苏晚晴那边很快就回復了，对公益沙龙的机会非常珍惜，立刻开始精心准备曲目。她的嗓子恢復得七七八八，虽然还没回到巔峰状態，但演唱一些温暖舒缓的歌曲已经没问题。
    沙龙当天，规模不大，在一个颇有格调的书店二楼。来的多是些文艺爱好者、媒体人和一些关注女性议题的kol。苏晚晴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唱了一首经典的老歌《爱的代价》，没有炫技，只是用她那依旧略带沙哑的嗓音娓娓道来，情感真挚动人。
    顾辰戴著帽子和口罩，偷偷混在观眾席后排，看著台上那个仿佛发著光的女孩，心里莫名有点骄傲。沈曼则像个最专业的保鏢兼助理，安静地站在角落，手里拿著笔记本，不知道是在记录还是又在分析什么数据。
    演出很成功，台下掌声真诚。活动结束后，还有几个观眾围著苏晚晴交流，似乎真的被打动了。
    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然而，就在顾辰和苏晚晴准备低调离开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苏晚晴吗？”一个穿著夸张、妆容浓艷的女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语气带著明显的讥誚，“嗓子坏了还能出来唱？唱得…嘖嘖，挺有『特色』嘛。怎么，攀上高枝了，就开始走『励志』路线了？”
    顾辰眉头瞬间拧紧，把苏晚晴护到身后。他认出这女人了，也是一个选秀出来的歌手，叫艾米，当年和苏晚晴有点小过节，一直没什么名气，专靠蹭热度和碰瓷博出位。
    苏晚晴脸色白了白，拉住顾辰的胳膊，低声道：“算了，我们走吧。”
    艾米却不依不饶，声音拔高，故意吸引周围还没散尽的人的注意：“走什么呀？聊聊嘛！听说你爸…哦不对，你妈前段时间住院，了不少钱吧？难怪这么拼，什么活儿都接。也是，不容易哈！”
    这话就说得极其恶毒刻薄了，明摆著暗示苏晚晴为了钱不顾身份，甚至影射她家里的事。
    顾辰火气蹭就上来了，刚要开口，却被沈曼轻轻拉了一下。
    只见沈曼上前一步，挡在顾辰和苏晚晴面前，面无表情地看著艾米，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朗读说明书：“艾米小姐，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二十四条，您的言论已涉嫌构成对苏晚晴女士名誉权的侵害。现场有监控录音，如需追究法律责任，我方保留一切权利。”
    艾米被这突如其来的法律条款砸懵了一下，气势顿时矮了半截，但嘴上还硬：“你…你谁啊？嚇唬谁呢？我说什么了？我这不是关心她吗？”
    “您的『关心』方式令人遗憾。”沈曼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周围几个悄悄举起手机的人，“另外，提醒您，您於上月在某商演活动中未经许可演唱版权歌曲《流光》的行为，版权方已在收集证据。建议您先处理好自身事务。”
    艾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显然被戳中了痛处。《流光》正是顾辰之前卖出去的一首歌，版权归属清晰，她那种小商演根本不可能拿到授权。
    “你…你胡说八道！”艾米色厉內荏地喊了一句，再也顾不上找茬，灰溜溜地赶紧走了。
    一场风波，被沈曼三言两语化解於无形。
    苏晚晴鬆了口气，感激地看了沈曼一眼：“谢谢沈经纪。”
    顾辰也冲沈曼竖了下大拇指：“干得漂亮！”
    沈曼只是微微頷首：“职责所在。车辆已到，我们该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顾辰还在骂那个艾米：“什么玩意儿！就知道蹭！下次见一次懟一次！”
    苏晚晴倒是看开了些：“算了，跟她计较没必要。倒是沈经纪，你怎么连她商演侵权都知道？”
    沈曼目视前方，语气毫无波澜：“常规舆情监控及竞品…及其他艺人动態收集的一部分。版权资讯属於公开可查询范围。”
    顾辰和苏晚晴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想法：有沈曼在，安全感爆棚！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第二天，一段现场视频突然在网上小火了一把！
    视频角度有点刁钻，明显是当时围观群眾用手机偷拍的，刚好录下了艾米挑衅、沈曼冷静反击、以及艾米狼狈溜走的全过程！
    发布者文案写的是：“偶遇某过气歌手碰瓷苏晚晴，被其经纪人小姐姐用法律条款当场ko！经纪人小姐姐气场两米八！冷静又犀利！爱了爱了！”
    视频里，沈曼那副金丝眼镜、面无表情、吐字清晰、一句废话没有直接甩法律条款和版权警告的样子，简直a爆了！与旁边气急败坏的艾米形成了鲜明对比！
    网友们瞬间沸腾了：
    “臥槽！这经纪人姐姐是谁！好帅！”
    “知识就是力量！用法律武器保护艺人！太棒了！”
    “哈哈哈艾米踢到铁板了！看那脸色变的！”
    “顾辰和苏晚晴站在后面好像被大佬保护的小朋友哈哈哈！”
    “求经纪人姐姐微博！我要关注！”
    “这业务能力！这反应速度！慕了！”
    #苏晚晴经纪人##法律系经纪人#等词条居然蹭蹭往上爬！
    顾辰看著热搜，乐得不行，把手机递给沈曼：“沈经纪！你火了！现在全网都在夸你a！”
    沈曼扫了一眼屏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反而微微蹙眉：“这种意外曝光並非计划之內，可能分散对艺人本身及公益活动的关注度。且涉及法律警告，虽占理，但过度传播可能引发不必要的行业纠纷。建议適度降温。”
    顾辰：“…沈经纪，有时候吧，你得允许大家单纯地欣赏一下帅气和厉害。”
    沈曼：“帅气与厉害属於主观评价，无法量化，对职业发展无直接助益。我已联繫发布者，建议其补充说明公益活动正面信息，並適当降低视频热度。”
    顾辰：“…”得，又是对牛弹琴。
    然而，儘管沈曼试图“降温”，这个视频还是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好处。很多人因为这段视频，反而去关注了那场公益沙龙本身，苏晚晴那首真诚的《爱的代价》也被更多人听到和討论。甚至有几个小眾音乐节和文艺活动的邀约，直接发到了沈曼邮箱，指名希望邀请苏晚晴，看中的就是她这种“沉静又有力量”的气质。
    沈曼看著这些新增的、调性契合的邀约，沉默了片刻，在笔记本上將“意外曝光”的风险等级，从“中高”默默下调到了“中低”。
    也许…偶尔那么一点点不可控的“意外”，在精確计算的数据流里，也能激发出一点…良性的涟漪？
    她看著屏幕上顾辰和苏晚晴站在她身后、如同被老母鸡护著的小鸡仔似的画面，手指无意识地停顿了一下。
    然后，她非常迅速地將那段视频，保存到了那个名为“工作资料-公关案例”的文件夹里。
    绝对不是因为觉得画面构图…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