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方项目的歌交了，综艺录了，品牌风波也平息了，顾辰难得过了几天清閒日子。每天就是练练声，琢磨点新旋律，偶尔被沈曼抓著去公司开那些冗长又没啥实质內容的“未来发展研討会”。
    这天下午，他偷得浮生半日閒，戴了顶鸭舌帽，一个人溜达到市中心最大的数码广场——他想淘换点专业的音乐製作设备。之前一直用笔记本和入门音效卡，到底是不方便，既然决定要长期战斗，工具必须升级。
    他正猫在一个摊位前，聚精会神地研究一款口碑不错的专业音效卡，纠结著是买这个还是再加点钱上更顶配的，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
    顾辰嚇了一跳，还以为被粉丝或者狗仔认出来了，下意识压低了帽檐，警惕地回过头。
    身后站著的却不是想像中的人，而是一个穿著衬衫、头髮抹得鋥亮、满脸堆笑的中年男人，手里还递过来一张名片。
    “小哥，打扰一下哈！”男人语气热情得有点过分，“我是『闪耀星途』经纪公司的艺人总监，姓王。我刚才观察你半天了，你这外形条件，这气质，绝了！有没有兴趣来娱乐圈发展？我们公司正在大力招募新人，包装推广一条龙，保证让你红！”
    顾辰：“？？？”
    他低头看了看名片，上面印著“闪耀星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头衔倒是挺唬人。他再抬头看看眼前这位“王总监”，这打扮，这做派…怎么看怎么像骗子。
    顾辰有点哭笑不得，指了指自己的脸：“大哥，你…不认识我？”
    王总监愣了一下，又仔细打量了他几眼，恍然大悟：“哦！我说怎么有点眼熟！你是不是那个…那个最近挺火的选秀节目里的？叫什么来著…李辰？王辰？”
    顾辰：“…我叫顾辰。”
    “对对对！顾辰！”王总监一拍大腿，更兴奋了，“你看我这记性！正好啊！小哥，我听说你还没签大公司吧？个体户没前途的！来我们这儿！我们资源雄厚，跟各大平台都有合作，绝对比你现在单打独斗强！”
    顾辰忍著笑，故意问：“哦？你们公司都有哪些资源啊？能具体说说吗？”
    王总监一看有戏，立刻唾沫横飞地吹嘘起来：“那可多了去了！年度大製作网剧《王爷的小娇妻》知道吧？我们公司投资的！一线卫视综艺《欢乐冲冲冲》常驻嘉宾名额，我们能搞定！还有各种时尚杂誌封面、商业代言…只要你签过来，这些都不是问题！”
    顾辰听著这些一听就不靠谱的饼，心里直摇头。还《王爷的小娇妻》…这资源，白给他都不要。
    他正想著怎么委婉地拒绝（或者乾脆不委婉），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沈曼！她正从广场另一头的电梯出来，手里提著公文包，看样子是来这边见客户或者谈什么事情。
    顾辰心里瞬间冒出一个恶作剧的念头。他对那位还在滔滔不绝的王总监说：“王总监，您说的这些我挺感兴趣的。不过这事儿吧，得跟我经纪人谈。喏，她来了！”
    他说著，抬手就指向正朝这边走来的沈曼。
    王总监顺著方向一看，眼睛顿时亮了！只见沈曼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表情清冷，步伐沉稳，手里拿著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浑身散发著一种“精英”、“专业”、“不好惹”的气场！这派头，这范儿！一看就是大经纪公司的王牌经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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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总监立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堆起更热情的笑容，迎了上去：“您好您好！您就是顾辰先生的经纪人吧？幸会幸会！我是闪耀星途的王…”
    沈曼被突然拦住，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扫了王总监一眼，又看了一眼在后面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的顾辰，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她根本没接王总监的名片，只是冷冷地开口，语速快得像冰雹：
    “闪耀星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註册资本50万，实缴资本10万，法人代表王德发，曾因合同纠纷被三名练习生起诉，目前已被列入行业谨慎合作名单。贵公司所提及的《王爷的小娇妻》项目，实际投资方为七彩石影业，与贵公司无任何股权关联。《欢乐冲冲冲》节目组官方合作名单中也从未出现过贵公司名称。”
    她每说一句，王总监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汗都下来了。
    沈曼最后推了推眼镜，总结陈词：“基於以上信息，贵公司提供的合作邀约不具备任何可信度与可行性。建议您將精力用於提升公司实际运营能力，而非进行不实宣传。顾先生，我们该走了。”
    说完，她看都没再看那位已经石化的王总监一眼，对顾辰微微頷首，转身就走。
    顾辰赶紧跟上，走出老远还能听到那位王总监在原地凌乱的喃喃自语：“…她…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走到停车场，顾辰终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沈经纪！你也太狠了！直接给人底裤都扒没了！你看他那脸色，哈哈哈哈！”
    沈曼面无表情地拉开车门：“只是基於公开信息的常规核实。这种皮包公司通常利用年轻人成名心切进行欺诈，有必要予以揭露。您以后遇到类似情况，也应提高警惕，可直接联繫我处理。”
    顾辰坐进车里，还在乐：“不过说真的，沈经纪，你刚才那气场，绝了！我看那骗子都快给你跪了！”
    沈曼似乎没接这个话题，而是看了一眼他空著的手：“您购买的设备呢？”
    “啊，光顾著看热闹，还没买…”顾辰挠挠头，“正好，沈经纪，你懂这些吗？给我参谋参谋？”
    沈曼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调取知识库：“您需要什么类型的设备？预算范围？主要用途？”
    顾辰报了几个心仪的型號和大概预算。
    沈曼听完，在笔记本上操作了几下，调出几个页面：“根据您提供的型號参数、市场口碑及价格波动曲线分析，建议您选择a型號音效卡，性价比最高。b型號耳机近期有新品发布，旧款可能会降价，建议观望。c型號监听音箱，这家店本月有会员折扣活动，我可以帮您申请。”
    顾辰听得目瞪口呆：“…沈经纪，你连这个都懂？”
    “只是基础的市场信息检索与数据分析。”沈曼语气平淡，“此外，如果您需要长期且专业的创作环境，我不建议您在酒店房间进行。噪音、隔音、设备摆放都是问题。”
    顾辰嘆了口气：“我也知道啊，可是搞个工作室哪有那么容易？租地方、装修、隔音处理…麻烦死了，而且我现在这情况，公司也不可能同意我搞这些。”
    沈曼看著前方路况，手指在笔记本边缘轻轻敲了敲，似乎在进行某种计算。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那种一贯平稳的语调，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般说道：
    “根据《艺人经纪合同》补充协议附件七，关於艺人个人空间条款，並未明確禁止艺人在保证不影响公司安排的前提下，拥有用於个人技能提升的私人空间。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协助您筛选一些符合隔音標准、地理位置相对隱蔽的房源信息，並以『声乐练习室』或『个人休息室』的名义进行申请报备。租金及设备费用需您个人承担。”
    顾辰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著沈曼那毫无波澜的侧脸。
    她…她这是在干嘛？教他怎么钻合同的空子？还主动提出帮他找地方、打掩护？
    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沈经纪？”顾辰有点结巴，“你…你没发烧吧？”
    沈曼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依旧平静无波：“我只是在履行经纪人职责，为艺人爭取合理且必要的创作条件，以保障其长期职业发展。这与公司利益並不衝突。当然，最终是否实施，取决於您自己。”
    顾辰看著她那副“我在严格执行程序”的样子，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台“精密仪器”，绝对是在某种程度上，“叛变”了！
    而且叛变得如此有理有据，令人无法反驳！
    一个属於自己的、不受打扰的“地下工作室”？光是想想，就让他心跳加速！
    “搞！”顾辰一拍大腿，眼睛亮得惊人，“必须搞！沈经纪，这事儿就拜託你了！找地方的时候，顺便看看有没有能隔出个小录音棚的地方！”
    沈曼微微頷首：“明白。我会进行初步筛选，將符合要求的房源信息及风险评估报告发送给您。”
    车子平稳行驶，顾辰看著窗外，感觉前途一片光明。
    有个能干的经纪人真好。
    有个开始“胳膊肘往里拐”的能干经纪人，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