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方项目的歌曲后期製作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孟伟那边时不时发来进度，语气一次比一次兴奋，夸得顾辰都快不好意思了。
    趁著这段相对空閒的时间，顾辰又把之前特训的声乐练习捡了起来。
    金教授虽然严厉，但方法確实管用，他感觉自己对声音的控制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这天下午，他正在酒店房间里对著窗户“咿咿啊啊”地开嗓，手机突然嗡嗡震动。拿起来一看，居然是金教授发来的微信视频通话请求！
    顾辰心里一咯噔，老爷子平时最多发条语音，突然视频查岗？他赶紧整理了一下被自己抓成鸟窝的头髮，清了清嗓子，接通了视频。
    屏幕那头出现金教授红光满面的脸，背景似乎是在家里，背后还有个巨大的书柜。
    “小子！干嘛呢！”老爷子嗓门依旧洪亮。
    “金老师好！我练声呢！”顾辰赶紧把手机摄像头对准窗户，证明自己没偷懒。
    “练个屁！听你刚才那动静，气息又飘了！是不是又偷懒没做腹式呼吸？”金教授眼睛一瞪。
    顾辰：“…”这耳朵是雷达做的吗？隔著网络都能听出来？
    他只好老实承认：“…做了，可能做得不太到位…”
    “我就知道！”金教授哼了一声，“把手机架好！对著你！我看看你状態！”
    得，远程一对一教学开始了。顾辰只好把手机支在桌子上，自己退后几步，在金教授的“隔空指挥”下，又开始“啊——哦——咿——”，时不时被老爷子吼两句：“笑肌！抬起来！”“肚子！顶住！”“声音往前送！別窝在喉咙里！”
    练了大概十分钟，顾辰额头都冒汗了。视频那头突然传来一个温和的老太太声音：“老金，你跟谁嚷嚷呢？別嚇著孩子！”
    接著，一个头髮白、面容慈祥的老奶奶端著一盘水果出现在镜头里，好奇地往这边看。
    金教授语气瞬间软了八度：“哎哟，没嚷嚷，我指导学生呢！就我跟你提过的那个特別有灵气的小子，顾辰！”
    金奶奶笑著对镜头挥挥手：“是小顾啊？老金老在家夸你呢！说你悟性高，肯吃苦！练功累了吧？吃点水果呀！”
    顾辰受宠若惊，赶紧鞠躬：“师母好！谢谢师母！我不累！”
    金教授在一旁嘟囔：“夸他两句尾巴就翘上天…哎老婆子你別挡镜头啊！”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和沈曼平静无波的声音：“顾先生，您预约的按摩师到了，现在方便吗？”
    顾辰正被金教授“折磨”得欲仙欲死，赶紧喊：“方便方便！沈经纪你进来一下！”
    门开了，沈曼领著一位穿著专业按摩制服的大叔走进来。一进门，就看到顾辰对著手机屏幕齜牙咧嘴地做著奇怪的表情（抬笑肌），嘴里还发出各种诡异的声音，画面十分清奇。
    按摩师大叔：“？？？”
    沈曼：“…”
    视频那头的金教授也看到了进来的人，嗓门更大了：“哟？还有观眾？正好！那个女娃娃！对，就是你！戴眼镜那个！你是他经纪人吧？你来监督他！每天必须练够一小时！偷懒就告诉我！”
    突然被点名的沈曼，面对手机屏幕里那位声如洪钟、不怒自威的老爷子，显然有点懵。她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像是接受领导检阅一样，推了推眼镜，一板一眼地回答：“您好，金教授。我是顾先生的执行经纪人沈曼。监督艺人完成专业训练是我的职责所在，请您放心。”
    金教授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嗯！看著比你小子靠谱！行了，今天先到这！记住要领！下次再退步看我怎么收拾你！掛了！”说完，视频啪地断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按摩师大叔努力憋著笑。顾辰鬆了口气，擦了把汗。
    沈曼则还保持著那种略显紧绷的站姿，似乎还没从突然被声乐界泰斗远程训话的场景中完全回过神。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向按摩师，恢復了平时的语调：“您好，按摩时间为一小时，请优先放鬆肩颈及背部肌群，顾先生近期声乐训练强度较大。”安排得滴水不漏。
    等按摩师开始工作，沈曼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房间角落，拿出笔记本电脑。顾辰趴在按摩床上，歪著头看她，忍不住想逗她：“沈经纪，刚才金老师的话你都听到了啊？以后就麻烦你『监督』我了哦？要不你现在给我计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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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曼抬起头，非常认真地回答：“监督训练不在原定经纪职责范围內，但鑑於金教授的要求及对您专业能力的提升有益，我可以將『每日声乐练习打卡监督』纳入日常提醒事项。计时功能可以启用。”
    顾辰：“…”他就隨口一说！
    按摩做完，送走了按摩师，顾辰感觉浑身舒坦，心情大好。他拿起手机，想刷刷微博放鬆一下，却突然看到苏晚晴几分钟前发来的一个微信连结，后面跟了一串哈哈哈的表情。
    他点开一看，是一个粉丝做的搞笑动图合集！標题是：“顾辰那些年练声时逐渐失去管理表情的瞬间【笑哭】”
    里面全是上次录综艺时，他被镜头捕捉到的各种开嗓、练声时的“狰狞”表情！有齜牙咧嘴的，有翻白眼的，有表情扭曲仿佛便秘的…配上各种搞笑文字：“试图唤醒沉睡的共鸣”、“高音来了快跑”、“我与声乐不共戴天”…
    评论区笑成一片：
    “救命！顾辰你不要偶像包袱了吗！”
    “这表情我练帕梅拉的时候一模一样！”
    “从此无法直视他在舞台上深情唱歌的样子了哈哈！”
    “经纪人姐姐快管管他！表情管理零分！”
    顾辰自己看著都笑出了声，顺手就把连结分享给了旁边的沈曼：“沈经纪，你看，我是不是要变表情包了？”
    沈曼点开连结，看著那些动图，面部肌肉似乎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她抬起头，看著笑得东倒西歪的顾辰，非常严肃地说：“顾先生，这涉及到您的公眾形象管理问题。虽然娱乐化互动能增加亲和度，但过度表情包传播可能削弱您的专业质感。建议適当控制此类內容的发酵。”
    她说著，手指就在笔记本上操作，似乎准备联繫团队做点什么。
    “別別別！”顾辰赶紧拦住她，“开玩笑的！大家乐一乐挺好的，显得真实！你看金老师那么厉害，上课表情不也挺夸张？这叫投入！”
    沈曼的手指停在半空，犹豫了一下。她看了看那些动图，又看了看顾辰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似乎在进行复杂的逻辑运算。
    最终，她慢慢放下了笔记本，低声说：“…从数据看，確实带来了正面互动和热度提升。但是…”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默默地、悄悄地把其中一张顾辰翻白眼抬笑肌的动图，保存到了手机相册里，还设置了隱藏文件夹。
    嗯，这只是为了…日后进行艺人表情管理案例分析时作为素材。对，一定是这样。
    而顾辰对此一无所知，还在那乐呵呵地翻评论，甚至挑了几个好玩的回覆了一下。
    他不知道的是，他那台“精密”的经纪人，內核里某个关於“绝对理性”的程序，刚刚又悄咪咪地崩掉了一小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