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钢琴有诈》 第1章1炸回到六年前 燕京晚报,2019年9月11日凌晨2时,和平路某小区居民楼内发生爆炸事件,致死一人。 据悉,死者为燕京某娱乐会所的钢琴师,享年24岁。 事故原因疑似与火锅相关…… ―――――――――――――― 华国北方,深冬夜长,清晨6点,窗外依然延续着拂晓前的黑暗。 博尔艺校,416双人间宿舍内。 躺在床上的秦键,忐忑不安的心中夹杂着一丝荒谬的窃喜感。 这就是重生的感觉吗? 花了一夜的时间,秦键确定了自己没有做梦,眼前的一切也不是什么恶作剧。 法治社会下,谁敢在居民楼里玩爆破? 就在昨晚,忙碌了一整晚的秦键下班回到家,原本做顿火锅也只是想犒劳一下自己。 可谁知这饭还没吃到一半,那锅,它就突然炸了。 接着就是猝不及防的一发。 … 当秦键再次恢复意识,已经是7个小时前了。 前世作为一名混迹在燕京的外乡人,秦键为了在这寻求更好的机会,更大的舞台,毕业后留在了燕京,白天做幼儿钢琴老师,夜晚兼职酒吧钢琴手,一个月忙碌下来除了交房租,剩下的也就勉强维持生活,找人生伴侣这种事就更别提了。 现在好了,刚交的半年房租这下算是打了水漂了。 也不知道老家那套父母走后遗留下的老房子最后会便宜谁? 除此之外,秦键对于前世没有什么遗憾了。 而此刻,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 秦键已经从手机的屏幕上确定了无数次。 这一天对于秦键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还有不到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将再一次面临艺考。 秦键还记得前世参加艺考的那段时光,每天都要在寒风下,披着一件绿色的军大衣来回穿梭在每一个考点之间。 想来还真是有点怀念。 回顾了脑海中的大半记忆,秦键确定了世界还是原本的世界,一切时间线都在正常的轨迹线上,父亲还是那个古板的音乐老师,而母亲还是那个被父亲宠上天的‘大小姐’。 头顶上打了一夜呼噜的人,名字依然叫做赵宇,但秦键一直以来都亲切的称他――胖子。 人生履历和记忆中的情况到目前来看完全吻合,没有一帧一毫的变动。 所以。 当秦键发现左手虎口处多出了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纹身时,他很困惑。 虽然在躁动不安的青春期秦键也叛逆过,但还不至于骚包到把钢琴纹到手上。 再次举起左手,借着窗外微弱的亮光,秦键看着虎口处精美的三角钢琴纹身,轻轻地叹了口气。 抽空得找个纹身店洗掉,这要回家让老头子看见了,非得气死。 “桀桀桀,洗掉?” 一声干瘪沙哑的质疑声突然在秦键耳边响起,像是从很远的天际传来。 “谁?” 秦键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四下环顾,但没有发现半点声音的踪迹。 “别找了,我就在你的手上啊。” 沙哑的声音再次缓缓地响起。 手上? “嘶!” 秦键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是你!”连忙看向左手的纹身,心中大骇,“你是什么东西?!” “桀桀桀。” “我是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得是我能给你什么。” 随着耳边阴森的笑声渐渐消散,秦键左手虎口处黑光乍现。 下一秒,秦键眼前的画面骤变,“翁”的一声,一块空白的黑色流光的透明光板出现在了眼前,透过光板还可以清晰的看到床边桌子上摆放的桶装康帅傅牛肉面,以及桌后墙上的lol海报。 透明光关板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发着深蓝光的胶囊药丸。 物品介绍:使用后可识谱过目不忘。 识谱过目不忘!? 这可以说是每一个音乐研习者梦寐以求的能力啊! 不等秦键咂舌,记忆果实旁边又出现了一个发着淡紫色光芒的圆环。 物品介绍:这是钢琴之王李斯特的得意门生曾带过的戒指,佩戴后,演奏者在钢琴演奏过程中可加持部分琴王的肢体动作。 比起这枚指环,刚才的药丸瞬间失色。 古典钢琴圈众所周知,打开李斯特的音乐世界关键就在于破译他的音乐色彩,还有他那坐在钢琴前那多种多样的肢体动作。 秦键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伸出手摸向那枚指环。 而就在他的手快触碰到光板时,一阵金光闪现。 “桀桀桀,再看看这个。” 金光闪过,一件暗金色的羊皮册子出现在了面板上,秦键的耳边缓缓的响起了熟悉的钢琴声。 滴,滴,滴… 低沉的和弦,在昏暗的室内闲的格外清晰。 这首马尔切洛d小调协奏曲,bwv974,是秦键钟爱的一首巴赫钢琴作品。 本身作为一名钢琴专业毕业的科班生,秦键也曾弹过,可在无数次的练习和揣摩下,也无法准确的表达出内心深处的的感觉。 而这一刻,在音乐的渲染下,眼前的画面像是一个历经沧桑风烛残年的老人坐在一架羽管键琴前,像抚摸已逝的爱人般轻抚着琴键,低语呢喃着。 镜像般的灵魂共鸣,放佛让秦键找到了关于这首作品的一丝别样的情感。 看清羊皮册子上的几个大字,秦键心中大惊。 “手记!!” 这,这这是是巴赫的手记?! 物品介绍:面对着教会和贵族的双重需求,孤独的巴赫一生都在为此而困惑苦恼,而他那真正庞大的键盘音乐宝藏,却似乎未被世人开启…… 秦键正看到一半,面板上的物品突然消失不见了,耳边的琴声也变成了沙哑的干瘪声。 “年轻的菜鸟,这样的东西,我这儿还有许多许多。” “你,想要吗?” 极具诱惑力的语言,每一字都像是在秦键心口的猛烈撞击。 对于每一个与钢琴为伴的人,似乎没有人拒绝的了着充满魔力般的诱惑。 秦键深深的吐了一口气,重生已然是既定的事实,虽然眼前的一切无法解释,但这并不妨碍自己全新的人生已经开始了。 而此刻,似乎就是重写命运的最佳节点。 “想”。 秦键舔了舔发涩的唇角。 “你,愿意从头开始吗?” “愿意。” 霎时间,秦键左手钢琴上黑光大作,纹身上的每一个纹路都闪烁了起来,琴板上的精美雕花也随之流动了起来,黑光大约持续了10秒左右,最后渐渐淡去。 原本精美的黑色钢琴边的更加漆黑立体,充满着诡异的琴板雕花远看像是一个扭曲的阿拉伯数字。 48。 “桀桀桀桀桀桀,很好。” 一阵森冷的笑声过后,干瘪沙哑的音声多了一丝庄严。 “那么,欢迎你的加入,契约者,这里是――” “克里斯的钢琴游戏空间。” 第2章装x的骗子最可耻 克里斯的钢琴游戏空间? “从现在起,你将从零开始,加入这局有趣的游戏。” “游戏?” 秦键自动忽略从零开始,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游戏上,心中隐隐升起了一丝的期待感。 头部一阵短暂的晕眩后,秦键眼前的画面再度发生变化,原本陈列物品的光板变成了一个类似网络游戏中的人物界面。 【克里斯的钢琴游戏空间】 【契约者】:秦键「绑定」 【等级】:lv.0 【经验值】:0/100 【背包】:空 【技能】:无 【崇拜值】:48 吃过猪肉,可还从来没见过猪跑。 前世网络中描绘的场景此刻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眼前。 面对如此高端的界面,原本已经做足心理准备的秦键在此刻依然按耐不住心中的悸动。 不过,已经拥有的48点崇拜值是怎么回事? 短暂的惊喜过后,秦键心中也泛起了疑惑。 “游戏已经开始了,一切靠自己去探索吧!” 沙哑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 “不过,这里有必要给你一点提示。” “用琴声去征服众人吧,他们那,有你生存所需要的崇拜值。” “生存所有需要的崇拜值?”这儿秦键听的就有点迷糊。 短暂的沉寂。 “记住!!!” 猛然再现的高分贝撕裂般的声音让秦键的小心脏差点跳了出来。 “当崇拜值低于0时,契约者将被游戏空间抹去数据——自动踢出。” “什么意思?” 秦键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丝不安, “看到你手上的数字了吗?” 手上的数字? 纹身! 秦键咽了咽口水,连忙打开身旁的手机手电,对着左手仔细观察了起来。 果然! 在三角钢琴的琴面上多了一个48。 秦键心中更疑惑了。 “从进入游戏空间那一刻,契约者每小时会扣除一点崇拜值,而你手上的数字也会随之减一。” “当你手上的数字变为0时。” “你,将死亡。” …… …… 你将死亡,将死亡,死亡…… 秦键的脑海此刻已经一片空白,耳边像是在无限回想着最后那几个字。 7小时前,还沉浸在重生的窃喜中,十分钟前还陶醉在巴赫的钢琴世界里,而此刻,死亡的阴影已经再次笼罩在自己的头顶。 秦键此刻并不怀疑眼前这一切,从确定了重生的那一刻起,一切荒诞怪论对于他都不再是虚幻。 “冷静,冷静。只是一个游戏,一切还没有那么糟糕。” 秦键努力的在自我安慰着。 昨晚那场突如其来的爆炸,自己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甚至连最后绝望的空隙都没有。 而现在,自己至少还能去做些什么。 渐渐的,秦键的内心平复了下来,当机的大脑逐渐再次运转,盘算起眼下的情况,既然是游戏,那就一定有游戏的玩法和规则。 当下最关键的问题就是如何让崇拜值增长,现在看来,崇拜值和生命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擦去了已经流到下巴上的汗,秦键略带颤抖着提出了心中的疑问,“我该如何赚取崇拜值?” “我已经说过了,我不喜欢重复。”沙哑的声音似是出现了一丝不耐烦,“另外,游戏空间的功能将随着你等级的提升逐一开启” “不过!!!” 又是一个大喘气……秦键的小心脏又像是做了一次过山车。 “在此之前,先存活下去吧,契约者。” “最后,一点小礼物,收好。” 随着耳边的笑声越来越远,秦键眼前的面板嚓的一声凭空碎裂,眨眼间的功夫,便碎成了点点光斑在空气中消散了。 秦键的精神世界恢复如初。 不知不觉,东方天际浮起了一片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晨光穿过了416宿舍的窗,给昏暗的屋内带来了一丝光明。 秦键起身来到窗前,在初生的阳光下,原本冰凉的手脚渐渐有了一丝温度,像是刚才梦魇中挣脱出来,此时心中竟然滋生出一股劫后余生的平静。 抬起左手,阳光下精美的纹身,变的更加夺目,秦键右手拇指轻轻滑过左手纹身。 流光面板再次出现。 对着面板仔细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秦键原本皱起的眉头渐渐僵化了一般。 良久。 下意识的从口袋里一侧掏出了一包烟。 “黄鹤楼?” 多少年没抽过这烟了,秦键感叹着熟练的从眼里抽出一根,斜叼在嘴上。 嗒。 一声清脆的打火机响,格外悦耳。 戒烟多年的秦键,再次从嘴里吐出了一个淡淡的烟圈。 “克里斯,你这个骗子。” 说好的小礼物呢? 秦键眼前的面板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秦键,你这个骗子!!!” 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吓得秦键夹烟的手一抖,烟头直接掉在了脚上。 一张肥硕的大脸,从上铺探出头,一双细小的眼睛闪烁的看着自己。 这张还带着稚嫩的脸,怎么比记忆中还大? 老友久别重逢,虽然是在这种情况下以这样的方式,但依然让秦键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有了一丝松弛。 “好久不见。” 秦键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想到这句。 “好久不见?装什么x,你以为玩深沉就能得到我的原谅!?” 胖子一边说着一边以极其灵活的身法从上铺窜了下来,一把拿走了秦键放在窗台上的烟盒,打开一看,发现满满当当的一包,连声气道: “秦键!这就是你昨天晚上告诉我的没烟了?” “大骗子!” …… “相信我兄弟,我也不知道?”秦键觉得自己也很委屈。 “你!” “好了好了,这一盒烟你都拿走。”秦键摆摆手,都是你的,哥哥我早就戒了。 “真的”? 胖子这脸果然还是翻的比女人都快,瞬间雀跃了起来。 “真的。” “这还差不多,也不枉我辛辛苦苦帮你打听吴欣欣的pp号。” “什么!?” 秦键心里咯噔一下,吴欣欣三个字犹如一刻炮弹一样炸开了他记忆的漩涡。 连忙拿起手机打开企鹅,仔细的检查了一圈好友列表聊天记录,并没有发现那个id。 “还好。” 秦键心中莫名松了口气。 “惊不惊喜?哥们为了你昨天晚上可是辛苦的和陈红聊了大半夜哦。” 胖子一脸戏虐的朝着秦键眨了眨眼睛。 陈红?那不是吴欣欣的舍友吗。 秦键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下,一个堪比乔殿下的身影慢慢浮现出来……. “辛苦了,兄弟。” 叮叮叮叮~~~ 宿舍门外,一阵清脆的闹铃声传来。 熟悉铃声又勾起了秦键的脑海中的几缕回忆。 记得备战艺考那段日子,每个清晨一听到这个铃声就紧张,每一次铃响都意味着距离艺考又临近了一天。 不过。 对于此时的秦键而言,这仅意味着学校的公共琴房开门了。 铃响过后,秦键并没有继续搭理胖子,绕过对方回到自己的床上自顾自的穿起了衣服。 关于游戏的玩法规则,现在基本一无所知,唯一可以断定的就是一定离不开钢琴本身。 先找台钢琴。 “你等等!” “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被无视的胖子终于憋不住了。 “我应该有什么问题吗?”秦键套上了外套,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转过身,微笑道,“我应该问你她的pp号你要到了吗?” “不然呢?” “那你要到了吗?” “你说呢。” 胖子得意的扬起了下巴,就像一只骄傲的胖孔雀。 “很好,你给了我吗?” “当然还没有,你还没请我吃大餐呢。” “那就好,自己留着吧。” 秦键淡淡的说完,回身推门而去。 什么情况!? 胖子大跌眼镜,信心满满的他此刻觉得自己受到了强烈的暴击,原本一肚子话现在全都卡在了嗓子眼,吐不出来。 瞧瞧,这还是人说的话吗? 这还是前几天那个一直哀求自己一定要帮帮他的人吗? “哎哎,等等,秦键,键哥!大周末的这么早你去哪儿?!” “你猜~” 楼道里,秦键幽然的声音远远传来。 …… “又装x!” 第3章来自秦键的崇拜值-1 博尔艺校,南市最好的音乐类艺考培训学校。 每年以近乎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升学率,将学生送到了全国各大开设音乐类专业的院校。其中不乏有一部分更出色的学生考取到了更高级的乐音学院和专门的艺术类院校。 这不仅靠着每一个考生自身的音乐天赋和后天努力,也源于学校近似苛刻的管理模式和优质的师资力量。 在这里,练琴二字是永不变的最优先级。 学生们除了周天偶尔可以睡个懒觉或放松一个上午,请假回家,其余的时间除了吃饭睡觉上课,基本都会在琴房度过。 琴房可以说是大家的第二宿舍。 秦键按照记忆出了宿舍来到了琴房楼前,或许是因为今天是周末的原因,一路上一个同学都没遇到。 今天你练琴了吗? 琴房楼门口,头顶处贴着的巨大横幅让秦键心里又是一阵唏嘘。 没想到有朝一日,还会回到这里。 打了个寒颤,秦键一脚迈进楼门,进门正对着的便是琴房管理员的值班室。 “哟,大周末的我当是谁来这么早,秦键啊,怎么,知道努力了?” 值班室里,一个干瘦的老头手里正摆弄收音机,抬头瞧见秦键进门,连声打趣道。 “丁大爷,您早。” 秦键忙上前颔首道,对于眼前这个老人,他心里还是十分感激的,毕竟前世被老人家无数次抓住在琴房里抽烟,但最终都没有上报老师。 要知道在当时在琴房中抽烟被抓住那可是大事。 “知道努力是好事,去吧。”老丁说着把一张琴房卡扔到了窗台上,“不过再让我抓住你小子在屋里抽烟,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在老人家声情并茂的表演下,秦键忙拿起琴房卡,一溜烟上楼了。 “丁大爷再见,我戒烟了。” “啥?” 老丁一愣。 “哈哈哈,臭小子。”随即嘴角一咧,跟着收音机里的调调哼了起来,从一旁的烟盒里抽出了一只哈达门,拿起了打火机。 嗒。 一声清脆的响声,秦键打开了203号琴房的门。 迎面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看来最后离开这里的一定是一位女同学。 关于这点秦键有经验。 四方的小房间内,一台黑色的立式钢琴横卧在靠窗户的墙角。 深吐了一口气,秦键随手锁上了门,脱掉外套,来到了钢琴前坐下,掀开琴盖。 抬手看了眼纹身,果然已经变成了47了,心中顿时又是一紧。 面对着钢琴,秦键脑海中在此浮现出和克里斯的对话。 虽然对方说一切需要自己去探索,但也留下了比较关键的信息线索。 “用琴声去征服众人,他们那儿有自己需要的崇拜值。” 秦键托着下巴思考起来,原话似乎这么说的,从字面来分析,那也就是说通过自己弹的琴声被他人认可这样的方式,来从听众那里获取崇拜值。 可对方通过怎样的方式把崇拜值传递给自己呢? 意念? 这也太抽象了,但似乎只有这一种解释行得通。 “等一下,那如果在弹琴的过程中自我陶醉,从而产生自我崇拜呢?” 像是发现了奥秘的一角,秦键的眼睛亮了起来 如果这样真的行的通,那未来的日子里,自给自足就够了,反正就算没有被克里斯坑骗,自己的生活中也是不可能缺少钢琴的。 试一试! 打定主意,秦键挽起了袖子,在脑海里的乐谱中搜寻了起来。 马上,一首作品的名字就被检索出来。 巴赫,英国组曲第二号,库朗舞曲。 这是秦键钟爱的一首。 向后移了移琴凳,秦键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摆在了键盘上。 脑海中推演了一下乐谱前四小节,一个深呼吸后。 抬手! 指落! 一气呵成的动作说不出的自然。 可就在这时,当秦键闭上眼睛准备开始聆听的那一刻,他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原本因该发出的音响变成了别的音,秦键睁眼发现果然是自己按错了音。 对于这首难度不大几乎熟到可以倒着弹的曲目,犯这样的错误是真的过于低级。 重新摆好姿势。 这次秦键盯着自己右手的无名指稳稳的落在‘la’上,可接下来,在下一个音‘mi’的颤音演奏时,秦键发现自己的食指就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把一组颤音演奏的坑坑洼洼。 “什么情况!” 明明脑海中清清楚楚的谱面,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清楚的弹出来,一双手像是换了个人。 无关状态的好坏,就像一个职业的足球运动员,即便他老了,退役了,可有一天当足球再次滚到他的脚下时,他依然能完成简单的盘带和停球。 但此刻,与钢琴作伴了18年的秦键,面对着88个琴键,就像是一个从来没有弹过钢琴的人。 “不可能!” 秦键不相信,继续在键盘坚持着,忍受着十指下坑坑巴巴毫无节奏的音符,强行按照脑海中的乐谱坚持的弹奏着。 随着耳边的“音乐”越来越离谱的,秦键终于爆发了,一下子拍在了琴键上。 “丁yin~~~~” 一组极不和谐音刺耳的音响彻整个琴房。 “这tm是什么和什么!!!” 一声颓然的嘶吼,秦键的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其糟糕的状态。 看着双手,一股怒不可竭从心底迸发。 精美的纹身上,47就在秦键的注视下毫不违和的变成了46。 而就在这时,一组小字符凭空的浮现在秦键的脑海中。 【来自秦键的崇拜值1】 …… …… 这,这tm...... 秦键全身像是泄了气的充气娃娃,软趴趴的低下了头。 …… 克里斯……wqnmlgb…… “叮,发现克里斯的馈赠。” 一声毫无感情色彩的电子声突然出现在秦键耳边。 什么!? 秦键一下坐直了身子,摸了下纹身。 面板瞬间出现在眼前,上下找了半天,才发现在背包的图标上多了一个小红点。 意识集中到背包上,面板切换到一个30*30的格子。 第一个格子里,一个灰色的方形盒子正发着淡淡的光晕。 【克里斯的馈赠】 【是否打开?】 第4章指南、药丸、无名之书 “是!” 秦键做完选择,脑海中“唰”的一声响。 “发现【克里斯的钢琴初级指南】。” “发现【残缺的琴师演奏药丸】。” “发现【随机技能书】。” 随着耳边连续响起的电子声,一阵灰光闪过,物品栏上的灰色的方盒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三件造型奇特的物品。 第一格,是一件散发着深蓝色的古朴卷轴,外侧刻着紫色的精美雕花。 【克里斯的钢琴初级指南】 【物品介绍】:忘记你脑海中关于钢琴的一切错误信息,从这里开始,菜鸟,你将了解什么是钢琴,什么是最基本的聆听,该如何触摸琴键…… …… 看着这段毫无内涵的物品介绍,秦键都能想象到克里斯那不可一世的表情。 不过这也让秦键记起似乎一开始对方就提醒过自己,一切要从头开始。 原来从头开始的意思是强制格式化掉自己之前的钢琴演奏技法和长年累月养成的手指记忆,难怪刚才就像完全不会弹琴了一样。 哎,与钢琴为伴十八年,哪怕弹的再有问题,可就在那一吐一呼间,功力全废。 秦键心里难受,就像亲手养了十八年的孩子突然和隔壁老王私奔了,更可悲的是孩子还不是自己亲生的…… 还好这么多年背过的所有谱子还清晰的在脑海里。 秦键自我安慰着,将目光移动到第二件物品上,一颗发着蓝色光芒黑白胶囊药丸,同样散发着蓝光,只是蓝光没有那么浓郁。 【残缺的钢琴大师演奏药丸】 【物品介绍】:一位浪漫主义时期的钢琴大师留下的药丸,使用后可暂时获得该大师百分之十的钢琴演奏能力,持续200秒 浪漫主义时期的钢琴大师?! 浪漫主义时期的伟大的钢琴大师几乎都是举世闻名的作曲家啊。 肖邦?身在浪漫,心怀古典的诗人。 李斯特?从头到脚都带着传说的男人。 门德尔松还是勃拉姆斯?这范围也太广了。 不过是谁不重要,浪漫主义时期随便拉出一位钢琴大师,能获得他百分之十的演奏能力,虽然只有200秒,但只要使用得当,应该能赚取不少崇拜值。 从刚才1崇拜值来看,自己对崇拜值获取方式的判断是对的,一定是听者对琴声产生的某种情绪之后,然后从意念中传达。 意料之外的是,不曾想这玩意还能减少…… 再次打量了一番药丸,这件道具在手,心里多了一丝安全感。 比起克里斯那个不靠谱的钢琴指南,这件道具在现阶段的实用价值太大了,尤其是自己现在暂时无法完成演奏。 崇拜值还剩46点,在自然减少的情况下,还能坚持近两天,如果明天下午之前还解决不了崇拜值的来源问题。 那只能想办法从学校出去,找个人多的公共场合,商场,机场,琴行,或者去自己的老本行酒吧里,药一吃,随便弹点什么估计能赚一把吧。 秦键也不确定脑海中推演的这些是否成立,但好在对于接下来可能发生的种种状况,心中也算暂时有数了。 怀着隐隐的期待,秦键把目光拉到了第三个格子。 一本黑色封面,上面又一个大大的蓝色问号的黑色镶边的书籍。 【随机技能书】 【物品介绍】:一本无名之书,使用后可随机获得一项永久技能。 这能看出来什么? 秦键意念集中到书上。 【是否使用?】 “是。” 面板突然变成了一个古朴的大书架,一阵黑光闪过,其中一本书从书架飞了出来,然后化作了一片碎片。 “叮,获得新技能【发现】。” “叮,开启金币功能。” 发现?金币? 退回到主面板,秦键发现技能一栏中有了第一个技能。 【发现】:契约者在演奏钢琴的过程当中,每触碰一下琴键将获得一枚金币,极低的概率会发现一些奇特的小道具。 而道具下面多出了一栏【金币】。 【克里斯的钢琴游戏空间】 【契约者】:秦键「绑定」 【等级】:lv.0 【经验值】:0/100 【背包】:「克里斯的初级钢琴指南」「残破的钢琴大师药丸」 【金币】:0 【技能】:「发现lv.0」 【崇拜值】:46 这算什么技能,每触碰一下琴键获得一枚金币? 看着技能介绍,秦键下意识在键盘上弹响了一声“dol”。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面板上金币的数量突然变成了1,秦键再次按响,又加了1枚,变成了2枚。 一时兴起,秦键这次两只手都上来了,在键盘上乱按一气,忍受着嘈杂无章的噪音,金币在这一通操作下变成了186枚。 而一行小字再度浮现。 【来自秦键的崇拜值1】 …… *********。 秦键这次不敢胡弹了,一个音一个音的按着,像一个认真的琴童。 花了10分钟在,把金币数量弹到了1000,但也没有发现什么奇特的小道具,这与技能后面的描述很贴切。 极低的概率。 三件物品算是全部了解了一遍,虽然没有一件送崇拜值的,也搞不懂金币的作用,但也总算是暂时解决了一下心中的疑问,对于接下来的事情也多少有了一些眉目。 秦键瞅了眼钢琴上的手机,九点了,搜寻了一下脑海,似乎今天也没有别的安排,而且距离上晚自习时间还早。 打开面板背包,秦键目光锁定在了克里斯的初级钢琴指南上。 【是否阅读?】 “是。” 卷轴自动摊开。 “黑与白之间穿梭的初步要领。” ——克里斯 “尽管同属键盘器乐,钢琴和管风琴的工作原理完全不同,接近于弦乐器的范畴。” “管风琴?”那不是音乐历史上键盘乐器的大哥大嘛,不过似乎自从钢琴崛起,管风琴就没落了。 秦键继续往下读。 击弦机与琴槌,钢琴的心脏。 人类演奏乐器,大都是直接以身体某一处器官,如手指、嘴、手臂等,接触…... …… 一个小时后,合上了指南。 秦键发现卷轴下方出现了一个进度条 “叮,克里斯的钢琴初级指南阅读进度8%。” 第5章一个音打开的全新世界 读了这么多信息居然才走了8%?! 秦键摇了摇头,关闭了面板。 突然,脑子一嗡,脑海中里猛地出现了许多信息。 “这不就是自己刚才阅读指南上的内容吗?” 秦键有些小惊喜,这功能好,如此一来,关于指南里的知识自己只负责过目就可以了,要点自动就储存脑海里。 省时省力,就这一点,克里斯也不算是全无人性。 再次浏览了一遍刚才的内容,不得不说,秦键觉得自己十八年钢琴白学了,作为音乐学院钢琴专业毕业的科班生,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关于钢琴的知识结构是那么丰富。 从钢琴的的诞生起源到制作工艺,从材质对音色的影响到特殊的碳钢琴弦的性能延展。 这一切的一切对于秦键来说都是全新的。 搓了搓手,秦键长吐一口气,脑海中回忆着克里斯的话。 “稳定,演奏者全身要像静止的钢琴一般稳定,坐在钢琴前,身体重心向下,身体向前略倾。” 秦键重新调整了一下身体的姿势,屁股微抬,将琴凳又向后推了推。 “协调,肢体与钢琴间的协调,是体现演奏水平的重要标准,合理调动分配腰,背,肩,臂,腕,手,指的力量,是保持灵动弹奏的保证。” 秦键双手自然的摆放到了键盘之上。 “没有绝对的松弛和紧张,想象琴槌击撞琴弦的过程,去按下手指吧。” 秦键脑海中,一只琴槌正通过一组联动杆相互运动后姓陈的推动力,击像琴弦。 模仿着脑海中的机械运动轨迹,秦键将自己的身体当做一部机械,突然从腰部发力,力量蔓延到后背,接着肩膀像是注入了一股热流,瞬间从手臂直下,无意识的穿过了抬起的手腕,在全身的带动下,秦键的右手食指自然下落,就像一支蓄力已久的琴槌,“pa”的一声击在了琴键上。 “当!!” 巨大的嗡鸣声震响了整个203琴房。 秦键长大了嘴巴,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右手食指。 这是什么样的力量?五秒钟过去了,琴板中还有一缕淡淡的嗡鸣声。 带着强烈震感的声音秦键之前也可以完成,而他吃惊于手指在触碰到琴键的那一瞬间,全身没有丝毫的僵硬感,甚至于手指几乎没有什么发力的感觉。 这才是真正的区别所在。 在这种全身完全自然而然的协调下,食指所弹出的音居然能达到这种效果。 秦键记得钢琴巨匠阿劳曾说过,如果你在触键时很僵硬,就破坏了音乐的流畅感,如果你的触键很僵硬,就无法把你的感情注入琴键之上。 秦键心中突然出现一丝明悟,放佛一个新世界的大门想自己打开了。 接下来秦键不敢有丝毫松懈,从每一个手指的单音到最简单的一个八度的c大调音阶,一点点的重新开始了学习。 临近中午,琴房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而每一个经过203琴房大门的人都忍不住定下来。 大家似乎都很好奇这个重复弹奏基本音阶的人是谁,隔着铝合金大门,为何琴声穿出来会如此清晰? 两个小时后,秦键从练习中停了下来,此时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侵透了,在这寒冬腊月,虽然琴房内有暖气,但脱了衣服依然会让人感到一丝凉意。 可秦键的后背湿透了。 “音量的控制倒是稍微掌握了一些,不过双手同步进行的时候还是不够协调。” 秦键停了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中不得不佩服克里斯提供的练习方法,实在是高明。 短短的几个小时的练习,远远超出前世一周的练习效果。 “如果保持这个进度,未来可期啊。” 秦键心情一时大好,“十八年功力”尽失的阴霾,和崇拜值的困扰也暂时被收获的喜悦所替代。 “一定要尽早回复双手的演奏能力。” 秦键双拳紧握。 不论是对面接下来崇拜值的获取还是临近的艺考,双手必须要由自己完全掌控才可以。 当当当,一阵敲门声传来。 秦键下意识里慌忙地在地上寻找起烟头,看着空荡荡的琴板才意识到已经不是从前了。 怕什么? 看了眼手机,12:15。 “这个时间,除了丁大爷,还能有谁?” 秦键一晃三步的来到门前,伸手摸向门把手。 咔,门开的一瞬间,又是一股似曾相识的香味扑面而来。 看着门外举在半空还未收回的手,秦键像是石化了…… 很显然,刚才敲门的正是此时站在203琴房门口的女孩。 女孩身材高挑面容清秀,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气息的短发,下身一条泛白的天蓝色牛仔裤将一双修长的大腿勾勒的淋漓尽致,上身一件简单的手织几何纹白毛衣,脚上一双洗的泛黄的小白鞋。 “咦,秦键?”女孩清脆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外,微微低下了头,抬手将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了耳后,“抱歉,打搅你练琴啦。” “有事吗?”秦键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镇定。 女孩吐了吐舌头,“昨天练完琴,我不小心把围巾落在这儿了。”说着,举起一根葱白般的手指指向琴房内。 顺着女孩手指方向,一条浅灰色的旧围巾正挂在琴房一角的衣架上,秦键转身将衣架上的围巾取来递到了对方手上。 “谢谢!” “没事。”秦键说着正慌忙着准备关门 “等一下,”女孩拿着围巾并未离去,眨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问道,“刚才的音阶是你弹的吗?” “是。”秦键的声音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女孩似乎并未察觉秦键的异样,“你弹的声音为什么会这么大?” 同样作为钢琴专业的她,非常清楚在贴满吸音板的密闭琴房内,想把声音清清楚楚的透过铝合金大门传出去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 “因为我花了两千块钱。” “啊,两千块钱?” 秦键的回答显然出乎了女孩的意料。 “还有事吗?” 女孩拿着围巾,眼神中充满茫然的摇了摇头。 “再见。” 秦键轻轻地合上了门,接着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瘫坐在地上。 下一秒。 【来自吴欣欣的崇拜值+1】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一行小字,秦键的表情更加难以言喻了。 吴欣欣。 是她。 第6章青春期的回忆两千块 吴欣欣。 一个谜一样的女孩。 秦键记得前世她是在艺考前两个月来才来到博尔的艺考补习班,比班里的所有同学来的时间都晚。 当那个干净的女孩站在讲台前做自我介绍,从她口中吐出‘吴欣欣’三个字时,秦键觉得自己的世界变的不一样了。 每一个男孩在成长到男人的过程中,或早或晚都会出现那么一个女孩,她的出现让他的世界为之倾倒,然后教会他关于爱情与人生的二三事。 但不论早晚,结局一般来说就两种,一种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另一种是江湖再见。 秦键的故事开头属于极幸运的那一类,不但被心仪的女孩所认同,而且还顺理成章的享受了短暂的一段青涩的甜蜜。 但,任秦键如何绞尽脑汁也想不到的是,就在艺考前几天,吴欣欣消失了。 并且还带走了他平时从生活费和零花钱里抠出来的全部家当,两千块。 秦键找遍了学校里的每一间琴房,学门口的文具店和他们去过的咖啡厅,一起逛过的公园。 可对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说好一起去看一场午夜电影,说好一起经营一个钢琴补习班,说好一起考一所南方的大学…… 在临考前的最后一天晚上,秦键站在站台前最后一次看了一遍两人在琴房共同签字画押写下的的协议书,然后转身撕成了碎片。 踏上了通往燕京的列车。 秦键的青春期结束了。 人生最好的教科书就是亲生经历,秦键后来懂了。 但心里那股透不出的劲,却缓了好久都没有起色,像是在他心中的那条裂缝里生了根发了芽,以至于后来上了大学,看着周围的男同学谈恋爱,他总先摸摸自己口袋中的银行卡。 随着时间线的慢慢推移,这件与青春期相关的往事也渐渐地被秦键遗落在记忆的角落,落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就连胖子早晨提起这三个字的时候,秦键心中也只是短暂的感慨了一下,毕竟也算是经历过生死瞬间的人,关于青春期这点事,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 可就在刚才,当吴欣欣就那样俏生生的出现在门后的那一刻,秦键才意识到心中的那两千块的分量似乎从来都没有便轻过。 但,眼下没有时间来顾及这些了。 从地上站了起来,秦键看了看左手纹身上的数字,又变回了42。 心中的另一块石头暂时放了下来,不论基于哪一点,这一点崇拜值都给他带来了莫大的信心和希望。 “谢谢”。 秦键回到钢琴前,甩了甩头,重新打开了面板 印象里刚才练琴的过程中有听到什么经验值+1。 果然,经验值后面的数据已经发生了变化。 经验值:(3/100)。 “这三点经验值又是怎么获得的呢?” 来到琴房已经4个多小时了,自己除了练琴也没做别的事情,练琴的时间加起来似乎是有3个小时了,莫非经验值是按照练琴时间累计的吗? 秦键在手机上设置了一小时闹钟,再次练习起音阶。 闹钟响,秦键连忙打开面板,经验值赫然变成了4点。 “看来自己的判断没有错,人物升级所需的经验就是练琴时间,每一小时一小时一点。” 秦键并没有理会已经咕咕叫的肚子,再次投入到练习当中。 这次在c大调音阶的基础上秦键加入了琶音练习,c大调琶音练习。 即以c为主和弦,将一串和弦音由上行至下行依次连贯奏出。 指法在钢琴演奏中不仅是十个手指的代名词,秦键深知,一套牢固的优秀指法涵盖了舒展的顺指,自然的扩指,连贯的跨指,科学的换指,甚至更复杂的种种,这一切关于十指穿梭的艺术是决定一个钢琴手职业生涯高度的一部分指标。 琶音音阶就是这样一项指引成功方向的万能练习。 结合克里斯指南中的触键发音方式,一个小时的练习下,秦键再一次感觉到,自己短时间内又进步了。 只是手指的速度依然只能停留在极慢的速度,稍微一跑快,手指间就会跌跟头打架。 一下午的不间断练习,秦键又获得了4点经验值和25443枚金币,但这两万多次的触键依然没有发现什么奇特的小道具。 现在面板上现在已经有了7点经验值,按照这个进度,理论上用不了半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升级了。 不过前提是崇拜值得能撑到那一天,直至目前,自然消耗加上自己扣除的2点和吴欣欣贡献的1点,崇拜值还有38点。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秦键瞅了一旁的电话,点了免提。 “喂。” “键哥,你今儿一天去哪了,也没个动静,都几点了,咱啥时候去吃饭,我快饿死了,一会该上晚自习了,现在再不吃饭一会来不及了!”电话那头传来胖子一阵幽怨。 “5分钟后,食堂门口见。” “好嘞!!” 听这刚睡醒的声音,这货今天估计又在宿舍躺了一天。 挂了电话,秦键穿上衣服离开了琴房。 博尔艺校占地不大,全校只有一整栋被隔开的男女生宿舍楼和一栋公共琴房楼以及一座不足三层的教学楼,外加一个单层的小食堂。 琴房距离食堂不过20米,此刻拥挤的校园内陆续可以看到不少来往的同学。 小食堂的生意向来只有周天人最少,因为这天是学生们的休息日,有回家的,有去校外吃的。 秦键胖子二人来到食堂,秦键把印象里胖子最爱吃的菜都打了一份。 “红烧鸡块,木须肉,干煸豆角…..”胖子眼睛有点直,口水一个劲的咽不停。 “还想吃什么自己点,今天我请客。”秦键端着两盘菜转身说道。 “真的假的?”胖子这下又欣喜了,看着食堂打菜的大妈都快流口水了,“炸鸡腿来五个,再来个全家福煎饼果子另多加3个蛋。” “好嘞小伙子,稍等。” …… 等煎饼果子的间隙,胖子凑到秦键耳边,一脸猥琐道:“请我吃这么丰盛的晚餐?想明白了是不是,嘿嘿,其实她的pp号一大早哥们就发给你了,你还没发现?” …… 胖子说到后半句,秦键才算听明白,合着这货以为自己请他吃饭还是为了吴欣欣的pp号。 秦键也懒得解释,“那真是辛苦你了。 “总共四十五块三毛,给四十五块得了。”食堂阿姨说着递过来了一个无比巨大的煎饼果子。 秦键习惯性的拿出手机,嘴里一边嘀咕着:“二维码?” “二十八?”食堂大妈脸色大变,“同学,二十八可不行啊,阿姨辛辛苦苦挣俩钱不容易,阿姨上有……” “是四十五,是四十五。”秦键连忙摆手,“抱歉阿姨,您稍等。” 秦键也是才反应过来,2013年手机支付还没有普及,一般的消费场所还是以现金刷卡为主。 不过这大妈把二维码听成了二十八,也真是…… 伸口袋里摸了一圈,秦键发现自己身伤并没有现金,只有一张银行卡,于是转脸看向胖子。 胖子慢吞吞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20块,哭丧着脸:“哥,全部了。” 秦键翻了个白眼,然后又有些心虚的看向食堂阿姨,可在对方充满警惕的眼神下,他直接放弃了询问是否可以刷卡。 “您等会。” 秦键说着转身大步的离开了食堂,在食堂阿姨和胖子的双重注视下。 校门口外就是大街,出门左转就有一个atm机。 秦键一路上一直在想口袋里银行卡的密码,转眼间就出了校门,就在左拐转身时。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柜员机出来。 路灯下,女孩的装束格外清晰。 天蓝色的牛仔裤,小白鞋,脖子上系这一条灰色围巾。 又是她。 秦键正犹豫是不是先回避一下,可对方径直的朝着马路对面走去了。 “就不知道走斑马线吗?” 看着马路上来来回回疾驰的车辆,秦建皱了皱眉。 第7章财务自由的第一个晚自习 待看到对方安全的穿过了马路,秦键才收回目光,走进柜员机。 就在准备插卡时,发现页面停留在余额查询页面。 【*欣欣】 【账户余额:126.4】 “粗心大意,这么着急干什么去?” 取出了吴欣欣的银行卡,秦键将自己的卡插了进去,密码尝试入了4次之后才输对。 点击余额查询。 “什么情况?” 看着柜员机屏幕上小数点前的五位数,秦键使劲揉了揉眼睛。 一位两位三位四位,五位!!! “是五位没错。” 这是什么情况?! 因为学校离家相对比较远,秦键一个月基本只回一次家,所以每个月1500块钱的生活费是固定的。 加上平时秦键生活开销比较小,一个月还能少存一点,按照12月份这个的时间节点,卡里有两千才是正常的。 可这【27566.34】元是怎么回事?! 秦键觉得自己有点晕,莫非自己是带着存款重生的? “那也不对啊,如果真是,那卡里应该是有二十多万才对啊。” 秦键再次检查了一下卡号,确定是自己的卡。 难道是家里打的钱? 秦键连忙拿出手机,翻了一下和父母的聊天记录,除了母亲正常的嘘寒问暖和父亲的严厉叮嘱外,并没有什么别的信息指向这莫名多出来的两万五的存款。 秦键再次查看余额,【27566.34】。 看着这组数字,突然间,秦键想到了一种极为荒谬的可能。 搓手拉出面板,面板上的金币数现在正是25443。 “这个金币数量会不会和银行卡已经绑定了?” 咽了咽口水,秦建的小心脏再次不争气的飞了起来,心中快速的计算起来。 【2756625433=2133】。 如果卡里有2133的余额那就是在正常范围内的,而现在多出来的这25000多的数额刚好和面板上的金币数基本吻合。 这只是某种巧合? 秦键拍了拍胸口,深呼了一口气,但并没什么卵用,心跳依然越跳越快。 如果真的如自己所料,那这个游戏的价值就得重新估量了。 追求艺术是没有错,可艺术家也是要吃饭的啊! 因为操作页面已经过了系统规定的时间,银行卡弹了出来。 秦键再次插卡输入密码,点击取款。 【2000】。 一阵刷拉拉的声音过后,薄薄一沓整齐的毛爷爷落在取款处。 两分钟后,秦键打开面板后小心翼翼的看向金币书数量…… “卧槽!!!” 突然间,秦键觉得双腿一软。 面板上,原本25433的金币数量已经变成了23433,那减少的2000数额,此时不就在自己手里吗? “这算不算基本的实现财富自由了?” 将吴欣欣的卡和自己的叠在一起放回口袋,秦键走出柜员机。 仿佛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连马路边的汽车尾气都像是散发着斯坦威钢琴的芬芳。 一路轻飘飘的回到食堂,胖子已经吃完了第三个鸡腿。 秦建付了饭钱,也加入了饭局,两大碗米饭风卷残云般一扫扫空,连带着桌上的菜也所剩无几。 看的一旁的胖子目瞪口呆,秦键的饭量他知道,馒头半个,米饭半碗,今天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重生的第一顿饭,秦键吃的很满意,虽然燕京美食遍地,可就是家乡的这口饭,却是连梦里也难得尝一回 不过胖子更为满意,一个pp号换了大半盒烟外加5个鸡腿和一顿丰盛的晚餐,这要是自己再多帮秦键努努力,那…… 通往教学楼的路上,两人的心情都显得格外愉悦。 教学楼201大教室内,此时已经散坐着不少同学,秦键进教室后扫了一圈,大部分同学的名字还是叫的出来,除了极个别长相有些生僻的。 201是艺考班最主要的一个教室,平时乐理课,视唱练耳课以及早晚自习都会在这里。 四方的大教室内,靠讲台左侧是一件小三角钢琴。 此时讲台上,一个梳着三七分的油头,戴着金丝框眼镜的男人正拿着一本花名册,频频的看着自己手腕上崭新的手表。 吕德胜,学校的教导主任。 随着一阵铃响,吕德胜捏了捏衬衣的领口,cao着一口公鸭嗓大声道: “点名!” ...... “陈帆。” “有。” “李七叶。” “来了。” “刘晨。” “到,老师。” ….. “方萍萍。” “到。” “赵宇。” “这呢。”胖子嘟囔着举起了手 一串名字点下来,秦键这下基本把曾经的每一位同学都记起来了。 …… “吴欣欣。” “吴欣欣?”吕德胜再次叫到吴欣欣的名字,并抬头在教室内环视了一圈,“她人呢?” “是不是回去找银行卡了?” 秦键心中一紧。 “报告。”就在这时,门口一声清澈甘甜的声音响起,“抱歉,吕老师。” “进来吧,”吕德胜摆了摆手,“都什么节骨眼了,还迟到。” “对不起,”站在门口的吴欣欣向着讲台微微一鞠,忙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只是那一脸着急,任谁都看得出。 “好了,都注意一下,我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 “哎哎哎,那个李七夜,还看手机!”吕德胜朝着一个戴着眼镜正拿着手机的圆脸男升吼道,”成天就知道玩手机,琴拉的和屎一样,你对得起你那几万块钱的乐器吗?” 噗,噗噗…… 不知道哪位女同学没有捂住嘴,接着台下集体哄笑。 “安静!!!”吕德胜用手连拍了几下桌子之后,班里才静下来。 吕德胜再次捏了捏衣领:“明天下午,我们要在演播厅举行一次艺考前的专业模拟考试。” “考试,明天下午考试?” “专业考试?不是前段时间刚月考结束吗?” 刚安静下来的教室讲再次炸开锅。 “都听我说!”吕主任急了,连带着有点破音。 台下又是一阵噗噗的笑声。 “明天的考试,南市艺术学院的林院长会来当评委,所以这次考试的分量你们自己掂量掂量。” “林院长?” “林家辉?” “是那个老院长吗?” “哇,林老爷子要来当评委?!” “行了,有事下去讨论。”吕德胜皱了皱眉头,“晚自习现在开始,老规矩不许玩手机,不许交头接耳。” 吕主任话音刚落,大家就都开始窃窃私语的讨论起明天下午的考试。 对于绝大多数的考生来说,林家辉这样的大人物,日常生活中基本上是见不到的,明天不但能见着活的,而且还给自己当评委,这要是被他老人家看上了,那之后艺考这点小事就显得不重要了 “键哥,你怎么看?” 胖子也小声的凑到秦键耳边问道。 秦键看着讲台上吕德胜闪光的门牙,思索了片刻: “考试,考就是了。” 第8章两千块再见两千块 秦键此刻有些迷惑,或者说困惑。 印象中的吕德胜从来都没有镶过一个银闪闪的门牙,就像他刚刚宣布的明天下午的考试。 翻遍了脑海中的每一个角落,秦键没有找到一星半点儿的关于次考试的记忆。 难道是因为自己重生产生的蝴蝶效应改变了原本的世界线的轨迹? 林家辉这个名字对于秦键来说绝不陌生,这是秦键琴童时期的绝对偶像。 南市音乐领域的代表人物,早年曾活跃于国际的华人钢琴大师,后来回到南市任教,这十几年培育出了大量的优秀的音乐才人,对家乡的音乐教育事业发展做出了杰出的的贡献。 二人唯一的一次接触是秦键大学毕业之后在燕京举办的一次国际钢琴活动上。 所以,对于明天老爷子的到来,如果在前世发生过,秦键不可能没有印象。 那也就是说,这是一个新事件。 “哎,感觉脑细胞又不够用了。” 不过,抛开林老爷子不提,明天的考试对于自己来说似乎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类似于这样的专业考试,每一次除了在场的评委之外,每一位同学都是都会在场,算下来整个考试现场也差不多有50人左右差不多。 虽然自己现在没有办法弹考试曲目,但咱还有药。 背包里的琴师药丸明天就可以直接派上用场了。能应付了考试不说,估计也能捞一笔崇拜值。 “秦键,秦键。” 感受到胳膊处的一阵拉扯,秦键从沉思中回过神了。 “看那边。”胖子偷偷摸摸地小声道。 顺着胖子努嘴的方向,吴欣欣正趴在桌子上,身体不时地上下抽动着。 “键哥,她咋了?” “我怎么知道?”秦建眯起了眼睛。 “你不是喜欢她吗?” “……滚蛋。” “你这个善变的男人,这才几天你就变得如此冷漠。” “你懂个屁。” “行,秦键,你可以。” 看着吴欣欣瘦弱的背影,不知为何,秦建心里有点堵。 博尔的晚自习到九点,九点之后的时间是属于艺考生们每天难得的闲暇时间。 晚自习后,416二人组回到了宿舍后,胖子鞋一蹬,就窜上了床。 秦键忙活着开始收拾宿舍,实在难以想象自己曾经是怎么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生存下来的。 10点半,宿舍准时熄灯。 洗漱完毕上了床的秦键,一夜未眠外加忙碌的一天,很快就入睡了。 期间胖子叫了他几次,但是并没有唤醒他。 匆匆一夜。 次日早晨7点,走廊里的铃声再次响起。 秦键缓缓的睁开了眼,看着眼前头顶的提莫队长的海报猛然坐了起来。 惊恐的四下环顾后,随即松了口气,再次瘫倒在枕头上。 “还得继续适应。” 秦键看了眼手上的纹身上的数字,又打开面板扫了一眼,一整天过去了,崇拜值还剩下24点,空间里并没有别的变化。 7点15分,秦键已经穿戴完毕,在拒绝了陪胖子去食堂吃包子的请求后,一溜烟来到了琴房楼。 此时的琴房已经来了不少同学了,还没上到二楼,密密麻麻的各种乐器的声音,人声就飘荡在整个楼道里。 秦键来到琴房先把昨天练习的音阶复习了几遍。 “感觉还不错,手指的灵活度比昨天强了不少。” 继续。 两个小时的巩固练习之后,又获得了两点经验值,外加15820枚金币。 想自己累死累活的一个月下来也就挣个1w块,现在可倒好,动动手指头的事。 世道变了。 短暂的休息后,秦键继续打开克里斯的钢琴指南阅读了起来。 “….如果你的听觉能力没有提升,那么你就不会在润色声音上有所突破。” “如果钢琴家不学会如何全神贯注地倾听自己在钢琴上弹出的每一个音符,那诠释乐曲的精髓将无从谈起。” 关于这一点,似乎的确是这样,如何聆听自己的琴声的这是一门提升音色的高深课程。 自己之前似乎把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如何去演奏更多的曲目和学习更难得演奏技巧。 也难怪到了后面,无论弹什么,怎么练,几乎都再也没有进步,原来在最开始的地方,自己就没找准方向。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秦键,习惯和概念性的东西是在琴童时期养成和建立起来的,所以,一个好老师在启蒙阶段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而说到启蒙老师,一张严肃的脸在秦键脑海中浮现出来,等忙完这一段就回去看你们。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一旁电话响起,又是胖子,这家伙就不知道认真练练笛儿吗? 秦键点开免提。 “喂,是键哥吗?” 电话里传来胖子刻意压低的神秘声音。 “不是,再见。” “哎哎哎,等一下,吴欣欣的银行卡昨天丢了,就在校门口的那个农行自动取款机。”胖子急切的说道。 秦键心里咯噔一声,“然后呢?” “听陈红说吴欣欣这个月的生活费都在银行卡里,好像昨天取完钱卡没拔,要是被人取走了那可就大发了。” “她的生活费都在银行卡里??” 怎么就剩一百二十多块了,这才是月初啊。 “是啊,你说急不急人。” “再然后呢?”秦键紧接着问道。 “昨天你不是也去取钱了吗,她也是晚自习前去的,所以我想问问你来着。” 秦键挣扎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告诉胖子真相。 “我不知道。” “好吧,键哥我知道了。”短暂的沉寂后,胖子又问道:“你一点都不关心吗?” 对方忽然间变的有些严肃的语气让秦键一时心里有点乱。 就在秦键脑子乱懵懵的时候,电话里再次传来胖子嬉皮笑脸的声音:“放心,这事哥们帮你操心,你安心练琴,事后两盒黄鹤楼外加一顿cfk,就这么定了,拜拜!” …… 秦键拿着被挂断的手机,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双手搭在钢琴上弹了一会,又打开了钢琴指南阅读了一会,但无论干什么都静不下来,心里就像被什么揪着一样。 无心再坐在这里,秦键离开琴房,以去校外买药为借口骗过门房保安,凭着印象来到了离学校稍微远点的另一个自动取款机,从自己的银行卡又取出了2000块钱。 按照吴欣欣的银行卡号转存了进去。 “哎。” 不管怎么说,对方也算是自己的前女友吧….. 对于这个女孩,她有怎样的家庭,她的爱好是什么,她喜欢的明星是谁等等,秦建一无所知。 在与对方前世短暂的交往中,唯一仅点的印象就是对方似乎喜欢吃烤地瓜。 但就是这样一个女孩,总会在一些细节牵动这他的情绪,就比如胖子刚才告诉他的那些。 取出卡,秦键快速的回到校门口,来到昨晚的农行柜员机门口,四下环顾了一番,然后假装不经意的路过,把卡从袖口下飞了出去,落在了一旁的草丛中。 再度回到琴房,拿出手机找到了胖子的pp头像,点开对话框编辑了起来。 放开它:胖子,你让她们再去柜员机附近找找,我好像有点印象昨天取完钱出来的时候路过草坪有张绿色的卡在地上。 300斤的微笑:好!!!!哥们现在就去! 十分钟后。 秦键手机震动了一下。 拿起手机划开屏幕,一张绿色银行卡躺在草地上的照片映入眼帘,秦键一颗心放下了。 接着后面又是一条信息 三百斤的微笑:等着看哥们的操作,记着我的大餐哦。 看着胖子贱兮兮的头像秦键突然嘴角一扬,在屏幕上输入了起来。 放开它:胖子,老吕刚查琴房了。 三百斤的微笑:擦,什么情况? 三百斤的微笑:给他说我去厕所了! 放开它:说了 三百斤的微笑:然后呢?! 放开它:他去厕所了 第9章香奈儿不太适合你 接下来的时间,秦键把克里斯的钢琴指南的阅览进度刷到了19%,然后又在脑海里回顾了一下知识要点。 十二点整,全校响起了广播通知:“各位老师同学请注意,专业考试于下午两点在301演播厅准时开始,请各位同学调试好乐器,做好备考工作,考试顺序按入学序号依次进行。” “各位老师同学请注意……” 整个琴房楼陷入短暂的寂静后,紧接着每个琴房传出的声音变的更大更密集了,大家都在为下午的考试做着最后的准备。 还有两个小时就考试了。 秦键捂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气,午后温暖的琴房给人带来了一丝乏意。 合上了钢琴盖,秦键将脸埋在了双臂之间趴在了钢琴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不一会的功夫,就进入了梦乡。 考前的精力补充。 在一间充满着鸥洲中世纪风格的金碧辉煌的音乐厅里,秦键穿这一身华丽的黑色礼服,坐在舞台上一架流光四射的白色三角钢琴前,台下是数不清的观众。 就在他准备演奏下一曲目时,白色的琴板上突然映出一个看不清的黑影,只露出一对猩红的大眼珠子,狞视着他:“尽情的享受这最后的挽歌吧。” 接着一阵像定时炸弹的滴滴声在他脑海中响起,随着滴滴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密集,秦键想求救,想呼喊,但却张不开嘴,身体也动不了。 滴滴滴滴滴滴。 蹦!!!!! “啊!” 一声剧烈的惨叫,秦键猛的坐了起来,大口的喘着粗气,浑身湿漉漉像是被水泡过一样。 一旁的手机依然在,“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原来是手机响了,妈的吓死老子了。 回头一定要把这个铃声换掉! 秦键点开免提。 “x,你终于舍得接电话了!急死哥们了,还有两个人就到你,你在哪呢,快来301啊。” 电话里传来胖子微弱急切的声音。 秦键猛然间反应过来,考试!!!!! 挂了电话,秦键连忙起身,晃晃悠悠才站稳,拖着麻木的大长腿离开了了琴房。 按照记忆来到了教学楼301演播室门口,秦键轻轻的的推开了门,一阵密集地音符由弱到强的钢琴声迎面传来。 “肖邦啊。” 台上一名身穿黑色礼服的男生正在钢琴上前卖力的挥动着双臂。 评委席设在整个演播厅正中间的一排座,坐在正中间的白发老爷子正是李家辉教授了 此时除了评委席,剩下的座位大多已经被同学们坐满了。 大部分同学都在专注的看着台上的表演,只有胖子不停的回头张望着。 和胖子一个对视,秦键点了点头,然后随意的在最后一排坐了下来,目光再次移到了舞台上。 “这《革命》弹的还凑活吧。” 《c小调练习曲》,标题‘革命’,也称《革命练习曲》,是身处异乡的波国作曲家肖邦为战争时期再度沦陷的祖国所作。 这是一首常见的艺考曲目,不少钢琴艺考生的选择。 虽然台上的男生能够勉勉强强的按照乐曲要求的速度演奏,但这首作品需要演奏者的左手具备相当程度的快速跑动技术,而此时从他左手传出的粘黏音正说明他的左手五指独立演奏的解析能力不够。 他右手的和弦演奏又为了卡拍而牺牲了本身应该弹奏的时值,使音乐听起来整体有些拖沓。 总的来说,节奏不稳,左右手迸发不协调,音色干瘪,就更不用说音乐内涵的表现了 不过对于大部分艺钢琴考生来说,他还算不错。 此时坐在钢琴前的男生叫刘晨,家境优越外貌俊朗,而且钢琴水平在整个艺考班算中等偏上,是班里不少女同学的心仪对象。 刘晨一边紧张的保持着演奏,一边不忘偷瞄着一下教室里其他同学的反应,看到不少女孩目光中的星星眼,心中很是得意。 可当他的目光扫到一个正低着头的女生时,又想到中午听到的那些传言,心中的得意劲立马减去不少。 一抹不耐从眉宇间划过。 伴随着全曲最后两组和弦的结束,刘晨收手,向后推了一下琴凳,转身走到钢琴前,朝着台下鞠躬,一系列的动作显得颇有风范。 本就高大的身材,在一身得体的黑色礼服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挺拔,站在台前引的演播厅里的女同学尖叫连连。 “啊,好帅啊~” “弹的真好!” “刘少牛逼!” 教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叫好声。 刘晨再度鞠躬,满面春风,正准备下台时。 “下一个,秦键。” 演播厅一角,吴欣欣忙抬起头迅速的环顾了一圈,看到了一个单薄的身影从最后教室最后一排站了起来,顿时松了口气。 而这一幕,却被台上的刘晨完全捕捉到了。 看着吴欣欣洁白无暇的侧颜,刘晨心中的气头更劲。 从吴欣欣两个月前来到博尔艺校,刘晨就对她展开了疯狂的追求攻势从,可对方似乎把自己当空气一般。 刘晨并不气馁,他觉得凭借自己的家世和外貌,拿下对方是迟早的事。 可今天居然听说从来没和班里男生有什么接触的吴欣欣,似乎和秦键牵扯上了一点关系。 起初他不信,而此刻,他相信了。 一股怒不可竭从心底冒出。 而一切,都是因为正朝着自己走来的家伙。 秦键一路从最后一排往前走,脑海里一直都在盘算吃药丸的问题,突然,一个略高他高头的身影挡在他的面前。 “什么味?”秦键扇了扇鼻子前,倒也没有理会眼前的刘晨,侧过身想绕过去,可对方似乎有些故意的成分,又微微的横了下身子,不让自己过去。 秦键再绕,对方又跟堵着自己。 这你就不对了吧? 秦键抬头正睛,一脸疑惑的看着身前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刺鼻性味道的男同学。 再次嗅了嗅,这特么是香奈儿5号?怎么喷的像六神花露水似的? 秦键并没有专门研究过香水的品牌和型号,只是前世在夜总会工作,需要和各种各样的客人打交道,时间久了,耳濡目染的也了解了一些。 就比如,此刻刘晨身上的香水味。 香奈儿五号,梦露都说好 以前没发现,这刘晨品味有点别致啊。 魅惑香浓,这是要闹哪样? 就在这时,只见对方一只手伸过来扶在了他的肩膀,头凑到了他的耳边小声道:“离吴欣欣远一点,谢谢。” 听到对方的话,秦键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还是一副笑脸盈盈,只是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瞬间攥紧。 不吱声还好,这一下,还把你给露出来了。 前世刘晨煞费苦心追求吴欣欣的故事,在博尔可谓是人人皆知,连看门保安大爷的老婆都知道。 不过,老子也算是吴欣欣的前男友,你算什么东西? 一股淡淡的火药味在二人中间弥漫开来。 “你俩磨磨叽叽干什么呢?还考不考试!” 评委席上,吕主任突然站了起来,指着台下的二人,叫嚷道,“动作迅速!” 秦键闻声,紧握的左手随即松了下来,看着对方高挺的鼻梁微笑说道:“香奈儿不太适合你。” “下次少喷点。” 像是故意加大了音量,不少座位考前的同学都听到了。 随着身后几声噗噗的笑声,秦键回头和身后正捂着嘴的几个女同学挤了挤眼睛,然后轻轻碰开刘晨的肩膀,径直走向钢琴。 刘晨回过神,才反应过来秦键已经不在了,就剩自己傻了吧唧的站在这里,听着周围同学的笑声,一张俊脸顿时间变的通红,连忙调整表情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转眼望向台上钢琴前的人,眼神中充满了一丝恨意。 不同于刘晨。 秦键来到钢琴前,只坐了琴凳的三分之一。 一口深呼吸后。 调整好坐姿,摸了摸左手纹身,唤出面板,进入了背包。 那枚淡蓝色的药丸正散发着迷幻的光泽。 【残缺的钢琴大师演奏药丸】 【是否使用?】 第10章秦键的ShowTime “是。” “请选择曲目。” 耳边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 “他坐在那好有感觉哦。” “以前还没发现,秦键有点酷啊。” 故弄玄虚,听着周围女生的议论,刘晨在心中不屑道。 不同于这些还没有正真经历过舞台洗礼的青涩艺考生,秦键前世多年的各类舞台经验,早已让他养成了一种属于自己的舞台气质。 此刻坐在钢琴前的他,双手虎口交叉立于琴键上,身体微前倾,双目深邃地看着前方。 棱角分明的侧颜在柔和的灯光下,看起来的确有一丝艺术家的忧郁感。 “报曲目。” 一个冰冷的声音淡淡的传来。 秦键微微一怔,顺着声音望去去,透过面板,评委席中一名身穿咖色呢绒外套的长发女人正端坐在那里,挺直而优雅,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可这绝美精致的五官下,一双漆黑的眸子冷冷的瞪着自己。 看着那熟悉的凌厉的眼神,秦键反倒笑了笑。 瞬间回想起前世的种种,心中不由得一暖,朝着评委席的女人微微点头。 何静,秦键尊重的人。 秦键转头,又轻轻的瞟了一眼回到座位的刘晨。 思考了片刻,舔了舔发干的下唇,然后认真的挽起了袖口。 一个深呼吸后,将双手轻轻的放在了琴键上。 微微仰头,目视前方。 “肖邦。” “《革命练习曲》。” ……. ……. “革命?”原本端坐着的何静猛然神色大变。 作为秦键的专业老师,她很清楚秦键考试的作品是什么,可为什么突然换了? 而且在她的记忆里,秦键似乎从来没有练过肖邦。 “这家伙怎么回事,不知道今天的考试有多重要吗?” 此时的她,气归气,但是她更为秦键的发挥而担忧,因为今天在场的评委不止只有学校的老师啊。 何静一双手暗自抓紧。 而一角的吴欣欣,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台上的男同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随着教室里众人各种各样的表情,秦键这边却惊愕的发现身体里一阵燥热后,似乎不太受控制了。 下一刻,右手不由得轻轻的抬了起来。 瞬间! 五指撑开。 落键! 第一组和弦音在他右手激昂有力的触键下,沉重的像一道霹雳,强而有力的发声,响彻了整个教室。 紧接着,左手瞬间跟上,从右至左在黑白相错的键盘上飞速的跑动起来。 【来自陈帆的崇拜值+2】 “陈帆,好兄弟,我记住你了。” 倾泻而下的音流,清晰的强弱对比,圆润而不突兀的重音。 教室里充斥着快速密集的音符,秦键在所有人睁大的眼睛中,开始了他的表演。 【来自吴欣欣的崇拜值+3】 【来自李七叶的崇拜值+2】 【来自方萍萍的崇拜值+2】 【来自赵宇的崇拜值+1】 …… 看着密密麻麻的一行一行的小子出现。 北鼻康木昂!来的再猛烈点啊! 秦键激动了。 在乐曲进行到第十小节和第三小节的右手部分,秦键指下的音表现出了惊人的弹性。 而台下从两小节音乐过后,何静的心渐渐的放下去了。 她完全被带到了音乐之中,她此刻疑惑,现在在弹琴的这个男孩是秦键吗? 对于秦键的水平何静太清楚不过,何静承认他有天赋,可再好的天赋,也取代不了需要时间来累积的演奏经验,以及演奏中对细枝末节的勾勒。 虽然他有个别错音,粘黏音,但这成熟的演奏技法,每一段气口呼吸的瞬间都能被感受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何静带着满脑子疑惑,不知不觉又被旋律带回到音乐中。 【来自何静的崇拜值+3】 秦键的双手极为细腻的处理着跳动的小音符,用恰当的速度,清晰的乐句划分和对小动机的完美勾勒,来对作品本身进行着完美的诠释。 教室内所有的人都跟着耳边的琴声进入到音乐之中,在激昂的强有力的旋律突进中,感受着肖邦对于祖国再次沦陷而感到的痛彻心扉,有些感性的小女生不由落下了泪水。 【来自吴欣欣的崇拜值+5】 【来自吕德胜的崇拜值+1】 秦键的十指像飞舞般的精灵,在这座黑白构建的平面世界里,自由奔跑。 【来自林家辉的崇拜值+1】 乐曲进行到最后一段,就像诗人最后的哀歌,充满了悲痛的哀嚎。 带着两世记忆的秦键,情绪放佛也融入了其中。 不甘,遗憾,在这一刻全部交织在一起。 秦键爆发了。 只见他深情凝重,满眼猩红,额头上的汗随着身体剧烈的起伏挥洒着,双臂来回的摆动,十指强而有力的在琴键上撞击着。 直到那最后一刻,音乐中那个不甘的诗人,在绝望中又再次站了起来。 坚决,不屈,坚定的革命意志,在全曲的最后四小节中再现。 短短一瞬,雷霆般的音流尽倾! 当当!! 曲终。 教室里瞬间只剩下钢琴最后一声的嗡鸣。 “叮,发现一张三天双倍经验卡。” “叮,发现一张神秘事件卡。” 静。 教室内死一般的沉寂。 秦键双手撑在钢琴上,低着头,大口地喘着气,没有理会耳边的提示音,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手上变化中的数字。 “289。” “290。” “291。” 没有理会耳边的提示音,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手上。 手上的数字最终停在了“295”。 秦键此刻只想站起来大声的感谢老师,感谢同学们,今天的收获已经完全超过了自己的预期。 此时此刻,秦键一颗紧绷了两天的心终于得到一丝舒缓。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鼓起了掌。 紧接着,像要冲破屋顶的掌声,欢呼声响彻了整个演播厅。 “卧槽~~太牛逼了~” “偶像,偶像!!” “谁录像了,天啊,我居然忘记录像了” “啊,我也忘记了,谁有谁有,快发群里。” “不行了,一会不吃饭了,我要去练琴” 此时的刘晨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一脸颓丧的耷拉着头,靠在椅子上,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看着近乎要失控的场面,负责统计成绩的老师几次张口要大家保持安静,可都被学生们的热情掩盖下去了。 看着周围欢呼雀跃的孩子们,何静能体会到他们此刻的心情。 毕竟她也是作为曾经的艺考生一路走到今天。 她深知这个阶段的孩子,越临近考试日期,压力越大,这其中包括对于艺考的恐惧,对未来的迷茫。 他们脱离了学校的课堂来到了这里,投入大量的金钱精力来学习音乐,或许他们对于金钱还没有概念,但挥洒在琴键上的汗水,谱台前的时间,都是他们最美好的青春年华。 但付出最终能收获一份怎样的结果,是他们无从知晓的。 不过至少在这个阶段,他的这一举,可以给他们带来信心,给她们树立一个榜样,这就足够了。 有时,榜样的力量是极其强大的。 而这个榜样,此刻就坐在大家面前。 看着台上的少年,何静心中的骄傲是无法言喻的。 而其他老师再看向何静的目光也统一化作为赤裸裸的羡慕。 哪位老师不希望能拥有一位如此的学生呢? 连评委席中一直没有开过口的老人也笑眯眯的看着舞台上的男生,向着何静问道:“小何,这个孩子多大了?” 听到老人的问话,何静心中一动,一双流光美目像是试探似的在老人脸上迟疑了片刻,“还有三个月就18了,老院长。“ “年龄是大了点,不过也符合条件。”老人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小何,下个月,你带这孩子去趟燕….” “秦键晕倒了!!” 台下一声惊呼,何静连忙转头,舞台上,坐在钢琴前的少年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身体软趴趴的向前倒去。 “秦键!!” 第11章病房中神秘的卡童年的粥 “秦键!!” 秦键听到了,只是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腰一软,整个身子不受控制的前倾,直接趴倒在眼前的琴键上。 咚!!!!! 一串密集刺耳的琴声响彻整个教室。 考场瞬间变的嘈杂。 “救人啊!” “按他人中!” “快打120。” “让让让让,别挡路。” …… …… 市第三人民医院,一间独立的病房内。 “何老师,那我们先回去了。” “路上注意安全。” “何老师再见。” 送走了赵宇几名同学,何静关上了病房的大门,回到了床边的椅子上。 目光柔和地注视着病床上的少年。 突然,病床上的少年手指突然动了动,接着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何静起身按了下床头的铃,“感觉好些了吗?” 身上的病号服和屋子里刺鼻的酒精味让秦键很清楚自己现在在哪。 可是怎么就突然晕倒了呢? 耳边熟悉的声音让秦键恨不得把眼镜继续闭上装睡,可膨胀的膀胱让他几乎不能在床上停留半刻。 偷瞄了一下左手,纹身上的数字居然已经412了,看来就在自己昏迷的期间又涨了点。 “何…何老师,我想……” 秦键略带沙哑的声音参杂着一丝怯意,说着一个翻身下了床,捂住小腹冲出了病房。 一阵抖擞过后,秦键觉得自己好多了,就是脚下还有点软。 再次回到病房,屋里多了一个娇小的小护士,秦键上床盖好被子,有意识的把左手藏在了被子下面。 “病人需要现在打吊水吗?” “过会?”秦键略带询问的眼神看向一旁的何静 不过何静似乎并没有理会他,对着小护士平淡的说道:“就现在。” 小护士明显已经不是实习的水平了,拿起秦键的右手搓了搓拍了拍,将一根皮筋绑在了秦键手腕处,接着一针扎了进去。 一股麻麻的感觉。 “输完这瓶葡萄糖,还有一瓶营养液。”小护士解开了系在秦键胳膊上的皮筋,“今晚需要观察一晚,如果没有问题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我没问题,输完液就可以离开。” 秦键可不想在这过夜。 这次,小护士把目光移到一旁的气质优雅的女人脸上。 “今晚他就在这里。” 何静略带冰冷的话语声充满着不容置否,说完便不再理会病床上的病号,和小护士一同出去了。 “这女人,还是这么强势。” 秦键撇了撇嘴,看着离去的二人,迫不及待地搓了下左手纹身,打开了面板。 考试结束时的两声叮响秦键可一点都没忘。 背包里,两件崭新的物品就静静地躺在格子里。 从来没有触发过的发现道具功能今天终于触发了,还一下两。 按照前世玩dnf的说法,这可算是个双黄蛋吧。 “美滋滋,咱也欧了一把。” 秦键此时此刻,才觉得自己有了一种重生者般的快感。 【三天双倍经验卡】 【物品介绍】:使用后72小时内,获取经验值翻倍 那也就是说三天内每练一小时琴可获得两点经验值。 “可惜了。” 秦键发现以自己目前的处境并不能最大化的利用这件道具。 如果宿舍有钢琴就好了,有了双倍经验卡三天差不多可以升级了。 秦键叹了口气,把目光移到一旁的散发着淡金色的任务卡。 【神秘事件卡】 【物品介绍】:这是一张神奇的卡片,可以触发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 “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 多不可思议? 根据这两天的经验,秦键发现所有的道具似乎是根据它们的颜色划分等级的。 白蓝紫金,从低到高。 而且每一种颜色还有浓淡之分,比如克里斯的钢琴指南就是深蓝色的,而记忆果实就是淡蓝色的。 巴赫的手记散发的金光简直能闪瞎人的眼,而这个神秘事件卡只是淡淡的金色。 “会触发一个什么样的事件呢?”秦键期待的搓了搓手,“金色事件想来应该不会太差吧?” 突然,秦键发现在物品的下方出现了两个小字【出售】,后面是一组数字100崇拜值。 “这个卡片能换100点崇拜值!?” 目光移到一旁的双倍经验卡,秦键有点失望,经验卡只能换5点。 秦键的目光再次凝聚到这个价值的100点崇拜值的事件卡上。 说实话,秦键刚才有一瞬间差点选择兑换了,可又舍不得就这么错过。 细细回想一下,自己这两天触琴键的次数根据金币数量推断,至少也有25000+次了,可从来没有触发过发现物品。 而今天在使用了药丸之后,自己在药丸的状态加持下,才触发了发现技能中所描述的发现小道具的功能。 如果触发条件是根据演奏时的综合实力来判定的话,那以自己目前的真实水平,估计近期是很难在触发了。 纠结。 100点崇拜值,也就是4天的消耗,但这个未知的事件卡会带来什么,自己是全然不知的。 而且,还是金色道具。 “不管了,反正自己目前的崇拜值至少一周之内不用发愁。” 最终还是没有顶住金色道具的诱惑。 “使用!” 秦键意念集中到卡片上。 下一刻,卡片消失了。 “事件抽取中。” 伴随着耳边的电子声音,秦键眼前一阵金光闪过。 “叮,契约者通过神秘事件卡触发了一个限时任务。” “叮,契约者获得限时任务——弹与唱的协作。” 【弹与唱的协作】:契约者需要在至少100人聆听的空间内完成不超过5分钟的钢琴弹唱表演,并获得超过100点崇拜值,限时24小时内完成。 【任务完成奖励】:「物品进化卡」 【任务失败惩罚】:扣除350点崇拜值 【任务倒计时】:23 : 59 : 58 “……” 秦键觉得自己傻掉了。 好好的躺在病床上享受着小护士的关怀,慵懒一天不好吗? 100点白来的崇拜值不香吗? 秦键觉得自己再次遭受到欺骗,“克里斯,我去你大。” “你说什么?” 突然,门口传来的悦耳声打断了他。 秦键急忙收起面板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何静已经回来了,手里正拎着一个精致的包装袋。 “呃,我说渴死了。” 秦键挠了挠头,心中继续咒骂着克里斯这个大骗子,心中暗暗着急。 “吃饭。” 何静没有摘围巾,直接来到床边打开了手中的袋子,将一碗皮蛋瘦肉粥和两碟小菜摆在了病床一旁的小桌子上。 秦键哪有心思吃饭,可粥盖被打开得那一刻,一股清淡熟悉的香气扑鼻而来,顿时让他烦躁不安的内心平静了些许。 这个味道自从上大学离开家乡后,再也没有闻到过。 “谢谢何老师。” 秦键端起粥,吹了吹,轻轻的抿了一口,还是这个味道。 “医生说你昏倒的原因是饮养不良引起的低血压,”何静端坐下,脸色变得比刚才严肃了一些,“你最近有认真吃饭吗?” 秦键当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么大的人了,还照顾不好自己。” 何静只字未提关于下午考试的事情,从秦键醒来到现在字里行间都是在关心着他的身体状况。 秦键依然未作声,只是一口一口的认真吃着手里的粥。 这一碗清粥,仿佛让他回到了童年,让他短暂的忘却了重生,忘却了手上的崇拜值,忘却了两千块,忘却了限时任务。 也忘却了眼前的女人已经成为他的老师。 秦键仰脸,一口把剩下的半碗粥喝掉,看向一旁的何静,擦了擦嘴角。 “还想再来一碗。” 何静一怔,脸上的表情有些诧异,似乎并没有想到秦键会有如此反应,随即嘴角微微一抿,两个酒窝隐隐浮现,向秦键递过一张纸巾,柔声道,“明天吧。” 片刻后,略显安静的病房里,女人干净的声音再次响起。 “秦键,你知道华韵少年音乐技能大赛吗?” 第12章秦键摊上大事了 华韵少年乐音技能大赛? “国家音乐人才选拔计划?!” 秦键下意识道,关于这个比赛,燕京音乐学院出来的人没有几个是不知道的。 “嗯?”何静疑声,眼中划过一抹惊奇,“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秦键心道不妙,连忙打混过去,“之前听人说起过。” “哦。” 对此何静也并未多想,目光中多了一丝笑意,“既然你知道,那我就不啰嗦了,下个月你得去一趟燕京了。” 去燕京?下个月? 秦键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妙,表情略有些不自然的问道:“去燕京是?” “参加比赛。” 参加比赛? 秦键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摊上大事了,看向何静的眼神越发的不安,“何老师,我去参加什么比赛?” “华韵少年音乐技能大赛。” …… 我x。 秦键心中瞬间炸开了锅,这来的也太突然了吧。 “何老师,您看马上就要艺考了,这个节骨眼去参加比赛是不是不太合适,况且家里那边……”秦键还试图做一下最后的挣扎。 “关于这点,我已经和秦老师通过电话了,他全权交由我负责。”何静似乎早就料到了秦键的反应,目光中充满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至于艺考,以你今天下午的革命练习曲来看,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何静略带深意的话语让秦键彻底闭上了嘴巴。 病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片晌。 “我陪你去,这个比赛你必须参加。” 华韵少年音乐技能大赛,每两年在燕京举行一届。 是国家音乐人才计划的一个重要环节,也是在国家教育体制改革领导小组的支持下,全国各大艺术类院校共同研发开创的人才选拔培养的新模式。 少年强则国强,比赛以选拔顶尖一流的青少年音乐人才为核心任务,为国家未来音乐事业的发展做人才储备。 关于这些,秦键也是去燕京上学之后才听闻的,虽然是少年组别的比赛,但涉及到近乎所有的乐器种类,参赛选手有不少都已经是年少成名的级存在妖孽,甚至很多古典音乐圈成名成家的人都是从这个比赛走出去的。 但参赛条件极为苛刻的,第一,要有推荐人,第二,必须是未成年。 而在比赛中脱颖而出的人,将会享有大量的资源,比如最切合实际的,保送华国高级音乐学府。 对于一个普通家庭的音乐学子来说,这几乎是直接缩短了成功的捷径。 “林院长下午看了你的表演,决定给你一个初赛名额。”何静目光移向窗外,“这个名额极其宝贵,你一定要好好准备。” 林家辉老爷子? 作为省内钢琴届的泰斗级人物,老爷子似乎确实具备当推举人的资格。 但是这一切也太突然了吧,这一幕前世压根连半点影都没有。 此时此刻,秦键甚至开始怀疑这次突如其来的模拟考试是不是和这个比赛名额有关?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眼下太多事都还没有安定下来,自己哪里有闲心去准备比赛? 更何况一个月之后双手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还是未知数。 从任何角度来看,就自己目前的情况,参加比赛多半是弊大于利。 秦键起身正欲开口,一旁的何静也突然起身,“事情就这么多,时间不早了,我回去还有工作,你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明天的课你不用上了,安心休息。” 看着何静的背影,秦键张开的嘴巴吧哒了两下又闭上了。 “你今天下午的表现,很不错。” 淡淡的留下一句,何静推门离开了病房。 病房外高跟鞋与地面相撞的“噔噔”声越来越远。 而秦键的头越来越大。 “看来这一趟燕京是非去不可了。” 连家里都知道这个事情了,自己要是执意不去,以老头子的性格,估计自己的下场不会比明天的任务失败好到哪里。 “哎。” 靠回床头,秦键重新分析起眼下的局势。 距离艺考还有45天左右。 音乐技能大赛还有29天。 自己目前所拥有的物品就只剩克里斯的钢琴指南和一张双倍经验卡了,如果不再出意外,预计一周之内可以升到1级,根据克里斯留下的信息,升级之后似乎会得到一些奖励或者游戏会出现一些新内容,不过一切都得依照到时的具体情况。 而现在看得见的崇拜值已经达到了411点,原本稳稳足够17天的消耗,可现在不知道该说好运还是该认倒霉,从事件卡中竟然冒出了个限时任务。 如果任务能顺利完成,明天这个时候自己应该会有500+的崇拜值。 可如果任务失败,扣除350点崇拜值,再加上明天一天的正常消耗,那自己的处境将会极其危险。 失败的代价自己断然是承受不起的,所以这个任务必须得完成。 理清思路,秦键重新打开面板。 在背包下方多出了一个任务栏。 限时任务:【弹与唱的协作】契约者需要在至少100人聆听的空间内完成不超过5分钟的钢琴弹唱表演,并获得超过100点崇拜值,限时24小时内完成。 再次阅读了一遍任务内容,从任务描述来看,秦键发觉完成的难度似乎也并不大。 5分钟内的弹唱,虽然自己的双手目前在没有道具的加持下基本是作废的,但明天花时间练练,对于简单的弹唱还是可以应付一下的。 弹唱弹唱,毕竟主要是唱,不过一个好的钢琴伴奏的也是可以增添很多音乐色彩的。 好在前世常年在酒吧里的演出经历早已让秦键练就了一副熟练的弹唱技巧。 抛开音乐专业不谈,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二十四小时之内去哪儿找一个可以有一百人专心听你弹琴唱歌的地方。 秦键看了病房墙上的挂钟,现在是20点20分,也就是说自己的任务期限大概是明天晚20点之前。 明晚八点之前,任务必须得完成。 去哪儿呢?秦键苦苦思索着。 “酒吧夜总会?” 似乎从营业时间来看,时间风险有些大。 倒是一些大型商场里也有公共钢琴,时间也合适,可任务要求在五分钟内要有100人聆听,商场中人口流动又太强,大部人顶多就是路过拍个视频或者看个热闹就走了。 “或者哪里需要零时驻唱呢?” 秦键嘀咕着,印象里燕京遍地都是那种带有自由舞台的livehouse和音乐餐吧。 “等一下。” 秦键眼前突然一亮,一个绝佳的地方赫然出现在脑海中。 第13章酒街有间繁花巷 “到了,小兄弟,13块。” 坐在出租车后座的秦键又开始找二维码,又失败了。 幸亏今天考试没换衣服,兜里还剩点零钱,不然又是麻烦。 付钱下车,一阵冷风吹来,秦键在熙熙攘攘的马路边直连打了几个哆嗦。 大约二十分钟前,秦键输完葡萄糖,自己拔掉针头,趁着病房门口没有医护人员的空荡,一溜烟的跑了出来。 对于自己突然想到的任务地点,秦键决定还是提前去确认一下好,毕竟从重生到现在,同一条时间线内,已经有不少事件的轨迹发生了偏颇。 这种类似蝴蝶效应所带来的连锁反会波及多远的问题,太过于学术,秦键一个学音乐一辈子也想不明白,但防患于未然却是一个成年人对自己应有的美德。 四下环顾了一番,似乎与记忆中的样子没有发生多大变化。 悦海广场,南市的著名商圈之一,四周遍布各大综合型购物商场写字楼及高档住宅,集吃喝玩乐办公居住于一体的黄金地段。 不过秦键的目的地却不在这里,而是广场东侧不远处的一条街。 穿过马路按照记忆沿着一条人不多的小道往东一路走了大概三百米,一个独立的巷子口出现在秦键左侧,秦键侧身望去,一个古朴的约两米高的大石碑正立在巷子口,与周围的现代都市元素的建筑和街道搭配起来有着一种别样的韵味。 酒街。 目光短暂的停留在石碑上潦草的两个大字,秦键继续往里走去。 酒街,就是喝酒的地方,秦键听老人说过,南师这片地,从前就有这条老巷子了,随着经济发展,时代更迭,这里一直都在变,唯独这块石碑一直矗立不倒。 进入巷子两侧,印入眼帘的就是各种酒馆酒吧,现在还不到九点,这里还没有迎来它一天中最喧闹的一天。 甚至有一些店门上还挂着“尚未营业,凌晨相见”的创意标语。 秦键边走边四处寻觅着,突然,转角处一块洁白的牌子让他放慢了脚步。 仰头望去,长方形石制牌子并不大,上面三个淡雅的大字洋洋洒洒,颇有一副古风古韵的味道。 繁花巷。 再下面是四个小字,音乐餐厅。 “是这没错了。” 从崭新的门面和挂牌来看,这儿应该刚开不久。 秦键前世第一次来的时候已经是高中毕业之后了,但对这里面的营业形式印象尤为深刻。 而此刻更加吸引他注意的是门口贴的一张纸片。 【江湖召集令,小店新开,广招各路驻唱歌手,职业乐手,兼职歌手,不论你是学生还是白领,只要你身怀绝技,最专业的舞台,最火爆的音乐现场期待你的到来,不要再等待了。】 这么巧吗? 秦键都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 人生果然是充满各种未知,病床上苦思冥想半天不如出来转一圈收获大。 通过这件事,更加说明了实践的重要性。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 一个甜美的声音突然在秦键耳边响起。 闻声望去,一个靓丽的迎宾女郎出现在了店门前。 “先生,您是来用餐还是在这里等人?” 迎宾女郎叫桃子,对于这个站在门口徘徊的可疑口罩男子她已经注意好一会了。 “不不。” 秦键连忙摆手,目光再次从悬挂着的纸条上移了回来,拿下口罩。 “我来应聘。” 桃子的注意力瞬间被口罩下面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吸引了,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对方的话,发现自己的窘态之后,连忙说道:“啊,不好意思,您是来应聘的是吗?” “是啊。” 秦键也有点纳闷,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出门有点急,确实没照镜子。 “好的,您稍等。” 桃子说着捏起衣领上的对讲机,“立哥,门口有一位客人来应聘。” “我不太清楚。” “嗯,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带他去见您。” 秦键在边上大概也听明白了。 “先生,请跟我这边来。” 桃子放下对讲机,向秦键摆出一个请的手势,然后转身进门。 二人穿过走廊直接进入了大厅 推开玻璃门的一瞬间,与店名的古朴感截然相反,极简的充满现代气息的设计感充斥在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和前世记忆里中的场景一模一样。 大厅近乎坐满了吃饭的食客,大厅南端是一舞台,一个女歌手正在深情演唱着莫温蔚的《爱》。 没多做停留,桃子直接将秦键从吧台一侧的楼梯带上了二楼,穿过了几个私人卡座,最终停在了一个门口。 “您进去吧,立哥在里面。”桃子说着退开让出了一个身位。 “非常感谢。” 秦键朝着桃子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轻轻的扣了三下门。 5秒钟过去了,可门内并没有任何动静。 “立哥,立哥,我们已经到你办公室的门口了。” 桃子又拿起对讲机小声询问起来。 又过去10秒钟,可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要不你先进去等一下吧,立哥可能有什么事估计很快就回来了,我还有别的工作,先走了,祝你应聘成功!” 真是个热心的姑娘。 看着桃子迅速离去的背影,秦键暗自咂舌称赞着,转头拧开门把手,一脚迈进了办公室。 下一秒! “啊!!” 一声惨烈的叫声在整个二层响起,不过瞬间就被喧闹的环境淹没了。 “抱歉抱歉!我什么都没看见?” 秦键说着一把捂住眼睛,连忙要退出房门。 而就在此时。 “站住。” 一声慵懒中参杂着一丝柔媚的女人声音在秦键耳边响起。 “你叫什么叫?先别着急走。” 秦键脚瞬间像扎了根一样,动弹不得,也不敢说话,心里快速的盘算着对策。 “行了,把手拿下来吧,看也看完了,说吧,怎么回事。” 秦键慢慢放下手,刚才只看到背面,此刻看到女人正脸,这种感觉秦键不知道该如何秒书,如果用一个字来形容,吴欣欣是俏,何静是冷,那这个女人脸上只有一个艳字。 艳而不俗。 烈焰红唇大波浪。 这大概是直男秦键此刻眼里的直观感觉。 不过此时秦键还有一个疑惑,这间装修豪华的办公室里为什么只有一个女人,立哥呢? 秦键的眼珠子依然不老实的四下乱转着。 “我说别看了。”女人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 观察了一下女人的脸色似乎并没有真的生气,秦键刚提起的心又放了下来。 “实在抱歉,我不知道立哥不方便,我刚才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不会说出去,你放心。” 秦键此刻表现出了极强的求生欲。 “噗~” 女人突然乐了。 这一笑,也让秦键更加摸不到头脑,他此刻只想给立哥解释清楚,这可关系到任务问题。 要是只因为无意间多看了一眼就把自己的任务搞砸了,那可亏大了。 “找立哥什么事说吧。”女人说着,靠在了梨花木的办公桌上,点起一根细长的烟。 “这合适吗?”秦键讪笑道。 女人吐了一个淡淡的烟圈,直勾勾的看着他。 “好吧,我是来应聘的。” “哦?应聘什么岗位?” “兼职歌手。” “这样啊?”女人嘴角扬起了一个优雅的弧度,“下去唱首歌听听。” “现在?” “废话。” “好,我现在就去。” 秦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再次准备退出房门。 “站住。” 秦键回头,一脸惨色。 “你叫什么名字?”女人仰起头,灯光下白皙的脖颈宛如凝脂。 秦键眨了眨眼,犹豫了一秒,心一横。 兄弟,对不住了。 ...... “我叫赵宇,宇宙的宇。” 第14章她来听我的演唱会 少年离去,女人点开办公桌上的对讲机:“二楼马上下去一个黑衣少年,叫赵宇,安排他上台唱首歌。”说完,将门反锁,回到办公桌前再次将手放到衬衣扣子上。 秦键出门一路不停的擦汗,太可怕了。 做那种事竟然连门都不反锁,19年也没有这么开放啊! 幸好没撞见立哥,不然还玩个蛋? “先生,请等一下。” 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突然出现在楼梯口拦在了秦键面前。 “请问您是赵宇先生吗?” “呃,是的。” 秦键心中再次给胖子致歉。 “请来后台准备一下,下首歌您来演唱。” 秦键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得早点完事赶回医院。 扫过舞台,刚才唱歌的小姑娘一首歌刚结束下台,舞台现在正好是空着的,而麦架旁的民谣吉他更是让秦键打定了主意。 “不用准备了,直接来吧。” “您不需要准备伴奏吗?” “谢谢,不用了。” 秦键说着直接朝着舞台走去。 钢琴不能弹了,弹吉他还不行吗? 穿过几个餐桌,秦键走到台下,一个箭步迈了上去,走到民谣吉他前,一把抱起,拨了几下弦,微调了一下吉他音准。 原本嘈杂的大厅因此而安静了下来,大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台上。 秦键抱着吉他坐到了舞台中间的高脚凳上,把麦架跳到了合适的高度,轻咳了两声。 “吉他借用一下,谢谢。” “一首张学有的老歌送给大家。” 秦键说完,手指动了起来。 几个和弦被格勒出来,经过秦键改编之后,原本的吉他前奏多了几丝别样的味道。 一个滑弦过后。 秦键的声音在整个大厅回荡起来。 “她来听我的演唱会” “在17岁的初恋第一次约会” “男孩为了她彻夜排队” “半年的积蓄买了门票一对” …… 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大厅变的更安静了。 整个大厅里直有干净的吉他伴奏和舞台上黑衣少年清澈中略带沙哑却丝毫不缺少磁性的声音。 吃饭的停下了筷子,喝酒的放下了杯子,甚至连餐厅的工作人员都时不时的把目光投向舞台。 “我唱的她心碎,我唱的她心醉” “三年的感情一封信就要收回” “她记得月台汽笛声声在催” “播我的歌陪着人们流泪” “嘿诶,陪人们流泪” ….. 二层的围栏旁,办公室里的女人不知道何时来到了这里。 丰硕的红唇中间依然衔着一支烟。 张学有的歌,她从来只听原唱,拒绝一切翻唱。 而原本每天只抽一根烟的她,今天却破例的点起了第二根。 阅人无数的她,俯视着舞台上的少年。 阅人无数的她,此刻却有一种看不清的感觉。 台上台下判若两人。 歌里有没有他的故事,她不知道。 但这不符合年龄的音乐表达和舞台掌控力,实在令人不可思议。 有趣。 ...... “她来听我的演唱会” “在二十五岁恋爱是风光明媚” “男朋友背着她送人玫瑰” “她不听电话夜夜不睡” 繁花巷是音乐餐吧,不是酒吧,不是夜总会,更不是livehouse,但就在此刻不知道是谁先举起了手机摇晃起手臂。 接着,一个两个三个,近的远的,一楼大厅中,二楼围栏处,越来越多的人拿出了手机随着音乐摇摆起了手臂。 甚至卡座内一名喝醉的中年男人,迷糊间也举起了自己的酒瓶子。 幽暗的灯光下,一个个开着手电的手机,将整个大厅装扮成了一个小型的音乐会现场一样。 但没有尖叫,没有喧闹,没有口哨。 台上的人静静的唱,台下的人静静的听。 在此刻,每一个聆听者的心意仿佛是相通的。 左边一个女孩在男朋友紧抱的怀里流泪,右边一个孤独的女人在秦键的歌声里独自伤悲。 爱与被爱,仿佛在此刻有了一种平等的共鸣。 “我唱的她心碎,我唱的她心醉” “在三十三岁真爱那么珍贵” “年轻的女孩求他让一让位” “让男人决定和谁远走高飞” “嘿诶,谁在远走高飞” 二层,女人一根一根的抽着,短短的几分钟,黑色的高跟鞋边的烟头足有五六个了。 “哎哟,立哥。” 突然,一个满面油光脖上挂了一条大金链子男人的从其二层一间包厢出来,正好看到了站在围栏旁的女人,连忙小跑过来打招呼。 见对方并不理睬,便顺着对方的目光望去,似乎对方的所有注意力都在舞台少年的歌声里。 金链子男眼珠一转,像是抓住了点什么,突然凑近女人一点点,“您也喜欢凤皇传奇?” “滚。” 一个简单的字,平静,干脆。 “哎哟,瞅我这眼力劲儿,又给您添堵了,有空您店里走一走,最近到了点新玩意,您一准喜欢。” 金链子男边说边退,回到了天子二号包厢内。 即便作为南市鼎鼎有名的恒久珠宝华北总行的总经理,他此刻在这儿也只能灰溜溜的退回去。 “在四十岁后听歌的女人很美” “小孩问他为什么流泪” “身边的男人早已入睡” “她来听我的演唱会” ….. 秦键完整的唱完了最后一个字,将吉他放到了高脚凳旁。 凑向麦克风,指了指一旁的吉他。 “吉他不错。” “谢谢大家。” 原本一片安静的舞台,突然充满了不少欢乐的笑声。 “台上的小哥们真棒,歌唱得好,人也幽默。” “帅哥不错哟。”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台下的气氛越来越热闹。 秦键起身再次鞠躬 “谢谢大家。” 从开始到现在,秦键一直都在关注着台下,留意着观众的情绪,然后调整着自己的舞台表现。 能调动起观众情绪的歌者乐手无疑都是优秀的。 “我们还要听啊。”角落里一个卡座,一群小姐姐叽叽喳喳倒。 “再来一首吧哥们,我儿子还想听你唱。”大厅里拖家带口的老大哥也不甘示弱。 看着台下的观众越来越热情,秦键对于明天的任务更有信心了,甚至隐隐间更是多了一丝新的想法。 不过接下来就看立哥怎么说了,秦键抬起头,正好捕捉到二楼围栏处,一个转身的背影,心中又是一阵委屈。 大姐,我tm真不是故意的。 真真的。 第15章我们都爱学友哥 面对台下观众愈发膨胀的热情,秦键说实话自己都有点慌,生怕立哥也发话让他再来一首。 做人不能太招摇,风头出一半,大家都好。 就在这时,一名女主持上来帮秦键解围:“我们的歌手需要休息一下,大家稍作休息,中场休息过后将由我们的驻唱乐队给大家带来更为精彩的表演…..” 秦键连忙向女主持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迅速借机下台。 刚还没松口气,精壮的西装男子再次拦在他的面前。 “赵宇先生,您被录用了,从今天开始,您想什么时候过来唱歌都可以,至于薪酬随你提。” 工作时间随心情,工资随便提? “我可能没听清。” 秦键以为自己的耳朵瞎了。 比起秦键,西装男子更抓狂,刚才老大这么告诉他的那一刻,他甚至有一丝懊恼自己小时候为什么选择了学跆拳道而不是电子琴。 而且老大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咱也不明白,咱也不敢问啊。 “您被我们老板录用了,薪酬你来定,什么时候过来看你的时间安排。”言语间满满的羡慕和嫉妒。 “谢谢,我听明白了。” “等一下,老板对你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秦键心中一紧 “在这你只能唱张学有的歌。” “成交。” 不待对方反应,秦键转身从兜里拿出口罩戴上就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真是个急性子。 西服男看着秦键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勾了勾手。 不一会,一个黄毛凑了过来:“杰哥,您说。” “去找桃子,老大找她。” “另外今晚天字二包免单,一会去酒窖开瓶07玛歌送过去,老大交代的。” …… 秦键低着头一路穿过大厅,通过走廊出了店门。 “欢迎下次光临。” 猛的吸了一口新鲜的口气,还是这小冷风吹着舒服。 就是一开始领路的小姐姐换人了,现在这个有点胖。 撤退。 秦键欲原路返回,刚没走出几步。 “小兄弟,请等一下。” 身后一声气喘吁吁的声音传来。 又是谁? 秦键皱了皱眉头,无奈转身。 一个看起来得有40岁左右,戴着眼镜梳着偏分颇有几分梁老师风范的男子正一颠颠地向自己跑来,像极了一只肥企鹅。 “不好意思,小兄弟,耽误你几分钟时间,看你年龄不大,歌唱的可是不得了啊。”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对着秦键比划着大拇指。 “谢谢,您有事吗?” 这类夸奖,秦键前世听到过的甚至比夸自己弹琴好的还多。 “我先做个自我介绍,鄙人孟轩,在南市第三人民医院工作。平时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音乐,爱唱歌,尤其是张学有的歌,刚才彻底被您的歌声征服了,所以才冒犯跟了出来,想问问您,收徒弟吗?” “关于费用,您尽管开。”孟轩连忙补充道。 世道变了?怎么今天碰到的都是金主,张口就是价格你开。 …… 自己现在哪有时间收徒弟。 不过从对方真切期盼的眼神中,秦键还是能感受到那股对音乐的热忱,这年头能下决心勇气去学习音乐的成年人从来都是少数的。 秦键此时也有点动容,不过收徒自己是真的没办法接受。 “孟大哥,建议您没事多听多跟着唱,学点基本乐理知识,学着唱唱谱,资料网上都有,至于演唱技巧,我也不懂我还是个学生,而且也没时间,抱歉了。” “哎等等,小兄弟,您别着急走,这样,咱们先留个联系方式行吗?”孟轩拿出手机,一脸可怜兮兮的叫人实在难以拒绝。 哎,秦键接过手机,啪啦啪啦输了一串手机号,递了回去。 “谢谢谢谢!” ….. 赵宇,多好的名字,真是人如其名,气宇轩昂啊。 确定了手机上多出来的新号码,孟大医生宝贝的不得了,一直目送秦键上了出租车,才转身回餐厅。 秦键有惊无险的回到病房已经是22:37分了,在小护士责备的下老老实实的输完最后一瓶药,期间把克里斯的钢琴指南刷到了26%。 熄灭了病房的灯,秦键侧身拿出了手机,用惯了水果机突然换成卓安系统真是不方便。 看着企鹅图标上的99+,秦键点击进入,联系人申请好友列表一下冒出来不少班里的同学。 这些id秦键真的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过同学一场,都加上吧。 突然,秦键指尖划到一个蓝色的机器猫头像。 屏幕定格在此处。 秦键的心也随之一阵悸动。 重生真是奇妙,上一世自己纠结惶恐了一周,才鼓起勇气偷偷的加了对方的企鹅号,然后接下来的一整天都不敢看手。 害怕对方突然通过,更害怕没有被对方通过。 这一次,是命运的天平调换了砝码吗? 附加信息:【谢谢你,秦键同学。】 申请人:欣 秦键点击了通过。 该来的总不会缺席,该走的也不会停留太久。 打开留言信息,大多数都是关心自己身体的,除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例如。 17:45:06 三百斤的微笑:是哥们把你背到了楼下的救护车上,感动不?/可爱 18:36:47 三百斤的微笑:对了键哥,问你个事,你宿舍的烟藏哪了?/憨笑 23:16:45 放开它:别打了,隔壁都被你吵醒了,睡吧。 发完信息,定了个7点30的闹钟。 秦键闭上了眼睛,闹钟一片空白 今天确实有点累。 博尔艺校416宿舍。 胖子仔仔细细检查了一下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门是两小时前锁死的,窗帘是一直紧闭的。 屋子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啊,胖子在次看了一眼信息,顿时心里更慌了。 秦键,你是魔鬼吗? …… …… 次日一大早,闹钟一响秦键就爬了起来。 这一觉睡得好,既没有胖子的呼噜声,又没有梦见克里斯。 下床伸了个懒腰,秦键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对着镜子照了照,用手扒拉了两下头发,这头型…..也还说得过去吧。 撤。 顶着一头小鸡窝来到一楼大厅缴费处,准备退病房时才知道候原来这儿就是市三院,之前还没注意。 似乎昨晚那个想拜师学艺的老孟就在这工作,别说他和自己还真是有点缘分。 装好出院手续和病例出门打了辆出租车,趁着天微亮,秦键一路回到了学校,在大门口吃了一顿丰盛的早点。 学校琴房楼门已开。 秦键再次成为今天的全班出勤第一人。 8点07分抵达304琴房,坐到了钢琴前,搓了搓手,掀开了琴盖。 张学有,只能唱歌神的歌,秦键不得不给立哥的品味点个赞。 秦键讲真心话,除了对立哥办事不锁门有点意见之外,其他方面简直无可挑剔,尤其是对新员工的待遇问题上。 罕见级的。 歌声的歌,没有一首秦键不会唱。 要说钢琴弹唱,在歌神庞大的歌单中,还有比她更合适的吗? 秦键此刻的思绪已经不知不觉飘到了那一段经典的旋律中了。 没错。 就是她。 第16章5c你好我是5s 李香兰。 歌神最经典的曲目之一。 从旋律到歌词,无一不是佳品。 音乐感染力强,画面丰富,从昨晚的观众反应来,在繁花巷这种舞台表演再合适不过了。 但这只是秦键的预想,一切还得看一会练习的成果。 把双手搭在钢琴上,秦键按照脑海中已经编配好的乐曲和弦开始弹奏。 霎时间,柔美凄凉的旋律在琴房响起。 第一遍秦键弹的很慢,因为双手的问题,所以只能凭借着经验和加强注意力来完成。 一曲结束,秦键看了看时间。 八分钟。 一首编排难度上并不大的流行曲目完整弹下来竟然用了8分钟。 汗颜。 不过这其中也并不是一无所获。 手指的灵活性比之前天有明显提升。 秦键发觉通过昨天的考试,重新感悟到的触键发音的方式似乎也可以融入到实际演奏当中了。 继续。 8分钟。 继续 7分52。 再来。 …… 一遍遍的重来,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将目标音乐的长度控制在4分50秒左右。 碰到手指暂时解决不了的技术,就简化指法。 …… 通过昨天秦键考场上的超常的表现,考试结束后,整个艺考班都弥漫着一股我要练琴的味道。 大家在朝夕相处的同学身上看到了默默努力是一件多么不得了的事情。 不过也有一些人的想法就很清奇了。 譬如刘晨,通过昨晚的深刻反省,他觉得同一首作品自己败落于秦键的原因只是最近有点偷懒。 8:30,刘晨一下早自习就和绝大多数同学一样,来到了琴房。 路过304时,也被里面的流行钢琴曲所吸引。 【来自刘晨的崇拜值+2】 【来自李七夜的崇拜值+1】 【陈红的崇拜值+1】 …… 不长不短的4个半小时,秦键从路过304门口的同学身上一共收集到了13点崇拜值。 而且曲子也完美控制在了4分52秒。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意外的新收获。 秦键打开面板,物品栏的图标上再次多了一个红点。 点开物品栏,一片绿色的四叶草正在格子里静静地散发着白光。 只是个白色物品,秦键略微有点失望。 【忧伤的四叶草】 【物品介绍】:使用后短时间内可提升琴声的感染力 感染力这种东西还能这样提升? 晚上试试。 秦键继续下拉面板。 经验值通过今早的练习已经累积到了(11/100)。 金币数量达到了恐怖的:56540。 秦键咂舌,就这样,自己的个人存款就达到五万多了。 再看看钢琴边上的小破安卓机,秦键突然觉得是时候让它下课了。 算算时间,也该走了,还得为晚上的表演制备点东西。 走起! ...... ...... 再次来到悦海广场,此时正是下班放学的高峰期,道路异常拥挤。 秦键在广场西侧就近找了家cfk解决了一下午饭,花费45块。 之后路过ad专卖买了个普通的黑色双肩背包,花费499块。 沿着商铺一路最终停在了水果机专卖店前,门口的广告牌标语:水果5s全面上市。 一旁的配图是金色灰色还有黑色三款外形细长薄的高颜值手机。 虽然现在看起来屏幕有点小,但曾经也是秦键钟爱的一款外形。 就是它了。 “艾艾,你进不进,不进别堵着。” 身后一声极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秦键回头,一男一女正站在他身后,看造型年龄都不太大,男的束个莫西干的发型,一身皮衣皮裤,长得和二五八万似的,一旁的女孩头型倒是挺正常,可您大冬天穿的和去春游一样,干嘛啊。 秦键瞪了一眼叫喧的莫西干,转身进了店门。 后面的莫西干和春游女也跟着进来了。 秦键进门之后直接来到了手机柜台向店员询问:“5s还有金色的吗?” “有的先生,请问您需要多大内存的,我们分别有16gb、32gb、64gb三款,价格分别…” 店员还没介绍完就被一旁涌上来的莫西干打断了。 “来两部16g的。”说着挑衅般的看了眼秦键,而对方怀里的女人看着自己的男人像是要飞起来了一般。 店员闻声,眼睛一亮,大单子来了,连忙转过身,笑的更加灿烂了:“一部6888,两部一共13776,先生您现在验机吗?说着,从柜台下面拿出两个精致的盒子。 “什么?”莫西干失声道,“怎么这么多,外面的牌子上不是写着4488吗?” “噗。”一边的秦键不厚道的笑了,心中暗道:傻x。 “先生,是这样,4488您应该说的是5c,刚才这位先生要的是5s。”店员又拿出两个盒子。 “也行,就这台吧。” “不要,甜心甜心~~人家要5s嘛,要嘛,人家要嘛~~~” 就在这时,莫西干的女朋友不乐意了。 这可给秦键恶心坏了,妈的。 “我要两台金色64g5s,。” 秦键语气中特意加重了s。 “您稍等!”店员立马撇下莫西干,取出两个盒子推到了秦键面前,“您需要现在验机吗?” “不用了。” 秦键说着递过去一张银行卡。 看着自己的女伴极其羡慕的眼神,莫西干愤恨地瞪了眼秦键,“等着!!”说完哼哧哼哧的一路跑出店门。 秦键略微有点同情的看了眼莫西干的背影,从年龄上来看不大,从穿带上看,应该不是个富二代,哎,都是为了女人啊 秦键摇了摇头,回身输了密码,支付了13776元,把新买的两台水果机装进了新包里。 就在秦键正准备离开时,一旁的女孩突然凑了过来,看着秦键的眼神有些奇异的味道,双臂贴着身子挤了挤,用仅够两个人听到声音问道:“哥哥能留个电话吗?” 妈的,不是仙人跳吧。 秦键欲躲身从一侧过去,突然看到了对方包里露出的半截姨妈巾。 脑海中灵光一闪,反正这儿有监控,不怕出事。 “电话给我。” 女孩眨着大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可手上的速度丝毫不慢,连忙把电话递给秦键。 秦键接过电话,神秘的竖起屏幕,直接打开通讯录浏览了起来。 很快,秦键把手机还给了女孩,“有惊喜哦。” 说着转身离开,然后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迅速的记下一个号码。 20分钟后,坐在麦裆里吃着冰欺凌的秦键忽然拿出手机。 看着刚才在手机店里记录下的电话,拨了过去。 不一会。 “喂,找谁啊?” 电话里的声音依然是那么的不耐烦。 果然是他。 秦键捂着嘴,可还是笑出了声来,连忙深呼吸,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一本正经的说道。 “5c你好,我是5s,你的甜心来了大姨妈,替我照顾好她。” 挂断拉黑。 能帮的就这么多了,5c兄弟。 第16章你站住别走 秦键放下了电话,从包里拿出了一部新手机。 换上新卡,选择语言,激活….. 屏幕是小了点,手感还是熟悉的,先凑合用着吧。 至于另一部,刚才完全就是为了和5c哥们叫个劲。 这多出来的一台给谁? 老妈?不行,一定会露馅。 胖子?秦键想了想,还是算球,这货嘴巴太大…… 算了,先放着吧。 时间还早继续学习。 秦键打开面板,再次拉开克里斯的钢琴指南。 阅读了起来。 “钢琴家的灵魂依附在他们的指尖。” “力度变化上的控制,展示了精炼的触键方式。” “巴洛克音乐几乎排他式地只用两种强弱标记…..” ….. 三个小时,秦键又点了两回餐,吃了两个冰淇凌,并且将指南刷到了47%。 秦键越看越心惊,也越来越惊喜,今天不但又了解到各个音乐时期钢琴演奏的强弱特点,还学习了到了如何更进一步处理手指,手腕和小臂的回转运动以及如何把握上臂及上臂以上的重量作为钢琴家的肢体活动基础。 秦简在新手机的备忘录里定制了一下接下来的练琴目标。 时间差不多了,收拾下就该去店里了。 秦键在商场就地解决了一身行头。 良好的身材配上一身非正式的黑色休闲西装,搭配着崭新的白衬衣,虽然都不是什么大牌子,但此时组合到一起,遮盖住了镜子里少年人的最后一丝稚气,棱角分明的五官此刻更散发出浓烈的荷尔蒙。 “帅,是真的帅。” 秦键满意的点了点头,对自己的形象还算满意。 良好的舞台形象很重要,对于今晚的演出,秦键还有一丝别的期待。 付钱,换衣服,走人。 在导购员恋恋不舍的目光下,秦键拎着新衣服,重新背上双肩包离开了。 冬日的酒街午后是萧瑟的慵懒的,安静的。 不过,站在繁花巷的门口,还是隐隐能听见大厅里断断续续传来的音乐,只是从音乐的声音来看,演奏的乐器是极少会出现在这种场所里的那一类。 秦键心中泛起了点点好奇,隐约中还有点期待。 …… “不行,这种表演在我们这里不合适。” 一个穿的花花绿绿戴着墨镜的老嬉皮带着一口太湾腔指着舞台,对着一旁精瘦的西装男子说道,“小杰杰啊,要我怎样讲,我要的是西洋乐手,西洋懂吗,这就是咱们的工作效率吗,这么长的时间就找到一个吹民乐的?” “噗~” “噗噗~~~”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被男人的太湾腔逗笑了。 小杰杰。 酒街跺跺脚也要震三震的宋杰此刻竟被称为小杰杰。 “文先生,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实在找不到,另外咱们这里是餐厅,并不是音乐厅,您看咱们的要求是不是可以稍微降低一些?况且我看这小姑娘吹的还不错。” 宋杰说着瞪了一眼周围还在嬉笑的女服务员们。 “小杰杰,你不懂没有关xi,我来解释你听,这件乐器早已没落了,在国内基本已经没有市场了!我们拿这种东西呈现给个人是不是太没有公德心了?” “您这么说是不是太没有公德心了,文西来先生?” 大厅里突然出现的声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门口附近的一张餐桌旁,一名黑衣少年站了起来。 “你是谁,什么时候进来的,为什么攻击我,把他给我弄出去!” 被秦键称作文西来的男人放佛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而昨晚在场的人,都分辨出来了,这不就是昨晚来唱歌的那个小帅哥嘛。 宋杰也看到了,像是突然见到了救星,连忙朝着秦键走了过去:“赵宇兄弟,今天就闲了?” 秦键定睛,这不就是昨晚的那个给自己安排工作的人嘛。 “我来转转,您不是说我随时可以来吗?” “当然当然,时间档随你挑。” 看着两个人人你来我往,似乎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存在,文西来更加愤怒了,随手扔掉了手上的工作本,“好,你们自己弄吧。” 想走又顾忌到这里的大老板,一时间只能叉着腰,剧烈的喘着气。 秦键一把拉住宋杰,“我来。” 随后朝着文老头走了过去。 “文先生,对不起,刚才是我唐突了。”秦键说着鞠了个躬,“不过,您的话恕我不能认同。” 原本情绪刚好点的文西来听到后半句话血压又上来了,“你…..” “我想您一定明白,我们世代相传的东西是永远不会过时。” 秦键铿锵有力地一字一字说道,接着话音突然又一转:“但为何受众人群逐越来越少,连市场也逐渐的对传统民乐变的不闻不问,这些问题出在哪您不清楚吗?” “我曾记得您年轻的时候曾说我们的民族音乐是世界音乐宝库,” 秦键的话一针见血的说到了文西来心中的痛楚,作为曾经红极一时的金牌音乐制作人,他何尝不想把国乐结合流行音乐更加通俗的展现给观众,可最终现实的当头一棒让他彻底从神坛跌落。 但他依然也要挣钱养家,如果他部选择跟着时代的脚步,继续逆流而行,看不到结局的冒险,他怕了。 所以此刻,他并不生气,甚至心里还有几分开心,没有想到还有年轻人能为民族音乐站出说话,并且还认得自己。 顿时情绪缓和了不少,“你认识我?” “认得,”秦键再次颔首,“太弯扛鼎的流行音乐制作大师,谁不认识?” “见笑了见笑了,都是曾经的一些虚名。”文西来一阵唏嘘,看着秦键的打扮也不像工作人员,问道,“小友,你来这里做什么?” 秦键看着已经收好乐器准备下台的女孩,慢慢抬起手指向她。 “我来给她机会。” 接着转身,对着不远处的女孩喊道: “你,站着别走。” 秦键的声音并不大,但全场都在安静的听他讲话。 不远处的女孩自然也听到了,然后差异的看向了这边,灯光下,一个看起来很温和的大男孩正拿手指着自己。 女孩回头的瞬间,秦键严肃的表面下,内心已然翻车。 古风古韵的马尾辫。 瓜子脸,大眼睛,小巧的鼻子下,只是单薄的嘴唇有些干涩。 好一个古典的美人儿。 不过就是气色看起来实在是不太好。 秦键走到女孩面前,善意的询问道。 “抱歉,怎么称呼?” 看着秦键一副认真的模样,稍微的放下了一点戒备。 迟疑片刻,慢慢的放下了手中的乐器包。 神色间多出一丝歉意,两只芊芊玉手轻轻抬起。 在蹙眉的秦键身前,凭空比划了起来。 一张檀口微微开合,但并未发出任何声音。 第17章琴箫瑟瑟情意绵绵 “你是?”秦键瞬间瞪大了眼,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然后摆了摆手。 女孩点了点头,眉宇间多了些不自然。 秦键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有些不礼貌,连忙伸出手,比出大拇指说道,“你的箫演奏的非常棒,我是弹钢琴的。” 对方再次点头,也像秦键比划了一个大拇指,然后头微微一测,眼神里充满着疑问。 秦键看不懂手语,但此时此刻却大概能读懂对方的眼神。 “你听过李香兰吗?张学友的歌。” 女孩继续点着头。 “可以吹吗?c调的。” 女孩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慢慢的点了点头。 “ok,”秦键打了个响指,“你需要这份工作吗?如果需要,请跟我来。” 在大家好奇的目光下,秦键带着准备离开的女孩又来到了文西来面前,“文先生,你看这样如何,我和她给您表演一段音乐,如果您觉得还可以,请把她留下来,行吗?” “好。” 文西来退回到大厅中的一张桌子前坐了下来,连带着工作人员喝其他演出人员都把舞台让了出来。 大家的目光都放在了台下二人身上。 帅哥和美女的组合在哪都是一道风景线,更何况是这种难得一见的古香古色的美人。 “来,别紧张。” 秦键拉着女孩的胳膊上了台,前者带没在意,后者的脸却一下红的耳根处。 不过虽然她开不了口讲话,但她听得出对方刚才说过的每一句话是真心在帮自己说话。 况且,自己迫切的需要这份兼职工作。 “加油,别想那么多,一会先对音准,我相信你没问题,我们都相互听着点,争取一遍ok。” 秦键说完,来到了舞台一角的钢琴前坐了下来。 女孩也打开自己的包,从包里取出了自己的乐器。 秦键挽好袖子,弹了一个“a1”,la—— 女孩听到之后调整了一下手中的乐器,也吹响了一个la。 两个音重合到一起,音高完全融恰。 秦键心中暗道厉害,一下就对准了,然后向女孩比了一个大拇指的手势,然后又转成ok。 女孩被秦键快速的手指转换逗的顿时间也放松了许多,浅浅笑了笑,点头以示回应,没有问题了。 秦键再度调整了一下表情。 抬手。 指落。 悠远缠绵的前奏从秦键指下缓缓流出,大厅里的众人顿时才意识到原来他还会弹钢琴!? 不知不觉中,箫的声音加入了进来,音乐的的缥缈厚重一下全部出来了。 女孩的演奏中带着幽怨,带着倾诉,在句尾的颤音处理下把整个音乐的凄凉之美表现的淋漓尽致。 而秦键的钢琴伴奏本就是今天准备了一下午的,在此刻全部围绕着女孩的箫声,两种乐器的声音相互交错着完成了第一段音乐。 女孩放下了箫,转身看着钢琴前的大男孩,上下起伏的身体,摆动的双臂,说不出的自然舒服,隔着机密的距离依然能感受到他的认真。 秦键忽然抬起头,发现女孩正在看自己,微微笑了一下。 就在四目相对那一刻,台下的文西来摘下了墨镜,擦拭了一下眼角。 “太美了,”文西来感叹着,“这是在太美好了。” 这样的音乐,这样的画面怎么能叫人拒绝。 那个年轻人说的没错,女孩的表演真的很不错。 不过此刻文西来给予秦键的评价更高,他是专业的音乐制作人,他比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清楚是秦键的伴奏在带动着整个音乐的情绪,这种掌控力绝对不是一个年轻人应该拥有的,再加上两人表演前主动校音准的环节,更说明了他的极高的音乐素养。 这么优秀的年轻人,真不知道是什么人教出来的? 女孩再次持箫而奏,音乐进入副歌旋律部分,箫声呜呜然,为了表现音乐情绪,女孩相继用了叠音和打音的演奏技法,为整个音乐增添了更强的音乐色彩。 琴箫瑟瑟,情义绵绵。 不过如此了。 …… 一直到乐曲结束了大概十秒钟,文西来起身拍了拍手,台下的众人才跟着鼓起了掌。 秦键从台上走了下来,“文先生,如何?” “后生可畏,非常棒的表扬,非常棒的表演,不空洞,不做作,浑然天成,真的很难相信你们是第一次合作。”文西来连着说了两遍非常棒的表扬,接着话音一转,“不过,我建议你们可以改进一些表演形式。” 文西来说着说着,一下子激动了一样,年过半百的老头一下蹦到了舞台上,亲自做起了示范。 “这里,摆钢琴。”说着指了指台中央,“因为琴凳比较宽嘛,我觉得一开场女孩可以和你背靠背,然后音乐走到一半,女孩子你可以绕到钢琴一旁演奏。” “另外你们要注意多用眼神的交流,就像你们之前那样,还有伴奏音量的问题……” 不愧是职业的,滔滔不绝说了一大堆,秦键从中确实学习到不少。 待到文西来继续审核起别的节目时,宋杰才走过来。 “厉害厉害,两位这种音乐表演形式在咱们这应该还是头一次。” “你应该感谢赵宇兄弟,”宋杰对着女孩拍了拍秦键的肩膀,“今天多亏了他。” “以后每周一三五下午5点半,你来准备热场,至于薪酬再给加一百,四百,还有什么问题吗? 女孩闻声连忙摇头,然后转身朝着秦键投去了极为感激的目光。 “还有个事,杰哥我今晚7点钟左右想唱首歌,您看能安排一下吗?” “就一首?”宋杰有点差异,来这儿的歌手,哪怕是一些已经签了公司的歌手,最少都是四首起。 “是。” 秦键也很尴尬,但没办法只能厚着脸皮说出来。 “行,一首就一首,今晚7点20行吗?” 宋杰一口答应了。 这里本来就是自己说了算,再加上对方刚才帮自己解围,就连老大都昨晚都放话条件随他开,自己也就是做个顺水人情。 “给您添麻烦了,杰哥。”秦键忍不住笑了笑,这个时间是最合适的了。 “不客气兄弟,怎么着,要不你俩这会儿随便坐坐,过会也就营业了,一起吃点员盒饭?” 秦键看了眼半身后的女孩,对方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杰哥了,您先忙。” 看着秦键领着女孩坐到了一角,宋杰笑了笑,小子下手挺快。 不过,还真是郎才女貌。 只不过,一个不会说话,可惜了。 角落里。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秦键还好,女孩显得格外紧张。 秦键主动提出相互添加企鹅号。 叶一,网名还挺有个性。 不过从一个月亮,两颗星星的等级上来看,对方应该很少用企鹅。 放开它:你叫什么名字? 秦键发完看了一眼对方。 片刻。 手机屏幕亮起。 叶一:我叫叶一。 第18章登台前最后的插曲 叶一。 姓叶的女孩,会不会有什么不好惹的出身? 秦键随即摇了摇头,妈的,这是现实社会又不是,再说自己还姓秦呢,也没查出来自己有什么牛逼的出身。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 叶一:你叫赵宇是吗? 这秦键有点犯难了,既不想骗对方,但暂时又解释不清楚什么是赵宇。 秦键考虑了一下,看对方年龄应该没自己大吧。 放开它:你可以叫我键哥。 叶一:键哥,刚才的事真的非常感谢你,谢谢。 放开它:不客气,你完全是凭借自己的水平最终得到的尊重。 放开它:不过你一一会可以帮我个帮吗? 秦键想了想又补发了一个呲牙的表情,别人刚感谢完自己,然后自己就提要求,的确有点…… 叶一:几点钟? 放开它:七点半左右。 屏幕迟迟没有回复的信息,秦键抬头看了一眼,看着对饭秀眉微蹙,心道对方是不是不方便? 秦键只是单纯的希望一会在自己的弹唱中,能在歌曲开头和间奏中加入一些古风元素,本来李香兰就是一首意境上很共情的曲目,如果能在此基础上加对方的箫演奏,想来效果一定会更好。 这样也算是给自己的任务又加了一丝胜算。 不过没有也没关系,就在秦键准备打字放弃时,对方的消息来了。 叶一:好,键哥你说。 nice~ 秦键连忙把自己的想法和对方表达了一下。 接着,两人就一些细节问题又讨论了一番。。 有了刚才的那一遍的合作基础,接着又对音乐进行了一些新的编配。 叶一提出的一些想法让秦键更是心中一亮,不由得对她评价更高了。 敲定计划之后。 一时间二人再无话,气氛再度有些尴尬。 突然,手机再次响起,一看号码,秦键顿时觉得头大,今天一天忙的居然忘了给何静说一声出院了。 一旁的叶一见状连忙起身想要回避,秦键摆手示意没事,然后滑开了崭新的5s。 “何老师。” “嗯嗯,好了,您放心。” “嗯,晚上就回去了。” “一定,嗯嗯,好,明天下午我去办公室找您。” 挂了电话,秦键忽然觉得当学生住校真的好麻烦。 渐渐的大厅的客人多了起来,两人也转移到了后台的休息室,此时里面已经有一些等待后场的乐队成员和歌手了,其中一些见过秦键昨晚的表演,纷纷相互点头示意,不过大多数人的目光都放到了秦键身旁的叶一身上。 这个带着一丝出尘的女孩,过于引人注目。 众人的目光让叶一又往秦键的身后躲了躲。 秦键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没有关系。 “盒饭来了。” 这时,一个工作人员推了个小车来到后台。 “饭来了,先吃饭,有空聊。”伍六说着溜走了。 秦键叹了口气,这种人是真可怕,话痨,不过人应该不坏。 看向一旁的叶一,“你等下,我去拿饭。” 秦键刚动腿,叶一夜跟上,秦键回头,“嗯?我会帮你拿的。” 叶一连忙摆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对方,两只手指就像走路一样来哦会摆动了一下。 “你想和我一起?”秦键猜测到。 对方忙点头。 “好吧。” …… 端着两盒盒饭,二人来到一角。 这繁花巷的盒饭看起来还真是不错,两荤一素还带个大鸡腿。 胖子肯定爱吃 饿了一下午的秦键,打开饭盒就是一顿猛拔,在美女面前丝毫不注意形象。 “你怎么不吃?” 秦键抬头间,见叶一只是看着自己在吃。 叶一笑着摇了摇头,又做了秦键看不懂的手势。 大概是想表达自己不饿吧,不过这一笑,当真是美得不可方物。 对方现在年龄应该还不大,等再过几年,那还了得。 秦键吃饱起身,准备去wc放个水。 正欲离开,叶一也站了起了。 “我是去wc。” 秦键小声说道。 ……. 不过秦键的话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当他从卫生间出来时,叶一正在不远处站着,领着她的乐器拿着属于她的那份盒饭。 秦键有点哭笑不得,这是干嘛 大厅的人渐渐的快坐满了,秦键有些羡慕着的老板,这一天得挣多少钱啊。 19点10分,时间也差不多了。 秦键打开面板,惊奇的发现任务拦的任务描述字体变成了绿色。 这是什么意思? 是因为现在自己处于大于100人的空间?触发了完成任务的条件? “各位客人大家晚上好,欢迎大家来到繁花巷音乐餐吧,我是今晚的主持人,大木。” 大木老师吗? 秦键扑哧笑了一声,惹得一旁叶一一脸疑惑。 “大家都是老朋友了,我就不说废话了,今天的开场是一位神秘的男歌手,没有人知道他来自哪里,但是他的歌声一定会给你们带来一丝熟悉的追往,台下有没有张学有的歌迷,举起你们的手让我看到!!!” 随着主持人激情的话语,不少人都举起了手,甚至昨天来过的人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挥动的双手更加起劲了。 就在这时,一个工作人员跑了上台,凑到大木主持的耳边,不知道嘀咕了几句什么。 “大家稍等一下,精彩马上开始。” 放下麦克的大木随着工作人员下台,一脸焦急道,“什么情况?不是说好,把欧凡往后推一首歌的次序,让新来的赵宇先唱吗?” “是啊,杰哥是这么说的,而且下午凡哥的经纪人接到通知也同意了,可刚才又不知道怎么了,总之就是凡哥现在正在来的路上,估计马上就要到了,说要来亲自问个明白。” 秦键也发现了这边的状况,皱了皱眉。 可千万别出什么变故,不管了,先换衣服。 大厅门口处中突然冲进来一个一身雪白西装,油头粉面的小白脸,后面跟着一个领着包的秃顶男一路小跑的跟着。 小白脸一路穿过大厅来到舞台下,看着一众工作人员,大怒道:“宋杰呢?给我吧宋杰叫出来。” 众人都不敢接话,对于这个脾气臭架子大的欧凡,大家向来敬而远之,再加上对方前不久刚签了一家不小的唱片公司,现在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可今天竟然被一个新人顶了时间档,心中的气可想而知。 “请把你的话再重复一次。” 突然传来的冰冷的声音,让欧凡不禁打了个寒蝉,回头望向身后,双手复背直挺挺的站在那儿的精瘦的西装男不正是自己要找的人吗? 欧凡瞬间清醒了,暗恼自己刚才的弧度,态度立马来了个180度大转弯,连忙点头哈腰凑了过去。 “杰哥,杰哥,小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咱们定好的时间,突然…..” 宋杰直接插话打断了对方。 “对于这个,我也没办法,立哥的意思,你懂了吗?” 宋杰能理解对方此时的心情,也就没和对方计较,只是指了指二楼的某间办公室的位置。 欧凡咽了咽口水,彻底软了下来,“立哥”二字代表什么,他太清楚了,自己能混到今天这一步,不就是立哥几句话的事情吗? 宋杰拍了拍欧凡的肩膀,“都签公司了,马上就是公众人物了,今天这点小事就算了,别那么小气,听我一句,话就说这么多,准备准备一会第二首你上,正好让大木再给你做做宣传。” “赵宇,准备一下。” 看着后台更衣室前的二人,宋杰喊道。 顺着声音的方向,欧凡看到了穿着土里土气的秦键,心中顿时又少了几分怨气,多了几分讥笑 “我当是什么角儿,原来是个乡巴佬。” 欧凡心中很是不屑,实在想不明白立哥怎么会把这样的人安排在自己的时间档内,在助理的搀扶下退到了后台。 短暂的风波过后,主持人重新上台。 “有请我们今天的神秘歌手!” 台下一阵欢呼。 秦键此时也从更衣室走了出来,原本的行头换成了崭新的白衬衣搭配着一套修身的黑色休闲西装。 此时此刻让所有的人眼前一亮。 来到叶一旁,凑道对方耳旁小声道:“吃太多了,扣子有点紧。” 简单的一句话就把上台前的紧张气氛打消了。 叶一笑了笑,此刻眼前的大男孩,不,应该说是男人,给她的安全感越发的充足了。 “一会和我背靠背。” “不要动。” 第19章一曲秋意浓两盏离人愁 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下,秦键牵着叶一的袖口走上了舞台。 “这不就是昨晚的那个小帅哥了。” “小姐姐好漂亮啊。” “老公,你看那个女孩手里的乐器是什么,拿在手里好仙啊?你说我拿着会不会也这么好看?” “你还是先少几个鸡腿吧….” 秦键走到事先摆好在舞台中央的黑色钢琴前,扶着琴侧身向着台下微微一弯腰,然后向一旁的叶一示意请,两人背靠背坐在了一张琴凳上。 感受着背部紧贴的柔软身躯,秦键深呼一口气,侧头轻身问道:“紧张吗?” “不要紧张,就按我们下午设计好的来,我等你开始。” 秦键说完,背部传来一下轻轻的撞击。 ok。 秦键把钢琴上的麦架调整到何时的位置,“咳咳。” 声音不大,但通过音箱传遍了整个大厅一楼和二层卡座。 全场瞬间安静。 “今天我们餐厅的主打菜味道还好吗?” 刚安静下来的大厅因为秦键的的一句话再次热闹起来。 “一首李香兰,送给大家。” 秦键说完,将手机调到秒表页面,平放在钢琴旁,双手自己自然的放在身体两侧。 舞台的灯光瞬间暗了下来。 大家期待的看着钢琴前的男人,从上台到现在,他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眼神,就连他的一句话,都放佛带着魔力般,吸引着每一个人的目光。 而就在这时,男人并没有动。 却从他的背后,传出了一声像是从远古传来的苍凉的呜咽声。 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配之音乐旋律,整个大厅彷佛都进入了一种悠幽的状态,霎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注意到了舞台上女孩手持的乐器上。 一支古朴的紫色长箫。 “又改了?妙啊。” 台下文西来坐在一角,不住的心中叫好 “好一张出尘的脸蛋。” 二层围栏处,再次出现那个女人的身影,连同昨日她红唇间衔着那支一根细长的烟。 在女孩吹到前奏最后的绵长的尾音时,秦键看了眼左手纹身上的数字413,心中默数着拍子。 卡着拍子,秦键最后点亮手机秒表的启动键,接着双手在键盘上弹了起来。 不同于箫声的苍凉悠远,钢琴清脆优雅,行云流水般的声音像是在抚慰着每个人的耳朵。 大家的目光又回到了男人身上,一双细长的双手在黑白交错的琴键上来回的跑动起来。 接着,只见他身子微微靠前,伴随着音乐,张开了口。 “恼春风,我心因何恼春风” “说不出,借酒相送” “夜雨冻,雨点透射到照片中” “回头是梦,无法弹动” “迷住凝望你,褪色照片中” “啊~” 箫声在起,与男人磁铁般的声音合二为一。 “如花虽未红,如冰虽未冻” “却像有无数话” “可惜我听不懂” “啊~” “是杯酒渐浓,或我心真空” “何以感震动” 标准的粤语,标准的发音。 秦键一边唱着,一边回忆着。 在出租屋的卫生间里,早班的地铁上,工作之余的空闲中,一字一字的修改着发音,一遍一遍的唱着学友的歌到天亮。 在那些弹古典钢无人问津的地方,秦键硬是靠着自己的歌声,打开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市场。 所谓酒吧钢琴手,秦键明白不过是个笑话。 但秦键坚信,只要自己不懈余力的弹下去,终会出头。 在此刻台下众人如痴如醉的表情, 像花虽未红,像冰虽未冻,似梦似醒。 秦键的歌声在空气中颤抖,像是在倾诉,在感伤,像是一个饱经风霜的男人经历了恨别离,人世冷暖,藏着心中的怨,努力保持着最后的姿态。 叶一是此刻靠在秦键身边最近的人,此刻听着背后男人并不撕裂肺的声音,可她却有一种窒息般的压抑感,心疼他,想给他一个拥抱却又不知道伸出来的手放在哪? 眼泪顺着眼角一颗一颗的滚落而下。 秦键扫了一眼左手,短短的不到一分钟,数字已经达到了487,基本稳了。 接下来就是好好享受舞台了。 在下一段主歌部分,秦键选择了国语。 “秋意浓,离人心上秋意浓” “一杯酒,情绪万种” “离别多,叶落的季节离别多” “握住你的手,放在心头” “我要你记得,无言的承诺” …… …… “太美了,实在是太美了。” “杰哥,这台上小哥是从哪找来的,这歌唱的也太好了,我看比那个什么凡强太多了。” 宋杰旁边一个保安突然问道,不巧被身后不远处的欧凡听到。 一正整容脸瞬间扭曲,瓷白的双颊疯狂掉粉。 望向台上的男人,心中的嫉妒已经达到了无以复加。 原本以为台上的只是个乡巴佬,谁能知道竟然把一首难度如此之大的金曲唱到这种程度,而且从舞台上的表现力来看,比自己强太多了。 此刻在强烈的刺激下,欧凡恨不得立马找回今天所失去的场子。 不过他能从一个酒吧歌手混到签约唱片公司,绝对不是一个蠢货,自已经签约了,有些事可不能明着来,不过这个圈子里干黑活的人可多的是。 一抹讥笑从他嘴角划过,敢来惹我? “去先打听一下这人什么背景,”欧凡对着一旁的助理说着,又补充道,“别惊动了宋杰,其余你看着办。” 自己还得在这继续打名气,有些人可是自己得罪不起的。 不同于昨天每个人有中拿起了手机当荧光棒,今天每一个人都安静的听着。 歌曲来到了最后的高潮,秦键的歌声和一叶的箫声此刻彻底的缠绵在了一起,背靠背的两人仿佛就在某刻相互产生了某种特殊的共鸣。 叶一的心门就在此刻彻底被秦键的歌声刺穿了。 “啊~不怕相思苦” “你怕你伤痛” “怨只怨人在风中” “聚散都不由我” “啊~不怕我孤单” “只怕你寂寞” “无处说离愁” 音乐止,意难静。 每一句触动心弦的歌词,每一处留白的琴箫共鸣,都已经成为一个个永恒的瞬间,又在那瞬间消逝。 有幸聆听过的人,无疑是幸运的。 “叮,限时任务【唱与弹的协作】已完成。” “叮,因限时内获得崇拜值的数量超过任务需求的三倍,特获得追加任务奖励。” “叮,恭喜契约者获得任务奖励【物品进化卡】” “叮,恭喜契约者获得任务追加奖励【克里斯的疯狂药剂】” …… 幸福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秦键嘴角扬起一个完美弧度,再次手持麦架。 “谢谢。” 第20章秦键有点累 “谢谢。” 一声谢谢,像是打破了全场沉寂的气氛,把众人拉回了现实中。 掌声从一处开始,蔓延到整个大厅,没有太多欢呼呐喊。 只有无言不断的掌声,还有不少观众眼角未擦拭的泪花。 掌声一直持续着。 秦键正要起身,突然发现背后的人儿并没有反应。 连忙将侧背对着舞台的手伸向身后,正巧不巧的摸到了对方放在身侧的手。 好滑。 叶一的肩膀瞬间一阵颤抖,身体却又不敢动,只能任由对方把持着自己的手,一张朦胧般的脸在舞台的灯光下彻底红透了。 秦键倒是并未在意这么多,只是轻轻的拍了拍对方的手背,侧脸轻声道,“准备下台。” 秦键起身,叶一也跟着起身。 秦键鞠躬,叶一也跟着鞠躬。 秦键看着观众,叶一看着秦键。 “好一个情种,年纪不大,手段不少。” 二楼围栏处,女人目睹了全部过程,掐灭了烟头,自言自语说道,“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女人忽然转身,对着身后说道,“告诉宋杰,赵宇的演出费,减一半,一周必须来三次。” “是,立哥。” 伴随着掌声,秦键再鞠一躬后连忙拉着叶一下了台。 经过后台的通道,正碰上刚换好衣服的欧凡,两人迎面而视。 欧凡一脸爽朗的伸出右手,“赵老弟的歌唱的实在是不错,要不要我帮你联系一家常唱片公司?以你的才华,在这唱实在是被埋没了?” 秦键先是一惊,妈的,整容脸就别胡乱笑,吓死老子了。 再说咱们很熟吗? “我的歌唱的勉勉强强吧,不过就不劳烦您操心了。谢谢。” 秦键也一脸真诚的回答到。 签唱片公司,什么唱片公司?不就是找个借口把自己撵走吗? 对于这种表里不一的人,秦键向来敬而远之。 长那么丑还非要整容出来吓唬人。 妈了个巴子。 秦键拉着叶一从欧凡身侧走过。 欧凡表情顿时间僵硬了起来,伸出的右手就这样被晾在半空中。 自己主动示好,居然被拒绝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转头看着秦键二人的背影,一丝阴霾从欧范的眼眸里划过,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各位观众朋友,接下来由我们新生代偶像欧凡为大家带来精彩的演出。” 随着大厅再次响起主持人的声音。 欧凡又恢复了一脸阳光和煦,转身朝着舞台走去。 可这次台下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刚才的神秘歌手呢,我们要听他唱。” “对啊,怎么换人了?” …… …… 不过这一切,秦键并不知道,重新换好了衣服出了化妆间,门口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人。 宋杰,叶一。 “什么情况?”秦键疑惑道,偷窥? 什么情况?宋杰此刻叶一头雾水,刚接到老大通知,此刻他只想搞明白什么叫做演出费减一半。 怎么减? “赵宇兄弟,今天的演出很成功啊,看来距离成名不远了,刚才不少星探都找我打听你。” 宋杰顿了半刻,继续说道:“还有,立哥希望你以后每周你至少要来三次,另外你的出场费减半…..”宋杰觉得自己说不下去了...... 三场演出没问题,况且秦键通过今晚崇拜值的收益已经彻底尝到甜头了。 至于薪酬减半….. 怎么减? 就是自己提出的费用再减半吗? 有钱人都是这么玩的吗? 秦键和宋杰两人此刻大眼瞪小眼,同样的疑惑,同样的不知所措。 片刻后。 “立哥的意思,兄弟我也搞不懂,不过听老哥一句,你只管安心来唱就行了,待遇上,绝对让你满意。” “那就麻烦杰哥了,一周三次,放心吧。” 两人互留电话后,秦键带着叶一来到了店门口,站在冷风中,身后是一阵阵疲惫不堪。 秦键此刻只想踏踏实实睡个觉,从昨天到现在,整整忙了两天。 太累了。 好在任务顺利完成,还借机捞了一波崇拜值。 左手上的数字已经来到了792,这远远的超出了自己的预计,看情况,立哥还比较欣赏自己,接下来只要自己一周能来唱几首歌,赶在比赛之前一定可以攒出一大笔崇拜值,那时候也可以安心去参加比赛了。 完美。 回学校。 看了看身旁的叶一,秦键才发现女孩并没有穿什么羽绒服,大衣之类的,寒风中,瘦小的身子奔着乐器,紧紧的抱着一个破旧的单肩包,微微颤抖着。 “你去哪?我送你。” 叶一忙摆手,指了指街口的公交站。 “我送你。” …… 上了出租车上。 秦键通过手机聊天得知对方要去市第三人民医院附近。 “师傅,先去市三院。” 一路无话。 突然,坐在副驾的秦键突然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 “这味道…..?” 秦键默不作声的又仔细嗅了嗅,味道是从身后传来的。 “这不是今天下午的盒饭味吗?” 秦键心里嘀咕着,突然明白过来,大概是叶一没吃起来了,盒饭应该就放在刚才她一只抱在怀中的包里。 “真是个过日子的姑娘。” 很快到了市三院附近,叶一下车,和秦键挥手告别,随后转身离开了马路。 “小伙子,接着去哪?” 司机师父问道。 “稍等。” 看着叶一的方向,秦键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这分明就是在望医院走,原本以为她家在这附近。 “走吧师傅,博尔艺术学校。” …… 秦键付钱正准备下车,余光突然发现后座上的的长包不就是叶一的乐器包吗? 这丫头,怎么也丢三落四。 一并拿起,秦键拎着新买的演出服背着包,进了校门一路摇摇晃晃回到宿舍。 “卧槽,吓死我了,你还知道回来?” 胖子正捂着肚子准备开门,秦键就推门而进,一时间被吓了一大跳。 “咦,这里是什么,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 看着秦键手里大包小包的,胖子伸手就要去摸。 “胖子别闹,让我先休息一会。” “行,那你快躺下歇歇,是不是病还没好利索?”胖子说着又捂起肚子,“你先等我上个厕所回来!” 秦键把叶一的乐器放到了自己的柜子里,来到床边径直躺倒在床上。 拿出手机,发现叶一并没有给他发信息,心道这姑娘心真大,到现在还没有发现自己的乐器不见了。 放开它:你的乐器在我这儿,别担心,明后天我给你送过去。 发完信息,秦键把新手机扔到了一旁。 接着眼皮再也撑不住了。 “胖子,晚安。” …… 胖子再回到宿舍,屋里已经响起秦键均匀的呼吸声。 “这么快就睡着了,鞋都不脱,这一天也不知道干啥去了。” 胖子给秦键脱了鞋,盖好了被子。 然后随手关上了宿舍的灯,自己也爬上床,点开了电脑上的视频继续看了起来。 从他的耳机里隐隐传来一阵稚嫩的童声。 “老粑老粑,我们去哪里呀?” 第21章来自清晨的战利品清理 “什么时候睡着的?” 秦键揉着胀痛的太阳穴,不情愿的睁开眼。 撑着酸软的身体靠到了床头。 感受着自己穿戴完整的衣裤,随即意识到自己昨晚似乎躺倒就睡了。 拿起手机,已经七点十二分了。 “这一觉睡的真是天昏地暗。” 打了个大大的哈气,秦键点开企鹅图标,发现昨晚自己睡着后来了不少信息。 老妈:臭小子最近忙着准备比赛呢吧,都不给家里来个电话,钱够不够花,回头再给你大点,好好吃饭! 老妈:你爹想你了,自己不好意思说,再加上你最近处于学习的关键阶段,他也不让我给你打电话,等你哪天忙完闲了给他打个电话。 老妈:又不回我信息,臭小子,晚安 看着手机频幕清清楚楚的字,却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秦键突然觉得眼角又酸又胀。 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个身材不再伟岸,两鬓已参杂着几缕斑白的男人,一次次拿起手机又放下的场景。 越想心中越不是滋味。 秦键飞快的编辑好一条信息,可刚要发出去,想了想,又删掉了。 爸妈,再等等,很快就回去看你们。 哎。 秦键叹了口气,继续将屏幕往下拉。 叶一:谢谢键哥,谢谢键哥,刚才走的太忘记了,又给你添麻烦了,你在哪,我自己去拿就行,不用你再跑一趟。 秦键想了想,还是不想泄漏自己的具体信息。 放开它:我这儿比较远,看你也挺忙的,你给我个地址,我给你送去,不用客气,昨天的演出还没好好感谢你的帮忙呢。 对于这个无法开口讲话的女孩,秦键心中还是有几分怜惜的,虽然不了解她的具体情况,更从昨天她的穿着打扮以及言行来看,她的家庭境况应该不是很好。 放下手机,秦键搓了搓手。 虽然忙活了两天,不过一切还算顺利,不但拿到了300+的崇拜值,而且还获得了一个追加奖励。 拉开面板,迫不及待的打开背包。 忧伤的四叶草旁边,一张黑色的卡片正静静地立在那里,但没有任何光泽,这让秦键觉得挺意外。 【物品进化卡】 【物品介绍】:可以进化一个道具「无限制」 “可以进化一个道具?无限制。” 这玩意干什么用的,从字面来看倒是不难理解。 可怎么使用呢? 就在秦键把注意力集中在卡片上的时候,卡片突然黑光一闪,变成了一个小型漩涡。 “请放入道具。” 秦键看了看背包只有那么三样道具,尝试着把四叶草放到漩涡口。 “进化道具忧伤的四叶草。” “确定/取消?” 秦键连忙取消,心道这东西看来还有点意思,会进化出什么东西来呢? 接着又尝试了放入克里斯的钢琴指南。 “居然也可以进化!” 不能兑换崇拜值的钢琴指南居然也能进化,原来无限制是指这儿。 看着漩涡之上的紫色卷轴,秦键眯起了眼睛。 毫无疑问,钢琴指南是自己背包里目前最贵重的道具。 拿贵重的道具来进化,应该是进化卡收益最高的一种使用方式。 可如果进化了指南,或许能进化出更优质的物品,但以自己目前的情况又未必用得上。 况且自己暂时还没有把指南完全掌握。 简单的纠结了一下,秦键决定眼下还是先别冒险了,取消了进化卡的使用页面,将目光移到一旁散发着深蓝色的淡红色水晶瓶上,瓶中装着一点晶莹剔透的液体。 整个造型外观看起来像极了一款贵重的女士香水。 【克里斯的疯狂药剂】 【物品介绍】:使用后,即刻随机从契约者身上扣除15000点崇拜值,接下里6分钟内获得的崇拜值将有几率出现?5、?10、?50的附加效果。 秦键咽了咽口水。 “克里斯不但是个骗子,还是个疯子。” 这件赌博式的道具,亏他设计的出来。 秦键不懂数学,但不代表他不会算账。 要想用,先随机扣除1到5000点崇拜值,这身上没有5000+的崇拜值,想也不敢想使用的问题。 万一随机的数值大于自身所持有的,那不成了暴毙现场了吗? 不过效果听起来还是极为诱人的,这就相当于从每一个人身上获取的原始崇拜值都有概率触发5倍、10倍、100倍的效果。 假设一个人贡献了2点崇拜值,同时触发了5倍效果,那到手就应该就是10点。 假设一个人贡献了5点崇拜值,同时触发了100倍效果,拿到手的就是500点。 啧啧,这样一算,秦键更加觉得疯狂。 难过限时只有6分钟。 不过一切还是看概率,万一扣了5000点,最后只挣回来2000点,这种情况也是在概率内的。 如果真的发神了,那岂不是血亏。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前后一想,秦键算是看明白了,这玩意对于自己目前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用处,还不如四叶草来的实惠。 而且万一以后自己发达了,这东西也没那么大价值了。 先放着再说吧。 秦键关上面板,伸了个懒腰。 此时窗外的天色已经亮了起来,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胖子!起床!请你吃包子。” 片刻。 哄一声,头顶的床板一整剧烈晃动。 接着一声浑浑噩噩从头顶传来 “我…..要吃十个。” …… 叮铃叮铃叮铃~~ 教学楼里响起了早自习的铃声 416二人组从食堂门口出来,一路小跑的教室。 教室内基本已经坐满了人。 讲台上,一身银色正装的吕德胜清了清嗓子。 “点名!” …… 今天早自习有两件事情宣布,“第一件,前天的专业考试成绩出来了。” “祝贺秦键同学取得了第一名的成绩。” 吕德胜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说着,门前的大板牙此刻也像失去了它原有的光泽,变的暗淡无光。 不过讲台下的同学们还是显得很开心,除了个别在角落里闷闷不乐的人,比如刘晨,看向吕德胜的眼神中透着说不出的委屈。 坐在秦键附近的同学都纷纷投来了祝贺,从大家的视角来看,秦键现在一只脚已经算是稳稳踏进重点音乐类院校的大门了。 而他们还需要继续努力。 “好了好了,安静安静。”吕德胜拍着桌子,“第二件事,艺考报名下周就要开始了,文件下午会贴在教学楼门口,大家仔细留意下。” “行了,早自习开始。老规矩,不许看手机,不许交头接耳。” “开始。” 随着吕主任一声令下,台下又炸开了锅。 “键哥,你打算报什么学校?你是要去燕京吧?”胖子嘴里还未嚼碎的包子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韭菜味。 秦键扇了扇鼻子,皱着眉看着他,“能咽了再说话吗?” 胖子闭着嘴,瞪大眼睛,闷着嘴一口咽了下去。 片刻。 “键哥,我想和你上一个大学。” 胖子的表情突然变的有些苦涩,“你说能行吗?” “能行吗?” 秦键看着窗外,眼神莫名的闪烁起来,喃喃道,“为什么不能行?” 第22章青春应该有热血和汗水 为什么不行? 赵宇在此之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甚至从未想过自己能通过艺术考学考上一所大学。 “赵宇,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来到这儿的吗?” 秦键的话像一把铁锤再次撞击到胖子的胸口。 “怎么考到这的?” 胖子一阵苦笑,是啊,怎么考到这来的呢。 从内心来讲。 赵宇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喜欢过手中的长笛。 当初选择学习这件乐器也仅仅是因为喜欢一个同级的女孩。 一个吹长笛的女孩。 那个时候,原本以为自己选择了学长笛,做艺术特长生,未来就有机会每天放学后和对方一起在学校的排练厅练习。 可谁知道,事情一周之后,对方转学了。 后来,胖子一通打听之后,才得知女孩打算考南市艺考通过率最高的的博尔艺考培训学校。 从得知那天起,胖子开始在校外找老师,没日没夜的练习。 在准备了半年之后,终于在父母的同意下,来报考了博尔艺校的选拔考试。 原本没抱太大期望,可最终却以高于录取成绩0.02分的专业成绩考上了。 可入学之后,他才知道,自己曾爱慕的那个女孩考了两次没考上,后来就不知道去哪继续上学了。 但胖子的苦日子却就此开始了。 专业差,嘴不会说话,没有帅气的外表,甚至因肥胖总爱出汗导致自己的身体总会散发出一些奇怪的味道,周围没有了熟悉的老师同学。 甚至连晚上睡觉,宿舍都是空荡荡的,只有自己。 在这儿,除了专业老师,甚至找不到一个说话的人。 直到有一天,孤单的416大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阳光和煦的大男孩走了进来,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然后走向自己,伸出了右手。 “你好,我叫秦键,请多指教。” 那一刻,赵宇觉得自己的生活开始变的不一样了。 他的出现,让自己的生活不再枯燥,不再单调,。 他从不嫌弃自己身上的味道,也不介意自己身上的汗味,甚至有什么东西都会拿出来和自己分享。 也是因为他,自己在这个圈子不大的地方感受到了一丝温度。 同时,自己不管从生活上,其他方面,都渐渐的也越来越依赖起这个大男孩。 直到刚才听到吕主任的话,自己才意识到,原来这场短暂的相识似乎还没有走多久,就快要结束了。 惶恐。 赵宇在这一刻,心中竟然有了一丝恐惧。 所以那一刻,他脑海能想到的只有一件事。 “键哥,我真的能和你上同一所大学吗?” 面对胖子再次的发问,秦键笑了笑,“为什么不能?” 对于这个兄弟,秦键比任何人都了解,他肥胖的身躯下,隐藏的潜力是巨大的,事实上前世胖子最终还是考上了一所师范。 但他可以更好,秦键知道,他缺少的只是一个支撑他前行的动力。 而且根据自己目前的情况来看,可能在416也住不了多久了,有些事也差不多得提前准备一下了。 赵宇,就是秦键在这儿为数不多的牵挂。 “胖子,你相信我吗?” “当然。” 秦键深呼一口气,“听我一句话,回家吧。” “什么情况,我不。” 胖子一阵惊呼,惹得周围的人都看来过来。 “你相信我,回家好好准备文化课,关于长笛,我会给你一套练习方案,你回家把自己关起来就没日没夜的练,然后好好提前准备文化课。”秦键说着,又拍了拍对方的手背,“你不是想和我考同一所大学吗?” 看着胖子突然有些迟疑的目光,秦键再次说道:“听我的,我保证——你可以。” 过了许久。 “好,我听你的。” 胖子突然松了口。 这轻松的状态,让秦键都觉得有些诧异。 其实胖子的想法很简单,因为秦键说了,那自己去做就好了,他不会骗自己,最重要的是—— 他说能和他上同一所大学。 或许有些匪夷所思,但自己今天能坐在这里本来不也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吗? “我不相信我自己,但我相信你。” 胖子的话像一记强有力的重锤一样锤在了秦键胸口。 似乎不知不觉中,自己的重生逐渐的开始影响起周围一圈人的人生轨迹和命运。 呼。 给胖子的建议,秦键是深思熟虑过的。 有些事情秦键心里明白,只要自己还在他身边,他就很难改掉这长久以来养成的不良习惯。 他要成长,首先要离开自己。 况且,还有一件大事,只有秦键知道的事。 从今年开始,文化课的录取成绩从本科线的百分之六十五提升到了百分之七十五。 当时这条信息公布之处,让无数艺考家庭吐了血。 原本不少胸有成竹的考生,霎时间也傻了眼。。 而这一世,秦键推测这项改革一定还会实施,而到了那个时候,这多出来的百分之十的成绩,就将是胖子缓冲的最大跳板。 “一天六个小时专业,六个小时文化课学习,能保证吗?”秦键再次语重心长的问道 “能!” 胖子斩钉截铁道。 “那,兄弟!加油。” 秦键笑了,从对方身上,他已经感受到一种叫做力量的东西。 兄弟。 胖子喃喃自语着,忽然也笑了。 一只胖短的手,一只细长的手,此刻再次握到一起。 就像第一次,在那间午后的416双人间里。 “努力吧,未来还有很长。” “谢谢你,秦键。” 青春不长,里面应该有汗水和热血。 早自习结束后,胖子独自去了办公室。 秦键来到了琴房,也花了不短的时间来平复情绪。 本来骨子里也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在刚才那种气氛下,内心怎能平静。 而表面的镇定,只是希望能给对方更坚定的信心罢了。 加油,兄弟,有些路走过去,梦想的彼岸也就不远了。 练琴! 秦键将脑海中的一切暂时都抛之脑后,掀开琴盖直接开始。 先跑几组音阶热热身。 抬手落指。 清脆的琴声响彻整个琴房。 练完了音阶琶音,秦键感觉还不错。 接着又按照钢琴指南上讲解的更为精炼的触键方式练习了起来。 还是从音阶开始,秦键严密的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力度。 渐渐的,触键的控制也被带进了有序列的音级当中,每一个音都像是背标注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力度标记。 现阶段,秦键选择了三个容易掌控的力度 从弱到强,依次为中弱「mp」、中强「mf」、强「f」。 开始,秦键按照弱到强的规律弹奏,可到了后面,每个手指都热起来之后,弹奏间完全打乱了这种弱到强的规律。 原本一条规范的音阶此时在他的手底下,变的格外奇异。 每一个音都像是被赋予了独立的性格色彩,然后又被组合在一起,每一遍都不一样。 如果有业界的大师在此,一定会为这样的练习方式所惊叹。 不长不短,四个小时又过去了。 秦键擦了擦额头的汗,累,并快乐着。 呼。 人总是这样,当专注的沉浸在某件事情当中,不但时间会流逝的飞快,甚至意识会自动屏蔽掉周围的小动静。 譬如此刻,钢琴旁,秦键的手机第三次亮起。 第23章师生or姐弟何静的心事求收藏求推荐感 “喂,何老师。” 秦键点开免提。 “身体恢复了吗?” “嗯。” “来办公室。” “现在?” 秦键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至少得让人先吃口饭吧。 “现在。” “何老….” 滴滴滴滴…..电话里传来了对方挂断的声音。 这女人,前天晚上还带点人情味,这一天没见的功夫又变的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秦键把琴房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离开了。 …… 教学楼二楼,办公室门口。 秦键往嘴里塞完最后一口面包。 轻轻的扣了两下门。 “进。” 秦键轻轻推开门,一股水漾般的甜香味扑面而来,何静端坐在办公桌后,身穿浅黄色衬衫,微饰淡妆,将长发盘起,几缕碎发零落在饱满的额头两侧,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办公室的白领丽人。 “身体确定没有问题了?”何静放下了手中的笔。 “没事了。” 秦键收回视线,走坐到了办公桌旁的椅子前坐了下来。 “你的考试视频我看了四十三遍。” 四十三遍! 这……差不多得三个小时。 秦键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在定比赛曲目之前,秦键,有几个问题你必须要认真回答我。” 何静说着起身来到门前,“咔”的一声锁死了门。 来了,果然是逃不掉的剧情。 可自己根本就没想好怎么解释这一切啊。 秦键顿时间觉得有些坐立不安。 “身体又不舒服了?” 看着不停擦汗的秦键,何静忙递来两张纸巾。 “没有没有,有问题尽管问吧。” 秦键放弃了,接下来走一步算一步吧。 “好,”何静点了点头,“第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在外面私下找老师学琴了?” “没有。” “第二个问题,从你六岁开始,没有人教你弹过肖邦,我更没有听你练过肖邦,所以考场上你演奏的肖邦革命练习曲是怎么回事?” 怎么办? 秦键可以在外面冒充赵宇,可面对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他不想说假话。 好难。 “我自己没事弹着玩的。” 秦键的回答并不理直气壮。 “弹着玩?”何静笑了,只是笑容里并没有那般开心,“我再问你一次。” “怎么回事?” 这一次,何静的口气中夹杂着一丝愤怒。 半晌。 “我真的是没事自己弹着玩,结果就弹下来了,至于考试临时改曲子,也只是想弹给你听一听。” “原本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秦键深情并茂下,说得自己都快信了。 难道是我错怪他了? 何静一对漆黑的眸子不着痕迹的微微放大了。 看着眼前的少年脸色变的有些暗淡,突然意识到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自己想错了。 可如果真如他所说,那这些年来看,可能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问题。 他或许真的是个天才。 想到此处,何静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言语间柔和了许多:“抱歉,我不该怀疑你。” “你做的很好,我和秦老师都为你感到骄傲。” 办公室内的气氛顿时又缓和了下来。 秦键眼珠一转,看来自己暂时是过关了。 就在秦键刚准备松口气的时候,耳边的话再次让他加紧了身体。 “那,能再弹一遍吗?”向来强势的何静罕见的有些怯意地向秦键询问道,“我看了四十多遍视频,可你在演奏时的一些细节我还是没看清,能给我再示范一次吗?” 言语间,忽然从高冷女神变成了邻家大姐姐。 这种反差,虽然秦键从心理上完全不能适应。 但他同样也不想拒绝,可实际情况它不允许啊。 哎~ 一切都是善良的谎言,老天爸爸可别怪我~ “可能不行,”秦键摆了摆手道,“听我解释,因为我身体还没有恢复好,弹一次要耗费太多精力,所以……” “原来如此。” 何静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难怪刚才一进门就擦汗,原来身体还恢复好。 而且秦键的话她理解,当全身心投入到音乐表演中的时候,对人的精力消耗确实非常大。 每一个有舞台经验的人都有过这样的体会。 ….. 接下来的交流就轻松了许多,何静把关于下个月比赛的内容彻底的解析了一遍。 原来自己前世听说的也只是一些表面内容。 “因为钢琴组是大组,整个赛制是完整的,从初赛环节,到4/1决赛,半决赛,最后是决赛。” 何静一边讲解着赛制,一边给秦键分析着眼前的情况,“你的目标只要能冲出30人的初赛环节进入4/1决赛就算胜利了,剩下的听天由命了。” “等等,”秦键有点迷惑,“初赛怎么就30个人,这么点?” “你以为这个参加这个比赛的名额是大白菜吗?” “虽然是全国范围内的比赛,但每个省份地区只有一个钢琴名额,”何静顿了顿,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秦键,“据我所知,你手里的这个名额是咱们省今年唯一的一张钢琴入场卷。” “真的假的!?” 秦键瞬间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力,这问题一下就上升了几个层次。 万一到时候丢了人,那可不光是自己的面子问题。 “林老爷子是不是太草率了?” “别的你就不用管了,安心准备吧。”何静话音一转,“最后再提醒你一次。” “初赛30人进20,4/1决赛再淘汰8人,半决赛只剩下12人,而最终的总决赛只有6人可以参与。 “假设你能走到最后,也就意味着你要准备三首脱谱作品,因为每一场的曲目都不能重复。” “如果你想走到最后一步,就一定要做足准备,虽然从时间来看,你已经来不及了。” “不是应该是四首吗?”秦键问道。 “决赛的曲目最后由赛方指定,谁也不会提前知道,而且每一届都不一样。” 何静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 “革命你练了多久?” 突然其来的问题让秦键又是一阵窘迫,随口道,“大概15天吧。” 何静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好,这一摞谱子你拿回去,选两首,自己练。”说着把面前桌上摊开的谱夹合了起来,推到了秦键面前,“上面有我标注的所有练习注意事项,还有这些年来总结的一些经验心得。” 看着这略有年代感的老式铺夹,秦键忽然有些迟疑。 “这。” “本来就是打算等你明年十八岁的生日送给你的。”何静笑道,“就当提前给你了,收好。” 秦键突然觉得手中的谱架子变的沉重了起来。 “行了去吧,好好练琴,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讨论,虽然我已经教不了你什么了。” 何静轻描淡写的话语,像一口大石头一样压在了秦键胸口。 “秦键,从小到大,我一直都觉得你的天赋比我好。”何静说着缕了一下额前碎发,片刻,“一直以来我只是希望你能更好,别怪我。” 这一刻。 秦键觉得自己彻底呼吸不了。 秦键委屈,但不知道是为谁委屈。 一股脑的话都挤在了嗓子眼,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燥热的办公室,变的异常的寂静。 片刻。 “姐。” “谢谢你。” 秦键觉得自己再也没有办法呆在这里了。 就在转身要离开时,耳边再次响起何静的声音。 “这周末回家看看吧,上周我回去了一趟,秦老师和方姨都很想你,我说你练琴学习忙,回不来。” ...... “谢谢。” 一声轻响,办公室的再次被合上。 …… 办公室内,何静双手手揉搓着太阳穴,撑在了办公桌上。 姐,已经多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 “自己真的是个称职的姐姐吗?” 何静苦涩的摇了摇头,心中充满着自责,脑海中始终挥之不去的是少年转身后那耸动的双肩,还有左手上那一抹漆黑的钢琴纹身。 顿时间,心乱如麻。 第24章童年的战争新的种子 秦键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的办公室,也不知道怎么回到了琴房。 空荡荡的脑海里,只有何静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循环回放着。 后背无力的靠在墙上,手里的谱夹却越攥越近。 童年一幕幕的往事像是一部黑胶的老旧放映机在两个时空断层中扭曲放映着。 …… 秦键记得五岁生日那年,许愿想要一个小妹妹。 而在他六岁生日那一天,父亲领回家一个皮肤黝黑,干瘦的女孩。 “秦键,来喊姐姐。” 从此。 三口之家变成了四口之家。 那一年秦键6岁,何静13岁。 原本属于自己的一方小天地,突然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原本属于自己的爸爸妈妈,突然也变成了别人的的爸爸妈妈。 六岁生日那一夜,秦键将自己反锁在了卧室里,任谁也叫不开门。 从那以后,被领养的女孩只称呼自己的养父母为“秦老师”和“方阿姨。” 但秦键认为他们之间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明明自己比她学钢琴早,可父亲总是夸她。 虽然对方处处让着自己,但秦键觉得这是应该的,因为对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原本都是自己的。 秦键从没有叫过她一声姐姐,直到一个深秋的午后,家里没有大人。 秦键发烧了。 坚强的的女孩冒着瓢泼大雨背着他,来到了两公里之外的医院。 秦键还清楚的记得,那个在家很少说话,连看病需要挂号都不知道的女孩,就那样抱着他冲进了陌生的药房。 “阿姨,我弟弟病了,你快看看他,我叔叔阿姨一会就来…..” 秦键打了一针,烧退了,而她住进了医院的病房。 因为一路都在给秦键撑伞而将自己淋透,导致感染了风寒。 “姐姐!!!” 病床前,秦键一双小手紧紧地抓着何静的胳膊,哭的像个小喇叭,任谁都拉不走。 悄无声息间,秦键再也不愿意松开女孩的胳膊。 这一年何静16岁,秦键9岁。 16岁的花季,女孩已经出的落落大方,到了这个年龄,其实早已需要一个独立的起居空间了。 可失去了女孩的胳膊,秦键不睡觉,又哭又闹。 “没事,方姨,我哄他。” 17岁的女孩在钢琴上逐渐展现出更为惊人的天赋,秦刚夫妇二人决定送她去更专业的艺术学校学习。 出色的女孩不负众望,最终以全省第一的专业成绩被海市音乐学院以减免全额奖学金的方式录取。 临行前,站台口。 邻家有女初长成,此时的女孩亭亭玉立,已然有了一丝别样的青春气息。 “姐,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多听话,好好练琴,很快我就回来了。” 揉了揉秦键的头,女孩向秦刚夫妇深深的鞠了一躬,转身消失在站台。 这一年,秦键11岁,女孩18岁。 女孩大学除了第一年带着2000块生活费离开之后,此后再也没有问秦刚夫妇要过一分钱。 但与此同时,女孩除了大一第一个寒假,大学四年再未回来过。 秦键也只是偶尔从电话里得知似乎她很忙,要做很多兼职工作。 但他依然不能理解,她为什么不回家。 她忘记她的家了吗? 一次次盼着对方的归期,又一次次的失望着。 渐渐的,某种不良的情绪在秦键叛逆的春春期里生了根。 四年慢,四年也快。 南市机场外,一道靓丽的身影从机场大门口出来。 可接机的人群中,并没有秦键。 久违的四口团聚。 “静静,刚才路上你叔的话你要记住,以后这兔崽子就交给你了,千万别心软,好好管。” “放心吧,方姨。” “秦键,以后叫何老师。” “这就不用了吧,秦老..” “彭”的一声,秦键再次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 这一年,何静22岁,秦键15岁。 被聘到南市最好的艺术培训学校做了钢琴老师,何静用最短的时间替秦键打点好一切把他接了过来。 然而接下来便是两年无声的对抗。 直到秦键后来考上了大学工作之后,才渐渐的明当年一个女孩带着2000块钱背井离乡去大城市读书一去四年,是何等的艰辛。 秦键尊重她。 但青春期心中埋下的那颗种子,经过两年无声抗争的灌溉,早已发芽。 不相见。 最后,刻意的回避最终成为了一种淡漠的习惯。 可就在刚才那一刻,带着两世记忆的秦键拿着手里的谱夹,心中委屈,不知道为什么委屈。 是为了考场上何静焦急的眼神?还是自己昏倒前那一声急迫的呼喊? 是病床前那一碗儿时最爱的清粥?还是眼前旧痕斑斑的谱夹? 这一刻,悔恨,心酸,心痛,所有情绪汇聚到一起,一瞬间,冲破了秦键心中最后的屏障。 “嗒。” 秦键跪到了地上,手中谱夹中的乐谱散落一地。 静。 安静的琴房只身下秦键剧烈呼吸声。 许久。 秦键眼前的乐谱《toccata and fugue in d minor》上,一滴泪落下。 “对不起。” 这一滴眼泪又像是一颗种子,埋在了音乐里,埋在了线谱间,也埋在了秦键内心的最深处。 …… 此时,秦键两世的记忆再次融合。 此刻,秦键回到了17岁,何静,24岁。 ….. 考学楼前,赵宇拎着行李厢,看了看贴在公告栏上的艺考报名表。 拿起手机,迟疑片刻又放了下来。 “赵宇,你真要退学啊?”隔壁帮忙搬行李的李七夜问道。 “嗯。”胖子点头。 “为啥呢?”李七夜有些好奇今天的胖子怎么有些不一样。 “谢了,不用送了,门口有人接我。”胖子接过李七夜手里箱子,神色间多了一丝自信,“有个人告诉我,有些路必须自己走。” 李七夜看着胖子远去的背影,忽然叫道:“等一下。” 胖子闻声回头。 “那个人是不是鲁迅?”李七夜大声问道。 “不是!”胖子答。 ….. 两个少年隔空对峙了五秒,也可能是六秒。 “祝你好运!” 校园里,李七夜的声音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第25章能按揭吗 短暂的别离,为了更好的相遇。 不外乎此时此刻。 “祝你好运。” 放下宿舍桌子上的字条,秦键拿起字条旁还未拆封的黄鹤楼,笑着摇了摇头。 这家伙,总算是大方了一会。 再次把宿舍清理了一遍,秦键把带回来的谱夹放在了床桌上摆好。 一时间,内心格外平静。 就像被吹雨洗涤过的大地,泥泞,却散发着新的活力,生机。 “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不过一切还得从长计议。 秦键仰身靠在床头,瞧着二郎腿,把玩着手里的烟盒。 细细一想,关于比赛,存在的问题太多了。 如果按照赛程标来看,自己必须准备三首完整的脱谱独奏曲目才有资格去考虑争取最后的决赛名额。 但以自己目前的情况来说,别说三首完整的比赛曲目, 三首练习曲也谈不下来啊。 抛开钢琴空间,自己现在最大的优势只有脑海中前世背过的那十几首作品。 打铁还需自身硬,亘古不变的道理。 哎,道理大家都懂。 扫了一眼背包里的物品,除了克里斯的指南以外,其余的都是些什么…… 秦键再次吐槽起来。 短时间想练到参加比赛的水平几乎是不可能的。 比赛一年两届,一届钢琴选手三十个名额,能拿到这入场卷的绝对都不是等闲之辈,和这些人放到一起一比,秦键心中的压力顿时又大了一圈。 就算自己从明天起不吃不喝一天练18个小时的琴,也掩盖不了事实。 底蕴不足,双手受限。 学艺一途,哪有几朝几夕的事情。 时间,真的不够。 …… 打开面板,秦键把目光落到了角色等级的经验值上。 「19/100」 不知不觉已经积累了19点经验值了。 注视了良久。 “我要升级!!” 秦键再次暗下决心,现在看来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 自己手上现在的崇拜值,足够了,不过有备无患还是多准备点,谁知道比赛期间又会出现什么状况。 看杰哥那意思,似乎那个被大家尊称为立哥的男人对自己还是比较欣赏的,那就借着这个机会,有时间就去串串场。 其余的时间,全部用来练琴就ok。 之前计划的一周之内升到一级,看来用不了一周了。 万一升到一级就有奖励,还开放了什么新功能呢….. 秦键仿佛看到了克里斯哪个混球在向自己招着手。 顿时间,心中一股小火苗又窜了起来。 哎,宿舍要是有台钢琴就好了或琴房晚上不关门….. “要不租个房子?” 猛然间,秦键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似乎自己现在的积蓄完全足够去外面租个房子,再添置一架钢琴啊。 那样一来岂不是更加方便,况且宿舍现在就剩自己一个人了。 想到此处,秦键心中的火苗更旺了。 这事肯定不能和家里说,看来只能想办法说服何静了,本来这事也得她同意,顺便让她替自己隐瞒一下。 完美! 此刻,秦键觉得自己像个天才。 看了眼时间,才三点,出去先找找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 “现在的孩子是怎么了,看着挺健康的,怎么成天到晚的生病,身体素质太差!” 摇了摇头,校门口的保安再次把门打开。 秦键坐在出租车上计算了一下繁华巷和学校之间的距离,选了一片折中的小区。 “师傅,碧湖花园。” 这个小区的位置在整个南市来说还不错,硬件设施齐全,交通便利,周边的环境也不错,属于高档小区,还是学区房。 唯一的缺点就是,贵。 不过咱也已经晋升到动动手指头银行卡里的存款就嗖嗖往上窜的行列里了。 钱嘛,花嘛。 …… “多少钱?你再说一遍。” 站在小区附近的一个房屋中介中心内,秦键内心剧烈翻涌,表面还不漏声色的问道。 “四千五,先生。” 看着中介小姐的职业微笑,秦键局的自己产生了错觉。 这tm是2013年,你抢呢? 2013年,虽然马上2014年了,但这也太贵了吧! 秦键记得2013年的南市的房屋均价不到一万二,这房租也太不合理了吧。 似乎是看穿了秦键的想法,中介小姐解释道:“先生,您看的这间大复式是新房,房主去年装修完就没有住过,期间一只空着,里面所有的装修和家具设施都如您所看到的那样,百分百原景拍摄。” 看着秦键的表情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中介小姐嘴一瞥,心中暗叹,进门就挑中了我们儿主推的豪居,还以为是个富二代呢,哎。 顿时间,失去了兴致,连职业般的微笑都变的生硬了起来,“先生,不如你看看这间…” “不用了。” 秦键打断了中介小姐,指着不远处墙上一张简约的房屋实景图说道,“我要它。” 中介小姐以为自己看错了,连说话都结巴了。 “先生,您…您..是说,那间吗?”话间,连忙顺着秦键的手指小路小跑到那张图片下面,脸上的表情像是春天了盛开的菊花。 “是。” 秦键点了点头。 中介小姐脸上的菊花更盛了,语气里洋溢着兴奋的喜悦,“您要租多久??” “我要买。” 秦键平淡的语气就是喝了一口白开水,没有任何滋味。 可在中介小姐的耳朵里,无疑比男朋友的甜言蜜言要有滋味一万倍。 “真的吗!?”中介小姐拍了拍胸口,再次看向秦键的眼神甚至比看自己的男朋友还有热情,“先生,您现在看房吗?” “看。” …… 签了看房协议,二人从中介所出来,进入了小区。 进门就是一处小型的喷水池,只不过此时里面的水已经结冰了。 北方的冬天,绿色是稀缺的,而此时小区里依然一片生机勃勃,巨大的人工湖和假山真的给人以一种回归自然的感觉。 这也让秦键不得不赞叹,有钱是真好。 一路攀谈,二人来到小区靠南的一座独立的楼前,“秦先生,这边走。” 进入一单元,通过电梯来到了最顶层,16层。 “秦先生,这边1401,咱们这栋楼只有两个单元一共56户。” “这栋楼一直都没有住满,如果你喜欢安静,我想你一定会喜欢这里。” 滴的一声,门被电子卡打开。 对于房子的设计,对方如图,简约的冷色调设计,富有创意的设计,看的出房主是个很有想法的人。 “秦先生,请这边看。” 来到客厅一边的巨大的落地窗前,秦键看到了半个南市,东边的月山,和北边的阅海广场都尽收眼底。 落地窗左侧靠墙是一个小型吧台,墙体上是一个酒架 而落低窗正前方空出来的这一片,放一件钢琴岂不是最合适的。 和自己在图片里看到的一摸一样,就是它了。 完美??2。 “您在这边看,这间屋子的二楼设计的很有意思,很适合您和您的女….” “不看了,多少钱。” 半晌,从二楼幽幽传来。 “一百五十万。” …… 客厅里,秦键坐在沙发上,打着二郎腿思考着。 “您考虑的如何了?” 中介小姐挂着一脸小星星,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还有一个问题。” 秦键疑声道。 “您问” 秦键转过头笑了笑,看着认真的中介小姐,一字一字问道: “能按揭吗?” 第26章受了气的未成年祝祖国70快乐 “秦先生,您说什么?我没听清。”中介小姐从二楼下来,带着一丝疑惑的目光询问道。 “咳,我的意思是,可以分期付款吗?” “…..可以。”中介小姐一时间心里突然有点落差,来这儿看房子的客户很少有人提出这样的问题,换句话说,基本需要按揭购房的人也不会煞有其事的来这儿看房啊。 中介小姐此时有点懵,不过想想只要对方愿意买,按揭就按揭,只要代办人是自己就行。 想到此处,中介小姐的笑容又重新凝聚起来,“秦先生,方便问一下您的意向是什么时候办手续,关于这件房屋的产权调查书我们随时可以给您提供,关于房屋产权安全隐患问题,您大可放心。” 对方不说自己还真没意识到,秦键思索了一下,“具体问题我们先放一放,我现在有一个疑惑。” “您讲。” “未成年可以购房吗?”关于这个问题,秦键还真是不太清楚,毕竟前世也没有购房经验啊,自己现在从法律的角度,还是个未成年 …… “是这样,未满十八岁的购房者购房需要需要监护人签字,并且监护人要证明具有按期偿还本息的能力。”中介小姐的表情有些错愕,眼前这个小帅哥还是个未成年?那应该是自己来看房,然后家里给置办吧? “这样吗?那还真是麻烦。” 秦键放下了腿,来到了落地窗前,眺望着远处,“谢谢,最后一个问题,你是专业的,告诉我,有没有什么办法在这种情况下可以避开监护人独立购房?” 中介小姐越听越迷糊,疑惑道,“您的意思我可能没听懂,您是说想您打算自己独立买房?” “差不多吧。” 听着对方模棱两可的回答,此时此刻,中介小姐心中的希望几乎破灭了,刚才还要按揭,此刻又说自己要避开监护人独自购房? 这不扯呢吗,干了这久的房屋中介,头回遇见这种情况。 玩呢? 就这样还来买房? 谁家的倒霉孩子不老老实实去上学出来瞎忽悠人玩。 中介小姐脸上的笑容慢慢石化了,原来以为能签个大单,现在看来,一切都化作空气了。 顿时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她难以接受。 本着最后的职业操守,中介小姐耐着性子最后回答道:“抱歉,我们这是正规的中介机构。 秦键闻声忙转头,两只眉毛拧成了一股麻花,这什么态度? “谁还不是正经人了?”秦键有些不忿了。 “你就告诉我,有没有办法避开监护人独自购房,有就说有,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没有就说没有,说那些有的没的,欺负未成年呢?”秦键没好气道,同时心中也有些无语,一路走来对方的表情变化都在自己的眼里,也不知道心里哪来那么多戏,演电影啊? 秦键的话让中介小姐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对方就是在游手好闲拿自己寻开心。 还在这给老娘装,还少不了自己的好处? 可笑。 女中介终于挂不住脸上的微笑了,一脸讥讽道,“哟,还急眼了,办法当然有,一次性,付清全款,你行吗?” 说罢,一脸鄙夷地看着秦键,一张大脸恨不得仰过去。 “行,再见。” 秦键说完转身就走,没有逗留片刻,在中介小姐一脸不屑下,离开了客厅的大门。 老子是个文化人,现在不和你一般见识,长得和个猪腰子私的,你等着。 …… 出了碧湖花园,秦键的情绪在冷风下也逐渐平复了下来,心中暗恼自己刚才的失态。 大家都是混口饭吃,自己也确实犯不上如此。 还是年轻沉不住气啊。 不过事实再次证明,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服务都是给有钱人准备的。 这话没错。 搓手拉开面板,秦键看了眼金币数,因为晨练又回到了5w多。 5w多对于前世的自己也不是一笔小数目,而在此刻看来却是那么少。 挣钱。 在秦键近期目标列表中,又多了一个——挣钱。 再次扫了眼面板里的发现技能,秦键心里踏实了不少。 练琴即挣钱,一手两不误。 ….. 离开碧湖花园,秦键又陆陆续续的转了几家中介,都是正规的,对于自己的回答也基本如出一辙。 都是需要一次性付清全款。 但期间再也没有一间房子让他像刚才那般中意。 看来自己回头还得回去。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秦键回到学校已经下午五点半了 回到宿舍已经秦键正准备去练琴,打开柜子想找几本以前的钢琴练习曲,突然看到了一个长条的乐器包。 坏了! 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叶一的乐器还在自己这,这不是耽误人家事吗,自己还信誓旦旦的说给人送过去。 秦键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连忙拿出手机点开企鹅。 果然叶一的头像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小4。 点开。 08:02:37 叶一:键哥,应该感谢的人是我,没有你帮我,我昨天肯定不会被留下来,等你有时间,我一定请你吃饭。另外,键哥,乐器真的不麻烦你送了,让我跑一趟就好。 09:35:37 叶一:键哥,你明天下午还去店里唱歌吗? 09:35:44 叶一:如果你还需要我帮你吹一些伴奏,可以把曲目提前给我一下。 14:27:43 叶一:键哥 真是个好姑娘。 对于这个女孩,秦键总有种莫名的好感。 这种单纯的好感并不是因为对方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 虽然好看的女人,女人也会喜欢,就像好看的男人,男人也会心动。 但她身上总有一股清晰出尘的味道,看着她总会让人心静神宁。 秦键沉思片刻,在手机上编辑了起来。 放开它:抱歉,今天有点忙,如果不耽误你用,那我们就明天下午繁花巷见,我把乐器带给你。 放开它:如果你有时间,可以听一听张学有的慢慢,明天晚上我可能会唱这一首。 刚放下手机,秦键想了想又拿起手机补充道。 放开它:原版伴奏的前奏是单簧管演奏的,我想如果换成箫的话,那可能又是另外一种味道。 放开它: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试试。 不一会。 秦键的手机亮了起来。 第27章关于叶一的两种可惜求收藏求推荐 …… 三百斤的微笑:贱哥,我到家了,一切顺利 三百斤的微笑:键,打错了 三百斤的微笑:那啥你看桌子上是不是有盒没拆封的烟,我走的时候好像忘拿了…… …… 秦键还以为是叶一的信息,结果定睛一看是胖子的三连。 看着胖子发来的三条带着错别字的信息,秦键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货真是。 绝了。 放开它:安全到家就行了,帮我给叔叔阿姨带好。 放开它:记住自己说过的话,加油。 放开它:什么烟?没见。 三百斤的微笑:完了,我居然把一盒没拆封的黄鹤楼丢了,早知道还不如给你。 …… 放开它:赵宇,你真是尿做的,再见。 见叶一没有回复信息,秦键把手机扔到一旁,继续在柜子前忙活了起来。 不一会的功夫,收拾出来一大摞书。 秦键从柜子里把自己所有练过的钢琴教材拿了出来,这是秦键从小到大多年积累的“宝贵财富。” 从儿童时期学习的小汤普森钢琴教材到拜耳,从车尔尼740到莫式科夫斯基练习曲。 虽然其中有一部分都是何静用剩下来留给他的,但秦键一直都把这些都很好的存了起来。 既然要从头开始,那就从头开始吧。 从今天开始,一本一本刷。 秦键心中隐隐有预感,经过克里斯对自己的“洗髓换骨”之后,自己在弹琴时的刚觉也确实发生了一些潜移默化的变化。 再加之自己现在对于触键和发音又有了全新的理解,并且在实践过过程中也体会到了其中的玄妙。 剩下的就是练了。 加油。 给自己打了打气,秦键将所有书放进了背包里,锁门离开了宿舍,前往琴房。 …… 钢琴前,秦键打开了小汤普森教材。 屏气凝神。 看着第一条小曲子《火车》。 整个谱面只有两个音,一个do,一个re。 谱面上还有秦键用水彩笔在五线谱音符下面标注的歪歪扭扭的1和2。 因为标简谱从下可没少挨打。 哎。 开始。 秦键仿若一个真正的琴童,一下一下的抬着手腕,按照每一个音符的指法,一个音一个音的弹着。 琴房里充满童趣的钢琴声此刻与这个备战艺考的大环境似乎并不矛盾。 在众多琴房疯狂密集,如疾风暴雨般的快速演奏和与乐器激烈的对抗相比,此时402琴房内,声音一片和谐,似乎钢琴本身都感受到了一种愉悦,每一个尾音都包含着情绪。 一首接着一首,不一会儿的时间,小汤普森第一册结束。 不加停歇,秦键沉浸在这种与钢琴和谐对话的状态中难以自拔,马上打开了小汤普森第二册。 ….. 三个小时不到的时间,秦有键把琴童时期,6岁那一整年所练习过的所有内容全部消化完毕。 每一首,都严格按照指法完成,以目前自己能演奏的最高标准为基准。 手指一阵酸爽。 心中不得不在此感叹克里斯这个家伙的确有点东西。 休息期间,秦键打开企鹅,这次收到了叶一的回复。 叶一:键哥好,不好意思,我刚忙完,回复的有点晚。那就听你的明天下午你帮我带到店里就好,谢谢了。 叶一:键哥,你说的那首歌我刚才听了,我刚才练了练,录了一遍不知道好不好,发给你听听。 两条信息下面是一条音频文件。 接着又是过了半响的信息。 叶子:要是哪里不好,键哥你告诉我,我再改。 秦键有点汗颜,心里又有几分感动,明明是自己明天演唱要用的,到现在自己还没有把明天要弹唱的曲子整理好,对方一个小时前就把谱子录好了。 秦键打开了音频,杂音有点大。 过了大概5秒之后,一段幽怨的箫声缓缓流出。 箫声起,人心乱,秦键再次被着像是从亘古时期传来的悠远震撼了。 不知不觉中,胳膊上,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一首普通的抒情流行歌曲,竟然能到这出这种意境。 这,这是如何办到的? 斑驳的箫声伴着手机的中的杂音,又流露出一种老旧留音机的感觉。 让人仿若沉静在一段旧时光里,在一曲慢慢中,久久不能自拔。 妙。 一张不会说话的嘴,此时演奏的音乐却像是包含了千言万语。 就在秦键全情投入在音乐中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声稚嫩的可爱童声打断了他。 “好好听哦。”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秦键以为自己又产生了幻觉,四下回头,琴房里除了自己就剩下一个有可能发出声音的克里斯了。 但很显然,后者更擅长的是桀桀桀。 秦键把音频倒回去,又听了两遍,果然,是音频里传出的的声音,不过音乐也到这久停止了。 这让秦键产生了一丝好奇,她的旁边有个小孩子? 秦键关掉了音频,拿起手机开始编辑,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情绪,最后。 放开它:好听。 秦键本来想说你是我见过箫吹的最好的女孩,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词不达意。 放开它:明天咱们就用你现在的版本,副歌的部分我觉得你可以再放出来点,不用藏那么多。 没过多久。 叶一:真的吗?谢谢键哥,我知道了,那我再好好练练!。 呃。 面对这么热情的女孩,秦键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啪啪啪,一行字打好,发送。 放开它:注意别吵到邻居。 当当当。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嗯?” 秦键忙去开门。 门一拉开,丁大爷一张黑脸就露了出来。 “我说谁呢,还没走,整个楼就剩你一个人了,怎么着,要在这过夜?” 原来已经10点了,还真是没注意。 “不好意思啊丁大爷,我这就收拾东西。” 不过要是能行,秦键倒还真的希望能在这过夜,谁会和经验和钱过不去啊? …… “丁大爷再见。” 回宿舍的路上,秦键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叶一的箫声。 真好听。 这样的音乐在喧闹的酒吧餐厅里真的是可惜了。 以叶子的外形条件,再配上古箫,这要是稍微包装一下,怎么可能没有市场? 不过秦键随即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这样的女孩要是放到娱乐圈,那岂不是更可惜? 第28章一封来自克里斯的情报 可好的音乐都是应该被传唱的。 最后回放了一遍叶一吹的《慢慢》。 秦键洗漱完毕,随手关掉了宿舍的灯,关上了手机播放器,躺倒在了床上。 忙碌的一天又结束了? 并没有。 秦键打开背包,再次拉开了克里斯的初级钢琴指南。 “要加快速度了。” 唰的一下蓝光闪过。 “渐强并不意味着乐句每个音都要弹得比前一个音响,它有时甚至包含着小的减弱,即便在乐句的结尾也需要达到较高度变化的表情。” 接着秦键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倾斜向上的波浪曲线。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良好的渐强应该是在确定三个主要音之后,确保三个音的关系是递进增强,而三个音之间的其余音符间是可以再次划分强弱的 可是音乐的力度变化应该是多元的啊,况且不同时期的音乐的色彩特点是不同的,这么说也太绝对了吧。 带着对克里斯的质疑,秦键疑惑继续读了下去。 “这只是其中一种情况。” “若演奏者在两个强音点之间坚持不懈地照本宣科,这种无终旋律就会失去它特有的神奇效果。 “而这恰恰正是鹅国浪漫主义音乐的核心。” 果然如此。 “音乐风格的多样型决定了…..” …… 秦键渐渐的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飞速的浏览思考着指南上的每一句话。 越看越心惊。 “运音法的乐句划分…..” “时值点滴的自由尺度……” “踏板与特殊音效的内在实质…...” …… 【记住了吗?菜鸟,这只是一份前菜】 【桀桀桀。】 不知不觉看到了最后一页的最后一句的最后三个字。 秦键耳边仿佛又想起了那沙哑干瘪异常难听的笑声。 不过秦键直接无视了最后两句话。 秦键揉了揉眼睛,一时间困意来袭,虽然熬了大半夜,但收着实不小,心中再次暗叹克里斯这个狂妄自大的东西的确是个天才。 一个深呼吸,抑制住心中此时此刻想练琴的冲动。 秦键关闭了卷轴页面,准备睡觉,早起练琴。 可就在卷轴被合上的一瞬间。 一阵深蓝色的光芒从卷轴表面勾勒出的花纹迸出。 “叮,契约者100%阅读进度已完成。” 接着,秦键的大脑中像是多了一本书。 秦键微微一感受,从开头到结尾,从整本书从第一章的第一个字到最后一章的最后一个字。 这简直就是一份完美的复刻版的初级指南。 蓝光闪过,面板上再次发生变化。 原本合死的卷轴突然又被展开,可画面却变成了一张布满苔藓的老式俄螺丝大圆盘,背景斑驳陆离,上面摆放着三个银色的方形小盒。 耳边也响起了音乐,忧而不郁的钢琴小调,像一个带着鸭舌帽的卖报男童,在巴洛克时期铺满鹅卵石的小路上舞蹈着。 “叮,阅读进度完成奖励开启。” “契约者可以支付一定的崇拜值来开启以下任意惊秘礼盒,第一次开启需支付0点崇拜值,第二次需要500点崇拜值,第三次需要1000点崇拜值。” “奖励选择倒计时三分钟,现在开始。” 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突发的状况,秦键短暂的惊异过后,迅速冷静了下来。 伴随着耳边的钢琴旋律,秦键看着三个盒子陷入了沉思。 第一次选择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也就是如描述所言,这第一个被选择的盒子应该就是阅读奖励。 可问题就是其余两个盒子,需要花费一定崇拜值才可以继续开启 自己花崇拜值兑换也能算作奖励? 手上的崇拜只够额外再开一个,不用考虑第三个,还不想当场暴毙。 时间过去了一分钟。 秦键决定先开一个免费的尝一尝咸淡。 舔了舔下唇,选择了中间的盒子。 “契约者确定支付0点崇拜值获取第一个礼盒?” “是/否?” 是! 位于中间的银色盒子像是被魔术师施了魔法,又是一阵白光闪过。 一张印着一个丑角帽子的墨绿色的画片,在盒子上空旋转了起来。 【小丑莱恩的魔术笔记】 【物品介绍】:可以提升一个技能等级 【限制】:技能高于3级无法使用 三级以下的技能提升一级? “原来技能还可以升级?!” 虽然自己目前自己掌握的技能只有一个「发现」,但这个技能在某种程度上来讲可以说是自己的衣食父母了。 分明就是。 升! 秦键选择直接使用。 墨绿色的丑角帽子像是从画片上活过来一般,帽口转向秦键,同时技能栏出现在下方。 “请选择技能。” 秦键毫不犹豫的将「发现」移动到像是黑洞般的帽口处 片刻间,“彭”的一声,绿烟起,画片化作一阵烟。 秦键的连忙打开技能栏。 原本没有任何标示的技能右下角出现了一个小小的lv.1。 白色的技能边框也渐渐的冒着一抹淡淡的蓝光,很淡。 【发现lv.1】:契约者在演奏钢琴的过程中,每触碰一下琴键将获得5枚金币,极低的概率会发现一些奇特的小道具。 秦键的目光紧紧的锁在5这个数字上,深深的喘了一口气。 刺激。 刺激。 仿佛看到了漫天飞舞着无数的粉红色的老爷爷。 还有三十秒。 秦键努力的平复着自己,把目光重新放在了剩余的两个盒子上。 换。 500点崇拜值,20天的消耗。 不换。 页面关闭后,自己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一时间秦键心中宛若两个小人拼命的对此起来。 耳边音乐也变得越发的抗争激昂。 时间一秒一秒的走着,秦键额头上的汗侵湿了半个枕头。 还剩最后三秒。 3。 2。 “换!!” 就在最后一刻,秦键的意识集中到了最后一个盒子上。 …… “契约者确定支付500点崇拜值获取第二个盒子?” “是/否?” 是。 在秦键无比期待的注视下,最后一个盒子缓缓的自动打开了。 ….. ….. 看着空荡荡的盒子,秦键懵了。 玩呢? 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在这一刻,秦键心中仍然忍不住的悲愤起来。 骗子。 全都是骗人的 抬起手,看着纹身上的数字已然变成了227,秦键觉得自己像是损失了一个亿。 那可是自己辛辛苦苦一个音一个音攒下来的啊!! “克里斯,还老子崇拜……” 就在此时,第三个盒子化作了一张空荡荡黑纸。 秦键直眼定睛。 渐渐的,一个个清晰的银色字体浮现在了上面。 【一封来自克里斯的情报】 【无尽的空间深处,正在开着一场盛大的派对,一群贵族在宴会上激烈的争论着,是谁,用钢琴触碰到了天堂?】 第29章一张老旧的照片 谁用钢琴触碰到了天堂? 你tm在逗我? 玩文字解谜? 秦键心中重新升起的一丝期望在此刻被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摔得稀烂。 一条不知所谓的情报花了自己500点崇拜值,这个冤大头秦键觉得自己当得很难受。 哪怕结合自身情况,能从字里行间找到一丝对自己目前有帮助的信息都行。 可什么都没有。 秦键只看到一群大佬在把酒言欢。 算了,算了。 就当是自己最后交了一次学费。 以后再也不会上当了。 克里斯,你就是个混蛋。 …… 睡觉。 秦键关上面板,闭上了眼睛。 随后很快进入了梦乡。 …… 梦里,秦键似乎看见了一阵从天而降的疾风暴雨,狂暴无比,所到之处,顷刻掩没。 …… “李七夜。” “到。” 清晨的教学楼里二楼,吕主任极富个人特点的嗓音响遍整哥楼道。 “赵宇。” “吕老师,赵宇回家了。”李七夜嘴里叼着一根油条说道 “快吃你的饭,就你话多。” “秦键。” 吕德胜抬头扫了一圈,“秦键人呢?” “吕老师,秦键一早好像去琴房楼了。”一个戴眼镜的男孩突然说道。 “不像话。” 吕德胜小声嘀咕了一句,皱了皱眉头,最终还是没有当众说什么。 “早自习开始!!” 噗!台下一声笑。 吕德胜的表情变得更难看了,看向笑声的主人,“是不是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了?来给大家说说有什么好笑的,李七夜同学?” 李七放下了手里的油条,瘦弱的小身板直挺挺的站了起来,“报告吕老师,我一听你说话我就想笑。” 顿时,台下一片哈哈哈哈。 …… 中午12点整,秦键合上了车尔尼599练习曲,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气。 困,但又格外亢奋着。 早上被一泡漫天的尿憋醒后,只睡了两个小时不到的秦键上完厕所被楼道里的冷风吹过之后,回到宿舍再也合不上眼。 于是顶着一对猩红的双目,甚至连上早自习都忘了,直接跑到了琴房。 掀开琴盖就是干,这一干,一早晨过去了。 五个小时,几乎没有间断,从头练到了尾。 期间不但把今晚计划的弹唱曲目《慢慢》重新按照叶一昨晚过的版本编配练熟,还把拜耳钢琴初级教程严丝合缝一首不落的练了下来。 秦键发现现在只要把双手放到琴键上,脑海中克里斯的初级钢琴指南就像自动打开了一样,指导着自己,纠正着自己,大大的提升了自己练琴的效率。 随着几天的练习,手指的持久力也渐渐的恢复了一些。 秦键搓了搓自己的双颊。 接下来就是激动人心的时刻了。 缓缓打开面板。 当目光划过金币数量的那一刻。 【金币:214305】 秦键飘了。 秦键此时觉得幸福有时候真的可以很简单,譬如练琴。 虽然自己今天很努力,但这样的回报实在是有点让人不好意思。 秦键此刻恨不得打开面板对着「发现」技能亲吻一番。 香。 如此效率下,自己的购房大计就可以彻底的列入近期的小目标里了。 秦键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轻飘飘的脚下仿佛已经置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靠大三角钢琴之上了。 熟悉的经典苹果铃声响起。 秦键拿起手机。 是何静。 “咳,何老师。” 秦键想了想还是按照约定叫老师吧,虽然心结已结,但一时间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好面对,尤其自己昨天离开的时候状态也并不好。 “秦键,为什么不去上早自习?” 电话里响起了何静的略带斥责的声音,但却比以往柔和了很多。 “我睡醒就来练琴了,真的忘了,抱歉,又给你添麻烦了。” 肯定是吕德胜又去告状了。 “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你觉得现在每天练琴的时间不够用吗?”电话里继续说道。 秦键想了想,似乎还真的是不够用。 “确实有些不够,而且每天琴房到点就关,我昨天晚上就被老丁赶出来了。”秦键笑道。 片刻后。 “好我知道了,”电话里短暂的沉默后,“午饭吃的什么?” “还没有吃。” “都快一点了还不吃饭?快去吃饭!” 电话里一阵慎斥,让秦键心里一暖。 “放心啦,我能照顾好自己。” …… 挂了电话,秦键才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疲惫感袭来,一摸头,一把虚汗。 高中时候的身体怎么可以这么虚? 还不如自己上大学的时候,一连通宵两天直接去上专业课,一点事没有。 秦家离开琴房,路过食堂打了一份盒饭直接回宿舍了。 吃饱。 定闹钟。 睡觉。 …… 深冬的午后,还是深冬,虽然阳光穿过窗户照在脸上时,还会给人带来一丝微热,但迎面玻璃传来的阵阵寒意还是让人不禁的想抱紧身子。 距离博尔艺校附近的一间公寓内,女人对着玻璃窗,放下了电话。 随后转身打量了一下这间只有一卫一室的屋子。 整洁,干净,只是屋里的家具和用品闲的有些老旧。 “就是屋子太小了。” 女人随意的靠在了身后贴墙的钢琴上,一头长发随意的散落在背后,一身居家的服饰看起来让人很舒服,此刻一张成熟精致的脸上因为撇嘴而泛起的两个小巧的酒窝显得有些可爱。 成熟和可爱,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就这样浑然在一张脸上。 只是这份动人,却从来无人品鉴过。 “应该怎么设计一下屋子的摆设才能再加一张床呢?” 女人起身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不停的摸摸这儿,碰碰那,嘴里不时的自言自语道。 原本整洁的屋子,没一会就变的杂乱起来。 突然。 摆在床头上的一张照片,因为床的搬动而滑落在地上。 女人连忙停下了手里的活,弯腰拾起照片。 这是一张充满年代感的照片。 照片上,一对年轻的夫妇一左一右站在了两边,中间是一个男孩和一个比男孩高半个身子的女孩。 看得出,照片中瘦弱的女孩看着镜头努力的微笑着。 而一旁的小男孩,幼小的身子却死死的撇向女孩另一边,一脸委屈的表情下,眼角还清晰的挂着两行金豆豆。 照片的右下角是一行红色的小字。 【祝秦键小朋友六岁生日快乐,摄于2001.02.22】 第30章老弟有没有兴趣出道求收藏求推荐 千金难买回笼觉。 舒服。 当秦键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一种满血复活的感觉。 顾不上眼前一片幽黑,先打开面板。 满意的确定了一下金币的数量。 随手划掉了闹钟,从床上爬了起来。 哼着小调,拿着水盆来到了水房。 今天心情好,洗个头。 …… 17:45。 校门口,秦键裹着一件黑色羽绒服,背着乐器包,在招手打着出租车。 作为一个北方人,向来不过一月不穿羽绒服的他,今天也是难得的从柜子里把羽绒服翻了出来。 天气预报里说的没错,近期北方地区大面积降温。 出租车上。 秦键和叶一联系了一下,得知对方马上已经到了,看了看表,自己又迟到了。 都怪胖子把吹风机拿走了…… 下了车,秦键一路小跑穿过马路,进入酒街的巷子。 巷子口一阵冷风吹过,吹过秦键还未干透的头顶,顿时头皮一阵针刺般的疼。 真**冷。 脚下顿时加速。 带到巷子右转弯处,秦键看着还有不到二十米的繁华巷大门,渐渐地停下了脚步。 闪烁的门头灯下,一个背影纤细的身影,外套一件淡粉色毛衫,正蹲在门前一角。 从背影的利落的麻花辫来看,不是叶一是谁? 她怎么在这呆着,这大冷天的,穿这么点。 “叶一!” 秦键呼喊着对方的名字,说话间来到了大门前。 女孩闻声忙拍了拍膝盖和腿,转身,对着眼前的人有些欣喜的在身前比划着双手。 对方冻的通红的小脸让秦键心里有些自责,自己要是早早来一会就好了。 “你进去就好了,干嘛要在这等我。” 听着秦键的话,叶一头微微有些意外,小巧的脸微微一歪,长长的睫毛眨了眨,然后手继续比划着,脸上的表情让秦键捉摸不透。 不过随后对方的举动让秦键大概明白似乎自己可能想多了。 只见叶一转身指了指地上。 秦键望去,一只黑白相间的毛绒绒的小东西正缩成一团,微小的身体蜷在一只线织手套上面刚刚好。 再望像叶一的手,果然一只手上没有带手套。 瞬间,秦键心中像是被微微一戳。 “我们先进去吧。”秦键看了眼时间,距离叶一热场的时间快到了。 叶一把自己的另一只手套也盖在了小小的流浪猫身上。 不舍的看了一眼,才随秦键进入了繁华巷的大门。 大厅内,此时来吃饭的客人还不多。 宋杰正在大厅里转着,忽然看到了门口出现的一男一女,连忙大步走了过来,“赵宇兄弟,你可算是来了,什么先别说,先把电话留给我,想找你,可真是不容易,昨天晚上怎么没来?昨天晚上的客人都吵着要你上台啊。” 面对着对方突突突的一顿问题,秦键只能尴尬的笑笑,和宋杰互留了电话之后,带着叶一来到了后台。 已经是第三次来了,此时后台里的人大多都不是生面孔了,和几个眼缘不错的乐队成员打了个招呼,秦键二人来到一角。 “叶一,你的乐器包,检查一下看看里面少没少什么东西,要是之后再找我,我可不认账。” 秦键笑着把包递给对方后,然后交代了一下接下来的事项,“先暖和暖和身子,马上该你暖场了,记着,暖完场之后不用下来,我直接上去,然后开始咱俩合作的曲目,就按你昨天晚上吹的版本吹就可以,别的不用管,ok?” 叶一,抿着嘴巴,轻轻地点了几下头。 一双会明亮的大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在告诉对方请放心。 “开饭了!” 熟悉的小推车再次来到了后台。 …… “你又不饿。”秦键擦了擦嘴,眼前桌上只剩下一个空方盒,目光转向了一旁属于叶一的那一份。 叶一摇摇头,忙把自己那一份推到了秦键面前。 指了指盒饭又指了指秦键。 这怎么好意思? 秦键揉了揉还有点饥饿的胃说道:“谢谢,我饱了。” 18:28,叶一脱下了长款毛衣外套,一件古色古香的丝长裙包裹着少女有致的身材,蓝色的裙底,上身是绣着蓝白青花瓷的丝织短衣。 一截白皙的手臂露在空气中,灯光下,晶莹剔透。 叶一转身取乐器,回眸那一刻,身后一根过肩三寸的麻花辫随身一甩,像是缠住了秦键的身体。 望着灯光下的女孩,秦键动弹不得。 看着呆若木鸡的秦键,叶一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又在秦键的眼前晃了晃手。 “啊,快上台吧。” “加油,叶一。” 少女微微一笑,持箫回身,缓缓离去。 像是刚从画中出来,匆匆又要回到画中去。 只留下一个背影,让人久久难以平复。 …… 这才算祸水吧。 秦键叹了口气,离开后台,来到了大厅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刚做些没多久,突然身旁也坐下来一个身影。 文西来?秦键有些诧异。 “赵老弟,有没有时间,我们聊一聊啦?” “您说。” 秦键转身朝着一个服务员挥了挥手。 明显比秦键大几岁的的男服务生忙跑过来,凑到秦键耳边问道:“宇哥什么事?” 宇哥?秦键微微一皱眉,才意识过来怎么回事。 心中暗暗赞叹这里服务员的眼力劲。 “来壶茶。” “您稍等。” “等一下,差不多的就行。”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200块现金,秦键不动声色的说道。 生活还是要节俭。 …… 一阵攀谈后,秦键搞明白了,原来文西来是被邀请来参与一部电影音乐的制作,最近整个团队都在月山踩景,自己也就跟着过来。 正好这里也是投资方老板的产业,听老板的意思是想包装几个本地歌手,就安排自己过来选一选,顺便提升一下这里的舞台质量。 反正都是挣钱,又赶上自己事业的低迷期,文西来就顺便来看一看。 赶巧第一天就被秦键给碰上了。 不过秦键也是越发好奇,这里背后的老板究竟是什么人物? 得有多大产业,又拍电影,又包装歌手的。 而且2013年这边好像也没听说过拍什么电影啊? “看赵老弟年龄不大,这歌唱得可真是不得了。”文西来抿了口茶。 秦键没有搭话。 两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正在深情演奏女孩。 突然,文西来再次开口道。 “老弟,有没有兴趣出道?” 第31章一件羽绒服引发的惨案 出道? 要是这个话从别人嘴里出来,秦键一定会觉得对方是骗子,毕竟对方和自己只有匆匆两面之缘。 可身旁的人可是曾经国内音乐圈子里大名鼎鼎的金牌制作人,十年来捧红了无数港抬歌手,虽然这些年事业走了下坡路,有些夕阳红的感觉。 但他的相邀,依然是份量十足。 只可惜。 “抱歉,文先生,我这个人懒。” 秦键说着起身,叶一这首曲子快结束了,自己得准备一下了。 “您坐着慢慢喝,我该上台了。” 看着年轻人的背影,文西来眼中的兴趣越来越浓重了。 “有个性,我喜欢。” 现在圈子里,不正需要这样的年轻人吗? …… 随着叶一最后一个长音的演奏结束,秦键脱了外套直接来到了台上。 台下又是一阵小小的骚动。 “哇,帅哥今天又来了。” “小歌神来了,昨天怎么没来啊,今天多唱几首啊。” 之前没有来过的客人听着大厅里的喊话,也对突然出现在台上的男人产生了好奇。 秦键一直在掐表算着时间,自己占用的是叶一热场的最后10分钟,所以不会影响之后演出的安排顺序。 秦键来到钢琴前坐了下来。 叶一突然不知道该站在哪,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 秦键见状向她挥了挥手,示意对方过来。 来到秦键身旁,看到对方拍了拍琴凳,叶一挽起裙子坐在了对方的身侧。 “今天不是第一次了,不要紧张了哦。” “前奏,一会你先开始。” 秦键转过头,拿起钢琴上的麦克风。 “慢慢。” “送给各位。” 全场瞬间静了下来。 片晌。 箫声再起。 …… …... 曲终人不散。 掌声过后。 繁华巷的大厅再次喧闹起来,该吃的继续吃了起来,该喝的喝了起来。 一首好歌,会让人心情愉悦。 五分钟不长不短,一首歌的时间,秦键和叶一的完美编配和表演再次征服了台下的食客们。 …… 512。 大门外,看着终于增长不动的崇拜值。 秦键心中大概计算了一下,在这儿一首歌的时间,能增长的崇拜值上限也就是300点左右了。 没一会儿,叶一也从大门出来。 不过,一出门,女孩就在大门外寻觅起来,然后忽然蹲了下来,从地上抱起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秦键定睛,这不是刚才的那只小野猫吗 突然一声“喵呜”从叶一怀里传了出来。 只见叶一片刻不犹豫把自己的围巾解了下来,将眼睛都快睁不开的小奶猫包裹起来。 一股冷风吹来,吹过门前,只穿着低领毛衣外套的叶一不禁打了个寒颤。 秦键见状连忙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了下来裹在了对方身上,给对方戴上了帽子。 “行了,别挣扎了,我不冷,记得周五来穿厚点,最近全国都降温了,顺便把我的衣服带来。” 见对方不再反抗,秦键松开了胳膊。 “喵呜。”又是一声小奶音。 “你要把它带走?” 缩在秦键厚重的羽绒服里,叶一只漏出一对大眼睛,看着秦键的眼神有些微微的躲闪,似乎觉得自己给对方添了极大的麻烦,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记得起个好点的名字。”秦键说着打了个哆嗦。 “小兄弟!”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呼唤传来。 秦键望去,这大偏分,不就是那天要拜师学艺的“梁老师”吗? “哎呀,不容易不容易,今天终于让我逮到你了。”孟轩见到秦键一路颠了过来。 “孟大哥,不好意思,我今天已经唱完了,周五晚上你要是没事就过来。”秦键不好意思道。 “啊?好吧。”孟轩顿时觉得有些沮丧,“那太遗憾了,我刚下班就过来。” 孟轩看着二人拎着东西,像是要走,忙问道:“你们这是要走去哪,我送送你们?” “孟大哥,你不是来吃饭的吗?” “我就是来随便对付一口,顺便来听听歌,在哪不能吃饭啊,别和我客气,去哪儿?咱车就在酒街门口。”孟轩的爽朗道。 秦键本想拒绝,但看着一旁包着猫瑟瑟发抖的叶一,再加上对方的热情,便应了下来。 “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麻烦了,孟大哥。” …… 在秦键强烈的要求下,叶一也上了车。 孟轩看着坐在后座的一对年轻人,心中暗暗想笑,年轻就是好啊。 看着手机上的信息,秦键对着前面说道:“孟大哥,地方你熟,市三院。” 见秦键不再说话,孟轩本想多问一句,也没开口。 今天的车上依然弥漫着一股饭菜的香味,还是从叶一的包里传来的。 车一到地方,叶一准备脱下秦键的羽绒服,可在对方强烈的要求下,还是穿着下了车。 下车前,转身给了秦键一个感激的眼神。 “怎么,闹矛盾了?”孟轩打趣道,“看你们一路也不说话。” 秦键没有注意孟轩的话,看着朝着医院大门走去的叶一,心中不由地泛起了一丝丝疑惑。 “孟大哥,麻烦了,再送我去趟水墨园。” 见对方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孟轩心道看来真是闹矛盾了,便不再多问。 “好勒,出发!” 水墨园。 博尔艺校旁边的小区。 秦键下车打了个哆嗦,肚子还咕噜咕噜又叫了起来。 饥寒交迫的秦键来到学校对面的一间便利店,挑选了两个大面包,和一瓶红茶,还没付账就先拧开红茶喝了一大口。 爽。 可就在结账时,浑身上下一枕摸索。 坏了!! 自己的钱全在羽绒服口袋里啊! 吧台前墨迹了一会。 “能手机支付吗?”看着目光不太友善的店员,秦键拿着开了盖的红茶,一脸尴尬地说道,“我就喝了一口.....” “不行。” “可以刷卡。” 刷卡? .....今天换衣服卡没装啊。 “您看,我是对面艺校的学生,能不能我现在回去给你拿钱,我没装卡。”秦键一脸真诚道。 可对方明显不愿意接受他的说辞,一副不付了钱哪儿也别想走的架势说道:“不能!” “他的一共多少钱,我来付。” 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秦键身体微微一震。 第32章谢谢你的红茶感谢各位的支持谢谢大家 “今天多亏了有你在,不然就麻烦了。” 便利店外,秦键拿着半瓶冰红茶,感激的看了一眼身旁身穿红色羽绒服的女孩。 “应该谢谢的人是我,感谢你帮我找到了银行卡。”女孩说着俏皮的吐了吐舌头,“你回学校吗?” “回。”秦键答道。 “那我们快走吧,你嘴唇都快冻紫了。” “啊,有吗?”秦键说着忙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哈哈,你能摸出来冻成什么颜色呀?”女孩银铃般的笑声,在寒冷的夜空下显得格外好听。 …… 博尔艺校,从校门到宿舍,短短不到100米的距离,两个人硬是走了5分钟。 “秦键,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宿舍楼下,女孩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高自己大半头的男孩。 “你问。”秦键也停了下来。 “你打算去哪里读大学呢?” “我….还不清楚。”秦键心中莫名的紧张了起来,微微低下了头。 “哦~”女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空气中仿佛时间静止了下来。 片刻后。 …… “你呢?”秦键鼓起勇气抬头问道。 “我啊,”女孩想了想,转脸看向了远方,向往的说道,“我想去南方看看。” …… “南方是吗?” “嗯啊。” 看着眼前的女孩,秦键觉得自己的耳边嗡鸣声不断,眼睛就像进了沙子。 寒风中,女孩的笑颜渐渐的变得模糊。 顷刻间,秦键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踏往燕京的车票,撕毁的协议书,第一次约在咖啡厅为对方点的卡布奇诺,公园里秋千上对方大喊的“秦键你慢点,” 教室里第一次的初见,对方青涩的自我介绍——“我叫吴欣欣。” 一声声,一帧帧,一幕幕,就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点点光斑,飘向了无尽的夜空。 秦键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首陪伴自己无数日夜的老歌。 …… 曾经自己像浮萍一样无依 对爱情莫名的恐惧 但是天让我遇见了你 我初次见你人群中独自美丽 你仿佛有一种魔力 那一刻我竟然无法言语 …... 也许是我太心急 竟然没有发现你眼神中的犹豫 只是你又何必狠心将一切都抹去 你绝情飘然远离 连告别的话都没有一句 请让我随你去 让我随你去 我愿陪在你的身边为你挡风遮雨 让我随你去 让我随你去 我愿陪在你的身旁等你回心转意 我是真的爱你 …… …… 秦键仿佛在记忆里穿梭了一个世纪。 ….. 当眼前的画面再度回到女孩红扑扑的小脸上,秦键心中却出奇的平静了下来。 越来越平静。 “你怎么了?”女孩关心的询问中带着一丝好奇。 “没事。”秦键说着吸了吸鼻子,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说道:“南方好啊,就是不知道南方的冬天是不是也这么冷。” “嘻嘻,等我感受过,一定告诉你。” “哈哈,行啊。” 夜空下,校园里,男孩女孩的笑声充满着欢趣。 …… 突然一道阵粗旷的声音传来。 “都几点了,还不回宿舍?在这干什么,小心告你们老师。”学院里巡逻的门房保安正大声咧咧的拿着手电朝这边走来。 “不好。”女孩微微惊呼道。 “先上去啦。”女孩吐了吐舌头,“和你聊天真有趣。” 秦键笑了笑,“我也是。” 女孩转身离去,就在走到女生宿舍门口前。 “谢谢你的红茶!!!” 女孩闻声回头,原本充满愉悦的嘴角浅浅凝固,身子不由得微微一怔。 在保安手电的强光的照射下,矗立在原地一步未动的秦键手里正举着半瓶冰红茶,仰着头,朝着自己笑着。 他… 秦键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朝着男生宿舍大门走去。 “难怪老生病!这么冷的天就穿这么点衣服,现在孩子太不懂得照顾自己了!” 保安摇了摇头,继续巡逻去了。 夜空下,校园里重新变得寂静起来。 只是偶尔的可以从一些亮着灯的宿舍窗内传来一些欢声笑语。 回到宿舍,秦键直接躺在了床上,虽然整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温热,四肢阵阵发软,但心中却有一股舒畅的清凉感。 …… 过去了。 一滴泪再次划过,但秦键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 女孩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有时候她们本身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一只小猫小狗,就能让她们走不动路。 一滴男人的眼泪,就能让她们彻夜难眠。 女生宿舍的某一间内。 吴欣欣睡不着,翻来覆去地使床发出了吱呀呀吱呀的声音。 上铺的陈红放下了手机,探出头关心道:“欣欣,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我看你晚上回来之后状态就不太对。” “我没事,小红,就是肚子有点不舒服。”吴欣欣道。 “那就好,哪儿不舒服你叫我哦。” “安心安心。” 吴欣欣双手放在平坦的小腹上,再一次尝试闭上了眼睛 可只要眼睛一闭上,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宿舍楼下那一幕。 秦键手里举着半瓶红茶,张着嘴,看着自己笑。 只是那笑容下,为何会挂满了泪水? 须臾间,再无睡意。 痛经或许是每个女孩成长为女人的必修课。 但从来没有因为痛经所烦恼过的吴欣欣,在17岁的最后一次例假,失眠了。 …… 每一个清晨都应该是充满生机的。 7点30分。 秦键对着镜子注视了良久,然后给了自己一个鼓励的微笑,一身轻松的离开了宿舍。 除了头有点烫。 秦键刚出门不久就收到了何静的信息。 “不用去上早自习了,直接来办公室。” 这一大早的又是什么事,不过自己似乎也没打算去上早自习。 停在琴房楼前,秦键转身往教学楼走去。 何静办公室内。 “怎么裹的这么厚,从来冬天没见你这么怕冷过。” 何静把一份热腾腾的牛奶端到了秦键面前,“快点趁热喝了。” “啊?”秦键心中端起牛奶,吹了吹,心中暗道这是什么情况。 “啊什么啊?快点喝!”何静站在秦键面前,双手叉着腰,“喝完准备去干活!” “干什么活?!” 自己刚荣升为病号就要干活,还没有没有点人道主义! “搬家。” “搬什么家?谁要搬家?”秦键睁大了眼睛。 “你。” “我?我搬到哪儿去?” 办公室安静了下了。 何静半蹲下来,看着秦键,眼神种充满了戏谑的味道。 “从今天开始,你,和我住。” …… “噗…” 秦键刚送到嘴里的牛奶,顷刻间喷出来一半,还有一半吓得直接从嘴角流了出来。 …… 卧槽。 第33章突如其来的同居继续求收藏和推荐感谢 “什么玩意?” 秦键擦了擦嘴角,原来还有些发热的额头瞬间凉了下来,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之下。 “快点喝,我去取点东西,一会校门口见。” 何静说着离开了,留下秦键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开始凌乱。 楼道里,高根鞋和地面撞击的声音,一下一下的颤抖在秦键的心间。 这tm可如何是好? 不过看样子似乎并又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秦键端起牛奶一饮而尽,之后一路小跑回到宿舍。 我的手机呢? 翻出破壳子小黑,秦键暗叹幸好没扔。 换上卡之后,在环视了一圈室内,把胖子留下来的烟,何静的谱夹还有一个瓶盖装好,又随意塞了几件衣服到箱子里。 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416,秦键离开了宿舍。 ....... 水墨园。 33号公寓楼下。 秦键气喘吁吁停了下来,“何老师,就是这儿里吗?” 前世秦键知道何静在外面租了一个房子,但是从来没有来过。 “到了,来箱子给我,上楼。” 何静说着接过了秦键手中的箱子。 …… “咔”。 并不宽敞的4楼楼道离,一声门被打开的声音响起。 何静推门而进,“快进来。” 秦键跟在何静身后,可进门之后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整洁干净,甚至连味道都有些不对,空气中充满了尘土的味道。 “这?” 满屋狼藉并没有让秦键觉得有多可怕,只是看着左手边的磨砂玻璃包起来的卫生间,让他心里更加苦涩了。 何静说着脱下了外套。 “干活。” …… 经过了一番长达3个小时的折腾,这间狭小的公寓终于被收拾了出来。 不过房间虽小,却五脏俱全。 冰箱空调都有,进门右手是一个小小的灶台,可以做饭。卫生间里有台小巧的洗衣机,可以洗衣服。 只是,这无比大的床是怎么回事? “何老师,我睡哪?” 秦键本来不想问这种问题。 可没办法,屋子就那么大,自己也不是瞎子,整间屋里就那么一张床,甚至然后连个沙发也没有…… 但是对方并没有先回答他的问题,继续扫着地。 “第一,不管你承不承认,虽然这儿条件差了点,但暂时来说都是我们的家,在家,你要喊我姐姐。” “第二,我不限制你的自由,但我希望从今天开始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是你姐姐。” 何静弯腰把最后一点垃圾铲倒了垃圾袋里,尔后直起身,看着像是罚站一样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的秦键。 眼神中多了一丝闪烁,接着一字一字说道。 “第三,关于睡哪的问题。” “你忘了是谁把你从小抱到大的了吗?你又忘了是谁大半夜的往我怀里钻了?” 何静顿了一下,单手撩起了额前的碎发,微微的皱起了眉头,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还是你觉得你长大了?” …… 这种逻辑。 秦键不知道怎么接受,但是有一点他可以确定。 对方不像是开玩笑。 秦键再次看了看这张崭新的大床,心中暗自庆幸。 还好够大。 不过秦键心中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对方这么小的身板是怎么把这张3米长的大床搬上来的。 “艺考前,你凑合住在这吧,我前两天跑了很多房屋中介,一时间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 “委屈你了,不过从今天开始你练琴的问题就解决了。”何静说着拍了拍秦键的肩膀。 “加油,弟弟。” 原来是这样,感受着肩部传来的温热,秦键到了这一刻才明白对方的良苦用心。 “谢谢,何老师。” “你说什么?”何静突然厉声道,手上的动作变拍为捏,都是弹了十几年钢琴的人,谁手上还没点力量。 “啊姐,姐,姐姐,疼,疼啊!!” …… 温馨的小屋内,传出了一阵追逐打闹声。 …… 接下来,两个人仔仔细细的擦拭起屋子内的每一个角落,秦键看着屋内的很多东西都是重新添置的,想来都是为了自己,而对方自己用的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更换了。 尤其是钢琴上摆放的水杯,虽然上面的漆和字已经磨的看不清了,但秦键怎么能忘记这是自己四年级参加运动会跑步得到水杯,送给了何静。 没想到,到今天对方还在用。 而且一般女人的卫生间里大都是各种各样的大大小小瓶瓶罐罐,而何静的卫生间里很简单,只有一些廉价的普通化妆品,种类少的可怜。 哪个女人不爱美呢? 可就是这样一个姐姐,除了工作环境需要有一些体面的衣服之外,对于自己的开销上,基本降到了最低。 如果没有记错,似乎对方每个月还会给老妈一笔钱。 此时。 秦键在思考一个问题,如何合理的把自己的钱装到她的口袋里。 “秦键,你还没洗完手吗?饭都要凉了。” 门外传来了何静的呼叫。 “来了来了。” …… 两菜一汤,都是秦键的最爱。 饭间,两个都曾毕业于国内重点音乐学府的人,从古典主义时期的音乐说到五人强力集团的诞生。 何静感叹于秦键的知识面,这都是自己大学时期背过的内容,但似乎对方张口就能接上,心中顿时暗暗吃惊。 饭后,何静刷完碗,从墙上的女士包里取出来了1000块钱放到了钢琴上,转身说道:“把你安顿好,我也就放心了。” “什么意思?”秦键心中泛起了疑惑。 “我要去趟海市,具体什么时候回来,我只能说尽快。” “学校那边,我已经给你请好假了,你不用回去了,专心在这练琴,多补充点营养,这钱别给秦老师说。” “你要去干嘛?”刚找到一丝曾经的感觉,此时秦键心中有些不舍,忙起身问道。 “一点小事,”何静笑了笑,两个酒窝再次跑了出来,“很快就回来了。” 见此秦键也没有多问,“那我送你。” “不用了,你给我好好练琴,等我回来的时候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惊喜。” …… 空荡荡的小屋里,即便有午后阳光的晒撒,也弥补不了少了一个人的冷清。 秦键拿出了何静送给他的谱夹,来到了钢琴前坐下,再次打开,一页一页的翻着。 突然。 乐谱上的一块阴影处,一行娟秀的小字吸引了秦键的注意。 【贝多芬用音乐触碰到天堂,而莫扎特的音乐则来源于天堂——————阿黛尔.马库斯。】 第34章图书馆的另类艳遇 “贝多芬用音乐接触到天堂,而莫扎特的音乐则来自天堂。” 秦键看到笔记上的字,第一时间脑海中首先蹦出来的是那条花费500点崇拜值开箱子获得的情报。 其次。 “阿黛尔.马库斯?” 好熟悉的名字,以前学院里的老师肯定提起过。 “到底是谁呢?”秦键努力的思索着。 此刻,学渣和学霸的区别在此刻尽显无疑。 …… 但这并不重要。 秦键放弃了思考谁是马库斯,看着乐谱上的这段话,此刻脑海中又不断的重新评估起那条情报的价值。 毕竟,这条情报可是自己冒着不小的风险换取来的,况且在现在这个阶段,500点崇拜值对于自己来说绝对算得上是大手笔。 所以,如果只是获得了一条大佬的聚会信息,哪儿未免太让人心酸了。 不过此刻,秦键心中的希望又被点燃了。 既然是情报,那不论是利或弊,至少都得具有点时效性吧。 不然算什么情报? 要是能再看眼就好了。 秦键打开面板,上下来回划了划了划。 突然,目光聚焦到了面板右上角。 一个长着翅膀的小喇叭图标,上面有两个细小的字。 【情报】 “什么时候出现的?” 秦键暗恼大意,这条情报被开启的那天早晨自己太困了,以至于都没注意到面板都发生变化了,而且醒来之后所有的注意力又都放到了金币上…. 当下连忙把意识集中到了小喇叭上。 面板瞬间一闪。 一个新的界面出现了 【情报栏】 【派对上的争论】:无尽的空间深处,正在举行着一场盛大的派对,一群贵族在宴会上激烈的争论着,是谁,用钢琴触碰到了天堂。 「情报来源」:克里斯 「情报时效」:29:37:06 果然,这个情报是有时效性的,还好发现的早,不然又要吃个闷亏。 还有不到30个小时,那么也就是说在此期间之内,自己要找到这条情报所要提供的真正信息。 而且还是要与自身相关的信息。 那这样的话,关键的问题就来了。 “究竟是谁,用钢琴触碰到了天堂。” “贝大爷?” 再次看了看那行娟秀的字体,秦键思绪不定,放下了手里的谱夹,起身来到了窗前。 “在贝大爷还没有出生之前,似乎就已经有了一位年纪轻轻就为教堂唱诗班开始创作的作曲家了吧?” 秦键并不是在质疑何静的记录,也不是怀疑言论主人的权威性。 只是。 在音乐的世界里,没有谁是绝对的。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况且,这个新发现的情报功能本身就蒙着一参神秘的色彩,这更让秦键不得深入的思考。 虽然不知道这个情报背后会给自己带来什收益,但是此刻,秦键只想破译出————“是谁,用钢琴触碰到了天堂?” 钢琴,天堂,音乐,教会? 缓缓地,秦键的思绪此刻仿佛被打开,一个一个名词不断的往外跳着 1685年的埃森纳赫小镇,十六世纪鸥州宗教改革,教堂音乐,主日崇拜,圣经话语…… 不过。 很快,秦键就发现自己的思绪源泉已经枯竭了。 …… 无奈下。 脑子不够,百渡来凑。 打开手机网页,秦键按照自己脑海中的词汇去一一搜查,期望能找到一些自己想要的结果。 可最终失败了。 关于这些涉及到专业领域知识,其中不乏还参杂着一些宗教文献的内容,网上提供给的的确太少了。 秦键当即决定出门,不耽误一刻钟的时间。 今天说什么也要把这个情报搞明白。 …… 出了水墨园,秦键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省图书馆。” …… 站在这片硕大的建筑面前,秦键有些汗颜,似乎这是自己第一次来图书馆 通过了门口的检测仪器,秦键穿过走廊直接来到了大厅,因为今天不是周末的原因,图书馆里的人并不多。 “请问,我们这里借阅图书是什么流程?” 秦键来到大厅的服务台前,微微屈身,有礼貌的询问道。 “直走,左拐,有个大厅,进去就能看见,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先生?”工作人员说着给秦键用手指了下路。 直走左拐,ok。秦键点头嘀咕着。 “谢谢。” 按照指引,秦键很快来到了办理借阅证的窗口。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我想办张借阅证。” “上面四种,您需要办理哪类?” 秦键抬头,前方牌子上列有4种卡类。 不同的办卡金额获得的权益也不一样,不过秦键也没太仔细看。 “来张功能最齐全的就好。” “a卡,可以阅览所有藏室内的书籍,这样可以吗?” “行。” “500块,还有您的身份证。” “稍等。” 幸好走的时候特意装了,就知道要用。 秦键一边感叹着自己的睿智,一边把银行卡和身份证递进了窗口。 “刷卡!” 秦键的声音不大也不小,刚好周围的人都能听见,大家都好奇的看向了这个年轻人。 “抱歉先生,办理读书借阅证只收现金。” “门口左拐,有自动取款机。”工作人员友情提示。 …… 一番周折,秦键终于还是拿着崭新的图书卡来到了5楼。 国外艺术文献典藏室。 就是这儿了。 一迈进大门,一股浓郁刺鼻的油墨味扑面而来,秦键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把这个称作书香。 大致的转了一圈,秦键心中还是挺震撼的,这个室内大致有一半的书都是外文书,而那些外文书架下,不少人都拿着书原地看的津津有味的。 这让秦键更加觉得不好意思。 不过集散搜寻之后,秦键也并非是刚进门时的两手空空。 抱着四本书,秦键继续在寻找着,看着玲琅满目的书架,一本本的过着,生怕错过了什么。 突然,秦键眼中一亮。 在距离自己还有两米不到的书架第6排上,一本古朴的线装厚书,正款款的插在众多书中。 再次确定了书名,秦键两步走到了书架前,伸手就要拿书。 几乎同时,一只白嫩的手也伸向了这本书。 两只手瞬间碰到了一起,两个人同时转脸看向对方。 秦键的眼神闪过一丝惊艳。 而白嫩的手却触电般的缩了回去,一双细长的眼睛在对方的脸上打量了片刻,瞳孔忽然变大,惊呼道:“是…是….是你!!” 秦键对到了对方的话,瞳孔也跟着放大,卧槽,“你,你,你!!” tm怎么是个男的? 第35章道歉是一种美德 可惜了。 …… “别你你你你了。” 秦键率先摇着头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一把抽出了书架上的书,再次转头,“你认识我?” 对方不会是自己在繁花巷积累下的粉丝吧? “你你你是那个,秦键!!!” 秦键?那看来不是自己的粉丝。 不过对方是怎么认识自己的? 印象里自己从前的朋友圈里都是像胖子那样的真相男孩,哪里有过这样一个货……天生的女装大佬….. “你认识我?”秦键再次问道。 “废话,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你?”只见少年伸了伸胸前缠着绷带的胳膊,一步一步缓缓的走向秦键。 “你是怎么认识我的?”面对着对方突然不太和善的语气,秦键心中有些疑惑,“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少年仰头看着高自己大半头的秦键愤怒的说道,“你抢走了我的名额!!” “我抢了你的名额?”秦键更迷糊了。 “那原本应该是属于我的!”少年的情绪变得更加不稳定了。 看着对方的反应,秦键眼睛一眯,心中开始狂抓重点。 从对方和自己同伸向这本书来看,对方多半也是个弹钢琴的。 从对方包扎的手臂来看,最近应该是受了外伤。 自己回来时间也不长,只在学校和繁花巷里出入过,但对方能通过自己的外貌叫出自己的真名,这不但说明对方见过自己,而且连带着也排除了繁花巷那边的可能。 那就只剩学校了,学校?名额? 将所有情况结合到一起,那似乎只有一种可能了。 隐约间,秦键觉得自己大概懂了。 对方所说的名额应该是,华韵少年音乐技能大赛的参赛名额。 而且对方能明确的认出是自己取代了对方的名额,这说明在对方的视角里,对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是清晰的。 那原本属于对方的参赛名额又是哪儿来的呢 秦键眉头一皱,那不成也是林老爷子? “你和林院长什么关系?”秦键试探道。 “想明白了?”少年见秦键的反应,嘴角扬起了一抹傲然。 看来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整件事情应该是林老爷子告诉他的,估计自己考试的录像对方也看过了。 妈的原来自己被迫要去参加这个比赛就是眼前这个小白脸害的。 真够倒霉的,来趟图书馆都能碰到这种事,不过也好,看对方这个态度,还是借着这个机会把话讲清楚也好,省的日后再生出什么事端。 秦键伸手在胸口前做了一个下压动作,看着对方真诚的说道:“对于你的遭遇,我表示同情,但不管你信不信,事实上我是不愿意去参加这个比赛的。” 可这话在对方听起来无疑像是一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嘲讽。 “你不愿意?!”少年像是被一脚踩了尾巴的兔子,立马急了眼,“你凭什么不愿意?” “我有什么理由必须愿意?”秦键说完准备离开,和这种被成长环境惯坏了的巨婴没法交流。 智障一样。 “也是,知道自己去了也是丢人现眼,所以不愿意去也有道理。” 秦键走到一半时,身后忽然响起对方不阴不阳的话,缓缓地停下了脚步。 原来以为只是个智障,现在看来还是个脑残。 秦键转过身,看着对方不可一世的表情,咧了咧嘴:“你说的名额,是指参加技能大赛的钢琴名额吗?” “废话。” “ok,那你对整件事情的过程都了解了是吗?” “废话。” 短暂的沉寂。 “好。” 一声短而清脆好。 “既然你不愿意听废话,那我就不说废话了。” 秦键将手中的书放到了一旁的书架上,然后扳起手指。 “第一,这个比赛对于每个地区而言的重要性想必你知道吗?” “这点我比你清楚。”少年依然一脸傲然。 “第二,省内的钢琴名额原本是你的,对吗?” “当然是我的。” “第三,你的胳膊受伤了所以不能参加比赛了是不是?” “不然你以为能轮到你?” “第四,你的胳膊变成这样是我造成的吗?” “那倒也不是。”此时少年的气势才稍微弱了一丁点。 “什么叫那也倒不是,我问你是不是?”秦键的语气渐渐的变的泠冽起来,说话的的语速也放慢了不少。 “不是就不是,你凶什么?”少年仰脸一副刁蛮的样子,像是受到了什么委屈。 “你胳膊坏了耳朵也不好使了?!!”秦键突然一声怒吼。 少年被吓得忙后退两步,眼神突然闪一丝恐惧,没想到对方一直都是心平气和的,突然会发火,而且样子还挺吓人的。被这一呵斥,才稍微清醒了一点。 秦键一步步走向少年,但是并没有理会对方的表情变化,又重新把微笑挂到了嘴角,“你的胳膊变成这样是不是我造成的?” “不是。”少年嘴上说着,可眼神里依然充满着不服。 “哦。” 秦键点了点头,随后附身凑到了对方的耳边,轻轻地说道:“那你听听看,在如此重要的大赛前,你连保护好自己双手的能力都没有,你想想如果真的因为你的个人原因导致咱们省内的钢琴名额最终空缺,你会不会不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不光彩的事情吗?” “而我弥补了你的空缺,从某种角度来说帮了你这么一个大忙,你不感谢我就罢了,还像个娘们一样在这哼哼唧唧指责我?”秦键拍了拍对方的脸蛋,“你不觉得你应该为你刚才的行为道个歉吗?“ 少年咽了咽口水,心中的恐惧最终战胜了自尊心。 “对…对不起….” “没关系。” …… “再见。” …… 教养不是东西,但没有教养一定不是好东西。 离开图书馆,秦键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背着五本书满意的回到了水墨园的小窝里。 …… 进屋直接来到钢琴前,秦键直接把五本书摊开摆在眼前。 看到最左边那本古朴的书封时,脑海中又浮出刚才在图书馆那一幕。 自己是不是有点过了?虽然对方家教差了点,但也只是个未成年。 况且看对方字里行间,应该和林老爷子也有点关系,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变相了给老爷子添麻烦了? 与参赛名额无关,对于这个名额,秦键是真的无所谓,只是不论怎样,老爷子前世也曾关照过自己的。 秦键不想给老爷子添麻烦。 麻烦。 不想了。 秦键收回思绪,调整了一下状态。 拿起了第一本书《宗教音乐的发展》……. …… 读书使用进步这话一点都没错。 从回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秦键觉得自己知识的源泉再次得到补充。 但是关于情报中最后所涉及到的问题依然没有什么头绪。 秦键在思考是不是自己的方向出错了。 最后那一句看似简单的问题到底要表达什么呢? 假设答案是音乐家a。 音乐家a用钢琴碰到了天堂。 那这对于自己有什么收益呢? 难不成,自己可以掌握一些关于和音乐家a有关的知识能力。 头疼。 秦键放弃了思考,仰头躺倒在床上。 枕头上传来了的熟悉香味让秦键渐渐的合上了眼睛。 第36章幽暗中的旋转木马致敬久石让 秦键做了个梦,在一个华服盛宴的酒会上,自己化身变成了一只酒杯,时不时就会被一旁的侍女倒满。 每当被灌满,就会感受到一股很强的尿意。 整张桌子上的人都在不停的争论着,是谁用钢琴触碰到了天堂。 大家都不停的叽叽喳喳着。 有人说贝多芬,有人说莫扎特,有人说巴赫。 这场喋喋不休的争论直到秦键被滔天的尿憋醒才得以停止。 站在马桶前,秦键抖索了一下身体,顿时一股舒畅感自上而下遍布全身。 呼。 舒服了。 可是,争吵了那么久,到底是谁呢? 贝多芬,莫扎特,巴赫? 似乎每个人说的都有道理,可是最终的答案是什么呢? 秦键提上裤子洗了洗手,再次回到钢琴前。 忍着强烈的不奈,拿起中午未读完的《贝多芬音乐中的神性》。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自贝多芬降临,音乐开始渗入世俗的情感,在此之前,这份情感是被藏匿的、克制的。” “显然,以前的作曲家要将隶属个别性的私情,刻意地泯灭在对一般的神性之光辉的俯仰之下。” “贝多芬让个体性的人和上帝直接进行对话,只不过他要表达的是,因为上帝的存在,我们的人性才得以获得荣耀。” 秦键合起了书,如果按照这个书上的说法,那巴赫呢? 巴赫的音乐,庄严而肃静。 从巴赫所谱写的每一个音符来看,每一个音符都相识蕴含了神性的化身,总是会让人心灵受到感化而出现一种仿佛被召唤的感觉。 那这种从内心深处骤然涌现的仪式感又说明了什么呢? 哎。 还是没有一点点头绪。 秦键将十指插进头发,放佛想从脑子里把这些东西揪出来。 今天原本应该练琴的一天却在这个虚无缥缈的情报里荒废了一大半了。 秦键强忍着烦躁,把书合起来放到一边。 看了眼手上的崇拜值之后,似乎连练琴的欲望都没有了。 是最近事情太多了,还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顷刻间,秦键心中出现了一丝困惑和疲惫。 安静的小屋内,只有墙上的表在滴答滴答的走着。 窗外的天色也渐渐的暗了下来。 一个小时了,秦键额前的碎发已经完全干透了。 这一个小时里,没有人知道秦键在想什么仿佛陷入了某种情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键拿起小黑壳,打开了熟悉的音乐播放列表,滑动着屏幕。 哈尔的移动城堡的插曲,人生的旋转木马。 看到滑到的歌名,秦键的表情柔和了许多,以前遇到情绪不佳的时候总爱听,后来还央求着何静给自己写了谱子。 就在秦键手指要触碰到屏幕的那一刻,突然停了下来。 片刻,将手机放到了一边,然后缓缓的打开了琴盖。 认真的挽起了袖子。 将双手摆放在琴键上。 幽暗的室内,钢琴前的少年轻轻的抬起了左手。 指落。 秦键选择了很慢的速度。 一组组柔和的双音响起,温暖柔和。 慢慢的,华尔兹的节奏开始行走了秦键的双手下。 强弱弱的节奏就像舞者鲜明的步伐。 从容。 优雅。 然而这时,第一个错音出现,就像舞者走错了一步,音乐突然变的不和谐。 不过秦键并没有停下来,而是音乐继续往下走。 双手在键盘上像是两个相互追赶的旋转木马,在琴键构筑的大圆盘上追逐着,但却无法永恒的重叠在某一刻。 突然,华尔兹的节奏突然变的快了起来,嘀——哒哒,嘀——哒哒。 错音,节奏失衡,沾粘音,一个一个错误陆续的出现,没一会儿,整个音乐已经快没有形状了。 可秦键笑了,耳边像是听到了最动听的声音。 像是一个发现了一个新玩具的孩童,像是一位穿上了新舞鞋的舞者。 随着音乐进行到了高潮,秦键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左右摆动了起来。 不在看手指,闭上了眼睛,扬起了头。 任由双手带着曾经的记忆在这键盘之上跳跃着。 纵情地享受着十指在这黑与白构筑的世界里探索。 音乐进入了高潮,音符变的更加密集了。 窗外的天空已然彻底暗下,室内只剩电视的信号灯亮着一个红灯,散发着微弱的光,不足以照亮任何一个角落。 秦键起身蹲在了琴凳上。 黑暗中双手,肆意的挥舞。 音乐越来越嘈杂,几乎已经和原曲面目全非。 可这却是秦键觉得自己重生后弹的最动人的一次,最开心的一次。 没有压力,没有目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作为一个钢琴手的本能。 弹。 弹下去。 弹下去就足够了。 ……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房间内恢复了平静。 一声长长的叹息像是带走了无数压力,让人倍感轻松。 “不错,这就是自己目前的真实水平。” 其实挺好的。 弹琴从来都是为了热爱和愉快,是自己最近的情绪里参杂了太多负面的东西进去。 强烈的目的,不纯的动机。 甚至因为害怕掉崇拜值而再也不敢弹奏那些自己曾经最为喜爱的小品。 自己一整天走火入魔一样的去探求情报的背后,不就是怕错失什么奖励吗? “去tm的奖励。” 这一刻,秦键的心境仿佛有些不一样了。 咕咕咕。 漆黑的屋里从秦键的肚子穿出一阵怪叫。 饿了。 得加快速度,吃点东西,今天还没有练琴。 秦键起身抹黑开灯,不小心碰掉了钢琴上的一本书。 白光闪过,屋内亮了起来,秦键眯着眼弯下了腰。 当看到摊开的书页时,突然停了下来。 目光微聚,嘴里嘀咕着,突然嘴角扬起一道弧线。 “愿我的每一个读者在不顺心的日子都能闪闪发光————巴赫不爱练琴,敬上。” 第37章消失不见的叶一求收藏求推荐 秦键从地上捡起了书,这个作者名字蛮有趣。 巴赫不爱练琴? 选书的时候也没注意,只是单纯的因为书名有趣。 《我的钢琴有诈》,有时间再看吧,秦键随手将书丢到了一旁。 …… 接下来三天,秦键使用了双倍经验卡,把自己锁在了屋子里除了正常的吃饭睡觉之外,剩下的时间都投入到了练琴当中。 期间除了何静打了几个电话询问自己有没有按时吃饭之类的问题之外,还接到了孟轩的电话,当下才意识到自己周五晚上没有去繁花巷好像放了对方鸽子…… 通过三天加起来长达30个小时的练习。 秦键的双手对于整个键盘的驾驭能力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经过那晚的反思,秦键发现在没有心里重压的情况下,更有助于自己在练琴时的注意力更集中。 现在再去弹一些简单的弹唱曲目,应该不需要去做什么准备了。 三天的辛苦也是带来了颇为丰硕的收获。 首先,秦键已经晋升到了百万元户。 金币达到了:1370000+ 在这近二十多万次的触键下,却只获得一个小玩意。 【角斗士的无畏药剂】 【物品介绍】:使用后将大幅度改善体制增强力量 一件蓝光道具。 原本以为克里斯只是个斯文的骗子,没想到骨子里也有对暴力的崇倡。 这件道具对于现阶段的秦键来说还是比较诱惑的,本来现在身子骨就弱,有了这个估计可以让自己健壮一点。 而且这也算是自己得到的第一件看起来带一丝武力值的道具吧。 虽然生活在法治社会下,但是能有力量防身终究是好事。 秦键不提倡武力解决问题,但也并不拒绝。 不过拿到第一时间,秦键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使用,害怕身体发生什么奇怪的变化而耽误了自己这两天的练琴的进度。 最后,在双倍经验卡的加持下,经验之已经来到了【89/100】的大关。 按照进度如果从现在开始一直练下去,今晚应该就可以升级了。 不过考虑到手上的崇拜值已经骤降了70点,秦键决定今晚去一趟繁花巷。 “好的,杰哥,那就这么定了,留一个小时给我就ok。” “拜。” 和宋杰约定好时间,秦键又打开了企鹅,发现叶一从周五晚晚上过后就没有再给自己发过信息。 这小妮子捡了猫之后,还时不时还给自己发发照片,结果这两天也没动静了。 简单的整理了一下着装。 18:32,出发。 …… 酒街门口,秦键付了车费。 大步阔斧的朝着繁花巷走去。 穿过店门直接来到了大厅,来到了吧台前坐了下来 “宇哥,怎么今个儿有空过来了,好几天没见你了。”吧台里的酒保看着秦键连忙过来打招呼,“喝点什么?” “冰水就行。” 秦键看着台上唱歌的民谣歌手,又看了看手机,已经快七点了,叶一怎么还没来。 拿出手机给对方连发了条信息不见对方回复,又拨了个语音电话,依然没有动静。 秦键转头向酒保问道:“今天热场的人怎么换了?” “宇哥,您的冰水。”酒保递过来一个杯子,“您说那个哑巴姑娘啊。” 听到哑巴二字,秦键眉头一皱。 对方见状连忙改口,“不不,那个吹乐器的姑娘啊,好几天都没来了,好像周五来了一趟就走了,这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你得问杰哥。” 来了一躺就走了? “好的,谢谢。”秦键拿起冰水猛灌了一大口。 后台,宋杰正忙着安排表演人员,转投建忽然看到了秦键。 两人短暂的寒暄后,秦键开口问道自己的疑惑。 “杰哥,叶一今天怎么没来?” “别提了,周五就匆匆来了一趟就走了,搞得我零时才通知别的演出人员来救场。” “就送来一个大袋子说是交给你,然后什么都没说就走了,看神色挺匆忙的。” 宋杰说着从后台一间化妆间拎出一个大塑料袋。 秦键仔细一看,里面装的不就是自己的羽绒服吗? 怎么回事? 自己几天没来这人都不见了,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秦键心中隐隐有丝不安。 对于这个特殊的女孩,秦键从知道对方无法开口讲话那一刻,心中就充满了一丝怜惜。 第一次两个人的合作,那种背靠背,琴箫交融的感觉让秦键回味了好久。 似乎在那一刻,音乐超越了时间空间的将两颗陌生的心用力的碰撞到一块。 在之后的相处中,对方总会在一些细微的地方触动到自己。 虽然只是短短几天的时间,但秦键在心中已经把对方当作了一种有些特殊的存在了。 再次联想到对方两次都把盒饭带走,两次都停在了医院门口,尤其是最后一次,亲眼看到对方走向医院大门口的方向。 秦键越想越不对,下意识拿出了手机。 片刻后,从已接电话里拉出一个号码拨打。 嘟—— 一声长响。 电话被接通。 “孟大哥打搅了。” “是我。” “我有点事想找你帮忙。” “今天我在。” “好的,我们一会见面说。” 挂了电话,秦键来到大厅,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静静地等待着。 …… “下面让我们掌声有请繁花巷新晋地偶像歌手赵宇为我们带来精彩的表演。” 随着台下的欢呼,秦键脱了外套,还是以极其富有个人特色的方式,穿过几张餐桌,一步跨到了台上。 …… 一个小时的演唱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因为今天是周末的原因,大厅和二楼早早的就坐满了人,秦键下台时手上的纹身数字已经达到了可怕的四位数。 1032。 不过这丝毫提不起他的心情。 台下一角的卡座。 “唱的太好了,我要是能有你五分之一,不,十分之一都行啊,敬你一杯。”孟轩说完端起一杯啤酒一饮而尽。 “孟大哥言重了。” 秦键回敬了一杯茶水,“我就不兜圈子了,您在市三院工作对吧。” “对,有什么事你说?家里有人病了,还是有安排病房?”孟轩说着又自饮了一杯。 “我想让你帮我在医院里查一个人。” “查人?” “对,就是查查她是不是最近就过医,或者是不是什么病人家属。”秦键话间又给孟轩倒满了酒,“我不知道这个会不会涉及到医院的一些敏感问题….” “行,”孟轩爽朗的拍着胸口道,“这事我帮你办了,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孟大哥你讲。” “等事情办完咱们再说。” “好。” “够爽快,你要查的人怎么称呼?” ....... “叶一。” 第38章神特么的一声铃响 次日一早。 天还没有完全放亮,秦键就恋恋不舍的从温暖的被窝里爬了起来。 按照计划开始了练习。 一大早掉了5点崇拜值,而且时来源于同一个人。 秦键猜测大概是影响了这位大姐休息。 中午时分,秦键结束了晨练,装上了身份证和银行卡,简单的吃往嘴里塞了几口面包再次离开了水墨园。 “师傅,碧湖花园。” 如今自己口袋里的钱已经可以付全款了。 心里一直惦记的那套顶层复式终于可以下手了。 秦键的想法其实很简单,首先自己目前的确需要一个独立空间,如果自己明年离开南市去了别的地方读书,这套房子正好也可以留给父母和何静,虽然自己现在不缺钱,不过现在入手的这间房未来六年还有在翻番。 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 还是那条熟悉的街,那间熟悉的中介门店。 秦键自然不会忘记那张猪腰子脸。 推门而入,比起那天,今天来看房租房的人要多一些。 秦键扫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那种熟悉的脸。 算你好运。 “先生,您租房吗?” 迎面一个穿着一身橘色工作服的小姑娘走来,不过一看表情就是刚来不久的新人,没点眼力劲。 自己是来买房的看不出来吗? “不是的。” 秦键直接走到了那副自己相中的房屋展示图下方,伸手指道:“我要买,这套。” “抱歉先生,请您再说一遍。” “我说我要买这套,就现在。” 这家店的员工是不是耳朵都不太好使? “您是有预约吗?”新店员连忙走道秦键身旁,“您先坐,我给您倒杯水。” “不用了,没有预约,房子也不用看了,价格我清楚,我需要的是,你,现在用最快的速度给我把手续办了。” “啊?”对方把自己所需要的所有工作流程都省略了,直接要办手续,这不是天上掉馅饼是什么? 没想到入职的第三天,就遇到一笔这样的大单。 王倩拍了拍胸口,再次看像眼前的这位先生,不,小帅哥,就像看到了一个年轻的钻石王老五。 “您稍等!我马上回来。”王倩转身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秦键自己一个人在店里转悠着,突然门被打开,一张猪腰子脸出现。 两两相望,互相一怔。 秦键是真的不愿意看到这张脸,影响市容不说,还影响自己的心情。 秦键此刻甚至有一种把卡掏出来拍在对方脸上,然后酷酷的说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冲动。 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 做人还是留一线的好。 “哟,我当时谁呢?又来买房了?今天买别墅?” 老店员张口就讥讽道,上次的事情,到今天都让她耿耿于怀。 “是啊,又来了,我真的好闲。”不过秦键也不甘示弱。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一时间难分上下。 “先生,您填下单子,我们就可以开始办理相关手续了。”耳边传来的声音让秦键结束了和对方言语上的较量,转身看向新店员,接过单子扫了扫,“拿笔。” “哟,刚来没几天就接上单子了,不过作为新人可得小心点,真出点什么状况,那谁签的单子谁负责任。”看着眼前这一幕,老店员缓缓地走了过来。 阴阳怪气的声音传到了大厅里每个人的耳中。 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凑到了一起。 热闹,在哪儿,都是好看的。 看到自己的话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老店员走到中央眉飞色舞的把前几天自己的惨痛“遭遇”。 众人越听越心惊。 就连拿着手续单子的新店员王倩看向秦键的眼神也有了一丝质疑,对方确实如前辈所说,除了付钱之外,其余的问题都很利索。 ...... “就这样,什么都没说,一声道歉的话都没有,人就走了,从来没见过这种人,结果今天又跑来忽悠。” 老店员叉着腰,一上气不接下气地样子。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这小伙子,看着挺精神的,原来是个……” “哎,谁说不是呢,年纪轻轻的干点什么不好…..” 秦键哭笑不得,这特么的…… 哎,秦键摇了摇头,再次向一旁的新新店员说道:“拿笔。” “某些新人可长点心吧,别被骗了还帮人家数钱。” 老店员说完,转头又看向秦键:“上次拿不出钱直接开溜,这次怎么走?不会是一会要突然接个电话说有急事吧?” “拿笔。” 秦键就像没有听到对方言语上的挑衅。 而一旁的新店员王倩在做了一番思想斗争之后,还是觉得相信眼前的帅哥。 他给人的感觉并不是那样的人。 王倩心中做下决定之后,当下把单字和笔递给了秦键。 秦键拿起单子,就在众目睽睽下准备签字的那一刹那。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神特么的一声铃响。 …… 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老店员一张脸讥讽中的得意更甚。 王倩的面色有些复杂。 众人的表情越来越有趣,热闹看到这个地步,今天没白来一趟。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 秦键把笔放到了一旁,拿出了手机。 孟轩? 秦键心中一动。 不顾众人的眼神,当场接起了电话,不动声色的说道 “孟大哥?” “人查到了。”电话里传来孟轩的声音,可语气并不轻松。 “结果?”秦键一颗心隐隐也悬了起来。 “她是这儿的医患家属,她爷爷上周五确诊心肌梗死。” “哎,小姑娘挺可怜的,是个哑巴,而且家里应该就这爷孙俩没别人了,听我同事说老爷子在医院已经躺了半个月了,每天只有这么个姑娘伺候着。” 片刻。 “这病怎么治?”秦键的脸色渐渐的沉了下来。 “得做手术,不过几率不大。” “总共下来需要多少钱?” “这不好说,情况如果遏制不住,几乎是无底洞。” “老少都在医院?” “嗯,我刚才特意病房去看了一眼,才给你打的电话。” “谢了,孟大哥,等我这就过去。” …… 电话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听了个清楚。 不过大家更关心的是,接下来。 秦键收起电话,略带歉意的看了一眼身旁的王倩。 微微一点头,转身找着大门走去。 “瞧瞧,我说的什么来着?” “又是医院,又是病患,整个一个团伙都出来了。” 身后的讥笑声还是让极力控制情绪的秦键停下来脚步。 “谁家都有生老病死的时候,生而为人,善良点不好吗?” 说完,便一头扎出门外,很快消失在寒风中。 第39章划过掌心的一笔一画求收藏求推荐谢谢 南市第三人民医院大门口。 秦键下车第一时间并没有直接去找孟轩,而是来到了门口一侧的atm。 确定了银行卡里的存款数额之后,再次拨通了孟轩的电话。 …… 医院三楼的一间器材室内,二人人面对面坐着。 “基本情况就是电话里我告诉你的。”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具体关系,但是我个人提醒你,这种病,即便治好了,也会有极大的概率二次甚至三次复发,期间所产生的费用是你无法想象的。” 孟轩是个过来人,这十几年在医院工作见过了各种各样的情况,这种病到了后期不少家庭最终都放弃了,更何况从观察来看,这个患者的家庭条件并不理想,甚至更糟。 孟轩拿不准二人之间的关系,所以也算是侧面的提醒秦键,有些事,要三思。 “我知道了孟大哥,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至于我答应你的条件,等我处理完这件事,你尽管开口。”秦键起身微微颔首,“她在哪个病房?” “我陪你去。” “孟大哥,我自己去就行,不麻烦你了。”秦键说着忙摆了摆手。 看着秦键的表情,孟轩叹了口气。 “住院部,二楼左手第一间,201,有什么需要你直接打电话。” “谢谢。” …… 住院部,201病房前。 秦键站在外面,透过门窗,秦键看到了叶一坐在病床一旁,擦拭着老人插着针管的手。 叶一动作很轻,动作很慢,老人在一旁闭着眼,脸上的表情似乎很痛苦。 良久。 秦键在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之后,决定还是亲自出面。 原本想把自己的银行卡给孟轩转交给叶一,但是又担心固执的女孩不接受,再者一个女孩拿着这么大一笔钱,在医院这种人多嘴杂流量大的地方,万一再被人盯上,出点别的什么事,那久更糟糕了。 整理了一下表情。 秦键慢慢的拧开门把锁。 …… 咔。 一声清脆的门响。 病房里一六张床上的病人和家属都看了过来。 秦键见状双手合十左右拜了拜,又微微点头以示打搅的歉意。 转头看到叶一正脸的一瞬间,秦键的眉头一下皱了起来,面色变的有些难看。 在叶一短暂吃惊后躲闪的眼神下,秦键缓缓地走向了她。 秦键走到叶一身旁,弯下腰在女孩耳边轻声说道:“来的匆忙,没给老人带什么东西,见谅,你出来一下。” 秦键说完抬起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老人,然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接着没多久,叶一也跟着出来了。 在叶一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楼道里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医生放佛被施了术,脚步变的越来越缓慢,直到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的集中到门口前,那条纤细的身影上。 这也是秦键第一次看到带着妆容的叶一,披散的一头长发替代了乖巧的马尾,烟粉色的眼影下,细长的黑色的眼线被微微晕染开,勾勒出的双眼原本应该散发着勾人的魔力,而此刻只有无尽的憔悴,高挺的鼻梁下,朱樱一点,此时已经被鲜红晕染,一张一合间,却没有半点声音。 比起之前的清纯与静,此时的叶一更像是灯红酒绿下,舞池中最为堕落的那支沉默的罂粟花。 而浓妆下那一抹揪心的疲惫却刺到了秦键,让他在病房内心中莫名的升起的火渐渐的又平息了下来。 “坐吧。”良久,秦键指了指门口的凳子,忽然笑道,“别站着了,你没看到你站在这儿,交通都堵塞了。” 说着又环视了一下四周。 众人见状,忙散开,楼道又恢复了既往。 两个人并排坐着。 秦键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的转动着手指。 “想必你已经很清楚目前的状况了,时间不等人,不要错过了最佳手术时间。” 女孩被迫沉默下的嘴,无助的微微的张开,痛苦的神色似乎想表达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今天就安排手术吧,至于期间的整个费用,暂时算我的。”秦键的左手轻轻地按在了叶一渐渐颤抖的肩上,“别慌,这钱,是我借给你的,你以后要还我。” 秦键轻描淡写地话,像是充满了魔力,女孩颤抖的身躯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突然,叶一起身左撤两步,在秦键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秦键见状连忙一把扶住对方已经曲下的上半身…… …… icu手术室外。 秦键端着两桶泡面回来。 见秦键回来,叶一忙起身,一张焦急的小脸才平缓下来。 仿佛只有看到秦键才能让自己安下心似的。 “吃点吧,”秦键把一桶递到了叶一手里,“估计你也好几天没正八经吃点热乎饭了。” 秦键坐下,叶一才坐了下来,微微的向秦键的身体靠近了一些。 一顿简餐后。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秦建见气氛有些尴尬,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就讲起了笑话,一个接着一个的讲,不知道讲了多少。 直到肩部传来一些压力。 秦建侧头。 叶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头靠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看着女孩长长睫毛下的孩童般的睡颜,秦键再次轻叹一口气。 不知道这几天她都经历些什么。 6个小时过去了,秦键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坐了6个小时。 突然,手术室门前的红灯熄灭。 一位包裹严实的医生走了出来,秦键见状忙拍了拍身旁的女孩。 叶一睁开了惺忪的睡眼,才意识到自己靠在秦键的身上睡着了,并没有脸红,但很快的起开了身体。 “病人家属在吗?” 秦键忙撑着发麻的身体上前道:“您讲。” “手术很成功,不过病人需要继续再观察4小时,之后无恙后你们才可以探望。” 听到了医生的话,秦键心中的石头总算是放下了。 就在秦键松了口气的瞬间。 左手被一双冰凉细嫩的小手瞬间紧紧抓住。 秦键转身,望向叶一。 只见对方小嘴微微的张开的口型像是在说什么。 同时手心传来对方手指滑过的一笔一画。 …… “键哥,谢谢。” 第40章让她们走 “谢谢就不用了,不过要记还钱。” 秦键笑着轻轻地拍了拍女孩的手背。 "不过不用着急,实在不行,下辈子再还。" 听着秦键的话,女孩破涕为笑,喉咙里发出嗤的一声,细不可闻,但是在空荡的走廊里还是传到了秦键的耳朵里。 “叶一,你这里是天生的吗?” 秦键带着一丝疑惑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就在这时。 一段柔和的国风音乐突然响起。 是从叶一的口袋里发出的。 听到音乐的瞬间,秦键隐约发现了对方神色中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两个人在手机铃声下对视良久。 就在叶一拿出手机向秦键微微点头以示歉意准备转身时,手机铃声结束了。 叶一僵在原地。 秦键若有所思的眯起了双眼。 片刻。 “还有什么事?不妨说说看......” 这时,叶一手中的电话再次响起。 秦键动了。 “万一我又能帮到你呢?”秦键说着走到了叶一身旁,伸手从对方手中一把夺过电话,“债主有一个就够麻烦了,你是还嫌自己麻烦不够多吗?” 看着手机屏幕上备注为房东阿姨的号码,秦键按下了免提。 电话接通。 “叶子啊,考虑了的怎么样了?”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略带急促的关切声。 “事情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只要你现在点头,今晚事成之后就能拿到钱,而且以后只要你听话,钱少不了你的,而且你之前借的钱也不用还了,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合适的买卖吗?” 良久。 “哎,”电话里的女人一声长叹,“该说的话阿姨这几天都给你说尽了,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开窍,想想你爷爷,你等得起,他等得起吗?” “你想想事到如今还有谁可以帮你?” “阿姨是过来人,再听阿姨一句劝,有些事吧,这眼一闭也就过去了。” “想清楚就快回来吧,阿姨在你家等你。” ...... 嘟—— 电话被挂断。 秦键觉得自己大概听明白了。 “走吧。” 秦键一把拉起叶一的袖口,“别耽误时间了,你爷爷还有不到四个小时就要醒了。” 医院门口,秦键从atm柜员机出来,揽了一辆出租车。 ...... 出租车上,叶一低着头坐在后坐,秦建闭目坐在副驾上,极力的平缓着自己紧张的情绪。 ...... 车停在了一片开发区还未改造的棚户区。 这里是南市出了名的脏乱差,治安隐患大的外来人口聚集所。 城市繁华背后的阴影之地。 秦键前世只是知道这个地方,但是亲眼所见之后还是觉得有些感叹。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了一条坑坑的小路。 来到了一间二层改造的小楼前。 “就是这?”秦键转头看向叶一,女孩煞白的脸已经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不用担心。” 说罢,秦键一脚迈进大门,叶一当即紧紧跟上。 ...... 幽暗的室内,烟雾缭绕。 叶一一进屋就四处打量寻找着什么。 秦键四下打量着了一番勉这间勉强可以称作为客厅的破旧的房间。 视角内一共有五个人,四男一女。 坐在椅子上的女人风韵犹存,一副笑脸,只是笑容下黑色眼影旁的鱼尾纹深深的暴漏了她的年龄。 这位应该是就是电话声音的主人。 而周围散座的几个头发五颜六色打着耳钉着装有些夸张的的小年轻看起来就没有那么和善了。 尤其是女人身旁那个戴着金链子的大光头,短暂的扫了一眼秦键,目光全部在了叶一的身上。 目光中散发着浓郁的精光,左手下意识的摸了一把几欲控制不住的那里。 ...... “回来就好,别站着了,和你朋友一起坐下吧。”女人起身率先打破了室内压抑的气氛。 “就不坐了。” 秦键把叶一整个拉倒了自己身后,“我们回来收拾一下东西就走。” “走?”女人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秦键,又看了看秦键身后的叶一,似乎明白了点什么,微微一笑,“年轻人,这人命关天的,劝你最好不要意气用事,再说了,有些事和你没关系。” 说着朝着周围几个小年轻使了使眼色。 “你是什么东西?” “和我们大姐怎么说话呢?” “这儿没你什么事,赶紧滚。” 小混混们七嘴八舌道,甚至有一个已经拿出了一把甩棍在手上把玩着。 一时间,屋内的气氛变得一下紧张了起来。 看来今天这场冲突是避免不了了。 感受着身后越来越剧烈的颤抖,秦键不再犹豫,直接打开了面板,看着物品栏里。 【角斗士的无畏药剂】 【物品介绍】:使用后将大幅度改善体质曾强力量 “是否使用?” 就在秦键准备选择是的一瞬间。 吱呀一声。 一间卧室房门被拉开,一个睡眼惺忪的小女孩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疑惑的打量了一圈屋子,在一群奇奇怪怪的人中突然看到了叶一,接着一脸欣喜的冲了过。 秦键见状,短暂的犹豫过后,选择了否,关上了面板。 秦键转头,“你带着孩子去外面等着。” 感受不到身后的动静,秦键大声喝道:“走。” “走?”大光头突然一声讥笑道,“想走可以,先把欠的钱和半年的房租留下,不然今天谁也别想走。” “多少钱?”秦键目光迎上。 “不多不少,一共一万块。”大光头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一张借条。 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的签这叶一的名字。 “好。” 秦键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摞钱,扔到了桌子上,碰的一声。 “一万块,欠条拿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桌子上。 大光头笑着把钱和刚才的欠条一通装进了自己的怀里,牙一呲,漏出了一排大金牙。 “等一等,还有利息。” “多少?” “一共3万块。” 听到大光头的话,叶一连忙冲了出来,对着秦键疯狂的比划着手势,嗓子间隐约发出呜呜的声音。 一旁的小女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紧紧的抱着叶一的大腿。 看着这一幕,秦键的血越来越热。 一把将叶一扯到自己身前,凑到对方耳边小声道:“带着孩子走,相信我好吗?走。” 说罢,从怀里又掏出了三摞钱和一张银行卡扔到了桌子上。 转身看向大光头。 “让她们走。” 抱歉 燕京晚报,2019年9月11日凌晨2时,和平路某小区居民楼内发生爆炸事件,致死一人。 据悉,死者为燕京某娱乐会所的钢琴师,享年24岁。 事故原因疑似与火锅相关…… —————————————— 华国北方,深冬夜长,清晨6点,窗外依然延续着拂晓前的黑暗。 博尔艺校,416双人间宿舍内。 躺在床上的秦键,忐忑不安的心中夹杂着一丝荒谬的窃喜感。 这就是重生的感觉吗? 花了一夜的时间,秦键确定了自己没有做梦,眼前的一切也不是什么恶作剧。 法治社会下,谁敢在居民楼里玩爆破? 就在昨晚,忙碌了一整晚的秦键下班回到家,原本做顿火锅也只是想犒劳一下自己。 可谁知这饭还没吃到一半,那锅,它就突然炸了。 接着就是猝不及防的一发。 ….. 前世作为一名混迹在燕京的外乡人,秦键为了在这寻求更好的机会,更大的舞台,毕业后留在了燕京,白天做幼儿钢琴老师,夜晚兼职酒吧钢琴手,一个月忙碌下来除了交房租,剩下的也就勉强维持生活,找人生伴侣这种事就更别提了。 而此刻,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2013年12月6日】。 秦键已经从手机的屏幕上确定了无数次。 这一天对于秦键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还有不到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将再一次面临艺考。 秦键还记得前世参加艺考的那段时光,每天都要在寒风下,披着一件绿色的军大衣来回穿梭在每一个考点之间。 想来还真是有点怀念。 回顾了脑海中的大半记忆,秦键确定了世界还是原本的世界,一切时间线都在正常的轨迹线上,父亲还是那个古板的音乐老师,而母亲还是那个被父亲宠上天的‘大小姐’。 头顶上打了一夜呼噜的人,名字依然叫做赵宇,但秦键一直以来都亲切的称他——胖子。 人生履历和记忆中的情况到目前来看完全吻合,没有一帧一毫的变动。 所以。 当秦键发现左手虎口处多出了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纹身时,他很困惑。 虽然在躁动不安的青春期秦键也叛逆过,但还不至于骚包到把钢琴纹到手上。 再次举起左手,借着窗外微弱的亮光,秦键看着虎口处精美的三角钢琴纹身,轻轻地叹了口气。 抽空得找个纹身店洗掉,这要回家让老头子看见了,非得气死。 “洗掉?” 一声干瘪沙哑的质疑声突然在秦键耳边响起,像是从很远的天际传来。 “谁?” 秦键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四下环顾,但没有发现半点声音的踪迹。 “别找了,我就在你的手上啊。” 沙哑的声音再次缓缓地响起。 手上? “嘶!” 秦键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是你!”连忙看向左手的纹身,心中大骇,“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得是,我能给你什么。” 随着耳边阴森的笑声渐渐消散,秦键左手虎口处黑光乍现。 下一秒,秦键眼前的画面骤变,“翁”的一声,一块空白的黑色流光的透明光板出现在了眼前,透过光板还可以清晰的看到床边桌子上摆放的桶装康帅傅牛肉面,以及桌后墙上的lol海报。 透明光关板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发着深蓝光的胶囊药丸。 【记忆果实】 物品介绍:使用后可识谱过目不忘。 识谱过目不忘!? 这可以说是每一个音乐研习者梦寐以求的能力啊! 不等秦键咂舌,记忆果实旁边又出现了一个发着淡紫色光芒的圆环。 【弗朗茨的学徒指环】 物品介绍:这是钢琴之王李斯特的得意门生曾带过的戒指,佩戴后,演奏者在钢琴演奏过程中可加持部分琴王的肢体动作。 比起这枚指环,刚才的药丸瞬间失色。 古典钢琴圈众所周知,打开李斯特的音乐世界关键就在于破译他的音乐色彩,还有他那坐在钢琴前那多种多样的肢体动作。 秦键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伸出手摸向那枚指环。 而就在他的手快触碰到光板时,一阵金光闪现。 “桀桀桀,再看看这个。” 金光闪过,一件暗金色的羊皮册子出现在了面板上,秦键的耳边缓缓的响起了熟悉的钢琴声。 滴,滴,滴…... 低沉的和弦,在昏暗的室内闲的格外清晰。 这首马尔切洛d小调协奏曲,bwv974,是秦键钟爱的一首巴赫改编的钢琴作品。 本身作为一名钢琴专业毕业的科班生,秦键也曾弹过,可在无数次的练习和揣摩下,也无法准确的表达出内心深处的的感觉。 而这一刻,在音乐的渲染下,眼前的画面像是一个历经沧桑风烛残年的老人坐在一架羽管键琴前,像抚摸已逝的爱人般轻抚着琴键,低语呢喃着。 镜像般的灵魂共鸣,放佛让秦键找到了关于这首作品的一丝别样的情感。 【j.s巴赫的钢琴手记】 看清羊皮册子上的几个大字,秦键心中大惊。 “手记!!” 这,这这是是巴赫的手记?! 物品介绍:面对着教会和贵族的双重需求,孤独的巴赫一生都在为此而困惑苦恼,而他那真正庞大的键盘音乐宝藏,却似乎未被世人开启…… 秦键正看到一半,面板上的物品突然消失不见了,耳边的琴声也变成了沙哑的干瘪声。 “年轻的菜鸟,这样的东西,我这儿还有许多许多。” “你,想要吗?” 极具诱惑力的语言,每一字都像是在秦键心口的猛烈撞击。 对于每一个与钢琴为伴的人,似乎没有人拒绝的了着充满魔力般的诱惑。 秦键深深的吐了一口气,重生已然是既定的事实,虽然眼前的一切无法解释,但这并不妨碍自己全新的人生已经开始了。 而此刻,似乎就是重写命运的最佳节点。 “想”。 秦键舔了舔发涩的唇角。 “你,愿意从头开始吗?” “愿意。” 霎时间,秦键左手钢琴上黑光大作,纹身上的每一个纹路都闪烁了起来,琴板上的精美雕花也随之流动了起来,黑光大约持续了10秒左右,最后渐渐淡去。 原本精美的钢琴线条变的的更加漆黑立体,充满着诡异的琴板雕花远看像是一个扭曲的阿拉伯数字。 48。 “很好。” 一阵森冷的笑声过后,干瘪沙哑的音声中,多出了一丝庄严。 “幸运的契约者,欢迎来到——” ..... “克里斯的钢琴游戏空间。” 第41章做个人很难吗 看着桌子又多出了的三摞钱,众人的眼睛再次直了。 大光头抄起其中一摞,抽出一张验了一下,然后随手扔到了一旁,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那种银行卡上。 转眼看向门前的少年人,一对丑陋的三角眼闪过一丝贪婪的凶光。 没想到啊没想到。 秦键在他眼中俨然已经变成了一只肥羊。 “她们可以走了。”大光头说着手一挥,示意门口的小弟让开路。 听到了对方的话,秦键心里松了口气,但表情依然表现出一抹凝重。 转头看向叶一,眼神中带着不容知否。 “医院等我。” 见对方依然原地不动。 “走。”一声怒喝。 片刻后。 叶一紧紧咬着下唇,深深地看了秦键最后一眼,然后抱着一旁的小女孩转身离开了。 看着叶一彻底出了院子大门,秦键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把门锁死,重新转过身。 屋子内的气氛并没有因为少了一大一小而变得冷清。 反而变得更加燥热了。 光头把玩着手中的银行卡,目光中闪烁着戏谑:“小子,你觉得你救的了她吗?” “你知道她爷爷得了什么病吗?你以为你这几万块钱就能解决问题吗?”大光头继续讥笑道。 “用不了几天,她一定会回来求我的,有兴趣的话到时候你可以在旁面观摩…..嘿嘿….” 光头一脸淫笑的把一旁的风韵犹存的老女人拉到怀中….. 听着耳边越发不堪的话语,秦键身侧的双拳也越握越紧,连肩膀都渐渐的颤抖了起来。 像是突然间来了什么性质,光头一把将怀里的女人按倒在地上,对着秦键咧了咧嘴:“留下银行卡密码,以后别再插手这件事情,等他们取完钱回来,我今天可以让你完整的离开这间屋。” “顺便提醒你,在这片地方,每天都会有人莫名消失。” “如何?” 如何? 秦键笑了笑,从左到右把屋里每一个人看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了大光头的脸上。 一字一字吐道:“你怎么不去死?” 清晰的话,传到了在场每个人耳朵中。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表情下,秦键打开了面板物品栏,看着那份发着蓝光的角斗士药剂。 …… “是否使用?” “是。” 接着,秦键四肢间突然窜出一股股热流,上下游走不停,接着肌肉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感,骨骼仿佛也要裂开般。 一股快要冲破躯干的力量骤然充满在全身。 秦键摇了摇头,整个身体开始晃来晃去,视野渐渐的模糊。 耳边只有自己越来越重鼻息,和嘈杂的叫喧声。 ….. “你他妈是不是活腻了?” “吗了个巴子,刚子让他清醒清醒。” …… 视线里,秦键看见一根棒球棍朝自己抽了过来,但身体已来不及躲闪,只能勉强的抬起胳膊抵挡。 砰。 咔。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打在胳膊上的棒球棍应声而断,又发出了一声咔响。 整个过程中,秦键只感受到了一丝痛感。 很好。 秦键慢慢的蹲下捡起了断了的半截棒球棍,起身后学着光头一样咧开了嘴,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下,缓缓的走向了光头。 “做个人很难吗?” 说着挥起手中的棒球棍,对着光头狠狠的砸了下去。 …… “啊!!!!!” 一声惨烈的女人惨叫响彻整个棚户区。 不过听到人大都已经习惯了,因为在这个地方,几乎每天都会上演。 …… …… “你是她的房东吧。” 秦键扔掉了手中半截棒球棍,走到早已因为惊吓坐到了地下的女人身前,蹲了下来。 “她们一家在这住多久了?”秦键平淡的问道。 女人看了着身旁早已趴下的光头,还有屋子里其他躺在地上哀嚎的小弟,双手撑着身体疯狂的向后退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别…别别..别打我…” “回答我的问题,她们一家住这多久了?” “半……半年……” “好。” 秦键起身走到桌前,将两摞钱重新踹回口袋,又从昏迷不醒的光头怀里搜出欠条。 进里屋绕了一圈,再次回到客厅时,背上多了一个长包。 “喵呜~~” 突然,一声似曾相识的猫叫响起。 顺着声音望去,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猫突然从墙角的盒子里笨拙的滚了出来,来到了秦键脚下。 “房租清了,欠的钱也还了,桌上那一万块就当他们的医药费了。” “还有问题吗?”秦键说着再次看向地上的女人。 “没…没了…..” “好。” 秦键从兜里掏出了手机,对着屏幕点了一下,然后点击播放。 手机里传出一阵丝丝拉拉的声响后,接着女人的声音出现了,‘回来就好,别站着了……’ …… “从我进门到现在,所有的录音都在这里。” 秦键把手机装回裤兜,将浑身沾满血迹的外套脱了扔到了地上,弯腰将脚边的小猫一把抱到怀里,在女人失魂落魄的目光中转身走向了大门。 “就这样吧。” …… …… 安静的医院大门口处,一大一小两个被拉长的身影并排的坐在石阶上。 不久,一阵脚步传来。 叶一忙抬头。 一个衣着单薄的身影向医院大门走来。 只见对方身上背了一个长包,怀里抱着一坨毛茸茸的东西。 叶一愣了一下。 下一秒,在身边的小人儿充满好奇的目光下,一下奔跑出去。 飞扑到了那人怀中。 这一扑吓得秦键怀中的小猫连忙跳到地上,附身四下戒备,打量着四周陌生的环境,一对猫眼突然发现石阶上的小人儿后,才躬起身,慢吞吞的跑了过去。 …… “欠条和乐器我替你拿回来了,还有小猫。” 秦键拍了拍怀里啜泣无声的身躯,“一万块钱我替你还了,所以你又多欠了我一万块。” “走吧,找个地方先把孩子安顿一下,你也顺便收拾一下,要是一会让你爷爷看到你这个样子,他老人家估计也受不了。” 叶一闻声抬头,一张梨花带泪的脸早已哭花,像是害怕眼前的人再次消失,一双手紧紧的抓着秦键的手。 “姐姐,我饿。” 一声稚嫩响起。 第42章这就是力量求收藏 叶一才意识到此时的姿势有些暧昧,连忙松开了秦键的手擦了擦眼角。 秦键来到小女孩面前,蹲了下来。 小女孩似乎有些害怕,使劲的抱着自己的小猫,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 秦键笑了笑,伸手想要摸摸对方的头,一抬胳膊,才发现手上有血渍,随即又将手收了回来。 “你几岁了?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怯懦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才奶声奶气的说道:“叔叔,我叫叶淘淘,姐姐说我已经6岁了。” 叔叔? 行吧。 秦键起身看了眼手机,然后拉起身旁的叶淘淘,“走吧,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 月光下,马路牙子边,一大一小两个人影越拉越长,一个背着包,一个抱着猫。 “叔叔,你怎么这么高呀?” “还很瘦呢。” …… 叶一刚刚擦拭过的眼角再次湿润,忙擤了擤鼻子,紧紧的跟了上去。 …… 医院旁的cfk内。 “淘淘,好不好吃?” “嗯嗯!”叶淘淘一双可爱的小手抓着一只鸡翅膀,糊的满嘴油,一边吃着一边嘟囔着,“好好吃。” “都是你的,慢慢吃。” 秦键端起眼前热牛奶喝了一口,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叶一。 不得不说,这样的一张脸,看着都是一种极大的享受。 尽管此时已经彻底花了妆。 “吃点吧。”秦键从全家桶了拿出一个汉堡递给对方,“你爷爷快醒了,快垫垫肚子,去把脸洗。” …… 手术室病房门口,秦键左手拎着没吃完的全家桶,右手拉着叶淘淘。 “进去吧,淘淘我帮你看着。”秦键对着叶一轻轻的点了点头,“今天的事,以后慢慢说,别让老人家担心。” “叔叔,姐姐去哪儿了?”门口座椅上,叶淘淘抱着小猫,等着大眼睛看着秦键。 “姐姐去给淘淘买好吃的去了。”秦键摸了摸孩子的小脑袋。 “淘淘不要好吃的,淘淘不要好吃的。”叶淘淘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呜咽。 “姐姐说爷爷给淘淘去买好吃的,结果好久都没有回来了。” “爷爷很快就回来了,你看姐姐已经回啦了。” 顺着秦键手指的方向,叶淘淘看见了叶一走了过来,一张小脸才破涕为笑。 “还好?”秦键起身松开了叶淘淘的手。 叶一欣喜的点了点头。 “行。” 见状秦键也松了口气。 “这么晚了,医院附近找个地方先住下吧。” …… 市三院附近的一套装修简陋但还算干净的套间内,叶淘淘已经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 秦键从卫生间出来,擦了擦脸上的水渍,看了看沙发上的小人儿,一把抱起,送到了卧室的小床上。 出来时,轻轻的将门合死。 客厅内。 只剩下两个人。 “时间不早了,折腾了一天,你也早点休息吧。”秦键从怀里取出一摞钱放到了桌子上,“暂时就住着吧,那儿别回去了。” “我先走了,有事给我发信息。” 秦键打了个哈气,转身挥了挥手。 突然,身后传来“呲拉”。 拉链被一拉到底的声音突然在秦键的耳边响起。 这? 秦键不敢回头,一时间大脑乱得飞起。 层出不穷的画面越发放飞...... 这特么谁挡的住?? 撤! 秦键甩了甩头,脚步突然加快,可还没有来得及迈出大门,身后出现一阵嘈杂的碰撞声,接着发现自己的衣角被拉住。 “叶一,你听我说……” 秦键话音还未落,只见叶一绕到秦键身前,在秦键一脸错愕的表情下将一个绿色的挂坠塞到了秦键的手里。 看着裹的严严实实的叶一,秦键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 沙发上,被拉开拉链的乐器包正大大的敞开着。 ...... 行。 秦键调整了一下略为有些尴尬的表情,看着手中的吊坠问道:“抵押物?” 叶一下意识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最后低下了头。 秦键笑了笑,将坠子在手中颠了颠,然后装进口袋,轻轻的拍了拍叶一的脑袋。 “晚安。” …… 次日一早7点整。 闹钟一响,秦键一个激灵丛床上爬起来。 新的一天从清晨开始。 完美的清晨从练琴开始。 简单的洗漱过后,秦键拿出了车尔尼740练习曲。 面对这本曾经在艺考前虐待自己千万次的薄薄小册子,秦键此时依然得把它当作初恋。 这不是说说而已。 自从旋转木马事件过后,秦键对于自己的个人水平有了更为清晰的认识。 有克里斯钢琴初级指南的辅佐,自己的下限被最大程度的提高了,从最基本的触键到演奏姿势,从听的感念到对对音的感知。 但是,有再好的音乐概念和练习指导思想也不能弥补手上没有功夫的事实。 说白了。 秦键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欠练。 而车尔尼740这本练习册,对于广大的钢琴研习者而言,无疑是一条坎。 只有完全攻克下它,才算半步入准专业级的大门。 而那个时候才可以去触碰比赛的 所以秦键想凭借自身实力去准备比赛曲目的话,还是要走车尔尼740练习曲这条必经之路。 只是比赛时间还剩20天不到了。 “挑几首有代表性的死磕,然后曲子也开始同步准备吧。” 秦键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 打开面板瞅了一眼,不出意外今天就能升级了,到时候再看吧。 哎。 练琴! 秦键打开了740练习曲第一条。 《no.1 手指和手的平均动作练习》 看着密密麻麻的线谱。 “来来来来。” 轻轻做了一个深呼吸。 秦键心里计算这速度,抬起左手放到了键盘上。 心中的频率和呼吸达成一致的瞬间。 落指。 速度不快。 一串并不算急促的音阶从右手按下,四拍十六分音符演奏结束的一瞬间,秦键加入了左手的和弦。 咣!咣! “什么情况?!” 秦键连忙停手。 谱面原本应该被着重加强的左手和弦此时在秦键的手下像是一个榔头一样砸到了钢琴上,发出了两声极大的音响。 【来自刘大梅的崇拜值1】 又是这个人。 看来刚才这一下确实连邻居都吵到了。 秦键再次从头开始,这次刻意的减少了力量。 但到了第二小节还是没有控制好。 伴随着耳边的嗡鸣声,【来自刘大梅的崇拜值1】。 秦键皱起眉头,怎么回事,自己只是有意识的想稍微用点力而已。 看着第二小节的和弦音上标注的重音记号,秦键开始了第三次尝试。 秦键这次尝试分散注意力,用意念控制着手指,全身的力量分散开来。 果不其然,这次在克里斯的指南的微调下,一次完美的两小节演奏诞生。 流畅干净,力度均匀,强弱分明 原来如此。 秦键明白了,在弹奏过程中,应该将意念分散到每一个促成发音的身体器官上。 不应该把专注点集中在某一个可以造成强音和弱音的身体部位 就像刚才,看到重音记号,秦键第一时间想到的只有控制手腕的发力去完成。 只不过没想到自己现在的手腕的力量竟然如此之大。 莫非这就是昨天晚上使用无畏药剂的后遗症? 带着一丝疑惑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钢琴上的玻璃水杯。 秦键右手拿起水杯,集中注意力,然后抬起左手,拇指扳在,接着猛地弹像了玻璃杯。 砰! 秦键顾不上手指传来的痛感,只见玻璃杯表面一道道裂纹应声而现。 这就是力量? 第43章劳逸结合来份水煮鱼 这是可以将意念集于身体某一点,然后突然发力,从而产生强大的力量? 秦键再次尝试将意识缠绕在腰间。 用力! 原本并没有受过什么训练的腰腹群肌瞬间紧绷,秦键坐在琴凳上仔细的感受着腰腹传来的巨大的支撑力,仿佛人的整个上半身也挺直了。 “有点意思。” 身体的任意部位吗? 秦键若有所思的低下了头看了看…… 自信往往就是一瞬间的事。 短暂的插曲。 力量对与钢琴的弹奏而言,不但占据整个主导地位,同时也是钢琴弹奏法的核心技术。 人在演奏钢琴的整个过程更像是一场原始力量和机械工艺的力量角逐。 而越高明的演奏家在不断的提升力量的同时,更潜心于去控制力量。 在每一根手指对应的每一枚琴键的方寸之间,找到力量与音量的内在法则。 …… “音量真的不好控制。” 秦键弹完最后一个音,收手。 不过对于指速的提升倒是有些意外,也算是身体力量提升的意外收获吧。 秦键点亮手机,对着品目中心的红色录音按钮点击了一下。 滴。 在与740第一条练习曲斗争了一上午结束前,秦键录了一遍练习成果。 反复听了五遍,期间在乐谱上拿笔勾勾话,把每一个传到耳朵里的问题标记了下来。 一刻钟后。 看着被标注的密密麻麻的谱子,秦键拍了拍脑门,叹了叹气。 谁说练琴枯燥来着? ~ 感受到了肚子传来的怨艾,秦键决定先吃。 顺便让劳累的手指肌肉进行一些恢复。 穿戴完毕,秦键来到小区门口的一家小饭馆。 川香水煮鱼。 一进门,扑面而来一股麻辣的香气。 店面不大,大约35平米,除去后厨,堂里就只能摆四张四人小桌和一间带隔断的简易雅间。 小店生意格外好,如果周末饭点来吃,那基本是要排队的。 前世416二人组经常来这打牙祭。 秦键搓了搓手,找了个空桌子,对着后厨喊道:“老板,一小份水煮鱼,一份夫妻肺片。” “好勒!” 秦键拿出手机,打开了信息,昨天晚上到家给叶一保了个平安之后,就直接睡了,今天一上午没看手机。 …… 喝着老板娘给倒的热茶,秦键上上下下把占满屏幕的一串话来来回回看了两遍。 这丫头还挺感性。 又抿了口茶水,秦键发出一声满足的声音。 暖。 放下水杯,秦键双手在手机上按了起来。 放开它:目前什么都没有老人的身体健康重要,照顾好你爷爷的身体,至于别的,慢慢再说 秦键想了想。 放开它:昨天晚上留在桌子上的钱,不多,算是我的一点心意,给孩子老人买点吃的用的,另外马上就要进入深冬了,给自己也添点衣服。 秦键合上手机,再次端起温烫的茶杯。 “李哥,你说孩子学点什么好?我家姑娘成天吆喝着班里哪个哪个同学又学什么什么了,我也寻思着给孩子报个班啥的。” 隔壁饭桌两个中年男人的对话突然引起了秦键的注意。 “哎,这不得看孩子自己喜欢啥,现在满大街的少儿兴趣爱好特长班,学啥都方便,我听我媳妇说,老孙家那个闺女 一到周末又是学跳舞又学钢琴,还写什么毛笔字。”被称作李哥的男人拿起小酒杯砸了一口,叹了叹,继续说道。 “其实我和你嫂子都挺喜欢音乐,可咱小时候哪有现在孩子这条件,现在吧,我就想让我们家那个臭小子趁着小学还没毕业,学个琴啊号啊什么的,这不你嫂子前段时间就在这附近几家少儿培训班打听了一下,结果每一家都说自己是专业的,别的机构都是骗人的,这我们哪懂,又不认识懂行的人,这不也就一直拖着呢,现在一说这事你嫂子就犯愁。” …… “水煮鱼来了!”老板娘端着一个小铁盆来带秦键桌前,“米饭吃完了,自己去前面盛就行了。” “谢谢。” 秦键拿起筷子,拨开了一片鱼肉上的花椒粒,轻轻的夹了起来。 入口即化,鲜嫩多汁,辣椒的香,花椒的麻,混合着多汁鲜嫩的鱼片,此时同时在秦键的味蕾上爆发了。 还是这个味。 好吃! 秦键一边吃着,一边听着,同时心里也在思考着。 现在社会谁的钱最好挣? 答案无疑是,女人。 而当了妈的女人,似乎更愿意为孩子花钱。 除了吃喝玩用,剩下的就是教育了。 教育产业化早已不是什么热词。 秦键印象里很早之前父亲的一个老同事,也是音乐老师,2000年左右的时候就买断从学校出,自己开办了一家音乐培训机构。 短短不到十年的时间,从当时的一家小门店干到现在的三所连锁学校。 一家人可谓是赚的盆满钵满。 不过秦键知道,这种经营模式用不了几年就会淘汰。 社会在进步,恩格尔系数在全国大型一二线城市越来越低,在这种市场环境下,二十年前的办学模式和教学方法终究是会逐渐的在未来的市场竞争中提前退场的。 说白了,二三十年前,一对双职工养一家大大小小好几口人。 而如今乃至越往后,全家上下几口人养一个孩子。 在逐渐形成的精英教育模式下,在未来80,90后作为社会主导力量组成的家庭中,届时,孩子的教育问题势必会成为一个家庭更重要的问题。 这甚至已经不是孩子的教育问题,而是一个家庭的问题了。 少儿音乐教育专业化,这是大势所趋。 秦键咀嚼着香辣的牛肚,思绪渐渐的飞了回来。 在南市这片地界上,似乎现在还没有一所正规专业少儿钢琴培训机构。 市面上的培训机构大多都是一些卖乐器的带着一批业余选手在搞培训。 而正真受过专业学习的,譬如何静这样老师,除了艺考培训以外,也只是会私下带一些学生。 秦键,放下了筷子。 一个不成熟的想法逐渐在心中渐渐的形成。 虽然不久教育市场上会出现一些各大教育品牌的角逐。 不过暂时还不用着急。 “老板娘,买单!” 第44章来自车尔尼的断章 午休时间还是保持安静为妙。 毕竟不是几百平的私人别墅。 维护好左邻右舍的人际关系还是有必要的。 秦键吃饱喝足回到屋里,拿着740练习曲的册子和何静的谱架躺倒在床上。 再次仔细的研究起上午总结出来的问题。 一边哼唱着一边看着横铺在床上的谱子,双手在腿上弹奏着。 “这里还是不对。” “这样感觉好一些。” 渐渐的秦键就着这样哼着弹着,没过一会儿。 睡着了。 …… 两点三十七分。 秦键迷迷糊糊的晃了晃身子,眼睛眯眯睁开的一瞬间,嘴里还哼唱了的长了两声练习曲旋律,吧嗒两下嘴。 …… 起床起床! 秦键跳下了床,活动了一下双手和脖子,来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拿水捧着凉水泼了两把脸。 回到钢琴前,摊开练习曲,心中再次过了一遍乐谱。 看看这一遍的效果。 “呼”。 调整呼吸。 “注意控制力量,将力量散步全身。” 秦键心中不停的提醒着自己。 “注意速度。” 渐渐的秦键觉得自己的听觉更灵敏了,屋子里,电视机的高频信号声,暖气片里注水的声音,甚至连隔壁孩子哭声都在感知内。 开始。 左手瞬间提起,直接在琴键上跑动了起来,依然是四组十六分音符。 接着随着右手和弦强度恰好的加入,整个c大调纯白的色彩给午后温暖的室内增添了一丝惬意。 随着音乐的进行,秦键觉得自己的手速逐渐更不上,整个音乐线条的出现了一丝不均匀的前兆。 还好有克里斯的初级指南随时在脑海里细微的调整着自己。 “降低不必要的抬指高度,用重力传动。” 秦键一边演奏着,一边尽力的按照自己总结在谱面上的笔记提醒着自己。 似乎韵律找回来了。 【来自刘大梅的崇拜值+1】 十六分音符的双手跑动越发平稳。 在近三分钟的弹奏的最后一刻,秦键依然保持着适合整曲的力道完成了最后两组和弦。 噹,噹—— “叮,发现了一件新物品。” 耳边响起了久违的声音,不过秦键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还是沉浸在刚才的演奏当中。 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好一会。 直到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秦键拿起手机打开秒表。 “这一遍,在现有的基础上要把速度弹到两分四十五秒内。” 开始。 左手再次不知疲倦的跑动了起来。 …… 当屋内再次安静下来,秦键看了眼秒表。 “两分四十七秒,差了两秒,比第一遍的速度大概提升了不少,但同时这一遍也出现了大概四到五秒的节奏不稳,还有四个错音。” 秦键在谱子上又记录了几笔。 休息一会。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秦键打开了面板。 经验值(96/100)。 看着马上就要升级的经验,说内心没有波动是假的。 秦键心里慌急了。 但这又不是自己可以左右的,就先这样吧。 要么顺其自然,要么顺气自燃。 扫了眼金币,今天的练习又把金币的数量拉回来一些。 秦键最后打开了冒着红点的物品栏。 “紫色物品??” 秦键看着物品栏最后一格有点惊喜,虽然只是相对淡一点的紫色,但这毕竟是自己第一次“爆”出的紫色道具啊! “关于贝多芬的回忆录?” 【关于贝多芬的回忆录】 【物品介绍】:老师似乎从来都是温和的,我记得那是一个冬日午后,我的父亲带着我来到了一间阁楼下…… 贝多芬三个字瞬间勾起了秦键极大的兴趣。 这是秦键第一次在空间里亲眼见到名字中带有瑰宝级音乐家名称的物品。 这tm可是乐圣啊!!! 但是卡尔是谁? 秦键迫不及待的打开了。 画面一闪,羊皮卷式的书页再次出现。 “长久以来,多数人都希望我能谈谈贝多芬的作品。” “我从十岁起便在贝多芬门下学习,一方面研究其全部作品,其中有多首曲于更是得到贝多芬的亲自指导。” “此外,我和这位巨匠的友谊一直维持到他去世时为止,我们的交往使我获益匪浅。“ “最后,如果我所提供的资料能够符合各位的希望,我将感到无限欣喜。————卡尔·车尔尼” “卡尔…车尔尼…..?!” 秦键懵了。 “原来是这样。” 秦键有些惭愧,作为一个科班出身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不过关于车尔尼和贝多芬的师生关系,却是被广为流传的。 所以提供的资料,是关于贝多芬的作品演奏吗? 秦键迫不及待的读了下去。 可连续的翻了将近二十多页,秦键悲催的发现这哪里是指导手册,这分明就是个回忆录,而且还是记录生活向。 哎,就当看,秦键索性重头阅读起来。 二十分钟过去了,秦键忽然觉得其实也不错,挺有意思,只是没想到儿时的车尔尼更崇拜莫扎特。 而且秦键还发现车尔尼这个同志有些自恋。 “我的父亲热心于钢琴教学,当时著名音乐家格里奈是父亲的常客,两人经常讨论音乐到深夜,因此我可以说是在摇篮中就开始接受音乐教育。” “或许我是一个相当早熟的儿童吧,三岁便可以演奏钢琴,还不到十岁我就能够背演莫扎特和克莱曼蒂的作品……” “某日,格里奈对家父说:‘我今晚要参加一个钢琴沙龙的比赛,我得好好发挥,给对方来个迎头痛击,让对方瞧个厉害。’这句话,我至今仍然记得清清楚楚。” 格里奈?秦键又给了自己一个大白眼。 为什么我又不知道? “次日,父亲又遇到了格里奈,便问他:‘昨日比赛如何?’谁知对方神色大变,咬牙切齿道:‘尝到利害得是我自己!!我的对手,那个年轻人简直是恶魔的化身,那样的演奏我还有头一次见识,我给他一道题目让他即兴,但之后,我自信莫扎特也没有办法弹得像他一样。总之这个家伙在钢琴上所展现出来的是我们做梦都无法梦到的艰难技巧和演奏效果。’ 父亲也倍感好奇:‘这人究竟是谁?’” “‘嗯,是一个个子不高皮肤黝黑的家伙,看起来顽固,其貌不扬,听说是莫克莱伯爵夫人从d国来的,他的名字叫——” “贝多芬。” 第45章也是一种传承 转眼。 时间再次溜走。 秦键甚至早已忘记自己孜孜不倦阅读了一下午的文字只是一个回忆录。 “可惜了。” 秦键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心中不禁感慨。 无疑,车尔尼是一个被钢琴耽误的家。 关于车尔尼笔下师徒之间的二三事,秦键读的简直如痴如醉。 而且通过阅读,秦键发现了很多车尔尼有趣的个人观点。 譬如,贝多芬一直被世人所病垢的古怪性情,从车尔尼的视角看起来,他只是一个在陷入创作状态下常常易怒又健忘的孩童而已。 还有世人皆知,贝多芬终身未婚。 但是车尔尼看到的却是一个身边从未缺过女人的情感达人,从裁缝的女儿到伯爵夫人,从著名的歌手到自己的女学生,贝多芬的情感经历简直可以写一部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 虽然回忆录里并没有讲述过多关于贝多芬极赋天才的创作和如何复刻他的钢琴技法。 甚至从在车尔尼笔下,秦键看到的更多的是贝大爷卧榻之下的四重奏草稿,桌子上午宴的残羹冷炙,钢琴上散落的信纸以及窗台之间的大块斯特拉西诺干酪。 这样一个人,却写下来9部举世的交响曲,一套被称为钢琴史上《新约全书》的32首奏鸣曲。 秦键仿佛从贝多芬的生活细节和情感经历中看到了他创作的痕迹和源泉。 不知不觉秦键已经看到了最后一页。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在那个冬日午后,父亲拉着我上到阁楼二层,当我看到黑色钢琴前那个身材短小的男人时,他那浓密乌黑的长发和终日未剃的胡子以及那一身羊皮衣裤一度让我认为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传说中的鲁滨逊,而后来令我做梦也没有想到是,就是这个男人,改写了我的生活,他教会了我音乐与人生。” “谨以此文致敬我的恩师,路德维希.凡.贝多芬————卡尔.车尔尼。” …… 明明是发生在几百年前的事情,可此刻两个天才式的人物就像两个有血有肉的人一样活灵活现的在自己眼前,短短的一个下午给自己带来了一个终生回味的故事。 而下一刻,他们即将离开,秦键心中突然多了一丝惆怅。 如果故事和音乐都可以停留在倒数第二句该多好,那样就永远不会结束。 秦键撇了撇嘴,不甘心的下意识的滑动了一下面板。 突然,页面再次向上移动了一行。 就一行。 “弗朗茨.李斯特执笔。” …… 精彩。 看到最后一行字的瞬间,秦键微微一怔,随即嘴角扬起。 李斯特执笔。 好一个李斯特执笔。 如果说贝多芬最出色的学生是车尔尼没错。 那车尔尼众多学生里最为耀眼的必然是琴魔李斯特无疑。 秦键不知道自己的心里为何会突然的悸动起来,眼前仿佛出现这样一幕。 年迈的车尔尼在钢琴前一边回忆一边口述,调皮的李斯特在一旁用鹅毛笔在乐谱上书写着关于贝多芬的每一个篇章? ....... 三位人类音乐史上的巨匠就这样在这一册短短的回忆录中,以不同的身份角色先后出场。 言传身教。 口述笔录。 秦键放佛看到了最纯粹的音乐传承。 在那个音乐最为璀璨的时代。 秦键此刻甚至有一丝生不逢时的感觉,恨不能出生在那个年代。 感谢你们,把人间最美好的声音一笔一画的留了下来。 传承,秦键心中似乎抓到了一些什么。 …… “老车,其实你比你师傅和徒弟都厉害,你知道吗?” 秦键抿了抿嘴。 “你可是全世界三百万琴童的噩梦哦。” 面板上的白色日记本渐渐的化作点点星光,秦键脑海里响起了一阵小调旋律 音乐听不出悲喜。 “再见。” 秦键此刻分不清现实和空间,起身对着钢琴上摆放的740深深的鞠了一躬。 随着回忆录的彻底消失,音乐也渐渐的消散。 就在秦键摇了摇头准备关闭面板时。 “叮,发现新物品。” 秦键神色一紧,连忙打开背包。 目光扫到最后一格的书页上,紧凑的眉毛舒展开了。 【贝多芬第六号钢琴奏鸣曲】 【物品介绍】:车尔尼撰稿 好精简的介绍。 不过这似乎已经足够了。 “第六号吗?好啊。” 秦键并没有着急的使用掉,而是在物品栏里来回打量着,最终目光停留在一张卡片上。 物品进化卡。 秦键一直在等,等到一件真正值得是用这张卡的道具。 “似乎不用再等了。” …… “物品进化卡。” “是否使用?” “是。” 就在秦键将卡片和书页重合到一起时。 一阵淡金色的光满闪过。 “叮,发现新物品。” 秦键有些紧张,但是目光还是忍不住第一时间的扫向了物品栏里新出现的带着金丝边的图书。 【贝多芬钢琴奏鸣曲曲集】 【物品介绍】:车尔尼撰稿注释及示范 “牛逼!” 贝大爷牛逼!!! 车大爷牛逼!!! 秦键大声在在屋子里呼喊着。 从一首乐曲变成成一本曲集,这进化卡真的是tm进化卡。 秦键连忙打开。 果然。 整整齐齐的32首灰色目录就在扉页自上而下排列着,一首不少。 这可是贝多芬留给钢琴历史长河中最宝贵的精华,而且还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亲手攥稿加示范。 秦键迫不及待用意念选择了一首点开。 “第一首曲目开启无需崇拜值消耗,确认开启?” 又来这套? “怎么这么抠门?” 秦键对着面板翻了个白眼,心中又是一顿对克里斯的吐槽。 不过话又说回来,无论将来要花费多少崇拜值,也要把曲集中的每一首都开启,练不练不重要,全当支持正版。 ...... 至于目前要开启哪一首,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首先,这首曲目20天后的比赛中肯定要使用到。 其次,虽然有车尔尼的示范指导,但是具体情况不明,还是老老实实选择一个目前自己可以接受的难度范围内。 不然万一玩砸了就不好看了。 经过一番简单的分析,秦键决定了。 就第一首吧。 秦键把目光移动到最顶层第一条曲目。 《f小调第一钢琴奏鸣曲》 而且这个曲子还是四个乐章,比三个乐章的曲目还多赚了一个乐章。 秦家确认了选择。 第一条灰色的目录,霎时间变成了黑色。 秦键点击进入。 页面一闪。 一份古朴的乐谱出现在眼前。 清晰的五线谱上,一串串音符仿佛一个个排列有序的列兵。 当秦键专注的注视着一小节乐谱时,突然,脑海中一双手清晰的将眼中的这一段乐谱演奏了出来。 完美的音响,完美的处理。 …… “练琴!!!” 1周之内的第二次抱歉 燕京晚报,2019年9月11日凌晨2时,和平路某小区居民楼内发生爆炸事件,致死一人。 据悉,死者为燕京某娱乐会所的钢琴师,享年24岁。 事故原因疑似与火锅相关…… —————————————— 华国北方,深冬夜长,清晨6点,窗外依然延续着拂晓前的黑暗。 博尔艺校,416双人间宿舍内。 躺在床上的秦键,忐忑不安的心中夹杂着一丝荒谬的窃喜感。 这就是重生的感觉吗? 花了一夜的时间,秦键确定了自己没有做梦,眼前的一切也不是什么恶作剧。 法治社会下,谁敢在居民楼里玩爆破? 就在昨晚,忙碌了一整晚的秦键下班回到家,原本做顿火锅也只是想犒劳一下自己。 可谁知这饭还没吃到一半,那锅,它就突然炸了。 接着就是猝不及防的一发。 ….. 前世作为一名混迹在燕京的外乡人,秦键为了在这寻求更好的机会,更大的舞台,毕业后留在了燕京,白天做幼儿钢琴老师,夜晚兼职酒吧钢琴手,一个月忙碌下来除了交房租,剩下的也就勉强维持生活,找人生伴侣这种事就更别提了。 而此刻,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2013年12月6日】。 秦键已经从手机的屏幕上确定了无数次。 这一天对于秦键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还有不到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将再一次面临艺考。 秦键还记得前世参加艺考的那段时光,每天都要在寒风下,披着一件绿色的军大衣来回穿梭在每一个考点之间。 想来还真是有点怀念。 回顾了脑海中的大半记忆,秦键确定了世界还是原本的世界,一切时间线都在正常的轨迹线上,父亲还是那个古板的音乐老师,而母亲还是那个被父亲宠上天的‘大小姐’。 头顶上打了一夜呼噜的人,名字依然叫做赵宇,但秦键一直以来都亲切的称他——胖子。 人生履历和记忆中的情况到目前来看完全吻合,没有一帧一毫的变动。 所以。 当秦键发现左手虎口处多出了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纹身时,他很困惑。 虽然在躁动不安的青春期秦键也叛逆过,但还不至于骚包到把钢琴纹到手上。 再次举起左手,借着窗外微弱的亮光,秦键看着虎口处精美的三角钢琴纹身,轻轻地叹了口气。 抽空得找个纹身店洗掉,这要回家让老头子看见了,非得气死。 “洗掉?” 一声干瘪沙哑的质疑声突然在秦键耳边响起,像是从很远的天际传来。 “谁?” 秦键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四下环顾,但没有发现半点声音的踪迹。 “别找了,我就在你的手上啊。” 沙哑的声音再次缓缓地响起。 手上? “嘶!” 秦键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是你!”连忙看向左手的纹身,心中大骇,“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得是,我能给你什么。” 随着耳边阴森的笑声渐渐消散,秦键左手虎口处黑光乍现。 下一秒,秦键眼前的画面骤变,“翁”的一声,一块空白的黑色流光的透明光板出现在了眼前,透过光板还可以清晰的看到床边桌子上摆放的桶装康帅傅牛肉面,以及桌后墙上的lol海报。 透明光关板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发着深蓝光的胶囊药丸。 【记忆果实】 物品介绍:使用后可识谱过目不忘。 识谱过目不忘!? 这可以说是每一个音乐研习者梦寐以求的能力啊! 不等秦键咂舌,记忆果实旁边又出现了一个发着淡紫色光芒的圆环。 【弗朗茨的学徒指环】 物品介绍:这是钢琴之王李斯特的得意门生曾带过的戒指,佩戴后,演奏者在钢琴演奏过程中可加持部分琴王的肢体动作。 比起这枚指环,刚才的药丸瞬间失色。 古典钢琴圈众所周知,打开李斯特的音乐世界关键就在于破译他的音乐色彩,还有他那坐在钢琴前那多种多样的肢体动作。 秦键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伸出手摸向那枚指环。 而就在他的手快触碰到光板时,一阵金光闪现。 “桀桀桀,再看看这个。” 金光闪过,一件暗金色的羊皮册子出现在了面板上,秦键的耳边缓缓的响起了熟悉的钢琴声。 滴,滴,滴…... 低沉的和弦,在昏暗的室内闲的格外清晰。 这首马尔切洛d小调协奏曲,bwv974,是秦键钟爱的一首巴赫改编的钢琴作品。 本身作为一名钢琴专业毕业的科班生,秦键也曾弹过,可在无数次的练习和揣摩下,也无法准确的表达出内心深处的的感觉。 而这一刻,在音乐的渲染下,眼前的画面像是一个历经沧桑风烛残年的老人坐在一架羽管键琴前,像抚摸已逝的爱人般轻抚着琴键,低语呢喃着。 镜像般的灵魂共鸣,放佛让秦键找到了关于这首作品的一丝别样的情感。 【j.s巴赫的钢琴手记】 看清羊皮册子上的几个大字,秦键心中大惊。 “手记!!” 这,这这是是巴赫的手记?! 物品介绍:面对着教会和贵族的双重需求,孤独的巴赫一生都在为此而困惑苦恼,而他那真正庞大的键盘音乐宝藏,却似乎未被世人开启…… 秦键正看到一半,面板上的物品突然消失不见了,耳边的琴声也变成了沙哑的干瘪声。 “年轻的菜鸟,这样的东西,我这儿还有许多许多。” “你,想要吗?” 极具诱惑力的语言,每一字都像是在秦键心口的猛烈撞击。 对于每一个与钢琴为伴的人,似乎没有人拒绝的了着充满魔力般的诱惑。 秦键深深的吐了一口气,重生已然是既定的事实,虽然眼前的一切无法解释,但这并不妨碍自己全新的人生已经开始了。 而此刻,似乎就是重写命运的最佳节点。 “想”。 秦键舔了舔发涩的唇角。 “你,愿意从头开始吗?” “愿意。” 霎时间,秦键左手钢琴上黑光大作,纹身上的每一个纹路都闪烁了起来,琴板上的精美雕花也随之流动了起来,黑光大约持续了10秒左右,最后渐渐淡去。 原本精美的钢琴线条变的的更加漆黑立体,充满着诡异的琴板雕花远看像是一个扭曲的阿拉伯数字。 48。 “很好。” 一阵森冷的笑声过后,干瘪沙哑的音声中,多出了一丝庄严。 “幸运的契约者,欢迎来到——” ..... “克里斯的钢琴游戏空间。” 第46章升还是不升 贝多芬的钢琴奏鸣曲作品中,f小调第一钢琴奏鸣曲虽然不如同一曲集中的第八号悲怆或者第十四号月光那样被世人所熟知。 但这首曲子也并非无名之辈。 在贝大爷还是一名小人物时,他将自己创作的这首奏鸣曲献给了大音乐家海顿,在对方拿到谱子的瞬间后,第一时间给了他最大的肯定,你是个天才。 ...... 虽然这对半路师徒最终因为风格理念不同而分道扬镳,但也留下了不少趣闻佳话,譬如这首。 《f小调第一钢琴协奏曲》 年轻人献给当世大师的作品不难看出是精心准备过的,整个曲子的一二三乐章,旋律间不难找到海顿的影子。 可是在乐曲的最后一个乐章,贝多芬极富个人特色的不屈和刚强还是暴露了出来。 音乐既天性。 但遗憾的是秦键曾经只练过这首曲子的前三个乐章。 略过了前三章,秦键直接把脑海中的谱子翻到了第四乐章。 饶有兴趣的看着这简洁的谱子。 尽管谱面看起来并不复杂,但左上方的速度标记字母还是会让人有些敬畏。 prestissimo。 最急板。 秦键的目光认真的从第一小节扫起,脑海中音乐再次响起。 瞬间,一串极速密集的音流倾泻而出,贝多芬激烈抗争的天性就在这一刻充分地展示出来。 音乐主部一经响起,开篇前四小节由两组七和弦动机反复两次构成了音乐主题,左手的密集的八分音符急流和右手强有力的七和弦组合在一起,彰显了贝多芬创作中性格激烈的天性,加之车尔尼完美复刻版的演奏。 秦键自信,这样的音乐绝对不存在海顿或莫扎特的创作范围内。 这是完全属于贝多芬的绝对领域。 反复听了若干遍之后,秦键终于搓了搓双手。 ……. 三个小时后。 秦键从琴凳上站起来的一瞬间,仰身躺倒在床上。 车尔尼示范中近乎于变态的手型要求和谱面上绝对不能改动的演奏法让秦键度过了犹如炼狱般的一百八十分钟。 还好自己的身体力量有所改善。 不然这严苛的手形要求自己早就人受不了了。 不过虽然累,但依然是快乐的。 练琴的快乐,在于过程,也在于收获。 秦键能感觉到在车尔尼的示范以及谱面标记的要求下,自己十指下的奏鸣曲已经出现了一丝丝质的感觉。 秦键已经隐隐期待起来了。 接下来就是保持这个效率,就是不知道何静什么时候回来。 哎,一想到等对方回来两个人每天要在一间屋子里生活,秦键就觉得头大。 这还叫人怎么好好练琴!? 秦键揉了揉有些干瘪的的肚子,叫了份外卖。 等待期间打开了企鹅。 哟。 14:23:07 三百斤的微笑:键哥,终于拿到手机了,我想死你们了 14:23:14 三百斤的微笑:学校最近咋样,有啥好玩的事情不,给我讲讲,想你们。 14:24:42 三百斤的微笑:我手机没有电话卡,蹭的隔壁wife,没事给我发信息 看这家伙状态还不错,被监管的很严格。 不过自己搬出来的事情似乎还没告诉对方,沉思了片刻,秦键还是决定暂时先不和对方讲,万一胖子这个大嘴巴再万一说出去。 自己和何静的真实关系,学校里应该还没有人知道。 放开它:最近没啥好玩的事情,大家都在忙着作最后的冲刺了,你也是,坚持住。 给胖子回完信息,秦键关掉了聊天窗口。 又点开了叶一的头像。 15:35:46叶一:150****2046 15:35:58叶一:键哥,这个号码是我刚才新办的,找我你只要打下电话就好。 秦键笑了笑。 放开它:收到。 …… 没一会的功夫,敲门声响起。 外卖来了。 秦键连忙开门取餐。 一份不辣不咸不淡不甜的咖喱饭不到一刻钟搞定。 洗漱。 关灯。 睡觉。 连耳机都省,秦键躺好盖好被子调整好姿势,直接打开曲集选中《f小调第一钢琴奏鸣曲》,边记谱边听音乐,没一会的功夫就呼呼大睡过去。 练琴是不但是一件脑力活,同样也是一件体力活。 ……. 次日一早,闹钟一响,秦键第一时间爬了起来,牙都没刷,披上衣服就从床上跳了下来,坐到钢琴前。 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气,开启了新一天的练习。 如法炮制昨天的练琴安排。 简单的热身练习过后没多久 秦键把740第一条练习曲提速到两分三十七秒后,便跳转了下一首,第三条练习曲目——d大调,在快速中求清晰。 就在秦键准备开始时,耳边突然响起。 “叮,契约者当前经验值已满,是否选择升级?” 秦键一拍脑门,一早醒来都把这茬给忘了,自己昨天应该就差不多快要升级了。 秦键打开面板。 经验值(100/100),闪烁着。 秦键集中意识,耳边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契约者当前经验值已满,是否选择升级?” …… 是否选择升级? 啧啧,这玩意不应该经验值满,黄光一闪,接着等级自动提升吗? 怎么这么有礼貌,经验满了还询问一下是否升级? 又什么猫腻儿? …… 不过。 “升,还是不升?” 期盼已久的升级,在这一刻,秦键心里左右为难了。 虽然能感受到新的功能和奖励隐约的在彼岸向自己招手,但按照这个升级流程,再加上克里斯的习惯,应该不会让你白白升级拿东西走人的。 秦键预感,升级之后大概率会有一些坑坑洼洼等待着自己,或许是个小恶作剧,但也不排除是个大麻烦的可能。 纠结。 看了看手上勉强的四位数崇拜值,秦键皱了皱眉,最终放弃了。 “否。” 秦键选择了暂时稳一稳。 等左手上的数字再充足一点,确保有足够抵抗升级风险的底气时再说吧。 这么一说,自己有几天没去过繁花巷了。 趁着这几天还自由,得联系下杰哥,帮自己多安排一些表演时间。 抽空再准备一些前世酒吧里常用的流行钢琴小品。 争取赶在比赛前,攒上一大波崇拜值,有备无患。 …… 收回心思,秦键关闭面板。 注意力再次集中到740的第三条练习曲上。 抬手。 指落瞬间。 清脆的琴声再次点亮宁静的晨间。 第47章撞名事件微改 结束。 下午三点三十分整。 【来自刘大梅的崇拜值+3】 【来自李雷的崇拜值+1】 【来自秦键的崇拜值+1】 秦键潇洒的收手,轻轻向后推了推琴凳,,转身向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鞠了一躬。 “谢谢我的邻居们。” 嘴角挂满了笑意。 对于今天的练习成果,秦键借用一部火爆全网中的经典台词来形容,那就是——恐怖如斯。 在结束了740第三条练习曲后,秦键没有休息直接开始了第一钢琴奏鸣曲第四乐章的练习。 在昨天练习的基础下,秦键今天的快速运指的准确性和节奏重音的整体把握上有了十足的进步。 在克里斯初级钢琴指南的辅助和车尔尼的完美示范指导下,秦键自己也没有想到只是两天时间,自己已经练到了这个程度。 不过做到这一切还有一部分要归功于最近一直孜孜不倦的基础练习,让手指的机能有了一定程度的提升。 尽管目前还有很多不足之处,但是秦键有信心用不了几天就可以把这首曲子彻底拿下。 今天就到这儿。 接下来要做几件重要的事情。 秦键瞅了一眼金币数,呵呵一笑。 mlgb。 冲了个舒服的热水澡,秦键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带上了一副黑色口罩,离开了水墨园。 一趟出租车直达碧湖花园旁边的中介中心。 事不过三,尤其是坏事。 …… “是你!?” 一声惊呼并没有引起店里太多人的注意。 秦键把口罩收回口袋,忙伸手做了一个嘘的表情。 看着眼熟的年轻女孩说道,“相信我,今天我真的是来买房子的。” “我看中的那套房子还在吗?” 对方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好,那就抓紧时间,我们速度快一点。” …… 一通折腾,由于房主是完全把房子交由中介代理,所以秦键最终还是没有看到自己的145w大洋落入了谁的口袋。 不过好在一下午不到的时间搞定了。 在年轻女中介飘忽的目光下,秦键带上口罩离开了中介中心。 秦键按照记忆找到了自己新家门前。 1401。 这门牌现在看起来真是不错。 要发啊。 秦键拿出了房卡。 “滴。” 随着一声滴响,大门应声而开。 和之前自己来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地上多了一些落尘,秦键弯腰吹了一下吧台上的的灰土,顺着眼前望去,落地窗外已然落幕。 秦键稍坐片刻,用中介交给自己的的房门母卡重制了两张子卡后,离开了房子。 出小区的小道上,秦键拿出手机拨打了叶一的新号码。 两声滴响后。 电话被挂断。 片刻,企鹅上叶一发来信息。 叶一:键哥你说。 放开它:哪儿? 叶一:我刚给爷爷送晚饭,在回旅馆的路上。 放开它:行,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一趟,方便吗? 叶一:方便方便,键哥你几点到? 放开它:大约半小时。 叶一:好,我等你。 放开它:一会儿见。 …… 一下出租车,秦键远远的就看到了酒店门前的那道身影。 还是那件熟悉的毛衣外套。 大门前左顾右盼的叶一,看到秦键后,连忙快步走了过来。 “这么冷,怎么不在屋里等着?” 叶一小脸微微一扬,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两个手在身前指指画画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秦键,一双大眼睛眨了眨。 不过秦键也看不懂,只能干干的傻笑一下,“啊,好好,走进屋说。” 秦键走在前面,叶一紧紧的跟在后面。 进门,在所有男性极其羡慕外加怨恨的目光下,二人穿过了大厅。 一进房门。 “姐姐回来啦!” 一声奶声奶气的可爱音调传来,一个娇小的身影窜了过来,怀里还抱着那只黑白相间的小猫。 “咦,”叶淘淘来到门口,除了自己的姐姐还看到另外一个高大的身影,连忙松开了手里的小猫。 “叔叔好!” “淘淘你好。”秦键也笑着和叶淘淘打了声招呼。 从叶淘淘怀里跳下来的小猫仿佛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晃着小尾巴来到了秦键脚下,闻了闻,然后抬起一对前爪,按在了秦键的腿下,轻轻一下一下抓了起来。 “琴键!不许抓叔叔!快走开!” 突然,叶淘淘往前一小步,指着秦键的脚下的小肉球喊道。 小猫懵了一下,喵呜一声,然后一下窜到老远处,俯下身子观察着这边的战局。 秦键也懵了,什么情况? 撞名? “淘淘,你给小猫起的什么名字?”秦键蹲下捏了捏叶淘淘粉嫩的脸颊。 “叔叔,我叫它琴键,因为它的皮毛是黑白相间的,和钢琴上的键一样。” 秦键汗颜,“那淘淘你为什么不叫它足球,足球也是黑白相间的呀。” “淘淘不喜欢足球,淘淘喜欢钢琴。” “好,那我们就叫它秦键。”秦键摸了摸叶淘淘的头,“淘淘,把手伸出来给叔叔看看好不好?” “好。” 叶淘淘伸出一双可爱的小手,秦键单手握住,上下左右翻了翻。 优秀的手型条件。 好苗子。 秦键心中暗叹。 就在这时,叶一来到了一大一小二人旁边,朝着叶淘淘做了几个手势。 “好。”叶淘淘跑到一旁抱起了来不及躲闪的琴键,回到了沙发上。 …… “今天过来两件事,第一件我最近打算搞一些音乐改编,其中需要你的帮忙,如果我没有记错,笛子你也是比较精通的对吧。” 叶一前面还一直点着头,后面连忙的摇起了头。 “不用谦虚,实在不行,就练,总之,我需要你的帮助,不过不会让你白忙活,我会给你相应的报酬。” 叶一头摇的更厉害了,里忙拿出手机,编辑了起来,不一会将手机屏幕转向秦键。 “键哥,我不需要任何报酬,你需要我做什么你只管说。” 看着叶一一脸坚决的模样,秦键笑了笑。 “放轻松,那我最近我会给你几首曲子,你练练看。” “至于这这第二件事。” 秦键顿了顿,起身打量了一下整洁的室内。 “这儿不住了。” 第48章只是打个广告 碧湖花园南三栋一单元1401室内。 叶淘淘和小猫猫在一楼客厅里追逐着。 沙发上,叶一坐在秦键对面,略微僵硬的身子显得有些拘谨,双腿紧紧的侧并着,一双手不知道摆放在哪里合适。 “所以说,住在宾馆也不是长久之计,白天你要去照顾老人,淘淘自己放在那儿你也不放心。” 秦键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别的我也帮不了你什么了,住在这儿至少安全一些,而且你还能练练乐器,是不是?” “反正都是花钱,房租交给我不好吗?”秦键说着笑了笑,“而且我这个房东可从来不催房租。” “叔叔,我可以去楼上玩吗?”忽然,叶淘淘气喘吁吁的跑到了秦键面前,歪着头问道。 “去吧,上楼注意安全。”秦键拍了拍叶淘淘的小脑袋,转头再次看向叶一。 “从朋友的立场来说,我希望你尽量不要放下手中的乐器。” 客厅一时间不能再安静。 秦键有些吃不住对方的眼神,挠了挠后脑勺。 “好啦,我得走了。”秦键把一张房卡塞到了叶一手里,“另外这两天会有人送一台钢琴过来,到时候我不一定能过来,你让他们把钢琴摆在这儿就好。”说着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的空地上比划了一下。 接着秦键来到了门口,“屋子有点脏,麻烦你收拾一下。” “再见。” …… 咔。 门被合死。 空荡荡的客厅里偶尔会从楼上传来一声叶淘淘的笑声,叶一来到秦键刚才所在的落地窗前,突然间,发现窗外这座对于自己曾像是洪水巨兽的城市原来不过这么大,也没有这么可怕。 良久 叶一回到沙发前,慢慢的脱掉了鞋子,轻轻的靠在了柔软的靠背上。 从一旁的乐器包里取出了一只短小的竹笛。 …… 从碧湖花园出来,秦键居然有了一种终于完事的感觉。 最后面对叶一那小眼神,秦键一个真正意义上成年过的男人居然觉得有点吃不消。 呼。 还是练琴好,身心愉悦还能挣钱。 看了看时间,秦键觉得今天买钢琴的计划要搁置了。 站在小区门口给何静打了个电话。 嘟—— “喂,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大后天,好我知道了。” “嗯嗯,我感觉还可以,嗯嗯,回来你听听看。” “嗯,吃了吃了。” “拜。” 秦键挂了电话,心里盘算了了一下时间。 自己还有三天自由的时间,接下来三天自己要好好珍惜起来了。 等何静回来,两人共处一个屋檐下,以对方的性格,在加之两人明显改善的关系,虽然对方说不干涉自己的自由,但有一点秦键心里明白。 再想搞点什么小动作可就真的难了。 看了看手上的数字,秦键觉得自己得安排一个大节奏。 随手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繁花巷。” 今天的繁花巷人不多,秦键找了个没人的空桌子坐了下来,还没来得及点杯水宋杰就过来了。 “今儿闲了?”宋杰一屁股坐到了秦键对面。 “嗯,杰哥我今天来是找你商量点事。” “有啥事说就行了,”宋杰说着朝着服务员挥了挥手,“端壶茶过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秦键直接开门见山,“杰哥后天晚上我想占用一小时舞台,大概晚上八点半到九点半这个时间档。” 通过几次的观察,秦键发现这个时间段是整个大厅清醒人口最多的时候。 “这算啥事,没问题。”宋杰给秦键打了包票。 “这次我不打算唱歌了。”秦键道。 “不唱歌?”宋杰有些疑惑,“那你是要?” “一个小时,纯音乐表演。” “这样啊,”宋杰点了点头,思索了片刻后,“行,我答应你了,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今天晚上唱两首歌再走。” “成交。” 秦键心中松了口气,这样一来,自己只需要接下来的两天抽一些时间回去准备曲子就行了。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台上的民谣女孩下了台。 主持人大木登台:“接下来的时间由我们繁华巷新晋人气歌手赵宇为我们带来精彩的表演。” “小帅哥又来了今天。” “今天运气不错,居然赶上了。” …… 依然是极富个人特色的登台方式,秦键从台下穿过了几桌饭桌一步迈到了台上。 和后台乐队的几个正在休息的乐手相互致意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主持人。 “让我们给他来一点噪声,ok!!?” 在主持人的撕裂般的呐喊下,台下的观众都燥热了起来,欢呼一片尖叫。 秦键来到钢琴前,台下渐渐安静了下来。 “他要干嘛?弹琴吗?” “好帅。” “一看你们前段时间就没来过,这个帅哥只玩弹唱哦。” …… 秦键正在考虑唱什么,听着台下如此热情的观众,脑海突然划过一个有趣的想法 秦键不露痕迹的数着拍子,突然一双手猛的在琴键上跑了起来。 整个大厅,一串极为密集的清脆音流顷刻而出。 所有人震惊的看向台上一身黑衣的男子。 灯光下的棱角分明的侧颜多了一丝朦胧,只见他双臂上下起伏,双手以极快的速度来回飞舞着。 短短5秒不到的时间。 全场寂静的聆听着。 就在大家期待继续的时候。 琴声突然间又嘎然而止。 “咳,不好意思,打个广告,后天晚上八点半,我在钢琴前等待各位捧场,谢谢。” 清澈中又略带沙哑的嗓音传遍全场。 “后天我要来啊,太棒了!!” “大神,你刚才弹的是不是莫扎特?” “我儿子钢琴五级,大师刚才弹的是肖邦的夜曲。” …… 角落里,一个戴着帽子用餐的年轻男子也放下了快子,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两个嘴角,然后抬头看向了舞台,一双细长的眼睛若有所思的眯了起来。 “没想到啊,随便一个餐厅里能遇到这样的家伙。” “哼,就这水平,不就是一个第四乐章嘛,弹的还没有我快,而且我都没怎么练过。” 说话的是坐在年轻男子对面的少女。 听了少女的话,对方淡淡的笑了笑,“后天晚上,我想来听一听。” “你疯啦,明天晚上的飞机哎。” “没事,距离比赛还有一段时间,再说我提前去那么早也没有意义,那几个家伙估计不到决赛是不会露面的。” “那我怎么办,我想早点去见瑶瑶姐啊。” “要不你自己先去?” “迟恒,你这个混蛋。” 少女气不过,把脸扭向一旁。 男子见状,笑了笑:“你不好奇吗?”说着,指了指舞台上的人。 “这有什么好奇的?不就是个酒吧键盘手吗。” 只是这样吗? 男子的眼神中莫名了多了一丝玩味。 一个酒吧的键盘手可以挥手间就可以将贝多芬早期的作品刻画到如此程度,虽然只有不到十小节,但这足以说明太多问题了。 自己在德国呆了四年了,隐约也只在自己的老师指下聆听过如此神韵。 难道刚才是自己的错觉吗? …… “张学友,回头太难。” “送给大家。” “谢谢。” 随着台上的一声,台下再度安静了下来。 第49章曲目单和一张床天冷各位注意加衣 从繁花巷回到水墨园,秦键进屋已经快23点了。 原本计划早点回来摸摸钢琴的计划被搁浅。 说来也是无奈。 秦键在唱完两首歌之后,正准备下台,可台下的热情观众不干了,都起哄让秦键能再唱几首,而且主持人大木在台下不但见死不救不说,还一起跟着起哄,高呼着赵宇的名字。 为了替胖子攒点人品,也为了自己后天的演出能多几个听众捧场,秦键又唱了两首。 这次唱完之后,也顺利下了台。 可还没走出大门,迎面就和孟轩撞了个正着。 一顿饭吃到一半。 秦键就成功的多了一个大徒弟。 从孟轩那天提出事后让自己答应对方一个要求时,秦键就估摸着是这结果。 既然对方强烈要求,秦键也就接受了。 结果接下来的时间,饭桌变成了秦键乐理知识小讲堂。 孟轩当场还从包里拿出来了本子和笔认真的把一些要点,诸如最基础的五线谱识谱规则等等详细的记录了下来。 结果一顿简餐活活吃了两个多小时,最后孟轩将秦键送回到楼下。 …… 冲了个热水澡,秦键擦着头发从卫生间走出来。 站在床与钢琴之间犹豫了半天。 最终决定来到写字台一旁。 这个时间练琴肯定是不行了,扰民。 睡觉的话,又觉得时间被浪费有点可惜。 “整理一下后天演出的曲目吧。” 秦键嘀咕着从包里拿出纸笔端坐在写字台前。 60分钟的时间,如果到时候分上下半场的话,减去中场休息,大概需要准备50分钟的曲目。 50分钟。 秦键左手撑着额头,右手不停的转着笔 一个半场二十五分钟,假设五分钟一首音乐作品。 这么一算,其实还不少,差不多需要十首作品。 曲子的选择上,除了一些纯钢琴的音乐小品之外,毕竟不是开音乐会,听众基础都是来消费娱乐的,所以一定要有半场接地气的曲目。 不过也不能太俗。 这一点上可以把曲目适当的做一些改编,给大家耳目一新的感觉,这样一来,也算是俗出新意。 另外和叶一合作的几首作品中,除了钢琴和笛箫的也可以遵循这个原则。 秦键在纸上划拉了一会,大概勾选出几个曲目。 开场的话,选一个爵士小品。 《autumn leaves》。 秋叶。 这也算是秦键前世在酒吧里热场的保留曲目之一了,作为这这首音乐的铁粉,秦键能熟练的弹出不下十个版本。 不过限于后天没有贝斯,打击乐,有个叶一吧,这首曲子还用不上她。 所以只能靠自己。 秦键仔细斟酌过后,在秋叶后面画了个括号,在中间写下希金斯三个字。 m国著名爵士钢琴家希金斯老爷子改编的版本,里面含的元素众多,甚至在其中一小段还能找到巴洛克的影子的,比较有趣,明天弹弹看。 如果能拿下来,那开场应该是比较完美的。 假设开场完美,那么第二首可以选一首稍微欢快一些的…… 这样的话,就到了下半场了。 和叶一合作的曲目,主旨只有一点,那就是不能让她过于宣兵夺主,毕竟折腾这么一趟也只是为了一点点可怜的崇拜值。 不过第一首曲子,还是选一首正儿八经的笛子的协奏曲吧。 秦键拿笔刷刷地在纸上写下两个大字。 乱红。 …… 大家可能都听过各个版本的天空之城,小提琴,长笛,萨克斯风,钢琴等众多西洋乐器独奏的版本。 似乎箫的版本,应该没有太多人感受过。 这个也可以作为一个亮点来呈现。 …… 半小时后。 秦键看着眼前纸被划得乱七八糟,有的字自己险些也没认出来。 不过一个简易的曲目单也算列了出来。 两天时间,秦键莫名的感觉到压力还是很大的。 虽然都是一些不太难的小玩意,但是自己毕竟已经不是从前的自己了,还好最近练琴比较刻苦,手上我的功夫有所长进,不然自己还真是拿这些东西没脾气。 不过秦键不得不承认,有了钢琴空间之后,练琴的感觉和前世憋在琴房里三天扣两小节的狼狈感觉完全不一样。 一些困难乐句和别手的指法像是被肢解简化了一样。 但,练还是一样得花时间练。 秦键起身打了个哈气,一股困意来袭。 关灯,上床。 躺倒,秦键裹在被子里拿出手机。 打开企鹅,点开叶一的头像。 把对方需要准备的几个曲子以及定调发了过去。 接着有询问了一下对方后天晚上的时间。 不一会,秦键正在浏览网站的屏幕页面最上方闪出一条未读信息,秦键忙点开。 叶一:放心键哥,我后天晚上没有问题。 叶一:乱红我练过,比较熟练,其他的谱子我明天就开始练习,请放心。 看着对方的信息,秦键心里踏实多了,本来还担心对方后天有没有时间。 不过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呢? 放开它:我放心,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 1401。 叶一看着地上的手机又亮了,连忙放下了手中的抹布,双手在裤子上轻轻的蹭了两下,拿起了地上的手机。 “没事,键哥我还不困。” 叶一直接在屏幕上编辑完发了出去。 放开它:是不是没有被子?我才想起来可能没有床上用品,你给我拍下床我看看,方便么? …… 拿着手机,叶一来到二楼。 秦键虽然没有上来过,不过确实猜对了,整个二楼两卧室只有一间有床,一张崭新的床。 一张让叶淘淘玩的乐此不彼的床。 “姐姐,你也上来,可好玩了。” 叶一责怪的看了一眼叶淘淘,走到床头关掉了电源。 孩子是天真的,当她发现一件有趣的东西总是想着用来怎么玩。 这样的床叶一没有见过,就像一个卧室里的墙居然是镜子做的,叶一不懂,但是隐约间,又能敏感的抓住那么一点点,只有一点点。 像是源于一个女性的本能。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 叶一皱了皱可爱的眉毛,拿起手机对着眼前崭新的奇特大圆床拍了一张。 发送。 …… …… “这?” 秦键看着叶一发来的图片,心里咯噔一声。 “电动的?” 第50章这是个技术活 幽暗的室内,手机屏幕反光中,秦键的表情有点精彩。 这样的床,秦键没睡过,也没见过,只是耳闻过。 如此可见,1401上一任房主想来也是个性情中人。 不过从床表面还未撕破的塑料薄膜推断,这张床应该是张新的。 还好。 放开它:今晚先凑合睡一晚吧,明天抽空去买点床上用品 叶一:知道了,键哥。 放开它:行,晚安,早点休息 叶一:键哥,晚安 放下手机,秦键合上了眼睛。 脑海里放起f小调第一钢琴曲的第四乐章,手指随意的在身体两侧挥动了起来。 夜深人静。 …… 照常在太阳升起前起床。 秦键觉得自己睡了一个好觉,眼一睁,就再也不想闭上了。 有点小兴奋。 洗漱。 下楼。 小区门口,豆浆油条来一套。 拎着两桶泡面,秦键再次回到屋里。 新的一天,也要加油。 8点30分。 秦键坐在钢琴前,掀开琴盖,摆好手型,开始了手指的热身练习。 哈农练指,秦键随便从记忆里搜寻了两条拿了出来。 一通练习感觉尚好。 秦键停手甩了甩手腕,尝试将速度再提升一些。 再次开始。 键盘上,秦键的双手飘逸的像是一阵瘸腿的风,刮来刮去的过程中,总会突然断停,卡顿。 好吧。 任重道远。 放缓速度,没一会儿,秦键完成了热身练习。 在接下来的一小时内,秦键巩固复习了740练习曲中的第一条和第三条,适当的提升了一些速度。 10点整。 秦键贝多芬的奏鸣曲集,这才是重头戏。 f小调第一钢琴奏鸣曲,第四乐章。 通过前两日的练习,秦键对于这种练习模式有了一些更深刻的体会。 看着谱子让耳朵仔细的去分辨老车轻巧指下的奏法。 在每一个细枝末节去感受音量力度的变化。 越听越心惊。 呼。 再次感叹车尔尼指下的细腻,同时心中对贝多芬的创作更为佩服。 比起昨天的听,今天秦键更清楚的看到了贝多芬一笔一画的神韵和功利 尽管贝大爷早期受过海、莫的影响,但其面目之清,从第一奏鸣曲的第四乐章开始,就已展示。 天才果然一开始就注定的。 接下来,秦键开始了属于自己的第四乐章的练习。 在克里斯和车尔尼的双重蹂躏下,秦键沿着琴键一路体验,甚至最后连指间都能清楚地感觉到,贝大爷是如何用音符来建构开拓他的语音和旋律世界的。 …… “好像整体听起来有那么一点点意思了,不过左手三连音弹着弹着就变形了,而且,手速不够,个别句子听起依然笨拙无比,这直接影响了整个急板乐章的流动性。 手指,说到底还是手指的独立灵活性差太多,现在力量是足够的,就差速度,和指间的传动感。 可这也不是一时半刻能有多少提升的。 秦键听着手机里的录音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泡面桶放下,转身拿起钢琴上的本子把刚才听到的问题记了下来。 继续端起泡面桶喝汤。 饭后,秦键利用邻居们休息的时间把昨天晚上拉好的曲目单拿出来继续完善。 “下午先把《autumn leaves》搞定。” 第一首跳。 “德彪西,children's rner?(儿童的角落)。” 愉快轻松,俏皮欢乐,带动气氛是ok的,最重要的是简单,格调也不差,估计这首摸摸就差不多了。 第二首跳。 “至于这第三首,《ptine d'un autre ete》电影天使爱美丽的插曲。” 以秦键的经验,这首曲子的演出效果实际上是高于一些烂口水的影视钢琴插曲的。 譬如…… 第三首跳过。 ….. 第四首跳过。 ….. “嗯?” 看着第五首曲目,秦键突然笑了笑,自己昨天晚上真是大半夜抽了 昨晚秦键在绞尽脑汁的思考第五个曲子该选哪一首的时,脑海里忽然冒出前世曾看过的《某皮书》的电影片段,耳边像是响起了博士最后在酒吧里肆意的演奏了一段肖邦的《冬风练习曲》。 手指下意识的在桌子上不停的按起了5241。 指间熟悉的感觉让秦键脑子一抽,在纸上写下了冬风。 “冬风?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刮起东风。” 秦键不住的摇着头,把冬字涂成了一团黑,在一旁改成东,然后在风后面洋洋洒洒的下了个——破。 流行,通俗,中国风,过渡一下,刚好到下半场。 第五首跳。 中场休息。 “乱红就看叶一的了。” 第六首跳。 “天空之城的和声改编也得在下午完成。” 第七首跳。 “卷珠帘,这首得让叶一把旋律多让出来一些给我。” 第八首跳。 …… …… 重新整理完毕。 秦键拿起重新修改标注过的曲目单,砸了砸舌。 “不会被喷吧?” 这样一份钢琴曲目单,不纯粹的爵士风格小品,充满童趣的古典片段,影视动漫主题曲混搭,民风国乐乱入…… 琴键真的有些担忧。 不过被喷就被喷吧。 只要崇拜值献上,随便喷。 希望明天晚上靠着这份不靠谱的曲目单可以让自己的左手感受一下暴发户的感觉。 秦键放下了纸笔,摸了摸肚子,又把泡面桶拿了起来,凑到嘴边,一仰而尽。 这老坛,酸爽。 随后的整个下午,秦键的双手都处在和“切分节奏”抗争中。 如果十九世纪末有一种音乐风格的诞生注定要让全世界驻足瞩目。 那唤醒这种音乐风格的魔力源泉中必然会有一味调剂叫做“切分”。 jazz的起源在哪儿,有多少种类,这对于秦键并不重要。 但是秦键知道在庞大的爵士乐分类中,有一种叫做latin jazz,而从latin jazz中衍生出来了一种叫做bossanove的音乐。 《autumn leaves》,就是典型的bossanove风格的作品,它夹着摇摆的律动,微妙的和弦,除了南m桑巴特有的热情之外,还多出一分别致的淡雅。 “切分”是bossanove的灵魂,是一切慵懒甜美浪漫的基石。 但是如何通过恰当的切分手法在节拍之间插入强拍来实现原有音乐流畅性的打破,这是个技术活。 特种技术。 第51章这琴有毒 技术,是个好东西。 可你得有才行。 技术不够,时间来凑。 曾经一小节旋律啃三天才拿下的经历也不是没有。 一下午的时间也算是七七八八的把曲子摸下来了,抛开别的不谈,应付一下明天的开场应该足够了。 完成了自虐式的练习,秦键在屋里转了一会,放松身体的同时,也打开了音乐播放器。 单曲循环希金斯老爷子的《autumnleaves》。 秦键仿佛在音乐中看到了一个俊朗的雅皮绅士穿着收口衬衫马甲缓缓而来,手中夹着一只科伊巴雪茄,深深的凝视着自己。 而自己的十指下呢? 简直就是寒风中胖子穿着大花棉袄,蹲在学门口,嘴里叼着一颗从地上捡的芙蓉烟头,对着马路对面的高中女生猛吹口哨。 这差距。 …… 短暂的休息。 21:37。 秦键又结束了一天的练习。 独奏曲目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了,剩下的曲目明天去找叶一排演一下,把一些演出细节再沟通一下。 秦键打开面板,经过这几天的辛勤努力。 再解决了叶一的难题和购房之后,自己的小金库又重新回到了一个比较好看的数字。 64w+。 这,就是专注最好的回报。 尽管这两天没有听到‘叮’的一声发现。 明天一早可以去琴市转转了。 买琴。 人生中第一架完全属于自己的钢琴就在明天一早就会拥有。 美滋滋。 秦键整个人呈大字躺在了床上,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天花板。 脑海里各式各样的钢琴一架一架的闪过。 按照客厅落地窗前的空间来看,放一架家庭版的小三角最合适。 能上三角不上立式这基本也是业内常识了,到了一定专业程度手里没有一架专业的好琴的确耽误事。 不过三角钢琴对于一个普通家庭而言,买得起,摆在哪都是个问题。 当然,这前提是正统的三角钢琴,并不是一些所谓的看起来像三角钢琴的奇怪物品…… 哎,锅产的希望在哪儿呢? 关于选琴的问题秦键已经考虑了好几天了,九尺大施坦威固然是每个钢琴玩家的梦想。 但是在没有100平的客厅前,暂时不需要考虑。 明天市场上淘一淘。 目标不大,预算40w。 睡觉! 要是空间里能播放别的钢琴作品就好了,秦键心中吐槽着打开手机音乐播放列表。 今晚入眠曲,德彪西,月光,单曲循环。 睡觉。 …… 伴随着安逸朦胧的月光,秦键渐渐的入眠了。 但。 这并不是一个平安夜。 第二天一早,秦键发现了一件惨烈的事情。 打开手机地图,什么信息都刷不出来。 …… 一番查疑后。 手机,欠费了。 最后拨打人工客服才找到事情的真相,手机号码的套餐流量用超了。 还超了不少。 都怪昨晚的单曲循环。 可习惯了无限流量,谁还会在意这种事情? 秦键初来乍到,并没有像胖子那样认识一个有wife的邻居。 一大早出发前,还去小区门口的小卖部冲了个话费。 地图上一番查找,秦键确定了自己的目标。 直接打车来到目的地。 09:16。 秦键到达游艺西街。 这里是整个南市最大的乐器市场。 整整一条街,一眼望去,两侧挂着各种乐器品牌,虽然还是上午,但大多数的门店都开门了。 兜里有钱,转个乐器店腰板也硬多了。 秦键就近先来到一家不大的琴内。 一进门,印入眼帘的是挂在门对面上的一排金灿灿的铜管乐器,左边是几把小提琴,提琴下方是几架立式钢琴。 店面不大,基本都是西洋乐器。 秦键来到一架台式钢琴前,轻轻的摸了摸琴板。 “看看琴?” 秦键闻声转头 一个留着胡茬的圆脸中年人正从里屋走了出来。 “随便看看。”秦键象征性的应了一句。 接着转了几圈后,然后指着角落里一台红漆木的钢琴向老板问道:“这琴什么价格?” “八万。” 多少?! 秦键心中暗暗吃了一惊,这没看到牌子的琴居然要八万。 本来就是看这个琴的做工和琴板上的雕花还不错,所以顺口一问。 这一听价格,秦键兴趣就来了。 八万块,这个预算可以在一些欧洲纯手工立式琴里挑了。 “什么牌子?” 秦键好奇道。 “卡里尔,”老板来到秦键身边,一脸爽朗道,“贝森朵夫的子品牌。” 卡里尔?贝森朵夫的子品牌? 贝森朵夫,整个奥地力的钢琴名片,但凡专业圈里的人都知道。 可这个卡里尔是个什么玩意? “能试试吗?” “可以。” 看着老板自信的模样,秦键甚至有一种自己有孤落寡闻的错觉。 坐到这台钢琴前,掀开琴盖,一股淡淡的甲醛味飘来。 差评。 秦键看了一眼老板,在老板微笑的点头伸手示意下,双手搭在了键盘上。 呼吸。 落指。 车尔尼740第三条。 开始。 极速,清晰。 清而不脆的琴声紧密的在室内响起。 随着秦键双手的跑动,老板的目光发生了些许变化。 突然,秦键停了下来。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老板一愣,连声问道。 “没什么,这琴用不起。” 秦键说着撤开一步推开琴凳,在圆脸老板一脸疑惑下离开了。 … 一出门,秦键狠狠的吸了一口气,恨不得把肺里所有甲醛经过的地方净化一遍。 这琴,买回去,练着要命啊。 八万? 一万八秦键都觉得贵。 从触感传动到音色张力,毫无亮点。 八成是小作坊代工的挂牌乐器。 本来还打算转转看,这下也没什么心情了,估计有一半以上的杂牌小店都是这种情况。 kawa专卖。 走到一家门店前,秦键抬头看了看牌子,毫不犹豫的进去了。 一进门,一台外形华丽的黑色三角钢琴就在门前不远。 看看,这大门面就是不一样。 首先,味道就很棒。 “先生,请问需要帮助吗?” 第51章慵懒的和弦轻浮的风正章 技术,是个好东西。 可你得有才行。 技术不够,时间来凑。 曾经一小节旋律啃三天才拿下的经历也不是没有。 一下午的时间也算是七七八八的把曲子摸下来了,抛开别的不谈,应付一下明天的开场应该足够了。 完成了自虐式的练习,秦键在屋里转了一会,放松身体的同时,也打开了音乐播放器。 单曲循环希金斯老爷子的《autumn leaves》。 秦键仿佛在音乐中看到了一个俊朗的雅皮绅士穿着收口衬衫马甲缓缓而来,手中夹着一只科伊巴雪茄,深深的凝视着自己。 而自己的十指下呢? 简直就是寒风中胖子穿着大花棉袄,蹲在学门口,嘴里叼着一颗从地上捡的芙蓉烟头,对着马路对面的高中女生猛吹口哨。 这差距。 …… 短暂的休息。 21:37。 秦键又结束了一天的练习。 独奏曲目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了,剩下的曲目明天去找叶一排演一下,把一些演出细节再沟通一下。 秦键打开面板,经过这几天的辛勤努力。 再解决了叶一的难题和购房之后,自己的小金库又重新回到了一个比较好看的数字。 64w+。 这,就是专注最好的回报。 尽管这两天没有听到‘叮’的一声发现。 明天一早可以去琴市转转了。 买琴。 人生中第一架完全属于自己的钢琴就在明天一早就会拥有。 美滋滋。 秦键整个人呈大字躺在了床上,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天花板。 脑海里各式各样的钢琴一架一架的闪过。 按照客厅落地窗前的空间来看,放一架家庭版的小三角最合适。 能上三角不上立式这基本也是业内常识了,到了一定专业程度手里没有一架专业的好琴的确耽误事。 不过三角钢琴对于一个普通家庭而言,买得起,摆在哪都是个问题。 当然,这前提是正统的三角钢琴,并不是一些所谓的看起来像三角钢琴的奇怪物品…… 哎,锅产的希望在哪儿呢? 关于选琴的问题秦键已经考虑了好几天了,九尺大施坦威固然是每个钢琴玩家的梦想。 但是在没有100平的客厅前,暂时不需要考虑。 明天市场上淘一淘。 目标不大,预算40w。 睡觉! 要是空间里能播放别的钢琴作品就好了,秦键心中吐槽着打开手机音乐播放列表。 今晚入眠曲,德彪西,月光,单曲循环。 睡觉。 …… 伴随着安逸朦胧的月光,秦键渐渐的入眠了。 但。 这并不是一个平安夜。 一睁眼拿起手机懵了。 手机欠费? 一番查疑后。 最后拨打人工客服才找到事情的真相,手机号码的套餐流量用超了。 还超了不少。 都怪昨晚的单曲循环。 可习惯了无限流量,谁还会在意这种事情? 秦键刚搬到这儿,初来乍到,并没有像胖子那样认识一个有wife的邻居。 …… 一大早出发前,秦键特意去小区门口的小卖部冲了个话费。 09:16。 秦键到达市东区游艺西街。 这算是南市比较大的乐器交易市场。 整整一条街,一眼望去,两侧挂着各种乐器品牌,虽然还是上午,但大多数的门店都开门了。 秦键随便转了几家琴行,大体了解了一下2013年的乐器行情。 虽说是钢琴专业出身,但是对于个别品牌乐器的型号年份还真是不清楚。 不转不知道,一转吓一跳。 作为半个圈子里的人,秦键一直都知道乐器买卖这个行业暴利非常大。 今天更是长见识了,一家小门店内,一架号称欧洲大牌的子品牌立式钢琴,老板开口就是八万。 结果秦键坐在钢琴前,琴盖一掀开就被一股强烈刺鼻的甲醛味劝退了。 这琴,买回去,练着要命啊。 最终转来转去,秦键还是来到一家占地及其宽广的门店前。 抬头。 森木琴行「kawai专卖店」。 橱窗里,一架外观精致的黑色三角钢琴似乎正妩媚的朝着秦键招着手。 有点漂亮。 整条街上,这算是钢琴里比较有排面的品牌了。 毕竟像施坦威,贝森朵夫之类的纯手工欧州大牌,一般门店根本不可能有,而正规的专营店也不会开在这种地方。 不过对于秦键而言,kawai的钢琴暂时用来过度还是ok的。 推门。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突起的台子,上面摆放着一架白色流光的三角钢琴,从尺寸看起来是家用的。 因为今天非周末,在加上早晨这个时间,店里人并不多。 秦键在一楼绕了几圈也没有看见几个人,除了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导购和一个在大厅里来回转的穿着西服类似经理的人。 导购小姐一直在以极为专业的口吻向自己推销着,从不到两万的入门级立式钢琴到接近十万的三角钢琴,基本秦键每在一架琴前驻足,导购小姐就是一顿推荐。 “先生,可以问问您购琴的预算是多少吗?” 秦键没有回答对方,继续扫视着。 突然,一台横卧在东面墙角的黑色三角钢琴吸引了他的目光。 秦键径直走了过去。 导购小姐也紧紧的跟了过去。 sk5,终于找到了。 看着钢琴谱架右下角的金色标示,秦键松了口气,要是没有这个型号就得去对面的yam去看看了。 “可以试试吗?” 秦键转身问道。 导购小姐有些犹豫,不过还是带着职业的微笑点了点头。 “谢谢。” 秦键来到钢琴前坐下,轻轻的从左到右摸了一把琴键。 手感不错。 “可以把响板支起来吗?”秦键指了指钢琴背身覆盖着的一大块弧形的黑色金属琴盖,再次想着导购小姐询问道。 在导购小姐的帮助下,被支起响板后,整架钢琴的气势终于出来了。 钢琴内部金色的钢骨架,银色的琴弦,光亮的弦轴钉,从做工到美观没得说。 精致。 漂亮。 秦键再次微笑的向导购小姐道谢。 在对方谨慎又有些好奇的目光下把手摆在了键盘上。 正好看看昨天的练习效果。 秦键双手跑了一段琶音简单的热了下身。 又抬手活动了一下五指,接着,在导购小姐毫无准备的状态下。 双手突然附在琴键上。 一组小切分节奏的三个单音,顺势从秦键指间划出。 接着,秦键双手撑开,落下,两组短促却带着慵懒味道的和弦从响板传出来。 而站在一旁的导购小姐放佛迎面被一股轻浮的风,挑逗似的吹过耳垂。 顿时间,膝盖紧紧的向内夹到了一起。 闲叙几句 近来每天工作中的短暂闲暇,总要拿起手机瞅一眼作家助手。 每当看到一个个熟悉的投票id时,不爱练琴心里就踏实。 这份踏实的来源并不是数据涨了一票或几票,而是像看到老朋友还在,虽然未曾谋面,大多数也没有在书评里交流过,但我总会通过id去想象屏幕背后的这个人,他应该是什么样的,那感觉,很真切。 开书到现在大约一个月了,期间上过一次试水推,在大家的帮助下,数据拿到了同期的人气第四,上面两个v4一个v5作者。 对于这个成绩我很满意了。 虽然后面断推,但是在了解规则和对比其他作者的故事之后,我觉得这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能在这个短暂的推荐过程中收获到一些朋友,开心之余,就剩害怕故事写不好了。 虽然是第一次在网上发表故事,但不能总把自己是一个新人挂在嘴边。 希望自己能越写越好,然后留住一个个熟悉的id。 十一过后,不爱练琴的工作真的很忙,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导致周末比正常工作日的工作量还要大,所以最近码字真的只能是挤时间。 尽管能力有限,可咱不能拿自己都看不下去的文字敷衍这本书,哪怕这只是一本不成熟的小故事,但至少我还有几个一直默默支持的读者。 改状态过后一日两更是我自己说的,现在还在书友圈置顶,所以不论十月我会欠下多少章,我都会一章章记下来,到时候一章章还给大家。 期望忙碌的十月快点过去。 不知道南方的朋友怎么样,北方大面积降温,天气真的已经很冷了,各位注意保暖。 因为没有书友群,也担心写在书友圈里一些朋友懒得翻,所以就在这开个单章,和我的几个朋友闲叙几句。 ps:如果劳烦到哪位点开浪费了一分钟时间觉得有些不适,别生气,作者在这儿先给您陪个不是了。 第52章SK-5拿下 即兴创作和技巧手法,是考量一个爵士钢琴手功力的两大指标。 优秀的爵士钢琴手应该是即兴大师,更是技巧达人。 很显眼,秦键目前不是即兴大师,甚至略带一丝生硬的手法技巧更像一颗青苹果。 但这依然不妨碍在普通的导购小姐的视角中,秦键就是一个手法娴熟技术高超的老手。 他用轻柔的指尖在键盘上勾勒出来的每一个音符都是格外的错落有致,调动着它们在bossanove的节奏中展现着特有的魔力。 没有红酒,没有烛光,甚至只穿着一身工作制服,但是在着放肆迷人的节奏下,导购小姐觉得自己的某种浪漫幻想就这样被充分的填满。 唯一遗憾的是无处释放。 渐渐的,她略带难以言喻的目光从钢琴键盘上跳跃的双手,移到了双手的主人脸上。 …… “咳。” 随着耳边再次响起的一声咳嗽声,导购小姐才回过神,看着钢琴前的男人已经站了起来,而且正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瞬间脸色更加添上了一抹潮红。 “不,不好意思,先生。” “没事,这琴我要了。”秦键说着轻轻的把响音板放了下来,然后慢慢的放下了琴盖。 “啊?” 导购小姐一声惊呼,对方的话似乎让她有些意外。 头一次见到买琴连价格都不问的,而且这琴的价格是非常昂贵的。 四十五万,这钱差不多可以在南市偏一点的地方买套房子了。 虽然从对方随意的穿着打扮来看并不像是什么有钱的主儿,可能把琴弹成这样的人应该也不会一点不懂钢琴的价格吧。 导购小姐越想越迷糊迷糊,不禁问道:“先生,您的意思是要买这台吗?” “就这架,尽快安排送货吧。” 秦键记忆里这sk5全新进口的应该不会超过四十万,所以一时间也没询问价格。 …… 大厅里,秦键将地址留给了导购小姐。 心疼的拿回了自己的卡,比预期的还多了5万。 “除了琴凳和琴罩没别的什么送的了吗?”秦键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先生,感谢你对我们产品的信赖,我们店里进口琴都是保修三年,我们特别为您保修七年,至于礼品,厂家是没有给我们配备的,不过如果您有什么需要请现在告诉我,我们提前准备,中午给您送琴的时候一并带上。” 说话的是导购小姐身旁的男经理。 圆脸,微胖,笑容和煦,看着是一脸诚恳。 “行,那就拜托快点把琴送到。” 秦键说着转身,经理忙示意一旁的导购小姐跟上去送一送。 店门口。 “您的购琴发票上有我的联系方式,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哦~” “……再见。” 秦键觉得自己骨子里还是一个腼腆的人。 ...... 出了店门,秦键心情大好,买琴是其次,主要的是通过刚才的弹奏,秦键发现通过一晚的休息,今天再弹秋叶,从整曲的熟练度到双手下的切分演奏,比昨天都有了很明显的提高。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秦键能感觉到自己练琴的效率和空间有着密不可分的。 再说刚才那架sk5,在试弹的过程中,秦键最满意的不是钢琴的单音音色,而是它的敏感度和机械反应速度。 敏感度。 演奏中,不同的触键,能否弹出不同的音量和音色? 甚至在一个和弦中,通过改变其中一个音的音量是否可以改变整个和弦的音色? 这些都是乐器的敏感度决定的,而这一切又是这件被称为pianoforte「钢琴」的乐器的之所以。 sk5 ,一分钱一分货,优秀的灵敏度和机械反应速度比起一些纯手工的欧洲琴也不遑多让。 走出街口,秦键正准备打车,突然迎面走来两个人。 其中一个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乐器盒,通过外形判断,是小提琴。 拎着小提琴的是一位皮肤白皙,留着披肩发的鹅蛋脸女孩。 而鹅蛋脸女孩一旁,胳膊依然打着绷带的这位,不就是在图书馆里被自己教训了一顿的“小美女”吗? “哟,这么巧,马路这么宽都能让我碰见你。” 秦键发现了对方也看见了自己,索性就直接打了声招呼。 只是对方的表情明显有些僵硬,一张小脸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得,有点煞白。 “你。” 这一声你,让秦键又是一阵恶寒,明明长着一张女孩的脸,留个短发也就罢了,可这一张口,低沉的声音谁受得了。 或许有的人喜欢这样的声线,但对于直男秦键,只能说敬而远之。 …… “祝你早点养好胳膊。” 秦键说完转身拦了一辆出租车。 “你!” “别你你你的了。” 秦键没有回头,一脚迈进出租车里,坐到副驾上,对着窗外笑了笑,“再见。” “师傅,水墨园。” …… 秦键离开后,大街上留下两人在原地,一个一脸好奇,一个咬牙切齿。 “啊?他就是你说的那个秦键啊,看起来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呀。” “你是不知道他有多可恶,真不知道爷爷看中他那点,周围师弟师妹那么多,偏偏把名额给了他一个外人。” “林爷爷可能有自己的想法吧。” “哼,不说这个啦,快走吧诗涵,前面拐弯就到乐器市场了,这里面应该有你要的琴弓,买完之后,下午我带你四处转转,然后晚上咱们去一家有趣的音乐餐厅哦。” 两人说笑着来到了街口,两道靓丽的身影给乐器市场凭空增添了几抹冬日的春色。 …… 出租车上,秦键拿着手机。 放开它:对,钢琴一会就到,摆放位置就按我之前给你划的地方,你主要留意下让工人注意点安全别把琴磕了碰了 放开它:我下午过去 叶一:好的键哥放心 叶一:你大概几点过来呢 秦键算了算时间。 放开它:一点半左右。 叶一:好的键哥,我知道了 …… 一回到屋子,秦键喝了口水,就飞速的来到了钢琴前,打开了奏鸣曲集直接翻到第一首第四乐章。 不久。 【来自刘大梅的崇拜值+3】 第53章厨娘叶一上线 13:00。 手机闹钟打断了房间内流畅的琴声。 秦键收手,渐渐的从音乐中淡了出来。 “这个地方,似乎还可以做的再好一些,大拇指的力度应该在控制的好一些,保证更好的连奏。” 秦键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用笔把自己今天练习中发现的问题和收获记了下来。 合上本子,盖好琴盖,活动了下肩膀。 收工。 秦键打开手机企鹅。 12:23:47 叶一:键哥,钢琴摆好了,你看行吗? 文字信息下面是一张照片。 落地窗前,侧放在吧台左手边的黑色三角钢琴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流动的光泽,优雅,大气。 放开它:拍的不错 放开它:我这就过去 秦键发完信息,衣服一脱,溜光的进了卫生间。 洗澡。 …… 收拾完毕后,秦键带着曲目单和正式演出的服装打车直奔碧湖花园。 下午的工作量也不小,主要要把乱红和天空之城搞个差不多。 毕竟这是大家相对熟悉一点的两首音乐。 从电梯出来,秦键看着左手门口多了一块崭新的小垫子,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1401。 “没问题啊。” 看着头顶的门牌号,秦键拿出了房卡贴到了门上的电子锁。 咔的一声,门锁脱落。 秦键推门而进。 “好香。” 一进门,先闻到了一股饭菜的清香,接着便听到厨房里传来了锅和铲子的声音。 秦键正准备往前迈步,看着脚下被擦的雪白的地,似乎地上刚被拖完的水渍还未干,又把脚缩了回来。 整个客厅不但多了一件钢琴,而且和自己离开之前的样子也变了很多。 整个客厅不再是灰蒙蒙的感觉,从地面到家具,几乎都像是崭新的的一样。 客厅左手饭厅中的原木风餐桌上铺上了一层麻色的桌布,桌面中央摆放着一个蓝色的透明的小花瓶,里面插着几只淡紫色的仿真花。 花瓶周围还摆放着两盘色泽鲜亮的菜,正冒着热气。 忽然间,秦键居然有了一种回到家的错觉。 再次环视了一圈客厅,秦键还发现了一些别的细微小变化,原本色调有些冷的屋子现在竟然给人带来一丝温馨的感。 这叶一,不知道费了多大的事才把屋子收拾成这样。 看着脚底下一双很明显的男士拖鞋,秦键换了鞋。 “叔叔回来了!” 突然,穿着一件崭新小睡衣的叶淘淘从饭厅的侧门,看见秦键连忙跑了过来。 秦键摸了摸叶淘淘的小脑袋,忽然想起了什么,笑道,“淘淘,琴键呢?怎么没见你抱着它?” “报告叔叔,琴键老是调皮不听话,到处乱跑,被姐姐关在小黑屋里,罚它不准乱跑。” 叶淘淘一边说着,还一边模仿小猫调皮捣乱的样子,煞是可爱。 “淘淘,你们还没有吃饭啊?”秦键突然好奇怎么这个点叶一才做饭。 “姐姐从医院回来,说中午叔叔过来,可能会一起吃饭。” “啊,是嘛…” 秦键心里先是一暖,接着又有些不好意思,让一个孩子等自己吃饭。 一大一小正说着,突然厨房正门一声响。 秦键望去。 看着门前的倩影,微微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 这个厨娘造型有点惊艳。 ~ 叶一今天没有扎麻花辫,看起来像是将头发随意的盘了一下,耳后还散落着几缕未扎紧的青丝,眉羽间浅浅的描了几笔,柔和的面部表情下,整张脸透着一股子青熟的味道。 上身一件白色的紧身毛衣包裹,外面套着一件深咖色的围裙,从扎腰的围裙来看,依稀可见曼妙的曲线。 至于围裙下摆,秦键是真没好意思低头看。 叶一端着一盘热腾腾的青菜从门内出来,看着餐桌后不远处的一高一矮,眼神像是早就听到了动静,连忙腾出一只手比划了几个动作,指了指秦键又指了指饭桌上的菜,然后在自己的嘴角旁摆动了一下手指。 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姐姐让叔叔赶紧坐下,等等再吃点饭。” 叶淘淘翻译道。 “那淘淘我们比比一会谁吃得多,快去洗手。” 噌的一声。 叶淘淘从秦键身边飞速蹿了出去。 饭厅中,剩下两个大人四目相视 “咳,那就麻烦了。” 听着秦键的话,叶一直摆头,将手中的青菜放到了桌上,示意对方先坐,然后忙转身回到了厨房。 看着桌上散发着诱人味道的清炒油菜,秦键咽了咽口水,跟随这叶淘淘的步伐也去了洗手间。 …… 20分钟后。 两大一小,三个人。 在叶淘淘强烈的要求下,秦键和叶淘淘坐在一侧,叶一侧坐在二人对面。 桌上三菜一汤,三碗米饭,整齐的摆放着。 醋蒸鱼,豌豆炒肉,清炒油菜,紫菜蛋花汤。 看着色香俱全的菜品,秦键早已咽起了口水。 开动! 饭间,叶一吃的并不多,不过也是很快的解决完了一碗米饭。 之后一直不停的给秦键和叶淘淘夹菜。 秦键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在尝到如此美味可口的饭菜后,也没什么顾忌了。 何静走了之后,秦键第一次吃到如此丰盛的午餐。 何静下厨带着典型的北方人的味重,以咸辣尤为突出。 叶一手下的菜品带着一股子南方水乡的清淡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甜味。 不一会的功夫,秦键吃了三碗饭,而叶淘淘也吃了一碗半。 看秦键拍了拍肚子,叶一从厨房捧出一杯泡好的水放在秦键桌前。 然后开始收拾桌子上的残羹剩饭。 秦键本来想帮忙一起收拾,可在对方强烈的拒绝下,端着水来到了客厅。 远远的看着对方忙碌的身影,忽然心中泛起一丝疑惑,叶一到底多大了。 “叔叔,我听姐姐说你弹钢琴可厉害了。” 叶淘淘话打断了秦键的思考。 秦键转脸望去,叶淘淘正站在钢琴前,扑闪着大眼睛看着自己。 “叔叔,你可以教我吗?” 看着孩子眼神中的渴望与期待,秦键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来。” 轻轻地把叶淘淘抱到了琴凳上,秦键掀开了琴盖。 拿着叶淘淘的小手,移动到了键盘上的一处。 然后慢慢地按了下去。 噔。 一声清脆的琴声响起。 “哇,好好听!” “淘淘记住了,这个音叫——dol。” 第54章排练结束的小插曲 通过一些简单的小互动,秦简发觉叶淘淘这孩子除了手型条件良好外,音乐感觉略微有些迟钝。 有些可惜了,曾作为一名钢琴老师,以秦键的经验来看,叶淘淘的天赋从现在看应该是属于平平一类,估计未来在音乐方面的发展上…… 叶淘淘见秦键不说话,连忙把手从键盘上缩了回来,转脸欣喜道:“叔叔,钢琴真好玩。” 叶淘淘的话让秦键表情微微一愣。 好玩? 也是。 自己小时候一开始不也是觉得这个能响的大木头块好玩吗? 看着叶淘淘一脸童真的期待,秦键心中有些触动。 孩子只是喜欢觉得好玩。 好玩,那玩就是了。 是自己固化思维了。 秦键抬手摸了摸叶淘淘的的小脑瓜。 “淘淘,既然你觉得好玩,那能不能每天坚持玩40分钟?” 如果能通过学习钢琴引导孩子从小明白做事要持之以恒的道理,想来对她的未来也是有好处的吧。 秦键没有做过父母,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没有经验,但秦键知道坚持的力量。 每天40分钟,不多不少,如果能坚持个一年半载的,即便天赋差一点,到时候专业方面也不会一无所获。 毕竟还有自己这个老师不是? “叔叔,我可以坚持60分钟吗?” …… “好。” “拉勾为定。” 接下来,秦键耐心的给叶淘淘讲解如何保持坐姿,手型,从钢琴的发音原理讲到触键发力的方式。 以及如何去听。 听手指按下琴键的瞬间,听击弦机推动琴槌击打在琴弦上的那一刻的动静,听音的大小,听音的长短。 秦键并没有按照任何自己已知的钢琴教学法来给叶淘淘上课。 讲着讲着秦键自己才意识到,这些方法和词汇都是来源于克里斯的钢琴初级指南。 整整一套初级指南,完完全全地印在脑海中。 秦键忽然发现,这套可以编写成教材的指南应该是这个世界上仅存的吧。 看来自己未来似乎又多了条出路。 “淘淘,刚才的内容都记下来了吗?” “记下来啦!” “真棒,去找你的小猫猫玩去吧。” 秦键蹲了半天也有点累,起身活动了一下腰肢,一转头, 叶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拾完厨房,脱掉了身上的围裙来到了客厅沙发上。 坐在那手里正拿着一个小本子不知道在记着什么,见秦键望来,嘴角微微一弯,举起手里的小本子挥了挥。 “淘淘很聪敏。” 叶一放下了手中的本子,举起左手大拇指,指关节弯曲了两下,然后指了指茶几上的透明玻璃杯,里面的水还冒着一丝丝热气。 “谢谢。” 秦键看了眼手机。 “水一会再喝,还有不到五个小时,我们开始排练吧?” 秦键说着把曲目单拿了出来,叶一也拉开了乐器包。 两人凑到琴凳旁,并排坐到一起。 秦键拿着笔对照曲目单,先把自己的曲目安排以及想法给对方讲了一遍。 接着就细节问题,两人一个用笔一个用嘴,讨论了半天。 事实再次证明,问题是讨论出来的。 刚才在讨论天空之城的定调时,秦键就犯了一个严重的常识性错误。 误以为对方几把乐器加起来就可以完全演奏二十四个大小调,可事实上并非如此,而且理论上的那种可能,在实际演奏中也会给乐手带来极大的不便。 难怪之前见过一些笛箫大师包一打开,十几把乐器,长短不小,粗细不同的。 再看叶一的包里,笛箫加起来也不过六吧。 “对于你的乐器音域和具体演奏指法我是真的不清楚,如果别的曲子也存在定调有误的情况,你及时告诉我,咱们还有时间改。” 秦键说着把笔放下,转脸认真的看着叶一说道。 叶一仰着小脸看着秦键,突然笑了一下,接着赶紧摇了摇头,算是回答了秦键的问题。 只是这莞尔间的风情,谁受的了? “开始开始开始!” ……. 秦键坐回自己的位置,叶一拿着一把棕红色的笛子站在钢琴一侧。 “乱红,c调。” “前三小节钢伴,你第四小节最后半拍弱起进,ok?” 叶一点头。 “好,来,我们先试试。” 客厅安静了下来,叶淘淘抱着秦键蹲在楼梯口好奇的看着这边。 秦键沉了沉。 抬手落指。 顷刻,一连贯清澈的宛如珠落玉盘的清脆声缓缓的从纯黑的三架钢琴中流出。 音乐起始,琴声一出,曲风基调已定。 小三和弦的惆怅充斥在整个客厅中,旋律中放佛带着闺中少女念起离人时的忧伤。 三小节的钢琴旋律悄然已去。 秦键抬头,两人四目相对,秦键点了点头。 叶一缓缓持笛置于粉唇前,听着耳边的钢琴伴奏,有韵律的调整着呼吸。 就在音乐进入到第四小节的最后半拍 叶一嘴角微微一拉,,双唇之间留有一小口,轻轻的用力,气息贯穿笛口。 笛声出,旋律的线条重新起笔。 可笛声和琴声并没有很好的交融,就像两条平行线。 “停。” 秦键收手。 “注意起音音头,自信一点,你是主奏乐器,你的音声一出来,音乐才算开始,速度我觉得可以再慢一点。” “再来。” 片刻。 钢琴再次响起。 ….. “技术没有任何问题,画面感再丰富一点。” “再来。” …… “抱歉,这个地方我的情绪可能有点激动,力度有点大,把你的声音盖住了。” “这遍肯定没有问题。” …… “完美。” 音乐结束,秦键双手一拍。 看见秦键欣喜的样子,叶一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了一些,轻轻的穿了口气,嘴角又挂起微笑,用手背来回擦了擦额头两侧的汗,身子微微的往钢琴边上靠了靠。 “累不累?” 秦键在谱上做完标记,抬头问道。 叶一摇了摇头。 “那我们抓紧时间继续。” “天空之城,g调。” “这个前奏结束后的第一段旋律你先不要进,交给我......” ...... “结束” 随着秦键一声令下,叶一终于松了口气。 向来动作轻柔的叶一,此刻也是有点挡不住久站的疲惫。 将手中的南箫放在了一边,双手叉腰晃了晃身体,做了几个深呼吸。 原本就身着紧身毛衣,再加上此刻深深的一口气。 剧烈的起伏间,被秦键无意识一眼抓到。 卧槽。 短短一撇,瞬间爆炸。 但秦键发誓自己是无意的。 不过通过观察,对方似乎并没有注意刚才的一幕。 还好还好,秦键松了口气,起身也伸了个懒腰:“我去趟洗手间,时间差不多了,你收拾一下,咱们准备走。” 叶一看着秦键微笑着轻轻的点了点头,可就在对方转身离开客厅的瞬间,两颊爬满霞红。 ~ 第55章让我们有请——赵宇先生 下午五点三十分,繁花巷,一如既往。 大厅舞台上,民谣女孩抱着吉他诉说着心事。 台下散落着几桌等待上菜的客人。 吧台的酒保打着瞌睡。 角落里个别服务员拿着手机开着小差。 二楼。 最靠里侧的办公室内。 整洁的办公桌上,电脑屏幕中正播放着一段视频录像。 “所以你答应他了?” 听着这玩味的口气,宋杰擦了擦头上的汗,有些忐忑的不敢直视办公桌后的女人:“这个,按照您走时的吩咐,我就给他了个方便。” “哦。” 女人随意的应到,似乎并不在乎对方的回答,目光一直落在电脑频幕上。 然后拿起桌上的黑色烟夹,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 “不过,根据顾客的反应来看,赵宇的人气非常高,而且最近不少客人都是冲着他来的。” “文西来怎么说?” “文先生似乎对他评价很高,而且之后还询问过他有没有兴趣一起合作之类的。” “哦?”女人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然后呢?” “对方好像拒绝了。” “有意思。”女人把手中的烟和火机都放回桌上,脸色一正,“剧组采景拍摄都结束了吗?” “结束了,明天就要返程回燕京了。”宋杰答道,似乎还想起了别的事情,“今晚剧组在御华酒店庆功,您看您回来了是不是今晚过去一趟?” “这样啊,正好,让他们晚上来这儿吧。” “是,立哥,我这就去安排。” …… 18:30。 大厅里的客人越来越多。 “迟恒,我要吃肉。” 大厅卡座一角,一对男女正在点单,从他们穿着打扮来看家境显然不错。 “想吃什么自己点。”被唤作迟恒的年轻男子并没有抬头,依然埋头看着端在手中的乐谱。 “你能不能把你的破谱子收起来。”女孩有些不乐意的嘟起了嘴,“要不是你非要今天晚上来看什么破表演,我现在都见到瑶瑶姐了,哼。” “好好好,”男子合上了乐谱,摘掉了眼镜放到了桌上,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道:“我总觉得今晚会有惊喜。” “屁的惊喜,快点给姑奶奶点菜。” “我说迟瑞,老大不小的人了,说话能不能淑女一点,真担心你以后怎么找男朋友。” 点完菜,就在迟恒准备再次拿出乐谱的时。 ““迟恒迟恒迟恒,快看,快看,美女啊,还两个。” “你小点声!”迟恒压低嗓门使劲瞪了一眼对座满眼兴奋的女孩,不过还是顺着对方手指方向望了过去。 “小提琴?” 迟恒看到了,不过注意力都放在了其中白衣女孩手里的箱包上。 “啧啧,我说迟恒,你真是没救了,你这样我真担心你以后找不到女朋友。” …… “诗涵,怎么样,这里气氛不错吧,来我们坐这里,一会可以清楚地看到舞台。” “好的,”路诗涵点了点头,轻轻的将手中的箱包放在了身侧,好奇的打量了一下四周,“惠惠,你经常来这样的地方呀?” “就来过两次,我爷爷不让,说不安全。” “主要是林爷爷害怕你碰到什么坏人。” “哼,我一开口说话,坏人都被吓跑了。” “不对吧?我怎么记得你最近成天念叨的坏人今天见到你好像并不害怕哦。” ~ “他是个混蛋!” …… 19:20。 市三院门口。 “放心杰哥,八点半开始。” 秦键收起电话,继续静静的在门口等着。 没一会儿,就看见叶一拎着饭盒从大门出来。 “老人怎么样?吃的多吗?” 叶一使劲的点了点头,脸上喜悦的表情回答了秦键的问题。 “那就好,我们走。” 出租车上,秦键闭着眼睛,心里默默的又过了几遍晚上的曲目,一双手也不老实的时不时的在腿上弹几下。 虽然对于今晚的演出没有太大的压力,但是心中还是有一丝紧张。 毕竟关系到手上的崇拜值。 秦键并没有定太大的目标,只要1000点,只要1000点就够了。 如果目标达成,那加上手中现存的1000多点,自己一共就有了2000多点。 比赛还有不到20天,目前曲目只确定了一首。 这显然不够。 自己并没有抱着一轮游的打算,所以近期必须还得再准备一首可以拿得出手的作品。 这么短的时间内,想练出一首成品,看来只能靠借助贝多芬奏鸣曲集了的指导练习功能了。 可再选一首,直接就要花费1000点崇拜值。 这样下来,2000点就剩1000点。 假设比赛持续10天,那从今天算起到比赛结束差不多是一个月。 30天的消耗是720点,排除比赛期间获取的点数,在比赛结束时,自己手上怎么也应该还剩差不多280点。 280点,足够再做打算了。 只希望这期间别发生什么突发事件。 能顺利完成比赛就好。 至于第二轮比赛如果成功晋级,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哎。” 秦键叹了口气,越想头越大。 一旁的叶一似是早就察觉到了秦键的状态不对,一直留意着。 见秦键叹气,连忙轻轻的晃了晃秦键的胳膊,眼里透出关切的目光。 秦键摇了摇头,收回了思绪,看着叶一笑了笑,“紧张吗?今晚可能人不少。” 幽暗的车内,少女似是习惯性的抿着嘴,眼睛完成了一对月芽儿,然后摇了摇头。 “两位,到地方嘞。” 穿过酒街。 二人来到繁花巷大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络绎不绝的人,似乎今晚有些热闹。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直接去后台准备一下吧。” …… “欢迎各位新朋友老朋友,我是你们的主持人大木,刚才的乐队表演精彩吗?!”大厅舞台前,大木老师正拿着麦克风往台上走。 “精彩。” “酷。” “乐队继续啊,大木老师你上来干什么。” “哈哈哈哈。” …… 舞台下的气氛好不热闹。 “熟悉这里的朋友都知道,我们每天都会安排各类精彩的音乐表演奉献给大家。” “不过,接下来的时间段,我们的节目有些别致,这应该是我们繁花巷的舞台上第一次出现这样的节目形式。” 大木老师的话充分的调动起了台下观众的好奇心。 “什么节目?” “不会是那种刺激的节目吧,大木老师。” “我知道,我知道。” 看着台下观众热情的反应,大木老师神秘一笑,拿着手中的麦克风再次嘶喊。 “让我们有请——赵宇先生。” 第56章迷路在爵士间的巴洛克 大木老师话音一落,台下更加炸开了锅。 所有人期待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舞台上。 片刻。 一位身穿修身黑色礼服,身材挺拔的年轻男子款款的从舞台一侧走了上来,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节奏里。 男子来到钢琴旁,微笑着对着台下轻轻一鞠。 …… “嗯?看着好眼熟哦,慧慧你看看。” 台下一角,路诗涵在现场气氛的带动下,也不由的看向舞台,可当她看到主持人口中的赵宇时,眼中泛起了疑惑。 “慧慧,先别吃了,你看看这个人,这不是今天咱们碰到的那个秦键吗?” 一听到秦键的两个字,林子慧筷子都没来得及放下,连忙转头。 接着,看到台上那张可恶的笑脸时,顿时长大了嘴,刚喂到嘴里的排骨差点掉了出来。 “什么情况!!!” …… 大厅的另一边,迟恒靠在座椅上,正沉浸在肖斯塔科维奇的沙龙音乐世界里,突然感觉到腿被踢了一脚。 回过神,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始作俑者,一脸疑惑的摘掉了耳机。 “别听了,你等的人来了,瞧瞧,人气还挺高。” 顺着少女的下巴,迟恒望去。 一双细长的眼睛在舞台上的男子身上打量一翻,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穿这么紧,怎么弹琴?” …… 二楼卡座,最大的天子包间内,《茫茫人海》剧组正在为此次南市采景结束开着庆功宴。 突然,门被推开。 众人望去。 一位身披黑色修身呢子大衣,下身穿着米色连体裤,脚踩10cm高跟鞋总裁范的女人,端着一杯酒从门口进来。 原本欢闹的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 而此时,大厅中,舞台下的欢呼声更加热烈了。 “小歌神!!” “赵宇!!!” “果然是小帅哥!!” “大师,我今天把我儿子也带来看你表演了哦!!” 燥热的舞台灯光下,秦键虽然看不清台下有多少人,但从现场的气氛来看人数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优秀。 秦键松了松领口衬衣的扣子,转身拿起钢琴前的麦克风,扫视了一下全场。 “今晚。” “不唱歌。” “大家该吃吃,该喝喝。” 说完一把将黑色礼服脱掉,随意的扔到钢琴上,然后来到琴凳前坐下。 在众多观众好奇的眼神下,认真的把纯白衬衣的袖口一下一下扁了起来。 待到两只手腕完全露了出来,才简单的活动了一下腕关节。 “《autumn leaves》。” 话音落,琴声起。 在观众还未反应过来时,秦键左手已经搭在了键盘上。 像是抚摸情人一般,左手轻巧的划过三个音。 轻柔的切分音,挑逗般的掠过众人的耳垂。 嘴角一扬。 右手瞬间跟上。 两只手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瞬间撑开下落,随意间两组和弦音已完成。 完美的cm7到f7的和弦二连击。 随后,又是一组切分音,秦键在最后一个音尾小指一勾,一个撩动人心的小装饰音娓娓而出。 完美的开头两小节。 踩着摇摆的律动,秦键挥动着双臂,十指深入浅出,在每一个听众耳边勾勒起属于她们的bossanove。 轻柔慵懒而不失明朗的节奏 甜美xing感,迷人诱惑。 音乐摇摆的一瞬间,总能在心中失控的那一刹那被填满。 接而再次失重。 一波一波。 循环反复。 但没有人想停下心中的感觉。 …… “喂,迟恒,你怎么了,我听着还可以啊,反正我是弹不出这个味道。” “为什么会是爵士?” 迟恒脸上的表情从台上响起第一个音时,就变的有些怪异。 就像刚才沙漠边缘爬出来的人,眼前出现的不是一瓶水,而是一只烧鸡。 贝多芬呢?最急板呢? 巴赫海顿莫扎特亨德尔李斯特都可以啊! 为什么偏偏是爵士? “你说他是即兴吗?”少女突然好奇道。 “不像,”迟恒望着舞台摇了摇头,““从演奏痕迹上看,应该是照谱练过很多遍了。” “而且这首bossanove风格的作品他表现出来的感觉很奇异,但是我说不上来。” “一些没必要的和弦外音明显可以省去,但是他似乎都有意识的加重了,原本只是为了促进旋律流动,增加和弦色彩的东西,他似乎全部拿来丰富声部间的节奏组合了。” “还是说因为没有乐队伴奏,所以又改了谱子。” 迟恒看着舞台上的男人,眼神中更疑惑了。 突然,音乐色彩发生了变化。 轻浮摇摆的灯红酒绿下的爵士忽然间变的严肃的像教堂中的唱诗班的圣咏。 带着明显巴洛克音乐色彩的旋律和声进行就这样出现了。 堂皇华丽,腔调规整,快速的音阶走句。 “这家伙到底在弹什么……” 顷刻间,迟恒的表情再次精彩了起来,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在自己的后脖颈浮现。 ……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亘古不变。 对于大厅里的绝大多数听众而言,旋律,节奏,和声,等等一切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好听。 甚至对于一些小姐姐来说,好听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棱角分明的侧颜,开顶扣的白衬衣,修身的黑色长裤。 帅,就足够了。 随着音乐色彩的变化,钢琴前的秦键仿佛从一个纵横情场的老手化作一位淡漠的传教士。 但依然阻挡不了众人听觉感受中的火热。 音乐越走越快,旋律越来越激进。 就在所有人都提起心脏,认为音乐要进入高潮的那一刻。 突然。 音乐以一组极不和谐的和弦“当”的一声结束。 曲终。 秦键双手一收,起身,看着台下急促的呼吸着。 仿佛还沉侵在刚才的音乐当中,肢体有些不自然的拿起麦克风。 “谢谢。” 淡淡的一声,全场飘起。 …… 没有太多的欢呼声,更多的是掌声,而且持续了很久。 不过这些对于秦键来说不重要。 看着手上快速飙升的数值,秦键笑了。 待到掌声彻底停了下来,大家都看着舞台方向,期待着接下来。 秦键的表情松弛了下来,轻轻的吐了口气,嘴角一扬。 “谢谢。” 依然是淡淡的一声,再次飘向舞台下方。 …… 这一次,全场尖叫。 第57章上半场结束于男士止步 “children’s rner,片段。” 在台下观众未消的余热中,秦键再次抬手。 …… “德彪西。” 台下的迟恒眼睛一亮。 不过在秦键弹完第一小节的旋律后,迟恒觉得心口有点憋。 “这个家伙,选曲子的脑洞真的是和正常人不一样,我以为他会弹第一乐章。” “我觉得没问题啊,第六乐章不就是这套组曲里面最简单的吗?”迟恒对面的少女怀里抱着一桶爆米花,嘴巴不停的吧嗒着。 “开什么玩笑,这套组曲六个乐章中,不存在简单这回事儿。” 迟恒看向舞台推了推眼镜,“他选的这个乐章标题是《木偶动态舞》,对于控制弹奏力量的要求时极高的,如果强弱处理的不够细腻,不能把音乐中的形象表现出来,那就可以定义为失败的演奏了。” 听着耳边仿佛装上了马达的《木偶的木偶舞》,迟恒撇了撇嘴,有些失望的说道:“比如,就像他这样。” …… 【来自迟恒的崇拜值1】 迟恒? 看着脑海中浮现出的名字,秦键微微一愣神,手下一个和弦差点弹错。 虽然及时补救了过来,但还是在音乐行进中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来自迟恒的崇拜值3】 这个名字好眼熟,在哪儿见过? 秦键皱了皱眉便没在多想,很快又回到了音乐中。 欢快的节奏,可爱的旋律。 台下的大部分的成年听众似乎都能从音乐中找到一份童趣。 诙谐,幽默,充满了童话色彩。 不过。 秦键心里清楚这首作品自己没有细致的练过,所以演奏的水准只能说非常一般。 当时选它也是因为曲风欢乐俏皮,可以适当的活跃调节气氛,而且,相对比较容易练下来。 此刻见舞台边不少小孩子们都围了过来,有的举手,有的拍掌,有的甚至跟随着节奏奔奔跳跳。 秦键见状,微微思考后,索性彻底放飞自我了。 对不起了,德彪西大爷,一切都是为了节目效果。 在一段华彩结束后,音乐再次回到主题。 只是这次,画面中的小木偶顿时像是喝醉了酒。 左摇右晃。 秦键配合着夸张的肢体动作,极力表达着音乐中的诙谐形象 【来自迟恒的崇拜值5】 迟恒,你大爷。 …… 最后在活泼可爱的两组和弦音下,秦键结束了演奏。 这次台下没有尖叫,没有口哨,掌声也没有持续很久。 比起刚才的《autumn leaves》,这首属于孩子们的童谣并没有让秦键增长多少崇拜值。 但孩子们的嬉笑也是另外一种收获吧。 待台下的孩子们渐渐地安静下来。 秦键又拿起了麦克风,眼神有些飘忽。 “有没有看过《天使艾米丽》的朋友?” …… “经典啊! “帅哥我看过。” “这里这里!”一个坐在靠近舞台的饭庄上的中年大叔举起了手,大声喊道,“我看过21遍,有奖励吗?” “哈哈哈哈。” 中年大叔的话引得周围一片哄笑。 “我看过!” “我也看过!” “啊啊!!!!超喜欢艾米丽。”大厅一角的一个卡座中,几个女孩叽叽喳喳的声音也不小。 …… “我也喜欢艾米丽。” 秦键话音刚落。 “帅哥,我叫王美丽,你考虑一下吗?” 不知道哪个角落突然冒出来一声,吓得秦键赶紧把麦克风放了下来。 引得台下又是一阵哄笑。 这次秦键没有报曲目,直接上手。 前奏响起,不少台下的观众就已经知道这是什么曲子了。 《ptined'unautreété》,电影天使艾米丽中的一段插曲。 无悲无喜的前奏,就像一个漫无目的在人游走在模糊的世界里。 随着旋律的推进,音乐进入主题,模糊的景象渐渐的变的清楚了起来。 街角的花店门前,盲人女孩闻着花香,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士正焦急的看着腕上的表,从花店前经过。 身后有行人谈笑着,不远处的阁楼上,瓦匠正拿着锤子在修补着断裂的窗架。 平缓的音乐,从一个像是只按下了一半的音开始,突然焦虑了起来。 密集的音符,从容地跑动。 秦键面色平静,仿佛自己的指间和整个人处于了分离的状态。 旋律越来越急促,像是一个快速奔走在二维世界里的人,一直找不到出口。 台下的气氛,仿佛也被琴声感染,异常的安静。 音乐的感染力并不仅仅只有情绪上的喜怒哀乐,偶尔也会诱发人的理性的思考。 ……. 平淡的开始,平淡的终点。。 无喜无悲的结束。 如果说第一首《autumn leaves》带着浓重的荷尔蒙,那第二首《children’s rner》勾勒出的就是一个纯粹嬉笑的儿童世界。 而刚刚结束的这首《ptined'unautreété》,仿佛象征着禁欲的思考。 …… 再次收手。 秦键对于刚刚这首曲子的完成度还是比较满意的,从整体来看没有什么技术失误,虽然曲子本身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在整个旋律的速度把控上,也基本做到心目中应有的的松弛有度。 虽然这只是一首通俗类的纯钢琴轻音乐曲目,但秦键却用一种属于自己独特的叙述方式将曲子表达了出来。 当然,这也要归功于前世无数舞台经验的积累。 …… “慧慧,这个男同学有点厉害哦。” 台下,路诗涵也跟着大伙鼓起了掌。 “我的老师说过,一名演奏者能做到通过表演将音乐以故事的形式呈现出,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而且他应该不会比我们大吧。” 对于路诗涵的话,林子惠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看向台上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复杂。 …… …… 伴随着一曲东风破的结束,秦键结束了上半场五首别致的混搭曲目表演。 在掌声中,秦键离开了舞台。 大部分听众都听的很过瘾,甚至最后一曲时,不少人都跟着钢琴的旋律一起哼唱着。 而秦键手上的崇拜值也达到了1900+,虽然这才只是半场结束而已。 不过通过上半场的气氛,秦键也发现了一些问题,重新制定了一下半场的曲目顺序。 好吃的,应该放在最后吃才更好吃嘛。 …… “《乱红》放到最后,一会拿《卷珠帘》开场,其他顺序不变,明白了吗?” 见叶一点头,秦键笑了笑,又往嘴里猛惯了一口矿泉水,“台上很热,你一会上台把外套脱了吧。” 叶一摇了摇头,拿起手提袋来到了更衣室门前,看着秦键比划了两个手势。 先是用手背贴到了白皙的颈处,然后又指了指胸前。 “什么意思?”秦键有些疑惑。 叶一笑了笑,并没有再做什么表情,转身走进了更衣室。 接着轻的一声“咔”。 被合住的大门上,正贴着四个大字。 “男士止步。” 第58章台下的对话台上的比划 当门再次打开。 看着出现在门框内的白色身影,秦键觉得更热了 …… 主持人宣布下半场的音乐表演开始后,秦键走上舞台礼貌的扫视全场然后微微的弯了弯腰。 台下掌声欢呼声,顿时响起。 “继续啊,帅哥。” “能点歌不,我老婆想听梦中的婚礼啊。” “赵宇!!赵宇!!” …… 秦键接过大木老师手里的麦克风。 “谢谢各位。” 台下的叫闹声小了一些。 “接下来的表演,我需要邀请我的…搭档。” 说着手举向舞台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家的目光都好奇的随着秦键手指方向望了过去。 片刻。 舞台一侧,一位身着白色纱裙的女子,左手持笛,右手持箫,踩着一双白色的绣花鞋,姗姗而来。 原本还嘈杂的现场,此刻陷入了静默。 女子梳着一条马尾,灯光下,精致无暇的玉颜散发着淡淡的雅致,清澈的水色双眸宛如两口清泉,一望见底。 此时女子来到秦键身旁,原本属于秦键的舞台光环彻底消失不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这个像是画里走出来的女子。 …… “迟恒,迟恒,快快快看,卧槽,这次是仙女。” 正带着耳机听着十二平均律曲集洗耳的迟恒又感觉到腿部同样的位置再次被踢了一脚。 “迟瑞!…” 迟恒摘掉耳机,还没来得及责问。 “迟恒,你快快,你快看。” 看着对方一脸花痴的看着舞台,迟恒不由得也看了过去,眼神不由的一怔。 “曲笛?南箫?”盯着台上女子右手上的乐器,迟恒沉思片刻,摇了摇头,“不对,是洞箫。” 少女一脸无语的张了张嘴巴,“迟恒,你真的没毛病吗?” 没有理会对方,迟恒的目光一直落在舞台上,看到秦键再次坐到钢琴前,心中又被勾起一丝好奇。 这次又是什么,协奏?合奏? 中西合璧? 似乎有点意思。 …… 因为叶一的出场,台下的食客们出奇的达成某种共识一般,都表现的很安静。 “卷珠帘。” 秦键放下麦克风,台下才稍微有点动静。 “还从来没听过笛子吹哦。” “不懂别瞎说,小姐姐拿的是箫。” “哇哦。” 叶一站在了钢琴前,侧脸望向秦键。 四目相对。 秦键直接抬手落指。 流畅的分解伴奏和弦从秦键指下缓缓响起 就在观众渐渐跟随着琴声进入音乐之后。 叶一慢慢的换作双手持箫,缓缓地端到身前。 箫声起。 如一阵幽风吹过深闺的红窗。 窗开帘散。 缓缓地箫声音 …… “陈总,您看我的建议怎么样?” 二层围栏旁,文西来看这舞台上的两个年轻乐者,向一旁的女人再次试探道。 听到耳边的话,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文大制作,你不是和对方沟通过吗?” “呃…”文西来有些尴尬,“对方似乎对娱乐圈并没有什么兴趣。” “那我也没有办法。” “陈总您又开玩笑,他不是您的员工吗?我保证,只要他愿意,他就是下……” 女人笑着打断了文西来的话,“文先生,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不是叫赵宇吗?” “是啊,一开始我也信了。” 女人说罢,紧了紧身后的呢子大衣,转身朝着身后的走廊走去。 “您的话我听不懂哎!”文西来一脸迷惑的看着女人高挑的背影。 高跟鞋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他还是个学生,暂时别打搅他了。” …… “国外都用这样的和弦标记吗?”少女看着趴在桌子上拿着笔在菜单上涂涂写写的迟恒问道 “别和我说活,又漏了两个音。” “你!” 没一会的功夫,耳边的音乐结束了。 迟恒拿起菜单看了看,眼神中充满了古怪的笑意,“天空之城编配成这样,居然还有一点动人之处。” 苍木低沉的南箫用厚重的声音托在钢琴下,使得钢琴高音区密集的快速演奏有了底气一般。 一静一动,相得益彰。 “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知道最后一首会是什么呢?” 迟恒放下菜单,看着吧台打了个响指,“waiter!” 很快,一个服务员跑了过来。 “先生,您说。” “stch over。” “呃,不好意思,您是说?”服务员有点傻眼了。 “他要一杯苏格兰威士忌,然后再给我来一杯热牛奶。”一旁的少女看着服务员眨了眨眼睛,“谢谢!” 服务员走了之后,少女脸色一变,“你激动个毛线!还飙上洋腔了?” “怎么,迟大少爷哪儿来的兴致突然要喝两口?” 迟恒看着眼前少女一脸戏谑的表情,突然眉毛一挑。 “减七,是减七和弦!” 说着拿起笔在菜单上的一块明显的空缺处写下了#fo7。 …… 舞台上。 叶一正转身准备换最后一曲的乐器时。 秦键突然站起来,头越过钢琴凑到叶一耳边轻柔道:“累吗?” 尽管秦键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音量,但声音还是通过麦传到了大厅的每个角落。 虽然声音很细微,但每个留意舞台的人都清楚的听到了。 台下顿时一片起哄。 “啊啊啊啊~我酸了” “美女累不累,累就休息一下,没事我们等着!” “快坐会吧,小姐姐。” “哎哟~小帅哥还挺会疼人嘛。” …… 叶一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顿时间不知道身子该冲着哪,一张小脸一下子红了一大片。 秦键这次有经验了,不敢再说话,连忙起身绕过钢琴一把拽住了叶一的胳膊,拉到了自己的钢琴凳旁,示意对方坐下。 叶一坐下后,拍了拍胸口,轻轻的吐了口气,然后歉意的看了一眼身旁的秦键。 迟疑片刻后,抬起右手在太阳穴比了比,接着握拳漏出小指,对着自己指了指,最后将双手虎口卡在了一起。 这… 秦键不懂装懂的点了点头,然后尴尬一笑,拿起钢琴上的洞箫交到了叶一手里。 见秦键笑了,叶一也笑了。 渐渐的,就连台下也安静下来了。 调整了一下呼吸表情,秦键转向观众拿起麦克风。 “今晚最后一曲。” …… “《乱红》。” 第59章完美落幕 全场寂静的期待着。 秦键把麦克风插回麦架,将麦的位置调到了叶一头顶前方半米高的地方。 端坐后,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 而就在秦键仰头抬手落指间。 秦键高抬的左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良久。 在大家的注视下,只见秦键右手划过左手虎口,双手合十。 静默,一动不动。 …… “小帅哥怎么不弹了?” “他在祈祷吗?” “大师应该是在酝酿感情,大家安静。” …… “迟恒,他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 “对了,刚才瑶瑶姐给我发信息了。” “说。” “魏铭宇和齐东已经下飞机了。” “这么快?”迟恒惊喜中有些意外。 “是滴~” “那我们今晚也走。” “咱机票不是明天上午的吗?” “改签。” …… “诗涵,你这是?” 看着路诗涵拿着手机对着舞台举了好一会儿了,林子惠有些不解的问道。 “我要把这一段录下来,这曲子我第一次听现场,留念。” “哦......” …… “【忧伤的四叶草】是否使用?” “是/否?” 再次扫了一眼物品介绍。 【使用后段时间内可提升琴声的感染力】 秦键选择了,“是。” 紧接着,面板上的四叶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枯萎了秦键感觉自己四周多了一种莫名的情绪,开始缠绕着自己。 秦键脑海中迅速的又过了前几小节乐谱。 眼前顿时间浮现起漫天红花下落,一袭红装轻舞的画面。 就是这种感觉。 秦键的左手下意识的摆在了琴键上。 随着小拇指撑开下落。 音乐响起。 清澈的琴声,行云流水。 不见一丝音断,确有连绵起伏。 …… 还是完整的三小节前奏,与排练的几遍没有任何区别。 但这一次,叶一却在这短短几句琴声中,感受着几种情绪错乱般的混穿在自己心间。 压抑,痛彻,深情,悲凉。 应该是这样吗? “注意起音音头……” “你是主奏乐器你的声音……” “画面感再丰富一些……” …… 似是耳边想起了秦键的话,伴随着耳边的琴声下,眼前浮现起二人讨论关于乱红的点滴。 叶一横笛到嘴边。 感受着脑海中的画面,音乐中的宿命,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整个世界只剩下耳边的琴声和身旁琴声的主人。 三拍半过,檀口气出。 像是有形般的气息从笛口一进一出。 顷刻间,宛若一个个朦胧的音符从笛中划落。 笛声一出,整个音乐的色彩又变了。 如果说钢琴的音色是华丽的,那竹笛的声音在此刻显得过于朴素。 但这朴素的声音背后,却饱含了质朴的表达。 不同于箫的苍茫悠远。 叶一的笛中有韵,带着其特有的沉思与了悟,不卑不亢的在钢琴凄美的诉说中坚持着自我。 渐渐的,音乐已经走到了高潮前。 钢琴的声音越来越沉重。 低音之美,虽零散,却每一下都能在人的耳际留下痕迹。 秦键依然没有表情,只是肢体上的开合明显多了一些。 左手和弦右手旋律,一段急促的弹奏过后。 音乐来到了高潮,所有人都期待着接下来的笛声将会如何激烈的诠释这段动人心魂的故事。 可笛声却越发温柔,但这柔中有泪。 …… “迟恒,我眼睛好酸。” 少女抱着已经空空如也的爆米花,看着台上钢琴前并排而坐的男女,自己在凳子上缩成一团,轻轻的擤着鼻子。 “迟恒,他们一定会幸福的你说对不对?” “我…不知道。” 迟恒的音乐大脑仿佛停止了运转,没有了音的高低长短,没有了和声走向的剖析,没有了片面。 只有音乐,纯粹的音乐。 迟恒从笛声中,仿佛看到了属于东方女性特有的美。 温柔不失刚毅,典雅不失恬静。 细腻,含蓄。 良久,迟恒微微拭去眼角。 “这才是音乐。” …… “好别致的音乐。” 路诗涵嘴里念叨着,轻轻叹了口气,最终把手机放了下来。 “嗯?诗涵你怎么不录了?” “这样的意境,只有身临其境才能感受得到,录一半听,留一半想,最好。” “神神秘秘,不懂。”林子惠摇了摇头。 “惠惠,我突然有一种感觉,或许这个秦键真的能给下个月的赛场带来一些惊喜。” “是吗?” 林子惠右手轻轻划过打着石膏的左臂,整晚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望向舞台上钢琴前的那个身影了,但脑海中依然不确切在想什么。 …… 繁花巷,此时才像繁花巷。 乱红下,像是解封了一段尘封的爱情故事。 没有说书人娓娓道来。 直有一对年轻男女,用口前指下的乐器,以对话的方式,含蓄或袒露的诉说着。 …… 充斥在整个大厅里的音乐,已经渐渐的进入到最尾声,不知不觉,钢琴在一组琶音中,声消。 悄然离场。 只剩下笛子幽幽的最后一个尾音。 慢而长。 似是不想终结,却又无奈人力有限。 最终。 叶一在最后一丝气尽前,用气息完美的收住最后一丝余音。 笛声完美落幕。 曲终。 意还未平。 全场似乎联通了某种默契,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 直到秦键起身。 秦键起身,叶一也起身。 听着身旁的动静,秦键突然才意识到整曲叶一都在自己身旁。 秦键侧身,叶一的眼神依然噙着那淡淡的盈盈笑意。 舞台上,一股风吹过。 叶一露在空气中的双肩轻轻的颤了颤。 秦键这才注意到对方小巧的下巴后,一道细密的小水珠,已经顺着脖颈留到了胸前,浸湿了一角白裙。 再次将钢琴上的黑色礼服拿起,秦键轻轻的披在了叶一身上。 随后走到舞台中央 叶一也跟随着秦键,停在了对方身侧之后三步的位置。 秦键微笑的看着台下吹了口气,左右扫视了一圈,然后挠了挠后脑勺。 “谢谢。” 就在这时,不知道哪个角落有人鼓起了掌。 繁花巷的寂静被打破了,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一个接着一个。 潮水般的掌声,将淹没舞台。 秦键深深的弯下了腰。 叶一没有鞠躬,但是所有目光都放在了低下头的男人身上。 今晚的舞台,是属于他的。 一场属于秦键别开生面的音乐会,就在今日此时,繁花巷的舞台上,南市的一条街巷中的餐厅内,在这一鞠躬。 完美落幕。 第60章悲怆与黑夜中的门响 “前往燕京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l1083次航班,现在开始办理乘坐乘机手续,请您到值机柜台办理,谢谢。” “ladies and gentlemen……” 南市蓝山机场候机大厅一角。 “迟恒,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还会再来这儿?” “怎么?舍不得走了?” “有点,突然觉得这里蛮有趣的。”少女起身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裙摆,“你呢,是不是没找到赵宇有点难受。” “有点,不过我觉得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迟恒说着接过少女手中的行李。 “走吧,明天开始你也要收收心了,距离比赛只有16天了。” “略略略~我才不担心呢。” “迟瑞,我再提醒你一次,今年的赛制可能也会发生一些变化…..” “而且,不同于往届,评委席上除了国内的专家教授,还会有一部分国外的大师和顶级职业乐手。” …… “对,我的老师的老师,算是我师奶奶吧,过几天就要从f国过来了。” 一间米色的卧室内,两个少女面对面坐在床上。 “来当评委吗?” “应该吧,可能还要开个人音乐会吧” “哎,真羡慕你。” “安啦,惠惠,反正过几天你也去,到时候去看看音乐会,听听大师课,多好啊,而且还不用像我们这些为比赛而紧张。” “说的也是,压力就留给某些只会偷偷摸摸的人吧,哼哼。” “只会偷偷摸~?” 陆诗涵略有深意的拉长了“摸”字,然后突然眯眼,嘴角露出一抹坏笑,“惠惠~,看来你不喜欢偷偷摸啊~” “陆诗涵!!” …… 秦键不是一个自恋的人。 但是当他摸着镜子中那几块隐约浮现出的腹肌时,那种梆硬的感觉还是让他心中萌发了一丝陶醉感。 “帅。” 等忙完比赛,真的应该好好锻炼一下身体。 革命的本钱,必须好好保养。 秦键擦着头发从卫生间走了出来,一股凉飕飕的感觉让他倍感舒服。 一个解乏的热水澡。 打开企鹅信息。 哟,胖子这货又蹭上网了? 22:13:56 三百斤的微笑:两件事,第一件,隔壁家的wife密码改了,这是我偷我爷爷的手机给你发的信息 22:14:42 三百斤的微笑:第二件,过几天我可能会得到半天假期,到时候我打算给你个机会请我吃饭 22:30:25 三百斤的微笑:我奶奶在敲卫生间的门,到时候等我电 “噗。” 看着胖子的三条信息,秦键笑了。 这货现在太难了。 23:37:30 放开它:放过你爷爷的手机吧,下次见面我送你一个 23:37:52 放开它:等你电话 秦键忽然意识到,胖子还能不能好好的收到这两条信息。 关掉了和胖子的聊天窗口,秦键下意识的点开了叶一的头像。 想了想又不知道说什么,随手把手机扔到了一旁。 不得不说,今晚的下半场,叶一的发挥实在是太好了。 最后一首乱红完美收场。 对于今晚的演出,秦键很满意。 看着左手上的数字,秦键甚至有点得意。 2754。 比预期的1000点直接超出了700点。 这2754点崇拜值甚至已经隐隐给了秦键升级的勇气。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不是升级。 秦键搓开面板,直接拉到了物品栏。 打开了贝多芬的奏鸣曲集。 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在平衡了难度,以及音乐受众范围后。 秦键做出了决定。 对于一些音乐爱好者或者说经常听音乐的人而言,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和悲怆奏鸣曲都是比较熟悉的。 其中悲怆更是被大家所熟知,甚至不少人一提到悲怆都能哼出几个调调。 有了前几天在繁花巷的经验,秦键隐隐发觉其实古典钢琴并不是全然没有市场。 对于一些知名的古典钢琴曲目以及一些炫技的作品,还是有不少人愿意尝试一下的。 所以,这首曲子即要能参加比赛,也要符合广大业余爱好者的听觉审美范围。 秦键将目光集中到贝多芬奏鸣曲集的第八首上。 “是否消耗1000点崇拜值开启?” “是。” 一阵白光闪过。 面板上。 灰色的piano sonata no.8 in c major, op.13?字样变成了白色字样。 c小调第八号奏鸣曲,作品号13。 标题《悲怆》。 这是贝多芬人生中第一次给自己的作品加标题。 秦键安耐着心中的悸动,咽了咽分泌过剩的唾液,丝毫没有在意手上锐减1000的数值。 “不知道车尔尼指下的悲怆是什么模样的。” 打开曲目,第一乐章 秦键的意识集中到钢琴谱上。 顿时一声震撼人心的强力和弦如雷霆般现…… 半小时过去了。 一整首曲子三个乐章,秦键只听了第一乐章前四小节。 四小节,循环反复,听了无数遍。 从最初的震撼,到最终的赞叹。 秦键不知道该说作曲的人厉害,还是弹的人更胜一筹。 贝多芬巨人般的语调在车尔尼鬼斧神工的十指下,尽然能给人一种诗史般的感觉。 这是秦键迄今听到的最好的版本。 或者说,最好的悲第一乐章的前四小节。 没有再继续听下去,秦键关掉了面板,关上了灯。 裹紧了被子。 还有十六天的时间,不知道这首曲子能完成到什么地步。 假设第二轮也顺利晋级了,又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最近已经不止一次萦绕在秦键心间了。 秦键再次搓开面板打开贝多芬奏鸣曲集。 随便选了一首灰色字体的曲目。 …… 5000点! 开启第三首居然就要5000点崇拜值了。 这特么~ 片刻后。 秦键叹了口气,表示理解。 只是花费5000点崇拜值就可以短时间掌握这样一首作品。 里外里都是自己赚到。 可眼下时间已经不允许自己再东奔西跑了,不确定因素太多,即便接着去繁花巷也不可能会有今天这样的收获了。 更何况何静明天就回来了。 看来想从奏鸣曲集做文章的可能性在这两周多点的时间内是不可能了。 等一下。 秦键突然意识到,自己所有的担忧都是建立在每一轮比赛都通过的前提下。 要是第一轮自己都没有通过呢? 秦键对着望不见的天花板笑了笑。 万一呢? …… 渐渐的,屋里响起了秦键均匀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 咔。 206门锁一声响。 打破了人静的深夜。 第61章天才的待遇~ 秦键还在睡梦中,枕侧的手机闹钟响了起来。 只是闹钟还未将秦键叫醒,就被身旁伸过的手按掉了。 …… 清晨的206小屋,有丝微凉。 何静穿上了,在窄小的厨房里忙活了起来。 不多时,一杯热牛奶和一个去了蛋壳的水煮蛋外加一张手抓饼摆好在餐桌上。 何静正准备收拾着屋子,钢琴上散落的一张张画的乱七八糟的废纸引起了她的注意。 注意手腕的力量,第三次了,蠢货…… 第十六小节跑动模糊,下午集中练习…… 多听,多听老车的处理…… “老车是谁?” 何静的表情有些疑惑,脑海中搜寻了一下,似乎并没有找到这个人。 分句的力度变化不够细腻,头疼头疼…… 贝大爷真是个天才,当然,我也是…… …… “这家伙。” 侧脸看了一眼床上大字型的秦键,何静嘴角微扬。 转身看着手里整理好的秦键的“私密”,何静停了半刻,又按照记忆中把手里的纸张复原回之前的场景。 接着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家。 8点45分,何静坐到了钢琴前。 掀起琴盖,随手拿起一本钢琴上的册子。 打量了一下这本封面不太整洁的740,何静随便从中间翻开,摆在了谱架上。 第十四条吗? 看着乐谱上的标题,微微一笑。 9点30分。 何静挽起毛衣袖口。 挺起胸,端坐好 轻轻的搓揉了一下手腕。 接着。 一双干净的手落在了黑白相间的琴键上。 一组深呼吸后。 何静左手拉开一个八度,右手做好跑动预备。 几乎同时,左脚踩住了延音踏板。 键盘上,何静的右手飞速的左右来回的跑动了起来。 一股山洪般的咆哮从钢琴中凶猛的窜出。 打破晨间。 …… 听着耳边隐隐的琴声,秦键觉得自己可能在半睡半醒中又梦见了克里斯。 随着琴声越来越急促的琴声,秦键猛的坐了起来。 顺着琴声望去,突然怔住,瞪大了眼。 看着熟悉的背影正在钢琴前轻巧的移动着双臂,秦键长出一口气,瞳孔又收缩回来。 何静什么回来的? 秦键回忆了一下,丝毫没有印象。 转头看了一眼床上。 一条淡蓝色的毯子正在身侧摊开着。 昨晚是这样的吗? 绝对不是。 ~ 听着耳边悦耳的旋律,秦键跟着音乐节奏摇头晃脑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悄悄的把昨天穿过的礼服塞进了床头的包里。 没有打断演奏中的何静,自顾自的来到卫生间。 何静也没有理会已经爬起来的秦键,专注的看着谱子,手下的速度一点没掉。 洗漱完毕,秦键回到客厅,看着桌子上的早餐,拿起桌上的手抓饼,分成两半,嘴里叼着其中一半,凑到了钢琴边。 一边大口咀嚼着,一边跟着音乐的节奏点头,只是头的速度完全跟不上音乐的节奏。 何静左手的和弦渐渐的丰富了起来。 最后随着四个左手的下行重音完成。 当 当—— 两组铿锵有力的和弦音后,屋子回复了如初。 只剩下秦键的咀嚼声,还有琴板下最后一丝尾音的嗡鸣。 “鼓掌。” 秦键嘴里含糊不清的嚷着,两只手呱唧呱唧的。 “这是我听过现场最快的第14条。” 听着秦键的话,何静略一迟疑,又想起了秦键笔记中提到的老车,半带轻笑:“那最慢的呢?” “咱爹呗~” …… “提前回来也不和我说一声,我可以去接你啊。” “嗯,下次提前告诉你。” 何静端着水杯,秦键啃着鸡蛋。 姐弟两面对面的坐着。 “曲子定好了吗?” “嗯,我计划第一轮用f小调第一钢琴奏鸣曲,如果能进下一轮,就弹悲怆。” 何静有些意外秦键的选曲,但惊讶并没有持续多久。 “好,一会弹一下。” “那个,悲怆我还没有练好,”秦键有些尴尬,“再给我几天时间,相信我。” 几天时间? “你是还没背谱吗?”何静有些不解,又回想起秦键考试那天的场景,“革命呢?这不是现成背过的曲子吗?” “为什么不用呢?”何静的语气多了一丝略带焦急。 秦键无奈。 这又是一件说不清的事情。 而且自己已经没有第二颗药丸去复制考场上那一幕了。 “我…想尝试一下贝多芬。”秦键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硬着头皮先搪塞过去,“相信我,再给我几天时间。” “尝试?你…” 何静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屋里的气压渐渐的变得有些高。 “这样吧,姐,我弹一下f小调第四乐章你听听看。” 秦键能理解何静的心情,换个立场自己应该也会有觉得难以接受吧。 不再犹豫,秦键将手洗净擦干,来到钢琴旁。 该来的总要来,不可能一直避开何静练琴,有些事情,解释不通就只能用实际情况来说明问题了。 反正关于空间的问题只要自己闭口不提,就没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怀疑。 况且。 毕竟还有一种叫做天才的东西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虽然暂时只是一个冒牌的。 秦键缓缓的拉开双肩,神情看起来有些凝重,整个人仿佛进入了某种状态中,片刻后,一双手摆在了琴键之上。 这是考试结束之后,何静第一次近距离观察秦键坐在钢琴前。 对于对方身上突然流露出来的带有质感的气场,何静感到一丝目眩。 沉稳大气,内敛优雅。 恍惚间,何静摇了摇头,心中隐隐的升起一丝期待。 看着面板上的乐谱,听着耳边的旋律,秦键心里再次过了一遍前十二小节。 ok。 秦键的身体极其细微的稍稍向前一倾,双肘一提。 吐吸间落指,一气呵成。 极速清晰的跑动,不失平衡 刻意隐藏下的力量感,宛如波涛暗涌。 惊艳的开头。 不过被惊艳到的人并不是何静。 秦键还是适应不了自己进步的速度,仅隔一天,对于整个曲子的力量控制和布局把控对比于之前的的录音,又有了明显的提升。 …… 要是每一首作品自己都能这样练习就好了。 再次感谢老车的馈赠。 …… 随着最后一个音收,秦键收起贝多芬奏鸣曲集,关掉了了面板。 呼。 长出一口气,秦键转头看向何静,身后的画面让他眉毛一挑。 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戴完毕,一头长发吊在脑后,在一身枣红色运动服包裹下,整个人的感觉少了一丝成熟,多了一份青春活力。 看着秦键转过头,何静一脸说不出的满意,“我去买菜,中午想吃什么?” “红烧茄子!” “还有吗?” “香菇油菜。” “凉拌米粉。” “宫保鸡丁。” “没了?” 何静有些诧异,这家伙什么时候口味变的这么像自己了。 秦键摇了摇头,“没了,我就想吃这些。” “好,你在家乖乖练琴,我很快回来。” “姐,注意安全!” 看着空荡的门口,秦键叹了口气,又微微一笑。 天才的待遇。 ~ 第62章买票入场赛场直播 【来自何静的崇拜值+2】 门口隐约还能听到何静的哼鸣声。 秦键转回身,把740翻回第一条,通篇的把谱子浏览了一遍,直接合上了书 凭借着手感和前世的记忆,秦键开始了脱谱演奏。 一曲下来,整体效果还不错。 因为速度较慢,所以并没有出现手指跑动不均匀的问题,除了错了几个音之外。 如法炮制,将第三条也复习过后,秦键的手也真正的热了起来。 “干!” 秦键迫不及待的搓开面板。 打开贝多芬的奏鸣曲集。 翻到第八首。 piano sonata no.8 in c major, op.13 pathétique 1. grave allegro?di?molto?n?brio c小调第八钢琴奏鸣曲,作品号13 –悲怆 第一乐章,庄板到很快并充满活力的快板 图谱。 “grave。” 庄板。 40左右的速度。 作为一首奏鸣曲,贝大爷的这首创作也算是打破了欧洲传统的奏鸣曲三乐章快慢快的布局分布。 看着一开始颇占篇幅的引子,秦键只能赞叹贝老人家天才式的想象力,创造性地把这个缓慢的引子加在了快板乐章前。 秦键将脑海里的乐曲开头的布局也重新整理了一下,然后再次意识集中到乐谱上,聆听了起来。 沉重的和弦,庄重而缓慢的出现。 秦键紧盯着谱子,随着音乐呈现出的画面,大脑中仔细的复刻着。 随着音乐的前进,在矛盾因素的对峙和角逐下,烘托出了强烈的悲情,旋律中弥漫着痛苦的叹息。 “好清晰的踏板技术。” 听着耳边一次又一次干净的和弦强调,对照着复杂的乐谱,秦键再次感叹老车超群的技艺。 如同开车一般,不光需要手掌方向盘,脚上的刹车油门同样重要。 钢琴演奏的技术中,一定不会少了踏板的使用,而一般人往往会忽略,或者不够精细。 所以钢琴演奏中的车祸现场有不少都是来源于此。 而好的踏板技术更多的是源于耳朵的听,脑子的思考。 “踏板不是用来踩的,而是用来听的。” 这句话是秦键的偶像,古典浪漫派最后一位钢琴巨人霍洛维兹说过的。 秦键此时庆幸自己的耳朵没有真的长在脚上。 感受着脑海中键盘上的双手下,三个踏板中最常用的延音踏板正随着音乐从容的起起伏伏。 秦键逐渐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一种从未感受过的状态。 如果有人在一旁,会发现的他的手指和脚甚至还有大腿,时不时的会抽动一下。 …… 一个小时后。 随着最后一遍音乐的收尾,秦键觉得差不多了。 尽管额头上的汗已经顺着下巴开始往下滴了,但是秦键并没有理会。 直接提起双手,抬起右脚脚掌,带着一股莫名的自信,按下,踩住。 “咚——” 肃穆,庄严。 在延音踏板的加持下,秦键完美复刻般的将脑海中反复过无数次的感觉经由指下的和弦迸发而出。 “是这个感觉,没错。” 美中不足的就是这台钢琴本身的做工以及制材工艺限制了音量还有音色。 不过这并不重要。 趁热打铁。 秦键确定了第一乐章的练习方向。 在忘我的状态下,通过手眼心脑四者相互间的配合,在老车一遍遍的示范下,感受,尝试,出错,纠正,反复…… 最终在一遍完美的演奏后,秦键缓缓的叹了口气,收回双手后,才察觉到从十指间传来的酸疼。 好棒的引子。 轻轻的揉搓着一根根手指,秦键思考着,虽然看似面色平静,实际上嘴角边的小动作早已就出卖了他充满得瑟的内心。 “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如果按照这个进度,大概不出3到4天,这首奏鸣曲就能基本拿下了,没有办法和老车相提并论是事实,不过模仿到三分神似差不多还是能争取一下的,再加上之后再打磨一段时间,估计到比赛的时候,这首作品拿出来应该还是有不小的分量的。” 毕竟,毕竟,毕竟这只是一个未成年的赛场嘛~ 秦键终于笑了,笑的很不厚道。 …… 何静也笑了,笑的两个酒窝更加可爱了。 屋子内再也听不到琴声后,何静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重新将地上的袋子拎起来,轻轻地拿钥匙插进锁芯。 何静回来了,不光买了茄子油菜和鸡肉,还买了菜花扁豆和肘子,外加一瓶大桶可乐。 “饿不饿?” 何静进门换了拖鞋,拎着手里的袋子走进厨房。 “饿,我来帮你。” 秦键是真的饿,在这种状态下,时间不知不觉的就走掉了,而且身体的热量消耗极大。 早晨吃的那点东西根本不够! 接下来。 姐弟俩一起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不过秦键负责偷吃捣乱。 不过在何静麻利的动作下,一个小时后,两荤一素,三个热菜上桌。 饭间,何静并没有关心秦键早晨的效率问题,因为从门口的一个小时左右的监听来看,相比于教导,自己更应该给他讲解一下这次的比赛。 “啧啧,还有老外?”秦键有些惊讶,“那也就是说,西洋乐这一块的评委中,除了国内的评委还有国外的咯。” “没错,而且这届比赛所受的关注程度与远远超过了往届,或者说是主办方有意而为,这一次,所有的比赛现场内都不再仅限于评委席和选手。” “什么意思?” 秦键从何静的话中隐约抓到了一丝什么,轻轻地将碗放下,看着何静的眼神忽闪忽闪的“你是说会有观众?” “没错,这一次的比赛,采用赛场全开放的模式,音乐厅完全对外开放,整个比赛过程都将公开,而且从第二轮比赛开始,将会采取门票制,想观看比赛的观众就需要购票了。” “而到了第三轮和第四轮,赛况将会在电视和各大网络媒体中直播。” 是这样吗? 秦键的记忆里对于这届比赛的赛况并不太清楚,也不清楚评委席是不是加入了一些黄毛。 但自己也算是曾半只脚趾踩在燕京的古典音乐圈里的存在,可关于电视网络转播赛况这一块,确是闻所未闻的。 不过换一个角度想。 这个比赛的背后是国家的音乐人才计划,再加上全国各大艺术类院校的支持。 似乎把这个比赛推动到公众视野中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况且古典音乐的圈子之所以小,也有不小的因素源于国家在这一块的普及程度还比较低。 这样一来,不仅可通过这个比赛让广大普通家庭更近距离的来接触国乐和古典乐。 而且也是从另一种层面上来推动国乐和古典乐的发展,进而为国家音乐人才的储备提供更多的养分。 这些也只是秦键无迹可寻的胡乱猜测。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 如果真的如何静所说的这样,那对于自己而言,这个比赛的分量,就要重新掂量掂量了。 一时间,秦键有点乱。 第63章喜欢钢琴因为喜欢 午饭过后,何静吩咐秦键晚饭不用等自己,然后简单的上了个淡妆就离开了家。 屋里再度剩下秦键一个人。 时间也来到了午休时间。 可秦键没有选择休息,而是来到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一捧捧的将水扑在脸上,冰凉的水温似乎能让人短暂的醒神。 不多时,秦键擦干了脸上的水珠,从卫生间出来直接坐到了钢琴前。 掀起琴盖,看着交错的键盘猛的甩了甩头,试图将脑海中的各种情绪和想法抛之脑后。 短暂的平静后,秦键觉得差不多了可以开始了。 打开贝多芬奏鸣曲集的第八首。 依然是第一乐章。 抬手落指,琴声响起。 和弦按下后,秦键更加细致的数着拍子,生怕出现一点错误。 原本只有4拍的第一小节,秦键换成了8拍的方式打,为了确保节奏的绝对精确。 随着一组组和弦无误的进入切换,引子的前三小节完美度过。 到了第四小节的最后一句音符密集的华彩乐句时,秦键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注意力。 回忆着老车的指法,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分散到右手的五根手指上。 眼见一串华丽细腻的音流就要完成,可就在第四小节整句最后一个音‘re’要衔接第五小节的第一个音‘降mi’时,原本应该在一条旋律线内完成的两个音,因为秦键弹完‘re’时不由自主的抬腕,而导致在‘re’轻响过后并没有直接去按下‘降mi’。 因此,原本应该一口气说完的话,到了最后一个字突然来了个大喘气。 最终整个乐句,失败告终。 再来。 …… “力度不够!” …... “踏板延时!” …... “左手八度音表情不够!” …… “右手颤音手指不利索!” …… 每一处不符合听觉感受的地方,秦键都会自我打断停下来。 一个下午过去一半,进度和效率还没有上午的一半多。 相比于上午,秦键在下午的练习中的确对于自己的要求肉眼可见的变的苛刻的多 但是这种苛刻下,带来的并不是效率的提升,而是越来越浮躁的状态。 以至于,秦键不得不停下来。 …… 音乐随意停到了一处,收回手 再次看着黑白相错的键盘,秦键心中几乎压抑不住的焦虑一股脑的全部涌了上来。 …… 乱。 在和何静中午沟通过之后,秦键将比赛前后整理了一番,发现自己对于比赛的情绪似乎已经并没有那么平淡了。 对于参加比赛,原本只是应了何静,再加上来自家庭的压力,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答应去参加这个比赛,尽管当时手上只有可怜的400多点崇拜值。 虽然自打那开始,自己一直都在准备着这个比赛,甚至包括筹划在繁花巷开的小型音乐会,也是为了攒够存足比赛前后的崇拜值消耗。 但是秦键一直觉得自己对于比赛的情绪和心态是平稳的,一轮曲目的选择,二轮曲目的判断,甚至包括假设晋级之后的第三轮曲目,秦键也已经在构思设计当中了。 不论比赛准备得如何,距离比赛的时间还有多近,甚至到时比赛成绩的优劣,秦键对于未来将会发生的每一种情况都提前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 原本一直都是以第三人称的视角来看待自己将要参加比赛这件事,并且不断的提醒自己,什么是当下必须,什么是自己需要克服的,什么是自己不必在意的。 这是一个成年人对自己应有的美德,防火于未然,秦键一直这么觉得。 所以,秦键认为近来的紧张感一直都是来自左手纹身上的数值和节奏过快的生活。 可整个中午到现在,自己似乎都沉浸在一种与以上二者无关的焦虑中。 关于这场比赛的焦虑。 何静的视角中,参加这个比赛或许会给自己的升学路开辟一条捷径。 以父亲的性格,一定是觉得自己既然能获得这样的机会,那就一定要去冲一把。 尽管是个替补上场的,但林老爷子能把这个宝贵的名额给自己,也充分的说明对方给予自己的肯定,或者说对方通过自己不到五分钟的革命练习曲,看到了一种可能吧。 那么对于自己,这场比赛究竟又意味着什么呢? 比赛结束之后,又会怎么样呢? 回到南市继续赚崇拜值? 参加艺考复习文化课,高考结束去上大学? 然后呢? 似乎在这一刻,秦键才真正的思考起这个比赛对于自己的意义。 或者说,脚下的路,自己将如何迈出。 往何处迈出。 秦键觉得坐在钢琴前有些喘不过气,披着外套来到了窗户边。 感受着窗边传来的寒意,秦键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低头间。 突然。 窗台角落里的的一本书吸引了秦键的注意。 《身份的焦虑》? 看清书名后,一想到何静绷着脸手里拿着这样一本书,秦键顿时感到一丝有趣。 不知道女强人的焦虑是什么。 秦键向来对这一类书不感兴趣,不过应时应景,还是随手拿了起来。 就在书页被打开的一瞬间,一张照片突然从中间掉了下来。 “嗯?” 秦键弯腰,捡起了照片。 这是~ 定睛仔细观察过照片中的每一个人的表情,最终目光回到了一脸不乐意的小男孩脸上。 “从小就不老实,过生日照个相都要闹腾。” 看着照片上一家四口人的全家福,秦键的情绪松驰了一些。 这张照片自己已经十多年没有见过了吧。 “原来在一直被何静带在身边。” 手指轻轻划过站在左右两侧的父母,看着紧紧拉着自己胳膊的何静。 秦键心中突然没由来的一阵安全感。 谢谢你们。 ...... 良久。 直到秦键拿着照片的胳膊有些发麻,才将照片插回到书中,把书按照原样摆好。 期间,没有人知道秦键在想些什么。 ...... 午后的斜阳穿过玻璃散在了206的小屋内,感受着脸上阳光的温度,秦键觉得心里畅快多了。 虽然还是没有找到心中确切的路,但是关于这场比赛,秦键似乎察觉到它的意义所在。 转头望向挂镜。 镜中未满十八岁的阳光少年,五官棱角分明,纯粹,干净。 片刻。 看着镜子里的少年,秦键张了张嘴。 “喜欢钢琴吗?” “喜欢。” “为什么喜欢?” “因为喜欢。” 嗯,秦键对着镜子点了点头,似乎对于这个回答极为满意。 一时间,心情大好。 渐渐的,眼神也多出了些许不同于往日的神采。 少年的眼神里,应该充满着对世界的好奇和憧憬。 少年的热血与梦,应该是充满想象力和冒险精神的。 “一场比赛而已,或许未来还会有更大的舞台呢?” 秦键抬起左手,阳光下的纹身依然是精致的。 双手虎口相扣,面板瞬出。 “嘿~谁知道呢。” 看着面板上的经验值,秦键目光闪烁着。 (100/100)。 “契约着当前经验值已满,是否选择升级?” 听着耳边的提示音。 镜中少年,嘴角微扬。 第64章你们忙我升级 “否。” 秦键对着镜子里的少年吹了个口哨。 “升级……至少要放在完成今天的练琴计划之后吧?” “grave搞定了吗?” ~ 做好决定,秦键不再犹豫,一把甩掉披在肩上的外套,一股脑的坐回钢琴前。 今天接下来时段的任务。 目标1:处理好引子的踏板运用 目标2:解决快板乐段一指和五指的震音控制 对于一个第一天开始练习的人,秦键立下的两个目标任务在专业从业者的视角里,无疑是痴人说梦。 不过。 咱可是手握克里斯,背靠车大爷的存在。 打开奏鸣曲集翻到第八钢琴奏鸣曲。 这一次,秦键心中轻松了许多,丢掉了心理包袱,十指都能感受到一股轻松自如。 与此同时,内心还带着一丝兴奋。 就像小时候突然拿到了一首期待已久的曲目时一样。 “不知道他们会准备什么作品呢?” 隐约间,秦键的目光渐渐的凝聚了起来。 有点期待。 …… 缓缓地晃动着手腕一边调整着呼吸。 同时身体渐渐微调着向前倾了倾。 “第一乐章。” “grave。” “速度40。” …… 燕京。 华韵国家大剧院。 一间金碧辉煌的音乐厅内。 正对观众席的墙壁上是一架巨大的古朴的管风琴。 可容纳四管编制的巨大舞台上,一柱柱灯光正打在几个神采飞扬的年轻人身上,他们正围在一起交流着,时不时发出一阵欢笑,身侧或身后摆着各自的乐器。 环绕在舞台四周的观众席高低错落,呈梯田状一字向后排开。 不过此时狂逛的观众席空无一人,除了靠近正面舞台的坐席上的两人 少年少女望着前方舞台,相隔三空而座。 “恒哥这首赋格改的真棒。” “废话,也不看看是谁哥。”女孩一边往嘴里填着爆米花,一边不住的点了点头,“不过,我觉得还是瑶瑶姐好看。” “…其实恒哥也蛮好看的哟。” “齐峰,你好恶心。”少女一脸嫌弃的身子使劲往一旁侧了侧。 “哈哈哈。” …… “瑞瑞啊,第一轮准备的什么曲子?” “哟,这是打探军情吗?”少女闻声,话音一挑,“你呢?” “说什么呢,咱可都是自己人,再说今年第一轮比赛曲目都是开赛前一小时才上报的。” “有道理,所以你呢?” “圣咏吧。” 少女有些意外,“这么拼?” 肖邦练习曲op10.no1《逃亡圣咏曲》,简称圣咏。 在整套肖邦的练习曲中难度中等偏上,对手的条件要求比较高。 对于这个年龄阶段的钢琴研习者,属于级别较高的曲目了 “哎,能稳进第二轮再说吧,原本以为就是个比赛而已,现在又弄直播,又卖票的,搞得人不自在。” “而且从已知的各地区的选送人来看,今年的恨角色不少,还是选一个稳妥点地曲目好,要是第一轮就被刷下去,那太难看了,而且还有不少专程从国外赶回来参加这届比赛的选手打乱。” “你不就是吗?”少女再次鄙夷道。 “啊哈,我不一样,我只是在国外生活,这怪我爸妈,不能怪我啊。” “呵呵,虚伪!”突然,少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疑声道,“等一下,你有参赛选手名单?” “除了个别偏远地区和燕京外,其他地区的名单基本都出来了。看来恒哥没告诉你啊。” “别废话,快拿出来。” 少年拿出手机,“发给你了,自己看吧。” 少女扔开爆米花桶,拿出手机,点开文件快速的翻阅着。 滑到表格一处,突然停了下来。 找到了。 泉省音乐家协会推选人名单。 钢琴:秦键 小提琴:路诗涵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哪有那么巧的事。 少女收起手机,摇了摇头,望向舞台,脑海中再次浮现起繁花巷里那个白衣黑裤的身影。 舞台上,几个年轻人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一个手持巴扬的圆脸青年,来到舞台中间,坐在了四脚方凳上。 片刻。 “fugata。” 圆脸青年回头和三角钢琴前的迟恒对视相点了点头,左手打了一个ok的手势。 转回身,看着身前的风箱,渐渐的开始点起了头。 突然,双臂一抖。 原本宁静的音乐厅,瞬间被一阵从布宜诺斯艾力斯吹来的风打破。 …… fugata? 皮亚佐拉? “整个开幕式的唯一看点居然是一首tango~” 一间巨大无比的房间内,一架秦键梦寐以求的六寸施坦威正横卧在大厅内。 钢琴后,一名裹在睡衣里的女孩正拿着手机划拉着,睡眼惺忪的样子像是刚才钢琴上爬起来。 “燕京的推选名额还没有出来?”女孩打了个哈气,手机随手扔到了琴板上。 “哎,某些人可别做缩头乌龟哦。” 说着,挺了挺软趴趴的身子,将一双盘坐着的腿也放了下来。 下一秒。 一双魔术师般地纤细双手挂到了琴键上。 紧接着。 一串诡异密集的上行音列有序的从钢琴里飘了出来。 像极了阴森黑夜中的一抹—— 鬼火。 …… “目标达成!” 21:47。 秦键结束最后一遍练习,双手轻轻的离开了键盘。 “嘶。” 举着微微有些颤抖的左手,秦键感到一丝从手腕传来的痛感。 过犹不及。 今天练的是有点过了,明天得适当降低一点强度。 秦键揉着左腕,龇牙咧嘴的。 都快十点了,何静怎么还不回来? 就在秦键拿起电话时,楼道里传来了一阵熟悉的高跟鞋的声音。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秦键来到了门前。 一把拉开了门。 “辛苦了!” 看着门外面色略带疲惫的何静,秦键一把接过对方的包。 “吃了吗?”何静问道。 “没有,姐你吃了吗?” “我也没吃,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何静说着脱掉了外套,准备带围裙。 不过被秦键一把拦住,“好了,你休息,晚我做饭!” “你?”何静的表情有些诧异,笑道,“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秘密!” 秦键把何静从小厨房撵了出去。 …… 独居两年,做饭自然不在话下, 虽然做得不咋样,不过应付肚子应该还是可以的。 没一会。 一份简单的西红柿炒蛋,一份青椒肉丝出锅,加上中午的一些剩菜,又是一顿丰盛的晚饭。 菜还没有搬好,何静凑到厨房,别过耳边的长发弯腰闻了闻。 “好香。” 然后拿起筷子夹起一根肉丝喂进嘴里,轻嚼过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好吃。” 秦键带着围裙站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遗传!” 饭间。 “姐,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有两个学生家比较远,所以在路上耽误的时间比较多。” 秦键这是第一次知道何静原来还在外面带家教,顿时心里有点不舒服。 突然想到了点什么,对着何静问道:“姐,你没考虑过自己开个钢琴培训班吗?” “其实是有想过的,不过现在房租太贵,所以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等你上了大学再说吧。” 秦键本想再说点什么,不过想了想还是没有张口。 又想起上次在饭馆听到的两个孩子家长的对话,秦键觉得自己忙完比赛之后,有必要好好琢磨琢磨这个事了。 挣孩子的琴,我们要做专业的! …… 一顿温馨的晚饭结束后,姐弟二人轮番洗漱。 一张大床,一人一半,实际情况并没有秦键以为的那么尴尬。 关灯多久,何静就睡着了。 听着何静均匀的呼吸,秦键有些兴奋的搓了搓手。 顿时,面板现。 看着眼前满满的经验槽,秦键两眼金光乍放。 “契约者当前经验…….” “别废话了。” “升tm的。” 第65章一个复杂的问号 “是。” 随着秦键的选择,耳边三声叮响。 “叮,契约者的等级提升1。” “叮,装备栏开启。” “叮,请选择升级奖励。” 一阵白光闪过。 秦键眼前的面板上背景画面变成了一间有些昏暗的小屋,铺着亚麻布的木桌上,一根蜡烛正静静地燃烧着。 烛光下,三件物品杂乱的板放着。 “请在蜡烛熄灭前完成升级奖励的选择。” 听着耳边的提示,秦键来不及去思考装备栏的问题,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眼前的物品上。 最靠左边的是一本摊开的书,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紫色的字体。 技能书【专注引导】。 【专注引导】:契约者在演奏钢琴的过程中,专注的情绪将受到被动引导。 「作为一名演奏者,在正确的时间进入正确的情感状态,这是艺术表演的最基本要求,菜鸟。」 秦键直接忽略了菜鸟两个字。 从技能介绍确实很难判断他的价值,但如果加上后面不算注释的注释,那可就值得推敲了。 一首优秀的作品,除了技术上的支持以外,良好的情感走向可以把作曲家的音乐布局结构更好的呈现展开。 被动引导,也就是说自动的? 这个技能,有点意思。 秦键有些不舍得将目光移到了下一件物品上。 摊开的书页旁,是一只散发着灰色幽光的手套。 【鬼娃哈吉的手套】 【物品介绍】:佩戴后,可提升契约者右手五指的独立解析能力】 这个应该是和新开的装备栏搭配使用的。 正常人的右手灵活性的确不如左手,虽然不知道装备后的具体效果,不过哪怕略微的提升,应该对于右手的快速跑动技术方面也会有明显的提升。 也是件好东西。 不过如果二选一的话,手套只能再见了。 手指的技术可以通过磨练提供的,但情感表达却是每个演奏家需要一生去琢磨的东西。 突然。 原本就幽暗的室内再次暗了些许,蜡烛也短了半截。 秦键赶忙大量起下一件物品。 一枚挂在蜡烛台上小巧的黑色指环正来回晃荡着。 神奇的是,秦键居然能看清黑色圆环上的一排金色字母。 rachmaninoff? 拉赫马尼诺夫! 秦键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带着身体也直了起来。 床上的突然出现的动静似乎吵醒了熟睡的何静。 “怎么了?” 何静翻了个身,半睡半醒的迷糊道。 “姐,我上个厕所,你继续。” 秦键说着从床上爬了起来,不过眼睛一直死死的盯在这枚黑色指环上。 【愤怒之日】 【物品介绍】:佩戴后,契约者可在三十分钟内以巅峰之态演奏《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三十分钟后自行解除佩戴。 「第一次使用需耗费崇拜值5000点」 …… 短短一行物品介绍,秦键觉得自己真的上头了。 拉赫马尼诺夫,二十世纪,世界级的古典音乐作曲家,钢琴家,指挥家。 《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这首单乐章的钢琴与交响乐团的协奏曲,是拉赫马尼诺夫晚年最著名的作品。 拉赫玛尼诺夫用帕格尼尼的惊世之作“愤怒之日”作为音乐主题,写下了24段钢琴变奏,除了辉煌的结构和眼花缭乱的技巧外,其中第18变奏更是以淳朴抒情的曲调,完美诠释了永不褪色的“e国忧郁”。 关于拉赫马尼诺夫的故事,关于帕格尼尼狂想曲的传说,有太多太多。 秦键知道的并不多。 但是秦键之确信一点,只要拿到这枚‘愤怒之日’,自己将会拥有一张绝对底牌。 不论在世界上哪一个有钢琴的舞台上。 秦键轻轻的叹了口气。 虽然从真正意义上的长远来考虑,技能书的意义要大于这枚指环。 即使可以预见性的推测出随着使用的次数增加崇拜值可能会翻倍消耗。 但是秦键没有一点点办法拒绝来自帕格尼尼的诱惑。 怎么办。 一步一个脚印or短暂的高光时刻? 秦键陷入了极端的自我斗争当中。 …… 蜡烛已经烧到底部,只剩下一簇细小的火苗。 画面中的小屋更暗了 秦键叹了口气。 “契约者确定选择【专注引导】?” …… “确定。” 随着秦建的选择完成,摊开的书页化作了唰的一声合了起来,然后消失了。 “叮,契约者获得技能书【专注情绪】” 秦键在选择确定之后的0.1s时,心中曾有一瞬间的后悔。 但是在耳边的提示想起之后,心情略微舒缓了一点点。 “这是个好技能。” 秦键自我安慰着,不知道升级之后界面有什么变化,而且既然出了专备栏,貌似自己还没有装备。 “页面怎么还没有退出去?” 什么情况。 面板上的画面还停留在小屋内,只是已经燃烧到桌布的蜡烛几乎马上就要熄灭了。 一瞬间。 秦键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就在蜡烛熄灭的前一刻,秦键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枚几乎已经隐匿在黑暗中的指环上。 “契约者确定额外选择【愤怒之日】?” 听着耳边再次响起的声音,秦键音乐会躁动的心脏彻底沸腾了。 这不仅仅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前兆! “确定!!!” 随着秦键的确定,小屋彻底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秦键焦急地等待着,一颗心无法压抑的扑通扑通狂跳着。 短短的几秒钟,像是走了几个世纪一样漫长。 就在秦键几乎要把持不住的时。 “叮,契约者获得装备【愤怒之日】。” … 耳边的声音,仿佛最美的情话。 如释重负。 秦键一屁股坐到了马桶上,整个人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捂在嘴边的双手也渐渐的放了下来。 呼。 “我真的强。” 眼前的画面终于恢复,引入眼帘的就是背包选项下的装备。 就在秦键准备打开装备时。 “叮,因契约者等级提升1,崇拜值消耗每小时增加1点。” “叮,因契约者额外选择了一件升级奖励,崇拜值消耗每小时增加1点。” “叮,契约者的崇拜值消耗升级为每小时3点。” …… ? 第66章2013年的第一场雪 “还好没时间拿手套啊,不然会不会变成每小时4点的消耗呢?” 秦键摇摇头,自嘲一笑。 早该想到克里斯的便宜哪里这么好赚,不过对于结果,秦键觉得还是自己赚到了。 虽然对于升级所带来的崇拜值消耗翻倍而感到有些担忧,但是从到手的两件物品的性价来看,一切又是那么的值得。 也就是说自己用每小时额外多消耗1崇拜值的代价换取了一张永久有效的超强底牌。 尽管这张底牌的使用条件有些苛刻。 秦键仔细的研究了一下升级之后的新页面,发现除了颜色深了一些,就是多了一个装备选项。 打开准备。 这? 装备页面极其简陋,没有任何人物模型,只有一个空出来方框。 “叮,契约者当前等级只能开启一格装备栏,第二格开启需空间等级到达3级。” 原来如此。 秦键明白了,这个空白方框就是放装备的装备栏,现在自己只能带一件装备,等到3级的时候,自己就能带两件装备了。 这个专备和自己之前所理解的装备栏不一样,并没有什么种类细分,应该就是直接拖着装备往框里扔吧。 秦键很想感受着装的快感,不过看着页面下方的几排空格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黑色指环,还是放弃了。 “就是不知道其他装备应该怎么获得?” 秦键小声嘀咕着关上了装备栏,打开了背包,目光移到了倒是第二格上的棕皮书上。 对于这本新的技能书,键哥可是给予厚望。 甚至在最后时刻宁肯选择放弃指环也要选择这本技能书,可见在其心中的重要性。 “是否使用?” “是。” 一道白光,书消失了。 “叮,获得新技能【专注引导】。” 退回主面板,秦键打开技能栏瞅了一眼。 终于有了一个像模像样的技能了。 等明天天亮练琴再研究吧。 秦键打了个哈气,从马桶上坐了起来。 “睡觉睡觉。” …… 接下来的几天,秦键按照每日计划把悲怆奏鸣曲的三个乐章摸了个七七八八。 在【专注引导】的帮助下,秦键对于整个作品的把控上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可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情绪到位了,演奏和经验和技术又短了一大截。 譬如,第三乐章的主题动机和第一乐章有共通之处,但又不同于第一乐章的深沉肃穆。 秦键在技能引导下,沉浸在练习当中的时候总能感受到一股徘徊不定的游离情绪充斥在心间,但一开篇就是一串坚定密集的连奏。 音乐的主部主题是具明快的,有活力的,而要在具有大量连线的谱面上表达出一种不安和犹豫。 除了以双手极速的跑动来暗示一种心态的不稳定之外,还要在整个音乐之上营造出一种坚定。 秦键自认没有这样的功力,甚至差的还太远。 但这有什么办法呢? 专注引导这个技能目前存在的意义更多的是暴露出秦键的不足,理解的错位,双手功力的欠缺,甚至有时还会在一些情绪不到位的表达中暴露出蹩脚的演奏姿势。 钢琴果然是件复杂的事情,秦键通过这几天的练习体会更加深刻。 因为206房屋空间的狭小和立式钢琴的限制,秦键不确定自己所听到的动静是否已经是十指下的全部,期间还专门去了两趟碧湖花园。 在宽阔的空间内,三角钢琴绝佳的音色和更为舒适的触键感也让秦键在专注引导下找到了一些不同的演奏状态。 毕竟比赛的时候肯定是用三角琴,如果一直在立式上练习,难免到时候突然换了乐器一时间在出了差错。 当然了,到了1401,必然是少不了蹭了两顿饭。 叶一的气色也越来越好,通过了那晚的演出,繁花巷最近也开始搞一些纯音乐表演,叶一当晚的表现也得到了全场观众的认可。 在秦键的安排下,现在每天都参与一小时的暖场演出每,出场费也比之前多了不少,足够正常的生活开销了。 不过最让秦键意外的反而是叶淘淘,通过最近的练习指导,叶淘淘已经可以完整的演奏出双手两个八度的音阶了。 从音色到手形姿势,都非常不错。 秦键明白这除了孩子本身努力练习之外,更多的是克里斯初级指南的功劳,因为秦键知道叶淘淘并不是天赋出众的那一类。 而且从叶一得知,叶淘淘每天都会认真的按照他的叮嘱完成练习之外,经常超过俩人拉钩规定好的时间。 这也让秦键更坚定教好叶淘淘的决心。 用克里斯的初级钢琴指南,打造一个天才式的招牌。 一个优秀的学生甚至要比老师自身的高水平更有说服力。 秦键心中那块已经渐渐成型的蓝图也愈发清晰了。 …… 十二月二十四日,星期三。 南市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雪势很凶,很大。 206的姐弟二人起了个大早,秦键看着窗外的一片白茫茫,心情格外舒畅。 “姐,你今天没课我们出去转转吧?” 秦键还记得小时候每年下雪,都会央求着何静自己出去堆雪人。 “怎么,今天想休息一下,身体吃不消了?” 何静端着两碗热腾腾的稀饭从厨房出来,嘴里打趣着秦键,脸上柔和的表情哪里还能找到从前那般冰冷的感觉。 “吃得消吃得消,就是想出去溜溜今天,难得下雪了嘛。” 秦键端坐到了饭桌前。 “行了,先吃饭,今天咱们不在家练琴了。” “啊,什么意思?” 秦键有点摸不着头脑。 “今天带你去一个地方,一会我们就走。” “去哪啊?” “别问啦,快吃饭。” …… “姐,到底去哪你得告诉我啊!” 下了出租车,何静拉着秦键走了大约两分钟。 “到了,就是这了。” 二人停在了一处街角的门面前。 或许是整条街道都在银装素裹下,秦键不确定自己所在的具体方位。 但是对于眼前的门牌,秦键可是有些意外。 “茶几钢琴馆。” 秦键眯起了眼,这个地方对于一般的有点小资情调的白领来说就是个约会喝茶的地方。 但是整个南市钢琴圈的人都知道。 在这里可以买到很多稀奇古怪的乐谱和钢琴相关的东西,小到五六十年代的钢琴黑胶唱片,大到一套完整的钢琴维修工具。 而且据说这家店老板,本身就是一位旅m回来的钢琴调律师。 性格颇为古怪。 “走吧,发什么愣还。” 何静一把缠住愣在原地的琴秦键。 就在二人登上台阶时。 突然,门牌下,木制的推拉门被拉开。 一个打扮奇异,带着黑框眼睛的女人,手里拿着一个音叉,出现在了门框内。 女人低头看看左腕上的表。 “你们迟到了13分哦~” 接着目光转向何静缠着秦键的手,眉眼间忽然变得有些玩味,一对丰唇似乎蕴藏着极为丰富的表情。 唇角微微一拉。 “静静,你确定这是你弟弟?” 第67章微笑是一种礼貌 茶几钢琴馆。 秦键是确确实实第一次进来。 与门外的漫天飞雪不同,尾随两位女士走进门内,秦键觉得自己来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秦键正在通过耳朵和眼睛判断。 从背景音乐来看,店主品味还是蛮ok的。 playinglove。 这首贯穿整个海上钢琴师的主题曲一直都是秦键特别钟爱的曲目。 只不过耳边的版本却是交响版的。 倒是右侧的整面墙绘引起了秦键的注意。 一片遥望无际与天相接的大海为背景,一艘巨大的游轮在墙画的远景。 近景处,一个穿着风衣带着绅士帽的高大背影,一旁淡淡的写着几个数字。 1900。 不过,这并不能让秦键觉得这是一个正经的喝咖啡的地方。 门口处,一个两米多高的擎天柱屹立着。 左侧玻璃橱窗中,一排排的玩具看的秦键更是眼花缭乱。 除了大黄蜂和威震天以外,剩下的汽车人秦键确实叫不出名字了。 橱窗一旁的吧台中,一个穿着背带裤打着领结的外国老头正低头忙着手里的东西。 这一切组合在一起,再加上造型奇特的女店主。 让秦键越发好奇今天来这家打着钢琴名义卖咖啡的玩具店究竟是要做什么。 一旁正在叙旧的两个女人,不时的会传来几声哈哈大笑声,很显然笑声的主人并不是何静。 随着音乐切换到了轻快的jazzfunk,秦键也渐渐的轻松了下来。 本着不愿做一个与室内氛围格格不入的存在,秦键找了个角落随手拿起一本音乐杂志翻了起来,时不时的还跟着律动的萨克斯风轻摇几下头。 《钢琴血管的发展史》 这是一篇讲钢琴琴弦的文章,里面的一些有趣的数据还是让秦键眼前一亮。 “十九世纪木骨架的钢琴受限于其承受力,每根琴弦的张力小于75磅,而现代用于音乐会的三角钢琴每根琴弦的张力已经达到210磅。” 难怪当时李斯特一场音乐会能敲坏两架钢琴。 “铸铁框架诞生并成为钢琴制造的标准后,琴弦才得以拉伸固定,很遗憾,伟大的贝多芬并没有赶上这个真正属于他的时代。” 秦键在克里斯的初级钢琴指南中也看到过相关内容。 ‘……焦虑的贝多芬忍受着日夜煎熬,不住的敦促着制造商:声音更响亮!更加经久耐用!更加高音!!’ 贝大爷当时手上要是有一件现代钢琴,又会创造出什么样的大喜大悲大起大落呢。 秦键摇了摇头,大概是最近贝大爷练多了,总会时不时代入音乐情绪。 这算不算【专注引导】的副作用呢? “怎么,你对这个感兴趣?” 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秦键的思绪。 秦键抬头,不知何时,两位女士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看来叙旧结束了,秦键将手中的杂志放回原处,起身正思考着如何打招呼。 还没来得及看向何静,黑框眼镜女人继续开口笑道。 “听过你的肖邦,弹的很有趣,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你的贝多芬。” “来吧,”女人说着转过身,对着吧台里的老者喊道:“今天不营业。” …… 如果说一楼是一个玩具店,那二楼就是一个关于钢琴的手术室。 至少秦键是这么认为的。 一进门,一股好味的松木味扑面而来。 大约100平左右的空间呢,宛如一个小型工厂的缩影。 除了几件看起来算不上完好的钢琴外,秦键随处可见的是各种各样的钢琴配件。 大理石台上的零散的乌木琴键,窗户下挂这的一排纯正的羊毛弦槌。 大厅中间一个巨大的掉架下,几张不等厚的实木音板正悬挂着,一旁一幅哑光胡桃木的雕花饰面下,几把刻刀正散落着。 秦键有点震惊,和钢琴打了这些年交道,这还是第一次和这么多钢琴零件打交道。 视觉带来的冲击,在心间久久不能散去。 “欢迎来到我的工作室,”女人指了指四周的对着秦键说道,“随便挑一架钢琴开始吧,我推荐你去尝试一下那台。” 顺着女人手指方向,一架柚木色的小型三角钢琴正半开着响板。 “键盘里面的联动系统是我昨天刚刚改装完成的,帮我检测一下。” 这也能改装!? 键盘联动系统秦键以前压根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即便是脑子里现在有了克里斯的初级钢琴指南,也只是知道一些关于联动系统数据方面的知识,但说不出太多所以然。 原本以为自己似乎搞明白了此行的目的,但转眼间,秦键再次凌乱了。 不过秦键还是在何静肯定的目光下老老实实的来到了柚色钢琴前坐了下来。 正好试试昨天的问题解决得如何。 习惯性的深呼吸。 弹手间,秦键忽然觉得手握和肩膀有些不自在。 侧身降低了一些琴凳的高度,然后又向后撤了撤。 再次抬手,这次没有再多犹豫。 悲怆奏鸣曲,第三乐章。 rondoallegro 回旋曲,快板。 这是秦键第一次在他人面前演奏第三乐章,甚至包括何静也没有完整的听过。 连续不断,清晰可见的连奏过后,秦键进入了专注引导状态。 原本微拱起的手腕,渐渐的沉了下去。 秦键并察觉不到自己身体细微的变化。 但是随着音乐有条不紊的行进到副部主题时,站在不远处的黑框眼镜女人耳朵微微一动,然后迅速转身瞅了瞅,随手从身后的钢琴上抓起一支笔,拔掉笔帽就在手心写画了起来。 秦键感受着手指传来的反馈,心中也有一丝不一样的感觉,比起sk5的绝对敏感,这架琴的触感略有一丝迟钝,但是这种略为的得迟钝感又好像和大脑中的旋律线能完全重合。 在此基础上,秦键能明显的感觉到音乐线条更为清晰细腻。 但从,从整张琴的张力来看,和自己的sk5没有什么可比性。 而且中低音区音色明显不稳定。 不过这并不影响在何静的耳朵下,秦键极为细致的情感处理。 何静自认为自己不一定能做到更好。 虽然从技术角度来看,秦键还存在着更多提升的空间。 但是何静知道,或许不知道。 谁知道这个让人难以捉摸的家伙究竟用了多长时间来练习这首曲子了呢? 三个乐章,一首完整的贝多芬奏鸣曲。 半个月?还是一个星期?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以整个大厅回响的音乐来判断,钢琴前的少年都足以称得上是天才了。 不过这是属于秦键的秘密,也是属于何静的秘密。 随着结尾最后的片段,倒数第三小节的短暂的沉寂。 最后一刻,一串急风骤雨吞噬了整个绝望的c小调。 收手! 秦键双手用力向左一台,表情一时间说不出的肃穆。 瞬间安静的室内,接着被一声响亮的wonderful打破。 吧台里的老爷子不知道何时也来到了二楼,此时看着秦键表情状态,一双棕色大眼顿时瞪大。 一直在手心写写画画的女人也停了下来,看着手上涂满的字迹,甚是满意的抬头再次打量了一番钢琴前的少年。 “这小子没有问题。” 这话像是给何静的答复,又像是对自己想法的肯定。 忽然,女人转脸看向一旁的何静,眼神中漏出一丝狡黠。 “静静~” “咱们,做个交易吧?” …… 秦键听不懂英文,所以当他看到两个女人笑了,他也笑了。 秦键笑了,老外也笑了。 第68章上课是认真的干活是卖里的 “秦键,今天你就呆在这里,我下午来接你,要听廖老师的话。” 何静走了,秦键的的笑容渐渐僵硬了。 老伙计也从楼梯口消失不见了。 整个二层除了站在钢琴前的秦键外,只剩下另一位女士,正一步步走走来。 “需要喝水或者上厕所吗?” 对于这两个带有因果联系的的问题,秦键虽然心中表示疑惑,但还是诚实的摇了摇头。 “ok,那我们先上课。” 上课? 原来何静今天带自己过来是来上课的。 赛前突击吗? 秦键感动于何静的安排,临近比赛依然在设法为自己的专业实力增加筹码。 可常规的教学应该和自己的进度没有办法匹配了吧。 并无否定眼前这位穿着怪异的女店主的意思,只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自己大概已经有了更适合自己的钢琴老师了。 不过听一听专业人士的意见,对于自己还是有帮助的。 况且从进门到现在,秦键看得出来两个女人之间的关系还是颇为不错的,虽然从未听何靖提起过。 考虑清楚现状,秦键轻轻的向对方鞠了一躬,“麻烦了,廖老师。” “坐。” 一个简单的坐字,女人来到了三角琴一侧,背对着秦键,把响音板的角度调到了最大,“先第一个问题,你刚才弹的旋律是什么调的?” “c小调。”秦键答道。 “嗯,”女人转过身,看着秦键一脸认真的再次问道:“第二个问题,c小调是什么颜色?” c小调的颜色? 这个问题,秦键从未思考过。 “抱歉廖老师,我大概没有见过c小调的颜色。” 对于秦键的回答,女人笑了笑,提出了第三个问题:“为什么贝多芬创作悲怆时定调用c小呢?” 这? 秦键若有所思的在键盘上划过两个八度的c小调音阶。 在室内若干开合的钢琴响板反射下,整个二层从充满了丝丝回音。 秦键抬头,似乎要在这振动的频率间找到属于音的光线。 目光穿过前方的落地窗,对面学校的操场上,一片雪白。 闭上眼睛,秦键再次弹了一遍c小调音阶。 秦键隐约感受到脑海中涌动着一些什么线索,但是一抓就散。 看,是看不见了。 从创作背景来说,悲怆这首作品的产生要是放到今天,那就是一首定制音乐。 贝大爷当时为了答谢自己的赞助人和仰慕者,专门写了这么一首钢琴奏鸣曲。 不过为何要写这样一首开头充满着希腊悲剧式,结尾被激流吞噬的作品呢?秦键是真不知道。 这些是留给史学家的问题。 对于这第三个问题,秦键终于再也找不到任何可靠线索。 如实答道:“抱歉,这个问题我还是回答不了。” “音乐是光线的模仿,二者是可以互为表达的。”这一次,女人并没有接着之前的问题继续下去,而是推了推镜框,自顾自的说起,“这个理论是d国人提出的。” “后来,这一理论被f国人通过实践得以证明,写下了《音乐与色彩》…” “1903年,e国著名作曲家斯科里亚宾在自己的交响曲总谱上写下了一行带有颜色的彩谱…” …… 女人的声音很干澈,秦键每一句每一字都听的十分清楚。 就像听故事一样,秦键觉得这三十分钟自己的收获是超出自己想象的。 将音乐与色彩联系到一起秦键并不是第一次听说,但是对于如此系统的讲述,不经让他对于这个穿着一身白大褂的女人身份产生了一丝好奇。 从色彩到声音,从美学到听音乐学,到了最后甚至连音乐中颇为复杂难懂的律学,也在对方清晰的讲述中被肢解, 秦键也是第一次了解色度学和音程值之间是存在比例关系的。 “色彩可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表现人类的情感,绝大多数伟大的作曲家早已参透了其中的玄妙。” “他们擅长采用不同颜色的调性来创作音乐,赋予其特定的色彩,从而表达内在情感。” “无数的作曲家成就了24个大小调千变万化的色彩变化组合。” “无数的演奏家更是将这些变化组合通过特定的乐器和手法再次肢解重组。” “最终,一首被流传下来的经典,就在一千个哈姆雷特眼中,散发出了十色五光。” 女人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话音一转,“谢谢你,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苍白的悲怆第三乐章。” 不待秦键反应,女人又笑了。 “所以我的第四个问题,这,是你心中想表达的吗?” 苍白的。 似乎有一丝这种感觉,可这是自己主观意识上的传递吗? 抛开专注引导,自己在演奏的过程中,究竟都在想什么? 手指,手腕,强弱,崇拜值,叮…… 关于有没有颜色,秦键并不确切。 如果说音乐中的颜色是情绪的另一种表达方式,那… 滴滴滴滴滴滴,一阵铃声响起。 “好了,下课。” “啊?”秦键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就下课了?” 再次抬头,女人放下手机,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一本笔记本。 “最后一个问题就当作你今天的作业,明天我们继续。” “而接下来你得帮我几个忙,这是你姐姐答应我的哦。” “啊?”秦键连忙站了起来,“廖老师你说。” “去,试试那一架琴。” 女人指了指靠墙角的一架粉色的漆光立式钢琴。 “按照我说的内容,你去弹奏。” …… “饿不饿?” “不饿。” “那继续,刚才的低音区能不能声音再大一点?” “不行了,张力不够,我怕再使劲把琴键砸坏了。” …… “声音太尖锐,你弹的什么玩意?” “那我再试试。” …… “怎么小字三组的re低了30个音分?” “这我也不知道啊…” “抱歉抱歉,我忘了是琴弦的问题,你继续,刚才这一组音区你把触键力量再降低一倍,用指肚,别用指尖。” “ok。” …… “辛苦了。” 随着女人合上的工作笔记,秦键终于松了口气。 这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被一顿使唤下来,秦键觉得自己都瘦了。 三个小时里,不停的游走在几个钢琴之间,没有一丝停歇。 不过整个过程中,秦键也见识到了一个顶级钢琴调律师的可怕。 堪比校音器的耳朵,不在话下的绝对音准。 对于各种制材不同的响板所反射出来的声音判断,不同音区的琴槌雕磨。 一架原本在自己手里稀松平常的钢琴,通过对方得调整,再次经手竟然让秦键觉得乐器的档次高了两三档。 这一切都让秦键觉得新奇又充满敬畏。 难怪每个世界最顶级的钢琴家都有一个专属于自己的钢琴技师。 “廖老师,那个,我有个朋友的钢琴正好需要调一调了,您看如果请您去调一次,大概多少钱?”秦键惦记起了自己那台sk5。 “你朋友?” “呃,是的。” 秦键惦记起了自己那台sk5。 “什么琴?” “sk5。” “kawai啊。” 女人在本子上写下了最后一笔,抬起头,对着秦键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 “8000。” 第69章调琴比调情更严谨 “8000!” 这价格可以买一架二手立式琴了,这不是抢吗!? “嫌贵?” 女人把本子合了起来,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来了一个小巧得工具包。 “不不,不贵,那请问您近期有没有时间?”秦键连忙说道。 八千就八千吧,听对方刚才的口气,可能多少还因为何静的关系给优惠了一些,况且调这样一台高端琴,以对方的身份和技术来看,这个收费实际上并没有太过分。 “今年肯定没时间了,过完年我要去趟r国,大概明年4月份左右吧。” “你可以让你的朋友明年3月份中旬把琴送过来。” 秦键又有点不明白了。 今年没时间可以理解,过年没时间也可以理解,您就是去r国也能理解,可您忙完了,怎么还要把琴送过来? 这…. “廖老师,您的意思是…您不上门服务吗?” 话一出口,看着女人逐渐有些精彩的表情,秦键连忙意识到自己的表述有问题,连忙改口:“不不,我的意思是,只能把琴送过来您在这里调好再搬走,是吗?” “上门服务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女人脱掉了白大褂,露出了里面的工装背心,将工具包挂在了腰间,一副专业女技师的样子,刚才几乎要绷紧的一张脸转眼间变的眼光和煦,看着秦键温柔的说道:“加钱。” “啊,不必了不必了。”秦键连忙摆手,自己还是老老实实把琴送过来吧。 “那还有别的问题吗?”女人的笑,越发温柔 “没了没了。”秦键觉得后背发凉。 “那就,继续干活。”女人说着转身向着一台灰色哑光三角钢琴走去,“过来。” 秦键擦了擦额头,揉着肚子跟了上去,为什么这次不问我饿不饿? “一名专业的钢琴演奏者,耳朵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坐在钢琴前的女人摘下来了左手的手套,在钢琴上弹了一个音。 接着,又重复了弹了一遍。 “什么音?告诉我。” 这是接着要上练耳课吗? 秦键乐了。 乐理,视唱,练耳,这三门课程在音乐学科里面被俗称小三门。 不但艺考会作为考试科目,而且到了大学依然是音乐生的专业必修课。 而这三门音乐基础课程里,又数练耳这一门最难。 虽然有不少科学的方法甚至包括一些所谓大师总结出来的练耳技巧可以有效的帮助一些‘耳力’较差的人能够辨识出一些课程要求中的音程和弦之类,但是,对于那些天生耳朵就具备了极高洞察力的人而言,他们已经具备了成为一个专业甚至职业音乐人的先决条件。 老天爷赏饭,不服不行。 毕竟。 音乐到底还是一门听的艺术。 秦键不敢说自己有绝对音准,因为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测试过,也没有被哪个职业大师肯定过。 但是对于眼前这个场面,足够用了。 作为一个音乐人而言,秦键以前从来不认为自己的强项是钢琴演奏。 但是对于拔谱听和弦,甚至在复杂交错的交响乐背景中中去找一个不起眼的木管副旋律,秦键就敢拍着胸口保证,没问题。 “大字组,降b。” 错,是不可能错的。 秦键在发声钢琴三米远的地方,静静的停了下来, “嗯?” 女人微微有些意外,按照一般的学院派的听音流程,应该先弹出国际标准音小字一组的a,给出参考之后,再弹别的单音音程之类的题目。 可刚才自己只是随便谈了一个音,在没有给标准音参考的前提下,这小子居然听出来了? 有点意思,女人嘴角一扬,这次同时按下了来两个音。 “这个呢?” 一组极高的不协和的重叠音瞬间响起。 “小字三组升g,小字四组升f,小七度音程。” 秦键话音刚落,琴声再次响起,这次听起来是三个音。 “继续。” …… …… “不错,真的是不错。” 向来只把钢琴调律作为自己唯一职业的廖林君,深刻的明白着有一副好耳朵对于这份工作是多么的重要。 十年游学,从享誉全球的维也那贝森朵夫钢琴工厂的木材去湿间,到钢琴中的超级巨星施坦威坐落在堡汉基地中的琴槌打磨室。 廖林君见证了太多关乎于世界顶级调律师的神奇时刻。 这个蓝色星球上,从不缺演奏级的大师。 可是能把钢琴制作调律做成艺术的,却少之又少。 是的,调律也是一门艺术,一门音的艺术,一门门槛更大的艺术。 “秦键,你…有没有考虑过大学的专业问题,比如…” 女人跳跃式的思维秦键又没跟上,或者是没有注意到。 “刚才的那组旋律的最后一个音,我实在确定不了是c还是b,您能再弹一下吗?”秦键皱着眉头,一个音不上不下的徘徊在脑海中。 随着秦键的话,女人若有所思的将头探到琴盖内,看着那根还未上紧的琴弦,眉眼间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或许呢。 女人并没有在重复刚才的话,也没有回答秦键的问题。 “行了,开始干活。” …… 整个下午,秦键全程坐在钢琴前,每当按照女人的指示弹响一个音或一组音后,自己还要说出这些音是高了还是低了,好不好听。 随着自己的判断,女人不停的在响音板下忙来忙去。 “最后一个dol的下行五度稳不稳?” “稳。” “ok。” 女人收起一支小巧扳手,直起身子深深的出了口气。 秦键望去,一条潺潺小溪正顺着洁白的河床流向了山川之间。 “呼,试试吧。” 女人压抑着微弱的喘息,“听听你的f小调急板,用你正常演奏速度的一半来完成。” 一半的速度。 秦键收回自己的视线,思考着一半的速度,打开了面板,翻到贝多芬奏鸣曲集的第一首,第四乐章。 微微过了一遍前四小节。 右手无名指微微一动,音乐响起。 只是音乐再也没有急版的极速狂奔,更像是一首欢快的童谣。 而更要命的是,每当和弦响起,秦键就会觉得自己弹错音了。 可放慢一倍速度的第四乐章,从难度来讲已经没有那么高了。 排除了自己弹错的可能,剩下的只有钢琴本身的问题了。 秦键甚至在琴声的影响下,连专注引导都懒得开。 原本习惯了的手型和乐句结构,也因为速度的减半而变的不再清晰,尽管在老车的示范模仿引导下,但被暴漏出的手指痕迹还是给秦键了一些警示。 关于速成的隐患。 一首歪七八扭的音乐结束,秦键有点不好意思。 “怎么样,自己调的琴,弹起来还行?” 女人一脸戏虐的看着秦键,她并没有过多注意秦键的演奏细节,以为对方是因为琴的原因而导致演奏有失水准。 “我调的?!”秦键有些费解的看着十指下的键盘。 “难道不是吗?每一个音都是根据你的判断来调试高低,而且每一个音也是在你确定之后我才换下一个音,刚才的事情你忘了吗?少年~” 这么一听,似乎是这么回事,可是自己听起来,每一个音的音准似乎都是ok的啊? “调琴和弹琴一样,永远不能只专注于一个音的表面。” 但是我们必须从第一个音响开始,去感受琴弦震动,找到与我们自身频率完全的那一段,通过力量,去获取它,这种能被看见的力量就像色彩,只要你留意,它就在你的身体里,在你的眼前。” …… 秦键脑海里不断的的回荡着这段话,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当他回过神,女人身上再次披上了白大褂。 起身刚想说点什么,只见女人拿起电话。 “看在你今天给我帮忙的份上,晚上吃饭带着你。” 女人在手机上输入着,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边挂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正好介绍一个小美女给你认识,说起来,你俩之间还有点渊源。” 第70章风雪中的盈盈一握 雪停了。 大街上的人似乎并不多。 19:30。 悦海广场,除了广场周围的一些品牌店面门口以及周围几个大型商场楼侧的led广告牌上的雪橇和麋鹿,就剩下街头路边一些扮成圣诞老人发传单的人为今日的悦海广场增添一些异国节日的气氛。 半个小时前,何静回到钢琴馆,秦键一行三人就从茶几钢琴馆出发,留下了吧台里的老爷子一个人。 茶几钢琴馆距离悦海广场不过一公里,没一会就走到了。 秦键闷着头跟在两个女人身后,专心意义的踩着脚下的雪。 脑海里一直在思考琢磨着今天的见闻,关于色彩音乐和钢琴律学。 这些并不脱离钢琴本身的东西真的是自己从未注意到的。 有趣。 不过事实也再次证实了,自己所了解的钢琴还是太片面。 秦键看了看左手上已经只剩下不到2300点的数字,叹了口气。 有些东西,光靠左手是不能全部解决的。 不过,廖老师说的小美女究竟是谁呢? 重点是,和自己有点渊源? 突然。 视线里,前方停了下来, 秦键也止住脚步,抬起头。 二女身侧,首先引起秦注意的是一双踩着过膝长靴的腿,好评。 再往上看去,白色的过臀打底衫外面,套着一件火红色的小夹克,整个人看起来说不出的靓丽。 秦键不知道对方的腿冷不冷,但在他看清对方鸭舌帽下的那张脸时,顿时心有点凉。 一张v字小脸,似乎还带着点淡妆。 这,tm。 “cao。” 秦键的惊呼也唤来前方三女的目光,何静的目光带着一丝责怪,女调律笑脸盈盈。 而那位穿着靴子的女孩在看到秦键的一瞬,惊讶的张开了嘴,脸上的神情划过一丝疑惑,可随着身旁女调律的话,渐渐的,一抹不易察觉的戏笑从眉眼间,舒展开。 “秦键,过来过。”女调律对着秦键勾了勾手。 “好了,人齐了,我们出发吧,饭馆就在前面不远。” 在女调律的介绍下,秦键也知道了对方的名字。 林子惠。 或许是因为对方今天的穿着打扮,秦键竟然觉得对方说话也没有那么难听了。 只是对方似乎忘记了之前的一些不愉快,一路上也没有让秦键觉察出任何异样。 …… 一行四人,来到了一家湘菜馆 一顿饭吃的更是和和睦睦,四个人的话题始终没有离开过钢琴。 秦键在这个过程中重新审视了坐在自己对面的林子惠,对方对于钢琴相关的知识储备比自己只多不少。 上次图书馆偶遇对方,也能侧面说明这个问题。 自己艺考前别说去图书馆找钢琴的相关资料了,乐理书都懒得看。 不过更让人惊讶的是廖林君,在何静的正式介绍下,秦键不但一秒记住了这个名字,更多的是掀开了曾经的记忆。 没有这个女人的著作,自己的大学毕业论文不知道还要再差重多少遍。 没想到《新钢琴艺术概论》和《现代钢琴工艺的几何公式》的作者,竟然是南市人。 可何静又是和她怎么认识的呢? 不过这又不重要了。 秦键端起了一杯酒,“廖老师,谢谢您。”说着,一口闷下。 三女见状,都有些好奇,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敬起酒了。 “感谢您的指导,我收获很大。” 秦键心中缅怀着大学时光,但此时此刻口中的话也不假。 “别您您您的,说的我好像多老似得,”廖林君瞪了一眼秦键,一把扶住身旁的林子惠,“告诉这小子,我们私下怎么称呼。” “林君姐。” “林君姐…”秦键也连忙跟上。 廖林君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忽然话音一转。 “另外,关于你俩之间的比赛名额问题,子惠和我抱怨过,我理解一个为了比赛准备很久的人因为一件意外在最后一刻不得不放弃参加的心情。” 廖林君摸了摸林子惠的头,“但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没有改变的余地了,我知道这个比赛对你有别的意义,不过可以证明自己的地方不仅仅只有眼前这一方土地,加油努力去世界的赛场上角逐吧。” “说真的,这儿,太小了。” 这句话,廖林君的眼神有意无意间划过了秦键的脸。 四目相对,秦键忙端起饭碗。 秦键一边扒着碗里的饭,一边透过碗沿观察了一下对面的林子惠。 看着对方微红的双目,一时间心里也些内疚。 之前也的确是不清楚具体情况,现在想来在图书馆那一早自己确实是有些过分了。 “不过有一点,作为你的老师我必须得告诉你,秦键的水平,比你认知当中要强得多,”廖林君一边夹着菜,一边轻描淡写道,“换句话说,即便你的胳膊完好,假设我知道有他的存在,你的名额基本还是要被他取代。” “所以我给你下一阶段的建议是,”说到这里,廖林君把一块完整的红烧肉夹到了林子惠碗里。 “超过他。” 顿时间,寂静的包间内,直有秦键疯狂扒饭咀嚼的声音。 而对面的少女,身体微微一怔,听着耳边的最后的三个字,仿佛像是解开了一个结。 一张白皙的小脸缓缓地舒展了。 “我懂了,谢谢您。” “别您您您的,可以吗?林子惠同学,让你超过他,不是叫你学他…”廖林君瞪大了双眼。 噗。 随着正在扒饭的秦键突然一口饭喷。 “sorry,sorry,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下一秒。 全场一片笑语欢声。 …… 饭局继续。 只是后面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融洽。 “静静,一会吃完饭有没有别的安排?” “没有吧。”何静说着看了一眼秦键,不过后者一直专注的在低头吃着碗里的饭。 “ok,一会儿吃完饭,再带你们去一个好玩的地方,不远,就在酒街。” 听到酒街二字,秦键顿时心里一紧。 廖林君见众人无异议,接着说道:“那儿是一个音乐餐吧,我也好久没去了,不过听朋友说最近那里来了个钢琴手挺厉害,一直没时间去,正好今天我们一起去看看。” 这次秦键有点坐不住了,这特么不就是繁花巷吗!? 这可不行。 就在秦键思考遁术时,对面的林子惠开口了。 “我知道,好像是一个什么叫赵宇的人。” 秦键闻言忙抬头,两人四目相对。 一瞬间。 秦键的面色有些复杂。 而林子惠从对方诧异到有些复杂的表情变化中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家伙果然是故意隐瞒身份的。 “赵宇?”何静疑声道,心中浮现出了一个小胖子的身影。 “是呀,何老师,据说那个弹钢琴的人叫赵宇,年龄不大,而且古典爵士都能演奏的很棒。”林子惠说着再次意味深长的瞟了一眼秦键。 这一瞟,秦键彻底软了。 秦键并不想让何静知道这些,至少现在还没到时候。 “抱歉,林君姐,我….”秦键正在组织语言。 “林君姐,要不改天吧,今天我身体不太舒服,而且这两天刚拆了夹板,胳膊也不太方便。”林子惠说着指了指胳膊。 “那好吧,”廖林君有些意兴阑珊的撇了撇嘴,拿起了桌上的酒杯,“那就举杯吧。” “最后一杯,敬巴赫!” …… 雪又下了。 街上的人也比傍晚多了不少。 这次,两个成年人走在前面。 两个未成年在后面不远处跟着。 远远望去,移动中的一黑一红两个身影,在漫天大雪中,格外显眼。 “谢谢。” 秦键先开了口。 “谢我?” 林子惠突然一步迈的比秦键多了几码,领先了秦键半个身位。 接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是啊,谢谢你身体突然不舒服。” 身后传来的话语让林子惠一阵气血上头。 “你!” 就在林子惠气冲冲的转过身时。 一只左手却伸了过来。 “秦键,请多指教。” 林子惠一愣。 空气仿佛静止了良久。 少女似乎再也不能从对面这张可恶却又透露着无比认真的脸上找到任何一丝关于恶作剧的蛛丝马迹。 直到目光再次锁定到对方的左手上那块精美的黑色阴影上,顿时嘴角微扬。 缓缓的伸出左手,轻轻的握到了对方的手上。 “所以,可以请教一个问题吗?” “问。” “为什么纹身?” 第71章故事的顺序不像名字 无疑。 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 秦键没有思考过自己为什么要纹身,但却从第一天就开始,他就在考虑如何来解释这个东西的出现。 一边是受之父母,一边是无法去除。 这本身就是矛盾的。 不过随着紧锣密鼓的生活节奏,从一开始的刻意回避,到后来的不太在意,秦键的心路历程很简单。 似乎周围的人并没有太过于关注自己的左手,胖子自不必说,就连何静都没有多问一句。 时而久之,秦键也渐渐的习惯了。 只要到时过了候父母那一关,这纹身,也就没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地方了。 可此时此刻,秦感受着手中的温热,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为什么纹身? 我特么也想知道为什么是纹身….秦键心里又把克里斯吐槽了一遍。 “算了算了,不听了,看你这样也不会说实话,不过你得答应我等咱们高考结束你带我去你纹身的地方看看,作为交换条件我替你保守赵宇的秘密,如何?” 林子惠刚要抽回胳膊,突然手被大力一握。 “成交!!” …… “哎哎,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前方传来了廖林君的声音,“快点过来,发苹果了。” …… 茶几钢琴馆门口。 秦键姐弟二人挥别了廖林君师徒,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小林子,刚才饭桌上的话,你还怪我吗?” 出租车缓缓地看出了路口,廖林君转身,看着林子惠红扑扑的小脸,帮对方紧了紧棉衣的领子。 林子惠笑眼一眯,摇了摇头,“谢谢老师。” 廖林君没有再接话,注意力似乎又放到了别处,后退了几步,再次上下扫视一下林子惠。 “小林子,我建议下次你冬天这样穿搭的时候,把打底裤换成黑色的。” “啊?灰色不好吗?” 林子惠忙低头打量了起来。 自从上次被路诗涵教育后,林子惠也意识到自己的着装问题似乎应该被重视了。 所以今天这身穿搭,可是花费了她很大的心思。 就在林子惠抬起头一脸期待的等待安利时。 “黑色吸热。” …… “或者说,调性的颜色是由人的感官决定的吧。” 秦键沿着双手插兜,沿着小区内的小路牙子一摇一晃的走着。 何静跟在一旁,“调性的色彩的确比较抽象,我在一些学术周刊也看到过相关的论文,不过并没有廖师姐研究的这般深入。” “师姐?” 秦键敏感的抓住了这个重点词。 上过音乐艺术类大学的人一定都清楚,学校里并没有什么学长学姐,大家都是以师哥师姐师弟师妹来称呼。 从一个专业的师门,延伸到一个系,最后到整个学院。 廖师姐,看来廖老师也是从海市音乐学院毕业的咯。 不过从对方和年龄极不相符的调律技术来看,秦键不得不说一个服。 不知道对方目前有没有出过什么学术类的纸质作品,但秦键敢确定曾经自己的毕业论文大量译中译的著作原作者一定就是这个廖林君。 “是啊,她是我的师姐,说来也挺巧的,我上大一那年,她从欧州回国,正好回母校看一看,顺带着就给我们钢琴系的新生开了一个讲座。” 不知不觉两人快走到了回单元门的分叉口 “姐,我们在外面呆一会吧。”秦键说着连忙把一个长条座椅擦了出来,“您请坐!” 何静一笑,缕了缕大衣下摆,坐了下来。 “那场讲座题目到现在我还记得特别清楚,波蒙的钢琴小品。”何静说着突然笑了一下,“秦键,你知道波蒙是谁吗?” 秦键努力的思索了一下,记忆里并没有这个作曲家,不过对于蒙波这两个字,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当时我和你现在表情一摸一样,甚至一场讲座下来我都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但是就是觉得‘哇’这个漂亮姐姐好厉害。” “结果讲座一结束我就跑去找她要签名,你知道我和你不一样,从话就带点地方口音,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廖师姐当时一听我开口,就一脸好奇的问我是哪里人…” …… “哈哈,真的假的,军训的时候就有人追你啊。” “吓死人了,我都不敢给秦老师说。” “快,继续继续,后来呢后来呢。” “哪有什么后来,后来练琴的时间都不够!” “真的假的啊~?” “秦键,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上大学那年,在火车站门口,你让我听话好好练琴,你说你很快就会回来。” 何静突然一怔。 不过马上她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被一只有力的臂膀环住,顷刻间一颗心顿时又放下了。 “姐,给我讲讲你在那边的假期生活行吗。” …… 雪,越下越大。 天却出奇的越来越暖。 地上的雪化了一层,又盖上了一层。 秦键轻轻叹了口气,起身帮何静打掉了头肩上的雪花。 “所以,作为补偿我决定晚上回去给你煮一包泡面。” “好啊,外加一个荷包蛋。” 一路笑语,寂静的雪夜下,二人的背影在路灯下越拉越长。 至于谁来煮面? 不重要了。 …… 次日清晨,秦键7点30分准时爬了起来。 一旁的何静还在睡梦中,秦键并没有开灯,摸着黑从钢琴上找到了何静的谱夹,接着拿起来到卫生间。 开灯坐在马桶上,秦键翻起了手中的谱架。 一番搜寻后,终于找到了自己想了一夜的谱子。 chicaseneljardin,federimompou 《花园里的女孩》,费德理科.蒙波。 蒙波,就是你了。 昨天听何静讲完,秦键就一直在回忆自己在哪里见到过这个名字。 就在最后躺在枕头上的一瞬间,突然想起来好像是在何静送给自己的谱子里有见过,不过接着剧烈的困意袭来。 结果就到了刚才。 秦键洗漱完毕后,下楼买了份小笼包,回来将热乎的小笼包放到桌子上后,接着装着谱夹背着包再次轻轻的离开了206。 按照和廖林君的约定,秦键要在8点整准时来到了茶几钢琴馆。 7:45,天色基本已经放亮。 秦键从出租车下来,不远处的店门前,外国大爷正在门口铲雪。 看到从车上下来的昨天年轻人,老布朗放下了手中的铲子,咧着一张大嘴等着对方走来。 “morning。” 这秦键听得懂,“maoning!”,也有礼貌的和对方打着招呼。 不过接下来,秦键就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我了。 “i…i…want…t…” 秦键一边说着,手里一边笔划着。 “我能听懂中文。” 或许是是在看不下去秦键蹩脚的英语和手势,外国大爷终于开口了。 会说中文你还maoning个毛线! 秦键满脸写着怨念,不过嘴上还是恭敬道:“大爷,您好,我叫秦键,昨天咱们见过,我和林君姐约好早晨8点上课。” 不过大爷似乎并没有听出秦键话里的重点,而是摘下手套伸出了毛茸茸的右手,一张淳朴的大脸充满了善意。 “你好,jian!” 第72章波特大大的大拇指 好一个jian。 秦键看着眼前的小老头心中虽然有点小情绪,但是本着尊老爱幼的原则还是礼貌的伸出了右手。 “您还是叫我秦键吧,您老怎么称呼?” “你可以叫我波特。” 波特?也是个好名字。 “波特大爷,您老忙,我得上去了。” …… 秦键挥别了老波特直接来到二楼。 推开门,靠墙角的一架白色钢琴前,一身白大褂的廖林君正拿着工具忙碌着。 “林君姐,早。” 秦键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找个墙角去背谱,第一奏鸣曲的急板。” 廖林君没有回头,像是自言自语。 秦键下意识的反应是自己根本不需要背谱,不过随即打消了了这个念头。 简单的对话后。 秦键吐了吐舌头,找了个靠暖气的地方卸下背包,坐了下来。 打开面板,认真的读起了谱子。 要说着第四乐章急板,秦键还真是没有背过,之前只练过前三乐章,再加上空间有奏鸣曲集的存在,所以背谱就这件事就被忽略了。 很快,秦键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乐谱上。 大脑里快速的分析着每一小节里的每一个音值组合,每一个出现在线谱下方的表情符号。 或许是一直习惯了按照老车的风格演奏,秦键自己在读谱过程中,发现了一些从未注意过的东西。 比如一个预示着神秘气氛开始的p(弱)记号,或是一个转调可能展现出的前后两个调性的趣味冲突。 秦键偶尔会轻闭眼睛,翘动着左手五指,随着嘴里的哼鸣。 安静的大厅里,只有女调律偶尔会拨动几根琴弦发出一声嗡鸣。 当晨间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打进屋内。 秦键起身,对着趴在黑色三角琴上的廖林君喊道,“林君姐,我觉得我可以了。” “弹。” 对方淡淡的一个字,依然像是在自言自语。 秦键就近找了一架钢琴,打开手机录音。 双手摆在了键盘上,片刻犹豫后,还是打开了面板。 气沉指落。 第四乐章,急板。 一遍下来,秦键感觉刚才着重去记忆的一些谱面标记都不同程度的起到了增砖添瓦的作用。 整曲在表达上更明确了一些。 就在秦键等待着对方点评时。 “接着背。” 一声传来,接着飞过来一本薄薄的册子,正好落在琴板上。 秦键拿起一看,是一本f小调第一钢琴奏鸣曲的乐谱。 谱子又上角大写着一个l。 翻开。 略微泛黄的纸质,线谱行间上并没有自己想象重的各种标记和书写痕迹。 干净整洁。 看着手里的谱子,秦键略微思考了一会。 从对方的反应看,明显自己刚才的演奏是被否定的。 既然对方再次强调背这个字,那一定是自己背的环节在对方的听觉感受中是不达标的。 看来背和演奏之间存在的关联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口。 “背谱。”秦键撇着嘴,十指相对无意识的摆弄着。 忽然,看着手中的乐谱,秦键一个机灵坐了起来。 心中一闪。 背谱。 自己压根就没有背过这个谱啊! 虽然在他人眼中自己是脱谱演奏,甚至连自己的潜意识里都觉得这个谱子自己已经烂熟于心了,但这种表象下一直是因为自己的空间里有奏鸣曲集的存在啊。 这,应该就是问题所在了。 秦键隐约抓住了一丝感觉,虽然还拿捏不准廖林君让自己背谱的最终目的,但对方只是通过听就能断定自己没把谱子背到家,这至少能说明一个问题。 在对方的视角中,自己关于这首作品的提升空间在于继续背,真正的背谱。 再来! 秦键接着把乐谱翻到了第四乐章。 这一次,秦键没有再打开面板。 耳边没有了车大爷的演奏,看着纸质乐谱秦键反而觉得自己的注意力更集中了。 秦键依然从每第一小节开始,只是这一次,秦键的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每一个音符上。 耳边没有了示范琴声,每一个干巴巴的蝌蚪文的似乎也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哪怕再次看到一个普通的sf(突强)记号,秦键脑海中也能迅速通过联想突强两个字而瞬间跳出来若干种演奏方式和声音感觉。 不再是只有一种声响,尽管这种声响是属于如车尔尼这般人类钢琴史上的重要角色。 可这旋律的背后,实实在在的是乐谱上的每一个音符的高低长短大小组成的。 这一笔一画,终究还是来自那个如彗星袭来的神明人物。 贝多芬,本就是不可复制的。 秦键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而后接着沉浸在这泛黄的纸张中去了。 …… “小刘,这次比赛的国内评委名单确定下来了吗?” 一间不大的办公室内,一名年龄约莫四十多的国字脸中年男人端坐在办公桌后,翻着手中的册子,淡淡的对着站在前方的年轻人问道。 “我们发出邀请的基本都给回复了,您看一下。”被唤作小刘的年轻人,将手中的文件递到了办工桌前。 中年人拿起扫了一眼,突然间,眼眶周围的肌肉微微一动,稍纵即逝,“好了,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最近几家国际品牌的乐器经销商都想约您坐一坐,您看?” 中年男子沉吟片刻,“把消息放出去,这一届比赛取消指定乐器使用。” “明白了。” 年轻人离开后,中年人再次拿起刚才的名单。 看着字里行间那个熟悉的名字,神色间略显复杂。 “你终于肯回来了吗?” …… 过去了两个小时,还是三个小时。 秦键并不确定。 当他放下手中的乐谱来来到钢琴前,甚至连二楼已经只剩下自己都没有察觉。 这一次没有别的的准备工作,甚至连面板都没有再打开。 指落音出,还是那一瞬音流的跑动。 速度并不快。 阳光照在少年背上,一块影子覆盖在了钢琴上。 随着影子的起伏晃动,音乐间像有了一丝生命力,疯狂的像四周扩张着。 躁动却见沉稳的琴声充斥在整个钢琴馆内。 一楼吧台旁,廖林君端起一杯淡绿色的酒抿了一口,看着窗外的雪松道:“17岁,怎么样?” “jian!!” 老波特嘴巴一动,随后朝着天花板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大拇指。 第73章17岁少年弹琴爆装备快乐 “叮,发现swing的摇摆指环。” 耳边响起的声音,是久违的。 原本正在专心处理乐曲末尾的秦键一惊,由于没有打开奏鸣曲集,在没有车大爷的保驾护航的情况下,大脑短路,左手直接翻车。 一把错音连滚带爬下来,导致整个钢琴馆安静了。 “发生了什么?”老波特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举起了双手。 “谁知道。”廖林君摇晃着手中的杯子。 老波特努了努嘴,肩膀一耸,“17岁而已。” “对了波特,今晚的活动都都安排好了吗?”廖林君透过窗看到马路对面挂起的圣诞树,忽然想到了什么。 “都安排了好了,不过还没有通知乐手具体时间,我正打算问你今晚几点开始。” “八点开始,通知乐手们今晚不用来了,按双倍酬劳把薪酬给他们结了。” “感谢您,仁慈的老板,但是今晚的乐队工作交给谁?”老波特从酒柜里取出一瓶伏特加。 “这里缺过乐手吗?”廖林君把目光移到老伯特的脸上,“记得我们上一次合作好像是去年在新奥良吧。” “好的好的,不过我先声明,今晚我可不想弹什么该死的平安夜,不过好在我们已经有了一个伟大的bass手,嗯,还有一个酒保兼职的爵士钢琴手,那么鼓手呢?” 老波特说着不住的点着头,抿着嘴,把手里擦的锃亮的酒杯到满了伏特加。 “你来打鼓。”廖林君无所谓的说道。 “我打鼓?那谁来弹琴?”老波特说着下意识瞟了一眼对方带着手套的左手。 “好吧,我来打鼓,那就预祝我们今晚的bass与鼓的二重奏演出成功。”老波特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气氛并不尴尬,直到二楼再次传来了f小调奏鸣曲的急板。 短暂的面面相觑后。 两个人的表情出奇的一致。 “what‘sit?” “贝多芬与swing?” 半响过后。 “钢琴手。” 廖林君笑着再次指了指头顶,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对方举在半空中许久的伏特加,接着仰头一饮而进。 放下酒杯,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三重奏。” “顺便帮我把bass上的灰擦一擦。” …… “ye…” 看着廖林君的背影,老波特跟着耳边摇摆的贝多芬晃动着身体,感受着节拍中时不时前移或滞后的半拍,仿佛嘴里的伏特加也变成了彩虹汽水一样。 “magicboy!” 【来自波特的崇拜值+2】 而此时秦键直接无视了浮现出的一行小字,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快乐就完事了。 双手下的奏鸣曲不再有手型,乐句,结构,甚至所有今天背过的表情记号也全部丢到了脑后。 或许这不再是奏鸣曲。 原本被贝大爷赋予严肃身份的每一个音符,此刻在秦键的双手解放下,宛如一只只蝴蝶,飞到了镜子的最深处,然后欢快的消失不见。 廖林君上到二楼,像昨天的波特大爷一样,停在楼梯口没有再往前。 她看不见钢琴背后的少年,只能通过音乐来判断对方的表情。 “这个家伙。” 廖林君并不是一个好奇心很强的女人,可此时她竟然有一种把秦键的大脑扒开看看的冲动。 贝多芬和摇摆放在一起,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廖林君也是第一次听到,而且这种感觉似乎还挺不错。 古典与爵士之间是否有一条绝对鸿沟? 这个问题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就有不少杰出的音乐家为此而做了探索。 可以说,在当时,如何消除爵士和古典音乐之间的隔膜,是一种新潮时尚。 以至于后来出现了很多传世的经典之作,譬如格什温为乐队与钢琴所创作的《蓝色狂想曲》。 点燃了融合了爵士与古典的第一簇火花。 到后来格罗菲的《大峡谷》组曲,更是推动了交响爵士的发展。 而后越来越多的作曲家,加入到了这个行列而来。 廖林君听过布鲁斯巴赫,听过爵士大乐队版本的维瓦尔第,甚至很久以前也改编过一些莫扎特的小曲目作为一些特别场合需要用到的爵士小品。 但廖林君依然是第一次听道如此贝多芬。 “这个家伙,究竟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当――当。 随着一长一极短的和弦音收尾,秦键双手一撤,整个二楼只剩下丝丝尾音。 打开面板,看着装备栏里紫色的指环,秦键心中再次涌起一股爆了极品装备的快感。 这tm也太快乐。 而且这也确定了秦键之前的想法,装备果然还是要靠发现的。 【swing的摇摆指环】 【物品介绍】:佩戴后,契约者在演奏时将自动改变音乐的原本的节奏型,swing是一种感觉,快乐吧,尽情摇摆吧――佛莱切.亨德森。 鼻祖大师果然没有骗人,的确快乐。 尽管自己曾练过不少的爵士小品,但那是复刻,就像练巴赫,练莫扎特一样。 从某种角度来说,照本宣科的练习已经失去了爵士乐的听觉灵魂,没有流畅,没有律动 此时此刻,回味着刚才自己弹过的那首着装奇怪的第四乐章急板,秦键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而且最另秦键感动的是,这样一件强力道具,佩戴起来时不需要任何代价的。 零消耗,全自动。 牛逼~ 不过,再仔细想想这件道具的局限性也是很大的。 通俗点讲,自己装备指环后,就可以把正在演奏的乐句节奏自动魔改成带有爵士风格的swing节奏。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自己没有办法用它来创造全新的爵士乐,而鲜活和多变又是爵士的灵魂。 所以说到底,带着它还是跳不出固有的练习模式。 不过有了这玩意,自己无疑多了一个没有限制的爵士乐钢琴曲库。 【来自廖林君的崇拜值+1】 “嗯?” 秦键关掉面板,起身扫视了一下。 果然,廖林君正靠在楼梯扶手上看着这边。 “背好了吗?”廖林君远远的朝着秦键问道。 “差不多了。”秦键可不敢再说背好了,肚子已经叫了半天了,这要是再让自己继续背,哪能受得了。 见对方不说话,秦键讪讪一笑:“要不,我再弹一遍?” “不用了,今天上午表现不错,谱子送给你了,今晚回家继续背,明天早晨我听。” 送我了? 秦键低头看了眼谱台上的谱子,从泛黄的纸质来看,这份谱子跟着对方的时间应该已经不短了。 对于一个乐手来说,跟随自己多年的乐谱是很难轻易送人的,尤其是这样一本正版 不同于何静赠与自己的谱夹,毕竟是一家人。 可廖林君和自己从认识到现在也不过两天,即便有何静这层关系,但这份谱子还是显得有些珍贵。 “林君姐,这…” “行了,反正我也用不上了,拿着吧。”廖林君说着话音突然一转,拉长了强调,“不过,并不是让你白拿的哦。” “今天晚上留下来给我打工。” “啊?”秦键嘴一张,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 只听楼梯传来一阵坚实的脚步。 接着,老波特怀抱着一人多高的低音提琴正艰难的从楼梯口露出半个身子。 “bass?” “please!!!” 第74章花园里的少女与麋鹿 “工作任务就是这么多,明白了吗?” 廖林君拨弄着手里的bass琴弦,时不时抬手将琴头上的旋钮转一转。 秦键双手托着下巴撑在琴板上,看着靠在墙上一脸幸灾乐祸的老波特,只能鼓起腮,然后假装可爱的眨眨眼睛。 对于廖林君提出的今日份工作任务,他没有任何异议。 除了扮演一只麋鹿之外。 毕竟这两天自己在专业方面的收获都是对方指导的。 不管对方如何看待自己的身份,自己都已经把对方当作老师来看待了。 老师布置的工作,还是要认真完成滴。 原本今晚也是计划去繁花巷捞把崇拜值,既然这里也有节目,那自然少不了观众,留在这儿肯定多多少少也能赚取一点吧。 况且能和廖林君同台合作,秦键心里还是有点小激动的,对方可是在何静刚上大学就已经可以在音乐学院开讲座的存在了,而且通过这两天的接触,对方的音乐素养着实是高的可怕。 虽然对于廖林君要弹bass有些意外,但这也更激发了秦键的好奇心。 另外正好也可以在通过今晚的实战演出感受一下摇摆指环的战斗力。 三重奏。 纹身键盘手,酒保鼓手,钢琴调律女bass。 好像还不错。 “还有问题吗?”把手中的乐器斜靠在了钢琴上,廖林君看向秦键。 问题是没有了,就是咱能不能别空腹干活。 “什么时候开饭?” 秦键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 一顿简餐,秦键吃了一份咖喱饭,廖林君吃了一个三明治。 至于老波特,吃了两斤谁叫而已。 饭后秦键和何静通了个电话,对方正准备上课,询问今晚的安排未果,对方只是让自己晚上结束自己回家,接着没讲两句话就挂了。 看来何静今天是不过来了。 13:00整。 秦键重新穿戴完毕,在廖林君的目送下,和穿着一件绣花衬衣白色背带裤的老波特出发了。 与酒保的采购之行。 作为一个不太传统的f国人,波特不希望在自己一年一度的圣诞晚宴中看到红酒和牡蛎,或者是松露巧克力。 不过树干蛋糕还是可以来两大块的。 整个下午过去大半,秦键跟在老波特身后见识了男人逛起街也不是吃素的。 随着手上越来越沉重的的感觉,秦键盘点了一下,这里除了吃的喝的,还有各式各样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比如带着角的麋鹿装扮。 秦键觉得双手麻木到已经不属于自己。 从市场到花店,从花店又到商场,从食品区再到服饰区…… 站在一家男装专卖店里,秦键有点上头。 这也是一起采购的项目? 哎。 不多时。 从试衣间出来的f国佬换了一身崭新的着装,直接凑到秦键面前,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对方略带不满的表情,“怎么样?”说着抬起双臂转了一圈。 这一转,引得周围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这里。 秦键看着面前的小老头撇了撇嘴,尽管心里不痛快,但还是不得承认对方挑衣服的眼光,点了点头,“不错不错。” 老绅士的既视感,除了一张嬉皮笑脸。 突然,波特止住了笑容,顺手从一旁的排架上抽住一件浅灰色的呢子大衣,对着秦的身材比了比,马上又从假体模特的头上取下来一定翻皮小帽扣在了秦键的头上。 “嗯,”老波特上下打量一下秦键,也点了点头,“不错不错。” 就在秦键一脸迷茫中。 “happy new year,jian。” …… 莫名其妙的换上一身新衣服后,一老一少踏上了返程。 天色渐渐朦暗,夕阳带着温热。 再次回到店里,秦键有些惊讶。 门口的擎天柱不再孤单,硕大的身躯旁一棵已经装扮精美的圣诞树正亮着亮晶晶的霓虹。 店里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圣诞装扮,连墙画上的1900礼帽上也被贴上了一个红色的圣诞帽。 吧台一侧原本摆放着诸多杂物的空地也被清理了出来,换成了一台普通的立式钢琴,钢琴后面摆着架子鼓,一侧是一个高脚凳,被擦拭干净的低音大提琴正靠在凳子腿上。 好能干的女调律 秦键把手里装着食物的大包小包交给了廖林君,“林君姐,这都是吃的,接下来我还需要干什么?” “谢谢,你就跟在我旁边给我搭手就行了,”廖林君整理着手提袋,忽然发现了什么,眉眼一挑,从一个灰色绒布袋子里掏出来一坨毛茸茸的东西,仔细打量了一番,“买的不错,来带上吧。” 说着把手中麋鹿造型的帽子递给了秦键。 接着从吧台拿出了大大小小十几个盘子,“然后把糖果和甜品都分在这些盘子里。” “是的老板~” 秦键无奈的把手中的帽子戴在了头上。 说干就干。 没一会,一盘盘五颜六色的果盘摆满了吧台。 “林君姐,给我讲讲蒙波吧。” 秦键突然开口问道,虽然顶着个大头,不过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慢,一大包糖果几乎也见了底。 “嗯?”廖林君抬头瞅了一眼,“你知道蒙波?” “听我姐讲过一些。”秦键将手中最后一个盘子装满,还余下了几颗巧克力,“感觉还不错。” “那么你想了解些什么呢?” “花园里的女孩。” 在何静的回忆中,廖林君对于这首作品是大佳称赞的,秦键看得出这首作品对何静是有一定影响的。 所以秦键昨晚就决定拿这首这品来作为第三轮比赛的曲目,前提是挺过前两轮。 “这一首吗?”廖林君一笑,“蒙波是个永远没有长大的孩子,直到死去那一刻,依然没有改变过…..” “他的音乐一直都显得过于直白,说实话整个欧州没有几个钢琴家把他的作品当作演奏的核心曲目。” “在经验主义的雾影下,他的平庸无奇实在没什么可推敲的。” “但是当你发现他的音乐织体下的坚持后,你会听见隔壁顽童的嬉笑,会回忆起童年中的弹弓。” “不论是《路途风光》中的喷泉和钟声,还是《变奏三部曲中》中天真而笨拙的士兵儿童和浇在华尔兹上的番茄酱,童趣都不该脱离你十指下的每一次划过琴键的轨迹。” “我们需要钻进蒙波的玻璃房,在那里与儿时的自己独处,然后四目相对。” “去感受吧,《花园里的少女》,就在他的瞳孔里。” 廖林君说着目光跳过秦键落到了口侧的玻璃橱窗外,目光里充满了一丝笑意,“或者,看看你的身后。” “嗯?” 秦键回头望去。 一个穿着花裙子挎着果篮的的金发小女孩,正慢慢的走向这边,见自己回头,一脸好奇瞬间变成了惊喜。 这就是花园里的少女吗? 秦键再度回味了一番廖林君的话,看着临近身前的小天使,心中渐渐勾勒起属于花园的一撇一捺。 “是!是…是...是是麋鹿!!!” 第75章“Jinglebells” 秦键听不懂这个蓝眼睛的小天使在激动什么。 但从对方惊喜的表情和可爱的模样还是让秦键忍不住从手边的糖果盘里抓起一把。 就在秦键准备附身时。 “没错,是一只麋鹿。” 楼梯口传来了老波特的声音。 秦键望去,穿着一身白边红衣红裤,带着圣诞帽,脸上挂着白胡子的猥琐小老头正一脸正经的走了过来,单手背在身后。 “快过来我的小公主,看看这是什么?” 很明显,波特叽里呱啦的话引起了小女孩的注意,后者连蹦带跳的跑了过去。 只见波特单膝着地,抬起小女孩的右手亲吻了一下,然后从身后拿出一颗粉色的棒棒糖。 “happynewyear~” 门口一声浑厚的男低音响起。 接着没过一会儿,一对金发碧眼的姐妹也推门而进。 明显看起来俏皮一点的那一位在经过吧台时,转头一个媚眼击中了麋鹿先生的鹿角。 就在秦键准备抬手准备回应一下对方时,白人小妞却掉头直接钻进了圣诞老头的怀里。 看着慈祥的圣诞老头如此左拥右抱。 麋鹿不干了。 “还是个人吗?” …… 随着一个又一个到访者的临门,店里的气氛也越来越热闹。 不过很显然,偌大的空间内,秦键觉得自己完全不在状况内 到并不是因为头上的帽子。 眼前晃来晃去的除了黑人和白人,好不容易等来了一个黄皮肤的女孩来吧台取糖果,结果一开口就是,扣你鸡哇。 这不是闹呢吗? 交流障碍从语言不通开始,这话没错。 整个屋子里除了自己以外,唯一能交流的两个人似乎都在忙活自己手里的事。 廖林君和女人们正扎堆忙活着处理食品,而另一边的圣诞老人也终于干起了正事,和男人们围在一起亲热的攀谈了起来 无疑。 在确定了没有后续工作之后,驯鹿先生从背包里拿出了《花园里的少女》。 听过廖林君的讲解,秦键能感受到一部分她所要传递给自己的。 不过光凭臆想去得出某种结论大多都是家擅长干的事。 秦键来到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翻开了谱子的第一页。 这里应该藏着另外一半属于蒙波的秘密。 秦键认真的阅读着每一个音符,偶尔还会跟着哼着。 第一遍通读下来,如果只从音符的字里行间来看,似乎并没有什么惊喜发现。 这位近代作曲家的铅字笔下并没有让人望而生畏的无调性旋律,混乱的节奏,令人费解的和声,或是丝毫不平易近人的思想主题表现。 对于现代派的作品,秦键的认识也仅仅停留在此。 所有原以为会出现的状况都没有被发现,优美的旋律,恰当的和声,以及清晰的节奏。 尽管从廖林君的嘴里得知这位始终少年的作曲家并不喜欢伊戈尔、巴托克或者十二平音系那批人。 但从谱面上的一些小标题上来看,他也并不主张原始主义。 很难将自己所认的谱面和关系廖林君口中童年的种种联系到一起,秦键不甘心的开始了第二遍阅读。 第三遍…. 第四遍…. 这一遍又一遍的反复阅读下,麋鹿先生最终还是迷路了。 不过至少完成了一部分记谱工作。 似乎收获也不错。 突然,一个褐色卷发的小男孩跑到秦键面前,拉住秦键的手,然后又指了指另一边。 “林。” 秦键望去,廖林君正朝着自己招手。 收好了谱子,秦键拉着小男孩来到大厅里。 原本分散的桌位合到了一起,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烤火鸡,布丁,自己买的拎回来的树莓蛋糕,还有不少来客自带的食物…… 围在桌子四周的所有人都好奇的注视过来,对于这只一直带着驯鹿帽子的人,大家并不陌生,几乎每一个从吧台走过的人都注意到了。 不过廖林君并没有多做介绍,只是在秦键的鹿角下面吹了口气,“好好放松一下吧,小男孩。”,接着一把奖秦键推到了人群当中。 “merrychristmas!” “merrychristmas!” …… 茶几钢琴馆的12月25日是别致的。 向来如此。 秦键不知道自己的帽子什么时候到了那个白人小妞的头上。 更不知道自己的脸上何时多了一个红色的唇印。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 从卫生间出来后,秦键擦了擦嘴,舒适的胃给他传递了可以继续一战的信号。 厅堂的凉风迎面吹来,秦键觉得自己清醒多了。 就在这时,圣诞老人突然跳了出来,对着大家伙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顿时所有小朋友都欢呼了起来。 要发礼物了吗? “bass,lin。” 随着圣诞老人的呼声,廖林君走了出来。 全场一阵欢呼。 圣诞老人走到秦键身旁,拉起了秦键的右手。 “piano,jian。” 这次秦键听懂了。 该干活了。 在人声中秦键轻轻的鞠了个躬,白人小妞也走了出来,把自己头上的帽子重新带到了秦键头上。 转身前在秦键的左脸上留下了第二个唇印。 ~ 大厅的焦点从酒桌到了简易的小舞台。 圣诞老人做到了爵士鼓前,至于舞台的最后。 廖林君扶着低音大提琴坐在了高脚凳上,背靠在钢琴之上。 秦键挽起袖子坐到钢琴前。 一束小灯光打在舞台上。 “随便弹你想弹的。” 廖林君的声音很小,但足够传达到秦键的耳边了。 秦键伏身抬手。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尤其是一个个小孩子都瞪大眼睛,有的甚至捂住了嘴巴。 大概因为是一只会弹钢琴的麋鹿先生吧。 “弹什么呢?” 秦键考虑了大概5秒。 直到一声稚嫩的声音打破了全场的寂静。 “jinglebells!!” 这个秦键还真知道,铃儿响叮当嘛,小时候英语课学过。 随着一个孩子的声音变成了一群孩子的声音,秦键突然转身向着所有人比起了一个“嘘”的手势,面部表情故意绷了起来。 场面再度安静,就连一旁的廖林君也感到有些好奇。 这家伙要干嘛? 突然,原本身体静止的秦键,头上下点了起来,头上的鹿角也想活了过来一动一动的在打着节拍一样。 秦键半站着,弯着腰,随着节奏,左手一移动到了键盘上。 mi,mi,mi… 霎时间,亲清脆的琴声响起。 是那首每一个孩子都熟悉的铃儿响叮当。 随着音乐,秦键在孩子们的脸上看到了激动,看到了惊喜,似乎还有一些压抑的东西。 抬起右臂,秦键上下移动着,脸上的表情渐渐舒展开来。 音乐进行着,不知道到了哪一个片段,一个小男孩突然跟着音乐哼了起来。 “jinglebells,jinglebells…” 秦键嘴角一扬,手上的动作幅度更大了。 渐渐的,一个个孩子都加入到了合唱的的队伍中。 纯净甜美的童声,宛若。 整个大厅里,钢琴和童声越发地融为一体,释放着一种最本能的纯粹。 没有任何修饰。 在一片洁白无瑕的音律中,秦键仿佛看到了一个孩童,像自己又不像自己,但从孩子的眼眸中,秦键看到了老奶奶缝纫机上的花纹画布,看到了挂满爬山虎的花园一角。 一个面带微笑的少女,正拎着一支洒水壶,惊奇的看着自己。 …… 旋律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甚至连大人们也跟着附和了起来,从他们安详的表情来看,似乎这首铃儿响叮丹把他们带回了遥远童年的故土。 廖林君看向秦键的目光中,除了好奇,似乎又多了一丝别样的东西。 戴着手套的左手也轻轻的持起了琴弓。 作为零时合唱团的绝对低音担当,老波特也从身后的圣诞老人大背包里面取出了一对鼓刷,在手里像变魔术一样戏耍着。 秦键再次睁开眼睛,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神游般的度过了五段主旋律的时间。 使劲的甩了甩头,但并没有任何影响到左手的演奏。 秦键坐了下来,然后先带正了自己的鹿角帽子。 接着打开面板,检查了一下swing指环。 ok。 当秦键右手并到琴键上那一刻,一声低沉带着魔魅般的低音共鸣突然冲着钢琴的嗡鸣尾音袭来。 廖林君抬手间。 “ ”看,聊人生,寻知己 第76章两种特别体验 低音提琴是唯一在爵士乐中占据标准地位的交响弦乐器。 对于这一点,秦键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低音提琴本身只是作为加强乐团的低沉音响而出现的一架提琴家族的乐器。 十七世纪之后,随着主调音乐的发展和和声功能的实践,低音提琴才渐渐的从一个默默的配角凸显出来。 成为了一种类风尚。 在提供和弦基音的同时,已经开始明显的兼顾到节奏了,当然,不过在当时只是为了应对新时期那种旋律欢快,节奏明朗的新音乐风格。 后来爵士乐诞生后,低音提琴又成了乐队当中必不可少的低音声部担当,尤其是在传统爵士乐中,它的原声音色和质感效果是电贝斯无法取代的。 正如秦键此刻萦绕在耳边低沉柔和的泛音。 弦音一出,敏感的麋鹿仿佛像是受到了某种冲击,十指下的旋律像是一个漫无目的的醉汉突然找到了回家的路。 低音乐器最奇特的地方在于它并不是打击类乐器,但却实实在在的用它特有的震动频率来操控着整个音乐的律动。 无论是大到四管编制的交响乐团还是小到只有五六人的爵士乐队。 在女bass加入到秦键的摇摆行进的第二小节后,音乐的形状变的已经足够清晰。 在钢琴的敲击声和低音提琴极富颗粒感的质感音色交错下,一阵带着丝丝金属感的沙沙声也悄悄的的从舞台的某个角落出现了。 圣诞老人不再对着空气杂耍。 手中的鼓刷在带有四块条形喷砂的鼓皮上开始了舞蹈。 三重奏在这一刻,彻底融合到一起。 秦键无法从余光中去观察老波特的操作,但鲜明的节奏在出来的那一刻,秦键就只能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手下。 很明显,bass和鼓都在围绕着自己的旋律在音乐上的完善。 但事实上bass和鼓点才是swing音乐的灵魂所在,如果将廖林君和老波特比喻成两个厨艺超群的大厨。 那自己所弹奏出来的音乐片段无疑就是食材。 而食材的好坏也最终决定了这首音乐的最终呈现。 虽然有swing指环来调节自己双手下的音乐演奏,但本就是合作,自己要做的应该远比现在更多。 秦键意识到问题所在,听着音乐尝试着手里的动作。 或许可以再丰富一下乐音和声,给bass一些更多发挥的空间。 在一遍副旋律结束前,秦键没有按照原本即将中止的和声进行,而是选择在一个保持音后转调。 c大调到g大调的转调。 指环只能改变秦键演奏的方式,在如何进行和声走向的问题上起不到一丁点的帮助。 好在秦键还有点点属于自己的干货。 在新调式开始,秦键从gmaj7和弦接am7和弦开始,在大七和弦到小七和弦的惬意感中一路放飞自我,接着把自己所掌握的爵士和声走向中能用到的部分全部拿出来了。 廖林君一边拨弄着琴弦,偶尔还能抽空端起酒杯喝一口,一直完美的填补着秦键经验中所欠缺的那一部分,并且始终维系着整个曲子的高逼格。 至于圣诞老人,从鼓点进入的那一刻秦键就知道了,这tm分明就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职业鼓手。 和老波特相比,自己曾经呆过的乐队里的那些个拿着鼓槌整天吹牛逼的家伙简直就像是鼓号队里的小学生。 不过。 秦键觉得即兴到这个程度,自己也差不多被掏空了。 旋律再次进行到结尾处,在钢琴声有明显中止趋势的意味中,女bass渐渐的隐匿了。 秦键抬手,音乐在低音提琴琴箱里最后一点点嗡鸣和鼓刷滚奏在吊镲上的最后一点沙沙声中彻底被热情的欢呼声淹没。 看着四周外国观众的反应,秦键自己也有点激动,倒不是因为手上的数值,多出来两三天的消耗已经不足以让秦键动容了。 刚才的合作中,尽管自己的水平有限,但还是完整的把音乐完成了,不论怎样,和高手同台的感觉真的是过于爽快。 什么时候自己也可以拥有一支这样的乐队,拥有这样的乐手呢? 秦键看向廖林君,结果对方也看向了自己,接着对方朝自己比起了一个大拇指。 这让秦键顿时有点受宠若惊。 “致谢。” 依然是淡淡的声音传来。 秦键扶着钢琴站了起来,微笑着扫视了一圈,微微鞠了一躬。 头上的鹿角因此而再次抖动了一下,整个大厅笑成一片。 一个戴着平底帽的老爷子上前几步走到了舞台上,对着秦键晃动着身子,嘴里说着一些秦键听不懂的语音,肯定不是英语。 秦键看着老头努力的睁大眼,似乎想从对方的表情中得到些什么暗示。 老头一急,直接唱了起来:“滴哒啦啦~滴与吧哒啦滴~” 这不是秋叶吗? “antumn leaves?” 秦键再次搬出自己蹩脚的英语,引得台下更热闹了。 “ye,ye,ye。” 老爷子笑了。 秦键也笑了。 在swing指环的带动下,秦键的秋叶也算是听起来不那么萧条了。 …… 一首又一首,会的不会的,能弹的不能弹的,秦键在鼓与bass间一直寻找着属于自己的位置。 在实践中学习,在学习中实践。 一场简单的小型爵士音乐会下来,秦键除了没有听到廖林君弹钢琴之外,几乎没有任何遗憾了。 和高手一起玩音乐,本就是一种享受,对于秦键而言 当然,还有另一种享受,只不过暂时是他消化不了的。 “今晚我需要一头强壮的麋鹿。” 白人小妞环着秦键的脖子,用生硬的中文在秦键耳边说道。 茶几钢琴馆大门前,众人在拥抱中相送,在相送中拥抱。 “改天改天!” 秦键是个正常的男人,尽管有时候也可以不保守,但绝不是今天。 “不要骗我哦。” 女人说着把一张名片塞到了秦键的指缝间,“dear。” mua~ 第77章好消息好消息 次日一早。 “姐,我先走了。” 秦键穿戴完毕,背上了自己的黑包。 “等一下。”略带迷糊的声音从客厅传来,“秦键。” “嗯?” 秦键回到床边,何静正半迷着眼在床头的柜子里翻腾了几下,抽出了一条崭新的深灰色的围巾。 “昨天都忘了给你了,”何静起身将手中的围巾系在了秦键脖子上,“去了多听廖老师的话,今天下午我休息,做饭等你。” 圣诞礼物吗?秦键心里一暖。 “姐,你再休息一会吧。” …… 秦键轻轻的合上了门。 何静的疲惫秦键懂,尤其在艺考前的这段日子里,一个带艺考的钢琴老师从早到晚一天上个七八节课并不夸张。 而且作为一名钢琴老师并不是一件看起来如何轻松的差事。 当音乐从舞台被搬到练习室,再从练习室搬到课堂时,音乐基本就失去了大部分美的所在了。 学生们千篇一律的错误和千奇百怪的自我开脱总有一款能让你头疼一整节课,甚至一天。 各行各业都有难处啊。 “师傅,北苑路华兴西街交叉口” “好嘞。” 等了10分钟,终于经过一辆空车,天气恶劣,出租车的生意到格外的好。 …… 秦键下车没两步就来到了店里,整洁的一楼就像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和老酒保打了招呼直接来到二楼。 “林君姐早。” “早。” 廖林君难得的今天没有穿白大褂,一身简单的工装范的打扮让人很难让人把她和昨晚的bass手联系到一起。 有点酷。 “继续背谱吗?”秦键从背包了拿出了自己崭新的贝多芬奏鸣曲集,这是今早起床后特意装上的。 不出意外,今天的任务应该是读悲怆的谱子了。 “聪明,悲怆。” 廖林君双手一合,将手中的书丢到一旁,从一旁的柜子上取出了自己的工具包,“开始吧。”说着掀开了一架钢琴的音板。 秦键来到老位置,翻开乐谱,借着晨光阅读了起来。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很快就找到了状态,一个上午的时间,秦键将第一二乐章记了个七七八八。 比起f小调的急板乐章,显然秦键在这一段时间内练习悲怆三乐章的时间要更长。 手指上已经养成的肌肉记忆在此刻发生了极大的推助作用,秦键只需将乐句分段去强化记忆左手,以及谱面上的表情记号就可以。 一个上午过去,秦键在钢琴上盲弹了不下四遍,嘴里也跟着哼唱了四遍。 期间还被廖林君称赞‘漂亮的音准’。 这虽然让秦键有些不好意思,但从另一方面来讲,也正如对方所言,自己能把每一段旋律唱的准确无疑是因为脑海中的乐谱是准确的。 在临近上午的尾声时,秦键打算过一遍一二乐章,确保自己一上午不是在自嗨。 秦键刚酝酿好情绪弹出第一组和弦就被廖林君打断了。 “停。” 上来就有问题?情绪不对?音量不对?还是踏板不对? 秦键有些疑惑的起身看向廖林君。 “抱歉,来弹这架琴,刚调好的,帮我试试看。” …… 换了一架琴,秦键再次酝酿情绪。 差不多了。 秦键没有打开背包里的奏鸣曲集。 犹豫了片刻,专注引导也被放弃了。 脑海里回响着第一天上课廖林君提出的在第四个问题。 “自己想表达的究竟是什么呢?” 沉思了一会,秦键抬手。 和弦再出,肃穆的和弦下,音乐的沉重感接踵而至。 依然是从庄板的开始。 贝多芬第八号钢琴奏鸣曲。 演奏者秦键,开始了他的表演。 …… 全曲结束。 “感觉如何?” 一边传来的话,让秦键心中一紧,这话该怎么回答? 说心里话,刚才这一遍比起挂着面板时的演奏水准确实水了不是一点两点。 但秦键心里依然有一丝喜悦。 毕竟只有自己明白是什么导致了前后演奏的差异。 在纯粹靠个人能力的情况下,自己刚才不但完成了一二乐章的背谱,而且从演奏的完整性和情感表达上来看,也已经具有了一些轮廓。 如果在给自己一些沉静的练习时间,秦键相信自己可以完成的更好。 这种‘更好’绝不是简单的完成谱面,秦键描绘不出来,但是心理确凿无疑。 更重要的是,这放在曾经绝对是不可能的,即便在大学毕业前,那段最刻苦的日子里。 “林君姐,我相信我可以做得更好,只要再….”秦键有一丝激动,谁不希望看见自己的进步呢? “等一下,”廖林君有些茫然的打断了秦键,“我的问题很难理解吗?” 廖林君推了一下镜框,一脸认真的看着秦键:“我的意思是,这架琴弹起来如何,这么说明白了吗,先说说低音区的感觉。” “….” 这样子吗? 秦键认真的点了点头,“好吧,这架钢琴的低音区音色偏干。” 顿了一下,秦键继续说道,“抛去室内空气干燥的缘由,估计是琴弦的碳钢纯度不够高,另外个别琴弦上的铜丝缠的不够均匀。” 前半句那是秦键的感受,至于后面那些话,也只是随便一说,毕竟脑子里的钢琴指南清楚的记录着有关于钢琴制作工艺这一块内容。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 廖林君不知道眼前这个少年还会给她带来多少意外。 关于琴弦工艺这一块,作为一个普通艺考生,为何会有这么清晰的观点和认知? 更重要的是,他说的没有错。 “你觉得应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 廖林君像是在这一刻真正发现了这个宝藏的打开方式,看向秦键目光里充斥着一丝期望。 “再换一架呗。” …… …... 廖林君最后还是没有给予秦键做出悲怆一二乐章的点评,只是告诉他今天剩下的任务是完成第三乐章。 “开饭了。” 随着楼下传来的声音,楼上二人都放下了自己手里的活。 饭间,秦键默默吃着自己的咖喱饭。 另外两人就关于昨晚的火鸡新不新鲜激烈的争论着。 画风一时无比清奇。 “对了秦键,你手里有协奏曲吗?” 廖林君突然的发问让秦键有些懵, “有吧。”‘愤怒之日’从秦键脑海里一闪而过。 “那就好,明天你再过来一躺。” 简单的午餐过后,廖林君匆匆的离开了钢琴馆,临走前告诉秦键下午的时间自行安排。 15:20。 秦键完成了第三乐章的背谱演奏,随后也离开了。 离开钢琴馆秦键并没有第一时间回水墨园,联系了一下叶一,对方正好在家。 “放松一下不过分。” “劳逸结合。” 出租车上,秦键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列表中,属于三百斤的头像已经越来越靠后了。 “不知道这货准备的怎么了,好久没有动静了。” 忽然,一条系统推送发来。 “距离2014还剩下5天,你,准备好了吗?” 秦键心中一动,下意点了识进去。 “好消息,好消息,华信商场全场打折打疯了....” ..... 这,也确实算是个好消息吧,尤其是对于某些人而言。 一键转发。 ‘三百斤的微笑’ 合上手机,秦键把目光移向了窗外,不知觉间,街道上确实多了不少喜气洋洋的红色。 准备好了吗? 这是个问题。 第78章东去春来叶一有话 秦键不确切以自身情况而言,‘准备好了’应该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口袋里满当的票子还是手背上充足的数字? 从过往的经验来看,2014对于自己而言,应该是特别的。 失恋,艺考,迎来十八,高考,上大学,离开了那个有父母的家… 看着窗外闪过的一幕一幕印象中还未改变的街景,秦键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一部快退的电影。 火车站前父亲的叮嘱… 26号考场4座的最后一场英语考试… 成年后的第一晚,彻夜不归… 穿梭在火车站和各大艺术类院校的黑色14天… 不辞而别的她… 和胖子一起逃寝去网吧跨年的岁末倒计时… 嗡嗡嗡 手中的震动打断了秦键的思绪。 ‘你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三百斤的微笑:盗号的? 秦键一惊一笑,这货怎么神出鬼没的。 放开它:你猜啊~ ‘三百斤的微笑邀请你进行视频通话…’ …… “加油键哥,2014见。” “2014见。” 碧湖花园的小区门前,秦键合上手机,迎着风,轻轻一叹,表情间似乎轻松了不少。 “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好好练琴,偶尔在厕所偷着抽支烟。” 胖子的生活挺好。 一阵冷风吹来,秦键不由得打了个激灵,紧了紧围巾,朝着大门快步走去。 至于准备。 短暂的矫情而已。 再见2014,也只是一个冬去春来的开始。 …… 1401门内传来了钢琴的声音。 轻叩了几下门,秦键刷卡推开了房门。 门声一响。 叶淘淘就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叔叔来了!” “乖,淘淘你姐姐呢?”秦键打量了一圈,并没有见到叶一的身影。 “姐姐出去买菜了。” “这样啊,”秦键点了点头,“淘淘这几天练琴了没有?” “练了!” “好,那我们上课。” “好!” “喵~” 琴键从沙发底下冒出了一个头。 …… 在秦键老师的指导下,叶淘淘学会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小曲子《小星星》。 “把这首儿歌练熟,下次来我要检查,另外练习的过程中一定要注意手型和演奏姿势,记住了吗?” “记住啦!” 根据叶淘淘目前的程度,虽然学习时间尚短,但从孩子刚才完成的音阶练习来看,已经具备了进行深一步学习的能力了。 一个六七岁的女童指力丝毫不弱于一个青少年了。 克里斯的方法确实效果显著。 等比赛结束吧。 比赛结束之后把克里斯的初级钢琴指南抄下来,按照上面的教程一步一步来,看看这孩子能给自己带来多大惊喜。 “练吧。” 秦键把剩余的时间交给了叶淘淘,自己在客厅里转了起来。 和自己上次离开时一样,客厅里的一切还是仅仅有条,干净的地面,每一个边角都显得格外利落。 家里有这么一个女人是真不错。 “这是?”秦键忽然被餐桌上的一摞书吸引到。 “《畅销书制作大全》?” 看着摞在最上层的书名,秦键顿时间有些好奇,“叶一这是想当作家吗?” 翻了翻下面的几本。 “《会计基础原理》,《初级手语培训》,《营养配餐员.初级知识》?” 都是些考职称的辅导书。 “滴。” 一声滴响,客厅大门再次被推开。 秦键忙放下手里的书,转眼望去。 叶一正抬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叶一嘴一抿,像是在笑,眼睛弯成了两道月芽儿,忙放下手提袋,举起双手比划了几个手势。 秦键看不懂,或者说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别的地方。 “咳咳,”秦键略微尴尬的点了点头,顺手拿起了手边的第一本书,“这本不错,《如何制作畅销书》。” “我觉得成为一名作家是个不错的选择。” 叶一闻言,头一轻轻一歪,灵动的眼眸微微一转,居然也跟着秦键点了点头。 只不过片刻后,眼睛又眯起来了。 看到秦键,叶一就想笑,尽管笑不出声。 …… 经过餐桌上的纸笔交流。 秦键大概明白了叶一的想法,和自己之前的判断差不多。 叶一目前急于想找工作。 这一点,秦键是理解并且支持的。 卧病在床的爷爷,临近上学的妹妹。 外加一笔巨额的‘外债’。 只靠一份繁花巷的兼职,是远远不能够的。 从叶一的视角出发,这一切无疑都是要她尽快去赚钱的必要理由。 一个年轻貌美的哑巴,要挣钱养家还债。 如果发生在故事里,故事该如何往下写? 秦键不知道。 相比这个问题,秦键更多的是想知道自己应该以一种怎样的方式去帮助对方。 因为尊重,所以秦键不想用施舍这两个字。 在秦键眼中,叶一毫无疑问应该是一个活跃在舞台上的存在。 可眼下,自己大概也只能给对方提供经济上的帮助,至于舞台,以后一定会有,但可惜并不是现在。 哎。 暂时先这样吧。 看叶一下一步怎么打算了。 客厅里,叶淘淘的一闪一闪亮晶晶一遍比一遍熟。 短暂的交流后,叶一示意秦键稍坐,自己马上做饭。 这下秦键有些为难了,答应了何静回去吃晚饭,这时间也快到下午饭点了... 见秦键面色为难,叶一忙摆了摆手,怕对方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连忙弯腰在纸上写道。 “键哥,你忙别耽误你的事。” 秦键看着眼前的纸条,抬头看了一眼,见对方还是一脸笑盈盈。 略带一丝愧疚,“今天确实不方便。” “我得走啦。” 叶一点着头,忽然示意秦键再等一下,接着急匆匆地走上楼。 再次下来时,手上多了一件叠好的黑色礼服。 秦键拿到手里才想起这不就是上次演出结束时披在对方身上的那一件嘛。 自己都忘了。 装好衣服,秦键在姐妹二人的目送下离开了。 …… 秦键回到206。 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红烧的味道。 “好香啊。” “桌子上的水杯里有热水,快喝点。”何静正在厨房里忙活着。 “喝喝。” 秦键摘下围巾,把外套挂在了墙上。 突然想起包里的礼服,也随手拿了出来。 一摊开,一个白纸包裹掉了出来。 这是? 秦键拆开白纸,里面是薄薄一摞钱。 白纸反面写着字。 “键哥,这一千两百块代表不了什么,爷爷治病的花费等我全部核算好,就给你打一张欠条,我会还,请你相信我。” “在我最困难的那一刻,是你向我伸出了手,我永远不会忘记。” “如果有一天我能够开口,我希望第一声是向你致谢。” “我是个孤儿,爷爷给了我生命的延续。” “感谢你给了爷爷生命的延续。” “键哥” “如果可以,我真的好希望早一点把钱还给你。” 简单的几句话,秦键看在眼里。 心里却压抑的喘不过气。 第79章你先告诉我 纸上。 短短几行字,无声却有力。 秦键只觉得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有认真的了解或看过这个女孩或女人。 字里行间是叶一,可每一语一言又是秦键未曾见过的叶一。 沉默间,在何静的呼喊下,秦键背过身轻轻将纸条折好,和手上略有些沉重的一千两百块一起塞进了背包的夹层里。 “你一定要好。” 秦键心中默道,接着将背包和礼服收好,朝着厨房走去。 有一种希望你好,甚至可以纯粹到真的只是希望你好。 … 温暖的小屋,丰盛的晚餐。 姐弟二人相向而坐,一边吃饭一边交流着。 秦键把这两天在茶几钢琴馆里的事情一件一件的给何静分享着,除了白人小妞的热吻和午夜前的邀约。 对于三人组的表演秦键也只是淡化了自己的存在感,主要的赞美都放到了bass手和鼓手上了。 “师姐可是精通很多乐器的。” 何静的话引起了秦键的好奇,“姐,你听过廖老师弹琴吗?” “这是个秘密。” 这轻描淡写的回答让秦键更加好奇,只是关于这一点何静却没有再说什么。 “我已经订好票了,1月2日早晨六点半的动车。”何静突然叉开了话题。 “这么早?” 一时间秦键情绪有点小悸动。 这就要二进京了啊… “嗯,到了地方我还有点别的事,你到时候先自己转转。” “ok。” “对了,我们从羊城火车站出发。” “啥?!” 羊城火车站?这是要…. “元旦回家。” 作为南市的下级市,羊城没有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地方。 只是秦键的家而已。 “我要吃楼下的烤腰子!” 回家了,自然要好好的补一补。 … 晚饭结束,秦键在写字台前开始了归纳整理工作。 这两天在茶几钢琴馆中的见闻让秦键认识到了很多自身的不足。 比如关于音乐的色彩,背谱的要义,甚至从钢琴调律的角度来思考现代钢琴的演奏力度与发声… 在廖林君的引导和讲解下,秦键隐约摸到了一丝关于钢琴这门艺术的门槛,绝不是仅仅弹响几个音就可以说明白。 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秦键把知识点归纳到了自己的小本子上。 之后睡觉前的剩余时间,秦键开始了《花园里的少女》的练习。 期间何静并没有说话,只是做着自己的事情。 秦键有了昨晚在童声合唱中找到的那丝关于童年的感觉,再看到乐谱时,充斥在线谱间的音符仿佛变的不再那样陌生。 在没有奏鸣曲集的协助以后,这首只能完全由个人完成的音乐小品似乎并没有给秦键造成太大的困扰。 一遍磕磕巴巴的演奏下来,秦键觉得自己的视奏能力又有了一些提升。 这自然是好消息。 可一遍又一遍,磕磕绊绊了大半晚上的秦键同学已经明显的掌握到了这首作品的演奏精髓所在。 速度也是在逐渐加快之中。 最后一遍,秦键开启了专注引导。 脑海里那个拎着小巧水壶的小女孩隐约间又出现了。 指落。 ...... 磕磕绊绊的开始,磕磕绊绊的结束。 “哎,的确有点高估了自己。” 秦键心中暗叹一口气。 大概最近拿着贝多芬的奏鸣曲集练作品过于容易,导致自己有点飘了。 明天继续! 秦键一屁股从琴凳上站了起来,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气。 何静也合上了手的书,看着秦键的背影,心中也是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从秦键指下划过的第一小节开始,她就听得出这曲子秦键应该是第一次弹。 可接下来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中,对方竟然就一遍一遍的把整个曲子摸了下来。 现代主义作品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简单了? 何静不禁回忆起自己大学时拿到这首谱子的那个周末,基本每天都会练这个曲子三个小时左右,可三天下来也就基本和对方刚才弹最后一遍差不多而已。 是自己天赋太差了吗? 这样观察过秦键的练习之后,何静罕见的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足够的弹钢琴的天赋。 …… 一夜无话。 直到闹钟响。 姐弟二人有条不紊的开始了起床洗漱一系列的工作。 何静有课。 秦键也有课。 小区门口的包子铺门口,二人分开。 何静朝着博尔艺校的大门走去。 秦键挥手拦了辆出租车。 来到钢琴馆时,廖林君并不在二楼,秦键便挑了一台调好的三角琴开始了今日份练习。 跑了几组音阶后,秦键拿f小调钢琴奏鸣曲的急版热了热手,接着打开手机录音,开始了悲怆奏鸣曲三乐章的复习。 第一遍,纯靠个人演奏。 第二遍,只开启了专注引导。 第三遍,打开空间里的奏鸣曲集并同时开启了专注引导。 三遍弹了下来,秦键打开了录音,听完对比之后,在小本子上记下了问题所在。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无疑还是第三种演奏方式综合打分更高。 但比起前几天的纯背谱演奏来说,今天的第一遍已经有了明显改善。 不生硬,且句子段落间的连贯性以及强弱表达上已经不会很突兀了。 而在第二遍的音乐下,秦键隐约间也看到了一丝属于自己意象当中的那一抹颜色。 只是并不灰白。 “你可真有情趣,弹三遍听三遍,不过我欣赏你这种态度。” 廖林君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今天叫你过来没别的事,就是想叮嘱你几件事。” “林君姐早。”秦键收手朝着楼梯口望去。 廖林君今天难得没有什么怪异打扮,一身简装看起来有点居家的味道。 “第一,选手填报个人信息的时候,有一栏指导老师,你只能填一个人的名字,”廖林君走到秦键钢琴前,一脸严肃道,“写何静,明白吗?” 这个环节秦键也多少知道,而且如果只能填一个人,自己自然是要写何静的。 “第二,报曲目的顺序是按照你的比赛轮次排的,安排好你的顺序,我的建议是初赛用《革命练习曲》。” 这… 革命是肯定没办法革命了,不过关于这个曲目顺序,自己到时候也得好好斟酌一下。 “第三,从第三轮开始每位晋级选手可以指定自己接下来赛程中的用琴。” 这样的吗? 秦键印象中只有一些国际钢琴大赛才有这种赛制。 “到时候不要着急选,等我了解了之后赛程的场地条件我会告诉你选什么琴。” “谢谢林君姐。” 秦键有些感动,对方连这么谨小细微的环节都替自己想到了。 “谢就不用了,第四,最后一轮比赛前,每位选手都会和交响乐团有一次排练的机会。” 这点秦键也想到了,虽然这不是什么国际比赛,但钢琴这一块的赛制上也的确是按照一般国际上的专业钢琴比赛来的。 最后一轮比赛的曲目基本都是由交响乐乐团来完成协奏的。 不过即便自己挺过三轮,也不存在参与排练一说。 想了想愤怒之日的使用条件,秦键浑身一抖。 一次5000点崇拜值,咱可玩不起。 “秦键,你准备了什么协奏曲?” 廖林君的眼神中充满着好奇的闪烁。 “林君姐,我能不说吗?” 秦键的眼神中充满着狡猾的天真。 “你要告诉我,可能会有惊喜。” “什么惊喜?” “你先告诉我。” “你先告诉我。” 第80章年尾岁末回家的路 不论谁想松口,这都不是一个应该太过于执着探究的问题。 在之后的时间里,秦键就一些钢琴实际当中的演奏技巧仔细与对方探讨了一番。 比如琶音练习当中大拇指的使用习惯对于整个手架的影响,又或者是颤音演奏的模糊性是否会给听众提供更好的想象力空间… 秦键总能把问题的关键提出,然后等待着廖林君的解答。 而后者也是不厌其烦的将一个个带有故事色彩的理论基调或经验使然的见闻一点点抛出。 只是问题太多,时间太少。 上午的尾梢。 “时间差不多了,我要走了。”廖林君说着就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记住我刚才的话,另外明天不用来了,今天是年前最后一天营业,下午六点之前你可以选择在这继续练琴。” “祝你好运。” 几乎已经是从楼下传来的声音了,但秦键还是听的清清楚楚 茶几钢琴馆年前要关门歇业了? 一时间秦键心里居然有点小失落。 看着眼前记的密密麻麻的小本子,秦键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向廖林君说点什么。 但来到一楼时,只剩下小老头一人在吧台里擦着一排排酒杯。 擎天柱头顶一侧的音箱里正放着一首口琴和人声的rb布鲁斯。 口琴的压音穿梭在女歌手的烟嗓之中,鲜明的鼓点点缀着伴唱旋律的和声。 充斥着一股浓郁的公路感。 “大爷,林君姐呢?” 老波特没说话,指了指门外。 秦键望去,廖林君的银色沃尔沃正缓缓地开走。 “好吧,”秦键原地轻叹了口气,无奈的点了点头,却和音乐的街拍完美的合到了一起。 “大爷,这歌叫什么名字?” “daddy’sgone” “谢谢。” 就在秦键准备上楼时。 “等一下,jian。” 秦键转身,只见老波特一抬手,突然一个包装袋呈抛物线飞了过来。 伸手接住,定睛一看。 一个三明治? “今天没有午饭。” 老波特说着另一只手也拿出了一个同样包装的三明治在半空中晃了晃。 …… 楼下的布鲁斯。 楼上的古典。 2013最后一个工作日,茶几钢琴馆在两种截然不同的音乐风格的交叉洗礼中度过。 整个下午,秦键算得上全神贯注,但依然能听到楼下偶尔传来的丁零当啷。 而《花园里的少女》在午后的二楼似乎找到了更加正确的打开方式。 秦键初步解决了全曲磕绊的问题。 说白了就是双手熟练了不少,比起昨晚。 剩下就是需要纯粹的练习去巩固,提速。 窗外天色已暗。 完成了最后一遍,秦键盖起了琴盖。 起身检查了一下二楼的每一扇窗户是否关紧。 至于别的就不方便随便乱动了。 确保无误后便离开了二楼。 17:36分。 吧台前,秦键点了一杯美式。 老酒保把酒柜的门锁了起来。 17:55分。 茶几钢琴馆门口。 “goodluck。” “再见大爷。” 很快,大门口只剩下一辆不知道停放了多久的老式自行车。 透过橱窗,清晰可见店内墙画上的1900和他的大游轮被遮上了一块大布。 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四个硕大的字。 新年快乐。 …… 年尾岁末。 整个城市似乎都焦躁了起来,尽管距离华国人真正意义上的春节还有一段时间。 但对于大多数现代人而言,迈入新年也只需一秒,当手机屏幕上的2013变为2014那一刻。 新年可期,这话没错。 毕竟有三天法定假期。 不过这一切和秦键有没有太多关系。 练琴,吃饭,睡觉,秦键的生活按部就班着,单纯而朴实。 除了在某个下午以出去逛逛为由,去了一趟药店。 接着又偷溜到1401给叶淘淘上了年前的最后一节钢琴课。 不过也不排除某人以上课为由去蹭饭的嫌疑。 关于练琴方面。 秦键同学期间最大的收获莫过于《花园里的少女》终于拿下,其次就是获得了一个看不出具体用途的道具。 【琴童的翅膀】:使用后60分钟内可获得三倍五线谱解析能力。 三倍,五线谱,解析力,限时一小时。 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强力的玩意儿,尽管物品边框是深蓝色的。 相比而言,秦键更欣赏直观一点的。 金币:170w+ 经验值:(45/200) 不过也有让人心情打折的地方。 比如,秦键看到左手上的数字已经跌破了1500的大关。 在2013年的最后一天的下午,回家的大巴车上。 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 窗外还有一个红绿灯就抵达羊城汽车站。 尽管借口路边的一切景象都值得回忆感慨,但越发的临近,秦键越发的怯。 近乡情怯。 秦键怯的是左手。 “秦键。”何静唤道。 “啊?” 坐在何静身旁的发呆少年突然被打断。 何静沉吟片刻,转过脸,看着对方的眼睛认真问道:“你身上还有别的纹身吗?” 面对何静的突然发问,秦键神色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轻轻吐了口气。 “没了。” 而秦键的瞬间回答却让何静略感意外,对方的神情和反应速度就像是准备好了答案一样。 这让何静心中不免起了一丝怀疑,不由的秀眉微蹙,“真的吗?” “真的。” 秦键再次斩钉截铁道,但心中也打起了鼓。 对于纹身的问题,自从被林子惠问起过后,秦键就已经做好了随时被质问的心理准备。 只是何静的问法让他觉得有些意外。 难道在对方眼里自己身上还会有什么左青龙右白虎不成? 而且在马上到家的这个时间节点,这关于纹身的问题无疑变得更加敏感。 在青春期的叛逆艺术行为上,秦键并没有把握何静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站边自己?还是站边父母? 一路以来,秦键在脑海中已经无数次推演过‘关于回家与左手纹身’的n种剧情。 这其中,何静的站边对于剧情的发展和改写可谓是极其关键的… 而就在秦键复杂的心理活动进行时,一边的何静却悄悄的松了口气。 只见何静从包里拿出了一卷纱布。 "先把这个缠上吧。" 这下秦键愣了,看着何静手中眼熟的包装袋,不由得将手伸进自己的大衣侧兜中,握起了一卷同样圆圆的东西。 “我一直都没有想好怎么和秦老师解释你的左手问题…”何静的声音很轻,“他的性格你是清楚的,所以暂时先过了这两天,之后我再慢慢和他解释。” “我查过资料,虎口打绷带练琶音可能对于单手横跨键盘的距离有所帮助,这个理论的真伪性并不重要,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何静顿了一下继续道。 “至于这块纹身,我并不打算再问你什么了,只是希望你未来再决定做某些事前,可以再慎重考虑考虑。” “好了,我的话讲完了。”何静拆开了纱布,“可以把手给我了吗?” 半晌。 秦键默不作声的将手伸了出去。 没一会,在何静灵巧的双手下,秦键手上的纹身便在纱布下一点点隐匿了起来,一圈圈的缠下,手非但没有变得臃肿,反而看起来有一丝习武者的力量感。 秦键依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任由何静在自己的左手上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沉默不是等待。 只是这一集,他真的没有预见过。 … “各位乘客,已到达羊城汽车站,请车停稳后…” 第81章特别出演故事的延续 纹身事件,目前来看可以暂时告于段落了。 并且秦键承认,何静的剧本更胜一筹。 车站大门外,二人直接放弃了在拥堵的人群中乘车的打算。 一路压着马路,朝着家的方向,一点点走去。 秦键背着双肩包,左手拎着一个大包,何静左臂贴着秦家身侧,右手拎着一个小包。 两人就这么并排走着,路人视角下颇有种情侣的既视感。 路过一家老旧的冰糖葫芦店门前,秦键停下脚步。 “等一下。” 没一会儿,再次出来的时候,秦键手上多出来一串晶莹滚圆的冰糖葫芦。 “只有这一种了,扁的卖完了。” 秦键似乎不太满意,言语间有些悻悻然。 何静喜欢吃糖葫芦,喜欢吃山楂压扁的那种。 秦键话音刚落,何静伸手取过,轻轻张口咬掉最上的一颗,然后转身朝着前方继续走去。 “谢谢~” 一声传来,秦键有点没反应过来。 “哎姐…等等我啊。”说着紧跟上去了。 路灯下,熟悉的街道,两条小小的身影越拉越长。 …… 穿过了两条街,在经过一排门面营业房时,一股烤羊肉串的味道传来。 秦键望去,‘一把手’烧烤的led灯下,一个带着帽子的小胡子正熟练的在烤架上翻着一把肉串。 是这个味。 “先回家,家里今天肯定全是你最爱吃的。”何静轻手推了推秦键,“方姨要等急了。” 一把手烧烤的店面旁,就是下去大门。 鸿泰小区,千禧年建。 今晚的小区格外亮,一眼望去,只有个别窗户暗着灯。 19号楼,2单元,402号门前。 秦键深呼一口气,接过何静递过的钥匙轻轻的插进了锁芯。 “咔。” 一声门响。 秦键推开门,左边是一阵锅铲炒菜的声音,右边是电视机里传来的新闻播联。 “盐呢,老头子,快把盐拿来。” “不是我说你,炒个菜连个盐都找不着,和你儿子一个样,干个啥都不仔细,给!” … … 厨房里的对话继续着。 秦键有些控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放下了手里的袋子,朝着厨房走去。 来到饭厅,长方的餐桌上已经摆了花花绿绿六七个盘子, 只是厨房里两个忙碌的身影依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爸,妈。” 秦键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可心中颤抖的就像飞速跳动的颤音。 “我回来了。” 饭厅里的一声呼唤过后。 厨房只是短暂的停了半刻。 “你姐呢?”正在掌勺的女主人,转头瞟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一瞬更加欣喜了,手里的锅铲发出的声音更大了,“饿了,先吃点,这个菜炒完,再烧个汤就开饭。” “我姐…”秦键话还没开口。 “方姨,我来帮你。”何静脱了外套,直接走进了厨房,“秦老师,我来吧。” “静静,你出去,马上就好了,快,出去等着吃饭。” “方姨,我先洗个手,这个豆腐是准备切的吧。” “你这丫头不听话...” 厨房更热闹了。 …… 被女主人冷落后,秦建的所有目光都注视着厨房走出的男主人。 秦刚,被自己称为父亲的男人,自己崇拜的男人。 对于这个男人,17岁的秦键在心里存过很多话。 但此时,看着对方硬朗的身板,两鬓还未斑白,秦键心中的过往一瞬消散。 “爸。” “手怎么回事,受伤了?” 父子二人同时开口。 厨房中忙碌的何静也听到了饭厅的动静,手中的刀不由的放慢了频率。 “儿子手怎么了?”女主人一听更是急的一下放下了手里的锅铲。 …… 统一版本的解释后。 厨房里继续开工。 客厅中,一大一下两个男人同侧坐在沙发上。 秦刚从茶几上的烟盒中抽出一支烟,秦键连忙那起火机点上。 “那你就别随便摘下来,睡觉也带着,听着了吗?” 秦刚一脸刻意的严肃让秦键看起来忍不住一阵觉得有趣,老爹心情不错。 “听到了。” “别整天嬉皮笑脸的,去,把你的大曲子弹一弹我听听。”秦刚说着把电视机关掉了,“我看看怎么回事。” 看着一脸乖巧坐到钢琴前的秦键,回想起电话里何静的话,秦刚嘴角微微一咧,只是一瞬。 轻轻的抚摸了一把电视墙边上的棕色的立式钢琴,秦键心中感慨万千。 这架琴简直承载了童年的所有噩梦。 抬起琴盖,一股淡淡的木香飘起。 秦键坐下调整好坐姿,双手抬起时,突然心中有一丝不舒服。 不同于为任何一个人演奏。 身后的听众,是自己的启蒙老师,是自己的偶像,也是自己从小立志要超过的人。 几经辗转,再次回到这里。 还是同样的位置,自己坐在钢琴前,身后还是坐着那个男人。 只是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小男孩了。 从某种角度来说自己早已将身后的人远远甩出了。 这滋味,不好受。 记得老爹年轻的时候一直想练好悲怆的第三乐章吧。 脑海中回忆着往昔父子间的对话。 良久。 秦键轻叹一口气。 这一遍,要拿出自己最好的演奏。 秦键心中默念着挽起了袖口,拿起钢琴上的吸水布擦了擦手。 一双打着白色绷带的手,黑白琴键的相映下,竟然有一丝别样的美学。 面板的奏鸣曲集,开。 专注引导,开。 秦键闭起双眼,“爸,悲怆三。” 话音落,秦键并没有什么大动作,只手指灵巧的在琴键上跑动了起来。 旋律顷刻流出,紧凑却不密集。 秦键平稳的双臂来回移动着,整个客厅到厨房放佛都充斥在一个逻辑与数字并存的神秘调律空间里。 何静站在厨房门口看向客厅。 背光阴影下的少年,何静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何静知道,他又不一样了。 “这小子,还挺像这么回事…”看着自己的儿子,方雪华打心底里开心。 “方姨,或许你得开始接受一件实事,秦键在钢琴上真的是个天才,而且天才已经开始长大了。” 何静说着,目光落到了沙发上的男人身上,目光扑朔。 秦老师,你一定很骄傲吧... …… 渐渐的,秦刚已经听不懂秦键后面在弹什么了。 流畅,清晰,有强弱,力度饱满? 秦刚觉得自己的名词差不多用完了。 作为一个八十年代的师范毕业生,秦刚的专业水平是有限的。 十八岁接触do,re,mi,二十岁才真正意义上摸过钢琴…… 秦键的演奏,荡起秦刚回忆中的点点涟漪。 关于时代,关于五线谱,关于悲怆三与脚踏琴。 秦刚有遗憾,秦键不懂的遗憾。 然而属于他的过去已过去,今天,在秦键身上,他看到了故事的延续。 如漫长岁月里的奇迹,忽然乍起。 ... 音熄乐止。 一幕特别的演出。 特别的乐手,特别的听众。 第81章团圆饭秦键有主意 “崩。” 突然,琴箱中一声巨大的闷响,像是被拉伸到极致的金属弦一下崩断。 一时间,房间内每个人的思绪都被打断… yin——— 琴声嘎然而止,客厅了只剩下嗡鸣的尾音。 秦键停下双手,转身回头,看着沙发上的男人笑道:“爸,琴弦断了,高音f。” 秦刚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随即轻轻的叹了口气,自然下来的表情不复刚才的那般严肃。 “断了就断了吧,这琴也该换了。” 惋惜间不知是在缅怀断了的琴弦,还是在遗憾中断的悲怆三。 “吃饭。” 客厅中的父子并没有再多对话。 特别的演奏,特别的结束。 “吃饭。” …… 一家四口围坐在热腾腾的饭桌旁,有说有笑,画面温馨。 饭间,姐弟之间的融洽更是也让秦刚夫妇觉得颇为意外。 看来还是年轻人之间自己交流问题比较好。 临近考学的这段日子,秦键不但专业上有所突破,如此看来心性也成熟了不少。 这让秦刚夫妇二人自然而然的把功劳都记到了何静头上。 “静静,这杯酒敬你。”秦刚端起酒杯,瞅了一眼边上埋头猛吃的秦键同学,“这个兔崽子以后要是又不老实了,你就给我继续狠狠的收拾他。”说着,一口白酒仰头一闷。 “您放心。” 何静也端起酒杯,话间喝掉了杯中酒。 “静静,你说秦键考哪所学校比较好?”方雪华突然插话道,“你觉得他能考到海市音乐学院吗?” 何静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把目光放到了秦键身上。 “方姨,这个问题得看他自己了,不过只要他想,我觉得国内的一线艺术类院校基本随他挑。” “咳咳!” 秦键突然咳嗽了两声,“妈,这个问题不着急。” “你这孩子,怎么能不着急呢?还有一个月你就艺考了,这是咱家目前最大的事情。” “妈,我姐都这么说了,你得相信你儿子啊。”秦键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话锋一转,“不管去哪儿上学,最后毕业不都是要面临同样的就业问题吗?” 燕京音乐学院毕业又如何?海市音乐学院毕业又如何? 对于一个普通家庭的学艺孩子来说,这条路走到最后,绝大多数还是会回到教育行业当中来。 秦键作为一个圈子里的过来人,对于未来的形式自然把握的很明了。 自己干,总比给人打工强。 “爸,咱家自己开个培训机构吧。” 秦键没在多想,接着说道:“以我姐的专业水平和阅历,在外面也就罢了,但这是在羊城,往远点说,也不过南市,在咱自家门口,凭什么还要给别人打工?” 这趟回来本来也打算找机会和家里摊牌说这件事,秦键的目光根本不在这小小的地界上,但这事还就得从家门口开始,而且必须要有家人的支持。 既然话已出口,接下来至少表明一下自己的想法,以后搞起动作来也方便。 秦键环视了一圈,继续说道:“爸,羊城地界上有点年份的音乐培训学校,我想您比我熟悉的多,不少还都是您的老朋友开的,他们现在过的怎么样?” “我知道您的性格,而且咱家日子过的也不差,但我觉得您也为我姐考虑一下,她现在每天除了学校的课,还要跑很多地方很远的地方去…” “秦键。”何静突然插话打断。 “姐,”秦键手一抬又打断了何静,“一直在培训机构做老师你甘心吗?” 面对秦键的问题,何静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秦键突然停了下来,拿起碗继续吃了起来。 “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要是以后混不好,回来给我姐打个工,当个钢琴老师也挺好。” 秦键最后的话,又把饭桌上的气氛又盘活了。 “就你精,”方雪华说着拿过秦键的饭碗,“还能吃多少。” “一碗!” 之后的餐桌上,秦键夫妇乐呵呵的,倒是何静有些沉默。 饭后时间一家人又围在电视前,看了几宗跨年的娱乐节目。 睡觉前,秦键执意在客厅睡沙发床,小卧室留给了何静。 23:14分,秦刚夫妇回房。 客厅里只剩下姐弟俩。 “秦键,今晚有些话你不该说。”何静言语中带着一些责备。 “姐,这事不能拖,艺考结束过完年,我们赶开春就把这事办起来。”秦键并没有接何静的话,“姐,你觉得不靠谱吗?” “秦键,这个事情并没有你想像中这么简单,即便机构办起来,生源呢?我们从什么地方解决生源问题,况且房租加装修就是一笔不小的投入,资金回笼时间都是问题,你马上就要上大学了,以你目前的程度,假如几年以后你有出国继续深造的打算呢?这方方面面,哪一块儿不用花钱?” 秦键认真的点了点头,看着何静道,“所以呢?” “所以这个事情只能以后看情况再说,即使是要做,也得等我再攒两年钱,这钱怎么也不能让秦老师来拿,你懂我的意思吗?”何静看着秦键,比秦键还认真。 秦键何尝不懂,一时间心中除了感动还是感动,对方已经为自己接下来考虑的如此周密了。 “姐,谢谢你。” 秦键突然说道,然后扑哧一笑,“要不我不上大学了,咱就在家门口开个培训班,我负责去大街上招生,你负责上课怎么样?” 何静没接秦键的话,只是目光渐渐的严肃了起来。 秦键见状连忙起身坐到何静身旁,挽着对方的胳膊,故意吊起嗓子,“哎哎,何静同志,别那么严肃嘛,吓坏未成年了。” 扑哧。 “行了,别贫嘴了,快回屋里睡觉吧,今晚我在客厅睡。” “姐,我在客厅睡,我想看电视,你快回屋,快快,听话。” 一番争执下,最终何静被秦键推搡到卧室里。 “晚安,姐。” 秦键轻轻的合上了小卧室的门。 另一间大卧室内。 床头夫妻俩,一个拿着酒瓶子,一个拿着养生保健书。 “我觉得儿子说的有点道理,你看老孙,当年你们一起毕业,你看人家现在…” “咋,羡慕啦?”秦刚看着妻子嘴一咧,并没有接着上句话,“你说也怪,这兔崽子好像一下长大了。” “羡慕啥,尽说这有的没的。”方雪华说着白了一眼自己的老公,“不过,你说静静这边…” “其实静静一毕业回来我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那个时候更希望她能考个教编,女孩子进学校不但稳定,而且也不用那么辛苦,可那孩子你也知道,犟。” 秦刚仰头又喝了一口,叹了口气。 “这事,等秦键艺考结束,静静忙完,咱一家人再合计,孩子都大了,有时候也该听听他们的意见想法。” “反正我给你说,都是咱自己孩子,你自己看着办,赶紧睡觉,明天早点起来给孩子买早餐去。” “哎,睡睡,等我再喝一口…” … 沙发上,秦键翘着二郎腿。 今晚突发的工作进展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至于何静的思想工作,再慢慢做。 关于对方担心的生源问题,秦键心中已有计划,只是现在还没到时候。 剩下的就等比赛结束了。 秦键关掉电视打开了手机企鹅,一遛新年祝福刷刷的冒了出来。 翻了翻,大都是没有诚意的群发。 突然,通讯录上多出了一个红点,就在一瞬。 点开。 【芊芊结申请通过好友验证】 【附加消息:你的网名怎么这么猥琐】 “猥琐?” “太没品味。” 拒绝。 第83章丰富的二十四小时 手机上的新年倒计时还剩下13分钟。 秦键提前给胖子,孟轩,宋杰等人发了新年快乐,最后给叶一也发了一条。 接着陆陆续续收到众人回复,除了宋杰。 繁花巷这个时间应该很热闹,对于前段时间拒绝宋杰的相邀参与繁花巷的跨年活动秦键心里觉的还是有些愧疚的,音乐会之后一直都没去露个面。 等比赛结束回来再说吧。 “貌似比赛结束回来事情还不少。” 准备艺考,筹建培训班,起草克里斯的钢琴初级指南,去繁花巷领工资… ‘你有一条新消息’ 秦键点开 叶一:抱歉键哥,刚才没注意手机 接着是一条语音。 “嗯?” 叶一的语音消息?估计是叶淘淘吧。 ‘叔叔好…’ 手机外放瞬间打破了安静的客厅,秦键赶紧关掉语音将手机按在怀里。 果然。 片刻后,屋里再度静下来,秦键也小声发了一条祝福语音过去,孩子的情绪还是要照顾到的。 放开它:对了大作家,您开始创作了吗? 放开它:我还等着欣赏您的大作呢 前两天蹭饭还和叶一讨论了一下题材问题,不知道这两天对方准备的怎么样了。 秦键刚点击发送,对方的回复信息就到了。 叶一:开始写大纲了,感觉还挺有趣 叶一:键哥你说笑啦 放开它:我可以申请一个龙套角色吗?哈哈 叶一:不行不行! ……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聊了一会儿。 眼见时间走到了23:58,秦键不经意间心中一动,点了下视频。 短暂的几秒钟过去。 视频接通。 手机屏幕上,叶一正一脸好奇的表情。 叶一:怎么了,键哥。 秦键单手拿着手机靠在沙发上,看着叶一的表情不禁觉得有点可爱。 放开它:没事,你怎么在沙发上呢? 叶一:淘淘上去睡觉了,我在这里看书 镜头一晃,接着一本书出现,还是那本《畅销书制作大全》。 放开它:加油加油 叶一:键哥,你在哪里,怎么不说话? 秦键略微迟疑了一下。 放开它:我在家,父母已经睡了 突然,外面一声炮仗炸响的声音,接着一串鞭炮的声音响起。 叶一:祝键哥新年快乐,叔叔阿姨身体健康,新的一年顺顺利利 看着屏幕里挂着淡淡笑意的小脸。 放开它:新年快乐,叶一,祝叶爷爷早日康复,祝淘淘开开心心度过每一天 叶一:谢谢键哥 放开它:等一下叶一,我一直都好奇一个问题,你多大了? 叶一:十九,键哥你呢 放开它:我勉强应该算十八了 秦键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确实2014年了。 … … 男女之间实际上并没有太多交流障碍。 你一言,我一语,一言一语,许久过去。 这是秦键印象里第一次和叶一聊天,真正的聊天。 放开它:都三点了,你还不困啊? 叶一:准备睡啦,键哥你也快睡吧,希望你比赛一切顺利,等你好消息! 放开它:谢谢,你也是,等你发书哦! 过了三十秒,或者三分钟。 放开它:叶一晚安 叶一:晚安键哥 ….. 滚烫的手机扔到一旁,秦键一时间并无困意,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思绪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1041。 叶一放下电话,重新拿起腿边的笔记本。 翻开新的一页,稍作沉思,提笔轻轻写下。 ‘第一章繁花巷里,少年与琴’ …… 新年第一天的一大早,秦键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饭桌前,不时的打着哈气。 一家人都在吃着热腾腾的油条豆腐脑,似乎并没有人关心熬夜少年。 “静静,一会咱们上街,你看看还需要啥,你俩这一去也不知道要呆多久,多备点东西。” 方雪华说着,秦刚也附和道:“就是,去转转街,你姨成天喊着没人陪她转街,你这回来了,陪她好好转转。” “你也得去!”方雪华等了一眼自己的老公。 秦刚嘴一撇,眼神移到了秦键脸上。 秦键双手一摊,一副心灾乐祸的样子,拿起油条一口吞下一半。 “妈!今天我要吃肉!” 既然上街,可不能白跑一趟。 …… 虽然秦键不喜欢转街,尤其是在这样的日子里,满大街全是人头。 但一家四口的集体出行也的确是一件令人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 对于他这种许久未归家的游子来说,一年没有几次这样的机会。 况且户外放松也是调节情绪的良剂,秦键现在需要这样的良剂,特别是在这步步临近的比赛到来前。 “爸,你和我妈当年谁追的谁?” 商场三楼围栏处,父子俩斜靠着。 “你妈…” 这是个放松的话题。 …… 女人对于逛街可能有与生俱来的天赋,从大街到小巷,每一个叫得上名字或叫不上名字的店铺,都能被她们敏感的发现找到。 父子俩人跟在两个女人身后,一路从十点二十聊到一点半。 在羊城出名的小吃街沿街随便对付了一下午饭后,征途继续。 为了保护秦键的双手不容有失,期间大大小小的手提袋都自然的落到了秦刚手里。 秦键的整个下午都在走走停停的散闲中度过,偶尔拿出手机看看。 期间值得一提的是,在一间商场大厅中的公共钢琴上,秦键完成了一遍f小调奏鸣曲的急版练习 收获还不错,200+点崇拜值。 如果把曲目换成梦中的婚礼,会不会变成400+? 最后的最后,秦键如愿以偿的吃上了肉。 一顿丰盛的晚餐后,夜幕下,一家四口踏上了回家的路, 回到家后,方雪华和何静忙着整理战利品,收拾行李。 沙发上,父子二人并排坐着,放肆地享受着解放双腿的快乐。 再次和秦键叮嘱了一番出门的注意事项,秦刚从衣服内兜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到了茶几上,“密码你生日,装好,在外面别老让你姐花钱。” 秦键看着银行卡,摸了摸鼻子,神色间有些不好意思,“谢了,爹。” “行了,该嘱咐的话都说完了,快去洗个澡,今晚不许熬夜了。” “遵命!” 谈笑间,属于一家四口的一天,悄悄的结束了。 ...... 熄灭了客厅的灯,秦键趟回沙发。 放空了脑海中的一切,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不多时,便缓缓睡去。 幽暗的客厅中,只剩下墙上钟表的指针在滴答滴答的转动着。 转过午夜,黎明风起。 第84章抵京入住找琴房三件事 一阵清脆的闹铃声给黎明画上了句号,只是窗外的风依旧拍打着玻璃窗发出啪啪的声音。 秦键缓缓睁开眼,仰头起身间,一股神清气爽的感觉充斥在全身上下。 这一觉,睡的时间不长,效果却出奇的好。 秦键打开客厅的灯,何静正推门而出。 看着请秦键头顶的鸟巢,何静打了个哈气,“去洗个头吧。” 很快,秦刚夫妇也从卧室里接连而出。 洗漱完毕,一顿简易的早餐过后,姐弟二人携带好随身背包行李箱,在秦刚夫妇的叮嘱目送下,离开了家。 阳台窗台外,小区路灯下,两个人影越走越远。 “老头子,儿子第一次出远门,我心里不踏实。” “行了,马上十八的人了,有啥不放心的,这不是还有静静领着吗,”秦刚搂着妻子的肩膀,“走吧,回屋,这儿凉。” “哎,你还记得以前秦键小小一点,这一转眼就成大人了。” “可不,指不定再过几年就给你领个媳妇儿回来呢。” “那才好呢,到时候家里就更热闹了…” 踩着拂晓的尾巴,有人继续休息,有人继续前行。 6点30分。 羊城火车站台,通往燕京西站的k.280动车缓缓的前行起来。 寥无几人的12号车厢内,秦键孤零零的坐在5e靠窗的位置上。 窗外不时闪过的朦胧的光亮总是让秦键回想起以前独自回燕京的情景。 不过旅途的味道,总是让人心旷神怡的。 列车稳稳开动起来,秦键也动了起来,两个半小时的路程,可不能白白浪费。 从包里取出了几首比赛作品的乐谱,秦键按照顺序阅读了起来 一边读,双手在大腿上,在座椅扶手上,轻轻的跳动了起来。 每首曲子读一遍,背一遍,循环两遍,将其间所遇到的故障记在随身的小本子上。 一个半小时过去,秦键完成了三首作品的无声背谱练习。 窗外天空渐渐放亮,列车在经过短暂的进站停歇后,又动了起来。 稍作休息后的秦键同学也打开面板,在车大爷的引导下继续练习了起来。 …… 每一个从12号车厢路过的人,都会被一个行为古怪的年轻人所吸引。 只见他仰脸闭目,嘴里哼着一种调,双手在身前临空跳动着,最令人惊奇的是,他十指间的律动竟给人一种极为和谐的感觉。 而不知道从哪一刻起,12车厢里的某处角落,一个手机开始记录起这一幕。 …… “各位乘客请注意,本次列车马上将驶入燕京西站,请…..” 秦键手臂抬落之间,双手忽然停了下来,轻出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眉眼之间,满是喜色。 刚才这一遍f小调奏鸣曲和车大爷的演奏速度完美吻合。 赛前还能有所提升,而且还是在这样的场合下,这是秦键绝对没有想到的。 转头望向窗外车站内熙熙攘攘的人流,秦键靠着靠背伸了个懒腰,放松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片刻后,装好乐谱背起包,起身朝着车厢右侧出口走去。 “燕京,你好。” …… 燕京西站外,车水马龙,游人如织。 尽管在这三九寒天下,可依然是一幅繁忙景象。 古色的城郭瓦利,亭台楼阁与现代建筑完美结合,仿佛在此刻跨越时空融为一体。 即便再见,秦键还是能感受到这古朴与现代交融的厚重感。 “第一次来,感觉如何?”何静来到秦键身旁。 “呃,有点冷。”秦键说着接过了何静手中的箱子,“姐,往哪走?” 对于这里,秦键无疑比何静要熟悉多。 一边若有若无的提示,一边开着手机地图,在一条并不算繁华却较为宽广的街道上,姐弟二人没费多大力气就来到了预定的8天连锁酒店。 成功办理了入住手续后,并没有急着上楼,何静带着秦键就近转了转。 酒店对面是一个看起来有点格调的小酒吧。 沿着街道直走,过两个路口左拐就能看到坐落在一处宽大空地的燕京大剧院了。 燕京大剧院斜对面是中山音乐厅。 根据何静的渠道消息,本次华韵音乐技能大赛的活动主场就在燕京大剧院,而钢琴比赛的前两轮将会在分会场中山音乐厅举行。 而此时中山音乐厅大门前的光屏上滚动的字符也已经开始为几日后的比赛预热了。 绕了一圈,二人再次回到酒店。 “我几乎查了近期附近的所有酒店,只有这一间了。”何静一边整理行李,一边说道,“咱们只好将就一下了。” “关于比赛的具体赛程明晚公布,所以不用着急,这两天调整好心态就好。”何静转身递给秦键一个黑色的方形长盒,“晚上试一试,大小应该没有问题。” 秦键接过手,盒子上的英文标志他并不认识,只是外包格外的精致。 打开盒子,秦键一眼就被眼前折叠好的礼服所吸引。 精做的黑色领口一尘不染,于白色内衬无缝粘合,单这一眼秦键就知道这礼服的价格绝对不菲 “姐。” 秦键扣上了盒子,抬头望向何静,语调中有些干涩。 何静笑了笑,“行了,我得走了,中午你自己随便吃点,屋里呆不住可以在周围转转,但别走太远,我晚饭前一定回来,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好吧,注意安全,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随着一声门响,秦键也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一切妥当后,秦键拿出了一卷新的纱布。 按照姐弟两人后来的商定,在不影响正常发挥的情况下,比赛期间还是保持用纱布将左手的纹身遮盖起来。 虽然并没有哪个比赛中明令禁止过参赛选手不得携有纹身,但考虑到这个组别的选手都是未成年人,再加上自己还是个学生,一切还是为正面形象考虑一下吧。 一想到这儿,秦键也气。 就这么小小一块纹身,tm偏偏出现在手背上。 就不能出现在脚上吗? 将左手的纱布重新缠好后,秦键撑开手掌活动了一下五指。 感觉似乎还不错,不过还是得在钢琴上多适应一下才放心 秦键看了看表,见时间还早,心道不如先找个地方先练练琴,一来适应左手新绷带,二来把早晨在车上总结的问题再处理一下。 想到此处,秦键当即决定离开酒店,沿着刚才的路转了起来。 印象里,刚才回来的路上有不少琴行开着门。 几经来回,秦建终于在中山音乐厅旁找到了一家阔气的门面。 “乐府琴行。” 最令人欣慰的是,琴行的橱窗上写着,‘本店提供kawai演奏级三角钢琴教室。’ 对于现在的秦键而言,用好琴练习意味着有好的体验,好的感受,从而能反馈出更具象的问题。 一进门,大气的装修果然没有令人失望,扑面就是一股“贵气”袭来,从弦乐器到管乐器,从钢琴到大件打击乐,一个个熟悉的世界顶级大牌乐器应有竟有。 在得知kawai三角琴教室临时使用费300/小时后,秦键合计了一下,直接刷卡充值10000办了张会员卡,琴房使用打八折不说,还送10节钢琴专业课,反正比赛期间也不会只来这一次。 而且会员还可以提前预约琴房,方便。 接过大厅负责人双手递过来的蓝色卡片,秦键转身朝着教室走去。 突然,身后一股冷风吹来,乐府琴行的大门再度被推开。 “请问,还有三角琴的练习室吗?” 清冷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够让人微微回眸。 第85章两种不算预热的竞速上演 秦键停下脚步,微微回过头。 出现在大厅门口的是一个身穿白色棉衣搭直筒牛仔裤的高个女孩。 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的褐色短发下,是一张清冷的脸,面部线条清晰,尽管此时被冻的有些通红,但依然给人一种疏离感。 不知道这样一张脸弹琴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秦键回身,继续朝着二楼的教室走去。 一进门,两台一摸一样的kawai三角琴正一左一右静静的等待着,四周墙壁严丝合缝的贴满了隔音板。 难怪三百一个小时,这硬件配置加全隔音环境,值这个价。 放下背包脱掉大衣,秦键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坐到靠外的钢琴前,认真的翻阅起来关于《f小调第一钢琴协奏曲》的点滴记录。 同时尽可能的在脑海中挖掘着关于《f小调第一钢琴协奏曲》第四乐章的所有可能性,其中包括廖林君所提到的色彩,还有车大爷极具个人特色的演奏风格。 作为秦键心中内定的第一轮参赛曲目,《f小调第一钢琴奏鸣曲》的第四乐章急板的确不该出现在这一轮的赛场上。 一般的专业组别钢琴大赛,在没有曲目限定的情况下,参赛选手第一轮通常都会选一些难度高的绚技练习曲,诸如肖邦,李斯特练习曲集中的作品。 以此向评委展现自己的基本功和演奏技巧。 不过从实际情况出发,自己已经没有以上这个选项了。 而如果想让这个并无太多亮点的急板乐章从众多大型超技练习曲中脱引而出,似乎也只能将急版的‘急’更加凸显出来。 秦键不确切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但也只能以此一试,毕竟自己还有空间曲集和专注引导在手。 整理好思路,秦键打开手机秒表。 双手摆到键盘上,脑子再次回顾了一遍不该曾犯下的低级错误。 开启专注引导,伴随着身体微微的前倾,秦键双手动了起来。 钢琴响板传出的声音撞到屋子四周的隔音棉上,瞬间被吃掉,这也使得整个琴房中的琴声更加洁净。 感受着清澈,秦键手指规则的复刻着脑海中的乐谱,包括每个音符下轻重缓急的表情。 尤其在容易导致整曲撤速和别手的语句,更是专注投入。 很快,一遍完整的急板结束。 第一时间按掉秒表。 “00:05:37。” 看着手机上一排数字,秦键拿笔记了下了下来。 接着搓了搓双手,使劲撑了一下缠着绷带的手掌。 秒表复位。 继续。 新一轮的竞赛再度开始。 …… 两个小时后。 “00:05:07” 秦键叹了口气,提笔记下最后的数据。 “这大概是今天所能达到的速度极限了。” 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打开企鹅关注了一下有没有新的信息,不过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内容。 除了通讯录再次冒出的红点。 【芊芊结申请通过好友验证】 “这到底是谁?” 点开对方的资料后,秦键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不过就冲这个狗头头像,给你个机会” 通过。 12:35,秦键整装离开琴房。 就在秦键离开大约不到5分钟后。 琴房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穿着白色棉衣的少女走了进来。 少女进门后,从容的卸下挎包。 看着左右两架钢琴思索了片刻,也选择了靠近门口的一架。 缓步走到钢琴旁坐下。 “f小调第一钢琴协奏曲?” “急板乐章?” 看着钢琴谱架上摊开的的笔记本,清冷的眉眼间不禁闪过一丝新奇。 “潦草的字迹。” 不过对于里面的内容,少女还是饶有兴致的侧头继续看了下去。 “5:37,速度不够。” “左手无名指抬高抬高抬高抬高,5:24。” “5:17,右手跑动略微僵硬,注意放松。” “5:14,再快点再快点,想吃烤鸭,加油。” ….. “5:07,收工。” 没了。 看到最后一条,整页的最后一个标点结束。 “5分7秒收工,于是急着去吃烤鸭连东西也忘了拿吗?” 少女脱掉了棉衣外套,再次扫了一眼5:07的字迹,犹豫了片刻,掏出了手机打开了秒表。 记时开始,当秒表走到十秒那一刻。 十只细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了起来。 《f小调第一钢琴奏鸣曲》的第四乐章再次打破了琴房的寂静。 与秦键迥然不同的演奏风格,细腻的音色处理和整体相对偏弱的音量将音乐的置于一种相对平静的氛围中,但偶尔间爆发出的突强音,又很好的将力度的强弱对比体现出来,张力恰到好处。 一遍下来,少女暂停秒表。 “05:31,差距这么大?” 少女疑声,还是那般清冷。 继续。 …… 另一边,全然不知本子上的‘小秘密’已经被窥探的秦键同学已经在街边烤鸭店打包了一份烤鸭回到了酒店。 回来的路上,渐渐的已经能看到一些背着或拎着各种乐的同龄人在这片区域出没了。 时间地点结合事件,秦键很自然的联想到这些人里面应该至少有一部分和自己一样,都是奔着参加比赛来的。 “哎,一个地区三个参赛名额,自己到现在连队友是谁都不知道。” 虽然乐器种类不同,但代表一个地区来参加比赛,基本荣誉感还是要有的。 晚上看看附近能不能找个地方了解一些关于比赛的信息,现在除了廖林君的的几句叮嘱以外,其余自己一无所知。 吃完最后一个卷饼,秦键脱掉上衣,露出了结实的半躯。 冲澡午休。 …… 一间装修典雅古色古香的包间里,一群相貌气质俱佳的男男女女正围着一个半头花白的老太太围坐在一张大圆桌旁。 “老师,您放心吧,期间的所有的食宿和训练场地问题我都安排好了,”坐在老人左手位,一个面带沉稳的中年男子恭敬的对着老人说道。 “辛苦了,伯仁,按辈分算,你也是这一大桌子人的大师兄了,这趟我就是过来见见几个老朋友,剩下比赛的事儿,你多操点心。”老人说着扫视了一圈全场,目光最后落到右手边的何静脸上,好奇的问道,“咦,小静子,你的那个学生呢?怎么没见到。” 老人的问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都投到了何静脸上。 连何静也有些意外老人的问话,连忙笑着回应道:“老师,咱们吃就好不用管他。” “你这孩子,多一双碗筷的事,真是,怎么不把他带来,”老人此时的语气中哪里像一个音乐学院的院长,完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我还想看看弹革命的小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样。” 何静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回答。 一旁的周伯仁连忙站出来打圆场,““老师,您别急,既然是师妹的学生,那也是咱们自己人,等过两天比赛开始,您不就见到啦。” 说着端起酒杯站了起来,“我再提老师讲两句,这一届比赛我们依然是代表海市音协和学院出来的,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固然没错,但我们每一位参赛选手都要尽可能的去争夺属于我的荣耀,每一位带队老师也请你们做好一切本职工作。” “最后,预祝我们的选手,旗开得胜。 “干杯。” “干杯。” “加油!” “海院无敌!” … 随着周伯仁的干杯,场面一时间无比热闹,除了老人,在坐的每一个人都起身端起酒杯。 举杯过后,所有人都动起了筷子。 唯独一个戴着棒球帽的长发女孩放下酒杯重新戴上了耳机,右手拿起了手机。 女孩手机的频幕上,正播放着视频,模糊的画面隐约间只能看到一个人影在钢琴前大开大合的挥动着双臂。 “革命。” “你也别让我失望哦。” 女孩的左手有节奏的在翘起的大腿上快速摆动着,像是要超过视频里的音乐速度。 手指跳动间,速度飞快,仿佛魔术师的戏法。 不得不说这是一只灵巧的左手。 一只同样打着绷带的手。 第86章名额和名单序幕渐渐拉开 一场轻松愉快的饭局结束,餐厅门外,周伯仁再次向师弟师妹们交代了一番,接着将目光转向老人。 “伯仁,你也忙去吧,小静子送我回去。” 众人散去。 作为此次大赛的国内特邀评委之一,老人的住所被安排在主赛场旁的一座豪华酒店。 师徒二人就像以往一样,谈天说地,朝着酒店走去。 再回到酒店,已是四十分钟后。 一进屋,何静第一时间烧了壶热水。 “小静子,刚才的话,希望你回去可以慎重考虑一下。” 老人坐到床边,看着何静忙碌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对于这个自己最为骄傲的学生,心中总是觉得有些惋惜。 有天赋,能吃苦,不骄不躁,气质形象更是不必多说,万众挑一。 复杂和纯粹两种极端的特质共存,更是在她的音乐中不时迸发出充满奇异的微妙间刻,这种极具备个人性格色彩的演奏特点是极其难得的。 在周荣四十于年的钢琴从教生涯中,何静是独一的。 就是太犟,当年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哎… “老师。” 何静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过来,打断了老人的思绪。 “放这儿吧,”老人抬头,神色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保送名额我替你留到9月份,希望你不要错过那边的冬季入学。” 老人的神情,何静读得懂,颔首正欲开口。 “好了,今天不说这个事儿了。”老人大手轻轻一摆,“这事还早,不着急,叫你过来还有另外一件事。” “老师您讲。” 何静将水杯推倒了老人面前,自己也坐了下来。 短暂的安静。 “对于你的那个学生,林君的评价,天赋极高。” 何静一愣,转而一笑:“师姐她过奖了。” 老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廖丫头的性格我太清楚不过,她能做出这样的评价,只能说明那孩子的实际情况可能不我预估的还要好。” “而且这个年龄,能把肖邦弹到这种状态,这已经不是技术娴熟与否的问题,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老人抬起头凝视着何静,“我们谁也不能预料一年后他的演奏又能达到某种程度。” 老人的话何静自然明白,现在回想起当时现场听秦键演奏革命练习曲响起那一刻,何静依然能感受到全身皮肤的颤栗。 他所表现出来的的已经不仅仅是留于表面的流畅,灵巧的手指跑动技术,甚至乐句精准的划分,这些都不再重要。 而他那种自然流淌出的演奏状态和对作品浑然天成的诠释,已经足够让绝大多数钢琴演奏者望而生畏了。 老人顿了顿。 “而且,距离下一届肖赛的预选赛已经不远了”。 老人的话仿佛带着某种特别的音律,何静的表情却再度发生微妙的变化,心脏无节奏的加快了跳动。 肖赛明年就要举办第十七届了,按照历届的惯例,今年年底底应该就要在全球范围内开启预选了,如此来看,的确不远了…… 肖赛,肖邦国际钢琴大赛。 钢琴史上悠久古老的比赛之一,也是全球内享有最高声誉的钢琴比赛,每五年举办一届。 关于这个比赛,何静的认知中除了作为一个钢琴学院派出身的人应该所具有的常识性知识储备外,就只剩下无尽的幻想了… 何静不知道这里记录了多少位风华年少的现代钢琴家,也不确切这里见证了多少幕钢琴演奏历上的不朽传奇诞生,但何静确定一点。 这里是一个关于钢琴家的战场。 能站到最后的角色,无一例外都会在属于钢琴的世界中扬名立万,被记入钢琴发展史的名人堂。 “秦键,革命,为期不远的肖赛…” 老师究竟要表达什么呢? 何静的目光越发疑惑,缓缓的看向了老人的眼睛。 “我想赌一把,给这小子一个今年的特招名额。” “备战肖赛。” ...... 秦键最终还是不甘心的睁开了眼,告别了梦中的沙滩和大腿。 气愤的瞪了一眼天花板,又无奈的瞅了瞅隔壁。 一时间,满脑子脏话连篇。 8天连锁的隔音效果本来就差,再加上头顶小号无与伦比的穿透力和隔壁小提琴魔鬼般的颤音,秦键终于睡不下去了。 只是短短一个午休的时间,楼道里就准备开音乐会了吗? “16:20。” 似乎睡的时间也不短了,打了个哈气,秦键打开了企鹅。 【+3芊芊结】 秦键点看狗头头像。 13:19:54芊芊结:过分!! 13:21:53一张图片,隐约是一张表格 13:27:44芊芊结:谢谢就不用了,记着欠我一顿饭!后面跟着一个微笑的表情。 这次,秦键隐约感觉到是谁了,再次点开对方资料。 果然。 相册里,一张坐在钢琴前比着剪刀手的人不是林子惠是谁? 还挺可爱,不过照片是两年前的了。 秦键退了出来,打开了图片。 “这是?” “钢琴组参赛选手名单!?” 这下秦键精神了。 表格最上方印着钢琴组三个字,左侧清晰的印着一竖排的人名,顶行从左到右分别是‘性别’‘推选单位’‘指导老师’三栏。 咽了咽口水,秦键第一时间并没有找自己的名字,而是顺着序号一个个看了下去。 开始的几个名字秦键并没有什么印象,可随着目光的下移,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从脑海中的记忆崩了出来。 赵一诺,这个名字秦键是从2015年的柴赛后听闻得知。 2015年柴可夫斯基大赛钢琴组的二等奖,而这一届一等奖是空出的。 作为和肖赛齐名的全球范围内的顶级音乐赛事,柴塞的份量自是不必多言。 这份成绩当时在现场被公布出,接着轰动了整个国内的古典音乐圈,赛后更有外国媒体将她比作少年时代的阿格里奇。 当时也有不少业内人士认为这个比喻言过其实了,毕竟把一个19岁的东方小姑娘和世界最伟大的女钢琴家放到一起做比较实在让人难以信服,但这也确实从侧面证明了前者的实力。 赵一诺,海市音乐家协会推选,推选人周荣。 跳过赵一诺,秦键继续看了下去。 …… 秦键,泉省音乐家协会推选,推选人林家辉。 羞耻play。 ….. 段冉? 这名字比刚才的李壮壮是强了不少,不过吸引秦键的是,这一行除了名字,什么信息都没有了。 整个名单来看,会有一些选手没有推选单位,但一定会有推选人,这家伙连个性别也没有吗? 看了大半,陆陆续续总会跳出来几个眼熟的名字,总的来说,截止到目前,印象里近些年国内大大小小青少年组的钢琴比赛基本被这份名单里的人承包了。 封子言,燕京音乐家协会推选,推选人,吴青。 “怎么会是他?!” 看到最后两行,秦键傻眼了,为什么燕京地区的推选人会是他。 关于这个封子言。 秦键不知道该如何去评价他,只能说大学毕业的时候,国内爵士钢琴圈里的年轻人,已经无人能出其右了。 完完整整的看了一遍,秦键对于自己的竞争对手们大致也有了一个印象,甚至有些人名已经被料到。 “等一下。” 突然,秦键眉头一皱。 从头到尾又仔细的看了一遍,秦键半眯着眼睛的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似乎在用力的确定着某件事。 “不对。” 这名单里,还少了一个人的名字。 …… “冠军呢?“ 第87章乐府琴行的两间琴房 “历史的车轮又歪了?” 对于封子言出现在燕京音协推选人的名单中,秦键短暂的吃惊过后便不在意了。 毕竟作为未来燕京钢琴届的双子星之一,演奏古典的技术想来也应该是上上水准。 秦键不确切他有没有参加过这一届华韵大赛,但另外一位。 他一定参加过这一届比赛,而且站到了最后。 … 秦键的记忆再次回到某天。 ‘第17届肖邦国际钢琴大赛第二名’ ‘第15届范.克莱本国际钢琴大赛第一名’ ‘第6届华韵少年音乐大赛钢琴组第一名’ 这是一张关于某人的全球巡回钢琴音乐会燕京站的海报。 这是在燕京音乐学院钟秀音乐厅门口的告示栏前。 这一天,很燥热,秦键恰巧毕业。 聆听了一场不属于自己的毕业音乐会。 …… “著名旅美青年钢琴演奏家,的确是一场完美的演奏。” 只是这一次,你还来吗? 看着表格左上方顶角‘第六届’的字样,秦键揉了揉太阳穴,长出一口气,随即嗤的一笑,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情绪。 “又有什么所谓?” 这次不方便,还有下次,时间还长,总会遇到。 目光划过左手,秦键觉得这个比赛渐渐开始有趣了。 …… 退出了图片的放大模式,手机画面回到聊天对话框。 看着林子惠的狗头,秦键心中还是很感激的,这种信息资源对于自己虽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意义,但对方的心意 放开它:谢谢 放开它:等我忙完回去请你吃饭 回复完消息,秦键将手机扔到一旁,起身望向窗外。 天色渐暗,街道上的行人反而比上午多了不少。 街对面的小酒吧此时也亮起了灯。 “赋格?” 看着酒吧门牌上散发着淡淡白光的fuge字样,秦键耳边仿佛响起了某段旋律,心情突然有些愉悦,下意识吹起了口哨。 “起床。” …… 乐府琴行今天很热闹。 从清早到现在,一个个陌生来客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反反复复,甚至有的人已经来过两三趟了。 奇特的是没有人询问乐器,只问有没有闲置的琴房。 靠近琴行前台的沙发上,一名看起来约莫三十五上下,一身简装的中年男子正翘着二郎腿,跟随者不知哪间琴房传来的弦乐声正轻轻的晃动着脑袋。 一旁走来一名瘦小的男孩,好奇道:““老板老板,你看见没有?刚才门口大巴车上下来一群老外,我看不少人手里都拎着乐器盒子,从外包上来看,应该都是些高档货,不少我都没见过。” 小店员不是没见过世面,甚至比大部分古典乐手都精通于每一种乐器的品牌价格以及性能特点。 被唤作老板的中年人依然陶醉的点着头,只是抬起一根手指竖到嘴边,“嘘。” 小店员撇了撇嘴,拿着手上的干鹿皮继续围着挂在墙上的金属乐器擦拭了起来 这是老板吩咐他每天必须要做了两件工作之一。 大厅内的小提琴声越来越激昂。 华丽,优雅,晴朗,美妙。 门德尔松的《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 就这样在没有乐队伴奏的噪杂大厅中,竟然也呈现出一种带着浑宏气势的美感。 咔。 突然,旋律伴随这厮的一声猛然中断。 琴声不复。 “断弦了?” 中年男子一愣,轻点的脑袋也停了下来,一张写着精明的脸上此时带着浓浓的遗憾:“可惜了。” 回忆着脑海中今天店里出现过的一个个陌生人,男子最后锁定了一个身影,转头瞅向一楼左侧第二个琴房。 “武联,去问问6号琴房的客人需不需要换琴弦。” “给她打五折。”言语间,充满了豪气。 小店员闻声放下了手里的鹿皮,来到柜台前的架子上翻了起来,片刻后。 “老板,尼龙弦好像只剩下皮亚斯托的了,您…确定吗?” 中年男子的顿了一下,接着转过头,冲着自己的小店员甩出一个欣赏的眼神,接着摇了摇头。 “九折。” …… 乐府琴行二楼的另一间大琴房内。 棉衣少女结束了的练习,虽然在f小调第一钢琴奏鸣曲上花费了一下午的时间,但也并不是没有收获。 至少熟练度上又增强了一些,这一点点提升在赛前也算是值得庆幸的事 只是对于最终的结果,少女还是有一丝丝不满。 看着秒表上最终的数字。 “05:08.” “还差一秒。” “好吧,今天算你赢了。” 少女轻轻怂了一下肩,看着谱架上的本子,突然眨了眨眼,一抹狡黠闪过。 抿嘴犹豫间,还是伸手将本子拿起。 打开扉页,并没有名字,少女接着翻到下一页。 “这都是些什么?” ‘你的眼睛里有星星’ ‘胖子这货又打呼噜了’ 扑哧。 一页页翻下去,除了前面几页像是日记的文字记载外,后面都是一些关于钢琴演奏中出现的问题记录。 在看到某些钢琴技术的解决方案设想时,少女偶尔也会蹙眉停下,然后在钢琴上尝试起来。 不得不说对方真的很厉害。 越往后看,少女越认真,尤其是看到关于音乐与色彩的记载段落时,几乎是每看完一句话,便思考一会。 ‘假设音乐是光线的模仿…’ ‘如果色彩可以从某种程度来表达人类的情感…’ ‘无数的作曲家成就了24个大小调千变万化的色彩组合变化…’ 少女拿着手中薄薄的本子,恍然间心中竟生出一丝怅然。 你的悲怆三是淡红色的吗? “好想听。” 少女轻轻叹了口气,冷清的眉眼间却见一点热忱。 慢慢的翻到了最后一页。 ‘05:07,结束。’ 轻叹一口气,少女这次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本子摊开在这一页放回了谱架。 “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一定会回来找吧。” 少女自言自语的重新套上了白色棉衣。 起身来到琴房门口,背对着钢琴停了一下。 “再见,烤鸭先生。” ….. 然而就在少女离开琴行不久,正朝着中山音乐厅的方向走去的过程中。 身后远远传来一声呼唤。 “哎哎,前面的,等一下。” 少女收回了迈出的长腿,疑惑的转回身。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向着这边跑了过来。 这不是琴行的店员吗? “给,你的东西忘拿了。” 小店员跑到少女身前,说着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诧异的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少女还没来得及开口,再抬头时,对方已经转身跑出了很远。 ... “谢谢。” 寒风中,少女笑的很轻。 第88章fuge酒吧是他是他 紧了紧手中的本子,少女再度转身。 朝着约定的地点走去。 ‘fuge。’ 是一种盛行于巴洛克时期的复调音乐体裁。 也可以作为一个小酒馆的店名。 今天的fuge酒馆门前有点冷清。 秦键穿过马路,一走近店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幽静的—— “斯卡拉蒂?b小调奏鸣曲?” 停下脚步,抬头再次打量了一下头顶的门牌,fuge四个字母仿佛被音乐施了法,散发着某种魔力,让人忍不住踏进去一探究竟。 进门便是一幅一人高的油画挂在左侧的墙壁上。 “美惠三女神?” 秦键并不是一个美术爱好者,只是在一本记述巴洛克时期的艺术风格的书籍里恰巧翻到过这幅油画作品。 三具代表着妩媚优雅和美丽的女性裸背,不论从前还是现在,都足够吸引秦键的目光。 “这才是艺术。” 穿过一截短短的走廊就是大厅 空间并不大。 没有形形色色的妩媚女人,也没有散发着五光十色的酒杯,甚至连空气中也只有一股冷淡的橡木桶味儿。 整个地面像是用灰色岩石铺设而成,在冷光的勾勒下,给人一种萧然的感觉。 一伙年轻人正围坐在在中央的吧台,四周的零星的坐着着几桌陌生人。 最靠里小舞台上,有一架哑光棕色钢琴,钢琴后坐着一个留着胡渣的男人。 男人正触碰着琴键的双手很轻柔,像抚摸情人的脸颊。 秦键很难将这个不修边幅的男人和十八世纪那位最让人难以捉摸的作曲家的作品联系到一块。 但这无疑是秦键听过的最棒的描摹,关于斯卡拉蒂遗留在人间别出心载的玩笑。 令人称奇,却又充满不确定因素。 环视了一圈,秦键来到了一张靠墙的双人桌前坐了下来。 这个角度,刚好可以完整的看到舞台。 “先生,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一个侍者走了过来,声音很轻。 “一杯冰美式,谢谢。” 秦键声音也很轻,目光并未离开过舞台上的身影。 聚光灯下,舞台上还摆放着一把大提琴,还有一支插在三角支架上的长笛,散发着银色的光泽。 舞台上完全是一个长笛室内乐三重奏的配置,但此时只有一个身影。 孤独的琴声。 秦键轻轻的叹了口气。 渐渐的,酒馆里的人渐渐的多了起来。 只是每一个进来的人下意识的都缓慢了步伐,变得轻声细语。 直到台上的男人停下了滑动的手指。 台下一角响起了轻轻的掌声,秦键也轻轻的鼓起了掌。 男人起身拎起了脚下的酒瓶,缓步的走下了舞台,随便的坐到了一张空着的桌子上,将瓶中的酒一饮到底。 这时,整个大厅的气氛才松懈下来。 甚至有人用不大的声音邀请着他再来一首,他并未理会,只是对着吧台的方向扬了扬手中的酒瓶。 很快一个侍者端着一瓶酒送到他的桌前。 嬉笑声,谈论声,渐渐蔓延开。 酒馆的气氛越来越高涨。 期间偶尔也会有人上台一展琴技,从贝多芬的致爱丽丝到巴赫的前奏曲,什么作品都有。 而且无论你的技艺如何,总能得到掌声和赞誉。 不过其余的时间内都会有一个固定的人从后台上来演奏,应该是属于酒馆里的钢琴手。 “这儿地方真不错,像是一个真正属于古典音乐爱好者的聚集地,除了东西有点贵。” 在这样的环境氛围下,仅仅只是坐在一角,端着一杯散发着冷气的八十八元一杯的咖啡,就足够让人感到十足的惬意。 一个小时过去了,耳边的音乐未曾间断。 秦键舒服的蜷坐着,目光游离在舞台与人群之间,渐渐的陷入了某种思绪。 作为巴洛克时期重要的音乐题材,fuge代表着严谨,平衡,守序。 在这样一个以fu***名的空间内,就像一座扎实缺不厚重的岛屿。 人们似乎正在以一种守序的方式去平衡音乐与酒,或信仰与其他。 遁与事实的纯粹瞬间,的确不止有酒,还有音乐。 坐在一间如此东方情调的时间里聆听西方,本身就像是一场无尽的异国旅行,像别针上的回音,久久回旋,一切烦扰都可以抛之脑后。 音乐在引人的深思同时往往总会把问题的根源指向哲学。 秦键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指引,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 良久。 秦键回到了眼前的美式咖啡,耳边的嘈杂声再次清晰了起来。 疑惑的抬起头,舞台上的钢琴前再次空出了一个座位。 盯着钢琴片刻。 秦键轻轻的将手中的杯子放下,像是被脑海中的某种意念驱使,起身慢慢的走向舞台。 大厅里渐渐地安静了下来,有人轻轻的鼓了鼓掌,相比起驻店的钢琴手,大家对于这种自发上台的陌生人更热衷。 大多数人的目光都望向了舞台,除了极个别,比如握着酒瓶的男人和她同桌的少女,外加一个酒保。 酒保在专心的为客人调着酒,显得很专注,而男人与少女并没有被周围的气氛所感染,一直沉侵在他们自己的对话当中。 “老师,您的意思是开幕式一结束比赛就开始吗?” 男人点了点头,又灌了一口酒,“第一轮的曲子定了吗?”完全不符合形象的清澈话语听起来没有半分醉意。 “嗯。”少女的声音有些冷清,“f小调奏鸣曲。” 男人仿佛没有听到少女的话,渐渐的回过了头,看向了舞台方向。 秦键没有选择任何一首熟练的曲目,并不是担心在这个敏感的时间敏感的地点斜漏了自己的某一张牌。 只是单纯的想演奏一首fuge曲目,或者大脑告诉他‘你应该演奏一首赋格,哪怕只是一首最简单的。’ 秦键选择了一首属于童年的小曲目。 略微回忆了一番。 凭着记忆,秦键的左手在键盘上游走了起来,单一的旋律飘荡在了整个大厅的最上方。 这是一段极为简单的小旋律。 看着台上演奏者自我陶醉的表情,众人并不会因为他的几个错音或断开而认为这不是一幕好的表演 “这个大哥哥好像弹错了。” 对于台下的一句童声,大家也只是轻轻一笑 一段旋律还未落幕,悄悄的另一段相似的旋律却轻轻的流淌了出来。 秦键的左手在某一刻加入了进来。 明明是一首音乐作品,此时却像是有两个人在同时诉说。 被一种神秘的东西牵绊,精妙绝伦。 两只手交错的左左右右移动着,没有闪烁的流淌,也没有华丽的感伤,最简单的乐句,最平庸的旋律。 交叠在一起,永远保持着一丝空隙。 “原来如此。” 曲终,秦键睁开了眼睛,瞳孔收缩间一抹惊喜闪过。 对于巴赫留下的某个问题,似乎已尽找到了一个可靠的出发点。 台下的掌声响起。 秦键起身,一贯的秦键式的微笑鞠躬行礼。 … 台下。 “认识?” 男人转过头,见少女紧锁的目光还停留在舞台上。 少女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只是脑海里还在回忆着那只缠着白色绷带的左手。 “齐波里的小赋格,这首曲子是我在学院的时候编写到考级教程里的。” 少女接道,“二级。” “你们这一代琴童,百分之九十五都弹过这一首。” 男人顿了顿,又喝了一口。 “他是我见过最差劲的。” 少女闻言一笑。 “哪谁是弹得最好的?” 男人思索了片刻。 “还是他。” 第89章整个街道都很热闹 还是他? 少女目光一滞,还没来得及回味话语间的意味。 “沈,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一口蹩脚的中文就从后方传来,打断了少女的思绪。 男人抬头,微微一怔,笑意横生。 少女连忙回头。 一个留着中长卷发发眼窝深邃的外国老头,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自己身后,正展露着西方人特有的微笑。 “你好,美丽的小姐。” 少女一时搞不清状况,不过还是礼貌的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洛伊斯,看起来你的精神还不错。” 男人微笑着站了起来,指了指少一旁的少女。。 “她是我的学生。” “段冉。” 在少女不可思议的目光下,两个男人轻轻的抱在了一起。 直到男人松开了双手,少女的瞳孔才恢复正常。 里格尔,这个名字在哪儿听过?自己的老师为什么会… “对了,”男人转向少女,单手搭在了老头的肩膀上,“这位是现任莫扎特协会的会长——” “洛伊斯.里格尔。” 里格尔?! 少女的眼神瞬间愣住,所有目光全部注视在老头的面庞上,一张小嘴变成了o形。 少女从未见过里格尔,但这并不妨碍她所掌握的关于这个名字的传说… 被称为‘能完美再现李斯特绝顶技巧的权威。’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也是我的老师。” 再次传来的话,少女彻底凌乱了… … 越发热闹的fuge酒馆早已忘记刚才某刻,一个满手错音的赋格演奏者,一个左手打着绷带的奇怪家伙。 而全场再度的安静是因为一个女孩的登台。 一个穿着白色棉衣的高个女孩。 人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更多的好奇与期待,这样一个自带高冷气质的女孩会为带来一些什么样的意外。 女孩坐下,将手中的黑色本子放到了琴台上,大概因为双腿过长,不得不向后调整了一下琴凳。 找好距离,左脚轻轻的踩放到踏板处,一对手腕高低错落的浮于琴键之上。 一段舒缓的单音连奏清晰的在每个人耳边响起,突然,在和弦出现的一瞬间,整个音乐的声音仿佛微小到让人以为消失了。 “不错的力量控制。” “肖邦你是行家,帮我听听看,我相信她问题依然很多。” “精彩的要来了。” 一瞬,两人的悄悄话被淹没。 一阵宛如狂风般的密集音流猛然而出。 原本安详的音乐氛围转眼被打破。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整个酒馆的气氛变得暴躁了起来。 冬风呼啸,落叶起舞。 …… 精彩绝伦的一幕。 只是早已离开酒吧的秦键同学无缘欣赏这一幕。 错过了冬风,也错过了大腿。 不过对于今晚的意外收获,秦键已经很满意了,原本只是出门透透气。 一不小心。 困扰着自己的赋格演奏要义,就这样不经意间被撕开了一个小口。 还外加三十多点稀松的崇拜值。 … 何静回到酒店已经是十点半。 得知秦键没有吃晚饭,于是姐弟二人又在楼下的餐馆小搓了一顿。 秦键请客。 饭间姐弟二人互换了今日形行程。 不过秦键隐瞒了花一万块办卡以及fuge酒吧里的两小时,重点突出了燕京烤鸭的美味。 何静也没有和秦键提起关于特招名额和肖赛的问题,只是告诉对方这次钢琴比赛会有十七位评委。 回到酒店时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大厅里依然有不少排队等待着办理入住的人。 今天酒店有点忙。 …… 2014年的第三个清晨。 秦键不耐烦的按掉了闹钟,选择了被子外的世界。 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说是忙碌,也就是练练琴,吃吃饭,看看街上的小姑娘。 何静似乎也忙完了自己的事情,整个白天都陪在秦键身边。 早晨经过燕京大剧院时,秦键发已经看到大门口一群工作人员在忙碌了。 远远的横幅和电子屏幕上滚动的宣传信息也在为即将到来的比赛营造气氛中。 整个fuge酒吧到中山音乐厅的街道也比昨天拥挤了很多。 中午时分,一辆辆大巴车陆续的停到了附近酒店的停车场。 甚至一些行人的行李上印着某某地区,某某音乐学院,之类的标示 仿佛一夜之间,赛前的气氛已经将整条街道渲染。 连莱锡比交响乐团这样的世界顶级乐团也仿佛像是来专程来为此次的比赛烘托气氛一样。 音乐会宣传海报上。 年仅三十四岁的安德里斯.尼尔森,这位年轻风头正劲的拉脱维亚指挥家正瞪着浑圆的大眼,褐色的瞳孔中散发着冷冷的光。 而他的身后,金碧辉煌的大厅内,正是这支最纯正的欧州血统的顶级乐团。 虽然这是一个民营乐团,但并不妨碍从指挥到整个乐团的配置,都是世界一流的存在,堪称交响乐团届的最强雇佣军。 1月8日,20:00,国家大剧院,牡丹厅。 满大街的海报,随处可见。 下午16点时分。 比赛的章程出来了。 粗略的看了一下的开幕式,比赛介绍一些列繁琐的内容。 秦键直接翻到了和钢琴比赛有关的事项。 开幕式上午一结束,各项参赛选手登记核实身份,抽号,报曲目,比赛下午正式开始。 时间上也不算仓促。 “初赛,1月4日,星期天,下午15:30,地点:中山音乐厅” “1/4决赛,1月7日,星期三,下午15:30,地点:中山音乐厅” “半决赛,待定” “决赛,待定” “每轮比赛结束一个工作日内后在参赛选手所在的参赛场地公示成绩,宣布入围选手名单。” “比赛期间…” 往下看。 果然,第一轮初赛选手是30人整,林子惠发给自己的名单里只有26个。 1/4决赛进20人。 半决赛进12人。 总决赛只留最后6个人。 对于比赛曲目没有任何要求,没有时间限制,除了参赛选手必须背谱演奏以外,甚至连曲目选择范围内的乐谱版本号也没有明确规范。 这一点的确不符合普遍钢琴比赛的规章。 不过这并不重要。 秦键接着翻了起来。 终于。 在赛程事项结尾处,秦键找到了自己所需要的信息内容。 关于观众和电视台网络的直播问题。 后者其次,主要是前者。 “比赛从第二轮开始公示…” 阅读到这儿,看到座席,媒体之类的字眼,秦键也松了口气。 毕竟这牵扯到两个麻烦。 愤怒之日,以及克里斯的疯狂药水。 能不能用,怎么用,这都是问题。 “哎。” 秦键摸了摸有些干瘪的肚子,坐到了何静的床边。 “姐,吃烤鸭不?” 第90章开幕式老院长的势 “饿了?” 何静抬头,疑惑的看向秦键,明明才吃过东西不久。 “饿了。” 秦键撇着嘴,指了指肚子。 何静看了看时间,表情略带为难:“‘烤鸭会不会太油腻了?而且咱们才吃过饭不久,我觉得比赛期间你还是要注意饮…” “姐~” … 被打断的何静无奈将手中的册子合到一旁,坐了起来。 看着赖床边一动不动的秦键,眼神中闪过点点宠溺,轻轻叹了口气:“那快去穿衣服吧。” 秦键嘴巴一咧,一屁股站了起来。 “姐,你也快点!” “你稍等我一下,我补个妆。” “别补了,大晚上根本看不出来。” “你这样以后会找不到女朋友的。” “…” 伴着一声清脆的门响,屋子幽暗下来,只有何静的床头还亮着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白光之下,枕头旁的册子上。 ‘扬国韵,强国音’ 秀丽典雅的牡丹绣花下,一行笔力遒劲的大字。 ‘第六届华韵少年音乐技能大赛’ 【2014/01/0417】华国燕京。 主办:华国音乐家协会、燕京音乐学院 支持:国家文化部、国家教育部 承办:东方之声(燕京)文化艺术有限公司 特邀:燕京爱乐交响乐团 特别协办:星海音乐艺术传播中心、华夏人民电视台、海市音乐学院、华东音乐学院、西南联合艺术表演大学、敦煌媒体 开幕典礼:2014年1月4日9:15,地点:国家大剧院一楼编钟音乐厅 一个精美的封面。 … 姐弟二人再次回到酒店已是午夜时分。 相继洗漱上床。 互道晚安后,随着“哒”的一声,屋子里彻底黑了下来。 窗外。 整条街道像是熟睡了一般。 连fuge酒吧也不同于往日,今夜提早打了烊。 夜更深了,整个世界彷佛都在黑夜的笼罩下变得更加无比渺小沉寂。 唯有一只从秦键耳边滑落的耳机,一遍又一遍的循环着一首音乐,像是在抗争,幽远的一弓一弦,散发着圣洁。 g弦上的咏叹。 沉着的华丽,即便黑夜也无法漠视。 夜。 悄然而逝。 …… 天边还泛着鱼肚白,秦键一下睁开了眼,像是从假寐中突然醒过神。 对着天花板晃了晃脖子,伸了个懒腰,一阵酥麻感自上而下。 “吃的饱,睡的好。” 这话一点也不假。 起床。 带着股兴奋劲,秦键从床上一跃而下。 “咚”的一声落地。 接着卫生间的门被拉开,传来声音。 “快来洗漱。” 只见门框内斜出的半个脑袋。 看着何静扎在头顶的小揪歪向一边,秦键一乐。 “可爱。” 片刻,卫生间。 “先刷牙!!” … 洗漱结束。 也算上是里里从头到脚认真收拾了一番,包括左手也缠上了新的纱布。。 对着镜子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秦键忍不住的点起了头。 “一表人才。” 秦键承认自己有点小兴奋,小得瑟。 不过在这样的日子里,也显得无关紧要。 8:13。 吃过早餐的姐弟二人,在清晨第一缕阳光的照射下,朝着大剧院的方向走去。 远远望去,不少结伴而行的少年人们都不约而同地朝着同一方向而去。 华国国家大剧院。 历史悠久自不必说,作为重要的地标建筑,也是燕京的文化交流传播中心。 一大早,剧院门口不远处的馆外停车场已经接近饱和,各种私家车,公家车,外加旅游大巴,各式各样的车牌看的秦键眼花缭乱。 大门里外人流不止,人声鼎沸。 随处可见的是各大艺术类院校团体,或有明显的工作人员,甚至还有不少三五成群结伴,从打扮来看像是来旅游的,再加上人群中充斥着部分外国人,整个场馆外围好不热闹。 除了几乎看不到的参赛选手。 “姐,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 秦键侧身躲过一个挂着志愿者胸牌的老大爷,不解的向一旁的何静问道。 “这个比赛本来就是由全国艺术高校联盟协办的,而且开幕式结束有音乐会,估计不少人也是看了活动章程才来的。” 何静说着,也在四下观察着。 突然,秦键感到肩部有人轻轻一拍。 连忙回头,顿时一惊,“你怎么也来了?” 眼前三人,两女一男,为首的正是林子惠,右边戴着眼镜的傻乎乎的矮个小子秦键没见过,不过从对方背上的箱包形状来看,应该装的是古典吉他,而右边女孩手中的白色小提琴盒,秦键印象很深刻。 南市乐器市场门口见过。 不出意外,这两位应该就是自己的所谓队友了。 林子惠并没有理会长开嘴巴的秦键,而是乖巧的和一旁的何静先打了招呼:“何老师好!” 紧跟着。 “何老师好。”女生也跟着喊道,顺便不忘瞟了一眼秦键,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让秦键心里一哆嗦。 “何老师好。”男生就腼腆多了,说着轻轻鞠了个躬。 简单的寒暄过后,秦键的推测没错。 这两位就是代表泉省来参加比赛的另外两个选手。 路诗涵,小提琴。 刘硕,古典吉他。 秦键一时解读不出路诗涵的内涵眼神。 但对于刘硕,秦键天然的有带着一丝好感。 古典吉他和钢琴,曾经牵绊着一对上下铺的兄弟。 就在这时。 整个剧院外围上空响起了一阵广播。 “第六届华韵少年技能大赛开幕式即将开启…,请…” 开幕式快开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四个已经敞开的剧院大门。 和林子惠三人暂时告别。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姐弟二人顺利的进入了剧院大厅。 按照指示牌来到了编钟音乐厅。 入场,一股金色的感觉扑面而来。 音乐厅整体色调清晰,光线明朗,风格典雅,看起来约莫有七八百座席。 是一个中型音乐厅。 大厅中央,硕大的舞台上摆着一架演奏级完美的三角钢琴,从外形来看应该是施坦威d型音乐会演奏琴。 场馆内饰高档。 渐渐的,人越做越满,唯有最前方的两排坐席空了出来。 尽管每个人都在刻意控制着自己说话的音量。 但整个大厅还是显得过于嘈杂。 “9:15。” 秦键看了看手机,已经彻底没有了信号。 突然,会场渐渐地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到了舞台上音罩左侧的拉门处。 一位老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一头立起来的白色短发显得格外有精神,尽管老人的身材显得有些干瘪,但紧贴在身上的燕尾服丝毫没有因此而变的不合体。 “老院长!” 秦键心中激动道,这位老人是燕京音乐学院的上一任院长,华国钢琴协会时任会长,曾任国家歌剧院院长,华国爱乐交响乐团总指挥…… 关于这个老人的身份实在太多了,但是知道的人都会尊敬的叫他一声老院长。 这个将一生奉献给华国古典音乐发展事业上的老人,此刻缓缓的走到钢琴前,向后一撩燕尾服的后摆,随之坐下。 坐下的的老人,只是这么坐着。 整个音乐厅就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力。 老人轻轻抬起双手驾于琴键之上时,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只见他左手微微小压,右手高抬,下落瞬间全身微倾,带着一发不可收拾的势。 “噹————————” 雷霆贯耳。 第六届华韵少年音乐技能大赛。 开始。 第91章被音乐眷顾的孩子们 惊雷响过,便是疾风骤雨的抗争。 音乐可以超越一切语言。 台上的老人用自己的肢体铿锵有力的诠释着。 整个编钟音乐厅只有一个声音,属于老人独有的声音。 仿佛天然的去掉了语言中的所有雕饰,音乐中流淌着一种纯粹的属于音乐空间内的自然物质。 贴合万物,又极具个性。 当你的耳朵接近它的的那一刻,你也将成为它的一部分。 走进音乐的世界。 而缔造这个世界的演奏者,早已在出场的那一刻,就与这个世界融为一体。 直到音乐厅上空盘旋过一道持续张力扩充的超长颤音后,音乐才回归了某种静态。 这时,全场观众才敢轻轻的舒缓一口气。 秦键攥紧的右手也渐渐地松开了。 老人的演奏渐渐地接近尾声,但现场朦胧的气氛还未消散。 待到音乐厅彻底安静了下来后,不少听众举起了双手。 然而几秒钟过去了,大厅中并没有响起掌声。 气氛像是卡错了节拍。 只有面面相觑的众人。 应该如何鼓掌,或者说现在是鼓掌的时机吗? 似乎原本一个再简单不过问题在这样的气氛下变的复杂了起来。 片刻过去。 依然没有人来打破这个僵局。 就在全场的气氛逐渐变味的这一刻。 钢琴前的老人缓缓地站了起来,扶着钢琴扫视了一圈观众席,轻轻的鞠了一躬。 接着拿起麦克风走到金色舞台的前方。 “咳。” 整个音乐厅响起了一声轻咳。 “可以鼓掌了。” 调侃的语调,轻松的语气,和外形严重不符的幽默口吻。 瞬间引爆了全场。 一个瞬间,整个编钟音乐厅便被潮水般的掌声叫好声淹没。 没有过程,直接高嘲。 老人深深的弯下了腰。 直到掌声接近尾声,才直起身子再次开口道。 “谢谢。” 又见掌声的起势,老人忙挥了挥手。 “把掌声留给周围的人,还有你们自己。” 老人顿了顿,柔和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首先,由衷感谢比赛组委会给老头子一个机会站在这里唠叨两句。” “少年强,则国强,你们代表着华国音乐发展的未来和方向。” “我希望看到你们站在这个无关信仰的舞台上,尽情的释放属于你们独有的体验,情感和能量。” “今天是属于你们的节日。” “我愿向所有参加角逐的选手表示祝贺,毫无疑问,这将是你们人生中绝不寻常的人生体验。” … “最后。” “我仅代表个人,欢迎各位——” “被音乐眷顾的孩子们。” “我深信不疑。” “你们的到来,将为这座年迈沧桑的音乐厅留下新的希望。” … “我宣布。” “第六届华韵少年音乐技能大赛。” “开幕仪式,启动。” 音乐响起,掌声响起。 在音乐与掌声下,老人再次鞠躬,转身离开了舞台。 对于秦键而言,剩下的流程显得过于无趣。 相比于组委会的官方致词,各种各样的人物介绍让秦键更是头大。 这个领导,那个的,来来回回,套的词都没什么区别。 尽管是如此特别的比赛,也没有任何新意。 差评。 会场的氛围也越发嘈杂。 直到评委席代表发言结束。 “开幕式第七项,参赛选手代表发言。” 参赛选手代表发言,还有这种操作? 秦键一下打起了精神,目光聚焦在了舞台上。 只见舞台左侧的音罩的推拉门再次被拉开。 “这是?” 秦键一愣,表情略微怔了一下,紧接着眯起眼睛仔细的分辨起来,顷刻间,心跳不由得微微加快了半分。 一个身穿黑色正装的人影从门内走了出来,不算高大的身型,却带着一种独特的自信,款款走到了舞台左前方的发言台旁。 先是转身对着观众席的三个方向分别鞠了一躬,接着挪步到发言台上的麦架前。 优雅的举止,搭配上严谨的外形,光是模糊的身影,就足够引人夺目了。 “尊敬的各位…” 大厅响起了爽朗的声音。 “是他。” 肯定了心中的答案,秦键心中莫名的轻松了几许。 “这下人也总算是到齐了。” 跑不了的,也躲不掉。 仔细想来,这个时机最好。 “呼——” 秦键嘴皮微微动了动,长出一口气。 “怎么了?” 一旁的何静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秦键左手五指有规律的敲打着座椅扶手,淡然的目光并没有离开舞台上的人影。 片刻后,秦键将半个身子横了过去,下巴凑到何静耳边。 何静只感觉耳边一阵热气吹来,耳朵一阵发痒,心神散乱,一时间并没有听清对方的话。 没有人知道秦键说了什么。 只是这一幕恰巧被一双不远处的眼睛捕捉到。 而观众席的另一个角落。 一个蜷坐在座椅上的身影与整个会场的气氛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少女一直低着头像是完全沉侵在自己的世界里,偶然抬头间,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摘下了耳机,饶有兴致的目光望向舞台。 “果然没有让人失望。” … 慷慨激昂的发言继续着。 “最后,请允许我代表本届比赛的所有参赛选手庄严宣誓。” “一定严格遵守比赛规则,尊重比赛,尊重评委,尊重对手。” “认真对待比赛,赛出成绩,赛出水平,赛出风格。” “宣誓人。” “方宗尧。” “谢谢。” 三个鞠躬。 …… 待到所有的发言结束,所有的官方流程走完。 开幕式的最后一项,开幕音乐会来开帷幕。 这完全是一场古典音乐的盛宴。 国内外大师神采飞扬的展现着一幕又一幕的古典音乐之美。 最后一个登场的压轴组合更是惹的全场尖叫。 五位从世界各地赶来的年轻人,为这场激动人心的比赛注入了最后一股精神力。 也象征着一种传承。 “他们是华韵少年音乐技能大赛走出的——冠军组合。” “钢琴,迟恒。” “小提琴,夏梦瑶。” “手风琴,魏明宇。” “大提琴,齐东。” “古典吉他,林冲冲。” 台上五名气质不凡的年轻人,身着庄严的礼服,端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钢琴位于舞台中央后方,小提琴和手风琴并排在钢琴前方,小提琴左侧坐着bass,手风琴右侧是古典吉他。 “他们将演奏皮亚佐拉的五重奏——” “fugata” 为首的手风琴拉响的一瞬间。 宛如最后一声哨响。 拉开了比赛前的最后一层序幕。 尽管有的人早已退场。 但这并不妨碍场内的欢呼。 .... 只是场外的气氛有点严肃。 剧院一层专设的参赛选手登记处的门外。 何静的话,秦键心里有点堵。 第92章激流序幕之战的揭晓 看着眼前这张刚拿到手的参赛选手信息登记表,秦键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的是廖林君前不久刚对自己讲过的话。 ‘填报选手个人信息表的时候,指导老师一栏你只能填何静的名字,明白吗?’ 只能。 秦键记得,当时廖林君的表情很严肃。 也明白。 参加这个比赛的初衷的确复杂,但走到现在,自己做的仅仅是练琴而已,其余的一切都是何静在料理。 从学校搬出来的同居,到对方莫名去了海市,接着又带着自己找到廖林君门上,最后一路相伴来到燕京。 这一切的一切,秦键看在眼里,虽未曾真正的感谢过,但一路走来,心里却默默的攒着一股劲。 不知道从何时起,在他心底深处,这个比赛的意义不仅仅是关乎个人了。 这里必有另一个人的名字。 这是一种特殊的捆绑。 所以当何静告诉秦键指导老师一栏填“周荣”这个名字时,秦键恼。 “如果是以海市音乐学院院长的学生参加比赛,会显得自己在赛场的身份更特殊一些?或者是有什么特别待遇?” 在隐约察觉得到其中的意味后,秦键更恼。 静默的三十秒后。 何静并没在多说什么,只是将一张身份证塞到了对方的手心。 “进去吧。” 秦键转身走进办公室后,何静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穿过走廊玻璃窗的暖阳,照在她的脸上。 接着楼道里一个又一个的人影出现。 只是镜头并没有再拉长。 …… 开幕式彻底结束,正式进入比赛的倒计时。 还有三个钟头零五分。 中午过后,整个大剧院暂时获得了宁静。 只有大门前川流不息的街道和飘荡在空中的横幅预示着这仅仅是片刻。 街道对面。 乐府琴房。 大厅内,主雇二人并排坐在一起,一个翘着二郎腿,一个看着天花板。 在这样特别的日子,原本应该客流不断的大厅此时却异常冷清。 “武联,今天你不用工作了。” “老板,今天你得工作了。” “乐器再检查一下?” “不用了。” 老板放下腿,起身迈向了大门,“记得关门。” “慢走。” 半响过后,少年店员也站了起来,从吧台取出一个写着“closed”的牌子挂到了玻璃橱窗上。 随后背着一个不大的箱子也离开了,临走前拉下了大门。 …… 14:20。 中山音乐厅开放。 “请各位参赛选手携带好证件前往牡丹厅进行抽签…” “请各位…” 大门外,广播循环着。 “加油秦键,第二轮开始我就可以陪你进去了。” “万一我这一轮出局了怎么办?” “你敢。” “哈哈哈,走啦走啦,姐你回酒店等我吧,这儿冷。” 秦键说着转身摆了摆手,加入了盛装前行的人群当中,朝着音乐厅走去。 出示了参赛证,顺利的进入了赛场。 从外观来看,整个音乐厅的配置是相当完善,而且传统的木质结构以及多层次的梯形座席更好的将美学和听觉艺术融合为一体。 只是观众席有些暗。 而作为钢琴赛场,这个大约可以容纳500观众左右的厅子, 此时只有中间靠前的一排座席上有一排人影。 秦键数了数,刚好十七位。 十七评委席。 所有灯光都打在了舞台上的三角钢琴前。 一个红色的箱子上。 在工作人员的配合下,按照填报名单的顺序,每位选手都需要依次登场抓取了自己的表演序号。 三十名选手,其中不乏有很多早已认识,或在另一个赛场交过手的,期间偶尔有简单的交流,却也只是简单的寒暄。 这代表着华国钢琴界最具潜力的群体中,目前来看,没有人是来客套的。 抓阄的流程有秩的进行着,每一个号码被拿出,工作人员便会直接公布。 “李壮壮,18号。” 随着工作人员的播报,台下一阵轻声唏嘘,对于能在这个位置出场,显然部分人还是羡慕的。 台上的少年面色一喜,腼腆的朝着台下微鞠一躬,接着下场回到了参赛选手的坐席。 “下一位,秦键。” 播报员再次点名时。 独自坐在一角的秦键披着大衣,起身朝着舞台走去。 而当他将手中的号码交给播报员转过身时。 散落的参赛选手座席上,一道轻轻的惊呼。 “赵..赵宇?!” 声音不大,但足以引起他人的注意,不少选手的目光都看向了声音这边。 见此少女连忙捂住了嘴巴,但目光中依然充满了不可思议。 “怎么了瑞瑞?你认识他?”少女身旁的少年也好奇道。 少女无意识的摇了摇头,脑海中一时间只有某个夜晚,某间餐吧的舞台上,某架钢琴前的站着的黑衣少年的神情举止。 彼时彼刻,就如此时此刻。 “秦键,21号。” 并没有理会台下的小骚乱,秦键同样微微一屈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只是这一次,孤零的角落却投来了众多目光。 有人好奇这个从未听过的名字,更多的人却好奇着那只打着绷带的左手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而坐席的另一个孤单角落。 一双纤细的手,打开了一个本子,幽暗的灯光下,快速的翻了起来。 …… 抽号即将结束。 最后一名穿着粉色礼服的少女显然运气不佳,拿到了仅剩的2号,沮丧的离开了舞台。 工作人员撤掉了取号箱。 专业的技术人员登台将钢琴移动到舞台最中央。 短暂的调试后,向台下的评委席正中央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灯光再次重新聚焦,八组明亮的暖光打到了钢琴上。 舞台的温度渐渐升高。 “那就开始吧。” 评委席间,一声中气十足带着些许威严的话语声响起,整个大厅一刻间被拉到某种极为紧张的氛围下。 然而。 一切已就绪。 ….. “本轮预赛第一位出场的选手是——田秋生,苏省音乐家协会推选。” “参赛曲目,【肖邦练习曲op10 . no4】。” “指导老师,彭静怡。” 随着大厅中的播报响起,参赛选手坐席中,一名身材偏小的少年站了起来,在众人的目光下走向了舞台。 作为第一名上场的选手,他的步伐稳健,给人一种自信的感觉。 来到舞台中央后,微笑着向评委席鞠了一躬。 坐到钢琴前,调整了一下坐姿后,抬起了双手。 只见他臂膀微微一动,下一秒。 十指瞬间下落! 激流狂涌! 肖邦特有的高雅流畅气韵以及毫无阻滞的流动感瞬间引爆全场。 序幕之战。 揭晓。 第93章激流两道鬼火乍现 清脆有秩的琴声,急速的向前跳跃着,每一个着陆点都带着强烈的目的性。 音乐的律动脉搏渐渐在加强。 而聚光灯下的演奏者,却依然只是低着头,并没有明显的肢体幅度变化。 激流,是湍急的暗流。 肖邦练习曲op10.no4,升c小调练习曲。 被后人标题为‘激流’。 在肖邦谈不上庞大的练习曲库中,激流的排名也并不靠前。 但这首练习曲同样是带着钢琴诗人特有的的华丽。 结合了手指弹性、灵活、速度与伸缩于一体的快速练习曲,有着极强的音乐性。 在半音密集的旋律中,如何缩拢左手的活动范围并清晰快速的将旋律短而有力的集中呈现出。 这极大的考验了演奏者指间的触觉反应以及对于手指力量分配的控制。 “好快。” 注视着舞台上的演奏者,秦键的耳朵不由自主的越竖越高。 快速的跑动,节奏分明。 最难得的是稳定,在如此速度下能将演奏稳定到这种程度。 “确实有东西。” 众人的目光也都焦距在舞台。 “嗯?” 突然,秦键的眉头不皱了一下。 三秒前的旋律线中的细微波动触碰到了他的某根听觉神经。 只是那么一瞬。 几处座席间不约而同的响起了轻叹。 可惜了。 演奏这首作品,在保证演奏速度和清晰流畅的前提下,是否能将整个旋律中的重音凸显和左手大跳从容完成将是判定演奏者的高级标准。 作为一首高频出现在各大钢琴赛场上的曲目。 激流早已在一众评委们的耳朵里早磨出了茧,哪怕只是一个再紧小的差错也不会被放过。 显然,台上的选手刚刚就在重音与大跳之间微微撇了个叉。 就那么一下。 造成失误的方式或许有一万种,但最终结果只有一种。 在舞台上的明亮的暖灯对比下,大厅正中央的评委席间的白色冷光灯显得有些幽暗。 此时,评委席第一列的十四人中,已经有不少身影拿起了手中的笔。 … 之后,音乐在稳定中结束。 随着最后一组和弦有力的被按下。 演奏者依然带着自信的笑容完成了台上的最后一个动作。 鞠躬。 在一阵微弱的掌声下从容走下舞台。 “心态还不错,就是脸上的青春痘有点过分。” 一角的随机发言。 …… “第二位出场的选手是——李知润,秦省音乐家协会推选。” “她将带来以下曲目。” “【肖邦练习曲op10 . no4】。” “【指导老师,左衡】。” …. 又是第四条? 众人的第一反应。 播报过后,台下有点小骚动。 除了评为手中的打分表,参赛选手之间是无法相互之间确定曲目的。 当然,不排除某种私下交流。 而且在这样没有严格限定唯一作曲家的作品选择范围的比赛上,更何况每位参赛者表演顺序是随机抽取的,所以相邻的选手在同一轮报同一首曲目的现象绝不常见。 比赛还未进入平稳,戏剧性的一幕出现。 比起第一位登场选手从容自信,第二位登场的少女显得的有些迂缓。 或许是因为她第一次穿高跟鞋的原因,少女走起路来的模样过于僵硬笨拙。 不仅重现了她刚才取号的场景,还让人联想起她拿起最后一个号码球时的沮丧表情。 虽然是被迫的,但这也从侧面反应出她的心理状态。 这也使作为观众的一众选手们对稍后的结果,更佳偏向于心中的推测。 怯场和舞台生来就是对立面的两尖。 况且从目前来看,她的唯一对手除了一点细小的失误外,其余的演奏部分都是值得圈点的。 “小姑娘运气确实差了点。” 秦键摇了摇头,目光有些惋惜的看着台上已经调整好坐姿的少女。 不过比起满脸青春痘的油头少年,粉色礼服下的肉嘟嘟的少女还是更让人赏心悦目一些。 镜头拉回舞台———— 少女在努力的做着深呼吸,却浑然不知小巧的鼻尖已经冒出细微的汗珠。 “呼,加油李知润————” 轻轻吐了口气,少女终于抬手。 而就她略带颤抖的双手搭在钢琴上的那一刻,没过几秒,整个人的状态似乎不一样了。 秦键疑惑间。 激流再起,席卷大厅。 华丽的琴声,在少女灵巧的手腕下就这样以最直接的方式一波涌现。 “好强的力量!” “更轻巧的旋律,在鲜明的强弱处理下,反而更给人以力量感。” 澎湃的音符充斥在空气中的每一个角落,音乐厅的墙壁缝隙间的霉斑也宛若新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 激流,也可以是澎湃。 评委席的最后一列,更加暗淡的一角。 “哈,有趣的理解。” … 盘旋在钢琴响板上空的八度重音,在踏板的严谨配合下,将音乐的高嘲推倒了顶点。 零失误的演奏。 曲终。 当少女再次从舞台上下来时,依然显的格外笨拙。 脚下鞋跟与在地面红毯发出的‘噗噗’声更是毫无节奏可言。 只是没有人再去思考几分钟前的无端臆想。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掌声,自然也更大了一些。 “嗯…” 秦键也鼓着掌,拍着拍着仰头靠在了椅被上,看着无法估测高度的的绚丽天花板。 仿佛空气隔开的两个世界。 嘴巴微微张了张,又合上了... 不过有一点再次得以验证—— 怎么说呢,能走到这里的选手… “嗯…” … “第五位出场的选手——” “第七位出场的选手——” 比赛继续进行着。 有肖邦歌唱性的音乐会练习曲,也有莫扎特华丽的奏鸣曲乐章,甚至斯科里亚宾的冥想也偶然闪过某个瞬间… 不知不觉间,秦键化为了一个纯粹的听众,听琴声穿过小溪带给河流的话, 听琴弦留自笔端的梦。 这里没有箴言,只有演奏者与琴键之间的一举一动。 比赛进入到了平稳阶段。 “第十位位出场的选手——” “第十一位出场的选手——” … “第十三位出场的选手——赵一诺,海市音乐家协会推选。” “她将带来以下曲目。” “【李斯特音乐练习曲,feux follets】” “指导老师,周荣。” 播报员的声音落下。 第一列评委席间,一众国内评委也是将目光投向了坐在中间的老人 老人只是礼貌的笑了笑。 “孩子还小,大家可不要客气。” 选手席间就没有那么淡定了。 在场绝大多数人都知道赵一诺的存在,出众的美貌与绝冠的音乐才华集于一身的钢琴界新星。 自2011年在冬京国立音乐学院与扭约爱乐乐团合作之后,从此进入了华国国内钢琴圈的公众视野。 至于周荣,单单一个海市音乐学院院长的名头就足以说明一切。 作为本次钢琴大赛的特邀评委,她的坐席仅次于作为组委会主席。 这样的组合,在本届钢琴比赛的播报名单中绝对是寥寥无几。 众人艳羡的目光注视着选手席间起身的高挑身影。 当少女的脱掉披在身上的外套后。 露出了一身黑色华丽的一字肩礼服。 将少女走向成熟前的特有的身段展现无疑,优雅高贵,不失曼妙。 原本遮盖在袖子下的左手也露了出来。 一只打着黑色绷带的左手,白皙的手腕缠绕的精致的黑色绷带。 给人以不同于某人的另一种遐想。 秦键也坐起了身子,紧锁的目光在不远处的少女身上下游走。 摇摆不定的瞳孔像是在追踪着某些难以确信的根源。 feux follets? 译名,鬼火。 第94章跨越时空的天才对话 这绝不是题外话。 翻开任何一本西方音乐史,我们都不难从浪漫音乐主义时期的故事开始就直接被两颗新星所吸引了。 肖邦和李斯特。 璀璨的就像从上帝的竖琴遗落在人世间的两根金色琴弦。 然而,他们永远不会出现在同一小节。 如果说肖邦代表着内敛和含蓄,那狂热和冲突一定是李斯特内心最深处的独白。 年少时期的李斯特便已经在钢琴演奏方面诠释了天才为何被称之为天才,但这并没有掩盖住他更为惊人的作曲天赋。 在那个众星闪耀的时代。 十四岁的李斯特,写下了十二首超技练习曲的核心旋律。 而在他的钢琴家生涯的巅峰期,这套举世闻名的十二首超技练习曲,以强烈的主观对抗过分的客观之姿,如怪兽般问世。 no.5,feux follets,没有之一,是钢琴练习曲中最难征服的存在。 作为演奏家技巧的试金石,鬼火的难度几乎统治了之后的所有时代。 即便在现代钢琴演奏技术越发完善的今天,当feux follets出现在任何一张音乐会的曲目单或赛场上时,都会使人为之振奋。 十七岁的天才少女跨越时空对话十四岁天才少年,又会磨出怎样的火花?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十四个评委席。 无不仔细的观察着端坐在钢琴前的黑色礼服少女,仿佛担心错过她的一举一动。 然而就在此时。 一组充满着诡异的音符,由弱渐强的在整个大厅响起。 就像在人们呼吸前的半秒走神间,黑夜中的磷火突然出现。 舞台三角钢琴的键盘上,一只没有任何预兆便已出现的白皙右手已经在音乐主题动机的音群间开始了细密的流动。 众人再次定睛。 一只黑色的左手,也晃晃悠悠摇摆的出现了。 伴随着慵懒的和弦,犹如小丑带着纯白的面具,缓缓地挪动着自己的步伐。 色调阴暗的变体半音阶贯穿了几个音区,为整曲诡异的背景基调渲染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从钢琴响板传出的每两个音的间隙都预示着全曲的开端并没有快到某种程度。 这是秦键听觉意识的下的第一反应。 而改变一个人的听觉感受只需一瞬。 只是一瞬。 在短短的两小节中,钢琴上跨越了三个八度的急速下行,音流仿佛跳跃闪动,鬼火动机再现。 随着耳边的音乐已经开始了闪烁不定的急速跳动,秦键眯起了双眼,努力的注视着琴键上的双手。 等待着某个时机。 台上的演奏者微微扬起骄傲的下巴,全然不顾手上的动作。 这让诸多评委感到了惊叹。 就更不用说参赛选手席间的众参赛选手,绝大多数人感受到的已经不只是压力。 而是敬意。 “的确了不起,两年不见,确实进步了不少。” 黑暗中一丝叹息。 就在众人都保持着绝对专注的聆听下,一双修长的大手却坐席下方跟着音乐跳动着。 “不过遗憾的是结果已经注定了。” 随着旋律越发的飘忽不定,黑暗中的两只手指渐渐的飞速的摆动起来,像是比此时大厅中的音乐还要快… 台上三角钢琴的响板处。 一串银铃般的颤音响起,古灵精怪的由慢到快,越来越快。 最后,几个循环反复的音在演奏者的手指下近乎变成了一种频率,像是给人一种听觉的假想,宛如皮鬼的笑。 笑声间,忽然色变。 “来了。” 秦键瞬间屏住呼吸。 只见舞台上的少女的整个右手短暂的静止后。 在左手歌唱般的旋律下,右手五指像是分离了意识般各自在完成着自己使命。 起落瞬间完全猜不出演奏者的意图。 极速,密集,令人压抑的二度双音颤音。 就这样出现了。 “我***。” 音乐史上钢琴文献中,最为著名的一段双音。 伟大的作曲家早在一百八十年前就已经写好了剧本一般,而此时只是演员到位。 … 少女的双手完全协同开来,像观众们展现着各种绚烂的技术。 … 直到大跳配合着倚音的出现彻底打破平和的低音,音乐开始变得的不安。 高音区不时的一闪,再次点缀着音乐动机。 … 音乐没有一刻停歇的进行着。 在穿过大跳与主题的交替,各种音区的游移也渐渐出现。 不稳定的音乐情绪,像是铺垫。 猛然间,主题动机再次出现。 只是灵性的天才作曲家却悄悄的做了手脚,赋予了‘它’一个从未出现过的情绪,柔和的空灵。 跳跃的磷火像是减弱? 不。 少女用双手再次诠释了密集的交替半音阶的诡秘。 这是跨越时空的对话。 在小七和弦琶音下,音乐如同进入到了通往异时空的隧道。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新的世界。 而就在这漫长的等待结束前,像苏醒前的梦魇突然遇见黎明。 光怪陆离。 整个音乐厅的画面一晃,金色的舞台重现,唯有仅存的降b大调的和弦尾音不甘的哀嚎着最后的挽歌。 只是鬼火,再也不见。 没有任何间隙,大厅重回宁静的一瞬间。 评委席最后一排,一道掌声忽然响起。 这种情况在半场赛程中是第一次出现,不过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如此赏心悦目的表演,令人叹为观止的技术。 比赛进行到半场,毫无疑问的最佳作品,已经出现。 在第一个掌声响起后,没有人再会吝啬自己的掌声。 气氛越发热烈。 …… 看着拎着裙角从舞台上走下来的少女,秦键心中也是一时间难以平复。 尽管对于这样的结果在开始就已经有了预见 但当对方从自己身旁经过时,秦键脑海中还是忍不住的回忆起那充满诡异的跳跃。 “是一幕极出色的表演。” 秦键看着舞台上空荡荡的钢琴,面带微笑,心中默默的赞许着。 尽管也是个令人头疼的对手。 但在这一刻,好的音乐似乎更重要。 … 不短的时间后,密集的掌声也渐渐的稀松了下来 第一排评委中的的左手第五席。 一名上身只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的小老头,在属于赵一诺的打分表上洋洋洒洒的写下几行英文后,接着在该页表格的右上方规范的留下了两个阿拉伯数字。 98。 这是目前全场出现过的最高分。 来自巴黎高等音乐学院的钢琴系主席。 他毫不吝啬的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赞叹着。 这又是从未出现过的一幕。 而比赛依然在进行着。 没有任何喘息。 “第十四位出场的选手——封子言,燕京市音乐家协会推选。” “他将带来以下曲目。” 回到席间的少女还未入座,表情突然一凝。 大厅的播报声。 再次响起。 第95章另一个小胖和传奇的名字 “德彪西钢琴练习曲no.11。” “指导老师,吴青。” 少女刚坐了下来,一个别致的身影一下蹿了起来,像一个离开地面不到一秒的球。 这不得不让所有人再次把目光投向这里。 占据了近两个坐席的身位,将一身精致的白色礼服,撑的浑圆无比… “扑哧..” “咳..” 有人又忍不住了。 关于封子言,从年份来看,应该还没有太多人熟悉, 甚至在刚才的区号环节,秦键同学也被震惊了 “没想到这货以前也是个胖子。” 看着步伐各位轻盈的灵活少年,秦键心中很容易的再次想起某人。 … “debussy!” 外国艺术家天生自带的热情和好奇心,给鬼火留下的散发着余热的赛场注入了一丝新的神秘气氛。 他们从未见到过这样的比赛,有古典主义的莫贝,有浪漫主义肖李,现在又蹦出来个印象主义的鼻祖? 三个时期的大乱斗? 这对于他们而言,太过新鲜。 继肖邦李斯特之后,德彪西的钢琴练习曲,也是划时代的存在。 作为第十一首,“为复合琶音而作”,正是德大爷脑洞大开的产物,为探究琶音技术在音乐上的表现力究竟有多少的可能性而创作的。 这首原本应该灵动、梦幻、瞬息万变的作品,与此时钢琴前的圆滚少年能摩擦出怎样的火花? 这是绝对的看点。 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下。 少年动了。 扭到的屁股像是坐姿不够舒服,抬起的双臂突然移到琴凳两边,用力的向后晃动了两下。 接着再次调整坐姿后,转头向着台下歉意的点了点头,虽然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滑稽。 在全场弥漫着淡淡的欢愉气氛下,音乐开始。 圆滚少年,以腰部为中心向后微微晃动一圈顺势抬起右手,在整个键盘的高音区轻飘飘的留下一串朦胧。 跳进的音程构成了环绕的和弦音,在一双肉感十足的手交叉演奏之后,更加给人的听觉注入了一丝飘忽不定的游离感。 渐渐的,属于印象主义乐派的特殊语言游荡在三角钢琴响板的上空。 此时此刻,整个大厅没有一丝一毫浪漫主义音乐中的悠长婉转歌唱性。 取而代之占据在整个人的听觉神经的是互不连贯的琐碎细小。 印象派作品秦键接触的比较有限,不过还是能大体区分的出节奏色彩织体上的音乐语汇,自然是和古典浪漫主义时期大有所不同。 用华国古画来形容,讲究个意境。 这小胖子年龄不大,音乐却有灵性,这就已经很不简单了。 更难得是形散的曲式在他所展现出的空间结构布局中,更好的把作品的层次性和逻辑表现了出来。 这对于印象主义派得作品是尤为重要的。 “能被外界评为燕京双子星的存在果然不一般,就单单这音乐布局就已经领先绝大多数的参赛选手太多了。” 台上的音乐始终都是淡然的,没有起伏,没有波动,像一幅没有阴影轮廓线的画作,只有斑斑点点遍布在上。 但只要你稍加注意,这些五颜六色的斑点就会像七色光一样汇聚一隆,给人以难以想象的效果。 “未来的演奏家,他已经占据一席。” 最后一排评委席,再次响起了评论,干瘪的声音不会破坏音乐和谐的美感,而且刚好足够送到身侧的两双耳朵里。 篇幅简短的第十一首练习曲。 朦胧中开始,梦幻中结束,优雅的弯腰。 画面美极了。 “好听。” 秦键隐匿在座席间中和大家一起鼓着掌。 见识了赵一诺恐怖的技术,见识了封子言的音乐的大脑,见识了半场中的各种惊艳瞬间,秦键觉得这趟参赛之行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了足够的收获。 “半场结束。” 十五分钟的休息,留给评委,也留给选手。 …… 此外。 各大赛场的比赛都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坐落在燕京市东部的首都交响音乐厅,是华韵少年音乐技能大赛的第二主赛场。 此时主厅的华丽舞台上,充斥着巴赫的庄板,克莱斯勒的宣叙调,还有帕格尼尼震惊于世的随想曲。 炫技大战,轮番上演着。 这里的舞台下的观众席是明亮的。 使人一眼就看选手席间的每一位选手。 一目扫过,大多选手并没有怀抱乐器,而是拿着暖宝宝一类的东西,持续地给手手部提供着热量。 一众选手或紧张或好奇的表情与大多数赛场无异,只是评委席上。 单单的十四个评委席,仅有一排。 台上的伊扎伊的无伴奏第三奏鸣曲被拉下最后一弓,全场掌声爆响。 这一刻,一个瘦弱的身影被全场记住。 评委席上,众评委看着选手打分表,心中无不好奇。 “这孩子的老师,究竟是哪一位?” “连推选单位都没有。” … 每个舞台都在上演着各种趣幕。 有发挥失常的被赛前赋予高期望值的选手,也有从未在公众视野中出现过的崭新面貌先声夺人。 大家都在尽力着。 所有的比赛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钢琴赛场的舞台上,比赛早已重新开始。 编号十八的选手已经在掌声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从他放松的表情和笔挺的步伐来看,对于刚才的演奏他还是很满意的。 “第十九位出场选手——段冉” 播报员的音声明显顿了一下。 “她将带来以下曲目” “贝多芬f小调第一奏鸣第四乐章,最急板。” “指导老师,沈清辞。” 全场哗然! 如果一个没有推选单位的选手仅仅只是让人感觉到一丝差异,那沈清辞三个字绝对让在场所有的参赛选手感到强烈震惊。 和在场的大多数参赛选手一样,秦键儿童时期所用的考级教程都是出自这三个字名字的主编。 然而这绝对不是重点。 他在第十界肖邦国际钢琴大赛上的传奇故事,被圈内所熟知。 从海外选拔赛开始,一路摧古拉朽,以绝对的姿态碾压到决赛赛场。 一双充满魔力的双手,更是重现了一段又一段属于波岚精神音乐的传奇。 在全世界都以为这个来自华国的天才要摘取最后的那朵象征着钢琴界最富荣誉的桂冠时。 他却消失了。 很少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更没有人知道这个被冠于天才之名的年轻人后来去了哪。 仿佛随着那一届肖赛的结束,他的名字也彻底隐匿了。 秦键只是听何静讲过一些过于这个名字的故事。 然而这一刻,传奇的名字,居然就在属于自己赛场的上出现了。 她的老师吗? 秦键眨了眨眼睛,眼前取号时的场景再现。 此时走上舞台前的白色连衣裙少女,还是那般清冷,和乐府琴行那个上午一摸一样。 只是现在,她是沈清辞的学生。 f小调第一奏鸣曲? 第四乐章? 秦键心跳越发加快。 而钢琴前的少女已经开始调试自己琴凳的距离。 评委席最后一列。 “听说里格尔也来了。” 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声音响起。 第96章谁是无名之辈 对于大多数参赛选手而言,沈清辞是故事里的角色。 可并没有多少人意识的到生活和故事的距离往往只隔着一条短短的过道。 第一排评委席最靠边缘的位置上。 一个留着胡渣的男人,像是酣睡般的卧榻在靠椅上,不修边幅的衣着形象和整个音乐厅格格不入。 只是他浑浊的眼睛似乎从没有离开过舞台前的钢琴。 全场都在寂静的等待着。 沈清辞的学生,演奏贝多芬。 一首太过于普通的曲目,一枚太过于特殊的标签。 这样的组合,出现在这样的赛场,本身就足够充满话题了。 秦键更是抠破头也没有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 “撞曲…” 舞台上的少女动了。 抬手落指。 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一气呵成。 流畅。 这是台下每一双耳朵的第一反应。 一阵三连音如风划过,让人根本察觉不到旋律中的重音已经被轻描而过。 只剩下空气中的气度高雅和堂皇大方,配合着黑色钢琴前白色长裙少女的轻盈摆动。 这种流淌,这种气韵,这种别致的意味已经让人们渐渐的忘了这是属于贝多芬的乐谱。 贝大爷音乐本质中特有的命题思考,被一代代德奥代表的音乐家们称之为‘角色刻画’的过程,就这样被不着痕迹的流畅淡化了。 可是。 当贝多芬的内在张力不再从细节触发时,这样的贝多芬还有德奥学派中的严肃理性吗? 或句话说,当肖邦的歌唱性不再高贵优雅,当李斯特的旋律和声再也无需色彩去支配,这样的肖李还是肖李吗? 显而易见,这个问题不存在参赛选手坐席,至少不属于大多数。 可对于选手演奏曲目的风格把控,向来是各类钢琴大赛打分的硬性标准之一。 甚至以音乐历史长河中的某位音乐家命名的比赛更是如此。 选手所表现出的演奏风格不仅代表着对作曲家的理解和认识,也意味着他背后的老师是否足够‘优秀’。 但近些年来也出现了一些别的声音,譬如‘限制带来的恶果是终生的’,‘伟大的教师不会把演奏方式强加在学生身上’一类。 属于学术圈的争论从来都不乏精彩,一旦争执开来,便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赛场上的少女并没有思考过那么多,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演奏着自己的f小调第一钢琴奏鸣曲。 这样的演奏已经赢得了各别外国评委的欣赏,一个98分,一个97.5分已经被分别打在了同属于段冉的名字下方。 不过,更多的评委还是不喜欢被吓一跳,在正常发挥和独辟蹊径之间,他们往往不会选择后者。 尤其是某人的学生。 很快,伴随着一组轻盈的旋律静止,一众评委们也完成了打分。 台下的掌声并不密集。 平平无奇的演奏实在让大部分参赛选手感到有些失望,或是对于沈清辞的有过高的期望。 秦键没有鼓掌,只是呆呆的看着舞台,脑海中回忆着段冉演奏的第四乐章,一遍又一遍。 甚至连下一位选手已经登台都没有注意到。 速度。 “她的处理虽然弱化了张力,但是整个音乐的布局依然清晰,丝毫不缺乏冲突和生动表情,她是如何做到的?” 这是秦键的第一个疑问。 关于第二个疑问就更有趣了,秦键很想第一时间否定自己的判断,然而这只能适得其反。 “或许她的感觉是也正确的一种?” 秦键想起了一本叫做classical style的书籍中的一段关于贝多芬演奏速度标示的记载。 大概记载着这么一个故事:‘原本贝大爷的钢琴与弦乐《幽灵》的三重奏里的钢琴分谱的某乐章是缓慢的标示。 而一名年轻的演奏者在一场音乐会中选择了比标示速度快了一倍的速度演奏,结果遭到了舞台下的严重抗议。 直到近二十年过去,大家才逐渐的认识到贝大爷所标示的缓慢大概比我们所感知的速度要快得多。’ 而此刻,从现场的气氛来看,似乎对于这种极速的处理方式,并不被大家看好。 最后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这让秦键有点苦恼。 “我的速度,貌似比她还快。” 摸了摸左手,秦键开始犯难了,略带焦虑的目光扫过台上的少年。 就这么一撇,那台上的少年左手直接打滑,不复优雅的旋律连滚带爬的走完最后几个小节。 属于肖邦练习曲op25.no2的标题‘陀螺’。 以一道漂亮的漂移划出轨道。 很遗憾。 本轮比赛的第一个车祸现场出现。 秦键:… 这是个悲伤的故事,没有人能笑的出声。 而热烈的掌声更是在这个故事的末尾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再见了兄弟。” 看着台上走下的沮丧少年。 清空了脑海里的所有思绪,秦键动了起来。 “第二十一位出场选手――秦键,泉省音乐家协会推选。” 推掉了身上的大衣,接着降黑色的礼服外套也脱了下来。 “他将带来以下曲目。” 没有穿何静买的燕尾服,秦键觉得今天还不是它的轮次。 “贝多芬f小调第一奏鸣曲第四乐章,最急板。” 挽着白色衬衣的袖子,系好了最后一颗扣子。 “指导老师,何静。” 姐,到我了。 秦键站了起来,朝着舞台走去。 形容不出他是一种怎样的步伐,或许可以在贝多芬的故居莱茵河畔旁的渔夫身上找到蛛丝马迹。 显而易见。 比起前面带着各色光环的指导老师,何静的名字显得太过于普通。 国内古典钢琴圈很小,此时却显得过大。 在场除了海市音乐学院的一对师徒,没有再多一个人听过这个名字。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是一次无关紧要的出场。 在众人的注视下,秦键来到了舞台中央。 事实上,在八组强烈暖光的照射下,台下正中间只能显现出一排模糊的影子。 简单的鞠躬后,秦键转身来到了钢琴前坐了下来。 调整完琴凳的位置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始演奏,而是从衬衣的口袋掏出了一张干净的手帕。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地将琴键擦拭了一遍。 而后将手认真擦过,将手帕叠好塞回了口袋。 全场越发安静,只有舞台上的白色衬衣少年的一举一动证明着时间是在向前迈动。 似乎一切就绪,秦键扭头看向舞台上方挂着的巨大墙画,灯光下,贝多芬的怒目仿佛正带着某种情绪。 “祝我好运,无名之辈。” 秦键轻轻的笑了笑,随即将双手稳稳落在了琴键之上。 下一刻,一种强烈的情绪瞬间从钢琴前爆发。 “专注引导。” “开。” 97章舞台之外的遥远呼唤 一开一合间。 慢镜头下。 秦键轻提的肩,配合着身体向前倾斜的势,将小臂抬到了距离键盘约有一支火柴的距离。 他缠绕着白色绷带的左手撑开瞬间,手腕以一种奇特的角度向斜下方极急速下落。 一根牵动着整个大厅气氛的小拇指就这样直白的的朝着一横黑白交错砸了过去。 手指与琴键相触的一刹那。 击弦机推动的琴槌轻轻的落在一根金色的琴弦之上。 ‘噹’的一声响从钢琴响板穿出,唤醒了整个大厅———— 舞台上的气氛仿佛不再蒸腾。 钢琴前,少年指落抬手间的动作说不出的自如。 伴随着一声完美的弱奏弹响了音头。 一组f小调主和弦的分解和弦接踵而至,硬朗线条的冲击感一瞬把贝多芬特有的抗争刻出。 弱而不虚,快而不急。 率先打破沉寂的六个音符,按着一种严密的音响,精确的逐一跳出。 紧接着,右手加入到了演奏当中。 短促有力的和弦在左手持续的三连音下的严密对位下,强弱有致的的推动着音乐的前进。 太快了。 台下的耳朵再次听到了如此急速的第四乐章,甚至比之前白裙少女的演奏还要快。 可不同于前者,此时快速密集的三连音在少年左手极速的跑动下是有痕迹可言的。 每一组相邻的三连音之间连接着一种严密的逻辑。 从弱到强,再到弱再到强。 每一次触键的力度都像是被计算好,不多不少刚刚好。 “这个家伙是计算机吗?”台下某白色燕尾服的疑惑。 【来自封子言的崇拜值+1】 【来自封子言的崇拜值+3】 秦键早已习惯了这些字样的浮现,但还是有些意外第一个被打动的人尽然是这个封小胖。 胖子果然都是坦诚的。 … 音乐逐渐的展开,疾走在金色大厅上空的旋律的已经不再仅限于快慢强弱的变化。 高低交替中的狂风骤雨般的音流给的台下带去了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第一主题完成。” 秦键努力的聆听着音乐厅着舞台上的回声,随之身体的动作也逐渐开始变化。 不再集中前倾的上半身微微舒展,整个肩膀缓缓下沉。 此间唯独没有变化的就是表情,和他左手下持续出现的属音。 短暂的压迫感伴随着旋律的转调而消失,音乐稍作缓和。 秦键微微扬起头。 暖光灯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空洞,相比于十指下的动感十足的跳动,整个面部并没有什么表情。 音乐的情绪像是并不在他的状态里。 但他所表现出的每一处句法演奏上的细节都像是在显微镜下。 让人看的一清二楚。 更令人叹为观止的是,在这种极速的演奏下。 属于贝多芬的强烈感染力和内在冲突被刻画得恰到好处。 “精准的尺度。” “这孩子的老师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你听,又来了。” 这来自最后一排评委席的对话,瞬间被音乐吃掉。 旋律的副部涌现,低沉密集的三连音再次暗涌。 在左手八度与右手的三连音中同步跳动下,进行着二对三的不对等交错,波动的节奏使的音乐紧张感徒然暴增。 就时间维度而言,音乐是非对称的,伟大的作曲家也只能使旋律朝着一个方向运动。 所以当演奏者遇到这种依赖于比例关系的音乐风格就必须寻找一种途径的矫正。 而时间的导向感就是对于此种平衡的微妙调整。 至于这种完美的对称,秦键的脑海中,车大爷早已示范过无数次。 “副部结束。” 秦键对此习以为常,只是并不是每个参赛选手都有过这种经历体验。 二对三的技术并不难,但是如何将其化为音乐语言,这又是另一门课程。 “瑞瑞,这比赛没法比了,有方宗尧赵一诺封子言也就罢了,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变态?” 迟瑞看着舞台上的身影,并没有理会身旁的话。 她的问题更复杂。 比如这个可疑的人为何会以两种身份出现在两个截然不同的舞台上。 而且与繁华巷的舞台上的乱红相比,此时的f小调太过冷漠,像是两张不同的面庞在演奏。 可明明就是一个人,不过少女可以肯定一定,她的哥哥一定会对这个消息感兴趣。 舞台上,秦键的手心已经出了汗。 这种演奏状体太过于耗费体力,不过从效果来看,还不错。 在专注引导的状态开启后,秦键一开始就尝试着将所有的注意力投入到了乐谱当中。 不知不觉的演奏间,在茶几钢琴馆背过的谱和奏鸣曲集中的谱重叠到了一起。 整个第四乐章的框架结构从未有过的清晰出现了。 秦键通过大量反复练习过后沉淀下的稳定技术在此时发挥了用途,几乎不太需要注意手指,冷静的处理着已经明确的作品结构就可以了。 对于第一轮,秦键的战术很简单。 在保证音乐本身的风格要素外,尽可能的将德奥系作品的严肃理性和人文厚重呈现到位。 作品组织间的连接,一定做到细致到每一个音符的时值和表情。 甚至是肢体。 音乐可以是天然的,但表演一定是有设计的。 所以当舞台上的音乐再度变的紧张密集起来的时候,不易察觉的,秦键的整个人再度出现了向前的趋势。 新的音乐材料出现,和弦的力度却一路扩张。 秦键调动起全身所有的肌肉状态,肩,臂,肘相互之间开启了最后的带动。 音乐厅的气氛又重新汇聚到了舞台上的某根手指上。 那段三连音又来了,带着对第一主题的哀嚎,不再那般精准。 秦键的情绪也略微出现了一点波动。 越来越快,就在旋律在失控的最后边缘。 全场的呼吸在这一刻都被屏住。 噹———— 一组强力和弦猛然而出,砸出了整个赛场起止的最大分贝。 在众人错愕的表情中,秦键借着砸下双臂的力量顺势起身。 在大厅尾音还弥留在响板琴弦之中时,扶着略微颤着的琴面。 颤抖的鞠了一躬。 再次抬起头的那一刻,秦键的微笑回来了。 就如同上台前的那般。 只是细密的汗珠已经浸透了他的睫毛。 暖灯下,他更加看不清台下了。 但秦键确信自己在最后一小节的处理是源于某个遥远声音的呼唤。 或许是连车尔尼也不曾在那神秘的阁楼二层领会过的呼唤。 在那一刻。 那个黝黑固执的矮个子只是想挣脱命运的枷锁。 而秦键,只是想用最有力的一击帮他打破。 一道距离舞台最远的掌声传来。 划过整场。 第98章音乐家留给少年的时间线索 “他给了音乐一个主旨。” 淡淡的声音来自全场响起的第一个掌声。 最后一排评委席的最左边,满头灰白乱发的老人一边鼓着掌,一边摇着头。 他留在舞台上的目光是充满遗憾的。 “可惜第四乐章已经结束了。” 的确,属于21号参赛选手的初轮表演已经结束,甚至连此时台下的掌声也不复刚刚那般热烈。 可是对于某位来自南市的少年来说,一切似乎才从此刚刚开始。 秦键抬手再次擦了擦眼角的汗珠,移步到舞台中央。 朝着最远方未曾间断过的掌声,再次弯下了腰。 “谢谢。” 是对于特别掌声的回馈。 也是对于心中某种呼唤的感激。 … 比赛继续着。 秦键一下台便快速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并没有在意周围传来的异样目光。 只是做了一个深呼吸,便安静的将目光投向了舞台。 然而在淡化掉了所有舞台上的情绪干扰之后,秦键内心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 如果仔细观察,不难从他闪烁的瞳孔中发现点什么。 就在刚刚的演奏中,秦键发现了一些问题。 像是印在了脑海中,越发挥之不去。 所以他需要将五分钟前坐在钢琴十指下的每一个细节还原。 从第一个弱起音头的指肚是否贴合琴键发音开始。 无疑,在没有影音录像的情况下,这绝对是一个极为繁杂的工作。 但对于秦键而言,这项能力是他无数不多的过人之处,不论是之前还是现在。 f小调第一钢琴奏鸣曲实际上是贝多芬早期的作品,这一点通过各种记载都是确凿无疑的。 而当时正处于古典音乐迈向浪漫主义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关于奏鸣曲的奏法风格和比例织体方向还并未形成具有严格说服力的论调。 所以秦键在持续将第四乐章提速的过程中,心中不禁萌生了一个疑问。 “在这个古典浪漫两大时期的交叉口,新奏鸣曲式还没有完全确立的时间段,作为现代的我们究竟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去还原那个时代?” “贝多芬初到异乡,在幽暗的卧榻之下拿着羽毛笔在线与间书写的情绪又是一种怎样的状态?” 这是秦键在保持着绝对的理智下,延续着车尔尼的演奏风格将曲子进行到副部之后的更进一步的思索。 可到了这里,涉及到的问题似乎更多了。 这其中关系到了现代钢琴演奏家的示范。 “对比于车大爷的示范,很明显现代演奏家录制的cd中的速度要更慢一些,并且在音乐主题的表现上并不是很明确。” 然而这种演奏方式,是在奏鸣曲式寿终正寝之后一百多年才被盖棺定论的。 现代人更倾向于称之为权威,研习者们也一直视这样的演奏方式为圣经般一直深信不疑的向往着。 这就使得秦键不得不开始回顾关于克里斯的钢琴初级指南中的一段记载,‘1840年以后所认为的奏鸣曲式已经具有了强烈的欺骗性…’ ‘公式化的演奏描述为什么成为了可能?这其中的奥秘自然有趣。’ ‘可笑的是一群蠢货居然成功了’ 秦建甚至能感受到克里斯那嘲讽的语气。 不经意的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用‘蠢货’来形容一些家伙,确实既生动又贴切。 遗憾的是克里斯的初级指南记载中并没有更多的谈论这个奥秘,以及非公式化的演奏应该是什么样的。 秦键不得不承认,他的好奇心已经被一股股奇妙的汇聚彻底唤醒。 此刻正淡淡的兴奋着。 这个问题进行到这已经显得太过于庞大了,他狭窄的知识储备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继续思考下去了。 但是此时他的心中已经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要沿着车尔尼示范的32首奏鸣曲的步伐开始倒退,一步一步退回到1792年。 这一年,贝多芬正带着波恩人特有的倔强第一次走进世界古典音乐的中心——维也那。 在这里,秦键确信可以寻找到关于f小调奏鸣曲最后一小节的秘密。 噹——的一声,再次敲响在心间,全曲复盘结束。 秦键回过神,心情格外舒畅。 很庆幸,并没有在完整的演奏逻辑中找到断层,尽管最后一小节确实出了点一个意外。 放在心里的石头也落下了。 可另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又冒出来了。 “想要打开三十二首曲子究竟需要多少崇拜值?” 秦键轻轻叹了口气,右手不着痕迹的划过左手。 面板一闪而出。 【崇拜值:1835】 尽管这个数值已经超出秦键对于第一轮的预估,但以现在的视角再看,似乎距离遥远的三十二首奏鸣曲还差得太多太多。 “看来要更加努力才是——” 随着耳边激昂的琶音连奏越发动人,秦键连忙关掉了面板,以一个极为舒服的姿势躺靠在了椅背上。 看着舞台,无比惬意。 此时舞台上的演奏者的左右手正快速的跑动着。 肖邦的另一首练习曲,op10.no1 圣咏逃亡曲。 是一个外形有些粗旷的少年在演奏,但指间极为细腻,带着浓郁的法派钢琴特有的轻灵。 典雅精致,敏感度极高。 当秦键沉心到音乐中是,很快便被钢琴纯净的音色吸引到其中。 “在这样的柔美的声音中还能做到层次清晰,真的太棒了。” 秦键全神贯注的欣赏着。 只有三十个人可以涉足的舞台,的确每一个人的闪光之处都是值得学习借鉴的。 比如。 赵一诺还沉浸在某人的f小调钢琴奏鸣曲的严谨分句中,紧锁着眉头。 而另一边的段冉,貌似一直看着手机频幕上的数字发着呆,但心里似乎已经确定某个问题的真相。 【05:02】 “一下快了五秒。” 少女一声轻叹,平静的目光中似还带着一丝不忿,不过更多的还是惊喜。 “这一场,是你赢了。” 收起了手机,少女悄悄望向前排角落里的一个仅剩的后脑勺,微微一抿,一个梨涡爬上嘴角。 转瞬间,目光也移到了舞台上。 被分解的七和弦,回旋在古朴的音乐家挂画周围。 在明朗中庄重,在明朗中绽放。 回声在空气中凝聚,像是浓缩重组的柱式和弦,宛如高利圣咏。 优美,透明,壮大。 … “第二十四位出场的选手——” “第二十六位出场的选手——” … 掌声下。 随着越来越多的选手从台上走下,比赛已经进入最后的白热化。 当第二十九位选手离开舞台之后。 大厅突然间安静了下来。 片刻。 大厅再次响起播报。 “本轮比赛最后一位出场的选手是——方宗尧。” “华韵少年音乐技能大赛组委会推选。” 第99章灿烂如一封古典来信 “本轮最后一名出场的选手——方宗尧” “华韵少年音乐技能大赛组委会推选。” “他将带来以下曲目” “【李斯特超技练习曲,mazeppa.presto 】” “指导老师傅华。” …… “这样吗?” 秦键微微侧头,眯眼望向最后一排评委席的正中央的位置。 “方宗尧原来是老院长的学生。” 随着播报声落下。 大厅的气氛变得有些躁动。 参赛选手坐席间,一个少年的身影缓缓地站了起来,一身黑色的燕尾服,一丝不苟。 在众人的目光下,步态优雅的走向舞台。 鞠躬。 接着便来到了钢琴前坐下。 调试了琴凳的位置后,也抽出一块手帕。 暖灯下的少年,表情充满了静怡,深邃的注视着前方,只有一只手拿着手帕在琴键上来来回回擦拭着。 朦胧的光影下,渐渐的仿佛整个人与钢琴融为了一体。 台下的观众安静的等待着。 少年终于将琴键擦到自己满意的程度,收起手帕,随即双手搭在了钢琴上,来回比划了几下后,终于固定下位置,手间约莫三个八度的距离。 “mazeppa” “allegro(快板)” 少年嘴唇微动。 一瞬。 五指全展开,一张手横跨高音区十度。 双臂猛的下沉。 双手同时在键盘上一抓,接着立马收回动作,双手滞在半空。 ‘嗒!’ 一声极其刺耳的减七和弦带着短促的音响效果冒头即逝。 寂静。 一拍半的间隙很短,少年吐气吸气间便已过去,又是双手一抓一闪收回。 ‘嗒’ 托卡塔式的经过句再响。 ‘嗒’‘嗒’‘嗒’… 循环着同样的肢体动作,一组组和弦间的间隙也越来越短,声音越来越低。 少年的动作也越来越轻,直到最后一组和弦结束,整个人的半个身子几欲爬到了钢琴上。 ‘嗒——’ 最后一个和弦琶音下落,少年双手禁止住。 整个舞台再次安静。 十秒不到的时间,整个音乐厅不再是比赛的舞台。 气氛完全像是一幕精彩至极的音乐会现场。 台上的演奏者用身体与钢琴间的对话,吸引着台下的每一张面孔。 评委席第一排最左手,一直打着瞌睡的男人,也缓缓地坐了起来。 看着舞台上身体带有起势的少年,原本涣散的眼神微聚,嘴角一动。 “华彩。” 台上的少年又动了。 高抬双手移动了琴键的最左端的低音区,十指密密麻麻的流动起来。 从流动变成滚动。 从滚动变的再也看不清手指的动作。 只能通过越发诡异和密集的音阶来推测演奏者的手指状态。 在高音攀登到顶点瞬间,三两瞬,急速下落。 噹—噹—— 一组强烈的悲壮和弦在李斯特特有的大跳下激荡出了整个音乐形象——马捷帕。 传奇哥萨克的首领。 “semper” 少年仰身,再俯,炫技般的双手,交叉在各个音区疯狂跳跃着。 肆意的琴声像一头躁动不安的野马。 在这做金色的大草原上横冲直撞着。 所到之处,瞬间沸腾。 马捷帕。 李斯特超级练习曲的第四首,与鬼火并称双雄,其难度绝对不在鬼火之下。 双音速跑,超远大跳,若干次的不同声部的变奏,以及超强的耐力需求,这一个个望而生畏的钢琴技术劝退了无数尝试拿起乐谱的演奏者,其中不乏演奏家的存在。 “可怕的年轻人。” 最后一排坐席靠左侧几乎从未讲过话的老人,凝视着舞台不住的摇着头,褐色的瞳孔上下抖动着。 良久。 随着耳边的音乐主题但再次变化,老人渐渐的舒了口气。 “canto” 舞台上少年的动作迟钝了起来,整个人的表情不再激昂。 眉目间的舒缓,同样在音乐中。 音与调,转进了内声部。 像是以一种优美而平和的状态抒情而出。 少年左手的大琶音在右手的双音之下,焕发了某种生命力。 大厅不再躁动。 空气中的一个个音符也化作了一个个蓝色的精灵,围绕着每一只耳朵飞舞着。 自由的气息,宛若战争结束后的泥洼中的小草。 无拘无束的荡漾着,带着不曾幻灭的理想。 高雅的伤感,平静的忧伤。 复杂的矛盾情感亦如李斯特的一生,在黑暗中大雪纷飞,用钢琴之王最绚烂的技巧,书写了爱与恨的篇章,犹如焰火在空气中的深深烙印。 灿烂如一封古典来信。 秦键来不及擦拭眼角。 旋律再变。 “moderto” 音乐变的轻巧了起来。 少年的双手起伏间再见波动。 不知疲倦的手指,已经摇曳在通往凯旋门的荆棘路上。 音乐恢弘了起来,整个大厅的金光仿佛也恢弘了起来。 金色的光芒下,少年起伏的身影也越发清晰,带着主题重现在这黑白钩织的方寸之间。 … 台下的听众呼吸越发急促。 台上的少年指下越发迟缓。 … ‘噹’ ‘噹’ ‘噹’ ‘噹————’ 最后一组高昂嘹亮的和弦像是带着胜利的金色号角,在音乐厅的最顶端盘旋了许久。 直到自然消亡。 … 结束了。 少年的双手从钢琴上收了回来。 起身来到了舞台中央,面带笑容,自信从容。 更像是谢幕的一弯腰,带着身后的燕尾飘荡在金色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如潮的掌声,在这一幕响起。 秦键的瞳孔剧烈的抖动了起来,良久过去,才轻轻的吐了口气。 座席一角,赵一诺复杂的看着钢琴,不知道在想什么。 段冉的目光出奇的没有在舞台上,在音乐结束后,她也和之前的某人一样,把目光投向了最后一排评委席的正中间。 封子言大大咧咧的撇了撇嘴,不情愿的抬起双手。 此时,选手席间的一张张还略带稚嫩的脸,望着舞台,挂着各式各样表情,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 ‘组委会推选’ ‘傅华的学生’ 聚光灯下,少年的双重身份,似乎在这一刻才开始发酵,给舞台伤的气氛又注入了一丝别样的色彩味道。 就在这时,还是那声中气十足带着威严的声音在大厅响起。 “第一轮比赛结束。” 第一幕。 落。 第100章关于第二轮的潜在危机 中山音乐厅外,天色已暗。 何静站在音乐厅大口门滚动的荧光屏幕前,偶尔一阵冷风撩过她的长发,她便缩缩肩膀。 她并不是独自人,大门四周还有也一同安静的等待着。 直到第一个从音乐厅正门走出的身着礼服的少女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 那少女一出门,便一头扑到一个中年妇女怀中抽泣了起来。 大门口从此刻便不再安静了。 接着,一个又一个的年轻人从大门走出,每个人的表情都带着不一样的情绪。 五分钟过去了,大门口的人越来越少。 何静有些等不住了,正准备拿出手机。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单薄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扶着双膝气喘吁吁,却又带着嬉皮笑脸。 “姐——” “你怎么不在酒店等着?” 荧光屏幕下,何静的眉眼终于舒展开来,瞬间柔和下来的表情说不出的动人,干燥的双唇微微开合。 “那你跑什么?” …… …… “姐,你怎么不问问我发挥的怎么样?” …… 姐弟二人越走越远,终于消失在街角十字路口的路灯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中山音乐厅的大门口的荧光屏幕也灭了。 餐后回到酒店的姐弟二人并排坐在窗边聊了很久,直到午夜来临。 二人才各自回到自己的床位。 关灯。 互道晚安。 没多久灰暗的小屋彻底安静了下来,如同窗外临街的fuge酒吧。 寻常的新年第五天结束。 期间还有一件事情值得一提,在何静洗漱的空档,秦键本想找出《花园里的少女》的谱子翻一翻,结果却意外发现随行的本子不见了。 这让秦键有点恼火。 一夜无话。 【08:30】 在耳边销魂的手机闹钟震动下,秦键揉着眼先何静一步从床上爬了起来。 简单的活动了一下身体,冲散了不少困意。 简单的洗漱过后,穿戴严实,检查好背包中的乐谱便离开了房间。 踏着一屡晨光,朝着乐府琴行走去。 距离第二轮比赛的开始还有不到30个小时的时间。 秦键闲不下来。 在此之前,对于今天下午即将公示的比赛结果,秦键同学并不太放在心上了。 通过昨日的争论比赛观看下来,30进20,没有任何问题。 但也是如此,才让他不得不为第二轮比赛担心了起来。 ‘关于花园里的少女的作品风格和演奏问题。’ … 尽管f小调第一奏鸣曲的第四乐章在昨天的赛场上来看,其技术难度排名并不算靠前,但这首作品还是完全符合比赛曲目要求并且也深得一众评委所熟知。 并且通过昨天对于每位选手结束后评委席的综合反应来看,大多数评委对于选手的演奏风格是否把握到位要是有严格要求的,尽管其中不乏有个别对革新式的演奏有强烈反应的评委。 但对于大多数评委来说,古典音乐需要严谨。 更确切的说,像是规则与框架。 比如,当古典主义时期的作品突然开始崇尚自由,当浪漫主义时期的作品不再充满个性的表达,这一类的处理方式可能都将归结于不够严谨,或是犯规,出圈。 结果自然也不会太过乐观。 所以在隐约掌握了某种赛场规则后,秦键觉得自己有必要再次审视一xhy区里的少女’。 对于这首极为小众的现代主义钢琴作品,应该如何再调整演奏手法和处理方式,才能将现代派音乐的新语言和独特调性触发的更出彩,更搏眼球。 这将关系到如何顺利的通过十七位评委的第二关。 已经有十人已经注定离开赛场了。 下一阶段的竞争势必更加激烈。 呼。 时间还有,加油… … “哦,卧**” 秦键穿过马路来到乐府琴行大门前,呆了。 看着紧锁的大门旁的一串英文,逐渐升腾的干劲瞬间被按下去一半。 “换路。” 秦键没时间吐槽,当机决定寻找下家。 时间等不起,至于本子可以之后再来找。 …… 十分钟后,秦键在距离中山音乐厅不到一公里的大街上找到了一间新琴行。 内饰和体量比起乐府琴行差的不是一点半点,不过已经不允许挑肥拣瘦了。 在前台交了押金,秦键同学顺利进入到一间透明玻璃隔出来的小练习室中。 一台黑色的立式钢琴正靠着墙,开着盖,像是等待着某只大手的宠幸。 …… 10:13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秦键反反复复的将之前的录音听了一遍又一遍。 对照着手中的乐谱写写划划,也渐渐的找到一些演奏中所欠缺的问题。 在茶几钢琴馆,关于花园里的少女,廖林君的提示更多的是让自己从生活形象中找载体。 比如大自然,少女,或是童贞之类。 自己似乎也确实从中感受到了这首作品所需要抒发表达的内在感觉。 但是要把感觉通过实际演奏来表达,这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从根本上来讲,这是一首彻头彻尾的现代主义的钢琴作品。 不同于古典时期的作曲家,他们会将音乐段落里乐句划分的简洁有规律,所以在曲式结构严格下的主调音乐才能很直接的表现音乐形象,传达情感。 而现代派作品充斥着大量复杂的和声结构,且旋律没有规则甚至不流畅,更是打破了传统的调式调性。 所以... 渐渐的,秦键下笔的速度越来越快,不时的还在钢琴上按出几个音响,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引得琴房玻璃隔窗外的店员不住的看向这里。 最后一遍录音播放结束,秦键关上了手机,看着谱面上聚拢的问题不住的点了点头。 拿起手机给何静发了一个短信,告知对方自己正在练琴,并发送了定位,接着便把手机扔到一旁,将谱子端正的搬到了谱架上。 “练琴。” …… 六个小时后。 …… 在琴行店员目瞪口呆的表情下,少年补交了50块钱的琴房使用费,潇洒的离开大门。 出门迎风吹了一分钟,少年才得以平复心情,接着拿出手机。 点开了一条两小时前发来的信息 内容是一张照片。 在中山音乐厅门前的荧光频幕上,是一张红榜。 红榜顶头是‘第六届华韵音乐技能大赛钢琴组初赛晋级名单’的字样 在第二排的第六格的位置。 ‘21号秦键’ 看着荧光屏幕上的几个显眼的字符 少年很平静。 …… “很牛逼。” 第101章发育中的少年 短暂的小兴奋过后,秦键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并没有什么地方可坐,不胜6个小时钢琴前的久坐,扶着腰原地坐到了马路牙子上。 不顾来来往往的车辆行人,认真的盯着手机屏幕,仔细的研究起这份名单。 把入围的二十人名字序号过了一遍,秦键发现这份名单和他心目中拟定的名单有百分之七十的吻合。 这也更加坚定了他之前的判断。 “果然把握住演奏风格才能更好的把握住评委的心。” 秦键眯起双眼。 纵观整个名单,除了个别明显一出手就已经超出参赛选手平均水平线的妖孽之外,剩下选手间的实际演奏水平相差并不多。 谁能向前一步,除了取决临场发挥,就看曲目的选择和处理了。 秦键对于前两名上场的选手还记忆犹新,都选了肖邦的激流练习曲,但名单中现在只留下了后者的名字。 ‘‘李知润’‘段冉’‘封子言’‘赵一诺’‘迟瑞’‘齐峰’‘何兆阳’‘左恩泽’….. 这些都是秦健印象极为深刻的名字,不仅弹得好,而且这入围的二十人中,不仅只有封子言和赵一诺的老师是座在台下的评委。 “不知道最后剩下来的会不会都是评委们的学生。” 秦键撇了撇嘴,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继续向上划着手机屏幕。 “方宗瑞。” 目光扫到名单上的最后一个名字,秦键脑海中再次闪过金色舞台上的马捷帕,心间依然充满悸动。 最后那一幕,真是精彩直至。 回味良久,秦键才合上电量不足的手机,起身伸了个懒腰。 “不过你的下一首曲目又会是什么呢?” …… “k280。” 燕京运河畔的一栋石砌老宅子内,一间整洁干净的房间内,坐在白色三架钢琴后的少年,声音很平静。 房间里播放着g大调第七协奏曲,禅意的画面充满了和谐的美感。 只是少年话音刚落,钢琴另一旁,一声带着疑惑的低沉质问传来,““谁允许你私自更换曲目的?” 接着话音变的有些急躁。 “不是告诉你第二轮弹普罗第三奏鸣曲吗?!” 说话的男人正是少年的父亲,此时一张脸已经彻底崩了起来。 而站在男人身侧的是一名面色温润衣着华丽的妇人。 见房间内气氛不对,她便开始向着少年使起眼色,连忙插话道。 “宗尧,昨天你的表现我们都非常满意,而且昨天晚上傅老师一直夸你长大了,连海齐默先生也对你的舞台表现力赞不绝口。” 妇人说话间来到了少年身旁,轻轻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继续微笑说道。 “第二轮就算了,不过我们还是希望你后面的比赛能按照之前计划的曲目来完成,而且为了你这一次的比赛,你爸可是花费了很大的代价才拿到了莱比锡乐团的新年档期,这其中缘由想必你心里也明白。” 妇人对着少年的语气越发温柔,不时还用安慰的眼神瞅一眼自己的丈夫。 “宗尧,我们知道你长大了,所以在决定一些事情的时候你要应该更慎重一些。” 少年眨了眨眼,跟着耳边抗争在黑暗中的弦乐组,再次轻轻动了动嘴巴。 “我只是想按照自己的想法来选择。” …… 激昂的音乐掩盖不住狂风暴雨。 随着一声巨大的‘嗙’的一声关门声,空旷的房间内只剩下了妇人和少年。 “你们父子俩啊。” 妇人摇了摇头,摸了摸少年的头。 “行了,收拾一下,约了尼尔森指挥7点见面,他想听听你对于拉氏作品的看法。” 说着妇人也离开了。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钢琴前的少年一人。 少年一个抬手瞬间,便跟着耳边的旋律轻轻的弹了起来。 他长长的睫毛下,一对漆黑的瞳孔依然没有什么变化,像是几分钟前并没有发生过什么,只是一个空拍的间隙看了看一旁挂在墙上的钟表。 “还有37分钟可以练琴。” …… 国家大剧院附近,一间视野开阔的高层酒店内。 一名坐在落地窗旁的青年突然停下了手,眉头再一次拧到一块。 转头望向窗外乌压一片的天空。 脑海中竭力的回忆着某一天晚上的舞台,一首极为特别的改编。 “到底缺了哪一组和弦?” 青年身前的桌子上,一张旧迹斑斑的稿纸上,‘天空之城’四个字下面是一组密密麻麻的字母数字。 看起来像是‘abc和379’的某种神秘组合。 就在这时,一名少女突然推开了门,兴高采烈道。 “迟恒,瑶瑶姐来了。” “让她稍等。” 青年闻声抬头应道。 “你快点!” 少女‘嗒’一下轻轻的合上了门。 青年再次将目光移到了身前的稿纸,放下了笔,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还是当面请教吧——” “赵宇先生。” 随后将稿纸折起收到一旁的谱夹中,拿起另一本乐谱离开了窗边。 …… 秦键回到酒店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一进门,便闻到一股饭香。 听见门响,何静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几步来到房间门口。 “明天早晨不许起这么早去练琴了。”不过话语里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快洗手,吃饭。” …… 两菜一汤,还是秦键喜欢的。 姐弟二人挤在一张小桌子上。 “姐,麻烦你了,还替我跑一趟。” 秦键大口扒着饭,像是饿了三天没吃饭似的,“你去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别的什么通知?” “你慢点吃。” 何静已经放下了碗筷,安静的坐在秦键对面。 “你明天下午需要在2点45之前到赛场报道,估计赛场后台会给你们准备休息间。” “明天开始,赛场就开放了。”何静笑了笑,“紧张吗?” “你紧不紧张?” 秦键咽下最后一口饭,把手中空荡荡的一次性饭盒扔到了一旁,又从旁边的塑料袋中拿出一盒。 “不紧张。”何静淡淡说道。 “那我也不紧张。”秦键继续趴着饭。 “那我要是紧张呢?”何静微微扬起脸,一对梨涡再次爬到脸上。 这次秦键放下了筷子,认真的看着对方,神色艰难的叹了口气:“那你就留在酒店等我。” “去你的,快吃你的饭,秦键我发现你越来越能吃了。” “可不,感觉开始长身体了。” 第102章场内外观众即将就位 饭后消化时间,姐弟二人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 因为陪某人参加比赛,何静现在只能抽空和博尔艺术学校的其他钢琴老师电话沟通,来了解近期一些钢琴考生的练习进度,然后通过观看录像来做一些远程指导。 而秦键就比较清闲了,刚刚拆了手上的绷带,用温热水给十指关节做了一个大保健。 此时正舒服的靠在柔软的枕头上,拿着手机刷着网页。 耳机里放着肖斯塔科维奇的《g小调钢琴五重奏》,脑海中时不时闪过音乐中弓弦擦过白发的往事。 随手在某度上搜索了一下‘华韵少年音乐技能大赛’。 本来只是想了解一下这个比赛在网络上的热度,毕竟明天开始就是公开赛了。 可谁知跳出来的信息之多还是让秦键感到有些… 为首第一个网址上,带有官方标示的‘第六届华韵少年音乐技能大赛——官方新闻’的红色字样赫然显目。 下面更是充斥着各大媒体的新闻标题 ‘华韵少年“联姻”大众传媒,国家级古典音乐赛事华丽转身’——人民日报 ‘百名少年艺术家的pk!神秘的华韵少年音乐大赛首次公开’_企鹅新闻 ‘为什么说未来古典音乐的中心在华国_揭秘剖析_华韵少年音乐技能大赛背后的华宣部发言’ ‘直播地址:第六届华韵少年音乐技能大赛|华国音乐家协会官方网站’ ‘华韵少年钢琴大赛的微博_微博话题’ ‘大麦票务:华韵少年音乐大赛…’ …. 秦键傻了眼。 印象里的这个比赛并没有如此公开过,而且从新闻发布时间来看,大都是48小时之内的。 随手点开了第一个官方标题。 “集全球性、文化性、专业性、综合性于一体的第六届华韵少年音乐技能大赛于今日正式开启。 为以启动这一全球瞩目的文化届盛会再添亮色。 傅华、吴青、周荣、李建稟、岳城,等大赛组委会领导,全国艺术高校联盟的负责人,及国际音协主席克林姆斯先生一同在燕京国家大剧院的编钟音乐厅进行了盛大的开幕典礼…” 秦键随便扫了几眼便关掉了,又陆续打开了其他的几个标题网址。 基本上都是大同小异,多是在做宣传,不过目前还没有关于实际赛况的介绍,看来是第一轮比赛的赛程实况还没有公开,连微博里的的一些话题附带的图片只有开幕式上的一些实况场地和大佬们的合影。 不过从整个网络媒体的宣传势头来看,热度是足够了。 “嗯——” “fu——” 秦键把手机丢到一边,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眼睛翻了一圈,长出了一口气。 偷偷侧头瞄了一眼何静,发现对方仍然带着耳机。 打开面板。 再次整合了一下现有资产和储备。 崇拜值:1754 金币:213w+ 道具:【克里斯的疯狂药水】【琴童的翅膀】【愤怒之日】 “除了钱,还有什么可以值得开发利用的呢?” 秦键只能把目光锁定到【琴童的翅膀】上。 ‘使用后60分钟内获得三倍五线谱的解析能力’ 再次看过这个物品介绍,秦键眉毛突然一挑。 “五线谱解析,五线谱解析,五线谱…” 隐约间像是想到了些什么。 当即摘下耳机,再次拿起手机,打开网页,急速的输入了起来。 ‘lahema…’ …… 南市,碧湖花园,1401室。 空旷的的客厅内。 清脆的钢琴声正一笔一划的勾勒着古老的童谣。 巨大的落地窗前,黑色的三角钢琴上,一个可爱的女童正在演奏着《小星星》。 小女孩脚下趴着一只黑白相间的小奶牛猫,时不时张嘴打个哈气。 钢琴不远处的茶几上,整齐的摆放着一摞书,书摞旁是一个摊开的日记本与一支横着的笔。 一双小巧的手正拿着手机划着屏幕。 手机屏幕上,一张张蓝底的3寸照片一张张划过。 突然,手指停了下来。 屏幕停留在一张黑色碎发下五官带着棱角的少年的照片上。 照片下面印着一个21的号码。 “秦键。” 无声的一笑。 良久过后 手的主人还是将手机放了下来,重新拿起笔。 ‘第十三章巴赫的遗言’ 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在客厅暖光下,随着莫扎特的童谣清晰而有节奏的滑动着… 故事在继续。 又一个长夜的开始。 …… “起床!” 迷糊中,秦键隐约听见耳边的呼喊,直到肩头切身的晃动感让他不得不睁开了眼。 “啊姐。” 何静正坐在床边,脸上写满无奈:“已经十二点半了。” “卧——” 一个激灵,秦键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几步跨进卫生间。 “洗澡!” … 13:34。 秦键吹干头发重新打好左手绷带,整理好行头,在何静的质疑声中,姐弟二人一起离开了酒店房间。 “你为什么不穿那套燕尾服?” “现在穿多没意思,决赛在说决赛在说。” “中午想吃什么?” “喝粥。” 冬日里清淡的饮食有助于减少身体负担,这是细节。 … 14:30,中山音乐厅大门口。 比起第一阶段的比赛,在第二阶段的比赛开赛之际,原本还算安静的音乐厅门口已经变的有些拥堵。 除了各种车辆以外,人数上也比之前多了很多。 其中不乏多出来的工作人员和观众。 正厅门口的荧光频幕上,上面滚动播放着观众的观赛秩序还有如长时间倒计时等相关内容。 何静从包里拿出了选手参赛证递给了秦键,“时间差不多了,快进去吧。” 说着抬手整理了一下对方的衬衣领子。 “台上别紧张。” 两人相貌外观本就显眼,这一幕更是令周围往来的人不住的侧目。 不过秦键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目光,轻轻的拍了拍何静的肩膀,“台下别紧张。” 随即接过参赛证,转身走进了选手通道。 “秦键,加油。” 留在原地的何静看着对方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出示了证件,秦键很快来到了牡丹音乐厅。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入到后台参赛选手的准备区域,此时这里已经提前到达了不少选手。 不少人已经围在一块儿交流了起来。 而秦键的进来,显然也让场面瞬间安静了几秒。 在各种好奇的目光下,秦键同学也是很有礼貌的四下点头示应。 尽管上一轮的赛制让一众年轻选手没有机会像现在这样在一个正常气氛下相互认识交流,但是已经有了第一轮舞台上的角逐作为基础,此刻谁也不会觉得太过不自在。 只是秦键并没有加入群聊,而是独自在后台转了起来。 公共区域靠左的墙壁上,一块完全嵌在上面的大屏幕正实况播放着整个牡丹厅内厅上的情况。 舞台上,工作人员正在调试着三角钢琴上方悬挂着的收音设施,而观众席间的正上方几台大型的摄像机已经安装就绪。 在这里也能看到整个音乐厅内的实况。 右侧的通道门廊里,是一间间贴着属于每一位选手号码的独立休息练习室。 “组委会想到确实周到。” 继续往里走,渐渐的就能听见各种曲目从各休息室内传出。 巴赫的前奏曲,肖邦的圆舞曲,甚至还有车尔尼的练习曲,此起彼伏,穿插在一起好不热闹。 2号间,7号间,13号间,这都是秦键印象极为深刻的号码。 而属于30号间的琴声却格外吸引人。 秦键竖起耳朵,仔细的在嘈杂的门廊里里寻觅了起来。 一条清澈的音轨出现了。 “是k280。” 秦键本想听完,不过最终还是笑着摇了摇头,直接来到21号间的门前,轻轻拉下了门把手,来到了钢琴前坐了来 调整好呼吸,放掉残留在脑海中的琴声,吐气提手。 回忆着某个音乐片段的细节部分,脚踩踏板瞬间的同时,右手按下。 “滴——噹—” 很快。 后台门廊内,又多出一轨新的旋律。 而就在这时,那一轨属于莫扎特的k280却中断了。 … “费德里科.蒙波?” 30号间内,少年双手还保持着五秒前的姿势立在琴键之上,只是眼神中带着一丝罕见的疑惑。 第103章海顿的失误角逐深入 不过,不论是费德里科.蒙波的大器晚成,还是沃尔夫冈.莫扎特的‘神童’之美名,这种调调大都只存在舞台灯光后的阴影和音乐史学者的论文笔下。 渐渐的,整个后台,多数参赛选手都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休息间调整状态,等待即将开始的比赛。 第二轮比赛的出场循序按晋级名单顺序依次演奏。 后台公共区域处,只剩下来回穿梭的后台场务工作人员,还有那块实况直播的大屏幕。 屏幕上,舞台上已经只剩下了聚光暖灯下的黑色三角钢琴。 和初赛时选手所使用的钢琴一样,在这一轮,二十名选手依然只能使用官方指定用琴。 而舞台下的观众坐席上,除了正中第一二排空留出的评委席,其余的空位已经所剩无几。 模糊的灯光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影,却出奇的保持的很安静。 15:10,评委入席。 十七位评委从另一个通道走进音乐厅,在观众们的好奇目光下,纷纷入座。 不少关注古典音乐的爱好者,很快便认出了一些自己所熟悉的人物。 这一次,依然是十四位评委坐在第一排,另外三位看起来身份略显特殊的老人坐在了第二排。 15:30。 随着两声洪亮悠远的编钟声响起,整个音乐厅的灯光全部打亮。 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主持拿着麦克风从舞台后走了上来。 “欢迎来到第六届华韵少年音乐技能大赛的钢琴复赛现场。” 一阵掌声响起 “此次大赛由华宣部….” 在主持人的致辞结束后,并宣读了观赛秩序。 最后依次介绍了本轮比赛的评委组。 “欢迎华韵少年音乐大赛组委会主席,燕京音乐学院院长,燕京音乐学院钢琴系博士生导师,吴青。” “著名钢琴演奏家,海市音乐学院院长,m国曼铪顿音乐学院名誉院长,周荣” “华国音乐家协会主席,第一批国家音乐人才计划领军人,傅华” …… “著名钢琴演奏家,第十二届克莱本钢琴大赛冠军得主,第十一届李斯特钢琴大赛冠军得主,沈清辞” …… “世界著名指挥家,波仕顿交响乐团音乐总监,新本交响乐团终生指挥,小林泽尔” 每一位评委介绍结束,都能激起一阵观众席的热烈掌声。 随着主持人最后的声音下落。 评委席第二排靠左,满头灰白乱发的老人连忙起身,转身向观众席深深的鞠了一躬,蓬松的乱发上下一抖一晃。 直到掌声完全消逝,老人才转身坐下。 ….. “比赛正式开始。” “出场顺序按照第一轮晋级名单顺序依次进行”。 观众席的灯光这次并没有在暗下去。 “第一位出场选手——李知润,秦省音乐家协会推选” “本轮她将带来以下曲目” “肖邦降b小调第二号诙谐曲,op.31” “指导老师,左衡” 掌声。 主持人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音乐厅。 包括后台的每一个角落。 “开始了。” 紧张的气氛弥漫到门廊内的所有休息间。 公共区域的大屏幕上,一名粉色礼服群少女从舞台左侧音罩上的开合门缓步而出。 在热烈的掌声下鞠躬,随后到了钢琴前。 比起第一轮的怯场,这一轮换上了平底鞋的少女自信了很多,双手并没有再颤抖,自然而然的放在了琴键上。 双手手腕微挑,同时下落。 ‘滴———’ 和谐的保持音不过一瞬,接着一组形象色彩诙谐的三连音。 连奏! 空拍! 一气指间,在台下观众还没有真正走近舞台的这一刻。 ‘dang————’ 一组强力的和弦音在少女猜下延音踏板的一霎那,猛然从钢琴响板迸发而出。 带着巨大振幅的音,像一只气势凶猛的野兽,一头冲向台下,撞碎了阻隔在舞台与观众席间的某种屏障。 一组接一组的明亮和弦从少女十指下流淌而出。 观众的目光和耳朵,随着少女起伏的身姿,终于走近了钢琴比赛现场。 … “小姑娘抓键力量真不小。” 后台21号休息间,秦键听着门廊外传来的现场收音,也停了下来。 对于这位出场的女选手,秦键可谓是记忆犹新,上一轮中,一首暗劲更为狂野的激流,硬是直接送走了第一位出场的男选手。 现在再听这首‘诙谐曲’,节奏活不但跃明确,而且对于突发的强弱对比处理更是恰到好处。 不看现场,光从听觉感受来说,比起第一轮的表现,只能说音乐宽了不少。 “到了第二轮,果然开始不一样了。” 秦键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双手揣在胸前,靠在了椅背上。 音乐稳定的前进着。 整个后台门廊也越发的安静。 接着,门廊里接连出现了推门的声音,不时有个别人影从秦键的门窗前路过,朝着公共区域的方向走去。 而大屏幕上。 少女已经走到乐曲的尾声,动作幅度在双手急速跳跃后,逐渐放缓。 随着一个轻巧的高音。 ‘滴’ 好的演奏者,可以带动听众的情绪。 哪怕此刻观众席上大多数的耳朵并不能分辨音高时值节奏,但在少女收手放缓肩膀这一刻,他们知道可以鼓掌了。 与此同时,少女微笑着移步到台前。 在一片更为热烈的掌声下,反倒像是少女配合着鞠躬一般。 一气呵成的流畅画面。 直到少女从另一侧离开了舞台。 “第二位出场的选手——陈歌…” “…” 随着主持人的声音再次落下,第二位出场的选手紧接着来到了舞台上。 这位来自庆市音乐家协会推选的选手在第一轮,以一首流畅完整的肖邦a大调练习曲当场就得到了评委们赞许的掌声。 而他在这一轮选择的曲目并没有继续延续肖邦的作品风格,而是选择了一首古典主义时期的钢琴作品。 “海顿的c大调钢琴奏鸣曲?” 秦键有些意外。 比起对方上一轮的作品,本轮的曲目选择风格格跨度有些大,主题同样带着一些诙谐,但是处理起来需要细致很多。 这首作品是秦键曾经练过,对于谱面上普遍存在的p「弱」f「强」表情标记颇为头疼过,带有大量表情符号的乐句却不能随心所欲的演奏,音量的大小和起伏必须要讲究分寸,但还要兼顾到音乐的叙述性。 就这一点,就足够让演奏者为之头疼了。 听着耳边激昂的音符,从三小节之后,情绪始终都在上面没有下来过。 秦键不用看都已经能想到对方的肢体状态。 “大兄弟似乎过于激情流露了。” 秦键有点失望。 另一边,舞台上,钢琴前的少年额头上已经布满汗水。 或许是对于今天的比赛现场气氛不太适应,或许是因为台下观众太多造成声音从钢琴传出返回到耳中的感觉不舒服。 少年在极力的调整着自己,勉强维持着平静的演奏状态。 但是,此刻的快板乐章仍在他的手下以130多拍的速度快速行进着。 以至于最终在演奏的最后结尾时,一双手像是突然打了个趔趄。 尽管少年潇洒的一收手,试图用表演掩盖住自己的失误。 但音乐是真实的。 观众依然送上了热情的掌声,可评委席上,却显得安静了些许。 其中一位来江洲音乐学院的教授,此时脸上更是阴云密布。 显然他和台上的少年存在着某种特别的关系。 ... “可惜了噻,陈歌确实没有发挥好” “很奇怪,他的速度一开始就带着问号” “他弹的已经很好了” “速度乱成那样还能完整跑下来,要是我,直接拉夸。” “感觉今天的台下好亮” “哎,加油吧” 后台大屏幕前,已经散坐着不少年轻的选手。 对于刚才的一幕,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着不同的情绪,但唯独有一点是他们可以被达成共识的。 此时银幕上的音乐厅,似乎已经和上一轮不一样了。 ...... 牡丹厅的比赛继续着。 每一个被点到名的少年或少女,都将再次登上这个翻新过数次的舞台。 在这里,等待着他们的将是第二轮的考验。 在成为一名合格演奏者的道路上,可以有意外。 但绝无例外。 第104章夜曲与斯卡拉蒂 同一时间,其他各大分赛场的舞台上,也进行着精彩的角逐。 每一个舞台上都不定时的上演着惊喜或意外。 复赛的比赛现场不再仅有‘选手和评委’之间的单一关系,甚至还在‘选手和观众’,‘观众和评委’之间产生了某种关联。 多重关系较量下,华韵少年音乐技能大赛如火如荼的进行中。 …… 牡丹音乐厅的观众席掌声再次响起,献给了第七位结束演奏的选手。 一首勃拉姆斯的f小调第三钢琴奏鸣曲,亢奋深情,悠扬的旋律给不少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从一众评委的表情来看,这名选手的表现也同样也是值得肯定的。 显然他大概率的已经将半张第三轮的门票装入口袋。 随着台上欣喜的少年鞠躬离开,大厅再度安静。 “第八位出场选手——赵一诺,海市音乐家协会推选” “本轮她就带来以下曲目” “肖邦夜曲,op9.no2” “指导老师,周荣” 赵一诺的出场依然带着惊艳,一袭黑色的华丽礼服包裹下,精致的妆容及其夺目,还有那打着黑色绷带的左手。 充满着一种属于钢琴内部世界的神秘。 这让台下的观众更加期待了。 钢琴前优雅如黑天鹅般的少女,弹手落指间,舞台上的画面像是在一秒钟的时间幻化成了一个世纪前的某个沙龙之夜。 少女指下划出的第一个音,仿佛带着蓝色风信子的香氛。 极简,又含蓄。 不过随着音乐开始后的几小节,不少观众脑海中首先浮现出的画面却是—— 猫和老鼠。 … 后台。 围绕在大屏幕前的众人,面面相觑。 … “降e大调夜曲?” 这赵一诺的选曲逻辑真是… 秦键一时间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第一轮的鬼火,作为现代钢琴技术流作品的巅峰,本身又是一首练习曲,所以被拿来首场出战没有问题,整个曲子除了非人的难度外,没有什么别的明显缺陷了。 可相比而言,这降e大调夜曲在这样的比赛出现,就显得太过于普通了,除了好听脍炙人口之外,秦键几乎找不到任何一点关于赵一诺将这首曲目放在比赛第二轮的用意。 甚至因为这首曲目太过经典。 秦键反而认为这会使评委把评判标准放的更高。 “有勇气。” 不过嘴上这么说,但秦键一点都不担心对方会因此而止步本轮,反倒是渐渐在耳边缱绻的旋律中找到了一种静谧的浅思。 平和中又见高低起伏的旋律,正穿梭在整个后台。 “这首还不算不错。”深处某休息间。 …… 黑色钢琴前的黑色少女,十指纤细的手指在最柔软的音乐中,仿佛失去了力量与平衡。 伏与琴键之上,摩挲。 嗒—— 最后一尾余音如荧光,如黑夜中的夜曲。 在众人还未从梦中醒来,音乐已经在平静中止息。 鞠躬。 轻柔,优雅。 “从没有听过如此美丽的夜曲。” 评委席的掌声率先响起。 对于赵一诺,每一个评委的印象都是极为深刻的。 第一轮鬼火,展现了极严苛的钢琴技术。 第二轮夜曲,深刻细腻的传情恰到好处。 “老周啊,你这位学生未来可不得了啊。” “孩子还小,未来的路还长啊,刘院长。” 评委们打分,观众鼓掌,互不相干。 主持人继续报幕。 “第九位出场选手——封子言,燕京音乐家协会推选” “他将带来以下曲目” “斯卡拉蒂d小调钢琴奏鸣曲” 后台门廊。 “嗙”的一声。 14号休息间的门被撞开,一个白色滚圆的肉弹从里面冲了出来。 “屮——这么快!!” 众目睽睽下,白色肉弹带着凄惨的叫骂声,快速的冲向了通道。 而就在这时,标有19号和21号相邻的两个休息间的门也同时被推开。 秦键迈出腿,探出身子的第一时间。 就在他的隔壁,另一个门内也伸出来一条腿。 一条很长的腿,套着蓝色的牛仔裤,裸露着的脚踝下是一只白色的运动鞋。 这样的穿着在目前的整个后台已经是少见的了。 显然这条腿的主人也注意到了一旁的声音。 四目相对这一刻,门廊突然传来了一阵异常灵活的跳音。 这一刻秦键很难想象一只胖手是如何突变速度和力度来重复按出这繁杂的分解和弦的。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在所有十八世纪的作曲家中,斯卡拉蒂的创作风格无疑是最难以捉摸的。 就像此刻的气氛。 秦键不清楚对方眼中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 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在一双胖手的操控旋律下,越发的令人心跳加速。 音乐是可以给人带来某种短暂的幻觉,恰如此刻。 几乎同时,随着音乐的节奏,两个年轻人同时向着对方微微点了点头。 可紧接着,在一段充满强烈暗示的断奏处理下,音乐突然以一种极为仓促的方式中断了大约半秒。 而就在这空出的半秒 大长腿的主人淡然的转过身,拎着手提袋朝着化妆间走去。 这一刻,音乐再起,继续跳跃的音符充满着洛可可的浪漫色彩,像是带着别出心载的恶作剧。 “不错。” 听着耳边的旋律,秦键的视野中,只剩下空荡荡的门廊,还有空气中留下的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是蓝月亮。” 秦键整理了一下表情,也朝着公共区域走去。 推门本是为了关注某胖的斯卡拉蒂,至于后面的事情,顶多只是个意外。 大厅舞台上,封子言专注的控制着双手。 操控着音乐织体,从音乐第二部分从属调开始,炫技性的连转四个调,从a大调到f小调,再到c小调,最后回到了d小调。 丰富的调性色彩让台下的观众都已经忽略了钢琴前的一双短胖的胳膊。 他用娴熟的技巧,诠释着‘并不是手小胳膊短’就不能演奏好钢琴这件乐器。 音乐进入了最后的尾声。 在一组颤音后,封子言双手用力一提,完全脱离了琴键的范围,停滞在半空,待舞台上彻底恢复安静后,才慢慢的收回手。 起身带着身后两条被臀部撑起的白色燕尾,显得极为滑稽。 只是此时大荧幕前,已经没有人觉得好笑了。 “从德彪西到斯卡拉蒂,差了整整200年啊。” 秦键叹了叹。 关于作品风格的诠释,从比赛到现在为止,秦键的视角中封子言是做的最好的选手,没有之一。 而且在部分选手已经拿出看家本领的第二轮,对方依然只是轻描淡写的拿出了一首气氛活跃的简短曲目。 更为重要的是,这一切都是在抽签之前就已经盖章上锁的。 “真是个自信的胖子。” “点赞。” 随着赵一诺深沉的夜曲和封子言欢快的d小调,现场的整个气氛都被推向了一个高嘲。 这也使得之后出场的几位选手演奏结束后显得赛场气氛有些平淡。 观众对于音乐的评判与欣赏多半还停留在直观的合不合胃口,好不好听,热不热闹。 所以观众对于作品的热情与否并不能代表一名选手的发挥表现。 不过连续登场的几首以快节奏风格为主的作品也确实让人的耳光感受到了一丝听觉疲劳。 大屏幕前的人越来越少,算上秦键也只剩下了五人。 就在身后不远处的一声门响传来。 秦键侧头望去。 一怔。 四目再次相对。 “第十二位出场选手——段冉” 第105章三度落幕下费德里科登场 年轻男女眼神再次短暂交汇。 明显上了妆的少女五官柔和了些许,除去了一部分疏离感。 大荧幕旁的音箱继续响起主持人的声音。 “她将带来以下曲目” “肖邦练习曲——” “op25.no2” no2!? 秦键眼仁晃动的一瞬,少女已经转身快步的走向了通往舞台的通道。 一身无垢的白色礼服在通道灰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新圣洁。 只是秦键的目光不自然的落到了对方贴在大腿的右手小拇指上 这是秦键第一次注意到。 那是一支骨节格外突出,弯曲有些严重的的小拇指。 “指导老师,沈青辞。” …… 大屏幕上,观众席的热情随着少女的出场依旧高涨着。 纯粹的观众大概只知道肖邦,却并不清楚‘沈青辞’三个字至今仍旧代表着国内最接近肖邦的人,不过他们只需要听到肖邦二字联想到即将上演的华丽优雅即可。 而评委席中,不少人的目光已经不一样了。 当台上的少女第一轮以一首贝多芬奏鸣曲急板乐章出场并草草结束时。 她获得的质疑声远比赞许要多。 大部分评委觉得她的处理太过于个性化。 大部分的参赛选手觉得她应该弹肖邦才对。 就好像因为她的某个特别身份,所以必须要受到区别对待一般。 而此时即将在少女与钢琴之间上演的op25.no2,又十足的吊起了大家的胃口。 这首作品,值得引起每一个人的关注,不论台前还是幕后。 ‘三度。’ 这只是一个标题,和‘革命’‘激流’‘蝴蝶‘’陀螺’一样,‘三度’在肖邦24首练习曲中只是一个音乐标题。 对于整套肖练中的难度排名,在国际上向来争议不断,但连那些总是脱离实际撰写艺术刊的评论员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三度’练习曲,是很多演奏家一生也无法攻克的曲目。 每一位经历过肖练洗礼的钢琴演奏者,都或多或少被二十四首其中某一首的针对性技术虐过手。 但三度的恐怖之处在于‘它只是一首作品,但几乎每个人都能在这首作品中遇到一段怎样努力逗练不出的技术难点’。 “tm这首快速下行简直是噩梦。”结束完本轮比赛的某小胖,早已经来到了观众席,跟着观众一起鼓着掌。 而他邻座的黑裙少女目光中也是期待感十足,“据说沈青辞十五年前在亚州国际钢琴公开大赛的第四轮上,一首三度练习曲直接送走了当时号称r国国手的盲人钢琴家十进伸行,此后一战成名。” “真的假的,我怎么不知道,听谁忽悠的?” 封小胖显然对于这件传闻并不太相信,对于沈青辞的事情,他自认比对方要了解的多。 “吴院长。” “呃….快看,她要开始了。“ 终于,观众的掌声停止了,台上的少女也准备就绪 左手像是完全趴在了琴键上,而右手五根指头如勾状。 完全不对称的双手看起来却也不别扭。 瞬间。 她右手的手指动起来了,一四指按下瞬间抬起,再换二五指按下,再接一三指,再换二五指…. 如此循环,稠密交替的音响效果以钢琴为中心迅速扩充到全场。 少女的右手如同打字机一样,一开始就告诉精确的输入着每一组双音。 在左手和踏板同时加入进来之后,整个旋律色彩随着强弱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左手略带延迟0.1秒的发音感觉更是让整个音乐快慢中和一体,速度稳固向前。 “难怪她的左手贴在琴键上,她完全是在用大面积的指肚触键来造成发音的延迟感,从而达到左右手的速度协调。” “第十八小节渐慢渐强的感觉像弗里德曼的版本。” “我觉得她的速度变化幅度更像是博里尼的处理方式。” “又是一个一等一的技术流。” “这一届果然都是妖孽。” 观众席的中部靠后区域,同样坐着一排年轻人,他们今天专程为了这场比赛而来。 …… 后台。 屏幕前的五个人默默无声。 秦键承认继方宗尧的马捷帕后,再次被段冉的三度震惊。 尽管三度之难还是分人的,但不论是谁都绕不开右手三度双音。 一个正常成年人,将右手一四和二五指分两组循环交替抬起按下能达到连续几组不出错? 且先不论在键盘上,只是空按了几小节,秦键此刻已经开始揉手腕了。 尽管台上少女的音量整体有些偏小,但这已经足以面对之前的质疑声了。 再联想少女有些变形的右手小拇指,秦键一时间更加佩服舞台上的少女。 “加油”。 尽管很想听完整首,不过时间已经不允许了,秦键轻叹一口气,从凳子上起身伸了个懒腰。 “差不多该准备了。” 嘀咕着在大厅里溜达了起来,脑海中开始清理多余的节奏旋律。 整个音乐厅像是短暂的沉静到了被赋予自然风景的肖邦世界中,完全取代了之前的金碧辉煌,只是这种易容术般的梦幻艺术,就像鸟群装饰过的天空。 稍纵即逝。 留下的只有回想。 当回响蔓延到观众席的最后一刻。 掌声响起。 少女将自然之美与肖邦的三度练习曲进行了某种神秘嫁接,赢得了她的掌声。 “这个孩子知道自己在弹什么,沈不仅是个出色的演奏家,同样是一位高明的指引者,太难得了,有这样的年轻人,这对于一个国家的音乐发展太宝贵了。” “小林先生,r国出色的年轻人也有很多。” “差的太多,差的太多。” 少女依然是淡淡的表情,像是完成了一件无所谓的事情,来到舞台中间轻轻一鞠躬,飘然从另一侧下台。 ——————— “第十三位出场选手——秦键,泉省音乐家协会推选” “他将带来以下曲目” “蒙波钢琴作品选集——” “花园里的少女” “指导老师,何静” 主持人话音一落。 舞台内台边缘的门质推拉门被拉开。 只见一名黑裤白色衬衣的少年从容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少年一出场,目光便朝这一个观众席的深处望去,游离的目光像是在寻找着什么,突然,嘴角微微一抿,在舞台暖光灯下,显得格外温柔。 少年目光的尽头。 女人轻轻的叹了口气,目光闪动间,将脑海中的多余情绪全部抛之脑后,只留下两个字,加油。 … “果然是他。”距离女人不远处的另一排坐席上,一名坐在中间的青年推了推镜框,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居然是费德里科.蒙波,” “恒哥,谁是蒙波?” 谁是蒙波? 这个问题不仅仅存在于观众席中,甚至诸多参赛的选手心中也找不到答案。 赵一诺又在思考,封子言拿着没有信号格的手机狂戳,段冉皱着某头看向了第一排评委席的最左手。 而第一排评委席最左手处,男人的神色却显得有些异常,收缩的瞳孔不复以往般平静,思绪像是抛了锚... “费德里科“ 第106章荡漾的曲终尾音 有了第一轮台上演奏的经验,秦键坐到钢琴前很快便找到了舞台中心感。 借用最后擦手的时间,继续微调着呼吸频率。 “要自信。” “情绪引导。” “开。” …… 舞台下异常的沉静,整个大厅中,似乎只剩台上少年的呼吸声。 渐渐的,少年胸口起伏的频率与舞台上的光晕在某一刻形成了某种协和。 只见他先从提起左臂摆好左手,随后才把右手搭在键盘上。 两只手像是重叠在一起一般。 就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少年的手动了。 ... 秦键左手指尖按下第一个音那一刻,便闭起了眼睛。 接着,又按下了右手指肚。 他的双手缓慢的交替着,每一组交替结束时,都会提起右手肘,悬空静止不动一秒,再落下。 开始下一组交替。 两种声音,两种音色,两种感觉。 从同一个键盘,同一个音区,同一个字组间发出。 一高一低。 像极了两只鸟儿的对话。 “引子。” 台下的观众聆听了大半场,这样的开场体验还是第一次。 没有华丽,看不到炫技。 甚至,连音乐都看不到 只有一股淡淡的生机感的嘀嘀嗒嗒充斥在整个大厅中。 每一只耳朵都像是沐浴在晨光下。 突然,一声刺耳的‘滴哩’出现。 台上少年的重叠的左右手突然拉开。 左手向着键盘左区域跳跃了一个很长的距离,在带过一组琶音后,无名指停滞在一个黑键上。 而少年紧跟着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一长一短,先后下落。 这一刻。 滴ing嗡———— 三角琴的响板发出了一声及其刺耳的不和谐音。 和谐的音乐画面突然被打破。 像是原本祥和的清晨突然闯入了一声汽车的鸣笛声。 宁静感瞬间全无。 紧接着,连续的不协和音程接连响起 这让观众席间近乎百分之九十的听众皱起了眉头。 “幺西” 坐在第二排评委席上的小林指挥,双手正扶着两侧太阳穴,目光锃亮。 【…崇拜值1】 【…1】 【…1】 … 尽管半闭着眼睛,但这样的信息是无法被屏蔽掉的。 秦键在乎,但并没有办法阻止。 这本就是听众的本能反应,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他们早已习惯了调性音乐,对于这种非调性的现代音乐,一时间接受不了是自然而然的。 这个情况的出现,在他意料之中。 不过还好。 “引子的陈述已经表达出来了。” 旋律回归到平稳,但还是不能用悦耳来形容 ‘花园里的少女’ 只有两分钟时长。 比起其他选手的作品,两分钟实在是太短了。 秦键在一整个下午里曾尝试了很多种想法,最终还是选择了这种演奏方案。 首先,现代主义钢琴并不是与传统割裂的艺术,所以演奏法还是要遵循谱面。 尽管或许它听起来不那么悦耳。 秦键也曾考虑过在引子部分使用一种更平和的演奏,通过控制触键力度和角度来调整作品局部的音响效果,以此来让‘听’的耳朵更好接受一点。 但只是简单的试过之后,他便放弃了。 哪怕是带着极具个性的浪漫主义演奏手法,他也无法在音律方面将无调性的谱面安排的井然有序。 其次,这种取巧的演奏风格是否能拿到评委手中的分数? 这一点秦键心里没数。 蒙波的这首作品是真的从第一个音开始就带着纯粹的原始主义,从小节线道谱号都没有素材展开,更是抛弃了传统的双手对位。 但同样的,现代派作品没有严谨的乐句划分和逻辑结构。 更多的像是超现实主义绘画。 所以秦键最终把思路放在了作品的布局构思上。 他并不试图去猜测作曲家的创作意图,只是想从谱面上直观的的感受作曲家的想法。 廖林君的提示是关于童真与好奇心,并带着罗丹的观点,‘生活里不缺少美,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 这一点秦键是赞同的,一直以来的练习过程中他也常做此种心理暗示。 但是当他坐在玻璃琴房中对着钢琴,透过玻璃窗外看到喧嚣的大街上来来回回的人往车流。 在都市绚烂的霓虹下。 他才渐渐意识到,一百年前罗丹的话放到今天,似乎已经不合适了。 见过9012,秦键见过更浮躁的城市。 诚然,生活里永远不会缺少美,但是对于忙碌的现代人来说,大家缺少的是发现美的时间。 “如何在两分钟的音乐时间内让听众短暂的放下焦虑” 这是秦键的构想。 何静说蒙波的日记里总是写满了古怪的短语,他最大的爱好是用左手和右手下跳棋。 这种性格在他的乐谱间的确随处可见。 秦键需要做的是,将这样的乐谱完成。 呈现。 …… 短暂的嘈杂音程结束。 舞台上的少年原本直挺挺的身体微微的弯曲了一点,双手间轻快的跑动了起来。 旋律突然变了,并没有按照大多数耳朵的听觉习惯发展。 而是回归了恬静。 悠缓飘荡与之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尽管还是频频出现一些听觉上的不和谐,但已经呈现出了一种另类的舒适感。 “自由” 在无调性的音乐中,演奏者并不需要一味的处理矛盾的和声语汇,就像生活中遇到努力却没有办法根本解决的问题,只会形成一种障碍。 渐渐的。 整个大厅都进入了一种松弛的状态,再没有严密的音乐逻辑,也无需耳朵和神经在做期待。 在这里,随意走神间都可以听到雨后泥泞中的青蛙呱鸣,或是秋风扫过麦田的沙沙响 一切都在想象力中。 甚至打个盹。 …… 后台,30号休息间的门打开了。 更随着耳边的音乐,黑色礼服少年通过门廊缓步到了公共区域。 大荧幕前的选手们不自觉的让开了位置。 不过他并没有注意到,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舞台上的演奏者身上。 心头泛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是怎么做到的?” …… 秦键越弹越轻松,十指下凭空而来的旋律,随即乘风而去。 不需刻意隐藏。 这里没有秘密。 潇洒流畅,不见乐句清晰的勾勒排比。 抛开了严肃音乐的繁杂的‘坏毛病’ 越来越多的听众已经适应了这种像是随意即兴的东西。 甚至在无规则的音乐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气口。 然而,并不是每一双耳朵都愿意接受这种感觉。。 “这完全是在和音乐作对!” 一名来自d国的评委此刻正毫不犹豫的拿起笔在眼前的打分表上划下了一个极低的分数,85。 但这并不能阻挡音乐的序列已经进入到了尾声。 “噹——滴—” 最开始的音乐主题再次冒了出来。 高低不一的左右手对话再现。 这一次,秦键巧妙的利用双手做了节奏重音悬置。 右手在大跳中划过一组极强的琶音后,换左手一长一短的在原位按了起来。 对比开头的引子段落的强弱感觉正好相反。 生机感再现,就在所有人以为音乐又要延续刺耳的覆辙时 秦键突然左手一收,只留下了右手,和右脚踏板。 “完美!” 嘀咕着,脚踩踏板的瞬间,用右手食指轻轻的滑过高音区的最后一个音。 ‘叮————’ 伴随着最后一个高音回荡在整个舞台上空 属于听众的两分钟。 就此结束。 只是下一秒。 秦键的表情却突然凝固了。 ...... “发现【记忆药丸】” 第107章“这下真的厉害了” 从琴声彻底消散,整个大厅安静了大约五秒之后。 台下的一角想起了第一戈掌声,此时才唤醒了大部分观众。 “完事了?” “这就结束了?” “这么短?” … 罕见的掌声中还参杂着来自观众席的评论。 一时间整个大厅的气氛不再像之前那般严肃,鲜活了起来。 再加上舞台上的选手此刻依然保持着一副很傻很天真的呆滞模样。 更是让不少观众乐了起来。 “感觉弹得不咋地,戏还不少。”路人甲的评论。 “你懂啥,这叫行为艺术,我看这小子行,比刚才那个胖子强。”路人乙的反击。 选手观赛席上。 “阿嚏——” 封子言擤着鼻子,望着舞台,瞠目结舌,“还带这样玩的吗?” 一旁的赵一诺没有发表什么看法,事实上她也不明白,她甚至换衣这和视频里弹革命的人是一个人吗? 比起13、14二人组,周围其他选手表情还算正常,不管听不听得懂,同行之间的掌声还是送的很到位。 段冉一边拍这手,脑海中正在努力的回忆着关于另一个人演奏的‘花园里的少女’。 渐渐的两个版本竟然重合到了一起。 “太像了。” …… 秦键恋恋不舍的关掉面板。 起身来到舞台前朝着远远的方向深深的鞠了一躬。 这一次,台下的掌声更加热烈。 谢谢。 离开舞台,直接回到自己的休息间穿好衣服直接离开了这里。 音乐大厅门外,除了工作人员外,还有一些乐器品牌的宣传条幅。 天色已暗。 秦键踏出大门的一瞬间,狠狠的吸了一口带着冰碴儿味的空气。 呼。 他现在需要冷却一下神经,甚至还有点想抽根烟。 “发挥的还不错,剩下的就看评委了。” 秦键对于自己的表现算满意了,至少准备的,都拿出来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心中有数,他只是想把最有把握的作品放到第三轮。 “如果这一关能顺利通过,接下来才会更有意义。” 一把拆掉了左手上的绷带,纹身上的数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显眼。 2108。 比预期好太多,这样的作品在这样的场合,净增长能多出1点都是赚。 “怎么坐在这里?” 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秦键忙回头,何静已经走出了大厅外门,连忙起身拍了拍屁股,“姐,你怎么出来了?” “我看选手坐席上你一直没有出现就出来看看。” 何静说着比了一个大拇指,“今天弹得很棒。” 秦键摸了摸头,突然回想起某个场景,意味深长道:““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学生?” 何静先是一愣,下一秒笑展颜开,但并未接话,“那还回去继续听吗?” 何静的话另秦键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确实今天还差一个人。 不过没关系,下回合再见。 “不听了。”秦键一把搭在何静肩头,“姐我饿了,咱去吃饭吧!” “想吃什么?”何静问道。 “你想吃什么?”秦键反问道。 “那馄饨?” “那馄饨!” “等一下,你能吃饱吗?” …… 一碗馄饨自然是喂不饱正在发育的少年。 晚饭回酒店的路上,在何静极力的劝阻下,秦键还是坚持又买了一份炸鸡。 高油高热高盐,是没错。 可香也没错啊。 ‘嗝~’ 一顿美味可口的炸鸡加餐后,姐弟二人再次忙起了各自的事情。 躺在床上的少年正挂着耳机摇着头,耳边放着一首颇有年代的欢乐歌曲。 ‘两个恰恰好’ 眼前面板上,一颗胶囊形的药丸正在背包栏里散发着深蓝色的光。 “是这货。” “和克里斯拿出来的一模一样。” 秦键坚定的自语道。 【记忆药丸】 【物品介绍:】使用后可读谱过目不忘 简短的一行字。 只是又瞟了一眼,秦键再次按耐不住… 深呼吸,将意念集中到了药丸上。 ‘唰’的一下,蓝色将囊从背包里升了起来。 【是否使用?】 “是。” 蓝色药丸瞬间在半空中碎成粉末,彻底消失在背包里。 “这就完了?” 秦键正疑惑,突然.感到眼前一闪,接着眼前一黑,就像久蹲在地上猛的站起来似的。 就在耳边的嗡鸣声消散后,秦键的实现重新回到了面板之上。 关掉面板,秦键下床,从背包里拿出了何静送给自己的谱架。 随便翻开了一页。 ‘etude.f.chopin.op25,no11’ “肖邦的冬风练习曲。” 秦键练过,但是脑海中对于这份谱子已经不是很清晰了 “那就先用冬风试试” 从谱号旁的表情术语lento开始,秦键边看边坐回到床边。 一边看着,嘴里还轻声的跟着眼睛哼着脑海中的旋律。 “滴——滴滴,滴,滴…” 何静的这一版冬风的谱子是波岚国家原作版,其中不仅有明确的各种标示,还有详细的指法标注。 秦键在浏览的过程中,甚至连一个小节线都舍不得放过。 每一个音符,每一个休止,每一个踏板记号,每一个表情术语… 大约半小时的时间,秦键看到了最后一小节的最后一个二分休止符。 八页谱子全部看完。 全曲结束! 合上谱架,秦键闭上眼,只是在脑海里简单的过了一下。 紧接着又起身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五线谱练习本和笔。 爬到床上开始了默写。 默写op25,no11。 从lento开始。 秦键一刻不停,直到写完了第一页才因为胳膊有些酸而放下了笔。 看着歪歪扭扭的蝌蚪文,秦键和原谱做了比对。 “笑什么呢?”何静的声音从另一张床上传来。 “姐你先忙!” 秦键此时哪顾得上别的事,接着从脑海中直接调出了第五页。 一阵奋笔疾书。 20分钟过后,拿着自己的第五页再次比照原谱。 再来! 这次秦键从谱夹中选了一首甚至都没有听过的练习曲。 只有两页。 完全陌生。 …… 30分钟后。 秦键拿着手写谱,对着眼前的两张原谱轻轻的叹了口气。 “这次是真厉害了。” 伸了个懒腰,秦键揉了揉酸胀的肩膀,脑海中闪过物品栏里的那枚黑色的指环。 “拉氏” 嘴角一咧。 拿起手机,打开了一个前几天存下的网页。 几秒后。 手机屏幕上突然刷出来半页密密麻麻的乐谱 ‘rhapsody on a theme of paganini op.43’ ‘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乐队总谱’ ’下载中’ 对不起 燕京晚报,2019年9月11日凌晨2时,和平路某小区居民楼内发生爆炸事件,致死一人。 据悉,死者为燕京某娱乐会所的钢琴师,享年24岁。 事故原因疑似与火锅相关…… —————————————— 华国北方,深冬夜长,清晨6点,窗外依然延续着拂晓前的黑暗。 博尔艺校,416双人间宿舍内。 躺在床上的秦键,忐忑不安的心中夹杂着一丝荒谬的窃喜感。 这就是重生的感觉吗? 花了一夜的时间,秦键确定了自己没有做梦,眼前的一切也不是什么恶作剧。 法治社会下,谁敢在居民楼里玩爆破? 就在昨晚,忙碌了一整晚的秦键下班回到家,原本做顿火锅也只是想犒劳一下自己。 可谁知这饭还没吃到一半,那锅,它就突然炸了。 接着就是猝不及防的一发。 ….. 前世作为一名混迹在燕京的外乡人,秦键为了在这寻求更好的机会,更大的舞台,毕业后留在了燕京,白天做幼儿钢琴老师,夜晚兼职酒吧钢琴手,一个月忙碌下来除了交房租,剩下的也就勉强维持生活,找人生伴侣这种事就更别提了。 而此刻,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2013年12月6日】。 秦键已经从手机的屏幕上确定了无数次。 这一天对于秦键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还有不到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将再一次面临艺考。 秦键还记得前世参加艺考的那段时光,每天都要在寒风下,披着一件绿色的军大衣来回穿梭在每一个考点之间。 想来还真是有点怀念。 回顾了脑海中的大半记忆,秦键确定了世界还是原本的世界,一切时间线都在正常的轨迹线上,父亲还是那个古板的音乐老师,而母亲还是那个被父亲宠上天的‘大小姐’。 头顶上打了一夜呼噜的人,名字依然叫做赵宇,但秦键一直以来都亲切的称他——胖子。 人生履历和记忆中的情况到目前来看完全吻合,没有一帧一毫的变动。 所以。 当秦键发现左手虎口处多出了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纹身时,他很困惑。 虽然在躁动不安的青春期秦键也叛逆过,但还不至于骚包到把钢琴纹到手上。 再次举起左手,借着窗外微弱的亮光,秦键看着虎口处精美的三角钢琴纹身,轻轻地叹了口气。 抽空得找个纹身店洗掉,这要回家让老头子看见了,非得气死。 “洗掉?” 一声干瘪沙哑的质疑声突然在秦键耳边响起,像是从很远的天际传来。 “谁?” 秦键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四下环顾,但没有发现半点声音的踪迹。 “别找了,我就在你的手上啊。” 沙哑的声音再次缓缓地响起。 手上? “嘶!” 秦键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是你!”连忙看向左手的纹身,心中大骇,“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得是,我能给你什么。” 随着耳边阴森的笑声渐渐消散,秦键左手虎口处黑光乍现。 下一秒,秦键眼前的画面骤变,“翁”的一声,一块空白的黑色流光的透明光板出现在了眼前,透过光板还可以清晰的看到床边桌子上摆放的桶装康帅傅牛肉面,以及桌后墙上的lol海报。 透明光关板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发着深蓝光的胶囊药丸。 【记忆果实】 物品介绍:使用后可识谱过目不忘。 识谱过目不忘!? 这可以说是每一个音乐研习者梦寐以求的能力啊! 不等秦键咂舌,记忆果实旁边又出现了一个发着淡紫色光芒的圆环。 【弗朗茨的学徒指环】 物品介绍:这是钢琴之王李斯特的得意门生曾带过的戒指,佩戴后,演奏者在钢琴演奏过程中可加持部分琴王的肢体动作。 比起这枚指环,刚才的药丸瞬间失色。 古典钢琴圈众所周知,打开李斯特的音乐世界关键就在于破译他的音乐色彩,还有他那坐在钢琴前那多种多样的肢体动作。 秦键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伸出手摸向那枚指环。 而就在他的手快触碰到光板时,一阵金光闪现。 “桀桀桀,再看看这个。” 金光闪过,一件暗金色的羊皮册子出现在了面板上,秦键的耳边缓缓的响起了熟悉的钢琴声。 滴,滴,滴…... 低沉的和弦,在昏暗的室内闲的格外清晰。 这首马尔切洛d小调协奏曲,bwv974,是秦键钟爱的一首巴赫改编的钢琴作品。 本身作为一名钢琴专业毕业的科班生,秦键也曾弹过,可在无数次的练习和揣摩下,也无法准确的表达出内心深处的的感觉。 而这一刻,在音乐的渲染下,眼前的画面像是一个历经沧桑风烛残年的老人坐在一架羽管键琴前,像抚摸已逝的爱人般轻抚着琴键,低语呢喃着。 镜像般的灵魂共鸣,放佛让秦键找到了关于这首作品的一丝别样的情感。 【j.s巴赫的钢琴手记】 看清羊皮册子上的几个大字,秦键心中大惊。 “手记!!” 这,这这是是巴赫的手记?! 物品介绍:面对着教会和贵族的双重需求,孤独的巴赫一生都在为此而困惑苦恼,而他那真正庞大的键盘音乐宝藏,却似乎未被世人开启…… 秦键正看到一半,面板上的物品突然消失不见了,耳边的琴声也变成了沙哑的干瘪声。 “年轻的菜鸟,这样的东西,我这儿还有许多许多。” “你,想要吗?” 极具诱惑力的语言,每一字都像是在秦键心口的猛烈撞击。 对于每一个与钢琴为伴的人,似乎没有人拒绝的了着充满魔力般的诱惑。 秦键深深的吐了一口气,重生已然是既定的事实,虽然眼前的一切无法解释,但这并不妨碍自己全新的人生已经开始了。 而此刻,似乎就是重写命运的最佳节点。 “想”。 秦键舔了舔发涩的唇角。 “你,愿意从头开始吗?” “愿意。” 霎时间,秦键左手钢琴上黑光大作,纹身上的每一个纹路都闪烁了起来,琴板上的精美雕花也随之流动了起来,黑光大约持续了10秒左右,最后渐渐淡去。 原本精美的钢琴线条变的的更加漆黑立体,充满着诡异的琴板雕花远看像是一个扭曲的阿拉伯数字。 48。 “很好。” 一阵森冷的笑声过后,干瘪沙哑的音声中,多出了一丝庄严。 “幸运的契约者,欢迎来到——” ..... “克里斯的钢琴游戏空间。” 第108章赛程以外协奏曲的预习法设想 记忆药丸的突然出现完全是秦键的意料之外。 但,想要提前预习一下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乐队总谱这件事,已经在他前两天的计划中出现了。 或者说是结束第二段赛程之后必须要去处理的问题。 第一,官方的赛程里面有明确要求,决赛曲目必须为钢琴协奏曲,这就意味着最后一轮的比赛过程中,不再是钢琴独奏表演。 而是需要在乐队的协同下,在指挥手中的指挥棒下共同完成。 秦键两世相加的个人曲库中也找不出一首协奏曲的储备,好在升级时把‘愤怒之日’摸出来了。 ‘佩戴后30分钟内可演奏《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 作为一首举世闻名的大型钢琴协奏曲,虽然弹一次就需要扣除5000点崇拜值。 但这也算让秦键在假定能走进决赛圈后不会出现‘我根本没有曲目可以演奏’这样的的困境。 尽管从目前来看,他根本支付不起‘昂贵的使用费’。 … “问题固然多,一点点解决嘛。” … 第二,钢琴协奏曲的复杂性在于,‘一首完整个的钢琴协奏曲中,除了一架钢琴以外,还多出了一个多元编制的乐队。’ 秦键不确定愤怒之日佩戴后的状态具体如何,从残破的琴师药丸的效果来看,自己需要做的应该并不多。 但既然有乐队伴奏,那就不能再是单打独斗,所以配合的重要性就凸显出来了。 而钢琴与乐队的关系在整个协奏曲的发展中所能产生的效果实际上一直以来都是个谜。 同一首作品,在不同的演奏家手下配以不同的乐团协作,最终将摩擦出的火花一定是不一样的。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摩擦之前,演奏者必须得知道—— ‘在舞台上,除了自己眼前的乐谱,乐团其他成员都在干什么?’ 譬如第一小提的旋律是什么,圆号在多少小节会进入到音乐,甚至于坐在最后一排的打击乐兄弟是否已经在无尽的等待中开始打瞌睡,诸如此类。 尽管这一切看起来应该是指挥的活,但作为一名主奏者,要对舞台的每一个角落的进行时刻做到心中有数,这样才能更好的去探索作曲家留在庞大乐谱中的秘密。 当然。 秦键目前还涉及不到在具体过程中去比对音乐,强弱,色彩,或是局部到整体的矛盾关系。 他首先需要做到的是充分了解乐队中的每一个声部的乐谱。 ‘阅读总谱,一定会对自己有巨大的帮助。’ 这是‘琴童的翅膀’的功能给他带来的闪光提示 而记忆药丸在这个时间出现,让他觉得原本的构想变的更加具有可行性。 毕竟这是一份17.8mb大小的乐谱,大约有二十二个声部的演奏谱面在其中。 只就凭大脑短时间来记忆? “这谁能顶得住?” … 不过现在情况就不一样了。 少年盯着手机屏幕焦急地等待着… 突然。 手机页面一闪,跳出的一个页面报错。 “擦勒” 下载失败? 什么情况? 秦键一个机灵坐了起来, 一惊一乍,引的隔床的何静频频侧目。 秦键接着反复下载了十几遍,但始终都卡在进度条的77%。 不甘心的少年在找遍了所有网络资源后,最终不得不放弃。 全tm是标题党。 “看来明天得去书店碰碰运气了。” 秦键知道燕京有几家比较出名的音乐类书店 但即便在这样的书店中,也不易碰到这种协奏曲的乐队总谱。 “哎!” 秦键现在觉得体内就像有一股使不出来的劲,在来回窜动。 无奈之下,只能拿出谱架中的谱子一首首的翻阅了起来。 酒店房间的床上。 少年很快的进入了专心的学习模式。 同一时间。 中山音乐厅的桃源厅内,正上演着精彩的演出。 来自波岚的国际评委,舒曼国际钢琴大赛的最高奖得主娜蒂.马尔菲正在上演精彩的个人音乐会。 整个桃源厅的舞台下座无缺席。 比起下午的选手比赛,晚上的国际大师音乐会也是备受圈外关注,整个桃源厅内座无缺席,其中有接近一半是家长带着孩子来观看学习。 尽管一张普通座的票价也已经到了380块。 音乐会下半场,是大师课环节。 已经提前报名预约了大师课的琴童们则可以一一上台进行演奏,大师现场点评。 而各个赛场的舞台此时此刻都在上演着这一幕。 音乐厅里上演着精彩绝伦的音乐会、大师课。 音乐厅外,则成为了各大赞助商的乐器展销会。 这同样也是比赛日程的一部分。 两字,热闹。 而整个比赛,不仅仅只有明面上的舞台,选手,评委,和观众媒体。 21:45。 国家大剧院。 一间大型会议室的圆桌上,七个密封的档案袋整整齐齐的摆成了一排。 为首的中年人起身拿起了左手第一个档案袋,在十双眼睛的注视下,撕开了封条,取出了一摞整齐的镶边文件。 “没有什么异议我们就开始吧” 中年人翻开了文件的第一页,清了清嗓子。 “咳———” “钢琴组,第一名得分98.435。” “演奏作品,莫扎特f大调钢琴奏鸣曲k.280。” … … “这就没了?” 秦键轻叹着,合上了已经翻阅到尾页的谱夹 在强盗式的阅读下,仅仅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内。 秦键脑海中就已经多出来了三首全新的奏鸣曲,两套组曲,一首玛祖卡,以及两首练习曲。 “哈气。” 打了个哈气,秦键瞅了一眼何静,见对方仍然在忙,便没去打搅。 感受着突如其来的浓郁倦意,秦键直接仰头躺到了枕头上。 “眯一会” 嘀咕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秦键脑海中紧绷的弦,终于得到了一刻松懈。 何静处理完了最后一点工作,摘下耳机时才听到了房间内均匀的呼吸声。 侧目望去,秦键已经沉沉睡去。 起身将对方的被子盖好,便关上了床头灯。 整个房间内瞬间暗了下来。 只剩下窗边一点点黑夜下的余光。 不久。 卫生间传出了淋浴蓬头的沙沙声。 比赛日第三天。 结束。 第109章总谱到手复赛即将揭榜 次日一早。 天刚朦朦亮,大约七点半左右,秦键就从床上爬起来了。 简单洗漱过后,背着包安静的离开了房间。 再回来时,已经中午。 除了带了两份何静爱吃的鸡汁汤包外。 还有一背包的书,整整一背包。 时间退回到4个小时前。 从离开酒店寻找地铁站开始。 整个上午,秦键的身影出现在了燕京各大音乐专业相关类的书店。 从兴府门的燕京音乐学院大门口的艺专书店,到单西的图书大厦。 从土府井的国际外文书店到dh区的全国连锁书店music book。 按照记忆中的排序,秦键挨个跑了个遍,均未果。 就在他几欲放弃的时候。 万万没想到。 在一个极其偏僻的犄角旮旯里,秦键最终还是找到了它。 尽管只剩下最后一本,而且看起来颇为破旧。 但粗略的翻了翻之后。 秦键如获至宝。 …… ‘rhapsody on a theme of paganini op.43’ 此刻坐在酒店的床上,感受着手中充满厚重感的乐队总谱,秦键心里充满了踏实感觉。 这种东西,越早拿到对自己越有利。 除了这本来得之不易的总谱,秦键还淘到了不少别的宝贝。 一本外封极为精美的舒曼钢琴小品精选集。 一套珍藏版的维耶纳原始出版的肖邦练习曲集。 全套德版精注车尔尼练习曲集。 再加上另外三本外文音乐图书的中文译本和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的乐队总谱。 秦键一共支付了八百多块软妹币。 “这套肖练可真是不便宜啊。” 何静看了看精美封面背后的价格,不禁咂舌,但话里并没有责怪的意味,只是对于她而言,带着华丽封面的国外出版社乐谱和网上的免费正版谱没有任何区别。 “咦?” 何静语调突然一变,目光移向了一旁略带惊喜:“舒曼精选集。” “是啊,送给你。” 秦键说着从兜里掏出来一张银行卡在何静面前晃了晃,“临走前,咱爸给了一张银行卡,他还说,咳咳。” 假装咳嗽了两声,秦键脸一蹦,学着秦刚的语气,粗声说道:“你姐喜欢啥你就主动点掏钱,听到了没有?” “那就,谢谢秦老师啦。” 何静一把将书捧到怀里,平静的目光下,一双小酒窝又爬到了嘴角。 “也谢谢秦键同学的鸡汁汤包。” … 饭间。 “秦键,昨天的复赛视屏网上已经可以搜到了。” “还挺快,”秦键并没有表现太过惊讶,这是在意料之中,“都可以看了吗?” 何静点了点头道:“嗯,你结束之后的几名选手我都看了一遍。” “怎么样,精彩吗?”秦键一口干了塑料杯中的八宝粥。 “你可以抽时间听听看,”何静也放下筷子,“说不定很精彩。” “好。” 一顿简餐后,何静收拾了一下离开了酒店。 离开前。 姐弟二人约定好了下午四点半中山音乐厅门口见。 何静走后,房间内闲的过于安静。 大概是距离张榜时间越来越近,秦键心中不免出现了疑似浮躁。 连续的忙碌和疲惫的确是让人暂时性放下焦虑的良方,但此刻,闲适的房间内,秦键并不能做到如表面般平静。 ‘说不定很精彩。’ 饭间何静的话,似乎触碰到了少年某一根敏感的神经。 第二轮的比赛,尽管秦键认为自己已经达到了预期中的最好发挥。 但若放到整个赛场上去做比较,不能说弹的不好,但要论精彩,从曲目的篇幅到技术难度,《花园里的少女》也的确并没有太多值得大书特书的地方。 二十进十二,会走掉八个。 “哎——” “不想了,浪费时间。” 秦键甩了甩头,直接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再出来时,整个人清醒多了。 看了看时间,距离成绩揭晓还有三个小时。 “开工。” 一扫阴霾,秦键拿出刚到手的乐队总谱。 坐到了电视机旁的写字台前,翻开了总谱的第一页。 整整一页的作品皆介绍。 “《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是拉氏为钢琴与乐队而创作的一首充满想象力与斗志的伟大作品,请相信我,这部作品自诞生那一刻就是奇迹本身了…” “这首作品共有24个变奏,或许是为了纪念帕格尼尼的二十四首随想曲而采用的方式,要知道,天才的想法总是异于常人…” “先来谈谈这首狂想曲的整个曲式方面的结构吧…” 为了确保能准确的体会到文字间的描述,秦键并没有选择一边听音频一边阅读。 只是通过描述,在心中不断的勾勒着这首作品的织体草图。 仔细的阅读了两遍。 秦键翻开了第二页。 “如果你是一名指挥,请翻回第一页再读一遍” “如果你是一名乐团中的协奏成员,建议你把这本册子送给你的指挥,他之后会感激你的” “如果你是一名主奏者,那么恭喜你,我需要你熟记每一个声部的分谱,如果做不到就把册子合上吧,它并不适合你……” 秦键好像进入了一个解谜游戏一般,短短二十分钟,已经沉静到某种特别的环境当中了。 …… 对于身处燕京的广大古典音乐爱好者来说,近期都是不可多得的古典乐盛宴。 今天更是尤为特殊。 晚八点,在华韵少年音乐技能大赛的主赛场,国家大剧院编钟音乐厅内,来自拉脱维亚的天才指挥家将带着莱锡比交响乐团在这个历史悠久的舞台上上演一场属于燕京人民的新年音乐会。 这也是这只纯正欧洲血统的顶级乐团首次赴华演出。 此时的编钟音乐厅中,舞台上,院团上下正在进行着紧锣密鼓的最后彩排练习。 四管编制的大乐团中央,是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一名便装的少年人正坐在钢琴前,激昂的挥动着双手。 钢琴声带着无往不破的力量,穿插在交响乐队之中。 舞台下的每一个座席扶手上都摆放着一张节目单。 一张不小心遗落在地上的节目单此时正仰面摊开着,灯光下,上面隐约可见。 ‘下半场——’ ‘4. c小调第二钢琴协奏曲————作曲:s.拉赫马尼诺夫、指挥:安德里斯.尼尔森、钢琴:方宗尧’ …… 16:15。 “古典协奏曲中,每一个协奏部的登场,都是一场精心密谋的策划。” 秦键揉了揉太阳穴,合上了乐队总谱,表情还带着思考,心中不住的感叹。 关于钢琴协奏曲的概念,秦键承认自己又被刷新了认知。 “不过好在时间还来得及。” 将乐谱认真收好后,秦键也离开了房间。 快到了与何静约定见面的时间,也快到了接榜时间。 走在通往中山音乐厅的街道上。 秦键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边的风声中带着强烈的节奏。 第109章赛程第四日的下午时分 16:25。 此时中山音乐厅大门前的整个一片空地上,围聚着各式各样的人群。 有音乐联盟的各艺术高校团体,有媒体工作者正忙着拍摄,甚至还有像观光客一样的旅人凑着热闹。 自然,还有等待中的少年少女们。 何静正站在大门右侧不远的广告牌下,看着与人群相反的方向,眼神宁静。 相比于大门外,门内不远的前厅内可就热闹的多了。 桃园厅刚刚结束了由r国钢琴家内田靖子的独奏音乐会,作为本次华韵技能大赛钢琴项的唯一外国女评委,内田靖子老师不仅用精湛的技艺给燕京钢琴乐迷们呈现了一台完美的莫扎特钢琴盛宴。 而在音乐会结束后的公开大师课上,她的耐心指导更是让原本40分钟的大师课,硬生生的拖到了80分钟。 此刻正赶上观众散场,乐器展销商们又忙碌了起来。 16:30。 在大门内外密密麻麻的人流中,门侧的两个滚动大屏幕突然停止了下来。 红色的光幕瞬时间出现。 周围等待的人群很快便围了上去。 就在这一刻,秦键刚转过街角,远远的看到了广告牌下的何静。 并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 渐渐的,大门前的人流越来越稀。 …… 良久过去。 中山音乐厅门前的大屏幕前,只剩下星星点点的人影。 秦键已经注意到不止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大屏幕前离开,有人面带欣喜,有人黯然神伤。 不过令他记忆最深刻的那几张面孔却一个都没有出现。 经过三天两场的比赛,三十名年轻人在黑与白构筑得战场上最终只留下了十二个名字。 “李知润!” “我先走了,等艺考结束了你一定要来春城找我玩啊!” “后面的比赛你要加油啊。” 远远的两声女孩子特有的嘶喊声从身后响起。 秦键扭过头,街边一辆出租车旁,一名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少女正一手拉着门,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朝着马路另一边的两个人影挥着。 马路那边,被唤喊的女孩也伸出了手,一直挥到出租车消失在马路的十字路口。 “认识吗?”何静打趣道。 “算认识吧。” 秦键转过头,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大屏幕上,李知润的名字排在第九的位置,而刚刚那两道声音的主人演奏过什么曲目秦键已经都不记得了。 二十人,八个人再次离开了。 “嗯——” 秦键凝视着名单,点了点头。 “嗯?” 何静眨了眨眼睛。 “没事。” “咱们也走吧,先去躺大剧院吧。” 说罢,秦键伸了个懒腰,转身离去。 何静再次瞅了一眼大屏幕,也紧随跟上。 “对了姐,内田靖子的莫扎特是不是真的弹像真的似的。” “这叫什么话?” “不是,我的意思是她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 “可以说是我听过的最好的莫扎特现场,非常精彩。” “那太遗憾了…” … 天色渐暗。 中山音乐厅大门前,只剩下两块亮着的打屏幕。 偶尔过往的路人会停下来瞅两眼,然后再匆匆离去。 对于带有排名的名单,人们往往都会带点好奇心,不过目光大都不会超过第三行。 ‘第一名,方宗尧’ ‘第二名,段冉’ ‘第三名,齐峰’ ‘第四名,封…’ … … 屏幕最下方。 ‘请进入半决赛的选手于1月9日下午17:30前,携带有效证件前往国家大剧院办公楼三楼3007室……’ …… 从大剧院出来,姐弟二人并没有回酒店,而是在大剧院附近找了一家饭馆。 就在今晚,何静已经提前买好了莱锡比交响乐团的音乐会的门票,而秦键有参赛证,则可以去聆听巴伦博的钢琴独奏会。 餐厅里,边吃边喝的姐弟二人此刻的心情看起来比上午轻松了几许。 不过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其一,关于接下来的比赛用琴问题。 从半决赛开始,剩下的选手将可以随心所欲的选择钢琴型号,不再只限于前两轮的指定用琴。 这也将意味着,每个选手都可以根据自己的演奏习惯和曲目需求来选择更顺手的‘舞台伙伴。’ 而主办方给选手提出的选项基本也和各类国际钢琴大赛的相差无几,施坦威,yamah,法奇奥利,kawai…..等等,各种型号应有竟有,只不过落尾处多了几款国产品牌。 这也让秦键想起了廖林君的话。 “林君姐说让我第三轮选琴之前先给她打个电话。”秦键抬头看向何静,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姐,你有什么建议?” “法奇里奥的琴我没有摸过不做评价,施坦威d型固然是经验的产物,但你没有这样的经验,而kawai过于灵敏我担心你一时间适应不了,考虑实际情况,我反而觉得yamah是更好的选择,首先你从小到大一直用都用yamah,所以你更适应演奏yamaha的整体感觉,其次主办方这次提供的yamahcfx从手感到音色的合拍感,完全不逊色于这里面的任何一个型号。” 何静一口气说了一大段,停下正准备端起水杯。 突然发现对方正一脸笑嘻嘻的样子,“这只是我的个人想法,你还是给师姐打个电话再问问吧。” “电话就不打了,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秦键向对方比了比大拇指 “不行。” “好吧。” 秦键抿了抿嘴,拿起手机,找到廖林君的电话,按下了免提。 ‘滴——滴——滴——’ ‘咔,您拨打的电话正忙’ 秦键合上了电话,“你看。” “没事,这个不着急,回头再问,快点吃饭,菜都要凉了。” “遵命——” 秦键心里原本更偏向kawai,毕竟大学四年都是弹kawai过来的,但这毕竟是一段无法被证实的经历。 姐弟二人接下来就‘决赛的协奏乐团’问题进行了简单的探讨。 不过得出的结论很简单。 听组织安排就好。 关于决赛的协奏乐团,主办方提供的选项是可以使用组委会统一提供的燕京交响乐团作为协奏,也可以选自带乐团。 似乎确实没有得选。 自带乐团,这四个字实在是有点暧昧。 不过这也是第三轮结束之后的事情了。 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即将到来的的半决赛了。 1月11日,下午6:00,国家大剧院,歌剧厅。 穿过餐厅的玻玻璃窗,不远处的国家大剧院正灯火辉煌,像是在准备着一场盛大的仪式。 秦键目光平静。 “第十二名。” “足够了。” 第110章三个座位间的两个偶然 饭后,姐弟二人在大剧院门口分别。 比起庞然的交响乐,秦键今晚更想安静的听一场舒缓的钢琴独奏音乐会。 作为对于第十二名的一种特殊奖励。 放松一晚。 当然,调节情绪并不作为他此行的重点,说白了完全就是冲着今晚的音乐会主角。 巴伦博,作为还在世的钢琴家中,这位老爷子大概是贝多芬最好的诠释者了。 尽管这个不大的小圈子里对于‘某某某演奏的某某某’是最棒的之类的措辞嗤之以鼻,但这并不妨碍秦键心中的想法,并没有否定其他音乐家演奏的贝多芬,但是—— “谁还不能有个偶像?” 站在大厅入口处,看着挂在墙上的海报,老爷子正扶着钢琴,一双细小的眼睛正露着睿智的光。 秦键有点开心。 凭借着参赛选手证,秦键领取了一张门票轻松的进入了正厅。 一进门,一股热腾腾的感觉,比起门外比高冷,大厅内使人的情绪一下舒缓了不少。 尽管此时距离音乐会开始还有45分钟,但是整个音乐厅内的落座率已经不低了 一眼望去,近乎坐满了一半 9排28座。 对着票上的号,秦键很快找到了一排空着的座位。 这里的观赏舞台视角极好,虽然不在坐席最中央,但正好正好可以完整的看到整个舞台。 再加上前后两排暂时都是空缺的,这让秦键不得不怀疑这是专门为比赛相关人员专门安排的位置。 美滋滋。 斜靠在椅背上,感受着大厅内干燥温热的空气,惬意的少年缓缓地掏出手机。 “无信号…” 看着没有信号格的屏幕右上角,秦键默默的装起手机从背包里拿出乐谱。 嘈杂喧闹的音乐厅下,少年带着耳机,拿着一本厚重的书,远远看,整个人显得有些清奇。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厅内的空座越来越少。 少年专注的阅读着,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的作为已经渐渐坐满了人。 ‘即使在今天,协奏曲依然是满着无限可能的音乐体裁,对于每一位作曲家而言,他的诱惑力是难言的。’ 作者想表达的大概是真正的作曲家吧。 秦键撇了撇嘴,继续往下看 ‘我喜欢传统乐器的声音,但坦白讲,我们都清楚今天的演出和十八十九世纪的风格已经大相庭径了,甚至连独奏乐器钢琴本身也在进化之中,需要的演奏技巧也今非昔比,至于管弦乐队的各个位置的表现力,如今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传统乐器的声音已经不再是一百年前的声音,这是时代发展的必然结果” ‘而这些改变的部分,一直都引领这钢琴协奏曲的发展趋势…’ ‘同时这也将意味着对于……’ 断了。 突然看到了被撕去的页角,秦键又气又急。 谁tm这么缺德。 还有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同时这将意味着对于钢琴独奏者,指挥,乃至协奏成员中的任何一位来说,都将面临更大的挑战。” “如果没又记错,应该是这样。” 少年刚摘掉耳机,便听到身旁传来了不算流利却异常清晰的声音。 惊愕中,连忙侧过身,才发现四周已经坐下了不少人。 而刚才声音,正是来自坐左侧邻座的老人。 老人带着一顶灰色的渔夫帽子,几片灰白的乱发正从帽檐下钻了出来,一张方脸带着皱纹,但整个人看起来却及其精神。 见秦键吃惊的模样,老人忙拿起自己的渔夫帽,略带歉意的点了点头。 标准的中文发音,“抱歉。” 好熟悉的一张脸。 秦键短暂的错愕后,定睛努力的在脑里搜寻了起来。 下一秒。 一个名字‘嗖’的一下从脑海中飞了出来 “小林征尔!” 秦键有些激动,但还是刻意的压低了声音,“您是小林指挥。” 尽管常在各种音乐会的影音资料中见到对方,甚至在前两场比赛中也,但如此近距离的接触,秦键还是头一次。 脱下了正装,不带仍和妆容的老人确实和舞台上的形象差了不少。 此刻指挥台上的气势全无,完全像是一个普通老人。 “您好。”对于这个老人,秦键内心是极为尊重的。 “不必客气,”老人笑道,指了指秦键手中的书,比起了大拇指,“这样的书,我年轻的时候从来不看。” “啊…” 对于r国人的夸人方式,秦键有些摸不到头脑,不过单从老人能将残缺书页的内容随口补充上来,还是感到很震惊的。 一,这是中文书。 二,这只是成千上万本乐谱中的一本破旧的中文译版。 秦键来不及反应,老人继续说道:“前面的部分不必看了,我建议你从弦乐的分谱开始看,之后看木管,看完打击乐之后,再看铜管部分,如果有兴趣,最后可以再看看指挥的部分。” 秦键一边答谢,一边点着头,将书合上时再次偷瞄了一眼作者。 ‘奥西吉拉’ 再次确定这不是对方的著作,心中更是佩服不已。 这惊人的乐谱储存量,对于他,这大概只是记忆中的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的某个版本吧。 随着大厅中响起的三声鸣钟。 “距离音乐会开始还有十五分钟,请还未入场的观众凭票入场,对号入座。” “为保持场内秩序,一米二以下儿童谢绝入场” “未免影响您的欣赏演出,请将手机置于无声状态…” …… “the ncert ….” 整个音乐厅里音响想起了提示语。 一老一少都端坐了起来。 “巴伦博演奏的每一个细节,都值得你去注意,但尽量不要局限于某一个乐句,尽可能的让耳朵完整的记下这个过程。” 老人目不转睛的盯着舞台,目光多出了几分神采,“请试试看。” 明显是说给自己的话,这让秦键心中对于接下来的音乐会更加充满期待, “谢谢您的指点。”秦键也看着舞台,轻轻说道。 “不不,只是一点个人建议,这根本算不上什么指点。”“ 老人沉吟片刻,语气中充满了敬意:“你有一位了不起的老师” 只是秦键还没来得反应老人的话。 “抱歉,借过一下。” “抱歉,借过一下。” 过道间突然传来两声略带耳熟的清冷女声。 秦键下意识侧目瞧去 幽暗的灯光下,少女望向这边的目光中也带着一丝诧异。 “9排30号?” 秦键下意识问道,手已经移到了右侧邻座的背包上。 … “嗯。” 少女点头间,不远处的舞台渐渐亮了起来。 第112章指挥说巴伦博的暴风雨 段冉的突然出现,确实打断了秦键和小林征尔之间的对话。 不过恰巧的是舞台也越来越亮。 “贝多芬的奏鸣曲是世界音乐作品中的瑰宝…其作品的创作手法到精神领域无不…” 大厅中响起了音乐会介绍。 秦键一把拿起自己的背包,站了起来。 不像小林泽尔指挥身材那般短小,他必须起身才能收起拦在狭窄过道中的双腿。 “谢谢。” 少女连忙侧身借过,坐到了秦键的右侧。 随着秦键的一声细小的不客气,整个观众席也彻底安静了下来。 “演奏者巴伦博作为当今活跃在国际舞台上最富盛名的演奏家,德奥钢琴学派代表人物…” 音乐会开场介绍已经接近了尾声。 感受着身侧传来的带着凉意的洗衣液味道,秦键微微侧过身。 四目再次相对。 借着舞台映在观众席上的柔光,少女的鼻尖通红,不均匀的呼吸仍然带着一丝急促。 秦键猜测对方大概是很匆忙的才赶上了音乐会的开幕 或许是因为此刻并不是紧张的赛场,又或是再次偶遇造成一种错觉假象,也可能是为了消除此间的沉默气氛。 秦键又开口了。 “听说...” … “请欣赏贝多芬《第十七号钢琴奏鸣曲》” 大厅内的开场语终于结束了。 在台下观众期盼的目光下,一名身着笔挺的白发老人,精神矍铄的从舞台一侧走了上来。 他稳健不失从容的的步态带起身后的灰色燕尾,给人以绅士的感觉。 老人来到舞台中央,转身面向了观众席,面带微笑。 站了大概两三秒。 接着轻轻的点了点头,双手揽起,半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深深一躬鞠下。 “有范。”秦键眼前一亮,觉得自己学到了。 “好帅。”一旁的段冉似乎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 一时间,掌声更热烈了。 掌声下,老人坐到钢琴前,只是简单的松了松袖口,整个人便安静了下来。 他目光平视着前方,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再无波澜。 也就是这一瞬。 灯光下,整个舞台霎时间像是融为一体。 木质台面,琴凳,三角钢琴,还有静止的的老人。 组合在一起,像是一幅多角度的画。 这种突兀感,让人没由的心头一紧。 一种暴雨風前的窒息感,慢慢的从舞台扩散开来。 这也使得台下的观众们不得不渐渐放下手。 暖黄色的大厅,终于等到了最安静的一刻。 而就在此时,老人动了。 只见他胸口微微一沉,胳膊顺势一提,双手就像是划过键盘一样。 引奏响起。 一阵缓和的琴声像是带着庄重宁静的诉说。 只是镜头一晃,音乐仿佛切换到了焦虑不安的呐喊声中。 老人抖擞的肢体动作,在这一刻更是牵动着台下每一双眼睛。 在一急一缓的对话下,两种色调的鲜明对比矛盾中,音乐戏剧性的氛围渐渐产生。 随着音乐的模进过度,第一主题在音的洪流波涛中隐隐浮现了。 ‘tempest,暴风雨’ ‘1.largo – allegro,庄重的快板’ 秦键目不转睛的看着钢琴前老人的一举一动,感受着耳边每一个带着戏剧音响的音符。 《第十七号钢琴奏鸣曲》,标题‘暴风雨’。 贝多芬传世的奏鸣曲作品之一。 标准的古典主义时期的奏鸣曲三乐章格式。 在耳边凝练质朴的旋律之后,秦键能感受到明朗的传统德奥派钢琴的工整和厚重。 在音乐进入第一主题之后,威严的低音和哀嚎的高音相抗争,对称性的结构感将最集中的紧张置于中央。 在永远无法等分的三连音下背景下,酝酿着情绪。 秦键屏气等待着。 等待着音乐中的某种别样之姿出现。 可接下来什么都没有发生,甚至连一点隐喻都没有留下。 “为什么会这样?” 这确实出乎秦键的意料。 这样的处理方式甚至和他所熟悉的cd,听过的很多现场都不一样。 在他看来,就像是一幕即将爆发的戏剧,突然间布局场景人物都消失了。 只留下了一段平静的琴声。 秦键目光再次移到老人的面部表情中,也是这般平静。 他似乎并不在乎主题的位置和性格,甚至数量—— 这似乎是违背‘规则’的。 秦键的目光闪烁着,开场第一曲,第一乐章,就带来这样的意外吗? 这让他不得不再次联想到空间里的贝大爷的奏鸣曲集上的相关记载。 暴风雨是贝大爷1802年写的。 尽管那个时候的奏鸣曲式还未彻底成熟,但老人家的写作方式在今天来看已经极为清晰了。 而当他的徒弟车尔尼在1840年之后向整个欧州钢琴学术界宣扬奏鸣曲式时,实际上,属于古典主义时期的奏鸣曲已经成为了历史。 自车尔尼以后,奏鸣曲就被定义为一种旋律节奏。 关于奏鸣曲集中的记载大致就到这了。 而作为著名的贝多芬诠释者之一的巴伦博,他似乎并没有按照如今大多数学院派中音乐赏析课中介绍的奏鸣曲式感念来演奏。 “这是一定程度上抛开了传统理论的规范信条啊。“ 秦键渐渐的从平静的音乐中找到了一丝有趣的发现,用克里斯的话来讲。 ‘这个家伙的的演奏至少不算是公式化的。’ 换言之,这种处理有可能通往某种高明? 秦键眯起眼,努力将音乐从引奏到主题出现的每一个细节都回顾了一遍。 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每一个细节都充满着工整严密,尽管声音质朴,但他的每一次抬手换气都像是完成了一次表达。 “嗯?” 秦键一怔。 在整个音乐已经进行到第一乐章沉闷的尾声时,他的脑海中突然冒出刚才小林指挥的话。 ‘巴伦博的演奏的每一个细节都值得你去注意,但尽量不要局限于某一个乐句,尽可能的让耳朵完整的记录下整个过程。’ “注意每一个细节,但不局限单个乐句,记录下完整过程。” 小林指挥的话,似乎指向了一个每位演奏者都需要花时间真正去思考的问题。 “如何让音乐变得完整?“ 秦键的目光渐渐再次聚拢,或许应该再加一条。 “在非公式下的演奏中。” 第112章是一场愉快的音乐会 故事在第一乐章的延伸尾音中,带着未完的倾诉,由沉闷最终走向沉默。 舞台上的老人微微抬起头。 灯光下,老人碧蓝色的瞳孔像是藏着一汪平静的大海。 幽谧。 ‘tempest’ ‘adagio,柔板’ 音乐在次响起。 温暖的大三和弦,在琶音连奏下,宛若轻柔的海风轻轻的划过。 给人以宁静。 大厅中原本矛盾不安的情绪,都在这音流的洗礼中回归了大自然的怀抱。 充满亲切,它带着抚慰。 感受着音乐中最直白的陈述,秦键渐渐的忘记了身在何处。 秦键抱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在这浪漫的不像话的旋律中。 “这是属于古典主义的浪漫吗?” 朴实中带着充沛的情感,严谨却不古板 总有一个小回音,一个剪短的休止,都会让人回味无穷。 秦键从没有听过这种像是朗诵式的演奏感。 已经无法孤立的从曲式结构来分析音乐,茫然间,新主题的再次出现让他无法确定刚才的连接段落中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然而这只是一闪而逝的念头,主题的变奏已经响起。 音乐始终维持在宁静之中。 就在舞台的氛围出现一丝波澜时,随着一声低沉的噹—— 尾音像是随着海风渐远,消失在大海最深的尽头。 ‘第二乐章,终’ 舞台上,巴伦博收起了手。 他的动作迟缓中,带着一丝挣扎感。 秦键的背部轻轻的靠在了椅背上,延缓了一下颈部的疲劳。 大约八分钟的第二乐章,他一动未动。 但眼睛依然没有离开钢琴前。 他担心一个呼吸都会错过老人的一举一动。 突然并不突兀。 巴伦博的双手还为握紧,在观众的目光下,再次瞬间撑开。 秦键只看到了一双联纵可以横跨钢琴二十四度的大手遮盖住了整个中音区。 接着。 巴伯纶的双手跑动起来了。 他的动作不再柔和,眼神中的蓝色更深了。 左右手交替,一个加速的表情下。 旋律也无法再平静。 整个大厅的气氛在舞台的感染下,渐渐澎湃了起来。 从第二乐章结尾处出现的波动,到老人的肢体上协调的矛盾,秦键觉得大概只用了自己一个呼吸的时间。 然而就在这无法用长短来衡量的时间里,音乐已经完美过度到第三乐章。 ‘tempest’ ‘allegretto,小快板’ 3/8拍流动的十六分音符,带着海的热情,扑面而来。 涌动中的细腻,从旋律的任何一个细节都可以放大来看。 “这是真正的技术。” 单纯从听觉中的强弱对比处理来讲,秦键已经无法分清巴伦姆的演奏中,腰被作为力的支点还是推送点。 但这放佛千锤百炼过的自然音色感实在是没得说。 “真大师。” 从第三乐章的演奏内部安排来看,尽管转调频繁,整个音乐色彩也是小调为主,但每一个预示着主题的动机都很清晰。 但秦键并没有在局于某一处细节,或某一句,而是有意识地让耳朵往身后去听。 聆听着盘旋在整个大厅上空的合声聚合。 通过不断调整着的耳朵的焦距,原本密集紧凑的音符也慢慢拉伸开。 音乐中一个又一个细小的动机也不再是只是清晰可见,秦键甚至听到了它们的方向。 似乎是在朝着一个地方。 “还差一点。” 还差一点,但秦键觉得自己尽力了。 就差打开专注引导了。 在越发激昂的音乐递进中,巴伦姆激烈的情绪眨眼间淹没了少年的思考能力。 狂躁吗? 被情绪牵引的少年,给自己留下了最后一个问题。 澎湃的大厅在愈演愈烈的旋律冲突中,只那么一下,什么都没了。 一个算不上尾音的尾音,像一只穿云箭划破天际。 暴风雨,湮灭在d音。 d小调《第十七号钢琴奏鸣曲》,暴风雨,全曲结束。 色泽金黄的大厅暖光,此时此刻宛若阳光普照。 暴风雨后的宁静,带着希望和祥和 舞台上的老人再次微微仰头,瞳孔扩散收缩的瞬间,深深的吐了口气。 他再次松了松袖口,扶着钢琴站了起来。 起身瞬间,雷动般的掌声顷刻响起。 …… “真好。” 喃喃着,秦键用力的鼓着掌。 尽管留存在心目中的小问号又多了一个,但此刻是存粹的,献给演奏者最诚挚的赞许。 巴伦博在掌声下鞠躬离开了舞台。 但秦键仍然在用力的拍着双手,虔诚的目光像是对这一幕的挽留,又像是对下一幕的期待。 只是他丝毫都没有注意到一旁少女投来的目光。 幽暗的坐席间。 望着少年眼角下的点点星光,段冉心头抽的一下,不知为何生出了一丝感动。 “喂…” … … “请欣赏《贝多芬第二十三号奏鸣曲》” …. “是热情!” “热情我没有练过。” “我也没有练过。” … … “请欣赏《第十四钢琴奏鸣曲》” … “你有没有发现巴伦博的触键看起来总是很轻。” “是啊,我老师总说我右手太使劲。” “没有吧,看不出来啊。” “真的。” ….. 一首又一首的贝多芬的经典,从暴风雨到热情,从热情到月光,三首完整的奏鸣曲外加几首小品。 整个乐音会末尾,在一首《茉莉花》的返场曲结束后。 巴伦博的独奏音乐会彻底结束。 不少热情的观众大呼一饱耳福后,更是在散场后,纷纷的冲向后台。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与在国外大师合影留念在这样的音乐会结束后,是一件太过稀松平常的事。 “你不去合张影?” “你怎么不去?” 随着观众陆续的起身,位于九排三连座的一老两小也站了起来。 小林泽尔像是才从最后一首华国经典曲目中走出来一般,“真是不可思议的音乐。” 说着,转过身来,真准备说点什么,突然看到了秦键身后的段冉,一双小眼睛猛地挣大,“哈,原来还藏着一个不得了的小家伙。” 待看清老人帽檐下的脸,段冉才反应过来,一直坐在秦键左侧的老人是小林泽尔。 “您好!”连忙轻轻的向对方拒了一躬。 “不必客气,”老人笑着说道,看了眼手表,俯身捡起地上的节目单塞进了自己的口袋,“下一场比赛,期待你们更出色的表现。”说着,深深的看了秦键一眼,微笑着转身离去。 …… 中山音乐厅大门外。 大屏幕依然亮着,年轻的男女从并排从大门出来正好经过这里。 “今天的音乐会真的很棒。” “是啊。” 继续往前走着。 “你要去哪里?”少年问道。 “我要回酒店了,已经有点晚了。” “那就再见了,今晚很愉快。” “我也是。” 月光下,少女笑的很轻。 第114章风起 与段冉分开后,秦键在国家大剧院门口来来回回走了很久。 直到莱锡比爱乐乐团的音乐会散场。 姐弟二人再回到酒店已是十点半。 一路上自然是又少不了一番经验交流,秦键大加赞赏巴伦姆的同时,并没有省略和小林泽尔的偶遇。 而关于莱锡比乐团演奏门德尔松的过人之处,何静并没有说太多。 她的描述重点都围绕在下半场的拉赫玛尼诺夫第二钢琴协奏曲上。 当秦键从何静的口中得知钢琴演奏者是方宗尧时,一时间还是被惊到了。 不到十八岁已经可以和世界顶级乐团合作登台演奏拉赫马尼诺夫第二钢琴协奏曲。 这放在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是让人为之惊叹的。 不过。 这并没有影响到秦键的好心情。 尽管巴伦姆的音乐会曲目单里没有见到悲怆,但秦键依然觉得今天是满足的一天。 急需的乐谱,指挥的建议,深入人心的大师演奏,同龄人间的专业交流。 这一切对于即将到来的明天来说,都是足以让人振奋的。 洗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秦键直接上了床,感受着柔软的枕头,缓缓睡去。 忙碌的四天已结束,今天他需要睡个好觉。 …… 一夜无话。 直到秦键耳边传来何静的呼唤声,才不愿意的睁开眼 尽管有点不情愿离开温暖的冬日被窝,但今天的确还有不少事等着自己。 还需再去一趟大剧院确认最后的信息,包括第三轮与第四轮的比赛用琴,以及曲目等等。 关于曲目秦键早已确定,在这件事情上,姐弟之间也像是早已形成了某种默契,一个不提,一个不问。 但是选琴的问题上,何静还是坚持要求秦键中午打电话问过廖林君之后再做定夺。 不过在去大剧院的办公室之前,秦键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距离第三轮比赛还有不到36个小时。 经过昨晚的音乐会,秦键今天需要一架钢琴来验证一下自己的新想法。 洗漱过后。 少年背包离开了酒店,在乐府琴行依然大门紧锁的情况下。 被迫再次选择了上一次联系所使用的那家琴房。 … 推门。 交押金。 “嗒。” 随着一声推门声,秦键再次进入了这间玻璃隔开的小琴房中。 墙角的黑色立式钢琴依然安静的开着盖 搓了搓冻的有些僵硬的双手,秦键摘下了背包,脱掉了厚重的外套。 看了眼手机。 “9:34。” 坐在钢琴前,抬手随便跑了几组音阶琶音。 简单的热身之后,拿出了悲怆的乐谱。 “奏鸣曲集,开。” 直接从第三乐章的回旋曲开始,沿着车尔尼的演奏,秦键控制着意识,让身体尽量向后靠,整个人维持着一种略微后倾的状体,试图尽量让双臂变得更为舒展。 秦键的目的是希望让整个快速乐句的跑动更加流畅,并且灵活。 他甚至希望能看到自己整个手臂到手腕,到手指的蔓延。 这算是一种新鲜的尝试。 本在在第一轮比赛结束后,秦键就对于快速乐句的演奏有了一些新的感悟。 昨晚观看过巴伦姆的演奏后,尤其是在听完对方后面演奏的热情第一三乐章的片段。 秦键吃惊于对方在快速运指的过程中并没有放弃任何一个应该被突出的音。 这种对于力量与音量的控制已经达到了极致,秦键承认自己暂时做不到。 在克里斯提供的的触键发音原理中,他强调是从腰部开始发力,再到后背,到胳膊,手腕,最终手指与键盘亲密接触。 而通这样的触键方式,秦键也确实尝到了甜头,音色直观的有了很大的改变。 甚至于之后在有了奏鸣曲之后,在车尔尼的示范指导下,已经可以用相当的处键技巧去解决一下作品问题。 但是与巴伦姆那种更加灵动的句子相比。 秦键发现自己过于刻板,就像是浮于表面的力量摊在键盘上一样。 而对方的快速乐句,哪怕一个弱音都像是直接拍到了钢琴的底下。 巴伦姆的每一个发音,都很透,穿透的透。 “所以他可以在任何想要加强或减弱的部分精准的控制力量。” 秦键停了下来,扶着自己酸胀的腰,放弃了第一个愚蠢的尝试。 “大概自己看到的只是胳膊的长度。” 秦键猜测巴伦博看到的可能是整个音的深度。 “深度——” “是这样吗?” 如果讲深度,这又关系到触键角度,是直角触键还是夹角触键? 问题的新分支再次出现。 这的确是个极其复杂的问题。 他清楚,即便当面询问巴伦姆也得不到太确切的答案,这种东西多半是无法言喻的。 但是这其中并不是无迹可循的。 在不影响速度和音乐整体感觉下,做到淡化快速运指的发力痕迹了,以便达到最低标准的流畅, “可以先定个小目标嘛。” 秦键笑着挽起了袖子,看着光洁的钢琴表面,深深的吐了口气。 练琴的过程中需要严格的基本功练习,但也不能却少探索式的思维发散。 但无论是天才还是庸人,都不可避免的是一遍又一遍的重来。 “专注引导” “开” …… 一夜的时间过去,整个网络媒体对于华韵少年音乐技能大赛更加关注了。 尤其是在进半决赛的名单公布后,再加上一众国内外大师的音乐会和莱锡比爱乐乐团的华丽登场,更是将本届比赛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在新年之初,‘‘华韵赛’这个新名词以极快的速度登上了热搜榜首。 不少热心的网友就各种渠道挖掘着各个榜单上的人名信息。 似乎比起这个赛场本身,这些少年少女参赛背后的故事才更加吸引人。 比赛日第五天,网上就已经充斥着各科参赛选手的名单信息,甚至有不少业内人士就复赛的比赛视屏,已经开始对最终的单项比赛冠军进行预测了。 一时间关于古典音乐的话题也随风而来。 只是没有人知道这风会刮多久。 …… “收工。” 第115章前夕 秦键自认为帅气的把手中的笔‘啪’的一声拍在了琴键上,然后双手展开眼前的乐谱。 “嗯——” 看着半个下午的劳动成果,心中又忍不住想自我吹嘘一把。 原本清晰可见的连音线和表情记号已经在密密麻麻的小字和标注下让人无法分辨。 这大概是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乐谱。 能记住乐谱中的每一个音符不代表能把每一个演奏细节都印在脑海中,更可况是修改过的部分处理方式 为了修正惯性的演奏,秦键不得不把每一个需要注意的地方清晰的标记出来。 以便提醒自己‘这个地方的无名指需要用力或手腕需要更放松’等等。 将谱子收好,秦键离开了琴行。 六个小时的练琴时间结束。 接下来要前往大剧院,完成今日的最后一项任务。 提交信息。 就在秦键拿着手机在马路边犹豫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廖林君。’ 看着来电备注,忙接起电话。 “林君姐。”秦键把电话拿到耳侧。 “给你发的信息看到了吗?也不给我回个信,表交了吗?” 电话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语速很快。 不过秦键有点懵,什么短信,“啊…?” “别啊了,一会去翻翻你的短息记录。”电话里一顿,“信息表还没提交吧?” “还没有,刚才正准备给你电话。”秦键道。 “第三轮曲目定了吗?” “悲怆。” “第四轮呢?” 秦键犹豫了一下,不过也只是一下,“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 “嗯?”电话里一声疑惑。 “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秦键再次重复道。 …… 这次,电话里陷入了沉寂。 片刻后,才响起林君有些迟疑的声音,“你…确定吗?” 秦键并没有想太多,“嗯。” “好的,”电话里轻咳一声,“听着,第三轮你可以在施坦威d和yamahcfx里面选,大剧院的歌剧厅墙壁上有金属网设计,声音反弹在金属网上会形成一个多边形的听觉空间,混响会比一般音乐厅多持续一到两秒。” 电话里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施坦威d厚,单音有深度和弦气势足,适合你的作品。” “cfx的声音干净,音色感流畅,快速跑动声音也不会浑浊,适合这个厅。” “这是我的建议,你参考一下,从比赛的角度来看,我个人偏向于选cfx。” 电话里安静了下来。 “谢谢林君姐,我知道了。”秦键已经在心里做出了选择。 “客气的话就不用说了,另外,你的两轮比赛视频我都看了,没有任何问题,不要在意第二轮的名次,接下来的比赛好好享受就可以了。” “谢谢林君姐。”秦键再次道谢。 “至于第四轮——”电话里的另一边像是在思考,大约五六秒之后,“选施坦威吧。” 至于原因,廖林君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电话里,另一种意义上的的师徒两二人又闲聊了几句。 “等一下,林君姐,我的第四轮曲目已经告诉您了,您看看是不是也说说您的惊喜?”秦键突然想起了某天在茶几钢琴馆二楼的两人对话。 “哈~” 电话里先是响起一声轻笑,接着幽幽传出。 “加油吧秦键。” “先拿到决赛门票。” …… 大剧院办公楼门前。 秦键拿着电话已经在这里站了大约五分钟,他将电话挂断装进口袋时,正好五点整,距离信息提交截止时间还有三十分钟。 轻车熟路的来到3007办公室。 此时若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两名工作人员。 在秦键出世了身份证和参赛证之后,工作人员再次将一张表格递给他。 没有太多思考。 少年拿起笔直接填了起来。 第三轮曲目:‘贝多芬第八号钢琴奏鸣曲’‘作曲贝多芬’‘作品号13’ 指定用琴:‘yamahcfx’ 第四轮曲目:‘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作曲拉赫马尼诺夫’‘作品号43’ 指定用琴:‘施坦威d型’ 协奏乐团:‘燕京爱乐乐团’ 乐团的选项上,秦键是默认的,以目前的情况也只能选择主办方提供的默认选项。 “谢谢,麻烦您了。” 将表格交由工作人员,秦键离开了办公室。 正哼着轻松愉快的小调,秦键从办公楼大门走出来时。 ‘刹’的一声。 一辆挂着华a.44444的黑色高档轿车停在了办公大楼前。 “这车牌号…” 心中还没来得及赞美车主的品味,看着从轿车后门下来的少年,秦键一怔。 显然从对方投来的目光来看,也有点意外于这样的相遇。 两人相视,见对方微微朝着自己点头,秦键感觉怪怪的,但也点头以示回应。 算是简单的打过招呼。 擦肩而过。 少年进入了办公楼,秦键绕过轿车,朝着剧院大门走去。 “方宗尧这家伙,感觉还不错。” …. 接下来。 傍晚时分,姐弟二人饭过晚饭后,沿着酒店门前的大街走了很远,最后乘坐地铁回来的。 期间秦键交代了练琴的状况,以及和廖林君的通话,这让何静最后彻底的放下了心。 何静则是替博尔艺术学校的一众领导传话,转达了他们对于秦键同学的大加赞赏,希望他再接再厉。 秦键:… 能说什么呢? …… 回到屋里,秦键将下午整理的乐谱拿出来,摊开在床上。 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再次整理了一遍下午标示出的内容。 接着便洗漱躺了下来。 练琴本就是体力活,再加上晚上的两小时的压马路。 此刻的秦键同学已经不住的打起了哈气。 他今天依然需要早点休息。 看了眼手机,企鹅上多出了一些同学的信息。 发送时间都显示今天。 消息内容也都大同小异,都是一些无营养的‘牛逼啊键哥’‘卧槽嘞加油’之类的,基本都没有什么内涵,一点都不像胖子。 不过秦键还是有礼貌的一一回复了,之后,主动给‘三百斤的微笑’发了一条信息:“还好吗?” 参杂在众多信息当中,还有一条叶一的信息,是叶淘淘弹琴的视频。 秦键打开听了听,指出了一些问题,顺便问了一句南市冷不冷,之后便把手机甩到一旁。 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 夜深。 羊城。 鸿泰小区,19号楼,2402。 卧室内,床头靠坐着一对年纪不大的夫妻。 “秦刚,你说明天咱不去能行吗?” 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你说万一…” “好了好了,有静静在你就放心吧。“ 男人说着关上了床头灯,躺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先睡吧。” “兔崽子没问题。” 第116章时间差不多了 晨间八点一刻。 “姐,中午吃饭不用等我,”一边拿起包,一边仰头将手中的牛奶一饮而尽,“三点之前我会回来。” 秦键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转身一步拉开了房门。 “我走啦!” 说着“咔”的一声,门被轻轻合死。 “慢点。” 何静收回目光,继续整理起房间。 洋溢着热情的晨光透过窗,洒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比赛日第五日。 天气晴。 大街上人来车往。 挂着耳机,跟随着耳边‘黎明’奏鸣轻快的节奏,少年穿过两个街道。 乐府琴行的大门依然紧闭。 中山音乐厅前的电子大屏幕上已经换上了施坦威钢琴的广告,d型大三角的厚重感隔着屏幕都散发着高贵典雅。 远远望去,大剧院还是一片沉静,晨光下,古朴肃穆。 转过最后一个街角。 少年来到了昨日练琴的地方。 进门和琴行前台的大叔简单的客套了两句,交了押金,拿到了钥匙。 … “呼。” 简单的整理了一下情绪,秦键打开了窗。 一股微凉的风吹来。 片刻后。 他端坐到钢琴前。 拿出悲怆的乐谱,从第一小节开始再次阅读起来。 ‘引子的双手和弦注意下压感…’ ‘fp的标记不要着急…’ ‘第四小节后的第一个连线后的sf需要一个间隔缓冲…’ … ‘快板c主音的和弦强调…’ ‘手指踏板的滞音时长…’ … 半小时后。 ‘‘小拇指的力量,适当加入一些特别的力量…’ ‘扭动手腕改变落指夹角…’ ‘结尾的最后三个空拍注意情绪。’ “呼。” “开始。” 五秒钟后,玻璃琴房内响起了一声和弦。 庄严。 却不持重。 透过窗,钢琴的声音传了很远很远。 琴房外的大叔也像是被吸引到了,端着一个小茶壶缓缓地来到了琴房外的小茶几旁。 坐了下来。 … 中午很快便过去了。 大剧院门前渐渐的人多了起来,一旁的停车场也不再空旷。 内场公共区域三台大型的电视台转播车已经准备就绪。 上面印着‘华夏电视台’的字样 大剧院主厅靠左的几个副厅内,舞台灯光音响摄像全部调整到位。 工作人员穿梭在做戏舞台间,进行着最后的场务检查。 … 14:00弦乐组和管乐组的选手通道开启。 一个个拎着或背着乐器箱包的少年少女们已经整理好着装,拿着参赛证前往属于自己的赛场后台。 开始调弦对音,热管调试哨片吹嘴,为手中的乐器做着最后的检查。 一时间,几个后台同时便热闹了起来。 高昂的弦乐,长鸣的铜管,含蓄的木管,一时间各种各样的乐器声交错。 属于古典乐的氛围越来越浓重。 14:30音乐厅大门开放。 各式观众,在工作人员的协调下,有序的检票入场。 没过多久,有的赛场便已经坐满了观众,而个别赛场只有零星散落的几排人影。 最后。 随着主厅内响起的公共播报。 15:30。 华韵少年音乐技能大赛的半决赛正式拉开帷幕。 首先进行的是弦乐组和管乐组的比赛。 几乎同时,每一个大厅都开始了对于本次本赛的隆重介绍,主持人宣读了赛场秩序。 评为介绍… 各协助单位介绍… … 铜管组的舞台率先打响了半决赛的第一枪。 “本轮比赛第一位出场选手——武联” “他将带来以下曲目” “阿尔班《诺尔玛主题变奏曲》,” “指导老师,乐平。” 大厅的播报结束。 稀疏的掌声从散落的观众席一个接一个响起,比起弦乐,铜管爱好者确实不多。 舞台一侧,一名个头不高的少年走了出来,穿着一件略不合身的黑色礼服,带着一个框镜,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呆板。 他手中拿着一把锈迹斑驳的小号,灯光下已经散发不出光泽。 短小的乐器和他身材并没有形成鲜明的对比。 少年走到舞台中央向着台下拒了一躬后。 便持好乐器放到了裂开的双唇上。 此刻,不少观众们才注意到他的金色号嘴。 下一秒,只见少年嘴角连结双颊的咬肌瞬间显出两道沟壑。 接着。 一声带着强烈金属质感的号声,带着阿尔班特有的忧郁感,响彻整个大厅。 穿透了舞台,直接冲击到台下每一位评委的面门前。 少年的眼神依然带着呆板,但他三只灵活的手指已经开始了跳跃。 镜头特写下的整个大厅,仿佛都在轻轻的战栗着。 金色的号声所到之处,没有人再质疑舞台上锈迹斑斑的乐器。 而演奏者,除了三只手指和脸侧的咬肌。 纹丝不动。 … 每一位能够来到半决赛的选手都是实力的象征者。 但是在这方不大的舞台上,他们需要拿出更好的作品,让发挥变得更完美。 因为来自评委席的耳朵和目光将变得更加挑剔。 另一边的小提琴赛场上。 此时舞台上笔挺高个少年正在演奏a小调无伴奏小提琴奏鸣曲。 他是第五位出场的选手,来自海市音乐家协会的推选。 他的弓法自信稳健,哪怕在肢体大幅度的摇摆下,也能将每一个音精准的送到台下的每一双耳朵中。 华丽流畅的快板乐段游刃有余。 开合间,舞台风范尽显。 一曲结束后,直接获得了开场以来最热烈的掌声 观众席间,属于海市音乐学院团体的欢呼音更是为台上的演奏者带来了一丝别样的色彩。 尽管这是个人的比赛,但似乎也带着某些象征。 “第六位出场的选手是——谢成乾” “浙省音乐家协会推选” “….” 台上的掌声再次响起,明显靠近前台位置的一片坐席间动静最大。 舞台上下皆赛场。 掌声消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舞台上的持少女身上。 片刻。 只见她抬手落弓。 魔鬼般的讪笑声从舞台中乍然浮现。 …… 16:57。 某连锁酒店房间里,略昏暗的房间内充满了小提琴灵巧带着柔韧的声音。 电视银幕上,华视三套的节目中,正播放着一名少女正拉奏的帕格尼尼第十六号随想曲。 g小调,急版。 “800人的现场,有压力吗?” 电视旁,门廊下,女人正靠在墙上,双手揣在胸前,看着坐在床上的少年。 少年正仔细的将洁白的绷带一圈圈的缠绕左手上,待遮住了虎口边的最后一个数字。 才缓缓的停了下来,轻轻的叹了口气,抬起头:“紧张。” 女人走到少年身前,认真的捋顺了少年的衬衣领口。 “一会路上注意安全。” 少年起身,穿上了外套。 “姐,你不和我一起出发吗?” 女人摇了摇头,笑着摸了摸少年的后脑。 “秦键...” 突然,电视里突然掌声响起。 二人同时望去。 银屏上,少女已经鞠躬谢幕。 “时间差不多了。” 上架前的1点话 时间也确实差不多了。 呼—— 三个月了,这个故事已经陪伴我97个日夜了。 刚去看了眼后台,已经有5995个收藏了。 还记得发书的第一个下午,当后台的收藏数从0变成1的那一刻,不爱练琴激动的狠搓了一顿猫头,结果把猫吓得一晚上躲在窝里没敢出来。 从这开始。 陆续的。 收到了第一张书友的推荐票。 收到了第一条评论。 收到了第一个打赏。 收到了第一个推荐的通知。 看着一个个陌生的书友变成我键盘下熟悉的名字,我很庆幸。 有你们的支持,不爱练琴才把故事的字数累积到了27w字。 我感谢每一个打开这个小故事的朋友,感谢每一个投票打赏的朋友,感谢每一个评论的朋友。 感谢一路陪伴着我的朋友,我敢说你们的名字我每一个都不会落下。 同时,也要郑重感谢我的编辑维尼,让我有机会把这个故事继续下去。 是的,这本书要上架了。 挺突然的,对于我来说。 不爱练琴的更新向来不稳定,断断续续的十二月,让我每每在发不出章节还能看到推荐票的和鼓励的那一刻惭愧不已。 这里再次给各位道个歉,真的挺抱歉的。 不爱练琴不是全职作者,写这个故事也只是兴趣使然。 本身没有什么文字功底,这点想必大家也看得出。 评论圈里很多书友说故事毒,文笔差,还有讲可惜了一个好题材,作者挂羊头卖狗肉,不会写,诸如此类的长评有不少。 每每看到,也只能给叹叹气,这其中一部分我认同,并且也在尝试着去改变。 二十多万字的积累下来,也稍稍懂了那么一点东西,不论有没有用,总之会继续努力学习改进吧。 说到这里就再说说故事本身。 这个故事从一开始的起笔只是从脑海中的几个画面来的。 最初并没有考虑写一个纯粹的钢琴题材的小众文,一方面觉得受众没有那么大,另一方面,从作者自身而言,文字在音乐面前显的过于苍白无力,当然水平有限是主要原因。 关于主线,作者心中还是很明确的,只是因为前面过分的拖沓和更新慢,导致比赛拖到了十多万字以后。 钢琴大比结束后的剧情会适当的调整速度。 这一本基本只会围绕着钢琴往下走了。 对这本坚持不住,又对古典音乐一些宏大场面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等不爱练琴的下一本,保证有惊喜。 哎, 孩子丑,也是爹妈的心头宝。 尽管这本书的开局是失败的,但是我还是舍不得大改,这个问题也确实困扰了我挺久了。 大家也给给意见,毕竟你们也是它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不是? 最后。 明天上架。 说不在乎首订虚伪了。 作为第一本书,不爱练琴也有点小心愿,不多,有75首订我就心满意足。 至于更新多少字的问题。 我该怎么说呢? 看了看别的作者的上架感言,上架万字基本操作,暴更十章更是屡见不鲜。 不爱练琴说点什么呢? 6000字保底! 剩下的尽我所能。 咱没什么加更条件,能写多少就发多少。 最后的最后。 明天中午12点10分见。 剩下的话—— 咱群里悄悄说不行吗? 739176795 巴赫不爱练琴,恭候各位大驾! 第117章十二进六综合考评开始 17:07。 “姐,那我走了。” 少年最后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离开了酒店 … 对于接下来的半决赛,秦键已经做了所有的准备。 只等着登场的那一刻。 从整个赛程来看似乎走了一半,但秦键心里清楚,真正的比赛才刚刚开始。 第三轮:要求完成一首完整的奏鸣曲,这是对于一个钢琴演奏者个人水平最好的考量。 第四轮:要求完成一首协奏曲,这更是考验演奏者如何协调钢琴与多声部乐队之间的复杂关系。 有愤怒之日在手,秦键的确有了与任何一位选手在第四轮叫板的资格,但这张底牌的使用条件也实在过于苛刻。 就目前情况而言。 5000点崇拜值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秦键必须在前三轮内积累下足够更多的崇拜值。 事实上,在拿到比赛章程的第一时间,他的心中就已经安排好了四轮比赛曲目顺序。 第一轮为了求稳,秦键选择了f小调第一钢琴奏鸣曲的急版乐章。 尽管在实际比赛过程中的结尾发生了一点意外,但纵观整个乐章,从速度的尝试性突破到整个乐章的完整性,风格拿捏方面近乎是无可挑剔的。 台下评委给出的反应也很好的验证了他的想法。 复赛阶段,秦键承认选择《花园里的少女》是无奈下的一步险棋。 他没得选,假设第二论继续求稳弹悲怆,他必然能够以一个相对高的名次出现在之后公布的榜单中,并且获取一笔不菲的崇拜值。 但这几乎也算是提前宣布赛程结束了。 花园里的少女作为一个现代派的小品放在第三轮一众奏鸣曲中,没有丝毫的战斗力可言,出局是注定的。 所以为了接下后续存在的更多可能性,秦键必须拿冒这个风险。 哪怕就此止步于《第二轮》,前三首曲目顺序都不能变。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在《花园里的少女》带着另类自由感的现代演奏设计中。 秦键拿到了第三轮的最后一张门票。 对于他而言,第十二名确实足够了。 现在终于有惊无险的走到了第三轮。 悲怆奏鸣曲也终于可以在最合适的位置出场了。 接下来就要想尽一切办法获取崇拜值了。 秦键需要崇拜值,不论是眼下,还是以后。 “呼。” “800席的歌剧厅,可千万别人失望。” 叹了叹气,秦键继续向前方的灯火通明走去。 天色几乎已经暗了下来,大剧院门口的人却越来越多 17:27。 穿过密密麻麻的观众,向大剧院歌剧厅的工作人员出示了选手参赛证,秦键通过选手通道,来到了歌剧厅的后台。 对比中山音乐厅牡丹厅的后台,这里更为宽阔,设施看起来也要更加完善,只是结构也有些复杂。 随便找了个休息间。 进门后,头顶四个大屏幕正直播着赛场的四个角落。 暗金色的大厅看起来带着浓郁的欧式音乐大厅的风格,除了舞台前的半弧形观众席外,围绕在大厅外围边缘还有二层坐席。 十几台摄像机摆放在大厅内的各个角落。 舞台上除了灯光空无一物。 “秦键。” 突然,门口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 秦键回头,段冉正拎着一个手提袋站在门框外,大衣下,裹着围巾的少女看起来格外温暖。 既然对方主动打招呼,秦键正准备说点什么,只见高挑的少女指了指门侧上的几个小字。 【女化妆间】 … “我真没看见!” … 17:30,歌剧厅开放,观众入场,很快的时间,观众席已落座大半。 17:50,评委们从特殊通道入场。 与此同时,隔壁厅管乐组的半决赛已经结束,评委席现场公布成绩。 第六届华韵少年音乐技能大赛的第一组进入六强的人员名单已经出现。 其中名为武联的小号演奏者以94.674的平均成绩目前占据第一。 管乐组比赛结束的同时,打击乐组的比赛随之开始。 18:00。 歌剧厅响起了两声古钟长鸣。 ‘嗡—————’ ‘嗡—————’ 整个大厅一阵骚动后,响起了主持人的声音。 “…” 按照惯例,在介绍完比赛事项和评委之后,主持人继续宣读了观赛秩序。 最后,在观众热烈的掌声下。 “第六届华韵少年音乐技能大赛钢琴组半决赛” “正式开始” 片刻。 “本轮第一位出场的选手是——李知润,秦省音乐家协会推选” “指定用琴,施坦威d型” “她将带来以下曲目” “【贝多芬c小调第五号钢琴奏鸣曲】” “指导老师,左横” 某女化妆间。 “小悲怆”,看着大屏幕上走出的粉色礼服少女,秦键对着一旁的段冉说道,“还没有听她弹过贝多芬。” “不过她的肖邦弹的真的很不错。”段冉的目光也落在大屏幕上。 两人并排望着头顶的大屏幕。 专业的工作人员已经将一台黑色的大三角推到了舞台中央。 少女落座,调整了一下坐姿便开始了演奏。 第一乐章,极速的快板。 少女抬手砸响第一组和弦后,猛烈的和弦像是带着整个舞台颤抖。 紧接着,双手便利落的跑动了起来。 一段明朗的旋律倾流而出。 强弱分明,演奏动机明确。 音乐主副部连接利落。 处理干净到位。 在第二主题反复经过发展走向高嘲时,并没有持续太久,短小而平静的结束了音乐的呈示部。 为接下来气势恢弘的展开部留足了余地。 但是,少女在而后的演奏中并没有变现出足够强的气势。 或许是整个大厅过于空旷,声音传不出去,或许是一开始过于投入没有合理的分配体力。 在一组和弦演奏中,原本应该是ff「很强」的音量,在少女十指下听起来却只有mf「中强」大小。 “她的抓键力量似乎已经不够了。” “她的呼吸一开始就没有调整好,第一个和弦就是重大失误,虽然很快调整了过来,但你有没有仔细观察她的胸口,一直都在剧烈起伏。” “嗯?” “...” 一首完整的奏鸣曲最少包含三个乐章,每一个乐章都遵循着自己的的特征和标准,而正是这严谨复杂的结构才将演奏者的技巧和音乐表现力激发到极致。 所以对于欣赏者和评论家而言,如何演奏一首完整的钢琴奏鸣曲就成为了衡量一个演奏者水平的标尺。 耐力决定了一个演奏者是否能高水平的完成一部长篇作品。 而舞台上的少女似乎用光了力气一般,在第二乐章结束后,整个人的状态已经显得很疲惫了。 第三乐章的急板终章,应该完全属于贝多芬式的幻想跳跃全部化作了流水。 演奏平淡中结束。 台下的热烈掌声响起,少女起身来到舞台中央鞠躬。 不得不说这是一幕精彩的表演,但这同样是一场属于12人决赛资格的争夺战。 “其实观众的反应还不错。” “似乎是这样,不过你看看评委席。” 第118章半决赛贝多芬专场第二更 评委席间,大部分评委的面色过于平静,看起来并没有被音乐带动起情绪。 和整个观众席间的热烈气氛截然相反。 很快,一众评委已经将分数打完。 “本轮第二位出场的选手——程思佳,武省音乐家协会推选” “指定用琴,施坦威d型“ “她将带来以下曲目” “【贝多芬第十二号降a大调奏鸣曲】” “指导老师,冯秋实” … “又是施坦威,又是贝多芬。” “说实话,第十二号我还没有听过,我贝多芬奏鸣曲接触的少。” “不会吧。”对于段冉的话,秦键有些意外,转过脸,那手比划了起来,“就是这个,大,大,大,大——大,大” “嗯...?” 几秒钟过后。 头顶的大屏幕里传出了‘大,大,大大,大大——’ “对,就是这个。” 秦键底气十足的说道。 演奏者姿态优雅,小起小落,抬手翻腕间一个个像是被滑出来的音,充满了忧郁的小情绪,正暗合了这首作品的风格 第一主题带着浪漫的线条,在贝多芬大胆的构思下,这首作品已经向浪漫迈向一大步。 用一个主题和七个变奏组成了第一乐章。 有点像是‘临终七言‘的主题音乐味道。 … 演奏接近尾声。 在最后一组右手四度加八度的十六分音符减弱后,少女抬起左手轻轻的按下了最后一个极低的降a。 余音缠绕在舞台上空。 最终回归主音。 全曲结束。 掌声起。 “真好听。” 这是绝大多数观众的反应。 谢幕鞠躬。 “本轮第三位出场的选手是——袁鹏飞,广省音乐家协会推选” “指定用琴,施坦威d型” “他将演奏以下曲目” “【贝多芬f大调第二十二号钢琴奏鸣曲】” “指导老师...” … … 一曲结束,观众掌声再次响起。 “本轮第四位出场的选手是——赵一诺,海市音乐家协会推选” “指定用琴,施坦威d型” “她将带来以下曲目” “【贝多芬d小调第十七号钢琴奏鸣曲】” “指导老师,周荣” 随着主持人的话音落下,赵一诺从舞台一侧走出。 自信的步伐显得气场格外强大。 “啊,是暴风雨” “这个曲子我知道” “哥当年艺考弹过这个” … 热烈的掌声下,夹杂着一些来自观众席的声音。 赵一诺的出场,让整个后台的每一个角落都关注起了舞台。 … 舞台上 已经坐到钢琴前的少女,已经调试好姿势,双手搭在了琴键上。 她左手的黑色绷带依然耀眼夺目,和漆黑的三角钢琴宛如融为一体。 在一身黑色低胸礼服的装扮下,像极了舞台中央的黑夜女王。 抬手落指,一串柔弱的琶音流动而出,正欲软化舞台上的浓重的气氛。 下一个瞬间。 毫无征兆的四组强力的音程,‘当当当当’的出现了。 带着暴动的气息,撕开了几乎平静的海面。 暴风雨。 在施坦威厚重的音色下,开始了她的席卷。 某化妆室内。 秦键看着屏幕上大开大合的少女,心中难以平静,这样的处理方式和巴伦姆的一静一动完全不同。 但依然带着作曲家强烈的不屈感,风格演绎上,也具有浓厚的德奥气息。 再联想到对方前两轮的曲目,肖邦的夜曲ok的,鬼火更是惊艳。 “啧啧。” 秦键吧嗒了一下嘴巴,下意识道,“真不错。” 段冉转过头,眨了眨眼。 看着一脸猪哥的秦键,轻声问道:“是不是很好看?” “嗯——” 秦键全程都在音乐当中,并没有注意到身旁少女的问题,只是随意的‘嗯’了一声。 “哦。” “那我该化妆了,这次你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啊?这么快,不是还没到封子言吗?” …… 随着赵一诺第二乐章的柔板结束。 ‘咔’的一声关门声。 秦键同学回到了公共区域。 看着紧闭的门。 “~”。 大厅里四处都直播着舞台现场,秦键正准备寻找下家。 突然,一个白胖子从一个侧门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左手正提着裤子。 见秦键矗在这儿,忙过来连声问道,“哎哎,秦键,你见到一个蓝色的包了吗?” “…”近距离看着一身白色燕尾服的封子言,再加上对方提着裤子一脸焦急的猥琐样子,秦键忍着笑,四处打量了一下,接着指着不远处凳子底下的一个角落,“你说的是它吗?” 封子言转过头,顺着秦键手指的方向,“卧槽,居然躲在这儿!” 两步上前捡起,忙在里面翻了起来,待取出一条裤腰带后,接着随手把包一撂,头也不回的朝着一个大门跑去,“谢了哥们儿,改天请你吃饭!” 看着封子言的背影,是那么的熟悉。 秦键突然有点想某人了。 而后用力甩了甩头,就地找了个凳子一座。 听着现场的动静。 随着掌声落下。 “本轮第五位出场的选手——封子言,燕京音乐家协会推选。” “指定用琴,kawaiex” 这货和kawai放在一起怎么这么蠢。 秦键盘起了腿,很显然他的情绪很不错。 “他将带来以下曲目。” “【贝多芬降第二十九号降d大调钢琴奏鸣曲】” “指导老师,吴青” …… “槌子琴键奏鸣曲。” 一时间,秦键能联想到的只有复杂的节奏,密集的音型,还有技巧高深的对位... “这帮家伙真的是一个比一个…” “不知道段冉是不是也报了贝多芬的奏鸣曲。” “方宗尧又要弹什么呢?” “突然出现在复赛榜第三名的齐峰又是什么来路?” 半场快过去了,简直成了贝大爷的作品专场音乐会了。 听着耳边带有交响性的第一乐章,秦键一时间思绪万千。 只有六个名额。 “哎。”少年长叹一声 一墙之隔的歌剧厅,依旧沉静在歌剧厅的绚丽色彩。 19:37 另一边弦乐组赛场的比赛也落下帷幕,组委会正在快速的统计着最后的结果。 南市。 碧湖花园,19栋,1401室。 客厅里,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并排坐在沙发上,观看这墙上挂着的电视。 “姐姐,叔叔什么时候上台呀?” 奶声奶气的孩童旁,年轻的女人举起双手轻轻的比划着,脸上尽是温柔。 “yeah!!” 突然,沙发一侧窜上来一团毛球。 “喵呜~” “琴键,下去!” 电视上,一名胖乎乎的少年,十指飞舞 尽管在国内古典音乐是小众的,但在这次声势浩大的华韵少年音乐大赛,还是收受到了多方关注。 不同于国内的大小金钟奖和青歌赛。 这个纯粹的以‘古典音乐与少年们’作为核心内容的比赛在国内是第一次进入公众视野。 再加上音乐艺考的话题的热度连年攀升,这让不少家庭也在此时的黄金时间档观看起了大赛直播。 譬如。 “快点快点,马上到儿子了,你还有心情刷碗?” “来了来了,”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用围裙擦着手,快速的从厨房走了出来,来到了客厅,坐到了沙发旁的小椅子上,目光移到了电视中。 “这是贝多芬的黎明奏鸣曲,我从前也练过。” 半响。 “这姑娘弹的真不错。”男人说。 “你别说,人也长得像样。”女人说。 来自羊城某个正在观看华视十五套的家庭。 第119章秦键的第八号悲怆 大剧院。 歌剧厅的舞台上。 黑色的施坦威前,白色锻裙的高挑少女已经将黎明奏鸣曲走向了最后的高嘲。 在激昂的连续和弦音下,少女的扎起的头发跟着身体抖动着。 最终。 当她的所有动作禁止在钢琴前的最后一刻。 暖灯下,依稀可见她略微颤抖的肩膀。 短暂的几秒停顿后。 少女站了起来,缓步到舞台中央,轻轻一躬鞠下。 掌声再次淹没整个大厅。 从另一侧离开了舞台,面带清冷的少女绕了一圈回到了自己的休息间。 一进门便将门锁死,甩掉了裙摆下带着根的鞋子。 来到镜子前,看着镜光反射里高挑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本轮第八位出场的选手——秦键,泉省音乐家协会推选。” “指定用琴,yamahcfx” “他就带来以下曲目” “贝多芬c小调第八钢琴奏鸣曲” “指导老师,何静” 少女不着痕迹的回头望向挂在墙上的屏幕。 “真的是悲怆。” 屏幕上,工作人员刚撤下了施坦威,一名身材高到的外国老头推出来另一架崭新的三角钢琴。 … 观众席某处,一名通过特殊通道入场的女人刚落座。 便看到舞台一侧走出来一名白衣黑裤的高大少年。 “嗯,还不错,总算赶上了。”女人小声自语道 全场掌声响起。 … 舞台上。 秦键一边数着步子,一边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比起500人的厅前,800人的厅舞台温度还要高一些。 一出音罩侧门,秦键便感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难怪刚才段冉出了那么多汗。’ “呼。” 来到舞台中央,秦键保持面部微笑表情,绅士的向着台下三个方向分别点了点头,然后双手一揽,朝着钢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随后深深的鞠了一躬。 转身来到钢琴前,坐在了cxf钢琴专配的琴凳上,调整了一下身体距离钢琴的位置。 依然习惯性的拿出一张白色手帕,仔细的将琴键擦拭了一遍。 暖光灯下,舞台上少年的微笑渐渐收了起来。 面部表情变得专注了起来。 渐渐的掌声越来越下。 擦拭完琴键,少年又仔细的擦过右手。 “fu” 舒缓着最后的身体,少年松了松两个袖口,抬头望着钢琴响板上的黑色流光。 右手轻轻划过了左手手背。 空间背景顿时浮现。 …. “奏鸣曲集” 随着秦键嘴皮微动,背包里的古朴乐章自动翻开了。 pianosonntano.8incmajor,op.13 金色的光芒下,看着属于第八号钢琴奏鸣曲的精美标题。 秦键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标记过的谱面。 “开” 舞台下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好奇的看着台上迟迟未动的少年。 隐隐的,像是能看在他的嘴巴在动着。 … “专注引导” “开” “grave,庄严” 秦键动了。 但他像个迟暮的老人般,拖着沉重的双臂,缓缓的将双手搭在了琴键上。 一口气吸满,脚踩踏板的瞬间。 整个人直接压到了钢琴上一般。 一声来自远古般的嗡鸣声从舞台中心黑白交错的地方被召唤出。 威严,刚毅。 却不暴躁。 紧接着两声和弦响起。 一组组缓慢的和弦带着庄重,在暗金色的大厅中像是有形了一样。 宛如神话故事中巨人的雄辩语调。 没有缠绵悱恻,只有激奋。 渐渐的秦键觉得胸腔中多了一种广阔。 “快板” … “不可思议的少年。”评委席间,小林泽尔皱着眉头,像是在音乐中的情绪中难以自拔,“完全不同于第一场的贝多芬。” “音乐中的感染力究竟是从里来的?” … 小林泽尔的前一排,靠近中间的位置。 周荣看着舞台上的少年,眼中的欣赏之色越来越浓。 同排最边上坐着的男人,依旧不修边幅,他的目光游离,似乎不在舞台上的少年身上,但是仔细观察,却能发现他听的极为认真,像是在努力的在声音中分辨着什么。 “这台cfx的音色,有些不一样。” “琴弦?” “还是响板?” ...... 随着舞台上的热血渐渐冷了下去。 少年的面部表亲柔和了许多。 第二乐章,开始了。 “如歌的柔板。” 安静舒缓的节奏,在少年改变落指夹角之后,整个旋律带着丝丝迟缓,仿佛和煦的微风,安闲惬意。 而音乐深处。 又见深邃。 左手配合着右手的倾诉,让人想停留在这其中的某一个瞬间。 …. 某化妆间。 段冉没有换下连身锻裙,就静静的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头顶的大屏幕。 看着少年轻柔的动作,她想起了秦键记在本子里的一句话。 ‘我相信悲怆绝不是悲伤。’ 此刻,暖灯下,治愈般的柔板也回答了她存放在心中的疑惑。 每一个从少年指间流淌出的音符都闪烁着明彻耀眼的光。 “他的悲怆,是金色的,很暖” …… “唔…” “喜欢。” …… 悲怆。 作为业余古典爱好者最为熟知的贝多芬钢琴曲之一,被更多人所熟识的是第三乐章。 而舞台上的少年用自己的双手,诠释了贝多芬音乐思想中的柔软和亲和的一面。 秦键相信悲怆绝不是悲伤。 秦键相信多坚毅的人,就有多柔弱。 秦键心目中,那个其貌不扬,来自多恩的小个子。 他的心里藏着最宽广的天地。 轻轻的收起了手。 在第二乐章最末尾的地方,秦键抬起了手。 带着仪式感,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回旋曲” “速度” “触键力度” 默念三句。 下一秒,双手键盘横开。 跳跃的十指,一跃而现。 悲怆第三乐章最经典的旋律线条。 出现了。 跑动,快速的跑动。 yamahcfx的清晰流畅在这一刻尽显。 再细微的处理都不会从敏锐的击弦槌中逃躲。 感受着钢琴响板扑面而来的音流。 秦键只觉得一股战栗感从腰部以上持续扩散。 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从他的胳膊上爬了出来。 “稳住。” 秦键疯狂的做着深呼吸,每一根神经都放在了手上。 主题再现,在旋律的牵引下,音乐越发的焦虑躁动不安。 激素跃动的音符在最后一个高潮几乎要失控一般。 感受着几乎不受控制的双手,和即将到来的结尾。 秦键猛的双臂拉开,加大了身体的动作幅度。 十指在极限中挣扎到最后一刻。 突然,舞台静了下来。 大厅中像是能通过少年剧烈起伏的身体而听到他急促不安的呼吸。 在绝大部分人以为音乐已经结束的这一瞬 只见。 少年再动。 他双肩膀一耸,双手高抬低下,一串下行密集的音流,凶猛窜出。 “给我定!!!!” 少年双手砸下。 属于贝多芬的呐喊,响彻整个金色大厅。 .... 久久,余音不消。 “你,听见了吗?” 秦键抬头,眼角闪着光点,视线像是穿越了时空,落到了一片圣洁的地方。 第120章‘叮’的一声技师上线 “叮。” 清脆的一声,像是来自遥远的回应。 “发现阿玛多伊斯的遗愿” 柔和的灯光下,随着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少年微微皱起了眉头。 “阿玛多伊斯?” 少年喃喃着。 忽然,眼睛一亮,一个人名闪过他的脑海。 “是扎特!” “沃尔夫冈.阿玛多伊斯.莫扎特!” 瞬间,少年的瞳孔急速晃动了起来,几欲平静下的内心再次波澜泛起。 “是莫扎特的遗愿吗?” “那就谢谢贝大爷了。” ...... 此时大厅内已经陷入了 台前,台后,评委席,观众席,每一个角落都有人在鼓掌。 陌生的人们,通过一架黑色钢琴和一双手,就这样轻易的在音乐中建立起某种亲密关系。 出色的表演是对于观众席最好的致敬。 真诚的掌声是对于舞台间最好的回馈。 少年起身装好琴台上的手帕,在密密麻麻的掌声下回到舞台中央。 向着三个方向分别鞠下了躬。 最后在掌声下离开了舞台。 “本轮第九位出场的选手——” “指定用琴,施坦威d” “他将带来以下曲目…” “海顿…” 比赛继续着。 连着八首贝多芬的奏鸣曲专场,终于在秦键的第八号下结束了。 … 推门而出。 候场的连廊里,一台台崭新的钢琴正整齐的排列着,每一架钢琴旁都有三个工作人员在钢琴的边边角角上摆弄着。 像是在做检查,其中有人还拿着笔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请让一下。” 迎面传来一声。 秦键来忙收回目光,侧开身。 正前方,穿着印有“steinwaysons”标志的两个工作人员推着一台钢琴向着这边走来。 经过身旁,秦键看到了钢琴上施坦威的logo。 原来后台另一边是这样的。 转头看了一圈,秦键似乎并没有找到yamah的工作人员。 正欲离开时,靠连廊大厅左侧的白炽灯下,一个高个的外国老头揣着胳膊用结实的臂膀侧靠在墙上,耳朵上的别着一个小巧的音叉,正笑嘻嘻看则自己。 “波特大爷!!” 秦键惊喜道,朝着老头的方向快步走去 万万没有想到,居然能在这儿的后台遇到......嗯......遇到这样的老波特。 带着一副茶色的玻璃镜,一身帅气的藏蓝色工装下,挂着一条深棕色的革职围裙,一直拖到膝盖,侧腰间的展开的小工具包中,插着各种各样的细小工具。 这还是那个醉醺醺的酒保吗? 这还是那个拿着鼓刷的神诞老人吗? “hi,jian” “刚才的演奏非常感人,我几乎要流泪了,”老波特把眼镜摘了下来,夸张的指了指自己的眼角。 只是除了戏谑外,秦键再也看不到什么了 一老一说相互打趣了一阵。 “伯特大爷,你怎么会在这儿,林君姐呢,她也在吗?” “她这回应该也忙完了吧,不过这不重要,先说说刚才用琴的情况吧。”老头说着从身上变出一个本子和一个笔。 “从音响开始吧。” “呃,”秦键回忆了起来,“低音区和弦不但清晰,而且很厚重,我都感觉有点不像yamah。” 老头嘴一咧,动起了笔,“继续。” “然后中音区的感觉更像是...” ...... 问答结束。 “好了,快去休息吧,我得整理一下这些数据,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老头一边动着笔,一边自顾自的说着,“过两天我们还会见面,到时候给我讲讲你的比赛。” “您老忙,回头见。” 秦键说着转身朝着后台另一边走去 一通对话,再次见识到专业调律的厉害之处。 甚至对于老伯特精通这一技术,秦键也从内心感受不到什么真的意外感。 只是选琴是廖林君安排的,调琴是波特操作的。 这些联系到一起,再加上三人围坐在茶几钢琴馆吃饭的情景。 秦键心里一时间透着股说不出的感动。 “谢谢大爷!” 听着传到耳边的话音,老头抬起头。 远远的,连廊尽头,少年正开心的动着嘴皮子。 ...... 专业的赛事不仅需要专业的评委和选手,摄像,录音,场务,后台,每一个环节都是职业配备。 回到后台,化妆间门依然紧闭,秦键再次就地找了地方坐了下来。 从舞台上传来的海顿奏鸣曲已经接近尾声。 这也就意味着,距离公布比赛结果还剩下三首作品的时间。 等待的过程并不是无趣的。 “又到了清点战利品环节。 真正的演奏的开始后,秦键并没有再去注意崇拜值的增长。 但这并不能说明这不重要。 划过左手。 面板出现,一列数据清清楚楚的印在眼前。 “这..”少年几乎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 【7504】 这活生生的涨了五千点啊,几乎比预期高了两倍! 秦键心里终于踏实了。 往下瞅。 金币也在这两天高强度的练琴过程中达到了【280w+】 经验值依然长得缓慢:【74/200】 随便扫过之后 秦键轻轻吐了口气,打开了背包。 愤怒之日旁边的格子中,一页淡灰色的纸状物品正散发着淡紫色的光芒。 “紫色!” 是紫色! 带着音乐家名字的物品果然都不简单。 秦键面色一喜,暗忖道。 集中意识到纸片上。 慢慢的,纸页飘了起来,摊开到秦键眼前。 【阿玛多伊斯的遗愿】 ‘有一天,一位神情冰冷、身着黑衣的陌生人前来拜访,陌生人请阿玛多伊斯写一首《安魂曲》...是阿玛多伊斯,那个时候很少有人知道谁是莫扎特....后来他病了...他始终摆脱不了这部为死亡而作的弥撒曲....出殡那天大雪纷飞....那是一个埋葬罪犯流浪汉和贫民的坟场....’ “是否消耗10000点崇拜值打开阿玛多伊斯的遗愿?” “卧槽。” 10000点崇拜值。 秦键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这只是一个故事,秦键承认自己已经被吸引了,手上要是真有足够的崇拜值,他恨不得现在就打开读下去。 可现在的问题是,这看起来不仅是一个故事,似乎还关乎到一些剧情。 任务?乐谱?著作?奖励? 一时间少年的大脑快被各种幻想色彩冲破。 安魂曲作为莫扎特的未完成遗作,几个世纪以来都像是一团黑色的迷。 秦键的心,越来越痒,只是。 “否。” 页面退了回去,灰色纸片慢慢飘回到物品栏。 关掉背包,看着已经变为7502的崇拜值,秦键无奈的叹了口气。 “原来贫穷不止一种。” ...... 通过走廊,大厅的掌声传来。 接着。 “本轮第九位出场的选手——齐峰,徽省音乐家协会推选...” 秦健关掉了面板。 “终于到你了。” “复赛第三。” 第121章白热化的角逐 对于这位选手,秦键的印象还停留在对方第一轮演奏的肖邦圣咏逃亡练习曲。 这种印象更多的是缘于‘圣咏逃亡’这首作品本身,秦键极为喜欢的曲目。 但是从对方整首作品的表现来看,只能说稳定,并没有太多出彩的地方。 所以在复赛榜揭榜那一刻,秦键吃了一惊。 封子言和赵一诺的名字被甩到了第四第五。 而在第三名的位置上,齐峰的名字就是在那一刻被他彻底记住了 “他将带来以下曲目” “莫扎特小调第八号钢琴奏鸣曲k310” “指导老师,邬丽涟” 播报结束后,舞台上演奏者登场。 掌声响起。 秦键连忙起身在后台转了起来,在一个休息间较为宽敞的演员休息室内又找到了一个直播舞台的屏幕。 屏幕上,钢琴前的少年已经动了起来。 标准的演奏姿势,挺腰直立,双手平行于键盘。 他的双臂在键盘上来回摆动时,身型并没有受到影响。 看起来长度适中的十指手指头,灵巧的在键盘上跑动着。 旋律线条中带着明朗的莫扎特效应,音乐一出,舞台的气机便已被锁定。 像是一条条细微到不可见的锁链连接起了舞台到台下的每一个角落。 歌唱性的一弹一转,调动着每一根听觉神经。 严密,稳定。 一如第一轮般的稳定。 “嗯――” 秦键觉得站着腰有点酸,便坐了下来。 但是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莫扎特的作品在整个音乐史的长河中都是极为璀璨夺目的。 神童之名,美誉天下。 任何乐章在他的创作下都是一个高度完美、结构紧密的整体。 有评论家说‘他的音乐没有复杂的变化,也没有唐突地展开,一切都恰如其分、无可挑剔’ 属于莫扎特的时代,钢琴键盘数量还是较少的,然而就在这有限的范围,他依然能用自己天才的方式将音色调配到极致。 平衡下,纯真之美尽显。 “莫扎特的作品难度就是在于如何突破现代钢琴固有的极限来表达他的情感,他在表达上,还差了点,在我们学校里,这样的演奏很普遍” “算了吧,就你们学校,拖家带口上学的一抓一大把,而且你自己第一次坐在拥有八百人的音乐厅中演奏莫扎特的时候已经多大了?” “这倒也是。” “这两年涌现出来的新人越来越厉害了,上一届的钢琴组冠军已经在去年的曼海姆国际作曲大赛上拿到银奖了。” “你是说迟恒那小子吗?” “是啊,他创作的钢琴与小提琴二重奏在重奏组也拿了金奖。” 来自台下一角的对话。 评委席外,除了业余音乐好爱者以外。 也有众多的相关的专业人士,其中不乏青年演奏家,钢琴老师,音乐评论员,古典媒体,甚至音乐唱片公司 音乐继续着。 就在刚刚,隔壁音乐厅的弦乐赛场上。 进入决赛的名额也最终被统计出来了。 结果的前三甲并没有太过出人意料。 分别为燕京音协,海市音协以及武省音协的推选人。 不过值得让人注意的是拿到第第六个名额的选手,他的演奏只完成了一半 随着第三乐章的急板结束,大厅中掌声响起。 送给了莫扎特的演奏者的同时,也迎出了下一位选手。 “本轮第十位出场的选手――迟瑞” 海顿的奏鸣曲第二次被奏响,演奏者是复赛第七名的选手。 原本也是决赛名额有力争夺者之一的她,却在音乐完美进行到第二乐章的时候出现了重大的失误。 比赛忘谱,在赛场上属于常出现的状况。 但是在这个被冠之与天才组别的赛场上,她的出色程度并不能弥补她的失误。 两秒的演奏中断,足以让她失去最终的竞争机会。 最后,在观众惋惜的掌声下,少女黯然退场。 随着少女的退场,台下一处,一名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已经起身出了音乐厅大门,快速的跑向了音乐厅后台的出口。 短暂的等待,退场的少女便缓缓的做了出来,在看到门口的年轻男人后。 ‘哇’的一声扑倒了男自怀里。 “哥,对不起呜呜我手心出了好多汗,我太紧张了,一上台太热了,而且看着台下还没有找到你,我什么都看不清,呜哇” 少女已经语无伦次了。 “我知道我知道,”男子轻轻的拍着怀中的少女,轻声说道,“哭吧哭吧,但是说真的瑞瑞。” “今晚,你的演奏非常精彩。” “我从来没有听你把这首曲子演奏到这种程度。” “你又进步了。” 少女抬起头,泪眼汪汪的吸溜着鼻子,模糊的泪眼下,男子的微笑还是依稀可见的清晰,“真真的吗?” “当然了。” 男子轻轻的擦掉了少女眼角的泪水。 “你可是我的妹妹啊。” “呜啊~~~” 一墙之隔,赛场内的比赛已经进入到了最后的白热化。 第十一位出场的选手一曲莫扎特的k283将音乐厅的气氛再次推向了。 一场长达近三个多小时的比赛也到了最后的尾声。 “本轮第十二位出场的选手――方宗尧,燕京音乐家协会推选。” “指定用琴,yhfx” “他将带来以下曲目” “贝多芬第三十号e大调奏鸣曲” “指导老师,傅华。” 整个音乐厅在主持人的播报下像是打起了最后的精神。 方宗尧。 这个被广大媒体评论定为本届钢琴组冠军的名字,正踩着掌声,缓缓地出现在了舞台上。 一身精致黑色燕尾服,还是保持着一丝不苟。 他的表情漠然,目光中并没有什么情绪。 鞠躬后。 来到钢琴前,仔细的调整完琴凳的高度,将琴键擦拭了一遍。 之后,便把双手搭在了琴键上。 就在台下观众眨眼的一刻,他的两个手腕已经随着他的下巴同时抬起。 下一秒,他双臂猛落,带起了他的中长发在舞台的灯光下瞬间扬起。 “――” “锵――――――” 一短一长,刚强有力。 就这么两声。 便盖过了今晚大厅中出现过的每一声琴响。 第122章鲜出炉的来六强 激烈的矛盾冲突在一开始就这样出现了。 随着两声划破虚空的和弦音响过,整个歌剧厅进入了某种异样的气氛。 所有人的注意力不得不放到少年的双手上。 只见少年的双手沉稳的演奏着。 左手手背上,因演奏和弦而暴起的青筋依然没有消退。 上下起伏着,一的推动着引子在向前走。 右手一个又一个的颤音又将音乐始终锁在一个紧张的空间内。 左右手的配合下,音乐在压抑中缓缓向前匍匐着。 穿插在前五小节的旋律,正以一种叙事的口吻诉说着。 在哀沉的小调音乐织体中,如一幕悲壮的场景。 不同于秦键在悲怆第一乐章中将所塑造的带有抗争精神的巨人形象。 方宗尧更像是在讲故事,而故事的开篇,谱写下了幽暗的压抑。 不见光明。 一组组清晰缓慢的柱式和弦接连从钢琴响板中踱步而出,连接在其后的低声部八度音程忽明忽暗。 “嗒――” 在他右手手腕抖动间,一个极弱的和弦锁住最后的旋律动机。 舞台上的人影随着和弦音的的消失也陷入了禁止一般。 但阴隐隐的从舞台中央又出现一簇极为细小的波动。 渐渐的。 渐渐的。 台下的观众注意到钢琴前少年的左手似乎突然动了起来。 像是食指和中指的上下急速的摆动带动起了手背的青筋再次出现。 “――――” 随着少年右手又一记和弦中强的响起。 这一次,大家看清了。 少年左手的中指和食指正在距离键盘很近的距离中疯狂的急速摆动着。 随着动作幅度,钢琴间传出的颤音音量也越来越大。 在速度的临界点。 突然 “――” 右手也在最后一组和弦弹响后加入到了快速密集的跑动中。 双手的同步快速运指赫然出现。 又是没有任何预备的‘erabab t’。 “热情而光辉的快板。” 方宗尧用绝对的控制力,在yhfx上将十八小节的引子完美诠释。 音乐的呈示部,开启。 主部主题的斗争在他快速挥动的双手下,不再压抑。 长达30分钟的宣泄。 就此开始。 秦键不明白方宗尧的演奏中为什么充满了那么多的复杂情绪。 从肃穆刚强的引子开始,就像是要冲破枷锁。 但却始终保持在理性的边缘。 原本宏应该宏大的三十二号应该是雄壮,混沌甚至是热烈的。 但是他曲调间只有不甘,愤懑,还有克制。 从第一乐章的主题开始,作品应该富有冲击力的动机并没有在他的演奏中出现,而他所作的一切处理完像是发泄。 音符所到之处,只有炫技。 “展开部的处理太随意了。” 秦键眉头一皱。 第三十二号他没有练过,但这首作品却是他非常熟悉的。 “引子之后完像是换了个人在演奏。” 后台的另一个角落,封子言看着屏幕里的正在演奏的人影儿也不住的发问。 “我去,什么情况?” 带着这种好奇的并不只存在于选手间,评委席上,不少评委的的表情已经很好的说明他们此刻的听觉体验并不美好。 此时第二乐章,如歌的慢板。 没有抒情,直有略带朦胧的变奏前兆。 “三连音的流动太明亮。” “五个变奏没有任何区别,只有各种技巧。” “他在干什么?” 观众席最中央的位置。 属于整个歌剧厅视觉音响效果最好的坐席。 一名衣着笔挺,面带威严的的中年男人正端坐在此席的最中央。 此刻,他的面色极为难看。 瞪着舞台的目光中,闪烁着愤怒。 随着音乐越来越草率,甚至连周围的观众都小声的一轮了起来。 男人感到眼前嗡的一下,硬撑到音乐草草结束那一刻。 不待掌声的响起,便起身头也不回的朝着歌剧厅的大门走去了。 掌声下。 舞台上,暖灯下的少年站在舞台中央,看着观众席。 嘴角微微的咧开了。 他笑了。 评委席上,看着这一幕,傅华轻轻的叹了口气,随后拍了拍一旁的人影儿。 第六届华韵少年音乐技能大赛的钢琴组半决赛历时4个小时,在方宗尧的鞠躬离场后,比赛阶段正式结束。 接下来,整个评委席忙了起来。 紧锣密鼓的工作开始,十四位打分评委分别将自己的打分表交由工作人员。 公示下,统计人员开始了最后的排名计算。 原本整个大厅已经可以散场,但绝大多数观众都未离开。 似乎大家都在等待着最终公布结果的那一刻。 甚至包括一直坐在电视机前的场外观众。 后台。 秦键重新回到了女化妆间门口。 此刻,大门已经重新打开。 秦键探了个头进去。 此刻段冉已经重新换回了衣服,望着头顶的大屏幕。 “紧张吗?” 秦键突然问道。 “不紧张。” 段冉扭过头,看着秦键漏出的半个脑袋扑哧一笑。 “进来坐。” 十分钟后。 评委席终于安静了。 一名工作人员拿着一张表格匆匆的跑向后台。 片刻。 舞台中央,主持人从后台走了上来。 “感谢各位评委老师, “感谢各位参赛选手” “感谢各位现场及电视机前的观众” “接下来,我将宣布进入决赛的选手名单。” “第六名,华韵少年音乐技能大赛组委会推选,方宗尧。” 掌声。 “第五名,燕京音乐家协会推选,封子言” 掌声。 “第四名,徽省音乐家协会推选,齐峰” 掌声。 “第三名,海市音乐家协会推选,赵一诺” 掌声。 “第二名,泉省音乐家协会推选,秦键” 掌声。 “第一名,段冉” 掌声。 掌声。 滔天的掌声席卷了整个歌剧厅,观众集体起立将掌声献给了最后的舞台。 “钢琴组决赛将于本月16日晚7点 “在国家大剧院编钟音乐厅准时开始 随着主持人的再次感谢和最后的官方赛事时间宣布,钢琴组半决赛正式结束。 舞台下。 观众散场。 所有工作人员也进入了最后收工的环节。 后台。 某化妆间。 “喂,为什么你没有推选单位?“ “我也不知道,大概我是没什么身份的人吧。” 第123章‘古典与少年’ 羊城,鸿泰小区。 某室客厅内。 沙发上,女人再次放下来手机,看着椅子上沉默的男人,“静静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片刻,她继续说道:“秦刚,我们快订票吧,我明天就找老刘请假,我今年的换休假一直都没用,你学校也放假了。” 电视机里,华视三套已经开始重播‘春节――回家的路系列节目’ “先别打了,过会电话一准就过来了”男人开口了,“你明天请好假,然后我就去买票,如果方便,咱明天就走。” “咱俩好像也很久没有单独出去转转了。” “哼,你还知道。”女人嗔怒道,但语气里并没有责怪。 倒是男人像个腼腆的大男孩一样,抓了抓稀疏的头顶,脸上带着些愧意,“那这趟咱俩就多玩两天。” “我现在就去收拾收拾行李。”女人正欲起身,突然,“哎你说给俩孩子带点啥?” 男人想了想,轻叹一口,“算了吧,估计这两天他俩事不会少,咱就先别跟着添乱了。” ‘嗡嗡嗡――――’ 就在这个时候,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女人连忙拿起。 点开免提。 “方姨,你们看了吗?” 电话里,何静的的语气中充满了欣喜。 ..... 随着,钢琴组半决赛的落下帷幕。 华韵少年音乐技能大赛的所有第三轮比赛均已结束。 七类单项乐器的决赛于一月十五日和十六日两天内举行。 钢琴组的比赛更是作为本次系列大赛的压轴赛事被官方安排在十六日晚七点的黄金时段。 在华国文教两部的大力支持下,再加上国内最具权威的组委会策划宣传。 就在半决赛日结当夜之间,华韵大赛的热度在整个网络中更是上了一个大台阶。 一部名为‘少年与古典’的视频突然出现在各大网络媒体中。 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里,总点击量已经突破了一百万。 作为古典音乐赛事的宣传视频,这样的点击量在全世界都是找不到的。 而且华韵大赛组委会官方为决赛预热连夜赶制的这部视频本身就充满了看点。 这部不到13分钟的视频,背景音乐前半段采用了贝多芬的《降e大调第五钢琴协奏曲》的慢板第二乐章的一部分,后半段采用了巴赫《a小调小提琴协奏曲》的第三乐章。 视屏分为两个部分。 视频一开始,在舒缓的弦乐下,随着低音大提琴的拨弦声,画面出现了。 一幕远景中,一个背着大提琴的少女正从远处向着国家大剧院的门口走来。 她的步伐缓慢,表情无法被看清,但从她消瘦的身形和背上庞大的乐器对比来看,她或许有些吃力。 随着音乐的变化,柔和的木管在弦乐组的衬托下,融合了进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组字幕,‘肃省音乐家协会推选,大提琴,袁春晓’ 接着画面一转。 切到了一间休息室内,一名带着眼镜的少年正在专注的调示着笛头吹嘴上的哨片,像是又不满意新哨片的厚度,少年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云省音乐家协会推选,单簧管,罗彦希’ 在柔和恬静的管弦乐演绎的主题下。 一幕着接一幕,一张张带着朝气的笑脸被记录在了整个比赛期间的每一个画面里。 有近景也有有远景,每一个被记录的瞬间都是无意的。 随着一张在管乐组复赛现场后台的工作人员拿着盒饭对着镜头漏出笑脸的那一刻。 ‘场务,李学栋’ 这个时候,温润的钢琴在交叉的和声下,带着音乐主题悄然的出现了 画面又变了。 中山音乐厅牡丹厅的舞台上,拿着写着2号号码球的少女,满脸的苦涩。 ‘秦省音乐家协会推选,钢琴,李知润’ 一身紧身白色燕尾服的小胖子,坐在选手席正侧过脸对着一旁的黑色礼服少女打着哈哈,嬉笑连连。 只是少女紧蹙着眉头。 ‘燕京音乐家协会推选,封子言’‘海市音乐家协会推选,赵一诺’ ..... 和谐宁静的感觉过后,钢琴进入了第二主题,带着陶醉的遐想。 每一个名字的背后都像是带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 在整个弦乐组的主题最后一次出现后,画面中渐渐泛起了雪花。 柔美的弦乐,精巧的钢琴。 暖光下,站在舞台中央拿着小提琴的少年正在拉着弓。 只是他激昂的动作下,并没有任何声音。 画面越来越模糊。 这时,一点点细密的小提琴的声音突然在柔和的钢琴下浮现了出来。 接着,琴弦声一点点的变大。 是巴赫的《a小调小提琴协奏曲》。 两首完全不同类型地音乐作品开始了交响。 画面在进入雪花状的最后五秒前,慢镜头下,少年手中小提琴的第一根弦,突然断了,崩断的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弹到他的侧脸,留下了一道血痕。 他只是眨了眨眼,继续在另外三根弦上继续演奏着。 ‘疆省音乐家协会推选,小提琴,希尔艾力’ 下一秒。 雪花一闪。 音乐中只剩下激昂的小提琴,以及一段段嘈杂的现场。 画面中,后台一间琴房内, “上台之后,舞台下面你什么都看不清,记着,盯住一个点注视着就可以了。” “加油,小文” 一名年轻的老师笑着拍了拍一旁少年的肩膀 ‘湖省音乐家协会推选,马林巴,李文鑫,指导老师,郑子’ .... 一幕接着一幕,一个接一个的参赛选手和工作人员的静态或动态出现,奖台前幕后的赛场以另一种状态诠释了出来。 各种乐器比赛的音乐片段在背景音乐下并不突兀。 ..... 视频已经走到了12分钟。 在特写劲头下。 钢琴键盘上前,一只小拇指向内弯曲的有些严重的白皙左手正在快速的弹动着,画面渐渐的移动到少女的侧脸上。 灯光下,少女疏离的五官带着点点圣洁。 ‘段冉’ 镜头继续移动着。 像是蒙太奇式的对接。 同一个舞台,当镜头移动到舞台中央。 一名黑色燕尾服的少年鞠躬带起的燕尾飘扬在华韵少年音乐大赛徽标下。 当他抬起头时,望着平静的目光下充满着十足的自信。 激荡的第三乐章已经来到了尾声。 而镜头依然移动着,像是穿过了一个时空。 一闪过后。 屏幕的色调变成了黑白,一间普通的琴房内。 一个身穿白色衬衣的少年正坐在一台普通的钢琴前。 他的双臂来回跑动着,渐渐的背景音乐已经停止了下来。 只有少年手下的钢琴声留在了,只是一条普通的c大调双手音阶。 画面渐渐的定格在少年缠绕着绷带的左手。 ‘泉省音乐家协会推选,钢琴,秦键’ ...... 五秒后,屏幕暗了下来。 “嗯,做的是不错。” 一间咖啡厅里,柔和的灯光下,坐在角落里的少年将手机放到了一旁。 片刻后。 喝了一口冰凉的美式过后。 揉着太阳穴提了提神。 接着再次拿起一旁破旧的后书。 ‘rhapsodyonathemeofpaganini’ 找到了刚才的折角处,翻开。 “.....第6变奏速度相同,钢琴以华彩技巧奏主题变奏,英国管优美的加入两次主题片断.....” 他开始继续读谱。 一旁的手机屏幕上,暗淡下来的屏幕上再度浮现出一行字。 ‘不负众望,一路前行’ ‘古典,与少年’ 第124章与拉赫马尼诺夫的下午茶时光 秦键已经在这个叫做‘第十一区’咖啡厅里坐了4个多小时了。 半决赛结束的第二天,秦键原本觉得自己可以睡个好觉。 至少睡个懒觉吧? 但一大早,就被何静叫了起来。 据何静说,再更早的时候,kawai钢琴燕京的总经销商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她的电话,并通过电话,表示想谈谈有没有可以合作的可能。 这也是何静一大早叫醒秦键的原因。 对方想寻求合作的对象是,秦键。 简单说,kawai的总代理希望秦键在决赛中改选kawai的ex系列钢琴。 并且除了支付一笔颇丰的酬金外,他们还表示可以为秦键接下来在决赛期间所需要的地方提供所有帮助。 不过这对于一个被吵醒在休息日的少年来说,实在算不什么好消息。 首先在一开始秦键就排除了kawai进入第四轮选择的范围圈。 其次秦键现在不缺钱! 所以结果自然没有别的可能。 在得到少年果断拒绝的态度后,何静第一时间也给对方回了电话,委婉的表达了歉意。 不过对方还是一再表示,希望秦键可以再考虑一下。 再无睡意的少年只能无奈地爬了起来 姐弟俩在酒店附近共进了一餐早午饭后,何静去逛街了,秦键就近找了一家咖啡厅。 开始了下一阶段的准备工作。 这下来着五天。 除了将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的所有声部的总谱记下来以外。 也就剩下后天下午在组委会安排的时间里和乐团合排决赛作品了。 对于别的选手来说,是去和乐团合排。 对于秦键,也就只能说去和指挥交流了。 没有多余的5000点崇拜值可以来挥霍,。 演奏的机会只有一次,那就是决赛现场。 不过对于这个未知数,秦键只能尽可能的做好自己的准备。 秦键抿了一口咖啡,将眼前的书页翻到了下一页。 ‘第七变奏,不太快的中板乐章’ “这里又要到了末日经的旋律” ‘大提琴和低音提琴表现主题’ “嗯,这里有点复杂。” 秦键嘴里叭叭着,拿起了铅笔。 在一排排密集的总谱中找到了一排在谱号前标注着‘violoncelli「大提琴」’的乐谱。 在这行乐谱中,他将谱面带有音符的部分全部圈了起来。 在圈表示出一个四个大字。 接着同样在标有‘trabassi「低音提琴」’的乐谱中以同样的方式把旋律圈了起来。 不过在这还有一个细节,在低音提琴最后一小节的旋律中,本书的作者像是在印刷体又特意标出了一个大大的「庄严的」。 待将所有标记记号,秦健像是印刷版的将所有的谱子印到了脑海中。 二十分钟后。 “呼。” “下一个。” ‘第八变奏原速,钢琴断奏主题。’ 看着复杂至极的谱面,少年挠了挠额头,再次拿起铅笔。 “八度。” “又是八度,还是一片八度,****了。” 最后在这一章的开头,秦键标了一个强有力的记号。 “继续。” “第九变奏,原速,乐队以三连音为伴奏,钢琴穿梭于伴奏间” 一个小时后,少年停在了第十一个变奏处。 “今天就到这儿吧。” 轻轻的伸了个懒腰。 尽管疲惫,但是身心的愉悦是无法言语的。 通过系统的总谱阅读,秦键更加真切的感受到了交响音乐的魅力。 虽然只能看着一个个音符,凭空臆想着各种乐器的音色交汇到一起时的感觉。 但仅仅是这样,就足够让人忍不住起一胳膊鸡皮疙瘩了。 “拉赫马尼诺夫,格林卡以来e国浪漫主义传统最后的华章,这话说的果然没错啊。” 久久过去,秦键才从交响编织的一个个音符中走了出了来。 对于五天后的决赛。 他更加期待了。 能够演奏这样的音乐,本身就是一件足够幸运的事情了。 橱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秦键轻轻的叹了口气,将眼前被划的乱七八糟的乐谱合了起来。 整个下午,秦键所有的思绪都用来和一个作曲家进行精神交会。 拉赫的这首狂想曲是以帕格尼尼《随想曲》的二十四个主题为基础,相对应的创作出了二十四个钢琴变奏,分为了三部分,然后将其串联到一起,在乐队的协奏下,最终成为了一首完整的钢琴协奏作品。 但整个音乐在发展中并没有只局限于帕格尼尼一个主题,拉赫玛尼诺夫更是将自己偏爱的中世纪教会素歌《愤怒的日子》屡次加入到整部作品的变奏中。 所以,这明摆着有两条音乐主线的作品即要一分为二的来看待,又要结合到一起来分析。 一明一暗,一线诗意抒情一线惊心动魄,两种色彩线相交,强烈对比下,音乐的矛盾和冲突更加明显。 再加十几种乐器的协奏的编配。 要想真正将这首作品传神的演奏出来。 不仅主奏者的绝对实力要过硬,一个优良乐团和一个具有舞台统治力的指挥也同样是必不可少的。 不过。 目前的情况来看,主奏者在携有愤怒之日的情况下,实力尚可达标。 优良的乐团,如果从燕京爱乐乐团的名头来说,自然没有问题。 但秦键不确切乐团的出场人次中,每个位置的首席是不是乐团内现役的最出色的演奏家。 这对于作品可以呈现出的效果也是有直接影响的。 最后,指挥。 指挥的性格大抵也会决定作品最终的感觉和方向。 尤其在主奏者还只是一个未成年的情况下 “哎。” “想太多。” “到了后天下午就清楚了。” 甩了甩头。 “收工收工。” 最后。 在脑海里微微回顾了一下记整个下午录过的乐谱,随意的锁定了一段短笛声部的旋律。 当一行乐谱清晰的浮现了出来时。 秦键满意的笑了。 “这才是实实在在的。” 六个多小时,十个完整总谱的变奏的总谱记忆。 “感谢拉式的陪伴。” 整理好背包,在咖啡厅老板送别的目光下,少年迈出了大门。 回到连锁八天酒店大门口时,秦键突然停下了脚步。 转过身,fuge酒吧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亮了起来。 “嗯――” “劳逸结合,应该没问题吧?” 第125章一节免费的大师课 幽暗的fuge酒吧大厅内,还是一如既往的带着一股子冷淡的橡木桶的味儿。 只是空气中多了股子冰粉儿的味道,在肖邦降b小调前奏曲的极速流畅的旋律中,给人以冰凉湿润感。 呼吸时,精神格外舒适放松。 此时酒吧里的人比上一次更少。 中央的吧台不再有围坐的年轻人,年轻的酒保正靠在吧台上,目光来回的打量着两张桌子。 今晚的fuge酒吧,只有两桌客人。 秦键是第三桌,外加靠里舞台上正在弹钢琴的外国小老头。 整个酒吧不超过7个人。 点了一杯88元的冰美式,秦键再次来到了上次坐过的角落。 这个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舞台上的每一个细节。 小舞台上,老人坐在钢琴前像是玩耍般的在做十指游戏。 感受着耳边的音乐。 秦键心中暗自佩服,即便是在正儿八经的音乐会上,这样华丽清晰的音色也是不多见的。 至少从秦键的欣赏水平来说。 这也让他联想起上次他来的时候,那个演奏斯卡拉蒂的那个不修边幅的男人。 “这确实是个神奇的地方,”秦键心中一笑。 他之前并没有见过沈清辞。 如果华韵赛的现场没有评委介绍环节的话,他大概永远猜不到酒吧钢琴前那个邋遢的男人和评委席间自带强大气场的人是同一位。 .... 就在这个时候,感受到身旁有人走了过来。 秦键抬头,双眼一眯,灯光阴影下,看着男人微笑的面庞,几乎无法克制的强烈奇异感‘嗖’的一下撞到心间。 脑海中刚刚闪过的人影,就这样在眼前出现了。 沈清辞! ... “你好,秦键。” 男人此时温和的表情与钢琴前的深沉,评委席间的淡漠,完全不同,“我可以坐到这里吗?”,男人指了指桌旁空着的位置。 “沈..老师,您好。” 秦键一时间有点不在状况内,下意识正要起身。 但男人伸手轻轻的按住了他的肩膀,“放松点。” “段冉口中,你可不是一个拘谨的人。” “呃。” 错愕中,男人坐到了他的对面。 沈清辞:“你从南市来?” 秦键:“是的。” 沈清辞:“林老师他老人家身体还好吗?” 秦键:“您是说林家辉老师吗,他气色看起来还不错。” 沈清辞:“上一次在南市见他已经是很久以前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 此时耳边的音乐已经切换到了舒缓的夜曲。 一大一小,看着舞台上的一老。 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不过显而易见的是,比起十分钟前的尴尬气氛。 此刻已经好多了。 “昨晚的比赛,你弹的很棒,下来之后不少评委都在讨论你的演奏。”沈清辞说着抬手对着吧台方向打了个响指,转脸看向秦键,“决赛弹什么方便透漏吗?” 秦键没多想,“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 听到秦键的回答,沈清辞先是一愣,接着微笑着叹了叹,“拉氏吗...” 沉吟片刻,“我不知道这首曲子你之前有没有和乐队排练过,不过下一次排练的时候注意除了指挥外,和小提琴的首席也应该多交流一下。” 通过一下午的读谱,秦键确定沈清辞的建议是绝对是有必要的,整部组品,小提琴声部在整个协奏中是至关重要的存在。 “感谢您的建议,“秦键略带感激的看了一眼对方,顿了顿,“关于和乐团合排的问题我还有个问题想问问您。” 沈清辞笑了笑,“你说。” “如何协调相同主题旋律下,钢琴和乐团中各个乐器之间的音量关系呢,同一时间多种乐器的强弱交汇到一块,我应该如何处理?” 秦键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只是初次和对方交谈,事实上连认识都不算。 但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他一个下午了,在读谱过程中,他发现同一片段中,多达数十种乐器的乐谱上都标示着mf「中强」甚至是f「强」。 而此时钢琴的标示只是mp「中弱」,但钢琴的旋律又是带着明显主题出现的,需要被凸显。 这样一来,矛盾就出现了。 如果为了凸显主奏钢琴的存在而加大演奏力度将mp变为mf甚至是f,这样势必会掩盖住其他乐器的声音,这样就破坏了作曲家的意图,而如果按照谱面来演奏,钢琴究竟该如何去协调这个问题呢? 作为一个在国际舞台上活跃过的钢琴家,沈清辞的经验一定是相当丰富的。 秦键等待着。 而沈清辞则是面色有些古怪,表情中充满了一丝诧异,“你读过乐队总谱?” 秦键点了点头。 沈清辞也点了点头,抬手朝着吧台的方向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接着转回身,轻轻的吐出一个字。 “听。” “听?” “听。” ...... 酒吧内,肖邦的各种作品,一首接着一首,有的只弹到一半便切了曲,有的被钢琴前的老爷子改编成了带着爵士的味道。 一个小时过去了。 酒吧里依然只有三桌客人。 酒保除了中间又给秦键这一桌上了一杯果汁以外,再没离开过吧台。 “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远比这个问题要复杂的多,不过不得不说,你真的很不错。” “谢谢您。” 和沈清辞的讨论过程中,秦键听到了很多闻所未闻的名词,对方不仅以钢琴演奏者的角色阐述分析了自己所提出的设问,更是从指挥乃至打击乐手的角度分析了更多关于协奏与主奏的关系。 博学,稳重,温和,耐心。 不修表罘的外表下,这个男人,对于音乐真的是有一颗最敏感的心,这样的人又是因为什么突然在肖赛决赛前消失了呢? “秦键。” “嗯?”愣神中,秦键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沈清辞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 片刻。 “茶几钢琴馆里的1900墙画还在吗?” “什...什么?” 秦键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大厅的音乐切换到了肖邦的小狗圆舞曲。 随着酒吧外门‘咔’的一声被推开。 一名身材高挑的少女一步迈了进来。 “瞧,看谁来了。”沈清辞笑道。 感谢感谢 应该是上架第二天的话,拖到今天。 感谢各位对于不爱练琴的支持。 原本预计的首订能有75就不错了,结果上架第二天的中午已经有了223。 十足的意外,莫大的惊喜。 感谢各位! 感谢各位! 感谢书友银蛇乱舞,chen58752056 ,谁往我喜欢呢,陌路南歌,一把刺身刀,韩宜珂,了近距离,梓月当空,陌路南哥,耀世圣光,尼客叶0823,妖月岚,youseeaname ,我要随风随雨,wed9,雨下持刀人,roadad,蓝奇,turingwar,看书的布莱斯,小魔神dota,叶败里少年幻想音,从未明天,莲花的三日月之舞的月票! 谢谢! 感谢张家文仲,椅子快快的飞想到旧心,尼克叶,莲花的三日月之舞,梓轩弥,chen58752056,烨华胥,粗人大佬,紫堰姐姐,银蛇乱舞,张扬的雨,我是羊胡子,书友+825012,书友+尾号49537 的打赏! 谢谢! 感谢银蛇乱舞,chen58752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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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天亮再呼唤一嗓子:739176795! 继续等待老朋友,欢迎新朋友。 第126章从对音开始的下午 ()段冉来了。 踩着欢快的小狗圆舞曲。 随着女孩子的到来,整个fue酒吧也多了一丝活力。 见段冉走来,沈清辞没有再说什么。 秦键虽然不明白沈清辞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但也没有去猜测什么。 “1900在,船也在。” “谢谢,我知道了。” 对于秦键和自己的老师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这种违和感让少女觉得有些不自在。 而且从桌子上两人各自喝到一半饮品来看,似乎这样的状态已经维持了一会了。 大概由于自己的老师在,少女只能简单的和秦键打了声招呼。 接着便摘掉围巾脱下了大衣,从随身的布袋子里取出了一个谱夹。 在一旁沈清辞的示意下,朝着舞台上的钢琴走去。 此刻,大厅中,小狗圆舞曲停了下来。 钢琴前的老人笑眯眯的站了起来,和少女简单的比划了几下手势。 接着少女将乐谱摊开。 看着乐谱,开始了弹奏。 一段有秩的旋律整齐的流淌出来。 “, 。” 突然,在一个小颤音过后,老人打断了少女。 老人直接俯身在键盘上将少女被打断的小节重新又弹了一遍。 在颤音的部分特意加重了颤音的分离感。 秦键大概明白其中的原因,段冉的颤音中的重音不清晰。 老头示范完,瞪着大眼睛,抿着嘴,夸张的点了点头。 接着手腕一番指着键盘。 “” 少女点着头,再次从头演奏了起来。 “ye” “————————” 随着老人极有复激情的,少女指下的音符越发明朗。 ‘莫扎特,k545,第一乐章 秦键又不明白了。 马上该决赛了,此刻明显在上课的段冉同学为什么还在弹莫扎特的奏鸣曲。 不过对于能和沈清辞继续聊钢琴,顺带一边蹭段冉的大师课。 这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时不时看到段冉在舞台上因为不合理的演奏被边上的老头叫停后的窘迫样子。 秦键发现这个女孩也是有可爱的一面的。 “嗯——” 时间过得很快,在何静的第二个电话的催促下,秦键谢别了沈清辞,离开了fue酒吧。 次日中午。 秦键爬起来吃过饭,便离开了酒店。 继续来到昨天的咖啡厅。 一边消化着昨晚和沈清辞交流过的问题,一边拿出总谱接着昨天的第十一变奏继续读了下去 对于沈清辞给出的答案‘听’,尽管秦键没有过与交响乐团协奏的经验。 但是多多少少还是在对方后面的描述中有所感悟。 听每一个声部的声音,听每一组不同的乐器组合到一起的声音。 像是置身于演奏之外一样聆听。 去发现弱中的强所在,去发现强中的弱所在。 将强弱理解成一个相对的概念。 从音乐本身出发,在钢琴需要化身主角的时候,一定要大胆的站出来,带着乐团往前走,即便属于它的谱面被标记为p。 “p只是钢琴演奏者需要的一种感演奏觉,难道在p中就不能演奏出f的感觉吗?音量真的是决定音乐强弱的唯一标准吗?” “音量真的是决定音乐强弱的唯一标准吗?” 沈清辞最后这句话,也像是在某一个细微的环节上一下点醒了秦键。 甚至从纯粹的钢琴独奏中都可以将这个感念进行深入剖析。 而在多声部的乐团中,这个概念可以更好的降每一种不同音域声部的乐器的特性和功能更好的发挥出来。 低音乐器的低沉,次中音乐器的厚重,中音乐器的柔美,高音乐器的明亮。 简而言之。 一个合格的主奏者,需要熟读每一个声部的乐谱,这一沈清辞给予了秦键极大的肯定。 其次,需要熟知每一个乐器的特性和他们在乐队里扮演的角色 最后,在实际参与协奏的过程中,用耳朵去感受并且随时调整自己的演奏状态。 虽然隐约感受到了冰山一角,但对于秦键来说,这依然是一条很很长的路。 又是一个新的清晨。 11:30。 秦键第三次来到了咖啡厅,坐到老位置开始了最后的读谱收尾工作。 不一会,老板端过来一杯冰美式。 还附带着送了一块儿小面包。 “谢谢!” “每天看那么长时间的书,还趴那么低,眼睛都不要了。”来自热心唠叨的老板。 在昨天高强度的阅读记忆下,秦键今天只剩下两个变奏需要完成。 ‘第二十三变奏,原速,钢琴演奏主题,乐队承接后,钢琴演奏华彩’ ‘第二十四变奏,更活泼、更华丽的到达巅峰,乐队演奏《末日经》,钢琴演奏主题,直至结束’ 一个小时后,秦键将厚厚的总谱合了起来。 呼。 秦键深深的叹了口气。 三天,近二十种乐器,总共二十六个声部的分谱。 在这一刻。 终于部搞定了。 即便拥有记忆药丸的存在,秦键也觉得自己的身体以实在吃不消了。 已经到了看什么都像谱号,看什么都像蝌蚪。 不过好在,在排练之前,最终还是完成了这项‘壮举’。 即便不能亲自演奏,但是他可以更好的去聆听乐团的演奏。 “希望这对于大后天的比赛能有足够的帮助吧。” 将老板送的小面包几口塞到了嘴巴里,端起剩下的半杯咖啡一饮而尽。 秦键装好乐谱,在老板赞许的目光下离开咖啡厅。 “再来啊。” “谢谢您。” 赶着冬日里难得一见的阳光,少年不停地看着手机时间,朝着国家大剧院走去。 14:30。 国家大剧院。 歌剧厅内。 各种乐器的声音相互交映,一时间好不热闹。 偌大的一圈观众席上,并没有多少人,除了场务和几个负责提供场外帮助的工作人员以外。 只剩下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小林泽尔和一个拿着指挥棒的中年人。 此时舞台上,燕京爱乐乐团的各位身着便装的乐手已经部就位,拿着各自的乐器。 “对音吧。” 随着台下一声雄厚的声音响起。 整个乐团一下安静了下来。 “非常优秀的乐团素养。” 小林泽尔笑着向一旁的中年人比起了大拇指 接着。 位于整个乐团中部,在木管组的位置上。 一个拿着双簧管的年轻女人站了起来。 将吹嘴含到了嘴里。 下一秒。 一个标准的1音出现在了整个大厅的上空。 秦键气喘吁吁的出现在观众席最后一排的大门外。 正好赶上了这一幕。 看着金色灯光下的舞台,整齐的乐团,指挥台旁的三角黑色钢琴。 少年嘴角一咧。 “是这种感觉。” 第127章夏冬和他的交响乐团 ()“1445。” 看这远远的舞台各位乐团老师正在对音的场景,秦键再次拿出手机确定了一下手机确定了一下时间。 距离约定好的15:20还有35分钟。 这一刻,对于这只乐团,秦键建立起了好感。 包括国际上的很多大乐团,在排练事项上基本都是卡点开始进行。 通常所谓的15:00开始排练,但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真正开始排练至少得推到10分钟以后。 而眼前的这支乐团在排练开始前的35分钟就,已经安静整齐的开始对音了。 这样的乐团素质,是绝不寻常的。 尽管每一位演奏成员只是穿着便装,但整齐划一的演奏动作和对音效率再次从侧面体现了这只乐团的底蕴。 专业素养高,纪律强。 这是秦键看到的燕京爱乐乐团。 不过这也他心里更加惭愧了,毕竟下午的主角是自己。 待到舞台上的对音结束,秦键才走到第一排坐席。 向工作人员出示了选手证后,便朝着座席中央的两个身影走去。 “嗯?小林指挥也在?” 秦键目光所过,心中惊讶的暗忖道,一个满头灰白乱发的男人正微笑着看向这边。 两人对视间,小林泽尔一个早知如此的眼神。 秦键连忙点头示应,接着目光移动了另一侧的中年人身上。 面容憨态,体型臃肿,小眼睛。 夏冬,燕京爱乐乐团的音乐总监,总指挥。 指挥风格奔放热情,对于音乐作品的编排富有创造力且大胆。 更是被国外媒体评价为‘指挥台上的疯子’ 对于这个男人,秦键的了解仅限于此。 只是从对方此刻憨态可掬的面庞和略微臃肿的身材来看,实在让人把他和外界的评价联系到一起。 “夏指挥,您好。” “你来了。” 几乎同时,两句话同时响起,秦键双手合十作揖中,夏冬也站了起来。 “我们还有三十四分钟的时间可以交流。”夏冬看了看手表,然后笑着伸出了左手,“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那就麻烦您了。”感受着对方亲和的笑容,秦键微微颔首,利索的伸出了左手。 对于这个乐团,他的感觉更好了。 简单的交流过对于这部音乐作品的看法, “这套作品世界也就这么一个版本,所以你的作品报上来的时候,我也没有安排助理再找你对版,”夏冬说着从一旁的坐席拿出来一本带着年代感的乐谱递到了秦键面前,“你先看看,这里有我对于作品的一些标记和处理。” 秦键接过,迎面是一张极为熟悉的封面。 “另外,你的三轮比赛视频我已经反复的看了很多很多遍了,”夏冬强调着‘很多’,并可目光中流露出赞许,“你很不错。” “谢谢您。” 秦键已经快速的翻阅着手里的总谱了,不过并没有忽略抬头道谢这个细节。 尽管手中这份乐谱和自己背包里一摸一样,但里面很多地方的标记以及一标示都让秦键眼前一亮。 见到眼前这一幕,夏冬脸上的笑意更重了。 “坐下看吧,时间还有,不用着急。” 25分钟后。 秦键轻叹了一口气。 短短不到30分钟看完一遍总谱,这种情况几乎是不存在的,但是秦键脑海中已经有了这份乐谱的备份。 所以他在快速翻阅的过程中,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夏冬红笔标注过的地方。 从头到尾再次过了一遍,秦键对于这首作品的理解又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在夏冬的视角里,钢琴在整个交响乐中扮演着一种色彩乐器的存在,他将钢琴归类于色彩乐器编入到交响乐团中,就像管乐组的小号,打击乐组的定音鼓,弦乐组的中提琴。” 他记载当中的色彩乐器组里还包括竖琴,钢片琴,排钟等音色别具一格的乐器。 小林征尔说过,‘协奏曲对于钢琴演奏者的挑战不仅限于完成自己眼前的两行乐谱。’ 沈清辞的‘听’,甚至可以理解为‘用耳朵去引导身体下意识的控制自己的双手,但前提是键盘对于演奏者已经像是双手的延展为前提’。 夏冬指挥更干脆的将钢琴这件乐器放进了交响乐团里的标准配置中,如此一来,钢琴本身就变成了交响乐团的一部分 这样,指挥便可以更加充分的来协调乐团中的每一个位置,不论是声音还是整个音乐本身。 而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本身又是一部钢琴协奏曲。 所以在这首作品中,属于色彩乐器的钢琴自然而然又从一众乐器中走了出来化身主角。 但这时他不再是被协奏者,而是乐团中的一员。 真正的一员,与乐团不再有任何间隙。 这种完从反向思考分析的思维究竟会对作品最终产生多大影响秦键不知道,但他的好奇心已经完被调动了起来。 目光移到总谱最后一页上的几行字迹上。 ‘2004年,1月25日,卡耐基音乐厅,齐尔霍夫’ ‘2007年’7月3日,波士顿交响音乐厅,胡帕德’ ‘2011年,12月12日,克林卡音乐厅,佩拉西亚’ 一个又一个伟大的音乐厅,一个又一个伟大钢琴家的名字 秦键合上了总谱,交还给身旁的夏冬。 不等秦键开口。 “既然看完了我们就先听听乐团吧,” 夏冬说着再次从坐席上站了起来,慢慢的走到了舞台边。 舞台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开始吧。” 就在他话音刚落下,从第一小提的首席位开始。 弦乐组,管乐组,打击乐组,每一位演奏者近乎同时做好了演奏预备,甚至同类乐器演奏者的姿势,持琴拿号的姿势都是一摸一样的。 音乐还未开始,秦键便被已经控制不住的有些兴奋了。 一旁许久未讲话的小林泽尔看向舞台的目光中,带着深深的钦佩。 接着。 夏冬背过舞台,然后简单的将右臂提起,高过头顶,滞空大约三秒之后。 秦键见这一幕,秉住了呼吸。 只见夏冬笑着冲秦键挤了挤眼睛,吐气间,右手朝着小提琴组轻轻一点。 瞬间。 一阵锋利整齐的风,带着帕格尼尼魔鬼般的嘶吼,从弦乐组刮起。 所到之处,无不颤栗。 第128章一个疯狂的选项 燕京东四十条立交桥的东北角。 保利剧院。 保利剧院的主音乐厅,今天下午迎来了一群特殊的人。 他们穿着便装,拎着或背着各式各样的箱包,从音乐厅的后门陆陆续续的走了进来。 但是今天下午的剧院里并没有任何场次的演出安排。 此时整个音乐厅里正飘荡着格里格此生唯一创作过的《a小调钢琴协奏曲》的华美篇章。 舞台,坐在钢琴前,少女深情地演绎着。 不再有黑色礼服的装扮,她随意摆动的长发正和音乐一起飘荡着。 舞台下方。 端坐在观众席正中央的老人正仔细的看着舞台少女的一举一动。 没一会,老人的身边坐下了一位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 “周院长,乐团都到了。” “辛苦大家了,”老人缓缓的开口道,“住宿都安排好了好吗?” “您老放心,都安排好了。” “好,”老人点了点头,“那就收拾一下准备开始吧,伯仁已经和剧院里联系好了,大件打击乐器马就有人送过来。” 正说着,舞台一侧的大型木制拉门被拉开。 三个人正抬着一组定音鼓缓缓出现。 另一个宽广的舞台。 莱锡比交响院团的巴松首席演奏者正吹奏着一个又一个重而清晰的吐音。 此时整个中提琴和大提琴声部组成的丰满合声作为交响的铺底,三种器乐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听起来格外和谐。 突然。 钢琴清脆极速的音流出现了,带着一股戾气。 这一刻,巴松管的音量明显受到了压制,演奏者的表情瞬间变得像是音乐本身,难看极了。 这种状态下的音乐大概在持续了十秒钟后。 “stop!!” “stop!!” 随着指挥台传来的暴躁声音。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向了指挥台 指挥台,一头褐发的中年指挥皱起了眉头,再次看向了一旁钢琴前的少年,轻轻的叹了口气。 转身朝着一旁的女人叽里呱啦说了几句。 接着。 女人一边听着一点点着头,但是她的表情渐渐的变得有些尴尬。 “他说什么?” 钢琴前的少年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你说吧,没有关系。” “呃,他问你是不是没有睡醒,然后,嗯,问你是不是病了?” 指挥台再次叽里呱啦起来。 “他说,如果实在无法进行下去,那就换曲目。” 少年摆在琴键的双手突然青筋暴起。 他转头看向了台下的中年人。 良久过后。 他的手塌了下来,轻轻的叹了口气。 对着依然满脸尴尬的女翻译微微笑了笑,“不用了,继续吧。” “对于刚才的失误,我很抱歉。”说着,他朝着指挥低下了头。 五分钟后。 一段幽谧的单簧管的声音缓缓出现。 在疾风暴雨的小提琴的极速拉弓下。 少年的表情微微一紧,在兴云致雨的音乐进行到一处,突然抬手下落。 没有一秒间隙的完美融合。 这一刻,指挥台,尼尔森的目光中再次露出了野兽发现美味猎物的兴奋凶光。 他的双臂变得更加有力。 属于普罗科菲耶夫的第三钢琴协奏曲的光辉照射在舞台的每一个角落。 只是台下的中年人,还未从少年撇来的那一眼缓过神。 心中久久难以平息。 镜头切回到国家大剧院。‘ 歌剧厅内,长号一部和长号二部交替齐鸣,像是为古代身披铠甲手握长矛的战士出征前最后的洗礼。 定音鼓的快速滚奏的音量渐渐变强,像一团躲在远古战场空蓄力的黑色云雷。 一声尖锐的短笛横空出现。 “唰——————!!” “这就是第二十四变奏的乐队片段吗” 秦键咽了咽口水,尽管他的嘴皮已经很干燥了。 随着喉咙传来的一声‘咕噜’,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夏冬。 目光无法平静。 二十三分钟过去了。 从作品第一变奏开始,到最后一个变奏。 整个乐团在没有主奏钢琴的情况下,竟然把这首作品演绎的像是一首完整的交响作品。 而且秦键不是纯粹式的欣赏,他的脑海中有全套完整的乐谱。 在一些需要格外注意的某声部片段,他都有严密注意。 没有一个地方是被乐团忽略掉的。 严谨,一丝不苟。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 从夏冬二十三分钟前对着小提琴首席轻轻得挥过一下手后,他就回到了座位,翘着二郎腿化身为一个观众。 全程无指挥。 但音乐却像是在一双大手下完美的呈现着作曲家音乐智慧中的的每一个细节。 作品固然是伟大的。 心中再次赞叹拉赫玛尼诺夫天才创作同时,秦键对身边的男人的佩服已经达到了无以复加。 事实,作为国内的众多乐团之一来讲,秦键并不知道燕京爱乐乐团的名气在夏冬接任指挥一职前,还不如一些地方乐团。 甚至身处在于燕京这个华国文化传播的最中心的地方,它的位置是很微妙的 在燕京一个不大的古典音乐圈内,单单挂着国家级的交响乐团就有三个 “鞥!!” “嗡!!” “咚!!” “锵!!” 在大管,圆号一二部大号,还有定音鼓以及一众弓弦乐器最后一声气势如虹的齐奏下! 夏冬突然站了起来,双手一按,像是隔空弹琴一般,嘴里发出一声:“邦!!” 整个大厅只剩下乐团空缠绕着无限衍生的五度相生音,越升越高,渐渐在暖灯下彻底消散。 掌声响起,来自小林泽尔,“这实在太壮观了。” “刚才这最后一下,应该是你弹的。” 夏冬转过身,笑着看了一眼秦键,对着舞台大手一挥,“大家先休息吧。” “整个听了一遍,感觉如何?” “太棒了,我从来没有见过无指挥的交响乐。” “谢谢,”夏冬摆了摆手,忽然严肃了起来,“对于你的演奏,我非常认可,对于我的乐团,想必你心里也有数了。” “我想现在我们可以谈一谈接下来的合作问题了。” “在我这里,每一位和我合作的演奏者都是一样的,无论是任何形式下的任何人。” “我现在有两个想法。” “第一,到时候我抬指挥,我们一同完成这二十三分钟的演奏。” “第二嘛。” 夏冬顿了顿,小眼睛突然闪烁了起来。 “在你决赛那天的现场——“ “撤掉指挥台!” 第129章秦键的决定决赛倒计时 决赛现场撤掉指挥台? 听完夏冬的第二个想法,秦键脑子‘嗡’的一下。 “您的意思是?” 秦键实在不敢确定自己是否听明确了对方的话语 “没错,决赛现场只留下你和乐团。” “可是,”秦键话刚到嘴边。 “你刚才已经看到了,没有我的指挥,乐团没有任何问题。” 夏冬顿了顿,话锋一转,“秦键,你对钢琴协奏曲了解多少?” 被这么一问,秦键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有些犹豫道,“钢琴与乐团之间的配合协作?个体声音与群体声音的对峙?” 夏冬摆了摆手,笑道,“换一个问法,对于一般的钢琴协奏曲的格式你明白吗?” “您是说三乐章?” “没错,从莫扎特奠定了协奏曲的基本结构开始,之后每一个时代诞生的钢琴协奏曲基本都是三乐章结构,偶尔会有特殊情况。” “事实上,在古典主义之前,协奏曲中的指挥都是打酱油的。” 夏冬的话让一旁的小林泽尔也是一笑,“当然,那个时候的协奏乐队编制还比较小。” “随着古典主义的盛行,协奏曲的曲式被定格,乐队的编制逐渐被完善,这个时候,指挥不得不站上舞台。” “因为在大量作品的中,每个乐章之间是有间隙的,指挥需要在一个乐章结束之后,协调结尾,然后再开启新的乐章。” 关于这方面的知识又超出了秦键知识面的覆盖,此刻只能安安静静的听着。 不过隐约间,他抓住了一个关键问题。 似乎,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并没有明确的乐章。 从头到位极速过了一遍,秦键只看到了一个引子加二十四个变奏。 夏冬继续说道,“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二十四个乐章勉强可以分成三部分,类似三个乐章的感觉,但是——” “他们是不间断的。” 不间断的 秦键恍然了。 这次,秦键终于明白夏冬的意思了,从对方的多角度的描述下,这首作品确实可以不需要指挥了~ 可是,没有指挥真的可以吗? 对于这个听上去就充满刺激感的舞台表现形式,秦键脑海中只是简单的过了一下现场画面 十六组暖光灯下金色舞台 钢琴取代指挥台的位置 四周围绕着整齐划一的乐团 两千人的现场 电视机前的直播 不得不说 秦键心动了 不过,万一玩砸了怎么办? 秦键打开了空间,再次瞅了一眼。 ‘佩戴后,契约者可在三十分钟内以巅峰之态演奏《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佩戴启三十分钟后自行解除’ 一字一字,再次确定了关于指环的介绍。 随后陷入了沉思。 悲怆以单轮第二的成绩在半决赛收场,可以说已经给自己的比赛之行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了。 对于自己而言,第四轮本来就是一场赌博,从一开始,结果就是未知的。 相反。 就不得不佩服夏冬的大胆和疯狂了。 在国内权威的官方赛事的决赛直播现场上,玩指挥台消失。 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和他的乐团能够完成这首作品。 这对于一个协奏的乐团而言,无疑是一种绝对实力的展示。 万众瞩目下,舞台上可不仅仅是自己。 还有他的燕京爱乐乐团。 嗯—— 这大概就是他提出第二种想法的目的吧。 或者,对方就是单纯的想去做一种大胆的创新? 可不论怎样。 既然对方都敢拿乐团的声誉做赌注,自己又有什么顾忌呢? 那最后的问题,就看对方的心脏有多大了。 渐渐的,秦键整理好了思绪。 目光看向了正在等待着答复的夏冬,“夏老师,您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我还有一个事情要告诉您。” 秦键举起了打着绷带的左手,目光平静的说道,“抱歉,为了保证决赛的正常发挥,这几天我没有办法弹琴,所以” 幽暗的观众席间,夏冬微微一怔,不过他很快便接道。 “好。” 1:30。 秦键挥别了夏冬和小林泽尔,离开了歌剧厅。 舞台上。 钢琴旁。 “你有信心吗?”小林泽尔好奇的问向一旁的夏冬。 “不好说,”夏冬看着一个个正在收拾乐器的年轻面庞,笑着说道,“但是我相信他们每一个人。” “我觉得有点冒险。”小林泽尔的表情严肃了起来,“这可是你的职业生涯。” “您说的是,不过,”夏冬点着头,“作为一个指挥,要充分的信任指挥台下的每一个人。” “这话是您告诉我的。” 小林泽尔德表情再变,但不再说话了。 舞台上,人越来越少。 最后一名将小提琴收好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夏老师,明天早晨还是点半集合吗?” “嗯,”夏冬点了点头,“今天大家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不辛苦,”小提琴男笑道,“我会通知大家提前半小时到。” “夏老师再见,小林指挥再见。” 随着小提琴男的离开,舞台上只剩下了两个人。 “老师您稍等我一会。” 夏冬说着走到首席小提琴的谱架前,将摆放在上面的乐谱小心的合了起来。 接着,从一个谱架走到另一个谱架,他开始了乐团排练的最后一项工作。 乐谱的收整。 “今年三月份的莫扎特国际音乐大赛,你方便带着乐团过来吗?”小林泽尔突然开口道,“亚洲赛区的应邀乐团还有两个名额,我可以为你和组委会争取一下。” 夏冬的身体顿了顿,“包括路费食宿吗?” “是的。”小林泽尔也加入了收谱的行列,“考虑一下吗?” 良久。 “谢谢您。” “老师。” 夏冬继续整理着谱子。 两日后的凌晨两点。 南市火车站。 一楼候车大厅中的偏僻一角。 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小胖子,此时手里正紧紧的攥着一张火车票。 车票上,距离南市开往燕京西站的kxx3列车距离发车还有六个小时。 他的耳机里正放着法塔内尔为钢琴与长笛而作的——迷娘幻想曲。 “等着哥们。” 第130章沈清辞的巴赫决赛的第一声 2013年1月16日,09:00。 “又下雪了。” 秦键披着外套,站在房间内的玻璃窗前,望着窗外一片白茫茫,微微一笑。 “姐,我们上午出去转转吧。”秦键转身说道。 “嗯?” 何静有些意外,自从半决赛结束后,对方每天都在焦急的忙碌着,反而到了今天,整个人看起来放松了不少。 不过也好,今天确实应该放松一下心情。 何静想了想笑道“好,想去哪里?” “就去,燕京音乐学院吧。” 随着华韵少年音乐技能大赛的最后一个决赛日到来,燕京也飘起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 昨日,在国家大剧院编钟音乐厅,除了小提琴与钢琴。 各项分赛事经过决赛阶段的最终角逐,每一项的前三名均已产生。 经前几日‘古典与少年’的赛事官方视频在网络上徒然走红后。 在华韵赛第一个决赛日结束当晚。 国内各大网络媒体中,华韵大赛的讨论热度再次攀升 甚至一些西方古典音乐媒体也参与到了讨论当中。 ‘西方古典音乐的未来在东方’――y国‘rhe’古典乐主编 ‘一群年轻人与一场缤纷的音乐盛宴’――‘bbze’杂志社 诸如此类的标题在各大音乐类网站中疯传。 像是在为华韵赛最后的决赛日营造着某种气氛。 下午16:30,小提琴的决赛彻底落下帷幕。 最终。 来自疆省音乐家协会推选的希尔艾力凭借着一维尼亚夫斯基的《小调第二钢琴协奏曲》,以006分的微弱分差,超过被赛前予以众望的燕京音乐家协会的推选人金洋。 一举拿下了小提琴项的冠军 赛后,就在整个评委席还处在争论时。 席间一名女评委便提前离开了,对于她来说,评审只是自己的工作。 而随着小提琴的的比赛结果被最终公布,属于她的工作结部分已结束。 但对于她的华韵赛之行。 还有一件还未完成的事情在等待着她。 17:00。 在距离钢琴组总决赛的最后两小时内 一处巨大的后台里,封子言,段冉,齐峰,赵一诺,方宗尧五人正在属于自己今晚将演奏的钢琴上做着最后的调试和练习。 每一件钢琴周围都围绕着数个技师。 只有一台钢琴前,并没有演奏者。 一名挂着皮制围裙的外国老头,正趴在巨大响板下,一点点的调整着高音区的琴弦。 他的动作很慢很慢,几乎看不到他的手里的工具在动。 但每隔一会,随着他波动的琴弦声音都会发生细微的变化。 时间一点点在走,随着老头两鬓的汗水。 大剧院不远处,地铁站旁的的一家小餐馆内。 “秦刚,我紧张。”女人的声音中,气息带着丝丝不稳。 一张小桌子上,一菜一汤两碗饭,秦刚夫妇二人面对面坐着。 “紧张啥,就当看场音乐会。”男人的的声音显得平静的多,“快吃吧,吃完咱们提前早点去大剧院等着。” “嗯,”女人嗯道,看着男人碗里几乎没动过的饭,“你也快点吃。” “我吃饱了。” 男人轻轻叹了一口,再次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17:30。 八天连锁酒店的某房间内。 卫生间内传出了‘沙沙’的淋浴声。 卫生间外。 何静从秦键的床头柜子上,拿起了一个方形的盒子。 十多天过去了,盒子上落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用手将灰尘轻轻拭去,何静从盒子中取出了黑色的燕尾服。 开始整理。 秦键擦着头发从卫生间走出来时,一身笔挺的三件套燕尾服已经整齐的被摊开在床上。 吹干头发后,秦键拿出一卷新的纱布将左手再次缠好。 他已经有些习惯在演奏过程中看着跳跃的白色左手。 “快点收拾吧,”何静将燕尾服递给了秦键,“还有一个小时。” 十分钟后。 秦键对着镜子,心中泛起了一丝怪异的感觉。 黑色笔挺的燕尾服外套下,精致的白色内衬将整个人优雅的气质完美突出。 何静帮秦键整理好领结,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快去吧。” 秦键理了理有些发紧的领口,“你又不和我一起走?” “你先走吧,选手要提前那入场。” “好吧,姐你也快点。 随着咔的一声响,秦键离开了。 何静看了眼时间,“1743。” 随后将手机扔到了一旁。 来到镜子前,拿出了许久未打开的化妆包。 18:15。 国家大剧院。 编钟音乐厅内。 舞台,灯光,录音,会场温度,在技术人员最后一次的检测下,一切就绪。 18:00 随着大剧院外的人流渐渐密集,编钟音乐厅的舞台上,各个协奏院团已经相应完成了最后的音准调试。 18:30 音乐厅八个入口部开放,观众开始入场。 等待已久的观众蜂拥而至。 编钟厅嘈杂了起来。 从一层座席到二层座席,围绕着舞台中央,梯田环绕型的观众席已经黑压压一片,几乎每一片区域都坐满了人。 渐渐的。 属于最后场次的决赛会场气氛已经悄然而至。 二十四台摄像机从会场的不同位置同时升起。 所有的现场的直播窗口也在这一刻同时开启。 19:00。 随着三声编钟的长鸣。 大厅内金色的光芒从舞台中央慢慢地扩散到场,整个音乐大厅沐浴在了金色的海洋中。 观众席一瞬的强烈的喧闹过后,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舞台上,一列列呈梯形摆放的谱架后方,是一排排整齐的黑色座椅。 最后一排座椅后的摆台上,正中央是四台大小不一的定音鼓围在一圈,小鼓,大鼓,铃鼓,三角铁,音树等一众打击乐器,一横排开。 在暖光灯下散发着典雅的味道。 舞台正前方的指挥台旁,一台巨型的黑色三角钢琴正安静的等待着。 就在这时,面对着空无一人的舞台,安静的大厅中响起了男播音的浑宏声响。 “第六届华韵少年音乐技能大赛。” “钢琴组。” “总决赛。” “现在正式开始。” 与此同时,一名身穿藏青涩精致礼服,一头精致短发的男人从舞台一侧沉着地走了上来。 “开幕仪式,由本次华韵赛钢琴组评委会代表,国际著名钢琴演奏家沈清辞先生为大家献上精彩的演绎。” 随着主持人的发言结束,男人坐到了钢琴前。 掸起礼服后摆的一瞬。 只见他双手一提一落。 “――――” 庄严的和弦带着强烈的宣泄一触即发。 巴赫的小调托卡塔赋格,在神秘的东方国度被奏响。 第131章决赛现第一幕你很棒 决赛的开场的第一幕并没有出现任何一位选手的身影。 主持人简短的致辞,某一个评委要登台献技表演。 在沈清辞弹响一个音之前,这是电视机前以及现场绝大多数观众的第一反应。 沈清辞并不被大家所熟知。 但随着舞台中央的黑色庞然大物在这个看起来极其利落的男人手下发出凶猛咆哮之后。 他们的脑海中已经没有了其他的想法。 甚至于一些正在通过手机电脑观看直播的的年轻已经打开了某度开始关于‘沈清辞’这个名字的信息。 ‘自2004年一举摘得第十二届亚洲国际钢琴大赛的冠军头衔后,这个来自华国的青年轻钢琴家三年内横扫各大类国际钢琴比赛’ ‘更是被不少西方媒体评为东方的莫扎特’ ‘第十届肖邦国际钢琴大赛后消失在公众视野’ 网页检索上,沈清辞年轻时俊秀的外表和明朗的双眸很难让人和此时钢琴前的冷肃利落联系到一起。 舞台上。 沈清辞异常严肃的外表下,没有任何一个浮夸的动作表情,手指像是高精密度的化身。 小调托卡塔与赋格的回响应该发声在一座教堂。 但原本应该充斥着虔诚,诗章,灵歌感的旋律,在沈清辞的指下一点踪影多没有出现。 磅礴如巨浪般的音符,已经让每一个听者束手肃立。 自巴洛克时期以来,极少有钢琴家敢于在这样高屋建瓴,带着浓厚浪漫注意风格的奏法来诠释巴赫。 沈清辞的巴赫中,沉稳、睿智、诗章这一通都不是他想要的东西,取而代之的是粗暴狂野,解构式的多声部竞赛,天马行空的速度伸缩和巴赫音乐中特有的内心关照完背道而驰。 “狂。” 后台一角,秦键目光颤抖着。 他深信,这样的巴赫绝不是他心目中的巴赫,但这样的沈清辞却是让他牢牢的记载了心中。 除了秦键外,屋内其余五位一同等待着一会上台抽签的选手都默默地注视着前方的大屏幕。 方宗尧的目光是紧锁的。 齐峰则是一脸好奇。 赵一诺的表情带着淡淡的兴奋。 封子言就差把一张肉脸贴到屏幕上面了。 段冉眉头间带着不解。 评委席间。 同样充满了各式各样的目光。 不同于后台的六小只,常年的积累,让他们对于巴赫的音乐有着更深刻的认知。 但他们很难去否定此刻耳边的巴赫精神。 在两种极端下,行至音符丛林的最深处,依然清晰的保持着深沉的内省。 这个曾经如彗星般出现的男人,沉寂七年,再次登台,随手间,依然可以在这黑白琴键的世界中再度翻云覆雨。 “哎。” 沉寂在音乐中的小林泽尔身旁,傅华轻轻的叹了口气。 对于观众,尤其是每一位身临决赛现场的人而言。 在完美声学设计的编钟音乐厅里,每一个角落都震荡着钢琴的声音。 无论怎样的表述,只要演奏出来。 巴赫音乐中的线条和逻辑,音符的高低长短排列都足够打动任何一只耳朵了。 奇光幻影下的音律带着抛物线般的乐句,在这一刻,随着托卡塔部分的最后再现,雄伟的气势再度爆发了出来。 沈清辞的外在演奏情绪依然没有改变。 但音乐在一组一组渐强的的重击和弦下,构造出了一个宏观的拱形。 瞬间。 “――――――”的一声。 即便在最后这一声定弦之音下,沈清辞的演奏状态依然是淡定的。 他的动作停止了。 旋绕在变种音乐厅的声音渐渐的变淡。 渐渐的消散。 渐渐的不见。 穿过着音乐的浓雾。 当这个男人从钢琴前来到舞台中央鞠躬时,观众才从他的表情中看到了音乐的情绪。 他弯腰的姿势,举手投足间,没有半点逾规越矩。 这一刻,那已经消散的小调托卡塔与赋格,似乎再次重现。 一种强烈的冲突对比,出现在了舞台之上。 “不需要任何肢体动作来催动音乐,仅凭十指就能勾勒出音乐中要表达的所有情绪,这究竟是属于技术还是天赋”某人心中新的疑惑。。 而后,在第一个观众莫名的掌声下,整个音乐厅沸腾了。 “这么多年了,一点没变。” 属于观众席中特殊坐席的一角,没有鼓掌的女人看着舞台上的男人,眼角微微跳动着。 狂热的掌声下,沈清辞再度鞠躬,接着便交出舞台,下台来到了评委席间属于自己的位置。 沈清辞的开幕表演热唱后,整个现场的气氛已经热了起来。 接着。 主持人就整个系列的华韵大赛及本场决赛进行了简单的解说后。 再度介绍了评委席上的每一位评委。 最后,在观众的掌声下,主持人邀请出六位决赛选手。 在所有现场及电视机前的观众注目下。 进行了今晚比赛前的最后一个环节。 抽签。 按照半决赛的得分排名,由段冉开始,到方宗尧结束,依次在舞台右侧靠前的号码箱前抓取号码。 镜头特写下。 每一位拿完号码球的选手都将手举起。 “段冉,本轮出场顺序,第四位。” “秦键,本轮出场顺序,第六位。” “赵一诺,本轮出场顺序,第三位。” “封子言,本轮出场顺序,第一位。” “齐峰,本轮出场顺序,第二位。” “方宗尧,本轮出场顺序,第五位。” “请各位选手回到后台,做最后的准备。” “比赛将于十分钟后正式开启。” 观众的掌声再次响起,选手退场。 片刻后。 舞台右侧上来四名工作人员,将台中央的三角钢琴推了下去。 紧接着,另一台三角钢琴又被缓缓地推了上来。 在技术人员将摆放好的钢琴与配套琴凳再次坚持完毕后,退回到后台。 这时,舞台两侧高达三米的木质大门被拉开。 一列列拿着各式乐器,身穿黑色演出服的乐团演奏人员按照顺序入场。 入座。 台下掌声再次响起。 很快,整个舞台上,一个满编的交响乐团便已坐好。 金色的舞台,各种精巧的乐器,神态各异的乐手。 气势磅礴的乐团。 带着浓厚古典气息的音乐现场,就这样呈现在每一个观众面前。 待舞台上彻底安静了下来。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决赛第一位出场的选手――封子言,燕京音乐家协会推选。” 后台入场口。 小胖子最后擦了擦手,对着一个小镜子拨楞了一下头发。 “你很棒。” 第132章封子言的肖邦第一钢协睁眼 ()“夏老师,麻烦您了。” 舞台左侧入口处,封子言将小镜子收了起来,朝着身旁的夏冬搓了搓手。 “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就可以了,我会跟着你走。” 夏冬接过一旁助理递过来的指挥棒,转头给了封子言一个肯定的表情,“上场!” “嗯!” “指定用琴,kwex” “本轮参赛曲目,《肖邦第一钢琴协奏曲》” “指导老师,吴青。” “协奏乐团,燕京爱乐乐团” “指挥,夏冬” 主持人的出场介绍下,封子言率先推门而出,走在了前面。 夏冬跟在了他的身后。 台下掌声响起。 “哇,第一个曲目就是肖邦第一钢协!” “居然是夏冬老师亲自指挥!” “这哥们是我附中的师弟,很厉害。” 封子言走到指挥台前,转过身。 夏冬接着指挥棒一提,所有乐团成员同时站了起来。 在封子言弯腰鞠躬的同时,所有乐团成员也向着台下微微一弯。 “居然有点紧张。” “好酷的感觉。” “期待!!” 一时间,台下掌声更热烈了。 待封子言转身坐到钢琴前,乐团成员其刷刷的落座 夏冬此时才移步到指挥台旁,朝着台下微笑的点了点头,便一步踏上了指挥台。 渐渐的,台下的掌声越来越小。 钢琴前,封子言平静的呼吸着。 片刻。 头微微侧向指挥台时,夏冬的目光正好投来。 四目相对,相互点了点头。 下一秒。 夏冬手腕一翻,指挥棒上尖一挑,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这一刻,他整个人的感觉便不一样了。 紧接着。 整齐的一声‘唰’响从乐团弦乐组的区域传来,像是摩擦衣服的声音。 镜头下,整个弦乐组一个呼吸的时间,每一位演奏者便已进入到持琴拉弓的动作状态下。 夏冬的目光巡游了一圈,最终锁定在了乐团大管首席演奏者的位置。 在得到了对方某种眼神的回复瞬间,夏冬背对着观众席嘴角微微一扬。 下一秒 只见他两肩带着前倾的意识,随着头轻轻一摆。 指挥棒轻轻的一下一上。 这一刻,乐团并没有动静。 只是舞台间更加安静了,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夏冬的动作没有停止。 两个呼吸间,他的双臂在身前划着不规则的轨迹。 当他双手再次回到身体高点时。 他抬起了头,目光一瞬间充满了坚定。 双臂猛然变快似的沉下,带着千钧之势。 ‘嗡――’ 弦乐组在这一刻动了,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同时拉响一声悠远的嗡鸣。 带着震撼人心的鸣响。 在华丽的3/4拍的末尾第三拍,拉开了整个肖邦第一钢琴协奏曲的第一篇章。 下一拍,大管和定音鼓也动了。 音乐中出现了一声阴沉庄严的木质音响。 大管结实的f强音演奏,在舞台后方响起的两记定音鼓的‘‘崩崩’般的滚雷声下。 圆号一部,二部,三部,带着使命感的号角声,在金光下闪闪发亮。 这一刻,属于肖邦的《e小调第一钢琴协奏曲》的华美序幕被拉开。 第一乐章。 庄严的快板,e大调。 在肃穆的管弦乐合奏的第一主题下。 钢琴前,封子言缓缓地地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不知不觉间,关于钢琴的往事一幕幕在耳边的交响中浮现了出来。 ‘这个黑色的大木头发出来的声音好好听’ ‘妈,我也想玩’ ‘六岁生日那天,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钢琴 ‘第一次在钢琴上按响了第一个音,那种美妙的感觉太棒了。’ ‘少年宫里,第一次受到表扬’ ‘第一次比赛得奖后,莫名其妙的就被送到了一个老师那里’ ‘莫名其妙的进入了音乐附中’ ‘‘老师越来越严厉’ ‘自己指下的音乐也越来越不自由’ ‘但我知道老师是对的’ ‘某一天,被告知又要参加比赛,好像还是个很重要的比赛,国各地来了很多厉害的家伙’ ‘比你比吧,我不在乎比赛’ ‘我只是想弹自己的钢琴而已’ ‘嗯――’ ‘肖邦第一钢琴协奏曲,人生中的第一个协奏曲’ ‘完整的弹下来就好’ ‘加油’ 弦乐组进入了第二主题。 渐渐的,在台下一千五百双眼睛的注目下。 闭着眼的少年抬起了双手。 他细微的肢体动作带着自由的律动。 在整个乐团的铺垫下,音乐似乎已经来到了某个契机的门前。 “―,―,――――” 六组和弦,在少年撑开的双手下。 苍劲有力的出现了。 雄厚,坚实,带着一往直前的气势。 属于钢琴的华丽表扬开始。 封子言的指尖操练,在绚烂的音乐中开始绽放。 评委席上,吴青看着钢琴前,闭着眼睛身体上下的少年,难得的眉眼舒展了起来。 向来严厉的他,在这一刻,已经忘记了自己大赛组委会主席的身份。 这一刻,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钢琴老师,看着自己的学生在舞台上表演,聆听他音乐中的诉说。 “加油,小言。” 第二乐章。 浪漫曲,缓板,e大调。 音乐进入了新的乐章。 如歌的缓版,在柔美的弦乐铺底下。 带有肖邦夜曲感觉的琴声传出了一种微妙的温暖感。 高嘲部分的慨然放歌,封子言的肢体都在音乐中不断起伏。 暗含着音乐内涵,又带着一股特有的自由流淌。 流水般的旋律线条在他的跳跃的十指下,彬彬有礼,没有一丝的自我迷醉。 “好棒的感觉,这样的第二乐章,太棒了,无忧无虑,没有刻意,恰到好处的情感流露。” “这个孩子初赛的德彪西给我的印象极深,他的音乐中带有的浪漫是与生俱来的。” “他像是在和自己对话。” 指挥台上,夏冬密切的听着身后钢琴的变化。 随着音乐色彩的变化一点点的调整着乐团,他的每一个强弱示意都清楚的点到关键的乐团演奏者的身上。 尾奏,乐章开篇的序奏材料再次出现。 在三连音和轻快的装饰下。 一个瞬间。 随着夏冬双手一收。 舞台上,音乐像烟雾消失般不见了。 静。 第三乐章,回旋曲。 钢琴前的少年。 缓缓睁开了眼。 第133章肖邦完美谢幕李斯特华丽登场 ()夏冬再次猛地一抬手。 弦乐组再次动了起来。 小提琴三声饱满充实的离弦压弓带着浓重的压抑感迅速出现在舞台上。 木管组加入音乐对话 音乐进行到这里,封子言拿出了一块白色手帕,开始擦起了手心。 在弦乐组和木管组的强烈冲突下,舞台上交响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乐团的每一个声部都显得格外清晰,丝毫不浑浊。 为钢琴的再次出现做好了最好的铺垫。 随着长笛明和短笛明亮清脆的音声落下。 小提琴声部再次离弦压弓。 在低音提琴和大提琴组的演奏者右手同时收弓改为拨弦技法后,一串充满颗粒感的跳动,像是带着发问的疑惑。 在整个乐团上空升起。 夏冬挥动着指挥棒,肢体的起伏像是在浓密流畅的音符中沉思。 指挥棒再次回到头顶的瞬间,他侧身看了眼身后的少年。 这一刻,只见少年已经将手高高抬起。 下一刻,夏冬借着转身之势,持指挥棒的右手一转、一调。 猛然下落的最后的01秒―― ‘’的一声―― 钢琴乍现。 纤细超脱,优雅飘逸。 台下观众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哦嚯,完美时机。” 一声轻笑。 “第二届阿图兰特国际指挥大赛的第二名。” 属于海市交响乐团的休息区,一名眼睛细长年轻的男子,披着黑色的呢子大衣,倚坐在大屏幕前。 片刻。 他收回了目光,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随后起身,轻轻的拍了两下手。 ‘啪’ ‘啪’ “麻烦各位老师准备一下” 室内一下安静了下来。 “对音” 随着年轻男人干净利落的两个字,每一个人都忙碌了起来。 说罢,他转身走向了属于自己的指挥间。 舞台上。 封子言的演奏已经渐渐的进入到了某种奇特的状态。 手下指落,轻松自然,脑海中渐渐的忘却了规则,忘却了老师的教导。 他的肖邦,正带着自己独特的韵味。 散漫中不失敏锐。 清淡却生动。 不像绝大多数的钢琴演奏者,将第三乐章弹的激情又激烈。 封子言睁开眼睛后,钢琴便像是一个被红酒微醺过的肖邦。 在情绪强烈的交响乐团衬托下,这种感觉越发明显。 这种对比不是直白机械氏的参照。 而是音乐中,钢琴与乐团的天秤两边,指挥在精确的用指挥棒调整着两个托盘中的音乐元素。 就时间的维度而言,音乐永远是不对称的。 它们只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钢琴依赖于乐团的协奏,乐团的前进发展离不开钢琴创造的各种动机。 因而依赖于音乐比例关系的钢琴和乐团就需要通过另一个途径来矫正这种不对等性―― 指挥的智慧。 在夏冬完美的协调下,封子言的第三乐章才得以用自己的方式来将音乐的流动变现出来。 封子言的鼻尖已经微微冒汗了。 三十多分钟时间过去,但依然感受不到他的疲惫 一双不大的手在键盘上坚持着最后的乐句。 肖邦第一钢琴协奏曲作为协奏曲目中篇幅较长的作品,不仅考验着演奏者自身对于庞大复杂曲式结构的驾驭,和乐团之间的协奏能力。 对与演奏者本身的体力要求也有相当高的要求。 演奏者是否能在最后一乐章还能保持着第一乐章的充沛的精力和四射的激情。 这都是检验一个合格演奏家的考量标准。 业余观众不易从这个细节出发去考虑,而评委却很注重这个问题。 音乐厅内,乐团的整体音量越来越大。 穿插在弦乐组的铜管部分逐渐的将弘大的气氛注入最后的部分。 封子言身体微微一扬。 双臂上抬幅度瞬间加大。 双手在键盘上跑动速度越来越快。 最终,以三连高音阶的华丽流动结尾。 封子言收手。 抬起的左小臂还在半空。 交响乐团各个声部奏出各自最后的篇章。 在一阵辉煌的定音鼓鼓奏中。 曲结束。 夏冬收手。 场静。 封子言左手一挥,屁股脱离了凳面,双腿将琴凳向后弹出20公分。 这一刻,哗啦啦的掌声漫过舞台。 带着欢呼声,带着尖叫声。 封子言深深的吐了口气,一步迈向指挥台,和台上的夏冬做了一个拥抱。 “谢谢您!” “不错不错,很完美。” 接着封子言,又和首席小提琴我握了握手。 最后,回身到钢琴前。 深深的鞠下身体。 渐渐的观众席安静了下来。 舞台上,燕京爱乐乐团的各位乐手开始整理下一首作品的乐谱。 场务技术人员也快速上台将kw钢琴推下,换上了另一台。 夏冬和封子言并排穿过乐团回到了后台。 一推开门,嘈杂喧闹的后台连廊里响起了一片掌声。 “不错不错,后面听着音箱效果很好。” “发挥很完美。” 封子言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脸如释重负的摆了摆手,“谢谢大家,谢谢,谢谢。” “啊,解放了解放了。” “言哥牛逼,肖一都拿下了。”等在门口准备下一个上场的齐峰笑道,“接你的场我压力很大啊。” “哈哈,不存在的,加油加油。” 封子言话音还没落,大厅中再次响起主持人的声音。 “决赛第二位出场的选手――齐峰,徽省音乐家协会推选。” 齐峰哈哈一笑,“啊,加油加油。” “指定用琴,yhfx” 接着看了眼夏冬,“夏指,又要辛苦您了” “本轮参赛曲目,《李斯特第一钢琴协奏曲》” 夏冬一笑,对着连廊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指导老师,邬丽涟” 齐峰捏了捏脸,调整了一下表情,严肃的对着夏冬点了点头。 “协奏乐团,燕京爱乐乐团” 接着推门而出。 “指挥夏冬” 掌声再次响起。 随着指挥台上,夏冬的大手一挥。 恢弘的铜管华彩,顷刻而崩发 庄严的快板,自由的奏鸣曲式。 钢琴前的少年,早已做好准备。 预备好的手腕瞬间下压,钢琴以华丽的乐句进入。 严整的承接住了乐队的铺垫烘托。 自颤音起,一串极速上升的音阶,在终点的临界线。 点燃了李斯特第一钢琴协奏曲的绚烂。 浪漫。 第134章半场已近结束 住【mm .mm.】,! 李斯特接触的音乐色彩感遍布了他的全部作品。百度mm,更多好看。 从超技练习曲到钢琴协奏曲。 抛开他的绚技外,色彩感几乎支配了他的旋律以及和声的全部写作。 这首协奏曲是钢琴艺术里辉煌的一篇,他将钢琴的色彩表达发挥到了极致。 这种创新在严谨的古典主义时期是不曾出现过的。 钢琴声部充满着他特有的浪漫气质。 夏冬在这首作品中的指挥动作中,肢体不再大开大合。 仿佛在刻意的压制着乐团的交响性。 齐峰在第一乐章的演奏中,像是在指引着每一种乐器间的单独对话。 华彩过后,小提琴重现了音乐戏剧性的主题。 钢琴介入其中,以明朗而抒情的意境创建了一个幻想性的音乐外形。 单簧管深邃的旋律接着引出了第二主题,承接出现的是双簧管。 两只木管乐器在模仿人声的气息运用下。 钢琴变得异常柔美。 音乐厅里弥漫着各种声音色彩的平衡和统一。 第二乐章。 b大调慢板。 在齐峰收手后,乐团的低音弦乐组都在乐器上安装上了弱音器。 在低沉静谧的大提琴下,钢琴展开了夜曲般的旋律。 华彩出现。 齐峰身体俯下,专注的目视着自己滑动的双手,下巴时不时的摆动着。 在与大提琴之间的相互应答后。 长笛吹奏出优美的副主题。 木管乐器相互传递着这一篇章最后的余音。 “美妙的感觉。” 第三乐章。 活波的快板。 降e大调。 夏冬手一挥。 一阵银铃声突然在安静的舞台上出现。 “这是什么声音” “哪儿来的声音” 所有的观众都好奇的在舞台上寻找了起来。百度mm,更多好看。 紧随着小提琴组弓尾跳奏响起 又是一阵响起。 中提琴的跳弓响起。 n 随着dgdg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长。 舞台上的气氛越来越活泼,夏冬脚尖一立,整个身体高了一截,双手挥动的像个孩童般。 这时,镜头才渐渐的拉向了打击乐席最靠左的一个角落里。 一个眯缝着眼睛的男人,正鸡贼的拿着一个三角铁。 右手拿着一个小铁棍,只要夏冬右手一动,他就会拿着小铁棍在三角铁内圈里疯狂的转动。 但这疯狂之下,暗含着某种规律般的律动。 三角铁和弦乐的对音下,钢琴以诙谐的随想加了进来。 紧接着长笛带着颤音动机加入了进来。 齐峰的演奏速度逐渐加快,音乐的流动性也越来越强。 随着钢琴强力的华彩消散,第三乐章落下。 第四乐章开始。 辉煌的终曲,降e大调。 凯旋的进行曲式。 齐峰看着乐团,双手一落,一段气势十足的引走拉开终章帷幕。 以木管乐器为主体,雄壮地吹走出主题。 短笛的soo特写镜头,演奏小姐姐在笛孔跳动的手指像是引领着整个木管组。 整个乐团带着音乐积极的前进着。 乐团演奏的时间空袭中,齐峰腾出手,一把抹掉了额头上的汗。 在铜管强奏了大提琴第二乐章的主题后,他双手在裤子上一抹。 接着快速抬手搭在了键盘上,触键,一段华彩跟上了乐团的节奏。 属于齐峰最后的炫技时间开启。 纤维、大胆、狂野。 神彩焕发,光耀鲜明。 后台。 海市交响乐团的休息间内。 从指挥间出来的年轻男子已经换上了一声极为合身的黑色礼服。 搭这一张俊朗的脸,整个人说不出的优雅迷人。 像是变魔术一样,他的左手挥动间,一支灰色的指挥棒突然出现。 只见他拿着指挥棒轻轻的敲打着右手手心,嘴角带着从容的笑意。 “麻烦各位老师,再次坚持一下乐器。”说着目光再次移向了一旁的屏幕。 钢琴演奏者已经起身走到了舞台前。 掌声响起。 四个独立又相互紧密联系成为一个成体的乐章,最终在演奏者和乐团的协作下结束。 “这个孩子的演奏风格很成熟。” “音乐素养好,技巧扎实,听说刚回国不久。” “这一届能走到钢琴决赛的孩子都不简单。” 说着,一众评委也开始了打分。 齐峰礼毕,和夏冬两人先后回到了后台连廊。 之后,整个爱乐乐团也都按照上台的顺序下了场。 属于赵一诺的休息间内。 少女正在对着镜子修饰着最后的妆容。 今天的她,没有再穿黑色的礼服。 镜中的少女,一身火红色的低胸礼服将少女玲珑有致的身段完美勾勒。 眉笔最后一抹。 她对着镜子注视了不到五秒。 接着将缠绕在左手上的绷带一圈一圈的拆了下来。 渐渐的,少女的左手完全的暴漏在了空气中。 这是一只看上去极为普通正常的左手,没有伤疤,没有痕迹。 少女抬起手,用力撑开了虎口。 瞬间,大拇指和小拇指的间距迅速被拉开。 随着她用力越来越大,两指尖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在两指间的距离达到极限时,大约22公分。 五指向内一抓,一股充满力量的抓取感油然而生。 “没有束缚的感觉很不错。”少女自语道。 就在这时,三下清脆的敲门声传来 “一诺,准备好了吗” 门外,年轻指挥的目光灼灼。 “准备好了。” 说着少女放下了左手。 “宋指,第三乐章可以再快。” “还要快” “嗯。” “决赛第三位出场选手赵一诺,海市音乐家协会推选。” “指定用琴,施坦威d型。” “参赛曲目,格里格a小调第一钢琴协奏曲” “指导老师,周荣” “协奏乐团,海市交响乐团” “指挥,宋逾” 乐团入席,指挥就位。 赵一诺坐到钢琴前,掌声落下。 片刻后。 一阵密集的定音鼓由弱渐强。 随之而来的是四声铿锵有力的强力和弦。 像是在滚雷中响起。 带着一往直前的气魄。 黑色钢琴前,火红色的人影动了起来。 赵一诺的决赛开始了。 抽签结束后,秦键就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休息间。 并没有感到压轴出场所带来的压力,他只是庆幸距离上场还有一些时间来思考一些问题。 他需要在最后的时间里调整自己。 秦键,比赛明天就结束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想直接出国还是在国内读完本科 周老师比赛前就和我提过,她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海市音乐学院 我想不论今晚的比赛结果如何,对于你将来的路都会好走很多 清晨何静在燕京音乐学院音乐楼前留下的话,像是触碰到了秦键的某根神经。 已经在他的心头萦绕一整天了。 此刻,距离上场的时间越近越近,秦键心中莫名的压迫感就越强烈。 “未来的路究竟该怎么走” 这是个问题。 比赛结束,就是艺考。 年过完,又十八了 第135章舒曼写给克拉拉的情话 带有浓郁北欧民族音乐色彩的斯堪的纳维亚情调,正充斥在整个休息间内。 苍茫群山下,茂密的森林清新秀丽。 钢琴的声音猛烈却又细腻,屏幕中,少女一如既往的大起大落的演奏着。 “嗒。” 一声清脆的打火机响起。 秦键看着淡淡的火苗,迟迟没有将嘴角的烟点燃 火是胖子的火,烟是胖子遗落在宿舍桌子上的那盒黄鹤楼。 秦键打扫完416宿舍离开那天,就一直把烟火留在了包里。 这一刻,终于被拿出来‘救急’了。 自己参加这个比赛的事情,这货肯定已经知道了。 也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趴在电视机前看。。 “哎嗨。” 叹笑了一声,秦键把嘴角的烟摘了下来,火机扔到了一旁。 “不知道这货最近准备的怎么样了。” 这马上又是一年艺考季。 不知道胖子又会去哪儿? ... 自己又要去哪儿? 还回燕京院,回母校? 或者考虑下周院长的话,去南方转转? 还是去自己曾梦想过的西方音乐圣地? 这一切看似对于现在的自己已经不再是问题了。 从华韵赛的选人赛制来看,三十名来自国内各地音协推选的种子选手基本代表了国内十八岁以下的最高水平了。 评委席上更坐着国内外超一线的存在,指挥家,演奏家,教育家,每一个人评委的身份都不简单。 在竞争压力如此大的舞台上,最终留下的,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存在了。 方宗尧,赵一诺,封子言,这三位都是未来国内炙手可热的年轻钢琴家。 齐峰和段冉的名字虽然曾经都没有听过,但一个复赛第三,一个半决赛第一,这样的成绩都足以证明他们的实力。 而此刻,自己站在这样的队列里,和他们去争夺最后的荣誉。 似乎也从侧面应证了自己的专业水平已经达到了某种程度。 甚至早晨何静问自己时,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秦键沉思着。 良久过后,深深的叹了口气。 可事实上真是这样吗? 正在这时,一声刺耳的钢琴和弦声从乐团中跑了出来,钢琴的声音出现了一秒的停顿,接着整个乐团的铜管声部在这一刻突然加大了音量。 “赵一诺错音了。” 秦键的猛然抬起头,“而且这个位置没有休止。” 三轮比赛中从没有出过任何差错地赵一诺。 在决赛的最后一轮音乐已经走完大半的地方,错音卡顿了。 尽管舞台上年轻的指挥在第一时间救场,加大了双臂挥舞的力量和速度。 乐团的各位演奏人员也心领神会的突出自己的音量。 但即便是这样。 也不能掩盖钢琴前少女的失误。 然而,屏幕中的少女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演奏,陶醉的状态像是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短暂的插曲后。 赵一诺顺利的将第三乐章‘庄严的行板’高难度完成。 曲终。 掌声响起,携手年轻的指挥。 谢幕了她的华韵大赛 她从容的鞠躬行礼,依然带着第一次上台时那种自信和骄傲的表情。 ‘掌声——掌声——’ ... 另一间休息室中,方宗尧也轻轻的鼓着掌,只是望向屏幕的眼神中充斥着些许惋惜。 “好棒的格里格。” 平静的声音。 ...... 秦键敬佩赵一诺强大的舞台心理素质。 在这样的重要的比赛场次中出现这样的严重失误后,还能保持平稳状态的将作品完整演奏下来。 秦键叹了叹,忽然想起了自己大三期末专业考试的现场。 当时教室里只有四个老师,自己在一串快速的琶音出错后,就再也没接上,最后脑海中一片空白的离开了钢琴。 自己当时已经二十了,而此刻的赵一诺才十七。 此刻,段冉已经来到了舞台上。 “舒曼的a小调钢琴协奏曲。” 指挥的挥动下,乐团起鸣。 黑色钢琴前,白色礼服少女已经开始了演奏。 ....... 温婉,流转,深刻的音符一个又一个从钢琴响板中跳了出来。 如果说赵一诺的演奏风格永远都像是一簇湍急的炙热火苗,那段冉的音乐中总会带着淡淡的风息飘渺。 就像她的表情,淡淡的疏离间,总让人琢磨不到她的指下将要通向哪一条深幽秘境。 而当你发现时,你已经在密道的出口驻足已久。 可音乐又不知道去向了何处。 不得不说这是一种真正的演奏天赋。 段冉的音乐间有对音律最细微的明锐把控。 随着一段高速密集的华丽音流。 屏幕切到了钢琴前的近距离特写。 激昂的音乐。 少女长长的睫毛下,微微晃动的瞳孔下带着深情的叙述。 执着,深刻。 这一刻,秦键心中再次被触动。 一种别样的感觉在心间,彻底蔓延开。 像是无数条血管瞬间被血液充满。 胸口强烈压迫感下,让他的呼吸变得彻底急促了起来。 镜头再换。 摄像机的特写完全切到了琴键上。 一只快速跑动的左手,纤细,洁白无暇。 只是秦键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到了那一只明显弯曲的小指上。 这或许是她在骨骼生长阶段和坚硬的琴键长时间的大量对抗下造成的,也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造成的。 但是在耳边第二乐章柔软抒情的间奏曲下,甜美的牧歌像是感情的宣泄口。 ...... 观众席贵宾席一角。 “里格尔先生,我记得您曾说过舒曼的这首作品是创作在他与克拉拉女士热恋之后,演奏者应该要带着火一样的激情才对吧?” “音乐的世界从来没有绝对,每个独立个体都可以充分的发挥人类的想象力,我听到的是理性的曲式设计,同时又闪耀着淡淡的光芒,这孩子对于这首作品的理解,有着自己独到之处,认真听着。” 片刻后。 “您说那种青涩感?” 里格尔笑了笑,并没有再回答对方的问题,目光移回到舞台,“我已经开始期待她在莫扎特音乐大赛上的表现了。” ...... 古典奏鸣曲式融入浪漫主义精神的最佳尝试。 醉人的音乐中,舒曼书写的是他内心深处克拉拉形象。 段冉的演奏,淡淡的白色下带着一点属于少女的粉色。 她用音符勾勒出了一幅画,留在了秦键心中。 像是在莱茵河畔旁的红墙角下,年幼的克拉拉围绕着舒曼跑来跑去,带着傻笑和淘气。 ...... 不知不觉,音乐走到了全曲的高潮。 气势磅礴的第三乐章已经渐渐接近尾声。 ...... 秦键摸着有些发烫的脸,用力的甩甩头。 “呼————”长出一口气。 随着镜头的拉远。 心中燥热的情绪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连带之前的郁结也淡化了七七八八。 “真的很好听。” “谢谢。” ....... 曲终结束。 热情的掌声猛烈响起。 段冉起身,来到舞台中央,捂着胸前,轻轻的弯下了腰。 暖灯下,她微喘潮红的双颊,带着少女特有的青涩。 秦键久望着荧幕。 同一个舞台,同一个位置。 封子言的肖邦带着随心所欲的畅想。 齐峰尽力的重现着李斯特的音乐色彩。 赵一诺坚强的格里格不畏惧跌倒。 段冉用属于自己的灵感描绘着舒曼与克拉拉的千丝万缕。 每个人的都有着对钢琴和作品特有的真实表达。 真实的表达,完全属于纯粹对于音乐的本能。 这种纯粹的本能背后究竟又隐藏着多少汗水。 秦键不知道,但是他明白努力是天赋最强力的催化剂。 “曾经的自己够努力吗?” 再次抬起左手,在空气中弹动了几下。 凝视片刻后,自嘲的撇了撇嘴。 “大概和他们的真实差距还有一段遥远的距离。” “嗯——” 秦键不住的点着头,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不过这样也不错。” “时间还来得及。” “也是时候好好规划一下了。” 就在这一刻,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期待。 不过。 一切都要等到今晚结束之后。 秦键再次从包里取出了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的总谱。 唤出面板,打开背包。 目光移到了琴童的翅膀。 “是否使用?” “是。” 下一秒,秦键表情一怔。 “这,这是!?” 他的视角中,眼前的乐谱再次发生变化。 第136章秦键加油 秦键目瞪口呆的说不出话。 原本黑白色调的谱面在这一刻忽然变的色彩斑斓。 他迅速的快速向后翻了几页,每一页都是如此。 只有钢琴的分谱还是黑色。 剩下每一个声部的分谱颜色都变了。 小提琴声部的乐谱变成了红色。 中提琴变成了橙色.... 碧蓝色的竖琴,紫色的贝司,金色的小号,棕色的大管,绿色的次中音号,银色的长笛... 不紧乐谱的颜色变了,目光所到之处,秦键可以清晰的听到眼前乐谱上的旋律。 横向看,每一种不同乐器的协奏分谱上会突出主要的音符的演奏标记。 纵向看,同一小节内,由不同乐器的单音构成的的和声,会以明确的和声标记显示,并且谱面会清晰的线条将几个音符勾连到一起。 “咕噜。” 秦键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这种视角才是真正的将一份总谱以最专业的方式完全解析。” 对于一份总谱,一百个指挥,或许会一百种不同的处理方式。 但是没有一个专业的指挥会跳出作曲家给出的和声进行公式。 这是共识,也是常识。 以秦键目前的音乐素养,能记住每一种乐器的分谱还是在记忆药丸不讲道理的效果。 在这样的前提下,简单的分析他不难做到,可要是向眼前这种庖丁解牛般的将音乐肢解,那是绝无可能的。 秦键甚至确信一般的指挥也无法如此细节的做到这一点。 “不知道能不能把这样的乐谱存下来。” 快速的将第一页引子浏览了一遍,秦键将谱一合,脑海里略微回顾了一下,面色一喜。 “有戏!” 下一秒,连忙把谱子打开,从第二页开始,飞速的阅读了起来。 ...... 琴童的翅膀,提升三倍的五线谱解析能力。 时限一小时。 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此时的屏幕中,舞台上的工作人员再次忙碌了起来,莱锡比交响乐团的乐手正一个个囱后台两侧走了出来。 一出场,便引起了舞台下的躁动。 通过网络观看直播的网友也在弹幕间评论了起来。 ‘卧槽,外国乐团也来了,66666’ ‘很屌的样子,[认真脸]-.-’ ‘看清楚好吗,莱锡比交响乐团,全球五大交响乐团之一’ ‘不好看,首席小提琴长的像个大妈一样’ ‘懂p,艺术家都长这样’ ‘所以,你也长得像艺术家?’ ‘滚犊子...’ ..... 现场,莱锡比交响乐团成员都整齐坐好后,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本轮第五位出场的选手——方宗尧,华韵赛组委会推选。” “指定用琴,yamahacxf。” “本轮参赛曲目” “《普罗科菲耶夫第三钢琴协奏曲》” “指导老师,傅华” “协奏乐团,莱锡比交响乐团” “指挥,安德利斯.尼尔森” 掌声响。 直播弹幕再次疯狂的跳了起来。 ‘组委会的推选?还有这骚操作??内定冠军???’ ‘居然弹的普三,哦草~’ ‘马捷帕已循环无数遍’ ‘来看尼尔森的路过,顺便上面的,普三很简单啊,我们院平均水平’ ‘不装逼能死,哪个院啊?’ ‘来了来了,好帅~~’ ...... 舞台一侧,方宗尧正和尼尔森指挥平排走出。 一改往日的黑衣形象,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燕尾服。 偏分短发造型帅气干练,像是漫画里走出的少年,安静高贵,气场十足。 掌声下,方宗尧和尼尔森点头交流了两句,便转身和作于首席小提琴位置的‘大妈’来了一个简单的拥抱。 接着便坐到了钢琴前。 大厅彻底安静下来后,随着尼尔森指挥棒一挥。 孤独的单簧管幽谧的奏响引子。 恢弘的乐团下。 钢琴前的少年极速抬手落指。 跳跃开始,像两只欢快的兔子。 一部诙谐的史诗。 ..... 普罗科菲耶夫的幻想充满了编钟音乐厅的每一个角落。 后台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为比赛最后的收尾忙碌了起来,一群媒体记者已经驻守在了选手下台的必经之路。 秦键专心的急速翻阅着色彩斑斓的乐谱,边看边记忆的同时,心中依然不停的解析着沈清辞和夏冬还有原谱上记载的内容。 脑海中越发清晰的指挥视角下让他对于接下来的无指挥舞台越发充满自信。 ...... 阅读完了第十七个变奏,秦键伸了个懒腰,抬头瞅了眼舞台。 方宗尧的第二乐章已经完成了一半了。 “时间来得及。” 就在秦键将乐谱翻到下一页时。‘ 忽然一阵门响传来。 起身开门 门外的段冉正披着米色外套,一手拎着鞋,一手拎着布袋子。 “让我呆会,”段冉说着侧身从秦键身旁溜进了门,“我的休息间被记者占领了。” 随着门外走廊里传来的一阵小混乱,秦键连忙关上了门。 在回过身时,段冉已经坐到了他的位置旁,大口的喘着气。 “后台怎么会有记者?” 秦键有些不解的问道,从一旁的柜子上拿起了一瓶水递给了对方。 “谢谢,”段冉接过水,“我也不清楚,我一出后台就有一男一女围上来问我有没有时间回答他们几个问题,结果回到休息间时一群记者已经堵在门口了。” “原来如此,那你就先在这儿呆着吧。” 秦键说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那个,我还有点东西没有处理完。” 看着桌上摊开的乐谱,段冉连忙点了点头,“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就在这坐着。 说着正好瞟到书一旁的打火机和烟盒,目光闪过一丝惊异,但并没有在说什么。 秦键不在说话,继续快速的翻阅着手里的乐谱。 段冉坐在他身旁五十公分的距离,目光若有所思的转来转去。 屏幕中,方宗尧的第三乐章已经来到整部作品的高潮。 ....... 自第三乐章开始,评委席间已经没有了赞许声,每一道灼热的目光都在等待着音乐最后的完成。 音乐越来越近在,辉煌的打击乐在高i后一口昂的金色铜管下栩栩如生。 钢琴前的方宗尧秉住呼吸,双手激烈挥动。 快速,密集,从容。 直至两只大手完全立了起来,在一阵狂风暴雨的侵袭下。 “噹——”的一声,全曲结束。 掌声爆发。 ...... 与此同时,秦键一把合住了眼前的总谱。 “呼。” 长出一口气。 甩了甩头,起身开始整理起燕尾服。 片刻。 身后响起了段冉的声音,“加油。” 秦键对着镜子点了点头。 转过身,深深的看了一眼对方。 “谢谢。” 说着拉开了休息室的大门。 ... 第137章惊喜如此的愤怒之日 ()“咔。” 随着门被轻轻合住。 秦键的休息间内,只剩下段冉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片刻。 她的目光移到了桌子上的总谱上。 带着好奇,她拿起了总谱,破旧的封面上带着严重的褶皱。 “果然是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 对着古朴封面呢喃着,她翻开了第一页。 首行乐谱已经被涂改得面目非。 不过还是依稀可见印刷体的‘truze引子’在乐谱的最开端。 引子旁,段冉努力的辨认着潦草又带着点点熟悉的字迹。 ‘假如有一天关于拉赫马尼诺夫的所有音乐都被世界所遗忘了‘ ‘我想最后留下的也会是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 “唔” 少女的目光停在此处,心中莫名的热了起来。 金光灿灿的舞台中央,方宗尧在绵绵不断的掌声下携手尼尔森指挥一同来到了舞台中央。 身后莱锡比交响乐团的一种乐手也站了起来。 随着方宗尧一同向着观众席玩下了腰。 这一刻,掌声再度爆发,口哨尖叫声此起彼伏。 各大直播间内,都已被“冠军”的字样刷屏 甚至连评委席间也议论不断。 “完美的演奏,有新古典主义遵循的形式要件,也不失现代音乐思考与机械的精神内涵。” “的的确确遵循了古典主义的理智平衡还有客观。” “他抽离了古典主义的情感,完不像任何一轮的演奏,但这一次是最让我触目的。” 对于方宗尧刚刚结束的普三钢琴协奏曲,一众评委仿佛再次看到了第一轮演奏马捷帕的那个少年。 冷峻,自信,沉默却又无比强大。 随着方宗尧最后的潇洒离场,莱锡比乐团也撤离了舞台。 渐渐的,观众席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舞台另一侧,一名高大的外国老头推着一架崭新的钢琴来到了舞台中央,取代了指挥台但位置。 只是最后一幕,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 随着,燕京爱乐乐团的一众乐手再登台入席。 不过唯独首席小提琴的位置空缺着。 忙乱嘈杂的后台。 一间女化妆室的门被推开,接着缓缓地走出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裸背一字肩礼服长裙,左手拿着一把琴弓,右手持着一把水晶样式的小提琴,光照下,炫彩夺目。 一出门,她便朝着登台连廊的大门走去。 此刻,守在大门入口处的夏冬看着远远走来的女人。 目光扫过对方手中的乐器,“你这把琴有七八年没有见过了。” 女人并未接话,只是四下张望了一番,“他人呢?” “不知道那小子跑哪去了。”夏冬摇了摇头,“没事,你先上去吧。” “乐团就交给你了。” 女人笑了笑,“这事可不归我管。” 说着,转身推门登上了舞台。 “决赛最后一位出场的选手――秦键,泉省音乐家协会推选。” 随着主持人的播报再次响起,大厅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见一名身穿墨绿色拖地长裙,手持水晶小提琴的优雅女人默默的走上了舞台。 坐到了属于乐团第一小提琴首席的位置上。 “指定用琴,施坦威型。” 对于这位出场有些别致的协奏者,绝大部分观众都充满了了好奇。 尤其是观看完小提琴决赛现场后来到钢琴赛场的观众,更是感到不可思议。 “本轮参赛曲目” 直播间内,也炸开了锅。 ‘这不是刚才小提琴决赛现场出现过的美女评委吗?’ ‘好像真是她――――’ ‘卧槽,这也可以’ ‘6666666~’ ‘这女人拿的琴好像很的样子’ ‘这琴我也有一把’ ‘呵呵,敢问楼上是哪一届梅达斯克小提琴钢琴大赛的冠军?’ 评委席间,一众评委也瞪大了眼睛。 沈清辞的目光,闪烁不止。 “《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 “指导老师,何静” “协奏乐团,燕京爱乐乐团。” 播报到这里,主持人的声音停了下来。 这一刻。 整个编钟音乐厅的气氛已经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现场,手机电脑前,电视前,每一双眼睛都注视着舞台左侧的大门。 片刻后。 门被推开了。 一个黑色身影缓缓出现了。 镜头特写中,金色暖光打在了少年身上。 线条分明的黑色燕尾服附在他高大的身型上,白色内衬塞进下衣的搭配凸显出他精瘦结实的腰身。 高腰西裤在前短后长的燕尾服下,将他优越的身材比例完美凸显。 简约利落,气场十足。 只见少年胸口上下轻微的起伏的一瞬,便迈开了步伐。 “哒” “哒” “哒” “哒” 安静的大厅内,回响着鞋根与舞台地板的摩擦声。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再次炸开。 而现场的气氛,缺越发的静谧。 似乎没有人愿意打破这种奇妙的氛围。 秦键一步步的走近舞台最中央的钢琴,感受着空气中异样的沉寂,他的呼吸越来越均匀。 空白的大脑内,被一幕幕过往填充了起来。 大概经过了两个瞬间,他目光中的黑色三角钢琴渐渐清晰了起来。 炙热的台灯忽然也变得不再燥热。 转过身,面对着黑压压的观众席,秦键轻轻的点了点头。 而就在他转过身的一刹那。 钢琴旁。 小提琴首席位上,一个拿着水晶小提琴的女人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一瞬间,秦键愣住了。 原本应该出现在首席位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在现场近两千双目光的注视下,秦键的背影似乎定格了一般。 不过只是一秒过后,只见女人起身伸出了右手。 秦键见机连忙两步走到了对方的身前。 也伸出了右手。 “这算惊喜吗?”女人小声问道。 “算!” 秦键感激的看了一眼对方,虽然不清楚对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但是心中却莫名的更加踏实了。 而女人神秘却一笑,不再看秦键。 只见她起身,一步迈到秦键身侧,微笑着面向观众,改单手持琴,琴头紧贴身体,朝着秦键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接着。 再无数的目光下。 微微的弯下了腰。 下一秒。 整个乐团爆起了剧烈的掌声。 秦键懵了。 观众席也在在如此气氛下跟着鼓起了掌。 台下一众评委席也懵了。 女人的身份他们清楚,一个交响乐团的首席和主奏者之间的礼义他们更清楚。 可有着如此身份的女首席却在这样一个场合下,对着一个默默无闻的少年致敬了交响乐团的最高礼仪。 掌声下。 “接下来三十分钟,整个乐团交给你了。” 女人再次轻声说道,坐回到自己的位置。 “谢谢你,林君姐。” 秦键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努力地平复着胸口的波动。 目光环过乐团的每一位,在每一双面带微笑的面庞下。 也深深的弯下了腰。 回礼。 接着面色一变,双手从两胯一撩。 随着暖光下飘起的燕尾,坐到了钢琴前。 掌声落下,编钟音乐厅再次恢复寂静。 秦键双手一叠。 眼前面板出现。 “专注引导。” “开。” 一股情绪涌上。 目光再次移动到背包中的黑色指环。 “是否佩戴愤怒之日?” “是。” ‘咔’,耳边一声短促的镶嵌声响起。 平静的上一秒。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压力,带着强烈的吸附感让秦键几乎喘不过气。 一瞬间,大脑中像是在一秒内闪过了无数画面。 最后定格在一幅严冬的黄昏。 ‘天边的火烧云已经暗淡,年迈的拉赫马尼诺夫披着大衣坐在屋檐下,手中拿着鹅毛笔’ ‘他深邃的目光正落在前方,一支盛开的紫色丁香花’ 心中压抑的狂烈窒息就在这一刻爆发了。 秦键眼前一闪,画面回到了舞台。 他目光平静的抬起了左手。 只是不知不觉间,缠绕的绷带渐渐松动了。 第138章奏响吧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 ()见秦键一抬手,廖林君的神色一变,立马夹琴持弓。 紧接着,弦乐组刷的一声集体抬弓。 乐团所有成员一瞬间进入了预备状。 随着秦键再次抬起的右手。 廖林君猛的一抬头,身子一晃,持弓的左手像是指挥棒。 落弓的一瞬间。 整个乐团一触即发。 一阵隐喻的弦乐,带着如歌的诉语。 秦键闻声,身体一颤。 整个人宛如一瞬进入到了某个空间。 下意识的迅速撑开双手。 一双巨人般的双手,像是要遮盖住整个键盘。 在音乐的第三小节,凶猛下落。 一组如远古钟声的嗡鸣瞬间在舞台中央炸开。 “嗡――――” 长鸣过后,小提琴和双簧管的接引下。 “――――” 秦键面色凝重,头一摆,伴随着飞舞的碎发,双手对着键盘又是一落。 他手下的施坦威仿佛快承受不住着强力的一击,整个琴身都颤抖了起来。 响板将所有的恐惧化为颤抖传向了整个观众席。 只是两个和弦。 评委席中没有人再靠着椅背。 每个评委都做直起了身子,目光死死的所在舞台之上。 演奏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却没有指挥,这已经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了。 但他们此刻仿佛见证着更可怕的事情发生着。 钢琴前的少年,似乎挥手间便充满了摄魂的魔音。 在秦键收手后,乐队开始了引奏。 管弦乐的交织下,竖琴和定音鼓交替着音乐动机,贝斯和小鼓牵引着整个乐团。 等待着钢琴的再次奏响。 这一刻,廖林君动了,优雅的抬臂间,帕格尼尼最为闻名的旋律,在金色的舞台上奏响。 画面迅速切到钢琴前。 只见秦键伸出左手中指,右手食指。 在琴键上顽皮的做起了单指跳跃,每一音都极为准确的点缀着乐队。 下一秒。 弦乐组集体收工。 秦键嘴角一撇,双手瞬间伸开。 十根手指以极其复杂的指法跑动了起来。 复刻着第一小提声部的旋律主题,像是在充满奥秘的黑白空间做着指尖的秘术瑜伽。 轻佻,华丽。 一段茂密的旋律顷刻结束,秦键腾出左手对着管乐组一挥。 长笛首席,双簧管首席,迅速卡着节拍加入到演奏当中。 对位下。 音乐画风再变。 秦键再次抬手落指。 下一个变奏。 没有间隙,凶猛再现。 后台,夏冬看着屏幕,听着耳边严丝合缝的声响结构。 轻轻的叹了口气。 随即表情放松了下来。 “这小子不当指挥实在是可惜了。” 评委席间,小林泽尔看向舞台的目光则是越发好奇。 有过上千场指挥经验的他,已经开始不断的思考起一个问题。 “如果此刻是自己拿着指挥棒站在钢琴前,音乐会比现在更好吗?” 只是在钢琴和英国管的两次完美对话后,他的想法又变了。 “似乎已经开始期待和这个少年的合作了。” 另一边,来自e国拉赫玛尼诺夫音乐学院的钢琴教授米尔尼哈普特列涅夫,作为打分评委之一,他是正统e国钢琴学派的铁杆拥护者。 但此刻在这样,如此别致,充满着浪漫与诡异的拉赫玛尼诺夫面前。 他的左手已经不受控制的本能的随着音乐在空气中弹动了起来。 “逾规越矩的处理,是天赋的最直接流露,一定要把这个孩子带回e国。” 普特列涅夫的心里话。 一个又一个充满着魔术般的变奏。 钢琴前的少年挥动着双手,忘我的驰骋在琴键上 观众席是压抑的,末日经的主题再现后,音乐中忧郁而哀婉的一面,挑逗着这每一双耳朵背后的敏感神经。 朦胧的舞台上,少年双手编织的每一个分句,每一个呼吸,都被赋予了一种特有的纯净诗意。 流光的钢琴,黑白分明的琴键,少年的棱角分明的侧颜,挂着滴滴汗珠。 美轮美奂的画面,像是在灵魂的画笔下,一笔一划的描绘着。 音乐带着叙述。 在八度的变奏,跳跃的琶音,有力的和弦,繁杂的音程,连续不断的半音阶,有机的结合了各种小提琴的超技。 秦键的双手,穿梭在狂烈与微弱的帕格尼尼和拉赫马尼诺夫两位巨匠之间。。 后台。 方宗尧的目光平静,专注的盯着屏幕上那一双已经几乎看不清的的手。 齐峰已经离开了赛场,在通往机场的路上看着直播。 然而,这一刻直播间里已经不再有任何一条弹幕。 赵一诺和封子言已经回到了观众席,并排坐在一起观看着舞台。 前者的目光依旧带着不解,后者的目光依然充满了期待。 这一刻,只有段冉的目光不在舞台上。 随着耳边的音乐,她的视线不断扫过眼前的乐谱,以及标注在一旁的字迹。 突然,音乐渐渐地缓和了下来。 一股温暖柔和的弦乐响起。 随之而来,一段钢琴独奏悠然出现,舒缓而充满温情,像是带着一股柔和的风,轻轻吹过情人的耳垂。 宛如一瞬间,使人灵魂陷入一只无限柔情之丝编织的大网。 感受着浪漫荡漾的旋律,少女翻过下一页。 ‘第十八变奏’ ‘如歌的行板’ 一旁的小字,‘寻找艾丝,永不磨灭的篇章。’ “寻找艾丝,永不磨灭的篇章?” 少女呢喃着,慢慢地抬起了头。 舞台上。 秦键的表情,每一秒钟都像是在变化,他也像是在自己十指下寻觅着。 愤怒之日让他在短时间内拥有了巅峰的演奏技术,但音乐的画面从始至终都是由他个人填补的。 十七个变奏,回忆着十七个故事。 秦键庆幸自己做足功课的同时,也在真正的演奏当中,最直接的感受着拉赫马尼诺夫的神韵。 关于第十八变奏。 在一个深夜,秦键拿着乐谱,在fue酒吧里,一遍又一遍推演着这段幽怨悱恻,凄凉缠绵的旋律。 却始终找不到那深情的荡气回肠。 在查阅了无数资料后,秦键在一部电影中找到了这段主题音乐。 《时光倒流七十年》。 一个叫李察男人,因为一次偶遇,和一张半年后的照片,排除万难,让时光回到了七十年前,去寻找一女人,完成一个关于爱的誓言。 可是,一个无意的疏忽,李察被迫要回到真正属于他的时代。 在电影结束时,在女主人公艾丝伤心凄觉的哀声中。 秦键拿起笔,在一旁的乐谱上,属于第十八变奏的标题旁,轻轻的写下了。 ‘寻找艾丝,永不磨灭的篇章’ 正如此刻,秦键的双手颤抖的划出一个个音符。 像是要给这个故事写下一个完美的篇章。 弦乐越来越庞大,秦键像是用尽了身的力气。 一组又一组的强烈和弦,带着无悔的气魄。 只是这样,也无法挽留住渐渐流逝的音乐。 这一刻,凄美的音乐毫不吝啬的赚取着一个又一个观众的泪水。 属于第十八乐章的故事,终于在少年渐渐苍老般的双手下熄止了。 属于秦键的休息间内。 一滴少女的眼泪,落在了永不磨灭的篇章。 然而,音乐并没有结束。 秦键深深的吐了口气,甩掉了下巴处的混合液体。。 唤出面板。 目光划过崇拜值。 6673点。 “时间似乎差不多了。” 在大提琴滑稽的拨弦声下,第十九变奏开始。 钢琴声部短暂的休息间。 秦键的目光紧紧的锁住了克里斯的疯狂药水。 犹豫片刻后。 “是否使用?” 第139章乐之终章永不凋谢的丁香 (); “嗡!” “嗡!” “嗡!” 弦乐组的乐手整齐划一的动作下,紧促的断奏声像是在迫使人做出最后的决定。 整个舞台被蒙上了一层异常紧张的气氛。 拨弦声仅维持了三秒不到。 秦键下意识抬手按键,一边跟进音乐的同时,目光再次扫过物品介绍。 【克里斯的疯狂药水】 ‘使用后,即可随机从契约着身上扣除15000点崇拜值,接下来6分钟内所获得的崇拜值将有几率出现?5、?10、?50的效果’ 不管了。 秦键身体前倾间,十指下再次按出两组三连音。 “是。” 轻叹一口,做出了选择。 紧接着,半透明的空间面板上,淡红色的水晶方瓶从物品格里升起。 突然炸开在半空中。 秦键眼前红光一闪。 ‘叮,扣除4296点崇拜值。” “我***。” “克里斯的疯狂模式开启’ 随着耳边的提示音响起,秦键的神色一禀,左手一颤,正在演奏的三连音出现了一丝波动。 这一瞬也让评委席间的一些人微微皱起了眉头。 原本流畅的音乐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卡顿。 不过对于普通观众而言,旋律依旧是华丽多彩的。 两秒过后。 ‘【来自宋莲花的崇拜值+30】’ ‘【来自李德才的崇拜值+100】’ ‘【来自...的崇拜值+150】’ ‘【来自...的崇拜值+200】’ 看着密密麻麻浮现出的信息,秦键高悬的小心脏才心态才渐渐落下。 上身微仰,目光重新凝聚,两臂开合间,挥手落下第十九变奏的最后几个音。 一旁。 听到钢琴声不再摇摆,廖林君也放下了心。 距离钢琴最近的她,明显感受到了刚才三小节的演奏中,秦键有些走神,其中个别音符几乎游走在失去节奏的边缘。 不过好在,他又回来了。 与此同时,廖林君再次换持弓姿势,整个小提琴声部集体动了起来 密集的拉弦声如黄蜂般的嘤嘤嗡嗡而现。 秦键再次铿锵有力的敲响新的篇章。 第二十变奏,活泼的。 在小提琴细致的音型上,钢琴奏主题。 拉赫马尼诺夫与帕格尼尼音乐智慧的碰撞再次迸发。 观众席间,每一双耳朵都沉静在着如魅的音乐世界中。 有人为作曲家的庞大恢弘的作品点赞的时。 也有人被钢琴前黑衣少年灵巧的双手所折服。 作曲家在音乐作品中想表达狂放无羁的世界,演奏者就必须要有炉火纯青的技巧为依托。 这铁一般的定律。 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作为浪漫主义时期作品的闪耀瑰宝,每一个变奏的每一个音符都展现着无穷无尽的自由奔放之美。 在没有指挥的情况下。 秦键用极细微的、小小的延长音让整个变奏的音乐对位织体都变得鲜活了起来。 突然,音乐再变。 只见钢琴前的少年双臂和身体的夹角以更大的幅度再次展开。 整个人几乎趴在了钢琴上。 第二十一变奏,断奏的钢琴三连音。 钢琴的音色瞬时间充满了诡异的金属光泽。 秦键专注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浑然不顾两鬓的汗流。 每一个落指瞬间,指甲一经按下琴键的一瞬间,他便会急速将手抬起看,再次演奏下一个音。 被特殊调制过的施坦威钢琴内部的击弦槌在这一刻也变的极其敏锐。 但是不同于kaiwaex敏锐下的的单薄音声。 当厚重的施坦威的触键变的敏感,宛如狙击步枪变成了冲锋枪的射速。 秦键似乎还不满足于现在的触键音量。 神念一动,将所有力量集中到了双手。。 无畏药剂的力量瞬间灌注到十指间。 下一秒。 整个舞台像是在经历狂轰乱炸的洗礼。 “叮。” 就在这时,秦键猛烈的点键,忽然耳边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一声。 “发现一本技能书。” .... 后台。 包括老波特在内,各大钢琴公司的技术人员都瞪大了眼睛,甚至不用通过大屏幕的音响外放,从一侧的舞台门口,直接就能传来现场炸裂般的钢琴声。 “上帝。” 一名来自d国工厂的施坦威技术人员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 .......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也终于爆发了。 ‘手看不清了!!’ ‘卧槽,这是人手!?’ ‘天呢,也就只有施坦威可以被这么摧残了吧’ ‘6666666666’ ‘这演奏方式也太酷了’ ‘你们没有注意到么?他手上的绷带开了’ ‘音乐变了,到第22个变奏了’ ‘进行曲风格’ ...... 舞台上,交响乐团演奏已经奏起了主题片段。 钢琴响起的一组组整齐的柱式和弦,像整齐的阅兵仪式。 秦键将专注引导开到了最大,在剧烈的声响中再次仔细分辨着音乐的强弱。 试图在密集的强奏中再度划分层次。 此时,他左手的绷带已经渐渐散开。 但全曲已经到了最后的篇章。 敲响最后一个和弦。 秦键低着头,右手划出一句高亢的华彩。 同时左手伸出食指,向着乐团后方打击乐手腕一转。 下一秒。 大镲和定音鼓,就在秦键挥手的一瞬间,凶猛击响。 第二十三变奏,应声而起。 打击乐瞬响瞬落,舞台上只剩下打击乐飘荡在空气中的延音和秦键演奏的音乐主题。 随着左手的快速运指和高速移动,纱布包裹的手背面积越来越少。 秦键不知道自己的双手特写已经在各种镜头下被记录了下来。 这一刻,他的脑中只剩下一股无法压制的冲动和一本快速翻阅的乐队总谱。 “完成它!” 咬着牙,忍着双臂因为剧烈震动传来的酸痛。 秦键移动着身体,双手交错演奏,在乐团的主题铺垫下,一纵华彩再次窜出。 “叮,发现...” 随着一声叮响,秦键左手上的绷带完全脱落了。 在力量的宣泄下,飘飘摇摇的落到了舞台的地面上。 下一秒。 所有的乐手一齐动了起来。 整个舞台,在恢弘的金色交响下,越发明亮。 ...... 终之乐章。 第二十四变奏,华丽的巅峰。 现场的所有观众几乎被庞大的交响气势压迫的喘不过气。 打击乐组,火力全开。 铜管组的号角声,冲破舞台音罩。 木管盘旋在金色的上空,点缀着大厅。 整个弦乐组做铺垫,支撑起这最后的庄严一幕。 钢琴前。 秦键的身体却回归了笔挺,表情带着一抹肃穆。 但是来回移动的双手并没有减速。 音符越来越密集,他的手速越来越快。 在乐团最后一次的《末日经》演奏下,钢琴诡秘的旋律一瞬冲破枷锁。 感受着几乎发烫的愤怒之日。 这一刻,秦键闭起了双眼。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引子中出现的画面。 拉赫玛尼诺夫的目光从那株紫色的丁香花收回,握着鹅毛笔的左手动了起来。 在属于五线谱的最后一小节写下了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的最后一个音符。 画面中的乐谱越发清晰,直到拉赫玛尼诺夫写下最后一笔。 就在这一刻,乐团瞬间爆发出无比的气势。 秦键双手跳起猛然落下。 “――――” ..... 静,整个编钟音乐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某休息间内。 段冉已经翻到了乐谱的最后一页。 目光留在了最后一个小节。 一旁的字迹依然潦草―― “拉赫纳尼诺夫,一支永不凋谢的丁香。” 第140章紧张吗路灯下的少年 “秦键!!!!!!!!” 一声比小喇叭更有穿透力的男声打破了沉寂的编钟音乐厅。 观众席的一角。 一名小胖子率先站了起来,双手举过头顶用力的击着手掌。 “哗~~~~~~~~~~” 紧接着漫天的掌声,尖叫声,呼喊声,连声而起。 汇聚在金色大厅的上空,几欲冲破厅顶。 .... “这个家伙,不好好准备艺考的吗...” 舞台的金色暖光下,秦键微喘着,汗水顺着下巴打在了琴键上。 片刻。 他甩了甩头,待到眼前的紫色画面完全褪去,侧头朝着那一声呼喊望去。 穿过密密麻麻的掌声,人群,隐约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嘴角微微扬起。 “谢了,兄弟。” 下一秒。 秦键扶着钢琴慢慢地站了起来,背过观众席,朝着乐团深深鞠下一躬。 接着一步上前,和廖林君做了一个轻轻的拥抱。 “辛苦了林君姐。” “表现不错,”廖林君放下了琴弓,轻轻的拍了拍秦键的后背,“快去谢幕吧。” 一时间,台下掌声更甚。 秦键转身走到舞台中央,在扑面而来的声潮热浪下,他感到了点点恍惚。 耳边似乎再次交织起f小调的急板行进,花园里的少女浅唱,巨人的静默悲怆,紫色的帕格尼尼狂想。 三个伟大的作曲家仿佛穿越时空,虚影在光暗分明的台上台下交错,充满着氤氲。 秦键内心越发平静。 待目光扫过舞台下的每一个角落。 带着无比的肃穆,缓缓地弯下了腰。 最终,视线落在了左手黑色三角钢琴旁的数字。 14702。 “谢谢...” ...... 随着秦键带着乐团谢幕,大厅响起了维瓦尔第和谐的灵感第十一号。 比赛还没有结束。 编钟音乐厅的掌声已经无法再大了。 评委席间最后一次忙碌起来,一众评委在交流中进入了最后的打分环节。 所有的参赛选手均已完成了最后的表演,但电视机前,仍然有很多观众在等待着比赛的最终结果。 各大直播间早已被六个人的名字刷屏。 同一时间,一切都在有序的进行着。 ...... 十分钟后。 镜头下,傅华起身将一个信封交由一名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又带着信封来到舞台,交到了主持人的手中。 渐渐的,全场安静了下来。 ...... 后台的某休息间内。 “结果出来了。” 秦键抱着燕尾服外套,靠在椅子上,虽然面色看起来比较轻松,不过声音听起来略带疲惫。 一旁的段冉学着秦键的口气,“结果出来了。” 秦键看着屏幕,缓缓问道,“你紧张吗?” 段冉笑了笑,“替你紧张算不算紧张?” 秦键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有些诧异的回过了头,目光正好对上了少女那对微微颤抖的瞳孔。 黑白的双眸,清澈明亮,宛如星空下肖邦的夜曲,顾盼生姿,灵光流泻。 秦键只觉心跳的厉害,喉咙也不受控制的耸动了一下。 片刻后。 “算。” 画面定格在桌上。 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的乐谱还翻在最后一页。 “那我,紧张吧。” ...... 大屏幕上。 男主持已经缓慢的拆开信封,谨慎的从里面取出了一张白色卡片。 目光扫过卡片后,接着竖起麦克风。 “下面我将代表大赛组委会宣布本场比赛的最终结果” 男主持说着轻轻的“咳”了一下嗓子。 这一咳,牵动着舞台及银幕前的每一颗心脏。 ...... “第六届华韵少年音乐技能大赛钢琴组“ “第六名获得者——封子言,最终成绩分!” 主持人话音还未落,台下再次响起热烈掌声。 今晚,每一个年轻人都值得拥有鲜花和掌声。 评委席上,吴青鼓着掌,神色平静。 选手席上,封子言如获解脱一般,长长的吐了口气。 ...... “第五名获得者——齐峰,最终成绩分” 燕京国际机场,t1航空楼前,一名左手推着箱子,右手拿着手机的少年旅客突然停了下来。 片刻。 “这趟旅游收获还不错。” 说罢,少年怂了怂肩,嘴角挂起微笑,再次推起箱子,朝前走去。 ‘前往华沙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su201航班....’ ....... 渐渐的,随着主持人公布的名次越来越靠前,现场的气氛越发燥热。 在背景激昂的弦乐下,整个编钟音乐厅的气压越来越低。 “第四名获得者——赵一诺,最终得分分。” 镜头再次切到评委席上,周荣的表情也如吴青一般,看不出喜怒。 而另一边,赵一诺已经默默的起身离去。 少女没落的背影,与狂热的现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三名获得者——段冉,最终成绩分。” 掌声,欢呼声,再度爆发,一波强过一波。 大部分观众已经控制不住情绪的站了起来。 在一片人黑压压的人影下,主持人再次竖起麦克风。 高昂的声音再次响彻整个大厅。 “第二名获得者” “方宗尧” “最终成绩分” ...... 这一刻,何静脑子一嗡,紧握的双手渐渐的垂了下来,耳边仿佛再也听不到周围的任何声音。 金色舞台上的那一架钢琴,也渐渐的在她的视线中模糊了起来。 ...... ...... ...... ...... 00:01。 夜幕下,新的一天依然来临 喧嚣了一整天的国家大剧院,终于迎来了片刻安宁。 远远望去,夜色下,陷入了白茫茫的一片,看起来格外祥和。 大剧院门前的马路牙子旁,两个少年坐在路灯下。 “所以说啊,秦键,你是真没让我失望。”说话的是个小胖子,冻的吸溜吸溜的,还不忘时不时抽口冰凉的烟。 “行了行了,等我明天颁奖闭幕式已结束,后天一早你就和我回南市。”秦键说着把裹在身上的大衣紧了紧,“马上艺考了,剩下的时间,我陪你准备。” “真的假的?”小胖子忙扔掉烟头,一脚碾灭,惊喜道,“键哥,你要给我当钢伴吗!?” “嗯。” “那到时候考试你也陪着我?” “嗯。” 下一秒。 “yeah!!!!爱你!!!” “喂,喂,****胖子,松手!!” “赵宇你给老子把手拿开!!” ...... 漫漫长夜,久别重逢。 ...... “键哥,今晚你给我打辅助怎么样?” “滚蛋。” 第141章战绩清点金色传说 ‘此次比赛共有来自国各音协推选的一百名选手参加了本项赛事。以本届评委会主席吴青先生为代表的国内外六十名享誉国内外的著名钢琴家担任评委......这一切都奠定了本次赛事是一次精彩绝伦、影响深远的国家级赛事。’――新京报 ... ‘第六届华韵少年音乐技能大赛最后一场决赛于昨日在国家大剧院编钟音乐厅圆满落幕,经过四小时的巅峰对决,最终由泉省音乐家协会的推送选手秦键摘得该赛事钢琴组金奖.....’――人民日报。 ... ‘.....经过十一天四轮激烈的角逐,第六届华韵少年音乐技能大赛圆满落幕,颁奖仪式及获奖选手音乐会于今晚19:30在国家大剧院编钟音乐厅举行。’――华国音乐报 看完了最后一条新闻,秦刚放下了手机,望向了窗外。 疾驰的列车所过之处,皆是白茫茫一片。 “秦刚,静静来信息了,说是订了明天中午的车票,你说咱们等他们一起回家多好。”一旁的方雪华说道 “行了,俩孩子今天还有别的事情忙,我们就别跟着添乱了,赶紧回家准备准备吧。” “也是。”方雪华轻叹一口,接着说道:“感觉儿子一下子就离我们远了似的。” “秦键马上也是十八的人了。”秦刚扭过头顿了顿,说道:“雪华,我合计着,要不过完年就把小区后面那套商品房卖了吧。” “什么意思?”方雪花疑惑道,“那套房子咱们不是打算以后留给儿子的吗?” 秦刚拍了拍媳妇的手,语重心长道,“你听我说,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房子留着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咱把房子卖了留笔钱在手里,万一等他高考完了有什么别的打算,到时候咱也不慌,你说呢?” “那行,听你的。” 夫妻二人说着话,列车已经驶出了燕京。 ...... 而此刻,秦键才缓缓地睁开眼睛。 墙上的钟表已经走到了15:37。 秦键侧过头,房间内没有何静的身影。 双手撑起身体,顿时一阵酸疼感从四肢传来。 秦键坐靠到了床头上,轻轻的吐了口气。 环顾了一圈昏暗空荡的屋子,顺手打开了床灯。 窗外,还在飘着白雪。 一时间,他感觉心中空唠唠的。 ...... ‘第二名获得者,方宗尧,最终得分90.14’ ‘第一名获得者,秦键,最终得分90.16’ 主持人最后的扬声播报,场的疯狂欢呼和尖叫。 ...... ‘呼――恭喜了,秦键,真的替你开心。’ 休息室外的狂欢,室内,段冉的话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 ‘弟弟,加油’ ‘我在台下等你’ 决赛前,何静期盼的目光。 ...... 一幕幕就发生就在昨天,那么近。 又那么远。 ...... 秦键不知道自己该用一种怎样的目光来看待这个90.16分。 “值得庆幸吗?” 这是一道属于秦键自我命题的思考题。 ...... 良久过后。 秦键抬起左手,淡淡的笑了笑。 **的纹身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已经没有丝毫遮掩。 黑色钢琴旁的数字似乎印证这一路的走来。 “说实话。” “这纹身真的挺漂亮的,克里斯。” “谢谢你。” 秦键自语着。 “不过我相信会有那么一天,我可以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冠军。” “你说呢?” “克里斯。” “我喜欢弹钢琴。” “从来都是。” 窗外的雪,越来越大。 片刻。 秦键从床上爬了起来,站在地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接着窜进了卫生间。 几秒钟后。 稀稀拉拉的淋浴声响起。 冰凉的水,冲散了少年短暂的精神例假。 .... 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秦键坐回到床边。 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 一排未读信息。 打开扫了一眼,基本都是祝贺。 一一回复后,秦键 将手机扔到了一旁。 接着右手拂过左手纹身,面板一下跳了出来。 “清点战绩。” 打开物品栏,在莫扎特的遗愿旁,两件崭新的物品静静的躺在那里。 秦键心头一紧。 左边是一本似曾相识的黑色镶边书籍。 随机技能书 物品介绍:一本无名之书,使用后可随机获得一项永久技能。 连物品介绍都没有变。 唯一有差的大概是,此时的书页正散发着淡淡的紫色光芒。 “这是第十九变奏到第二十变奏之间获得的。” 秦键记得。 不过他并没有着急使用。 他深深的吐了口气,将目光移到技能书旁,淡淡的金色光泽上。 依然是一本书册样式的物品。 肖邦的手位公式 物品介绍:李斯特曾做过一个想当有趣的比喻,你看见那些树了吗?风在树叶间玩耍,生命在树叶下展开、成长,但是树依然是同一棵树――那就是肖邦的自由速度 看到这里,秦键心间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关于肖邦演奏的rubato自由速度,近一百七十年来,一直都是国际钢琴学术界争议的存在。 事实上的确如此。 谈到肖邦的作品,自由速度往往是一个无法绕开的话题。 秦键连忙打开书,一阵金光闪过。 唰的一下。 书页被摊开,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幅图和几行字。 图片上,一双手正以某种特别姿势摆放在一架钢琴上。 “这...这种的手型。” 来不及细看,秦键的目光略过一串文字,接着跳到最下面。 十指的运动弧线 连奏:0% 断奏:0%” “这是要模仿这个手型做练习吗?” 秦键迫不及待继续往后翻,却发现页面依然没有变化。 接着一声叮响。 ‘经检测,契约者连奏完成度没有达到60%,无法继续阅读’ 原来如此。 想查阅后续的内容,必须要完成当下的训练内容。 秦键心中渐渐的火热了起来。 自己目前需要这样的训练,这是确凿无疑的。 而且暂时来看,并不需消耗崇拜值。 “这金色传说,果然不一样。” 就在这时。 “滴”的一声从门口传来。 秦键耳朵一扎,连忙关上了面板。 一下钻回被窝,只漏出一个头在外面。 下一刻,何静拎着一个袋子走了进来,她的发梢上还挂着几片雪花。 见秦键还缩在被窝里,假装不悦道:“都几点了,还不起床,快点起来,闭幕式7点就要入场了。” 何静说着打开了手中的袋子,取出了两份饭菜摆到了桌子上。 “以后不准再通宵去打游戏了,听见了没有?” 第142章闭幕式中的晋升连奏02 收藏网址下次继续看:&&。 ()第六届华韵赛结束后,关于本届比赛的消息报道铺天盖地的席卷了整个媒体网络。 这两日,国内关于古典音乐的讨论继‘古典与少年’的视频播放量破1千万点击后,随着艺考日期的的步步临近热度再次攀升。 19:00。 国家大剧院再次灯火通明。 大门内外人流不止,车流不息。 今晚,各大媒体再次把目光锁定这里。 在这里,将举行本届华韵赛的最后一项事宜―― 颁奖仪式及获奖选手音乐会。 19:30分。 编钟音乐厅也再次被坐满,只是今日已经没有了昨晚的紧张气氛。 金色的舞台上依旧摆放着一架钢琴。 随着主持人的出现,嘈杂的现场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在主持人的开幕致辞结束后,闭幕仪式正式开始。 第一项,组委会主席发言致辞。 掌声下,吴青从评委席来到舞台中央。 他的发言里,首先向比赛的所有组织者所做的出色工作表示肯定。 他说:“这一美好的项目得以事实,同样是华国未来古典乐发展的的成功。在所有人的的努力下,已经有十年历史的华韵少年音乐技能大赛终于示人以目,在本届得到了广泛的弘扬和发展,为此,我谨表达最诚挚的感谢和最高的敬意。” 随后的发言中,他再次感谢了协作参与本次活动的各单位团体,并代表主办方向每一位被邀请到来的评委致敬。 最后,他充分的肯定了本届大赛各位选手的表现。 在热烈的掌声下,吴青向所有到场来宾鞠躬致敬。 在致辞结束后,他宣读了本届比赛的所有结果。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舞台一侧的木质悬门被拉开,六名单项 项冠军得主依次走到台前。 台下的掌声再度爆发。 接着,每项乐器的评委代表在礼仪的指领下,从舞台另一侧的悬门走出。 来到对应的选手身前,将属于冠军的奖杯递交到对方手里。 金色的大厅里,台下的掌声和台上的颁奖仪式在轻柔的背景音乐下显得各位协和。 秦键看着眼前直到自己眉梢的男人,微微向前曲身,“谢谢您,沈老师。” 沈清辞嘴角一扬,伸手将秦键的燕尾服上的领结摆正。 “舞台上要注意礼仪,”他凑到秦键耳边小声说道,“别让外国媒体看笑话。”说着拍了拍秦键的肩膀。 秦键连忙点头,“您也是。” 沈清辞一笑,显然听出来了秦键的意思。 尔后将奖杯递到了手里,“你小子。” 不等秦键反应,沈清辞一众评委和礼仪纷纷退场。 台上只剩下六个年轻的冠军。 在接受了最后的掌声和目光洗礼后,主持人宣布了闭幕式的下一项。 “获奖选手音乐会,正式开始。” 秦键回到后台,再次开始了等待。 按照乐器组别的顺序,钢琴组最后一个登场。 每一位选手自选前三轮比赛的任意作品,不过组委会也会给你合适的建议。 比如秦键得到的建议是,可以在一会的的表演当中拿出悲怆奏鸣曲。 这也的确暗合他的心意 本来今天就属于表演,与比赛无关,所以相对轻松很多。 而且又是一个千人现场,悲怆拿出来估计又能圈一笔不菲的崇拜值。 舞台一侧,两个工作人员正推着一台马林巴上来。 随后演奏者也走上台。 打击乐组冠军得主。 他的表演曲目是 是巴赫e大调奏鸣曲。 尽管秦键很想聆听一下巴赫大爷的作品。 但他还是找了个带钢琴的休息间,然后悄悄的把门锁了起来。 安静的坐到钢琴前,轻轻掀开琴盖的同时,并打开了面板。 &我的钢琴有诈&请访问 千*千*看*/185/185564/ 仔细的观察过图片的手势之后。 秦键并没有直接上手,而是开始阅读图片下的几行小字。 “如果演奏中凭审美力和感觉来运用它,就会是音乐翩翩如生,而以严格的学院式的方式精准的演奏出每个音符的时值,则会适得其反。” “音乐中的rubato对于任何一个触碰过钢琴的人而言都是一个难题,要想在复杂风格的千差万别找到令人满意的平衡,请重新认识自己的双手吧,或许可以帮你找到蛛丝马迹。――――弗里德里克施特莱歇尔” &我的钢琴有诈&请访问 千*千*看*/185/185564/ 这段话的大概意思秦键大约看懂了一些,但又很不确切。 “呼。” 本章节内容由 手打更新 秦键放松了一下肩膀,抬起右手,在琴键上随便找到一个八度音区,接着按照图片上的手势将五指对应摆放到了相应的位置上。 大拇指到小拇指不再对应cdefg五个白键上。 而是降大拇指放到了e音位置,接着剩下四个指头依次摆放在了fga和b音上。 接着秦键伸出右手,反之摆放。 这样一来,两个较短的手指大小拇指现在按在白键之上,剩下三个较长的手指食中无名指自然的落在了黑键上。 感受着双手间的奇异感觉,秦键不自觉的开动了十指。 同时响起的两个八度相同的音阶一高一低,顿时充斥在整个休息间中。 渐渐 渐的,秦键闭上了眼睛,循环反复的感受着每一根手指间的流动。 相比相邻五白键的五指运指练习,秦键在此刻更加明显的能感受到手的放松。 肖邦手位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神秘之处,只是学术界不同的学派对于演奏者手指触键以外的肢体要求不一样罢了。 从连奏切换到断奏,从断奏再切回连奏。 &我的钢琴有诈&请访问 千*千*看*/185/185564/ 反反复复尝试了十分钟,秦键确实找到了一丝放松感。 但面板上数据上的两个百分比还是0 ps:友们我是作者巴赫不爱练琴,近期由于很多读者反馈找不到读入口,现良心推荐一款免费app,支持下载、听、零广告、多种阅读模式,几乎能找到网上所有的,详情请花半分钟时间关注&找神器&(右上角点&+&号添加朋友选择&&)输入:&zhaoshushenqi& 并添加,然后按提示操作即可,友们快关注起来吧! 秦健停了下来,再次阅读起第一段话。 “凭借审美和感觉,拒绝学院派式的精准。” &我的钢琴有诈&请访问 千*千*看*/185/185564/ “放松,审美,感觉。” 秦键喃喃着,这次他只抬起了一只右手。 本章节内容由 手打更新 再次摆好位置,控制手腕的力量再次减弱了一些,尽可能保持耍手的放松程度。 秦键五个手指头模拟的在五个琴键上摆动着,并没有按下。 大约持续了十几秒,感受到了一丝手指间自由的流动气息,秦键的瞳孔渐渐的跳到了起来。 就在一轮新的运指开始前。 “专注引导” “开” 秦键默念着,大拇指带着一种浮空般的力度按了下去。 一声轻柔i随之响起。 紧接着,秦键效仿着大拇指的感觉依次按下了其余四指。 四连贯的音阶随后而出,紧密的联系,带着某种特别的韵律。 秦键正感受着这奇妙。 不知不觉间。 眼前面板上的数据悄悄地发生了变化。 【十指的运动弧线】 【断奏】:0 【连奏】:02 m.993buy. 143章肖邦手位的奥秘 感受着手指聚拢之后的流畅摆动,秦键的整个身体都慢慢的松弛了下来。 接着抬起左手加入演奏。 很快。 在这种肢体感知下,他的左手也很快找到了那种运指的流动感。 渐渐的,休息间内一高一低两条音阶线从分隔状走向了融合,而后又从融合化为分隔。 反反复复的过程里,面板的连奏数值满满的增长着。 05%,07%,08% 大约40分钟后。 秦键双手停了下来,轻叹一口,“有点意思。” 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双臂,休息室间的大屏幕,音乐会已经进行到第四个个人的表演。 “小号的确吹的不错。” 秦键点了点头,转身再次回到钢琴前,打开了肖邦的手位公式。 连奏:33% 断奏:0% “断奏没有变化。” 很明显,后面二十分钟的时间里,连奏基本就没有再增长过。 而且重复的演奏导致人越来越无法专注的去聆听演奏出来的声音。 “为了保持演奏手型和感受十指间的传动动,所以大多数的注意力都用在了双手,这样以来,弹奏时间一长,却是会忽略实际演奏中的音响。” “这还只是五个连音的最基本练习。” “如果现在用这样的弹奏方式去演奏复杂点的快速琶音音阶,恐怕自己都做不好。” “肖邦手位果然没有市面所谓的那么简单。” 秦键唏嘘片刻,眉头微蹙。 目光再次放到了文字内容。 ‘如果演奏中凭借审美力和感觉音乐会变的栩栩如生,而以严格的学院派方式来精准的演奏每个音符则会适得其反’ “嗯――――” 如果审美是从听觉感受而言出发,那也就是说感觉是指触键? 抛弃固有的教条化触键,然后在新的触键发声中去聆听? 带着新的疑惑,秦键继续往下看。 ‘想要在复杂风格的千差万别中找到令人满意的平衡,请重新认识自己的双手吧’ 那所谓的令人满意的平衡就是指,演奏者新的触键发声和耳朵之间产生的平衡? 秦键音乐间似乎又抓到一点莫名的东西,但是他还不确切。 “那归根结底还是在双手。” 目光再次移动到图片,仔细的观察了起来。 片刻。 “嗯?” 秦键疑声。 他发现图片中的双手的中间三指几乎都是搭在黑键靠里的部分。 而大小拇指几乎也都靠在了较里的位置。 秦键连忙提起右手,完全按照图片的手指落键距离摆在了键盘,还是从e开始的五个音。 对比之前,此时从整个手在钢琴的样子来起来确实和图片的相差无几了。 但是当秦键按照此刻调整过的新手型按出一组音阶后 “好难按!” 这是他的第一感觉,由于手位的整个提前,导致本来力量就偏小的四指和五指更加难以发力。 调整了一下坐姿,秦键身体略微向钢琴前倾,右手五指预备。 “放松,放松。” 轻吐一口气,腰部发力,一股劲顺着背部到肩膀,从手臂到手腕。 最后经由身体前倾的势微微一推。 一声寻常的“mi”再次响起。 在大拇指预备抬起的瞬间,秦键手腕微微一摆,食指侧抬下落。 “#f――”紧接着响起,顺着这股感觉,秦键再次抬起中指。 “#g――――” “#a――” “#b――” 秦键的设计当中,每个音会滞留1秒左右才会按下一个音。 但即便是这样,在这次探摸中,他的四指没有找到合适的落指感,导致第三个音延长了大约半拍。 这样的操作对于一个冠军选手来说,无疑是一种耻辱。 就在秦键有些懊恼的抬头准备再次常识时。 眼前的面板。 :4% “这也可以!?” 此刻,秦键的休息室外,一个带着眼睛的斯文青年看了看手中的表,然后拿着一个谱夹默默的转身离开了。 “打搅别人练琴的确不礼貌,还是下次吧。” 时间一点点过去。 镜头随着一阵热烈的掌声再次回到变编钟音乐厅的舞台。 小号的表演者已经结束了演奏。 掌声送下了他,又迎了下一位表演者。 来自疆省推荐的小提琴第一名获得者。 他的表演曲目没有重复四轮比赛中的任何一首。 而是选择了一首巴奇尼的《精灵回旋曲》。 少年弓落声出。 欢快跳跃的节奏顿时从舞台中心腾起。 空气仿佛都在这荡漾的节奏感中舞动着。 “这个好好听!” “我也要学小提琴~” “不愧是第一名的演奏,太棒了” 顿时间整个音乐厅的气氛都被带动了起来。 舞台的少年每一个观众展示了属于小提琴特有的魅力还有属于华韵少年冠军的实力。 一首小品在他悠扬又带着俏皮的的挥弓下栩栩如生 最后,一个跳动的音符弹出。 少年收弓,鞠躬。 台下的掌声伴随着尖叫声顷刻响起 已经在舞台左侧入口等待的秦键见对方已经下台。 待舞台安静了下来。 “你可以去啦,加油。”旁边的女工作人员小声提示他。 秦键整理了一下领结,耸了耸肩膀,转脸朝着对方笑了笑,“谢谢。” 接着,推门而入,留下了脸红的女员工。 下一秒。 “哗~~~~~~~” 再次沐浴在舞台的金光下,感受着台下的热浪。 秦键心中生出了淡淡的平静感,虽然此刻距离昨天不过24个小时。 但此时,他却有一种比赛已经过去很久的感觉。 不知觉间,整个人的状态又变得不一样了。 秦家你来到舞台中央,微微一笑,自然的抬手弯下了腰。 一气呵成的动作在他修长的身材下显得格外绅士。 这一鞠躬,再次引的台下呼声不断。 “感觉有点不一样了。” “期待。” 观众席间,小林泽尔欣赏的点了点头。 秦键坐到钢琴前,似乎已经不在意左手的纹身。 翻手松了松左手的袖口,黑色纹身在金光下更加精美。 调整好坐姿。 “专注引导。” “开。” “奏鸣曲集。” “开。” 片刻。 秦键的提起双手,摆在了键盘。 只是此刻他的手型看起来有些怪异。 “肖邦的手位公式。” “开。” 第144章花式悲怆三莫扎特音乐大赛 看着眼前的面板。 连奏:123% 断奏:45% 秦键的双手微微拉开距离。 一个呼吸间。 双手下落。 一组奇妙的的和弦嗡鸣瞬时从施坦威的响板中冲了出来。 嗡鸣声所到之处,一片寂静。 秦键身体起伏间,属于他的华韵赛的最后一次表演开始了。 贝多芬悲怆奏鸣曲 第一乐章。 对于观众而言,聆听古典钢琴是一种奇妙的体验。 其中更为别致的地方是,同一架钢琴由不同的演奏者来驾驭,就会出现不同的音乐。 而同一个演奏者,在不同的钢琴演奏同样能造成这样的效果。 今天来看闭幕式的观众不乏有一部分已经观看过华韵赛钢琴组的第三轮比赛。 所以对于钢琴前少年十指下的的悲怆三是具有某种听觉记忆的。 对于一些评委来和专业人士更是如此。 可此刻充斥在整个音乐厅里的钢琴声却隐隐的带一种别的东西。 明明同一个人的演奏,却带来了不同的感觉。 原本旋律中的庄重与深沉痕迹,被流畅和连贯所取代。 “什么情况?” 台下,封子言的小眼睛再次登远了。 另一边的段冉,在一个小角落里,正拿着手机录着舞台正发生的一切。 从舞台响起的第一个音开始,她心中泛起了一种怪异的感觉。 “为什么会这样?” 当贝多芬的古典主义音乐中出现了一种属于浪漫主义时期的挑逗感,将会给人带来一种怎样的体验? 秦键此刻正在用他实际笨拙不堪的演奏手法表现着。 有奏鸣曲集在,车尔尼的严肃示范可以把控整个音乐的逻辑结构,专注引导从旋律一开始就指引着音乐情绪的发展方向。 而就在这近乎于半托管的状态下。 秦键所剩的大半注意力都放在了肖邦的手位公式。 这是他在演奏前打开奏鸣曲集时突然涌现出的想法。 当肖邦手位和车尔尼的示范碰撞到一起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在休息间最后的练习中,秦键在没有任何状态加持的情况下,摸索到了一些关于手位公式的最基础内容。 所以短时间内将连奏的熟练度提高到12%。 此刻,在状态全开的状态下,用蹩脚的肖邦手位能演奏出什么样的效果他也不清楚。 不过从目前的听觉感受来讲,尽管旋律中依然带着一丝悲壮和沉思的味道,但整个音乐色彩已经超脱了古典主义。 带着一种全新生命的“悲怆”,情感奔放,节奏强烈多变。 “抱歉了,贝大爷~” 秦键像是彻底放开了。 双手一横,再次向琴键内侧提提了提手腕。 尔后将力量一点点灌注到十指中。 下一秒。 身体微仰后瞬间再前倾,手指流动般的紧密推动下。 旋律越发华丽。 然而面板熟练度没有再次增长。 但是崇拜值却在陡然飙升中。 两个乐章下来,秦键左手的数字已经变成了16734。 台下观众期盼已久的第三乐章也随着而来。 但是原本应该结实干净的发音被流畅的蜻蜓点水取代。 乐句划分,节拍重音和节奏都像是重组。 金色的舞台在钢琴的演奏下不再金光璀璨,仿佛与观众席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钢琴前的黑色燕尾服少年也像是化身成为一个浪荡的沙龙钢琴手。 悲怆三的旋律本就是动人的,此刻在秦键带着魔力的十指操控下,更是充满着跳跃性的戏剧。 “他看起来就像在做一个游戏。” 沈清辞一旁,戴着帽子的里格尔轻声说道,“沈,我有一个建议” “太有意思了,虽然听起来构思还不够完整。“ “要是能拜见一下他的老师就好了。” 小林泽尔再次动容了。 然而关于有趣,或许与何静无关,甚至和克里斯都没有什么关系。 此时的何静心中也充满了无数的问题。 作为一名钢琴老师,本身又是出自国内顶级音乐学府的钢琴科班。 抛开师生姐弟关系,她也很想知道同样一首作品,这短短几天之内,为什么会出现如此大的反差。 不过。 “只要是他演奏的就够了。” 观众席的最后一排。 方宗尧的目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不常笑的他此刻嘴角也带着笑意。 他没有听过如此的贝多芬。 “自己会输给这样的家伙。” 在他的钢琴世界里,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悲怆三原来还可以如此演奏。 一时间,对于舞台肆意挥动的双臂。 他的心中竟然出现了一丝羡慕。 “不过也不错。” 第三乐章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尾声,随着最后的旋律一点。 全场安静。 接着掌声响起,看着走到台前鞠躬的黑色人影。 方宗尧也轻轻的鼓起了掌,随后起身。 在身后的狂烈掌声欢呼下,消失在观众席。 “秦键,我们下一场再见。” 随着钢琴组的表演告于段落。 获奖选手音乐会结束。 闭幕式的最后一项开始。 在主持人的邀请下,华国音乐家协会会长傅华和国际著名指挥家小林泽尔一同走了舞台。 傅华最后再次发言总结了本届华韵赛。 在他的致辞之后,小林泽尔接过话筒。 “咳咳。” “傅先生的话我就不再多做重复了。” 台下掌声响起。 “有幸被邀请参加如此隆重的比赛。” “这十天里,我最多的感触就是华国古典音乐的发展速度。” “华国的年轻音乐家们用短短的十天向世界呈现了一场盛大的比赛。 “这足以见证亚洲古典乐在世界的地位。” “在此,我想宣布一件事情,发出一个邀请。” “于莫扎特诞辰二百五十年之际,国际音乐家协会决定,将在全球范围内举办一场的以莫扎特命名的音乐邀请赛。” “作为亚洲分赛区的组委会负责人,我希望每一位热爱古典音乐的华国年轻人都可以参与到此次盛事中来。” “另外,经亚洲赛区组委会协定,在本届华韵赛获得前十二名的各单项选手,可直接通过亚洲赛区的海选环节,直接进入第一轮正式比赛。” “3月17日,曰本冬京,等待各位的到来。” “谢谢。” 鞠躬。 掌声。 第145章归 “秦键,你真的要去曰本吗?” “嗯。” “那到时候能帮我带点纪念品吗?” “好。” “你能去宫崎俊博物馆给我拍点照片可吗?” “能。” “还有,听说冬京到处都能买到一些” 燕京开往羊城的动车,何静正靠着椅背翻着手中的杂质。 一旁的416兄弟在打发着无聊的时间。 或者说秦键想仔细研究一下手中的莫扎特四手联奏的乐谱,而一边的胖子总是叽叽咋咋的不停。 秦键的目光停在了乐谱一处迟疑片刻,侧过脸小声说道:“网看看就行了。” 这下赵宇不乐意了,“我就是问问!” 秦键笑笑,不再理会。 挂了耳机,随着耳边响起的《莫扎特k521》四手联奏,目光再次回到了眼前的乐谱。 这份乐谱是昨晚秦键在离开fuge酒吧前,沈清辞亲自交给他的。 对于这个不算突然出现的莫扎特国际音乐大赛,秦键以前是有过听闻的。 为了纪念莫扎特250周年诞辰,国际音乐家协会号召并在全球范围内发起的一项综合类的音乐赛事。 比赛涉及到各类西洋乐器演唱,包括独奏,合奏,作曲等等,几乎涵盖了所有比赛项目。 参赛选手需要以邮件的方式将自己的演奏视频录像发往大赛组委会,在通过评审后,就可以按照官方回执的邮件内容在规定时间内前往各大洲的分赛场进行现场身份确认登记,在所有选手的信息整理完毕后,真正的比赛才会开始。 三轮比赛结束后,各大赛区的优胜者将公费前往奥地利维也纳进行最后的全球总决赛。 对于这种非传统的海外音乐赛事,隔三差五的就会冒出来。 其含金量向来不如各类单项比赛高,譬如被视为钢琴届的奥林匹克的肖邦国际钢琴大赛,亦或是帕格尼尼国际小提琴钢琴大赛之类。 但是古典音乐并不是为了比赛而诞生的。 在小林泽尔宣布这项比赛的时候,秦键几乎没有考虑太多,心中就已经做好了打算。 这个比赛自己要参加,曰本的古典音乐发展不仅比国内要领先一大截,而且如果有机会在做出某些决定前先去欧洲看一看,对于未来的规划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况且,关于‘莫扎特的遗愿’,秦键总能从面有限的文字记载中感受到一种呼唤。 或许去一趟他的故乡,能找到一些什么。 所以当沈清辞昨晚得知秦键有意要参加这个比赛,便不由分说的就甩了一份谱子过来。 “下次见面前,把它搞定,另外回去抓紧时间办理护照。” 就这样,原本还没有确定好钢琴单项比赛曲目的秦键,莫名其妙的又多了一个双钢琴四手联奏的合奏比赛。 “到底是选高音声部还是低音声部?” 秦键看着眼前厚厚一本乐谱一时间有些摇摆不定。 就在这时。 耳机里的音乐突然断了,两声滴响。 一条手机手机发了过来。 秦键划开屏幕解锁。 ‘段段段段段:我决定了你弹高声部吧’ 秦键眉头一皱。 ‘放开它:了了’ ‘放开它:要不我弹低声部吧?’ 两秒后。 ‘段段段段段:老师刚训了我一顿他说我弹的高音声部像拖拉机’ “噗――” 秦键不厚道的笑了。 这沈清辞这么不严肃吗? 不过确实。 莫扎特的作品难度永远不在谱面,实际演奏中的感觉非常重要。 秦键想了想,再次编辑了起来。 ‘放开它:那行我试试吧我们都练到时候合奏之后再决定声部分配吧’ 秦键说的是实话,他目前并没有把握能比段冉弹的更好,看情况对方已经弹下来了,自己谱子还没读完。 时间紧迫啊。 ‘段段段段段:好’ 过了一会。 ‘段段段段段:到哪里了’ ‘放开它:走了一半了估计六点左右就到家了’ 突然。 胖子把头伸了过来。 “哟,段段段段段,这谁啊?” “是不是昨天晚酒吧里那个?”胖子挤眉弄眼的看着秦键,“快点的,老实交代。” 这时,一旁的何静也饶有兴致扎起了耳朵。 秦键左手一划,手机屏幕顿时黑了下来。 “滚蛋。” 呼啸的列车驶过一站又一站。 在和秦键约好了明天见后,胖子便在南市站下车了。 18:37。 动车到达了羊城车站。 19:24。 剩下的姐弟二人也安全到家。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渡过了一个温馨的晚餐时间。 晚饭后。 秦键在秦刚的强烈要求下,再次坐到了钢琴前。 这不过此时眼前的这架钢琴已经焕然一新。 纯黑色的崭新琴面刻着kawai。 “爸,之前那架老琴换根琴弦就好了,不至于换琴啊。” “没事,快试试,看看这琴怎么样?”秦刚背着手走到了秦键一旁,“我弹了弹,也弹不出什么名堂。” 秦键轻叹一口,看着酒后面色略红的秦刚,“谢了,爸。” 不再多说,秦键转过身,抬手开始了演奏。 一首简单的钢琴小品酝指而出。 欢快的旋律在这个不大的家里显得格外愉悦。 一曲结束后,秦刚让秦键继续弹,自己在一边喝起了小酒。 秦键一首接着一首,最后在方雪花的点播下也弹一些如女人花,今夜无眠,真的好想你一类的通俗歌曲。 最后,由何静弹奏一首优美的舒伯特小品,结束了这场小型的家庭钢琴音乐会。 “兔崽子,和你姐好好学着点。”喝醉的秦刚被方雪华拉回了屋。 此时客厅里只剩下了姐弟二人。 何静在叮嘱了秦键不许再熬夜之后回到了卧室。 她需要早点休息,从明天开始,她的工作也将要重新开始。 距离艺考的日子越来越近,她要站好最后一岗。 然而十点半对于秦键来说,休息尚早。 光了客厅的灯,秦键摸到沙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盖了被子。 双手一搓。 面板出现。 在昨晚的不严肃悲怆奏鸣曲结束后,此时崇拜值后面的数字已经突破17500。 看着诱人的五位数,黑夜中的年轻人嘴巴一咧。 “是时候可以挥霍了一下了。” 这感觉,真的爽。 就在打开物品栏后。 “对了,还有这个东西,都忙忘了。” 秦键的目光落在了散发着紫色光芒的黑色封皮书。 “是否使用?” 第146章416二人组的第一次合作 “是。” 秦键做出选择的下一秒。 同样的画面再次出现,只是色泽更鲜亮了一些。 面板再度变成了一个古朴的大书架,一阵黑光闪过,一本带着紫色光芒的书页从书架飞了出来,接着化作了一片碎片。 而物品栏里的黑色封皮书已经消失不见。 “叮,获得新技能” 歌唱性的力度? 秦键连忙打开了技能列表。 专注引导下小面出现了一个新的图标,一个小巧的天秤两端,是一个喉咙和一只手。 :契约者在钢琴演奏的过程中,可一定程度增强演奏旋律的歌唱声。 简单的技能简介。 秦键细细的品了一下。 他发现身体没有出现任何变化,脑海中也没有多出来什么与歌唱性有关的内容。 不过歌唱性的演奏这个秦键倒是知道。 通常旋律式的钢琴作品给人的感觉更具有人声感。 因为它就是纯粹的旋律加伴奏的演奏形式,除了没有歌词以外,剩下的部分和歌曲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秦键有些疑惑。 钢琴旋律的构成部分基本都是由段落和句子构成的,而如何处理这些句子段落使其具备歌唱性应该是双手的处理来完成的。 “在演奏过程中,可一定程度增强旋律的歌唱性?” “直接加成吗?” 而且对于动机明确的音乐,这个技能就显得有些鸡肋了。 作为音乐要素中间的另一个关键存在,‘动机’――都是短句或词汇构成。 动机式的作品就没那么具有歌唱性了,乐器化比较严重。 不过总体来讲,这个技能对于演奏肖邦,莫扎特舒伯特之类以长篇旋律见长的作曲家的作品来说,应该算的是一个不错的技能。 “具体的还要在练习中探索才知道。” “哈气――――” 一股困意袭来,秦键打了个哈气。 退出了技能页面,又瞅了一眼物品栏。 越发强烈的瞌睡感打消了他继续研究的念头。 “睡觉。” 接着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客厅里响起了不均匀的呼吸声。 “呼――――” “呼―” “呼――――――” “呼―――” 年轻人还在长身体,早休息是正确的。 而且偶尔打个呼噜也无伤大雅。 “呼――――――” 次日一早。 姐弟二人吃过午饭后直接奔往了长途汽车站。 “秦键,多听你姐的话,好好准备艺考,别的我和你妈就不多说了,那张银行卡你就装着吧。” “静静,这小子要不老实你就给我打电话。” 汽车站候车大厅,秦刚再次嘱咐道。 目送姐弟二人车后,秦刚夫妇随后也离开了。 14:32。 秦键和何静回到了博尔艺校。 一走进校园,一股扑面而来的熟悉味道。 各种乐器交织的声音从琴房楼的方向传了过来。 不过听起来声音并不密集。 “姐,练琴的人不多啊?” 秦键微微有些疑惑。 记忆中这个时间段,距离艺考不到十天的时候,校园里从早到晚都是密密麻麻的练琴声才对。 “不少同学都已经提前离校了。” 走到了琴房楼门口,何静微笑道:“去吧,给你三天的时间把你艺考的曲目整理好,回头我可是要检查的。” “都听何老师的。” 琴房管理员办公室。 老丁正坐在摇椅听着收音机。 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 “丁大爷!” 老丁闻声,一下坐了起来,定睛一看,“哟,真是你小子回来了,不得了啊秦键,给咱们泉省争光了啊,哈哈哈。” “您见笑。”秦键连忙打哈,这连丁大爷都知道了。 “不过不能骄傲,要继续努力。”老丁故意绷起脸严肃道。 “您说的是。” “今天开哪个琴房啊?” “不用了大爷,我去找赵宇。” “赵宇啊,我看看。” 片刻。 “304,去吧。” “谢了大爷。” 秦键刚转身准备往走,身后再次传来老丁的声音。 “俩人别躲琴房偷偷抽烟听见了没有?” “戒了!”秦键说着一溜烟的消失在楼梯口。 空荡荡的三楼楼道,正响着一阵明亮的长笛声。 “胖子这个骚动西练琴还是不爱关门。” “不过现在听起来,音色感觉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秦键在304琴房门口呆了大约10分钟。 等屋内的长笛声落下,才推门而入。 “哎呀嘛!” “秦键你吓死我了!” 胖子正对着墙陶醉,一转身一个高大的黑影吓得他手中的长笛差点没拿稳。 秦键进屋将门合严,接着拍了几下掌,“吹的不错。” 胖子一听,刚才还一脸怨气的面庞一秒绽放的像一朵雏菊,“真的吗!?” 秦键点了点头,“除了引子的华彩没有设计感,快板气息不稳,慢板没有感情之外――” “手指也不流畅。” 胖子: “不过。” “你真的进步了。” “你别忽悠我,刚才被你说的我都要哭了。” “先别着急哭,我让你打印的钢伴谱子呢?” “这呢,”胖子说着从包里取出了一个新谱夹。 秦键接过打开。 《graaisie sur mignon》 「迷娘幻想曲」,钢琴伴奏分谱。 谱面,主要以左手大量的柱式和弦,和右手的颤音构成的钢琴伴奏。 从音符和节奏来看,难度虽然不大,不过这曲子曲子速度也不慢。 再加一些装饰音和强弱的处理,想要直接视奏也确实不算简单。 试一试吧。 “来,准备。” 秦键说着将谱架摆好,拿出手机打开了录音,将手机放到了钢琴。 “键哥,我第一次合钢伴,咱先慢点行吗?” 一旁的胖子也严肃了起来,来到了钢琴一侧,不过他还没有做好持笛准备。 “行。” 得到了秦键的肯定回复,胖子舔了舔嘴唇,将长笛摆放在了嘴边。 接着两人相视一望,相互点了点头。 秦键转回头,盯着眼前的乐谱的第一行,集中器全部的注意力。 “p「弱」――――f「强」” “渐强。” 心中再次提醒自己默念道。 “专注引导开。” 下一秒。 秦键的右手顺势抬起落下,食指和中指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飞快的跳动了起来。 渐渐的跳动幅度越来越大。 接着。 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颤音滚滚出现。 像是无中生有。 第147章秦老师的长笛专业课 这时,304琴房里面的钢琴颤音渐渐增强。 在秦键左手的跳奏和弦加入后,钢琴伴奏的旋律越来越明亮。 原本平平无奇的房间,也像是在午后的阳光下撒发出了淡淡的光泽。 在秦键左手的跳奏和弦加入后,钢琴伴奏的旋律越来越明亮。 一旁的赵宇点着头,默念着拍子,但是心脏无法阻止般随着音乐渐渐加快。 尽管他已经和cd录音里的钢版合过很多次,但此刻还是感到了紧张。 在钢琴一个带着强奏的和弦嗡鸣响起刹那。 赵宇脑子一空,原本应该按下的左手食指没有第一时间落下,甚至连呼吸准备都没有做好。 就这样,完美的错过了长笛加入时机。 秦键的双手突然停了下来,转过疑惑道:“怎么回事?” 秦键指着乐谱上钢琴和长笛的衔接处:“到你了,你在干什么?” 秦键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用心听,你可以的。” 胖子甩了甩手,做了两个深呼吸,“呼,再来。” 短暂的安静过后 颤音再次响起。 和弦加入。 这一遍,钢伴的速度明显慢了一些。 赵宇摒除杂念,让自己的脑海里只有钢琴的声音。 “噹——” 链接和弦再次响起。 赵宇的肚子忽然撑起。 下一秒。 微微向两边拉开嘴角,双唇间自然出现了一个小孔。 左手食指,右手小拇指猛然下落 腹部发力。 一道密而细的气流瞬间吐出。 气流经笛头的吹孔贯穿,整个乐器震动了起来。 “yin——————————” 一声明亮的笛声带着穿透力穿过钢琴的尾音。 秦键抬手。 接着。 一段只属于长笛的华彩乐段响起。 不过这华彩似乎有点菜...... 在长笛的颤音结尾处,秦键再次加入,抬手两记和弦,将音乐的情绪再次推动。 长笛和钢琴的对话,一进一出的进行着。 随着胖子渐渐的进入了状态,秦键也把更多的注意力用到了眼前的乐谱上。 他需要在胖子看不见的地方,牵引着对方。 作为胖子的钢琴伴奏,秦键更多的充当的是一种艺术指导的作用。 他的双手不但承担者烘托音乐表演气氛的重要作用,同样也要促使胖子在短时间内更好的融入到作品的情境里。 长笛到了一段高亢的密集的高音旋律。 只是有两个音准似乎出现了一些偏差。 秦键立马扫了一眼小节数标记。 接着调整双手的力量,为了将低音旋律的颗粒感体现出来。 可钢琴不易察觉的渐渐减弱了,但长笛的情绪却始终保持着一条直线,整个音乐并没有出现起伏感。 轻叹一口,秦键放弃了打断了音乐的念头。 随着胖子继续进行了下去。 最后。 在长笛的尾音落下,赵宇缓缓的将乐器放下。 似乎对自己刚才的演奏很是满意,整个人又得瑟了起来。 不过在琴房安静下了的第一时间,秦键就连忙拿笔在乐谱上记了起来。 ‘强弱’ ‘换气’ ‘吐音位置’ ‘高音fa偏高,高音la偏低’ .... 放下笔,秦键将谱子递给对方。 自己拿起手机,‘滴’的一声结束了录音。 点击播放。 一阵嘈杂的声音从手机播放器里传出。 “来,看一看,听一听。” 秦键起身将座位让给了对方。 十分钟后。 胖子面色有点难看了。 “不对啊,键哥,咋录音里面这么难听?” ..... “第一,音符时值。” 秦键站在钢琴旁,胖子坐在钢琴前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胖子,我发现你吹东西有个特点,明明谱子上写着九拍的长音,你就吹八拍半。” “我气不....”胖子正准备起身反驳,就被秦键一把按住了肩膀。 “气不够,我知道,但这是你自己的问题。” “请问您长音练习每天有坚持吗?” 胖子哼唧了一声,确实如对方所说,自己的气息问题确实是因为基本功练习不足而导致的。 “这十二拍的长音你吹不下来也就罢了,”秦键停顿了一下,继续指着一处谱面标记,“这特么两拍的音符,你吹一拍半也是因为气息不够?” 这次,胖子彻底安静了下来。 “我不会吹长笛,但是我知道作曲家写在谱子上的每一笔我们都必须要格外重视。” “哪怕只是一个点,”说着,秦键再次把手指向了一个音符上面的黑点,“这需要吐音演奏吧?” “然而你在干什么?” “自我陶醉?” ....... “第二,浪漫主义时期的作品更注重情感和形象的表现,相对来说会看轻形式和结构。” “可你吹的过于死板。” 胖子有点委屈的插话道,“键哥,刘老师之前也没有讲过什么浪漫主义啊,他就一个劲的让我提速提速提速....还有你怎么知道这是浪漫主义时期的作品,你之前弹过....?” “......我弹个**” 胖子的话让秦键也是一时语塞,“看右上角,看到作者名字了吗,作者名字下面的作曲时间看到了吗,1860?” 秦键抓了抓头,和一个艺考生讲这些的确有些麻烦。 “上了大学之后,自然有人告诉你这些,现在你就记住一点。” “这是一首浪漫的幻想曲,不是一首严肃的奏鸣曲,你要放开自己。” “不过,我再提醒你一点,放开自己绝对不是放飞自我,ok?” “第三,音准。” “没有一支管乐的音准是绝对精确的,所以你必须要在演奏的时候通过自己的耳朵来调整。” “录音里面有几处很明显的高音不准,之后要注意” “第四,和钢琴伴奏的配合....” ....... 二十分钟后。 秦键的嗓子已经有点冒火了。 “暂时就这些问题,练琴吧。” “我在这陪着你。” 胖子再望向秦键的眼神已经不是崇拜了,而是害怕,“秦键,你不当老师真的可惜了....” “行了,别贫了,快点开始吧,时间已经不多了,后面还有更多的问题需要处理。” ....... 在秦键犀利言辞的教导过后,胖子乖乖的去到墙角,对着谱架开始了练习。 听着身后渐渐进入状态的胖子,秦键悄悄的松了口气。 一些被他指出的问题,胖子很快的就改正了过来。 正如秦键心中所知,胖子从来都是有天赋的。 专业水平一直上不去的原因一来就是懒,二来是似乎一直没有碰到一个好的专业老师。 学音乐一途,一个好的启蒙老师太重要了。 胖子如果决心在这条路走下去,未来的路还很慢长。 “哎。” 对于自己而言,又何尝不是呢? 第148章最后的决定op25no11 秦键轻轻叹了口气,双手一搓,面板出现。 打开肖邦的手位公式。 片刻后。 一连串听起来‘笨拙’的音阶慢慢出现了。 ......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相比于舞台上的高光时刻,台下的练习时光可以说是有够枯燥的。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这话应该被打问号,十年功,或许是远远不够的。 但这是每一个学艺者的必经之路。 距离艺考的时间越来越近。 此时此刻,全国各地的每一个艺考生,都在为最后的冲刺努力着。 当然,他们的老师也没有半刻清闲。 ...... 下了最后最后一节专业课,何静感到了一丝疲惫。 此时,她只想回到办公室喝口水。 然而就在她回到办公室推开门的那一刻。 一个陌生的女人正坐在她的办公桌对面。 “您好,何静老师。” 陌生女人起身热情的向何静伸出手。 “我是咱们南市电视台的记者,我叫刘璐,吕主任安排我在这儿等您。” 何静有些差异,不过还是礼貌的回道,“你好,刘记者,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说着,来到饮水机前给女记者倒了一杯水。 “谢谢,”女记者微笑道,“何老师,咱们电视台最近在做一档教育类的访谈栏目,我想就近期刚结束的华韵赛采访一下您和您的学生。” 女记者顿了顿,“您看方便吗?”她的脸上充满了期待。 只是下一秒。 何静几乎没有太多思考。 “抱歉。” ...... ...... 20:30。 镜头再次回到304琴房。 钢琴前,秦键同时抬起了左手大拇指和右手的小拇指。 随着钢琴的声音消失,眼前的面板上 【连奏】:45% 【断奏】:39.4% 在越发熟练的演奏下,秦键对于肖邦手位的练习也有了一些新的体验。 连奏的关键的确是要放松身体,每一根手指在按下前的高度必须要在心里明确。 保持好两音之间的流动感的关键就在于一个音结束另一个音开始之间的这个微乎其微的气口。 但就是在这个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瞬间,只要细微的调整一下抬指落指高度。 音,就会发生变化。 起初秦键心中也不确切,并且相对于大段长篇音乐而言,只是两个音之间的差异确实抽象的很难表达 但是在他运用这种方法后,面板上疯狂增长的熟练度似乎在告诉他,这没错。 “按照这个进度,很快就能开启下一页内容了。” 对于下一阶段的练习,秦键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关上了面板,身后的长笛声渐渐的停了下来。 秦键转过身,“可以继续了吗?” “来!” 胖子前所未有的底气,这一次十足了起来。 ....... 秦键笑了笑,不在说话,转回身,打开专注引导直接上手。 从弱到有的颤音再次响起。 .... 胖子这次明显自信了很多,在秦键给出音乐前进动机后的下一秒。 完美的吹响融入到音乐。 在秦键的建议下,他似乎也找到了一丝放开的感觉。 肢体不再拘禁,随着笛声的起伏,身体不由自主的晃动了起来。 解决了音符时值演奏不满的问题后,尽管长笛音色没有发生什么本质改变,但音乐的确丰满了很多。 隐约间,旋律中出现了一些之前未曾出现的层次感。 秦键见状,手下的力度也随着音乐调整了起来。 音乐平稳的向前走着。 小小的琴房内。 长笛的旋律明亮,钢琴的伴奏低沉。 法派音乐特有的浪漫,在钢琴与长笛交融般的对话下,色彩与光影越发的变幻迷离。 ....... 迟缓的,随着秦键左手最后一个和弦结束。 音乐渐渐的停了下来,琴房内再度安静了下来。 胖子放下了长笛,他不知道这一遍如何,但他的情绪很激动,他在等秦键说话。 “不错,开始有点意思了。”钢琴前淡淡的声音传来。 “yeah!!!!” 胖子连忙放下长笛,“快!快!键哥,快放录音!!我要听。” 秦键拿起手机对着胖子挥了挥,“这遍没录。” “啊!!!秦键!!!”。 胖子瞬间觉得自己少了一个炫耀的资本。 秦键安慰道,“好了好了,等整个作品全部搞定,到时候录个完整版。” “胖子,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下午继续,晚上你回宿舍再好好做做功课,争取明后两天把所有问题都整理出来。” “好!我现在就回去。”胖子说着开始收拾乐器,“键哥,你不回宿舍吗?” 秦键想了想,“你就别管我了,明天下午14:30咱们在这集合。” “哼,又背着我有秘密。” “滚蛋。” 随着啪的一声,门被合死,琴房里再度剩下秦键一人。 看了看手机。 “21:03。” 秦键起身来到窗边,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疼的手臂。 “按这个进度,胖子拿这个曲子考个一类学校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这样胖子的问题算是解决了。 不过自己呢? 省联考弹什么? 秦键忽然发现这真的是一个问题 奏鸣曲有大悲怆,和f小调,都是现成的。 音阶自然也是不在话下。 现在就缺练习曲了。 “黑键?革命?激流?” 秦键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记忆中的曲目列表里,能拿来参加初试的练习曲还是不少的,不过就是需要再练。 “还是再选首新的?” 秦键被自己突然蹦出来的想法惊喜到,嘴角不由的扬起。 “反正都要练,时间虽然紧促了点,不过似乎可以挑战一下。” “再者本来就打算比赛结束把肖邦练习曲从头到尾都弹下来的。” 似乎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秦键不再犹豫。 转身从包里取出了燕京带回来的典藏版肖邦练习曲集。 随手翻了起来,嘴里一边念叨着。 “逃亡...” “离别...” “大海...” “蝴蝶...” “三度...” 突然。 秦键停下了手。 目光落到了眼前复杂密集的音符上。 脑海中顿时出现了段冉十指下萧瑟冷肃的华丽旋律。 “这个似乎不错。” 奏鸣曲集上。 【op25.no11】的标题似乎正带着某种魔力勾起了秦键内心强大的征服欲。 就是你了。 “冬风。” 第149章从失败开始的冬风练习曲 次日一早。 天还未亮。 七点整,姐弟二人离开出租屋。 来到楼下的草包铺吃过早餐之后,一同回到博尔艺术学校。 分别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何静前往办公室。 秦键来到了琴房楼。 一进门。 隐约间,小提琴的声音,歌声,还有长笛声交织在一起从一楼楼梯口传来。 和丁大爷打了声招呼,秦键拿着308琴房的钥匙直接上楼了。 一个普通的清晨,对于博尔艺校一切都没有变化。 只是挂在墙上的标语发生了变化。 ‘今天你练琴了吗?’的标语下方——‘距离省联考倒计时【7】天’ 7天之后。 从全省范围内的统一联考将打响泉省2014艺考大战的第一枪。 ...... “7:34。” 详细的规划了一下清晨计划,秦键放下了手机,开始了热身。 “60分钟的手指热身。” 简单的调整了一呼吸后,秦键双手搭在了键盘上。 从c大调音阶开始,按照肖邦手位的开始了弹奏。 清晨第一声。 耳边清脆的音流瞬间响起,带给人一丝凛冽。 肖邦手位下的音阶变的更加流动。 只是对于秦键来说,这只是刚刚开始。 专注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专注的感受着音与音之间的律动。 渐渐的,秦键进入了一种清明的状态。 音阶循环反复着,只听速度越来越快。 就在这时,秦键左手不由得微微一颤。 接着双手的下键力度悄然的发生了变化。 十指下连贯的旋律突然像是蒙上了一层别样的色彩,仿佛钢琴的声音不再只是清脆凛冽。 原本颗粒感十足的音符变的丰润了起来。 别致的听觉体验,尽管只是一条简单的音阶。 秦键的目光出现了点点惊喜,同时又参杂着一丝疑惑。 “这是歌唱性的力度?” 就在他走神的瞬间。 音阶的朦胧感陡然不见。 “噹——” 落下最后两音,秦键收手,打开面板。 面色一喜,短短的几分钟。 肖邦的手位公式下,连奏的熟练度已经达到了53%。 此刻,秦键确定快速增长的熟练度和刚才的特别演奏状态有关。 而这种状态隐隐的又和新技能脱不开关系。 秦键沉思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再次了开始了练习。 ...... 一个小时后 秦键揉着已经热到发酸的手指,始终再也没有进入到那种状体。 连奏的熟练度也仅仅涨了不到百分之四。 【连奏:56.7%】 “哎——” 关上了面板,秦键从包里拿出肖邦练习曲集。 翻到了冬风练习曲。 利用短暂休息的时间,他要开始背谱了。 或者说“印谱。” 接下来过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秦键就合上了乐谱。 接着脑海里过了一遍。 九十五小节,以及典藏版的特别标注指发清清楚楚的一个音符不差。 打开网云播放器,秦键带上了耳机。 点开了鲁宾斯坦的演奏版本。 “噔——噔—噔,噔——噔———” 静谧的钢琴絮语缓缓出现。 作为肖邦练习曲中最富有技巧性,篇幅容量最多的曲目之一。 这首作品对于演奏者的手指在触碰琴键过程中的反映速度要求是极高的。 不仅需要做到快速敏捷,同时要具备相当高的准确度。 此外还要求手指在快速跑动时能够深受一定的耐力。 右手连续不断的高度在复杂的音符之间跳动也是演奏者必须克服的技术难度之一。 ‘在你能想象的范围内展现着最丰富的音。’ 著名钢琴家封.彪罗对此曲的评价。 波利尼的演奏带着地图的风格,秦键的聆听过程中,格外的注意着这位集‘自由速度’大成的演奏家的演奏情绪和指下的变化。 听完了波利尼的演奏,秦键陆陆续续的将所有肖邦名家的冬风挨个听了一遍。 最终锁定了波利尼的版本。 ..... 良久过后。 秦键摘下耳机,开始调整呼吸,缓缓的将双手搭在了键盘之上。 脑海中的第一小节乐谱也浮现了出来。 ‘lento「缓慢的」’ 乐谱上,第一小节到第二小节只有一条长长的连音线和右手的八个简单的音符。 “p「弱」。” 秦键心里默念着,觉得似乎准备好了。 抬起右手中指。 中指大约抬起了1cm的高度后,接着快速的落了下去。 “噹。” ‘mi’的声音一经响起。 接着,秦键的食指和中指轮流以小附点的节奏再次击响了两个‘mi’。 秦键秉着呼吸,神经高度紧张着。 冬风短小的引子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 当他的食指再次抬起落下,无名指紧促跟上。 ‘mi——fa’ 两个音以更弱的音量响起。 模仿着波利尼的感觉,秦键控制着手的力量。 他尽可能保证着接下来每出现的音都比上一个再弱一些。 只是。 或许是因为眼前这台钢琴的品质有限,或许是因为秦键的的控制力还差火侯。 引子的最后一个音,mi————并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弱无声息。 自然,黎明前的黑暗感也变成了午后的暖阳。 没有对比。 最终,秦键想象中的引子演奏,以失败告终。 不过没有比这再正常的情况了。 上午时间,9点25分。 秦键的冬风练习曲,从第一次失败起。 正式进入了。 无限循环的——失败开始。 “冬风,好难。”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直到308的门再次被敲响。 ...... “键哥,到底还吃不吃饭!” “一点半了!!食堂要关门了!!” 门外,饿着肚子的长笛少年无奈的蹲在门口。 ...... 13:45。 博尔艺校的食堂。 空荡荡的食堂只剩下一桌。 三个少年,围在一张不大的方桌前。 李七夜和秦键在交流着练耳听音的心得,一旁的赵宇在疯狂的蚕食着眼前的盒饭。 十分钟后。 三个少年离开了食堂。 一路朝着琴房楼走去,来回过往的同学也不住的朝着三人组望来。 “键哥,你现在可是咱们学校的名人了。”李七夜说道。 赵宇一听,连忙否认了对方的观点,“屁,键哥现在明明已经是南市的名人了。” 只是被议论的当事人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 但脚下的步伐却瞬间加快了。 留下了两个人在身后面面相觑。 “他生气了?” 赵宇满脸疑惑。 “他害羞了。” 李七夜原地推了推眼镜。 第150章再见叶一有时间吗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 博尔艺校308琴房内不断的发出了各种某胖的哀嚎和惨叫。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在秦键的调教下,胖子的米娘幻想曲也在飞速的进步着。 这也再次应证了人是被逼出来的那句话。 比起昨日,秦键今天再次将标准提高。 一边给胖子讲解作品创作背景的同时,他也不断的通过谱面的各种结构对胖子的演奏提出了各种要求。 强压之下。 短短的一个下午,胖子已经将前五页乐谱消化了七七八八。 短暂的休息过后。 秦键坐回到钢琴。 “最后一遍,争取一遍搞定。” 说罢,一阵让小胖子心惊肉跳的颤音再度出现。 不过紧接着,长笛在完美的时机加入了音乐。 ....... 十五分钟后。 “塔”。 一声打火机响起,胖子放下长笛点起了一只烟,坐在了属于钢琴前的位置上。 缓缓地吐了个烟圈,胖子一脸享受的轻轻吐出来那个字:“舒坦。” 练习结束后的时光总是充满着安逸。 秦键拉开了窗户,一阵冷风吹了进来。 顿时间,308琴房的空气质量得到了改善。 “键哥。” 胖子忽然叫道。 “说。” 秦键扭头。 胖子侧腿盘坐起来,一双小眼睛贼溜溜的,“吴欣欣前段时间离校了。” 秦键心中一动,“什么意思?” “我哪知道。”胖子双手一摊,悻悻道,“我去燕京之前不是回了趟学校嘛,这事是听李七夜说的,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内幕呢。” “是吗?” 片刻 秦键轻轻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哎,”胖子也跟着叹了口气,言语间带着些感慨,“艺考班的挺多同学都已经走了,马上艺考了,也不知道大家以后还能不能见上面。” 胖子咂了一口手中的烟,烟纸被燃着的瞬间,发出了一阵丝丝拉拉的声音。 每年艺考结束后,绝大多数的孩子都会回到当地的高中继续补习最后的文化课程。 百日冲刺,忙忙碌碌,时间会过的飞快。 待到夏初,高考结束,每一个人都将开启新的人生。 再回首那段严冬里的艺校生活,艺考一路相伴的同伴 已经是回忆了。 经历过一次三月的离别,那种滋味秦键懂。 “祝大家好运吧。” 良久,秦键缓缓地开口道。 就在胖子打算继续说点的时候,只听‘duang’一声闷门响。 接着门外传来了丁大爷暴躁的声音。 “谁在里面抽烟!!” “卧槽”胖子一慌,忙将半截烟扔到地上那脚碾了碾。 “溜了溜了。” “键哥明天见。” 说着忙拿起长笛和谱,转身拉开门,侧过门前一脸青黑的丁大爷,打着哈哈溜了。 留下了一脸震惊的秦键,还有地上仍然冒着一缕细烟的烟头。 胖子消失在楼道后。 秦键弯腰将烟头捡了起来,无奈的看了一眼丁大爷。 “事情是这样的....” ...... 打发走了丁大爷,时间已经到了六点半了。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秦键给何静打了个电话,对方正在上课,让他自己解决晚饭。 于是。 离开学校的的秦键在大街上转了起来。 忽然,秦键停了下来,拿出了手机。 片刻,又将手机转了起来,摸了摸大衣口袋。 接着,转身在马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碧湖花园。” “好嘞。 一路绿灯,不到二十分钟,出租车停到了碧湖花园西门。 秦键下车在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了一大袋子零食。 接着朝着小区内走去。 ...... 1401室内。 叶一刚解下围裙,端着一盘菜从厨房走了出来。 正在看动画片的叶淘淘连忙把手中的琴键扔到了一旁,朝着叶一跑了过来。 叶一将手中的盘子放下,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 对着叶淘淘做了几个手语。 叶陶陶小嘴一撅,“哦”了一声,转身到卫生间洗了个手。 就在姐妹二人刚拿起筷子准备开饭时。 “滴”的一声电子声从门口传来。 叶一一愣,连忙放下了筷子。 叶淘淘一下从椅子上跳了下去,朝着门口跑去。 ...... “叔叔好!!” 叶淘淘一声。 趴在沙发上的琴键吓得立马跑到了钢琴下面警戒了起来。 叶一的表情一松,接着脸上露出了笑容,抬手将眼帘前的长发别过耳后,站了起来。 “淘淘好,”秦键进门蹲下,捏了捏叶淘淘的小脸,“最近有没有认真练琴?” “有,报告叔叔,我已经会弹小步舞曲了。” “真棒。”秦键说着把手中的零食递到叶陶陶手里,“奖励。 “谢谢叔叔!!” “你姐姐呢?”秦键起身脱掉了外套,挂到了门口的衣架上。 秦键正问着,叶一便走了过来。 许久未见,叶一的小脸又瘦了一些。 不过一身居家的打扮还是让秦键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最近怎么样?” 叶一接着点了点头,对着秦键比划了几个动作,目光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最后在自己的嘴前做了一个夹菜的动作。 秦键觉得自己看懂了。 “没吃。” 叶一抿嘴笑了笑,脑袋轻轻一歪,向着秦键竖起了大拇指。 只是莞尔间的风情,秦键觉得自己有些难以消受。 ....... 作为一个蹭饭的,秦键实在不好意思瓜分姐妹二人的一盘菜。 但是最后还是在叶一的强烈要求下,吃掉了两碗饭。 饭间。 在叶淘淘的翻译下,叶一向秦键表达了祝贺。 同时秦键也得知了叶一爷爷的病情已经有所好转,过完年基本可以出院了。 一顿温馨的晚饭过后,叶一在卫生间忙着收拾了起来 另一边,叶淘淘缠着秦键来到了钢琴旁。 秦键为叶淘淘演奏了几首儿歌之后,秦老师课堂再次开启。 叶淘淘一首小步舞曲弹下来之后。 秦键有些惊讶,之前对于孩子的音乐天赋他的态度是迟疑的。 但是显然秦键作为一名曾经的钢琴老师,上一次的判断出现了偏差。 “弹得不错,淘淘。” “是姐姐教我的!” 秦点了点头,“姐姐教的很棒啊,现在叔叔给你示范一遍,你要仔细看哦。” “好!” 换到秦键坐到钢琴前。 抬手间,巴赫的小步舞曲翩翩起舞。 轻快的旋律在客厅明亮的点缀下,连厨房中锅碗瓢碰的声音都带着一丝安宁祥和。 一曲结束。 “好好听!!” 秦键笑着拍了拍叶淘淘的小脑瓜,“记住了吗?” 接着,裤兜一阵震动响起。 秦键起身淘出手机。 一条未读信息。 划开屏幕。 “有时间吗?” 目光落到对方的头像上,秦键眉头一皱。 ‘段段段段段’ 第151章男女之间的话题 讲个冷笑话。 问:秦键有没有时间? .... 秦键拿着手机一时间竟然有点不知所措。 他本能的迟疑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目光穿过客厅,正落到厨房。 远远望去,叶一纤细的身影正在忙碌着。 良久过去。 不知不觉。 耳边的小步舞曲已经结束。 “叔叔我弹完了。” 一声奶声奶气的童声像是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秦键点着头,收回目光。 转身重新将手机装回口袋。 接着鼓起了掌,微笑道,“淘淘弹的很好。” 说着,秦键坐到了叶淘淘身边。 “不过姐姐还有一个地方还没有告诉你,这里,两只手要往里伸一些,像这样。” 秦键将肖邦手位摆到了钢琴上。 “淘淘,还记得之前给你讲过的如何弹响一个音吗?” “记得,这里要先用力。” 叶淘淘说着,可爱的指了指自己的侧腰。 “很好,接下来要注意我的双手。” 柔美的小步舞曲再次响起。 叶淘淘看着键盘上灵动的双手,渐渐入了神。 叶一收拾完,脱掉了围裙,也来到了客厅。 ...... ...... 在秦键的钢琴辅导结束后,叶淘淘就自觉的抱着琴键到楼上玩去了。 这时客厅里只留下了两个大人。 接下来的整晚。 在男女特殊的聊天方式下,很快就过去了。 说是聊天也不确切。 多半的时间里,基本上是一个在讲,另一个在听。 秦键解释了‘关于赵宇的名字问题’,接着讲述了许多参加华韵赛中所发生的趣事,整个过程中,叶一偶尔也会抬手插话,询问一些关于比赛赛制方面的问题,这倒是出乎了秦键的意料,不过他还是一一的向对方讲解了一番,比如,每一轮比赛的作品选择范围之类的问题。 后面,秦键也了解到叶一最近在忙一些工作方面的事情,这也引起了秦键的兴趣。 只是在他再三地追问下,对方只是微笑摇头。 ...... 总之,秦键回到水墨园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 他进屋后,屋里并没有人。 大约过了一刻钟,门才再次响起。 何静拖着两个大号购物袋回来了,上面印着‘大润发超市’。 秦键忙上前接过,接着将空荡荡的冰箱再次填满。 洗漱后,姐弟二人简单的聊了一会。 在了解了秦键今天在琴房的进展后,何静便闭眼躺下了。 “晚安,你也早点睡吧。” “晚安,姐。” 秦键说着随手熄灭了灯。 接着拿着手机来到了窗台下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挂上了耳机,点放了一首轻柔的人声爵士。 《justthetwoofus》,bill.withers的经典之一。 萨克斯的撩人的前奏一出,轻盈的节奏带着丝丝慵懒,一阵酥麻感瞬间碾过四肢。 像是带走了一整天的疲惫。 “呼——” 秦键此时才打开信息。 十七条未读信息,全部来自‘段段段段段’ 十六张拍摄清晰的乐谱,和最后一段简短的文字。 ‘21:47段段段段段:老师让我把这个发给你上面有他专门标示过的指发和注意事项’ 秦键没有点开图片,随手编辑了起来。 “麻烦了谢谢沈老师” 发送。 接着他将手机扔到了一边,仰靠在了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音乐一遍一遍的循环了起来。 ...... 一间幽暗的卧室里,月光穿过玻璃照进屋内,洒落在满地杂乱的乐谱上。 这时,一声嗡鸣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钢琴旁的小床上,少女迷糊的翻过身,拿起枕边的手机。 顶着强烈的困意眯着眼,勉强的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接着放下手机。 再次沉沉睡去。 ...... 00:42。 fuge酒吧已经打烊。 酒保已经下班,空荡荡的吧台只留着一盏吊灯。 一对男女并排坐着。 男人喝着酒,女人抽着烟。 “我后天的飞机,美洲赛区的比赛筹办工作已经开始了。”男人说道。 “还有吗?”女人问道。 男人放下了酒瓶,“段冉就交给你了,多照顾一下。” 女人笑了笑,“这个刚才已经说过了,路上我会照顾她的。” 男人摆了摆头,扬声道,“k521的低声部有多麻烦你最清楚,她现在还掌握不好,”说罢,男人从女人手里拿过手机,也点起一支烟,“我已经把我之前用过的谱子交给段冉了,她会转交给秦键。” 女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片刻,“我知道了。” “谢谢,”男人点了点头,“里格尔已经安排好了食宿问题,到时候他回去机场接你们。” 男人的话音落下。 没有人再开口。 一时间,空气中陷入了沉寂。 直到女人手中的香烟渐渐燃到尽头。 “还有吗?”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 男人沉默。 或许过了十秒钟,或许过了一分钟。 女人轻轻将烟蒂扔进了烟灰缸,起身拿起包,没有片刻停留的朝着酒吧大门走去。 昏暗的fuge酒吧大厅里,只剩下飘荡在空气中的轻柔音乐,和渐行渐远的鞋跟声。 女人离开后,男人再次端起酒瓶。 一瓶接着一瓶,直到趴倒在吧台的大理石上。 不久。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 新的一天,从练琴开始。 一大早。 博尔艺校的琴房楼便已沸沸扬扬。 7:30。 秦键准时坐到了308琴房的钢琴前。 一切就绪。 除了睡沙发导致的脖子落枕。 不过好在一夜过去,秦键的精神状态得到了调整。 ...... 一个上午过去。 秦键肖邦手位下的连奏熟练度最终卡在了及格线的终点,59.9%。 无论再怎么摸索,都没有突破最后的0.01%。 倒是冬风练习曲的练习进度比起昨天有了明显的提升。 由昨天反复失败的引子练习作为经验基础,今天他只花费了少量时间就将引子和后续的a小调主题链接处的演奏问题解决。 而后的练习就顺畅了许多。 午饭前,秦键用60拍的速度将前三十小节完整的录了一遍。 录音结束后,在某胖的催促下离开了琴房。 ....... 就在食堂中午即将关门前,两人慌忙赶到。 一顿匆忙的午饭过后。 秦老师的长笛艺术指导小课堂再次开始。 三点二十分。 胖子灰头土脸的抱着谱夹和长笛从308离开。 随着一声门被合死的轻响。 没有一刻停歇,秦键凝目抬手。 十指下,缓缓的冬风再次刮起。 第152章冬风小成联考在即 距离联考的日子渐渐接近。 弥漫在博尔艺校每一处的紧张气氛,越发浓烈。 从超市到食堂,从宿舍到琴房。 乐理课堂,视唱练耳教室,都已停课。 全校师生集中最后的时间为每一位考生的专业做着冲刺。 ....... 每天清晨七点半,308琴房的钢琴声会准时响起。 直到一天结束,才悄然声息。 渐渐的,每一位穿梭在琴房楼的师生都习以为常。 任何时间内,只要他们走进琴房楼,就能听见全校仅有的冬风练习曲,当然,偶尔还会出现一些有些另类的奇怪音阶。 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似乎来自308的琴声从未间断过。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和秦键同学的差距。” 这已经成为了德胜巡视琴房楼的口头禅。 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 秦键一天练琴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了八个小时。 尽管这是一种科学上极为不提倡的练习方式。 不过在秦键的身上却是再合适不过。 被无畏药剂强化过的身体的他,可以在这种高强度的练习下保证效率。 效果自然也是不言而喻。 冬风练习曲的技术难点也在他的高强度练习碾压下被一个个攻破。 肖邦的华彩,渐渐的展露出锋芒。 ....... 22:37。 整个琴房楼只有一盏灯还亮着。 308琴房。 窗外的寒风猛烈的拍打着玻璃窗,作响。 炽白的灯光下。 钢琴前的人影起伏间带着一股凌烈的肃杀之气。 琴箱内的琴弦仿佛再也承受不住击弦锤的猛烈撞击。 发出了嘶吼般的震鸣。 狭小的琴房,每一个角落都在同时经受着最后的狂风暴雨般的音流洗礼。 下一秒。 随着钢琴前的身影一扬。 钢琴键盘上的双手飞一样的从左至右划过。 就在这时,来不及看清,画面确突然静止。 留下了一道带着延迟般的回响在白炽灯下渐渐熄止。 如幻一般。 “铛,铛,铛,铛,铛......” 安静的房间内,只剩下机械节拍器的发条声快速的走动着。 过了一会儿。 来回晃动的摆锤也渐渐的慢了下来,直至停止。 摆锤最后的的指针正标在――137的数字上。 “这个速度还是有点勉强。” “不过。” “总算是基本拿下了。” 秦键抬手擦去了脸侧的汗水,疲倦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片刻后。 起身将整个琴房认真的打扫了一遍。 最后深深的环视了一圈。 接着轻轻的合下了钢琴琴盖,转身披上大衣。 关灯离去。 ....... 随着秦键的离开,博尔艺校的琴房楼也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送走了2014届的最后一名考生。 连同一楼的标语也最后定格。 ‘联考倒计时,1天’ ...... 水墨园。 206室。 秦键一到家先冲了个热水澡,刮掉了连续几天未打理的胡渣。 客厅中。 何静已经摆好了碗筷。 两荤一素,全是秦键最爱吃的菜 饭间。 何静开始了最后的叮嘱。 “一会再检查一下准考证和身份证,”何静说着给秦键的碗里又夹了一块排骨,“明天我就不陪你去,学校这边还有点事情走不开。” “没事姐,我和赵宇一起走。” 何静放下了筷子点了点头,笑道,“正常发挥就好,别有压力。” “怎么会有压力,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学生。” “别贫了,快点吃,吃完早点休息。” “你也吃啊姐。” “我吃饱了。” “再吃点,快...” ...... 睡觉前。 秦键再次打开了面板。 【金币】: 【经验值】: 直观的数字具有很强的冲击力。 对于钱,他已经没有什么具体感念了。 弹就完事了。 倒是经验值让他心中隐隐有了新的期待。 “差不多艺考结束时就又能升级了。” 背包里。 除了比赛期间获得的物品,没有再获得发现新的道具。 这让他比较遗憾,毕竟长达一周的高强度练习下来,‘叮’的一声再也没鱼有响过。 而肖邦手位连奏的依然卡在59.9%。 不过秦键也不着急,先将目前的手型巩固好才是最重要的。 最后看了一眼莫扎特的遗愿。 关于莫扎特的问题,还是留到艺考结束吧。 抑制住了内心冲动。 秦键关上了面板。 “晚安。” ....... 一夜无话。 ....... 2014年1月27日,泉省2014级音乐类艺术联考正式开始。 全省分散在7大城市的十五个考点同时开放。 8:30。 南市。 南市艺术学院。 原本空旷的校园内,已经挤满了人流。 一张张精心修饰过的面庞还带着丝丝稚嫩,在父母老师的陪伴下,等待着第一项考试的开始。 “键哥,键哥,快看,看那边。” 校园里隐蔽的一角,416二人组裹着大衣靠坐在一起。 秦键顺着胖子的手指方向望去,是一个背着大提琴的苗条身影。 淡妆的鹅蛋脸下,一只高挺的小鼻子带着几分灵气。 不过秦键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女孩身后大提琴箱包上的精致标志上‘schreibersons’。 怕是这一个包就比胖子一只乐器还值钱。 秦键不住的点了点头,“的确不错。” “是吧。” 胖子的口气有点得意,接着他的目光又转到另一处,“卧槽,键哥看那边,这个漂亮啊。” 秦键再次眯眼望去,目光一怔。 一个白衣短发少女正四顾环视着。 秦键嘴角一咧,对着胖子说道:“怎么,想认识?” “算了算了。” 就在这时,校园里响起了广播声。 “各位考生请注意,各位考生请注意。” “乐理笔试即将开始,请各位考生携带准考证上前往教学楼二楼的阶梯教室。” “各位考生请注意......” ....... 广播响起,整个校园瞬间嘈杂了起来。 秦键起身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走了,先考试,回头给你介绍。” “真的假的,你别装逼。” 胖子疑惑的小眼神在秦键的身上打量了一番。 “真的,走吧。” “她什么专业的?” “钢琴。” “信你了。” 随着浩浩荡荡的人群,416二人组也朝着教学楼的大门走去。 ...... 乐理,俗称音乐小三门之一。 作为国内音乐类艺术考试的必考科目,也是每一位音乐研习者的必修课程之一。 懂乐理并不代表懂音乐,但是不懂乐理一定无法学习古典音乐。 考场内。 试卷分发完毕。 随着考官宣读完考场纪律。 “考试正式开始。” 秦键看着眼前白花花的试卷,轻松的拿起了笔。 “乐理。” “easy~” 第153章考试睡觉楼道里的骚动 (); 乐理,是一门不用相对就很枯燥的学科。――来自某位不爱练琴的音乐老师。 不论对于初学者,还是艺考阶段的音乐生。 不论是音乐表演科班出身的本科生,还是研究生,皆是如此。 对于百分之九十的音乐生而言。 乐理最富有价值的地方就是作为一门专业类的基础课,它可以为你的大学生涯提供几个学分绩点。 负责任的说,除了选择作曲、理论作为主专业的音乐生,其余绝大多数专业的音乐生的乐理水平已经在他们的艺考结束后就过了巅峰。 不能再真实了。 但是。 秦键的乐理,就很强了。 至于有多强,他在大学入学的专业复合乐理笔试中,以十二分钟的速度快速交卷。 最终以满分的成绩获得了――乐理课免修。 尽管这一切只是曾经。 但是此时此刻。 面对许久未见的洁白试卷,秦键看着一道又一道的熟悉题目。 仿佛间又找到了曾经的那种感觉。 ‘a’ 秦键写下了第一道选择题的选项。 目光扫过第二题的题干后,不假思索的写下了第二题的答案。 ‘c’ 紧接着,第三题,‘b’。 ‘d’ ‘c’ ‘d’ ‘b’ ‘b’ ‘d’ .... 开考不过五分钟的时间,秦键已经做到了最后一道选择题。 【10.下列哪一组力度记号是由弱到强按照顺序排列的】 a. p―mf―mp b.mp―p―mf c.mf―mp―p d.p―mp―mf “最后一题果然还是这一道。” 秦键心中暗叹了一句,挥笔写下了最后一个选项。 ...... 做完了选择题后。 在接下来的填空题和音程与和弦构写的题目中,秦键再次展示了惊人的速度。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安静的考场中,四个监考老师来来回回。 有的考生在咬着笔头眉头紧缩,还有个别在悄悄的东张西望,观察着监考老师的动向。 不过大多数的考生看起来还是在顺利的答题,毕竟作为一套省联考的试卷,比起各大音乐类院校单招的试题要简单的多。 突然。 一个身影猛的站了,拿着试卷朝着讲台走去。 引起了一阵骚动。 “这男的好快啊。” “牛逼。” “真的假的,我选择题还没做完啊。” 一时间,考场里一阵窃窃私语响起。 讲台处。 主考官接过男生递过来的试卷看了看,接着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可以离去了。 此刻,距离考试开始不过二十五分钟。 交卷男生在众人羡艳的目光下,带着某种别样的自信,朝着教室大门走去。 ...... 然而。 秦键却没有见证到这一幕。 他早已趴在课桌上舒适的睡去。 寒冬腊月的,楼道哪有教室暖呼。 ...... “叮――――――――” 考场中一阵铃声响起。 “交卷。” 随着主考官一声令下,考生们纷纷起身。 秦键迷也在杂乱中迷糊糊的爬了起来,舒服的呻吟了一下。 接着晃晃悠悠的站起,一把扯起桌上的试卷朝着讲台走去。 ....... 历时一个小时的乐理考试结束。 “今年的乐理题也太难了。” “是啊,我后面都没写完。” “完了完了,我要是联考过不了可咋整。” “实在不行明年再来呗。” “明年?我已经复读两年了!!” “哎,那就只能期待今年的视唱练耳考试简单一点了。” 乐理考试结束后,考场外的楼道里,再次嘈杂了起来。 就在这时,全校的广播再次响起。 “各位考生请注意,视唱练耳考试将在10:20分在教学楼二楼一号阶梯教室开始。” “各位考生请注意...” ...... 作为音乐基础三学科之二的‘视唱’和‘练耳’,也是每一位考生的必考科目。 视唱考试主要是针对考生的识谱技能,音乐的理解能力,以及对于音乐素材积累的一种考察。 考生需要独立运用视觉、听觉和感觉的配合来进行,将抽取的题目唱出,由考官打分。 练耳考试,是针对于考生对音乐的听辨能力和记忆能力的一种考察。 考生需要将考官在钢琴上弹奏的所有形式的内容以笔书形式记录在试卷上,最终由考官打分。 简而言之,视唱练耳比乐理难的多。 略。 ....... 某杂乱的楼道一角。 “键哥,视唱练耳咋办?”胖子苦兮兮的看着秦键,唉声叹气道,“哎,我唱歌本来就跑调,听音也只能听点简单的。” 胖子的问题,秦键爱莫能助。 对于所有的考生而言,视唱练耳,九成靠积累,一成靠天赋 而胖子只占了半成天赋。 “尽力吧,联考题目不会太难的。”秦键叹了叹。 而就在他准备继续开口时。 “秦键!” 一声清脆的呼喊声从前方传来。 秦键抬头,两名少女正向他们走来,一个一脸坏笑,一个背着大提琴。 而随着这一声呼喊。 所有人惊异的目光立马都看向了这边。 窗台边,一个高瘦的身影正缩在大衣的帽沿下。 ...... 秦键。 一个早已响彻整个南市古典乐圈的名字。 华韵赛,代表泉省份出战。 四轮比赛,屹立到最后。 最后在万众瞩目的决赛,以一曲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横扫全国各地的顶尖选手。 代表泉省所有的艺术生拿下了一座最具分量的冠军奖杯。 尤其是他在闭幕式最后一首惊艳的花式悲怆,更是被大家所推崇,导致不少钢琴专业的艺考生都纷纷的效仿了起来。 但是绝大多数的人也只是在电视上见过这个传闻中的名字。 而这一刻,荧屏中金色舞台下的身影就这样普普通通的出现在了人群视野中,这的确不得不让人产生强烈的好奇心。 再加上两个靓丽少女的突然出现。 越来越多的目光投向了这里。 ....... 无奈的看着眼前的少女,秦键已经准备拉起一旁蒙圈中的胖子。 “各位考生请注意,视唱练耳开始即将开始... “各位考生请注意...” 随着广播声的再次响起,楼道里众人的注意力也回到了考试中,陆陆续续的赶像了各自的考场。 见此,秦键才松了口气,看着眼前的少女摊了摊手,“考试了。” 少女低头看了看表,连声哼道,“哼,考完试校门口等我,说好回来请我吃饭,你这个大骗子。” 说着拉着身旁依然迷茫的大提琴少女离开了。 看着二女的背影,胖子似乎回过了神。 “卧槽,键哥,你们真认识啊。”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快给我讲讲咋回事,啥时候认识的啊,我怎么都不知道?还有你为啥要请她吃饭啊?” ....... “滚蛋。” 第154章谁不会第一个交卷 (); 一阵清脆的铃声过后,二号考场也渐渐坐满。 10:20。 主考官的声音在空旷的阶梯教室扬起:“视唱练耳考试分为两项,首先先将进行练耳考试,交卷的同学持准考证直接前往三楼一号考场进行视唱考试。” 随着主考官的话音落下,巡考老师开始了试卷分发。 不同于带着整页题干的乐理试卷,练耳试卷几乎是的空白。 除了几个大题序号。 听写。 1.音组听写 2.音程性质听写 3.节奏听写 4.单旋律 每个题号后面已经给出了相应的五线谱表格。 秦键上下打量了一下,基本上还是这些内容。 五分钟后,全场安静。 所有考生的注目下,主考官坐到了钢琴前。 练耳考试正式开始。 “la” “la” “la” 三声标准音响起。 每一位考生都聚精会神的拿着笔,竖起了耳朵。 练耳难。 考生只能根据钢琴给出的标准音作为依靠来完成每一道题目。 标准音落下。 主考官接着弹奏出五个高低不同的音。 片刻后,他再次重复弹奏。 第一题的题目已给出。 考生需要在试卷上将刚才听到的五个音写下。 在多数考生还在一脸回味下 秦键已经提起笔,有节奏的在第一道题目后的空白五线谱上画了起来。 ‘mi,#fa ,dol ,#sol ,si ’ 五秒钟过后。 钢琴再次响起。 第二题随之而来。 ....... 考试分秒不差的进行着。 刚开始还好,大多数的考生还能勉强跟上考官的速度。 可是随着考题越发的复杂,已经有人渐渐的愁眉苦脸了起来。 直到第三题节奏听写结束后。 绝大部分的考生拿着笔已经陷入了人生的迷茫。 “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我想死....” ...... 而此时秦键认真的画完最后一个音符。 “漂亮。” ....... “第四题,旋律听写。” “第一遍。” 主考官再次扬声,根本不顾台下一众苦不堪言的考生。 ...... “最后一题了,赶紧写完走人。” 秦键暗忖。 刚才在楼道里发生那一幕,实在让他不自在。 深呼一口气。 秦键调整了一下状态,擦了擦手心的汗,再次握笔。 片刻。 安静的考场再次响起钢琴的旋律。 秦键目光一凝。 下一秒。 他的笔动了。 空气中的音律通过他的听觉神经,仿佛自动转化成了五线谱的画面。 无比清晰。 秦键嘴里一边默唱着,一边用极快的速度将这一切用简谱记到了草稿纸上。 而这一幕,震惊了他身后的眼睛男孩。 ...... 直到钢琴声落下那一刻,秦键也停下了笔。 仔细检查一遍了,而后再次飞速的将草稿誊写在了试卷上。 两分钟后。 他将试卷横了过来,在姓名处洋洋洒洒的写下了两个大字。 ........ 练耳考试的时间很短,在考官给出所有的题目之后。 留给考生的时间只有十五分钟,用来整理作答。 考场里的每一位考生了最后的填写,或者是胡编乱造。 而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再次站了起来。 ...... 秦键拿着试卷大步走到讲台前,在男主考官差异的眼神下将试卷轻轻的放到了讲台上。 接着他帽子一扣,朝着考场大门走去。 在全场震惊的目光中,留下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背影。 随着一声轻轻的门响。 男考官的目光回到了眼前的试卷,当他的视线扫过最后一题时,不由一怔。 三行像是印刷版的五线谱,异常工整。 十二小节的旋律一拍不差。 ...... 离开练耳的考场,秦键紧接着上楼来到了三楼的一号视唱考场。 推门进去,来到了钢琴前。 秦键冲着两名考官微微鞠了一躬。 接着将自己的准考证交给了其中一名考官。 身份核对信息结束后。 秦键从考官出示的众多字条中抽取了一张。 “运气还不错。” 看了看眼前相对简单的旋律,秦键冲着钢琴前的老师点了点头。 随着钢琴给处的标准音。 秦键开始了演唱。 清澈中略带丝丝沙哑的唱谱声在空旷的考场内响起。 一分钟后。 秦键再次微笑鞠躬,拿着准考证离开了。 “这孩子唱的不错。” “是个好苗子。” ...... “总算是把小三门考完了,接下来就是下午的专业考试了。” 秦键出门伸了个懒腰,正准备下楼,背着大提琴的女孩正朝着楼上走来。 两人不可避免的对视。 想着毕竟是林子惠的朋友,秦键还是礼貌的朝着对方点了点头,“加油。” 女孩也是报之一笑,“谢谢。” ...... ...... 11:30。 南市艺术学院的门口处。 秦键和林子惠二女在苦苦等待中,终于盼来了那个胖胖的身影。 胖子远远走来,避开了二女的视线,朝着秦键认真的道:“秦键,我抽了一条三个升号的视唱,难吧?” 顿了顿,接着说道,“但是我唱下来了。” “哦。” 秦键淡淡的哦了一声,“考官没杀人?” “噗嗤――” “哈哈哈――” 秦键的话惹的身边的两个女孩笑声连连。 胖子脸一黑,使劲的给秦键使眼色。 不过秦键装作没看到一般,接着目光转向了身边的两个女孩说道:“中午想吃什么?我请客。” 林子惠转向身旁问道:“沐沐,你想吃什么说,千万别客气。” 被唤作沐沐的女孩为难的看着林子惠,“随便啦,你们看。” 就在这时,被冷落的胖子突然发言了。 “要不我们去吃火锅吧?” “哎,火锅好!我好久都没有吃了。”不等秦键反应,林子惠连忙拽起一旁沈沐的胳膊,“沐沐,你觉得怎么样?” 沈沐轻轻的点了点头,“都可以的。” “那就这么定了。” 林子惠双手一拍,“秦键,我们决定了。” 此时秦键的面色已经有些呆滞了,“.....火锅......我们要不要考虑下别的.....大冬天......吃火锅合适吗?” “难不成夏天合适?” 胖子再次跳了出来,“键哥,走吧,我也好久没吃了,你看我这一个月刻苦练琴下来都瘦了一圈。”说着指了指自己圆圆的肚子。 秦键继续呆滞:....... “哎呀,走吧,大男人磨磨唧唧,这顿我请,快点的,下午还有考试呢!” “就是啊,键哥,快走吧,要不然吃不了多长时间了。” 林子惠和赵宇一唱一和的围着秦键,沈沐在一旁不住的捂嘴。 良久。 “好吧。”秦键开口道。 “yeah!!!” “出发。” “走,我带你们去一家火锅店,就在这附近,我上周刚吃过。” “你不是好久没吃了吗?” “啊?” ...... 看着三人的背影,秦键淡淡的叹了口气。 “我也知道火锅好吃......” 第155章胖子的三鞠躬 饭间。 “真没想到你还会来参加艺考,你打算去哪上学,出国吗?”林子惠早早的放下了筷子。 秦键目光扫过胖子,笑了笑,“艺考生为什么不能参加艺考?我高中毕业证还没拿到手呢。” “至于之后去哪儿暂时还没考虑好,等从曰本回来再看吧,” 林子惠点头:“也是,不过你已经决定要去参加那个比赛了吗?” 秦键回道:“嗯,日本古典音乐的发展比咱们国内快很多,我想去看看。” “是啊。”林子惠叹了叹,“记得到时候把第一名带回来哟!” 胖突然抬头插话道:“那必须的。” “这么多菜堵不住你的嘴?” 秦键说着把最后一盘羊肉下进了锅中,溅起了一滴滚烫的红油。 ...... 一段气氛融洽的四人午餐时光。 胖子吃的是肉,秦键吃的是回忆。 ...... 14:25。 南市艺术学院演播厅,一号考场 台上是一架钢琴。 台下做着密密麻麻的考生,没有后台给他们休息。 昏暗的灯光下,大多数考生都开始了乐器调试,补妆,翻看乐谱,不过也有个别已经裹在棉衣里靠坐在扶椅上睡去。 每个人都在等待着。 艺考无法决定他们的人生,但一定是他们人生履历中的重要一页 14:30。 随着主考官上台,台下一阵骚乱响起。 “开始了开始了” “好紧张好紧张” “别睡了,考试了” “快点” .... 宣读完考场秩序,主考官翻开了花名册。 “专业主项考试现在开始。” “032号考生,郑亮” “056号考生,詹晓” “124号考生,欧亚路” “165号考生,马鹏程” “201号考生,李俊” “叫到名字的考生请按顺序做好准备。” ...... 随着主考官的话音落下,五名被点名的考生依次来到舞台边开始了最后的预备。 一名手持竹笛的矮小男生走上舞台。 鞠躬过后便开始了演奏。 大概是第一个出场的原因,他的开场显的有些急促。 音乐一开始就出现了节奏不稳的情况。 以此导致后面越吹越快。 大约在演奏了不到一分钟时。 “停。” 台下评委席响起一声平淡的声音。 舞台上的男声收笛,再鞠躬。 “下一位。” 一名拿着单簧管的少女走上舞台。 ...... 考试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有人发挥失误,有人表现俱佳。 整体水平呈参差不齐状。 小半场过去,秦键四人只有沈沐已经结束了表演。 一首巴赫无伴奏套曲赢得了台下不小的反应。 林子惠无聊的抱着手机翻了起来。 胖子在秦键一旁捂着怀中的长笛不停的碎碎念。 但是秦键的注意力一直都在眼前的乐谱上。 莫扎特k521。 台上一名钢琴考生弹走完肖邦的黑键练习曲之后,主考官的声音再次响起。 “038号考生,赵宇。” “072号考生,吴佳宁。” “.....” ...... “加油加油。”林子惠放下了手中的手机,向着面色有些苍白的胖子竖起了大拇指。 胖子苦着脸点了点头,“是是,加油加油。” 秦键合上了手中的乐谱,对着胖子说道,“一会上台先对音,现在的音乐厅比刚才热,你刚才对准的音应该已经偏高了。” 沈沐惊奇的目光扫过秦键,林子惠更是有些不解道,“你要给他弹钢伴?!” “嗯。” 秦键起身拍了拍胖子的肩膀,“不用紧张。” “当成一场音乐会就可以了。” “走吧。” 秦简平淡的声音像是一记强心针,胖子吐了口气,整个人像是松快了不少。 “加油。” ...... 在全场差异的目光中。 器乐考场第一次出现了两个人同时登台的情况。 “不会吧。” “居然钢伴了。” “联考也带钢伴,太小题大做了吧。” “那个人是秦键啊!!” “卧槽,还真是。” “牛逼,这胖子稳了。” 秦键跟在赵宇身后,来到舞台。 两人一前一后纷纷鞠躬后。 “盯着台下一个点看,目光别散。” 最后小声叮嘱了一句,秦键来到了钢琴前坐了下来。 松了松袖口,弹手弹响了一个标准音,la。 胖子举起笛子也吹了一个la。 两个音交合到一起的时候出现了一丝不和谐的波动。 果然,音高了 胖子把长笛的笛头向外拔了拔。 再次对音。 这一次,不和谐的波动完全不见。 台下的大部分考生哪里见过这般阵势,一时间都有些傻了眼。 评委席的一众评委倒是不慌不忙地等待着,等待着下一幕。 灯光下。 秦键抬起左手。 食指中指渐渐的上下动了起来。 一阵颤动的嗡鸣声从钢琴扩散出来。 片刻,他的右手立马撑,几组强力的七和弦加了进来。 华丽的钢伴旋律,带着轻柔的力量为长笛的进入做好了最完美的铺垫。 胖子也动了。 在最恰当的街拍中,一声明亮的旋律在舞台上响起。 秦键的手慢慢的轻了下来,连同着钢琴的声音也多出了几许温柔。 离开了贴满吸音板的琴房,此刻,在这宽阔的舞台上。 长笛嘹亮的华彩像是突然绽放了一般。 轻重有秩,细腻流畅。 渐渐的,胖子的身体不自觉的跟着音乐晃动了起来。 原本台下大多数落在钢琴前的目光,此刻都回到了长笛演奏者的身上。 就在这时,长笛声落。 钢琴前突然一股气势爆发。 只见秦键身子一低,双手十指快速的弹了起来,洪流般的旋律顷刻而出。 长笛也不甘示弱,一阵密集的吐音连奏完美落在钢琴的旋律之上。 交融的音乐,顿时间充满无限美的画面。 “呼。” 听着耳边顺畅的音乐,秦键躲在钢琴后面轻轻长出一口气。 “过了这三小节,后面就没有问题了。” 于是。 秦键也放开了手脚。 一时间,钢琴声大起。 ....... 曲终。 作为第一个将整曲演奏完的考生,胖子打破了半场考试的记录。 台下此起彼伏的掌声也是罕见。 考场的秩序第一次收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舞台中央,胖子激动的向着台下连鞠两躬。 灯光下,他礼服显得有些拘谨,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他通过自己的努力,赢得了最好的掌声。 秦键站在不远处,看着胖子的背影,随着胖子的第三次鞠躬,也轻轻弯下了腰。 钢伴老师实际上是不需要鞠躬的。 “加油,兄弟。” ....... ....... “107号考生,秦键。” 第156章冬风吹开下一页 (); 秦键的名字响起,考生席都像是打起了精神。 “加油哟,大冠军。” 林子惠打趣道。 “键哥加油!” 胖子跟着说道。 “加油呀。” 沈沐也扬起了紧握的小拳头。 秦键目光扫过三人。 “谢谢。” 随后转身朝着舞台走去。 停在舞台前,秦键怂了怂肩,轻吐一口气。 接着两步走上舞台,来到台前,目光扫视一圈,微笑着鞠了一躬。 从台下到台上,整套连贯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刻板。 像是一个职业的演奏家。 就在这时,不知道哪个角落响起了掌声。 随后哗哗的掌声连声响起。 就在一名维护考场秩序的考官左右为难时。 只见秦键连忙抬手下压,微笑着再次点头。 台下的掌声顿时间静了下来,只是每个人的目光再次变了。 “这小子台风太稳了。” “还是老林眼光不错啊,给咱们省挑了个冠军。” “冬风,有两年没见过这个曲子出现在考场了。” “听完吧,都别叫停了。” 评委席的一众评委也不由得交流了起来。 台上。 秦键已经调整好坐姿。 将键盘擦拭了一遍。 “不留遗憾。” “加油。” 舞台暖黄色的灯光下,秦键渐渐的没有了表情。 平静的目光中,没有丝毫波动。 呼吸频率也越拉越慢 整个人远远看去,像是一座端坐笔直的雕像。 带着丝丝肃穆。 “专注引导” “开” 突然。 秦键眨了眨眼,接着只抬起了一只右手,落到了琴键上。 “肖邦” “op2511” “引子” 抬起手腕,秦键轻轻的按下了中指。 “――” 一声音量适中的mi,孤零零的响彻在舞台上。 接着又是一声。 像是一个孩童在把玩钢琴。 秦键的手型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标准可言。 但是几个简单的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相连感。 音与音在空气中没有丝毫间隔。 台下。 冬风! 林子惠的目光越发的亮了起来,冬风是她钟爱的一首肖邦练习曲,她也曾经偷偷练习过,但是在她信心满满的她给她的爷爷时,只是弹了开头的几个音后,便被打断了。 “别练了,你现在还弹不了。” 林子惠的耳边再次浮现出老人的话,而此时,她似乎明白了。 只是几个简单的音,却差的太多了。 随着柔和温暖的引子悄无声息的不见。 下一秒。 钢琴前的人影不再温和。 秦键双臂高抬,猛然砸下。 宁静,被无情击破。 一阵颗粒感爆炸的音流,密集却清晰得响彻整个考场。 秦键的右手快。 由十六分音符构成的从高到低的复杂音阶犹如漩涡般展开。 太快了。 音流像是带着尖锐的冰渣湍湍而现。 冷冽的主题旋律在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时机喷涌出。 但是。 却没有人看的清他的右手在干什么。 而实际上。 他的左手更加的快。 众人的目光下。 只见一双巨大的左手在整个键盘的两端来回跳跃着。 号角般的动机在钢琴上空隐隐出现。 一时间。 舞台上的空气仿佛被凝固,一股强烈的压抑感扑向台下。 就在此刻。 秦键再次感到左手出现了不受控制的轻微颤抖。 他神色微微一紧。 轻轻的调整了一下呼吸。 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任由双手凭借着肌肉记忆来弹奏。 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到了音乐的体验当中 是的。 随着音乐的展开,秦键渐渐有了一种双手分离的感觉。 原本混合交融的声道一分为二。 “好奇妙的感觉。” 秦键此刻能清晰的能听左手旋律的骨架感,而右手的颗粒感和力量似乎还差了分毫。 缓缓地,他通过右臂,再次向右手推送了一点点力量。 音乐也随着发生了一点变化。 “不够。” 秦键谨慎的控制着要腹,再次向右臂推送了一点力量。 这个时候,双手似乎达成了某种协和。 凌烈的音乐中浮现出了辉煌感。 随着一丝顿悟悄然浮现。 秦键再次专注的投入到演奏之中。 不知不觉间,他的手指越发自由,像是随着感觉肆意的挥动。 “这就是自由速度的感觉吗?” 秦键有些不确切。 但是他可以肯定,旋律色彩的变化的确是因为自己的演奏儿而变得不同了起来。 ...... 秦键将音乐以自己的理解呈现出来,但这并不意味着每一双耳朵都需要体会他的情感变化。 随着音乐的持续进行。 在一段孱弱的旋律下。 有的人感受到了一种从远方传来的纤细的呼唤。 而有的人就仿佛被一种孤寂所笼罩。 甚至还有人闻之悲愤。 正如,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好的音乐会给人丰富的画面和联想。 高明的演奏者会巧妙的利用各种技巧,来摆脱传统的琴锤击打琴弦,将其上升到艺术层次。 当一首作品的演奏有了些许形象特征,那便意味着他的音乐和技术已经有了初步的融合。 就如此时。 “情感丰富了很多。” 演播厅最后一排,临过道的一角。 混迹在众多考生中的林家辉看着台上起伏的身影,目光中充满赞许。 ...... 随着音乐渐渐的进入了尾声。 钢琴前。 秦键几乎不受控制的肢体浮动越来越大。 音乐不断的向前发展。 他的双手越发快了起来。 首尾呼应的a小调将全曲推向**。 最后的狂风降临了。 从低音区攀岩到高音曲的音阶犹如最后的挽歌。 随着双指再次落下,秦键仰身双手猛然撤离琴键。 ...... 冬风熄灭。 安静的考场,静谧中的压迫感也像是随着小时的钢琴声不见。 秦键起身来到了舞台中央,再次鞠躬。 这一刻。 掌声暴起。 秦键看着台下,刹那间仿佛回到了曾经的那一刻,心中顿时不由感慨。 “这次算是给联考划上一个句号了。” 秦键再次弯下腰。 目光扫过左手。 黑色钢琴上的数值已经飙升到了18302。 果然都是音乐生,识货。 “谢谢。” 考试继续。 ...... 南市艺术学院大门口,此时天色已暗。 “再见。” “拜拜。” “走啦。” “加油。” “祝大家接下来的考试顺利。” 告别了林子惠二女,416二人组也踏上了回家的路。 出租车上。 “键哥,你今天太帅了。” “没你帅。” “告诉你个秘密,刚才走的时候有个拉二胡的姑娘问我要号了。” “那真是恭喜你了。” 后排的座位上,胖子显得有些亢奋,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秦键看着眼前的面板,露出欣慰的表情。 肖邦的手位公式 连奏:60.3% ... “翻篇。” 第157章艺考的路「上」 出租车停在了博尔艺校大门前。 416二人组再次分别。 秦键回到家鞋子一脱,和厨房里正在忙着做饭的何静打了声招呼第一时间来到了钢琴前。 迫不及待的掀开琴盖,同时打开了面板。 眼前的页面已经停留在了肖邦手位公式的第二页。 简略的第二页,并不像第一页有图片介绍。 只有两行简短的文字。 “有多少指法,就有多少种千变万化的声音。” “只有通过不断的深入十指与琴键的特定关系,才能毫不费力地收获最优质的可控音色。” 没头没尾的文字介绍下是一个新的课题。 【十指的弹性平衡】:0% 秦键目光扫过。 下一秒。 就在空白的页面上,突然浮现出了二十四个大小调的各种音阶 每一条音阶都由阿拉伯数字标注出了指法。 “上一页【运动弧线】是研究单一手指纵向的抬指触键问题,针对练习是为了稳固演奏中的肖邦手位。” 秦键思索着,仔细的再次看过每一条音阶,几乎每一条音阶都是由钢琴的低音区到高音区。 一条音阶的篇幅非常长。 “看来这个【平衡流动】训练是在之前稳固手型的基础上,继续在键盘上横向扩展音区的一种练习。” “十指的平衡流动。” 秦键尝试翻向下一页。 果然。 需要【十指的跳跃弧线】的熟练度全部达到80%,【十指的平衡流动】的熟练度达到75%才可以继续往后开。 “抠门。” 片刻后。 秦键抬起双手摆在了琴键的低音区,看着第一条c大调音阶的指法,缓缓的弹了起来。 肖邦指法下的音阶带着一点点流动感由低走向了高,在爬到了最定点后,双手又原路返回到起点处。 一遍下来,秦键自我感觉倒是还不错。 只是面板上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仔细感受了一下第一遍的演奏感觉。 “再来。” 接着。 秦键再次连续重复了五遍。 这一次,【十指的平衡流动】的熟练度才发生了变化。 “0.07%。” 看着眼前的数值,秦键满意的点了点头。 “大概就是要保持手指流动感的前提下去平衡音量的演奏。” “再来。” ...... 狭小的客厅了,在一遍又遍的c大调音阶中偶尔还穿插着几遍a小调的音阶。 两种色彩全然不同的音阶角质上,厨房里的炒菜的声音也是铿铿不停。 三十分钟后。 “吃饭!” 随着一声轻唤从厨房传来。 秦键停下了双手。 眼前面板上的熟练度已经达到了2.6%。 “天赋~” ...... 饭间。 秦键把今天整个考试的情况向何静汇报了一遍。 “那还不错,我开始还担心你的视唱练耳,听说今年出的题挺难的,”何静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联考的合格证大后天就出来了。” “还挺快。”秦键扒了口饭。 一时间气氛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 “今天下午柴可夫斯基学音乐学院的托列夫教授托人联系到了我,他,”何静顿了顿,“他似乎对你很感兴趣。” “托列夫?那个大胡子?” 作为华韵赛钢琴组的几个国外评委之一,秦键对于这个名字的印象还是挺深刻的。 一脸络腮胡,身材高大,坐在评委席间格外显眼。 “没错,是那个大胡子。”何静看着秦键,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结果。 秦键秦键放下了筷子,“姐,e国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秦键喜欢e国的民族音乐,但是那里的确不是他心目中的第一站。 何静笑了笑,“那能说说你的考虑范围吗?” 这个问题也困扰了何静许久了。 “我也说不好,大概从曰本回来就清楚了。” “这么说是决定出国了吗?” “嗯。” 良久过后。 何静轻轻叹了口气,眼前这个少年,仿佛真的一瞬间她心中长大了。 欣慰间,又掺着丝丝复杂 “好。” “那就等你比赛回来再说吧。” 饭后。 秦键继续会到钢琴前,而何静继续整理着手头的工作。 ....... 秦键的艺考似乎已经结束。 但是对于国内更多的艺考生来说,联考才只是他们艺考之战的刚开始。 接下来等待着他们的将是拿着联考合格证穿梭在全国各地的音乐类院校的各大考场。 ....... 三天后。 泉省的音乐类艺术联考成绩在网上公布了。 博尔艺校2014级艺考班全员通过本次联考,拿到了合格证。 秦键的名字更是以全省总分第一的名次再次高挂榜首。 这不但让博尔艺校再次成为了南市的话题中心,连同以何静为首的所有博尔艺校的音乐老师也成为了大众关注的对象。 不过何静还是拒绝了所有的媒体采访。 尽管这让吕德胜和一众校领导感到一丝丝不满,但是最终也没有人为此而说什么。 抛开秦键的个人成绩不谈,何静经手过的两届钢琴考生无一例外的全部送到了国内各大音乐类院校。 单凭这一点,便足以说明她作为一名年轻老师的能力。 何静从小就不喜欢吵闹。 ...... “姐,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南市火车站候车大厅。 “你俩也是,不说了,我们快检票了,保持联系。” 何静拜了拜手,转身带着两名女生朝着b2的检票口走去。 “何老师再见!” 秦键身旁,胖子也挥起了手,感叹道:“哎,何老师真好,还亲自带着学生去串场考试。” 秦键:“是啊。” 目送三女进站后。 416二人组也整理起行李。 傍晚19点。 二人顺利的踏上了通往哈市的列车。 ...... 次日一早,在秦键的陪伴下,胖子开始了艺考的第一站。 一个考场接着一个考场。 一个学校接着一个学校。 在一场场考试中,胖子的迷娘幻想曲越发的纯熟。 尽管只是陪考,但秦键的收获似乎更大一些。 每一场伴奏下来都能收获一笔不菲的崇拜值。 后来在一个容纳了六百名考生的考场内,秦键也心血来潮的报了名,参加了一个学校的初试。 一首冬风再次斩获了1600+的崇拜值。 不过在该校的复试榜张贴出来时,他已经在火车上酣然入睡了。 .... 第158章艺考的路「下」 四天下来,从北到南,一共经过了五个城市。 胖子参加了十几个学校的单招考试,而秦键在钓鱼式的思路下也报考了四五个学校。 一路下来,收获颇丰。 ....... 深夜的海市南站外。 “啊,终于到了,这几天,我屁股都快做出茧子了。” “走吧,先找个地方洗个澡,你已经快臭了。” “你也闻到了?” ...... 新的一天。 一大早。 宾馆整装待发的二人组最后检查了一下行李。 退房离开了酒店。 “键哥,咱们在这多呆一天呗,反正我也考完了,不用那么赶时间了吧。” 前往海市路上,胖子哀怨道,几天的奔波下来,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瘦了一圈。 “不行,一会考完咱们就走,马上过年了,你还有多少时间复习文化课。” 秦键的话让胖子小嘴一嘟,“好吧。” 他明白秦键的意思 一些学校的艺考安排在春节进行完,而还有不少学校的艺考甚至要安排在春节期间。 目的就是为了让每一位艺考生可以节省出更多的时间来学习文化课。 对于艺考生而言,春节可以说是高考百日冲刺前的最后一个岗哨。 ...... 海市音乐学院。 始称‘国立音乐学院’ 华国第一所独立建制的国立高等音乐学府 现在也是国内最顶级的音学院之一。 不过就在二人穿过学校大门的一瞬间,扑面而来的不是艺术气息,而是像来到了嘈杂的农贸市场。 “这么多人?!” 胖子挠了挠头。 经过几天的考试下来,二人已经见识了各种人潮密集。 可此时,秦键也觉的眼前的人多的有些离谱。 基本每个考生身边都跟几个家长模样的人。 秦键四处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了一处贴着报名处的二层小楼的红墙上。 “走。” 排了大约半小时的队,胖子终于拿着连考合格证和身份证拿到了自己的准考证 接着二人按照准考的位置来到了初试地点。 “加油。” 临进考场前,胖子又有点怯场,“键哥,你说我行吗?” “都考了这么多场了,是不是,尽力而为。” 秦键给了胖子一个鼓励的眼神,“去吧,等你。” 胖子轻叹一口,点了点头,“万一我初试要是没过,你可不许说我。” 秦键笑了笑,“不说你。” “那我进去了!” 说着,胖子扭头走进来考场。 海市音乐学院的初试需要考生独自完成一首练习曲,所以这又是一场属于他自己的战斗。 秦键能理解胖子的心情,在没有任何‘相关’的准备下,想通过如此顶级学府的初试,这对于一个省外的孩子来说,基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但是,秦键希望他能通过这最后一场考试看到自己真正需要努力的方向。 这对于胖子的未来,也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是你朋友?” 就在这时,一声略带沙哑的女声从一旁传来。 秦键转过身,眼前黑色大衣包裹下的熟悉身影正带着几分笑意。 不由的也笑了笑,“是啊,我陪他来考试。” 这是秦键记忆中第一次和赵一诺说话。 华韵赛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了,赛场上的对手再次相见,在这样的气氛下,似乎感觉还挺不错。 赵一诺瞅了瞅考场内,又看了秦键一眼:“他谁的学生?” “我们那儿的一个培训机构的老师。” “他想考海院?” 秦键摇了摇头,“不不,就是来试试,估计连初试都过不了。” 赵一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你呢?” “我?我不考。” “也是,你考上也是浪费一个名额。” “那你呢,你考吗?” “我已经读大一了好吗,小弟弟。”赵一诺冲着秦键翻了个白眼,“过完年我就回柯蒂斯了,我今天过来就是给老师帮帮忙。” “你今年多大?” “十七啊!” 秦键:...... ....... 半小时后。 胖子擦着汗从考场中走了出来。 “键哥,我考完了。” “感觉怎么样?” “还行,基本没有出错。” “那就行,走吧,吃个饭等结果。” ....... 14:30。 海市音乐学院教学楼大门口。 在一众考生的簇拥下,工作人员将一张红色的榜单挂出。 人群中,胖子紧张的惦着脚够望着。 突然。 “卧槽,键哥我过了。” 随着一声呼唤,人群变的更加拥挤起来。 这时秦键也在榜单上看到了‘赵宇’两个字。 顿时心中一松。 渐渐的,红墙前的人堆渐渐散开,有人带着喜悦的奔向了复试的考场,有人带着难过离开了这里。 无数次重复的场景。 ....... 复试考场并不是在音乐厅中,而是在一间宽阔的教室内。 透过玻璃窗前,教室外的考生可以清楚地看到考场内的一切。 五个评委一排坐开,而他们前方就是考生表演的舞台。 此时正在表演的考生已经进入了尾声环节。 “马上到咱们了,最后一场了。” “加油。” 胖子凝重的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神色疲惫的秦键,心中充满了说不尽的感激。 从416宿舍的结缘到艺考的一路鼓励和陪伴。 一切历历在目。 “加油,我可以的。” ...... 随着一声门响。 “24号考生,赵宇。” 胖子二人先后一起进入了考场。 鞠躬后。 胖子拿着长笛来到了舞台中央 秦键坐到了钢琴前。 二人早已熟悉了这个流程,再次默契的四目相对后。 一阵颤音嗡鸣响起,秦键的右手再次动了起来。 胖子目视着前方,随着钢琴的起伏也再一次将笛子板房到了嘴边 “yin————————————” 十二拍嘹亮完整的长音。 这一次,丝毫不差。 评委席上,一众评委原本平静下的目光渐渐的不一样了。 眼前这个略胖的少年,他的笛声起伏间带着一些不一样的东西缓缓出现了 。 ...... ...... “键哥,晚上到了南师我请你吃饭。” “吃饭就不用了,学校已经封了,你什么时候回家?” “明天早晨吧。” “好。” “键哥,你该刮胡子了。” “键哥,过年你去青市找我玩吧。” “键哥.....” 呼啸的列车由南向北。 艺考落幕。 第159章佛系秦键的三两天 距离除夕,还有四天。 南市。 张灯结彩的大街小巷,到处都弥漫着一股浓厚的年味。 悦海购物广场的一角。 秦键停在街边,放下了手中的购物袋,搓了搓冻的有些僵硬的手。 没一会儿,一辆出租车缓缓驶来。 “水墨园小区,麻烦了。” ....... 结束了匆忙的艺考之旅,秦键回到南市已经有六天了。 从海市回来当晚,还没出车站,他便把胖子送上了回青市的动车。 在得知何静年前应该赶不回南市后,姐弟二人只能相约大年三十羊城家里见。 于是。 属于秦键一个人的短暂假期就此开始。 没有再像艺考前那样疯狂的把自己锁在钢琴前。 每天起床之后,他会下楼吃点早点,然后去附近的公园溜溜弯,看看老大爷打拳,。 或是坐公交车去图书馆转转,顺便带回两本刚兴趣的书 不过,中午十二点之前,秦键一定会从市场拎点饭菜回来,偶尔也会自己下厨。 午饭后,他会坐在钢琴前看半小时书,接着午休。 下午三点开始一天的练琴时间。 直到晚饭。 晚上有时会和叶一聊聊天,有时会和段冉讨论一下莫扎特的四首连弹,或者心血来潮大半夜从床上爬起来在钢琴上盲弹片刻。 总之从海市回来之后,秦键没有再打开过克里斯的钢琴空间。 意料外,陪着胖子一路奔跑下来,手上的数字也终于突破了30000大关。 他想歇一歇。 顺便思考一些问题。 生活和音乐在某些方面是一样的,松弛有度,才能发现更好的动机方向。 ....... “呼。” 秦键拎着一手袋子,笨拙的走进门,摆腿一脚合上了门。 “做饭。” 不做停歇,放下手里的东西,一把脱掉了大衣。 打开单曲循环的音乐外放,秦键跟随着动感的funk节奏,颠进了厨房。 “funkyouup” 菜刀敲击在案板的声音在贝斯和鼓点的节拍中有节奏的“咔咔”作响。 ‘tatatatata’ 不锈钢铁锅锵锵作响,穿梭在人声韵脚。 音乐一遍又一遍。 二十分钟后。 一道色泽鲜亮的青椒肉丝出锅。 “下饭。” ...... 饭后的惬意时光。 没有烟,秦键嚼着口香糖拿着两份装订好的乐谱做到了钢琴前。 一份是沈清辞在fuge酒吧亲手交给他的,一份是沈清辞通过段冉传给他的。 同样的音符,却充斥着一种全然不同感的两份乐谱背后究竟有什么状况秦键完全不清楚。 但是他还是将两份谱子统统记了下来。 20:00。 秦键刚拿出红笔将谱子摊开。 手机便准时的响了起来。 ‘段段段段段’的视频电话。 【接通】 随着秦键的点击,下一秒,手机频幕上出现了一大一小两个框。 略微延迟的画面中,素颜少女盘腿坐在一架棕色的钢琴前,头顶扎着一个清新的小发揪。 秦键笑了笑,“吃了吗?” 手机屏幕里,少女挥了挥手中的面包,“正在吃,等我一下,” 秦键将手机立在了钢琴的谱架上,看着镜头点了点头,“不着急。” 手机中再次传出的声音,“你给我弹琴听吧。” 秦键怂了怂肩膀,“弹什么?” “你听过oathsign吗?” 秦键笑了笑,直接抬手弹了一段前奏,接着停下来问道,“是这个吗?” “别停啊。” “是是,就是这个,你也喜欢这个动画片吗?” 少女的声音再次传出。 秦键继续弹了起来,“没看过。” 清澈的前奏划过。 画面中的少女嚼着面包安静了下来,不在说话,静静的听着耳边的旋律。 这首oathsign是在博尔艺校的时候,胖子有一段时间经常在宿舍放。 秦键觉得好听,就在琴房扒谱练了一下。 随着音乐进入了高潮,秦键十指力度渐渐的大了起来。 不由的将音乐情绪也带入了音乐中。 这一刻。 激荡的音符在两个卧室中同时绽放开来,原本就带着燃点的旋律在钢琴华丽的音色下也凸显出别样的感觉。。 少了些许暴躁和噪杂,多了几丝明净。 几天以来,秦键在思考与练习中,通过反复的音阶练习也隐隐找到了十指的平衡感。 现在突然弹一些旋律片段,双手间清晰的流动感就是很好的证明。 “就是这种感觉。” 一时间心情大好,秦键一脚踩在延音踏板上,右手一秒撑开,单音旋律瞬间变成横跨八度的双音旋律,紧接着左手也不甘示弱的将音符时值化作更为密集的单位音群。 一首动漫音乐,在秦键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中竟然出现了一丝交响色彩。 随着高低音的穿插,双手再一次将高潮推向尾声。 突然。 在整个旋律最后的契机,秦键右手一收,左手猛然“哐”的一声砸下。 “噹————” 秦键轻轻吹了口气。 片刻后,从琴键上撤离了左手。 直到低音的嘶吼渐渐的散去,他的身子才塌了下去。 一首激荡的音乐仿佛再次激活了他平静已久的双手,彻底唤醒了他的大脑神经。 就在这时,手机中传出一阵密集的拍手声。 秦键抬头。 画面中的少女表情看起来有些激动。 “秦键我要谱!” 秦键双手一摊,“即兴弹这儿玩的,哪儿有谱。” “好吧。”少女撇了撇嘴,接着将一份乐谱摆在了谱架上,“那我们开始吧,从第十七小节开始。 “嗯。” 这边的秦键也拿起了笔。 下一秒。 低沉的莫扎特出现。 秦键的目光随着音乐快速的划过眼前乐谱的每一小节,不时的在纸页上涂画着。 ...... 两个小时后。 “晚安。” “晚安。” 关掉了视频,秦键直接冲了个澡。 从卫生间出来换上了睡衣,接着躺到在床上。 “舒服。” 短暂的休息后。 随手拿起枕边的莫扎特传记继续阅读了起来。 最后一章——安魂曲。 “在这样一个过渡的时代,欧洲人正从虔主远离俗世的宗教世界转为相信个人可以依靠自己过活,从服从于传统和等级的权威专为追求个体的自由和独立......” ....... 23:45。 秦键目光久久的停留在了书尾的最后一页。 良久。 他轻轻的将书合起放到了一旁。 右手轻轻的抚过左手。 ‘唰’的一声。 眼前许久未见的克里斯钢琴空间再次浮现。 第160章开启阿玛多伊斯的遗愿 许久未见的空间面板给秦键带来一丝亲切感。 秦键上下扫了扫,略过金币,升级所需的经验值已经只差19点了。 不过这都是意料之中的况,倒是肖邦手位公式中的熟练度增长况让他有些意外。 通过最近这一段放松的练习,连奏的熟练度已经达到了76%,断奏的熟练度达到了65%,而十指的平衡流动更是突破了26%。 相比一位求成的练习,松弛有度的安排练琴时间效率看起来更佳。 满意的关上了手位公式。 秦键闪烁的目光最后终于移到了那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古朴书页。 “阿玛多伊斯的遗愿 随着一声轻轻的默念,书页腾空飞起。 白光一闪。 书页上的文字再次出现。 再读这一段关于莫扎特临终前的文字记载,秦键心里已经不仅仅是沉重了,还带着一丝不甘。 为了这一刻,秦键最近大量的阅读了各种关于莫扎特的文献记载。 众说纷纭下,有人歌颂他,将他誉为世界上的第九大奇迹,也有人评价他只是一个浪dàng)的酒鬼骗子。 秦键无法分辨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 但是无一例外。 所有的记载当中,莫扎特都被誉为音乐中神灵般的存在,而他短暂一生,无疑也成为了音乐史上的一大悲剧。 莫扎特是梦幻的化。 他的才华横溢,狂伤感,不分白天黑夜。 他的华丽词藻,内心冲突,令人神魂颠倒。 他的荣耀丑闻,剑胆琴心,最终在跌宕的一生中隐没在了历史的真相之下。 只留下了一个举世闻名的传奇,和一首未完成的《安魂曲》,成为了一个永恒的迷。 看着眼前淡淡的字迹,秦键心底不由的越发沉重了起来。 “你的遗愿究竟是什么呢?” “未完成的安魂曲吗?” 秦键摇了摇头。 良久。 他深深的吐了口气。 目光移到了最低下。 “是否消耗10000点崇拜值打开阿玛多伊斯的遗愿?” .... “是。” 随着选择的作出,秦键左手微微一颤,钢琴上的数字瞬间少了一万点。 接着。 一阵复杂的人声四部合唱充斥在秦键的脑海中,神圣而庄严。 眼前的书页‘砰’的一声化成了漫天荧光。 金光闪过。 秦键耳边的音乐突然变成了明朗的钢琴曲。 “是k279.” 堂皇中带着丝丝华丽,完全不像现代钢琴的声音。 接着,他的眼前出现了一行小字。 【第一乐章童年的故乡】 眨眼间的功夫,小字淡去。 此时,一段段文字浮现了出来。 暗黄色的草纸上,黑色的字迹显得格外清晰。 “1756年的1月27,星期天,晚上八点左右。” “这里是奥地利的萨尔斯堡。” “如你所见,一个男孩在隆冬的严寒中诞生了。” “第二天的清晨,他被包裹在羊毛毯子里,在纷飞的大雪中被送到了巴罗克大教堂,在那里接受洗礼。” “凛冽的寒风像利刃一样呼啸着,这个被包裹在毯子里的婴儿,居然没有在途中被冻死。” “很有趣,不是吗?” “大人们给这个男孩取名沃尔夫冈.阿玛多.莫扎特。” “事实我并不喜欢这个名字。” ....... “我的父亲雷奥伯是萨尔斯堡宫廷的作曲家和指挥家.....” “三岁的某一天,我的父亲正在教七岁的姐姐弹钢琴,这是我第一次被奇妙的声音所吸引,所以就不由自主的过去了...” “到我四岁的时候,在一次音乐宴会上,我已经可以听出父亲的小提琴的音调比钢琴低了四分之一的全音...” “五岁的时候,钢琴和小提琴已经成为了我的玩具...” 纸页上,莫扎特的自言自语带着一种娓娓道来的幽默感。 伴随着耳边的音乐,渐渐的,秦键的绪放松了下来。 “从六岁开始,我就开始了不断地赶赴各地演奏旅行...” “我的手指在琴键上表现的高度纯熟的技巧搞得听众们连气都喘不过来...” “坐着华丽的马车,在欧洲的各地宫廷,我的才华折服了所有人。” “我得到了无数的馈赠和亲吻。” ....... 秦键一页一页的不知疲倦的看着。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不知不觉中,午夜悄然而至。 “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个黄金时代。” “这里我有必要强调一下,我的第一首钢琴奏鸣曲在八岁完成。” “光芒四的c大调照亮了我童年的故乡,但是我却从未在我的家乡演奏过。” “请先完成它。” 看到这里,秦键眼前突然一花。 一张乐谱出现在他的眼前。 华丽精美的手写音符闪着淡淡的光泽。 秦键的喉咙不自觉的上下涌动了一下 “叮,获得阿玛多伊斯的手稿《c大调第一钢琴奏鸣曲k279》。” 秦键认真的将乐谱看了一遍,眼前这份乐谱完全不同于现在的记谱方式。 关掉了乐谱,秦键的目光再次回到文字当中。 但是不论怎样,最后一行都停留在“请先完成它”。 良久过后。 秦键关上了面板,心中平静了下来。 看来只能先将k279完成。 “不知道下一章的结尾,又会是哪首作品。” 秦键翻了个,往向了窗外。 莫扎特童年的一幕幕仿佛依然在眼前鲜活的跳跃着。 “哎。” 从第一个故事来看,似乎莫扎特将要讲述的是他的每一个人生阶段。 不过最后也提到了关于k279的故事。 请完成它。 “是要我按照他的意愿将k279弹出来吗?” “这是让我模仿?” “遗愿?” 秦键碎碎念着,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恐怖的想法。 “不会是让我跑到萨尔斯堡谈一遍吧?” 不过他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太扯了。” 一个小时后。 “睡不着。” 秦键在上继续开始翻来覆去.... 佛系的感觉dàng)然无存。 ..... 次一早。 迷迷糊糊中,秦键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看了眼手机。 “09:20。” 下一秒,猛然从上跳了下来。 顶着鸡窝头做到了钢琴前,打开了面板空间。 看着k279的右手旋律。 慢慢的抬起了手。 下一秒,一声清脆的琴声在第一缕阳光下冉冉升起。 ...... 同一时间。 小林泽尔收到了一封来自维也纳的邮件。 “莫扎特国际音乐大赛章程――亚洲赛区” 第161章青年组新鲜出炉的赛程 东京新宿区的某写字楼。 一间干净整洁的办公室内。 “小林先生,组委会发来的赛程信息已经核对翻译完毕,现在需要发往各国音乐家协会吗?”办公桌前,一名身穿职业装的女孩恭敬地对着眼前的老人说道。 “麻烦了,彩子。”老人的声音各位谦和。 彩子将手中的名单交到了小林泽尔手中,再次说道:“这是协会拟定的特邀评委和乐团名单,请您再过目。” 小林泽尔扫过名单,看到燕京爱乐乐团的名字已经在其中,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问题了。” 随着女孩离去,小林泽尔起身来到落地窗前。 不远处。 一座充满现代设计感的拱形金字塔造型的庞大建筑群正沐浴在晨光下。 富丽堂皇,精致典雅。 东京歌剧音乐厅,曰本最负盛名的古典音乐文化交流中心。 1997年9月10日,由小林泽尔亲自指挥首演j.s.巴赫《马太受难曲》为其揭幕,一举成为国际上最受关注的亚洲音乐厅之一。 同时也是东京爱乐乐团的驻地,每年都会有世界各大知名乐团到此访问演出。 作为本次纪念莫扎特诞辰250周年国际音乐大赛的亚洲主赛场,它将再次担起重要的使命。 像是看着一位成年老友,小林泽尔的目光充满了指挥台上的那种执着和自信。 “拜托了。” .... 当天,亚洲各国音乐家协会都收到了来自曰本音乐家协会发来的莫扎特大赛章程。 莫扎特国际音乐大赛亚洲赛区的官方海选邮件通道也在当晚开通。 ....... 次日中午时分。 水墨园,206室。 “嗡嗡——” 钢琴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接着房间内行云流水般的#f大调音阶随着演奏者最后落下的双指而听了下里。 秦键收回双手,眼前面板上,十指的平衡流动已经达到了38.3%。 “不错,一上午涨了10点。” 满意的点了点头,秦键喝了口水。 拿起了手机。 一封来自廖林君的邮件。 “哎,比赛之后都没有见过林君姐了。” 看着廖林君的名字,秦键又想起了决赛赛场,想起了茶几钢琴馆的一幕幕。 点击【邮件】。 跳出一个标题。 【莫扎特国际音乐大赛章程——亚洲赛区】 “前言,维也纳在国际艺术舞台上拥有.......本次莫扎特国际音乐大赛是我们十分看重的活动.......为来自世界各地的选手......” 落款处“维也纳国际艺术交流协会会长karlberger”。 邮件一共二十五页。 秦键大致看了一下前面的介绍,基本了解了关于这次比赛的情况后,心中不由感叹。 从各大洲赛区的评委组名单和协办单位来看,这个比赛不可不声势浩大。 相比而言,华韵赛的体量就显得太过于单薄了。 接着往下翻。 参赛选手分为四个组别,分别为专业组、公开组,还有莫扎特作品组。 每个组别下又分为青年组、少年组、儿童组。 个人比赛项目一共分设键盘组、声乐组、弦乐组、管乐组、打击乐组。 合奏组的比赛项目一共分设钢琴四手联奏组、管弦乐合奏组、其他乐器合奏组。 除了没有交响乐和歌剧的比赛项目。 这个比赛几乎涉及到了所有古典音乐的音乐范畴了。 秦键正眼花缭乱的从组别信息里摘选着自己所需要的内容。 突然。 秦键目光一紧。 “这tm.....” 屏幕上,参赛组别报名须知的第三条。 【组别年龄按2014年3月15日前满周岁为标准】 秦键迅速的翻到了上面。 “****。” 秦键不知道该庆幸还是难过。 【少年组1317岁】 【青年组1835岁】 两行醒目的大字像是敲打着他敏感的神经。 没错。 过了2月22日,秦键就正式满十八岁了。 “能说什么呢....” 青年组的比赛和少年组的比赛完全是同一个舞台上的两个天地。 短暂的哀叹后。 秦键再次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连忙翻到了合奏组。 【合奏组1535岁】 “还好。” ....... 秦键继续翻了下去。 比赛阶段。 第一阶段,预选赛(海选)。 第二阶段,初赛。 第三阶段,决赛。 第一阶段的比赛通过线上,以邮件的方式将参赛视频发送到所在赛区的官方组委会。 作为一名被邀请的参赛选手,秦键直接跳过了关于海选阶段的内容信息。 继续翻了下去。 【参赛曲目须知】 “重点来了。” 【专业钢琴组】 初赛,在三十分钟内完成一首练习曲,一首奏鸣曲。 决赛,在四十五分钟内完成一首练习曲,一首奏鸣曲,一首自选曲目。 【初赛和决赛曲目不可重复,选曲范围见附录】 ...... ...... 【莫扎特作品组】 初赛,自选莫扎特奏鸣曲一首,时间限制十五分钟内。 决赛,自选莫扎特协奏曲作品一首,时间限制三十分钟内。 ...... 得到了自己所需要的信息,秦键退出了邮箱。 “两首练习曲,三首完整的奏鸣曲,一首完整的协奏曲,还有一首自选作品。” “呼。” 顿时间,秦键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压力。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响起。 廖林君的电话。 秦键接通电话,“喂,林君姐。” 电话里响起了廖林君的声音,“邮件看了吗?” “看了。” “ok,大年初五之前把你的参赛曲目发给我。” “我知道了,谢了林君姐。” 片刻。 电话里再次响起廖林君的叮嘱,“时间不多了,好好准备吧,过完年早点来燕京。” “好 ...... 挂了电话,秦键洗了把脸。 再次坐到了钢琴前。 陷入了沉思。 练习曲只有冬风是现成的,还缺一首。 奏鸣曲倒是有两首现成的贝多芬,还缺一首莫扎特。 协奏曲依然缺一首莫扎特。 还有一首自选作品。 “......” 秦键仔细算了一下,自己在3月17号之前至少还要练四首作品,其中包括了一首完整的奏鸣曲和一首完整的协奏曲。 而且现成的贝多芬f小调奏鸣曲似乎从难度上来讲,在这样的国际比赛上还不够看。 这一刻,秦键再次为自己贫瘠的曲库而感到头疼。 专业组的比赛是必须要参加的。 至于莫扎特作品组,秦键莫名的觉得自己同样有义务参加。 “感觉这年没法过了。” 第162章过年啦 (); 于是。 在返回羊城过年之前的最后时间里。 秦键每日疯狂的12小时练琴生活再度开启。 四天下来。 秦键的k279奏鸣曲已经基本演奏了下来,作为莫扎特大爷的遗愿中的第一环,这首作不到十五分钟的奏鸣曲也不仅关系到下一章的解锁,而且也正好可以作为莫扎特组初赛的曲目。 所以无论怎样,这都是他首先要完成的作品。 除了这首,秦键也会在每天清晨的基本功练习后,花费一个小时的时间来练习东风练习曲。 随着他的肖邦手位的越发纯属,在各种奏法的熟练度稳定增长下,冬风的各种手指技术也被更好的完善了。 而傍晚的时间段是属于贝多芬大爷的奏鸣曲专场。 通过华韵赛的历练,秦键对于如何在舞台上演奏长篇奏鸣曲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心得体验。 在反复地观看自己的比赛视频之后,他在练习当中会更加注意细小情绪的传递和连贯情绪的整体推动。 在力求在熟练的前提下,尽可能将指下的古典主义时期音乐风格深化。 除了练琴睡觉吃饭的时间,秦键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在聆听各类风格的钢琴大师的演奏,从中汲疯狂的汲取着自己所需的养分。 当然,也不全然是如此。 每天睡觉前,他还是会找人聊聊天,视视频。 对于缓解一天的疲劳来说,这确实有效。 ....... ....... 眼光明媚的上午。 伴随着窗传来的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秦键落下k279第三乐章的最后一个音。 “结束。” 秦键将钢琴盖轻轻的合住,起身伸了个懒腰。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杂乱的屋子。 将前段时间买的春联贴在了206的小门上。 看着大门上倒着的“福”字,秦键满意的点了点头。 接着拎着行李离开了。 就在这时,穿过噪杂的楼道里,一扇虚掩的门传出了一声,“开锅下饺子啦!” 秦键加快了脚步。 ...... 春节作为华夏民族最隆重的传统佳节,是每一个华国人永远的精神支柱。 大年三十是一年的的最后一天。 月穷岁尽之日,一句回家,没有比这儿更有仪式感的话了。 ...... 除夕。 羊城汽车站一年里最拥挤的一天。 秦键小时候天天盼着过年,而现在虽然不至于为过年而头疼。 但拎着大包小包的从人群密集的汽车站挤出来也的确是一件体力活。 17:50。 “师傅,鸿泰小区。” 气喘吁吁的上了出租车,秦键才得到了一丝解脱感 “回家过年的吧,”司机大爷冲着后视镜咧着嘴,踩下了油门,“系好安全带,过年查得严。” 车缓缓地动了起来。 “是,回家过年。”秦键调整了一下坐姿,带上了安全带,顺嘴道,“这大过年了,您还出车?” “我?”司机大爷熟练的把着方向盘,“,家里没啥人了,我老伴不在了,儿子工作忙,说是今年也回不来了,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正好过年街上车不多,我就出来跑跑呗。” 秦键叹了口气。 司机大爷爽朗的声音再次响起,“没啥,年轻人忙点好。” “您说的是。” 一路上,随着窗外划过的一幕幕,一老一少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个不停。 不多时,车停到了小区门口。。 秦键拎着行李下了车。 司机大爷探出头,“新年快乐,小伙子!” 说罢,车再次发动了。 秦键朝着驶去的出租车挥了挥手。 “您也是。” “新年快乐。” ... ...... “快点的,把衣服换了。” “一会饺子就下好了” 一进家门,秦键还没来得及把东西放下,就被方雪华催促着换衣服。 “好好,我换我换。” 秦键拿着手中的新衣裤来到卧室,再次出来,一桌丰盛的晚餐已经摆好在餐桌。 何静端着两盘热腾腾的饺子从厨房走了出来。 “开饭。” 窗外爆竹声不断,客厅的电视着播放着新闻联播。 一家四口人再次围坐在餐桌。 秦键聚齐了手中的酒杯。 “爸,妈,姐,新年快乐!!” “静静,新年快乐!!” “秦老师,方姨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哎等等,我的酒杯呢?” 聚杯欢笑中,淡淡的幸福,淡淡的温馨。 饭后。 一家人转移到沙发上,开始一起观看春节联欢晚会。 “这节目真是一年不如一年。” “都是老面孔,没什么意思。” 到了一个钢琴独奏的节目,全家人都打起了精神。 是我国一名著名的钢琴演奏家,正在演奏黄河组曲。 “秦键,你什么时候能上这个舞台给我们看看。”方雪华打趣道,“明年行不行?” 秦键装作一副认真的样子。 “行,明年。” 欢声笑语中,时间很快过去。 ....... 守岁过后,秦刚夫妇回卧室休息了。 客厅里只剩下了姐弟二人。 “准备的怎么样了?” “还好,就是时间稍微有点紧。” “护照办了吗?” “办了,年后才能下来。” “师姐昨天给我打电话了,希望你能早点回燕京。”何静端起了酒杯,浅酌一口,笑道,“计划什么时候走?” “初五吧。” 秦键说着也拿起了自己的酒陪何静喝了起来。 没一会儿,姐弟二人都有点微醺。 “姐,年后你有什么打算吗?博尔五月份才开学。” “我辞职了。” 秦键目光一怔,接着缓缓点点了头,“辞了好,我也不想让你在那儿干了。 顿了顿,“”姐,那你有什么打算吗?” 何静一对梨窝再次爬上微红的小脸,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华韵赛前周荣在酒店里和她讲过的话。 片刻,叹笑道:“我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等你高考结束再说吧。” “那你和我一起去曰本转转吧。” “这趟我就不陪你了,有师姐带队,我就不用去了。” “我想利用这段时间好好练练琴。” 何静笑了笑,“我打算过段时间开始练普二。” “普罗科菲耶夫第二钢琴协奏曲?”秦键惊道,作为钢琴协奏曲的三座大山之一,他知道这首作品究竟有多么可怕。 “嗯啊。” 何静再次笑道。 “我也要努力了。” 第163章没琴也能练的意识弹奏法 (); 一杯接着一杯,喝不完的酒,说不完的话。 直到夜深人静,窗外已经不见爆竹声响。 客厅墙上的挂钟已经走到了三点一刻。 “姐,你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们去爬山....” “姐。” “姐!” 秦键转头望去。 不知何时,一旁的何静已经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瓷白的脸上带着丝丝潮红。 秦键端起茶几上的杯中酒一口闷掉。 片刻后。 起身一个公主抱,将沙发上的人影抄起,走向了卧室。 ....... “晚安。” 给何静盖好了被子,秦键再次回到客厅的沙发上。 刚一躺下,正准备掏出手机,接着一股天旋地转袭来。 下一秒。 夜,彻底安静。 ...... 一大早秦键就被方雪华从沙发上揪了起来,“快起床收拾一下,一会去你姥姥家。” 秦键晕晕乎乎的从沙发上爬了起来,何静也打着哈气从卧室走了出来。 姐弟二人相视一笑,似乎昨晚真的很尽兴。 “昨天我们喝了多少酒?” “16瓶吧。” “谁喝的多?” “应该是你。” ...... 忙碌的大年初一,就此开始。 中午时分,一家人拎着东西来到了秦键的姥姥家。 方老两口就方雪华那么一个女儿。 一年到头就盼着孙子孙女回来看看,中午自然也是掌了一桌好饭好菜等待着。 饭后,方老爷子掏出了两个红包,一手一个,分别交到了姐弟二人手里。 压岁钱嘛,传统。 下午的时间,何静和方雪华在客厅陪着两个老人说话唠嗑,秦键一个人偷偷溜到卧室。 补发了一圈昨晚没有发出去的拜年短信,接着从包里掏出了一摞曲谱。 打开了肖邦练习曲册,继续背起了谱子。 一下午的时间,最后在对技术要点和曲目难度的权衡后,秦键定下了另一首比赛练习曲的曲目。 “革命吧。” 在激流和革命之间,秦键最后选择后者。 一来革命练习曲是秦键曾经就掌握过的曲目,二来在音乐情绪的层面,他已经深切的感受过一次。 合上了乐谱,秦键挂上耳机再次选择了波里尼的演奏版本。 随着耳边的音乐,他的双手自然摆在身体两侧。 接着。 手指在空气中弹动了起来。 ....... 练习并不是只有在钢琴上才能完成,在克里斯的钢琴指南中,有过这样的记载。 秦键记得很清楚。 意识弹奏mental play “许多伟大的钢琴家都有这样一种愚蠢的误解:昂贵的、巨大的、音乐会钢琴造就了它奇妙的音色并且创造了音乐,因此我们必须选择训练手指来学习弹奏钢琴。” “然而,人类的大脑比想象中要复杂的多,而且比任何机械装置都要优越,头脑不受木材、毛毡和金属的限制。” “因此,训练大脑比训练手指更重要,因为任何手机的运动都源自于我们的大脑,音乐和技术是不能分开的。” “所以,作为一名合格的演奏者,将意识弹奏发展到你头脑中的音乐要比你从钢琴中获得的音乐更加重要。” “不要被动的等音乐从钢琴中出来,主动地去预测你想要的音乐,这依然是一种令人动容的练习方式。” 十分钟后,秦键摘下了耳机。 耳边再也没有了激荡的旋律,只剩下门外的嘈杂声。 秦键目视着前方,做了一个深呼吸。 下一秒。 他立在身侧的十根手指缓缓地动了起来。 尽管右手的快速跑动没有发生手臂位移,但是在他的脑海中,琴键像是自己在动,他只需要将每一个指头按在恰到时机的位置就可以了。 感受着奇妙的感觉,秦键全情的投入在这种装状态中。 时间一点点过去。 直到一阵敲门声响起。 ... “自己躲在屋里干什么呢?也不出去坐坐。” 何静进屋,走到了秦键身旁坐了下来,见床上散落的曲集,随手拿了起来翻了起来,“曲子定好了吗?” “还差两首,一首奏莫扎特奏鸣曲,一首莫扎特协奏曲。” 自选乐曲秦键心里已经有数了。 何静闻言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你打算参加莫扎特组的比赛?” 脑海中闪过莫扎特自言自语的画面,秦键嘴角不由一扬,“嗯啊。” “那专业组的比赛?”何静的语气带着淡淡的焦急 “都参加。” 秦键知道何静的顾虑,“姐,放心吧。” 片刻。 “那时间还来得及吗?”何静沉吟片刻,有些犹豫道,“要不然你早点回去准备吧。” “没事,姐,放心吧。” ....... 大年初二,一家人再次出发。 来到了距离羊城不远的乡下,秦键的奶奶家。 晚间自然又是一顿少不了的吃喝。 农村的年味远比城市中的年味多得多,人多热闹。 村里大大小小家家户户都能攀上点亲戚。 大年初三一大早。 秦键又被秦刚从热炕上揪了起来。 酒还未醒的少再次疲惫的爬了起来。 庄子上的习俗,大年初三要挨家串户拜年。 这是每年过年秦键最头疼的环节,面对着一个个压根就没有印象的亲戚长辈,他要不停的叫爷爷伯伯姑姑奶奶。 甚至还要面对几个毛还长全的小屁孩叫叔叔阿姨。 “亏大了。” 不过也并非索然无味,没有城市中的喧嚣吵闹,僻静的村庄总会在某一刻给秦键带来片刻心灵上的安宁。 初四中午。 告别农庄,秦键一家回到了羊城。 对于秦键而言,这个匆忙的年,也算过完了。 “秦键,再检查一下车票和身份证。” “检查好了妈。” “一会我和你妈就不去送你了。” “放心吧爸。” 卧室中。 何静将秦键的燕尾服折好塞进了行李箱。 ....... 15:30。 羊城火车站外。 “到了给我说一声。” “嗯,姐你过完年留在羊城吗?” “我暂时在先家休息一段时间吧。” 秦键点了点头,“姐,有什么想法就去实现吧,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何静笑了笑,“你也是。” 说着,下一秒。 何静突然伸出了双手,秦键见状上前一步也伸出了双手。 一个简单的拥抱。 “走吧,等你回来。” 第164章第一次的亲密合作 (); “各位旅客请注意......” 匆忙的赶上了开往燕京的列车,秦键2014的忙碌旅途再次开始。 这一次。 时间或许会比较久。 ...... 19:27。 燕京西站。 秦键一出了火车站,便给何静道了声平安,接着打车按照廖林君提供的地址出发了。 华阳路北街,117号。 ....... 此时天色已黑,秦键下车寻找了片刻,终于在街口的拐角处看到了一个格外眼熟的木质门牌。 眼神不由一亮。 ‘茶几钢琴馆’五个大字,在幽暗中闪着淡淡的光泽。 就在这时,二楼的橱窗突然被拉开。 “你又迟到了。” 秦键抬头望去,廖林君站在橱窗一旁,双手交叉在胸前。 接着,另一个熟悉身影从一侧露了出来,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秦键拎起手里的行李箱,对着橱窗无奈道:“大过年的堵车,你们信吗?” ....... 和南市的茶几钢琴馆的装修风格基本相似。 这是秦键走进大厅的第一感觉,大厅的设计易燃延续了廖林君独特的个人品味。 一进门,马勒的第一交响曲扑面而来。 墙体油画不再是海上钢琴师的主题,秦键无法从花花绿绿的色彩中辨别出那究竟是什么。 一侧吧台上也没有出现那个熟悉的老头子,几张简易的小木桌也没有一个客人。 不过秦键知道,下面这一切只是摆设。 拎着行李箱来到二楼。 一推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熟悉的木头的霉味。 一台台各式各样的钢琴,杂乱的摆放着,只是放眼望去,这里的面积足足比南市的茶几钢琴馆大了一圈。 而且还有几个侧门。 “酒店订了吗?”廖林君走了过来。 “还没有。”秦键摇了摇头。 “那正好,跟我来。”廖林君说着朝着里面走去。 秦键迷惑的推着箱子跟了过去。 “距离我们出发还有二十天,期间你就住在这儿吧。” 说着,廖林君停了下来,转身推开了一扇门。 秦键探头望去,一间四方的小房间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把行李放下,拿着k521的谱子出来。”廖林君督促道。 秦键连忙点头。 进屋打量了一番,除了一张简易的单人床和一个小写字外,屋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不过这这完全够用了,而且出门就是钢琴。 这实在是方便。 秦键放下行李箱,脱掉了大衣,拿着谱夹来到了大厅。 此时廖林君已经坐在了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前。 短暂的安静后。 廖林君缓缓地开口道,“你们单项比赛的曲目我不管。” “但是。”话音一转。 “两首四手联奏作品,十五天之内,如果达不到我的要求,那你们就不用参加这次合奏组的比赛了。” “我的话听清楚了吗?” 廖林君的语气并不刻板,但是这话还是让秦键心头一紧。 印象里,秦键还是第一见到廖林君如此严肃。 见状,秦键点了点头,对于这个合奏比赛,他答应过沈清辞自己一定会参加,虽然他并不知道参加这个合奏比赛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一旁的段冉也紧跟着点了带你头。 “沈清辞给你们的谱子都练了吗?” 廖林君再次开口道。 “廖老师,我练好了。”段冉小声回道,从这个女人身上她总会感到一丝压力。 “呃,林君姐,我也练了。” 廖林君起身打了个响指,“ok,那来吧。” 秦键和段冉对视了一眼,来到了钢琴前一左一右坐了下来。 中间留开了大约30cm的距离。 秦键负责演奏高音声部,段冉负责演奏低音声部。 “坐近点。” 身后廖林君的声音再次响起。 秦键再次挪动身体,凑近了一些。 “开始。” 钢琴前的两人似乎都感受到了丝丝紧张。 “放松。” 两人同时抬起了手架。 下一秒。 秦键的身体前倾了半个身位,段冉用余光自己的注意着秦键的动作变化。 就在秦键身体瞬间后仰落指的一瞬间,段冉的手指也同时落下。 “――――――” 大厅内,钢琴声起,来自两个不同灵魂的触键发声在这一刻带着奇妙的共鸣出现了。 一段厚重的合奏之后,秦键让出了半个身位,段冉灵巧的双手开在琴键上展开了跳动。 段冉扎实的旋律让音乐进入了稳定,只是声音有些小。 下一秒。 在一段低音旋律结束后,秦键又抬起双手接替了音乐前进动机。 段冉换单手,围绕在秦键的左手一旁开始了她的装饰。 就在这一刻。 秦键肖邦手位下的流动感不自觉的出现了,音乐突然出现了分离感。 大厅内的三双耳朵都明显地发现了这个问题,而就在秦键想办法调整的过程中。 “pr”的一声。 在键盘的中音区,两只手猛的撞到了一起。 音乐最后在一声极不和谐的声音下中断了。 “抱歉。” “对不起。” 两声致歉同时响起。 “你没事吧”,秦键连忙问道,感受着生疼的左手,他刚才为了完成一个突强音的表现,确实用了不小的力气。 “没事没事,”段冉摇了摇头。 这时,身后再次传来廖林君的声音,“三个问题。” “第一,你们有仔细的阅读谱吗?” “我知道你们两个都具有很强的个人演奏能力,有属于自己的肢体习惯,所以请你们看清谱面,在两个声部相近的音相遇时,要提前两小节调整演奏姿势。” “第二,段冉,作为低音伴奏声部,你需要做的并不是谦让,一味的将音量让给秦键只会让情绪情绪一边倒。” “你需要积极地参与进来,四手连奏少了任何一个声部的情绪都是干瘪的。” “第三,秦键你是在堆砌音符吗?” “你的耳朵只有你一个人的声音吗?音响比例从第一个音开始就失衡了你听不到吗?” “高音声部不是你的solo,照顾一下你身旁的女孩可以吗?” 廖林君的话音落下,钢琴前的一对年轻人低头不语,只是沉默的大厅让人感到丝丝压抑。 片刻。 “不过,你们第一次合作,二十七小节才出现了中断。” “这比我想象中要好一些。” “明天下午两点,还是这二十七小节。” “问题我已经说过了。“ ”你们看着办吧。“ “秦键,大门的钥匙在吧台第三个抽屉里。” “明天见。” 接着一声门响。 大厅再次安静下来。 不多时,秦键悄悄回过了头,廖林君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呼。” “呼。” 钢琴前,两声喘气声接连响起。 第164章秦键的反思段冉的晚安 随着廖林君突突突的撩下一段话后离开,大厅紧张的气氛才得以缓解。 不过钢琴前的两人并没有放松,都各自思考起关于廖林君提出的问题。 秦键目光微聚,再一次认真扫过前二十七小节。 廖林君说了三个问题,表面来看似乎两个人都有很大的问题,但是秦键清楚,所有问题的最终矛头都是指向自己。 作为主奏者,自己刚才确实一味的沉静在自己的演奏中而没有注意到段冉的绪部分,而第一个音的落指又习惯的爆发用力,导致两个声部从一开始的声音就失衡。 至于音符的堆砌秦键猜测廖林君指的是莫扎特的音乐风格自己没有把握住。 这也让秦键感受到了一丝惊醒,越发的习惯了肖邦手位所带来的流动感,不知不觉中,演奏风格越来越贴近了浪漫主义的自由幻想,融入了太多个人绪。 而事实上,莫扎特看似松散的音乐材料还是在一条极其微妙的锁链中联系着,他的创作还是在一个高度完美的紧密结构中的整体。 “所以古典主义的基本调色盘是根本不能改变的。” 想到这里,秦键后背不经冒冷,这也就是说之前所练习的k279,方向上就已经出了问题了。 “难怪总有一种止步不前的感觉。” 秦键心中暗忖道,多亏了廖林君的话。 “你还好吧?”侧的秦键一直低声不语,段冉轻生关切道。 尽管她对于秦键与廖林君的关系并不十分清楚,但还是忍不住为秦键感到一丝担心,在她的认知中,她觉得是自己的低音伴奏出了问题才导致音乐最终的失败。 在她的心目中,秦键的钢琴是属于他特有的。 “呼。” 秦键长叹一声,瞳孔渐渐散开,整个人看起来顿时轻松了不少。 秦键转脸挠挠了挠头,歉声道,“抱歉了,刚才是我的问题,继续吗?” 段冉见状,心也放了下来,轻轻一笑,点头嗯道。 秦键接着目光转到乐谱的第一小节,“ok,我觉得在开始的地方速度可以再快点,然后这里,”他的的食指指向了乐谱第五小节的地方“这里我们都是弱奏,但是低音的声音共鸣感更强一些,我觉得你可以稍微再弱一点,一点点就可以,”说着再次指向了第二十小节,“最后这里,我改成断奏,你保持连奏,不用被我干扰,大胆的弹就行了。” 秦键一口气说了很长一段,段冉仔细的听着,不时地点着头。 不知觉间,两个人靠的又近了一些。 “那我们开始吧。” 秦键最后说道。 “好。” 段冉认真的点了点头。 两个人同时抬起了双手。 ...... 昏暗的灯光下,黑白交织的琴键上,一双宽长的大手和一双纤细的小手同时动了起来。 “―――” ...... 一个小时后。 “秦键,这里我觉得我可以用中指来弹,但是上面标着无名指。” “完全可以,大不了明天再挨顿骂呗。” “那好。” “再来。” ...... 三个小时后。 “抱歉抱歉,我左手紧张了。” “没关系,从第五十四小节继续。” ...... 下一秒。 空旷的大厅中,再次回响起莫扎特的华美篇章。 从容流畅的音乐,独具魅力。 一整晚,年轻男女在莫扎特的絮语中交流着、练习着,直到两个人都感到一丝筋疲力尽。 不过好在,在这里练琴,不存在扰民。 ...... “啊,七十六小节,算不算超额完成作业了。” 秦键起从钢琴前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他已经好久没有这种当学生的感觉了。 “但愿明天能过关。”段冉补充道,一边活动着发酸的手指。 “喔!已经十一点四十了。”秦键拿着手机沉吟了片刻,转脸认真说道,“已经这么晚了,你在哪儿住?我送你吧。” 段冉闻言,眼神中的诧异一闪而过。 接着,她起低头整理起琴夹上的谱子,片刻后,两份杂乱无序的谱子被收整了起来。 段冉将秦键的谱子整齐的放在了钢琴上,抱起了自己的那一份接着抬头微微一笑,“谢谢,这就不用麻烦你了。” “呃...” 而此刻,相比段冉的淡然,秦键就觉得很尴尬了。 下一秒。 段冉转指向了后的另一扇小门,细声说道,“我住在这里。” “你住我隔壁?” 秦键顺着段冉的手指方向,脑子一懵,“什么况?” “我的老师让我住在这里,具体也没说别的什么,就是让我跟着廖老师认真听话。” “沈清辞老师?” 段冉点了点头,随即转朝着属于自己的房间走去。 留下了一声清脆的晚安。 “呃...” “晚安...” 看着少女的背影,秦键轻轻的摸了摸下巴。 “这沈清辞和林君姐之间...?” 将脑海中各种关于沈清辞与茶几钢琴馆的种种细节串联了起来,秦键目光不由得生出几分玩味。 “这里有问题啊!” 八卦是人类的天。 片刻后,秦键突然想到了什么,匆匆地下楼了。 ...... 段冉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门锁上。 下一秒。 “呼。” 整个人松了一大口气,接着仰躺到在后松软的大上,一种奇妙的感觉再次强烈的涌上心头。 良久过后。 少女依然呆呆的看着精致的天花板,突然,似乎感受到了一阵从腹部传来的阵痛感,少女面色一紧,接着爬起从背包里取出了一片绵薄,缓缓地走进了卫生间。 一墙之隔,天差地别。 段冉的屋子更像是精装的酒店间,而秦键的房间最多就算个门房大爷的午休间。 ...... 当少女整理好一切,再次从卫生间擦着头发出来的那一刻。 不知何时大门外再次响起了钢琴声。 “k279?” “还不休息吗?” 少女眉头一皱,看了眼时间,此时已经00:37分了。 片刻后,她安静的坐到了边,认真的听了起来。 亲切的旋律似乎少了一种他特有的激和炫技感,而出现了一种忠实于平静的踏实感。 尽管音乐没有了激昂,但细细品味起,却有了一种细微的敏感优雅,又带着呼吸般的自然。 “和之前又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呐。” 缓缓地,段冉捂着肚子躺在了枕头上,伴随着耳边的莫扎特,渐渐的闭上了眼睛。 “秦键晚安。” 第166章地球两端的莫扎特 (); 段冉回屋后,秦键赶忙来到了楼下,他记得似乎一楼的店门还没关。 结果下楼才发现,电子门已经锁上了,这才放心下来。 从吧台第三个抽屉取出了电子钥匙,顺便上了个厕所。 再回到楼上时,他并没有回屋,而是在大厅里来回走了半天。 最终挑了一架棕色的kawai三角钢琴,坐了下来。 拿着k279的乐谱再次总结了一遍刚才发现的问题,接着抬手弹了起来。 确实。 演奏莫扎特的作品好像并不费力气,既不需要李斯特肖邦笔下的那种超高难度的炫技技巧,也没有贝多芬式的关于人性与人生的深刻反思。 对于莫扎特来说,一切就如他自己所说。 “音乐对于我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秦键挥动着双臂,目光如炬,肌肉记忆几乎快接管了他的十指。 一个个清晰的带着颗粒感的音符,规则的飘荡在三角钢琴响板下奏响着。 八岁的莫扎特,即便被冠之以天才神童之名,也依然不过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年吧。 秦键心里想着,微微的调整了一下手指触键的角度,指尖竖立,手腕向下一压。 音乐随之浮现出了一抹暖暖照耀,轻快间,属于秦键的个人情感再次收缩。 “似乎是这种感觉。” 秦键保持着这双手的演奏的状态, 就在这时。 “专注引导,开。” 这一刻,音乐情绪几乎再度要膨胀,秦键立马调动起了每一根神经,控制着双手的情绪走向。 不多时,音乐回复了之前的状态。 秦键松了口气,似乎已经习惯了专注引导的牵引,所以时间一久不自觉的就会把自己的个人情绪融入到这种牵引当中。 不错,这样弹奏出来的音乐的确会带着强烈的个人标签。 但是每一个作曲家的音乐又是截然不同的,甚至同一作曲家不同时期的作品都是各式各样。 “难怪世界上存在着各种专门演奏某某某音乐家作品的大师专家。” 除了穷尽一生的刻苦钻研背后,又有着怎样的思考呢? 钢琴练到某种程度,每一个人似乎都可以称作技术上的手指大师,然而真正被流传出来的音乐作品几乎就是那么几个人的。 “这大概就是手指匠人和钢琴家最本质的区别吧。” 十指为匠,技术流的最顶端,顶多就是个巨匠吧。 而每一个站在全球古典钢琴届最顶端的巨擘,却又能在随意的挥手间直观的将抽象的音乐情绪顷刻表达。 这其中的缘由,秦键暂时还想不明白。 但是他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一些什么,钢琴光滑的漆面琴箱表面,他的表情正映在其中,带着淡淡的兴奋。 不觉间,秦键再次调动情绪投入到了眼前的k279。 他的脑海中,莫扎扎特遗愿的第一章,再次回响。 时间匆匆。 夜色已深,窗外整条街道安静的像是已经熟睡。 除了一间亮着灯盏的玻璃窗。 隐隐间,一丝细密的钢琴声从窗缝中流出,飘荡在朦亮的月色下。 “如光的烂漫少年。” “mozart。” ....... 而此刻。 西洋的另一端,欧罗巴的中心,在一个被世界人民称之为古典音乐发源地的音乐圣地的地方。 正举行着又一场关于莫扎特的盛大晚会。 为了纪念莫扎特的诞辰,这已经是这座城市今年举办的第七场公益音乐会了。 奥地利时间,21:47。 坐标。 维也纳国家歌剧院。 这座有着“世界歌剧中心”之称,被誉为世界四大歌剧院的地方,今天再次开放。 此刻肃穆典雅的大厅中,回响着金色的钢琴旋律。 而所有人的目光都静静的注视着舞台。 金光璀璨的舞台中央,一个年轻人正专注的坐在施坦威公司为他特别定制的音乐会三角钢琴前。 他修长的十指,在三十二组暖光的照射下,带着淡淡的荧光。 随着他摆动的双手,一段段美妙绝伦的旋律接连的绽放着。 他指下的莫扎特,活灵活现。 仿佛让人产生了一种错觉,时间线像是被音乐带回到1781年的维也纳。 片刻后。 琴键上的双手轻轻的停了下来,没有任何的征兆。 空荡荡的大厅,只剩下d大调的回响。 随后,他微笑着扶琴转过身。 一身笔直的黑色燕尾服包裹着他高大的身躯,浓密的金色碎发下,一双碧蓝的眸子带着丝丝静谧。 随着他缓缓弯下的腰。 “bravo!” “bravo!” “哗~~~~~~~” 台下沸腾了。 热烈的掌声,雀跃的呐喊声,此起彼伏。 整个大厅陷入了一阵狂乱的躁动。 随着青年男子再次微笑鞠躬,整场音乐会彻底落下帷幕。 ....... 后台。 狭小的连廊通道内挤满了人。 “对于今晚的音乐会你怎么看?” “你会参加后天马利克的音乐会吗?” “你如何看待外界把你誉为‘新时代的莫扎特’?” 在一群记者的围涌下,面对着被提出的种种问题,青年男子只是礼貌的微笑点着头,并没有作出任何回答,他在安保人员用身后不停的向前走着。 “你对于欧洲音乐中心已经渐渐偏向亚洲你有什么看法?” 突然。 青年男子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了提出这个问题的瘦小女记者。 这一刻,嘈杂的连廊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似乎都在等待着他的答案。 “伟大的古典音乐是属于全人类的。” 青年男子笑了笑,“但是请你记住,我们脚下的土地永远是这种声音的发源地。” “谢谢。” 说罢,他正准备转身继续前行。 “亚当斯,你会参加下个月的比赛吗?” 随着女记者再次发问,他的身型微微一顿。 接着,在安保人员的陪护下头也不回的消失在连廊的尽头。 ....... 落下k279最后一遍的最后一个音。 秦键仿佛觉得双臂已经不受控制。 感受着微颤的左手手背,秦键的喉咙上下耸动着。 接着。 他轻轻的唤出了面板。 此刻,物品栏里,阿玛多伊斯的遗愿正山着淡淡的光。 秦键压抑着内心的躁动,目光一凝。 白光一闪。 眼前的第一章内容已经变的暗淡了下去。 秦键的目光扫到了第一章底部。 下一秒。 眼前再次浮现出了一段小字。 【第二乐章,维也纳的光辉岁月】 第167章“还不错”廖林君 (); 看着眼前的小字,秦键疲倦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欣喜。 而此时耳边k279的旋律已经淡去,在新章节的目录下,一首全新的欢快旋律响起。 “莫扎特c大调奏鸣曲.k545。” 耳边顽皮的跳音像极了欧洲宫廷式的步伐,行进间充满了诙谐感。 秦键慢慢的的闭上了眼睛,就这样打开着空间,坐在钢琴前,在耳边的音乐中舒缓着来自身体和神经的疲惫。 对于第一章的解锁,他形容不出那种感觉,只是隐约间像是通过十指和大脑找到了一把关于打开莫扎特音乐世界的一把钥匙。 在最后一遍k279的演奏结束时,他感到了左手的招唤,而当他打开阿玛多伊斯的遗愿的那一刻,他才确定这感召并不是错觉。 新的乐章已经开启,睁开眼将是新的故事。 然而,秦键却在这一刻关闭了空间,耳边的音乐随即中断。 “哒啦达拉,哒哒哒哒哒。” 从钢琴前起身,哼着欢愉的小调,秦键熄灭了二楼大厅的灯,在窗外路灯的照映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进门的下一秒,一个仰身倒在了自己的小床上。 甚至来不及感受身体的酸痛,便感到一股强烈的困意袭来。 “k279。” 秦键翻了个身,嘴里喃喃着,“拿下。” 充足的睡眠能更好的提工作效率,他知道。 ....... 半夜无话。 07:30。 秦键还在酣睡中,隔壁的门悄悄的打开了。 没过多久,钢琴声便响起,隔壁少女的晨练已经开始。 极速行进的二十四个大小调音阶,暴风式的唤醒了茶几钢琴馆新的一天。 ..... 中午时分。 “他怎么还不起?” 廖林君放下了手中的饭盒,再次看了看表,望向一旁的少女:“他昨天几点睡的?” 段冉摇了摇头,回道:“廖老师我也不清楚,我大概十二点左右睡的,那会他还在练琴。” 廖林君叹了口气,就在这时,一声门响传来。 二女同时望去,秦键正一脸茫然的从木门中走了出来。 “呃,两位早。” ...... 在接受了一通数落之后,秦键瞬间清醒了过来。 用极快的速度下楼洗漱了一番,接着上楼开始了午饭时间。 整个饭间还观摩了段冉是如何在廖林君的“摧残下”才完成的热情奏鸣曲。 “旁听也是一种学习,而且贼下饭。” 14:30。 秦键和段冉再次双双坐到了钢琴前,比起昨晚的第一次,今天两人贴的又近了一些。 这有助于更好的联奏配合。 “就按照昨天晚上的练习来,放松,没有问题。” 秦键小声说着,段冉点了点头。 接着两人同时抬起了手,目光看向了眼前的乐谱,一起准备就绪。 “开始吧。” 身后廖林君的声音传来。 秦键轻轻抬起左手,一个停顿后,猛然落指。 同时段冉也默契的抬手和他一同落下。 经过昨天整晚的练习,两人均在这首作品中已经找到了属于他们肢体间的配合方式。 而在音量比例的关系上,作为主奏的秦键分出了更多的注意力关注着段冉的音量,一旦音乐的平衡出现了丝丝偏差,他立马调整自己的力量。 这原本应该属于段冉低音声部承担的环节被秦键一己包揽,而他需要的是段冉完全的放开自己的演奏。 “准备。” 秦键伏身在一串密集的华丽音流跳奏结束后,仰身瞬间收回右手把更大的空间留出来给段冉。 下一秒。 音乐高鸣的主旋律被低沉的低音声部所接替,音乐色彩忽然发生了变化。 段冉目光灼灼的看着乐谱,整个身体侧向秦键一边,双臂完全打开,十根细白的葱指另人眼花缭乱的在键盘上飞舞了起来。 “ok的,保持住。” 秦键轻声说道,同时一脚踩下了延音踏板,右手开始以高难度的装饰音在高音区不停的为段冉的低音旋律里添砖加瓦。 段冉仿佛感受到了秦键音乐中的情绪,段冉再次调整演奏姿势,一时间,身体的起伏更大了。 而渐渐的,高低音区在整个大厅的回响中有了一丝情绪上的交融感,音乐中隐隐出现交响般的气势。 听着耳边令人心中振奋的旋律,廖林君的呼吸有了一丝急促。 看着钢琴前挥洒着汗水的一对年轻男女,她仿佛看到了一幕幕曾经。 此时此刻,就如彼时彼刻。 同样的旋律,同样的声部分配,同样的高音声部无微不至的关注着低音声部,同样的洋溢着无限的青春活力。 只是时间,已经过去了许多年了。 自从华韵赛结束后,廖林君始终在一种失衡中度过,而这一刻,在这熟悉的感觉中,她似乎感受到了片刻来自内心的平静。 就在这时,耳边的音乐渐渐的停了下来。 “咳,不错。” 廖林君轻轻拭去眼角,拍起了手,单薄的掌声在安静的大厅中响起。 “一晚上的时间,能到这种程度,真的很不错。”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钢琴前的两人都松了口气,相互对视,都不由的轻轻一笑。 刚才这一遍,也是两个人起止完成的最好的一遍。 良久过后。 “哎。” 一声淡淡的轻叹传来,两人顿时又是一紧。 “段冉,你起来。” 段冉闻声连忙乖乖的站站到钢琴一边,廖林君侧身坐到了段冉的位置上。 这一刻,秦键有点懵。 对于廖林君在音乐方面的个人成就,从圣诞节夜晚的华丽低音提琴到华韵赛决赛日的首席小提琴,秦键历历在目。 但是,他从没有见过廖林君弹钢琴。 “注意看,注意听” 廖林君抬头看着段冉认真说道。 段冉点了点头,目光再也没有离开琴键。 “速度可以再快点吗?” 廖林君再次开口,这次问向的是一盘的秦键 “我尽力。” 秦键点头道。 “秦键,开始吧” 缓缓地,廖林君一双手摆到了钢琴上,既没有秦键的修长,也没有段冉的灵巧感。 但就在她手腕微压,右手五指一立的那一刻,秦键就感受到了一股别样的感觉 秦键点头,收回目光,平复了一下情绪。 下一秒。 双肩一提,一个深呼吸后,猛然抬手落下。 第168章廖林君的双手 (); 而廖林君并没有什么多余动作,只是在这个过程中缓缓地的抬起了食指。 随着秦键手指落下的那0.01秒,轻轻的按在了自己的第一个音上。 “!!――――!” 一组附附点音符,呼啸而出。 这一刻,整个大厅才像是真的被唤醒。 随着三角钢琴响板跳出来的两个猛烈的低音,秦键看着自己按下的琴键,以为耳朵出现了幻听。 “我的音呢?!” 接着。 没有了任何思考的时间,钢琴前明明是两个人,但是大厅中的旋律似乎像是只有一个人似的。 秦键腰部连忙发力,瞬间将更多的力量灌注到双手。 这时,高低音的声音比例才达到了某种平衡,而属于秦键的双手旋律在提快演奏速度之后,已经结束了。 不过渐渐的适应了新的速度,秦键留单手做装饰音,按照乐谱将键盘更多的位置让给了廖林君。 低音旋律。 在廖林君苍劲有力的十指下爆发出的音量和流动感已经彻底让两个年轻人陷入了震惊。 段冉的记忆中,自己的老师似乎也不能如此轻描淡写的将钢琴演奏出这种音量。 这种低音的音响如同交响乐中的低音铜管声部一样,厚重的共鸣感直接让上空的高音旋律变得更加美妙。 “这就是四手联奏的交响感吗?” 段冉晃动不停的瞳孔呆呆的看着键盘上的四只手,只感到一阵扑面而来的恢弘感。 这种感觉,她只在交响乐中感受过。 她知道,被营造出的这种感觉,和秦键并没有什么关系。 不知不觉间,段冉的左手已经紧张的攥了起来,脑海中再次响起沈清辞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音乐先决定音量,音量再决定音乐。’ 目光再次移到廖林君的双手上,她的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敬意。 而就在这时,在乐谱上两个声部交替的地方,低音声部的旋律一下静了下来。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安静,秦键和段冉再次一惊 没错,是安静了下来的感觉,明明就在眼前的声音,秦键听到的感觉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了的一般。 这让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继续演奏。 “放松,声音放开,断奏改连奏。” 身边突然传来的声音就像他的救命稻草,秦键连忙在一个抬手的瞬间调整了一下气口。 按照廖林君的指示。 双手拱起,肖邦手位下,一组组高音十六分音符音群快速的流动而出。 在忽远忽近的低音伴奏声部中,高音声部的色彩忽然阴郁了起来。 像是楼顶钟声的挽歌,一种教堂的感觉缓缓流出。 秦键仿佛找到了k521的精髓,聆听着身旁的声音,慢慢的融入了一丝自己的情绪。 廖林君很敏感的发现了音乐中的变化,接着左手一抖,降低了和弦的音量,让秦键的情绪找到了一个栖居之地。 “是这种感觉。” 渐渐的,秦键带着脑海中的钥匙,接管了k521的后半段。 重新回到音乐的主导。 直至音乐结束。 “――” “――――” 随着钢琴上的两双手整齐落下。 下一刻。 大厅中只剩下旋律尾音的回荡。 一遍完整的四手联奏结束,这也是秦键第一次完整的在双声部下将高音声部完成。 秦键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些兴奋的看向了段冉。 似乎从秦键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段冉一个你很棒的小眼神随之传递过去。。 就在这时。 “咳!” 随着廖林君一声轻咳,二人连忙收回目光。 “段冉,伴奏声部的感觉记住了吗?” “廖老师,每个乐章的感觉我基本记住了,不过一些细节的地方需要花时间改一改,您放心我会尽快处理好。” “你之前练得没有问题,是沈清辞的问题,他没有告诉你应该怎么处理这首作品的低音声部,改改音乐中的想法就可以了。” 廖林君说着再次扫过段冉的左手,目光落到那只弯曲的有些过分的小指,心中一软:“从今天开始,以后练琴左手的重心都放到十指上,如果你的老师有什么疑问,让他来找我,听见了吗?” “听见了。”段冉连忙点头。 廖林君起身摸了摸段冉的头,“坐下吧。” “莫扎特的四手联弹的结构与主题的声响方式是有紧密关系,而不是与主题可能被用来干什么产生关联。” “段冉,沈清辞告诉你的恰恰相反对吗?” 段冉点了点头。 “他一直都是错的,这种可听性原则甚至被沿用至一条旋律的逆行。” 廖林君叹了叹气,再次说道,“在十八世纪晚期,所有音乐之外的考虑,无论数学的还是象征性的,都彻底变成了音乐的附属。” “而整体的效果,感官的,智力的或是情绪的,统统都来自音乐本身。” “我的意思,你们能听明白吗?” “你们需要从音乐本身出发来考虑自己应该的双手应该干什么。” “音乐的主题是作曲家创造的,我们需要做的不仅仅是用双手来还原。” 良久。 “莫扎特的音乐,更重要的是思考。” 廖林君说着从包里取出来一份新的乐谱,“k521练完之后,弹这首巴赫吧。” “我最近事,你们照顾好自己,下周把你们比赛的曲目整理好发给我。” “加油吧。” 门声再次响起,大厅中再次留下了两个年轻人。 简单的交流了过后,段冉开始了k521的新的练习,而秦键直接回到了房间。 他的脑海中一直萦绕着廖林君最后的话。 “莫扎特的音乐,更重要的是思考。” 对于这句话,通过昨晚的的练习,秦键已经深有感触了。 躺到了床上,秦键再次打开了面板。 目光扫过阿玛多伊斯的遗愿。 下一秒。 白光一闪。 【第二乐章,维也纳的光辉岁月】 ... “就这样,我告别了童年的故乡。”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的下巴已经长出了淡淡的胡须。” “这个时候,我已经不需要别人称呼我为神童了。” “而维也纳比我想象中的要落魄,简陋的教堂,拥挤的街头巷尾总是散发出一股腐烂的奶酪味。” “但是这并没有什么关系。” “当我来到这片土壤的那一刻,我确定,这座城市将为我而疯狂。“ 第169章一根手指的故事 (); “没错,1762年的维也纳已经是欧洲最重要的音乐中心了,音乐已经成为了皇室生活重要的一部分。” ... “听说海顿就在我的居所附近不远的一个伯爵门下任乐长,事实上我很早就想去看看这个只会写交响乐的伟大音乐家。” .... “不过在这之前,我刚刚结束了弗朗西斯一世的接见,那是一个愉快的夜晚,当皇帝在宴会结束后要求我只用一支手指演奏时,我毫不犹豫的照做了。” “看着皇后的浮夸的紫色假发,我立马在脑海里思考出音乐主题,干净利索的弹奏出了好几首曲子,结果受到了所有皇宫贵族的大加赞赏。” “尽管其他在场的宫廷乐师们也在附和着哈哈大笑,但是我从他们的目光中我看到了戏虐,他们的目光仿佛在说,‘瞧,这个萨尔茨堡来的乡巴佬正在玩杂耍’,不过我把这当成一种别致的认同,在我看来,他们的演奏就像我昨天晚上放的一个响屁,如同他们的作品一般,充满着奇怪的味道。” “不过后来一个宫廷作曲家私下对我找到我,他对我的音乐非常欣赏,从他虔诚的态度中我感受到了真诚,他叫萨里列,请记住他的名字。” “抱歉,我可能跑题了,我们说回海顿。” 读到这里,秦键眉头突然一皱,相比于对海顿老头的摆放,他更感兴趣的是莫扎特在这一章内提及的萨里列这个人物 一个在后世充满各种争议的,伟大作曲家。 作为十八世纪后期歌剧发展的关键人物,萨里列在维也纳不但是一名高产的作曲家,而且更是一名优秀的的老师,他名誉天下,贝多芬,李斯特,舒伯特,甚至莫扎特唯一的儿子都是他的学生。 而然在他死后,鲜有人再提及他的作品。 而是被主遗弃般的被迫与莫扎特的死捆绑在一起。 漫天的谣言传了几个世纪。 “阿玛多伊斯的遗愿。” 秦键喃喃着在小房间里不停的走来走去,似乎想思考出一些问题的关键,这种思考与音乐无关。 这本花费了自己一万点崇拜值打开的故事匣现在看起来似乎并不只是一段段自传体的描述。 关掉了面板,秦键感受到了一种从历史尘埃中归来的沉重感。 “奥地利,维也纳,萨尔茨堡,宫廷作曲家,皇后的紫色假发,一只手完成的华丽创作。” 这一幕幕仿佛在k545的旋律下一遍遍的放映着,富丽堂皇的皇宫里,大臣和宫廷乐师们围绕在皇帝身边,推着餐车的侍女,花园里的园丁,仿佛都被钢琴前挺坐的男人吸引,他们好奇他在演奏一种怎样的音乐。 “达达达...滴达滴滴拉大...” 秦键不由自主的哼唱了起来,手指不停的摆动着,心中的悸动感越发强烈。 就在某一刻,秦键仿佛在心中找到了什么。 不想错过一分一秒,他急急忙忙的从箱子里翻了起来。 “找到了!” 接着一把推门而出,留下身后的一片狼藉,乱七八糟的衣服和生活用品扔到满床都是,就像是莫扎特在费加罗之家的邋遢卧榻。 在段冉一脸迷茫的目光下,来到了一架钢琴下坐了下来,将手中的乐谱打开放到了谱架上。 片刻后。 吱吱呀呀的钢琴声响了起来。 “k545?” 听着耳边简单到有些幼稚的旋律,段冉的目光再次移到秦键的脸上。 “嗯?” 少女在这一刻更加迷茫了,这是两个小时前坐在自己身边的人吗? 夸张的挺胸抬头,滑稽的表情更像是在表演喜剧,在钢琴上跳动的左手不符合寻常。 “他怎么了?” 随着少女的疑惑,渐渐的她发现耳边的音乐听起来似乎也没有那么奇怪了,隐约间还有一种特别的感觉,调皮真带着一种纯粹的即兴感。 良久过后。 段冉看着秦键笑了笑,转身看向自己的乐谱,从被打断的地方再次开始了练习 “大概每个天才都有神经质的一面吧。” 午后的斜阳照在屋子的每一个角落,两段全然不同的旋律飘荡在大厅的上空。 钢琴前的年轻男女各自都在为这自己的目标努力着。 练琴也可以带着诗意,恰如此刻。 ....... 21:30。 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大厅里只剩下了一道钢琴旋律。 已经结束了练习的秦键并没有打搅依然在练习状态中的段冉,他端着一瓶矿泉水靠在窗户旁,安静的听着。 他并不知道这首作品是谁的,从频繁出现的令人抓狂的的八度大跳来看像是李斯特的,但华丽的间奏又带着浓郁的肖邦色彩,甚至继续联想,篇尾静止的印象感又像极了德彪西。 “这曲子叫什么名字?”音乐结束,秦键好奇的问道。 “诺玛的回忆。” 段冉看向秦键,“李斯特。” “弹得不错,我还以为是肖邦的玛祖卡。”秦键认真说道。 “那你这是在夸人还是在损人?” “当然是夸,而且我第一次发现你弹琴的时候喜欢咬嘴唇。” 段冉起身轻轻的笑了笑,整理起自己的谱子,“小时候不喜欢弹琴,天天被我爸训,那个时候在钢琴前多坐一分钟我都想哭,后来有一次我爸说你要是再哭今天就要多练一小时,所以为了每天少练一小时,实在坐不住了我就咬着嘴巴撑到结束,再后来,就习惯了。” “那你父亲现在一定很欣慰。” 段冉迟疑了片刻,轻轻笑道:“或许吧。” 收拾好乐谱,段冉将钢琴盖盖好,看向秦键,“我要吃饭了,你呢,要不要一起,昨天买了很多泡面。” 秦键看了看时间,“走,我们出去吃吧,庆祝一下,不管怎么说k521也算是过关了。” “那。” “就不客气了。”段冉说着转身向着房间走去,“等我换下衣服。” 秦键:... ...... “你想吃什么?” “想吃辣的。” “辣的?麻辣烫?” “米线吧,小时候最喜欢吃我妈做的米线了。” “你不是北方人吗?” “谁告诉你我是北方人了。” “对了,你这么一说,为什么华韵赛你没有推选单位?” “不告诉你。” 华灯初下,夜幕下的街道上,年轻的男女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第170章为爱而做D大调双钢琴 (); 米线,真香。 秦键第一次吃米线,在一家很小的巷子里的夜摊。 ....... “感谢您的米线,虽然不怎么好吃,晚安。” “啊晚安晚安。” 两声门响接连响起。 23:56。 秦键进屋躺倒在床上,摸了摸滚圆的肚子,他觉得米线真的还不错。 搓了搓手,秦键调整了一下情绪 接着再次打开了阿玛多伊阿斯的遗愿。 “第一次见海顿,他正在指挥一首小型的室内乐,不得不说,他的四部写作手法让我感到一丝惊艳,我静静的坐在乐池后面的角落聆听完他的整部作品。” “在表演结束后,他一看到我便惊讶道,‘哦,沃尔夫冈,我相当喜欢你的作品,不得不说你是一名来自萨尔茨堡的伟大的音乐家’,对于这样的称赞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说道‘这是我的荣幸,您才是伟大的音乐家,我只是个取巧的顽童而已’,在真正的音乐家面前,我是虔诚的。” “我们一见如故,在他的家里,他向我展示了他最近刚写的交响曲,而我也现场即兴的用他作品主题在钢琴上现场创作了几首。” “那一晚我们几乎没有停止过的交流,直到他的仆人提醒他天亮了。” “后来在我的住所中,我给贝多芬讲述这一段的时候,那个矮小的波恩人笑着称这一天应该叫“海顿莫扎特之夜。” 果然,贝多芬和莫扎特也有着某种渊源。 秦键一时间感慨,辉煌的古典主义时期的三位巨擎坐在一起谈论音乐又会是怎么样的场景? 叹了叹,秦键换了个姿势继续看了下去。 “就这样,没多久之后,我在维也纳举行了第一场音乐会,受到了所有人的关注,与在巴黎,意大利,德国曼海姆都不同,这一次,我相信主真的眷顾了我。” “从此我真正的融入了贵族们的上层社会,每天门客不断,甚至弗朗西斯一世陛下的的妹妹都要和我学钢琴,这让我有些疼头,我并不喜欢那个满脸雀斑的女人,还好萨里列帮我解决了这个麻烦,他帮我请求陛下制止了公主的想法,现在想来,他真的是我的好朋友。” 这...... 果然是个脑回路清奇的人,满脸雀斑怎么了? 暂且算他率真吧。 “接下来的日子,我认识了越来越多的人,写了三首交响曲、三首嬉游曲、三首钢琴奏鸣曲、两首咏叹调、一首弥散曲,剩下数不清的都没有记下来,不过这并没有什么,作曲对我来说简单的就像呼吸,而我似乎又发现了新的事情可做。” “我发现维也纳人的歌剧唱的是意大利文,这让我不得不反思,德奥的音乐家的大脑是不是已经快腐朽了,我向陛下请示是否可以将我们的歌剧改用德文创作,令我没有想到的是我这一举动居然遭到了所有维也纳音乐家的反对,这其中甚至包括了我忠实的朋友萨里列。” “这让我感到很难过,那个时候我只觉得生活浑浑噩噩,‘德文,德文,拜托了,’我整天在脑海里这样祈祷,因为我已经找到了最精彩的歌词。” “最终陛下的仁慈还是让我感动,他排除众议,给了我一次机会,这话是萨里列告诉我的,我的好朋友总是这样给我带来希望。” “于是,歌剧《后宫诱逃曲》的首演掀开了维也纳的新歌剧时代,同时那一天,我也收获了我的爱情,真正的爱情。” “她像一只精灵。” “怀着对爱情的憧憬,我写下了d大调双钢琴曲k488。” “我叫它莫扎特之旅,在未来无法想象的黑暗时光里,她是我全部的光明和慰寄。” “这是后话。” “先去完成它吧。” 就在秦键的目光落到了最后一句的一刻。 眼前白光再次一闪。 d大调双钢琴的两个声部的作谱子分别出现在一左一右,依然是手写体,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秦键尝试着继续往下阅读,很遗憾,页面再次停在了这里。 “呼。” 第二乐章结束了,秦键淡淡的叹了口气,“据说莫扎特的私生活是极其富有音乐性的,可以说是多姿多彩。” “没想到当时轰动一时的后宫诱逃是他在这样的背景下创作的,”秦键再次来回翻着第二章的后半段,“作为一个音乐家,这一段的确算是光辉岁月了。” ‘在未来无法想象的黑暗中’。 再次看到这里,秦键有种迫切的想情绪知,他很想知道后话中的未来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而且萨里列到底和莫扎特的死有什么关系,还有简介中提到的黑衣人和安魂曲又是怎么回事... ‘请先完成它。’ “这章断的。” 秦键轻轻的吐槽道。 “而且双钢琴,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弹两个声部吧。” 目光最后落到了两份乐谱上,秦键不由得看向了隔壁的墙,段冉已然成为了他心目中的第一苦力。 关闭了空间,秦键觉得房间有些沉闷,开门来到大厅里转悠了起来。 对于下午突如其来的状态,他感觉还不错的,k545的练习效果比他原本预计中的要好,这样莫扎特的另一首奏鸣曲就算定下来了。 “保持下午的状态,估计一周左右差不多就能拿下来了。” “明天开始练习曲也得跟上了。” 从某种程度来讲,演奏莫扎特感觉最重要,而弹肖邦那就得实打实的练了。 至于协奏曲,暂时看来在没有以某种程度完成k488之前,是不能指望莫扎特老人家的指引了。 时间分秒的过去,徘徊在大厅中的秦键还是觉得内心中有一丝压抑感。 随便找了一架钢琴坐下,秦键弹手弹了起来,从冬风到悲怆三,从花园里的少女到f小调的急板乐章。 在整个大厅里一首接着一首切换的音律下,他的目光一直淡然的看着墙上的白色油画,思绪跟着十指自由的流淌着,没有人知道他的脑海中此时在想着什么。 渐渐的,音乐越发平静了下来。 良久。 秦键轻轻的收起双手,转身走向自己的小屋。 大年初六就这样平淡的结束了。 而他的未知征程其实已经越来越近了。 不知觉间,时间就这样在练琴吃饭睡觉中悄悄过去。 2014年2月22日。 天气晴。 第171章悄然落幕的亚洲海选 不知道是方雪华会生,还是秦键打在娘胎里就会计算日子,总之一来二去,在2月22这个吉利的日子里,秦键就出生了。 “天气是真不错。” 秦键无精打采的站在二楼大厅的橱窗前,看着街道两旁大太阳地,一边还打着哈气。 尽管今天对他是个特别的日子,但他此时此刻确实提不起精神。 大概是年轻人体力好,昨晚秦键段冉二人在钢琴前坐的太久,一不留神就坐到了凌晨3点多,不过好在经过两个人最后的努力,廖林君布置的两首合奏作品算是在约定的日期内完成了。 值得一提的是秦键期间询问过廖林君是否可以将合奏的决赛曲目由巴赫的换成莫扎特的k488,而他得到回复是必须要先完成巴赫的c小调双钢琴作品,这也导致秦键再也没有和段冉提及k488的事情,毕竟两个人都还有个人的参赛曲目要准备。 结果结束了深夜练习,秦键回屋躺下,几乎感觉刚睡着没多久,枕头旁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9点45分,一通来自家里的问候。 挂了电话再也睡不着的他,10点钟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 良久。 “哎。”一声轻叹,秦键拉开了窗,迎面扑来的冷风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顿时间整个人感觉精神了一些。 搬了把椅子坐到了这里,挂上了耳机,他再次放起了巴赫的双钢琴协奏曲。 对于再次成年的秦键,巴赫的音乐作品依然像是一个庞然大物。 作为音乐的父,巴赫的名字无须任何最高级的形容词来修饰,在群星璀璨的音乐发展长河中,他一直都扮演着那片最辽阔的星空。 “啊。” “巴赫。” ....... 华国音乐学院琴房楼。 一间明亮的充满现代化的琴房内,蓝色幕布下的黑色的施坦威钢琴前,少年平静的看着眼前的乐谱,只是他剧烈起伏的身体下,键盘上的双手已经布满了青筋。 而充斥在整个房间内的琴声也是激烈的,带着一股迸发的力量感。 随着音乐情绪的推进,少年再次猛然抬手。 就在这时。 “停。” 坐在钢琴一旁的老人突然开口,“过犹不及。” “宗尧,这个曲子暂时先别练了。” 看着少年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老人继续说道“:下一首吧。” “是,老师。” 少年点了点头,将谱架上的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乐谱收了起来,接着从一旁拿出了莫扎特k545的乐谱。 片刻后。 从容有秩华丽清晰的旋律再次响起。 ... 一曲结束后,一旁的老人才缓缓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错,决赛的曲目就用这首吧。” “是,老师。”钢琴前的少年再次点头道。 老人说着起身打开了琴房内的投影仪,接着蓝色幕布出现了一个音乐厅的舞台画面,舞台上一名长发的白裙少女正坐在钢琴前,身后是一支庞大的交响乐团。 随着老人点击开始,画面动了起来,影像中的少女动了起来。 悠扬的琴声在交响下缓缓而出。 “莫扎特第21钢琴协奏曲。”少年平静道。 老人点了点头,“这是去年大阪音乐节十五周年纪念音乐会的影像资料,这个女孩是辻井伸行的学生,应该可以代表曰本年轻一代最高水平了。” “十井伸行?”少年的目光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是那个在第十二届亚洲钢琴大赛上获得第二名的盲人钢琴家吗?” 老人叹了叹,说道:“是他,自从那次败给沈清辞之后,他就退出了国际钢琴的舞台,开始了钢琴的推广教育活动,而且这几年的成绩相当不错,这个女孩已经在去年的克莱本钢琴大赛取得了相当靠前的名次了。” 片刻后。 少年轻声问道:“她也要参加这次的比赛吗?” “没错。”老人目光炯炯的望着幕布,“据曰本音乐家协会发布的的海选入围名单来看,她参加了几乎所有符合条件的组项,所以你们一定会在之后的比赛中遇到,认真看看吧,她的德奥派风格已经很成熟了,或许有你可以借鉴的地方。” “她参加了海选?”少年有些疑惑,这样的种子选手难道不是应该直接晋级吗? “是的。”老人点了点头,“这次比赛,作为亚洲主赛场的曰本音乐家协会向全亚洲四十七个国家一共发出了176个特邀名额,但是在曰本国内,所有组别的选手都一律必须通过海选的方式入围。” 片刻后。 老人继续说道:“这个女孩不但以全亚洲海选第一的成绩获得了专业少年组的入围赛,而且在四手联奏合奏和莫扎特组的比赛中的表现也是相当亮眼。” “宗尧,加油吧。” 一时间,师生二人不在说话,只剩下画面中的女孩安静的演奏着。 一曲刚刚结束,一声敲门声轻轻响起。 接着一个瘦高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老师。” 进屋的青年向老人打了声招呼,接着转脸看向了一旁的少年,“宗尧,好久不见。” “师哥好。”少年也轻轻的点了点头。 这时,老人起身,“既然都到了,那就开始吧。” 随着老人的话音落下,青年帮下了背包脱掉了大衣,接着搓了搓手,来到钢琴前,坐到了少年的一侧。 ...... 一个小时后。 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迟恒,这次你来弹高音声部。” ...... ...... 镜头回到茶几钢琴馆的二楼大厅。 秦键刚来到钢琴前坐下,二楼的楼梯门突然被推开。 闻声望去,接着两眼一瞪,来人并不是廖林君。 门前高大的身影,穿着一身棕色的呢子大衣,带着一顶鸭舌帽。 帽檐下那熟悉的坏笑表情让秦键顿时像是回到了南市的钢琴茶几馆。 “hi,jian,生日快乐。” 门前的身影说着向着钢琴走了过来 秦键连忙起身。 一老一少来了个热烈的拥抱。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门响。 段冉正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突然看到大厅中正热情相拥的一幕,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啊?...” 第172章波特与巴赫的四部联奏上 “所以,林君姐这是又悄悄走了吗?” 两少一老围坐在一楼的餐桌上,三盒外卖水饺眼见快被饥饿的三人瓜分完。 据目测,段冉三口可以吃掉一个,秦键大概两口可以吃掉一个。 而波特大爷就厉害了,不但一口一个,同时还能保证着标准的中文发音,“林已经到东京了,接下来的行程你们跟着我就可以了。” “那又要麻烦您了。” 秦键放下筷子接子,接过段冉递过来的餐巾纸擦了擦嘴,接着说道:“那您最近住在哪里?” 老波特指了指橱窗外的马路对面,“八天连锁酒店。” 一顿简单的午餐过后。 三人再次回到二楼。 “你们还需要休息一下吗?林告诉我你们还有一首连奏没有解决。” 秦键看向了段冉,段冉摇了摇头。 “没问题,大爷,那我们开始吧。” 说着,秦键二人再次坐到了钢琴前,只是这次秦键负责演奏低音声部,段冉来弹高声部。 调整了坐姿,段冉的左手轻轻的开始了演奏。 一条干净的单旋律主题首先出现了,不久后,秦键的右手也进入了进去,他的仿佛在复刻段冉的旋律,像是两条对味的平行线出现在一个空间之内,就在此时,第三条平行线也出现了,段冉加入了右手,而随着秦键最后加入的左后,一个主题的四个对位关系全部出现了。 一时间,不同的声部,不同的曲调,偶尔颠簸的行进演奏在错综复杂的四条旋律线中矛盾平衡的缓缓前行。 教堂的宗教音乐感徐徐出现。 键盘上,四只手独立的在完成自己的工作。 在整个练习的阶段,秦键二人为了将四个对位清晰的表现出来,设计了很多种演奏方式,包括分句动机的凸显,气口间的力度变化,甚至在指法上都有一些轻微的改动。 此时,钢琴谱架上的乐谱已经被铅笔画的面目全非。 随着音乐进入到一个半音性的切分节奏段落里,原本单人双手几乎没有什么难度的乐句在双人四手的同步下就变得格外的困难了起来。 为了让四条线都能明朗清晰,作为低音声部的秦键不得不降低自己左手的力量传送,以确保段冉的两条高音线不会被低音的自然嗡鸣声所影响,同时他又需要改变触键的角度,以指肚触键力求在缺少力量的情况下也能让左手每一个音清晰的发出。 老波特注意到了音乐的变化,同时看向了秦键的左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同时在纸上用英文快速的记录着。 赋格音乐的主要特点是相互模仿的声部在不同的音高和时间相继进入,作曲家按照一定的对位法将其组织在一起。 所以说赋格体裁的音乐有着严谨的数学性,而通常赋格的是按照声部的数目而命名,在双声部赋格的基础上,音乐中每多加一个声部,音乐的整体繁杂性就增加几分。 此时二人演奏的四声部巴赫赋格联奏,在众多的联奏作品中自然也是有着极高难度的。 ...... 随着音乐的完整结束,秦键二人都有些紧张的看向了钢琴旁的老波特。 片刻后,老人的停下了手里的笔,抬头看着钢琴前的二人,不由得一笑,双手不停的比划着:“请放松,你们刚才的表现非常好,我听到了,你们在相互听对方的声音,在调整力度,并且在肢体协作上非常的悦目,当然了,这更多的得益于你们出众的外形,而且不得不说亚洲人的身材更适合这种形式的表演,至少你们的身体不会打架。” 这一番赞扬并没有让秦键的情绪放松下来,因为他没有听到最重点的问题,他知道这首作品并没有那么简单。 接着,老波特话音一转,“好了,接下来我要说说我的其他感受。” 果然。 秦键心中暗忖,主菜来了。 “这是一首巴洛克前期的作品,这点我们都清楚,但是你们的演奏让我以为现在是古典主义后期?” 老波特的语气很温和,“那么,你们谁来告诉我这中间差了多少年?” 秦键想了想,肯定的说道:“一百五十年。” 老波特点了点头,“很好,是一百八十七年,这其中你刚好漏掉了一段莫扎特。” “呃....”秦健笑的很勉强 “你们最近都在练莫扎特对吗?” 二人纷纷点头。 “从你们对音符的细枝末节的处理,我听得出来,莫扎特的确是最伟大的parodist「模仿家」,但是他的那些以巴洛克风格写成的作品作为时代风格并非完美。” 老波特顿了顿,继续说道:“如《降e大调交响曲》,以及早期一些的奏鸣曲都有着浓浓的巴洛克的影子,但是他的音乐语汇中的方正性和清晰性在精神上是最为非巴洛克的。” “同样,我也很难想象巴赫会同意莫扎特的声名——赋格必须以慢速演奏,以便主题的进入总被第一时间听到,所以。” “速度是你们的第一个问题,你们的演奏太慢了,这不是巴洛克时间的速度,或许你们认为这样的处理会使每一个声部的出现都有条不紊清晰可见,自然而然的,你们就出现了第二个问题。” “巴赫的赋格中,许多声部的进入都是需要在隐秘中进行的,而高明的演奏家甚至希望让听众事后才意识到主题已经过去了。” “当然,莫扎特对旧风格的掌握仍是毋庸置疑的,他保存了巴赫遗产中仍有生命力的东西,直到这些遗产对肖邦和舒曼都变得重要,安魂曲就是他最伟大的见证,好了,这些留给你们的大学老师给讲,这里就不多提了。” “现在我示范给你们看,注意感受一下巴洛克的时间线。” “嗒。” 老波特打了一个响指,转身随便坐到了一架钢琴前。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准备姿势,抬手便开始了演奏。 而此刻秦键大脑正在疯狂的消化着刚才的内容,就在听到安魂曲三个字时脑子一动,还没有来得及反应。 耳边的钢琴声已经响起。 两条清晰地旋律线,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交织到了一起。 直到秦健真正反应过来的那一刻,音乐的段落以经充满了辉煌壮丽,威仪堂堂。 秦键目瞪口呆的看着钢琴前的老人。 “弹的比说的还好听...” .... “秦键....波特大伯真的只是个酒保吗?“ “大概吧...” 第173章波特与巴赫的四部联奏下 老波特没有演奏任何人的一个声部,大概只是讲着讲着突然无话可说或者局的自己应该做点别的什么了,对于一个欧洲本土出生的音乐史学家而言,本能的在钢琴面演奏巴赫的某个部分似乎就像打个哈气一样简单,而且自然而然。 尽管巴洛克时间的感念太过宽泛,但是我们必须按照那个时代的各种文●app下载地址xbzs●化轻倾向去探索他们的统一特性。 或许是反宗教改革的势力出现日益扩大,或许是君主**政体的巩固,或许是在科学发展和对地球进行探索的影响。 总之就对艺术的影响来说,这些或多或少的为巴洛克时期出现的音乐起到了某种推动作用。 所以在钢琴,思想体量与表达之间一定存在亲密的关系,就如秦键此时所看到的景象。 老波特的手和臂的一招一式都和他十指下所演奏的音符概念保持着高度的一致。 秦键的目光闪烁其词,音乐中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情绪,但听起来又并非像外界一直所讨论的数字化的巴赫,他听到的是教堂的唱诗班,是颠簸在鹅卵石小路的马车,是五月的采摘节,是没有现代文明的篝火。 “是和谐。” 秦键不知道自己脑海中这一切来源于哪里,但是这就是他从未思考过的。 渐渐的秦键仿佛觉得自己正在接近一个庞然大物,而且已经看到了一角。 就在这个合适的距离,音乐听了下来。 “难道没有bravo?” 钢琴前老波特自己给自己鼓起了掌。 “大爷就是大爷。”秦键轻笑着鼓起了掌。 段冉的情绪也很激动,这样的巴赫,对于她来说也是全新的。 “任何音乐都需要设计感,但是需要找准方向” 老波特说着将钢琴琴盖扣了下来,起身站了起来,他的表情忽然变的有些严肃。 “或许我的想法也带有偏颇”。 良久。 老波特脸的严肃一闪而逝,转而再度出现了戏谑的笑容 “但是我已经在路了,jian。” “好了,今晚我订了三张音乐会的门票,七点钟我们准时出发。” “现在的时间留给你们,记住,速度和时间线。” 二楼的楼梯大门敞开着,大厅里只剩下钢琴前的秦键二人,听着楼下传来的乒乒乓乓的玻璃瓶声音,秦键知道老人家又回到了自己的本质岗位。 “秦键。” “嗯?” “我觉得我体会到了那种感觉,就是那种,速度和声部之间的协调。” “说说看。” “我说不出来,我们现在试一试吧?” “好。” 秦键抬手摆放到了钢琴,段冉紧跟着也摆放好了双手。 不多时,随着段冉抬手落指的一个势,二人的演奏开始了。 这一遍,属于段冉的第一声部单旋律进行的依旧很顺畅。 但是随着秦键的第二个声部隐秘进入后,二人似乎都感受到了两条音律的再一次碰撞变得不太一样了。 第三声部 第四声部 单独的画面来看,秦键此刻的表情是平淡的,如果仔细注意,他的双臂起伏较之以往明显有了变化,不再高抬高落。 而段冉依旧微微的咬着下唇,目光依旧游离在乐谱与双手之间。只是她的身体起伏倒比之前更大了一些,像是灌入了一种积极的情绪。 高音声部旋律的个性渐渐的凸显了出来,像是在阴郁小调中的一抹阳光下的露珠,散发着五光十色。 生命力十足。 秦键不觉得声音的平衡被此打破,为了让音乐听起来更加协和,他再度降低了音量,不过肖邦手位下的平衡流动给低音声部带来了持续的流畅感并没有丝毫减弱。 渐渐的,四个声部的对位在高度契合的演奏下越来越模糊,到最后甚至模糊到了一种平衡的清晰。 一楼。 靠坐在吧台里的波特端着酒吧,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他始终不认为自己有巴赫情结,但是旅居的这十六年,他始终试图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寻找着巴赫的足迹。 “巴赫的音乐不应该属于任何一个限定的时间地点。” 渐渐的,老波特有些困乏了,不知不觉间,在二楼传来的钢琴声中,缓缓睡去。 最近一段时间的连续跨国奔波让六十五岁的老人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时间安静的走着。 一遍又一遍的练习,一次次的对话,一切都在二楼的钢琴前发生着。 当然,这里也有争执,比如在一个高音颤音的音量应该大一些还是小一点,秦键认为小一点会让声音的平衡听起来更加平衡,而段冉却始终坚持大一些会让低音有更大的空间来调整语句动机。 在这个过程中,段冉固执的一面也显现了出来。 不过最终以段冉的坚持而胜利,因为秦键觉得女人的道理偶尔听一听也无伤大雅。 18:30。 “结束吧?” “结束结束。” 结束了练习,段冉直接回到了房间。 秦键则是洗了个头顺便叫醒了酣睡中的酒保。 18:45。 一楼一老一少正在打着哈哈,关于一会将要去听的音乐会秦键还是有些期待。 “相信我,今晚的演出会让你出乎意料。” “不好听退不退票?” “那估计很难。” 正说着。 二楼传来了‘登登登’的下楼声。 秦键望去,“” 从段冉的妆容来看,很明显是精心修饰过的,原本就充满了疏离感的五官此时柔和了许多。 墨绿色的羊绒外套里是一件黑色紧身毛衫,巧妙的凸显出了少女特有的身姿,浅色高腰格纹裙下黑色打底裤包裹着一双细长的腿,一双再简单的黑色小皮鞋又带着一股校园感。 段冉的腿长,这是两人第一次在乐府琴行遇见的时候,秦键就格外的留意到了 而且这也是秦键记忆中,段冉除了礼服裙之外第一次穿裙子。 成熟中依然还夹杂着一丝青涩 一时间,画面感十足。 “哦~亲爱的段,你今晚―――” 不等老波特说完,秦键忙拽住身旁蠢蠢欲动的老人:“好啦好啦大爷,我们走吧。” 秦键的目光终于避开了段冉,一把搂起老波特向着大门走去,对于老酒保去年圣诞节穿梭在花丛中的形象,他可是记忆犹新。 看着一老一少同样高大的身影,段冉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秦键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接着连忙跟到了秦键的身侧。 “出发!” “出发!” “jian,能把你的胳膊从我的脖子拿开吗?” 大门外。 出租车缓缓的开动了起来。 第174章许个愿吧 蓝山音乐厅,一座没有什么名气的的音乐厅,位于燕京西郊的一角。 三人从车下来,朝着音乐厅的大门走去,只是一路并没有多少人。 兴致勃勃的来到音乐厅大门口,秦键看着布告栏贴着的海报突然有些迷茫。 海报,五个造型奇异的外国老头拿着各种铜管乐器,有拿着小号的胖子,有举着大号的瘦子,有把长号的喇叭口扣在头顶的大胡子,唯一正常点的就是拿着圆号的那个大爷,只是他闪着金光的大门牙看起来不太像艺术家。 海报一旁写着, “大爷,我们今天是来看铜管专场的吗?”秦键疑惑道。 “啊,这个重奏团我知道,我在网看过他们改编的摇滚莫扎特作品音乐会,非常棒。”段冉的声音一下盖住了秦键。 老波特直接略过了秦键,看向段冉说道:“是的,段,他们改编的音乐在欧洲已经风靡了很久了。” 没一会的功夫,音乐厅入口前的人渐渐的比多了起来。 “走吧,我们进去吧。” 随着入口的开放前,三人依次通过了检票口。 从内景来看,蓝山音乐厅明显比中山音乐厅的内饰到结构要差了几个档次,舞台的红色幕布让人看起来让人更容易联想到小剧场。 距离演出开始还有不到十分钟,不足400坐席的音乐厅大概只落座了不到一百,其中还有不少的小朋友。 19:40。 音乐厅里响起了两声鸣钟声,台下依然还是一片嘈杂。 就在这时。 就在这时。 一段阴郁的号声闷响起,每一个华丽的音都带着极强的穿透感。 “巴赫的诙谐曲,这是小号吗?”一旁的段冉问道。 秦键三人的坐席在第九排的正中央,是声学效果最好的位置。 “是,不过这个声音应该是短号。” 秦键此时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幕布,声音正是从幕布后传来的。 而波特神秘的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渐渐的,幕布缓缓拉开●app下载地址xbzs●,号声也变得明亮起来。 引入眼帘的是一架舞台正中央的钢琴。 钢琴旁,一名棕发小老头,穿的像个嬉皮士,站的却格外笔直,他带着墨镜,手中拿着一支极其短小的号,认真的在三个突出的按键跳动着手指。 而此刻台下并没有因此而安静,掌声,孩子的叫声欢呼声,瞬间响起。 这时,舞台的老人面的用另一只闲置的手不停的向观众席扬起。 下一秒。 台下观众的热情再度膨胀。 在台与台下的互动中,一场别开生面的古典音乐会开始了。 尽管没有金色的舞台,没有安静的观众席,甚至连演奏者的穿着打扮都和古典没有丝毫关系。 但是秦键知道,单是从演奏而言,这种原汁原味的古典音色已经是世界级的了。 就在这时,一阵噗噗嗡鸣的重低音由远而近的传来。 “二声部来了。”秦键目光一亮。 舞台,从敞开的后台大门处,一个抱着大号的瘦高老头缓缓走出,他手中的乐器像是一个低音炮,给音乐带来了无限的动力。 紧接着三声部和四声部的旋律线条也加入了进来,一个声音嘹亮一个声音厚重。 一左一右,从舞台两侧再度走出来来两个演奏者。 随着四人的登台前,音乐一秒从欢快的诙谐曲跳了出来,瞬间变的充满了安静祥和。 “c大调前奏曲与赋格。” 段冉四处瞅了瞅,见有不少人已经拿出手机对着舞台‘咔咔咔’的照着,接着自己也拿出手机录了起来。 前奏曲精美绝伦,集纯洁、宁静、明朗于一身,整首作品始终充满着一种高雅圣洁的氛围,使人如同置身于中世纪古朴而肃穆的教堂之中。 秦键安静的听着这首由巴赫平均律改变的铜管重奏作品,脑海中不断的回想着老波特的话。 同时心中也实在有些佩服这首作品的改编者,通过运用不同铜管乐器的声部分配,让每一条旋律线都充满着特有的色彩。 这种色彩较之钢琴的音色是截然不同的,但是其中的内核却几乎是不变的。 “巴赫的音乐不仅仅是在键盘才有突出的表现,你应该更深刻的去发掘各式各样的可能性。”老波特看着舞台轻声说道。 秦键点了点头,片刻,“巴赫的音乐不应该限定与任何一种形式。” 老波特闻言笑了笑,“或许还应该加,时间和地点。” “时间和地点吗?” 秦键的思绪再次陷入了沉静。 一首接着一首,巴赫的专场。 21:37。 音乐厅外。 “波特大爷,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不了,你们回去吧,还有夜生活在等着我。”说着,老波特向着两个年轻人挥了挥手,接着随着西班牙五重奏的几个老头钻进了一辆商务车。 “原来他们真的认识。”看着疾驰而去的车,段冉傻了眼。 “一群老头的夜生活是什么样的呢?”秦键有些好奇。 “那你跟着去不就知道了。”段冉转过头,冲着秦键眨了眨眼。 “算了算了。” 秦键连忙走到马路边招手拦车,“我们也走吧,你饿不饿?” “饿了。” “今天吃什么?” 段冉想了想,“烤鸭,今天我请客。” “哈?”秦键有些意外。 “走吧走吧!” 全聚德。 餐座的菜已经齐。 秦键却只能拿着手机打发时间。 十分钟前段冉说去卫生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他已经偷吃了四五块鸭皮了。 又过去十分钟,秦键有些着急了,直接拨通了段冉的电话。 随着电话一声“滴”响。 二楼拐角处的楼梯,段冉高挑的身影出现了,她的左手多了一个精致的盒子。 片刻。 餐桌多出了一份由几块方形小蛋糕拼凑而成的生日蛋糕。 看着弯腰忙碌的少女,秦键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谢谢了。” 点燃了十八根蜡烛,段冉终于坐了下来,看着秦键笑了笑:“知道的有点晚,只能这样了,许个愿吧。” “许个愿?” “嗯啊。” 烛光下,少女嬉笑着点了点头,安静的等待着。 片刻。 秦键闭了眼睛。 接着耳边传来了一声轻轻的,“生日快乐。” 第175章临行前的倒数最后的协奏曲 秦键还真有个愿望。 所以几秒钟的许愿过程中,他是虔诚的。 ....... 当秦键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段冉的手中多出了一个灰色翻毛皮质的大本子。 “虽然看起来有点旧,不过做工就是这样的。”段冉说着将手中的大本子推到秦键面前,“唔,生日礼物。” 秦键惊喜的接过,触手一股厚实的感觉传来。 随手翻开,他却发现里面并没有纸张,而是一页页透明的塑料夹层 “这是一个谱夹?”秦键抬头有些意外道 “喜欢吗?”段冉小脸一扬,烛光下红扑扑的。 秦键点了点头,将灰皮谱夹合起放到了一旁,看着段冉的小巧的下巴认真笑道:“谢谢我的搭档。” “好啦好啦,快吹蜡烛吧,都要烧完了。” “fu————” “吃饭吃饭。” “吃饭吃饭。” “诶?秦键,鸭皮怎么少了那么多?” “啊?” “你偷吃!” “算是吧。” ....... ....... 新的十八岁。 新的一天。 一大早,秦键迷迷糊糊的从梦中醒来,此时门外的钢琴声已经响起。 感受着身体传来的疲惫,秦键从床上下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舒展了片刻后,套上了外套门开了房门。 “好快的前奏曲和赋格。” 看着钢琴前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盘腿少女,秦键打着哈气朝着楼下走去,路过钢琴旁,“早。” “早。” 段冉说着,手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目光依然专注的盯着眼前的谱子。 这首作品是她个人组初赛的曲目,经过昨天一整天的聆听学习,对于巴赫的作品,她也获得了属于自己的收获。 ...... 秦键洗漱完回到二楼。 随便坐到了一架钢琴前,沉静了片刻。 待到所有的思绪杂念都被摒弃时,才缓缓地提起手摆放到键盘上。 “滴噹——滴铛铛铛铛——” 随着他的右手五指灵活的由上而下划过,一列带着丝丝哀愁的小调旋律缓缓流出。 秦键眼前过着脑海中的谱子,随着指下的音乐微微的晃着头,渐渐的,目光变的有些迷离。 整个二楼大厅,也变成了巴赫和莫扎特的隔空对话。 一时间,彼此交融着。 在基本解决了巴赫四部联奏的问题后,从今天开始,秦键就可以安心的把练习重心放到莫扎特的协奏曲上了。 c小调第二十四钢琴协奏曲k491,这是几天下来秦键通过深思熟虑最后决定的曲目。 在对阿玛多伊斯的遗愿的前两章的反复阅读中,秦键每一次都能得到一些不同的收获。 感受着莫扎特的生平同时,秦键也不知不觉的从他的众多作品中感受到了一些鲜活的东西。 对于音乐来说,这种鲜活的东西甚至比乐谱上的动机更能激发音乐的本色。 莫扎特的第二十四首钢琴协奏曲,在他看来更像是一首具有“贝多芬性格”的作品。 旋律中激荡的悲情和激昂依然不失莫扎特一贯的高贵感。 秦键知道莫扎特音乐中的高贵感是与生俱来的,但是悲情却是现实生活造就的。 在这一点上,贝多芬和莫扎特的是有相同之处的。 “叮——锵。” 钢琴一声短鸣结束,秦键停下了手,轻叹一口。 “所以怎样表现悲情中的不安呢?” 第一乐章中,分散的和弦,阴郁的减七度跳跃音程明显的替代了他以往的写作习惯,音乐发展中不再充满阳光灿烂的情调。 线里行间的一组组音符无疑都充斥着焦虑。 ‘未来的无法想象的黑暗’,秦键再度联想到这行字。 “是维也纳太大了吗?” ....... 片刻。 秦键再次抬手。 想象着莫扎特不安的情绪,他落指触键的过程斯湖不自觉的都变的谨小甚微。 还是开头的一串半音阶动机,这一次秦键用指肚按下每一个音,轻柔的动作软化了每一个音。 耳边的旋律仿佛给了秦键一种心理暗示,继续下去。 调动着专注引导,他专注的看着自己跳动的手指,渐渐的,没有乐队伴奏的协奏曲旋律,像是一只独自徘徊在迷雾森林中的小鹿,对面着前方未知的一切,一步一步试探着。 不知不觉,音乐似乎慢慢地展开了。 ....... 段冉结束了自己上午的练习,收起了自己的谱子。 听着耳边还依然在奏响的乐章,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悄悄的离开了二楼。 再回来时,手里拎了两份饭。 大厅里的音乐循环重复着,段冉坐到沙发上一个人吃起了饭。 这一段与秦键的日夜相处下来,她早已清楚这个时候没有必要打断他。 不按时吃饭,作息时间没有规律,经常半夜从屋里跑出来练琴,甚至坐在钢琴前突然就进入某种神经质的状态。 就比如现在。 不过,她觉得这是秦键别致的一面。 对钢琴的专注,认真,还有偏执。 他可以一秒前在十指间流动着华丽的肖邦,而一秒后轻松自如的进入深刻的贝多芬,明明上午还在蹩脚中练习着,而到了下午,音乐就变的全然不一样了。 “这大概就是天赋吧。” 饭后。 段冉离开沙发,将吃剩的饭盒扔到了垃圾桶。 茶几上,属于秦键的那一份,又变的孤零零了。 不久。 两段钢琴再次交织在一起。 ....... 单调却不乏味的生活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着。 同一个屋檐下的两个人每天最放松的时间大概就是结束了一天的练习之后,晚上一同出去压压马路,或是吃吃夜宵。 期间老波特隔三差五的就会来听一听两个人的曲子进度。 何静和廖林君偶尔也会打电话催促一番。 距离出发日期还有两天的晚上,秦键和段冉整理好了所有的比赛曲目。 所有的一切准备工作都已经就绪。 23:30。 结束了最后一遍k521的演奏,段冉疲惫的看向一旁的秦键,“明天我要睡到自然醒。” “去睡吧。”秦键拍了拍段冉的肩膀。 “你还不睡吗?”段冉疑声道 “你先睡吧,我还有点问题要解决一下。” 段冉本还想点什么,见秦键坚持,便点了点头,“别熬太晚,后天一早就出发了。” 说着便起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晚安。” 第176章钟和别样的第三种奖励 “晚安。” 随着一声轻轻门响,大厅里再次剩下来秦键自己。 双手一搓,空间再次出现。 看着早已满槽的经验值,秦键淡淡的吐了口气。 “叮,是否选择升级?” 这一刻,秦键已经等了很久了。 “是。” 随着秦键的选择,耳边三声连响。 “叮,契约者的等级提升1” “叮,第二装备栏开启。” “叮,请选择升级奖励。” 一阵白光闪过。 秦键眼前的面板背景变成了一间破旧的房间,一架简易的立式钢琴正横卧在房间内,钢琴的琴键正自动的弹动着,来来回回重复着一个主题。 “请在音乐结束前完成升级奖励的选择。” 听着耳边完全陌生的钢琴旋律,秦键疑惑的同时目光也不由得看向了琴台上的左侧的第一件物品。 一张散发着紫色光芒的纸页。 下一秒。 浮现在眼前的一行字幕让秦键心头一颤。 【lacampanella】 “钟!” 秦键一下打起了精神,是李斯特的钟。 【物品介绍】:万能乐谱,契约者熟读后可直接掌握 简短的介绍,没有一句废话。 万能?熟读? “背谱吗....” 秦键不淡定了。 李斯特的作品对于他可以说是完全的盲区,秦键没有练过李斯特,曾经没有,现在也还没开始。 但这并不代表他了解这首奇迹般的作品。 作为李斯特最惊艳的作品之一,钟可以说是人类钢琴作品中最出神入化的一篇。 李斯特将小提琴令人眼花缭乱的演奏技巧转化为钢琴演奏技巧,以各种不同的音乐织体和技法在各个不同的隐去做了形形色色的变奏。 这种前所未有的表现方式是惊骇世俗的,也是前所未有的。 同音上的轮指、长串的半音阶进行,单手旋律声部的颤音,连续八度的进行,还有李斯特最为传奇的八度大跳技巧。 秦键一时间脑海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绚烂技巧,这所有的技术都围绕在眼前这张薄薄的纸片上。 “这东西要了!!” 下一秒。 “契约者确定选择【lacampanella】?” “确定。” “叮,契约者获得了万能乐谱【lacampanella】。 随着秦键的选择,紫色谱页轻飘飘的从钢琴上飘了起来,落入了背包。 这一刻,秦键才稍微松了口气,目光移到了一旁同样散发着紫光的黑色药丸状物体。 【精致的技能升级药丸】 【物品介绍】:使用后,契约者可将已获得的任意技能提升两级 “任意技能提升两级。” “要了。” 叮的一声再次响起。 “契约者确定额外选择【精致的技能升级药丸】?” “确定。” 秦键没有丝毫的考虑,从开始到现在,几个技能从没有出现过任何可升级的迹象。 单从这一点来说,这件东西就必须要拿下。 随着电子提示音的最后落下,黑色的药丸也彻底消失了。 空荡荡的琴台上,再也没有第三件物品。 但是秦键并没有直接关掉页面,而是听着耳边不断重复的主题音乐拿起一旁的五线谱本疯狂的用笔记了起来。。 秦键确定,这个音乐主题他没有在这个世界任何一个角落听到过。 乍一听很像伯格勋的无调性现代主义音乐,但是隐约间旋律线条中又充斥着古典主义音乐的严密结构。 凭借着强大的听音分辨,秦键落笔的速度越来越快。 “这tm神了。” ....... 随着耳边的音乐彻底消失,秦键渐渐的停下了笔,看着眼前几页大概只有自己才能看懂的乐谱。 “呼。” 这算不算是抄袭?秦键轻轻的叹了口气,“还好全部记下来了。” 就在这时,耳边再次响起。 “叮,因契约者等级提升1,崇拜值消耗每小时增加1点。” “叮,因契约者额外选择了一件升级奖励,崇拜值消耗每小时额外增加1点” “叮,契约者的崇拜值消耗升级为每小时五点,即刻生效。” ... “行吧。” 这个结果秦键早已料到,相比奖励,他觉得自己还是赚了,而且还多了一份‘原创’。 放下了谱子,秦键目光再次回到了背包里。 两件崭新的道具已经安静的躺好。 扫过紫色的乐谱。 “是否使用?” “是。” 紫光一闪,谱页瞬间化作一片星光。 秦键突然觉得脑子里突然多出了一些原本没有的记忆,不过只是一瞬,一切又回归了平常。 关闭了面板,他深深的呼了口气。 双手有些颤抖的搭在了钢琴上。 伴随着脑海中充斥着滴滴答答的旋律,渐渐的,他的双手同时撑开了。 下一秒。 秦键的左手双音同时落了下来。 “滴滴” 两声清脆的叮响像是从远处飘来,接着他的右手在高音区也模仿着这种律动两跳两下。 “叮叮。” 秦键的神经仿佛在这一刻不受控制的跟着清脆的琴声来来回回的舞动了起来。 忽然间,他的右手的晃动频率变的快了起来,音乐也随之彻底鲜活了起来。 从强到弱,渐渐消失般,又从弱到强,从隐秘中缓缓浮现。 凝简的前奏在一连串生动逼真的小钟鸣响中结束。 感受着李斯特这种不可言喻的感觉,下一个瞬间,秦键双臂高抬低落。 音乐中的悬念再次出现。 没有了技术的牵绊,没有了复杂的思考,秦键本能的挥动着双臂,任由十根手指热情的跳动。 很快。 钢琴高音区清脆悦耳音色和泛音奏法促成的有力音响彻底奏响在整个二楼大厅。 远距离的音程的敏捷跳跃,八度的快速反复,单手同时弹奏旋律和颤音,快速跑动的音群集中在华彩性质的经过句。 关于钟的每一种高难度的炫技手法都在钢琴前不经意的上演着。 ....... ....... 一个小时后,秦键疲惫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对于今晚的收获,他是庆幸的,也是意外的。 不同于愤怒之日,秦键知道钟对于自己来说更大的意义是可以通过演奏来感受学习李斯特繁杂的钢琴技巧,这相比于单纯的炫技表演来说要有意义的多。 ...... 至于还散落在钢琴上的几页手写谱,秦键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嗯————” “就当是第三个额外奖励。。” “睡觉。” 临行前的最后一夜。 第177章东京都的三月上旬 东京羽田国际机场。 大概这个时间还没有迎来这座城市的旅游旺季,整个机场起来并不太热闹。 “人不多啊。” 下了飞机,一老两少三人刚取完行李,听着周围叽叽喳喳完全陌生的语音,秦键也落得清闲,推着行李箱跟着大爷的步伐就行了。 “现在还没有到三月下旬,等到了樱花季,游客就多了。”一旁的断然解释道。 秦键闻声侧脸疑惑道:“你来过?” “没有,”段冉摇了摇头,“这两天一直在查旅游攻略,上面有提到。” “到时候我们也去看看好不好?” “好。” “而且听说这里有很多好吃的。” “好。” “我还想去宫崎骏的博物馆,想去东京电视台看一看。” “嗯” “秋叶原也有时间也一定要去。” “行。” “对了,还有....” 秦键:.... 第一次出国,少女显得有些兴奋,一路上也变得叽叽喳喳的,这让秦键多多少少有些不习惯。 ...... 10:30。 一行三人终于抵达了位于新宿区预定的酒店。 一进房间秦键先给家里报了声平安,之后又和廖林君联系了一下,询问了一下接下来的日程,接着冲进卫生间冲了个澡。 中午时分。 简单的整理了一下随行行李,三人出发觅食,在酒店附近的一家拉面馆吃了一顿秦键认为极不满意的午餐。 对于午饭50块一碗的拉面,除了难吃秦键实在找不到别的形容词。 而另外两人似乎觉得还不错,这让秦键不得不对接下来这半个月伙食方面的问题担心了起来。 饭后三人在随便在附近转了转,确定了一下酒店的方位以及附近的一些基本设施后,一行人再度回到酒店。 “你们先午休一会,今天我们的行程比较简单,下午我会叫你们。”老波特说着,三人纷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进入午休时间。 ...... 下午三点左右,随着一名陌生男人的到访,三个人再度出发。 ...... yamaha作为曰本知名的乐器音响品牌,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已经是全球最大的乐器生产商了,公司分布在全球各地。 同时作为本次莫扎特国际音乐大赛的总赞助商,yamah公司不但还为来自亚洲各地的参赛选手提供了比赛期间练琴的场所。 “只要选手提供本次大赛的参赛证就可以在任何一家yamaha官方旗下的乐器店练习。” 坐在副座的老波特说着扭过头,看向了后座的二人,“听明白了吗。” 这句秦键是真的听明白了,从上车开始,他只能听着坐在司机位置上的陌生男人和老波特叽里呱啦的用英文对话。 当然,个别单词他能听懂,比如yamaha啊,ok啊,good啊,you啊,但这有什么用呢? 相比而言,一旁的段冉偶尔还能用英语插插话。 这让秦键觉得自己彻底被冷落了。 不过一路上,沿途的景象还是不错的。 大街两侧的群高建筑极富现代化,偶尔穿过的花花绿绿的小巷又带着一番别样的异国风情。 渐渐的,随着窗外的风景,秦键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看了一眼身旁愉悦的少女。 “哎,似乎当成一趟旅游也不错的样子。” 秦键心中暗叹,仰头靠在了靠背上。 “后天比赛就开始了,不知道这一次的对手又有哪些人。” 青年组啊。 这个范围实在有点太大了。 “喂,开心点嘛。”突然感到胳膊的晃动,秦键扭头,段冉正抓着他的胳膊,“别死气沉沉的!” 秦键一笑,接着别过脸。 “好—————” ....... 十五分钟后。 车停了在了一处拱形建筑前。 下车后,陌生男人和老波特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走吧,带你们看看钢琴的主赛场,这里是东京歌剧音乐厅。” 对于东京歌剧音乐厅秦键多少知道一些,不过从外观看起来似乎比国家大剧院小了很多。 一圈转了下来,在老波特的介绍下,二人对于这里的情况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波特大爷,这次你还负责比赛官方的调律工作吗?” “没错,这是我的一部分工作,到时候你们的指定用琴都要经过我的审核。” 顿了顿老人继续说道,“这次亚洲赛区的比赛用琴只有yamah和kawai两个选项,现在我们正要去的地方就是乐器展厅,一会你们试一试,决定一下到时候的比赛用琴,如果有什么特殊的需求可以提前告诉我。” “就在前面,马上就到了。” ...... 说着,一行三人经过了一个小型的室内乐剧场,透过玻璃窗,舞台上一只小的弦乐团看起来正在排练着, “费加罗的婚礼。”听着耳边传来的旋律,段冉开口说道。 “是的,这是东京本土的的一个民间爱好者组成的乐团,他们会参加这次室内乐的比赛。” “好厉害。” 爱好者组成的乐团吗? 秦键眉头微皱,听动静他起初还以为是哪一支专业的弦乐团。 曰本本土的古典音乐发展的确比国内强出不少。 “哎。” ....... 随着走廊里传来的各种各样的音乐,三人来到了乐器展厅。 一推门,硕大的展厅内,各种各样的乐器满目玲琅,不少脖子上同样挂着参赛选手证的人都在各自调试着手中的乐器。 瞬时间,秦键就感受到了一股比赛前候场大厅的味道。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热情的走了过来,又是叽叽喳喳的说了一大堆,对着老波特显的格外恭敬。 片刻。 “走吧,我们去钢琴展区。” 来到钢琴展区,一台又一台的钢琴前已经有不少的选手已经在试琴了。 四处都围聚这人在用不同的语言交流着,从肤色上来看,的确都是亚洲人。 还有个别老黑,大概是阿三吧,秦键心里正想着,就在这时。 “你俩自己转吧,这里的琴随便试,不过记得把你们的参赛证挂好。”老波特说着,就头也不回的朝着一个女阿三走了过去,接着张开了怀抱,“oh,dear~” 看着女阿三一脸惊喜的表情和夸张的大嘴,秦键的世界观又塌了一寸。 “传奇酒保。” 第178章展厅里的斗琴古典爵士 ; 脱离了老波特,两小只在嘈杂的展区晃了起来。 在这里不仅可以听到少年人的贝多芬的奏鸣曲片段,也可以听到青中年指下的拉赫的协奏曲乐章,甚至连莫扎特的小星星也会从个别孩童钢琴前流淌出来。 “这次你打算用什么琴?cfx还是sk?”秦键一边四处打量着,一边问向身旁。 没有施坦威的选项,基本大多数人都会在yamah和kawai的顶级演奏系列中进行选择。 段冉想了想,“还是cfx吧,sk的触键感不踏实,你呢?” 秦键点了点头,段冉的意思大概就是不喜sk系列击弦锤发音太快这一点。 这点他深有体会,不过恰恰相反,这一次,他决定选择。 “sk。” 就在这时,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格外摇摆的节奏。 随着众人的目光望去,一架立式钢琴前,一名年轻的男人正在钢琴前摇头晃脑的摆动着双手。 “好骚啊。” 看着这花里胡哨的操作,秦键只觉得一阵辣眼睛。 原本一首朗朗上口的小步舞曲就被他改编演奏成了爵士版。 听着这样的爵士,秦键仿佛有一种进入了qq大厅台球游戏背景音乐的感觉。 随着摇摆的swing律动,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到了这里。 钢琴前的男子似乎很享受被众人注视的感觉,突然,双手一抖,音乐又回到了正常的古典旋律。 不过仅仅维持了不到四小节,音乐的律动突然加快,节奏律动猛然间变的及其繁杂,音乐中的和声进行变的更加复杂,在一双来来回回摆动的双手下,几乎无全变成了自由即兴,激烈的风格演奏下,无不充斥着炫技的倾向。 秦键目光一凝,“比波普。” 作为一个酒吧钢琴手,秦键对于爵士乐的发展分类是有一定研究的,比波普是代表着爵士乐演奏技术含量最高的时代了。 “哇,*************。” 一旁一个小朋友激动的叽里呱啦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这人有点东西啊。” 骚是骚了点,不过手下着功夫着实不得了,这中原汁原味的感觉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演奏出来的。 秦键看向钢琴前男子胸前的挂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似乎除了上面的照片不一样,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最明显的就是都带着蓝色的边款。 再次划过身旁少女胸前凸起的红色边框挂牌,确凿无疑。 目光再次回到了钢琴前,“这哥们因该和自己是一个组别的参赛选手了。” “你说什么?”段冉突然扭头问道 “没什么,我说这个人和我是一个组的,不出意外也是获得了邀请名额。”秦键叹了叹。 “哈哈,”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段冉连声笑道,“那你可比他年轻多了。” 秦键闻声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时,围观人群区域中的另一架钢琴上也响了起来,极强的切分律动直接加入了空气中的爵士韵律当中。 “哇哦~” “yoyo!” “ol!!” “****。” 众人目光齐齐一到一旁响起的红色三角钢琴前。 一身黑色朋克装的女人正坐在钢琴前甩动着一头金色的长发,银色眼影下的目光充满着魅惑,麦色皮肤给她立体的五官渲染出一股野性十足的感觉,两个银色的大耳环跟着她搬动的身体晃动着。 只见女人在音乐中的一个反拍节奏中瞬间左手张开狂烈的猛击了三个强烈的减七和弦。 接着在嗡鸣中双手移动高音区,以双手食指飞速的点出了一段长长的颤音。 “啊,好帅啊,秦键。” 看着女人的表演,段冉激动的双手激动的握在一起。 “叮铃叮铃——————” 在一串叮铃作响中,女人像是带着一丝挑衅般的感觉,扬起下巴对着坐在立式钢琴前的男子嘴角一撇。 男子对着女人抿嘴点了点头,一双小眼睛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瞬间抬手比起了一个大拇指,接着十指下的音乐再变。 音乐节奏不再复杂,旋律也不再激进,依然是摇摆的感觉,但是音乐的主题不再是小步舞曲。 “morzat!!!” 而紧接着,红色钢琴前的女人也随之改变了自己的奏法,硬派爵士律动下的婉转旋律也顷刻而出。 “!!” 人群中再次发出尖叫,这种一古典音乐主题作为即兴斗琴的场面在电视里也是不多见的。 整个大厅变得越来越有趣,几乎大厅里所有的人都为到了这里,秦键听着耳边爵士版的肖邦激流练习曲,目光不由得扫了一一圈,有一半围观者的胸前都挂着参赛证,不过多半的都是红色边框。 “那个男的我不知道,不过女的我倒是清楚,她是上原广美老师的学生,今年报名参加了曰本赛区青年专业组的海选,最终获得了海选第三名的成绩,可以说是很厉害了,基本上已经锁定决赛圈的席位了。” 嘈杂中传来了熟悉的语言,秦键望去,一名戴眼睛的平头青年正和身旁的女人说着什么。 似是察觉到了来自别处的目光,青年的目光也看向了秦键。 两人隔空四目相对,青年礼貌的微笑点头示意,秦键也回应的点了点头,忽然间,青年看着秦键的脸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 “jian,你们这里好热闹啊!” 秦键瞬间觉得自己的肩膀承受到了这个年龄无法承受的重量,“大爷松手啊!!” 片刻。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老波特说着指了指身边的女阿三,“这位是谢蒂,你们可以称她美人老师,我的大学同学,我的好朋友,南亚地区著名的女钢琴家,也是这次比赛的评委,不过和你没什么关系,jian。” 老波特说着叽里呱啦指着段冉,像身边的女阿三介绍了起来,接着只见段冉和美人老师亲热的握了握手。 见状秦键也伸出了手,向着黑美人微微曲了曲腰,“您好,谢蒂老师。” 哪知对方竟然操着一口带着咖喱味的中文回道. “泥嚎,jian” 秦键:呃 顿时间,一旁的一老一少再次捧腹大笑。 片刻后,众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斗琴的二人身上。 老波特转脸看向了秦键,“他们都是这次比赛青年组很厉害的角色。” “是啊。” 秦键叹了叹,“确实很厉害。” “不过你也很厉,”老波特说着,突然话音一转,“你怎么不上去玩一玩?” “什么?”秦键疑声道。 老波特意味深长的一笑:“还记得圣诞节么,你的爵士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你会弹爵士?!” 不等秦键反应,一旁的段冉突然拽住了秦键的胳膊。 她惊讶目光中,晃动的瞳孔越发闪烁。 秦键:... 第179章演员就位好戏上演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到了秦键的脸上,等待着他的反应。 段冉自不用说,眼里的小星星闪的秦键不要不要的。 老波特还是那标志的戏谑表情,眼神中充满着‘干他啊’。 黑美人谢蒂小姐大概是因为语言不通的原因还没有搞明白此时的状况,不过也是饶有兴致地看着秦键。 安静的当个观众,把出风头的事情交给别人难道不好吗? 片刻。 看着已经进入白热化的场面,秦键无奈的叹了口气,扭头环视了起来,心中开始物色下场选哪一架琴。 sk7。 随着眼前一亮,他的目光落到了角落里的一架漆黑的三角钢琴上。 kawai【sk7】型号演奏级三角琴,演奏性能均衡,触键轻快,最重要的是sk7的低音音色及其圆润,在这中嘈杂的环境中可以让低音在伴奏旋律中凸显的更加通透。 然而就在这时。 人群中再度出现了一阵呼喊。 只见一个背着双肩包的黄皮肤少年从起哄声中走了出来,坐到了那台仅有的sk7前。 秦键双眼一眯,“是他!” 少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抬手两组和声诡谲的大切分直接奏响瞬间打断了女人的旋律主题。 接着,他的右手大拇指中指无名指在连续的三个半音列里由弱到强的刮起了一阵三连音的风。 音风落下,少年一只手指在钢琴上点走起一段旋律。 “waltzop.64/1!” 随着一声尖叫。 秦键也跟着点了点头。 肖邦的64号作品中的第一首,小狗圆舞曲,也是肖邦圆舞曲中最为著名的一首。 此刻,少年开始了加入了左手部分,一阵以主题旋律音为最高音声部的密集式和弦排列在标准的爵士八分音的感觉中规整而出。 “纯粹的用肖邦的主题来即兴。” “这才有点意思。”见一旁少女越来越按耐不住,秦键凑到少女耳边悄声道,“不着急。” 所有人的目光彻底被吸引了。 ...... “***,17岁,新加坡籍华人,来自新加坡市的天才古典爵士双料钢琴演奏家,12岁获得了新加坡全国青少年钢琴大赛第一名,同年便被被英国皇家音乐学院破格录取,拜师安德拉斯.习夫学习爵士钢琴,后来听说已经和英国bbc签约了,连国籍也改了” 平头男叹了叹,“没想到这次他会被邀来到了亚洲赛场。” “那他代表哪个国家呢?”一旁的女孩好奇道。 “总之不代表华国就对了。” 平头无所谓的摊了摊手,目光不由得再次转向了人群中那个格外眼熟的人影,接着嘴角一咧,“不过,华国这次也来了几个不得了的家伙,其中有一个,老师对他的评价颇高,杏子。” “啊?” 就在女孩发出一声惊讶时,平头男眼中的身影缓缓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平头男一怔,接着目光闪烁了起来,“就是他。” “就是他吗?”杏子望去,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从容的向着一架立式钢琴走去,目光渐渐的亮了起来,“看起来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 秦键的出场并没有带来什么尖叫声,但是还是吸引到了全场大多数女性的目光。 高大帅气的身影在哪里都能得到这样的照顾。 踩着耳边的旋律,秦键坐到钢琴前打开了许久未见的装备栏,带上了【swing的摇摆指环】。 “那就玩玩吧。” 双手一提,在***的爵士圆舞曲的一个和弦中按下了第一个音。 “――――――” 秦键也只用了一根手指演奏者,既然是斗琴娱乐,人家既然选择了肖邦的音乐作为主题,那自己自然而然... 就在此时,秦键双目一凝,右手瞬间撑开,猛然下落在高音区,一串狂风式的音流呼之而出。 华丽的敲击,疯狂的加速。 “冬风!” “no.11!!” “winterwind!!” 就在秦键奏响不到五小节的地方,大厅中的一段琴声已经熄灭。 最开始立式钢琴前的摇摆男无奈停了下来,他的思路被突然闯进的疾驰音流撞断了,坐在钢琴前已无意义,他起身回到了观众群,饶有兴致的观看起‘入侵者’的表演。 剩下的三个声音里。 都开始了围绕着冬风的旋律主题开始了即兴。 听着耳边的传来的另外两道声音,秦键嘴角一扬,挺身左手一抖,在原来应该强烈的大跳的起手突然轻轻划出一个细下的弱拍,而就在这时另外两道声音中的其中一道顿时间像找不到了节奏的律动。 秦键接着反手又是一个强击减七和弦,在摇摆指环的协调下,右手的肌肉记忆将冬风原本的旋律瞬间全部变成了小切分节奏。 一时间,浓厚的swing感充满在浪漫主义色彩的音律中,大厅中像被逮到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严格意义上来讲,秦键这不是即兴,但是即便如此,金发女人也无法再跟上音乐。 和***的小狗圆舞曲不一样,秦键的冬风,太快了,快到让她的不知道该如何演奏下去。 古典钢琴出身的她,双手对于东风的肌肉记忆已经更深蒂固了 如果在这样的场合接着按照古典奏法弹下去,那她也没有继续下去的意义了。 收回双手,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陌生男人的背影,女人目光中充满了不解,“他是怎么做到的?” 而这样的疑惑,不仅仅只有她一个人。 在场的除了儿童外,基本大多数人都练过冬风,他们心中此时也都画着一个相同的问号。 冬风是段冉的拿手好戏,这是秦键给出的评价,但段冉心里对这首作品也的确再清楚不过了。 整首作品下来,修改其中任何一个音似乎都会给已经熟悉的运指路线造成很大的阻碍,就更不用说打乱曲子本身的强弱规律和节奏了。 而此刻,秦键正在上演的一切再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看着钢琴前挥洒的秦键,老波特笑着摇了摇头,他从内心不知道该如何评价秦键的这段‘爵士’。 从一旁黑美人的神色来看,大概她也是带着的想法。 但是不论怎么说。 现在进行时。 这里的的确确的正在上演着一幕好戏。 第180章完美对接赛前出名 随着两架钢琴间不断升级的较劲,渐渐的,李现龙的演奏明显变的有些吃力了。 围绕着冬风的主题,他似乎已经做到了自己的全部。 每一次在他以为自己就要占到上风时,但是对方总是从容不迫的将旋律扩展成带有喜剧效果的变化,织体的瞬间转换常常让他震惊,但这却并不能令他信服。 “胆小的家伙。” 李现龙心中暗忖如果让他们两个全部靠纯粹的即兴来演奏,他一定可以打败对方。 但是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是后面加入进来,如果不能在对方给出的主题中取得场面的优势而重新再奏出一个主题确实会让在场的人看笑话。 “哎。” 轻叹一声,李现龙不甘的收回了手。 随着倒数第二人的退场,整个大厅只剩了一个钢琴还响着。 然而钢琴声并没有停下来,秦键似乎没有就此结束的打算。 抬头扫过人群,目光落在替他拿着衣服的少女上。 就这样扭着头,秦键不再看琴键,双手再变,瞬间传力到指尖,接着双臂猛然高抬起。 哐! 哐! 哐! 三声连续下落。 “yin――yin――yin――――” 琴弦仿佛承受不住如此强烈的撞击,泛音抽的扭曲瞬间,传出以和弦形式的冬风引子节奏。 全场哗然。 下一秒。 在少女吃惊的表下 秦键嘴角一扬,在a小调的五级和弦的延音下,再次出手。 冬风似乎在没有结束的地方停止了,而新的音乐主题再次响起,同样也不是在开始的地方开始。 “oathsign!!” 一声少女的尖叫响起,但并不是段冉的。 就在这一刻,空气短暂的滞留了片刻。 就在和弦尾音就要消失的最后一刻,秦键的双臂再次高高抬起。 打开面板瞬间卸下swing的摇摆指环。 双手落下的片刻,在右手oathsign的旋律下灵活的跳动着,左手一个又一个带着燃点绪的和弦推出。 完美对接。 从冬风引子黎明前的黑暗感,直接到oathsign的爆发。 这种天马行空的想法,让所有在场的少年少女们感到了一种悸动,尤其对于曰本本土的年轻人。 秦键并不了解一个漫迷听到这种音乐的感受,他只是目光扫过段冉的那一刻,耳边的和弦和脑海中突然出现的旋律刚好碰到了一起。 而此时,不少人都随着钢琴前的的目光看向了人群中的高挑少女。 似乎音乐画风的突然转变都是因为这个女孩子。 渐渐的,大家游离在少女和钢琴前的目光微妙了起来。 ...... 没有了古典,也没有了爵士。 就是一段简简单单的旋律。 最后。 在激dàng)人心的动感节奏中,秦键体从左到右一划,最后双手定定格在了冬风最后的双音上。 一对‘a’。 ....... 曲终。 收手。 在掌声欢呼声中,秦键扶琴起,转分别看向了刚才参与爵士斗琴的三人,依依点头微笑示意,接着单手划过前,目光最后落在了人群中那个熟悉的影上。 轻轻的鞠下一躬。 这一刻,尖叫声再起,怀抱衣服的少女笑着,眼角泛.asxs.点闪光。 ...... “能把衣服先给我吗?” ...... 曲终人散。 一场关于莫扎特音乐大赛亚洲赛区钢琴组的预似乎就以这样的方式开始了。 不少人将现场的实况发到了line上,一夜之间在曰本各大音乐类论坛都在盛传着这一段段的视频。 甚至本次比赛的官方组委会也将其中一些截图贴到了官方主页上。 一时间斗琴四人的个人信息也被深扒了出来。 朴长宇,来自韩国,作为本次亚洲赛区青年组的邀请选手之一,曾在2012韩国进行的第四届全国钢琴大赛获得了铜奖的选手,擅长演奏李斯特,勃拉姆斯。 长泽纱希,曰本著名钢琴演奏家上原广美的学生,目前就读于朱莉娅音乐学院,主修古典钢琴。 李现龙,英籍新加坡人,目前就读于英国皇家音乐学院,被誉为古典与爵士的完美融合者,亚洲年轻一代极富盛名的年轻钢琴家。 秦键,华国人,高中生,第六届华韵赛钢琴组冠军得主,其余不详。 尽管秦键的个人信息是最少的,但是关于他的讨论却是最多的。 一首爵士冬风一改华韵赛视频中的演奏形象,吸引到了众多音乐好者的目光。 曰本著名音乐评论人藤原千夜称:“这个来自华国的神秘年轻人将会是本次比赛中最值得期待的一个。” ....... 次一早。 秦键还在睡梦中,便被老波特从上拽了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老头子是怎么进入到自己的屋里,接着廖林君也走了进来。 “早,林君姐。” “早,大爷。” 秦键打着哈气穿起了衣服,来东京的第一夜,他睡的并不好。 “现在整个亚洲赛区内部都在讨论昨天下午钢琴展厅里的事,”廖林君笑着坐到了窗边的沙发上,“恭喜你,比赛还没开始,就成为了的焦点,而且似乎受到不少曰本女孩的关注。” 秦键上了毛衣,一脸差异的看向廖林君,“不是吧。” “不信你可以自己上曰本的主流论坛上面看看。”廖林君道,“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别忘了你出国比赛代表的是咱们国家。” “是。” 秦键认真的点了点头,关于这一点,他的觉悟还是很高的。 “对了,林君姐,昨天那几个人都是些什么人,我只知道李现龙,另外两个挂着青年组参赛证的人我还不清楚。” “男的来自韩国人,叫朴长宇,前年在布达佩斯举行的李斯特钢琴大赛拿过第六名。” “女的来自本本土长泽纱希,目前在朱莉娅读研究生,别的信息我也不清楚,不过她在曰本的老师是这次青年组比赛的评委之一。” 廖林君说着从包里取出了一个册子扔到了上,“这是本次比赛的中文版赛程信息,里面有所有选手的参赛信息,回来你自己看看。” “快收拾,咱们准备出发了。”廖林君催促着。 “去哪?” 上1章被吞字了***是人名 燕京晚报,2019年9月11日凌晨2时,和平路某小区居民楼内发生爆炸事件,致死一人。 据悉,死者为燕京某娱乐会所的钢琴师,享年24岁。 事故原因疑似与火锅相关…… —————————————— 华国北方,深冬夜长,清晨6点,窗外依然延续着拂晓前的黑暗。 博尔艺校,416双人间宿舍内。 躺在床上的秦键,忐忑不安的心中夹杂着一丝荒谬的窃喜感。 这就是重生的感觉吗? 花了一夜的时间,秦键确定了自己没有做梦,眼前的一切也不是什么恶作剧。 法治社会下,谁敢在居民楼里玩爆破? 就在昨晚,忙碌了一整晚的秦键下班回到家,原本做顿火锅也只是想犒劳一下自己。 可谁知这饭还没吃到一半,那锅,它就突然炸了。 接着就是猝不及防的一发。 ….. 前世作为一名混迹在燕京的外乡人,秦键为了在这寻求更好的机会,更大的舞台,毕业后留在了燕京,白天做幼儿钢琴老师,夜晚兼职酒吧钢琴手,一个月忙碌下来除了交房租,剩下的也就勉强维持生活,找人生伴侣这种事就更别提了。 而此刻,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2013年12月6日】。 秦键已经从手机的屏幕上确定了无数次。 这一天对于秦键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还有不到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将再一次面临艺考。 秦键还记得前世参加艺考的那段时光,每天都要在寒风下,披着一件绿色的军大衣来回穿梭在每一个考点之间。 想来还真是有点怀念。 回顾了脑海中的大半记忆,秦键确定了世界还是原本的世界,一切时间线都在正常的轨迹线上,父亲还是那个古板的音乐老师,而母亲还是那个被父亲宠上天的‘大小姐’。 头顶上打了一夜呼噜的人,名字依然叫做赵宇,但秦键一直以来都亲切的称他——胖子。 人生履历和记忆中的情况到目前来看完全吻合,没有一帧一毫的变动。 所以。 当秦键发现左手虎口处多出了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纹身时,他很困惑。 虽然在躁动不安的青春期秦键也叛逆过,但还不至于骚包到把钢琴纹到手上。 再次举起左手,借着窗外微弱的亮光,秦键看着虎口处精美的三角钢琴纹身,轻轻地叹了口气。 抽空得找个纹身店洗掉,这要回家让老头子看见了,非得气死。 “洗掉?” 一声干瘪沙哑的质疑声突然在秦键耳边响起,像是从很远的天际传来。 “谁?” 秦键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四下环顾,但没有发现半点声音的踪迹。 “别找了,我就在你的手上啊。” 沙哑的声音再次缓缓地响起。 手上? “嘶!” 秦键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是你!”连忙看向左手的纹身,心中大骇,“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得是,我能给你什么。” 随着耳边阴森的笑声渐渐消散,秦键左手虎口处黑光乍现。 下一秒,秦键眼前的画面骤变,“翁”的一声,一块空白的黑色流光的透明光板出现在了眼前,透过光板还可以清晰的看到床边桌子上摆放的桶装康帅傅牛肉面,以及桌后墙上的lol海报。 透明光关板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发着深蓝光的胶囊药丸。 【记忆果实】 物品介绍:使用后可识谱过目不忘。 识谱过目不忘!? 这可以说是每一个音乐研习者梦寐以求的能力啊! 不等秦键咂舌,记忆果实旁边又出现了一个发着淡紫色光芒的圆环。 【弗朗茨的学徒指环】 物品介绍:这是钢琴之王李斯特的得意门生曾带过的戒指,佩戴后,演奏者在钢琴演奏过程中可加持部分琴王的肢体动作。 比起这枚指环,刚才的药丸瞬间失色。 古典钢琴圈众所周知,打开李斯特的音乐世界关键就在于破译他的音乐色彩,还有他那坐在钢琴前那多种多样的肢体动作。 秦键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伸出手摸向那枚指环。 而就在他的手快触碰到光板时,一阵金光闪现。 “桀桀桀,再看看这个。” 金光闪过,一件暗金色的羊皮册子出现在了面板上,秦键的耳边缓缓的响起了熟悉的钢琴声。 滴,滴,滴…... 低沉的和弦,在昏暗的室内闲的格外清晰。 这首马尔切洛d小调协奏曲,bwv974,是秦键钟爱的一首巴赫改编的钢琴作品。 本身作为一名钢琴专业毕业的科班生,秦键也曾弹过,可在无数次的练习和揣摩下,也无法准确的表达出内心深处的的感觉。 而这一刻,在音乐的渲染下,眼前的画面像是一个历经沧桑风烛残年的老人坐在一架羽管键琴前,像抚摸已逝的爱人般轻抚着琴键,低语呢喃着。 镜像般的灵魂共鸣,放佛让秦键找到了关于这首作品的一丝别样的情感。 【j.s巴赫的钢琴手记】 看清羊皮册子上的几个大字,秦键心中大惊。 “手记!!” 这,这这是是巴赫的手记?! 物品介绍:面对着教会和贵族的双重需求,孤独的巴赫一生都在为此而困惑苦恼,而他那真正庞大的键盘音乐宝藏,却似乎未被世人开启…… 秦键正看到一半,面板上的物品突然消失不见了,耳边的琴声也变成了沙哑的干瘪声。 “年轻的菜鸟,这样的东西,我这儿还有许多许多。” “你,想要吗?” 极具诱惑力的语言,每一字都像是在秦键心口的猛烈撞击。 对于每一个与钢琴为伴的人,似乎没有人拒绝的了着充满魔力般的诱惑。 秦键深深的吐了一口气,重生已然是既定的事实,虽然眼前的一切无法解释,但这并不妨碍自己全新的人生已经开始了。 而此刻,似乎就是重写命运的最佳节点。 “想”。 秦键舔了舔发涩的唇角。 “你,愿意从头开始吗?” “愿意。” 霎时间,秦键左手钢琴上黑光大作,纹身上的每一个纹路都闪烁了起来,琴板上的精美雕花也随之流动了起来,黑光大约持续了10秒左右,最后渐渐淡去。 原本精美的钢琴线条变的的更加漆黑立体,充满着诡异的琴板雕花远看像是一个扭曲的阿拉伯数字。 48。 “很好。” 一阵森冷的笑声过后,干瘪沙哑的音声中,多出了一丝庄严。 “幸运的契约者,欢迎来到——” ..... “克里斯的钢琴游戏空间。” 第181章干杯吧开幕式起 秦键不喜欢逛街。百度,更多好看。 而且他也搞不明白一大早在大街上瞎溜达算什么神秘出行。 廖林君说这是为了大赛前的放松,老波特说秦键不懂生活,段冉到没说什么,只是一听要上街立马从床上爬起来。 还好临行出发前秦键顺手把比赛赛程塞到了包里,所以一路上也不算太无聊。 除了不停的被三人吐槽。 下午四点,四人大包小包的来到银座大街某餐厅。 “预祝你俩比赛顺利。”廖林君说着举起了酒杯。 “cheers!” “谢谢廖老师,谢谢波特老师。” “谢谢林君姐,来大爷干杯。” 秦键端着手中清香扑鼻的梅子酒一饮而尽,入口偏酸,入喉一股辛辣感才冒上来。 “这酒不错。” 四人碰杯后,秦键又单独分别敬了廖林君一杯,敬了老波特一杯。 从南市的初识到现在,一路来,对于两位亦师亦友的长辈,秦键心中是感激的。 饭后,廖林君乘车离开了。 一老两少踩着霓虹晃晃悠悠的回到了酒店。 结束了一天的行程。 洗漱后趴在了床上,秦键继续翻起了大赛章程。 此时距离大赛开幕式还有十二个小时,按照赛程上的准确时间,距离专业青年组的第一轮初赛还有十四个小时。 开幕式一结束比赛就直接开始。 整个亚洲赛区的初赛赛场分布在东京七个比赛场地的十三个音乐厅同时进行。 专业青年组的参赛选手一共有四十八名,其中有二十七名是通过海选通道晋级的。百度,更多好看。 这比秦键预想的人数少了不少,虽然他不清楚亚洲赛区一共有多少人报名参加了海选,但是从结果来看,海选入围人数确实不多。 翻看了每一个青年组参赛选手的个人信息,秦键发现了不少曾经熟悉的名字,其中不乏有一些已经成名已久的钢琴家。 而真正引起秦键注意的是两个同样来自华国的年轻参赛选手。 “迟恒。” “苏明华” 前者是上一届华韵赛的钢琴组冠军,后者是广省音乐学院的钢琴专业老师,身上也挂着不少奖项。 不过这倒并没有给秦键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压力,其一他这一趟来主要的目的是听,二来对于自身目前的状况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而从青年组参赛选手的初赛选报曲目来看,几乎大同小异,每个人的选曲基本还是古典浪漫两个主要时期的练习曲和奏鸣曲。 反观少年组。 不仅参赛人数是青年组的一倍有余,而且选报曲目则是五花八门,从巴洛克到老漫主义后期,甚至还有一些东南亚选手选择了用现代派作品来参加比赛。 这也让秦键为段冉感受到了一定的压力。 钢琴合奏组里,除了曰韩两国的各种跨年龄的强势组合外,国内方面方宗尧和迟恒的组合也是绝对不容小觑的。 ““莫扎特国际音乐大赛啊。” 喃喃着,秦键把册子丢掉了一边,定了个闹钟随手关掉了灯。 “睡觉。”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 随着闹钟的响起,秦键洗漱结束后,便背着包和段冉二人一同出发了。 2014年3月17日,东京歌剧音乐厅迎来了新年以来最热闹的一天。 9:00。 整个音乐厅外川流不息的人群,有媒体记者,有古典乐圈的专业人士,还有前来观看盛大开幕的观众。 东京电视台更为本次大赛提供了整个亚洲地区的全程转播。 10:00。 金色的音乐大厅内,循环播放着莫扎特各个时期的音乐作品,从钢琴奏鸣曲到弦乐五重奏,从歌剧到交响曲。 在音乐声中,随着官方组委会的亚洲负责人小林泽尔慷慨激昂的开幕致辞结束后。 开始了一个接一个的开幕流程。 一个半小时的开幕式里,除了一个不知道姓名的钢琴家演奏的莫扎特k283引起了秦键的注意,剩下的时间里他只能安静的听天书。 英语不懂日语不会 只能跟着观众席的节奏该鼓掌的时候鼓掌,该安静的时候安静。 最后,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下,随着舞台上的交响乐团彻底奏响辉煌篇章的那一刻,秦键知道比赛要开始了。 随着开幕式的结束,包括东京歌剧音乐厅的十三个比赛场地同时进入了最后的准备工作。 “比赛的时候不要紧张,好好发挥,比赛结束早点回来。” 东京歌剧音乐厅外,秦键送段冉来到了路边,两人等待着计程车。 专业少年组的初赛赛场在距离两公里外的东京文化会馆音乐厅举行。 “不能看你比赛了,”段冉展颜,“期待你的好成绩。”说着伸出了一只小拳头。 秦键也笑着伸出了一只大拳头。 两只拳头轻轻的在空气中撞到了一起。 “加油。” “加油。” 看着徐徐开走的计程车,秦键整理了一下表情,从口袋里掏出了蓝色的参赛证挂在了脖子上。 接着转身朝着参赛选手通道走去。 12:46。 音乐厅内,静谧的灯光下。 舞台中央的三角钢琴前,女人已经开始了贝多芬第十二号奏鸣曲第二乐章的演奏。 随着悠扬的琴声,台下评委席不停的在打分表上写画着。 评委团二十人,除了六名来自曰本本土的评委外,剩下十四名均来自亚洲各地。 华国方面本次应邀前来了四名钢琴组的评委,傅华正在青年组的评委组之列。 和华韵赛的赛场不太一样,此刻音乐厅的八个大门全是开放的。 比赛开始后,观众可以随时离开,也可以在中途进来,不过只能在六排之后的坐席观赏。 为了让每个选手都能从容的准备比赛,同时也为了评委能够获得充足的休息时间,初赛一共会进行三天,四十八名选手被分为abcdef六组,每天进行两组。 待六组选手全部完成比赛,由评委团开会投票决定最终的晋级名额,在这个过程中,将有三十六名选手离开赛场。 比赛结果将于比赛日结束的第二天由组委会现场宣布。 随着台上的女选手完成了最后的收尾动作。 台下响起了整齐的掌声。 “状态太稳定了。” 秦键也轻轻的拍这手,看着灯光下浅浅鞠躬的女人,心中不由暗叹。 “下一位选手,a组3号,吉野拓真,来自日本横滨,参赛曲目肖邦练习曲o109,贝多芬d大调奏鸣曲,指定用琴,yaaha” 随着大厅里响起的双语播报,秦健看着手中的赛程说明。 “还有一个。” 幽暗的观众席,秦键胸前的参赛证上,a组4号的字样若隐若现着。 第182章华国秦键A组四号 随着播报声音的下落,一名身穿蓝色礼服的身影在掌声下来到了舞台上。百度,更多好看。 他的目光凝视着着观众席,表情严肃,接着深深地点了一下头。 接着转身坐到了钢琴前,调整了一下坐姿。 片刻后。 他的双手动了。 而就在声音还没想起时,秦键便仿佛感觉到了他的声音,从男子登台的步伐到他站在鞠躬做到钢琴前的整个过程。 秦键仿佛已经感受到了他双手间的气息,凝重中带着无限的深沉。 这种深沉全然不是伪装在表面的面具,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气场支撑着。 果然。 随着男子缓缓跑动起来的双手,秦键觉得自己听到了肖邦深邃的一面。 对仗工整,结构严谨。 f小调的急速前进不轻不重,但依然能给人带来一种急促感。 “鲜明的音乐形象。” 随着音乐的持续进行,秦键已经很难把注意力放到对方的演奏技巧当中了 慷慨激昂的乐段在热情澎湃的情感下配合着演奏者的肢体动作,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 秦键在音乐中陷入了沉思。 和前两个选手对比,秦键很难说这名日本选手有多么的出色,但是在他们三人的身上都有一个共同之处。 那就是状态。 演奏状态。 不同于华韵赛上任何一个钢琴选手的演奏状态。 方宗尧的稳,段冉的轻盈,封子言的自由,赵一诺的戾,尽管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演奏风格,但是没有一个人将自己的风格幻化成某种外在的状态情绪转而在融入到自己的音乐当中。百度,更多好看。 或许此刻正在弹奏肖邦的男人没有方宗尧十指下的技术好,但是在音乐上,秦键并不觉得前者的肖邦会属于后者的马捷帕。 “这就是亚洲青年组的平均水平吗?” 这一刻,秦键有一种恍然感。 不知觉间。 带着尾声的轻轻回响安静了下来。 肖邦的练习曲已然结束,钢琴前的男子拿起一旁的手帕轻轻的擦了擦手,接着转而开始了奏鸣曲的演奏。 “贝多芬。” 男子的表情依然是凝重的,但是从他的身体躯干起伏到他双臂的摆动上能刚觉到他的精神状态松弛了很多。 和刚才的肖邦练习曲同样是急板,在这个奏鸣曲式结构中,秦键听到了更紧凑的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男子改用了指肚触键,带着力量的弹奏在音乐中凸显出了一种明媚感。 然而这样的明媚感却丝毫不突兀,音乐的精神内涵和感情气氛依然高度的契合着。 不过,对于对方在第三乐章的快板三部曲式中的表现秦键觉得似乎不是那么符合自己的想法。 旋律线条在音域上的强弱设计如果只是单方面的处于演奏者的自我感觉,那也只不过是稍微扩大了一些线型骨架,这一点在每一个时代的优秀演奏家的身上都能看到。 但是如果上升到奏鸣曲的派系之争,或是时间先后的形式理论,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对于此刻耳边的第三乐章快板的小步舞曲,秦键觉得三个乐句的型态可以被扩展,但是音乐中的比例和根本的轮廓是不能被改变的。 如果秦键是评委,大概这个选手在这一乐章的会得到一个较低的分数。 就比如此刻,一名来自韩国的评为眉头已经紧紧皱起,他的想法似乎和秦键是一致的,而旁边另一位来自新加坡的评委则是一脸陶醉的在颤音中咧着嘴。 比赛就是如此,一个选手很难满足所有评委刁钻的胃口,如果侥幸能得到大多数的认可,那似乎就足够了。 渐渐的,随着思考,秦键觉得自己已经适应了某种心理状态的转变。 心中的压力顿时减去了不少。 “放松。” 轻轻的叹了口气。 秦键脱掉了外套,十指交叉开始活动了起来,因为耳边的音乐已经到了最后的尾声。 属于他的轮次,即将达到。 “哗~~~~~~~” 随着曰本选手的演奏结束,观众席上想起了热烈的掌声,这是比赛开始以来最热情的一次掌声 “下一位选手,a组4号,秦键,来自华国泉省,参赛曲目肖邦练习曲o1012,贝多芬第一号f小岛奏鸣曲,指定用琴kawai。” 掌声再次响起。 秦键起身前行的瞬间,听着耳边的中文身体不经一怔。 同样是两遍播报,只是第二遍不再是英语,而变成了生硬的中文。 而即便如此,在听到华国秦键那一刻,秦键还是觉得脑子里短暂的‘嗡’的一下。 一时间,心中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忽然涌上,只觉眼前一阵微微目眩。 ‘别忘了来到这里,你是代表华国参加这次比赛的。’ 廖林君的话仿佛再次在秦键耳边响起。 渐渐的,在持续的掌声下,秦键凝视着舞台中央已被摆放好了kawai的钢琴。 在那漆色的光晕下,他的心中渐渐生出了一种使命感。 这种感觉对于他来说一直都存在着。 只是在这一刻。 在异国的土地上,在掌声下,在即将准备接受各个国评委观众的审视下。 秦键觉得心底的情绪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酝酿起来。 深深的吐了口气。 秦键向周围的选手微微点了点头,接着向着暖灯下的舞台走去。 来到舞台中央,秦键转身面向观众席,停顿了片刻。 扫视了一圈。 接着轻轻的弯下了腰。 起身来到钢琴前,双手一抖扬起礼服燕尾,款款坐下。 松着袖口,秦键微微的闭上了眼睛。 “不能着急。” 感受着依然剧烈跳动的心脏,秦键还在调整着呼吸,还在等待着。 抬下的观众和评委似乎也并不着急,只是安静的看着舞台上来自华国的年轻人。 等待着他的革命练习曲,这首代表着波兰民族抗争的呐喊。 就这样。 整个大厅的气氛就这在沉静中一秒秒的过去。 过了大约五秒,或许十秒。 就在某一个突然的瞬间。 钢琴前的年轻人动了。 这一刻。 所有观众的目光瞬间从平静变成了难以置信的诧异。 “是否使用精致的技能升级药丸?” 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再次响起。 “是。” 第183章国际赛场的峥嵘初现 秦键关闭空间面板的瞬间,只见技能栏中紫光一闪。 下一秒 “专注引导。” “开!!” 瞬间。 “嗡!!!”的一声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接着一股饱含革命练习曲内核精髓的愤然情绪猛然涌现,开始贯穿着他的整个脑海。 而这一刻,他的双臂已经高高举过头顶。 随着脑海中越发不受控制的思绪,秦键眉头一皱。 左脚悄无声息的动了。 几乎同时,双手狠狠的砸在了键盘上。 顷刻间,一声沉闷的强烈和弦犹如被乌云所遮盖的惊雷,隐在了舞台之间。 随着挥泻出的情绪,秦键的思绪渐渐清晰了起来,双手飞快的跑动了起来。 同时心中激情澎涛的焦虑也被压缩成了一簇小小的火苗,潜到了心底。 钢琴前,年轻的华国青年开始了属于他的表演。 肖邦的革命练习曲。 再次由秦键的双手奏响。 这一次,在异国他乡。 ...... 然而。 此刻飘荡在音乐厅内的旋律似乎打破了所有人对革命练习曲的常规认识。 在整首作品的第一声,并没有出现那一声原本应该有的气势磅礴的沉重和弦。 取而代之的像是一种从飘渺的云顶由远及近缓缓传来的感觉。 慢。 和钢琴前演奏者强烈肢体动作完全相反的慢。 但是在舞台背景银幕上的镜头特写下,包括评委在内的所有观众席都能看见在那黑白的方寸间。 一只鬼魅般的左手带着残影般的快速闪烁着。 暖光下的精美钢琴纹身更是给整个画面带来了一种无法言喻的美感。 以至于渐渐的已经没有多少人去注意到这奇异的琴声了。 然而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看得见这样的画面。 “他,他,他居然也踩着弱音踏板来演奏这一段。” 评委席上,一个消瘦的中年男子,表情中带着丝丝差异,昏暗的灯光下,他清澈的双眸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两口沉寂的深井。 只见他微微仰头侧脸,轻声问向身旁的老人:“牧野老师,他踩了弱音踏板是吗?” 老人目光紧锁着舞台钢琴下的那一只从开始就没有松开过的脚。 片刻,轻叹道:“是的,十井君。” 中年男子安静的点了点头,面色渐渐的恢复了过来,转过头再次面向传来的琴声,微笑了起来。 “刚才真是失礼了,即便再一次听到,还是觉得像是昨天一样。” 男子轻声子语,又像是和身旁的老人说着,“牧野老师。” “请问是他的学生吗?” 良久。 “不是。” 就在这时,突然间大厅中再次传来一声惊雷般的作响。 这一次,像是刺穿了密布的乌云,如一道真正的霹雳炸响在天空。 主题再现。 “不过。” “据说他的学生来了。”老人话音一转,转头望向了身旁的男子,“而且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和小夏树在比赛中相遇了。 ....... 东京文化会馆音乐厅。 此时,专业少年的比赛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 不同于青年组沉闷的比赛现场。 洋溢着激情和活力四射的舞台上,一个又一个少年少女在钢琴前无限的展示着自己的绚烂琴技。 诚如。 每一个能站够站在这个赛场的人都有值得骄傲的自信和本钱。 不过少年组的二十个评委却在这个过程中显得有些刻板,这导致a组的前五位选手每一个人的作品都没有完成变被叫停了。 直到来自华国的女孩登场。 一首冬风练习曲开篇如狂风扫过整个赛场,在接下来的热情奏鸣曲中更是完整的将三个乐章全部演倾数演奏完毕。 只留下了一袭白色礼服长裙下的冷肃的身影,让人念念不忘。 随着她的下台,a组选手的表演全部结束了。 就在这时,大厅内再次响起。 “下一位出场选手,b组1号,花江夏树,来自曰本东京,参赛曲目肖邦练习曲op1012,贝多芬第十三奏鸣曲,指定用琴yamaha。” 播报声的响起,台下罕见的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雀跃声。 “女神!!” “啊,她太可爱了。” “我要不行了古川。” 众人议论声下,身穿橘色礼服的长发少女只是平静地走上了舞台。 所有人都注视着舞台暖灯下的她,而她的目光却突然落到了大厅离席通道中正在移动的白色背影上。 直到那纤细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大厅入口,她才转脸微微的对着台下轻轻的鞠了一躬。 接着转身来到钢琴前。 优雅的抬手。 下一秒。 强而凶猛的和弦带着奔流向前的气势从钢琴的响板中传向了整个大厅。 同样的革命练习曲。 某人是隐忍,而她是锋芒。 ...... 匆匆的离开了赛场,段冉来不及卸妆换衣服,只是披着单薄的外套踏上了赶往东京歌剧音乐厅的计程车。 原本以为会等到很晚才能结束,她没有想到在评委不断的叫停下,很快便轮到了自己。 她更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完成的把初赛的曲目全部弹完。 从赛场出来的那一刻,她想给秦键打一个电话,但也只是一个转念的想法。 “不知道他进行到哪里了。” 坐在后座,看着手里的参赛证,段冉喃喃道,“如果按照这个进度,他那里是不是应该早就结束了?” “也不知道给我说一声。” 参赛证上,大写的a组8号旁,少女两寸照片中的冷漠表情依然写满了生人勿进。 车在路上。 ....... 静。 静。 镜头回到了东京歌剧厅的青年组赛场。 全场安静的似乎只剩下了钢琴前的剧烈喘息声。 秦键扶着钢琴,拿起一旁的手帕擦起了额头,许久未在钢琴前出过汗的他,此刻感觉背后的礼服内衬已经湿透了。 耳边似乎还在回响着三十秒前最后那一段弹奏,不知觉间,双手不经再次感受到颤抖。 心中接着一阵颤栗再起,连忙甩了甩头。 几个深呼吸后,秦键放下身旁的手帕再次抬起了手。 钢琴再响。 或许是观众席还沉侵在刚才的革命练习曲中,此时耳边的f小调并没有足够引起他们的注意。 似乎现场的气氛也不负刚才那般震撼了。 然而。 “这样的音乐才稍微像点话嘛。” 观众席的最后一排,一个戴着墨镜的男青年玩味的看着远方的舞台。 “不愧和我一样。” “都是受人喜爱的选手。” 第184章赛场尾排的对话 “爵士冬风简直就像是花式杂耍,革命又玩小聪明吸引评委的目光。” “现在才对嘛,终于有点古典音乐的味道了” 男子自顾自的说着,仿佛根本不在意一旁中年大叔厌恶的表情。 “嗯,让我们听一听。” “结构严谨。” “一丝不苟。” 男子说着开始比划起了双手,在空气中弹动着手指。 “没错,就是这个样子,如果我来处理也会这么干,奏鸣曲就该这样演奏,只有俄国佬才会在严密的织体结构中去添砖加瓦。” 一旁的中年大叔终于受不了,转脸低声呵斥道:“安静点!” 男子见状一笑,似乎会错了对方的意思,连声说道,“哦哦,抱歉了大叔,我可能是有点激动,但是不得不说俄国人演奏的钢琴中真的带着浓浓的伏特加味” 中年大叔有些无语的看着眼前正经又带着嬉皮的笑脸。 随着大厅中国音乐主部主题的再现。 “您听这里,古典主义时期的奏鸣曲一般人来演奏都会将主部主题的风格表现的开朗活波,你看看他在干什么,他用连音的奏法把每一个音符的食指全部占满,尽管这样旋律就失去了跳动,看起来像是失去了鲜活,但实际上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男子突然停了下来,“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中年大叔疑声道。 男子神秘一笑,“他指下的流动感很好的弥补了情绪上的不足。” 中年大叔微微皱起的眉头,仔细的察觉着音与音之间确实带着那么一点藕断丝连的感觉,不住的点了点头。 “似乎是这么回事,所以呢?你要表达什么?” 男子墨镜下的双眼调皮的眨了几下,“这正是他的聪明之处,就如刚才你所听到的op1012练习曲中出现的三种情绪一样。” 顿了顿,他的目光再次划过舞台,“他的确擅长引导情绪,他在音乐行进的每一个阶段都会设计好情绪,不到最后一刻,绝不爆发。” “不像有些自以为是的家伙,恨不得双手一碰到键盘就要让音乐高嘲起来。” 话音一转。 “不过这样设计也很危险,稍不留神,音乐结构就会变得混乱,所以一般人是根本无法做到这一点的。” 中年大叔再次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渐渐的对一旁有些神经质的青年也放下了些许偏见。 两人都不再说话。 目光都在此 金色的大厅中只剩下通过连接部到达主题副部的音乐越发的深刻。 ....... f小调奏鸣曲,是秦键有了纹身之后练的第一首古典作品,他已经记不清车尔尼的演奏在他的脑海里已经循环反复过多少遍。 但是细到乐谱上的一个短小的休止符,他都能体会到贝多芬笔下的那一点情绪。 激荡无比的肖邦在贝多芬响起的那一刻,他便已经进入了那种自然随和的状体。 这一刻。 他的眼前没有奏鸣曲集,大脑思绪中也没有专注引导的牵引痕迹。 只有他轻柔的十根手指在和琴键对话。 属于秦键和琴键的对话。 第二乐章。 舒缓从容的旋律轻轻抚过大厅的每一处,像是春天的风吹过田野。 整个大厅在一片勃勃生机中苏醒。 无展开的奏鸣曲式,就在这一片小小的空间内,安静祥和中抚慰着众人的听觉神经。 秦键是深情的,在小拇指沟过一个简单的经过音,脑海中仿佛又像是和乐谱上的音符开始了冥冥的隔空对话。 同样是维也纳的盛夏,四岁的莫扎特已经开始在慈爱父亲的陪同下开始了自己波澜壮阔的关于音乐的人生旅途。 而贝多芬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幸运的,他对音乐同样也是执着的,喜爱的。 面对着嗜酒如命的父亲,四岁的他总会做在钢琴前哭泣。 不同于莫扎特充满的无限的浪漫童真,贝多芬的作品总会让人们在某一刻感受到音乐中深刻的生活缩影。 即便轻柔如午后暖歌的旋律,也带着深深的内省。 秦键双臂推动着饮音乐,不轻不重,却总能把人带到一种朴实的空间当中。 评委席上,十九双眼睛静默的看着钢琴前的年轻人,他们姿态各异,充满着各种表情。 唯有那一双看不见的眼睛,默默的留下了泪水。 ....... 秦键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 幻想着贝多芬与莫扎特在费加罗之家里见面的场景,不知觉间音乐已经来到了第三乐章。 三部曲式的小步舞曲。 秦键微微夹起了双臂,肩膀自然耸起,左手手腕压下的同时,右手重心转移到十指之上。 音乐再变。 正如对之前那一位曰本选手的不认同,在对小步舞曲常态的塑造上,秦键将音乐的形态,长度和效果都自然而然的扩展开来。 毕竟不是一个时代了,不同于几个时代前的大键琴,在制作工艺日益发达的今天,在多功能的现代钢琴上,秦键相信那个时代的作曲家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在几个世纪后得到如今的展现。 但是,其中的内核是不能改变的。 保持着音数间的基本比例和轮廓,秦键用自己的钢琴语汇描述着。 ....... “啊。” 随着第三乐章渐渐的进入了尾声,观众席最后一旁的墨镜青年张了张嘴。 简短的一声轻叹,似是想表达什么,但也只是张了张嘴,没有了下文。 一旁的大叔扭过头,一脸认真,“怎么,又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男子挠了挠头,“我越发觉得这是一个极其难缠的家伙。” “这可真是个麻烦。” “你这是什么意思?”中年大叔疑惑道。 就在这时,一旁的大厅入口轻轻的走进了一个身影。 两人闻声同时望去。 男子定睛,一把摘下了墨镜,露出了帅气的面庞。 目光随着身影而去,嘴里喃喃道:“好可爱的女孩子。” 而就在这时,看清了男子墨镜下的五官,中年大叔瞬间不淡定了,嘴角的胡子扬起,“你,你你是...” 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男子不舍得收回目光,转脸对着中年大叔,灿烂一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是我。” ....... “呼。“ “居然赶上了。” 段冉坐了下来,拍了拍胸脯。 看向舞台上再次抬手的人影,眼中笑意盈盈。 “好巧哦。” “又是第四乐章。” “鸡腿先生。” 第185章“只是个自然而然的错误” “最后一个乐章了。” 秦键按下第一个音的那一刻起双手便再也没有片刻的停歇。 prestissimo最急板。 十指一遍遍的磨练下,重新养成的肌肉记忆习惯已经无需依靠任何帮助。 快。 稳。 准。 2/2拍,奏鸣曲式的末乐章,每一个音符都洋溢着贝多芬热情激烈的天性充分。 肖邦手位下的流动十指下,kawai钢琴敏感的击弦槌敲打在清脆的琴弦上,如冬日里的阳光穿过云层,盈亮而温暖。 在那各时代的维也纳,无论在海顿或莫扎特的创作中,这样的乐章都是无迹可循的。 舞台背景的巨型银幕上,密集的三连音群像是手指在琴键上的轻快舞蹈,华丽却浮夸。 一串铃铃叮叮颗颗透骨的音流从高到低,绽开了一路曼妙的风景。 美妙的音乐给人以美的幻想,钢琴前的年轻男子正面带灿色,为每一双眼睛和耳朵描绘着。 贝多芬的音乐中,情绪是最为复杂的。 关于贝多芬的记忆,除了车尔尼短短的几行拜师画面的记载,就剩下阿玛多伊斯遗愿中提到的莫贝二人在‘费加罗之家’的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场景了。 这里不排除常识性的科普以及后人撰写的人物历史,但是自从有了克里斯的钢琴空间之后,曾经那些陈烂在纸页上的东西对于秦键本身而言已经不够鲜活了。 就如同此刻乐段中的f和p的急剧变换,如果演奏者只于音量大小的对比来演奏强弱,那呈现出来的音乐内容在观众看来只不过是另一种感官上的陈词滥调。 秦键微微扬起头,望向了舞台上空,他无意去看高架的摄像机,目光远远地落到了一片落满灰尘的老旧射灯上,就如同贝多芬与某年某月某日的某一刻放下了手中的鹅毛笔,转头望向窗外,街边的小贩正用他听不懂的意大利语言叫卖着,而那一幕正好被临街的酒馆侍女所看到。 那一幕被写进了历史,那一天贝多芬写出了伟大的奏鸣曲集的第一个篇章。 而此时的这一幕,似乎也被记录了下来,大银幕上,年轻的华国青年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飘忽不定的音乐下,却是一对安详的双瞳。 在音乐急速运动的再现部中,音乐和画面充斥着一种矛盾的和谐感。 “他属于这个舞台。” 观众席的另一个角落里,一道灼灼的目光从未离开过舞台片刻。 户次武,一名来自东京都会的普通的年轻乐评人,此刻的他如同发现了宝藏一般,正绞尽脑汁的寻找着所有的语言词汇,同时在稿纸上记录着。 音乐徐徐的前进着。 秦键知道音乐要结束了,就像贝多芬知道手中的笔已经到了结束部应该回到f小调的主调了。 秦键有些满意今天的演奏,就像年轻的贝多芬兴高采烈的拿着乐谱去寻找海顿。 或许就在年轻的贝多芬穿过大街小巷叩响门的那一刻,秦键的双手停下了。 “噹——” 一声短促的尾奏。 秦键双手优雅的离开键盘。 大厅中安静了。 秦键对着钢琴轻轻的叹了一口,抿了抿嘴,接着扶琴起身,面向观众。 深深的弯下了腰。 下一秒。 沉寂的大厅沸腾了。 “哗————————” “哗————————” “哗————————” 澎湃的掌声就这样响彻了整个音乐厅,金色的舞台下,年轻的华国青年再次弯下了腰。 “哗————————————” ....... ....... “这一刻就像1785年的维也纳,一颗闪烁的新星正在缓缓升起。” 一间不大的小酒吧内,散坐着三三两两的年轻人。 “没了,就这么多。” 段冉看着手机上的翻译软件一字一句的念着,接着转向一旁,嘴角的弧度掩饰不住她此刻的笑意,“了不起啊,大音乐家,这篇文章已经被转载了7314次了,这才6个小时哎。” “这也太扯了。” 秦键盘着腿,一口饮尽了手中的梅子酒,说实话,他已经开始有点喜欢这种酸辛的饮品了。 “不过,你今天的第四乐章发挥的确实太赞了。” 段冉吸了一口眼前的樱桃汁,“我觉得比华韵赛那次好。。” “情绪自然,三连音左手那一段处理的太好了,我就总是弹不好那一段。” “也没有吧,”秦键回忆着。 片刻。 “那一段dim和cresc的标记在频繁切换的时候我有一个地方其实失误了,到了第四乐章了,手心全是汗,kawai琴键本身就光滑,结果快速运指那段一个黑键打滑了。” 秦键说着摇头笑了笑,“当时心里就有点慌,结果就不敢看键盘了。” “对!你这么说我有点印象了,你就是那个时候抬头看天花板的。” 段冉娇笑,“你这是企图用肢体来掩饰失误啊。” “这个解释我觉得最合理。”秦键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梅子酒,“明天怎么计划?还去看比赛吗?” “我也不知道,你呢,有什么想看的比赛吗?段冉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再次说道,“明天下午d组的比赛里有方宗尧。” “好。” 秦键点了点头,方宗尧的比赛还是要去支持一下的,顺便看看这一届少年组的整体水平。 “那就明天下午去文化馆音乐厅,上午我们去合下四手联奏的作品。” “好,听你的。” 段冉用力的点了点头,接着露出一对小虎牙,“所以我们现在去吃章鱼烧吧。” “章鱼烧?” 秦键皱了皱眉头。 “那是什么东西?” ...... 随着夜幕的降临,莫扎特国际音乐大赛的亚洲赛区的第一日赛程已经结束了。 来自亚洲各国的选手在今天的比赛中均有不同的发挥。 来自华国青年组的a4选手得到了极高的赞誉,更有网友将该选手奏鸣曲最后一个乐章的片段截取出来去打脸论坛里那些叫喧着‘他不过只是个会玩杂耍的三流键盘手’这样的声音。 反观。 根据赛后的网上对选手支持率的投票数据统计来看,第一日,来自日本本土的选不但没有任何亮点。 甚至被曰本音乐家协会给予厚望的少年组选手麻生夏树,在奏鸣曲的演奏中居然出现了错误的重复旋律。 ‘她居然记错了谱子!’这是今日关于赛况除来‘自华夏的声音’之外热度第二高的话题。 这让很多圈内乐评人对此表示极为愤慨,“在国际比赛的舞台上,我们的选手怎么可以出现如此愚蠢的错误。” 因此,甚至不少激进的人把这一责任怪罪到她的老师十井伸行的身上。 “这件事情上,他有绝对无法开脱的关系。” “一个瞎子怎么可能教正常人如何看五线谱。” 186章十井伸行和麻生夏树 “抱歉了,是我的问题。” 一间干净整洁陈设简单房间内,清瘦的男子面带微笑的坐在钢琴前。 他的目光冲着墙角的沙发,“所以请不要自责。” 沙发上,长发少女在撕弄着自己的一角,听着男人的话,心中更加难受了。 她知道自己今天的失误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只是自己在灯光下的那一刻突然没由来的紧张了,手指打滑了。 而且这一切最不应该被外界错怪的人就是自己的老师,他是一个那么好的人。 “老师,对不...” 少女喃喃着,可是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钢琴前的声音打断了,“不用道歉,你已经做的够好了,而且我听过了,那个音你并没有弹错,只是两个音符挨得太近了。” 男人说着只凭感觉和记忆便在钢琴上模放出了少女在比赛现场的失误。 “是这样没错吧。”男子笑道。 “让它过去吧。” “而且我相信你永远不会再出现今天的状况了,对么,小夏树。” 男人的声音带着让人舒服的节奏,仿佛在他的世界一切都是温和的。 片刻。 他空洞的双眼仿佛闪过一丝光彩,“还记得我曾经给你讲过我第一次参加比赛的故事吗?” 少女抽泣着,点着头,“我..记得,您..第一次...参加..比赛...的时候,的时候弹到一半...一半就把谱子给忘了,结果...就开始乱七...八糟的...演奏,最后...被取消...取消了参赛资格。” “哈哈,”男子爽朗的笑了,“没错,是这么回事。” “哈,这一切就像昨天一样。”男子感慨着。 又是片刻。 “我生来和你们不一样,我只能靠耳朵来听记旋律,然后在琴键上按出一样的声音。” “在那之前不从来没有考虑过五线谱是什么样子。” “所以从那一次以后,我改变了练习方法。” “从那以后,我不再单纯的听记,不再单纯的凭借感觉来演奏,我开始学习乐理,开始认识五线谱。” “因此,我的母亲便成为了我的眼睛。” 男子说着,扶在钢琴上的左手开始不由自主的按下了一个又一个让人感到舒缓的和弦。 “开始的时候,我无法想象直线是什么样的,无法想象空心的音符和实心的音符有什么区别,那对我来说太过于抽象。” “但是我始终没有放弃的在靠近着它们。” “就这样。” 男子的右手也搭到了钢琴上。 “直到某一天,我突然发现,它们似乎开始接受我了。” “那一刻,在我心中,我相信我看到了它们。” “我把这一切告诉了妈妈。” “然后她抱着我说,十井,恭喜你,它们已经永远属于你了。” “再之后,在拿到每一首新的作品练习之前,我都会把它们写在我的心里。” “就这样,第三年,在妈妈的陪伴下我又去大阪参加比赛了。” 少女突然插话道:““那一年您拿到了大阪青少年钢琴大赛的冠军。” “没错,”男子笑了笑,“我的钢琴职业生涯就此展开。” “或许在之后的日子里我确实做出了一点成绩,但是在我与钢琴相处的这些年里,对我影响最大的就是我的母亲。” “当然,还有那一次失败。” 男子不再说话,只是双手下的旋律更加的动人。 听着耳边舒缓的旋律,少女静默了。 她的目光穿过钢琴前的男人,落到钢琴后的那一片贴满奖状的墙上,墙边的架子上,落满灰尘的奖杯仿佛也在这一刻充满了情绪。 这一切,似乎都清晰的用某种方式在告诉着她什么。 良久。 “老师,谢谢您,我想我明白了。” 听着少女语气中的坚定,十井伸行依然没有说什么,只是保持着微笑,双手一抖。 旋律摇身一变,摇摆的和弦带着午后的慵懒,从这架已经陪伴了他二十个载的老旧立式钢琴中缓缓而出。 ‘一去不复返的时光。’——红猪的插曲。 一首原本属于他夜深人静时的童年记忆。 音乐对于不善言表的人来说是一种与世界沟通的方式,而对于十井伸行而言,音乐是他人生中除去母亲的全部色彩。 他的音乐里是这么说的。 ...... 良久。 在一段没有任何的点缀的华彩中,琴声熄止。 “真好听。”十井伸行收起了双手,“原谅我这么说,久石让先生写的实在是太好了。” “老师弹的也很棒!”情绪已经明显平复的麻生夏树笑着端了一杯水送到了十井伸行手里,“老师,您喝点水。” “谢谢。” 十井伸行双手摸索着接过,少量的喝了一口。 片刻。 他把杯子慢慢的放到了钢琴上,再次转向了沙发的位置,“那么现在是不是可以说说了。” “夏树,比赛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知道的,你心里有事情。”十井伸行问道。 “老师,我在上场前聆听了一段很特别的演奏。” “哦?”十井伸行闻声好奇道,“真巧,我今天在评委席也遇到了一个很特别的人,你先说说看。” “她是一个来自华国的女孩,从她登台,我便被她的气质吸引了,她在舞台上很成熟,不像我,那一刻起我就在期待着她的表演。” “而接下来的她的演奏才真的让我感到吃惊,在她演奏的肖邦中,我似乎感受到了老师您曾说过的肖邦时间感。” 十井伸行的表情再变,“你确定她来自华国的选手?” “是的老师。”麻生夏树回道。 “放她的演奏片段给我听,弹的是11是吗?” “是的老师,”说着少女打开手机找到了今天上午的比赛视频播放了起来。 片刻。 安静的房间里,当当当的清脆琴声通过手机播放器传了出来。 就在音乐引自结束的那一刹那。 一股猛烈的音流带着一股别样的韵律冲了出来,华丽的声音中轻重缓急,调理分明。 渐渐的。 随着音乐的发展,十井伸行的目光再变。 这一刻。 他的眼前仿佛再次出现了那个从未见到过却让他在观众席下感到凛冽的身影,还有琴声中充斥着的躁动不安和那无法言喻的魔力。 此时此刻,犹如彼时彼刻。 直到琴声在一片黑暗中真的宛若无情的冬风刮走了一般,没有留下半点影踪。 良久。 十井伸行深深的叹了叹。 “是他的学生。” “您是说?”麻生似乎想到了什么。 ...... “真好吃啊。“ 看着正在排队买饮品的少女,秦键偷吃掉了少女碗中最后的一粒章鱼烧。 187章像火苗一样的种子 “哎,原来如此。” 听完了十井伸行长达半小时的讲述,麻生夏树有些惋惜的看着自己的老师,“老师,您有为此记恨过那个男人吗?” “记恨?” 十井伸行闻声眉头一皱,连忙摆手摇头道,“我从未想过这样的问题,我很感激他,是他让我聆听到了生活在亚洲的钢琴家是如何去表达肖邦的钢琴。” 说着,十井伸行叹了叹,脸上也露出了惋惜,“他曾有机会获得那个最高的荣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选择在决赛前放弃了。” “老师,您指的至高荣誉是肖邦大赛吗?”麻生夏树对于这一段并不太清楚。 “是的,那一年,几乎整个欧洲的钢琴届都在等待着他去摘得冠军的荣誉,甚至连波兰肖邦研究协会的一些老顽固都不得不承认这个来自华国的年轻人似乎就像是为了肖邦而生的。” 十井伸行说着表情再变,突然笑了起来,“哈,现在想想,还真是个人让人捉摸不透的人,就像他十指下的钢琴。” “或许他从来都了解不到肖邦大赛对于那些一心向往的人有多么的神圣,”十井伸行感慨道,“也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更加接近音乐的真谛吧。” 随着男人话音落下,房间陷入了片刻的沉静。 “老师,您能给我详细讲讲肖邦大赛吗?”麻生夏树突然问道。 似是感受到了少女语气中的别样情绪,十井伸行笑了笑,一时间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双手摸索着扣上了琴盖,拿起身旁的盲杖,缓缓来到了窗户边。 良久。 “iional piaion” “是以肖邦命名的全球最顶级的钢琴比赛,至少在我心里不存在之一” 轻轻说着,十井伸行推开了玻璃窗,一股潮湿的海风带着水气吹来。 “每五年举办一次,在肖邦的故乡华沙爱乐音乐大厅。” “届时被选拔出的全球各地最富盛名的钢琴家将齐聚一堂,以肖邦的所有作品形式的曲目在全世界的注目下进行最公正的较量......” “每一届,都会有各种各样的声音冒出,那种感觉我无法描述....” “精彩至极...” ....... 男人面朝着窗外,聚精会神的的讲述着 少女越听越痴迷,渐渐的心中生出了一种莫名的的向往感。 “...” ....... “而最终能从中脱颖而出的选手,无一例外都成为了最炙手可热的钢琴家....” ....... “一座肖邦大赛冠军的奖杯不仅仅代表着一个钢琴家职业生涯的至高成就,甚至对于一个国家的文化领域都是莫大的荣誉。” “1970年之后,随着经济的飞速增长,我国的钢琴家前辈们也在那之后大批的前往了肖邦大赛的赛场。” “这是我们值得自豪的事情,因为在那之前的几届几乎没有黄种人出现在那个赛场。” 十井伸行说着,忽然叹了口气。 “可至今,我们都没有站到过那个最高的领奖台上。” 听到这里少女心里突然一揪,像是被什么牵绊到了,就在这时,她的耳边再次响起。 “但是我辈从来没有气馁过。” “我想,总有一天我们会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荣誉奖杯的。” “或许会很久。” “但是我相信这一天总会到来的。” 十井伸行突然转过脸,灯光下,毫无生机的双瞳似乎在这一刻绽放出光芒。 “因为还有你们。” “因为还有我们...”少女喃喃着,瞳孔剧烈的收缩了起来。 猛然间,她的心中升起了一种仪式感,这一刻,心中还残留的点点委屈和指责谩骂似乎都失去了重量,再也不见。 良久。 少女深深的吐了口气,小脸上重新焕发了笑容。 她轻声说道:“老师,我也相信一定会有那一天。” ....... 不知觉间,心间一颗小小的种子,种在了麻生夏树的17岁。 ....... 又过了良久。 房间内冰凉的空气已经让人不自觉的打起冷颤。 “老师,您还没有给我讲您今天碰到了什么有趣的人。” 少女起身将老师扶到了沙发上,转身关窗时,她第一次发现夜幕下的东京湾是如此美丽,像是披上了一层五光十色的面纱。 “他。” “我想他一定是个有趣的人。” 十井伸行思索着,沉吟了片刻。 “他的钢琴比沈君还让人难以捉摸。” 少女闻声,惊讶的转过头,目光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老师。” “请您快讲讲。” ....... ....... 夜幕已至。 昏暗的酒店房间内,只有稀薄的月光照映在窗边的一小块区域。 秦键坐在这里,手里端着暗红色的酒杯,看着窗外,深邃的目光一动不动,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床上的手机正在播放着贝多芬的奏鸣曲集,随机的作品号,随机的乐章。 突然,随着一生尾奏结束。 下一秒。 坚定的和弦,绚丽的华彩,毫无预兆的出现了。 这一刻。 秦键的瞳孔动了。 ...... “是否消耗5000点崇拜值开启第二十三号钢琴奏鸣曲?” “是。” 随着他的选择,面板白光一闪。 眼前奏鸣曲集上,二十三号奏鸣曲灰色的目录条渐渐的亮了起来。 秦键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数值,微感肉疼。 “今天一天又白干了。” 喝掉了杯中剩下的酒,秦键放下酒杯走向了卫生间,片刻后,淋浴的声音交织在手机传来的钢琴声中。 贝多芬第二十三号奏鸣曲。 标题。 热情。 ....... 次日上午,秦键起床第一时间便给廖林君通了电话。 “林君姐,我想向组委会申请更改决赛奏鸣曲的曲目。” “你要换成什么?” “把悲怆换成热情。” 廖林君正在通往三立音乐厅的路上,接下来的一整天她都将在那里担任青年专业组小提琴的评委工作,她并没有听过秦键的热情,而作为此次比赛华国参赛选手的负责人,她为选手申请更换曲目的日期中午十二点前就要截止了。 “更换曲目的机会只有一次,你想好了吗?” “我知道林君姐,我想好了,麻烦您了。” 片刻后。 “好吧,”廖林君有些无奈道,“时间还有,你自己把握好,另外所有单项初赛结束后,接着就是合奏组的初赛,你俩单项都结束了,这两天好好准备吧。” “放心吧,林君姐。” 挂了电话,秦键的情绪并不平静。 “呼。“ 再次仰身躺倒,看着洁白的天花板。 这一次。 秦键还是有想法。 第188章“有你真好” 十天的时间,一首全新的奏鸣曲,尽管看起来的确是一个刺激的挑战。 秦键不确切自己的想法是否妥当,但是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尝试一下。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 这个时候来敲门,拿脚想都知道是谁。 秦键起身穿上了外套,打开了门。 果然,门外的少女已经整装待发,拎着布包。 正一脸不乐意的表情。 “都几点了!”少女嗔怒道。 “抱歉抱歉,失眠失眠。” 秦键打着哈气看了看时间,确实已经过了两人约定早起去练琴的时间。 “进来坐,等我十分钟。” 说着一头扎进了卫生间。 ...... 十分钟后,二人出发,来到了距离酒店坐标最近的一家yamah官方的乐器店。 出示了参赛证后,在导购小姐的带领下穿过乐器展厅的连廊来到了一排标着序号的小房间前。 秦键继续听天书般的看着段冉和导购员用英语交流着。 片刻后。 只见导购员看着秦键笑着叽里呱啦了一句,接着点了点头弯腰离去。 “她说什么?”秦键看着女人的背影。 “人家只是和你客气一下,不必在意!”段冉说着转身推开了4号琴房的门,“别看了,练琴!” ...... 简洁的琴房。 纯黑的su7立式钢琴前,二人已经并排坐下。 “准备好了吗?”秦键问道。 “我还没热手。”段冉说着抬手从低音区开始快速跑动起音阶,但是一到中音区的一半她的双手便原路返回。 这种无厘头的中断方式让大部分调式的音阶听起来格外别扭,带着听觉强迫症的秦键挠了挠头。 就在段冉的双手再次来到中间专备返回时的那一刻,秦键也瞬间抬起了双手,接着段冉的降e大调音阶弹了下去。 “大家一起热身。” 突然间,房间内一个调式的音阶突然出现了奇异的对位感。 接着。 一个又一个调式的音阶从段冉指头下不断的冒出,秦键也总能在第一时间通过改变手指的触键,丝毫不落的跟上。 段冉余光偷偷的瞄了一眼旁边,见秦键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嘴角突然一扬。 下一秒。 只见少女突然收下了右手,左手食指小拇指瞬间伸展撑开,高高抬起,接着凶猛的落下,在b小调的六级音终止了音阶,改为大跳的和弦的连续突进。 “冬风?!” 秦键面色一紧,也立马抽掉了左手,听着耳边的和弦瞬间打开专注引导在脑海中的乐谱中飞速翻了起来。 “这里!” 下一秒。 秦键左手快速的跑动了起来,铿锵有力的随着段冉的和和弦跳跃了起来。 瞬间。 整个房间内五秒前还在相互追逐的音阶打闹变成了别扭的冬风现场。 但是,渐渐的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随着旋律的的发展,听得出,他们似乎是想以这样的形式将作品完成下来。 在这种别致的配合下,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不得不放在眼前的键盘上 尽管同为合奏,但是四手联奏和双钢琴的乐谱是作曲设计好的两完整的声部,在实际的演奏上,每个人双手单独的完成着自己的双手部分。 但是此刻就完全不同了,肖邦老人家估计做梦都没有想到,后世会有两个如此无厘头的家伙躲在小房间里做这种事。 原本需要一双手高度配合的超级练习曲,就这样被活生生的被一劈为二了。 而这样的演奏,无疑使这首作品的难度又翻了翻。 眼见音乐只能在整齐划一的边缘徘徊,秦键一时间有点着急,再次调整着手下十六分音群的间隔。 可是效果还是不理想。 “明明节奏感的方向是一致的,为什么就是不能严谨的合到一起呢。” 秦键不由得把目光移动到了段冉的左手上,随着少女跳动的手指,渐渐的他似乎发现了问题。 “原来如此。” 段冉平时看似正常的落指实际上并没有那么简单,秦键的视角下,她在触键的瞬间,手指会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指尖会突然以加快速度的方式砸向目标键,类似一种二次发力的感觉。 秦键轻叹一口,这一刻他才明白一直以来段冉冬风中颗粒极强的凛冽感从何而来。 不夸张地讲,正常情况下,段冉的指间力量应该比自己大太多了。 想通问题,秦键并没有效仿对方的触键,他选择了提前落指,每一个音提前的位置全凭感觉。 渐渐的,两个手的旋律线在这种奇妙的感觉下重叠到了一起。 而这时,在完整的音乐下,二人似乎都能感受到了对方音乐中的情绪。 最后。 音乐在交融中,回到主题,结束。 一曲特别的冬风演奏结束。 “好好玩,”段冉有些兴奋地说道,“我能感觉到你右手的各种变化。” 秦键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我们试一试k521吧,我觉得会有惊喜,就按照刚才这种感觉。” 段冉点头嗯道。 这一次两人同时抬起了双手,随着秦键上身前倾的一个势。 “―――” 一高一低两个浮点严丝合缝的同时响起,明亮的高音穿过了嗡鸣的低音,完美的声音比列让两个人都感受到了一丝震惊。。 第一小节,真正的像是一个人在演奏。 随着音乐的继续惊进行,在一个主部动机结束的瞬间,轮到了段冉的双手旋律接过,这一次,秦键的单手高音装饰音更加准确的融入到了低音的旋律里。 而到了秦键的高音主奏旋律部分,段冉也隐隐的调整了落指的冲刺速度。 两个人沉侵在这种像是升华过的四手联奏中,似乎都没有注意到,莫扎特音乐中的连续的、富有表情的对位线性运动与甜蜜的线条和大尺度的步履行径上,已经有了更紧密的结合。 ...... 良久。 音乐再次停了下来。 一时间,两人都显得有些难以平静。 “刚才这一遍这真的是我们弹的吗?”段冉转脸看向一旁的秦键认真问道 “应该是吧。”看着少女认真的眼神,秦键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但是他知道刚才这一遍似乎真的变得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突然。 段叹了口气,“有你真好。” “啊...?” 第189章那就一试吧少年D组的比赛现场 能不好吗? 此刻秦键也觉得很好。 以两个人目前这种四手连奏的状态,他觉得似乎差不多可以开始琢磨一下k44的双钢琴作品了。 只是一种假设。 ‘如果顺利的从亚洲赛区胜出,拿到了通往维也纳总决赛现场的门票’ 即便如老波特传授的经验,‘大赛选手们常常会把自己最擅长曲目在比赛中一遍又一遍的演奏,只要赛制允许,他们不会放弃保证名次的最保险做法。’ 这话秦键认同一半,但是如果有可能,他并不愿意放弃去拿出一些新的作品呈现给赛场的机会。 据廖林君说,总决赛的现场还是两轮制,选手可以选择使用之前所演奏的曲目。 但是到了那个时候,自己的对手也不再是现在的对手。 那个时候,势必应该拿出更惊艳的作品才好。 况且k44还牵扯到阿玛多伊斯的下一章开启。 秦键希望在去往维也纳之前能解锁下一章。 当然,这只是个单纯的愿望。 “那就商量点事呗。” 片刻沉默后,秦键开了口。 “啊?”这次换段冉啊了一声,“你说。” “咱们再练一首合奏作品吧。”秦键试探道。 “练什么?”段冉扭过头。 “我觉得k4就很不错。” “k44吗?” “对。” 秦键抬手在钢琴上缓缓划过了一道三和弦琶音,认真的目光随着落落起起的琴键来回摆动着。 “如果我们在亚洲赛区胜出了,我希望我们在维也纳的赛场上能拿出更好的作品,之前我没把,但是现在我觉得我们可以试一试了。” “去维也纳的赛场吗?” 段冉喃喃着,目光短暂的闪过刹那迷茫。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考虑过,甚至连这次来东京参加比赛也是她始料未及的。 钢琴对于她来说,从来都不是比赛。 不过。 ‘一起去维也纳?’ 听起来似乎是一件很值得期待的事情呢。 而且关于k44这首作品,似乎还隐藏着一段小小的故事。 不知觉间,段冉目光亮了起来,下意识的咬了一下下唇。 接着伸出了小拳头。 “那就一试吧!” “成交。” 一大一小两只拳头再次在琴键上轻轻撞到了一起。 “从明天开始我们每天抽出四个小时来练习,谱子我已经准备好了,上面已经把所有注意事项标记好了,参照的是博伦博伊姆和阿格里奇的版本,你弹一部,我弹二部,怎么样?” 随着耳边的一顿突突突,段冉狐疑的瞅了秦键一眼,“怎么听起来像是蓄谋已久的样子?” “这个不重要。” 秦键打着哈哈看了眼手机,“继续练习吧,再过两个小时我们出发。” “好。” 三十秒后,琴声再次响起。 明媚的琴声下。 两个人,四只手,音乐的趋势走向越发和谐。 14:27 东京文化馆音乐厅。 第二日的赛程已经结束一半,即将开始的是少年专业组的d组比赛。 尽管d组选手中并没有来自日本本土选手,但此时的大厅内还是坐满了人。 这其中有不少人是冲着d组四号选手李现龙来的。 作为一名已经被国际认可的少年钢琴家来参加这种全民性质的比赛,他的表现也自然而然的被媒体业界关注着。 随着现场响起的鸣钟,比赛正是开始。 在观众席的掌声下,第一位选手是来自泰国的一名少年。 他的练习曲曲目是李斯特的超技练习曲的第十二首,追雪。 从难度来讲自然无需多说,左右手的协调,半音阶的强弱控制,大跳的精准与力度的控制,甚至包括充沛的情感和音乐中的意境,都考验着选手的驾驭能力。 “你觉得他的这首作品弹的怎么样?” 观众席第六排的一个角落,秦键翘着腿凑身旁的段冉问道。 “力量差太多。”段冉随口说道。 简简单单的五字回答,像是宣判了这首作品的命运,接着从评委席传来一声stop。 随着评委席的叫停,少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开始了奏鸣曲的演奏。 似乎是受到了被提前叫停的影响,少年的后续发挥更加的不稳定,贝多芬的暴风雨奏鸣曲第一乐章演奏不到一半便有些堪堪无法继续进行下去的样子。 在一个和弦演奏结束后,少年收手自行结束了演奏,在一片哗然中报以歉意的鞠了一躬,随后离开了舞台。 “哎。” 一声叹息。 随着泰国少年离去,六七位东南亚选手接连登台,其中不乏有一些人的演奏在秦键看来是值得被认可的,而且从平均水平来看这些人的水平不会弱于华韵赛的三十强。 但即便如此,依然没有一个人能在评委的‘stop’前完成自己的作品。 “下一位选手,d组号,方宗尧,来自华国燕京,参赛曲目肖邦练习曲op104,贝多芬第九号奏鸣曲,指定用琴。” 随着生硬的播报响起,秦键用力鼓起了掌,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 “你俩很熟吗?”段冉对于秦键的反应有些意外。 秦键鼓着掌,目光看着舞台上的从容步伐,自顾自的笑道:“还没说过话。” “好吧。”说着,段冉也跟着拍了几下手。 舞台上。 方宗尧一身黑色礼服下,给人的感觉还是充满了诗情画意。 精心设计的发型和俊朗的外表确实在外形上已经甩了前面一众选手几条街了。 简单的调整了一下坐姿,方宗尧微微抬起头,双臂落到了钢琴上。 下一秒。 宛如一股急速清流的密集旋律乍然而现。 清晰,流畅,重音凸显。 仅仅是两个小节,严密的高级感就落到了观众席的每一个角落。 “终于听到一首像点样的第四首了” 评委席的声音。 据官方第一日全部钢琴赛程统计,不管是在专业组还是业余组,op104作为初赛练习曲的登场率都是最高的,总比更是占到了1676%。 最高的出场率也意味着最残酷的竞争力。 比赛的选曲向来都带着战略性。 方宗尧在华韵赛上并没有演奏过肖邦的练习曲,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喜欢肖邦。 相反,肖邦的二十七首练习曲其中包括遗作,每一首都是他格外熟悉的。 况且这一次没有被过分干预,他想弹自己喜欢的。 “―!” “锵―――!!” “――――!!!” 方宗尧的激流,就是勇往直前,没有任何拖沓。 随着定格在大屏幕上的双手,大厅安静了下来。 台下的观众一片哗然。 上面显示的时间正是方宗尧演奏激流所用的时间。 “这也太快了吧!” 第190章同样的激流不同的赛场 “漂亮。” 看着1分56秒的数字,秦键并没有感到什么压力,相反只觉心中有一丝畅快。 “嗯,确实处理的很巧妙。”段冉也点了点头,“整个过程几乎让人感觉不到他在加速,不过我有留意他弹到的第45小节的时候时间已经走到了1分17秒了,所以剩下的部分,他只用了不到40秒。” 秦键有些诧异的看向侧,“这么精准?” 段冉神秘一笑,拿着下巴指了指舞台,“唔,开始了。” 二人目光再次转向舞台。 方宗尧开始了奏鸣曲的演奏。 一种阳光的气味,理中带着十足的动听悦耳感。 渐渐的整个大厅的气氛都沉侵在了这样的这样的气氛之下。 第七号奏鸣曲比起悲怆暴风雨来说,在贝多芬庞大的奏鸣曲集中并不显眼。 但是用车尔尼的原话来说,‘这首作品的创作手法简直是妙不可言。’ 全曲构成的精华全部浓缩在‘7’与‘3’的上下行四度里。 四度音程贯穿整部作品。 即便是用如此简单的素材,贝大爷还是写出了这首复杂的交响化钢琴作品。 这也让秦键不得不再次感慨,被称为钢琴音乐‘新约全书’的贝多芬奏鸣曲集中,没有哪一首是等闲之辈。 而此时耳边柔和的音乐也让秦键从另一个角度看到了方宗尧演奏中的细腻之处。 他对于每一个乐句的强弱拿捏都精细到了最小的单位,仿佛每一个十六分音符都会被他格外的关注,然后被排列成大小有序的一个个伸出头,而整个过程有丝毫不给人拖沓的感觉。 “弹的真的好。” 秦键心中暗忖着,“加油。” 在场大多数听众基本都持着和秦键相似的想法,尤其是作为同组别的的竞争选手,看着台上的演不少人心中都充满了极大的压力。 不过也有个别人觉得这没什么。 选手席第三排,李现龙看着钢琴前的人影,对着旁的同籍女选手戏谑的用英文表示道:“我用一只手就能让他心服口服。” 对方只是怂了怂肩膀,表示对此并不关心。 眼见吃了闭门羹,李现龙只是撇了撇嘴,再次双手抱看向舞台,像极了一个胜利者的姿态。 随着方宗尧第二乐章完整的演奏结束。 “ok。” 评委席再次响起一声。 同样是叫停,比起stop,ok显得有礼貌多了,并且还是在一个乐章的结束时。 方宗尧微笑着在掌声下鞠躬后离开了舞台,回到了选手席。 “下一位选手,d组10号,李现龙,来自新加坡,参赛曲目,肖邦练习曲op104,肖斯塔科维奇第二钢琴奏鸣曲。” 秦键在英文听到了李现龙,听到了激流,还听到了像是带着一股沙龙味道的肖斯塔科维奇,同时还听到了现场烈掌声和呼喊。 “已经成名的钢琴家就是不一样啊,参加比赛还自带粉丝。” 段冉闻言转头,“怎么?这就羡慕啦?” “那倒没有,不过肖斯塔科维奇还是让人充满期待的。” 秦键说着,舞台上戴着黑框眼睛的少年已经调整好了坐姿。 回忆着前天最后一刻斗琴的场景,秦键轻轻叹了口气,再次对着边说道:“而且据说这个李现龙的古典演奏极富有个人特点。” 随着钢琴前的少年晃晃悠悠抬起的双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钢琴前。 下一秒。 只见他右手手背猛然在半空中拱起,接着五指呈抓空状,眨眼间的功夫瞬间落下。 大厅从第一个声音响起,空气中的一切仿佛都变快了。 听着耳边的音乐秦键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二倍速的世界,一切都是快进的。 舞台大银幕上。 李现龙的胳膊并不长,他着,前一对小臂像是有意识的撑起,两只手掌在键盘上来回摆动的频率也并不高。 但是他的十根手指的运动弧线却没有一个人看得清。 “太快了。” “天。” “不可思议。” 连评委席上都发出了一声声惊叹,这样的激流实在不能用凶猛来形容了。 音乐的高度永远不能用速度来定义,‘谁弹得快就是谁弹的好’这种二十多年前的论调放到今天显然已经不合适了。 但是手指技术的高度从某种角度来讲,是完全可以用速度来衡量的,同样的快板作品,同样的演奏力度,在同样清晰的展现下,弹的更快的人便是技术更好的。 现在看来,就这首作品,在运指技术上,方宗尧的确差了李现龙一筹,不过从音乐的美感来说,秦键觉得方宗尧的肖邦应该更符合大众的审美。 “――――――” 留下一道和弦尾音,李现龙双手一扬,完成了演奏,转脸看向了选手席上方宗尧的坐席。 大银幕上。 “ohgod!!” 台下沸腾了。 掌声中还带着尖叫,甚至几个来自东南亚国家的评委都高举起起了双手。 而李现龙那一眼,让秦键觉得有点窝火。 “段冉,你觉得好听吗?” 听着边沸沸扬扬的叽里呱啦,他有些不明白了,这是正儿经的古典钢琴比赛,又不是什么斗琴现场。 “昨天我去看了青年组的比赛,两边的赛场气氛确实不一样,而且这是国际赛场嘛,大概国外的观众就是这样的,不用太在意了。” 看着秦键紧锁的眉头,段冉像是看出了秦键的想法再次笑道,““况且,他的演奏确实问题很大。” “三个错音,第七小节第一个右手和弦音的5他弹了#5,第三一小节左手单音7他弹成了1,第七十小节他甚至直接漏掉了一个经过音。” “而且节奏几乎都很不清晰,而且你没注意到结尾的地方他的音符时值都没有拖够吗?” “至少他的这一遍演奏来看,我觉得实在没有什么可评价的,所以也没什么可气的。” “你说呢?”段冉说完朝着秦键眨了眨眼,“笑一笑嘛。” 秦键没有笑,反而眉头皱得更深了,接着喉咙不由自主的上下耸动了起来。 “他的每一个错音你都能听出来吗?!” 段冉嘴角再次扬起一个可的弧度。 “这。” “有什么问题吗?” 第191章肖斯塔科维奇三人聚餐 “这有什么问题吗?” 面对段冉的反问,秦键顿时语塞。 同样练过激流,而且对于自己的听辨能力秦键向来充满了各种信心,可是就在刚才李现龙的演奏中,段冉所指出的每一个细节的错音漏音她都没有听出来。 段冉自然不会和他开玩笑。 那只能说明对方的听觉神经对于音的听遍和记忆能力已经无法用强悍来形容了。 这妮子... 片刻。 “只是这首曲子练过太多遍了,我都记不清自己谈过多少遍了,所以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似是察觉到了秦键的某种猜测,段冉再次笑了笑,目光随着响起的钢琴声再次飘向了舞台上的身影,“而且只是1分45秒而已。” “也实在算不上多快。” 秦键没再说什么,也看向了舞台。 舞台的灯光下,钢琴前的李现龙似乎不再张扬和莽撞,在钢琴上来回摆动的双臂也降低了高度。 他的表情沉着,神色自然,只是专注地看着自己跳动的双手。 接下来短短的不到五个小节的音乐,秦键便被音乐中所描绘形象吸引了。 李现龙看似平静的演奏下,音乐的力度和叙述上却产生了巨大的对比,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肖斯塔科维奇的音乐语汇总是这样,就像段冉的话。 总会轻描淡写的去描述一件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事情,却能在你心里留下痕迹。 ...... 通常来说,审美意义上的音乐意境所注重的在于它作为一种艺术或艺术作品,并不在于是不是有特定的戏剧形式,在于是否具有情感上的冲突以及其中所反应的实质性内容。 正是有了这种冲突矛盾,所以音乐才可以反映出这种意境上的美学意义。 音乐有唤起形象的能力,而且音乐表达情感直接的特性点直接促成了这种意境感的形成。 因此我们可以直接得出一个结论,意境是音乐情感的具象体现。 肖斯塔科维奇的钢琴音乐,就带着这种最为赤裸的美学性。 空气中音符间的落差,和弦的矛盾碰撞,仿佛不同性格的人物之间形成的冲突。 特别的织体密度和不协和音程的相互作用下,音乐中每一段旋律都产生了不同的情绪效果。 然而,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十七岁少年的演奏。 然而这一幕此刻就在上演着。 ....... 没有ok或stop。 继少年组的第一日a组8号选手之后,在第二日的赛程中,再次诞生了全场无评委叫停的选手。 ...... 东京文化会馆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一家小便利店内,段冉正在买东西。 店门外不远的阶梯上,一对年轻的身影并排坐着。 “没关系,对这种东西我从来都不在意。” 方宗尧目光望向了大街对面光彩绚烂的夜市。 片刻后,轻叹一口,“不过他的肖斯塔科维奇确实让人感到意外,我一直以为只有油腻的中年人才能将音乐中的那种邋遢感表现出来。”” “邋遢感?” 秦键想了想,似乎觉得这个比喻很贴切,不由得笑了起来,“好像是这么回事。” 就在这时,段冉拿着三瓶水走了过来,递给了两人,“喝水。” “谢谢。” 方宗尧接过,转头看向了秦键,“晚上一起吃个饭?” “我没有问题,”秦键说着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段冉。 “看我干嘛,”段冉耸了耸肩,“你说了算” 方宗尧见状轻轻一笑,目光再次回到秦键的身上,“走吧,附近一家料理店还不错。” “走。” 随着一阵欢声笑语,三个年轻人的身影渐渐的越来越模糊。 直到彻底消失在夜幕下。 莫扎特国际音乐大赛第二日比赛赛程结束。 同第一日的赛程,钢琴赛场再度成为了大赛组委会关注的焦点。 专业少年组中,李现龙演奏的的肖斯塔科维奇被评为了今日赛场上的最佳演奏。 不过在民间的乐评论坛上,大家更多的在讨论两个竞速版的激流。 而在专业组别的较量中,前几日因为斗琴被大家所关注的来自韩国的选手朴长宇也上演了一出好戏。 练习曲鬼火也让聆听了现场的观众感受到了李斯特音乐独特的魅力。 ....... 结束了饭局,在餐厅的大门口,三个来自华国的年轻人挥别。 回酒店的路上。 “才七点半,你还去练琴吗?”秦键问道。 “练。”段冉看了看手机,“才七点半,还可以练两个多小时。” “好。” ...... 二人下车直接来到了酒店附近的yamah琴房。 一人一间开始了练习。 秦键坐到钢琴前简单了热了热身,直接打开了贝多芬的奏鸣曲集。 目光落到了目录第二十三行上。 随着眼前并不复杂的乐谱,耳边响起了车尔尼的演奏。 热情奏鸣曲。 完成于贝多芬创作的成熟期。 在这个时期,他音乐思想中的深刻和雄伟已经彻底的突出表现了出来。 从贝多芬本人到当时整个音乐界的公论,没有人不认为“热情”是一首登峰造极的钢琴奏鸣曲。 贝多芬本人曾对这首作品的内容做过这样的解释:“你去读莎士比亚的暴风雨吧。” ... 秦键感受着耳边贝多芬的独创精神。 躁动不安的旋律中,他仿佛感受得到了贝多芬将刚强意志所克服的汹涌情感理智地组织在了古典式的、完整干净的音乐中。 音乐语汇朴素、简介。 “热情。” 脑海里无限的循环着,秦键渐渐的比起了眼睛。 黑暗中,一个个音符像是依旧像是在花岗岩河道里的烈焰洪流。 时间渐渐的过去。 完成了最后一遍诺玛的回忆,段冉拿起了钢琴旁的手机,此时已经快九点半了,在这整个的过程期间,她没有听到隔壁琴房传来的半点动静。 不过这对于她来说早已习惯,在茶几钢琴馆的那段时光,秦键总会突然在钢琴前发呆,结果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段冉轻轻的扣上了琴盖,从布包里取出了一个老式的蓝色谱夹,翻开到第一页,认真的看了起来。 灯光下,这是一份看起来有些破旧的纯外文乐谱,隐约间,还能看到op104的标题旁写着‘shen,1998.06.29’的字样。 第192章合奏组开赛的事故现场 三日后。 莫扎特国际音乐大赛的第四个比赛日。 秦键一早在七点半便在闹钟下醒来,独自一人再次到了琴房。 在两整天的练习下,他已经可以粗略的将整个乐曲的谱面完成个七七八八了。 08:00。 定时一小时的热身练习开始。 肖邦手位下,各种音阶交织在一起划破了清晨的街道,来来往往经过琴房门口的工作人员都会短暂的驻足片刻。 09:00。 手机闹钟响起,秦键停下了热身练习,轻叹了一口,起身放松了一下身体。 十五分钟后,再次回到钢琴前,打开了空间面板,开始了热情第一乐章的细节处理。 随着眼前奏鸣曲集的谱面滑动,他的十指缓缓地挥动了起来。 ...... 同一时间,南市水墨园小区,西栋12号公寓楼206室。 窗帘紧闭的房间内,昏暗无比。 一阵阵压抑的琴声,宛若如神经质中的带着点点沮丧。 钢琴前的女人披散着头发,目光平静的看着眼前繁杂到无以复加的乐谱,她皙白的双手在琴键上来回跳跃着。 让人眼花缭乱。 最夸张的时候,女人像是在一秒钟的时间内弹奏出了十多个音。 仔细听起来,每一个音似乎又都是独立清晰的。 颗粒感十足。 但是激烈敲击的节奏和连续的不协和和弦让人很难感到一种正常美的音乐享受。 没有古典主义严密的和声结构,没有浪漫主义炫彩的华丽幻想,只有充斥在奔溃边缘下的艰深抽象。 是的,勃一普二拉三。 这一首,就是与勃拉姆斯第一钢琴协奏曲,拉赫马尼诺夫第三钢琴协奏曲一起并称世界三大最难钢琴协奏曲的—— 普罗科菲耶夫,第二钢琴协奏曲。 ‘这完全是送给魔鬼的声音。’普二在1923年首演的那一天,有评论这么说。 普二难,难在掌控与调性的对比上,对于钢琴家的乐感要求太高了,技巧就更无需再说什么了。 而此时此刻。 就是这样一首作品,在没有交响乐团的协奏下,只凭一人,在一架普普通通的立式钢琴上的演奏,却散发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美感。 随着暴风雨般的快板,钢琴前的女人的肢体幅度越来越大,在琴键上的双手来回摆动的频率也越来越大,音乐中渐渐的出现了一丝恢弘的交响感。 只是一个转瞬,又再次沉寂。 突然。 琴声再次回到暴风雨的洗礼之中,女人手上的青筋暴起,双手手背猛的贴到了键盘上,在一声极不屑和的噪音下,接着双手从中音区到高音区急速刮过。 最终在一片狂风肆虐的音列间,轻轻的划过两组和弦。 收手! 画面定格。 仿佛在这一个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半晌过后。 女人起伏的胸前才渐渐的得以平息。 随着‘滴’的一声,她轻轻的按下了手机屏幕上录音的红点。 【00:35:43】 看了看录音的时长,她犹豫了片刻后,接着将录音文件发送了出去。 【收件人:周荣】 .... .... 莫扎特音乐大赛的第四日的半程已经结束,所有各大类组别的单人分享初赛均已结束。 据官方通报,所有的比赛结果将在明日下午两点之前统一公布。 同时,合奏组的比赛也随之到来。 12:16。 秦建结束了上午的练习,回到了酒店。 老波特难得的在消失了两天之后再次出现。 中午。 一老两少三人简单的吃过午饭后便一同来到了东京歌剧音乐厅,为下午的钢琴合奏组的比赛开始了最后的准备。 在最终的斟酌下,秦建二人决定选择触键更为敏感的卡瓦sk系列的钢琴作为参赛指定用琴。 为此,秦键特意让老波特在高音区的击弦锤上面动了一些小手脚。 一起准备就绪。 14:00。 音乐厅内的两声古钟长鸣,钢琴合奏组的比赛正式拉开帷幕。 从音乐厅的落座率来看,似乎双人组的比赛更受欢迎,连二层连廊上也坐满了观众。 随着主持人的报幕落下 第一组参赛选手登台,他们是来自韩国的一对看起来像是师生的组合,弹奏的曲目是舒伯特的作品。 在整个以高音声部为主题基调的旋律中,明显年长的演奏者承担了合奏中更为复杂密集的部分。 他的演奏更像是独奏。 而作为低音声部的演奏者只是在不停的演奏着一些简单的和弦。 “不太对啊。” 看着大屏幕上音符分配比列严重不协调的四只手,秦键有些疑惑,这首作品他曾经和何静一起弹过。 “cao,棒子把谱子改了!” 渐渐的,台下不少人都发现了这个问题。 “stop。” 随着评委席上的一声惊呼,台上的演奏终止了。 说话的是一名欧洲评委,他整个人都站了起来,看起来显得极为气氛。 接着,评委席间似乎陷入了激烈的争论,这也导致比赛在一开始就不得不进入了暂停。 不过没多久一名工作人员从评委席拿着一张字条走向了后台。 片刻后。 大厅内再次响起了主持人的声音。 随着一阵叽里呱啦的英文发言,台下选手席瞬间陷入了一片骚动。 “什么情况?他在说什么?” 秦键连忙问向了一旁。 段冉皱着眉头,“大概意思是在说第一组选手的参赛资格被取消了,他们的成绩不会参与排名,如果后面的选手再出现擅自修改作品的情况,都会按照这个方式处理。” ... 短暂的插曲。 比赛继续。 经过开场的不愉快,接下来出场的每一组选手似乎都变得格外小心了起来。 一时间赛场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压抑。 不过在半场已过的赛程中,秦键也发现了一些实力比较强悍的组合,就在刚刚结束的一对来自澳洲的组合中,演奏低音声部的选手正是近来在专业青年组的比赛中呼声较高的一位。 而此刻正在演奏斯拉夫舞曲的一对曰本本土选手实力也不容小视。 合奏本来就不是单打独斗,在这个过程中,配合的默契程度要大于个人能力。 “怎么样,有压力吗?”秦键轻身问道。 “感觉应该比较轻松吧。”段冉点了点头,“不过合奏组报名的门槛本来就低,所以初赛没什么看点,真正的对决应该在决赛。” 随着掌声的响起,两名选手鞠躬谢幕离开了舞台 “下一组参赛选手,迟恒/方宗尧,来自华国,参赛曲目匈牙利舞曲第七号,指定用琴,yamah。” 第193章台上斗琴台下斗嘴 随着主持人的声音落下,台下整齐的声音响起。 两名笔挺的年轻人前后脚从后台进入来到了舞台中央,面朝着观众席微鞠一躬。 台下的掌声更甚。 金色的台灯下,站在左边戴着金丝框眼镜的演奏者一脸微笑和煦,右边的演奏者则是一脸淡漠。 两个台风完全不同的人,此时就这样组合到了一起,给人一种莫名的期待感。 而对于整个初赛阶段有更多关注的人更加清楚,这一对组合的实力不可为不强悍。 一个在少年d组对决中的发挥与新加坡头号种子选手不分高下,而另一个更是大胆的以一首十九世纪勋伯格的神曲《6首钢琴小曲》作为参赛曲目,成为了整个专业青年组唯一一个选择无调性作品的参赛选手。 “迟恒的比赛视频我看了,音乐中很有设计感。” 看着钢琴前已经就位的二人,秦键有些期待,“勃拉姆斯的作品还没练过。” “我也没有。” 随着大厅彻底安静了下来,迟恒先动了。 只见他双手一推,低音奔放的旋律主题顷刻从钢琴响板中传出。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着自由的节奏牵动着的那一刻,方宗尧原本沉寂的双手也高高的抬起。 下一秒。 一串清脆的高音装饰音带着一定的即兴刚,由高到低顺势滑下,落到了低音的正中心。 瞬时间悲壮宏大的优美旋律响彻大厅。 尽管勃拉姆斯是朴实无华的,就如他名誉天下的第一号匈牙利舞曲的第一主题中的呈示一般,只有匀称平整的附点节奏。 但这充斥着柔和抒情又但这淡淡忧愁的旋律,牵动着每一双耳朵的心绪。 在方宗尧结接过第二主题时,节奏猛然跳跃了起来。 这是秦键第一次看到方宗尧在舞台上如此的展露演奏情绪。 舞台上,坐在靠近观众席的方宗尧,在音乐第二主题中带有匈牙利查尔达什舞曲中那种快速段落风格中国年,双臂自由的快速摆动着。 大荧幕上他的表情充满了强烈的抗争,随着指下忽快忽慢地动作,吉普赛音乐的即兴性特点展露无疑。 欢快的节奏和激昂的音乐主题一直贯穿着整个大厅的气氛,不少观众已经不由自主的跟着点起了头。 评委席上,傅华的胡子也是不由得翘起,显然对于自己的两个学生的表现感到满意。 音乐最终在热烈而欢快的气氛中走向了结束。 掌声响起,钢琴前的两人相识点点头,迟恒率先站了起来,绕过琴凳面向观众席走去同时向着方宗尧比了一个请的手势,接着也鼓起了掌。 大屏幕的镜头特写也再次给到了方宗尧。 的确,作为整首作品的主奏者,是他充满激情的演奏最终将现场和舞台上的气氛推动了起来。 方宗尧也起身来到舞台中央,停在迟恒身侧靠后一个身位的位置,缓缓的弯下了腰。 ...... 随着二人带来的赛场上的第一个小高潮,接下来的比赛环节中,整个大厅的气氛都舒缓了不少。 后续出场的各组选手也争先上演着各幕好戏。 在这个过程中,秦键也仔细的留意着不同国家选手的演奏习惯,其中甚至包括起句收尾的肢体动作。 观摩也是一个学习的过程。 尤其是在这种赛场上,每一组能登台的选手都有可取之处。 ....... “下一组选手,麻生夏树,佐藤修一,来自曰本,演奏曲目莫扎特双钢琴协奏曲k381,指定用琴yamah。” 掌声再次响起。 舞台上出现了一男一女,男孩胖乎乎的,看起来一脸憨厚,而女孩看起来就悦目多了,淡紫色的长裙礼服下,一头黑色长发竖在身后,发尾扎着一条银色发带,端庄大方。 对于麻生夏树这个名字,秦键还是印象记深的,少年组海选第一人,同时也是赛程第一日最大的车祸现场。 “好看吗?” 一旁突然传来了段冉的声音。 秦键闻声,不露表情的反问道,“你知道希岛爱理吗?” “不知道。”段冉摇了摇头。 “她俩,就很像。” 秦键话音刚落。 金色大厅,莫扎特响起。 莫扎特的音乐就是这样,不论在什么样的舞台响起,都会给人带来一种高格调的视听感。 宛如让人在十七八世纪的教堂皇宫内,在对位整齐的结构装饰中,感受着平衡精致的音律。 舞台上。 麻生夏树演奏着高音声部,从她良好的演奏体态来看,她具备着非常优良的音乐素养,而作为他的搭档小胖,弹动着十指,欢快的甩动着头发。 每到音乐情绪兴奋的地方,他脸颊两侧的肉就会抖动一番。 麻生夏树和他的搭档在协调配合的过程中分工非常明确,音乐一进入低音声部的旋律,高音声部立马把音量让出来,而到了高音声部准备接替的时候,低音声部又会在第一时间用低音特有的震感逐渐的将音量由强到弱。 在这个过程中既完成了主题交替,又让高音声部有一种徐徐出现的感觉。 音乐气氛的烘托极为到位。 这小胖子有东西。 “配合的很高明,尤其是低音声部。” 对于莫扎特的钢琴作品,或许和阿玛多伊斯的遗愿有些关系,秦键总是能在听的过程中感受到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而段冉却摇了摇头,对此表示了不同的看法,“低音声部一直在围绕着高音声部,而属于他自己的旋律部分也像是在为了高音声部做铺垫,你没发现音乐中一直有断层感吗?” 秦键眉头一皱,“没觉得,我觉得很好,你所谓的断层在我听起来层次很分明。” 段冉嘴一撇,“好吧,你觉得好就好。” “什么叫我觉得好就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度和观点好不好。”秦键再次强调着自己的想法。 段冉闻声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张了张嘴一时间没有说出什么,片刻,“你说得对。” 两人不在说话。 大约过了两分钟。 段冉突然拎着布袋子起身往外走去,秦键见状连忙侧身压低声音问道:“干嘛去,马上到咱们了!” “补妆。” 段冉回头轻轻的说了一句不疼不痒的话,接着掉头走去。 “....?” 第194章老人与少女段冉的九小节 “这是生气了?” 无奈。 秦键忙压低身体跟了过去,同时心中也纳闷。 “只是正常讨论个问题嘛,不至于吧。” 主要这小胖子弹的真的是不错啊。 来到后台的秦键在一间化妆室门口等待着,耳边依然能够听到来自舞台现场的钢琴声。 不多时,化妆室的门被打开了。 秦键抬头望去。 “口红色号不错啊。” “......我没涂口红。” ....... 随着麻生夏树最后一段极富音乐表现力的华彩乐段结束。 钢琴前的双人纷纷收回了双手。 这一刻,大厅里响起了热情洋溢的掌声。 鞠躬谢幕 ...... “下一组选手,秦键,段冉,来自华国,演奏曲目莫扎特c大调双钢琴奏鸣曲k521,指定用琴kawai。” 随着中文播报的响起,舞台另一侧的推拉门被拉开,两名工作人员上台将舞台中央的yamah钢琴推了下去,接着一名高大的外国老头将一架黑色的kawai钢琴推了上来。 而老头的亲自出场也给评委席带来了一阵惊呼。 ...... “.......指定用琴,kawai。” 听着耳边再次落下第二遍日语播报,回到选手席的麻生夏树身体微微一怔,目光不由自主的望向了舞台入口处。 “夏树,你刚才的演奏实在是太精彩了。” 身旁的佐藤正一脸兴奋的小声说着,似乎还沉侵在刚才的演奏当中。 只是麻生夏树并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动静,而就在这时,出口处的大门被推开了。 一名挺拔的年轻男子阔步走出,一身得体的燕尾服显得整个干净利落,男子嘴角边噙着的那一丝笑意,在金色的灯光下看起来格外温暖。 大厅内掌声响起。 麻生夏树的目光转向了男子身后,目光一抖,“是她。” 圣洁的白色礼服长裙下,高挑的身影和优雅的仪态,和那天见到的一模一样,只是此刻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 “夏树,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随着耳边渐渐响起的掌声还有呼喊声,麻生夏树才回过了神,忙转头看向了身旁一脸焦急的小胖子,微笑这表示了歉意,“抱歉,只是有些疲惫。” 接着目光再次回到了舞台。 此时台上秦键轻轻的拉开了琴凳,接着向着段冉伸手做了一个情的手势,背对着观众小声说道:“给个面子,笑一笑,那么多人都看着呢。” 看着秦键挤眉弄眼的样子,段冉再也崩住表情,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此时,只见大银幕上,男子再次弯腰向着他的女搭档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厅中的掌声更热烈了。 不少热心的观众都八卦了起来。 “他们是情侣吗?” “这可是比赛啊,这也太浪漫了。” “狗粮现场!” 看着这一幕麻生夏树也不由的笑了笑,“有趣的男人。” 这也让一旁的小胖子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刚才做错了什么重要环节,“可恶。” ...... 短暂轻松的环节。 钢琴前的二人纷纷落座,比起上一组选手,同样身为年轻的选手,他们的身体贴的确实要近得多。 秦键轻轻的抬起了右手,“音量,音色,速度,准备好了吗?” 段冉点了点头,接着也抬起了双手。 得到回应后,秦键举在半空中的手突然有节奏的上下晃了起来。 像是在指挥着拍子。 三下过后。 下一秒。 秦键的右手猛然落下,身体微倾,食指带着勇往直前的气势。 几乎同时,段冉神色一紧,左手随着秦键下落的右手也按了下去。 就在这一刻。 “噹——噹—” “噹——噹—噹噹—噹————” 一几乎无法被分辨为是两个人演奏的双声部同节奏音型就这样响彻在金色的舞台。 “出奇一致的音色感觉!” 评委席上,一名韩国评委率先坐不住了。 是的。 如果不是此时大荧幕上被一分为二的键盘画面,没有人回愿意相信这是两个身体的演奏。 “太协调了。” 观众席一角,迟恒的眼睛闪烁着。 一旁的方宗尧则是面带微笑的看着舞台上的两个伙伴。 或许他能够理解此时这一幕,在昨天晚饭的整个过程中,他能感受到秦键段冉两人之间的某种特别磁场。 建立在这样的共鸣下,再加上两个人本身又都是同龄人中的顶尖演奏者,奏出这样的默契感也不足为奇。 秦键随着自己的演奏部分结束,连忙抽出手。 这时,段冉换双手在钢琴上跑动了起来。 这是属于她的主奏部分,虽然只有仅仅不到九小节。 不知觉间,她的表情越来越凝重,思绪中再次闪过某个清晨。 ... “所以,你的这九小节演奏决定了你俩这首作品最终能不能成功。” “可是波特老师,我刚才的奏法是按照廖老师之前的吩咐来完成的。” “lin和你的老师一样,他们太过固执,总认为自己的观点是不容侵犯的,lin的奏法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她有时根本意识不到一点,或者说绝大多数顶级演奏家都意识不到的问题。” 段冉相信她永远忘不掉老人之后的话。 “他们的技术太好了,好到总是会忽略掉这一点,他们或许从来都不会思考一个问题。” “作品本身是否就有缺陷呢?” “莫扎特在我心目中天生就是个顽皮的人,他的很多创作都是灵光一闪而过,有时甚至会为了掉难演奏者而专门设计一些别扭之处。” “而往往就有人会去格外的关注起那些让人别扭的地方。” “技术只是音乐最肤浅的一面。” “好了孩子,继续吧,我就是上来晒晒太阳,不用理会我。” 那一刻,段冉仿佛明白了什么。 ..... 思绪一闪而过。 段冉左手瞬间撑开,灵动的跳动起和弦。 低音的发言本来就是浑厚的,为什么一定要追求过分的轻巧呢? 段冉紧锁的眉头慢慢舒缓开了,彻底的放下了心里的包袱。 右手灵巧的划过了一串又一串的旋律,左手依然不紧不慢的左右晃动着。 秦键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别的变化,他只是觉得两个人的配合越来越融洽了。 可他并不知道的是。在多少个自己沉睡的午后,一门之隔的大厅里,k521的九小节一直陪伴着他的梦乡。 而随着大厅中渐起的的旋律,评委席上的一众目光渐渐的不一样了 后台一角。 听着耳边温润的低音主题,老人轻轻的笑了。 第195章“哪怕只能作为一个见证者” 金色的舞台上空,莫扎特钢琴中特有的俏丽渐渐漏出了端倪。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kawai琴体天然纯净的共鸣似乎并没有完全的释放出来,低音中的一丝浑浊甚至像是一种瑕疵。 但是这种带着独特莫扎特的独特‘口音’的演奏方式,又给人以一种亲切感。 是一种自然而然流淌出来的感觉。 仿佛这咋这一刻。 这个莫扎特不再是画册上那个红衣卷发的音乐家,而像是一个在夏日微风里的追风少年。 看似步伐轻盈,却又无比扎实。 “出色的理解。” 评委席上,内田光子看着舞台上的少女,不由得赞许道。 “女孩的演奏感觉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这首作品的门锁。” “真是让人期待。”内田光子轻轻说着,目光充满了追忆,像是此刻的音乐带她回到了某一段属于她的年轻时光。 而一旁的另一位男性日本评委有些诧异于内田光子的评价。 对方作为曰本国宝级的莫扎特作品诠释者,对于一名外籍选手给出这样的评级,让他心里略有些不快。 在他心目中,这仅仅是一段普通的演奏,甚至音乐中莫扎特的气质都没有体现出来。 男人的目光再次回到舞台。 不仅仅是评委席的目光,来自各国的选手此刻目光也聚焦在舞台上。 有肯定的,有疑惑的,有挑剔的,有赞许的。 可无论如何,都没有人可以否认,这都是莫扎特。 ... 段冉落下右手最后一个音的瞬间,连忙收回手,缓缓的松开了紧咬在下唇的齿贝。 “还是有两个音的时值没有处理好,”对此,她的心中有些自责,暗叹的同时也有些庆幸。 “还好练习的够多,想要表达的东西差不多都弹出来了。” 轻轻的吹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使命,段冉的目光移向了一旁已经完全投入到音乐中上下起伏的身影。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她心中轻轻笑道,“加油啊。” 大银幕上,少女摆头微笑的这一幕,被所有人记录了下来。 然而这只是一瞬,镜头已经切到了另一双华丽跳动的双手之上。 高音旋律接过音乐主题,瞬时间,旋律像风神的鸟翼,掠过整个大厅。 秦键的手指就像魔术师手中的细线,将拿那些多彩的音符串联起来,而完全不将它们视作离奇的纯技巧障碍。 他让人眼花缭乱的十指并不是那些漂亮的纸牌花朵。 如果段冉诠释的是莫扎特踩在脚下的泥泞土地,给人以踏实,那秦键的指下便是和莫扎特的呼吸,让人至于随心的自由呼吸之中。 然而步伐和呼吸并不是音乐的最终目的。 舞台的灯光下,跃然于钢琴前的两个年轻人,各自守在自己的方寸间,操着两种殊途同归的口音,让莫扎特灵光乍现的瞬间与不可测,成为了温暖跳跃的古典主义解读的另一种极致。 “或许你只能从谱子中获得一首曲子百分之十的讯息,事实上却有几千种不同的方式去演奏一个位置上的同一个音。” 里格尔深邃的目光远远的望着舞台,他正轻轻的咬着大拇指。 这是他从事音乐工作近六十年来养成的个人习惯,这导致他的大拇指看起来总是光秃秃的。 不过作为现任的莫扎特国际音乐协会的会长,他演奏莫扎特的过程中并不需要有一只光鲜的大拇指。 这一刻。 在氤氲幻光的舞台下,他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的某天。 在一个大剧院,舞台上的演奏者同样是一对极富才华的年轻男女。 尽管他们同样的来自华国。 或许他们的k521亦有相似之处。 但在深思熟虑之后,却又不难发现其中微妙处的异同。 “神秘的东方国度总是能给世界带来惊喜。” ...... 汗水,一滴又一滴的打在了琴键上。 舞台的灯光是温暖的,但也是燥热的。 随着音乐在时间中的蔓延,钢琴前的两个年轻人都呈现出了不同的神态。 段冉安静的完成着属于自己的部分,偶尔会偷偷侧目瞟一眼,作为一个演奏者,她也会忙里偷闲客串一下聆听者。 而秦键则全然不同。 没有人知道他平静的面孔下在想什么。 只能看到他的肢体随着音乐而动,随着每一下敲击而动,随着每一个音乐表情而动。 音乐进入了舒缓的柔板。 秦键微微抬起了头,目光再次不由自主的凝向了半空。 他跳动的瞳孔里闪烁着淡淡的光泽,没有人能从耳边静谧流淌的旋律中感受到出那道目光的终点。 这一刻或许只有段冉能够读懂。 她知道秦键又陷入到了某种状态之中。 他或许在寻找着萨尔茨堡的田园牧歌,或许正在聆听着后宫诱桃中的美艳女高音,或许在于莫扎特的挚友萨里列进行着神交。 段冉喜欢秦键在每日练习结束后,在冷风吹过的路灯下,给她讲述的那些关于莫扎特的故事,那些她从未听说过的故事。 是啊。 在莫扎特天才式的绚烂故事中,她何尝又没有在秦键的身上看到一丝那种意味的影子。 他们都是天马行空的,都是带着梦幻色彩的。 而前者已经在历史的尘埃中绽放着最灿烂的光芒。 而后者,故事还在继续。 不知从哪一刻开始,或许是在那静谧花园里少女对世界的反思,或许是在那金色悲怆下的无力呐喊,或许是在那一朵永不凋谢下的紫色丁香下的静默虔诚。 她开始坚信,总有那么一天,某人的名字一定也会被写进历史的某个篇章中。 这一刻,段冉隐隐觉得自己像一个见证者。 少女微笑着抬手接过最后一段旋律。 音乐进入了最后的尾声。 主题在现。 从开始的地方结束,音乐的主奏再次回到了低音旋律。 段冉不由自主的再次咬紧下唇。 十根手指华丽的飞舞了起来。 她并不知道自己最后的演奏能将音乐的主题升华到哪一种程度。 这一刻,她只知道,这是属于她和他的演奏。 她希望一切都是完美的。 顿时间,只见大银幕上,少女神采飞扬,十指结花。 ... “哪怕只能作为一个见证者。” 第196章灿烂如绚如K521 圣洁的少女,绽放着最淳朴的情感。 这一切都给人带来最真挚的的纯与美的享受。 在低音旋律再次响起的那一刻,观众席的的目光不自觉地再次回到了少女的身上。 一样的主题,不一样的感觉,低音悦耳的嗡鸣宛若午夜的歌声,让人心里充满了对于天明的向往。 音乐从诞生起至今,每一个细节都在不同的历史时期被不断的完善着。 可从没有哪一本官方的教科书中记载着哪一种音乐结构可以让人心旷神怡,也没有哪一种和声功能明确指向‘这可以催人泪下’。 可就在这样的简单的音乐结构下,就在这样简单的和声进行中,少女指下划过的每一处瞬间都像是击垮人类泪腺的最后一个音符。 “心里好难受。” 麻生夏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明明是充满阳光明媚的琴声。 看着大银幕上嘴角始终噙着微笑的的女孩,她忽然觉得一旁那个被老师称之为‘更加难以捉摸的家伙’的家伙是如此冷漠。 她承认这个年轻的男人指下的莫扎特让人充满了无数的幻想,这是她从未在同龄人中感受过的。 或许就是在这华丽与质朴的情绪对比下,音乐才得到了最终的升华吧。 麻生夏树想着,但是还是不满看了一眼钢琴前的男人。 “希望你不是一个真的坏家伙。” 身处青春期的少女大概就是如此。 敏感的可爱,却也不无道理。 或许感觉到音乐已经到了真正的来到了最后几小节,进入了最后的尾声了。 舞台下观众席的一个个听众不由得做起了身子,评委席上的二十席评委也陆续的放下了手中的笔。 这一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发现了大银幕上的年轻男子的表情渐渐的出现了一些变化。 ... 秦键突然在乐章最后要完结的那一刻,他学着段冉一般轻轻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作为这首作品真正的主奏者,没有哪一个听众的耳朵能比他对整首作品每一个过程中所发生的变化更敏感了。 或许依然只有他知道,今天的段冉与往日并没有什么区别。 即便脱掉了华贵的礼服,卸掉了脸上的粉饰,就像在一个普普通通的清晨,段冉坐在钢琴前只穿着一件毛茸茸的睡衣,头上扎着一个简单的发带,她的钢琴依然还是这样。 执着,专注,投入。 一首好的联奏作品想要深刻的呈示出,四只手缺一不可。 渐渐的从莫扎特的音乐世界淡出,再次听着耳边真切的音乐,秦键一闪而过的念头不由自主的让她效仿着身边少女弹琴时的习惯,轻轻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这算是一种致敬吧。 突然。 随着音乐的最后一刻,秦键高抬起双手,猛然落下。 “噹——” 倒数第三个和弦被击出,没有丝毫停顿,再次抬手,此刻段冉爷抬起双手。 二人同步再次撑开双手落键。 “噹———” 又是一声长鸣的和弦,倒数第二个和弦。 四手再提再落。 “噹————————————” 最后一个深刻而悠远的和弦久久旋绕于音乐厅的每一个角落。 结束。 曲终。 “哗~~~~~~~” “哗~~~~~~~” “哗~~~~~~~” 舞台下在这一刻,井喷式的爆发了。 后排不少观众甚至上站了起来。 尽管这只是一个音乐比赛的初赛现场,但是动人的音乐不分场合。 该谢幕了。 所有人都注视着舞台,他们等待着他们的谢幕。 掌声下,秦键深深的呼了口气,轻轻的推开了琴凳站了起来。 这时没有人在去注意舞台背后的大银幕了。 “总算是完成了。” 隔着眼前背光下的高大身影,段冉觉得舞台下的掌声似乎离她很远。 但是她并不在意这些,她拍了拍胸脯,欣喜的表情中似乎对于这一场的最终表现感到的满意。 然而就在她起身的那一刻。 忽然,她感觉到自己的右手突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包裹住了。 在她心跳加速的那一个瞬间。 下一秒。 感受到了身体被拉了起来,而迎面的掌声更甚了。 恍恍惚惚的来到舞台中央,段冉似乎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见身旁的男人轻轻弯下了腰,她也急忙的弯下了腰。 这或许是她在舞台上最狼狈的一次鞠躬,习惯了用右手捂住胸口的她,这一次只能勉强换作左手。 整个过程中,她的动作看起来格外不协调。 这让本就已经面红耳赤的她,此时面部的表情更加不自然。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只听耳边传来了一声,“笑一笑,全场观众都看着呢。” 面对着如潮般的掌声,感受着手心中的温热。 这一刻段冉突然觉得很感动。 她想笑,却就是笑不出来。 片刻。 秦键轻轻的松开了段冉的手,侧身面向舞台。 再次向着身旁的少女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才是主角。” “哗~~~~~~~~~~~~~~~” ... 掌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但时间的线索中一定留有这一幕的记忆。。 金色台灯下的舞台中央,少女眼角泛起的泪花,璀璨如绚,如k521。 ...... ...... 傍晚。 结束了一天练习的何静刚躺回了床上。 她呆呆的看着天花板,脑海中还盘旋着普罗科菲耶夫第二钢琴协奏曲的乐句 手指在身体的一侧微微的跳动着。 就在这时,一旁响起的电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喂,周老师。” “你发的录音我听了,”片刻后,电话那边再次响起了苍老的声音,“你决定好了吗?” 何静迟疑了一下,“决定好了。” “那好,近期回一趟学校吧,合乐团再录一遍吧,顺便有一些事情我也想当面和你交代一下。” “好的老师。” “决定了就尽快吧,m国那边开学比较早,五月份底之前你就得出发去准备了。” “六月中旬走可以吗?”何静问道。 “恐怕不行,迪朗葛教授的大师班六月就开始了,有些事情你明白的。” “我知道了,老师。” 挂了电话。 何静将手机扔到了一旁,来到床边,从书架的一角抽出了一本画册。 从折角的一页取出了一张照片。 还是那一张全家福。 良久。 她重新将照片收起。 转身开始匆忙的收拾起行李。 第197章热情中的热情洋溢 据说钢琴合奏组的初赛一直进行到晚上八点才结束了当天的赛程。 一名观看完整场比赛的著名音乐评论员回到家后便在推特上发布了一条讯息。 ‘继滑稽的k521表演结束后,之后的比赛才变得像那么回事。’ 文字配图是另一组来自曰本本土选手在演奏时的台照。 很快,这条评论便被不少圈内人士转发。 不过大多数网友对此发言并不太买账,他们认为k521的表演是真正富有感情的演奏。 其中一名资深的古典乐名更是将k521二人组分别在各自单项比赛中的优异表现拿了出来,并指明‘相比而言,您的发言似乎更滑稽’。 不过针对这一条留言,该名评论员也给予了回复。 “我从来没有表示过他们不是好的演奏者,但是他们似乎并没有分清赛场和音乐会的区别,到此为止吧。” ...... 不过秦键向来都不关注外界的看法,而且即便知道了他也不在意。 唯一的遗憾就是离开舞台之后,后面的比赛他没有看上。 这当然不能怪下台之后还不停抹眼泪的段同学,于是秦键跑到后台和老波特打了声招呼后,两个人就离开了。 说来女孩子也是奇怪,一出赛场就像变了张脸,哪里还有什么哭哭啼啼的样子。 说是为了庆祝一下,带着秦键一路来到了一家附近比较有名的寿司店。 大吃了一顿之后,秦键又没捞着机会买单,段冉再次抢着刷了卡。 从燕京急训到现在,秦键的小账单上已经支出了相当不少了,而在他的印象里段冉的开销比他只多不少。 秦键有自己的秘密小金库,所以对于钱这种东西他已经没有什么概念了,只要手还在。 而段冉这边,秦键却在这一段的交流中很少听她提及她的家庭情况,不过想来也是出身优越吧。 二人回到酒店门口已经是傍晚了,看出了段冉的疲惫,秦键便独自一人来到了附近的琴房。 关于练琴这件事,本就是在和时间赛跑。 一整晚的时间,秦键将热情奏鸣曲第一乐章的所有音和节奏再次细致的整理了一遍。 把所有心中存有疑惑的乐句一一列了出来。 通过针对的反复慢速和琢磨后,直到达到他心中所要的模样,才会进行下一处的打磨。 欲速则不达,慢练是从【练习室】走向【舞台】的不二法门。 尽管历史中有太多天才式的演奏家,他们似乎通晓如何一夜之间拿下一首庞大的多乐章作品。 可是秦键知道自己并不在此列。 即便手握车大爷的奏鸣曲集也是如此,他也希望自己演奏的每一首作品都是扎实的。 热情在贝大爷的所有奏鸣曲作平中属于规模宏大气势磅礴的一类作品,它从另一个角度反映了贝大爷对于那个时代的感触和认识。 与莫扎特音乐所反映的那种灵性的表达恰恰相反,贝大爷的字里行间总是充满着那种让人感同身受的深刻。 这一点,秦键在近一段的练习过程中体会更深。 随着对谱面的掌握越发娴熟,他便越能感受到那种矛盾之激烈,斗争之顽强的东西在里面。 所以诸如‘如何在第一乐章以阴暗的f小调主部主题加以发展到坚毅的大调调性的过程中体现出音乐的色彩变化’这一类技术之外的问题就成了秦键下一步要处理的问题。 结束了当晚后,秦键回到酒店已经是10点半了。 辛苦的练习过后,自然需要一点酒精来放松一下自己,而且这对于睡眠来说也是有利的。 睡觉前姐弟二人还通了一个电话,相互交代了一下最近的情况。 对于秦键的表现,何静自然是很满意,更多的是叮嘱他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而秦键似乎更感兴趣的是自己的姐姐已经弹下来的普二协奏曲这件事。 “大概练了两周吧,基本摸下来了,不过很多地方还没处理。” 尽管何静电话里是这么说的。 但是在听完了对方发来的录音之后,秦键只能说感叹一声吊。 还能说什么呢? 这也促使他练琴的欲望更加膨胀了。 次日一早。 踩着蒙亮的晨光,秦键再次来到了琴房。 一个小时的基本功练习让他的双手彻底热了起来。 正式的晨练就此开始。 再近一步的肢解了第一乐章的手指技术问题后,时间已经到了两个小时之后。 短暂的休息过后。 秦键将目光放到了如何表现作品的思绪起伏和内在的意志上面了。 “展开部中也发展了副部的主题,这样一来主部和副部不但在调性和色彩上都趋向了一致,而且音乐的情绪性格也接近了不少。” 秦键思考着,双手再次搭到了键盘上,从第79小节开始了演奏。 带着轰隆震鸣感的三度音程连奏瞬间被敲响,旋律间的不安情绪在秦键强力的落键下被逐渐放大。 音乐的发展动机就在这一刻浮现了出来。 在左手演奏了一个突强的f音后,秦键保持着身体的兴奋状态,右手始终保持着充满活力的跳动。 “就是这样。” 在一个短暂的抬手气口,秦键小心的换了口气,生怕一个处理不当破坏了这一段音乐。 接着又是一个ff开始的高音快速连奏,随着越发振奋的音乐,秦键的情绪也逐渐高涨了起来。 可就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单手双音音程下落的时候,大概是激动了,秦键落指过于猛烈,结果手指打滑“次yin————”一声。 整个乐段,冒了。 顿时间,琴房内安静了下来。 片刻。 响起了一声无奈的笑骂声。。 “妈蛋,可惜了。” 的确有些可惜,情绪饱满,动机明确的展开部眼见走完,结果就这样冒了。 不过。 “还是练的不熟。” 轻轻叹了一口,秦键甩了甩双手。 “再来咯。” 说着再次回到了七十九小节。 指落琴响,只是这一次的速度,又慢了一些。 不知觉的间,阳光已经透过玻璃窗打进了琴房。 沉静在热情中的年轻人,正挥洒着热情。 音乐,阳光,一片生机勃勃。 ... “老师,初赛结果出来了吗?” “抱歉,这里还在讨论。” 第198章一场暗地里的风波 (); 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秦某人就在练习中度过了一整个中午,期间连段冉的电话也是一阵敷衍。 “啊,你和波特大爷吃吧,我不饿。” 秦键不饿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可不像段冉或绝大多数选手一样已经把比赛的曲目充分准备好了。 大概在赛前临时决定更换一首全新曲目的事情也就只有秦键才能干的出来吧。 听过? 听过可不算。 难不难? 谁练谁知道。 而就在这边悠哉悠哉的练琴的时候,在亚洲赛区钢琴评委会的办公室里,正上演着一出精彩的好戏。 ....... 距离初赛成绩公布倒计时2小时。 下午三点十五分。 在位于东京新宿区三立音乐厅的办公室二楼的一间大型会议室内 一张巨大的会议桌四周正围坐着三四十人。 一眼望去大半都是亚洲人。 这群人正是本届莫扎特音乐大赛亚洲赛区的钢琴评委们。 有的人看起来表情很轻松,而有的人则在脸上写满了愤慨。 不过不管各位大佬作何表情,真正忙碌的是各国翻译。 “银贞,请转告村上教授,我认为在平票的情况下,我们应该做的是从选手对作品的诠释角度来再次评审,而不是根据选手的选曲难度而决定谁能晋级,对于专业性质的比赛,这无疑有失公允。” 一位来自韩国的女性评委正激动的对着身旁的女翻译说道,而她口中的村上教授正是专业少年组的评委团代表。 被唤作银贞的女翻译迅速的将这段话翻译成了日语,而同时各国的翻译也都忙碌了起来。 众评委在得知信息内容后也纷纷的交流了起来。 一时间,偌大的会议室中再次乱作一团。 片刻后。 坐在正中央的八字胡中年人微微的点了点头,对着身旁的翻译笑了笑,“李教授是演奏蒙特威尔第的键盘专家,这是在坐诸位公认的,那么,我想请教一下您,对德彪西的音乐,您怎么看?” 一旁的翻译接着奖八字胡的话翻译给了众人。 不久大厅便安静了下来。 问一个擅长演奏巴洛克时期的钢琴家如何评价十九世纪末的音乐风格。 这让不少人都饶有兴致的看向了韩国女评委,似乎也有些期待着对方的回答。 这其中,横跨了近三个世纪。 韩国女评委虽然有些不满对方的回避,但是在众目之下,她还是很有修养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在我心目中德彪西和贝多芬巴赫一样重要,他对运用和声的贡献非常巨大,甚至他的理念让所有的音乐家都重新意识到了和声的重要以及运用和声的所有可能。” 随着韩国女翻译将这段话翻译转述后,众人再次议论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八字胡再次笑了笑。 “如果您所谓的‘让所有作曲家都重新意识到了和声的重要性以及和声运用’是为了撼动十七世纪以来至十九世纪的传统大小调体系为本基发展起来的音乐格局。” 八字胡话音突然迟疑了一下,接着双手一拍站了起来。 “那我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众人哗然。 在座都是亚洲古典音乐地界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作为主办方的评委代表忽然表现的这么激动未免有些失礼了。 不过似乎在各国翻译将这段话转达后,不少人已经察觉到了想表达的含义了。 看着面色难堪的韩国女评委,八字胡向着对方微微鞠了个躬,接着起身面向了众人。 “并无意冒犯,如果从对音乐作品的诠释来决定最终的赛果,这个问题只能变得更加复杂,对于比赛的投票制度我也表示很遗憾,但是很无奈,这是组委会颁布的标准。” “而我们可以从选手曲目的演奏技巧,对位组织,调性逻辑,甚至是篇幅等等一切来裁判音乐的难度,可我们凭借什么对不同时期的不同作曲家的作品来进行深层次的对比呢?” “请诸位不要忘了,他们还只是一群孩子,他们还在学习的阶段,而且这里不是肖邦大赛,也不是李斯特大赛,要知道他们的选曲范围横跨了四个世纪!” “呼。” 八字胡叹了叹。 “在座哪一位精通所有作曲家的作品内核?” “请站出来。” 说着,八字胡再次鞠了一躬,然后坐了下来。 良久过后。 当嘈杂的大厅再次安静了下来时。 众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都集中到了八字胡的脸上,包括那位黑脸的韩国女评委。 “我想现在我们可以再次讨论一下关于这八首作品的难度问题了吧。” 没过几秒钟的事情,各国翻译再次忙了起来。 激烈的争论也就此再度展开。 不过争论的时间并没有很长。 最终的结果是来自印度的16岁选手晋级,而来自韩国的17岁选手遗憾的离开了赛场,同时来自曰本的15岁选手 而随着这个结果的出炉,所有初赛阶段的赛程结果彻底落下了帷幕。 结束了最后的讨论,在所有评委的注目下,记录着比赛最终结果的榜单被封存交由了大赛组委会的工作人员。 众人散去。 只剩下投影仪下的字幕。 【每名评委有20次投票的机会,可弃票,不可一名选手多投。】 【所有选手的最终排名由所获的票数数额排序,前百分之三十五的选手晋级决赛】 【决赛组的晋级规则,同上】 此时距离比赛揭榜的时间还有1个小时。 ...... “啊~~” “结束结束。” 随着琴房徐徐落下的尾音,秦键收手扶着腰轻轻地站了起来。 双腿一阵的酥麻让他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16:34】 看了看手机,秦键简单的活动了一下身体接着收拾了起来。 对于即将揭晓的比赛结果他倒不是很紧张,但是对于最终的排名他还是有些期待的。 毕竟不同于华韵赛的初赛。 这一次,至少他的初赛准备是充分的,他希望得到一个还不错的名次。 “走吧,去看成绩。” 秦键拨通了段冉的电话,离开了琴房。 “啊,我马上收拾,等我一下。” 接着电话里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很快!” 听声音应该是还没起床啊,秦键摇了摇头,不过经历了几日紧张的赛程,适当休息一天调整一下也是应该的。 “不用着急,我等...” 秦键花还没说完那头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声音。 “好吧。” 都说了不用着急,装起电话秦建慢悠悠的朝着酒店走去。 不知觉间,马路两旁的树枝已经冒出了新芽,感受着迎面的微风,一股春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时间让人心情格外舒爽。 只是下一秒,当秦键拐过街角。 远远的。 目光落在酒店门口的那个穿戴整齐的白色人影时。 那一刻,他是震惊的。 “这特么也太快了吧!” 第199章骗人迟恒的答与问 ; “这么快?”秦键以为自己不但要等,而且还得多等一会。 “我说了马上。”对于秦键的质疑,段冉略感不满道 秦键撇了撇嘴,抬手比了个大拇指,“那走吧。” “你中午吃了?” “吃了。” “骗人,你肯定没吃。”说着,段冉从随身的布袋子里拿出了一大一小两个面包,把大的递给了秦键,“唔,一人一个。” “那就不客气了。” ‘呲’的一声,秦键接过面包利索的撕开了封口,接着一股浓郁的奶香扑面而来。 片刻,“唉,这个好吃啊!” 段冉抿嘴一笑,迈开长腿向前走去。 “走啦。” .... 此刻,十三个比赛场地中的七个主赛场都已经汇聚了不少人。 作为钢琴主赛场的东京歌剧音乐厅正厅外的大堂里此刻自然也是非常热闹。 有聚众聊天的各国选手,有媒正在就本土选手进行采访的媒体记者,也有一些看起来像是游客的热心观众来来回回在大堂里晃荡。 不过所有人的目光都关注着嵌在大理石墙壁上的巨型荧幕上,此刻上面显示着多国语言。 【莫扎特国际音乐大赛亚洲赛区钢琴组】 二人挤过人群来到大厅,看着屏幕上位列第三行的中文字体,秦键目光移向一旁【00:15:17】,时间一秒秒的在减少。 “公布个成绩搞得跟跨年似。” 秦键吐槽着,再次四处环顾了一圈。 就在这时,两个熟悉的身影正从大银幕下的侧门旁向这边走来。 方宗尧和迟恒。 四人相互点了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 尽管大家早就彼此知道了,但方宗尧还是正式的相互介绍了一下。 不过对于迟恒和方宗尧是同门师兄弟这件事秦键还是有些意外,在他的潜意识里,迟恒的主项专业应该是作曲才对。 片刻后。 只剩下三个年轻男子交流讨论。 段冉则是安静的站在秦键一侧,这里瞅瞅,那里看看。 “国外的学术氛围还好吧,专业方面主要还是靠自己练还有多项周围的人请教,就比如我在汉诺威的钢琴老师,奥托,你们应该都知道,一个学期我也见不到他几次,每年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全球各地跑,他经常对我说的话就是‘‘当你遇见解决不了得问题时,可以考虑去问问你的隔壁,哪怕你的隔壁是卫生间,去问问里面的人,他可能曾经也遇到过这样的问题。” 随着迟恒的话,众人皆笑了起来。 “不过相比国内的平台而言,出国学习确实会有更多机会接触到国际上的一类大师和乐团,这些对于我们自身的横向发展帮助是极大的。” 迟恒说着看向了秦键,“所以出国不一定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如果你已经做好了对未来的职业规划和专业定向,那出国学习一定是缩短你和目标之间的最佳捷径。” “嗯,这些应该就是我的全部经验了。”迟恒说完微微颔首,接着笑道,“至于钢琴专业方面的问题,我就给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了,古典作品向来都不是我的强项。” “迟恒师哥客气了,你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的,以后有机会还要再向你请教。”秦键连忙答谢道。 对于自己的随口一问,对方不但认真的解答了一番,而且整个过程中也没有什么架子,对此这让秦键对迟恒徒增了几分好印象。 “叫我迟恒就行了,师哥可不敢当,而且。” “不好意思,稍等一下” 迟恒一把卸下了自己的双肩包,“其实一直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一直没机会。” 他说着从自己的包里掏出来了一个蓝色谱夹翻迅速翻了起来。 “啊?” 见这一幕,不光秦键满头问号,就连一旁的方宗尧也有些意外,对于自己这个看似谦逊的师哥,他可比秦键了解的多,不禁对于这个所谓的问题也产生了兴趣 四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汇聚到了迟恒手中。 只见迟恒的双手最后停在了一个夹页处。 “我想知道这组和弦连接里,在这个地方你到底用了什么和弦?” 迟恒指着杂乱谱页上的唯一一处空缺,“这个问题已经困扰我很久了。”说着,期待的目光看向了面色有些复杂的秦键。 看着谱页上的一组组和声进行的标记,秦键脑海中的第一反应就是眼熟。 这组和声进行,他太熟悉了, 南市繁花巷,他为自己和叶一编配的天空之城的合奏中,钢琴主奏片段中正是用到了这组‘特殊’的和声进行。 说是特殊,其实只是秦键的一个小把戏。 迟恒几乎已经准确无误地把音乐中所有的和声进行写出来了,而唯独空出来的那一个,正是秦键设计让萧所发出的持续变化泛音和钢琴的低音和弦之间产生了某种共鸣而产生的一种奇特的和声听觉效果。 “看来你忘了,”见秦键一副神游的样子,迟恒笑着提醒道,“音乐餐吧,赵宇。” 这怎么可能忘? 秦键暗忖,看这情况那一晚迟恒也在啊,可是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南市呢。 再看谱页上的空缺,秦键心中苦笑:“这可怎么说?” “随便说,最后把你的灵感也统统告诉我。” 迟恒已经兴致冲冲的拿起了笔。 方宗尧看着同样一脸迷茫的段冉,“他俩在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迟恒师哥对秦键的什么灵感有想法吧。” 段冉摇了摇头,心中却不住的念叨着赵宇和音乐餐吧。 而就在这时, “嗡————” 大厅里一声钟鸣响起。 接着整个大厅内都杂乱了起来。 “回来再说。”迟恒收起了谱夹,“走,成绩出来了。” 四人随着簇拥的人群走去,大荧幕上的倒计时已经走到了尽头。 荧幕上的画面一闪。 下一秒。 规整的四列带着不同颜色边框的数据表格出现了,虽然满屏英文,但是对照着自己手中参赛证上的颜色编号,每位选手对于自己的晋级结果基本一目了然。 ....... 很快。 秦键便找到了自己的成绩。 在蓝色表格的第十一列,赫然显示着【a4】,旁边一枚举手图标后面亮着一组显眼的阿拉伯数字【10】。 第十一名,得票数十。 秦键轻叹一口,对于这个成绩,他谈不上满意,也谈不上不满意。 “不论怎么说,比起周围一阵阵的唉声叹气的声音,自己也是成功晋级下一轮了。” 秦键想着。 而随着目光的上移,他的眉头忽然一皱。 第200章质疑晋级就是胜利 ; 秦键疑惑了。 位于他前面的第10名的来自韩国的选手和他的获票数,同样也获得了10票。 “凭什么啊?” 看到青年组这边的结果,段冉则是有些不乐意了,言语间不知是对于秦键同票落后于韩国选手而感到不快,还是为秦键的排名位置感到不满。 “没事啦,能晋级就ok。” 既然是评委组给出的最终结果,那接受便是,至于平票的名次问题,似乎并不是只有自己这里才出现。 秦键目光再次扫了一番榜单。 除了第一名来自日本本土的明星演奏家山口胜平独得十五票,之后的二到十名都存在着这样的问题。 来自华国广省音乐学院的青年钢琴教师苏明华与第三名同获十四票而获得了第二名。 之前在乐器展厅与自己有过接触的长泽纱希以十三票位列第五,而排名第四的印度籍选手也同样是获得了十三票。 韩国方面种子选手朴长宇则是紧随长泽纱希之后以十二票位列第六,而排在他之后的第七名来自新加坡的选手也是手握十二票。 迟恒的名次则是卡在晋级线的前一名,以八票的成绩获得了第十六名,而最后一名晋级选手则是来自伊朗,获得了七票。 具体在这之后还有多少名选手获得了七票这就让人不得而知了。 “唉。” 秦键目光不由得再次回到第十名,前十名的演奏视频他都仔细研究过,第十名的韩国的选手奏鸣曲倒是没太多亮点,不过一手李斯特超技6号练习曲确实很亮眼。 看来平票选手的排名和演奏的作品难度是有关的。 至于这个‘难’的标准,秦键也不想再去考虑了,下一轮见吧。 接着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红框表格。 片刻。 “不错不错。” 在第五列的位置上,秦键找到了段冉的名字,心情畅快了不少,可往后面的票数一看,心头又是一紧。 十六票!? 接着忙扫过第一名的票数,在看到第一名只有十八票后,这才叹了叹。 拍了拍段冉的肩膀,秦键道:“比李现龙只少两票嘛,决赛加油干掉他。” “谁要和他比啊?”段冉一脸嫌弃,接着话音一转,“不过,至于干掉它嘛,这个似乎可以。” “期待。” 说笑间,迟恒方宗尧二人也是再次凑了过来。 全员晋级决赛自然是少不了一番相互吹捧,不过主要还是秦键和迟恒两个人在叨叨,方宗尧对于自己第九名的成绩似乎还是有些不满意。 在和秦键互换了联系方式后,迟恒二人便离开了。 不过走之前迟恒依然没有忘记提醒秦键想到合适的答案之后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这让秦键再次哭笑不得。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段冉转脸看向秦键,目光闪烁片刻,突然问道:“音乐餐吧里面好玩吗?” “应该不好玩吧...”秦健思考了一下,如实答道。 “那里面有没有好吃的?” “没什么好吃的。” “那里面的音乐很有趣吗?” “很无趣。” “那你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以后有机会吧。” “那你答应我了。”段冉眯眼一笑,一副开心宝宝的样子,接着慢吞吞的说道,“六点了,我们去吃那家寿司吧。” 秦键刚松了口气,接着双眼又是一翻,“那家?那也太远了吧。”练了一天琴的他,此时只想回去早点休息。 “不远不远,走吧,还有五天就决赛了,你想想接下来每天都要与琴房和拉面为伴的日子。” 片刻。 “唉。” 不得不说段冉的话语还是很具有煽动性。 “走。”秦键接着双手一拍,“那个星鳗寿司确实不错。” “那当然,出发!” 随着人群的散去,东京歌剧音乐厅的正厅大堂再次恢复了宁静,直有亮着的大银幕。 等待着改写。 ...... 不过随着落幕的初赛结果,当晚的评论界却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话题自然是围绕着‘晋级投票制’而展开的。 这的确是个敏感的话题。 音位每一组比赛的评委团里,来自曰本本土的评委几乎占据了一小半。 再加上初赛晋级名单中来自曰本本土占据的比例也不可谓不小这更加剧了外界的质疑声。 “这是一次有失公正的比赛。” 一家韩国报社这么呼吁道,“希望亚组委可以公开初赛阶段每一位评委的投票情况。” 而曰本古典乐评圈也在第一时间出现了反击的声音,其中一则标题为‘麻生夏树为什么只获得了第三十一名?’的文章被网友疯传。 文章里面虽未谈及比赛的投票制度,但是字里行间都是为麻生夏树而感到惋惜,‘她的失误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而对此组委会官方也没有给出什么明确回复,只是在官方论坛里贴出了比赛结果公布前评委团会议室里的争论录像。 而在紧接着第二天的合奏组比赛成绩出来之后,来自韩国的组合以十六票的成绩斩获了第一名之后 关于这个问题讨论声才淡了下来。 值得一提的是秦键段冉二人组以十二票的成绩位列第七,领先同票的曰本选手一个名次。 ..... 在之后的几天里,秦键二人几乎把自己锁在了琴房里。 早出晚归,简单的三餐。 一时间日子又像是回到了集训的那一段。 热情奏鸣曲的进展比秦键预想的要快不少,所以这也让他抽出了更多的时间来巩固练习冬风。 关于冬风的练习,期间段冉也拿出了自己的练习心得和沈清辞曾讲过的重点。 “每一个对位声部都详尽无疑的演奏也并不一定可以塑造出令人满意的旋律线,而过分的倾向于在伴奏声部组织旋律线也可能影响到旋律声部的进行。” 关于沈清辞对肖练似是而非的解读,秦键目前也只能尽可能的去理解和尝试。 未来的某天,秦键确信自己会开始系统的接触肖邦,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而且还未开始的莫扎特作品组的比赛才是他这次来参赛的关注重点。 时间走得很快。 决赛日转瞬即来。 ...... 决赛日前的最后一个傍晚。 yamah琴房内。 “00:01:37。”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记录,段冉揉着有些酸痛的手指,有些不满道。 “这一遍比刚才还慢了两秒。” “就这样吧,不练了。” 少女起身活动了一下,接着打开了通讯软件。 在屏幕上敲了起来。 片刻。 发送。 段段段段段:你什么时候结束啊?我练完了 大约过了一分钟,手机屏幕一亮。 放开它:和小林老师夏冬指挥在吃饭不用等我了 段段段段段:好吧早点回来 点击发送。 段冉微微一叹,将手机放到了一旁。 转身从布袋子里拿出了一个小面包放到了钢琴上。。 接着再次缓缓抬起双手。 一秒后。 在她双臂下落的那一瞬间。 安静的琴房内像是一阵无端风起。 忽然吹过。 第201章一则发烧事件 一家日式料理店门口,秦键挥别了夏冬以及几位燕京爱乐乐团的主要声部成员后,才乘车回往酒店。 本来午饭过后与段冉二人正在去琴房的路上,秦键意外的接到了夏冬的电话。 “下午三点武藤馆音乐厅乐各国乐团开始排演试场地,有兴趣提前那过来看看吗?” 于是挂了电话秦键就匆匆刚赶往了。 所谓的排演试场地,就是指挥携乐团提前适应一下比赛或演出场地。 本次大赛的组别分类中,为了纪念莫扎特,特设了专门的莫扎特组作品组的比赛,但这其中不仅仅只有钢琴一项乐器种类。 在莫扎特作品组的比赛中,不论你是拉小提的还是吹小号的,只有通过了初赛,你才可以在决赛阶段演奏协奏曲进行最后角逐。 而为了各国选手所选报的协奏曲作品能顺利完成,组委会在赛前两个月便向亚洲范围内的八个交响乐团发出了邀请。 而实际上来自不同国家的选手基本都会选择和本国的乐团进行合作,尽管大赛章程上并明确的指出这一点,因为并不是每一个国家的乐团都有收到官方的邀请。 夏冬的燕京爱乐乐团和广省交响乐乐团,正是本次代表华国方面的受邀乐团。 早在年前大赛章程出来的时候,秦键便与夏冬联系,表明了自己想参加莫扎特组的比赛想法,希望能够再次和燕京爱乐一同完成协奏作品。 有过华韵赛的那一晚,夏冬自然是对此次合作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当即二人在电话里一拍即合,并相约东京见。 整个下午秦键都在武藤馆音乐厅度过,聆听观摩了各大乐团的排演过程。 说大开眼界有些夸大其辞了,不过不同国家的乐团所展现出来的风采还是让他感受到了许多音乐地域文化间的差距。 结束了观摩后,夏冬攒局宴请小林泽尔一同吃饭,这秦键自然也是无法拒绝。 饭间小林泽尔就亚洲古典音乐发展的现状也表述了不少个人的看法和期冀。 尤其对于秦键提出的关于出国学习的问题他给予了极大的赞同,并且表示东京国立音乐学院也可以作为他的选择目标之一 一顿愉快轻松的晚宴。 临走前夏冬将一份厚重的谱子交给了秦键。 “这是我关于k491的一些想法和排练笔录,你回去好好看一看,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联系我,咱们时间来得及。” 秦键回到酒店已是十一点。 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便上床了,原本想仔细的研究一下夏冬的总谱,但是没过多久眼皮子就开始打架了。 近些天来持续高强度的练琴还是让他的身体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有些吃不消。 绝大多数的选手只报名参加了一项比赛,而只有少数的选手报名参加了两项,像秦键这样同时报名参加了三项比赛的情况在全球范围内也是微乎其微的。 轻轻的合上了谱子,秦键随手熄灭了床头的灯。 一夜无话。 万众睹目的莫扎特音乐大赛亚洲赛区的决赛日如期而至。 首先要角逐的便是各少年组的比赛。 七大主赛场一早便忙碌了起来。 8:15。 一身便装的秦键和已经盛装打扮好的段段从酒店出发,前往了钢琴组的赛场。 秦键的比赛日在明天,所以今天他只是个听众。 09:30 随着东京歌剧音乐厅正厅中的的两声鸣钟响起。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少年组的评委主席团代表太田史人在比赛开始前上台进行了一阵激昂慷慨的演讲。 至于说了些什么秦键也没太注意,从进到赛场之后,除了偶尔和身旁的段冉说说话外,他几乎一直低着头在研究着手中的总谱。 最后随着主持人对赛场秩序的宣读,决赛正式开始。 接着一名又一名的选手带着他们的决赛作品来到舞台的正中央。 灯光下,朝气蓬勃的少年们用他们所学的的经验演绎着一位又一位作曲家的伟大作品,表达着自己对音乐的理解。 只是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除去观众席外的掌声,评委席一直处于某种沉默当中。 相比初赛阶段频繁出现的叫停声,决赛现场至目前还未有选手在演奏的过程中被叫停。 只有一个来自马来西亚的少女在演奏海顿奏鸣曲的过程中在一处明显的旋串行后自行停了下来。 或许是这一刻她实在想不起后面的乐谱,或许是自尊心使然让她为此坐立不安。 总之她停下之后,只是起身微微鞠了一躬便匆匆下台。 比赛继续。 又是三组选手的演奏结束。 “快到我了。”段冉轻声念叨着。 秦键闻声目光缓缓转向了身旁。 昏暗的灯光阴影下,见少女的神色间确实挂着一丝不适感,这让秦键折角合上了已经阅读了四分之一的乐谱。 “紧张吗?” 秦键凑近轻声问道。 “嗯。” 段冉点了点头,目光游离在舞台上,“手心冷。” 秦键想了想,接着伸手一把握住了段冉的左手。 结果,手心一阵热乎乎的感觉传来传来,他连忙松开了手,可还没来得及将手收回,左手像是被什么缠住一样。 接着整手心手背同时感到了两股温热。 “秦键我冷。” 就在这时,秦键的耳边再次段冉的声音。 转脸再次望去,只见冉面红目赤下的小脸下,越发的失去神采,秦键眉头不由一皱。 连忙用另一只手拂过少女光洁额头,顿时一股滚烫感从手心传来。 “你发烧了!” 这一时间让秦键顿时手忙脚乱了起来。 “没事。” 段冉换了个姿势靠在了椅子上,“过会叫我。”说着握着秦键的大手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秦键见状连忙把自己身后的大衣盖到了段冉的身上,感受着手心传来的的温烫,焦急的看着舞台。 这一刻,他只希望舞台上的奏鸣曲可以一直弹上十个乐章。 然而历史上如贝多芬般伟大的奏鸣曲大家也没有写出过十个乐章的奏鸣曲。 时间分秒的走着,没有片刻的停歇。 第202章1分38小草莓的小秘密 “下一位出场的选手,a组8号,段冉,来自华国云省,参赛曲目,肖邦练习曲op104,贝多芬第八号钢琴奏鸣曲,指定用琴yamah。” 掌声下,依然是一身礼服白裙打扮的华国少女迈着稳健的步伐从舞台一侧缓缓地走到了舞台中心。 不知道明亮的台灯是否能给她带来一丝温暖。 台下,秦键寸目不离的紧盯着舞台上的白色身影。 他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为何op104会替代诺玛的回忆出现了在了练习曲的位置,更不清楚像是乱入般的第八号悲怆是什么情况,这一切和他原本知道的都不一样。 不过这一刻,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随着掌声的落下。 段冉微笑着来到钢琴前,接着双手调整着琴凳两侧的滚轮。 在调节到了一个合适的高度好后,她将双手放在了裙摆之上。 时间一秒秒过去。 而她并没有动,只是安静的坐着。 大银幕上,少女的目光淡然的面对着钢琴,而秦键的目光,则是越发焦急。 就在猛然一个瞬间,段冉裸露在空气中的双臂动了。 他双臂抬起的那一刹那,钢琴前爆发出的气势让所有观众席的目光都是一惊 一个瘦弱的女孩怎么会爆发出如此强的气场。 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 下一秒。 声震天中,清光奕然一片。 属于段冉的激流,奏响了。 没有任何情绪的铺垫,或许她沉坐在钢琴前的那安静的十秒就是她的前奏。 当她挥起双臂下落声起的那一刻,肖邦的华光流彩便一触即发。 严肃冷静的旋律线和织体,高度凸显的清晰度。 大银幕上。 十根染上了洁癖般的手指斯湖拈不出任何有污点的音色,抛物线般的乐句乘在弹性速度之翼上,如歌般的自然流淌。 诚实,没有比这更确凿生动的描述了。 风一般掠过的旋律实在是隐藏着太多精密的细节,或许肖邦也没有想到他所调配出的画卷竟然可以如此多彩。 关于速度的话题。 在古典音乐史上,并不是如你我想象中的开始与十九世纪下半叶,也就是肖邦李斯特那一批特制的钢琴家手中。 尽管的确是他们将速度这一名词与钢琴体裁发展到妇孺皆知的的地步,但真正的关于速度的艺术还要追溯到中世纪。 在巴洛克时期之前,在宗教类的严肃音乐面前,人们似乎就很迫切的在速度的问题上展开推动了。 还是钢琴赛场上的那句老话——“又是第四号,又是激流。” 但。 是又如何? 几日前,李现龙用1分45秒的急速演奏征服了台下所有的观众,甚至包括了评委席。 而此刻,段冉再次激荡起这暗潮汹涌的旋律,又将会带来什么呢? 这个问题没有人来得及思考。 ... 随着钢琴前如风般轻盈的双手。 秦键目光稍稍的舒缓了一些,同时心中也想起了段冉说过的话。 “至少他的这一边演奏来看,我觉得实在没有什么可评价的" ... “只是这首曲子练过太多遍了,我都记不清自己弹过多少遍了,所以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 "而且只是1分45而已,也实在算不上多快。" 就在这一刻。 “噹噹—— 一长一短两声和弦先后响起,在和弦尾音的时值填满了音乐的最后一刻。 随着安静下来的大厅,钢琴前的双手才收起。 台下哗然一片。 秦键的目光也落到了大银幕的秒表上。 【00:01:38】 “比李现龙快了足足7秒。” 轻轻了叹了口气,秦键心中又激动,又担心。 如此速度之下的演奏,她的身体。。。 而台下的议论声并没有打断台上的进度。 段冉划掉了额头上的冷汗。 双手再次用力撑开。 下落。 一组肃穆庄严的琴声缓缓的从响板传向音乐厅的每一个角落。 听着耳边再熟悉不过的和弦。 “加油。” 秦键在心中默念着。 ....... ....... 三个小时后。 一间普通的病房内,看着缓缓醒过来的段冉,秦键心里一松,连忙起身端起了一旁凉好的开水,坐到了病床旁,扶起了睡眼惺忪的少女。 “感觉好点了吗?” “嗯。”段冉迷迷糊糊接过水杯猛灌了一大口,接着看向一旁,抿嘴一笑,“辛苦啦,谢谢。” “哪有你辛苦,”秦键将水杯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看着床上的少女气色确实好了不少,才将她身后的枕头垫了起来,“坐一会吧。” “嗯。” 段冉乖巧的点头应到,接着靠坐在枕头上。 “不知道后面的比赛进行得怎么样,我还想看看麻生夏树的比赛,这次又没看到现场,挺遗憾的。”段冉说着靠坐起来 “看什么比赛。”秦键有些没好气的说道,“怎么会突然发烧了呢?” “我也不知道,昨晚回到酒店我就睡了。”少女无辜的摇了摇头,“昨晚回到酒店我冲完澡就睡觉了,谁知道早晨起来就不太舒服。” 说着,段冉叹了叹,“你觉得我今天发挥得还好吗?” “好,悲怆弹完我都感动哭了。”秦键一本正经的说啊都 段冉嘴角一咧,晃着小脑袋一副不信的样子,“又骗人。” “真真的!”秦键急道。 “真真是谁?” 狭小的病房内,不时的传出欢笑声。 中午秦键买了两份清淡的便餐,吃过后,在医生的叮嘱下,段冉输完了最后一瓶吊水后,两人便乘车回到了酒店。 接下来的时间里,秦键也承担起了护工的工作,在段冉的房间里忙前跑后的折腾了一下午。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也是不可避免的发现了一些有趣的小秘密,作为一个成年男人,有那么几个瞬间还是让他感受到了一阵心肠澎湃。 比如,挂在卫生间里的小草莓。 “出乎意料。” 见床上的少女已经熟睡,秦键才打开总谱来到窗边继续看了起来。 关于k491第二十四号钢协奏曲,他需要如法炮制的按照攻克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的方式来阅读总谱。 这一次,不再有愤怒之日,一切只能靠他自己。 而对于明天下午即将到了的青年组最后的决赛,他也同样期待着。 第203章青年组决赛开启 窗外的天色渐渐的暗了下去,霓虹笼罩的东京再次披上了幻的衣裟。 【97】 扫过总谱页脚上的数字,秦键随手将乐谱摊开搬到了面前的小圆桌上。 沉思了片刻。 他起身轻手轻脚的从冰箱里取出了一瓶粉红色的饮品,再次回到窗边。 一口气饮尽了半瓶。 片刻。 “嗯――” 一声情不自禁的呻吟声,像是被冰凉感刺激到了大脑神经,秦键顿时间觉得脑子清醒了不少。 再次看向窗外,只是一分钟的时间过去,窗外的灯红酒绿像是也从幻化中回到了一个花花绿绿的闹市。 “哪有那么诗意。” 秦键想了想。 再次抬手,一口喝干了瓶中所剩的半瓶饮料,他忽然明白段冉为什么喜欢喝这种混合着草莓味的乳酸饮品。 过去的三个时间里,秦键始终在乐队中的每一个配器角色中寻找着关于音乐动机的蛛丝马迹。 这里不仅仅只有钢琴恬静的主奏,也有小号与长笛的对话。 双簧管或许在用连续的吐音来质问迟迟才给出一声沉闷回应的低音号。 妖娆的小提琴在上一小节还在不停的向着淳朴的巴松管抛着媚眼,可下一小节一个转调后又飞向了大提琴的怀抱。 在莫扎特的k491的乐队世界中,一切戏码都在上演着。 他紧赶慢赶的追逐着,试图发现着。 ... 就在第二日中午十二时,少年组的决赛赛程已经全部完成。 与其同时亚组委会没有半可停歇的接着宣布了青年组的决赛开始。 而就在昨晚到今天的时间段内,全球其他各大赛区的所有组别的晋级名单已经争相诞生。 14:20。 秦键陪同段冉输完吊水,两人再次到达了东京歌剧音乐厅。 伴随着舞台上正在奏响的三度练习曲,二人穿过了密密麻麻的后排观众席。 将段冉安放在了参赛选手席的一个角落,秦键直接后台通道处,向工作人员出示了自己的参赛证,来到了选手赛前指定的练琴区域内,随便挑选了一架钢琴坐了下来。 这是公共的区域,自然也有别的参赛选手,不过大多数人的专注在自己眼前的双手上。 只有角落里一个带着黑色墨镜的黑衣男子一直在东张西望着,在看到秦键之后,他墨镜下的瞳孔忽然亮了起来,目光随着秦键也落到了那架钢琴前。 他等待着秦键的出手,不过当他耳边各种炫技的音乐片段中突然出现一段速度不快不慢的音阶时,他脸上的笑意更重了。 “真是个有趣的家伙,弹音阶的样子也这么严肃。” 墨镜男就这么看着秦键挥动着十指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速度不变的的音阶。 过了大约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从舞台现场传来了一阵掌声。 接着报幕声再次响起。 “下一位即将出场的选手,c组2号,卡马拉,来自以色列特拉维夫,参赛曲目李斯特第七号超技练习曲,贝多芬第十五号d大调奏鸣曲,指定用琴yamah。” 随着声音的落下,一名身着天青色礼服的亚麻长发女人忽然起身 在众人的目光中离开了这里 不过只有秦键不为所动的还在演奏着音阶。 ... 时间一点点过去,当现场的掌声再度响起时,秦键才缓缓停下了首,接着扣上了琴盖转身也离开了。 随着再一次出场的选手,决赛已经进行到了三分之一,十七名参赛决赛的选手已经结束了六位。 “你怎么回来啦?”看着从后台回到选手坐席的秦键,段冉忙拿起放在座位上的布袋子。 “热身三十分钟就够了。”秦键说着伸手再次拂过段冉的额头,接着沉声道,“不烧了就好。” “所以明天早晨可以不去输液了吗?” 段冉连忙接过话,不过换来的却是秦键轻轻的一个脑壳。 “不行。” 顺势坐了下来,“怎么样,你觉得刚才那个女人弹得好吗?” “好,手指技巧太纯熟了,”段冉说着思考了一下,“她的奏鸣曲的音色也和我们常听到的那种古典音色也不太一样,怎么说呢,很接近浪漫主义作品的那种明亮的色彩感,但是音乐结构又很严谨。” “总之就是很有个人风格,丝毫不大众。” “她的初赛视频我看了,的确是这样。”秦键点了点头。 片刻。 “我觉得她的演奏不一定比在坐的某一位评委差。”段冉一副认真脸说道。 秦键笑了笑,“这次比赛除了曰本本土,来自其他国家的选手实际上并不多,而且很多受邀的演奏家一听是受邀来参赛而不是当评委的,就直接拒绝了组委会的邀请。” “这是小林泽尔指挥的原话。” 秦键说着目光看向了舞台上正在演奏的男人,“所以说这是一次比赛倒不如说是一次大型的古典音乐活动,毕竟是以莫扎特诞辰命名的比赛,重头戏还是在欧洲,或许莫扎特的作品才是最后角逐的重要环节。” “原来如此。”段冉点了点头,一副恍然的样子,“我就一直奇怪组委会为什么把莫扎特作品组的比赛放到了最后呢。” “不过话虽如此,还是有一些已经成名的演奏家不愿意放弃这样的机会,毕竟这不是系列比赛,没人知道下一届又会等到什么时候,说不定得五十年后也不一定,所以能拿到一个好的成绩,对于一个钢琴家的职业生涯还是意义重大的。”秦键说着手指随意的跟着空气中的慢板乐章摆动着。 “五十年后的话,”段冉算了算,“似乎也不错,那个时候你可以来当评委了。” “我拒绝。” ... 伴随着一段段优美的钢琴旋律,在和段冉的愉快对话下,秦键并没有什么紧张感,和参加华韵赛时的心态完全不一样,这一次他只是来感受的。 不过。 比赛还是比赛,比赛是需要是带着胜负的。 况且比赛还在继续着。 ... “加油。” 随着第九位选手的演奏已经彻底进入了尾声,段冉目光随着秦键走向后台的连廊的身影,心中默念着。 第204章热情的冬风他吹啊吹 片刻后。 在一片掌声的欢送下,金色的大厅再次响起了报幕声。 “下一位出场选手” “a组4号” “秦键” “来自华国泉省” “参赛曲目,肖邦练习曲op2511,贝多芬第二十三号f小调奏鸣曲” “指定用琴,kawai” 报幕声落下约几秒钟后,舞台上便出现了那个已经被不少观众所熟悉的身影。 大家好奇着这名在舞台上时而微笑时而沉默时而绅士的年轻人今天又会带来什么样的表现。 秦键不参与话题,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这次比赛的话题。 从爵士冬风的斗琴的精彩片段,到初赛贝多芬的深情仰望,甚至敢于把合奏的比赛现场当成与女伴互动的舞台,这每一个被裁剪的镜头都在他沉静在琴房中的日子里被外界关注着。 轻轻的一个鞠躬后,秦键来到了钢琴前坐了下来。 调整好了琴凳的高度,从燕尾服内衬中抽出了白色手帕,将双手仔细的擦过一遍后,接着擦拭了一遍键盘。 一切就绪。 “专注引导。” “开。” 瞬间全部的感官神经像是被打开,这一刻秦键仿佛能感受到空气中细小的尘埃。 “呼。” 轻轻的吐了口气。 就在所有人看到他起伏的胸口像是又要带着双臂高高扬起时,只见大银幕上的秦键只是随意的抬起了右手。 缓缓地落在了白色凝脂般的琴键上。 一声轻柔曼妙的‘噹’响了起来,接着随着抬手再落,又是重复的一个‘噹’。 就这样,同一个音,陆续的响起。 第三个。 第四个。 只是每一次新出现的重复音都会比之前的弱一分。 以至于当单音的引子旋律出现第五个音的时候,舞台下的一众耳朵仿佛出现了丝丝幻觉。 舞台上的声音太弱了,仿佛只要舞台上的光照再明亮一丝便可以将这声音冲散。 但金色的台光就这样恰到好处的,让每个角落的观众都可以通过大屏幕上的镜头特写看到琴键上的手指是如何运动的。 一秒的沉寂过后。 镜头中的右手微微的以一种微微聚拢的手型继续动了起来。 单音旋律在这一刻,变成了和弦。 这一次,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冬风的动机,犹如一阵微分拂面。 只是在所有人都感受着春意盎然的感觉时。 和弦音缺停留在了a小调。 a小调的色彩是阴郁的,这份阴郁的就像是黎明前的最后一刻。 “噹...” 噹....盘旋着消失不见了。 就在所有人都还在寻找这尾音的时候,秦键的左肩悄无声息的秦键动了。 下一秒。 只见秦键眉头一紧,右手猛然从高音区弹跳着滑翔而下,同时左手横跨于三个八度之间。 激荡在空气中颗粒感清晰的音流带着一往直前的气势从钢琴响板中迸发出。 “呼。” 听到这里,此时台下的普通观众才松了口气。 是他们所熟悉的冬风,和他们听过的每一个版本都一样,激情荡漾,炫彩华丽。 然而经验丰富的演奏者或者评委席中的某几位却持着不同的想法。 区别于每一位演奏者的不同之处就是他们的演奏风格,这适用于绝大多数的演奏者或演奏家。 而秦键从来都有自己明确的风格,或者说对于每一首作品他都有自己的演奏情绪在其中。 在功课中,他会为演奏设计一些细小的环节,大约就像音乐动机一样。 将这些细小的环节通过整个的音乐语汇串联起来之后,在练习中去反思巩固,修改。 所以一首作品彻底成型前,他都会经过如此反复的工序。 艺考阶段,秦键的冬风是凛冽的快。 以熟练的手指去尽可能的缩短音符间的时值,造成一种夸张的炫技效果。 而随着时间的沉淀,在肖邦手位下的自由速度越发纯熟后,他渐渐渐的调整着手指触键的角度来去除一部分快速乐段的戾气。 在和段冉多次交流过后,沈清辞关于肖邦的解读又给了他一些新的提示。 暂且可以说秦键的肖邦是揉杂的,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样出来的音乐偶尔会发生一些化学反应。 就譬如现在。 “很巧妙,可却不是肖邦。” 评委席上,坐在正中的八字胡轻轻横起了胡子。 “肖邦是什么?” 一旁,闻声的白发老人目光转向了八字胡,“没有人可以给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 “噹。” 随着最后一串飞速扬起的音流,秦键双手飘然划过。 双手一收。 结束了练习曲的演奏。 “还不错。” 微微的活动了一下手腕。 平复了一下激烈的情绪,接着深呼一口气双手再次摆到了琴键上。 随着压抑的第一主题出现,秦键的面部表情发生了一些细微变化。 他的左手是迟缓的,但手背上的青筋却让黑色的钢琴纹变图案变得有些高低不平。 贝多芬的作品或许天生就带着一种使人振奋的情绪。 压抑中对光明的渴望,以及对所谓命运的强烈抗争始终贯穿着这一系列作品的内核。 在形式上,热情这首创世的巨著的确表现了贝多芬独创的精神意志。 而然贝多芬的音乐有又是孤独的。 在一处微弱的颤音后,秦键的双手打开,左手一三五指在和弦划过后的瞬间,右手跟着跑动了起来。 这一刻他的表情再次发生了变化。 大荧幕上,秦键的目光紧紧地跟随着自己的左手,双眼不时眨动着,头部不受控制的轻微摆动着。 当评论家谈论演奏家的作品中时,通常都会对他们千奇百怪的演奏姿势和表情而感到奇怪和可笑,而且人们往往在这个时候,相比于演奏者的音乐,他们更感兴趣的演奏者本身的演奏状态。 这是一种自然视角。 秦键现在所展现在众人前的演奏肢体表情,便引发了大众的好奇。 音乐连带着演奏者和听众,听众通过音乐中细微的变化不难发现演奏者的状态也是在随之而变化的。 秦键用自己的情绪牵引着肢体,而肢体又在不经意间带动着观众的情绪。 这是一种奇妙的关系。 就如此时。 随着秦键忽然仰起的双臂,舞台下又时一片屏住的呼吸。 第205章湛蓝的变奏必须的分句 (); “!!!!!!” 一声剧烈的和弦击响声击碎了结束部的第三次动机。 这也是第一乐章开始以来最激烈的一次铮鸣。 但秦键的手腕在下一秒紧接着侧翻压低,钢琴的音量极速的收缩了起来,并结束在了a小调上。 乍闪即逝的强烈光束在钢琴颤抖的尾音下再次陷入黑暗。 在这种突出控制爆发的手段之下,给人以一种强烈的强弱对比和心理暗示。 随着秦键渐渐松懈的面部表情,旋律和节奏都已经趋于平稳的结束部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 然而‘结束部’的结束并不意味着真正的结束。 “他在为展开部孕育着新的发展。”评委席间,十井伸行闭眼聆听着音乐中的每一个细节。 在关于‘该如何演奏热情’的整个功课中,秦键将重心再次放到了透过作品表面的曲式结构去发现音乐背后的东西。 这是秦键在效仿车尔尼的风格练习f小调第一奏鸣曲和八号悲怆的过程中,积累下的心得想法。 而这种随着时间沉淀下来的思考也渐渐的融入到了他的身体和血液中。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种思考和克里斯并没有本质上的关系。 车大爷演奏的奏鸣曲集只能缩短秦键与这三十二首奏鸣曲间的距离,但这并不具能天然的打破其阻碍在两个时代思想之间的鸿沟壁垒。 试想,只在一张几百年前的干巴巴的乐谱上,现代人应该如何从黑白的字迹线条中寻找到关于音乐细节与整体之间的清晰表述运动? 所以秦键将‘对贝多芬奏鸣曲的学习’建立在一种以听,练习,分析,到思考的循环反复的活动中进行。。 在他看来,这即可避免让奏鸣曲风格中的材料与大型比例之间的亲密关系变成了一场谱页上的空谈,同时也可以近距离的观察着十八世纪伟大作曲家们的共同实践下的硕果。 随着音乐的发展,秦键在经过音乐展开部的四个段落后,在ff标记下的‘命运动机’将音乐再次推向**。 大银幕上,他此刻的表情却已经彻底回归平淡,荧光下修长的睫毛随着高低音区上下交替的三连音节奏给观众呈现了一种视听上的和谐感觉。 最后伴随着尾声的长鸣与现场渐渐浮现出的一丝丝嘈杂声,秦键结束了第一乐章的演奏。 “呼。” 缓缓地吐了口气,秦键拿起一旁的手帕擦了擦手心的汗。 接着将手帕放回道一边。 双手打开,再次按响琴键。 一组明亮温暖的和弦顿时间充满在了整个音乐厅。 随着音乐观众席也从激烈抗争的第一乐章进入了一种陶醉在美妙的理想环境中。 像是在苦难坎坷的生活历程中,心灵仍充满着一丝活力。 在第二乐章里,贝多芬依然采用了古典变奏曲不改变旋和声基础的结构骨架写法。 秦键在第一变奏的节奏细分中,将旋律中原有的四分音符变成了八分音符,这与左手切分节奏下的对味出现了一些带有点缀色彩的假流音。 而在第二变奏以高了一个八度之后,旋律材体变成了普遍的十六分音符。 秦键肖邦手位下的自由律动跳跃在分解和弦的织体中,而隐藏在织体中的旋律音则像是从他指尖流淌出声音如站吃的蝴蝶,扑闪着灵动的翅膀,飞向了遥远的故乡。 沉淀着清澄的光。 随着指下深沉的音乐,秦键的眼神越发迷离。 ..... 麻生夏树坐在前排观众席中的一角,此刻她也只能模糊的看着舞台中央像是与黑色三角钢琴混为一体的年轻男子。 而钢琴后的大屏幕上,她却望地真切。 黑白槽上,十根修长的手指落下中抬起,抬起中落下。 尽管没有了冬风炫技般的华丽指法,但那隐约出现在音乐中的流动感像是带着风的歌声和优雅。 絮语千言,道不尽。 “真好听。” 随着最后一个变奏增加了变化反复的部分,空气中的琴声达到了最高的音区,璀璨如蝶的旋律仿佛在这绚烂流动的中升上了蔚蓝的天空,在天际的尽头闪烁着变成了一个光点。 麻生夏树紧握的小手也渐渐的松开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寂在这美与和谐律动的时。 突然。 一个令人心中悚然的减七和弦悄悄的从大银幕上的左手琶然而出。 像是天空中出现了一抹灰色。 就在这一刻。 秦键猛然呼了一口气,双手青筋再爆。 再度抬手记出两组减七和弦,像是亲手击破了自己勾勒出的完美梦境。 在冰冷和弦下,音乐毫无间歇中进入了第三乐章。 热情的终之乐章。 贝多芬最为传世的音乐篇章之一。 尽管在结构分析这只能是一个结构简单的快板乐章,尽管这只是1806年夏天的某个傍晚贝多芬在一条安静的乡间小路散步中所随意写下的,尽管它悲壮的和弦色彩听起来并没有丝毫关于欢庆胜利的喝彩。 但这其中亦无分毫的挫败感。 在强烈的和弦之后,秦键凝视着已经不得不快起来的右手。 一串由高空极速降落的密集走句在滑到低音区时,他的左手也加入到了音乐其中。 轰鸣的八度的齐奏在壮烈中越演越烈,随着秦键最后飞舞的左手一举打破了低音色的阴森。 这钢琴响板像是吹响了最后的进军号角。 交错复杂的左右两个声部带着冲锋一往直前。 秦键调动着情绪在右手持续的快速走句中引导着音乐的意志,而浑然不知大银幕上他冷峻的下巴已经落下了颗颗汗粒。 他的左手在中低音区飞跨着,摆动的左臂则用着一种特有的节奏和遥远的跳进来形成了一个打击声部。 两个相互依赖的声部相互依赖,在秦键的情绪中相互补充着。 直到这一刻。 在长达四十分钟的演奏的最后一刻。 大厅中整耳欲聋的琴声才让评委席中的中的各个角落动了起来。 “太细腻了。” “在这个永无休止的乐章中,双手的分句实在是对每一个演奏者的最难考验。” 一名从发出过言论的韩国评委终于忍不住动容了。 “没错,” 他身旁的另一位来自韩国的评委补充道。 “但分句又是这个乐章必须的。” 这一刻。 一丝决赛战场的味道也终于出现了。 第205章最后一个短促的和弦 (); 热情第三乐章的分句演奏难。 这是每一个演奏过此乐章的人都可以达成的一种共识。 让我们把时间倒回四天前的一个下午。 时间片段的某一个角落。 这时,秦键正在琴房中反复的练习着热情奏鸣曲第三乐章的第20小节到28小节。 先来看看第20小节,低音是第一句的开始,而28小节的第一个音是乐句的结束。 可如何让音乐听起来像是在第28小节的第一个音像结束便成为了秦键头疼的开始。 贝多芬的创作打破了教科书中关于乐段内各句终止的相互呼应。 在这里,为了在音乐的气势中营造出一种沉重深刻的打击音效果,贝大爷将前一句的结束音同时又作为了后一句的开始音。 或言之,在他的天马行空想象力下,乐谱上后一句的开始音就这样毫无理由闯入了前一句的结束音。 而这种无处不在的分句贯穿了整个第三乐章。 经过一个下午到晚上的时间,秦键数不清手机里一共录过多少遍失败的范例。 而就在这一次次的失败中,他始终没有放弃过的在每一个音符间去体会热情音乐中的主题。 终于在临近夜幕降临前的某一刻,他的十指下的音乐忽然灵动般的融入了音乐中此起彼伏的战场。 每一个分句在那一刻变得格外清晰。 每一个开始的地方都像是真正的收拢终止,而每一处结束都像是一个全新动机的开始。 就如此刻。 秦键充分的调配着双手,脑海中尽是旋律倒下又站起来音乐画面。 声声不息。 “或许本就没有结束。” 随着密密麻麻的击弦槌无情的敲打,钢琴的琴弦越发滚烫。 大厅中,激荡澎湃的旋律在无休止的前进中越走越高,越走越远。 台下的所有目光都已经聚集到音乐中的这最后一刻。 每一个人都在期待着钢琴前的最后爆发。 然而。 在音乐行进到最后的尾声,秦键却在极力的控制着情绪。 他需要在这最后一一刻保持着最后一丝的冷静。 下一秒。 随着音乐的最后一个动机。 秦键再次高举双手。 下落!! 狂暴的砸响了战场尾声最后的几组嘶吼的和弦。 “――――” “――――――” “――――――――――” 在颤抖的空气中,滚烫炙热的琴声像是带着冲击波一般冲向了四面八方。 一秒。 两秒。 三秒。 不知道过去了几秒。 直到大厅中彻底的安静了下去。 大银幕上重新坐的笔挺的年轻人。 轻轻的再次抬起手。 下落。 “――” 一声短小却带着坚毅的和弦再度被敲响。 秦键抬手扶琴,走到了舞台中央。 轻轻的弯下了腰。 在开始的地方结束,只留下依然蔓延在大厅中的尾音。 “哗~~~~~~” “哗~~~~~~” 热烈的掌声,接过了余音。 掌声下,音乐似乎还为停止般,可是舞台中央已经只剩下了一架发烫的黑色钢琴 回到后台的秦键轻轻的松了口气。 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戴着墨镜的金发男子的存在,只是轻轻甩掉了下巴上的汗,微笑着将手中蓝色的参赛证交还给有走神的工作人员。 在短短的连廊里,他在思考自己关于最后一个尾音的处理是不是正确的。 他不确切。 但他始终又清楚,这首代表着贝多芬音乐中最富有斗争精神的作品。 它代表这生生不息,它不应该在最壮烈的地方结束。 它的名字只是叫做热情。 “下一位出场选手,e组3号,山口胜平。。。” ... “不过。” “无所谓啦。” 穿过了后台连接观众席的大门,秦键顿时也感觉到了阵阵轻松。 随着他的身影出现,附近观众席不少人都看了过来,并投来了很多赞许的目光。 秦键微笑着向众人点头示意,朝着选手席走了过去。 在途径,一只突然伸出来的小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秦键低头望去,是一个小男孩正一脸期待的伸这手期待的看着自己。 而一旁大约是小男孩母亲的角色则有些尴尬的说了一句秦键听不懂的语言,大概是表示有些歉意。 秦键微笑着弯下腰伸手握住了小男孩的手,轻生的用英语说了一声,“你好。” 而这一幕也被麻生夏树正好捕捉到,她很难将此时面露和煦的年轻男子与刚才在舞台上的幅严肃的面孔合二为一,目光最后随着男子的身影落到了选手席的一角。 ...... “不烫,不错。” 秦键再次拂过段冉的额头,接着坐了下来,看向了一旁笑盈盈的少女,“呃,不说点什么吗?” “你想听我说什么?” “要我说,哇,你弹的好棒,这样么?”模仿着一种浮夸的语气,段冉笑道,明i亮的双瞳亮晶晶的。 “说实话,我不清楚你刚才的演奏具体要表达什么,我到现在还在想你最后一个和弦的处理。” “甚至说我觉得你有一些冒险,毕竟这还是比赛,评委会以何种目光来审视这真的不好说。” 秦键认真的点了点头,他明白段冉的意思。 段冉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我喜欢你演奏的热情,虽然我还没有彻底消化掉最后一个乐章的疑问。” “谢谢,”秦键再次点了点头,“其实关于最后一个――” "别,"段然忙出声打断了秦键,"不要告诉我,我要自己体会。" “好吧,”秦键无奈的笑了笑,“你的身体还可以吗?要不要回去?” “ok啦,不用担心。”段冉笑道。 “确定?”秦键知道段冉是想相自己看完决赛组的现场。 就在这时。 他的左手突然传来一股细腻的凉飕的感受。 “看比赛。” 在两个人的坐席之间,段冉握住了秦键的半个手掌,目光却转向了舞台,“认真点哦。” 秦键一怔,接着嘴角不由的一咧,目光也随之飘向了舞台的鬼火。 ... 时间渐渐过去 随着一个又一个的选手登台落幕。 “决赛就是决赛。” 不论从选手的曲目选择还是到作品的深度,都和初赛有了截然不同的区别。 而且在与少年组的对比中,每一个青年组的选手都有属于自己的演奏作品风格。 “嗯――” “是风格问题。” “这或许是一个可以开始的新话题。” “考虑点青年人的问题。” 第207章不存在的休息刻不容缓的排练 随着韩国选手朴长宇按下了奏鸣曲的最后一个和弦,全场掌声再度响起。 秦键相信这热情洋溢掌声的一定是致敬朴长宇所带来的李斯特的马捷帕练习曲,而并非刚刚结束的告别奏鸣曲。 秦键个人不太推崇这种飞檐走壁似的贝多芬. 或许是对方在演奏过程中精准到位的将手抛向空中的时机,或许是对方夸张的甩头让辉煌的乐章更加富有了舞台上的表现力,总之那些无法被cd收录到其中的视觉效果给他的演奏整体加了不少分。 当然,这其中自然是少不了他扎实的演奏。 而其余各选手的表现看起来也是拿出了压箱底的东西。 同样的作品,每一个人都在演奏中诠释着属于自己的理解,各不相同。 有的人偏向于音乐会独奏风格,有的人则是偏向于严谨的学院派风格。 前者需要大量的舞台演奏经验积累,尤为是商业舞台,而后者几乎都是严格的遵守着作品的本格,这类演奏风格的选手基本也都是来自全球各大顶尖的音乐学府。 像秦键这样既没有经过古典商业舞台的检验,也没有系统在国外学习过,偶尔还会在作品中夹带私货的选手,在青年组几乎没有。 不过刚满十八岁的人,也就只有他一个。 在报幕员叽里呱啦的讲话中,整个观众席也乌泱乌泱的动了起来。 一时间,四周的嘈杂声不绝于耳。 “我们也走吧,吃饭。” “今天可以吃大阪烧了吗?” “不行。” “略~” 通往出口的通道中,一对年轻人也介入了行列。 青年组决赛日第一日赛程结束。 简单的在酒店附近吃了一顿清淡的晚餐。 二人回到了酒店。 “今天刚比完赛,好好休息一下吧。”房间门口,段冉说道。 “等忙完这段吧。” 换了身衣服,秦键撂下段冉独自再次来到了琴房。 段冉在东京的赛场只剩下了合奏组最后一场比赛,而秦键在后天的合奏组决赛之后依然还有莫扎特作品组的比赛等待着他。 尽管二人合奏组的决赛曲目巴赫的四部联奏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练的了,但对于秦键个人来说,练琴依然是刻不容缓的事情。 不过忙碌中总是有收获,今天收获的5100+的崇拜值还是让他觉得一阵实惠。 ... 19:07。 秦键准时坐到了钢琴前。 简单的热身过后,秦键打开了阿玛多伊斯的遗愿,在第一章的背景钢琴声中将脑海中k279的谱子完整的过了两遍。 在充分的调动起情绪后,抬手开始了练习。 大约过了不到一小时的时间,秦键便结束了k279的练习。 “呼,就这样吧,作为初赛作品,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短暂的休息了片刻。 秦键将目光放到了k491协奏曲上。 对于这首莫扎特组的决赛作品,秦键早已在出发之前就把钢琴声部准备得差不多了,不过在没有与乐团合排之前,他心里也没有数。 接下来的两小时。 针对k491与各个声部接口的乐段以及独立的solo部分,秦键再次细致的打磨了一番。 在总结完所有的问题之后,在工作人员的催促下,秦键离开了琴房。 回酒店的路上,他主动联系了夏冬,和对方沟通了一下关于自己对k491的理解和想法。 一通不长不短的电话后。 二人便定下了明日下午在武藤馆音乐厅合排一下看看具体的舞台效果。 回到酒店后,秦键冲洗了一番,便接着把k491的总谱再次从头到尾的捋了一遍。 而当他准备睡觉时,已是凌晨两点半。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秦键随手关掉了灯,转身倒在了床上。 不多时,他便睡着了。 漆黑的房间里,只剩下摊开在窗边的乐队总谱,偶尔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光泽。 忙碌的一天就此才结束。 ... 次日一早。 秦键二人一大早再次来到了东京歌剧音乐厅,看完了青年组最后的比赛。 随着决赛组的最终结束,大赛组委会宣布了于后天公布比赛的最终成绩。 依然是投票制,获得票数最多的前六名选手将于四月中旬前往维也纳参加最后的全球总决赛。 对此秦键并没有抱太多想法,一切看最后的结果就好。 ... 下午,在段冉的陪同下,秦键二人准时赶到了武藤馆音乐厅。 一走进正厅,舞台正中央的三角钢琴旁已经围坐好了乐团。 “夏指。” “夏老师好。” 二人来到抬起前和端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的夏冬打了声招呼。 “来啦。” 夏冬起身冲着舞台上的首席小提琴比划了一下,瞬时间乐团安静了下来。 接着向着秦键,“休息一会?” “不休息了,”秦键将背包摘下,搓了搓手,“直接来吧。” “ok。” 夏冬说着两人前后来到了舞台,段冉则是坐在了下面当起了热心观众。 坐到钢琴前,秦键抬手弹了个标准音,接着看向了小提琴首席。 随后整个乐团在简短的时间内便将对音完成。 待全场安静,夏冬走上了指挥台,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到了钢琴前。 秦键冲着他点了点头。 接着夏冬一个深呼吸,脚尖微微点起,眼睛一眯。 下一秒。 随着他手中的指挥在空中棒划出的优美弧线,瞬间安静的大厅内响起了色彩暗淡的弦乐之声。 片刻。 木管组也加入了音乐其中。 乐团的旋律一点点流淌过,音乐的悲剧气质流畅中低着些许严肃。 渐渐的,随着音乐的发展。 一分钟过去了。 就在乐团整齐停顿的某一刻间。 钢琴声部将加入了其中。 秦键抬起了手,轻轻的按下了第一个音。 而令人奇怪的是,钢琴开端的几个小节很奇怪的并没有出现明确地性格,这让夏冬的目光不自觉的的瞟向了眼钢琴前。 只见秦键正一脸木讷的低着头,像是在看着键盘,又像是在看着自己跳动的手指。 “这小子怎么回事?” 就在夏冬疑惑的正打算叫停时。 突然间。 秦键的头埋的更低了。 明亮宛转的小调经过一圈游离。 “咚——!” 随着猛然出现的定音鼓,钢琴突然乐团融为了一体。 矜持的钢琴声不再克制,像是渐渐撩开了情绪的面纱,露出了真容。 这一刻,夏冬的嘴角才随着指挥棒再次扬起。 ... 舞台下。 段冉安静的看着钢琴前的人影,心神随琴声所致,仿佛每个清脆的音符都能轻而易举的掠过她的心房。 她喜欢看秦键弹琴。 就在这时,手提袋突然传来了手机的震动让少女的眉间划过一丝不快,但还是拿出了手机。 ... “已到东京。” 一条来自沈清辞的信息。 第208章武藤馆的突然来客 “老师您到东京了吗?” 段冉连忙拿编辑起信息,心道看来美洲赛区的比赛已经彻底结束了。 片刻。 手机再次震响,这一次,是对方的来电。 段冉捂着手机起身,看了一眼舞台便向着观众席出口小跑而去。 “老师。” ... “嗯嗯,今天没有比赛。” ... “嗯对,我们在武藤馆音乐厅。” ... “哈?廖老师不在,秦键在和乐团排练。” ... “啊,我在一旁学习。” ... “好的老师。” 挂了电话,段冉拍了拍胸口,长出了一口气,接着装起手机朝着大门外走去。 身后的音乐越来越远。 ... 二十分钟后。 伴随着大厅中最后散去的弦乐组合声,秦键渐渐的从音乐中淡了出来。 人生中第一次在有指挥的乐团下完成了整首协奏曲。 “感觉还真不错。” 约三两秒后,他从键盘上收回双手,并没有注意到台下的唯一观众已经不见了。 片刻。 夏冬也将指挥棒放到了指挥台上,转脸看向了钢琴前,爽朗的问道,“秦键,感觉怎么样?” “乐团一如既往的很棒啊,”秦键活动着手腕,笑了笑,“一级体验。” 随着秦键的话,舞台上的气氛一下松快下来,众人也叽叽喳喳的说笑了起来。 短暂的休息期间,秦键也就几处细节问题再次和夏冬讨论了一番。 最终再问题敲定后。 “嗒。” 随着夏冬的一个响指,舞台上再次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看向了指挥台。 夏冬环视了一圈,接着清了清嗓子。 “双簧管solo从第十一小节开始声音再突出一些,刘童,注意你的音量。” “我知道了,夏指。”单簧管女首席腼腆的应道 “所有长笛和单簧管从六十三小节的长音力度标记改为p弱。” 两个声部的人齐齐点头。 “所有小提,注意情绪...” “中提二部,从第二乐章开始....” ... 夏冬继续翻着总谱,突然停了下来,抬头看向了打击乐声部。 “二全,最后的滚奏给我把音乐托住咯,听见了没有!” 坐在定音鼓后正单手玩着鼓槌的青年闻声立刻收起了双手。 “收到!!老板!!!” 众人嬉笑,乐团一派和气。 ... 最后。 夏冬转脸看向了秦键,“钢琴,注意舞台表现力,我们所有的这一切最终都是由你调配的。” “我尽力。”秦键点了点头。 “那继续?” 夏冬问道。 “麻烦了,夏指。” 秦键说着拿手帕再次擦了擦手。 ... 弦乐组再起。 听着耳边明显又有些不一样的乐队伴奏,秦键也思考着夏冬最后的话。 舞台表现力。 渐渐的,随着贝司隐去的声音,乐团的也一并安静了下来。 秦键有些犹豫的抬起了手,身体也随着微微晃动了起来。 钢琴声部。 solo。 ... 就在这时。 音乐厅的入口大门再次被悄悄推开。 幽暗中的两个人影缓缓走了进来。 “k491。” 磁性略带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嗯啊老师。” 少女嗯着,两个人来到了前排坐了下来。 钢琴前,秦键依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只是专注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台下。 男人坐下后,目光先是落在了指挥台上,接着一笑又看向了钢琴前。 良久。 “太细碎了。” “啊,”正在专注聆听的少女突然听到身边传来的声音,不由得转过头,“老师,您是说?” “k491的开头本就是非常规的,因为分句结构和上升线条的规则性,所以演奏者应该注意整体的段落感而不是一味的去做短句分离。” 顿了顿,随着钢琴前身体伏动越发明显的身型,男人继续补充道:“他的聚焦点有问题。” 听着男人的话,少女突然有些担忧的看向舞台,虽然不是很确切对方的意思,但是隐约间也能从这一遍的开头感受到了与刚才第一遍的不同。 “他刚才不是这样的。”少女焦急道。 “哦?”男人道,“他刚才又是什么样的?” “就是这样,听起来小调色彩很清晰,而且旋律也不松散。” 少女一通连说带比划的表达。 男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接着笑道,“别急,听下去。” 见状,少女不在说什么,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开心。 随着音乐的发展,在一段快速的小提一部齐奏,音乐被推向了一个小**。 这时,钢琴前的人影双臂撑开,身体上扬瞬间一伏,看似用力下落的双手,划出的琴声却显得很轻柔。 视觉效果上既承接住了音乐上升的情绪,而在接下里的旋律发展中又开启了新的暗示。 下一秒。 夏冬猛然压低身体,指挥棒下落的瞬间,目光给到了巴松管首席,用力的点了一下下巴。 接着,收到示意的巴松管演奏者一下提高了吐音的力度。 霎时间,柔和的钢琴和跳动的巴松管在欢快的对话中将音乐继续推动了下去。 这一刻。 感受着音乐中的情绪,秦键身体再次不由的扬起。 笔直挺起的胸膛下,双臂却是在自由摆动着。 一切看起来仿佛都是在自然而然中。 “舞台表现,似乎有点感觉了。” 秦键想着,手腕不由得下压,再次开始了新的尝试。 只是。 幽暗的观众席上,少女的脸上依旧挂着一丝焦虑。 而一旁的男人嘴角已经划过一丝笑意。 ... 随着夏冬再一次收回指挥棒,整个舞台整齐收音。 空旷的音乐厅回荡着最后一组和弦。 就在这时。 “啪――啪――――” 两声掌声从台下传来。 台上众人望向掌声,目光不由得都是一怔。 夏冬面色一喜,冲着身后挥了挥手,“休息,”接着从舞台上跳了下去。 秦键也连忙跟着下了舞台,和沈清辞打了声招呼后,便来到了段冉身旁,“沈老师怎么突然来了?” 段冉把刚才短信电话的事情给秦键简述了一遍,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接着突然问道。 “秦键,上升线条的规则性是什么?” “呃...” 不过这个问题,秦键貌似也很疑惑。 两小只面面无言。 ... 一旁。 “那边忙完了?” 夏冬从口袋里掏出了烟,递了一根给沈清辞,随后自己也叼了一支。 “那边结束了,过来看看你们,”沈清辞接过烟,掏出火机‘嗒’的一声点着了。 “顺便见个老朋友。” 第209章受教受教她说‘没时间’ 十分钟后。 “排练。” 随着夏冬一嗓子,秦键也赶忙站了起来。 再次从沈清辞经过时,他再次弯腰打了声招呼。 秦键有压力。 但他不确定这种莫名的压力是来自还不完善的k491将要再次被对方审视,还是因为偷摸了人家学生的手。 再次坐到钢琴前,他是虚的。 台上,随着夏冬的大手一挥,弦乐组再次动了起来。 阴云密布的乐队前奏下。 “老师...” 不知道段冉什么时候凑到了沈清辞一旁,也不知道她在对方耳边叽叽喳喳的说了什么。 总之,在钢琴声部还未开始的时候,沈清辞忽然来到了舞台上,接着坐到了秦键身旁。 这让一众乐手都望了过来。 夏冬余光扫了一眼钢琴前,心中大概明白怎么回事,接着对着乐团大声喊道,“大家注意力集中。” 就在这时,音乐中出现了一声本不该出现的定音鼓声。 “咚!” 随着这一声响。 “二全!你丫干什么呢!”夏冬吹胡子瞪眼的对着打击乐组喊道,吓得定音鼓手连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而此刻最紧张的莫过于钢琴前的秦键。 早已习惯的蓝月亮清香突然被混合着古龙水的烟草味替代。 同样是坐在自己身侧的师生二人,带来的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身心体验。 就在这时。 “把听觉注意力集中在音乐线型方面。” “这不仅仅是因为开头的齐奏方式。” 整齐的乐队声中夹着淡淡的沙哑声传进了秦键的耳朵。 “更重要的是,旋律的特质,带棱角的半音性,分句结构,每两小节一次的staccato「断音」上行六度模进,这一切都赋予了音程关系以非同寻常的重要性。” 秦键仿佛一下抓住了什么东西,但又不是很确切,心中不由再次想起了段冉刚才提出的问题。 钢琴声部即将进入的前十小节,悠扬的大提琴组再次整齐划过。 “乐句结构规则性暗示着主奏者必须要在关键的节奏脉动之上进行强弱快慢的预设。” 秦键沉默着再次拿起手帕擦起了出汗的手心。” “前提是要把握好尺度。” 秦键放下了手帕,跟着定音鼓调整着呼吸。 “准备吧。” 秦键点了点头,抬起了双手。 随着夏冬的双手一收,乐队齐刷刷的停了下来。 秦键像以往一样的连续按下了食指和中指。 一个带着精致倚音装饰的g音,清脆的绽放在了舞台之上。 “噹噹——” 或许有人听起来依旧只是两个清脆暗淡的音。 可在下一秒。 每一只耳朵都到了最后一声‘噹’的滞留感。 是的。 秦键的中指在从g音抬起前,多按下了不到一秒。 只是这一个小小的改变,似乎空气中更慢更长的拍点突然给人了一种更强大的时间空间感。 就在这种莫名的音乐动机中,秦键扎实的右手五指顺势以下行跳音连奏的方式一路走到了b音。 连贯,集中,不失细腻。 ... 随着钢琴声部的彻底展开,秦键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再次动了起来,乐段的构思宽了,拘谨自然而然就少了,随意流淌出的肢体律动也渐渐放开了。 为了不干扰到秦键的演奏,沈清辞微微将身体挪像了琴凳边缘,不过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键盘上的双手。 他没有一句话是在要求秦键该如何触键,也没有在某一个音的时值上提示对方要保持多久,甚至都没有提及一点点关于作品本身的内容。 他只是用自己的方式给对方提供一种音乐构想上的可能性。 然而对于刚刚划过耳边的k491钢琴部的开头,他甚至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做出评价。 听过了太多陈词滥调,这一刻他又有了一丝期待,就像华韵赛上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惊艳的第一小节过后。 此时同样,他需要听下去。 ...... 随着音乐的发展进行。 看着钢琴前不时交头接耳的两个男人,段冉心中觉得有趣。 而秦键再次展现出来的音乐变化也让她感受到了一丝精细入微的地方。 耳朵是不会骗人的。 段冉知道秦键又朝着某个方向近了一步。 音乐结束,她也鼓起了掌。 ... “收工。” 随着夏冬一声令下,今日份的初排结束。 舞台上顿时解放了。 很快便嘈杂一片。 ... “谢谢沈老师。” 秦键这话自然是发自内心的,在对方的指点下,整个三十分钟的作品被有效的串联了一遍。 现在在回顾起来,他已经知道该如何继续去深化练习了。 而对此,沈清辞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接着起身看了看时间,接着说道:“走吧,吃饭。” “吃饭?”秦键缓缓的扣下了琴盖,抬头道,“林君姐也来吗?” “......她不来,”沈清辞微叹一口,“她说没时间。” 没时间,这不科学啊,弦乐组的比赛已经结束了。 像是忽然感觉到了什么微妙的东西在其中,秦键连忙窜下了舞台。 大佬之间的事情,只可远观。 ... 离开了武藤馆音乐厅,秦键二人跟在夏冬沈清辞身后,朝着不知名的街头走去 看着前方勾肩搭背的两个中年人,秦键有些好奇道,“沈老师和夏指挥很熟吗?” “我也不清楚。”段冉想了想,“不过他俩好像是大学校友。” “大学校友?” “嗯。” ...... 在沈清辞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一家中餐料理店。 ‘酱爆肘子’ ‘麻婆豆腐’ ‘鱼香肉丝’ 一进门,印入眼帘的就是贴在墙壁上的菜单。 秦键顿时一阵亲切感涌上,口中唾液也开始急速分泌。 在一名华国服务员的带领下,四人直接来到了二楼的一个包间。 一张四方的大桌,每边大约可以做两个夏冬的宽度。 “点菜吧你俩。”沈清辞把菜单递给了秦键。 秦键将菜单直接推到了段冉面前,“你点,我去上个厕所,”说着溜跑了出去。 不一会,段冉便荤素搭配的点了四菜一汤,寻问到看向了沈清辞。 “再点四个。沈清辞说着再次看了看表。 “人还没到齐。” ... 楼下,秦键擦着手从卫生间出来。 正准备上楼。 突然餐馆的大门被轻轻推开。 秦键望去,目光一怔。 一名大眼少女轻轻落落大方的走了进来,少女略带迟疑的目光环顾了一圈。 最后目光不由得落到了秦键脸上。 四目相对。 少女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意外。 就在这时。 门口传来了一声温和的男人声音,只是语言是秦键听不懂的。 “夏树,是这里吗?” 少女闻声一愣,先是冲着秦键微笑的点了点头,接着转身跑出了店门。 片刻后。 门栏处,一只盲杖出现在了秦键的视野中。 第210章令人头痛的饭局11进5的开战 只是撒了泡尿的时间。 一切都变了。 这是秦键始料未及的。 对于十井伸行和麻生夏树的到来,虽然沈清辞之前并没有提过,不过秦键此时还是很欢迎的。 毕竟。 一个是曰本钢琴届的传奇人物。 一个是长相让人很有带入感的岛国少女。 ...... 楼内包间内。 沈清辞的简单的相互介绍了一下。 秦键主动让出段冉身边的位置,给了麻生夏树。 十井伸行则是坐到了沈清辞的一旁。 众人都落座后。 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还比较拘谨,只有沈清辞和十井伸行在用英语交流着。 而夏冬则扮演着作陪的角色,偶尔用日语和十井伸行交流两句,缓和着场上的气氛。 对此秦键倒不意外。 因为前不久在和小林泽尔的饭局上,夏冬讲述了关于自己在东京留学的日子,现场也大秀了几段日语。 秦键已经见识过了。 但这却吊起了两名少女的好齐心。 见夏冬和麻生夏树叽里呱啦的交流了起来,秦键只能无奈的看着。 还好有段冉。 不过没过多久,两名少女便用特有的方式交流了起来。 一时间,秦键有点想念胖子。 随着一道道菜被服务员端上,大家的话题大概又到了华国的饮食文化上。 段冉用英语向麻生夏树讲解着桌子上的麻婆豆腐。 秦键不客气的拿起筷子夹起一块,一下喂入嘴中。 入口微烫,麻辣鲜香,入喉顺滑。 “好不好吃?”段冉问道。 “比茶几钢琴馆楼下那家外卖做得好。”秦键说着又来了一块。 “真的吗?”段冉眼睛一亮。 “真的,挺正宗的。”秦键拿筷子比划着,示意段冉趁热吃。 而此刻被夹在中间的麻生夏树来回摆着小脑袋,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段冉忙解释道,之后麻生夏树也用筷子夹起了一块豆腐喂入口中。 接着瞪大眼睛,嘴里一边吸溜着,比起了大拇指。 众人皆笑。 另一边沈清辞则是将个样菜都夹到了十井伸行的餐盘里。 整个饭间,右手边在叙旧,而左手边段冉在教麻生夏树说简单的汉语。 比如。 ‘ni hao,qin jian!’ ... 左右都插不上话,秦键只能专心的吃着,不是的和夏冬搭两句话。 “出国前,学语言几乎是必须的,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早点做准备吧。” 这是夏冬的建议。 当然,秦键对此也表示极为赞同。 时间过的很快。 一顿和预想当中不一样的晚餐很快便结束了。 ...... 饭后。 街旁。 “明天中午的比赛我就不去看了,结束了之后记得给我打电话。” 沈清辞交代了两句,便和十井伸行夏冬三人乘车离开了。 “zai jian,duan ran。” 麻生夏树说着和段冉挥了挥手,接着看向了秦键,嬉笑道,“zai jian,qin jian。” “byebye,夏树。” “再见再见。” 随着三小只的相继离开了,福寿中餐馆大门外再次安静了下来。 ...... 四月的晚风吹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樱花香。 “秦键,男孩子是不是都喜欢夏树这种笑起来很甜的女孩子?” 回酒店的路上,踏着一路花瓣,段冉奔奔跳跳的走在前面,秦键晃晃悠悠的跟在后面。 “不一定吧,”秦键想了想回答道,“笑的好不好看才是关键。” 段冉突然转过身,“那你觉得她笑的好看吗?” “不好看。” “真的?” “真的。” “又骗人。” “不骗人。” 秦键说着忙招手拦了一辆车,“咱们赶紧回去吧,今晚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 片刻后。 “好吧。” 段冉点了点头。 “信你了。” ....... 回到酒店后。 “晚安,8点半哦。” “晚安,好好休息。” 互道晚安的二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秦键冲了个澡,擦干头发来到窗边。 从电话旁的便签夹中抽出了纸笔,对照着k491的乐队总谱把关于今天排练的问题和想法记了下来。 这都是积累。 洋洋洒洒的写了七八百字,再次扫了一遍,秦键有些满意的将这页便签夹到了段冉送他的谱架内。 接着上床拨打何静的电话。 电话接通时,何静正在吃晚饭。 二人简单的聊了聊近况。 很巧的是秦键今天下午和乐团合了k491,而何静也是傍晚从海院音乐厅合完普二协奏曲才回来不久。 这让许久没有通话的姐弟二人自然又是多了不少话题。 四十分钟后。 “行了,睡吧,明天的比赛加油。” “嗯,姐也早点休息,在那边注意身体。” “晚安。” “晚安。” 虽然不清楚何静在海市具体忙活什么,不过只要她开心就好。 秦键叹了叹,将发烫的手机扔到了一旁,顺手熄灭了灯。 一夜无话。 ... 次日一早,秦键二人起了个大早,吃过早餐后便匆匆的赶往了比赛现场。 作为非莫扎特组作的最后一个比赛日,东京歌剧音乐厅一大早便开始了比赛。 此时音乐厅里钢琴合奏组的比赛还没有开始,正在进行的是室内乐的比赛,观众也并不多。 二人压低身子来到了选手席位坐了下来。 等待中,观看起了比赛。 此时舞台上的乐团正在演奏着费加罗的婚礼。 “这个乐团你还有印象吗”秦键笑着问向了一旁。 片刻,段冉迟疑道,“这是第一天我们去展厅路过走廊听见的那个乐团吗?” “是他们。”秦键点了点头,“这一晃半个多月过去了。” “时间过的好快。” ..... 随着一个又一个的乐团结束了表演,观众席也渐渐越坐越满。 11:30。 最后一个乐团的表演结束后,六七个工作人员连忙从后台涌上舞台开始了清理工作,随后推上来了两架钢琴。 而舞台下,评委席上也已经进行了轮换。 十分钟后。 在主持人的宣读声下,大厅安静了下来。 钢琴合奏组的决赛就此开始。 本轮进入决赛的十二组选手,最终得票前五的组合可以获得前往维也纳总决赛现场的门票。 这张门票对于秦段二人格外重要。 ‘带着k448一起去维也纳’ 这是一个约定。 ... “本轮比赛首先出场的组合...” 第211章拉威尔的童话世界 “本轮比赛首先出场的组合,麻生夏树/佐藤修一,来自日本,参赛曲目,拉威尔鹅妈妈组曲,指定用琴,yamah。” 作为决赛组第一个开场,又是来自曰本本土的人气组合,随着播报声音的落下,大厅里一阵不小的欢呼声响起。 掌声下。 身着橘色全裸背礼服的麻生夏树缓缓地从后台走出,大胆惊艳的装扮在音乐还未想起前再次将现场的气氛推向了一个小高潮。 而站在她身旁的小胖子修一,依旧一脸憨厚,只是余光不停的扫向身旁曼妙的身影。 鞠躬。 落座。 全场安静。 第一幕,睡美人帕凡舞曲。 麻生夏树优雅的缓缓抬起手,葱白的十指划过低音区。 一阵低沉朦胧的旋律飘然而出,纤巧优美,诗意盎然。 配合着大银幕上她空灵的目光,音乐的陈述被更加凸显,充满纯真幻想的童谣在空气中弥漫而开。 ...... 这首印象派作最初是采用了五个童话故事题材,为儿童所创作的组曲。 创作者拉威尔曾说:‘我写这部组曲,目的就是要唤起童年时代的诗意。’ 麻生夏树纯粹直白的演奏手法,恰到好处的摈弃了多余的技巧,听起来的确带着一股别样的童趣感。 ..... 音乐一幕幕的发展着。 随着佐藤修一的加入,音乐的画面感顷刻间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双声部的配合下。 清脆的高音颤音仿佛森林中树梢上的小鸟,在叽叽喳喳个不停。 而几乎没有任何调式特征的低音旋律像是一个在森林中迷路的小矮人。 低音旋律追随着不停变换位置的颤音,就像小鸟在指引着小矮人回家的方向。 这个过程中,麻生夏树的表情在大屏幕上一变再变,仿佛真的置身于音乐的童话中。 从孤独的仿徨到希望的出现,她用目光诠释着对这段音乐的理解。 接着一连串欢快的跳音跃然而出。 双人四手在两个音乐展开的对话活灵活现。 而就在高音突然连跳三个刺耳的和弦后,一下戛然不见。 舞台上,小胖子悄悄收手。 黑白钩织的方寸间,再度只剩下麻生夏树的双手,又一次失去了方向。 片刻后。 低音旋律在空旷的大厅中渐渐的钝了下来,像是再度失去了方向。 最后。 在一个音一个音的减弱中,彻底停了下来。 全场悄无声息。 寂静的留白中,或许依旧充满了孤寂的无助。 或许,也藏着回家的路。 大屏幕上。 麻生夏树微笑着,但神情也是复杂的。 随着她轻轻抬起的最后一根手指。 第二幕,森林中的小拇指。 结束。 ... “她好美。” 看着渐渐切掉的大屏幕,段冉喃喃道,转头看向了秦键,却发现对方紧锁的目光也正落在舞台上。 接着有些不满的撅起了嘴。 “喂。” 段冉使劲的戳了秦键一下,“问你话呢?” “啊?”秦键回过神,愣地一下转过头,“怎么了?” “想什么呢?”段冉眨眼问道 “段冉,这谱子你熟悉吗?”秦键反问道。 “啊?”段冉有些诧异秦键的反应,“不熟,印象派作还没有接触过,有什么问题吗?” 随着耳边再起的音乐,秦键深深的叹了一口,“我在想刚才低音声部停下后的空白几小节是拉威尔专门写的休止符,还是他们自己设计的音乐效果。” “啊....?”段冉有些无语。 “印象派作总是让人摸不到头绪,这个组曲我曾经听过交响版的,是描绘的个童话故事场景构成,不过第一次听钢琴的版本四手联奏。” “这小胖子弹得是真不错。”说着,秦键似乎又想起了初赛前的某场景,不由一笑:“我上次也这么夸他来着,结果你好像还不太高兴了。” “哪有!” 段冉哼的一声转过头,话音一转,“那你给我讲讲现在这段音乐讲是的什么故事。” “第四幕嘛” 秦键评头论足的点了点,“美女与野兽。” “是那个美女与野兽?” “是那个美女与野兽。” ...... 美女与野兽,取材博蒙夫人的著名童话,迪尼公司也曾根据此作改编了同名动画。 英俊的王子被魔法变成了丑陋的野兽,直到有一天他遇见了一位美丽的少女,真爱降临,最终咒语解除。 拉威尔也同样从这个浪漫的故事里提取出了音乐材料。 他用轻柔的高音声部旋律刻画出了少女妩媚轻盈的身姿步伐,用大量低沉怪异的不协和低音音响效果表现野兽复杂的心里。 在高低声部穿插交织的密集旋律中,他用音乐材料勾勒出了整个音乐场景。 “就像你听到的这样。” 秦键撇了撇嘴,“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麻生夏树应该演奏高音声部,而小胖子去扮演野兽的声部似乎更加合理。” “不会啊。” 段冉反驳道,“我觉得小胖子弹的挺好。” “呃....行吧。” .... 音乐继续着。 随着第五幕明亮的c大调一经二人奏响,双声部高低齐鸣,与组曲前几幕中的音乐相互呼应,睡美人从纺车前苏醒,小拇指找到了回家的路,少女解除了王子的咒语,森林里仿佛重现生机。 最后。 麻生夏树起伏的双臂奏响着一声声如歌的和弦,小胖子修一单手快速的在高音区来来回回的划过银铃般的刮奏。 在光辉圆满的气氛中,全曲结束。 “――” “――――” ... “哗~~~~~” “哗~~~~~~~~” 伴随着舞台下的热烈掌声,来自曰本本土的组合选手彻底吹响了合奏组决赛的号角。 不仅观众席上有欢呼声,选手席间处处充满了赞叹声。 就连曰本各大直播平台上,麻生夏树的名字也再次被刷屏,只是这一次质疑声不见了。 舞台上,随着麻生夏树二人的退场。 各组选手接连登台。 第二组选手,来自新加坡的双胞胎姐妹带来了色彩辉煌的舒伯特f小调幻想曲。 第三组选手,来自印度的著名青年演奏家,携自己的学生则是献上了德沃夏克的斯拉夫舞曲。 第四组选手,来自评委席中傅华门下的年轻男子双人组依旧演绎了勃拉姆斯的钢琴作,第二十一号圆舞曲。 精彩的表演。 轮番上演中。 ... “走啦走啦!快到我们了。” 第212章bwv208善牧羔羊 在第八组韩国选手的退场后,舞台再次安静了下来。 后台入口。 “今天紧不紧张?” “不紧张。” “好,那能答应我一件事?” “嗯?” “一会谢幕别哭。” “秦键!!” 就在这时,报幕声再次响起。 “下一组出场的选手,秦键,段冉,来自华国,参赛曲目js巴赫bwv208善牧羔羊,指定用琴kawai” 主持人声音落下。 台下微微一阵骚动,相比于巴赫的双钢琴作,他的四手联奏作极少出现在舞台上,更何况这是比赛的现场。 bwv208,更像是一首童谣。 评委席间,不少人的眉头都微微的皱起,包括来自华国的评委组众人,似乎也不是很看好这首作。 或许是这组年轻男女的组合在上一轮的表演中给他们留下了太多的影响太过于深刻。 他们投出那宝贵的一票,期望这对年轻人在决赛赛场上能拿出更好的作。 观众席的一角,廖林君看着舞台中央的黑白身影,安静的等待着。 这首作。 是她在巴赫的三首作中犹豫很久后所定下的。 ... 随着掌声的落下,秦键再次冲着观众席点了点头。 尔后再度转身邀请段冉入座。 在段冉落座后,秦键才做到了她的身旁。 两人在炙热的台灯下调整着呼吸频率。 待到钢琴前的两道呼吸同步时。 大银幕上。 一个眼神的交汇后。 秦键点了点头,段冉抬起了双臂。 下一秒。 她的双手落下。 “―铛铛,―铛铛...” 清脆的琴弦敲击声,从钢琴响板中缓缓升起。 简单的节奏,皎白的旋律。 舞台一瞬间被一股静谧所笼罩。 段冉没有麻生夏木那灵动多变的目光,她沉寂的双瞳似乎只会随着身旁温暖的低音起伏而收缩扩散。 渐渐的,在段冉的双手下,一条干净的旋律主题清晰了起来,随后秦键小心的控制着身体到指尖的传力,谨慎的在十指下隐藏着神什么。 就在听众的注意力都在段冉左手打起的华丽颤音下。 音乐中一条略带暗淡的旋律线也隐隐出现了。 当人们发现时,两条对位的旋律线已经交织到一起,缓缓地向前发展了起来。 而音乐进行到这里,秦键更加注意的感受着指尖下的力量,只要低音的嗡鸣声出现一丝过量的嘈杂,他就会调整手指触键的角度。 音乐徐徐前进着,始终维持在一个速度之内,不时的会有声部淡淡不见,而又不知道在何时新的声部又会缓缓出现。 周而复始,音乐中没有一个音符是多余的存在,也不会在任何一个节奏重音中出现分毫的偏差。 自然流畅,没有过分华丽的技巧。 钢琴前的秦段二人如同两个年迈的老人,并排坐在一台古老的钢琴前,平静的肢体间不见激烈的情绪起伏,在夕阳下的黄昏,却见生息。 段冉的高音婉鸣纯粹而圣洁,始终引导着音乐的发展。 秦键的低音也在一次次恰如其分地控制中使低音音型的价值凸显,在整个较长的音乐段落中成功的构筑出了一种隐蔽的巨大张力。 而在这其中,高音声部之下,他的声音又充满着无华的质朴。 在这充满神秘的舞台上,两个年轻人用四手演绎出了生机勃勃的祥和。 圆润契阔,洗净铅华。 ... 就是这样一首开场没有被太多评委看好的作,在众多激烈喧嚣的作之后,此刻给在场的所有观众呈现出了一副宁静。 没有任何起承转合的宁静。 从第一个音开始,到现在,音乐的氛围如同他的速度,始终没有变化过。 评委席上的十井伸行心中赞叹这这样的音乐,虽然没有办法亲眼看到这对年轻人的演奏。 但是他此刻的脑海中却有着最丰富的画面。 无可挑剔的技术,亲密无间的配合。 这次来参赛的华国年轻人,都展现了各自不同的才华。 相比而言,夏树的钢琴中,还是缺少了一些什么。 或许是自己对于她的教导已经走到尽头了吧。 随着渐渐进入尾声的音乐。 十井伸行脑海中再次回荡起昨晚离别前沈清辞最后的话。 “忙完这次比赛,我就回国定居了,或许像你这样自己带带学生,也可能回我的母校任教,当个普通的钢琴老师” 或许把小夏树送到沈清辞的门下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一闪而过念头像是再也无法从他的思绪中分离出来。 直到音乐在平静中,彻底的结束。 ... 随着耳边的响起的掌声,十井伸行也拍起了手,心中像是做下了什么决定,眉眼不觉间舒展了。 “我想他不会拒绝我吧(笑)。” ...... 谢幕鞠躬。 秦键段冉来到后台。 “呼,紧张死了。”段冉披上了毛衫外套,转脸看向了同样满头大汗的秦键,“我们是不是越弹越快?” 秦键摇了摇头,微微笑道,“放心,速度没有问题,这一遍应该是我们弹的最好的一次,而且这个音乐厅的声响效果很适合这首作。” “那就好。” 秦键的话让段冉松了口气,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演奏上,没有分出半点思绪来聆听整个大厅的声音。 “走吧,我们下去听。” 就在这时,后台门口即将入场的日本选手向着秦键二人竖起了大拇指。 “good。” 随着报幕声的再次响起,秦键颔首笑着回应了对方。 “加油。” ...... 比赛的现场在宁静的巴赫消逝后,再度激烈起来。 ...... 一个小时后。 在最后的掌声中,合奏组的决赛落幕。 与此同时,这也意味着常规组所有的比赛都已结束。 亚组委官方现场宣布了所有的决赛成绩将在明天下午同一时间公布,同时也宣布了莫扎特作组的比赛将在后天早晨八点开始。 ...... “解放了,解放了,终于比完了。” 东京歌剧音乐厅大门外,秦键二人在等待着计程车。 “你是完事了,我还得再熬五天。” 秦键有些悻然的说道,“你给沈老师打电话吧,我们抓紧时间,早去早回,晚上我还想赶回来练琴。” “哦,忘了,这就打。” 段冉说着拿出了手机。 第213章震惊语塞的六代目 半小时后,计程车停了下来。百度,更多好看。 二人付钱下车。 “哇,这里好漂亮啊。” 下车后,看着周边一片江户风格的建筑,少女显得有些雀跃。 秦键也有些意外,没想到东京市区里面还有这样的地方,这种成片的大量木质结构的日式建筑群他还只是在动画片和电视里见过。 “是这儿没错了。” 目光落到了街边显眼的路标牌上【照叶低碳馆】。 秦键说道:“等等吧。” 没过多久,一辆黄色的计程车停到了路边,二人望去。 片刻。 沈清辞从车上走了下来。 “沈老师。” “老师。” 站牌下的两人纷纷和沈清辞打了招呼。 “久等了,”沈清辞向秦键二人走来,“走,咱们进屋说。” 说着领着二人走进了一个小木门。 穿过一条花香四溢的小道,来到大厅时,秦键才知道这也是一间酒店。 不过从内饰装潢还有服务员的穿搭来看,这个地方比自己住的小高层格调要高多了。 跟在沈清辞身后,二人再次穿过一个门廊的拐角,前方传来了一阵钢琴和小提琴的重奏声。 “这里?”秦键好奇疑声道。 “这里以前是个私人的音乐沙龙,再往前走还有个小型剧场。”沈清辞说着停下了脚步,“不过由于经济不景气,后来这里就改成了酒店了。” 沈清辞说着转身冲着段冉指了指前方传来钢琴声的木质拉门,“进去吧,里格尔在等你。” “啊?”段冉有些意外,显然没有想到这样的剧情,不过接着点头应道,“好的老师。百度,更多好看。” 临走前不忘撇了秦键一眼,目光有些不开心的样子。 随着段冉的离开。 沈清辞随手拉开了眼前的木门,一股淡淡的木香味飘来。 “进来吧,她去上课了。” “上课?” 脱掉了鞋子,秦键随着沈清辞进屋,四下打量了一番,简约的木质房间看起来有些陈旧,不过屋内的陈设装饰看起来保养的还不错。 “是的。” “维也纳的比赛结束后,她就要去法国了。” 沈清辞拉开冰箱,转身问道,“喝点什么?” “啊?!” 秦键直接忽略了对方后面的问题,诧异道,“沈沈老师,您的意思?” 沈清辞见状笑了笑,从冰箱里取出了两瓶啤酒,“这个可以吗?” “啊,可以,谢谢您,”秦键显然还是没有从对方刚才的话里缓过来。 “坐。” 沈清辞说着,二人隔着榻榻米上的小方桌相视而坐。 “她没有和你讲过吗?”沈清辞笑道。 “没有。”秦键如实道。 “五月中旬她就要去法国参加入学考试了。”沈清辞道。 “那她不参加高考了吗?”秦键疑惑道。 “申请国外大学的硬性条件里并没有高考成绩,”沈清辞端起酒瓶灌了一大口,“经济条件允许,语言过关,甚至语言不过关也可以。” 顿了顿,沈清辞再次说道:“况且,里格尔很欣赏她。” “当然,这是她努力的结果。” “也是她的机会。” 良久过后。 “挺好。” 秦键也端起了酒瓶,亲浅了一口,抬头道,“这酒味道有点淡。” “全世界的酒都没有华国的好喝。”沈清辞补充道。 片刻,“上午的比赛怎么样?” 秦键答道:“我感觉还好,演完之后观众的反应也不错,就是不知道评委最后怎么看。” “嗯,评委们的决定的确很重要,”沈清辞点了点头,接着话音一转,“不过这帮亚洲评委的眼光你就不用太在意,大多数都是些三流货色。” “哈?”秦键再次被沈清辞狂妄的发言意外到,不过细想一下,对方确实有狂的资本。 “这次的比赛没有什么含金量,顶多算是一次以莫扎特为噱头的大型音乐活动。” 沈清辞没有在这个问题上面再多说什么,“你呢,这次结束后有什么打算?” “暂时还没有考虑好去哪,不过也想出国看看。”秦键答道。 “看什么?”沈清辞问。 秦键想了想,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片刻后。 他才开口道:“大概是因为西方是古典音乐的发源地吧,想去哪里感受一下不同的土壤环境。” “想法不错,”沈清辞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烟,‘嗒’的点燃,顿时间,安静的空气中,烟丝燃烧的‘吱吱’声显得很有节奏感。 “然后呢?”秦键砸了一口烟,抬头看向了秦键,目光跳烁着 “然后” 然后继续参加比赛?想办法成为一名钢琴家?想办法获取更多的崇拜值?再然后呢? 此刻,秦键第一次感到了一丝迷茫。 看着秦键紧锁的眉头,沈清辞笑了笑,“秦键,你喜欢钢琴吗?” “喜欢。”秦键点头。 “我也喜欢,”沈清辞叹了叹,“钢琴一直是被我视之为生命一样的东西。” 说着,沈清辞举起了自己的双手。 秦键望去,不由一怔。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的观察沈清辞的双手, 青筋密布的手背上,每一根手指都有些不用程度的扭曲,个别粗壮的骨节像是肿起一般。 从审美的角度来看,这无疑是一双很丑陋的手。 “在华国音乐学院的大学四年时间里,我每天练琴十六个小时。” “注意。” “不是平均。” 沈清辞收回手,轻描淡写的说道,“在那期间,我完成了巴赫四十八首赋格和前奏曲,肖邦的全部练习曲包括遗作,十二首李斯特超技练习曲,贝多芬三十二首全套奏鸣曲,勃拉姆斯的两部共琴协奏曲,莫扎特前七号协奏曲。” 秦键咽了咽口水,直觉喉咙生疼。 而沈清辞并没有停下来,顿了顿,接着说道,“就在大学毕业典礼那一天,我拿到了莫扎特第八号协奏曲的谱子。” “f大调,k242,我记得很清楚。” “那是你的廖老师,为我亲手抄写的毕业礼物。” 说着,他的眼神中划过一道追忆的柔光。 “在那三天之后的华韵赛决赛中,我私自决定把曲目从勃拉姆斯第一钢协改成了莫扎特第八号,因为这个当时差点还被取消了参赛资格。” 沈清辞自顾自的说着。 而秦键已经彻底蒙了,这信息量也他妈太大了。 “林君姐?华韵赛!?” 片晌。 “那是第一届。” 第214章一代目的两语三言 第一届华韵赛? 面前的男人参加了第一届华韵赛? 那也就是十二年前? 也是全国各省的未成年汇聚到一起参加四轮比赛吗? 不对啊,正常大学生毕业的时候怎么可能还是未成年? 还有林君姐。百度,更多好看。 原来他们那么早就认识了。 手抄一份协奏曲这么别致的毕业礼物,看来他们的关系在那个时候就很不一般了啊,他们是同学? 不对,沈老师是华国院的,林君姐是海院的 我去 这一刻,秦键彻底乱了,脑海中各种画面横飞。 秦键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仿佛正在缓缓的接近着某段尘封的真相。 秦键再次端起桌上的啤酒灌了一口,顿时间,他觉得啤酒都有内味了。 “可是华韵赛不是有明确的年龄限制吗?”秦键整理了一下思绪,“您大学毕业” 沈清辞笑了笑,“第一届华韵赛的全称是,‘华韵之声全国音乐高校技能大赛’。” “只不过前两届都是隔四年举行一次,随着后来国内古典音乐的高速发展,才改为了两年一届,同时比赛针对的人群也从音乐高校的在校生变成了全国各地的未成年。” “原来如此。”秦键恍然大悟,心中大致推算了一下,第一届华韵赛就是十四年前举行的。 “两千年。” 好久远那个时候艺考热潮还没有兴起,能考进各大类音乐院校的人基本都是靠着童子功和过人的天赋,比起现在艺术类院校里的学生不知道强到哪里去。 那时候的赛场,应该更加精彩吧,秦键想着突然好奇道:“沈老师,那您决赛的成绩?” “93462,这个我记得很清楚。”沈清辞说着怂了怂肩,“不过只拿到了第二。” “什么情况?!”秦键又懵了,在2000年谁还能在华韵赛赛场的钢琴前打过眼前的男人。百度,更多好看。 沈清辞笑了笑,再次轻叹了一口,“那个时候的赛制和现在也是不一样的,我们是五轮制比赛。” “第五轮的决赛是所有乐器组别的头名一起参加。” 秦键这回听明白了。 “哪个组获得了第一名?” 作为现任的华韵赛钢琴组六代目,秦键有些迫切的想知道十四年前是什么压了钢琴一头。 沈清辞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秦键,接着惺惺的飘出了三个字。 “小提琴。” 秦键眉头忽然一皱,脑海里突然崩出来一把水晶样式的小提琴。 “是她吗?” “是的,”沈清辞给了秦键一个肯定的眼神,接着微叹道,“所以最终她获得了去维也纳表演与艺术大学的机会,还是拿着全额奖学金的那种。” 林君姐,牛逼~ 秦键也轻轻叹了一口,“那林君姐去了维也纳之后,您呢?” “她去了维也纳,我被保送到巴黎国立,跟了里格尔老师,夏冬去了东京,那一届的各组第一基本都被公费送出国了。” “夏指挥?”秦键再次皱起了眉头,“他不是指挥吗?” “他私底下是个吹小号的你不知道吗?” “啊哈?” “真的。” “那他现在还吹吗?” “你可以过两天当面问问他。” “哈哈哈。” “来干杯。” “我酒没了。” “去把冰箱里的酒都拿出来。” 时间分秒的过着。 沈清辞给秦键讲了很多关于他们2000年开始在外求学,到各国打比赛的日子。 精彩至极。 不过他几乎没有提及肖邦大赛的事情,还有秦键最感兴趣的,关于他和廖林君之间的故事。 不多时。 两个人身边都倒了四五个空瓶子。 “那再后来呢?” “再后来” “再后来,我们都回来了。” 沈清辞说着突然长长的叹了一口。 随之。 房间内的气氛似乎一下变了。 秦键没有说话,只是‘再后来,我们都回来了’这句话不知觉的触动到了他的某根心弦。 “秦键,你知道华韵赛的由来吗?” “知道一点,大概是通过这项比赛选拔出顶尖一流的音乐人才,为国家音乐事业的发展做人才储备?”秦键知道的并不确切。 “没错,我们就是第一批被这个计划送出国的。” 沈清辞的话让秦键隐约再次感受到了什么。 良久。 “当你走出国门你才能深刻的感受到,我们国家的古典音乐发展实有多么落后。” 秦键点了点头,他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需要的不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我们需要的是更多的经验,需要的是更多专业优秀的老师,甚至是‘正确’的乐谱。” 沈清辞强调着‘正确’两个字。 “你知道我第一次回国校订钢琴考级教程用了多长时间吗?” 秦键摇了摇头。 “一周的时间。”沈清辞叹了叹,“但是最后我放弃了,没有办法,全是错误。” “后来我重新编写了一套,因为这事,当时也搞出了很多不愉快。”沈清辞自嘲的笑了笑,“不过这事都过去十年了。” 秦键插话道:“我记得,是第三套,小时候我和我的姐姐就是用的这套教材,我父亲后来也一直在用这套教材教学。” 沈清辞双手合十冲着秦键轻轻一拜,“感谢。” 秦键连忙摆手,“非常棒的教材,就是难度有点大。” 二人皆笑。 “秦键,设想你的孩子未来也会继承你学习钢琴,他的起步和你会一样吗?我的话并非对令尊无礼,无疑他培养出了你和你姐姐这样的优秀人才,但是我们同时也要面对更现实的问题。” “你启蒙阶段所得到的音乐概念是正确的吗?” “我明白您的意思。”秦键点了点头,古典音乐在国内的大环境下,依然还处于萌芽之中。 “所以,想要将一项事业推上正轨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将一项事业推向更大的发展更不是一代人的事情,和责任。”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你们都在飞速的成长中。” “一直想当面夸夸你,你的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实在太棒了。” “秦键,我喜欢钢琴,我想让华国每一个热爱钢琴的孩子都能明白什么是发音触键。” “你呢?” 良久。 秦键没有说话。 沈清辞忽然笑道,“别那么沉重。” “其实今天叫你过来是有一件事情要通知你。” 片刻。 “维也纳国立音乐学院已经看过你在华韵赛的表现。” “他们对你很感兴趣。” 就在这时。 ‘咚咚。’ 两声清脆的扣门声传来。 第215章消化中的思绪过场般的初赛 维也纳音乐与表演艺术大学吗? 秦键微微一颤,不过下一秒思绪便被敲门声打断。百度,更多好看。 二人齐齐望去。 随着敲门声落下,木质拉门被轻轻推开。 “老师!你们在喝酒?” 看着小方桌上横七竖八的空瓶子,段冉小脸一惊,显然她没有料到屋内的二人大白天的居然在喝酒。 沈清辞冲着段冉摆了摆手,转脸看向了秦键,“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去吧,今天早点休息。” “明天莫扎特作品组的比赛还是要重视的。” “我觉得维也纳对你而言,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于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沈清辞说罢。 秦键起身向对方微微鞠了一躬:“谢谢您,今天收获很大。” 沈清辞笑了笑,“走吧,门口等急了。” “老师再见。” “沈老师再见。” “路上注意安全。” 随着秦段二人的离去,沈清开启了桌子上的最后一瓶酒。 “你们在说什么?”计程车上,段冉好奇道,“怎么还喝了那么多酒?” “沈老师给我讲了很多他们当年在国外留学的事情,”秦键说着在空气中挥动了几下手指,“很精彩。” 段冉疑声,“他们是?” “你不知道吗?”秦键转脸看向段冉,“沈老师没有给你讲过吗?” 段冉迷茫的摇了摇小脑袋,一脸迷茫的看着秦键。 片刻。 “他们是第一届华韵赛的冠军。” 秦键缓缓开口道,“其中有沈老师,林君姐,夏指挥,还有一个叫乐平什么的老师,剩下的几个名字没记住,总之听起来都很厉害的样子” “啊?真的假的?夏冬老师不是指挥吗!?” “哈哈,实际上背地里是个吹小号的。百度,更多好看。” 片刻。 “对了段冉,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沈老师学习钢琴的?” “大概是我二年级的时候吧,怎么了?” “没有,就是有点好奇。” “快,快讲故事给我听。” 伴着车载音乐里明快的吉他音乐,秦键回忆着和沈清辞的对话,摘取着有趣的片段一点点的给段冉讲述着。 一路下来,少女自然也是听得津津有味。 不过秦键并没有提及对话开始前的‘法国’和尾声的‘维也纳’。 对于段冉结束比赛要去法国这档子事,对方没有开过口,他觉得也没有问的必要。 或许沈清辞只是很巧合的与自己随口一提,或许对方是在有意向自己传递着什么。 有太多的或许,就这样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这很正常。 秦键目光不由得看向了窗外,蓝天白云下,一簇簇粉色的花团已经彻底绽放。 四月已到。 五月也不远了。 车子停到了酒店前,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二人回到酒店换下了身上的行头,在通往琴房的路上,二人路过拉面店简单的吃了一顿下午饭。 接着就奔往了琴房。 一左一右,两人占据了楼道里最里侧的两间琴房。 段冉的琴房已经响了起来,缓慢的k448低音声部穿过墙壁床了过来。 坐到钢琴前的秦键,听着耳边的旋律,看着熟悉的黑白键,却静静的坐着,迟迟没有开始。 他的脑海中像是正在上演着一场繁琐的赋格音乐,每一条思绪都像是一条旋律线。 绞缠在一起,如同乱麻。 良久过后。 “结束东京的比赛再说吧。” 甩了甩头,秦键把脑海中所有的思绪和对话扔到了角落里。 开始了练习。 顿时间。 k279的清澈的旋律在狭小的房间内欢快的跑动了起来。 享受着钢琴的声音。 秦键很快的便投入到了其中。 听到了隔壁的动静。 段冉微微叹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下午回来之后秦键的状态有些奇怪,但是她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这让她的情绪也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大概是他最近太累了吧,如此密集的赛程安排,任谁都受不了。 段冉想着,从包里取出了一份新的练习曲。 这是里格尔下午交给他的。 看着崭新的散发着油墨为味的谱子,良久,她又将谱子装回布袋子。 接着目光再次回到了眼前的k448的乐谱上。 继续练了起来。 充斥在两间琴房中的莫扎特,你弹你的,我弹我的。 秦键的莫扎特像是夜空下闪烁的繁星,忽暗忽明,璀璨华丽,带着烂漫的幻想,让人很容易不自觉的被吸进其中。 而段冉的莫扎特并没有那般梦幻的色彩,她每一个音都演奏的很扎实,温和的音乐情绪也更加真实,细品起来也别有一番韵味。 这一幕,就像预演着明天莫扎特组比赛现场。 第二天一大早,在段冉的陪同下秦键再次赶往了东京歌剧音乐厅。 莫扎特组的钢琴比赛,本届大赛的最重要的一项比赛开始了。 十点一十五分。 伴随着金色大厅里响起的热烈掌声,评委团登场。 相比于前几项赛事,今天的评委团中出现了几张新的面孔。 沈清辞的老师里格尔正在系列当中。 而参赛选手也出现了很多在本届比赛中首次登场的选手,不过其中大部分秦键都有听说过。 一上午的时间在匆忙中很快过去,其中不乏有一些让人耳目一新的莫扎特作品的演奏登场,但是来自评委席的叫停声也再一次的屡屡出现 三十七人参与的初轮比赛,一个上午已经进行了一半多。 这其中也包括了秦键。 “超级棒,真的,感觉你弹琴的感觉不太一样了” 一家位于东京歌剧音乐厅附近的中餐店里,秦键二人面对面坐着,等待着上菜。 “哈哈,有吗,我很正常的在演奏啊” 对于上午的发挥,秦键自己还是比较满意的。 “一会吃完饭还回去看比赛吗?”段冉问道。 “我们回去练琴吧。”秦键想了想,“你说呢?” “好。” 一顿简餐吃过,二人直接回到了酒店附近的琴房继续开始了练习。 既然段冉五月份就要去法国了,想必很多专业方面的东西还要准备,算上去维也纳的时间,实际上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钢琴前,秦键叹了叹。 抬手划过键盘,k491响起。 第216章第六第四第一 对于k491他只能在最后的时间里面尽可能的去完善。百度,更多好看。 就像沈清辞昨天提到过的 ‘重复的练习一定会有收获。’ 整个下午的时间秦键都在练习k491,这其中包括了他自己总结出来的问题,也有一部分夏冬呵沈清辞提出的意见想法。 傍晚结束了练习后,秦键再次联系了夏冬,两人约定了明早再进行一次排练。 次日上午。 秦键独自来到武藤馆音乐厅的时候,夏冬已经准备好了。 简单的交流了一下昨天上午的比赛,排练便开始了。 再一次的合排,秦键明显更得心应手。 不论是第一乐章开头部分的张力处理和长短句的划分,还是第二乐章的连奏乐段的歌唱性表达,他能感受到自己从心态上和之前有了一些不同。 就连中途休息的时候,夏冬也表示秦键的演奏和前天相较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忙碌了一个上午,中场休息时。 秦键请夏冬在附近吃了个饭。 接着又开始了排练。 直到下午四点的时候,一名来自韩国的选手带着乐团来到武藤馆音乐厅后,秦键和夏冬才结束。 “明天下午再来一次?” 武藤馆音乐厅大门外,夏冬和秦键走在一众燕京爱乐乐团的乐手后面。 “不用了,这两次排练麻烦您和各位乐团老师了,我觉得基本差不多也就这样了。” 秦键笑了笑。 “剩下的都是我的个人问题了,我回去再好好整理一下,如果不出意外进了决赛,后天我们就直接上场吧。” “那行,听你的,”夏冬点了点头,“如果有需要,你提前联系我,我提前安排场地时间。” “好的,如果需要一定提前和您联系,”秦键说着拿出了手机,此时已经四点了,“那夏指我就先走了,前两天的比赛成绩快出来了,我得去会场看一看。百度,更多好看。” “行,那再联系。” “夏指,再见。” 夏冬离去后,秦建给段然拨去了电话。 “嘟―”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对方接起。 “你忙完啦?”电话里传来了段冉的声音。 “嗯,结束这边。”秦键说着招手拦了一辆计程车。 “怎么样今天,没有我这个现场观众是不是排的效果很差劲?”电话里段冉打趣道。 “你说得对,走吧,去看成绩。” “好,我在这个琴行门口等你。” “一会儿见。” 距离决赛成绩公布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东京歌剧音乐厅的组委会办公室里,再一次的展开了一场争论。 同样是因为两名凭票的选手。 只是这一次矛盾的是产生在了华国选手和曰本选手之间。 “选手中有评委的学生或是老师教过的学生,这是在各大比赛当中都经常出现的问题。” “我知道这个问题很难彻底解决,所以才有评委团这样的存在。” “难道你们现在要告诉我所有问题的原则都不顶用了吗?” 傅华气忿的向身旁的女翻译说道,接着起身推开了身后的椅子离开了会议室,而另外三名来自华国的评委也跟着纷纷离去。 片刻后。 女翻译奖傅华的话原封不动的送到了各国评委的耳中,包括语气。 傅华不是秦键的老师,但是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必须要站出来说一些什么。 在坐的每一位都知道比赛的晋级规则,只有五个人能拿到决赛的门票。 而作为华国方面的选手,秦键和曰本选手同样获得了12票。 从曲目难度上二人不分伯仲。 不论是练习曲还是奏鸣曲,两个人的发挥也基本上是旗鼓相当。 但是在最终的再次投票表决中,秦键只获得了8票,而剩下的12票齐齐的投给了曰本选手。 这个结果无疑宣布了秦键青年组的比赛走到了尽头,胜败本就是赛场上的家常便饭。 傅华作为华国评委团的代表,尽管他很不甘心这个结果,但是面对众人再次的投票结果。 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毕竟来自曰本本土的评委团一共占据了7席。 但是随着一名来自日本评委的发言,让他的情绪彻底爆发了。 在平票之后的投票结果诞生后。 一名日本的评委向着众人说道,“在慢板的第二个变奏里,大概只有业余的选手才会踩踏板。” 这话指明就是在说秦键在热情第二乐章的处理当中运用踏板的方式是有误的。 而且这样的点评已经不是带着一般的好恶了。 这明显带着羞辱性质的话被翻译到傅华的耳中时,老爷子再也不想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突突突一顿严厉的措辞把这这一次比赛中,关于曰本评委团对于本土选手‘特殊’照顾的情况悉数说了一遍。 最后在众人的差异中,推门扬长而去。 距离决赛节目还十分钟时,秦键段冉二人来到了音乐厅的大堂。 大堂里除了媒体记者和工作人员外,选手看起来并不多。 镶嵌在大理石中的大银幕此刻还在滚动播放着本次比赛中的各大音乐厅里的各种花絮场面。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嗡”的的一声过后。 人群再一次凑向了大屏幕。 首先出现的是红色边框的表格。 秦键一眼扫去,在第三的位置找到了段冉的名字,而紧随其后的是方总尧的名字。 “你俩不错哟。” 秦键话音还没落,紧接着再红色表格旁,蓝色表格也随之出现。 片刻。 “嗯――” “第六,我也还不错。” 秦键一时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甚至都没有去思考自己输在了哪一个环节,只是单纯的觉得还不错。 接着整个人莫名的轻松了不少。 这个结果,他接受。 但显然身旁的少女就接受不了了,整个看起来显得极不开心。 “凭什么?”段冉再次气愤道,“第五那个猥琐男明明没有你弹的好。” “参加比赛,接受结果。” 秦键拍了拍段冉的肩膀,笑道,“而且还没有结束啊。” 随着再次出现的合奏组比赛,秦键二人望去。 在绿色的边框的表格里,秦键段冉的名字排到了第四位。 “你看,我们可以安心的等着去维也纳了。” “可是” 段冉转过头正准备再说点什么时,见秦键忽然扬起了嘴角。 接着猛然转过头。 大屏幕上,莫扎特组得初赛成绩也刷了出来。 在黑色边框的表格第一列。 大写的【秦键】二字。 赫然醒目。 第217章采访和新衣 随着莫扎特作品组初赛的成绩的公布,大堂内的各种欢呼声,采访声都停了下来。百度,更多好看。 随后。 组委会的工作人员来到现场,宣布了于后天下午三点,十位入围莫扎特作品组决赛的选手,将在武藤馆音乐厅主厅进行最后的角逐,争夺最后五张通往维也纳的门票。 同时,工作人员也表示这将是整个亚洲赛区的收官之战。 在工作人员离开后,大堂内再次骚动了起来。 就在这时。 “秦键。” 身后传来了一道温润的熟悉声。 秦键转头,方宗尧正走来。 “找了一圈没见你俩,正准备给你打电话,”方宗尧冲着段冉点了点头,接着看向秦键,面色有些担忧的说道,“傅老师刚才给我打电话,让我叮嘱你安心准备下一场比赛,不要太在意上一场的结果。” “放心吧,没问题,”秦键笑了笑,“让傅老师操心了。” 见秦键状态还不错,方宗尧便没在比赛成绩的问题上再说什么,“后天我没办法去现场看你的比赛了,家里有事我今晚就得回去,晚上8带点的飞机,一会一起吃个饭?” “今天就算了吧,等我回去咱们再聚。” “行,你俩回到燕京给我打电话。” “一定。” “那我就先走了,后天的比赛加油。” “一路顺风。” “拜。” “拜。” “拜拜。” 三人道别,方总尧离去。 “我们也走吧?” 秦键看向段冉,少女的脸色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真的没问题吗?”段冉再次关切道。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有问题吗?”秦键嘴一撇。百度,更多好看。 “回答我的问题。”段冉眉头一皱。 ““咳咳,真的没有问题。”秦键上一秒一本正经,下一秒又忍不住笑道,“你怎么总是不相信我呢?” “谁让你老骗人。” “我究竟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不管,晚上你要请我吃一份章鱼烧。” “两份行吗?” “三份!!” “成交,现在出发。”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tbs标志的话筒出现在了秦键身前。 秦键转头,一名穿着工作服的女记者已经挤了过来。 “您好,对于青年组的决赛结果,您有什么看法?”女记者的中文发音很生硬,但是吐字还算清晰。 秦键目光扫过女记者身后的摄像机,点了点头。 片刻。 字正腔圆的微笑道,“我觉得很棒。” 女记者微微一愣,显然没有聊到秦键的回答,勉强的笑了笑,“您的回答很幽默。” “您的问题也很幽默。”秦键随着说道。 女记者再次语塞,不过很快的切到了下一个问题,“可以透漏一下您下一场比赛的曲目吗?” “这个问题问得好。” 秦键说着,拉起身旁的少女从满脸期待的女记者身旁侧过。 “您猜猜看。” 接着便消失在了大堂内。 离开了东京歌剧音乐厅,秦键觉得自己心情畅快了许多。 带着段冉乘车来到了银座大街,兑现了三份章鱼烧的承诺,接着陪段冉走走逛逛,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九点。 “明天早晨我要睡个懒觉,不许叫我,晚安。” “好,好,晚安。” 楼道里二人互道晚安,接着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今晚不练琴。 结束了日常洗漱的环节,秦键来到窗前坐了下来。 “只剩最后一场了。” 安静的坐了片刻。 “呼。” 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接着打开了阿玛多伊斯的遗愿,翻到了第一章。 随着耳边响起的k279的背景音乐,他缓缓的靠在了沙发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古朴的大键琴,没有太多的言辞赘述,却洋溢着永恒的创意和纯粹的美感。 秦键相信这是莫扎特的演奏。 初赛赛场上的k279,是秦键关于莫扎特的首演。 对于头名出线的成绩,他是意外的。 热情并没有为他敲开青年组总决赛的大门,而一首简单精巧的k279却给他打开了另一扇窗。 就让同此时耳边正在奏响的篇章。 浑然一体的作品,细腻轻盈,充满着对幸福赞美与期待的旋律,在不知不觉中,安抚着人心。 渐渐的,秦键缓缓地睡去。 漫长的夜,很快过去。 当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将整个房间照亮时,秦键才缓缓醒来。 耳边的k279依然还在响着。 关掉了面板,秦键起身伸了个懒腰。 “这一觉睡的舒服。” 感觉到自上而下的一股精气神,秦键拿起一旁的手机。 “,十二点半了。” 接着给段冉拨了电话。 电话接通,一阵嘈杂的像是在大街上的声音伴着段冉的声音传来。 “练完琴了?” “呃,我刚睡醒,”秦键对着电话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片刻,“你不在房间?” “这样啊,我到酒店楼下了,不说了,穿衣服给我开门!” “好――” 扔了电话,秦键来到卫生间洗了把脸,结果胡子刚挂到一半,就听一声门响。 “确实快。” 开门后,段冉正笑盈盈的拎着一个大袋子。 “请进。” 秦键说着回到卫生间继续刮起了胡子。 “好的的床!!” 听着卫生间外传来的声音,秦键一笑,再次冲洗了下巴,走出了卫生间。 “你没进来过吗?” “从没有。”段冉撇了撇嘴,仰头目光落到了秦键的脸上,评头论足的点了点头,“嗯,还是刮了胡子好看。” 这夸的秦键顿时有点不好意思,“你上午跑哪去了?” “哼哼,”段冉神秘一笑,从床上坐了起来,打开了一旁的大袋子,从中取出了一个灰色的的礼盒,递给了秦键,“你的。” 秦键疑惑的接过盒子,看着上面‘ os ’的标志,眉头一皱,“这是?” “打开看看。” 秦键打开盒子,一股淡淡的甘草香扑面而来,一套折叠精巧的黑色礼服正安静的躺在盒子里。 “喜欢吗?” “多少钱?” “哎呀,这你就别管了,你的那套燕尾服已经褶皱的很厉害了,明天就要上台了,快试试,我在外面等你。” 段冉说着快速的窜出了房间。 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秦键心中再次划过一丝感动。 第218章收官之战第一幕小林泽尔的登场 十五分钟后。百度,更多好看。 “不错不错,尺寸刚刚好,样式也很适合你。” 看着秦键焕然一新的装扮,段冉表示很满意。 挂镜前,看着镜子里挺拔的身影,秦键自己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不同于何静的那一套,段冉挑选的这一身让他少了几分老陈,多了几分阳光和清爽。 “谢谢了。” “不谢,中午请我吃饭。” 换了身衣服,两人再度出发。 简餐后,接着来到了琴房。 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做的差不多了,下午的大半时间里,秦键并没有在键盘上再下太多的功夫。 跑跑音阶,弹了弹练习曲,中途还和段冉讨论了一下k448。 在下午练习结束前。 他还专门听了一下沈清辞推荐的两个k491的版本。 卡尔德和哈斯姬尔。 前者的演奏风格书卷气十足且略带点叛逆,而后者得琴声仿佛灌注着坚定而没有任何杂质的宗教信念。 两种风格迥异的k491都让秦键收获到不少灵感。 在晚上的练习时间里,秦键还以此针对性的尝试着模仿了一下两位大师的演奏。 但是从最后的录音效果听起来,着实一般,这也打消了他的一些念头。 轻松轻快的赛前练习,在晚上九点终于结束了。 和熟悉的琴行工作人员再一次的挥别后,二人离开了。 “秦键,我们以后还有机会来这么?” “会的。” 踏着月光,二人领着一大堆零食回到了酒店。 决赛前夕,两个年轻的男女共处一室。 不谈理想,不谈风月。 看电视,吃零食。 凌晨一点一刻,段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百度,更多好看。 4月8日,迎来了莫扎特国际音乐大赛亚洲赛区的最后一场比赛。 中午十二点半,武藤馆音乐厅外景已经妆点完毕。 巨大的横幅旁,滚动的led数码电子大屏幕滚动着是位参赛选手的个人信息。 音乐厅正厅内,所有的工作人员也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准备工作。 “摄像机到位。” “音响到位。” “灯光到位。” “舞台到位。” 一切就绪。 14:20。 “嗡――――――” 音乐厅内一声古朴的鸣钟声响起。 接着十六组暖光搭载了舞台中央。 正对着观众席的舞台挂壁上,一架举行的金色管风琴显得格外壮丽,给舞台增加了一股厚重感。 五分钟后。 随着音乐厅的6个大门通道开启,拥堵在大厅外的观众纷纷进入了内场。 不多时。 环绕在舞台四周高低错落的观众席渐渐的被坐满。 15:00。 评委席通道开启。 在一千八百名观众的注视下,十五名评委缓缓的从通道内来到了评委席间。 15:30。 大厅内再次想了两声钟鸣声。 热情的掌声下。 亚组委主席小林泽尔登台讲话。 激昂的演讲陈词结束后,比赛真是进入了开始。 后台。 “第一位出场的选手,山口胜男,来自曰本东京,参赛曲目,肖邦降b小调前奏曲,莫扎特第七号协奏曲,指定用琴kawa,协奏乐团,东京爱乐乐团,指挥,小林泽尔。” 随着主持人的话音落下。 台下便想起了极其热烈的掌声。 曰本本土著名的莫扎特演奏者,东京最好的交响乐团,再加上曰本国宝级的指挥家。 这样的组合,在武藤馆音乐厅,足以引起这样的现场气氛。 掌声持续了大约三十秒后,大厅才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接着一名身穿白色晚礼服的青年阔步从后台走上了舞台。 向着台下轻轻的鞠了一躬,便来到了钢琴前。 决赛曲目分为两首,一首由选手自选,范围不限,而另一首是在指定范围内的莫扎特协奏曲。 山口胜男坐在钢琴前,轻轻的吐了口气,接着抬手。 下一秒。 双手急速下降。 “――” 猛烈的和弦拍响了沉寂的舞台。 紧接着密集紧凑的节奏型直接越过舞台冲到了台下。 山口胜男表情专注,身体随着音乐自由的摆动着, 双臂来来回回的在黑白之间跳跃着。 他左手低音声部在二八琶音和柱式和弦中给音乐填充了无限的动力,而右手旋律在这强烈的节奏中一点点的扩张,狂热。 渐渐的,音乐中不安的半音,随着音乐的情绪逐渐的围绕着黑色的钢琴升起。 半音化的进行几乎渗透在肖邦的每一首音乐作品中,主要表现在旋律的单双声部进行。 而在这首降b小调前奏曲中,主要显现在了高音声部的进行。 山口胜男右手极速划过的每一个乐句都格外的突出了这种颗粒状的半音进行。 “好强的控制力。” 后台。 秦键看着大银幕上的演奏,不由得赞叹了起来。 山口胜男的前奏曲像是整场比赛的引子,开场便引爆了全场。 不到九十秒的前奏曲,随着他突然收起的双手,而直接终止。 “――――――” 在所有观众还未反应过来的那一刹那。 舞台上。 山口胜男已经站了起来。 他向着观众席微微鞠了一躬。 下一秒。 舞台两侧的巨型木质拉门被推开。 一个个着装肃穆的乐手,拿着各自的乐器有序的走了出来。 而在所有乐手都入座后。 身着一身黑色燕尾服的小林泽尔从容的从后台的另一侧走上舞台。 这一刻。 全场再度爆发出激烈的掌声。 小林泽尔路过钢琴前,与山口胜男微笑的握了一下手,转身冲着台下点了点头。 接着转身来到了指挥台上。 现场再次安静下来。 小林泽尔明亮的眼神从左到右依次扫过每一个乐团成员,像是将每一个人的状态都掌握之后,才轻轻的抬起了指挥棒。 下一秒。 所有乐团成员都整齐划一的做好了演奏前的准备工作。 随着指挥台上老人的大手一挥。 整齐的弦乐组猛然想起。 一部二部小提琴交织成晦暗,一股肃穆从舞台中心迸发而出。 而站在指挥台上的老人正用手里宛如魔法棒一般的小木棍调配着这一切。 虽然没有在现场,但是隔着屏幕秦键都能感受到来自指挥台前的那股雄厚的气势。 “不愧是亚洲三大指挥之一。” 目光再次扫过钢琴前闭目的曰本选手,耳边似是还回荡着刚才振奋人心的前奏曲。 不觉间,随着耳边宏大的交响。 秦键的心中越发热切。 “有点意思了。” 第219章莫扎特的各色芬芳 乐团的声音最后在明媚中渐渐安静了下来,山口胜男开始了刚起那部分的弹奏。百度,更多好看。 清澈的主旋律一出现,像是一阵暖风吹过舞台,温情脉脉,和颜悦色。 在激烈的前奏曲后,温暖的k242钢琴声部无疑给观众席带来了一种安宁的感觉。 山口胜男的表情也一直随着旋律的起伏不停的变化着,时而渴望,时而陶醉。 仿佛整个人在扮演着主奏者的同时又客串着最虔诚的听众。 第一乐章在钢琴与双簧管的对话中徐徐结束。 山口胜男抬手,全场安静,接着抬头看向了指挥台,小林泽尔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接着身子前倾,下巴微微凸出,眼珠一圈扫过乐团,嘴里像念叨着什么似的懂了几下,半空中的右手再次一抖。 他的魔法棒再次滑出一道弧线。 弦乐组再次优雅而出,整齐划一的拉开了第二乐章的序幕。 f大调的行板乐章延续了c大调的明亮的色彩。 小林泽尔对木管组的各层次的处理十分精致到位,他把各个声部之间微妙多彩的互动进行了充分的挖掘,冷静的平衡着音乐的发展。 乐团在他的控制下始终保持着增至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的平衡。 这一切都在等待着钢琴声部的再次加入。 而随着钢琴的声音接过弦乐组的尾巴开始对第一主题加以修饰与变奏后,小林泽尔指挥棒微微一横。 整个乐团的音量立马减弱了一半,沉到了最底。 钢琴的声音荡漾在这柔软起伏中直到第二乐章结束。 随着第三乐章小步舞曲的展开,山口胜男微笑挺起了胸膛,十指像是峭立在黑白构建的舞台上潸然起舞。百度,更多好看。 宫廷式的舞步,在金色的氤氲下,轻巧不失庄严。 音乐从g大调跳跃到a大调,从a大调又跳回到g大调。 反反复复中在尾声又回到了c大调。 一度清晰的色彩变化将回旋曲式的精髓一展无遗。 “山口胜男的莫扎特像是一幕歌剧,每一个乐章都充满着独特的韵味,建立在乐团的和谐之上,看似轻巧,有时还带着一些漫不经心,但这其中的自然流动实则难以驾驭。” “清晰,简练,情感变化丰富,他对莫扎特的研究是值得肯定的。” “他获得了我的第一票。” 评委席上,里格尔身旁一名同样来自欧洲的评委对他说道。 里格尔闻言笑了笑,“后面还有九名选手,不用着急。” 在辉煌的弦乐结束声中,小林泽尔双手一挥。 大厅安静了下来。 曲终。 山口胜男起身面朝观众,在掌声下深深的鞠下了一躬。 接着与小林泽尔一同离开了舞台,随后乐团成员也有序的离开了舞台。 曰本本土选手的精彩开场结束后,迎来了下一位选手。 第二位出场是来自韩国的一名年轻的选手 在自选曲目中,年轻的韩国选手挑选了一首舒曼改编自帕格尼尼随想曲中的狩猎练习曲。 在评委席的视角中,这首作品或许显得过于冷门。 相比而言比起李斯特对于狩猎的二度创作,舒曼在这方面稍有所欠缺,音乐织体单薄,旋律线条也不够灵动。 但是一改帕格尼尼原有作品所带来的巨大震撼力,韩国选手的演绎细腻温婉,彰显了他自身敏感的音乐个性。 一曲结束后,改变了不少评为对于这首作品的看法。 而在接下来与kbs乐团合作的麻扎特第十一号钢琴协奏曲中,依然保持了自己独特的演奏风格。 这首作品是与莫扎特离开萨尔茨堡前往维也纳独立不久之后创作的作品一直以来是被世人所称之为‘沃尔夫冈开始进一步追求个性表现的开端。’ 整首作品的钢琴主部都在快速音群中提炼着乐团各声部之间的对话,在第二乐章以阿尔贝蒂低音伴奏主题中,韩国选手极具澎湃和张力的演奏更是呈现出了莫扎特初到维也纳时的年轻气盛。 表演结束。 掌声再次响起。 “两首个性有趣的作品,很不错。” 一名来自以色列的大胡子老头毫不犹豫的在眼前的韩国选手的评分表上轻轻的打了一个对勾。 投出了他的第一票。 掌声下,一首又一首出自不同时代作曲家的作品被选手们拿来作为自己开场的前菜,而在之后的莫扎特作品中也演绎着不同时期的莫扎特作品。 年轻的选手们更善于将博学风格至于华丽风格的对立面,在乐团的陪衬下,将华彩变成了通篇音乐段落中的精彩独白。 而舞台经验更为丰富的年长选手的莫扎特通常没有过于复杂的变幻无常,他们的音乐观点始终在莫扎特的妙语连珠到剧烈冲突中保持着统一。 或许是不同地区国家的文化背景和民族基因造就风格迥异的音乐审美情趣,土壤的力量总是能在音律结构严密中找到丝丝细缝,即便是同一风格的演奏者,也能让台下的耳朵从细微中又见差别。 “这大概是音乐文化与生俱来的天性吧。” 秦键说不好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是不是确切,但就像沈清辞的话,抛开评委的看法和目光,每一个选手呈现出来的音乐作品都是优秀的,只是恰巧此刻是在比赛的赛场。 “都是值得学习的。” 在第六位来自新加坡选手结束了演奏之后,主持人宣布中场休息十五分钟。 嘈杂的后台,工作人员再次忙碌了起来。 秦键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接着扭动着肩膀离开了自己的休息间,在后台转了起来,这瞅瞅那看看。 不得不说,随着比赛的进行,他越来越放松。 十五分钟过后,七点一刻。 比赛再度开始。 掌声下。 第七位登场的依然是来自韩国的选手,不过有趣的是,这名选手调整了演出曲目的顺序。 首先在演奏了莫扎特的协奏曲,将自选曲目放到了第二首。 “这样也可以吗?” 秦键回到了自己的休息间,看着大屏幕好奇道。 就在这时。 门声一响,秦键望去,忙站了起来。 夏冬穿着燕尾服,一左一右的拎着两盒盒饭走了进来。 “先吃饭。” 第220章夏冬的寿司第九位的登场 “这个生鱼片的寿司不错啊。百度,更多好看。” 秦键不由得赞叹着武藤馆音乐厅的工作餐。 就着屏幕音响传来的莫扎特,一大一小两个穿着精致礼服的男人坐在木椅上狼吞虎咽着。 “这个寿司比我上学那会在学校食堂里吃过的差远了,”夏冬对着秦键摇了摇头,显然对于手中的生鱼片寿司不太满意。 “虽然那会我们留学生只吃最便宜的,我记得一盒是五块钱,就是里面只有紫菜,黄瓜,还有点肉松的那种,但是每天结束了练琴排练,晚上回到宿舍来上那么一份,配上一口从家里带去的老白干,那感觉,啧啧。” “你们现在的小年轻根本不懂。” “哈。” 秦键一听来了兴趣,“夏指,您是冀省人?” “是,老家在横水。” 夏冬点了点头,接着一口又吞掉了一个寿司卷。 “夏指,您当时来曰本为什么转了指挥?” 秦键话音刚落,夏冬忽然抬头瞅了一眼。 片刻,继续吃了起来,“我的专业可不像你那两个老师,小号这个专业本来路就窄,那个时候,有点水平的学生毕业前就被各大乐团挑走了,我因为要出国,所以就错过了参加工作的机会,正好当时国内也缺指挥,我在国内的专业老师就建议我出国之后转指挥试一试,反正小号这个专业本来就离不开乐团,后来我想了想就应下来了。” “结果运气还不错,大学第二年就拜到了小林指挥的门下。” “原来是这样。”能拜到小林泽尔门下,虽说对方的机遇不错,但是想必这个过程应该也是极其不易的。 秦键想着,心中很是佩服眼前这个看起来微胖的男人,“您厉害。” “运气运气。百度,更多好看。” 夏冬说着吃掉了自己饭盒中的最后一个寿司卷。 “你也快吃,饱吹饿唱,咱们搞器乐的向来上台前都要填饱肚子,不然上了台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吃!” 气氛融洽的休息室内,两个男人吃着饭团聊着天,不觉间银幕上的选手再次更替了一次又一次。 随着第八个来自新加坡的选手演出完毕,主持人再次报幕。 “下一位登场的选手,麻生夏树,来自曰本,参赛曲目,肖邦练习曲o256,莫扎特第九号钢琴协奏曲,协奏乐团东京爱乐乐团,指挥小林泽尔,指定用琴,yaah。” 掌声响起,麻生夏树率先登台。 银幕上,一身黑色精致礼服的少女,长发高高盘起,带着几分成熟。 秦键有些疑惑问道,“夏指,为什么我看很多日本选手每轮比赛的礼服颜色和制式都不太一样,这里面有什么讲究吗?” “嗯,的确是这样,他们的文化中向来都很重视仪容仪表,不光是在舞台上,生活当中他们也是如此,那时我的两个曰本舍友基本上不会连续两天穿同样的衣服。” “而且他们很注意服饰与时间地点的搭配忙。” 秦键点了点头,又涨姿势了。 舞台上,钢琴前的倩影已经开始了自选乐曲的演奏。 音乐一出,双三度的跑动如同雪橇的银铃声一样穿过整个音乐大厅。 麻生夏树穿梭在黑白琴键上的双手像两只轻巧的蝴蝶,所过之处,每一个琴键都会被自然的惊醒。 随着练习曲的熄止,舞台上安静了下来。 乐团成员再一次有序的登场,落座。 在小林泽尔登台时,麻生夏树起身主动弯腰与对方握了一下手。 接着回到了钢琴前。 “要来了。” “嗯。” “k271这部作品作品在我看来可以说是莫扎特第一部真正的杰作。” 随着堂皇富丽的钢琴声在弦乐组一经响起的下一秒突然出现,夏冬说道,“相比于他创作的其他一些大编号的协奏曲来说,这部作品是他完全出自于内心的创作和开拓来赢得听众的,并非为为迎合听众口味。” 对于一个指挥来说,这种像是概念又不是概念的说辞随口便可道来,但对于目前的秦键来说,这只能是知识点。 舞台上。 麻生夏树坐在钢琴前挥动着双手,目光清澈,整个人随着音乐显得有些焦虑和激动不安,或者也可以称之为洋溢着青春气息的振奋。 秦键认真的聆听着。 他听过了少女的肖邦,贝多芬,拉威尔,莫扎特,每一次在她的音乐中都会感受到一种萌动的感觉。 此时也是如此。 看似正在抒情的第一乐章里,在音乐的发展动机中,总能让人察觉到一丝像是不甘于平淡和对未知世界的渴望和向往。 “是活力。” 她的k261就像是一个在太阳下鲜活的生命个体。 秦键不由得在心中赞许着。 小林泽尔的指挥下,美妙的交响继续着。 第二主题旋律优雅甜美,在一个巧妙的过渡句中,钢琴和圆号的演奏瞬间增强了音乐的戏剧效果。 麻生夏树在这个细小的环节当中偷偷的踩了一脚踏板。 或许这是她自己的理解,小林泽尔挥动着指挥棒微微侧目看了一眼钢琴的少女,满眼微笑。 接着指挥棒一竖,冲着铜管组左右一晃。 两声明亮的号声随即将音乐推倒了下一个乐章。 短暂的暂停。 小林泽尔停在半空中的手,再次动了。 弦乐起。 “这次比赛结束后,我想送你到那里继续学习钢琴。” 随着第二乐章忽然黯淡下来的旋律,麻生夏树的脑海中不由得再次回荡起十井深行昨天晚上在练习室立对她讲起的话。 “沈比我更有见识,他的钢琴也更加的全面。” “况且在演奏技巧的方面,我也已经没有什么更多的东西交给你了。” 对于离开自己的老师她是不舍得,她希望能一直跟随着自己的老师学习下去。 但是心中对于外面的世界又是充满着无尽向往的。 她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此时在灰暗的音乐色彩中,麻生夏树的心绪突然变得复杂了起来。 小行板的中间乐章以小调写成的乐句弥漫着点点悲剧色彩。 “你是我最骄傲的弟子,小夏树。” “代替我去外面的世界好好看看吧。” 不知觉间。 舞台上。 麻生夏树的演奏渐渐的再次发生了变化。 抱歉各位刚才的章节内容粘贴出错了 燕京晚报,2019年9月11日凌晨2时,和平路某小区居民楼内发生爆炸事件,致死一人。 据悉,死者为燕京某娱乐会所的钢琴师,享年24岁。 事故原因疑似与火锅相关…… —————————————— 华国北方,深冬夜长,清晨6点,窗外依然延续着拂晓前的黑暗。 博尔艺校,416双人间宿舍内。 躺在床上的秦键,忐忑不安的心中夹杂着一丝荒谬的窃喜感。 这就是重生的感觉吗? 花了一夜的时间,秦键确定了自己没有做梦,眼前的一切也不是什么恶作剧。 法治社会下,谁敢在居民楼里玩爆破? 就在昨晚,忙碌了一整晚的秦键下班回到家,原本做顿火锅也只是想犒劳一下自己。 可谁知这饭还没吃到一半,那锅,它就突然炸了。 接着就是猝不及防的一发。 ….. 前世作为一名混迹在燕京的外乡人,秦键为了在这寻求更好的机会,更大的舞台,毕业后留在了燕京,白天做幼儿钢琴老师,夜晚兼职酒吧钢琴手,一个月忙碌下来除了交房租,剩下的也就勉强维持生活,找人生伴侣这种事就更别提了。 而此刻,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2013年12月6日】。 秦键已经从手机的屏幕上确定了无数次。 这一天对于秦键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还有不到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将再一次面临艺考。 秦键还记得前世参加艺考的那段时光,每天都要在寒风下,披着一件绿色的军大衣来回穿梭在每一个考点之间。 想来还真是有点怀念。 回顾了脑海中的大半记忆,秦键确定了世界还是原本的世界,一切时间线都在正常的轨迹线上,父亲还是那个古板的音乐老师,而母亲还是那个被父亲宠上天的‘大小姐’。 头顶上打了一夜呼噜的人,名字依然叫做赵宇,但秦键一直以来都亲切的称他——胖子。 人生履历和记忆中的情况到目前来看完全吻合,没有一帧一毫的变动。 所以。 当秦键发现左手虎口处多出了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纹身时,他很困惑。 虽然在躁动不安的青春期秦键也叛逆过,但还不至于骚包到把钢琴纹到手上。 再次举起左手,借着窗外微弱的亮光,秦键看着虎口处精美的三角钢琴纹身,轻轻地叹了口气。 抽空得找个纹身店洗掉,这要回家让老头子看见了,非得气死。 “洗掉?” 一声干瘪沙哑的质疑声突然在秦键耳边响起,像是从很远的天际传来。 “谁?” 秦键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四下环顾,但没有发现半点声音的踪迹。 “别找了,我就在你的手上啊。” 沙哑的声音再次缓缓地响起。 手上? “嘶!” 秦键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是你!”连忙看向左手的纹身,心中大骇,“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得是,我能给你什么。” 随着耳边阴森的笑声渐渐消散,秦键左手虎口处黑光乍现。 下一秒,秦键眼前的画面骤变,“翁”的一声,一块空白的黑色流光的透明光板出现在了眼前,透过光板还可以清晰的看到床边桌子上摆放的桶装康帅傅牛肉面,以及桌后墙上的lol海报。 透明光关板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发着深蓝光的胶囊药丸。 【记忆果实】 物品介绍:使用后可识谱过目不忘。 识谱过目不忘!? 这可以说是每一个音乐研习者梦寐以求的能力啊! 不等秦键咂舌,记忆果实旁边又出现了一个发着淡紫色光芒的圆环。 【弗朗茨的学徒指环】 物品介绍:这是钢琴之王李斯特的得意门生曾带过的戒指,佩戴后,演奏者在钢琴演奏过程中可加持部分琴王的肢体动作。 比起这枚指环,刚才的药丸瞬间失色。 古典钢琴圈众所周知,打开李斯特的音乐世界关键就在于破译他的音乐色彩,还有他那坐在钢琴前那多种多样的肢体动作。 秦键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伸出手摸向那枚指环。 而就在他的手快触碰到光板时,一阵金光闪现。 “桀桀桀,再看看这个。” 金光闪过,一件暗金色的羊皮册子出现在了面板上,秦键的耳边缓缓的响起了熟悉的钢琴声。 滴,滴,滴…... 低沉的和弦,在昏暗的室内闲的格外清晰。 这首马尔切洛d小调协奏曲,bwv974,是秦键钟爱的一首巴赫改编的钢琴作品。 本身作为一名钢琴专业毕业的科班生,秦键也曾弹过,可在无数次的练习和揣摩下,也无法准确的表达出内心深处的的感觉。 而这一刻,在音乐的渲染下,眼前的画面像是一个历经沧桑风烛残年的老人坐在一架羽管键琴前,像抚摸已逝的爱人般轻抚着琴键,低语呢喃着。 镜像般的灵魂共鸣,放佛让秦键找到了关于这首作品的一丝别样的情感。 【j.s巴赫的钢琴手记】 看清羊皮册子上的几个大字,秦键心中大惊。 “手记!!” 这,这这是是巴赫的手记?! 物品介绍:面对着教会和贵族的双重需求,孤独的巴赫一生都在为此而困惑苦恼,而他那真正庞大的键盘音乐宝藏,却似乎未被世人开启…… 秦键正看到一半,面板上的物品突然消失不见了,耳边的琴声也变成了沙哑的干瘪声。 “年轻的菜鸟,这样的东西,我这儿还有许多许多。” “你,想要吗?” 极具诱惑力的语言,每一字都像是在秦键心口的猛烈撞击。 对于每一个与钢琴为伴的人,似乎没有人拒绝的了着充满魔力般的诱惑。 秦键深深的吐了一口气,重生已然是既定的事实,虽然眼前的一切无法解释,但这并不妨碍自己全新的人生已经开始了。 而此刻,似乎就是重写命运的最佳节点。 “想”。 秦键舔了舔发涩的唇角。 “你,愿意从头开始吗?” “愿意。” 霎时间,秦键左手钢琴上黑光大作,纹身上的每一个纹路都闪烁了起来,琴板上的精美雕花也随之流动了起来,黑光大约持续了10秒左右,最后渐渐淡去。 原本精美的钢琴线条变的的更加漆黑立体,充满着诡异的琴板雕花远看像是一个扭曲的阿拉伯数字。 48。 “很好。” 一阵森冷的笑声过后,干瘪沙哑的音声中,多出了一丝庄严。 “幸运的契约者,欢迎来到——” ..... “克里斯的钢琴游戏空间。” 第221章凌乱的长发是少女的絮语 金色的舞台中央,钢琴上十指纤细的手指再一次的动了起来。百度,更多好看。 “――” “――” “――” 纯净的c小调徐徐升起。 三个缓慢的音被弹响,不再复有第一乐章的明朗欢快,钢琴的声音像随风的杨柳摆的满满惆怅。 感受到了音乐中的变化,小林泽尔的目光不由的再次划过钢琴,在往日的排练当中,他们从未设计过这样的音乐片段。 而此时少女的表情让他感受到一丝差异。 从她晃动的瞳孔里,小林泽尔看到了些许沉重。 虽然与对方见面的次数不多,只有几次简短的排练。 但是在他的印象里,麻生夏树一直都是一副充满青春活力的样子,而在排练的过程中,她总会提出一些关于对作品的看法,一些让他都觉得有趣的想法。 不过只是一瞬的时间,小林泽尔很快的撇过头,他不像让少女注意到自己。 他害怕自己打断了少女的思考,因为在他听起来,此刻的第二乐章亦然也充满着别样的美感。 他小心谨慎的挥舞着指挥棒,肢体动作不再大开大合。 目光划过乐团众人,每一位执行中的声部成员也默契的看向了他。 就在者一与众人对视的过程当中,小林泽尔再次展现出了一个世界顶级指挥的智慧和思考。 在钢琴一段忧郁的下行音阶结束前,他左手突然停顿在半空,原本应该上扬右手微微的一落。 就在指挥棒在空气中的那么一点,整个弦乐组和木管声部仿佛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顷刻间为钢琴铺底的弦乐音量不露痕迹的在两个单位拍后渐弱了一半,而木管组与钢琴互为应答对话的巴松管也降低了速度。 霎时,钢琴像是进入了一个韵彩淋漓的妙境,传到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切只是指挥台和乐团之间的一个小小互动。 微乎其微的互动。 小夏树浑然不知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演奏着她的心声,而小林泽尔像是一个坚实的老树般,给她提供着源泉和依靠。 “秦键,有没有兴趣学学指挥?” 休息室内,夏冬看着对着银幕发愣的秦键,轻笑道,“指挥台是不是一个很有趣的地方?” 片刻后。百度,更多好看。 “是。” 秦键渐渐的的从音乐中淡了出来,缓缓的回道。 从第二乐章钢琴部加入到音乐的那一刻,他就掉进了麻生夏树用十指勾勒出的陷阱之中。 但是他只是被钢琴前突然涌现出的情绪所击中,而在他听来,那一个时间线上。乐团和钢琴是处于两个频道的。 这是他的理解。 而当小林泽尔的指挥棒在空中一顿,整个乐团像是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秦键聆听着,那一瞬他汗毛悚栗,胳膊上起满了一片细密的颗粒。 两个频道就那么从容的融合到一起,进入了一个更加充满意境的第三频道。 “太美妙了。” 秦键轻轻叹了一口,“这是一个应该被记录下来的瞬间。” 夏冬再笑,“指挥台上只有下一秒,永远没有上一秒。” 秦键扭过头看向了夏冬。 夏冬继续道:“这是我在第一堂指挥课上,小林老师讲的第一句话。” 秦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心中顿时涌上一股冲动。 他抑制着身体里乱窜的躁动,目光再次回到银幕上的舞台。 此时第二乐章在麻生夏树缓缓抬起的双臂中,停止了。 而在大厅彻底陷入安静的两秒后,指挥台上,老人点起的脚尖才缓缓的沉了下来。 良久。 “卡拉扬,我的老师的老师,也算是是我的师祖,他也是钢琴出身哦。” “怎么样?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随着小林泽尔再次挥动起来的指挥棒,夏冬的声音也再一次的轻轻传到了秦键耳中。 “真的可以考虑一下吗?” “?” 这似乎又是一个关于未来的问题。 不过眼下。 钢琴前的少女却突然间的再次热情洋溢了起来。 钢琴声也不在飘忽。 一串清晰清脆的快速密集乐句像是一道光束冲破了之前密布在舞台上的层层阴云。 领受了整个第二乐章的各种不安,这一刻,整个大厅被瞬间照亮。 只是充满自我跃动的钢琴旋律,并没有延续本乐章开篇给人带来的的宏伟庄重的堂皇模样。 麻生夏树的深情不再阴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的微笑。 没有人知道少女此刻的脑海中是怎样的画面。 或许一切都在钢琴的声音中。 音乐一开始,麻生夏树把旋律中第一个附点演奏出了ff力度,而在紧接着的第二个附点她直接改成了的力度。 鲜明的强弱对比,在乐团稳定的和声输出中,显现出了极具层次的节奏动感。 接下来的每一个右手装饰音中,她都演奏的格外轻巧 在随后的两段同样的旋律乐句里,原本应该是由乐团主奏的片段,她在钢琴上的f音和d音上做了重音处理,与大提琴的拨弦又巧妙的重合到了一起。 这或许是莫扎特在二百五十年的一个简单的小创意,在这一刻被少女敏感的音乐嗅觉所发现。 公之于众。 大概在刻板与个性之间,少女选择了自我。 而小林泽尔单薄矮小的身体站在指挥台上,坚定不移的维护着少女的自我。 现场的气氛越发燥热了。 就在音乐已经进入到最后的尾声时。 一段快速密集跳跃的乐句中。 麻生夏树高高盘起的秀发突然随着双臂激烈的调动‘唰’的一下披散开来。 “天。” “啊~” “快看――” 这戏剧性的一幕吸引了台下的所有目光。 但是音乐并没有因此而出现片刻停留。 激昂的号角,已经冲向了时间线最后的终点。 或许对于少女而言,那里等待着她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仿佛感受到了那股呼之欲出的心绪,麻生夏树的肢体动作越来越大了。 钢琴的声音已经布满在了音乐厅的最上空。 在乐团激荡的最后一个瞬间。 麻生夏树高举的双臂猛然落下,小林泽尔再一次踮起脚尖。 “嗡――――” “――――” 片刻。 随着指挥棒的彻底定格。 弦乐组和钢琴交融的回响最终消失在大厅之中。 静。 大厅彻底的静了下来。 下一秒。 麻省夏树没有搭理凌乱的长发,缓缓的从钢琴前站了起来。 “老师,谢谢你。” “ avo!!!!!!” “ avo!!!!!!!” “哗――――――――――” “哗――――――――――” 或许麻生夏树的莫扎特不是今晚最好的,但在观众席看来,却是最动人的。 上响起了今晚最为澎湃的欢呼声。 评委席上,每一个评委也都举起了自己的手。 十井伸行面朝着温热的舞台,轻轻的仰起了嘴角。 “谢谢你,夏树。” 一种特殊的交流方式。 “走吧,该咱们爷们上场了。” “等一下,夏指。” “嗯?” 夏冬突然回过头。 第222章k491莫扎特的脊梁 舞台中央,麻生夏树在万众聚焦下,捂着胸口,轻轻的弯下了腰。百度,更多好看。 这一刻她格外轻松。 她相信今晚是足以改变她一生的一刻。 人生的每一次蜕变或许都需要一个这样或那样的契机。 如歌德于少年维特之烦恼,贝多芬与第五钢琴协奏曲。 麻生夏树于k271? 或许吧。 谁知道。 总之少女的离场像是带走了大厅的所有活力,在她下台后,整个大后像是忽然间有些虚脱,杂乱的没有一点亢奋的味道。 然而比赛并没有结束。 历经了五个小时的比赛,只结束了九个选手的演奏。 片刻 “下一位参赛选手,秦键,来自华国,参赛曲目李斯特帕格尼尼第三号大练习曲,莫扎特第二十四号c小调钢琴协奏曲k491,协奏乐团燕京爱乐乐团,指挥夏冬,指定用琴kawai。” 随着报幕声再一次的落下,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这一刻大家才忽然意识到比赛还没有结束。 后台门廊前。 就在秦键准备推门而出时。 “等一下,秦键。” 这一次换做夏冬叫住了对方。 秦键收回了落在门把上的右手,回过头,“怎么了,夏指?” “别着急,”夏冬说着转脸看向一侧的中提首席连声说道,“快点,你现在绕到后台另一边给二全说让他们先上场。” “好嘞,”中提首席连忙将乐器交给身旁的人,一溜烟地绕着后台跑去。 “夏指,您这是?” 秦键有些疑惑。 “你不是要把曲目顺序调换一下嘛,这样,乐团先出场,我再出场,你别着急,等我示意你再出来。百度,更多好看。” 夏冬说着,中提首席匆匆忙忙的跑了回来。 “冬冬哥,二全说好。” 就在这时,舞台对面的侧目突然拉开,打击乐组的首席率先阔步走了出来。 “上场!!” 夏冬猛然喊道,接着组织起大家,在所有燕京爱乐乐团的成员都入场后,他转头再次对着秦键说道:“看我的指挥棒。” 说着转身整理了一下领结。 “加油。” 留下了简单的两个字便推门而去。 透过敞开的后台大门,只见夏冬一出场便面向观众仰起了指挥棒。 接着一阵剧烈的掌声从观众席经过舞台传来。 秦键心里顿时一暖。 夏冬这是在为自己的出场造势。 “谢谢。” 看着舞台前的身影,秦键心中说道。 不过此刻并不适合过多的情感溢出,秦键抖擞了两下肩膀,呼的吹了口气。 最后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就像小林泽尔的指挥棒在舞台上呵护着麻生夏树,夏冬此时的做法亦是如此。 随着掌声的落下,整个大厅安静了下来,像是等待着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向了后台的入口。 就在这时,夏冬的指挥棒轻轻的在空中一点。 “加油。” 秦键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角,一步迈出后台的大门。 金色的台灯打在了青年黑色绸缎的燕尾服外套上,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一改以往出场的着装形象,今晚的秦键,少了一丝老成,多了些阳光。 配合着略微扬起的嘴角,站在舞台上最后一幕的中央,他看起来的确像是今晚全场最耀眼的那一个。 “唔” “不错是不错,就是所有人都在看哎” 观众席的一个小角落里,段冉轻轻的撅了撅嘴。 而距离她不远的选手席上,麻生夏树刚从包里里取出了纸巾,见台上金灿灿的人影弯下了腰,一双大眼睛忽然变的扑闪扑闪的。 接着抬手擦掉了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重新撩起乌亮的长发再次盘起,露出了白皙的脖颈。 观众席最后一排,廖林君双手揣于胸前,远远的看着舞台,不由一笑。 “呵。” 隐约间,钢琴前的那道挺拔的身影和她记忆中的某人年轻时的感觉重合到了一起。 “还真是有点像。” 而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一道目光再次从她的脸上收回。 沈清辞叹了口气,转回头看向了舞台上的年轻人,忽然间有些羡慕了起来。 “青春啊。” 秦键再一次仔细的将琴键仔细的擦过,将手帕放到了一旁。 抬头迎着台光最后看了一眼夏冬,两人一个对视后,他便微微的闭上了眼睛。 夏冬接过了秦键传来的讯号,抬起了指挥棒。 下一秒。 他右手一晃。 弦乐组齐声奏响。 k491。 第一乐章。 第一幕降临。 夏冬指挥着乐团,在音乐的开篇气氛中营造出了一种苍白的迷茫,弦乐和木管的齐奏像是在这神秘玄虚的迷幻中寻找着什么。 这样的结构处理调动了观众席所有人的目光,小林泽尔也饶有兴致的看着指挥台上的身影。 就在这时。 突然一声脆弱的钢琴声偷偷的探出了头。 尽管脆弱,像是随时都会被迷雾吞噬。 但十足的透亮感又让人顿感心安。 众人再次转移了目光。 钢琴前,年轻的华国男子动了。 他的右手轻柔的跳动着。 像呵护着一簇新生命的诞生。 接着,在乐团音响的包围下,一个又一个清晰中透着坚定的音符缓缓的从钢琴上升起。 寥寥数音,旋律形象便丰满了起来。 略略铺陈,便填充了整个乐章的精神世界便被填充了起来。 “一样的c小调,应该是不一样的色彩。” 这是莫扎特随笔留于阿玛多伊斯的遗愿中的一句话。 可对于秦键而言,这不亚于一句箴言。 此刻在已经彻底展开的第一乐章中,秦键双手不加任何掩饰的流露着他对这一段c小调的理解。 顿时间,松散迷茫的音乐像是被组织了起来,穿过了层层迷雾。 耀眼明亮。 这样的k491第一乐章是大家所不常听到的,包括评委席的众人,也包括曾坐于秦键身侧的沈清辞。 除了技术和理解,沈清辞在那个下午没有在音乐色彩上给过键一点提示。 众人所熟知的第一乐章应该是在无限的search搜寻中直到乐章结尾。 而此刻异常清醒的钢琴旋律甚至在通过不断的速度变化来加强节奏。 这听起来像是与莫扎特的创作意志相背离。 但是秦键知道。 莫扎特并非是一个如看起来那般的如花少年,即便他的节奏再柔弱朦胧,都无法改变他音乐最本质的一点。 就如他自己所言。 “演奏者无需接受我的奇思怪想,但请别忘了我的脊梁。” 第223章罪恶与救赎的回响 走近莫扎特的钢琴协奏曲不易,走进第二十四号钢琴协奏曲更为不易。百度,更多好看。 k491协奏曲无数次的被搬上世界各地的音乐大厅,有的版本被cd流传了下来,而更多的都淹没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这里不仅仅有秦键所聆听过的卡扎德苏和哈斯姬尔两名演奏家留下的最被后人津津乐道的传统版本。 还有更多的演奏家和指挥家致力于去开创莫扎特的新天地。 1953年,法国键盘大师吉泽金临终前,与正值壮年的指挥之王卡拉扬通力合作的k491,版本一经问世便在当时的古典音乐圈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在那之前,没有人会幻想到k491的第一乐章可以建立在如此庄严浑厚的结构之上,听者宛若站在帕台农神庙之上,聆听着命运的洪流浩渺。 这其中包含了两位伟大的音乐家对于莫扎特的思考。 音乐是不可描述的,但却是可以来类比的。 就如同此时秦键十指下的第一乐章,尽管没有那般博大之势不可挡的气概。 但也不失铁骨铮铮。 苍遒之间,琴声尽显清俊飘逸。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音乐要从迷茫中透出昂扬的这一刻。 钢琴的声音却如同第一次出现那般,不知不觉的在一段琶音进行中渐弱了下去。 直到留下了一声微弱又透亮的鸣声。 伴随着盘旋飞向无尽的鸣声,大厅安静了下来。 “呼。” 秦键小心翼翼的抬起了手,轻轻的松了口气,看向了夏冬。 二人的对视大约只维持了不到一秒,秦键点了点头,吸气间双手又摆回到键盘上。 下一秒。 夏冬的指挥棒再一次挥动了起来。百度,更多好看。 第二乐章,小广版,降e大调。 不同于第一乐章的演奏状态,秦键此时放松了许多,整个上半身看起来像是伏于键盘之上。 双臂摆动的幅度也弱了下来。 流动的十指下,恬静的主题纯净中带着孤寂,像是浮士德中的玛格丽特。 天真无邪,高洁矜持。 在经过了深沉的第一乐章之后,第二乐章的委婉明朗像一剂舒适的调剂,简单的回旋曲式充满了莫扎特慢板乐章特有的内在热情。 洋溢在整个大厅之中。 观众席上的每一根听觉神经都沐浴在这柔情之中。 段冉看着舞台上的人影,眼前不断的浮现着一段段关于两个人的过往,脑海中不由得生出与未来某天的向往。 “唔。” 伴随着弦乐组,钢琴在乐章的尾声突然跳了起来,灵巧的音阶与俏皮的切分音组织在一起,音乐的气氛陡然一变,活泼了起来。 最终在整个乐团和钢琴共同的渐弱中消散。 “美妙的回旋曲。” 评委席上的一声微妙的叹息声。 结束了第二乐章的演奏,秦键拿起手帕擦掉了额头上的汗珠,接着双手垂放到了身体两侧。 微低着头,从大屏幕上的镜头特写来看,他起伏的胸口像是正在调整着呼吸。 夏冬看向秦键,并没有着急开始。 而当秦键再次抬起头时,他的表情不复第二乐章的柔和,横起的眉角看起来多出了几分肃穆。 这种突然的变化引来了评委席的目光。 大多数演奏者的习惯是在音乐开始之后才自然的流露出肢体表情,很少有人在音乐开始前就直观的进入了某种状态。 沈清辞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得想起了那天下午排练中的最后一遍第三乐章,心中生出了一分期待。 就在这时。 夏冬突然动了。 随着他摆动的双手。 弦乐组和目光组组整齐奏响。 一改前两个乐章的风格,乐团一经奏响便带着疾峻的步伐,滚滚而出。 音乐色彩黑暗至极。 随着躁动不安的定音鼓出现时,整个舞台像是被一丝不详之息笼罩在内。 在乐团最后一次反复主题过后。 秦键猛然提起双臂,双手开始了跑动。 冷冽的钢琴声一出,夏冬连忙压手,瞬时间整个乐团的音量骤降一半。 大厅中,钢琴的第一变奏带着肃杀之气而来,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葬送进行曲。” 第三乐章是莫扎特所有钢琴协奏曲中最后一次采用了变奏曲的曲式。 同时也是他离世前最后的变奏曲。 秦键在无数个夜晚,将莫扎特二十四首协奏曲聆听过一遍又一遍之后,最终音乐选择了这一首最富有贝多芬抗争式的莫扎特第二十四首。 阿玛多伊斯的遗愿里没有关于这首作品的任何一点介绍,但是秦键仿佛在这最后的七个变奏中找到了莫扎特的一生。 一个又一个华丽诡辩的变奏在他的十指下挥洒而出,像是莫扎特一生的重现。 随着第六个变奏结束前的最后一个小节,一段快速密集的音流急驰而过。 秦键用一个休止符的间隙匆忙的抬手擦过下巴的汗珠。 随之抬手按下了下一组和弦音。 就在这时,夏冬身子一顿,面朝弦乐组猛地一挥。 下一秒,大提琴仿佛像是从钢琴声的背后袭来,一组组强力的拨弦带着疾风而至。 没有片刻间隙,木管组以c大调主题再次切入进来,在钢琴和弦乐组的身前闪电般的经过,音乐中的肃杀之气越来越浓重。 整个音乐瞬间间变得更加紧迫,现场的气氛也到了最。 所有人都看着钢琴前的身影。 第七变奏。 这一刻,只见秦键已经彻底的放开了双臂,任由双手肆虐的掠过一个又一个音符。 像是置身于黑白方寸间的暴君魔鬼的化身,化身没有一点恻隐和怜悯。 钢琴犹如来自地狱的烈火吞噬着舞台上的一切。 充满大义凌然的琴声像是神曲中的但丁,向观众席将地狱的情景种种道来。 直到最后一刻。 在乐团最后的齐鸣哀嚎声下。 秦键在长达一分钟的伏身演奏之后猛然仰起头,双臂高高抬起,十指在空中张开。 重重的一击落下! “咚!!!!――――――” 一声宛如来自地狱中最阴烈的狂风,将舞台上的一切撕成了碎片,伴随着莫扎特离去留在世俗间的闹剧,一扫而去。 只留下了充满罪恶与救赎的回响。 让人惊心动魄的沉醉。 “叮。” 第224章钟的终 “咚!!!!――――――” 一声宛如来自地狱中最阴烈的狂风,将舞台上的一切撕成了碎片,伴随着莫扎特离去留在世俗间的闹剧,一扫而去。百度,更多好看。 只留下了充满罪恶与救赎的回响。 让人惊心动魄的沉醉。 “叮。” “发现弗朗茨的学徒指环。” 时间大约过了五秒或者六秒,直到大银幕上秦键挣扎着谈起了双臂那一刻,夏冬才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双手。 即便是音乐已经结束了,他还是能感觉到一丝悚然。 在乐章进行到最后一刻,他几乎已经快失去了对乐团的控制。 这对于一个正在事业上升起的指挥来说,是一件极可怕的事情。 如果刚才真的在舞台上撂了挑子,那后果真是 “还好最后收住了。” 夏冬背对着观众席偷偷松了口气,不由的看了一眼钢琴前。 “又胡来。” 片刻后。 “不过似乎感觉很不错。” 夏冬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不再理会钢琴前还在发愣的秦键,率先转过身,接着指挥棒微微的一翘。 下一秒。 “唰”的一声。 燕京爱乐乐团的所有协奏成员齐齐起身。 就在这时,秦键嘴角一扬,扶琴起身的过程中关掉了眼前的面板。 和首席小提琴握手拥抱之后,秦键走到了夏冬的身侧,“辛苦了夏指。” “臭小子,差点摆我一道。” “比赛结束请您吃寿司。” 随着二人简短的对话,整个乐团齐齐的弯下了腰。百度,更多好看。 不知道舞台下哪一个角落忽然响起了一个掌声,接着连片的掌声响起。 “哗――――――――” “哗――――――――” “哗――――――――” 此起彼伏的掌声响彻了整个大厅。 二全带着打击乐组和木管组的成员谢幕离开了,小提琴首席带着弦乐组的成员谢幕离开了。 最后夏冬拍了拍秦键的肩膀。 “我的任务完成了。” 接着指挥棒在手中华丽的转了一圈后精准的插进了裤兜,也离开了。 随着夏冬的离开,台下的掌声渐渐的弱了下来。 直到全场彻底安静下来之后,秦键对着漆黑一片的观众席为微微的点了点头。 接着转身回到了钢琴前,坐了下来。 这一刻,似乎观众们才意识到。 比赛还没有结束。 “终于要来了。” 麻生夏树轻轻的拍了拍胸口,深呼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紧张的情绪。 准备着聆听。 李斯特的钟,是她挚爱的作品。 静。 钢琴前,秦键微微一叹。 最后看了一眼物品栏里最左侧的散发着紫色的古朴雕纹指环。 【弗兰茨的学徒指环】 【物品介绍】:钢琴之王李斯特的得意门生曾佩戴过的戒指,装备后,演奏者在钢琴演奏的过程中可加持部分琴王的肢体动作 “和克里斯介绍的一模一样。” 秦键一笑,来的真是巧 “是否佩戴弗兰茨的学徒指环?” “是。” 随着一声微弱的‘咔’响,古朴的迟缓镶嵌在了空荡的装备槽了。 顿时间,秦键只觉双臂一轻,接着整个上半身都变得轻盈了起来。 感受着这种奇妙的感觉,脑海中飞速的过着脑海中的乐谱。 下一秒。 “专注引导。” “开。” 随着意识中的第一小节得第一组音。 大屏幕上秦键抬起的右手以一种夸张的幅度伸展开,大小拇指微微的勾起,在刚好够按下一个八度的距离时,在空气中顿了半拍。 接着轻巧的落下,同时右脚微微的踩在了延音踏板之上。 瞬时左手也复刻起右手做出了一样的动作,在三声带着混响又清澈无比的滴响后,落了下来。 “哒、哒、哒” “滴、滴、滴” “哒、哒、哒” 宛若左右手的对话,清脆无比。 随着对话的结束,秦键突然仰身,右手随之在空中高高扬起,手腕一勾,下一秒再次落下。 右手五指全力撑开在高音区跳跃起顿音。 击弦锤敲打着琴弦,三角钢琴高耸立起的响板像是化身为钟塔。 钢琴高音区银铃般的音色和顿音奏法形成的短促有力的音响,在撞击到钢琴响板后生出了一串生动逼真的小钟的鸣响。 钢琴前的身影仿佛也仿佛化作了一个缄默的敲钟人。 醉着音乐主题的展开,秦键淡漠平静的表情下,一切都像是如此轻而易举。 他的一双大手在琴键上飞速的奔腾,音符间点点跃起,就如同溪流在疾跑的马蹄下飞溅起一路水花。 音乐继续着。 渐渐的,秦键任由着十指随着身体在音乐中自由的挥动了起来,思绪却不由飘向了远方。 秦键不确定自己为什么会将曲目的顺序最终做了调换,或许只是单纯的想家了吧。 从春节过后的忙碌准备,到今天莫扎特大赛最后一场比赛的最后一首作品。 东京一行,秦键有收获。 领略了世界大赛的风采,也感受到了来自不同地区国家的选手所带来的各个时期作品的精彩表现。 虽然青年组的决赛成绩最后以一名只差失利,但是双人合奏组的直通门票也已经握在了手里。 “至少可以名正言顺的去维也纳逛一圈了。” 秦键面对着钢琴,不由地笑了笑,左手一个超远距离的大跳再次让音乐向前挺进了一个。 不知道叶一最近怎么样,秦键的脑海中不知觉中又浮现出了那个单薄的身影。 “淘淘的小步舞曲连的怎么样了?” “自己可真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师。” 来到东京之后,秦键只和对方简单的发过几次简短的信息。 随着每天和段冉在一起的练琴比赛的生活,秦键自己都能察觉到自己似乎有意识的在逃避着一些这样那样的问题。 头疼。 段冉。 叶一。 随着音乐最后的推进,秦键的脑海中两张面孔疯狂的交替着。 而此刻音乐再一次变了。 沉重的低和弦带着丝丝沉重。 还有。 再过不到一百天了马上要高考了,真的要选择在这个夏天出国吗? 这似乎又是一个问题。 “呼。” 随着最后一个单手颤音的划过。 秦键轻叹了一口气。 双手一首,轻巧的束了最后一个音。 “就这样吧。” “结束。” 第225章三枚消食片一波回忆杀 东京,千代田。 秋叶原,熙熙攘攘的原步行街一角。 正午时分。 ... “这一套,帮我装一下。” 秦键指着玻璃橱窗里的一套海贼王的人偶手办,抬头对着一旁的导购小姐说道。 片刻后。 刷过卡后,秦键接过打好包装的精致礼盒,“谢谢。” “买好了嘛?” 就在这时,段冉从门外拿着两个甜筒走了过来。 “都买好了。” 秦键点了点头,接过段冉递过来的甜筒,“你呢,还有什么东西要买吗?” 段冉抬手将鼓鼓囊囊的布袋子晃了晃,笑道,“都搞定啦。” “那下一站?”秦键说着迟疑了一下,从工装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本,翻了翻,“对,下午去上野公园看樱花。” 接着抬头说道,“走吧?” “先吃午饭!” 段冉的语气很坚定,“都要饿死了!” “什么?!” 对于段冉的发言,秦键表示有些吃惊,他实在不清楚女人的胃是怎么长得。 “咳。”秦键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7点半从酒店出来,你吃了一份拉面。” “接着在地铁上喝了一盒酸奶,下了地铁吃了一份鳗鱼饭。” “刚才路过甜店又点了一份芝士蛋糕,现在手里还拿着一个大甜筒....” 面对着秦键的突突突,段冉撇嘴不服道:“那又如何?.....你还比我多吃了一份章鱼烧!” “可是我现在不饿。”秦键双手一摊。 “我不管。”段冉说着气鼓鼓的转身走去。 “这..怎么又生气了。” 说好的一点半之前到上野公园,“这马上一点了,”秦键嘴里念叨着,一口将剩下的甜筒塞到了嘴里,拎起了手办礼盒。 “谢谢光临。” 在身后导购小姐微笑的注视下,连忙跟了上去。 “不谢!!” ... 十五分钟后。 ... 街角的龙猫主题餐厅内。 这是一家很小的店,此时只有一个装扮成龙猫的服务员和一个带着框镜,脖子上挂着灰色围裙的厨师,看起来有几分宫崎骏老爷子打扮的味道。 说来也怪,明明是龙猫主题的餐厅,店内却放着向日葵之家园舞曲。 不过轻柔温暖的音乐像是拉长了时间线,给人以舒缓和惬意。 充满童趣的橱窗桌上,晒着点点阳光。 两个年轻人并头看着菜单,就像第一次对着k521的总谱。 再一次的讨论了起来。 阳光下,他们看起来格外认真。 ..... 而此时,距离亚洲赛区最后一场比赛最后一幕的结束已经过去两天了。 在比赛结束的当晚,秦键便履行了自己在舞台上的诺言,比赛一结束就带着夏冬来到了武藤馆音乐厅附近的一家不大的寿司店。 当然了,一行自然是少不了段冉同学。 不过三个人还没吃多久,夏冬接到了沈清辞的电话,说是要找他喝酒。 于是沈清辞就来了。 这沈清辞刚一到,秦键又接到了廖林君的电话。 这让当时的气氛一下就僵住了。 不过最终在夏冬充满指挥智慧的眼色下,秦键还是结结巴巴的在电话里把廖林君‘骗’了过来。 “段冉,一会去门口接你师娘。” 之后夏冬的这一句话,彻底验证了秦键心中的猜测,而且从沈清辞全程沉默不语的表现来看。 ‘‘这里更有故事了。’ 两大一小三个男人在段冉出门后便没有了吃的心思,喝起了烧酒。 不久,门外传来响声。 三个男人带着各自的表情望去,夏冬笑眯眯,沈清辞一脸便秘,秦键则是忐忑间又见兴奋。 不过廖林君看到三人的反应让秦键心中略微有些失望。 “不错,今天人挺齐。” “那就来吧,喝酒。” 撂下两句话,廖林君脱了大衣便加入了饭局。 就这样,三人游变成了五人行。 秦键坐在中间,左手是段冉和廖林君,右手是夏冬和沈清辞。 五个人就并排喝到寿司店打烊。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秦键去结账的时候,被夏冬截了胡。 “下一场吧,我请客,唱k。” 寿司店外,廖林君说着,目光扫过四人,最终落到了沈清辞的脸上。 段冉见秦键点头,连忙也小鸡啄米的点了点头,夏冬一把搂住沈清辞的肩膀。 “走!!我带路。” ... “你俩还记得咱们学校门口那家彩虹ktv吗?”夏冬的话。 “当然,我记得那会唱三个小时69块。”沈清辞的话。 “呵,明明是59块。”廖林君的话。 “69好吗?” “打赌吗,沈清辞?” “赌什么你说。” “赌个屁啊,店儿都差了十年了,你俩就不能消停那么一会儿?” “是他非要和我犟。” “谁和你犟了?” “都给我打住,我还是你俩的大哥吗!?” ... 于是,两小只跟在三大只身后,朝着不远的的霓虹走去。 看着前方夜幕下并排的三人。 那一刻,秦键心中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感动。 至于那一晚在ktv的包间里究竟被灌了多少酒,秦键第二天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夏冬唱了蓝莲花。 廖林君唱了新不了情。 沈清辞唱了海阔天空。 段冉唱了暖暖。 而自己,吐了。 ... 这也间接导致第二天的旅游行程中,秦键的表现并不是很好,不过最终还是把计划内的所有景点都转了一遍。 晚上二人在一场夜场电影中结束了赛后的第一天。 而第二天的形成正在进行时。 ...... “我好撑。” 段冉放下了勺子,苦兮兮的看向一旁已经快吃完的秦键,而她眼前的龙猫大满贯儿童套餐还剩下了一大半。 “等着。” 秦键放下了筷子,快步的离开了餐厅。 十分钟后。 再回来时,他的手里多了一个白色的小方盒 “健胃消食片,吃了。” 秦键从盒子中取出了三粒褐色的药片,递到了段冉的手心里。 “唔。” 段冉乖巧的点了点头,嘴角一抿,“谢谢啦。” 接着将三个药片扔进嘴里嚼了起来。 嘎嘣嘎嘣的。 秦键拿起筷子继续吃了起来。 “秦键,要不然我们今天不去上野公园了吧?”段冉试探性的溜了秦键一眼。 “怎么?”秦键夹了一块土豆泥喂到了嘴里,转过头,“想练琴?” 只是一个瞬间。 段冉的眉头皱的更高了。 片刻。 “我觉得坐在这里看看外面也很不错啊。” ... “好。” 第226章为师者传道授业0277 “嘻嘻。” 段冉的小眉头瞬间舒展开了,接着又拿起了勺子。 秦键见状连忙放下筷子,“你干嘛?” “又想吃了。”段冉轻轻的在秦键的盘子上挖了一小块土豆泥喂到了嘴里,“呀,你这个好好吃。”说着又挖了一小块 “哎,” 秦键挠了挠头,“那就少吃点,”说着把自己的餐盘推到了段冉的面前。 下一秒段冉把自己的餐盘推到了秦键面前,“哝。” “我可不占你便宜!” 橱窗外,过往的人流偶尔会瞥一眼橱窗内,临窗的桌上,摆着拆开的药片,药盒旁是一大张乐谱,上面隐约写着k44的字样。 而乐谱的上方,还有两份空的餐盘。 太阳缓缓地落下,夜幕渐渐降临。 整个下午,橱窗外不知道更迭了多少行人。 唯有不变的是,安静的龙猫主题餐厅内,向葵之家园舞曲,始终单曲循环着。 随着夜幕的再一次降临,镜头切到了东京湾的民居一角。 一间干净整洁的房间内。 “s。” 沈清辞轻声的的打断了正在演奏钢琴的长发少女。 少女连忙收手,抬起头,嘴角有些生硬的挤出了三个字:“沈,老,师。” “没事,讲英文就可以了。” 沈清辞用英语说道,“第二小节开头右手第二个b音要微弱,但是又要清醒,你需要将这个音表现成一个富有感的不协和音。” “你可以尝试着用指肚去按键的根部。” 可随着沈清辞的话,少女的眼神越发疑惑了。 她似乎在努力的思考着。 就在这时。 钢琴后的沙发方向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抱歉沈君,打断一下,”十井伸行架着盲杖走到了钢琴前,“实在不好意思,夏树的英文不太好,我可以来当你们的翻译。” “好的,”沈清辞拍了拍十井伸行的肩膀,“放心吧,交给我。” 少女拨弄着手指,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两位老师。 “那就继续麻烦你了。”十井伸行说着回到了沙发上,始终没有和少女说什么,现在沈是她的老师。 沈清辞再次看向少女,指了指眼睛和耳朵,“听,看。” 说着弯腰在键盘上重复了一遍少女被打断的第二小节,琴声一出,透着明亮却又微弱的b音便点醒了整个房间。 这一次,少女似乎一下就明白了,接着使劲点了点头。 沈清辞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再来一次。” 片刻。 少女一个深呼吸,抬手间便像是复刻般的将沈清辞的演奏弹了出来。 “很好,继续。” 半小时后。 少女继续练习着,沈清辞盒十井伸行来到了隔壁的客厅。 “这孩子不错,其实跟着你就可以了。”沈清辞说着正随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只是片刻又塞了回去。 “不,我不打算再离开本了,我希望你能带她出去外面看看。”十井伸行道,“而且,你比我厉害,只是事实,你比我高了002分。” “我都快忘了拉三怎么弹了,”沈清辞自嘲一笑,“不过有一说一,那一次我觉得你弹得比我好,真的。” 十井伸行摇了摇头,“我可是演奏了完整的一首彼得鲁什卡,而你这个家伙弹到一半就把乐团扔到了舞台上,自己谢幕下台了。” 叹了叹,“说起来还像昨天,这一晃十年过去了。” “是啊,十年了。” 沈清辞接过话,片刻,“等你有时间,来燕京转转,别老一个人窝着,就当是看看你的学生。” “这么说你是打算收下夏树了吗?”十井伸行问道。 “嗯,不过我可不能向你保证把她教成什么样子。”沈清辞说道。 “那就是你的事了。”随着隔壁渐渐停下的钢琴声,十井伸行冲着隔壁喊到,“夏树。” 片刻。 一声门响。 十井伸行转头看向了旁,“沈君,这段时间需要夏树准备些什么?” “三首玛祖卡门外加拉二协奏曲,就当是考试曲目吧,”沈清辞用英文向着十井伸行说道,“按照你的指导练习就可以了。” 接着看向了少女,用汉语一字一字顿道,“好好学汉语。” 少女再一次使劲地点了点头,“我会。” “行了,不打搅了,下个月到维也纳我再和孩子慢慢沟通吧。” 沈清辞说着起准备走,十井伸行连忙站了起来,“夏树不能去维也纳了,她这边还有考试,如果不参加的话,到时候出国会很麻烦。” “行,一个小比赛也无所谓,那月燕京,我等她。” “沈君晚上留下一起吃个饭吧,今天不方便明天也行。” “抱歉,今天晚上真的不行,而且明天一早我就要飞维也纳了,下次吧,等你来燕京,我请你。” “好,到时候我一定去,那今天就不留你了。” “再见。” “再见,沈君。” “再见,沈老师。” “真是个不错的人,”沈清辞离去后,十井伸行叹了叹,片刻,“夏树,四首肖邦的马祖卡,外加拉赫马尼诺夫第二钢琴协奏曲和彼得鲁什卡协奏曲,这是你的新老师给你布置的考试曲目。” “还有三个多月,你要努力了哦。” “啊!!” 少女突然长大了嘴,整个人瞬间凌乱了。 顿时间,她忽然有点心疼起那个叫做段冉的女孩子。 不过。 片刻后。 “老师,你放心,我会完成的。”少女坚定的说道。 十井伸行咳嗽了一下,“那我们就从今天开始吧,去我的架第二层把一个灰色的谱夹拿过来。” 麻生夏树闻声去隔壁将谱架取了过来,“老师给您。” 十井伸行没有伸手,笑着说道,“从今天开始,这份谱夹就交由你保管了。” 少女看着微笑的老师,心里再次感受到了一丝没由来的压抑。 她轻轻地翻开了第一页。 首页的夹层上,是一张照片。 在金光璀璨的巨型舞台上,大型的交响乐团像是众星拱月的围在一架三角钢琴周围。 钢琴前,一白色燕尾服的演奏者正仰头看着舞台的上空。 光晕下。 在那个瞬间,年轻的演奏家,眼神不再空洞。 照片上方的乐谱上。 是一组陈旧的字迹。 ‘彼得鲁什卡协奏曲,十井伸行,2002年7月7’ “我们开始上课吧?“div 第227章月光下的三连拍一路上有你 “那,我们回去吧。” 秦键顿了顿。 “时间差不多了,你也该准备一下了。” 一下午的时间仿佛一下子就过去了 龙猫主题餐厅内,墙上的挂钟已经走到了九点一十五分。 两个年轻人好像从未说过这么久的话,说不完的话题。 只是随着秦键话音再次落下,橱窗前的空气安静了下来。 片刻。 段冉点了点头,开始整理起餐桌上的谱子。 很快凌乱的谱子便被分成了两份。 “你的。”段冉把左手的乐谱递给了秦键,接着将右手的谱子装进了自己的布袋子。 秦键整理好背包,在‘龙猫’服务员的微笑下买了单。 九点二十一分。 此时的步行街上已经没有太多行人了。 两人并排走向街口,两个人都显得有些沉默。 出了街口,秦键上前正准备招手拦计程车时,身后突然传来了段冉的声音。 “秦键。” 秦键停下了脚步,转过身。 路灯下,少女扑闪着大眼睛。 “我想看樱花。” 秦键佯装困惑的思考了不到一秒。 嘴角一咧,“好啊。” 再次转身走到马路边招起了手。 接着身后一阵小碎步传来。 ... 计程车上。 欢声笑语再一次响起。 ... 十点零七分。 上野公园大门口。 “关门了哎~” 紧闭的大门旁,白炽灯下的告示牌上。 【营业时间09:0022:00】 “迟了七分钟,”秦键收起手机,扭头环顾了一圈。 公园大门外的江边小路两岸,一排排高大的樱花树,月光下,树枝上粉色的星星点点,朝着无尽的夜空蔓延着。 “不过,这附近看起来也不错。” 目光最后落到了段冉的脸上,“四处走走?” “等一下。” 段冉说着把布袋子随手放到了地上,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接着跳到了秦键的身边,举起了手机。 见状秦键苦笑,哪能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 不过虽然不喜欢对着镜头,但还是老实把头凑了过去。 片刻。 “哎呀,你笑一笑嘛。” “我笑了啊!” “你这是假笑。” “我真的在笑,你看我嘴角都酸了!” “...” 镜头里,段冉的左眉突然高高扬起,“你是不是没有和女孩子这样拍过照?” 这一刻秦键的嘴角再也绷不住了。 “没有啊!” 下一秒。 明亮的夜空下。 “咔。” 一声轻响 晃动的手机屏幕定格在了这一秒。 照片上,段冉的做眉毛不知何时放了下来,双眼微微眯起,挑起的下巴上,嘴角带着一丝小得意。 而一旁的秦键正愁眉苦脸的张着嘴,一副憋屈的模样。 “我还没准备..” 秦键话音还未落下,又是一声“咔”响。 这一次,段冉头一歪,瞪着斗鸡眼,而秦键的表情,已经不知道怎么描述了。 秦键懵了。 “咔!” 随着再一次的咔响,“收工。” 段冉猛的转过手机,看着屏幕哈哈一笑,“打卡成功。” “你倒是给我也看一眼啊。” “我不!”段冉说着也四处打量了起来,目光突然落到了江边一处单独的樱花树。 “你帮我拍几张。” 片刻。 秦键扭头拎起地上的大包小包,接着拿出手机跟了上去。 ..... 不得不说,在男士特有的镜头感下,秦键把段冉挑选的每一处背景都拍出了别样的味道。 “这张不要,好难看。” “我觉得很不错啊,假山拍的和真的似的。” “为什么这张没有腿!?” “你不是让我把樱花树都照下来吗?” “这张头呢。” “呃,头...呢?” .... 沿着公园外的江边小路,两个人停停走走,欢笑中,时间不知不觉的再一次流逝掉不短的一截。 “这样算是完成了下午的计划了吧?”段冉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朵把樱花穗,夹到了谱夹中。 “算,”秦键也停了下来,“你干嘛?” “留个纪念!”段冉拍了拍手,说着目光侧向了一旁,“下一站吧?” 秦键拿出手机看了看,“十一点四十八分。” 抬头问道,“不需要休息一下吗?” “超级不困!” ...... 小路的尽头,两个人回到了大街上。 再一次搭上了计程车。 车子缓缓使出,留下了寂静的夜空,夜空下,樱花点点。 ...... 零点二十四分。 计程车停在了酒店附近的一家酒吧门前。 昏黄的灯光下,带着‘vc’字样的门牌看起来和fuge酒吧有点相似。 走进酒吧。 一阵轻柔的萨克斯风传来,眼前的小木牌上似乎是一些文字说明。 不过两人只是相视傻笑了一番,谁也看不懂。 往里走来到了大厅,音乐的声音越来越大,不过并没有想象中的霓虹灯闪,素光清净的空间内,五六张背靠背的暗色长条沙发背靠着背,沙发的一侧贴着灰色的是石墙,零散的坐着一些客人。 对着吧台的的架子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白酒红酒,大理石吧台前有四五把高脚圆凳,两个年轻的女人赈灾对饮着。 吧台一旁的小舞台上,一个带着黑色礼帽的女萨克斯手正晃动着身体。 直到一曲演奏结束,二人才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名男侍者走了过啦。 “喝什么?”秦键询问的目光看向了身旁。 “啤酒。”段冉说道。 “可以吗?”秦键继续道。 “嗯!”段冉点头。 片刻。 随着再次想起的劲爆的萨克斯风,侍者端来了九听易拉罐装啤酒。 “干杯!” “干杯!” 两人各自打开了一听。 “这个啤酒度数不低啊。”秦嘴里嘀咕着,在瓶子上找起了酒精度数。 “你说什么?”段冉凑到秦键耳边大声问道,“我没听清!!” “我说这啤酒度数很高!”秦键也凑到段冉耳提高了音量。 “没觉得啊!”段冉说着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酒,“我觉得很好喝!” “干杯!!” ...... 一罐接着一罐,不知不觉八个空瓶已经躺倒在桌子上。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女萨克斯手对着麦克风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 接着,酒吧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片刻后。 大厅中拐角处的一桌传来了几声吆喝。 众人望去,一名穿着西服的中年人突然站了起来,在周围朋友的嬉笑声中走向了舞台。 舞台上。 中年人坐到了麦克风前,对着台下腼腆的笑了笑,接着冲着一旁的女萨克斯说了些什么。 不久,大厅的音响里响起了音乐前奏 随着音乐,男人唱了起来。 虽然男人的歌声有点跑调,但是雄厚的声音听起来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一曲结束后。 台下响起了掌声,男人再次腼腆地鞠了鞠躬。 随着男人的下台,女萨克斯看向台下再次笑着叽里呱啦起来。 ... “秦键。” 第228章凌晨四点的东京机场 “秦键。” “前天都没有听到你唱歌。” 秦键扭头望去。 柔光下,少女娇艳的脸颊下,脖颈到锁骨,已是潮红一片。 段冉皱了皱眉。 “不公平...” ... “想听什么?” ... “一路上有你~” 片刻后。 秦键点了点头,笑了一下。 “好。” 随着舞台上女萨克斯手的询问声再次传来,秦键站了起来。 接着。 大厅中欢呼的吆喝声再一次响起。 在众人的注视下,秦键脱掉了外套,放到了一旁,弯腰抚过段冉的小脑袋揉了揉,凑到对方耳边轻声说道,“别喝了。” 接着起身走向了舞台。 女萨克斯手鼓着掌让出了舞台中心的位置。 “一路上有你?” 秦键尝试性的用中文和对方共通了一下。 只是女萨克斯手尴尬的耸了耸肩,嘟噜了一大串日语,只有最后一句sorry秦键听懂了。 打消了找伴奏的念头,秦键点了点头,转身指了指身后的电钢琴又指了指自己,“ok?” 这次女萨克斯手意会了,“ye,ye”,说着走下了舞台。 秦键走到了电钢琴前,对着麦轻轻的咳了一下。 大厅里面一声轻响。 “麦的音量可以。” 接着右手划过了一串华丽的半音阶。 下一秒,台下众人再度看了过来。 不过秦键并没有开始,接着在电钢琴上的调节旋钮上转了起来。 对于这种场合这种环节,他可是职业的。 不过这更加人引起了人们的好奇,就连女萨克斯手也不由期待了起来。 一时间,大厅彻底安静了下来。 一切就绪后,秦键看向了台下角落里的少女。 片刻 “一路上有你。” 下一秒抬起左手在键盘上击出了一组深沉的和谐,右手十指点出了一令人熟悉的旋律。 接着台下一阵惊呼响起,这段旋律,本就是来自曰本本土作曲人片山圭司的作。 随着琴声短暂的一个停顿。 秦键的喉咙动了起来。 “你知道吗,爱你并不容易” 接着双手再次按下了下去。 “还需要很多勇气” “是天意吧,好多话说不出去” 一字一句都清晰的在悦耳的琴声下穿过了麦克风。 磁性略带一点沙哑的声音,几句之后,便将大厅带进了某种气氛之中。 “还需要很多勇气” “是天意吧,好多话数不出去” “就是怕你负担不起” “你相信吗” “这一生遇见你” “是上辈子我欠你的” ... “和说话的声音不一样。” 段冉看着舞台上的站在电钢前的身影,展颜间,眼底划过一丝温柔。 “没有想到你唱歌是这个样子的。” 片刻,段冉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正准备打开相机,滑亮屏幕的瞬间,两条未读信息和一个未接电话。 【冉冉,到机场了吗?】01:27 【看到短信回电】02:07 段冉眉头一皱,接着将两条信息划掉。 这一刻,她不想任何人来打搅她。 打开了相机,对着舞台拍了起来。 “也许轮回里早已注定” “今生就该我还给你” “一个心在风雨里” “飘来飘去” “都是为你” 就在要进入副歌的地方,歌声突然停了下来。 秦键左手一顿,再一次击出了两个和弦。 原本e调的旋律顷刻间转成了g调。 一段纯钢琴的演奏开始了。 这首歌对于秦键来说已经没有特殊的的含义了,或许他知道段冉为什么会点这样一首歌,或许他的猜测有误。 但不论怎样,对方既然想听,那就演唱一首最别致的吧。 随着钢琴旋律再一次的进入副歌部分,秦键再一次开了口。 “一路上有你” “苦一点也愿意” “就算是为分离与我相遇” “一路上有你“ “痛一点也愿意” “就算这辈子注定要和你分离” “一路上有你” “苦一点也愿意” “就算是为分离与我相遇” ... “一路上有你“ “痛一点也愿意” 随着一遍又一遍的副歌,临时提升了另个key让秦键的嗓音越来越沙哑。 在最后一遍副歌的最后一句前,钢琴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 “就算只能在梦里拥抱你” 一句唱念的歌词结束后,秦键对着沙发上的少女笑了笑。 接着环视了一圈台下。 “谢谢” 掌声和欢呼声再一次响起。 ....... "不是不让你喝了吗?" "我又没答应你。" “走吧?” “出发!两天的计划全部打卡成功!” ...... 两点四十五分,酒店大堂内。 段冉拖着行李退了房间,酒店门外,秦键已经拦好了计程车。 ........ 三点零四分,距离冬东京国际机场还有十六分钟的车程。 后排的座位上。 段冉靠着秦键的肩膀,“你回燕京会呆多久?” “见一面放宗尧就回南市。”秦键轻声道。 “好,我知道了。” 片刻。 “其实一直有件事情我都没有告诉你,我现在说了你会不会不开心?” 秦键心中一动,笑道,“说不定会。” 段冉伸手在布袋子道夹层里摸索了片刻,接着掏出了一个黑色的本子。 “这?” 看着封面上熟悉的格子纹路,秦键才想起来华韵赛前着本子突然不见了,不过后来就忙忘了 “这个本子怎么会在你这?” 段冉笑了笑,“还记得在乐府琴行吗?” “乐府琴行。” 经段冉这么一说,秦键想起来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那个中午,“原来是这样。” “不过我不打算还给你了,”段冉道,“你同意吗?” “同意。” “好,”段冉点了点头,“还有一个问题,赵宇到底是谁?” “赵宇是一个胖子,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好,还有件事。” “嗯?” 渐渐的,计程车停了下来。 。。。。。 三点二十气氛分,机场大厅外。 “明天定好闹钟,不要睡过头了。”此时段冉的脸色已经恢复了过来,笑盈盈的小脸上潮红不见。 秦键点头笑道,“下了飞机给我说一声。” “好,那维也纳见。” “维也纳见。” 片刻。 段冉放下了行李,走到了秦键身前轻轻抱住了对方,凑到了对方耳边。 “认识你很开心。” 接着转身推着行李走进了机场大厅。 抱歉 燕京晚报,2019年9月11日凌晨2时,和平路某小区居民楼内发生爆炸事件,致死一人。 据悉,死者为燕京某娱乐会所的钢琴师,享年24岁。 事故原因疑似与火锅相关…… —————————————— 华国北方,深冬夜长,清晨6点,窗外依然延续着拂晓前的黑暗。 博尔艺校,416双人间宿舍内。 躺在床上的秦键,忐忑不安的心中夹杂着一丝荒谬的窃喜感。 这就是重生的感觉吗? 花了一夜的时间,秦键确定了自己没有做梦,眼前的一切也不是什么恶作剧。 法治社会下,谁敢在居民楼里玩爆破? 就在昨晚,忙碌了一整晚的秦键下班回到家,原本做顿火锅也只是想犒劳一下自己。 可谁知这饭还没吃到一半,那锅,它就突然炸了。 接着就是猝不及防的一发。 ….. 前世作为一名混迹在燕京的外乡人,秦键为了在这寻求更好的机会,更大的舞台,毕业后留在了燕京,白天做幼儿钢琴老师,夜晚兼职酒吧钢琴手,一个月忙碌下来除了交房租,剩下的也就勉强维持生活,找人生伴侣这种事就更别提了。 而此刻,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2013年12月6日】。 秦键已经从手机的屏幕上确定了无数次。 这一天对于秦键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还有不到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将再一次面临艺考。 秦键还记得前世参加艺考的那段时光,每天都要在寒风下,披着一件绿色的军大衣来回穿梭在每一个考点之间。 想来还真是有点怀念。 回顾了脑海中的大半记忆,秦键确定了世界还是原本的世界,一切时间线都在正常的轨迹线上,父亲还是那个古板的音乐老师,而母亲还是那个被父亲宠上天的‘大小姐’。 头顶上打了一夜呼噜的人,名字依然叫做赵宇,但秦键一直以来都亲切的称他——胖子。 人生履历和记忆中的情况到目前来看完全吻合,没有一帧一毫的变动。 所以。 当秦键发现左手虎口处多出了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纹身时,他很困惑。 虽然在躁动不安的青春期秦键也叛逆过,但还不至于骚包到把钢琴纹到手上。 再次举起左手,借着窗外微弱的亮光,秦键看着虎口处精美的三角钢琴纹身,轻轻地叹了口气。 抽空得找个纹身店洗掉,这要回家让老头子看见了,非得气死。 “洗掉?” 一声干瘪沙哑的质疑声突然在秦键耳边响起,像是从很远的天际传来。 “谁?” 秦键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四下环顾,但没有发现半点声音的踪迹。 “别找了,我就在你的手上啊。” 沙哑的声音再次缓缓地响起。 手上? “嘶!” 秦键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是你!”连忙看向左手的纹身,心中大骇,“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得是,我能给你什么。” 随着耳边阴森的笑声渐渐消散,秦键左手虎口处黑光乍现。 下一秒,秦键眼前的画面骤变,“翁”的一声,一块空白的黑色流光的透明光板出现在了眼前,透过光板还可以清晰的看到床边桌子上摆放的桶装康帅傅牛肉面,以及桌后墙上的lol海报。 透明光关板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发着深蓝光的胶囊药丸。 【记忆果实】 物品介绍:使用后可识谱过目不忘。 识谱过目不忘!? 这可以说是每一个音乐研习者梦寐以求的能力啊! 不等秦键咂舌,记忆果实旁边又出现了一个发着淡紫色光芒的圆环。 【弗朗茨的学徒指环】 物品介绍:这是钢琴之王李斯特的得意门生曾带过的戒指,佩戴后,演奏者在钢琴演奏过程中可加持部分琴王的肢体动作。 比起这枚指环,刚才的药丸瞬间失色。 古典钢琴圈众所周知,打开李斯特的音乐世界关键就在于破译他的音乐色彩,还有他那坐在钢琴前那多种多样的肢体动作。 秦键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伸出手摸向那枚指环。 而就在他的手快触碰到光板时,一阵金光闪现。 “桀桀桀,再看看这个。” 金光闪过,一件暗金色的羊皮册子出现在了面板上,秦键的耳边缓缓的响起了熟悉的钢琴声。 滴,滴,滴…... 低沉的和弦,在昏暗的室内闲的格外清晰。 这首马尔切洛d小调协奏曲,bwv974,是秦键钟爱的一首巴赫改编的钢琴作品。 本身作为一名钢琴专业毕业的科班生,秦键也曾弹过,可在无数次的练习和揣摩下,也无法准确的表达出内心深处的的感觉。 而这一刻,在音乐的渲染下,眼前的画面像是一个历经沧桑风烛残年的老人坐在一架羽管键琴前,像抚摸已逝的爱人般轻抚着琴键,低语呢喃着。 镜像般的灵魂共鸣,放佛让秦键找到了关于这首作品的一丝别样的情感。 【j.s巴赫的钢琴手记】 看清羊皮册子上的几个大字,秦键心中大惊。 “手记!!” 这,这这是是巴赫的手记?! 物品介绍:面对着教会和贵族的双重需求,孤独的巴赫一生都在为此而困惑苦恼,而他那真正庞大的键盘音乐宝藏,却似乎未被世人开启…… 秦键正看到一半,面板上的物品突然消失不见了,耳边的琴声也变成了沙哑的干瘪声。 “年轻的菜鸟,这样的东西,我这儿还有许多许多。” “你,想要吗?” 极具诱惑力的语言,每一字都像是在秦键心口的猛烈撞击。 对于每一个与钢琴为伴的人,似乎没有人拒绝的了着充满魔力般的诱惑。 秦键深深的吐了一口气,重生已然是既定的事实,虽然眼前的一切无法解释,但这并不妨碍自己全新的人生已经开始了。 而此刻,似乎就是重写命运的最佳节点。 “想”。 秦键舔了舔发涩的唇角。 “你,愿意从头开始吗?” “愿意。” 霎时间,秦键左手钢琴上黑光大作,纹身上的每一个纹路都闪烁了起来,琴板上的精美雕花也随之流动了起来,黑光大约持续了10秒左右,最后渐渐淡去。 原本精美的钢琴线条变的的更加漆黑立体,充满着诡异的琴板雕花远看像是一个扭曲的阿拉伯数字。 48。 “很好。” 一阵森冷的笑声过后,干瘪沙哑的音声中,多出了一丝庄严。 “幸运的契约者,欢迎来到——” ..... “克里斯的钢琴游戏空间。” 第229章两个机场外的等候 最后看了一眼机场大门。百度,更多好看。 片刻。 秦键淡淡的的笑了笑,挂上了耳机,弯腰拎起了大包小包,转身便离开了。 这一刻,他的心绪并不复杂。 无需多言。 每个人,都在路上。 秦键再一次回到的酒店时,天色已经朦亮。 冲了个澡,定了一个闹钟便睡了。 这一觉是他来东京以来睡的最安稳的一觉,以至于闹钟第四遍响起时,他才从梦中猛然坐起来。 身下的床单已经被汗水浸透。 而此时屋内已经洒满了温热的眼光,秦键抬手擦掉额头上粘腻的细汗,看向了窗的方向。 一片明媚。 “天气不错。” “呼。” 拿起身旁的手机看了一眼,两条短信。 ‘何静:把行李再仔细检查一遍。’ ‘‘何静:还没起?’ 最近的一条是十分钟前发来的。 “起了姐,我现在收拾。” 扔掉手机,秦键从床上一跃而下,伸了个舒服的懒腰。 接着再一次溜进卫生间。 ‘哗啦啦~~~~’ ‘哗啦啦~~~~’ 十分钟后。 秦键把行李规整了一下,这才发现需要带回去的东西是真不少,除了给家人带的东西意外,就数给胖子带的手办礼盒最占地方了,占去了行李箱的五分之一。 再加上两身必须放到盒子里的燕尾服,这样一来,杂七杂八的小东西就更没位置了。 “头疼。” 秦键挠了挠头,走到床边把双肩包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突然。 散落的物品中,一个黑色的长盒子从包里滚了出来。百度,更多好看。 “这是?” 秦键眉角一挑,他的印象里自己并没有买过这样的东西。。 拿起盒子,纯黑的盒子上没有任何标志。 而就在他打开盒子的一瞬,一张纸条掉了出来。 片刻。 ‘‘第一名的奖励哟,’ ‘(其实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款式,就它了!)’ 看着眼前的两行陌生字迹,只是一瞬,秦键的目光便柔和了起来,转头看向一侧。 一块手表正安静的躺在盒子里。 哑光黑的表壳表针表带,纯白色的表盘,看起来简约大方。 “谢谢。” 将纸条折好塞回到盒子里,秦键取出了手表。 看了看左手,又看了看右手。 犹豫了片刻,将表带到了左腕上。 接着再次忙碌了起来。 距离亚洲赛区的比赛已经结束了三天了,各国参赛选手和乐团评委都陆续了离开了这里。 不过关于最后一场比赛结果的议论声还未散去。 比赛结束后的第二天,官方公布了最终的排名结果。 来自华国的青年男子以k491和钟的出色发挥获得了13票,得到了全场最高的票数。 而之后的排名中,分别来自曰本韩国新加坡以色列的选手获票数均为12票。 这个最终结果看起来相当微妙。 华国评委团没有想到,而曰本评委团,更加没有想到。 成绩公布后,自然是少不了一番热议。 甚至听说曰本评委团内部还为比赛的最终结果发生了一些不愉快。 当晚十井伸行便宣布退出曰本钢琴协会,不过具体原因没人知道。 不过紧接着第二天一早,就在秦键还在呼呼大睡之中,莫扎特音乐协会现任会长里格尔亲自向十井伸行发出了邀请,希望对方能出席五月中旬的在维也纳举行的全球总决赛,并继续担任国际评委。 一点三十分。 “搞定。” 秦键双手来回一拍,喘了口气,一脚迈过行李箱,从冰箱里拿出最后一瓶梅子酒,拧开瓶盖猛罐了一口。 十分钟后,退房离开了酒店。 两点三十七分。 东京羽田国际机场。 ‘飞往燕京’ 候机大厅广播响起。 “姐不说了,我要上飞机了,嗯,好,拜拜。” 挂了电话,秦键推着行李箱朝着登机口走去。 随着腾空的飞机,秦键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来时一行三人的画面。 段冉应该快下飞机了吧。 伯特大爷也不知道又去哪里了,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东京市,不觉间秦键又犯困了。 巴黎时间凌晨01:21。 戴高乐机场外,已是夜深人静。 只有零零散散的旅客来来往往。 一名高挑靓丽的身影推着行李箱走出了机场。 少女有些憔悴的目光扫过机场外陌生的环境,犹豫间正准备拿出电话。 就在这时。 “段冉。” 一声沉稳的中年人声音传来。 少女闻声望去,一名衣着得体的中年男人正向她走来。 男人步伐沉稳,风度翩翩,只是略带严肃的目光让人有些望而生畏。 “辛苦了。” 看着眼前的少女,男人眼角柔和了下来,“你的比赛录像我都看过了,非常不错。” 说着伸手接过少女手中的行李箱,片刻,“我们走吧。” 少女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随着男人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少女坐到了后排,拿着手机,和男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我到了,安心!’ ‘你也快些飞机了吧。’ 随着两条信息的发送,少女的情绪看起来才好了一些。 “给你妈打电话了吗?”男人问道。 少女低头不语。 “听话,打一个。”男人再次说道。 少女有些不耐烦的带上了耳机,“已经打了。” 看着后视镜里的少女,男人无奈的叹了叹,接着一脚油门踩下。 不久,车子驶进了一片别墅区。 五点一刻。 东京飞往燕京的航班稳稳降落。 秦键迷糊的拿出了手机,两条未读信息瞬间驱散走他的睡意。 接着划开屏幕回复了起来。 ‘你居然比我快?’ ‘我也到了!’ 片刻。 手机一震。 聊天页面上,一张图片发了过来。 洁白的餐盘中,摆着一块看起来让人很有食欲的牛排。 段段段段段:秦键,我想吃米线 放开它:给它一个机会,听话。 踏着熟悉的土地,听着机场大厅里熟悉的语言,秦键推着行李箱轻快的出了机场。 一出机场大门。 远远就看到方宗尧靠在一辆黑色的轿车旁向他挥着手。 “直接给我说个点地方就行了,还专门跑一趟。” 秦键没想到对方会专门开车来接他,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 方宗尧笑了笑。 “你怎么变嗦了?” 第230章华韵六小只的动向 方宗尧接过秦键的行李放到了后备箱,转笑道,“走吧,今晚有人请我们吃饭。” “啊?谁啊?” 秦键有些疑惑道,毕竟两人似乎在去东京之前并没有什么第三人的交集。 “到了你就知道。” 方宗尧坐到了驾驶的位置上,秦键坐到了一旁。 车子发动了起来,很快就驶出了机场高速。 “在燕京待几天?” “明早就走。”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到了府王井大街旁的一个停车场。 在方宗尧的领路下,二人来到了附近的一家老铜锅涮羊。 天的燕京,天气早已回暖。 一进店门,一股铜锅的气传来。 两人来到了二楼的一个小包间门口 一推门,一个熟悉的影正坐在桌旁手里玩着一个手串。 封子言。 原来是这个小胖子,秦键又想起了上次对方后台找腰带那一幕,看来方宗尧和他一早就认识了。 “呀哈,你来还快?我以为你们还得在高速上堵一会。” 封子言说笑着将手串扔到了桌子上,接着把二人迎了进来,挑头对着门外喊道。 “上锅。” 没一会,服务员便端着一个铜锅端了上来,接着把一块块的木炭添了进去。 三个人闲叙的功夫,大大小小的碟子便摆满了一桌。 “对了,段冉呢?” 封子言往锅里添着菜,突然问道。 方宗尧也看向了秦键,向来不卦的他此时也有些好奇,毕竟他的印象里在东京秦键段冉两个人几乎形影不离,而且貌似还住在一个酒店。 “她去巴黎了。”秦键叹了叹,“今天夜里就走了。” “巴黎?”方宗尧插话道,“怎么突然去巴黎了?” “她准备考巴黎国立,”秦键说着夹了一块滚烫的,看着两个人的目光笑了笑,“你俩吃啊,别光看我啊。” “怎么去这么早?”方宗尧问道,他着急回国也是为了准备出国的事,似乎这个时间有点早。 “大概是提前准备吧。” 秦键脑海中再次浮现在计程车里的对话。 对于这个问题,直到此刻他依然有些困惑。 沈清辞的话里段冉结束了维也纳的比赛才会去法国,但是段冉的话里并没有提过太多留学方面的事,只是让自己放心。 或许在比赛后半段阶段她的计划有变吧。 秦键叹了叹不再多想,“你俩呢?有没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考柯蒂斯,”封子言说着眉头皱的老高了起来,“妹的,英语太难学了,上次咱们比赛结束之后我就被我爹扔到一个全封闭的辅导班,整天就是学学学,连钢琴都没得碰。” “柯蒂斯?” 勤俭忽然想来貌似赵一诺夏娜子就在柯蒂斯,“赵一诺现在不就在柯蒂斯音乐学院吗?” 封子言嘿嘿一笑,一双小眼睛精光一闪,“是呀,你懂的~~” 看着封子言的一副猥琐样,秦键也一乐,“了解了解,祝你好运。” 秦键话音还没落。 “不对!” “等一下,”封子言突然反应过来,连忙问道,“你怎么知道她在柯蒂斯?!” “别紧张,年前我陪我朋友去海院参加艺考的时候刚好在考场外面碰见她了。” “她年前回国了!?”封子言瞪大的眼睛看起来依然很小。 “这个问题,你难道不应该问她吗?”秦键说笑着又看向了方宗尧,“你呢?” “朱莉亚音乐学院,前段时间已经联系好了,五月底走。”方宗尧回道。 秦键点了点头,“那你不参加高考了?” “不考了,直接走,那你呢,维也纳比赛结束还回来吗?我听傅老师说维也纳艺术与表演大学好像把你的资料要走了。” 片刻。 “到时候再看吧,有可能暂时留在那边,也可能回国。” 这个问题秦键依然没有考虑清楚。 不过不论在国外还是在国内,接下来的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内,必须要专业上全力以赴了。 不论是曲目深度和演奏技巧,自己差的还太多。 “回国?你要在国内读大学?” 对于秦键的回答,封子言有些不解,在他的潜意识里,秦键应该是这六个人里面最不应该选择留在国内的那一个,华韵赛上,一曲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已经说明了所有问题。 “有可能把,到时候再说吧。”秦键点了点头。 如果沈清辞真的如他所言会回在莫扎特大赛彻底结束后回国任教,那么这对于自己未必不是一个现阶段的选择。 一时间,包间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满屋的气。 “行了,不光说了,咱们整点吧?” 方宗尧说着从一旁拿过一瓶白酒,看向了秦键,“白酒,行吗?” “没问题。” “来!” 华韵三小只,再聚。 “祝大家今年都顺利!” “干杯!” “干杯!” 十点整。 火锅店门口,方宗尧有些歉意的看着秦键,“那我就不送你了,先把这货送回去。” 靠在方宗尧上的封子言已经不太清醒了。 “没事。”秦键也有些不好意思,第一次和封子言喝酒也没料到是这种结果。 三个人,三个小时干出来两瓶半白酒,要不是封子言已经不行了,估计这局儿还散不了。 “没事,你赶紧回去吧,五月底之前再来燕京记得再给我打电话。”方宗尧说着扶着封子言离开了。 “加油。” 待到二人的影消失在停车场的路口,秦键转拦了辆出租车。 二十分钟后。 车停在了茶几钢琴馆的门口,秦键下车到处创刊看了一眼。 接着来到了马路对面的天连锁酒店。 开了个标间。 冲了澡,躺在上和段冉聊了会天便睡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便踏上了回南市的动车。 中午十一点,回到了水墨缘。 进屋一股熟悉的味道,家里的陈设还是一如既往的整洁。 放下了行李,秦键给何静和家里打电话报了声平安。 接着忙碌了一个小时把屋里的灰尘打扫了一下。 “呼。” “也该定个在计划了。” 来到书桌前坐了下来,秦键拿出了本子和笔。 第231章蓝色的必修一破旧的法语书 一个小时后。 “不错。” 秦键看着眼前洋洋洒洒的两页作息时间表,心里顿感踏实了不少。 从作息饮食到练琴学习,秦键制定了一个为期30天的短期计划。 计划的时间结点在去维也纳之前,而这期间的所有时间,都是他可以自由支配的,不用再为比赛的曲目发愁,也不用再为艺考来回奔波。 关于学习计划中,除了学习语言以外,高考所要考的文化课,秦键也纳入了严格的学习计划之内。 “需要做好两手打算。” ... 这或许会占用到一些他练琴的时间,但这是当下必须的。 即便今年的高考试卷没有变化,可他又记得多少? 大学四年,除了钢琴和专业必修课外,秦键是荒废的。 而且对于大多数考上大学的艺考生,这也是常态。 可时隔多年再一次面对‘或许的高考’,他必须要提前做点什么。 毕竟凭他高中那点知识底子,如果不做准备,这一次可能连艺术提档线都过不了... 这是一个事实。 ... 休息了一会,秦键腾空了背包,将行李收整好后,背着空荡荡的背包离开了屋子。 出了小区,秦键到超市买了两条哈达门,接着来到了博尔艺校。 .... 而此时的学校听起来已经有些热闹了。 “丁大爷。” “你小子怎么有空回学校啦,来,进来坐会。” 隔着传达室的传呼,一老一少说着话。 “不坐啦,我回宿舍拿点东西,”站在传达室门口,秦键看着校园里来来回回的施工人员,“咱学校这是要干嘛?” “学校要重新装修一下琴房和宿舍,说是今年要扩招,这不过完年施工队就忙活起来了嘛” “扩招?装修?”秦键了一下记忆,可是并没有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这不也马上快到新的招生季了嘛。” 丁大爷说着扔了一把钥匙到窗口,“宿舍门锁都换啦,不过你们上一届的东西还给你们保留着呢,快去吧,出来的时候记得把门锁好。” “那挺好。”秦键笑了笑。 这大概与何静在华韵赛取得的成绩有关,学校一下多出来一个招牌老师,这对于一个艺术类学校的影响力确实有无比巨大的提升。 即便何静辞职了,但博尔的艺术教学质量一直都是全市最高的。 总归是件好事。 “谢您嘞,”说着从包里把两条烟放到了窗口,“您忙,大爷。” “咳!” “你小子这是干嘛...” 不待丁大爷探出头,秦键拿着钥匙就溜了。 “这小子。” 老丁摇头笑道。 片刻,起身将两条烟锁到了柜子里。 ... 416宿舍。 “....” 秦键一推门,差点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如此干净整洁的房间在他印象里从来没有过。 他入学第一次走进这个宿舍的时候,胖子已经在这生活了不短的时间了。 贴墙的双层铁架床已经被木结构的上床下桌替代,内饰也都换成了新的。 连空气中都只剩下了点点木屑的味道。 “哎。” 一瞬小伤感。 ...... 说实话,秦键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翻开过课本了。 “必修一。” 看着手里落满灰尘的蓝色课本,“这数学什么的,可真是...” 将柜子里需要用的课本都抖擞干净后,秦键把需要用到的课本悉数的装进了包里。 所门前,拿手机拍了个宿舍全景发给了胖子。 ... 离开博尔艺校,秦键打车来到了阅海广场附近的一家新华店,买了一套辅导资料和几套高考模拟试卷,买了两本初级德语教材。 接着来到数码城转了一圈,花6000多块挑了一台国产笔记本电脑。 最后在超市大肆采购了一圈,在超市门口的花圃买了两簇小盆景。 五点四十分,回到小区门口的川菜馆吃了一份水煮鱼。 六点三十分,回到了206。 ... 到家之后,将冰箱填满后。 一股脑的把桌上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换成了所有学习资料,最后将两盆小多肉放在了桌角。 打开电脑下载了一些常用的软件,接着在上找到了莫扎特大赛其他各大赛区莫扎特组决赛组的比赛视频。 “果然没有什么点击量。” 看着不到百位数的点击量,秦键点开了第一个视频。 片刻。 “费城交响乐团。” 看着画面中的字幕介绍,璀璨的舞台上,乐团围坐在钢琴一圈,掌声下一个棕色卷毛从舞台开始了演奏。 “k271。” 秦键笑了笑,想起了麻生夏树。 随之将音乐的音量调到了适中,把电脑放到了一旁。 从课本中抽出了蓝色的必修一。 秦键翻开了第一页。 第一章【函数与集合概念】 1.1 集合 一行行文字在他的眼前里飞速的掠过着,就像看着一句句乐谱,秦键的阅读极快。 只是片刻后。 他突然迟疑了一下,接着合上了。 眉头一皱。 下一秒。 【通常,我们把...象称为元素.....而某些拥有....叫做集合】 脑海中,断断续续的文字出现。 ... “是我想多了。” “果然是看谱看多了。” 再一次翻开,秦键放慢了速度,带着思考,重新阅读了起来。 时间一点点的走着。 充满莫扎特甘甜旋律的小空间里,偶尔会发出纸质翻页的声音。 ......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一间明亮的大房间里。 同样充斥着莫扎特的钢琴旋律,只是这旋律中似乎少了一些内容,听起来并不够丰满。 五分钟后。 钢琴旋律的旋律停了下来。 接着一阵厚重的掌声响起,“很棒的k448。” 房间门口,中年男人轻轻的敲了敲门框,笑道,“今晚有我的音乐会,有兴趣来听听吗?” 黑色的施坦威前,段冉摇了摇头,“没时间。” “好吧,”男人怂了怂肩膀,“如果傍晚之前改变注意的话,可以告诉萨拉,她会带你去,我下午还有排练,就不陪你了。” 片刻。 “相信我,你很快就会适应新生活。” 男人说着轻轻的把门带上离开了。 随着门声落下。 段冉轻轻的叹了叹,拿起了钢琴上的手机,然而手机屏幕和一个小时前一样,并没有什么变化。 “都一个小时了,这个家伙还不回信息!” “哼。” 段冉看起来有些不开心,不过片刻后,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到手机壁纸上坐在钢琴前的人影时,面部表情不由得又柔和了下来。 “他大概在练琴吧。” ... 打消了通话的念头,少女轻轻一笑,整理好钢琴上的乐谱。 起身来到了整洁的桌前,拿起了一本翻的有些陈旧的法语。 “我也要努力啊” ... 午后的阳光,穿过落地窗。 “tu me manques” 第232章 秦键折起页脚合起了。 “嗯,还不错。” 大概对待学习态度的改变,秦键发现整个看做题的过程还是比较轻松的。 三个小时的实时间,他看完了前两章的全部内容。 “或许底子还不错?” 按照这个进度,数学这一块应该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把集合,虚数复数,数列,程序框图,统计概率,三角函数,平面几何这些涉及到选择填空以及简单的解答题的知识点掌握就可以了。 对于数学,他的目标分值并不高,60分就可以了。 在秦键的计划里,英语60左右,文综150到180,语文100左右,再加上60分的数学,基本达到这个分值过线就稳了。 “嗯。” “学习使我快乐。” 离开桌,秦键来到窗前,跳远着对面十一楼亮着的窗户,放松了一会眼睛。 ... “今天没练琴。” 感觉眼睛舒服了些许,秦键来到了钢琴前坐了下来。 掀开了琴盖。 看着光洁的琴键,不由的抬起了左手。 他并没有按下任何一个音,只是看着手背上数字。 “47832。” 六场比赛的收获,东京之行的另一个收获。 一个理论上暂时安全的数字。 片刻。 秦键打开了空间。 等级:2 金币:475w+ 经验值:(117400) “距离升级还要练283个小时的琴,去维也纳之前应该是生不了。” 秦键打开了肖邦的手位公式。 经过亚洲赛区的比赛,不知不觉第一页的连奏已经达到了85.2%,连一直迟迟不见增长的跳奏也提升到了62%,而第二页的各音阶数据也均有不同程度的增长。 “只是距离开启第三页还是差了不少,音阶结束之后,应该上练习去了吧。” “肖邦。” 秦键喃喃道。 “除了练习曲,还有前奏曲,玛祖卡,圆舞曲,诙谐曲,夜曲,协奏曲” “除了肖邦...” 秦键的脑海中再一次闪过一个又一个各个时期的伟大钢琴家和音乐家。 “慢慢来吧。” “先从系统的技巧和曲目数量开始吧。” ... 秦键扣上琴盖,洗漱完毕拿着手机上了床。 段段段段段:我要开始练琴了。 和段冉的聊天页面还停留在四个小时前对方发来的最后一个信息。 不错,连了四个小时也没点动静。 秦键打了个哈气,在屏幕上编辑了起来。 “加油,吃饱再练四个小时,你可以的。” 发送。 片刻。 一张午餐的照片发了过来。 段段段段段:早吃过饭了我这边现在已经下午三点了! 段段段段段:练完琴了?你晚上吃饭了吗? 放开它:水煮鱼,今天没摸琴,晚上看了会 段段段段段:我也想吃! 放开它:确实好吃! ... 两人聊了一会,就互道晚安了。 只不过一个放下手机没一会就呼呼大睡了起来,而另一把手机放到了钢琴上,再次抬起了双手。 当太阳再次升起落下后 秦键在闹钟声下爬了起来。 再次拿起手机时,段冉已经睡了。 看着屏幕上再一次的晚安,秦键回了一个‘早’。 八个小时的时差。 不多不少。 我睡觉,你练琴。 我练琴,你睡觉。 起床洗漱吃了两片面包,秦键从行李箱里取出一本陈旧的谱夹,来到了钢琴前。 十秒后,复杂的钢琴声响起。 每日练琴计划第一项,4小时晨练。 双音音阶。 八度技巧。 单音轮指。 和弦大跳。 四个小时的时间比任何时候过得都快。 ...... ...... 一周的时间过去。 秦键的手指技术很明显的有了长进,这一方面是他每天刻苦练习的结果,另一方面也是赖于廖林君在比赛结束后交给他的那份谱夹。 秦键从来没有在市面上见过任何一本这样的教材,或许这本身就不是教材。 不光在手指技术上,在打定了主意先把整套肖邦练习曲刷一遍之后,秦键从第一天的下午,就开始了第一首的练习。 op10.no1,c大调圣咏逃亡曲,因该作音调明朗,结构严谨,接近‘圣咏’。 或许是从华韵赛到亚洲赛区的过程中他本身在钢琴上也有了十足的进步,在第四天的下午,他打开了第二首。 op10.no2,a小调快速半音阶练习曲,也有人称这首作为‘蚂蚁上树’ 总之,这一次他不打算跳过任何一首。 而关于莫扎特总决赛的协奏曲曲目,沈清辞的建议是继续沿用k491,但是这个问题秦键还在思考。 即便此时距离总决赛还有二十三天,但是他觉得时间还算充裕。 在文化课的进展上,秦键觉得也不错。 午饭后两小时的文综的复习,晚饭前的一小时数学练习和一小时的单词背诵,而在结束了一天的练琴学习后,睡觉前会和段冉聊聊天。 不过从第二天开始,秦键略微调整了一下计划,原本7点的闹钟,被改到了六点。 在晨练之前,他会先对着电脑学习一个半小时的德语。 秦键的日常就是如此,一切都在充实中有序的进行着。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某一晚,秦键在背完单词后出门遛了一圈。 给叶淘淘上了一节课。 不得不说叶淘淘的进步也很大,在叶一的简单教导下,已经能弹好几个小曲子了。 当然,那晚自然少不了蹭一顿饭。 也少不了一些闲絮。 领走前,秦键给叶淘淘布置了新的任务。 ...... 并约定好了今天上课的时间。 八点三十分,放下了英语,秦键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离开了水墨园。 五月将至,春意更加盎然。 出门打车直接来到了碧湖花园。 秦键来到1401时,一进门便听到了左手的钢琴声和右手的炒菜声,同时还有扑鼻的饭香味。 不过钢琴声并没有维持过下一秒,秦键刚换了拖鞋叶淘淘就飞奔了过来,跑到了他的面前。 “叔叔好!” “淘淘,给你布置的新曲子弹下来了吗? “弹会了,”叶淘淘点着小脑袋,把秦键拉大到了钢琴前,自己坐到了琴凳上。 “来,弹给我听。” 随着秦键的话音落下,叶淘淘抬起两只细嫩的小手,认真的按下了第一个音。 “!” 厨房里。 叶一炒着菜,温柔的目光穿过客厅,落到了钢琴前的一大一小。 嘴角轻浅。 第233章许久未闻的箫声 “。” “――――。” 随着钢琴声音彻底的落下,叶淘淘才有模有样的将双手收起。 从表到姿势,看起来有那么三分秦键的神韵。 “淘淘,坐住先别动,”秦键从后面推了推琴凳,接着绕到钢琴的另一面,把钢琴响板升了起来,瞬间sk5的气势就出来了。 “指尖立起来,再来一遍,注意用耳朵听自己的声音。” 叶淘淘点头嗯道,再一次抬起手。 比刚才更加清脆响亮的钢琴声响起。 “嗯,声音好多了。” 点了点头,秦键瞅了一眼餐桌,两个菜盘正冒着气,厨房里依然在叮铃作响。 ... 轻松愉快的钢琴课结束后。 “叔叔,我想听你弹很快的钢琴。” 叶淘淘双手撑着琴凳,体一用力,两只小短腿瞬间落地,让出了钢琴前的位置。 “什么叫很快的钢琴?”秦键说着坐到了钢琴前。 “就是听起来很快的那种。”叶淘淘双手在空中比划着,十根细小的手指快速的扑腾了几下,接着期待的看向了秦键。 “明白了。” “不要眨眼哦。” 秦键冲着叶淘淘笑着,钢琴声便已经响起。 庄严的圣咏逃亡曲像是瞬间点亮了钢琴,快速的分解三和弦与七和弦华丽的流淌着。 秦键扭过头,并没有看向键盘,只是任由双臂随着子的来回摆动。 倒是一旁的叶淘淘,瞪着眼睛看着键盘上令人眼花缭乱的双手,一时间长大了嘴。 大约过了两分钟的时间,音乐停止了下来。 “还是sk5的音色手感好啊。” 秦键暗忖着,收起双手。 扶琴转时,正见叶一侧靠在厨房的门框上,远远的望着这边。 而随着秦键投来的目光,叶一抬手伸出食指中指在嘴角周围转了一圈,微笑的指了指餐桌。 此时桌子上,三碟菜,三碗米饭,已经摆好。 “好好听啊,叔叔我什么时候可以弹这个曲子?” “等你长到和姐姐一样的时候。” “走,淘淘,开饭了。” ... 色泽鲜亮的小炒,看的秦键食指打开。 自从秦键表示对这道菜的好感之后,每次来蹭饭的时候必定有这一道。 “好吃。” 秦键再次比起了大拇指,叶淘淘也动着筷子吧嗒着小嘴。 碗筷声交织在明亮的灯光下,温馨一片。 ... 饭后,叶淘淘自觉的抱着琴键跑到二楼玩去了。 而客厅里的两个大人,则继续开始了上一次没有讨论完的话题。 一个很有深度的话题 关于音乐教学的话题。 ... 年后某天,叶一从医院回来时,路过小区附近的一家少儿音乐培训机构,看到了贴在门外的招聘广告。 ‘招聘笛萧专业老师’ 于是第二天,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叶一背着乐器包去面试了。 尽管在交流上存在障碍,但凭借极为出色的专业水平,她还是得到了这份工作。 一对一,一节课100,和培训机构四六分成后,叶一拿40。 尽管秦键对于这个价格心中不满,但是并没有说什么。 自从叶一离开繁华巷后,秦键并不清楚她还有什么收入来源,但是叶一骨子里的好强他清楚,所以对此他并没有说什么。 再者南市的音乐教育市场环境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即便南市音乐学院刚毕业的本科生来应聘,结果也不过如此。 况且叶一还没有那一纸文凭。 不过秦键清楚,叶一有水平,只是缺少一个平台。 ... “哎。” 秦键叹了叹,看着眼前工整的教学大纲笔记。 从萧的简介到萧的种类... 从持萧按孔法到呼吸法... 从演奏知识到指法训练... 从口型到风门、口风、口劲的关系... 从气息到舌头、手指的关系... 从演奏知识到 密密麻麻的十页纸,应有竟有。 ... 三天前,秦键给叶一建议,写一份简略的教学大纲。 他说的是‘简略’的大纲。 ... 见秦键叹气,叶一以为自己哪里写的不好,不好意思的比划了几个手势。 秦键看不懂手势,但是他读的懂对方的表。 “这是这几天写的吗?”秦键问道。 叶一点头。 秦键目光再次通篇划过眼前的纸页。 片刻后,“干脆你直接出本书吧。” 见秦键前后不同的反应,叶一惊讶的张了张嘴,再看秦键一脸笑意,不由得嗔的瞪了对方一眼。 “我说真的。” 秦键思考了片刻,将几页纸放到了茶几上,“我建议你可以继续写下去。” “暂时就按这个思路上课就好,没有问题。” 叶一点头一笑。 接下来两人就笛箫问题又讨论了一会,期间叶一更是拿出不同的乐器给秦键做着各种示范。 时间很快过去。 临走前,秦键再一次给叶淘淘布置了新的任务。 叶一则是送秦键到小区门口。 二人挥别。 回到1401室,叶一把餐桌和厨房收拾了一遍。 接着回到客厅,坐到了茶几前。 片刻。 从背包里抽出了一只紫竹洞箫,持萧于前,抬头端正的坐了起来。 脑海中再次回忆着爷爷的话,不时的调整着双臂和体的夹角,在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后,轻轻的吹了一段。 接着把乐器放到一旁,提笔弯腰在纸上继续写了起来。 “坐式演奏...” ..... 另一边。 回到水墨园,秦键背了会单词,又刷了一会数学题就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 六点的闹钟一响,又准时的爬了起来。 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气。 秦键拿着德语课本来到了电脑前,叽里呱啦的念叨了起来。 新的一天开始。 而窗外的拂晓越来越短。 ... 转眼的时间,一周又过去了。 秦键的常一如既往,只不过每隔两三天就会去叶淘淘上节课。 顺便蹭顿饭。 随着五一劳动节这一天的到来,全国人民又喜气洋洋的放了假。 不过秦键没有假期。 在结束了四小时晨练之后,秦键正在厨房里琢磨着吃点什么。 就在这时。 “咔。” 一声开锁的声音传来。 下一秒。 屋门被推开。 看着门外熟悉的影,秦键面色一喜。 “姐。” 接着目光又是一惊。 “什么况?!” 第234章何静的抉择你是特邀嘉宾 小区门口的川菜馆。 姐弟两面对面坐着,何静一脸笑意,倒是秦键的表看起来有些别扭。 “怎么又把头发剪了,妈肯定又得说你。” 秦键看着何静一头干练的短发,总觉得有些心疼,印象里上一次何静剪短发还是她临上大学前。 “头发剪了还可以再长嘛,每天练完琴顶着一头汗,太麻烦。” 秦键顿时语塞,果然是个彪悍的理由,不过想想也是。 片刻。 “姐,你们突然回来了,海市那边已经忙完了吗?” “那边忙的差不多了,”何静点了点头,“这趟主要是回家看看你和秦老师方姨。” 片刻。 “顺便回来开场音乐会。” “音乐会?!”秦键惊道,“回南市开音乐会?” 何静淡淡一笑,“嗯。” “什么时候,在哪?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秦键接着一阵突突表达着自己的绪。 “这不是正准备告诉你吗,”看着一脸不乐意的秦键,何静从包里拿出了一份请柬在手中晃了晃。 “第一份。” 说着递给了秦键。 封面上,何静一淡雅的黑色礼服,扶靠在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旁,风而不俗媚,只是表有些淡漠。 “你好歹笑一笑,这不是难为摄影师嘛?”秦键道。 “不想笑。”何静道。 “好,那咱就不笑。” 何静笑了笑。 封面下角。 【尊敬的秦键先生/女士:兹定于2014年5月4晚20点在南市音乐学院艺术剧场音乐厅举办――何静钢琴独奏音乐会】 【敬请莅临指导】 【主办单位:南市音乐学院、海市音乐学院钢琴系、泉省音乐家协会】 【海市音乐学院院长周荣携何静】 【敬邀】 “怎么样,秦键先生,有没有空?” 何静打趣道。 秦键目光从请柬上收了回来,“我能坐在第一排吗?” 何静想了想,点了点头,“你可以坐在钢琴上。” “鱼来咯――――” 就在这时,一声吆喝声传来,接着老板端着一盆腾腾的水煮鱼放到了桌子上,“二位慢用。” “吃饭吃饭。” “你慢点,烫。” ... 半小时后,满满一盆鱼已经见底,姐弟二人都冒了一头大汗,你看我,我看着你,不由得都在笑着对方的模样。 饭后的消化时间。 “所以说白了就是,林院长的邀请,周院长的决定?” “嗯,后续两个院校之间还会有交流,正好这次要回来看看你,所以我就应下了。” “这是好事...” “秦键。” 秦键话音未落,何静便开口了。 片刻。 “我可能要出国了。” 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 “这是好事。” 秦键点着头,张了张嘴,又笑了笑。 他看着何静的脸,一时间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为何静的决定而感到开心,但心头也缠着点点怅然。 开心是真的开心,惆怅也是真的惆怅。 此刻,像极了若干年前的那一幕。 何静,又要走了。 良久。 “去哪?” “伊斯曼。” “是...上学吧?”秦键心里有些紧张地试探道。 “嗯?” 何静一愣,接着不由一笑,“不然呢?” 听着何静的话,秦键一颗心莫名的又放了下来。 “你以为我出国要干嘛?”何静接着问道,闪烁的目光在秦键的脸上扫视着。 “你又没说清楚,我哪知道?”秦键拿起筷子又挑起了一片鱼喂到了嘴里,吧嗒吧嗒的。 片刻间,何静一颗心也放了下来,接着拿起了筷子。 气氛一下又像是缓和了过来。 姐弟两开始了最后的扫。 “那什么时候走,时间定了吗?” “这个月底吧。” “给家里说了吗?” “还没有,这不是先和你商量吗。” “赶紧给家里说一声,爸妈也提前给你做准备。” “公费出去,不用家里心了,等过两天秦老师来南市我当面告诉他吧。” “嗯,也好。” 秦键本想问问对方出国多久,不过也只是想了想。 “你呢,决定去哪了吗?”何静突然问道,“我听师姐说维也纳?” 秦键叹了叹,“还是没有考虑好,东京转了一圈,觉得自专业欠缺的东西还是有点多,我可能会在国内先找个大学待一段时间,做一个缓冲,等过了大一大二,根据况再看。” “当然了,也可能维也纳那边的比赛结束就直接留在那里了。” “我已经开始准备德语了。” “有一段时间了。”秦键补充道。 对于秦键的话,何静只是点了点头,没有提出什么建议。 “既然你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那去做就好了,你的选择我都支持,但不论怎样,不管在哪,都不要把时间荒废了” “放心吧姐。” 临走前,何静叮嘱秦键把请柬先装好。 “回去再打开看看,里面还有惊喜哦。” ...... 午饭结束后。 秦键一回到屋里便再一次的打开了秦键,第一页是何静的个简介,文字介绍并不多,只有几张演出的舞台照,。 而当他翻开第二页。 【音乐会特邀嘉宾:秦键】 第十三届羊城少儿钢琴大赛第一名 第十四届羊城少儿钢琴大赛第一名 第三届泉省‘精英杯’青少年钢琴大赛儿童组金奖 ...... 第六届全国华韵少年音乐技能大赛钢琴组第一名 2014年莫扎特国际音乐大赛亚洲赛区莫扎特作品钢琴组第一名 文字配图是他在华韵赛决赛演奏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的舞台照。 “这。” 秦建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又是一阵暖意。 果然是内有惊喜啊。 不过作为特邀嘉宾,也没告诉我要准备什么曲目啊! 秦键接着翻了翻后面的音乐会曲目。 整个上下半场,所有的表演者都是何静,哪里有自己的名字。 不过下半场的普罗科菲耶夫第二钢琴协奏曲还是让他十分期待。 ... 收起请柬,秦键平复了下心,继续开始了计划列表里的下一项任务。 而何静离开菜馆后直接打车找到了林家辉院长,两人在洽谈了一些关于音乐会的问题后,并约定了五月三号和南市交响乐团走台。 接着又去打印了几幅音乐会海报。 第二天一大早,在秦键的晨练结束后,姐弟二人抱着一大捆海报来到南市音乐学院。 由于学生都放假了,所以原本应该交由学生会负责的事便落到了姐弟二人头上。 张贴海报。 五一假期。 转瞬结束。 第235章造势“彩排中出状况” 整个假期时间里,秦键挤出了所有的休息时间来练琴学习。 何静则是紧锣密鼓地准备着音乐会的事情。 而随着假期的结束,南市音乐学院也热闹了起来。 返校的学生已经知道了明天音乐厅有一场音乐会要举行,而演出者虽然大家不太熟悉,但是特邀嘉宾却是让所有人充满了期待。 秦键这两个字,经过两场大赛的洗礼,隐隐已经可以代表泉省年轻一代钢琴的最高水平了。 对于南音大多数普通学生而言,并没有几个人真正的看过秦键的现场。 除了艺考时在音乐厅现场维护秩序的个别学生会成员聆听过他的冬风片段。 一时间南音的各种学生群里,到处都在讨论着这场音乐会。 而博尔艺校的招生季也随着五月初的到来而再一次展开,负责招生的吕德胜这个假期也没闲着。 在博尔校长的授权事宜下,他以秦键华韵赛冠军的噱头,大肆的宣传着这场关于何静的音乐会,顺带着提了提博尔艺术学校新的招生季。 何静虽然不喜这种捆绑,但也没说什么,毕竟博尔是她唯一任职过的单位,而且最主要的是这也是在给秦键做宣传。 在华韵赛结束后,她为了不影响秦键的艺考,三番五次的推掉了电视台的采访,错过了让秦键走进大众视野的机会,而似乎现在这个时机来得正好。 秦键这边对于给自己的宣传部分根本无所谓,只要能给何静造势,拿他的成绩说事这也算事? 于是。 短短的两天时间,博尔艺校的招生办公室的新装修的门槛眼见着要被踩断了,而报名钢琴的学生更是超过了往年同期的三倍有余。 所有学生家长都是冲着何静秦键的名头来的。 这也愁坏了吕德胜,这何静已经辞职了这后面的事情可不好交代啊。 不过,这又是后话了。 而曾经试图约访何静的电视台女记者也是闻风第一时间联系到何静,并传达了电视台有意在五月四日晚在南市卫视直播这场音乐会。 “秦键,你觉得呢?” “我看行。” “那听你的。” 五月二号傍晚。 正在音乐厅里调试钢琴的何静突然接到了秦键的电话 “姐!咱们手里排排坐席的门票还有几张!?” “昨天晚上刘老师又问我要了4张,我现在手里还有张排连坐,3张排连坐,不过排正中间的六个位置是给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留的。” “九排的就剩3张了吗?” “目前是这样,有什么问题吗?我可以现在和林院长联系再要一些,不过可能没有那么好的位置了。” “不麻烦了姐,除了家里的票,剩下的你都帮我留好。” “好。” 就这样,一场在何静计划里简简单单的音乐会,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一件令人有些紧张的事情了。 五月三日一大早。 南市火车站。 秦键在出站口等待着,一边吃着热腾腾的煎饼果子。 九点一时七分。 随着一波人流从出站口涌出,秦键一眼便看到了秦刚,接着方雪华和四个老人逐一从出站口走了出来。 接着一口吞掉了煎饼果子,上前迎去。 “爷爷奶奶” “姥姥姥爷” “妈” “爸” “你这个臭小子回国之后也不知道回家打一头。” 火车站外,秦刚有些不满的瞪了秦键一眼。 “就你事多?” 秦键的爷爷站出来不愿意了,“孩子大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秦刚: 半小时后。 秦键把一家人接到了预定的酒店,距离南市音乐学院只隔了一条马路。 秦刚和方雪华的房间内。 “妈,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我姐那看看,中午过来接你们去吃饭。” “你俩忙,不用管我们。”方雪花说道。 “没事,我姐和交响乐团在排练,十一点半就结束了,”秦键说着瞅向秦刚打趣道,“去指点一下,秦老师?” “怎么着?翅膀硬了?”秦刚笑骂道。 “走,我也去涨涨见识。” 说着,父子二人离开了酒店。 此时的南音音乐厅观众席坐了不少观看彩排的学生。 舞台上,何静正在和指挥交流着。 片刻后。 何静有些无奈的叹了叹,接着回到了钢琴前。 这时秦键父子正悄声的走进了音乐厅,坐到了最后一排。 “这阵势也不小啊。”看着舞台上整齐的交响乐团,秦刚小声说道。 虽然南音音乐厅的舞台没有办法和国家大剧院的编钟音乐厅,但是在南市也算得上不错的音乐厅了。 可容纳三管编制的舞台下,是三百人的观众坐席。 “舞台有点小,台顶太高,声音出不来,不过明天在舞台上安装上音罩就好了。”秦键说道。 “哦哦。”秦刚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舞台中央的指挥已经抬起了指挥棒,现场安静了下来。 “要开始了。” 随着指挥突然落下的指挥棒,弦乐组动了。 只是第一小提和第二小提的拨弦声一出,传到台下的弦乐和声中出现了点点音波的相互排斥。 “没有对音吗?” 秦键的目光从钢琴前移到了指挥台上,和声中出现的音波瑕疵让他的耳朵本能的出现了一丝不适感。 乐团当中出现这种情形一般只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情况是排练开始前乐团没有对音,第二种情况就是某个乐手在演奏中开了小差。 当然,也不排除乐团的整体水平问题,但是南交作为南市最好的乐团,尽管秦键今天是第一次听现场,但他并没有往这方面考虑。 倒是一旁的秦刚,听的津津有味,看着钢琴前的小小人影,仿佛又回到了多年以前。 已经布满眼岁月痕迹眼角,和嘴角的弧线连成了一片。 而随着何静solo的柔美旋律进入后,秦键的注意力又到了何静的身上,表情不由的缓和了一些。 何静的演奏都是这样,她从来没有任何的肢体表现,或者说她从不需要除了钢琴声音意外的东西来为音乐添砖加瓦。 她所有的音乐情绪都被压到了十指间,还有她特有的灵活双手腕。 钢琴前,朦胧的音色缓缓升起,渐渐的,旋律在充满张力的和弦下,慢慢的清晰了起来。 下一个瞬间。 何静的手腕一抖。 细密带有颗粒的从朦胧间一下迸发而出。 之前大厅压抑中的气氛,像是以下挣脱了出来。 观众席上零散的目光都扎在钢琴前的身影,再也无法移开。 而就在这时。 ‘噗噗’ 一声略微刺耳的声音从木管声部中响起,此声一出,钢琴营造的舞台氛围瞬间被打破。 秦键的目光一下落到了双簧管的演奏者身上,眉头不受控制的皱起了。 而在紧随再度跟进的乐团声中,音交响层次让人听起来有些迷惑 钢琴的声音像是彻底被埋了起来。 不过只是片刻的时间,钢琴的声音突然加大了一倍,再次从乐团个声部挣脱而出。 随着音乐继续的进行。 就在钢琴再一次将音乐推动起来的时候。 何静连落三个和弦,双手一抬。 一下秒。 音乐再一次失重。 本该在何静抬手的下一拍出现的定音鼓,并没有第一时间出现,而当定音鼓出现的时候,刚好和大提琴的拨奏撞到了一起。 瞬间稀烂一片。 这一次,连秦刚的嘴角也渐渐的失去笑意。 第236章“我姐的音乐会” 听着耳边越来越不堪的交响,秦键肚子里的火气渐渐的冒了出来。 这才五分钟不到,音乐听起来就举步维艰了,而整个曲子将近四十分钟,后面的已经没法想象了。 如果刚开始还可以因为某个人的音准而跳过,但是现在舞台报楼的就是整个乐团的问题了。 此刻秦键很想台质问一下指挥这是什么情况。 或许普二这首作品的难度对于一般地方的乐团来说难度过大,或许在此之前乐团并没有排演过这首作品,或许一众乐手还在假期中梦游,或许有无数个理由可以为舞台的此时此景开脱。 但是。 还有30多个小时何静的音乐就要开场了。 想到这里,秦键更加焦躁不安。 “秦键,这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秦刚突然疑声问道,虽然他的专业水平已经跟不音乐发展的脚步了,但是他依然听得懂。 就像观众席接二连三响起的细小的议论声。 “南交也太次了吧,感觉还不如我们管弦系的团。” “我也觉得,这特么太扯了。” “算了吧,老王的团来估计连音乐在哪进都摸不清楚,普二的乐团协奏本来就难,你们在这个厅子见过有人演过普二吗?” 众人皆摇头。 “而且一般能在个人音乐会演奏这种作品的人,基本都是自带乐团或者和省级乐团直接合作了,估计这个师姐应该是还没有什么名气,所以学校就给安排了一个” “哎” “不过她的技术确实牛逼,硬拉着乐团往前走。” “秒杀南音钢琴系。” 就在众人的琴声议论中。 “哗次――――” 一声尖锐刺耳的镲声凭空出现。 音乐随之彻底中断。 舞台。 指挥放下了指挥棒,再一次无助的看向了打击乐组。 他,也很无奈。 “两天的时间这任务也太重了” “你干什么?” 就在这时,余光中身旁的人影一下窜了起来,秦刚连忙扭头问道。 “没事爸,你坐着等我一会。” 秦键看着舞台犹豫了片刻,接着转身从后门离开了。 一出大厅,便掏出了手机。 镜头再次回到舞台。 伴随着乐团的消声殆尽,何静也不得不再一次的停下双手。 此时她的表情看起来格外复杂。 对于这一场音乐会,她从未想过要有多大的声势,她只是想简简单单的在舞台把自己精心挑选的曲目演奏给舞台下听众而已。 可一早晨的普二排练,到此时,彻底打乱了她的所有心绪。 她没有想到排练现场会出现这样的状况,还有三十多个小时音乐会就要开始了,普二连第一乐章都没有进行到一半。 而且她清楚这并不是可以量化的数据。 只是请柬在昨天都已经全部发出去了。 现在更改曲目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 普二,她必须要演,这关乎到一个演出者的颜面问题。 在得知要在家乡的舞台开个人音乐会时,她毫不犹豫的将普二作为了下半场压轴的曲目,像带着某种仪式感。 她希望拿出自己最好的作品。 而且为了普二这首作品,这一个多月何静几乎是废寝忘食的穿梭在排练厅和琴房,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她为此付出了多少。 与此同时。 这次音乐会也将是她普罗科菲耶夫第二钢琴协奏曲在舞台的首演。 “只能换曲子了吗?” 向来沉稳的何静,在这一刻,是真的有些着急了。 “实在抱歉,何小姐。” 指挥台传来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何静的思绪。 青年指挥尴尬的摊了摊手,“这首作品我的团之前确实没有排练过,而且今天早晨刚刚拿到谱子,一些声部的成员假期还没有结束” “没关系,马指,”何静起身向着青年指挥淡淡一笑,“我这边接到要开音乐会的通知也比较晚,所以曲目准备也不足。” 见何静的态度,青年指挥微微松了口气,“那这样,下午我再带着乐团单独排练一下,每个声部都过一过,等到晚咱们再走台试一试?” “谢谢。” 何静顿了顿,脑海里稍微挣扎了一下。 片刻后,像是在脑海里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不过” “我想暂时就不麻烦各位乐团老师了,曲目的问题我再斟酌调整一下。” 说着何静掏出了手机看了一眼。 “哦,对了,”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她抬头看向青年指挥,“曲目调整的事情我会亲自和林院长讲。” “今天午辛苦各位乐团老师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的家人在等我。” 何静再次微笑着向着指挥点了点头,转身抱起钢琴的呢子大衣离开了舞台。 留下了一路高根鞋与舞台地面摩擦的‘咚咚’声,也留下了一脸尴尬笑容的青年指挥。 “那大家先收拾吧,排练结束。” 接着,整个音乐厅噪杂一片。 “静静,怎么回事?” 观众席最后一排,见何静走了过来,秦刚都没有注意到何静头发短了一大截,起身连声问道,“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事秦老师,一点小状况,不同担心。”何静笑了笑,接着问道,“爷爷奶奶他们” “都安顿好了,秦键午把我们接到了酒店,就在学校门口。”秦刚简单的把午的事情说了一遍,不过面色看起来依然有些不安,何静的性格他了解,从小心里爱装事,“我看你们排了一会就断了,是不是不太顺利?” “您就放心吧,下午我过来继续解决问题。” “那就好。”秦刚这才点了点头 “嗯?秦键呢?”何静扭头四处搜寻了一圈,“他没来吗?” “这小子刚才突然他,结果半天也没个人影。” 音乐厅楼的大门外。 秦键坐在石台握着手机焦急地等待着。 就在这时。 app下载地址xbzs 手心一震,接着响起。 他连忙接通电话。 接着,电话里响起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你小子回家之后连个动静都没有,怎么今儿个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啥事啊。” “夏指,您排过普二吗?” “普二啊,排过,怎么着?你要总谱?” “不是,我想摆脱您件事。” “啥摆脱不摆脱的,嗦,说,咋啦!” “您这两天有没有时间,我想请您来趟南市指挥一场音乐会?” 片刻。 电话里的声音突然严肃了起来,“谁开音乐?” “我姐的音乐会!” 第237章摇人送票租车秦键跑断腿 “你姐?”电话里,夏冬的声音有些意外,“什么音乐会?” “个人钢琴独奏音乐会,是这样...” 秦键简单的把刚才排练况和音乐的安排在电话里说了一通。 ... “明白了。” 电话里再次传来夏冬的声音。 “普二这个作品一般的地方乐团基本不会用到,所以你说的况也正常。” “不过,时间我倒是有,也可以跑一趟,但是我去了也帮不了太大的忙,乐团整体技术不达标,指挥也没有办法。” 听到夏冬能来,秦键心放下一半。 “夏指。” “我的意思是,您能不能按照普二的乐团配置把燕京交响乐团一起带来,演出的费用按市场价,排练食宿另算。” 电话另一头,夏冬沉吟了半晌,“这事你能做主吗?” “能。” 秦键沉声回道。 “几号演出?” 夏冬再次问道。 “明晚八点,您看...” 秦键说着,后突然响起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他起扭头望去,不少南交的乐手已经从音乐厅楼的大门走出。 移步到大门的另一侧,继续等待着夏冬的答复。 片刻。 电话里再一次传来了夏冬的声音。 “十二万。” “这个价格是我能给你的燕交出省的最低价格,如果有困难的话,我可以缩减一下声部,挑几个首席单独跑一趟,费用会相对低一些。” 对于秦键的话,他是信任的,从华韵赛到莫扎特大赛,两个人一路合作到现在,早已建立了良好的私交。 现在既然对方有事开口,这个忙他自然是愿意帮。 如果只是牵扯到他个人,就算为了小老弟白跑一趟也无所谓,可是现在牵扯到了整个乐团,即便他是指挥,也没有权力让整个乐团白跑这一趟。 他给出了一个超越友的价格。 “没问题,就要整个乐团。”秦键连声回道。 “‘钱挂了电话我就给您打过去,时间比较紧,如果可能的话,麻烦您快点安排一系,我想今天晚上就能开始排练。” “我现在就调人,下午四五点应该就能到南市,不会耽误排练。” “麻烦您了,乐团还有什么需求您说。” “帮我准备四鼓定音鼓一,三架贝斯,剩下的乐器你不用管了。” “好,我这就准备” “那下午见,到时候联系。” “下午见,您先把银行卡号发给我。 挂了电话,秦键一个心彻底放了下来。 ...... 空的音乐厅只剩下了何静和秦刚二人 “静静,你再给他打一个电话。” “嗯。” 就在何静再次拿起手机时,音乐厅后门突然响了一声。 二人望去,秦键正从门缝中探出一个脑袋。 接着。 自然又是一番少不了的说教。 ...... 回酒店的路上,秦刚走在前面,姐弟并排跟在后面。 “秦键。” “咋了姐?” “我想换曲子。”何静小声说道。 ““不换不换。”秦键笑道 “可是我刚才已经和马指挥说了,”何静突然停下了脚步,“下半场不需要他们了。” “那正好。” 秦键一把搂住了何静的肩膀朝前继续走去,“我给你弹乐团伴奏行不行,普二嘛,相信我!” “啊?” “别啊了,快走吧,曲子的事你就别担心了,爷爷都想你了,咱先吃饭。” ...... 燕京。 “哦了东哥,我已经通知大家了,三点半西站集合。” “行,这我就放心了,对了二全,把你的sonor小鼓和伊斯坦布尔的镲带上,顺便把阿达姆斯的大鼓也带上。” “啊?这么麻烦!到底什么演出啊。” “叫你带上你就带上,别的见面说。” “好勒,那我现在收拾行李了。” “行了。” 夏冬挂了电话,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条信息。 “您尾号4的账户在5月311:37存入,人民币元。付款方:秦键。活期余额.......【燕京银行】” ...... 中午,在南市音乐学院附近的一家菜馆,一家七口人吃了一顿久违的团圆饭。 饭间秦键再一次成为了话题的中心。 何静的脸色看起来也没有那么焦虑了,只是秦键随口应下的一句话,她便觉得心安了。 反正已经做好了更换曲目的打算,实在不行,按照自己的原计划进行就可以了。 饭后。 秦刚夫妇带着四个老人出去逛了。 何静去了林家辉院长的办公室。 秦键问何静要了五张音乐会门票便离开了南音。 通过早晨排练的事,他觉得有些事还是提前准备办了放心。 下午两点。 秦键联系了一家舞台安装公司,和对方约定了下午五点半在南市音乐厅的舞台上安装音罩。 规格嘛,当然是最好的。 从文化街离开后,秦键接着来到了碧湖花园。 叶一不在家,只有叶淘淘一个人。 秦键估计对方正在忙,就没打电话。 花了三十分钟给叶淘淘上了一节课。 离开前把两张音乐会的门票留在了茶几上。 并留下了一张字条。 【明天晚上八点,南市音乐学院音乐厅,没事的话带淘淘来听一听。】 “淘淘,再见,自己在家乖乖的哦。” “淘淘乖,叔叔,再见。” .... 还没走出水墨园小区的大门,胖子的电话打了过来。 “键哥,我到了!刚下火车!” “你不是明天上午来吗?叔叔阿姨和你一起?” “没,他俩明天上午开车过来,我这不呆不住了嘛,今天就买票过来了!” 秦键看了看时间,此时已经四点半了。 ““那正好,帮我个忙,你先别出站,在火车站等一会,我给你个电话,一会帮我接个站。” “行,几点?你把电话给我。” “你等一下。” 秦键挂了胖子的电话,给夏冬拨了电话,得知对方五点四十分到站,再确定了乐团人数后,给胖子回了条短信。 接着又打车来到了南市客运公司。 “二十六个人带着乐器从火车站出来打车也是个麻烦。” 包了一辆大巴车后,秦键又给胖子打了个电话,把司机电话告诉了对方,再度叮嘱了一番接人的流程细节。 “到时候你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南音门口,交给你了。” “放心吧,哥!” “你今天晚上住的地方定了吗?” “还没。” “行了,我知道了。” 再一次的挂了电话,秦键再次登上了出租车。 整个一个下午。 秦键快跑断了腿。 第238章一场暗里的精心策划 五点二十分。 打车回到了南市音乐学院,秦键在学校附近的街道跑了好几圈才在一家较大的连锁酒店订上了二十八间商务单人间。 这二十八间除了包含夏冬在内的二十七名燕交的乐团成员以外,还有一间某胖的。 离开酒店后,秦键马不停蹄的回到了音乐厅。 此时音乐厅空空的,舞台上并没有何静的影。 没过多久。 几名穿工作服的人员走进了音乐厅。 “您是秦键先生吧?” “您好。” 秦键迎上,和对方领头的人员握了下手。 “我们是宝丽舞台设计装修公司的工作人员,现在可以开始安装舞台音罩吗?” ““麻烦了。” 紧锣密鼓的搭建工作随之开始。 ...... 秦刚夫妇的酒店房间内。 此刻气氛有些压抑。 “静静,只要你自己考虑好了,咱们一家都支持你。”对于何静提出要出国的这件事,秦刚从头到尾都是支持的。 “是啊,静静,这是好事,你放心去吧,家里的事你不用心。”方雪花补充道。 片刻。 “谢谢秦老师,谢谢方姨。” 何静有些哽咽。 看着眼前的养父母,她心里充满着浓浓不舍。 虽然此刻还没有到真正离别的子。 “你这孩子,说着话怎么还抹眼泪了。” 方雪花起把何静搂在了怀里,轻声说道,“静静,不管未来你走到哪儿,你都是我们的孩子。” 方雪华的话像是压垮何静泪腺的最后一丝重量。 “可我就是舍不得你们...” 说着,何静在方雪华的怀里再也控制不住了。 而这是秦刚记忆中,这是何静从小到大第一次哭出了声音。 ...... 六点十分。 南音音乐厅的舞台上。 “啊!!” “哦!!” “哈!!” 随着秦键的几声无厘头的大叫,舞台上的声音在音罩的聚拢反下传到了观众席。 接着坐到钢琴前跑了一段简短悲怆三的,听着大厅里的钢琴声音,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ok。” 六点二十分,秦键联系音乐厅的工作人员,凑齐了夏冬需要的定音鼓和贝司。 接着将二十六个坐席和谱台围绕着钢琴摆放好,之后将舞台彻底的打扫了一遍 在一切的忙碌都彻底结束后。 秦键双手插着腰,气喘吁吁的站在指挥台前,而眼前的舞台,仿佛已经焕然一新。 “键哥!!” 就在这时,一声熟悉的声音远远传来,秦键连忙转过。 音乐厅入口处,胖子正冲着舞台挥着手。 胖子后,一张张来自燕交熟悉的微笑面庞,正背着拎着各式乐器箱包贯穿而进。 不一会,略微狭窄的过道两侧便已站满了人。 最后。 一个材微胖的中年人,从过道中间走了出来。 晕黄的台灯下,灰头土脸的秦键,嘴角不由的微微扬了起来。 ..... “二全哥。” “可以啊兄弟,原来是你的主场啊。” “不是不是,主角还没到。” .... “刘老师,路上辛苦了。” “哈哈,不辛苦,放个假在家都快憋死了。” ... “月姐。” “秦键,南市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呀?” “好吃的太多了,一会我请月姐吃饭。” “那说好了哦!” ... 秦键和一众燕交的成员一一大了招呼,最后走到了夏冬面前。 “夏指,酒店我已经订好了,您看要不要先安顿一下乐团,咱们吃个饭,晚上再说排练的事。” “我们路上吃过了。” 夏冬看着秦键皱了皱眉头,片刻,“你小子这是抢银行了?” 秦键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只是一笑,“亚洲赛区的奖金,放心!” “行。”夏冬点了点头,也不再啰嗦。“那就排练吧,别的话晚上再说。” “呃,夏指,”秦键挠了挠头,“那个,我姐还没到。” “没事,我们等她,正好我也需要半小时在舞台上找找声音。” 夏冬说着转对着后打了个响指。 “对音!” ....... 后台。 “姐,你在哪呢,快来音乐厅吧。” “二十分钟?好,等你。” 挂了电话,秦键回到了观众席。 ....... 随着夏冬的指挥棒一提。 全场安静了下来。 观众席第一排。 “键哥,这指挥太有派了。” “是啊,夏指在整个亚洲也是一线的。” “真牛。” “好好看看,以后你也会出现在这样的场合里。” “嗯!!” 二人说话间,夏冬的手突然一落。 接着一阵猛烈的鼓声从舞台后方从天而将,二全两只手带着残影般的在定音鼓前挥动着。 下一秒。 在弦乐组同时齐声进入后,二全旁一名拿着镲的打击乐手双手猛然一合。 “哗~~~~~~~~·” 舞台后方,又是一声惊天巨响。 “电闪雷鸣波尔卡。” 这是秦键第一次看到燕京交响乐团演奏交响作品,一时间心中的震撼难以平复。 激昂的音乐和节奏鼓声,像是从音乐厅的大门穿出了整个音乐厅楼的大门。 渐渐的一个又一个听众走进了音乐厅。 “,去他妈什么网吧,快来音乐厅,燕交来咱们学校了,快快快,让管弦的人都过来!!” “真的假的,一团二团!?” “夏冬指挥带队,速度速度!!!” “马上就到!” “这打击乐组,也太夸张了!!!” 没一会,整个音乐厅就坐满了大半,甚至不少学院的老师都来到了音乐厅。 然而,这只是一个简单的试音而已。 随着金色铜管下,在小军鼓和大鼓最后的一轮滚奏中越扬越高。 夏冬双手一收。 台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整齐的收音,只留下了一片回响在整个大厅。 “哗~~~~~~~” “哗~~~~~~~” 一时间,口哨声,尖叫声,掌声,在舞台下起伏不断。 夏冬转过,看着台下微笑着点头示意。 这样的场面,他已经经历过多少次了。 对于自己手里这只充满活力的乐团,他有信心能赢得世界任何一个角落的掌声。 随着掌声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夏冬再次向着台下点了点头。 接着玩味的目光落到了观众席第一排的影某人上,朗声说道,“上来玩玩。” 话音一出,台下再次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夏冬的目光够向了第一排坐席。 “算了算了。”秦键摆手笑道。 不过夏冬似乎并不愿意放过秦键,“来,别害羞,让我听听钢琴的声音,我再调整一下乐团的音量。” 这次秦键被夏冬打动了。 正在他起时,音乐厅大门口处。 何静匆忙地影出现了。 第239章这才是彩排现场效果出乎意料 见秦键站了起来,夏冬转。 目光扫过乐团众人,“二十四号第三乐章。” 话音落下,约三秒,在所有乐手都用眼神向他传递了ok的讯号后,他的指挥棒轻轻一点。 乐团再次响起。 灰色柔美的弦乐组一经响起,整个大厅只剩下了音乐的声音。 ..... 几乎是一瞬间发生的事。 何静短暂的诧异后,目光随着第一排坐席站起的影,一直飘到了钢琴前。 秦键坐在钢琴前,熟悉的乐团伴奏,熟悉的莫扎特味道。 尽管自东京回来后他再也摸过莫扎特,但是在这舞台灯光下,他仿佛又找到了那种感觉。 只是一个抬手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变得不一样了。 从容中,点点忧郁由内而外,从舞台中心扩散开来。 “帅啊。” “太有感觉了。” “听说他才十八。” “了了~~~~” “....” 完美的踩着乐团的节奏,秦键按下了第一个音。 接着一连串的流畅的跳音像落在玉盘中的颗颗珍珠,从扬起响板的施坦威蹦跃而出。 每一个音的音量都像被二度修饰过,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钢琴声音一出,夏冬下意识的瞅了一眼秦键,眼睛一眯。 “这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手腕控制又精进了不少。” 夏冬心中暗忖,不由地唏嘘了一番。 “看来比赛结束后,这小子没休息啊。” ... 胖子不是夏冬,他听不出钢琴声中的门门道道。 他只是单纯的觉得秦键弹的好,不接受任何反驳的好。 就在这时,一股淡淡的香味从一侧传到他的鼻尖。 接着一道清冽的声音轻轻传来。 “赵宇同学。” 胖子“啊”的一声侧过脸,发现一个熟悉的影已经坐到了旁。 “何,何老师好。” 看着何静挂在脸上的笑容,胖子一下又像回到了学校的那段子,一时间竟然又有点紧张了起来。 “可以告诉我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吗?”何静看着胖子的眼睛微笑道。 “呃...” 胖子懵懂的点了点头,一五一十的把秦键交代过的事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辛苦你了。” 何静说着目光再一次的落到钢琴前。 舞台上,秦键一边演奏一边仔细聆听着音乐的整体声音。 在乐团的伴奏声下,他发现钢琴的声音还是有点传不出去。 大概是音罩安放的位置有点靠前,导致舞台靠内的打击乐组和低音弦乐组的声音在撞到音罩之后聚合反到观众席的过程中压住了钢琴的音量。 他为了保证钢琴声部与乐团音量的持平,他的落指力量已经比平时多了3到4成。 渐渐的,夏冬似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指挥台和钢琴相视一望,皆从对方的目光中发现了同样的想法。 秦键抬手瞬间,夏冬大手一挥。 舞台顷刻安静了下啦。 在台下一片茫然中,夏冬从指挥台台上走了下来,仰头看了看头顶的音罩,“音罩太小。” “这已经是南市能找到最大的了音罩了,”秦键起走到了夏冬侧,“您看” “没事,这样的话,乐团的声部位置就得动一动了,”夏冬说着又看了看舞台两侧。 片刻。 扭头冲着打击乐声部喊道,“二全,把定音鼓抬到木管组的后面。” “好嘞哥。” “文晨,铜管声部整个往后再移两个谱台的位置。” “是。” “月月,你们三个贝斯往左移。” “东哥,移到这儿可以了吗?” “再移,移到二提后面。” “文晨,长号和圆号交换下位置。” 随着夏冬的一条条指令,台上彻底动了起来,台下则是看的津津有味,这样的彩排现场,即便在音乐学院里也是不常见的。 秦键在一旁看着,一边悄悄的思考着其中的奥妙。 “秦键,把钢琴轮锁打开。” “啊?” “钢琴的位置也得动。” “好!” 秦键蹲到了三角钢琴的后琴腿下,‘咔’的一声打开了轮锁,起间目光落到了台下。 何静正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 秦键呲牙一笑。 起拍了拍手,接着打开了两外两个轮锁。 “来,把钢琴推过来。”夏冬说着和首席小提琴把指挥抬搬走了。 “您的意思是?” “指挥台不要了,占地方。” 随着钢琴移动了舞台最中央的正前方,夏冬退到了舞台边缘,最后四顾打量了一下舞台的新布局,自顾的点了点头,“来,再试试。” “夏指,主角来了。” “嗯?”夏冬指挥棒一收转过了,笑道,“那正好。” 秦键冲着何静颔首伸手摆了摆,然后轻轻的鼓起了掌。 接着胖子见状也鼓起了章。 莫名其妙的整个大厅都鼓起了掌。 ... 尽管何静心中还有一些细小的环节没有推敲明白,但是随着秦键伸出的手,她便不再愿意多想。 起脱掉了牛仔外,在一片呼喊口哨声中。 走上舞台。 ... 舞台上。 “眼睛怎么弄的?”面对面,秦键才发现何静的眼睛有些红肿,左眉不由一挑。 “哭的。” 何静简单利索的回答让秦键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不过此时不是说悄悄话的时候。 “晚上说。” 片刻。 秦键转为何静夏冬二人做了一下介绍。 “舞台交给你们了。” 说着两步跳下了舞台,回到了坐席。 ... “辛苦了,夏指。” “应该的。” 二人轻轻的握了下手。 “那我们开始吧,”夏冬道,“有什么问题或需求随时叫停,大家自己人。” “谢谢。” 何静转对着乐团鞠了一躬,走到了钢琴前坐了下来 调整了一下琴凳的高度,松了松衬衣的袖口,接着对着夏冬点了点头。 “普二。” 下一刻,全场安静。 随着夏冬挥下的双手。 弦乐组整齐的拨弦声从舞台跃然而出。 台下。 听着不再打架的和声音波,靠坐在椅背上的秦键渐渐的放下了心。 只是眼前舞台上的一切越来越模糊。 几秒钟后,他的视域越来越小。 最后视线进入了一片漆黑。 仿佛接下来大厅里的一切都与他不再相关。 沉沉睡去。 ...... ...... 三个小时后。 秦键缓缓地睁开了眼,周围一片静谧。 他茫然的看着空的舞台,起推开了盖在上的外。 “睡好了吗?”就在这时,一句轻声的问候从一旁传来。 秦键咽着有些发干的嗓子,扭过头,“合的怎么样?” ... “出乎意料的好。” “谢谢。” 240章音乐会前的插曲胖子的好消息 姐弟二人离开音乐厅时已经是十点半。 关于乐团的事,何静一路追问,不过秦键只是闭口不谈,或者转移话题。 同样的,对于何静为什么哭肿了眼这个问题,秦键也没问出个答案。 这就算扯平了。 一觉睡醒后的秦键像是扫除了一天的疲乏,在得知胖子已经把燕交带到酒店安顿好了之后,非要拉着何静去吃烧烤。 于是乎。 姐弟两,胖子,夏冬,还有几个年轻玩的乐团成员大晚上的又在南音附近的地摊上撸了一顿串。 “干杯!” “干杯!” “干杯!” 实际上除了夏冬和秦键胖子外,何静以及其他几个女团员都喝的饮料。 酒过三巡,胖子一张红扑扑的大脸看起来煞是可 “键哥,有档子事我还没告诉你,本想等你从东京回来当面告诉你,这不一直忙着学文化课,也没机会来南市。” “这不今天来了吗,说。”秦键笑了笑,等待着。 胖子顿了顿:“四月十三号,海院的专业合格证发到了我家。” “第三名。” “不出意外,我可能九月份就要去海院了。” 胖子的话音落下,众人先是一愣,接着吆喝的恭喜起来。 “恭喜恭喜。” “哇,海院哎~~~” “不错嘛,小胖子~·” “加油哦~” 这一桌子人,除了还没正式入学的秦键和胖子外,剩下的基本都是来自国内各个音乐学府,自然清楚海院第三名的合格证意味着什么。 胖子连忙起拜了拜,“谢谢各位老师。” 接着目光转向了秦键,像是又在酝酿什么绪。 秦键见状一把把他拉到座位上,“行了,想抒等你拿到录取通知书再说,来走一个。”说着拿起酒杯和胖子碰了一个。 对于胖子的艺考成绩,秦键意外,也不意外,但无论如何,比起曾经,他已经迈了一大步。 未来一个全新的开始等待着他,这就足够了。 “好好准备文化课,最后一关坚持住,海院欢迎你。”何静也端起了杯子。 胖子仰头再饮一杯:“谢谢何老师!” “还叫何老师?不懂规矩,”夏冬猛的拍了一下胖子的肩膀,“该叫师姐了!” “啊?” 随之才反应过来何静也是海市音乐学院毕业的。 连忙改口道:“谢谢师姐!” 看着胖子憨厚可掬的样子,众人皆笑。 “赵宇,毕业以后有没有兴趣来我的乐团?” “真的吗夏指?我可以吗?” “真的,等你入学后,到时候我会给老张打个招呼,让他好好‘关照’你一下。”夏冬特意加重了关照的字眼。 “呃....” 听着关照两个字,胖子只觉背后凉飕飕地,“谢谢夏指,我一定好好努力,不过您说的老张是?” “夏指说的应该是海院长笛教研室主任,张堇淼教授,”何静看向胖子插话道,“不出意外就是你未来的专业老师了,你运气不错哦。” “我去!” 胖子怎么也没想到今天晚上的收获居然这么大,再一次起向夏冬敬酒道,“我一定好好努力!!” “哈哈哈哈哈————” .... 欢声笑语中,夜幕渐渐的落下。 新的一天也随着而来。 五月四号,秦键回来的第一个青年节,何静的第一场音乐会。 .... 一大早。 秦键的生物钟六点多就唤醒了他,接着爬起来翻起了德语书。 八点钟坐到钢琴前开始了晨练。 而何静起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出去了,由于昨天秦键把舞台的问题都解决了,所以她今天轻松了很多。 上午十点,她和乐团再次处理了一下昨天晚上的小问题。 中午十二点,秦键结束了晨练后,背着礼服忙忙碌碌的打车来到南音,陪家人吃了顿饭,接着和胖子二人回到音乐厅在观众席上摆起了曲目单。 下午两点半,南市电视台转播车开进了南音的校园,停在了音乐厅楼前。 音乐厅内开始了录音录像的设备搭架工作。 在一切就绪后,下午四点半,南音学生会接管了排练厅。 整个音乐厅暂时关闭了起来,除了乐团和工作人员外,其余的人员已经无法进入了。 燕交的一众成员也回到了酒店,等待着他们的是下午音乐会的暖场工作。 这是夏冬为何静专门‘设计’的小环节。 五点半,何静在后台换衣定妆。 此时音乐厅楼外渐渐的闹了起来,来自南市各界的音乐人士,钢琴好者,学院的学生,心观众,已经挤在音乐厅大门外等候着了。 六点半,乐团再度入场,在首席小提琴的指挥下,奏起了一首首舒缓的暖场音乐。 六点四十五,随着音乐厅大门的开放,胖子化为检票人员。 而秦键在音乐厅楼外客串起了迎宾门童。 “爸妈,你们先带爷爷进去。” ... “赵叔,赵阿姨!” ... “林院长好。” ... “吕主任您也来了啊~” ... 今天来到熟人还真不少,秦键擦了擦额头山的汗,看着络绎不绝的人,“这坐席看来不够啊!” “叔叔!” 远远的一声传来,秦键望去,叶淘淘正跑了过来。 叶淘淘后,叶一缓缓地走来。 淡妆粉饰的淡淡笑脸下,一简单的浅色碎花长裙,给五月的南音更是增添了一抹明媚的色,惹人眼目 秦键摸了摸叶淘淘的头,看向叶一问道,“吃了吗?” 叶一点了点头,接着单手在嘴边转了一一圈指了指秦键。 “我也吃了,你先带淘淘进去吧。” 叶一弯腰从叶淘淘的小里拿出了门票,指了指座位号,询问的目光看向秦键。 “对。” “专门给你和淘淘留的位置。” 叶一闻言眯眼一笑,挥别了秦键,带着叶淘淘也入场了。 ... 七点三十分,音乐厅内已经坐满,在林院长的协调下,连最后一排的连廊也站满了人。 七点五十分,夏冬指挥乐团退场。 此时,秦键刚刚换好衣服从更衣室走了出来。 一出门,一银色漏肩礼服裙的何静正从门廊路过。 “哇!”看着何静今晚精致的妆容,秦键拍了拍手,“全场最靓!” 何静白了秦键一眼,“穿着这别扭死了。” 就在这时音乐厅一声长鸣响起。 “放松放松,”秦键双手拍了拍何静的双肩,“等我叫你上台。” 说着。 拿起一旁的马克风,走向了后台的出口。 第241章特别的主持特别的致辞 音乐厅的长鸣声落下,大厅安静了下来。百度搜索,更多好看免费阅读。 八点整。 秦键深吸一口气,抖擞了一下双肩,接着推门走向了舞台。 随着他的出场,舞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南音音乐厅不大,站在舞台中央,秦键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中间的父母家人,还有一旁连坐的叶一和叶淘淘。 秦键对着观众席微微鞠了一躬。 接着来到了钢琴前,将手中的麦放到了脚下。 笔挺的坐了下来。 何静人生中的第一次独奏音乐会。 将由他来开场。 ‘athete:2adagio tabile’ 贝多芬第八号钢琴奏鸣曲。 悲怆,第二乐章。 如歌的慢板。 抬手,落指。 行云流水的双手十指,带着明亮的a大调旋律,如同抒情的无词歌,缓缓而出。 温馨尔虔诚。 短短的几小节,整个大厅便再无一丝杂音。 纯净的施坦威击弦锤,明澈地闪耀在每一个音符上。 在决定开场曲目的过程中,秦键思考了一整天,既不能抢了主角的风头,也希望通过开场把音乐会的气氛营造到最佳。 反复斟酌后,他最后决定了安静祥和的悲怆第二乐章,而且不论从演奏技法还是曲目理解,悲怆都是他的拿手好戏。 “秦键叔叔弹的好好啊。” 八排十二座,叶淘淘小声说道。 尽管孩子的声音并不大,但是还是被坐在右侧的秦刚听到。 秦刚闻声转过头,吓得叶淘淘赶紧双手捂住嘴巴身体侧向了左侧的姐姐。 叶一连忙歉意的向秦刚打着抱歉的手语,接着斥责的看了叶淘淘一眼。百度搜索,更多好看免费阅读。 叶淘淘嘴一抿,像是知道自己犯错了一样,低下了头。 叶一下意识的手语动作,让秦刚一怔,这个姑娘似乎不会讲话。 这让他顿时间更不好意思了,“没关系没关系。” 他只是听到了身旁的孩子提到了‘秦键’的名字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并没有别的意思。 而叶一的目光突然定在秦刚的脸上。 狭小的空间内,就这样陷入了尴尬。 片刻 “咳,你是秦键的朋友吗?”秦刚小声问道。 被秦刚这么一问,叶一才回过神,莫名的紧张了起来,接着点了点头。 “哦哦,你好,”秦刚也礼貌的点了点头,“我是秦键的父亲。” 果然。 这下叶一更紧张了,一时间更不知该如何表达,一张小脸涨的通红。 虽然知道对方几乎不可能看懂手语,但她还是尊敬的打了一个“您好”的手语。 而就在这时。 大厅里最后一个明媚象征着希望的和弦,轻轻的地落下。 舞台上安静了下来。 下一秒。 观众席中的掌声缓缓响起。 是缓缓地响起。 没有人愿意用力打破音乐留下的这祥和宁静感。 而随着掌声的落下,大厅的音响里响起了一段抒情惬意的轻音乐, 音量大小刚刚好。 “大家好。” “欢迎各位今晚的到来。” 伴随着音乐,秦键拿着麦起身来到舞台中央,再次向观众席鞠了一躬。 “我是今晚音乐会的主持人,不过在各位手中的节目单里我应该是嘉宾。” “没错,我也是嘉宾,还是特邀的。” 台下笑声掌声一同响起。 秦键放下麦克,微笑的待到台下再次安静下来。 “今晚音乐会的主角是我的老师,是我的榜样,也是我的姐姐。” “说实话。” “这台音乐会来的有些突然,突然到四天前她才得知自己要在这个舞台上开这场音乐会。 “所以她的很匆忙。” “匆忙到昨晚,她才肯确定这场音乐会的最终曲目。” 秦键顿了顿,在舞台上来回的走了几步。 “嗯。” “但是我敢说,今晚的每一首曲目,都是她精心挑选的。” “请相信我。” “这场音乐会,一定会留给各位一个美好的回忆。” “谢谢。” 台下掌声再响。 “今晚的音乐会对她来说意义很重要,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场音乐会。” “她向来是个看起来都很镇定的人,在我的印象里,从小到大,她对于自己要做的事情永远都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秦键说着一笑。 “结果。” “刚才在后台,她问我,秦键,我有点紧张,怎么办?’” “我想了想,我二话没说就拿起麦克风赶紧上台了。” “因为她的问题让我也紧张了。” 台下笑声再起。 “但愿她现在在后台已经调整好了,因为这场音乐会结束后,她就要出国了。” “对此我想说的是,我亲爱的姐姐,国外或许有比我帅的主持人,但是可没有像我这么敬业的主持人——” “来为你争取调整心态的时间。” “以上,就是我的开幕词。” “谢谢大家。” 秦键再次鞠躬。 随着掌声再一次的落下。 “最后说三点现场秩序。” “第一,希望大家保持通讯设备的静音,我们在舞台上的演奏者,比较害怕突然来自台下的电话。” 观众席不少人都纷纷拿出了手机调整了起来。 “第二,我看到今天台下来了不少小的音乐爱好者,辛苦各位家长能照看好自己的孩子,维持好现场秩序。” “第三,想拍照录像发朋友圈的朋友,请关掉你们的闪光灯,我希望今天的所有亮点都在舞台中央。” “最后。” “让我们先用轻轻的掌声,请出我们的主角——何静。” 台下一片轻轻的掌声响起,同时音响里的轻音乐也渐渐的弱了下去。 片刻。 一身银色礼服的何静,微笑的从后台入口走上了舞台。 下一秒。 台下的掌声才越来越大。 秦键张开了双手。 姐弟二人轻轻的相拥了一下。 “我的开幕词会不会太啰嗦了?” “我觉得时间刚好。” 何静一笑。 秦键点了点头,“加油,”说着转身离开了舞台。 随着秦键的下台,何静走到台前。 目光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到了秦刚和方雪华的位置。 左手扶胸,右手扶胸。 深深鞠下了一躬。 接着来到钢琴前坐了下来。 片刻。 何静抬起左手。 一声沉重的单音敲响了舞台。 右手紧随其后,中指食指先后落下。 “贝多芬g小调幻想曲o77。” 第242章幻想叙事回旋曲音乐会上 fantasy,幻想曲。 一种形式自由洒脱,乐思浮想联翩的器乐曲。 此时舞台上的钢琴曲正是如此。 钢琴音色清亮,演奏者的触键迷人。 而何静淡漠的演奏表更是为音乐本注入了一种别样的味道。 洋溢着自由和谐的音调,穿梭在每一双耳道之间。 她用从容的双手,驱赶走了存于人心的纷扰。 这首贝多芬作与1809年的幻想曲是为了献给布伦斯维克伯爵的一部作品。 这部作品音调变化多样,表丰富,不仅采用了即兴、复杂而自由的曲式结构来满足幻想曲题材的一般特征,同时还具有其自的特点。 集中体现了贝多芬钢琴音乐语言的精华,是贝多芬各个时期音乐的融合。 而何静选择这首作品也是寄希望于在有限时间内表达出更多关于她对贝多芬的理解。 舞台上潺潺的琴声,使人乍一听,若干迥异的绪浮现而出。 而实际上,当聆听者用心体会。 便能发现这绪之中却有着数不清的段落缝并而成。 外行看闹,内行看门道。 秦键透过后台看着钢琴前的立的背影,似乎很久都没有听过如此细腻的演奏了。 赛场上的选手们更倾向于用绚烂的手指技术带到音符间的绪,显有靠乐曲的题材和形式本的特点来推动绪 然而就在这一刻,何静的体微微下倾了一些,架高了手腕。 音乐来到了最后一组恰空变奏曲。 上一秒还缓缓游在大厅中的音乐,下一秒突然加快了起来。 一改半部分柔和的演奏风格,何静的十根手指悄然间用力的跳跃了起来。 整个作品前八分钟像是默默的在为‘恰空’积蓄这力量。 在一组连续的十六分音音群中,钢琴终于来了一次步履稳健、滴水不漏的渐强。 清晰凝练,掷地有声的任由踏板下的尾音空地鸣响。 观众席的气氛也在这渐渐升起的琴弦的度中变得更加蒸腾。 快速的炫技手法,爆炸的重音,层层叠叠。 舞台宛若一个瞬间进入了贝多芬即兴的现场。 鲜明的力度与速度对比以及对主题最后的诠释都涵盖在了她最后的的演奏。 在低音强烈的支撑下,旋律带着一团强大的音流直奔至高点。 下一秒。 瞬时下坠。 “噹。” 如过山车般的收音。 在观众席还未来得及去在失重感中寻求慰寄时,音乐便停止了。 “结尾貌似是修改过的版本,不过依然很精彩。” 后台门口,夏冬说着轻轻的鼓起了掌。 不论是从昨天的初次排练还是刚结束与舞台的,何静对于钢琴作品的思考和态度都让他频频称奇。 朴素,克己,远离一起形式的自我表现。 这在他合作过的众多演奏者中是极少见的。 而她的钢琴对于音乐内在的表达丝毫不失力量,那种自然流露的感,令人深刻。 他相信假以时,何静的名字一定会被更多人所知道。 “真是不知道你们姐弟两到底是怎么长大的。”夏冬笑叹道。 “她可比我厉害的多。”秦键知道夏冬不知道的,所以不加思索的说道。 何静的钢琴在秦键两世的印象里一直都是位于高点的,只是今天认真完整的听过这首幻想曲后。 他的认知再一次刷新,何静在钢琴上的表达,已经不局限于钢琴本了。 再过三年五载,对方又将达到什么样的高度,这谁也不知道。 随着大厅的余音消散。 何静收手,抚琴,起,鞠躬,一气呵成。 “哗~~~~~~~~~” “哗~~~~~~~~~” “哗~~~~~~~~~” 在剧烈的掌声中,暂别了舞台。 “后台听起来怎么样?” 一进后台,何静长叹了口气,看向了秦键,在演奏过程中她分不出更多的注意力去听其他地方的声音。 “舞台声音效果比我想象中好,”秦键拍了拍手,起递给何静一瓶水,“而且,夏指说非常精彩哦。” 有了秦键的话,何静心里踏实,顿时整个人轻松不少,“夏指过奖了。” 夏冬连忙摆了摆手:“实话实说,实话实说。” “不过,我有点好奇你弹的是哪一版g小调幻想曲,结尾的恰空变奏我头一次听。” “是1970年贝可松重订的版本。”何静说道。 “原来如此。”夏冬点了点头。 三个人简单的聊了几句。 在大厅的掌声再次响起时,何静再一次走上舞台。 有了第一首作品的,接下来她整个人的状态在舞台上更显放松活跃。 何静的第二首作品。 四号肖邦f小调叙事曲。 华丽的旋律带着哥特玩偶移动步伐似的忧郁曲调,宛如夜空下的繁星在无规则的闪烁。 在继贝多芬的第77号作品后,给观众带来了一种另类的浪漫体验。 而在这浪漫干刚刚结束,秦键时隔多年再一次听到了何静演奏的莫扎特。 音乐会上半场的最后一首作品,莫扎特a小调回旋曲。 不得不说何静的音乐会曲目都不算大众音乐会常见的曲目,甚至在上半场的曲目单里找不到任何一大型奏鸣曲和组曲。 对于一场职业的专业会而言,这份上半场的曲目单看起来似乎分量不够。 但这里依然充斥着贝多芬肖邦莫扎特。 幻想曲,叙事曲,回旋曲,三种风格体裁各异的曲式,在何静精巧的设计下,依然散发出了流光溢彩。 总有那么个一个瞬间,钢琴的声音会悄然的走进你的心田,当你意识到的那一刻,想去回味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悄悄的滑到了另外一片天地。 ...... 在舒缓的莫扎特小调中,上半场音乐会结束。 秦键再一次串场临时演奏一个古典小品,并介绍了一下关于普二协奏曲和夏冬的燕京交响乐团。 所以在下半场还未正式开始时,观众席便嘈杂的兴奋了起来。 而随着燕京交响乐团的正式登台,台下便用烈的掌声给予了台上最大的尊重。 在乐团的所有成员都准备就绪后。 大约过了十秒。 夏冬和何静前后从后台入口走上舞台。 掌声下,何静与小提琴首席握了握手,转鞠了一躬。 落坐钢琴前。 片刻。 她轻轻的吐了口气,冲着夏冬点了点头。 接着抬起双手,摆到键盘之上。 下一秒。 “崩—崩——” 两声空寂的拨弦声,震破了沉睡的舞台。 ... 下半场,唯一曲目。 “普罗科菲耶夫,第二钢琴协奏曲。“ “目击众神死亡的草原上,野花一片。” ... 第200第十三章普罗克菲耶夫的面具之下音乐会 谢尔盖普罗科菲耶夫,一个完全不会玩‘‘权术’的俄国作曲家。百度搜索,更多好看免费阅读。 更确切的说,它是一个被误解的那人男人。 他不属于任何学派,也从不追随任何一种流行的趋势。 但他的音乐始终无法被归类,每当人们试图将其简化为易懂的蓝图时,都会不断地遇到各种‘意外’和‘惊喜。 直到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在他去世的五十余年后,关于他的各种解读依然是众多钢琴家津津乐道的事情。 他到底是积极的现代主义者还是古典音乐的反动分子? 众说纷纭。 由于其作品中坚固的古典结构设计和传统的调性,他的音乐至今还被某些先锋派作曲家归类为保守的旧排风格。 而对于中立的听众,他不协和的现代主义风格又是如此的显而易见。 而在何静看来。 普罗科菲耶夫,只是一个在沉默中用音乐打鼓表达自我观点的人。 他的作品,即时艺术,也是对艺术的评论。 就像一个冷眼旁观这个繁杂世界的人,又生活在其中。 对于这一点,何静总是能在他的音乐中的字里行间找到一些,而这些有迹可循的东西又与她的思绪产生了某种前列的共鸣。 于是。 在她第一次聆听第二钢琴协奏曲时,她便知道这首作品一定会现在她的个人作品表中。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当第一乐章抒情的钢琴线条出来的那一刻。 她便决定了。 南音音乐厅的舞台灯光并没有那金子般的照耀感,暗了些许。 不过温亮的黄晕也使得何静立体的五官柔和了些许。 小行板在弦乐拨奏单簧管的两小节序奏中将钢琴的声音缓缓的拉了出来。百度搜索,更多好看免费阅读。 何静俯身轻轻的推动着双臂,双手像是调整过无数次姿势后,将脑海里的那般柔美的旋律吟声而出。 质朴的声音,却带着浑厚的音响。 只是三小节的音乐发展,便展现了普罗科菲耶夫隐藏在复杂音乐织体中的动机。 后台门口,秦键呆呆的直立着身子,听着耳边充满俄国民族风情的音乐,再度联想到了拉赫马尼诺夫。 两人的音乐之间听起来像是被一种特别的纽带连接到了一起。 但实际上又是千差万别。 如果说拉赫马尼诺夫是一朵盛开在屋檐下的紫色丁香。 那普罗科菲耶夫更像是哺育着野花一片的静默荒原。 前者暗沉情愫,魂牵梦绕。 后者暗自抽泣,点燃了黑色的春天。 然而他不曾知道的是,拉赫玛尼诺夫,去国他乡,终未复返。 而普罗科菲耶夫,在备受争议声下,为了摆脱巴黎陌生的生活圈,毅然决心回到了自己的故土。 只是普洛克菲耶夫也不曾想过的是,这一举动并没有改善他的孤独感。 就像即便在所有的乐团乐手都停下了双手,恢弘的钢琴独奏片段听起来依然与整个大厅格格不入。 去除了琴键上的双手下的高难度技巧,剩下的也不过是一条质朴的线条。 在第一乐章最后的主题声中,何静的十指越来越慢。 越来越慢。 最后在一片无望中,沉默了。 “呼。” 随着第一乐章的结束,秦键擦了擦额头冒起的细汗。 这五月天的后台,本不应该燥热。 从某种角度来看,普罗科菲耶夫的第二钢琴协奏曲也的确继承了俄国音乐作品特有的风格,雄奇峰峻,坐愁行叹。 既有拉赫马尼诺夫钢琴协奏曲的曲风,新颖的和弦配器又具有浓重的个人风格。 但那隐藏在键盘侠的深层轰鸣,惊恐抑郁的情绪,是如何也掩饰不了的。 第二乐章,诙谐曲。 整个音乐大厅里充斥着弦乐组疯狂的拨弦声。 如群蜂袭来。 一串窜急的现代杂音囱蜂群中猛然出现,令整个舞台乱作一团。 几乎听不到钢琴内在的任何一条旋律线。 然而就在这瞬变的锐利中,何静再一次展示了自己强大的手指机能。 她的十指所过之处,没有一刻停歇,如蜻蜓点水。 宛若无穷动的琴弦敲击声效果,给台下的众人带来了极其震撼的视觉和听觉的双重体验。 强大的手指技能,是每一个钢琴研习者的另一个梦想。 只是这一刻,没有人会去思考如此手速背后的事情。 就在这疾风暴雨的进行时,突然乐团和乐手嘎然而止。 静。 夏冬拿起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轻轻的松了口气。 昨晚总是不能整齐收拢的结尾,今天堪称完美。 夏冬再度抬起指挥棒,看向了二全。 二全深深的呼了口气,再次紧了紧手中的定音鼓锤,接着冲着夏冬点了点头。 下一秒。 夏冬指挥棒瞬间落下。 “咚——————” “咚————” “咚——————” “咚————” 在粗壮的弦乐中,定音鼓一长一短声响缓缓的传来。 宛若一个巨人踏一深一浅的踏着沉重的步伐,带着毁灭的气势,从舞台后方走了上来。 所有观众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二全持在手中的鼓槌。 而接下来杂乱无章的乐团更像是将舞台装点成了一个废弃的钢铁工厂。 单簧管的狞笑像是生满铁锈的机床,中提琴的尖酸像是烟囱中冒出的墨色浓烟。 而就在这时。 钢琴前却响起了激情四溢野心勃勃的尖叫声。 猛然一听。 像是一部充满了戏谑的童谣。 可当镜头打在何静的五官之上时,她艰深的表情似乎再诉说着一切并非如此。 强烈的刮奏,满满颗粒感的音阶,随处可见。 最后在喧闹的木管还有陷入癫狂的第一小提的泛音沆瀣一气中。 何静的表情再一次回到了一片淡漠。 她左手轻轻一划。 划过了这个充满‘幽默与荒唐’的第三乐章。 普罗科菲耶夫从不否认自己的荒唐,他的幽默也总是充满了冷与刻薄。 有时像一个打闹剧剧,有时又很悲凉感人。 他给予演奏者最大的表达空间,从不重复讲述同一个笑话。 摘掉了节奏和涌动能量的面具之后,我们不难发现,他对传统旋律的勾勒,始终没有让人失望过。 而埋藏在这旋律之下的思绪之源,是远在远方的风,比风更远的北国之冬。 第244章最后的告别表演音乐会下 回顾漫长的音乐史来看,每一部惊艳世纪的作品都有其背后的故事。百度搜索,更多好看免费阅读。 也正是这样那样的真实故事促成了一部又一部传世经典的诞生。 普罗科菲耶夫第二钢琴协奏曲也不外如是。 1913年,因为同窗挚友的自杀,年轻的普罗科菲耶夫为了祭奠好友,便写下了这首g小调钢琴协奏曲。 而从一个作曲家的成长史来看,在今天,在这首庞大的作品中,新颖的和弦与配器,具有浓重普氏风格的軏死,都是这首作品的独到之处。 只是我们能回顾的只有历史。 1913年8月23日。 当普罗科菲耶夫带着为同窗而作的协奏曲首次登上舞台的时候,得到的却是许多人的退席谩骂。 “这种未来的音乐,送给魔鬼去吧。我们是来享乐的,我家的猫也会弹这种音乐。” 当时多数报道评论都是带着这样的语气。 不过这也没什么可称奇的。 在斯大淋时期的音乐作品,几乎是挨着俄国的苦难才能一遍遍的听下去。 因为这些作品总是与黑暗的历史时期相连。 或许拉赫马尼诺夫终不返国的决定是正确的。 在那个大动荡的时期,包括音乐家在内的艺术分子,如履薄冰。 在生命随时有可能消逝的年代,有什么比对自由的向往和对生存的渴望更强烈。 但这并依然无法磨灭掉一个作曲家对创作的热情。 正如他的前辈肖邦那样,年轻的普罗科菲耶夫认为自己同样一个是可以掌控完美情感的音乐大师。 在第二钢琴协奏曲的终之乐章,奏鸣曲式的第四乐章,普罗科菲耶夫向世人展示了他情感中最为细腻的部分。 这个乐章的主题对比十分明显,不同于群峰乱入的第二乐章,也没有第三乐章是人摸不着头脑的错乱感。 暴风似得主部主题和俄国民谣似的副部主题交相辉映,与第一乐章的如出一撤,在乐章的再现部结束后没有再现副部主题。 乐章一开始。 夏冬指挥棒用力一点。百度搜索,更多好看免费阅读。 定音鼓再次响起,整个乐团像是延续了第三乐章的狂躁。 不安的引子和上蹿下跳的主部主题在暴雨疾风中行走着。 但这一次,钢琴声不再躁动。 观众席的目光下,何静的的双臂轻盈了些许。 雨点的弹奏,催化着深沉的旋律,在偶尔闪过惊雷般的鼓点声中, 不急不缓,不卑不亢。 风暴总是很快便会过去,在打击乐的声响彻底消失在了大厅之后,钢琴零星的音符就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最后几滴雨滴。 随着最后一滴雨滴的落下,打在了空虚的连接部 几个低沉的和弦划过,何静微微的抬了抬双手。 这时,整个乐团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来到了钢琴前。 她优雅的演奏,正如此时静谧的琴声,不得不令人赞叹,在这样一部充满着艰辛狂躁犹如物理机械氏的作品中,这童谣般的副部主题是难能可贵的。 优美惬意,情感细腻,像是一种祭奠。 搭配着钢琴前的灼灼身姿,令人不自然的沉陷其中。 何静双手在低音区娓娓的描绘着。 在钢琴的独白过后,夏冬一动,乐团也开始了副部主题的演奏。 依然延续了钢琴营造出的细腻与美好。 此时。 音乐会的下半场隐隐地已经走到了尾声。 只是这尾声并没有在这般美好宁静中持续太久。 普罗科菲耶夫的绝大多数作品都有一个有趣的特点,美好的事物的总是以一种令人无法接受的的形式结束。 如第二小提协奏曲的开头,小提琴在深情陈述时,乐队以粗暴前十六后八的节奏将其践踏。 又如普三钢琴协奏曲的第二乐章中,恬静美好的第一变奏主题印象被紧接着令人奔溃的第二变奏毁掉。 这个乐章也是如此。 就在钢琴天真烂漫的副部童谣即将结束时,喧闹的乐团猛然将其替代。 一瞬间。 观众席间不少正在认真聆听的观众都不自觉的坐起或发出一声短小的疑惑声。 而舞台上,何静的表情再度艰深。 在重新接管音乐之后,她以一段幽暗的华彩作为发展。 而华彩比起第一乐章的阴森恐怖而言,在这里显得更为沉得住气。 音乐不再想精神病人的无理发泄。 从慢到快,何静的十指在键盘上的挑动越来越迅速。 从十六分音符的到六连音,她的汗珠已经滑落至下巴。 这时。 主部主题浮出水面,乐团再度加速,开始副部主题的展开。 整部作品最为细腻独特的地方到来。 两个主题同时展开。 冷色调的乐团在轰鸣声中开始了肆无忌惮,而钢琴声部依然延续着华彩乐段的音型对逐步主题进行了终的展开。 急促,压抑,又充满无比的热情。 在舞台音罩的承受极限的临界点。 何静像是彻底放开了压抑在心底中的情绪。 在双手猛烈连续的不和谐大跳后。 下一秒 和静右手连续两把不顾一切的刮奏。 “唰!!!!!————————” “唰!!!!!!————————” 在打击乐的轰响震鸣和低音铜管组的金属嘶吼声中,结束了舞台上的g小调。 普罗科菲耶夫。 第二钢琴协奏曲。 静。 大厅内一片安静。 四十分钟的作品里,从未有过这一刻的静。 同样。 四十分钟的作品要求演奏者绝对的耐力和能量。 片刻。 宛若静止的大厅似乎只有钢琴前的人影还是鲜活的。 何静拽着琴板缓缓的站了起来。 这一站。 仿佛又像是点醒了整个大厅。 一瞬间。 “哗~~~~~~~~~~~~~~~” “哗~~~~~~~~~~~~~~~~~” “哗~~~~~~~~~~~~~~~~~~” 潮水般的掌声一波接着一波,夹杂着尖叫和呼喊。 这不是赛场,也没有评委。 观众席从前到后,一致的口径,一致的掌声。 一分钟后。 掌声未曾有半分衰减。 何静就站在舞台的最前方,安静的看着观众席的最中央。 片刻后。 深深的鞠下了一躬。 这一躬,像是最后的告别表演。 她迟迟不肯起身。 一时间。 掌声更甚。 就在这时。 观众席八排,秦刚起身,接过方雪华递过来的花束。 缓缓的走向了舞台。 “这?~” 看着马上走到舞台边的亲爹,秦键收回了迈进舞台的左脚。 他的手上,也有娇艳一簇。 第245章庆功酒何静与叶一的第一次握手 掌声下。 秦刚走上舞台,将手中的花束递到了何静面前。 何静连忙接过花束。 父女二人对视着,微笑着,但并没有说什么。 这时乐团的掌声也响了起来。 片刻。 秦刚上前一步,轻轻的摸了摸何静的头,“今天弹的也很好。” 说罢。 转身向着一旁的夏冬双手合十拜了拜,接着走下了舞台。 何静对着秦刚的背影再一次深深的鞠下一躬。 当何静再次起身之后,秦键捧着花束也来到了她的面前。 “一会下台给签个名呗。” 秦键将手中的花送到了何静手中。 看着满脸嬉笑的秦键,何静侧脸一笑,“好啊~” 姐弟二人轻轻相拥。 紧随秦键其后的胖子,也将手中的两捧花束分别献给了夏冬和乐团第一首席。 随后台下观众席中接二两三的花束被送到了舞台上,有个人的,有代表单位机构的,也有秦键安排的 总之没过多久,钢琴脚下大大小小的摆满了不下十束花捧 一时间大厅内的掌声更甚。 之后何静和乐团众位乐手一一握手。 待乐团退场后,她和夏冬一同离了开舞台。 然而音乐会到此并没有最后结束。 何静回到后台之后,只是做了简单的休息,将手中的两束花交给秦键,在大厅不断的掌声中再次走上了舞台。 返场。 作为演出者对于台下热情的一种回馈,一般在曲目单上的曲目全部表演结束之后。 演奏者自行挑选一到两首轻松短小的作品,最后献给舞台观众。 何静的返场曲挑选了一首她个人非常喜欢的一首舒曼的小品。 在最后的掌声中。 音乐会结束。 ...... 十点一十五分。 南音音乐厅楼门外,来宾观众几乎都走得差不多了。 胖子跟在夏冬一众乐团成员屁股后头帮忙搬着乐器。 吕德胜和博尔的校长正和何静交谈着 而另一边秦刚和他南市的老同学也在说着话。 ... “淘淘,今天晚上的音乐会好不好看。” “好看!!” “今天有没有练琴?” “练了!!吃过午饭一直练到姐姐带我出来。” 楼门的另一侧,秦键揉了揉叶淘淘的小脑瓜,“真棒。” 接着看向了叶一,“感谢捧场,辛苦啦。” 叶一摇了摇头,笑着比了个大拇指。 “怎么样,教案写的顺利吗?”秦键笑道。 叶一在胸前比划了两个的手势,是在表达这两天比较忙,没有太多时间。 不过秦键看着对方一脸笑意,以为对方一切顺利,便自以为是的点了点头,“那就好,尽量作的详细一些。” 秦键话音刚落。 下一秒。 叶一捂嘴笑了起来。 “呃,我的理解出了问题吗?”秦键有点摸不到头脑。 叶一摇头。 “呃...” 两人就用这种‘朦胧’的方式‘愉快’交流着。 渐渐的,楼门前的人越来越少。 就在这时,一阵晚风吹过,微微的撩起了叶一的裙摆一角 “起风了啊。” 秦键说着抬头望去一侧,楼旁的小楼两边,柳枝已经飘摇了起来。 “你带淘淘先回去吧,又是给我打电话。” 叶一点头,拉起了叶淘淘的手。 “等我忙完这两天去找你。” 秦键正说着,一侧传来了何静的声音。 “秦键。” 何静走了过来,目光扫过躲到叶一身后的叶淘淘,最后落到了叶一的脸上。 不由眉角微微一挑,心中划过一丝惊艳。 何静有印象,貌似今天坐在家人一侧的便是眼前这一大一小。 在何静平静的目光下,叶一再度吃紧,她知道这是今天音乐会的主角,是秦键的姐姐。 不过一时间,她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应该怎么表达。 两个女人就这样对视了不到两秒的时间,一股微妙的气压便在三人之间产生。 下一秒。 见气氛似乎不对,秦键连忙来到两个女人中间介绍了起来。 “姐,这是叶一,我的好朋友,今天专门带着她妹妹来给你捧场的哦。” 秦键说着又看向了叶一笑道,“我老姐,今晚的主角。” 随着秦键的话音落下,现场的微妙气氛缓解了不少。 “感谢。” 何静微笑着上前一步伸出了右手。 叶一连忙欠身伸出了双手握住了何静的手,嘴角一抿,礼貌的摇了摇头。 “姐,叶一她不能讲话。” 何静闻声一怔,目光一丝异色闪过,接着点了点头。 看向叶一笑道,“很高兴认识你。” 叶一歉意的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比划了两个手势,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 “秦键,你妈那边催了,咱们赶紧过去吧,夏指挥他们都等着呢,我先走了,你们快点。” 就在这时,又是一道声音传来。 “留下一起吃个饭吧,虽然有点晚了,”何静询问的看向了叶一,“方便吗?” 叶一面色有些为难,不由自主的看向了秦键。 片刻。 秦键道:“你看,没事的话就一起坐坐吧,估计淘淘也饿了。” 何静见状,“走吧走吧,晚上让秦键送你们回去。” 最后。 叶一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一行四人,三大一小,秦键和叶淘淘被夹在中间,朝着学校的大门走去。 .... “淘淘,叫何老师。” “何老师好!” “不用,叫姐姐就可以了。” “姐姐好!” “...” ... ....... 聚福楼二楼大包厢。 三桌宴席已经摆好。 随着四人最后的到来,何静的庆功宴开始 除了秦键一家,还有博尔的一众领导,林院长和南音的钢琴系主任,胖子和他的父母,夏冬和几个乐团的成员。 何静作为今天的主角,自然少不了被敬酒。 而秦键作为音乐会的特邀嘉宾和酒桌上的副陪,自然也少喝不了。 叶一和叶淘淘被何静排到了方雪华这一桌。 在何静的介绍下,叶一姐妹两很快的融入了。 一顿饭下来,叶一实际上没吃几口,忙前跑后的哪里需要帮手的时候,她就主动的去搭把手。 叶淘淘则成为了饭桌上的开心果,惹得一众老人很是开心。 值得一提的是,宴席间,秦键有意无意的向众音乐圈的人士介绍了一下叶一。 和她的专业。 时间很快过去。 ... 两个小时后。 秦键打车将叶一和叶淘淘送到了小区门口。 “晚安。” “叔叔再见。” 接着掉头回道了水墨园。 ... 206室内。 “送回去了?” 第246章你十八了可以做的并不仅仅是认识女孩 “送回去了?” 何静刚冲了个澡裹着浴巾从卫生间出来。 “送回去了。”秦键回道。 何静玩味的目光中划过一丝狡黠。 “这个女孩,我觉得不错。”说着坐到了床边。 秦键支支吾吾的笑着,来到了窗台下的沙发一屁股靠了下去,“是啊,挺好,专业也好。” “感觉的出来,我和她握手的时候她的指尖全是茧子。” “这样吗?” 秦键叹了叹,关于这一点他还真不知道。 “她多大了?” “呃,” 秦键思索了片刻,支支吾吾半天,“二十?” “啧啧,”何静摇了摇头,“这都记不住?” “这”秦键无语。 姐弟二人在叶一的话题又聊了一会。 对于何静的一些问题,比如叶一是哪里人,在哪学,你们在哪认识的,认识多久了之类的问题,秦键都自以为巧妙的避开了。 不过何静也没有问太多,尽管她的直觉中两个人的关系存在着些许的微妙。 “那姐你什么时候回去?”秦键岔开话题。 “明天一早送爷爷奶奶他们回去之后,我从羊城就直接回海市了。” “这么急?不多呆几天吗?也放松一下。” “这趟回来本就匆忙,现在计划中的事情都完成了,我也该回去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 “到时候直接从海市出发吗?” “对。” “走之前说一声,我去送你。” “不用,你忙好自己的事情不用管我。” “那好吧,这次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 “很快,学分修够拿到毕业证我就会回来。” 秦键点了点头,“对了,姐你报的到底是什么专业,国外的专业不都划分的很细吗?我看不少大学的表演专业都有好几种文凭可以拿。” “保密。” 何静一笑。 片刻, “对了秦键,说起这个我还有个事想摆脱你帮个忙。” “啥事?”秦键望去,“说。” “过几天博尔的15届艺考学员的招生专业考试你替我去一趟吧。” “去干嘛” “当评委。” “什么?!”秦键一惊。 “李校长这两天和我提了很多次了,但是我确实抽不开身,最后我向他推荐了你,他同意了。” 何静顿了顿,“就一个午,怎么样?” 秦键听懂了,也明白了,跑一趟腿,坐一午这都是小事,“可是我没什么经验啊。” “这需要什么经验,打分标准就那么几点。” “你觉得谁弹的好,就给谁多打点分,再说还有别的老师。” “去年你又不是没有参加过,流程你都清楚,只不过今年换了个身份。” 何静笑了笑,“去吧,这对你也是一种锻炼。” 何静笑的轻松,秦键一时间就有点紧张了。 话虽然像何静说得没错,可这个打分标准是依照什么作为评判,毕竟自己的分数是可能会关系到很多考生未来的问题。 “不过到时候在打分过程中要斟酌一下,这个招生考试的目的是为了选拔。” 何静加重了选拔的字眼,“我的意思你明白吧。” “我懂。” 艺考本来就是选拔性的考试,有的考生天赋不错,但是在入学前可能没有和专业的老师学习过,专业或许差一点,但是在入学系统的学习几个月后,专业水平会都会有明显的提高。 作为一个曾经的艺考生,这种情况在身他边比比皆是,甚至到了大学更是如此。 而且以自己现在的钢琴专业水品,对付这样的场面应该也是没有什么问题。 想通了这点,秦键点了点头。 “行,姐,那到时候我替你去一趟。” “放心去吧,你没问题,而且今年有不少艺考生都是冲着你报的博尔。” “哈哈,那我是不是应该问吕德胜要点提成。” 姐弟二人说着笑着,时间一晃到了后半夜。 第二天秦键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何静已经离去。 秦键爬了起来,看到了摆在床头的字条。 字条旁是一个熟悉的‘水果’盒。 秦键拿起字条,面是一个何静大大的签名。 前明旁边写着。 “签名拿好,到时候别说我没给你哦。” 秦键一笑。 “另外,十八岁的生日礼物,希望你喜欢。”秦键目光再次看向了一旁水果机的包装盒,当时他在燕京。 “十八岁了,是可以认识更多的女孩子了,但是不要把专业落下,听见了没有?” “对了,密码华韵赛初赛。” 这密码都设了。 “预祝维也纳之行顺利。” 你也是啊。 “走了。” 姐,再见。 “勿念。” 潇洒。 女人都喜欢留小纸片吗? 秦键拿起了水果机的盒子,打开盒子的瞬间,一张崭新的银行卡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沉吟了片刻,秦键打开了手机,手机是全新的。 拿着银行卡,秦键叹了叹。 接着将手机卡换到了新的手机,给何静发了一条短信。 “我起床了。” 秦键起床了,秦刚夫妇和四个老人也回去了,夏冬带着交响乐团离开了,连胖子都只是给他发了一条短信便一早匆匆赶回了家 秦键看着已经摆在写字台的海贼王手办,又收了起来。 “下次见面吧。” 简单的吃了午饭。 秦键坐到了钢琴前,继续展开了计划。 “肖邦练习曲,op10,no5。” “black key,黑键练习曲。” “终于又练到第五首了。” “哎。” 秦键看着熟悉的乐谱,唏嘘着抬起了双手。 下一秒。 灵动轻快的旋律充满了整个房间。 这曲子,他以前真练过。 随着何静音乐会的结束,秦键的生活在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练琴看书,刷题学习。 偶尔也打一盘游戏,当作生活中的调剂。 段冉时不时的发来一些k448的练习进度,而叶一的教案也从五页纸写到了十五页。 时间一天天的过着。 窗外的温度也日渐温暖了起来。 五月九日。 8:30。 秦键扔掉德语书,来到洗手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挂了个胡子。 出来换了身干净整洁的衣服,便离开了206。 “还是有点压力啊。” 而此时。 小区隔壁的博尔校园内,已经热闹一片。 第247章是那个秦键毒舌大王 是阳光明媚的一天。百度,更多好看。 “一根油条,一杯豆浆。” “好勒,您拿好。” 秦键拎着豆浆,叼着油条从小区门口的早餐店出来,朝着博尔的艺校走去。 还没走近大门,便听到了一阵阵喧闹的声音从校园里传来。 “丁大爷早。” “又来了啊秦键。” 和传达室门口的丁大爷打了声招呼,秦键扫眼望去,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到。 此刻的校园力像极了小型的艺考现场,男生们衣装笔挺,女生一个个花枝招展的,不知道还真看不出这帮高二的孩子和艺考生的区别。 不过实际上也差不多,本来年龄就相仿,现在还化了妆,能看出什么? “您老坐着,我进去转转。” “去吧去吧。” 相比身旁的‘同龄人’们,秦键的衣着打扮混迹在人群中不但显眼,而且还有些寒颤。 不过他帅气的脸还是引来了不少花花草草的侧目。 “这个是我的菜哎~” “他也是15级的艺考生吗?不知道什么专业的哎。” “小鱼,你说他是我们未来的同学吗?” “小鱼!” “啊,等一下,”被唤作小鱼的少女被身旁的好友推搡了一把,一下回过了神,不过目光还是停留在刚从身旁穿过的背影上,口中喃喃道,“他好像是” “秦键!!” 随着教学楼前的一声呼喊,秦键连忙抬头望去。 教学楼门口的阶梯上,吕德胜正咧着嘴,向他招着手,晨光下,他银灿灿的门牙闪着耀眼的光芒。 哗。 校园里一片哗然。 “秦键?” “是那个秦键师哥吗?!” “哪呢哪呢?” “哇~~~~” 听着身后传来的议论声,秦键连忙加快了咀嚼的速度,脚下麻溜的一阵快走,上了教学楼的台阶。百度,更多好看。 “吕主任早。” “哎呀,秦键啊,今天辛苦啦,你来了我就放心了。 “咱们先上去吧,其他老师都已经准备好了。” 吕德胜说着二人走进了教学楼。 “一会啊,你就按照咱们学校月考的流程来” “不过有几个学生你需要注意留意一下,李校长打过招呼了,一会我把名单给你” “果然是他。”方小鱼有点激动。 “啧啧,小鱼,注意你的表情。”身旁的同伴再次推了推她 就在这时。 “小鱼!” 方小鱼闻声,眉头一皱,不由得回过头。 一名左手拎着包装纸袋的高个男生正从校门口小跑过来。 男生跑到了方小鱼面前将手中的红色纸袋递到了她的面前,气喘吁吁的说道,“早餐!” 方小鱼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不需要你给我买早饭,你真的听不懂吗?” 男生有些尴尬的不知道该不该收回半空中的手。 “麻烦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方小鱼说着抱着手中的谱夹转身离去。 场面一片凄凉。 “她今天又是怎么了?”男生还是有些不解的看向了一旁方小鱼的同伴。 “她前天和大前天不也这样吗?”方小鱼的同伴有些同情的耸了耸肩,“自己吃吧,以后别买了,拜拜。” 说着快步追上了方小鱼。 九点整。 “各位考生请注意,各位考生请注意,” 随着广播的响起,整个校园动了起来。 每一位考生都按照自己的专业划分来到了指定的候考地点。 三零二大教室,钢琴考场。 宽阔的讲台上,全新的kawai三角琴代替了之前的立式琴。 在教室中央,一排五连坐的评委席位上,秦键坐在了最左边。 本来吕德胜安排他坐在最中间,是在他强烈的要求下才和一名女老师交换了位置。 年轻人要低调。 “各位老师准备吧,考试马上开始。”吕德胜离开了教室。 接着,五名考生依次进入了教室。 后四位坐到了教师的侧墙边。 为首进来的身着蓝色礼服的男生走到了评委席前,鞠了一躬。 “各位评委老师好,我是来自南市五中的李成浩,今天带来的考试曲目是肖邦黑键练习曲,贝多芬月光奏鸣曲第三乐章。” 说罢,男考生再鞠一躬,接着坐到了钢琴前。 “状态看起来还不错。” 秦键心中暗忖,划过手中的花名册,黑键,月光三,是常见的曲目。 目光再次略过其他四名评委,四人都点了点头。 “开始。” 随着秦键一声落下。 钢琴前的男生抬手动了起来。 下一秒。 一串速度较为缓慢的音流跑动响起。 “好慢。” 这是秦键的第一反应。 “沾粘音太多,运指不清晰,和弦重音根本没有强调。” 不到三小节,秦键知道自己已经不用往下听了。 这首曲子,大概率是这名考生为了参加这次考试硬着头皮速成练出来的。 按照以往的惯例,如果此时何静在台下,应该已经叫停了。 不过秦键还是犹豫了一下,毕竟自己只是个代班人员,再加上还有其他四个老师,他暂时只能先观察一下。 “好了。” 就在这时,一声叫听声从评委席的中间响起。 被叫停的考生没有什么异相,接着沉着地演奏起了月光三。 只是旋律听起来一如既往的不沉着。 三十秒后。 “停。” 这次是秦键一侧的男老师伸出了手,“好了。” “这位同学,建议你回去之后重新梳理一下这两首作品的细节,谢谢。” 这无疑是当场宣布了这名考生的结果。 “下一位。” 随着一旁的话音落下。 秦键提笔在打分表上画了一个数字。 “4。” 满分10分,4分对于秦键来说已经不能再高了。 首位考生从开始到结束,前后也不过三分钟。 接下来的四名考生依次演奏了他们所带来的考试曲目,不过没有一个超过5分钟的表演。 秦键倒觉得第三个上场的女生弹的还可以,比起其余四个而言。 所了给了65分的成绩。 在第一组考生出去后,几个评委简单的交流了一下打分情况。 秦键这才知道自己下手过于狠毒。 略微总结了一下,他调整了一下评分标准。 302教室迎来了下一组考生。 “各位评委老师好” 渐渐的适应了坐在评委席的节奏,秦键也尝试着发表一些自己的看法和意见。 “停。” “节奏是一部音乐的骨架,你的音乐是散架的。” “下一位。” “停。” “建议针对一下左手小指的力量训练,相信我,这是你通往大学的捷径。” “谢谢。” “下一位” “停。” “距离艺考时间不多了,我觉得你换一首练习曲吧。” 秦键微笑的再一次叫停了演奏中的考生。 “下一组。” 第248章这个评委有点严有点专业有点甜 一组又一组的考生结束,一组由一组的考生进来。百度,更多好看。 十点半,钢琴考场在结束了第7组考生的评审工作之后进入了中场休息环节。 老师们需要上个厕所,喝口水,顺便缓缓耳朵。 秦键则是第一时间起身走到了考生的用琴前,伸手摸了一把琶音,接着看了一下琴的型号。 果然。 “怎么了秦键?”问话的是秦键身旁的男老师。 “没事,孙老师,我随便看一看,这琴可比我们去年用的高级多了。” 众人笑。 “怎么样秦键?感觉这一届孩子如何?” “还行,有几个感觉还不错,到时候几位老师稍微抓一抓,专业应该很快就上来了。” 众人再笑。 秦键说的比较客气,也比较客观,但是就目前已结束的7组考生来看,不论是从曲目的难度还是实际的演奏水平上来,都不如他们上一届。 和几个来老师交流了一会儿专业上的问题,秦键突然涌上一股尿意。 “刘老师你们聊着,我也去趟洗手间。” 被秦键唤作刘老师的中年妇女看了看表,抬头笑道,“你回来的时候让外面的学生准备一下吧,下半场该开始了。” “好的。” 秦键点头,离开了考场教室的大门。 一出门,上一秒还叽叽喳喳的楼道里,瞬时安静了。 秦键本来想说点什么,见大家的眼神似乎都有些不对,便冲这众人点了点头,朝着三楼走去。 待他离开之后,楼道里又小声的议论了起来。 “就是他!” “秦学长太严格了,我踩错了一个踏板就被他叫停了,好蓝受,我后面的快板乐段还没有弹。” “我也是,弹错了几个音也他被叫停了,不过他说我的手指技术还可以,语气超温柔,嘻嘻。百度,更多好看。” “是啊,我觉得其实还好啊,刚才我们那组有一个男生革命弹到一半忘谱了,结果就被一个老女人叫停了,不过秦师哥和那个老女人说了几句,又让他弹完了,估计他应该能通过这次考试。” “那他运气真好,我如果过不了博尔的专业考试,只能下周去润华试试运气吧。”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不过能留在博尔最好,毕竟艺考升学率在这放着呢,我爹要求不高,只要我有个本科大学上就ok。” “哎,就是太难考了。” 听着一旁的的议论声,施悦看向了身旁正在看谱的方小鱼,“小鱼,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方小鱼没有抬头。 “大家都说博尔不好考,好像那个秦键师哥有点严哎。”施悦说着目光流溜向了楼道口的方向。 “我没听到啊,我听到的是秦键师哥叫停了踩错踏板的,叫停了错音的。” “弹错了被叫停有问题吗?” “而且他也有鼓励大家啊,他不是还为一个忘谱的同学争取到了继续演奏的的机会吗?” 方小鱼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了肖邦f小调练习曲的最后两小节。 嘴里念叨着,最后合上了手中的谱夹,看向了自己的好友,嘴巴一抿。 嗯的一声点了点头,“所以,我觉得很好啊,而且秦键” 就在这时,楼道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方小鱼一回头,一个身影正从楼梯口走了过来,她连忙用谱夹遮住了脸,只露出一双圆溜溜大眼睛。 秦键走到了众考生面前,停了下来。 片刻。 微笑道,“大家准备一下吧,下半场马上开始,上台不用紧张,尽量放松。” “另外,今天咱们考试用的琴是kawaisk2,这个型号的琴,击弦锤很灵敏,再加上这台琴是新的,琴键也比较光滑,大家弹的时候多注意,尤其在做渐强的表情时,一定要控制后手腕和手指的力量。” “别打滑。” 见场面依然一片安静,秦键再次笑了笑。 “练习曲考察的是大家对速度、节奏、乐句划分和基本触键法的运用匹配,所以对作品还没有足够掌握的同学,一会的考试过程中,不必要过分的去追求速度,这样不仅不会让你听起来很厉害,而且还会干扰评委老师对你们的判断。” “嗯,就这么多吧,各位加油。” 说着推门而进。 “下一组。” “酷。” “说得好好哦。” “我去,这也太专业了吧。” “我想问问谁知道和他上一节课多少钱?” “同问包年的那种。” 方小鱼其实也想问问,不过她也只是想一想。 这样的课,她大概一节都上不起,就更别提包年的那种。 于是。 下半场的考试就这样开始了。 大概是秦键的在考场外的话让不少考生都放松了下来,或者他的建议被采纳了不少,总之接下来的考生整体的发挥都比上半场的要好一些。 不过又是三组结束,秦键依然没有发现一个那种让他耳朵一亮的声音。 随着一声门响,又是一组。 片刻。 “各位评委老师好,我叫方小鱼,来自羊城一中,我的考试曲目” 羊城三中? 秦键一怔。 这岂不是自己的亲学妹吗? 而且,问题是,号称‘脏乱差’的三中存在这样的女孩吗? 脏乱差其实只是一种隐喻。 相反,羊城三中从硬件设施到校园环境在羊城都是一流的。 只不过作为一个主打音体美艺术类的高中,在学习氛围和学生管理上就不尽如人意了。 而眼前的小姑娘一身朴实的打扮和清纯的相貌,这明显和三中的气质严重不符啊。 秦键确实走神了,不过单纯的只是因为想起母校了。 随着女孩额前的刘海因为鞠躬在空气中那么一抖,秦键才缓过神。 “开始吧。” 秦键说着,冲着方小鱼点了点头。 “不要紧张,放松。” 这一句,算是特殊关照吧。 显然方小鱼并没有在秦键的特殊关照下而感到放松,反而更加紧张了。 她避开了秦键的视线拍了拍胸口,再次鞠了一躬,不过这一次明显冲着秦键的方向。 “谢谢老师。” 说罢转身来到了钢琴前坐了下来,掏出了一张白色手帕将琴键擦了一遍。 这个细节显然得到了评委们的一致点头。 接着方小鱼吹了口气。 约三秒钟后。 抬起了双手。 下一秒。 落指。 一股朦胧却没有丝毫滞留的音流从钢琴前流出,宛如一只贴着地面飞舞的蝴蝶,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乍然不见。 秦键耳朵一跳。 “肖邦。” “这个。” “有点意思了。” 第249章一声轻‘咳’引发的恐慌 即便是对待一首练习曲,肖邦也是浪漫的,看到这的朋友想必都清楚。 或许因为一上午的时间里,三零二考场内出现过的肖邦们只有慢,没有浪。 所以此刻评委席上,除秦键外的四名评委,在方小鱼的演奏中都有些不同程度的陶醉。 说陶醉不为过。 首先方小鱼在音乐的表达上是有情绪起伏的,其次旋律线条是流畅的,虽然速度上差了一点。 但是从一个普通的高二艺术生来看,这已经是不可多得了。 况且,她还是来自一个小地方,小地方的钢琴教育水平... 所以尽管她在演奏上还有各种瑕疵。 比如孙老师觉得挺好看一小姑娘怎么弹琴的时候驼着背。 杨老师认为她的手型看起来有点别扭。 但是不可否认,这样的学生,就是他们需要的好苗子。 就在各位老师都在考虑如何将方小鱼收到自己门下时。 “咳。” 随着秦键的一声咳嗽声,钢钢琴声嘎然而止,老师们的思绪也被打断了。 下一秒。 包括方小鱼在内的五名考生和四名老师都齐刷刷的看向了秦键。 旁听的四名考生有些惶恐,这种水品居然也会被打断? 而四名评委老师已经对秦键的叫停习以为常了,而且吕德胜之前也给众人打了招呼,尽量按照秦键的意思来,但是这一次的叫‘停’他们有些不能接受了。 但是碍于种种理由,他们选择了保持沉默。 今时不同往日而语,秦键已经不是半年前的博尔艺考生了。 而方小鱼老老实实的把手收了回去,看着评委席最左侧的身影,心里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因为刚才的踏板踩的有问题吗?” “没问题,是按照谱子上踩的。” “还是因为自己弹的速度不够?” “可这是按照刚刚的要求演奏的啊...” “那就是因为节奏的对位问题?” 方小鱼迟疑了一下,觉得自己一下找到了问题的关键,眉梢皱了起来。 “一定是节奏问题。” “刚才食指在黑键上确实有点没站稳...”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鼓起了小鼻子。 这个地方自己明明在下面已经练过好多好多次了,可是... “哎..” ... 一时间,考场里安静的可怕。 “呃...” 看着众人的模样,秦键一怔,有些抱歉的摸了摸鼻子,目光最后落到了方小鱼惴惴不安的脸上。 “抱歉。” “刚才嗓子有点痒...” “所以。” “咳。” 秦键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尽量让自己尴尬的目光充满鼓励,“你弹得很棒。” 随着秦键的话音落下,整个考场的低气压瞬间解除。 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方小鱼也缓缓的长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感觉轻了一半。 “不过。” 就在这时,秦键的话音再次响起,方小鱼唰的一下再次坐得笔直。 “这首f小调练习曲,你需要注意落指前的抬指高度。” “尤其是你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抬的太高了。” “这点非常重要,你一定要记住。” “听得出你准备的很充足。” “但是如果不能有效的解决这个问题,那么未来真正提速之后,你就会明白什么是痛苦。” 秦键的这番‘肺腑之言’也是来源于自身曾经的惨痛教训。 而这话简直一刀扎进了方小鱼的心里。 她前不久在提速的过程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了,只是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慢练没用,死扣也扣不出名堂。 方小鱼没有专门的钢琴老师,小时候学过几年电子琴,后来家里不支持她学艺术,她也就不学了。 不过因为喜欢音乐,自己一直还摸索着练习,之后偷偷的考上了羊城三中,家里没办法,也就只能由着她来了。 不过在经济上依然没有给她太多帮助。 在羊城三中的日子里,她一半靠着请教学校里免费的音乐老师,一半靠着自己继续摸索,渐渐的,在学校里弹出了点成绩。 这时家里才意识到,这孩子似乎在音乐上有点天赋,所以才对方小鱼想学音乐的问题重视了起来。 她的父母考虑的很简单,至少等她大学毕业后,也能靠着这个东西有个不错的饭碗,不像她俩,整天起早贪黑的一个月还见不着个把钱。 所以,在羊城三中老师的建议下,方小鱼才来到今天的博尔招生考试考场。 的确,这里是整个南市升学率最高的艺校。 而且,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 这里有全省最好的钢琴老师。 方小鱼此刻迫切的想问问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但是她可不敢说话。 况且考试还没有结束。 “下一首吧。” 随着秦键的话音再次落下,方小鱼沉了沉,“加油,一定要考上!” 片刻后。 她再次抬手。 “噹!!———噹!!” “噹!!———噹!!—” 两组大附点音型的强力和弦砸响在整个考场。 “热情第三乐章。” 充满活力的奋进让秦键再次侧目。 不说音色和感觉,单轮这份从钢琴前爆发出的气势,就有热情的几分味道了。 她的理解是ok的。 渐渐的,三零二考场大门外汇聚了越来越多的考生和家长。 所有人都被考场里面传来的钢琴吸引到了。 “热情三!” “这哪个考生弹的!?” “牛逼,肯定过了。” “这个看来要弹完了。” ...... 一曲快接近尾声。 实际上从左右手的分句接替开始,音乐就没有什么形状结构可言了,热情三并没有考生中想象的那般表面 但是秦键想让她弹完,一来是弥补刚才嗓子的失误,二来是他也不忍打断方小鱼从一而终的状态。 “噹————” 随着最后一顿连滚带爬的和弦轰炸,方小鱼的热情三演奏结束。 她脸红的起身走到评委席间深深的弯下腰。 “谢谢各位评委老师!” 接着随着其他私人离开了考场。 “这孩子不错,是个好苗子。” “等等老孙,我可先和你说好了,这孩子我要了。” “你们急什么,人家来不来这上学还不一定呢,”坐在中间的杨老师看了看表,“十一点半了,估计上午考不完了,让候考的孩子们先去吃个午饭吧,下午继续。” “咱们先把上午的成绩核一下,今年考生有点多,我们手里只有21个钢琴的名额,抛开你们几个自己的学生,有几个孩子咱们得讨论一下。” “行,杨老师。” “按您说的办。” ...... 随着上午的考试结束,教学楼刚安静了下来。 食堂又热闹了。 “小鱼,你肯定没有问题,刚才考场外面好多人都夸你弹的好。” “哪有的事!热情弹的稀巴烂。” 方小鱼看着餐桌上密密麻麻的乐谱,看哪都觉得不对。 “完蛋了。” 第250章“然后成为一名‘好的’钢琴老师” 二十分钟后。 302考场的五名评委也一哄而散,相约一个小时后考试继续。 吃饭。 秦键从教学楼里出来,在校园里溜达了一圈,看了看重新装修的校园。 一时间犹豫不决吃什么。 “秦老师好。” “你好。” 经过了一个上午的各种传闻,秦键的称呼在考生中也悄然发生了改变。 中午这会不时的有考生见了他都会主动打招呼,这感觉似乎让他又回到了曾经那段教学的生涯。 不过那时,面对的都是小朋友。 而此刻,两个充满活力的少女迎面走来。 “秦老师好。” “秦老师好。” “啊,你们好。” “秦老师,咱们学校的超市在哪呀?”其中一个少女笑嘻嘻的看着秦键问道。 “在那边,”秦键转身朝着通往宿舍的小路指了过去,“走到头左转就看见了。” “谢谢秦老师。” “不客气。” 两个少女叽叽喳喳的走去。 看着两个少女有些凉快的背影,秦键觉得天气也确实越来越热了。 最后。 他的脚步停在了学校食堂门前。 重新装修过的食堂,连大门都变得阔气了不少。 “不知道麻婆豆腐煲仔饭还有没有。” ... 一进门,面积已经扩大了一倍有余的食堂此刻看起来还是有些拥挤。 今天是食堂开造的第一天,同时也挤满了吃饭休息的考生家长。 秦键端着一份麻婆豆腐盖浇饭,举目四顾,放眼望去,似乎也只能拼座了。 巡视了片刻,他的目光锁定了远处角落里的一张桌子。 桌子上看起来似乎还比较整洁,而且只有两个看起来有点弱的背影。 “就那儿了。” 秦键端着餐盘愉快的绕了过去。 ... “打搅一下,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方小鱼正在认真的看着谱,闻声一怔,连忙抬起了头。 原来是她啊,秦键心中暗忖道。 “秦..秦,”方小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叫学长还是老师,不过还是机灵的的快速将谱子收了起来,把自己的餐盘收到面前,起身拿纸将桌子擦了一遍。 “您坐!您坐!”说着最后一把推醒了一旁酣睡的同伴。 “谢谢。”秦键点头笑道。 施悦揉着惺忪的睡眼从桌子上爬了起来,有些不耐道,“怎么了啊,小...” 鱼字还没脱口,下一秒,他突然发现餐桌上多了一个‘陌生人。’ “秦老师?” 下一秒。 “艾玛!” 施悦一下打起了精神,“秦老师好!!” 秦键连忙做了一个‘虚’的动作,冲着施悦微笑着的点了点头,“你可以继续休息,我尽量小点声。” “哈哈哈,”施悦没啥不好意思的大笑两句,心道这秦老师原来还挺平易近人的,“不睡了不睡了,刚才就是太困了,嘿嘿。” “你什么专业的?”秦键问道。 “我是拉二胡的!”施悦回答道。 “那你得等到下午才能考试了。”秦键笑了笑,接着吧嗒吧嗒的开始吃了起来。 饭桌上的气氛也渐渐的放松了下来,不过都是施悦和秦键在对话。 方小鱼像个榆木疙瘩似的,一动不动,任由同伴在桌子下面一个劲的戳她。 “博尔的伙食怎么样,好不好吃?”秦键再次问道。 “不好吃,”施悦撇了撇嘴,大大咧咧道:“比我们三中的食堂差远了。” 片刻。 秦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赞成。” 笑道,“李记狮子头现在还开吗?” 方小鱼一听这话,黑溜溜的大眼睛立马望向了秦键。 “开啊,”施悦话一脱口,突然反应过来,“不对。” “您去过三中!?”羊城三中食堂的李记狮子头在附近是极其有名的。 秦键一笑,“我也是三中的。” “卧槽!真的假的?您逗我玩的吧?”施悦一惊,顿时又觉得自己的话好像有点欠妥,连忙要解释。 秦键摆了摆手。 “阿水是我以前的班主任。” 这话一出,方小鱼二人彻底了然了。 三中阿水,可比李记狮子头还要有名。 于是。 饭桌上的话匣子彻底被打开了。 施悦天生话痨,一个劲的突突。 方小鱼不时的也能插上几句话了。 秦键听的有趣,顺便也问了问学校今年艺考生的情况。 算算时间,他也有一年多没有回去过了。 “看来咱们学校今年的音乐生被美术生压了一头啊。” “谁说不是呢,今年好多音乐方面的专业老师都被羊城艺校挖走了。”施悦一副老气横秋的口吻道,“都不知道明年的音乐班还能不能办起来。” 秦键叹了叹,这种事情也没有办法,留不住专业老师,学校建的再大也白搭,这特么都是阿水的功劳啊。 “那,”秦键心中冒出个疑惑,看向了方小鱼问道,“你学校里的专业老师是?” “刘峰?还是郑丽霞?” “我和郑老师在学校学过一段时间,”方小鱼连忙应声道,“不过没有和她上过小课。” 秦键哦了一声,也确实,郑丽霞自己的肖邦都弹不利索。 “那你在学校外面找的哪个老师?”对于方小鱼的专业老师他还是很感兴趣的,毕竟她在钢琴前的感觉状态还是不错的,这里面应该有不少老师的功劳。 “呃,”方小鱼迟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秦老师,我没有和外面的老师学过钢琴。” “不过小时候弹过两年电子琴。” 秦键眉角不由得微微一扬,“没专门的学过钢琴吗?” 方小鱼点了点头,抿嘴嗯道:“没有。” 如果真是这样,那方小鱼几乎就是靠着自学走到了现在。 了不起,秦键心中赞叹道。 而且从方小鱼的朴素的衣着打扮来看,她不找老师上小课的多半原因估计也是家里不太支持。 在今天,学艺术真就是拼家庭实力。 至于她在三中的学琴经历,几乎可以不用提。 现在不花钱上小课,哪个老师能把真东西告诉你? 但是这也没有办法,大多数老师基本也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人家上学的时候花钱学到的东西,凭什么现在就吃着那一点死工资的全盘教给你? 这点秦键深知,也能理解。 但这也是目前国内圈子里的普遍现状。 现在的音乐教育行业中,部分老师的的师德的确有待推敲。 上课先掏钱,课时费可谓是积极不菲。 但从连年增长得艺考生比例来看,不少家庭的功利心也太强。 孩子学习不好怎么办,学音乐。 孩子想出名怎么办,学音乐。 可这群孩子真的喜欢音乐吗? 不以偏概全,也无需盖棺定论。 但这里的确应该画一个问号。 一时间。 秦键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 长叹一口。 他回过神,目光柔和了些许,再次看向方小鱼轻声问道。 “你喜欢音乐吗?” “喜欢!”方小鱼的回答很干脆。 “那你是否设想过自己未来毕业之后要做什么吗?”秦键再问。 “我想先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方小鱼笑了笑,漆黑的眸子亮晶晶的。 “等工作稳定之后,我想攒钱买一架属于自己的钢琴。” 秦键也笑了笑,“不错的计划,然后呢?” “然后————” 方小鱼顿了顿,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成为一名好的钢琴老师。” ... ... “好的。” 秦键喃喃着,这一刻,不得不承认。 他觉得自己有点感动了。 第251章方小鱼鼓起勇气的问题那握住我的拳头 除了方小鱼的妈妈以外,没有人问过她对于未来有过怎样的规划。 而她的父亲最终支持她走这条露似乎更看重的是艺术圈所谓的‘金贵’。 或者说,比起方小鱼将要学什么,他丝毫不在乎,只要能把她送入那个距离他们很遥远的圈子,将来再给他找一个多金的女婿,这也没有枉费他的一片苦心。 方小鱼对此内心很反感,因为她觉得这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应该给孩子灌输的想法,尽管这只是他父亲酒后的一些词调。 但是她能理解,他们穷怕了。 不过方小鱼还是很感激起早贪黑的父母,不论怎样,就像她自己所说,她喜欢音乐,现在在他们的支持下,自己有机会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了。 这就足够了。 至于剩下的,她会努力,她已经在心中勾勒出了一幅属于自己的未来。 虽然天空不大,但是有她用心绘写的憧憬。 所以当对面温和的秦老师,在她眼里更像是个邻家大哥哥的人问起她时,她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秦老师?” 一声轻唤,让秦键回过了神,再看眼前的方小鱼。 少女干净的眸子他觉得心里有充满了踏实感。 三个质朴无华的小心愿,不急不躁。 先有一份稳定的工作,然后拥有一架属于自己的钢琴,最后成为一个好的钢琴老师。 秦键觉得每一个小心愿背后都有属于方小鱼的故事,真切无比。 不过,秦键想要知道的已经问完了。 “加油。” 秦键点了点头,笑道,“我觉得你会成功的。” “到时候买琴的时候可以找我,帮你推荐。” 说着,他拿起勺子继续吃了起来,如果可以,在力所能及范围之内,他愿意为这个女孩提供一点帮助。 这一刻,他似乎体会到了一丝沈清辞的感受。 只是,从某种层面而言,他和方小鱼一样,也还在路上。 “谢谢您!” 方小鱼呲牙一笑,使劲点了点头,额前的刘海再次在空气中飘荡了起来。 对于秦键的鼓励,她格外开心。 或许是此时饭桌上的气氛已经不能再融洽了,方小鱼的胆子突然变大了一点。 “秦老师。” “嗯?” “我有个问题可以请教一下您吗?” 秦键抬起头,看向方小鱼,咽下了口中的饭,说道:“嗯嗯,有什么问题你讲。” 方小鱼瞬间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个可爱的小本子,和一支笔。 “就是今天在考场上您提到过的问题,关于抬指过高的问题。” “我已经发现这个问题了,但是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所以我想问问您,如何练习纠正。” 方小鱼拿着笔,一脸期待的看着秦键。 “这个啊。” 秦键看着眼前一副准备记录的模样,没有第一时间说什么。 “你等一等。” 他略微思索了片刻,顿时觉得头有点大了。 方小鱼的问题他明白,但是这个问题要细纠起来,那实在是太过庞大。 关于‘高抬指是否要练习,或者说在弹琴后期是否需要纠正高抬指用贴键来替代’,这个问题简直是钢琴自诞生以来在钢琴史上最有争议的撕逼话题。 只能说,都要掌握,不但都要掌握,而且必须灵活掌握,然后根据具体作品的具体乐段,最后具体到视某个音型乐句来判断应该怎么处理。 就拿肖邦快速作品而言,如果演奏者用高抬指的方式来演奏,那大拇指难控的发力就变成了一个隐藏的定时炸弹。 只要演奏者一个不留神,大拇指在不该出现的重音的地方‘噹!’的出现一个重音。 那整个乐句的流动性势必会遭到破坏,从而便无法诠释出肖邦作品中的自然流畅。 但是高台指的练习在学琴初期又是需要被强调的,这能更好的在一开始培养练习者的手指独立性和乃至手臂到手腕到手指的力量协调。 秦键在方小鱼的演奏中感受的到她手指力量的不足,他推测这是源于她是学电子琴出身。 众所周知电子琴的琴键比钢琴软一大截,所以转到钢琴键盘之后,如何去改正触键习惯和重新适应又是一个问题。 在这个阶段就不得不提‘论一个专业老师的重要性了。’ 而方小鱼在这个阶段,不但没有老师,而且还是自己一个人摸索着进行到现在。 这无疑让这个本来就充满抽象的问题变得更加复杂。 仔细一想,秦键觉得方小鱼现在真的迫切需要一个好的专业老师。 ... 片刻。 “我能看看你的手吗?”秦键开口道。 方小鱼听话的将双手摊开在秦键面前。 手指不长,手掌不大,也不白,甚至个别骨节还有点大。 一双很普通的手,除了格外干净的指缝外,没有什么特点。 秦键伸出了自己的拳头,“右手握我的拳头。” 方小鱼再次听话的照做了。 “放松胳膊和手腕,然后十指用力。” 话音落下,秦键感觉到自己手背上五个冰凉的手指瞬间用力的压了下来。 秦键眉头一皱:“手腕不要用力。” 方小鱼保持着姿势说道:“秦老师,我手腕没有用力。” 秦键点了点头,“换左手。” 同样的步骤,方小鱼换左手又来了一遍。 “ok。” “松开吧。” 方小鱼收回了有些生疼的左手,秦键凸起的拳头硌疼了她。 “车尔尼练过吗?” “299弹完了。” “‘什么速度?” 什么速度?方小鱼想了想,不好意思道,“秦老师,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速度。” “行,”秦键点了点头,“那你哈农练过吗?” 方小鱼如实说道,“弹了前十条,第十一条正准备练。” “好。” 又是片刻。 “听好了。” 秦键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角,“从今天开始,f小调练习曲和热情不要再碰了。” “这句就不要记了吧...”看着奋笔疾书的方小鱼,秦键建议道。 “嗯嗯,这句不记。”方小鱼嘴里嘀咕着写完了‘不要再碰了’,接着抬起头,再度看向秦键。 眨了眨大眼睛。 “然后呢然后呢?!” 一脸欣喜。 第252章愉快的你说我画吕德胜心里的小算盘 这小丫头... “咳咳。” “从今天开始,从哈农第一课重新开始练习,每次的练习要录音。” “暂时先从三个方面开始着手练习。” “第一,高抬指慢速连奏,你现在的手指独立性不够,远远不够。” “第二,手臂断奏,你必须要学会协调手臂的力量,注意抓键的感觉。” “第三,贴键快速连奏,注意手腕不能晃,如果录音不清楚回到第一步继续练习。” ..... 尽管秦键的语速很慢,但是方小鱼依然写的手忙脚乱。 ..... “基础来练习一定要打开节拍器” ..... “心中要养成复数交叉练习的习惯。” ...... “等一下秦老师!” “怎么了?” “我写错字了。” ...... “从量变到质变的去完成某一个习惯或者解决一个问题。” “嗯嗯。” ..... 十分钟后。 待方小鱼再次抬起头时,额头上已经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 “暂时就这么多吧。” 秦键叹了叹,“按照这个先练一个月。” “好!”方小鱼如获至宝,一时间恨不得现在就去练琴。 看着方小鱼一来激动的模样,秦键又是一叹,再一次思索了起来。 他很犹豫,他没有时间去指导方小鱼,但是他又真心的希望眼前这个热爱钢琴的女孩能把钢琴弹好。 很简单,如果现在把方小鱼交给博尔的老师,他们一定还是填鸭式的对方小鱼进行拔高,或许这会让她短时间内提高很快,掌握更多的曲目,但这势必会留下弊端。 这个弊端会伴随方小鱼一生,这绝不是秦键想看到的,而似乎这也只是他动动嘴皮子就能改变的。 况且在这个问题上,他手握克里斯钢琴指南,再加上本就是曾经燕京音乐学院钢琴科班出身,所以他有足够的发言权。 片刻后,他的心中像是做了某个决定。 说道。 “学校暂时不给你安排老师了,你就按照这个先练,其余的什么都别碰,听清了吗?” 方小鱼再次使劲的点了点头,此时秦键的话对于她来讲就像是圣旨。 不过下一个瞬间,她好像突然反应过来对方话中的另一层意思。 顿时有点难以置信,“您的意思是,我已经被学校...” 秦键一笑,点了点头。 “欢迎来到博尔,希望接下来为时不到八个月的时间里,你能收获到你想要的。” “yeah!!!!” 下一秒。 少女的尖叫声划破了午后的食堂。 食堂内众人一愣,瞬间都看向了这里。 “嘘嘘嘘!” 一旁的施悦一把捂住了自己好友的嘴巴,“我说方小鱼,咱三中出来的能不能不丢这个人。” 方小鱼用力点了点头,施悦才松开了手,笑道,“不过还是要提前恭喜你了,真棒。” 说着快速的给方小鱼向着秦键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下一秒。 方小鱼立马会意,蹴的一下站了起来,恭敬的向着秦键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秦老师,我...” 一时间,方小鱼竟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就傻站着。 “坐下坐下。” 秦键来忙摆了摆手,方小鱼这才坐了下来。 “今天即使我不在,你也没有问题,考场的几个老师对你的评价都很高,所以你应该感谢你自己。” “谢谢,谢谢!”方小鱼有点语无伦次了。 三人说笑了一阵,秦键给二人讲述了一下在博尔的‘学习生活指南’,需要提前准备的东西。 “对了,你有节拍器吗?” “没有,”方小鱼摇头,“我这两天就买,您有什么推荐吗?” “别买了,等你正式入学之后,你去琴房找丁大爷,问他要304琴房的钥匙,就说我让你要的,304里面还有个黑色的节拍器,送给你了。” “谢谢秦老师!”方小鱼连声摆手谢道,“这个我自己买就好。” 秦键目光划过一道赞赏。 “行,那你就买个能插耳机的电子人声节拍器就可以,某宝上面一搜很多,选个三四十块的就可以,不要可充电的,安装电池的就可以。” “好!我记住了!” 就在这时。 “哎呀秦键,我找了你一大圈,原来你在这啊。”一道油腻腻的声音传来。 三人抬头,一个头发油亮的中年男人正小跑过来,来到桌前,一屁股坐到了下来。 一把将胳膊搭在了秦键的,“这给我累的,一中午给你打了三十多个电话。” 方施二人好奇的瞪大了眼睛。 秦键这才想起来考试前把手机调静音了,扭头歉声道,“手机静音,怎么了吕主任,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吕德胜目光扫了一眼对座的两个少女 方小鱼连忙将桌子收拾利索,拉起了一旁的施悦站了起来,“秦老师您忙,我们先去考场了。” “好,”秦键点了点头,接着看向了一旁的施悦笑道,“祝你下午的考试也顺利。” “那必须的!”施悦笑哈哈的扬起了手中的二胡晃了晃。 “秦老师再见!” “秦老师再见!” “再见。” ... 二人离去后。 “可以啊秦老师,”吕德胜有些羡慕的拍了拍秦键的肩膀,酸道,“师生关系搞得很好嘛!” 师生关系问题,向来是吕德胜的一块心病,他不求学生当面叫他吕主任,只要背地里别叫他‘松鼠’,他就知足了。 不过这个秦键也没有办法,大概是长相问题。 “怎么了,什么事您说。”秦键笑道。 吕德胜开门见山:“是这么回事,咱们学校今年不是扩招了嘛,扩招的计划中多了十五个民乐招生名额,所以今年的招生简章上就把所有民科乐器都写上去了,结果今天上午又陆续来了不少报名的考生,里面有一批是从安城来,想学竹笛和柳琴。” 听到竹笛,秦键心中一动。 吕德胜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咱们学校民乐主打的专业是琵琶二胡和古筝,专业老师也都是社会上外聘的,你是博尔的老生了,具体情况你也知道。” 秦键点头嗯道,确实,“然后?” “咱们之前不是也聘请过竹笛和柳琴的老师嘛,不过后来因为这两个专业学生太少,几个老师也就都散掉了。” “结果你看今年这两个专业,又招来了几个人,哎。” 看着吕德胜欲言又止的为难样,秦键不由觉得有趣,至于对方的来意,他大概已经明白了。 不过。 秦键也跟着一副着急的模样,“那一会不就开始民乐招考了吗?” “是啊。”吕德胜双手一摊,“这给我愁的。” “那您上午没联系一下之前的那几个老师吗?” 吕德胜一脸尴尬,“联系倒是联系了,不过结果不太理想。” “怎么呢?”秦键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吕德胜叹了叹,犹豫了片刻,说道,“本来一个个接了电话都兴致冲冲的,结果一听只有几个学生,就得推脱掉了。” “那您没有问问南音的老师吗,据我所知南音的民乐系有几个很厉害的老师。” 吕德胜闻言眉头皱的更高了,两个门牙瞬间不爽的露了出来,四下环视了一圈。 凑到秦键耳边小声说道,“也联系了,可人家开口一节课就是700,咱们这一节课才收学生400,这要是真把人家请来咱不得把裤子都贴进去,如果给学生涨学费,那学生还来咱们这干什么,直接去找南音的老师上课不就行了嘛?” “原来是这样啊。”秦键瞪大了眼,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心中一笑,继续问道,“那,柳琴有几个学生?” “3个。” “那竹笛呢?” “5个。” ... 5个,不少了。 差不多了。 秦键整理了一下表情,微笑道:“所以,您找我的来意是?” 吕德胜沉了沉:“上次何老师的庆功酒上,你不是给我们介绍了一个很漂亮的女老师嘛,李校长对她可是大嘉赞赏啊。” “我记得,她不就是笛箫专业的嘛?” 四目相交,皆是一笑。 只不过。 “抱歉,吕主任。” “她,恐怕没时间。” 秦键的声音,很轻很淡。 第253章化妆先洗脸这个姐姐美 吕德胜一提到‘竹笛’两个字的时候秦键就知道对方的来意了。 不过他没有想到上次饭局上有心无心的那么一嘴,这么快就给叶一招来了第一单生意。 五个竹笛的考生听起来真的不少了,但是最后能通过考试留下来的能有几个,这实在不好说。 所以对于那些‘经验’十足,与社会办学机构打过交道的艺考老师来说,吕德胜口中所谓的‘五个考生’就像空头支票,根本调动不起他们的味蕾。 五个考生和五个学生,最后在换算成收入之后,那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但对于叶一来说,这个机会就显得难得了许多。 从小的方面说,如果能顺利入职,首先多了一笔相较于她自身情况的不菲收入。 往大了讲,假设叶一能把这一届竹笛学生带出点名堂,那对于她未来的发展自然是大有好处。 秦键相信叶一的专业水平,他对于民乐的知识储备虽然不多,但是在国内最顶尖的音乐学府力生活学习了四年,见闻自然也不少。 叶一虽然是南方人,年龄也不大,但是一手北派笛比起他的大学同学也不遑多让。 所以。 接下来就是讨价还价的环节了。 “她最近也比较忙,这个时间节点您也知道,艺考季都开始了。”秦键再次说道。 吕德胜点头表示理解。 不过他并没有放弃,沉吟片刻道:“秦键,你看能不能先和叶老师联系一下,看看她怎么说。” “只要她有意向,课时费好说。” 秦键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那我现在问问吧。” “吕主任你稍等。” 说着掏出手机来到了食堂的角落,拨了叶一的电话。 ...... 1401,叶一正在厨房里忙活着刷碗,门口饭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脸盲擦干手,出门拿起电话。 看着来电人有些差异,秦键这两个月很少很少以打电话的方式联系她。 但是就在她接起的一瞬间,电话被挂掉了。 就在她心中生疑的下一秒。 一条信息发了过来。 “下午两点到五点的时间有空吗?” “有空键哥,有什么事情吗?” 又过了两三秒。 “时间紧,见面说,收拾一下,十五分钟后小区门口等我。” “嗯嗯,那我现在就收拾。” 放下电话,叶一解下了围裙。 虽然不知道秦键急急忙忙的要干什么,但这并不影响她的愉悦。 “姐姐,是叔叔吧?”叶淘淘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头,一双小眼睛眨巴眨巴的,一脸我就知道的小模样。 叶一娇嗔的指了指叶淘淘的小脑瓜,放下手里的围裙,转身来到了卫生间。 ‘咔’ 一声开关的声响,点亮了幽暗的卫生间。 看着镜子里的人影,叶一凑近镜子,指了指下巴上的一颗粉色小红豆。 不由皱起了眉头。 接着拿起了一旁的的洗面奶。 化妆先洗脸。 这是步骤 ...... “吕主任,她说过来看看。” “太好了!” “那一会?” “一会儿你直接带叶老师去考场。” “好,那我现在就去接她。” “等一下秦键,你开着我的车去。”吕德胜叫住秦键,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把oooo的车钥匙。 心中的警报暂时解除,吕德胜又有点得意了起来。 “没驾照。” 秦键摆手离去。 不过吕德胜的话倒是也提醒了他另一档子事。 是该有辆车了。 ...... 十分钟后。 ...... 作为一个女孩子,叶一的衣服并不多。 所以此刻她站在衣柜前有些小苦恼。 又是五分钟过去。 ‘唰‘的一声。 卧室窗帘被拉上了。 下一秒。 春光乍现。 ...... 天儿好,人的心情也好。 小区门外,秦键左顾右盼的轻声吹着口哨。 就在这时,一抹靓丽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他的口哨声缓缓地停了下来。 叶一正从小区里快步走来。 蓬松的披肩长发下,一件粉色的小毛衫搭着一条米色连衣长裙,裙摆一拉到底,裸漏在空气中的一小截凝白的脚踝随着裙摆若隐若现,踩在一双小白鞋上。 带着几分俏皮,几分淡雅。 几分秦键说不出的东西,但是惊艳依旧是十分的。 “先上车。” ... 返回博尔的路上,秦键详细的给叶一讲述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叶一一路惶恐,她担心自己胜任不了这份工作,尽管这份课时费是她迫切需要的。 不过最后在秦键的诱导下,她还是决定听从对方的安排试一试。 “基本功和学生的内在潜质是重点考察的地方。” “竹笛老师就你自己,所以五个考生的生杀大权都在你的手里。” “如果考生过不了你心中那关,那就果断打x就行。” “被录取的学生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都将跟你学习,直到他们艺考。” “所以为了他们,也是为了你自己,考场上千万不要心软,不然后面麻烦的不止你一个人。” “放心,你的专业水平是可以胜任这份工作的。” 剩下的时间里。 秦键给叶一加油打气的在读讲解了一下考场上的细节。 话间,车停在了博尔的门口。 二人下车之后,看着学校的大门,叶一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拿乐器包。 “拿什么乐器包。” 秦键撇嘴。 “挺胸。” “抬头。” “对,就是这样” “目光平视,记住你现在是评委叶老师。” 看着秦键一脸坏笑,叶一哭笑不得。 “别皱眉,保持微笑。” 秦键说着,口袋里的电话震了起来,“稍等。” ... “喂,吕主任。” “到了到了。” “嗯嗯,马上上去。” 挂了电话。 “走吧,叶老师~” 叶一点了点头,深深的吸了口气,跟在秦键的身侧迈进了博尔的大门。 走进有声的校园,这是她的第一次。 ... 穿过校园,来到教学楼门前。 短短的一段路,叶一的出场可谓是招惹了校园里的所有目光。 二人所过之处,议论声频频。 “女神啊!” “这也是咱们学校的老师吗?我们也太幸福了吧。” “醒醒,你还没被录取呢。” “不行,我一定要考上博尔!” “我也是!” “你们说他俩会不会是情侣关系?” “但愿不是...” “我看难说...没看他们走那么近?” ... 此时教学楼三楼民乐考场外已经挤满了人。 第254章一切搞定克里斯第七变奏曲 随着秦键叶一的到来。 “秦老师好。” “秦老师好。” “秦老师好。” 众人纷纷让开了中间的过道。 “你们好。” 秦键向众人打着招呼,带叶一进了考场。 方小鱼也在考场外,看到秦键身后的叶一的第一瞬间,她愣住了。 心中兀自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涌上。 “这个姐姐好美。” ... 考场内,秦键为叶一和几位民乐老师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 接着和吕德胜交代了几句。 一点四十五分。 民乐班的考试便开始了。 “各位评委老师好...” 秦键离开了三楼,回到了302教室的考场继续了自己的工作。 钢琴考场接下来的的五组考生整体水平略好于上午,但是再没有出现一个类似方小鱼那种让人耳朵一亮的演奏。 不过倒是有一个男孩演奏的悲怆第三乐章让他觉得还不错,他给出了8.3分的成绩。 这也是秦键除了方小鱼以外给出的最高成绩。 时间很快过去。 渐渐的考试临近结束,整个校园也像是打起了盹。 不复清晨的活力焕发。 直到三楼考场里一声幽怨的长鸣传出,划破校园。 ... 四点四十分。 博尔艺术学校的2015届艺考班招生考试已经全部结束。 五点三十分。 在教学楼前,吕德胜公布了考试结果。 所有专业一共271名考生,最后有84名考生被录取。 这一届的录取人数也打破了博尔历届的招生人数,对于再一次准备起航的博尔,也算是一次新的挑战。 施悦同学不负秦键和方小鱼所望,以二胡类专业第二的成绩考入了民乐班。 除了这二位,这次从羊城三中来参加考试的剩余三位考生都没有被录取。 这里包括了给方小鱼买早点的那个男生。 而让秦键有些意外的是,五名竹笛考生仅有一名女孩被叶一留了下来。 这让其他几位评委老师都略有微词,尽管他们不是笛箫专业的,但同作为民乐系,他们觉得有两个孩子在吹得还不错。 甚至有一个热心的男老师还关切地向叶一‘讲解’了一下关于学生数量和课时费的关系。 不过叶一只是用沉默坚持了她秦键的判断和自己的选择 只有一个考生过了她心中那关,那就只要一个。 叶一不想耽误别的考生,更不想给秦键找麻烦。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在考试结束后,叶一主动的留下了那名被录取的女孩,并向对方借了一支a调的竹笛。 为对方做了一个简单的示范。 《深秋叙》。 笛声一出,技惊四座。 一道哀怨声从笛子中以气带情,像是模仿人声的叹息,娓娓荡起。 且不论意境,单这一声气的控制,便足以说明问题。 那一刻,在坐的几位老师似乎才明白为什么只有一个竹笛考生通过了她的考试。 ...... “各位同学请于五月十日早晨九点来学校参加入学报道。” 随着吕德胜最后的发言,新的一个学年即将开始。 吕德胜又有的忙活了。 忙完了博尔的事情,叶一要赶去医院,便匆匆离去了。 不过临走前承诺过两天一定请秦键吃顿大餐。 ... 送叶一离去后,秦键又回学校找了一趟吕德胜。 两个人密切的交流了一番过后,最终吕德胜才答应了破例将叶一的课时费涨到了500块。 解决了最后的问题,秦键打车离开了博尔,采购了一圈再回道206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七点。 ... 看书刷题,一晚上便过去。 睡觉前和段冉聊了聊最近练琴的近况,得知对方已经开始练拉赫马尼诺夫第三协奏曲了。 这让他的压力陡然又增加了一截。 五一之后,计划之外的事儿确实有点多,是耽误了一些他的进度。 不过事情都是好事。 “而且收获良多。” 秦键总结了一下。 “还有十一天就要去维也纳了。” “嗯――――” 定闹钟。 关灯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秦键爬起来继续开始了他的计划。 晨练结束的下午,秦键拿着莫扎特的协奏曲集翻了一圈,最终决定总决赛的曲目还是用k491。 不过自选曲目他不打算再弹钟了,大概是一直以来对李斯特作品还没有一种发自心底的感触吧。 或许评委们认可,但他不想把空洞的作品带到舞台。 最后的赛场了,成绩无所谓,他想给自己留点不错的念想 至于弹什么,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有趣的想法。 下的练习开始前,秦键翻出了之前的谱夹。 从里面找出了临行东京前夜,在升级奖励空间里抄录下来的几张乐谱。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时间里,秦键把这份乐谱系统的整理了出来。 他确信这是他从来没有问世过的乐谱。 这也将是他在决赛中所要演奏的自选曲目。 看着第一小节繁杂的双手大跨度和弦,秦键回忆着空间中的旋律,抬起了双手,踩爱了延音踏板。 下一秒。 七根手指同时落下。 瞬间,怪诞而令人紧张的和声共鸣从这架陈旧的钢琴中步履艰难的爬出。 沉重入贝多芬,复杂如德彪西。 秦键无法描绘心中颤栗的感觉,这似乎和在空间里听到的不太一样。 而就在他匀速的的演奏完第一小节时,他左手上乌黑的钢琴纹身突然闪了一下。 只是他并没有注意到。 打破了脑海中已知的古典作品曲库。 秦键缓缓地保持着匀速演奏着,按照乐谱上的记载,每一个音,每一个和弦,他都演奏的格外小心。 一边演奏同时,他也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当时记错了谱。 没有示范,没有正谱,秦键艰难的演奏着。 不过从整体的作品织体结构来看,这应该是一首变奏曲。 在结束了开篇沉重的印子之后,音乐来到了第一个主题。 ... 音乐继续着。 接下来柔美的小调像是音乐的主体一般,和令人惊悚的引子段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错。” 旋律很抓耳。 渐渐的。 秦键也慢慢的的适应了音乐感觉。 除了速度跟不上意外,音乐其余的部分也逐步的和记忆中的感觉吻合了起来。 很快,四页谱子便接近了尾声。 “――――――” 随着一声主和弦的响起,秦键的目光落到了最后一页谱子的最后一个一个音, “不错,这个作品真的不错。” 秦键有些惋惜,“不过就是太短了。” 如果能长一点就好了,一定是一首惊艳的作品。 “不过就这样吧,不知道这次评委席会有什么反应。” 秦键小小的意淫了一下,就在他双手收回的一瞬间。 “叮。” 耳边突然响起了久违的声音。 “发现克里斯第七主题变奏曲。” ... “克里斯...“ “!“ 第255章Chirs纠结也是一种表情 久违的叮响。 久违的发现。 “克里斯第七变奏曲?!!!” 声响划过的瞬间,秦键一屁股从钢琴前坐了起来。 接着打开空间翻开了背包。 一卷闪着紫色光芒的黑色的乐谱正安静的躺在肖邦手位公式的一旁。 【克里斯第七变奏曲】 【物品介绍】:巴托罗密欧.克里斯多弗利未经问世的钢琴作品集第七号作品,变奏曲 仔细的扫了一遍物品介绍。 秦键心中一惊。 “是否现在打开?” “是。” ‘咔’的一声。 黑色乐谱从物品栏中飘了起来,下一秒,紫光一闪,瞬间展开。 快速扫过了第一页乐谱。 秦键暗忖,这份谱子分明就是自己在空间里扒下来的那份作品,除了一些自己记录错误的音符节奏,剩下几乎无异。 “速度标记。” “强弱标记。” “表情标记。” “指发标记。” 秦键喃喃着,眼里一片精光。 每一个相应的位置都清清楚楚的标记着演奏注意事项。 匆匆扫了一遍,秦键迅速翻开了第二页... 目光落到第二变奏的速度标示上猛的一惊。 “168!!” “这个变奏的速度原来是168!!!” 看着密密麻麻的十六分音符正谱,他懵了。 ““玩呢?!” 这个速度怎么弹? 接着往下翻。 第三页,速度降到了80,谱面也并不繁杂,和自己的记录差不多。 目光落到了最后两小节,秦键找到了自己终止的地方。 “接下来就是全新体验了。” 就在他兴致冲冲的继续翻页的时候。 “是否消耗5000点崇拜值解锁下一页?” 耳边再次响起冰冷的电子声。 “是。” 没有半刻迟疑,秦键选择了是,克里斯的尿性他早已习惯,5000崇拜值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是小意思了。 15000他也不会眨巴眼。 纹身一闪,瞬间5000崇拜指被扣除。 秦键的眼前展开了第4页。 “adagio”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第三变奏的表情标记 “小柔版” 这个速度舒服。 往下看去 “噹——噹,噹...” 秦键看着节奏,哼唱着画第三变奏的主题,一边用左手在钢琴上弹着和弦。 “好听。” 旋律线条柔美,听起来温暖祥,转调之后的上行三度动机虽然围绕着主题,但是节奏音型似乎有些借鉴了第一变奏。 “这个写作手法有点像舒伯特的流浪者幻想曲。” 整个房间充满了秦键的哼唱和钢琴的和声进行,一时间听起来无比和谐。 【来自刘大梅的崇拜值+3】 两分钟后。 第四页的曲谱也接近了尾声,秦键几乎单手将整个和弦部分弹了下来。 “视奏有进步。” 下一页。 “是否消耗10000点崇拜值解锁下一页?” 空间内声音再次响起。 “....” “*******” “是。” 秦键拉扯着嘴角有些僵化的肌肉,再次选择了是。 第五页展开的瞬间,他的目光先拉到了最底下。 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没有下一页了。 第四变奏,6/8拍。 中规中矩的速度。 除了各种和弦大跳和八度技术,似乎也没有什么东西了。 正好最近针对这两个技术也下了很大的功夫,是时候检验一下了。 秦键叹了叹,从第一页到第五页来回又翻了几遍。 “一段引子。” “一个固定主题。” “四个变奏,对应变奏,速度变奏,曲调变奏,装饰手法变奏。” 标准的古典主义时期的变奏曲格式。 “看了这个作品最大的问题现在就是第二变奏的速度问题。” 还有十一天,时间不松不紧。 换过了神,秦键的目光再次落到了作品标题上。 ‘chrisvariationsop.7’ 秦键转身打开了电脑,在网上搜了起来,并没有发现这个作品。 接着再次输入了‘巴托罗密欧.克里斯多弗利。’ “嗒”的一声回车键响起。 网页上跳出了一大顿信息。 ‘巴托罗密欧.克里斯多弗利,出生于意国帕多瓦,乐器制造师。 ‘‘巴托罗密欧.克里斯多弗利——击弦琴键的发明者’ ... 片刻。 秦键合上了电脑。 来回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秦键承认自己有些焦躁了起来。 他来到卫生间一把打开了水龙头,捧起了凉水往脸上泼了几把。 冰凉的水温让他的思绪暂时稳定了下来。 回到写字台,打开了台灯。 秦键从一旁的笔筒里抽出了一支许久未用的钢笔,清理了一下笔尖,重新打满了墨水。 又从书架上拿出了一本全新的五线谱本,对照着克里斯第7变奏曲认真的誊写了起来。 ... 三个小时后。 画完了最后一笔小节线,秦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接着在乐谱的左下角继续写了起来。 ‘chrisvariationsop.7’ 攥着笔,他思考了片刻。 片刻 看了眼时间。 ‘:04’ ‘chris''’ ... “就这样吧。” “练琴。” ... 很快,206的房间内再次响起了沉重的引子。 不对,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沉重的引子了。 克里斯在乐谱上第一小节清晰的标注着【espressivo】。 翻译过来是‘富有表情的’,至于是什么表情,这就没人知道。 毕竟没有任何一个演奏家对此校正解释过。 追溯历史。 或许是克里斯某个傍晚吃多了奶酪,蹲在卫生间里便秘的时候突然乐思如泉涌 或许是他的猫碰倒了他摆在钢琴上的花瓶,一地玻璃碎渣给了他灵感。 或许是1717年施罗特发明了更为先进的槌式击弦锤将他替代之后,在愤怒的情绪下,他回到家在空白的线谱上胡画了一气。 关于这一切,无从考究。 但我们可以确定的是。 十三天后的维也纳。 金色大厅的舞台上。 某人将会拉开一段隐藏在历史中的序幕。 是序幕。 ... “第七号是变奏曲。” 暂停了复杂的引子练习,秦键看着眼前的手写乐谱,思绪再次抛锚。 “那第一号又是什么格式呢?” “奏鸣曲?协奏曲?诙谐曲?圆舞曲?还是练习曲?” “狂想曲?” 无法压抑的好奇心,让他无法进入正常的练琴常态。 “espressivo。” 目光又回到了第一行。 “纠结。” 秦键再次扫过繁杂的前四小节。 跌宕起伏的旋律,强弱无序的矛盾和声进行。 “的确挺纠结。” 片刻。 “嗯?” 秦键疑声。 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再一次缓缓抬起了双手。 ... 纠结,似乎也可以作为一种表情。 第256章临行前的二三事起飞维也纳 接下来的日子里。 秦键忙碌的穿梭在和克里斯的神交对话中。 有时秦键不得不为为克里斯清奇的脑回路而感叹。 在清晰标注着168拍的飞速第二变奏中,他发现了一组这样的字样。 ‘assezlentavecuneexpression’。 抄写的时候他还没有注意到,等到他真正练到这里的时候。 打开电脑一查。 结果整个人都不好了。 ‘足够的慢并富有强烈的表现力?’ 他确实不知道如何用168的速度来演奏‘足够的慢’。 而诸如此类的问题还有不少。 主要矛盾都集中在克里斯似乎很喜欢用‘深刻的’‘富有表现力的’这种看似沉重的语调。 但是在秦键将整个作品摸的五五六六之后,他已经清晰的定义了这首作品。 放到四百多年前,这就是个口水歌。 不过抛开那些令人匪夷所思的表情标记,对于旋律控的秦键来说,这首作品他非常喜欢。 不但好听,而且在最后一个变奏中,克里斯还加入了大量的炫技片段,这也为从一定程度上增强了这首作品的整体难度。 至于作品的人文色彩和深度,他选择性的暂时无视。 ... 秦键这边忙活着,隔壁的博尔也没闲着。 5月13号。 博尔正式开学了。 一大早,一个个在家长陪送下的15届博尔考生,在校门口挥别了自己的家长,领着大包小包朝着宿舍楼走去。 从今天开始。 他们正式从一个‘牢笼’迈进了另一个‘牢笼。’ 不过从某种角度解读也算是一种解脱。 当然。 也有一些特列,比如方小鱼。 她一来没有父母的陪送,二来也没有那么多行李。 全身上下就一个简单的红色小和一个塑料手提袋。 没了。 ... “真是烦死了!” 一进校门,施悦不耐烦的对着方小鱼发着牢骚。 “好啦好啦,阿姨那不是关心你嘛。”方小鱼在一旁安慰道。 “我都多大了?而且她有时候比我还迷糊,”施悦突然停下了脚步,扭头看着方小鱼,瞪大了眼珠子,“你信不信?刚才要不是我拦着,我妈真能跟着进来。” 方小鱼点了点头,“我信” 说着目光不由得看向了施悦的双手。 片刻。 “悦悦。” “你的二胡呢?” “卧槽...”施悦看了看双手,连忙放下了手中的行李,转身跑去,“小鱼等我!” 方小鱼看着小伙伴的背影,无奈笑了笑。 ... 两分钟后。 二人整装重发。 经过琴房楼时,琴房楼门口堆积了杂物一片,有塑料袋,废旧的谱夹,和一些脏兮兮的单张谱页。 一个工作人员正忙碌的清理着,这时又一个工作人员从琴房楼大门走出,接着将手中的一蓬杂物扔到了地上。 一个钟摆式的节拍器滚落到地上。 方小鱼心中一揪,忙抬头扫过门匾上一号琴房楼几个大字。 心中闪过了秦键前几天的话。 接着停下脚步,上前问道:“老师您好,我是15届的新生,请问这些东西都不要了吗?” “不要了,都是你们上一届的师哥师姐留下来的,没人要了。”工作人员说着并没有停下手里的活。 方小鱼一听有点急了,她不清楚这个节拍器是不是秦键的,当下便把秦键在食堂和自己说过的话和工作人员讲了一遍。 “我可以上去看看吗?” “秦键的琴房啊,三楼还没打扫,你上去看看吧,门都没锁。” 得到了准许。 下一秒。 方小鱼蹴溜一下就窜了上去。 按照琴房门牌号找到了304琴房,轻轻推开了门,一股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角落的钢琴上,一台落满了尘土的钟摆节拍器正安静的坐在那里。 拍了拍胸口,方小鱼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 将节拍器擦干净,她犹豫了一下装到了里。 “等下次见到秦老师时再还给他吧。” 虽然方小鱼没有接受这份馈赠,但这并不代表这件东西对她没有意义。 这仍旧还是一份礼物。 虽然只是一个落满了灰尘的节拍器 开学第一天,一个小插曲。 ... 傍晚,15届的新生齐聚阶梯教室,开始了他们来到博尔的第一个晚自习。 距离晚自习下课还有十分钟的时候,吕德胜拿着花名册走上讲台,再一次让所有新来的孩子们见识了他闪光的门牙。 晚上22:30,博尔的两个宿舍楼准时熄灯,整个学校陷入了一片黑暗。 待到太阳再度升起时,属于他们的忙碌就要真正开始了。 正式开课后,叶一在吕德才的建议下,暂时每周给仅有的竹笛女孩安排了两节专业课,等第一次月考结束时,再根据学生的情况考虑是不是要加课。。 而在秦键的四通电话后,方小鱼不幸的成为了博尔历史上第一个入学后没有专业老师的学生。 ... 5月18日。 距离莫扎特全球总决赛还有4天,秦键不太清楚维也纳那边的具体氛围如何,不过从沈清辞的电话中他还是闻到了一丝火药味。 而且具沈清辞说,五大洲入围总决赛的选手中,只有美洲和欧洲的头部选手受到了gima总主办方的特别关注。 不过对于秦键来说,这并没有太多所谓。 演奏好自己就好。 关于最后的准备工作。 克里斯第七变奏曲的进展顺利,除了第二变奏扯淡的速度他还达不到以外,包括第四变奏在内的其余各部分他都已经拿下。 k491每天两遍,为了保持手感和状态,就看到时候的协奏乐团是哪个团了,夏冬已经明确的通知他燕交这次不会去维也纳。 而k488高音声部也已经就绪,就等待着和段冉见面了。 5月19号。 一大早秦键就拎着收拾好的行李回了羊城,中午和父母吃了顿饭,下午接着乘动车来到了燕京。 他飞往维也纳的机票是5月20号中午11:24,从首都国际机场出发。 在飞机起飞前的4个小时,秦键并没有闲着。 20号一早退了酒店,秦键打车来到了华国音著协,在morp音乐版权全注册平台上注册了【chrisvariationsop.7】的版权。 不过需要等待四个月的受理时间。 这无可厚非。 ... “由本站飞往维也纳ca7001次航班开始登机,请您到7号登机口准备登机。” 4月来了4月来了 维也纳。 旧时中欧庞大帝国的都城,几百年来,哈布斯坦家族曾对它精雕细琢,却无法阻止它被后崛起的现代都市遮掩芳华。 事到如今,它仅仅被半缅怀半遗忘的留在了欧洲话题的边角料之中。 不过作为奥地利的政治文化经济交融中心,它依然是多瑙河畔的蓝色水晶。 提起维也纳,除了奥匈帝国浪漫爱情故事的华丽宫廷外,自然不能不去诉说某种关于音乐的情怀。 金色大厅,新年音乐会,都是这座充满着包罗万象的文化古城的印象标签。 当然。 一片以音乐闻名于世的土壤,维也纳的味道远远不止于金色大厅和新年音乐会。 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街头艺人。 不论走进高贵典雅的餐厅,还是来到轻薄喧闹的酒吧,在这个城市的任何一个角落,你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 维也纳时间,下午六点二十一分。 希里菲尔大街。 位于金色大厅附近,布里斯托尔酒廊。 懒洋洋的酒廊大厅中,墙壁上泛黄油画上的少女正安静的看着对面的角落。 一个正在拉着琴弦的老人。 他松软的滑音和揉弦,多少缺失了一些西贝柳斯的骨骼硬度。 但这丝毫不能阻碍人们继续聆听下去一探究竟的愿望。 尽管此时大厅里的客人并不多。 只有两桌。 “瓦尔特是国立的小提琴教授,每周三下午都会来这里拉拉琴,你今天的运气不错。” 女人柔滑的发丝下,一对狭长的睫毛眨了眨。 不过。 坐在她对面男人似乎对这个话题依然不感兴趣,只是再次向她礼貌的笑着点了点头,接着低头看起了手机。 这让她感到有些不快。 维也纳留学五年的时间里,她很少在这个地方碰到一个同乡人,而且对方看起来似乎还挺顺眼。 谈不上搭讪,只能说想找他闲聊两句。 “说说你吧,嗯哼,来旅游的?”女人继续说道。 “不是。”男人张了张嘴,片刻,“只是来转转。” 女人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说道:“能解释一下其中的区别吗?” “有钱人才叫旅游,穷人顶多就是出门转转。”男人答道。 女人喃喃的重复着男人的话,顿时更加觉得眼前的男人有趣,“听你的口音,北方人?” “是的。” 男人说着,手中的电话再次亮了起来。 他滑开手机屏幕。 段段段段段:我马上就到了!! 放开它:我在门口等你。 男人回完信息,抬起头,看着一脸兴致盎然的女人,略带歉意的说道:“抱歉,我得走了,有机会下次再聊。” 不待女人反应,他起身拉起一旁的行李箱离去。 看着男人桌前只剩下一半蓝色液体的矮脚杯,女人突然扭身朝着酒廊大门的方向喊道。 “下次是什么时候?!” 男人的身体顿了顿,背身挥了挥手。 “下次的时候。” 说完便消失在大门口。 男人离去后,女人转过身,脸上依然一副意兴阑珊的潮红。 她端起身前的高脚杯,微微的晃了一圈,在柔和的灯光中,酒杯中的猩红液体充满了妖艳的美感。 “有趣。” 就在这时,女人划过一侧的橱窗,目光不由微微一怔。 橱窗外的马路斜对面,帝国酒店的大门前,五分钟前桌前的身影再度出现。 男人并没有走太远。 片刻。 一辆的士停到了酒店门前。 下一秒。 从车上走下来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女。 那少女四下环顾了一番,突然朝着男人的方向走去。 女人饶有兴致的抿了一口杯中的酒。 接着,只见男人伸手揉了揉少女的头,脸上露出了微笑。 又是片刻。 男人接过少女手中的行李,两个人平排走进了酒店的大门。 “原来如此。” “真是个会说谎的男人” 女人嘴角扬起。 “穷人会住在帝国酒店吗?” 就在这时,酒廊里的小提琴声停了下来。 女人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鼓了鼓掌,起身朝着拉琴的老人走去。 老人举起琴头,略微的松了松e弦,接着将手中的琴递给了女人,操着一口醇厚的德语温和的笑道:“童,该上课了。” 女人双手接过琴和琴弓,熟练的摆好演奏姿势,划过几个清脆的音。 冲着老人点了点头。 老人端坐到一旁。 “先演奏比赛的曲目给我听。” 下一秒。 一道充满力量的高音嘶吼从女人持弓的手下爆发而出。 ...... ...... 两个小时。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当秦键和段冉再度从帝国酒店的大门出来时,天色已暗。 希尔菲里大街上一片灯火通明。 秦键的头发像是刚吹干。 段冉则是换了身衣服,蓝色的直筒直筒牛仔裤换掉了裙装,上身套上了一件浅色的格子西装外套。 被扎进裤腰的纯白体恤下,一眼望去,直有腿。 不过她手中的布袋子,还是那个布袋子。 “想吃什么?” “米线。” “这附近有米线吗?” “我猜没有。” “那我查查附近有没有什么中餐馆。” “哎呀,我们转一转再决定好不好嘛?刚才在上面还没吃饱吗?!” “越吃越饿。” “...你真是...” “没吃饱还不让人说吗?” “让让让,”段冉说着,掉头跑掉了,“在这等我。” 没一会,拎着一个袋子回来了。 接着从袋子里拿出了一大一小两个面包。 “一人一个,出发!” ...... 谈不上久别重逢,不过自东京国际机场一别,时间确实已经走了33天了。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秦键觉得段冉的头发长了一些,不过换得的只是对方的一个白眼。 “昨天刚剪的头发好不好!” 对此秦键能说什么呢?大概女人的头发和她们的心情一样,看起来可以忽长忽短。 沿着菲尔希里大街,两个人嚼着面包,晃悠着一路走去,来到了一座桥旁。 一路上,又像是回到了燕京茶几钢琴馆门前的小路上,两人叽叽喳喳的没有半刻停歇。 秦键对于段冉拉三协奏曲的进度格外感兴趣。 段然则是对秦键行李中的3+5高考模拟卷问个不停。 “你决定参加高考了是吗?” “大概吧。” 片刻。 段冉点了点头,抿嘴一笑。 “支持你。” “谢谢,”秦键也笑了笑,“你呢,准备得怎么样了?” “六月十五号专业考试,不出意外的话七月份就入学了。” 二人说着,来到了桥栏的一旁。 不远处,夜幕下的维也纳金色大厅,显得格外华美。 “你一定没有问题。” “嘻嘻。” 空气仿佛突然凝滞,两个人并排爬在桥栏上,一时间谁也没有再说话。 来来往往的只有车过的呼啸声。 “加油。” 秦键叹了叹,“路还很长啊。” 良久。 “说不定哪天我在法国呆的不开心了就买票回国了。” 段冉说着扭头看向了秦键,眨动着双眼。 表情忽然认真了起来。 “到时候你会去机场接我吗?” ... 一阵晚风吹来,荡起了河面上的圈圈涟漪。 第257章段然的表情认真了 维也纳。 旧时中欧庞大帝国的都城,几百年来,哈布斯坦家族曾对它精雕细琢,却无法阻止它被后崛起的现代都市遮掩芳华。 事到如今,它仅仅被半缅怀半遗忘的留在了欧洲话题的边角料之中。 不过作为奥地利的政治文化经济交融中心,它依然是多瑙河畔的蓝色水晶。 提起维也纳,除了奥匈帝国浪漫爱情故事的华丽宫廷外,自然不能不去诉说某种关于音乐的情怀。 金色大厅,新年音乐会,都是这座充满着包罗万象的文化古城的印象标签。 当然。 一片以音乐闻名于世的土壤,维也纳的味道远远不止于金色大厅和新年音乐会。 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街头艺人。 不论走进高贵典雅的餐厅,还是来到轻薄喧闹的酒吧,在这个城市的任何一个角落,你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 维也纳时间,下午六点二十一分。 希里菲尔大街。 位于金色大厅附近,布里斯托尔酒廊。 懒洋洋的酒廊大厅中,墙壁上泛黄油画上的少女正安静的看着对面的角落。 一个正在拉着琴弦的老人。 他松软的滑音和揉弦,多少缺失了一些西贝柳斯的骨骼硬度。 但这丝毫不能阻碍人们继续聆听下去一探究竟的愿望。 尽管此时大厅里的客人并不多。 只有两桌。 “瓦尔特是国立的小提琴教授,每周三下午都会来这里拉拉琴,你今天的运气不错。” 女人柔滑的发丝下,一对狭长的睫毛眨了眨。 不过。 坐在她对面男人似乎对这个话题依然不感兴趣,只是再次向她礼貌的笑着点了点头,接着低头看起了手机。 这让她感到有些不快。 维也纳留学五年的时间里,她很少在这个地方碰到一个同乡人,而且对方看起来似乎还挺顺眼。 谈不上搭讪,只能说想找他闲聊两句。 “说说你吧,嗯哼,来旅游的?”女人继续说道。 “不是。”男人张了张嘴,片刻,“只是来转转。” 女人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说道:“能解释一下其中的区别吗?” “有钱人才叫旅游,穷人顶多就是出门转转。”男人答道。 女人喃喃的重复着男人的话,顿时更加觉得眼前的男人有趣,“听你的口音,北方人?” “是的。” 男人说着,手中的电话再次亮了起来。 他滑开手机屏幕。 段段段段段:我马上就到了!! 放开它:我在门口等你。 男人回完信息,抬起头,看着一脸兴致盎然的女人,略带歉意的说道:“抱歉,我得走了,有机会下次再聊。” 不待女人反应,他起身拉起一旁的行李箱离去。 看着男人桌前只剩下一半蓝色液体的矮脚杯,女人突然扭身朝着酒廊大门的方向喊道。 “下次是什么时候?!” 男人的身体顿了顿,背身挥了挥手。 “下次的时候。” 说完便消失在大门口。 男人离去后,女人转过身,脸上依然一副意兴阑珊的潮红。 她端起身前的高脚杯,微微的晃了一圈,在柔和的灯光中,酒杯中的猩红液体充满了妖艳的美感。 “有趣。” 就在这时,女人划过一侧的橱窗,目光不由微微一怔。 橱窗外的马路斜对面,帝国酒店的大门前,五分钟前桌前的身影再度出现。 男人并没有走太远。 片刻。 一辆的士停到了酒店门前。 下一秒。 从车上走下来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女。 那少女四下环顾了一番,突然朝着男人的方向走去。 女人饶有兴致的抿了一口杯中的酒。 接着,只见男人伸手揉了揉少女的头,脸上露出了微笑。 又是片刻。 男人接过少女手中的行李,两个人平排走进了酒店的大门。 “原来如此。” “真是个会说谎的男人” 女人嘴角扬起。 “穷人会住在帝国酒店吗?” 就在这时,酒廊里的小提琴声停了下来。 女人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鼓了鼓掌,起身朝着拉琴的老人走去。 老人举起琴头,略微的松了松e弦,接着将手中的琴递给了女人,操着一口醇厚的德语温和的笑道:“童,该上课了。” 女人双手接过琴和琴弓,熟练的摆好演奏姿势,划过几个清脆的音。 冲着老人点了点头。 老人端坐到一旁。 “先演奏比赛的曲目给我听。” 下一秒。 一道充满力量的高音嘶吼从女人持弓的手下爆发而出。 ...... ...... 两个小时。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当秦键和段冉再度从帝国酒店的大门出来时,天色已暗。 希尔菲里大街上一片灯火通明。 秦键的头发像是刚吹干。 段冉则是换了身衣服,蓝色的直筒直筒牛仔裤换掉了裙装,上身套上了一件浅色的格子西装外套。 被扎进裤腰的纯白体恤下,一眼望去,直有腿。 不过她手中的布袋子,还是那个布袋子。 “想吃什么?” “米线。” “这附近有米线吗?” “我猜没有。” “那我查查附近有没有什么中餐馆。” “哎呀,我们转一转再决定好不好嘛?刚才在上面还没吃饱吗?!” “越吃越饿。” “...你真是...” “没吃饱还不让人说吗?” “让让让,”段冉说着,掉头跑掉了,“在这等我。” 没一会,拎着一个袋子回来了。 接着从袋子里拿出了一大一小两个面包。 “一人一个,出发!” ...... 谈不上久别重逢,不过自东京国际机场一别,时间确实已经走了33天了。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秦键觉得段冉的头发长了一些,不过换得的只是对方的一个白眼。 “昨天刚剪的头发好不好!” 对此秦键能说什么呢?大概女人的头发和她们的心情一样,看起来可以忽长忽短。 沿着菲尔希里大街,两个人嚼着面包,晃悠着一路走去,来到了一座桥旁。 一路上,又像是回到了燕京茶几钢琴馆门前的小路上,两人叽叽喳喳的没有半刻停歇。 秦键对于段冉拉三协奏曲的进度格外感兴趣。 段然则是对秦键行李中的3+5高考模拟卷问个不停。 “你决定参加高考了是吗?” “大概吧。” 片刻。 段冉点了点头,抿嘴一笑。 “支持你。” “谢谢,”秦键也笑了笑,“你呢,准备得怎么样了?” “六月十五号专业考试,不出意外的话七月份就入学了。” 二人说着,来到了桥栏的一旁。 不远处,夜幕下的维也纳金色大厅,显得格外华美。 “你一定没有问题。” “嘻嘻。” 空气仿佛突然凝滞,两个人并排爬在桥栏上,一时间谁也没有再说话。 来来往往的只有车过的呼啸声。 “加油。” 秦键叹了叹,“路还很长啊。” 良久。 “说不定哪天我在法国呆的不开心了就买票回国了。” 段冉说着扭头看向了秦键,眨动着双眼。 表情忽然认真了起来。 “到时候你会去机场接我吗?” ... 一阵晚风吹来,荡起了河面上的圈圈涟漪。 第258章默契的双钢琴蹩脚的德国话 第二天一大早,维也纳时间清晨八点。 秦键被段冉的电话叫醒。 “你又迟到了!” 少女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似乎格外愉快,只是秦键就不是那么爽了。 “你真的不困吗?”秦键拿着电话有些无语。 昨晚两人一个饭吃了三个小时不说,吃完饭,段冉又拉着他东奔西跑,最后回到酒店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 “不困呀,快起床洗脸刷牙,廖老师他们已经快到了!” 嘟嘟嘟———— 还挂我电话!? 秦键扔掉了手机,一头扎进了卫生间。 ... 帝国酒店的自助早餐很丰盛,二人吃饱喝足便离开了。 第三次走出酒店的大门,秦键顶着黑眼圈,段冉又换了一身衣服,一件黑色呢子长外套,透着点点轻熟的味道。 五月的维也纳,昼夜温差还很大。 一出门,一阵凉风吹来,秦键才感觉精神好了一些。 按照约定的地点。 两个人乘车来到了一个附近名叫‘霍利’的琴行。 二人进门,廖林君正坐在大厅里翻着手中的杂志。 她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林君姐。” “廖老师。” 廖林君闻声放下了手中的杂志,抬头望去,“你们迟到了。” “怪我怪我。” 秦键主动举手承担了责任,“我起晚了。” 廖林君目光划过秦键的黑眼圈,又看了看一旁精神焕发的段冉,嘴角不由翘起。 “行了行了,明天比赛就开始了,你们注意点休息。” 廖林君说着,看向了不远处的工作人员,用德语说了起来。 “廖老师在说什么?”段冉小声问向秦键。 “大概是什么钢琴....钢琴....钢琴什么的。”秦键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没了?只有钢琴?”段然愕然。 “别的我听不懂。”秦键摊手。 段冉比了个大拇指,“那你可真棒。” 这其实还真不怪秦键,虽然他学习德语的时间还比较短,但是讲真琴键的学习外语的语感和记忆力还真是不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已经可以简单的说一些日常的对话了。 比如你好,我是谁,钢琴,吃饭了,瞬间,晚安,之类的。 难一点的,像是问个路,买个东西也都可以应付一下。 但是廖林君的口语更像是带着点巴伐利亚州的口音,这让正在学习标准德语口音的秦键就更没法招架了。 “你俩跟我来。” 跟着廖林君,二人沿着一条门廊走去。 “林君姐,沈老师呢?”路上秦键随口一问。 “他不如你,还睡的和猪一样。”廖林君丝毫没有避讳。 两小只一听,不由对视一眼。 从彼此的眼神中,都看到了一抹别致的意味。 看来自东京一别之后,这两个人的关系又发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啊。 秦键心里嘀咕着,不过这是好事,这样一来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看到二人一个拉琴一个弹琴的名场面了。 三人说着来到了一间很大的房间,里面并排摆着三架黑色的施坦威三角钢琴。 “来吧。” 廖林君转身看着二人。 “该干活了。 ..... 是该干活了。 终于到了k448登场,阿玛多伊斯的遗愿都快落满灰了。 二人各自坐到钢琴前,不由得同时看向了对方。 早已养成的默契在时间的发酵下,让彼此的眼神交汇变得格外自然。 秦键点了点头。 段然抬起了手。 下一秒。 没有丝毫差池,两台钢琴的响板同时作响。 安静的房间顿时充满了莫扎特欢快的旋律。 莫扎特d大调双钢琴奏鸣曲k448,二人在东京拟定的总决赛合奏曲目。 作为一首双钢琴奏鸣曲,尽管同样是合奏,但和四手练弹有着很大的不同。 在四手连弹的过程中,两个演奏者坐的比较近,可以第一时间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和肢体动作。 而双钢琴的来给你个演奏者座位距离比较远,无法看到对方的手指和身体动作,因此加大了演奏者配合的难度。 只有通过平常的大量练习磨合,在彼此心中形成一个共同的快、看不见的内心只会,才可能达到演奏双钢琴作品的标准。 最后才会说到艺术境界。 听着耳边和谐共处,浑然天成般的k488。 廖林君有些意外。 虽然她早已知晓两个年轻人都有足够强的的个人实力,但是他们一直以来都是通过四手连弹来练习合奏。 “不错。” 廖林君给出了自己的评价,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虑的。 按照这个标准,合奏组的比赛应该能拿到一个还不错的成绩。 伴随着越发明朗的钢琴旋律,廖林君一颗心放了下来,不由得打了个哈气。 她昨晚睡得也很迟,此时不禁有点羡慕起了还在酒店卧榻上酣睡的某人。 只是她并不知道的是,在某一个下午,两个年轻人在一家叫做龙猫主题餐厅的地方,花费了四个小时才将k448的两份分谱密密麻麻的记满。 细节到一组颤声的频率个数,f力度的具体大小,每一个气口的抬手高度,两人都是在争执后,才最终达成了现在一致。 或许应该说他们按照约定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了自己应该完成的那一部分。 至于结果,已经来到维也纳了,剩下的就交给明天的评委席便是。 ... “噹——————” 随着最后的一个音落下,秦键左手纹身处微微一闪。 来了。 心中一喜,不过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阿玛多伊斯的遗愿。 音乐结束。 两人收手,秦键段冉二人彼此看了一眼。 都是有些欣喜。 一遍‘都’搞定。 “不错,你俩完成的比我想象的好。” “没什么大问题。” “秦键。”廖林君看向了秦键,“左手的力度再收一点,你的和声整体的弯曲度不够。” 说着双手在身前画了个弧,“要有包容的感觉。” “明白了。”秦键点头应声。 这个问题他也意识到了,这一个月以来每天上午四小时的手指练习让他的左手力量确实增强了不少。 不过问题不大,稍微注意下一就好。 随后廖林君又讲了一些细节问题,三人聊了一阵后,关于k448便没什么可说的了。 “行了,合奏曲目就这样了。” “中午我们随便吃点,下午我带你俩去核对选手身份信息,顺便看看赛场。” “你俩的护照都装了吧。” “带了。” “装了。” 二人点头。 “行,”廖林君再次看向秦键,“你曲子还换不换?” ... “换。” 第259章廖林君对‘克七’的合理解析 “打算换什么?”廖林君饶有兴致的问道 一旁的段冉也竖起了耳朵,两人一个月来的短信交流中秦键也没头提过换曲子的事,顿时间有些好奇。 不说k491,单论李斯特的钟比赛现场久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惊喜。 至于秦键,这个问题他不打算回避,毕竟过两天就上台了,到时候也藏不住,况且也没有必要 轻咳了一声,他说道:“协奏曲不换,还弹k491。” “自选乐曲这次我打算弹一首变奏曲。” “变奏曲?”段然好奇道,“谁的变奏曲?” “克里斯第七号变奏曲。” 秦键话音落下,廖林君一懵,这作品号她似乎没听说过。 段冉思索了片刻,疑惑的看向秦键说道:“克里斯第七变奏曲?这变奏曲我从没听说过啊。” 秦键笑了笑,回道:“一个不出名的小作品。” 段冉嘴一撇:“你弹一下呗,神神秘秘的。” 秦键还是笑,但是手上没有动作。 而廖林君还是在脑海里搜寻着,从巴洛克时期到近现代乐派的作作品中,第七号变奏曲她倒是找到了几首。 但是克里斯这个名字她的印象里似乎只有发明击弦槌的那个琴匠名字中带着克里斯三个字,并没有作曲家。 或许是什么现代人写的作品吧,廖林君放弃了纠结,毕竟钢琴不是她的主专业,不过对于秦键口中的这首作品她也同样很感兴趣。 “小气鬼。” 见秦键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段冉一阵牙痒,哼道,“你弹不弹!?” 秦键双手一摊。 “行了行了,”廖林君插话道,“秦键,弹一段我们听听。” “就是嘛,怎么还不好意思了,之前也没见你脸皮这么薄啊。”段冉补刀。 在一大一小两个女人的攻势下,秦键最后还是没顶住。 “真的是个小作品。” 说着抬起双手,十根手指跳跃了起来,顿时间柔美的旋律如一阵香涩的温热,如麦浪上吹动的风浪,划过整个房间。 第三变奏,克里斯的提示是充满风情的,至于标题,秦键还没有想好。 秦键喜欢这段慢板旋律。 而这段旋律是温情的,段然确定自己是人生中第一次听到这段旋律,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听过的旋律再听到时,脑海中是会与印象的,但她丝毫没有。 “好好听。”埋陷在旋律中,段冉拿出了手机,却忘了记录下来这一刻。 廖林君不是段冉,虽然她承认这段音乐的确动人,旋律线间永不中断的起伏就象一股股看不见的脉冲,令人有一种心脏砰砰直跳的感觉。 但是同时她的心中也生出了另一个疑惑。 毫无疑问,单从这一段音乐讲,虽然速度不快,但是动力感十足,装饰的细节和音乐中隐藏的理性思维都暗含着巴洛克音乐时期的特征。 而从音乐的调性导向来看,不仅已经出现了三次转调,而且音乐结构和织体要素也倾向于古典主义作品的风格。 因为只是一个音乐片段,廖林君无法再作出更多的分析,但她几乎百分之九十可以这段旋律不是现代人的作品。 那么问题就来了,这样的作品,不论在任何时期,制只要一经问世,自然不可能是寂寂无名。 所以,她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听过? 而且重点是,这音乐为什么会出自秦键的指头下。 ““克里斯第七变奏曲...” 廖林君喃喃着,就在这时,音乐突然在一个转调之后停了下来。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你的谱子给我看看。”廖林君说着走到了秦键的钢琴旁,她有些迫不及待的看一看这首作品了。 “谱子在家,没拿。”秦键一笑,他倒也没有骗人,“回去发给您看。” 说着,秦键觉的也差不多了,有些事得慢慢来,至少得等他把这首作品完全吃透。 片刻。 “段冉你还想练琴吗?”秦键扭头问道。 段然摇了摇头,这次来维也纳时间并不长,她可不想把时间都用在琴房里。 秦键转回身,看着廖林君说道:“林君姐,时间还早,不如你带我们在附近转一转吧,维也纳音乐与表演艺术大学离着不远。” “我想去看看。” “行,原本想比赛结束再带你去看看,那收拾吧。” ... ... 作为古典音乐巨匠的摇篮,维也纳音乐与表演艺术大学同时也是奥地利最大的公立性质的音乐高等院校。 自1819年创立至今,已经有一万多名音乐家从这里诞生。 只是此时此刻的秦键有些差异。 在廖林君的陪伴下,三人一圈转下来,秦键只能说这所学校和他之前想象中的维也纳国立完全不一样。 没有高大上的欧式学生公寓,没有奢华的音乐厅主楼,除了校园的绿草地还不错。 “这学校真的不大。” 廖林君从后面跟了过来,走到了秦键一旁,“怎么,有些失望对不对?” “失望倒是谈不上,就是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秦键笑道。 廖林君笑了笑,说道:“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是有点失望,不过事实上并不是这样。” “这所学校的系院几乎遍布在维也纳城区的十九个角落,泉宫剧场,李斯特音乐厅,还有刚才我们路过的stursula教堂,都是我们的教学场所。” 廖林君拍了拍秦键的肩膀,“不过,如果你来的话,还是在这。” 说着,向前走去。 “来,带你俩去个好地方。” 三人顺着平坦的小路走了大约一分钟,来到了一座三层高的黄色小楼前。 斑驳的墙面上一片灰绿,挂满了岁月的痕迹。 “这是图书馆,也是我上学那会除了公寓以外呆的最多的地方。”廖林君说道。 “难道琴房不是您呆的最久的地方吗?”段冉好奇问道。 “这边的流动琴房是需要付钱的,03年的时候1个小时3欧元,我可不像某人在学校有自己的固定琴房,我一般都躲在公寓里的卫生间拉琴。” 廖林君叹了叹,眼前像是划过了往日时光。 片刻。 “不过还挺怀念那段子日。” 第260章维也纳‘国立’平淡的合奏组开赛 “听起来也很有趣的样子。”秦键插话。 “这座图书馆是整个欧洲藏谱最丰富的地方。” 望向秦键,廖林君笑了笑,“说不定能找到克里斯第七变奏曲哟。” 秦键心中咯噔一声,不过眨眼间便恢复了过来,“或许。” 就在这时。 不远处传来了一阵音乐声,听起来像是一个规模不大的合奏,有弦乐声,也有管乐声。 廖林君:“今天周几?” 段冉:“周四。” ... 三人寻着声音的方向来到了一片草地公园。 不远处的草坪上,十来个肤色不同的男女老少围绕着一个满头白发的来太太,各自鼓捣着手中的乐器。 “这是?”秦键问道。 “他们在练习合奏,中间那个老人叫谢舍尔。”廖林君说道,“她是学院的作曲系教授,有时也会组织一些音乐爱好者进行一些音乐的合奏练习。” “难怪还有小孩子和老人参与。”段冉道,“开始我还以为这是在上课。” “一些时候这里也会有课堂,”廖林君解释道,“而且在这个地方不能通过年龄来判断,有不到三十岁的教室,也有年过半百的学生。” “我有一个波国同学,她到现在还没有毕业,还留在学校,不过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小孩。” “和国内的制度不同,在这里没有人会限制你毕业的时间,不过前提是每年你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内交足注册费。” “即便不是学校的学生,只要你有兴趣学音乐,”廖林君手指向了草坪后面的白色教堂,“在那里,很多学院老师每周都会去讲公开课,也是免费的。” 一路说着走着,在廖林君的详细讲解介绍下,秦键对于这里的情况基本已经掌握了七七八八。 其中包括一来留学的细节问题。 ... 中午时分,廖林君带着二人来到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餐馆。 进店,廖林君和老板亲热的打了声招呼,两人看起来明显认识。 “这是我以前最喜欢的一家餐馆。” 在廖林君的推荐下,三个人点了同样的‘烤排骨饭。’ 别说,秦键觉得这种甜腻腻的味道还真不错。 正吃着饭,沈清辞突然来到了餐厅。 于是又加了一份烤排骨饭。 ... 饭后,四人乘车来到了一个叫做‘‘比克曼’的音乐厅。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秦键和段冉录完了个人信息,核对了参赛曲目,并各自拿到了参赛证。 所有的赛前事项都处理的差不多了,现在只剩下协奏乐团的问题了。 “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沈清辞问向秦键,“你可以使用主办方提供的乐团,也可以选择我给你推荐的莫扎特交响乐团,我和奇德里指挥合作过几次,他的莫扎特处理的不错,如果你有意向我可以帮你联系。” 对于这个问题,秦键个人倒是无所谓,具体还得根据排练之后才清楚合不合适,不过想来也差不了多少,就不必麻烦沈清辞了。 “不麻烦了,沈老师,就用赛方提供的乐团就可以了。” “行,那等会你给工作人员说一下,他们会为你安排排练的地点时间,估计就是明天晚上或后天早晨,不过排练只有一次,你自己把握好。” “明白了。”秦键点头。 廖林君又叮嘱道,“合奏组的比赛明天上午10点开始,你俩提前40分钟过来,比赛顺序是按照所有赛区选手的成绩排序来进行的,到时候现场会提前公布。” “行了,没别的什么事了,今天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们都有评委工作就顾不上你们了,你俩照顾好自己。” 二人再次点头。 最后交代完毕,四人分别。 秦键段冉二人附近转了转,便回了酒店。 一回到房间,秦键第一时间打开了莫扎特的遗愿。 不过第三章依然没有解锁,这让他有点沮丧。 “大概早晨看花眼了吧。” 补了一觉,秦键在段冉不可思议的目光下刷了两套数学题。 傍晚,二人再度离开了酒店出去了 ...... 第二天一大早,两个人整装来到了比克曼音乐厅。 九点整。 此时音乐厅大门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热闹非凡的感觉,音乐厅前的大马路上,遛狗的老太太,推着婴儿车的中年夫妇。 两个人穿过了大门,来到了大厅内堂,依然没有感受到比赛的气氛。 不过四处摆起的摊位倒是引起了秦键的注意。 恰逢莫扎特诞辰二百五十周年,因此欧美各大唱片公司都纷纷推出了各种关于莫扎特的专辑。 此刻不少看起来像是推销员的工作人员正拿着一张张精致的cd向来来往往的人推荐着。 “这张好像挺不错,”看着卡拉扬和齐尔曼曾经录制的一套协奏曲集cd集,秦键顿然动了心思,结果另一边段冉手中也出现了一张cd,“我喜欢索科洛夫这一版。” “买。” 一大清早前来参赛的二人还没有进音乐厅便刷刷刷的买了十几张正版cd。 不过这次都是秦键刷的卡。 ..... 九点三十分,工作人员公布了本次比赛的出场顺序。 秦键二人是第13组出场。 充满复古味道的舞台上,第一组登场开始了表演, 演奏的曲目正是秦键二人演奏过的k521。 虽然除了三十位评委席上的人影外,这座大概有能容纳五百人的音乐厅里,观众席上的人数不足三分之一。 这和在亚洲赛场上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给人一种周末音乐会舞台的感觉。 “为什么观众这么少?”秦键有些不满,这关系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或许是因为这只是合奏组的比赛吧。”选手席间,段冉耸了耸肩,“我觉得还好啊。” “哪好?” “空气好。” 不过虽然现场观众少,但这并不影响各大洲选手的发挥。 能走到这个舞台上的每一组选手自然都是从千军万马杀出来的。 实力和演奏水平毋庸置疑。 一组组作品演奏下来,秦键也见识到了很多迥异的合奏风格。 抛开音乐本身,单从视觉感官中,他发现欧美地区的选手拥有更丰富的肢体动作。 在一些细节的地方,譬如一个p表情,他们实际的演奏音量并不小,但是在他们挤眉弄眼小心翼翼地演奏下,竟然真的给人带来了一种弱的感觉。 二人谈笑欣赏音乐间,时间过得很快。 两个小时半小时后。 “走吧。” “快到我们了。” 第261章说好的莫扎特效应说好的智商呢 随着第12组选手的表演结束,评委席上的三十人也在为刚刚结束的表演圈点着自己的观点和看法点。 来自五大洲的二十五个评委,加上莫扎特协会五名的理事,组成了这次合奏组的评委团。 尽管他们之间大多都认识,但是他们并没有太多交流,除非是遇到了比较有趣的作品或演奏。 就比如刚才的欧洲选手,他们赋予情感表达的巴赫并没有引起观众席中的化学反应。 就在掌声落下时,一名来自美洲的评委翻开了下一章选手作品介绍。 “哦,是胎教音乐。” 嘀咕着,他的目光移到了一旁的两张选手照片上。 “两个年轻的亚洲人。” ... k448这首作品不仅在莫扎特所处的那个年代非常流行。 在今天,它依然有着神奇的经历。 1993年劳谢尔博士对米国加利福尼亚大学的36名心理学专业在校生进行了测试。 在聆听了十分钟后,接受了测试的学生的iq普遍提高了8到9分。 虽然这种提高只是暂时的,只有听完乐曲的10到15分钟内有效,但是劳谢尔和他的同事仍任得出了这样的结论:iq成绩的提高正是莫扎特音乐所具有的某些特征作用的一个表现。 传媒界随即把这一发现冠名为‘莫扎特使你更聪明。’ 这就是所谓的“莫扎特效应”和控448的神奇现代之旅。 或许莫扎特自己都没有料想过随后这首作品应用到了医学领域的各个角落,最后成为了世界上最知名的胎教音乐。 ...... 杂乱的后台门口,一身白色礼服长裙包裹下的段冉站在秦键身前帮他再一次的整理了领口,最后取下了他左腕上的手表装进了对方的口袋。 “走吧。” “走。” 沐浴着暖黄色的舞台灯光,徜徉在安静的掌声下,秦键和段冉缓缓的走上了舞台。 尽管没有聚光灯,但是二人所过之处,皆化作了一个个焦点。 作为亚洲赛区选手中的颜值担当二人组,的确从身形上就可以抓住舞台下的目光。 这是赛场,但也是舞台。 鞠躬。 落座。 秦键演奏一部坐在了外侧的钢琴前,段冉演奏二部坐在了舞台靠里的钢琴前。 掌声渐渐落下,音乐厅安静了下来。 二人相视一望,相互给了对方一个肯定的眼神。 同时抬起了双手。 四只手凭空而起,不过秦键的右手抬的略高了一些。 这是他发号施令的手。 下一秒。 秦键淡漠的目光下,单薄的双唇微微动了动。 灯光下的呢喃着,像是一个牧师最后的祷告。 “forte。” 说着。 他的右手轻轻一个翻腕,宛如一声令下。 下一秒。 四只手同一速度猛然下落 “噹————!!” 两个八度的d大调主和弦完美融为一体的在舞台上空响起。 两架施坦威犹如一个人在演奏,整齐划一。 在这个舞台上,每一对演奏者几乎都能达到这种整齐的开头,这并没有什么。 而在紧跟在主和弦后的大附点节奏下的一部‘fa’和二部‘re’的颤音演奏结束后,包括在评委席在内的舞台下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吸气声。 “嘿,普朗克,你能猜测一下第一乐章的演奏速度吗?” 欧洲评委席区,一名带着裘皮帽,看起来有点顽皮的老头小声问响了自己的左手边。 普朗克随口道:“125到132之间。” “那你能继续告诉我他们刚次的的tr「颤音」打了几组吗?” “抱歉老兄,我也没有听清,听起来像是六组,一部最后的颤音似乎落在了‘sol’上。” 两人正说着,就在这时,一旁响起了一道柔和慈祥的的女人声音。 “是六组半。” “普朗克,他最后落指回到了‘fa’。” 说话的人也是本次比赛的欧洲评委之一,维也纳表演与艺术大学的钢琴系的系主任,埃尔弗里德.巴赫曼。 同时也是在华韵赛结束后,对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充满了兴趣的那一位。 她的话音落下,评委席再度安静了下来。 从音乐开始的一瞬间,巴赫曼目光始终落在了一部钢琴演奏者抬起略高的右手上,此刻,她更加坚信了自己之前的判断。 或许128拍的速度中,演奏大浮点节奏下的7组颤音也无非是手指快了一些而已,但是两个年轻的演奏者依然延续着高度的整齐。 她清楚,这只作为主导的右手,在这其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k448是欢愉的,令人舒畅。 然而并不仅仅只有逾越,在坠入爱河之后写下的华美篇章中,自然也少不了一丝属于莫扎特特有的浓情味道。 在第二乐章的柔板中,两部钢琴宛如两个慢慢走在夕阳下的老人。 相互搀扶着,徐徐向前。 除了一些借由加快音乐速度尽量避免故作多愁善感的段落之外,音乐的行进始终保持在一定的律动之中 一部沉稳的铺垫着音乐的和声,音量大小刚合适。 二部偶尔会突然跳出来几个装饰音,俏皮可爱。 生动的音乐画面一直到第三乐章的开始,速度才再度回到了快板。 随着两台钢琴前再一次开始的整齐划一的动作,古朴的舞台上第二次焕发了春一样的生机。 在观众席不用沉溺于其中就能接触及音乐的钢琴张力中,音乐保持这这种状态,直至尾声。 “噹—” “噹—噹” “噹————————” 最后的和弦音落下,钢琴前的二人同时抬手。 “哗哗~~~~~~” 演奏结束,台下再次响起含蓄的掌声。 二人来到舞台前。 这一次秦键有经验了,他牵起了段冉的左手。 这样段冉就可以用习惯的右手来捂胸鞠躬了。 秦键想着想着,左手纹身处突然一震,他思绪一怔。 “这次它真的来了。” 而就在这时,段冉已经弯下了腰。 秦键茫然的看向一旁。 说好的默契呢? 台下的掌声更甚了 ... 观众席一角,一名温文儒雅的东方中年男人正鼓着掌,看着舞台上这突兀的一幕,不由一笑。 “傻小子。” 接着起身离开了,他要看的表演已经结束。 而就在他走出大门没有多久,一个满头金发的高大身影也穿过大堂内的一个个cd摊位,从大门走了出来。 他掏出了手机。 温和的阳光下,尽管他的帽檐遮住了他的五官,不过从他的下巴轮廓来看年龄应该也不大。 看着同一个人的14个未接电话,他的眉头微微一皱,随手拨了回去。 电话一秒接通,接着从话筒传来了一阵不悦。 “亚当斯,你的手机也睡过头了吗?” “抱歉,艾丽娜,有什么事情吗?” “拉特尔让我转告你,排练的时间改到了两点半开始。” 年轻人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电话里的声音继续响起。 “你还有四十分钟的时间可以赶到歌剧院。” “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 “好的,谢谢你,艾丽娜。” 年轻人操着一口正宗的维也纳方言。 “现在让我来和你分享一件趣事。” 第262章费加罗的九场婚礼三个疯狂的奖励选择 结束了双人组的比赛,段冉的心情很不错。 尤其是最后谢幕时某人的一脸痴样让她觉得格外有趣。 此刻段然已经换掉了礼服,一个人把玩着手机。 一回来。 秦键就急匆匆的去了卫生间。 “等我一会,最多十分钟。” 秦键的留言。 只是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 后台的某间男卫生间内,秦键正一动不动的蹲在马桶上。 实际上他只是小解了一下。 但是此时他正陷入了某种困惑中。 阿玛多伊斯的遗愿如愿解锁了第三章。 没有令他失望,依然是一段第一人称视角的精彩故事。 莫扎特接着讲述了关于后宫诱逃首演成功之后的事情。 ... 让我们把时间倒退回到二十分钟前。 秦键刚解开裤带,正蹲坐下来,打开了阿玛多伊斯的遗愿。 ‘第三章,九场费加罗的婚礼’ “后宫诱逃的成功演出,为我带来了陛下的大加赞赏,在教皇大人的支持下,后宫诱逃曲连续演了十六场,获得了更大的成功。” “只是我当时只顾沉浸在各种赞美声中,忽略了我的挚友萨列里的好心忠告,我当时甚至把他的忠告也当成了赞美的一部分。” “‘亲爱的莫扎特,你的优秀只能让宫廷的那些乐师们显得更加平庸无能,听我的,你不能让他们对你的存在感受到更多的威胁。’” “我记得他当时就是这么对我讲的,我不以为然,但是后来发生的很多事情都证明了一点,他是对的,不过这都是后话。” “在这之前,我必须要分享两件事情。” “在结婚后的第二年,我带着我的妻子回到家乡,我想当时我已经有了足够的名气和作为一个男人的担当。” “但是很遗憾,我的父亲依然觉得我在维也纳的种种行事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而且对我的这桩婚事,他只是平静的摇了摇头。” “不得不说,这对我是双重打击,他既不认可我的成绩,也不认可我的婚事。” ...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第二件事,我选择加入了同济会,这是一个宣扬自由平等和爱的地方,我觉得在这里,我的思想再次得到了某种升华,之后,我又写出了很多有趣的新作。” .... “回到维也纳后,我继续请教海顿关于一些创作的问题,作为第一个从歌剧的管弦乐中独立出来的作曲家,他的配器法让我着迷。” “自此四年中的时间里,我写了六部弦乐四重奏,专门献给海顿。” “在这段沉淀之中,我的创作数量越来越多,写作速度也越来越快。” “第四年冬天还未结束的时候,我一口气写了五部小提琴协奏曲,而下年的夏天还未到来时,我又创作除了五部钢琴协奏曲。” “但是其中让我感到最满意的作品是‘费加罗的婚礼’,他是我的杰作。” “一部正真意义上的杰作。” “只是我并没有注意到,当夏天真正来临时,我的身边只剩下了我的妻子,海顿,还有我的挚友萨列里。” “怀着忐忑的心情,就在我觉得人生将要迎来第二个高峰的那一晚。” “费加罗的婚礼首演,失败了。” “当时我几乎要奔溃了,我想着,只是今晚的观众没有打起精神,下一场一定会好起来。” “然而在第二天,萨列里带着陛下的话来到我的公寓,他告诉我王公大臣们对我写的歌词充满了愤怒,他建议我修改一下歌词,把一些对于贵族生活的片段稍微修改一下。” “那是我们第一次发生争吵,我当场拒绝了他的建议,我不会删改哪怕一个字符。” “哪怕我的费加罗被停演了。” “不过令我没有想到的是,没过多久,萨列里为我带来了一些坏消息和一些好消息。” “坏消息是我被停演的原因是一群宫廷乐师在陛下面前进谗言而导致。” “而好消息是在萨列里力争下,费加罗的婚礼再度被安排了演出场次。” “尽管只有九场。” “这对我远远不够,但是没有办法,这对我是个长期的打击。” “我开始酗酒,开始变得无端暴躁。” “似乎也是从这开始,我的健康变得糟糕了起来,经常从睡梦中咳醒。” “我承认我消沉了一段时间。” “但是,我的创作永远不会停止。” “在这期间我又写下了一部歌剧。” “对于这部作品,我只能说它压榨了我所有的想象力。” “在我停下最后一笔时,我确信眼前的这一摞厚厚的稿纸将会为我赢来失去的一切。” “全世界都会为之而疯狂。” ... “在我心目中,它比魔笛还要伟大。” “只是。” “世事难料。” ... 的确世事难料,就在秦键继续下翻的时候,页面停止了,章节卡在了这里。 就在这是时,页面一闪。 从左至右,蹦出了三个物品 清一色的黑色边框,没有任何光泽。 “请选择。”一道冰冷的电子声响起。 【a小调第五号小提琴协奏曲手稿】 【物品介绍】:莫扎特的原笔手稿,具备一定的收藏价值 没有过多的物品介绍,但是秦键知道这是莫扎特人生中最后创作的一部小提琴协奏曲,也是他被世人最为称道的小提琴作品。 “手稿。” 秦键咂舌,就在他的目光移到中间的物品时,整个人顿住了。 【关于第二十四号钢琴协奏曲的演奏分析】 【物品介绍】:一部记录着莫扎特钢琴演奏习惯的指南 “k491!!!” 下一秒,他的内心疯狂的呐喊了起来。 “莫扎特的演奏习惯指南!!!!” 就在秦键控几乎下意识要做出选择的一瞬,控制住了自己。 他深呼了一口气,目光移到了最后一件物品上。 【亚大与奇拉】 【物品介绍】:一部歌剧 “歌剧?” 秦键脑海一瞬出现了莫扎特人生中的的歌剧名。 《后宫诱逃》... 《装疯作傻》... 《牧人王》... ... 《费加罗的婚礼》... 《女人皆如此》... 《唐.乔万尼》... 《魔笛》... 这其中似乎并没有《亚大与奇拉》。 飞快的关掉面板,秦建掏出手机,不顾屏幕上一串未读信息。 接着打开了网页搜了一圈。 莫扎特问世的十九部歌剧中,的确没有《亚大与奇拉》... 再度打开阿玛多伊斯的遗愿。 秦键看着第三件物品,嘴里呢喃着。 “世事难料..” “比魔笛还要伟大的歌剧作品..” 这一刻。 他想静静。 第263章费加罗之家的一声‘叮’响 “咚咚。” 两声叩门声响起,段冉忙放下手机来到门前。 她没有第一时间开门,冲着门小声问道:“秦键?” “是我。” 听到门外熟悉的声音,段冉才一把将门打开。 仰头看着一脸面色难言的秦键,她心中的推测似乎得到了某种验证。 片刻。 “便秘是病。” 段冉点了点头。 “咱得治。” ...... 舞台上的比赛还在继续着。 不过秦键换了身便装后,两个人就离开了音乐厅。 合奏组的名次对于二人都不重要,秉着参与打卡的初衷,两个人对今天的表现已经很满意了。 而且在这趟为期不长的维也纳之行中,秦键想要了解的地方并不仅仅只有赛场。 尤其是在心中的想法已经逐渐明确之后。 ... ... 维也纳时间下午三点二十分,阳光和煦。 坐标,位于维也纳城东的莫扎特故居‘费加罗之家。’ 作为维也纳的标志性旅游景点之一,每年都会有无数游客到此观光,其中有一部分是古典音乐爱好者,而更多的只是打卡留念。 费加罗之家并不大,只是一座老式的黄色小楼。 从外观来看,这座带着点沧桑感的老房子朴素中带着些许简陋。 不过房屋内饰还是保留了故居的原貌,每一处点滴都记录着莫扎特生活过的痕迹。 包括当年斯摩尔克公司专门为他定制的大键琴和一些看起来格外‘逼真’的作品手稿。 “你怎么知道这是赝品?” 趴在围栏上,段冉探头仔细观摩着玻璃柜里的泛黄谱页,上面清晰的勾勒着乐谱的创作痕迹。 谱页下贴着‘mozart:,’的标签。 “猜的。” 秦键随口道,不过他的猜测也是有依据的。 不论是音符符尾弧线的弯度,还是粗细长短不均的小节线,和空间内手稿上的勾画习惯几乎一模一样。 一个作曲家的写作习惯确实是固定的。 但是这份手稿精细的有些过分,就连随笔的潦草感都给人一种计算好的感觉。 与其说是一份乐谱,不如说是一副以五线谱为主题的画作。 “好吧~”段冉起身耸了怂肩,“莫扎特你弹的好,你说了算。” 就在这时。 不远处的华国导游的声音继续传来。 “据说莫扎特在维也纳的巅峰时期在这座城市购置了很多房产,而这栋‘费加罗之家’是最具代表型的。” “大家跟我来,接下来带领大家参观一下莫扎特的卧室。” 在流动的旅行团最后,两人悄悄的再次跟上。 蹭讲解。 不过大概是因为有了阿玛多伊斯遗愿的先入为主,秦键对于导游的一些主观说辞并不太喜。 比如她口中的莫扎特风流多情,嗜酒成性,高傲自大,目中无人。 似乎为了刻意给游客营造出一种‘天才有血有肉的真实一面’,而将一些琐碎的野史片段拼凑到一起,讲成了段子。 众人来到了二楼。 “1784年至1787年间,莫扎特与妻在这所充满了温馨感的房间里里度过了人生最美好的短暂时光。” “幸福的生活给他带来了事业上的巅峰时期,上流社会的盛情邀请,声名显赫的朋友相伴。” 导游小姐说着转身,指着一张棕色的老旧木桌对众人说道:“据说就在这张桌子上,莫扎特的创作出了伟大的歌剧《费加罗的婚礼》。” 人群中顿时响起了惊叹声。 “哇!” “费加罗的婚礼我听过,超好听” “费加罗的婚礼哎,莫扎特三大歌剧之一的喜剧巅峰之作。”一个顶着渔夫帽的矮个男子接着导游说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部歌剧可以说是莫扎特在音乐成就上最高的一部歌剧,我个人非常推崇。” 渔夫帽吧嗒吧嗒说了一大堆,俨然化身为解说一般。 秦键也饶有兴致的在一旁听着。 最后在众人的兴趣都被调动了起来之后,导游小姐又接过了话,“今晚19:00在咱们酒店旁的保利剧院有一场费加罗的婚礼演出,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现场感受一下这部歌剧的魅力。” “演出团队是...” ....... “怎么感觉他俩像一伙的?”段冉凑到秦键耳边细声道,“不过他说的我也有点想去听听,怎么办?” “那我们也去,八点,保利剧院。”秦键笑了笑,“你跟着他们听,我想自己转转。” 说着,转身离开了人群。 不过段冉接着页屁颠屁颠的跟到了秦键的身后。 ...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走停停,不过始终没有走出这间宽敞的卧室。 秦键偶尔会在某些地方停留一会,看起来像是发呆,不过段冉并没有打搅他。 她知道秦键或许在寻找什么灵感。 时间过得很快,已经是第二个华国旅行团来到了这里。 ... 突然,秦键的脚步在堲停了下来。 “同济会。” 在一处角落的小石碑旁的中文翻译上,他再次看到了莫扎特遗愿里提到的字样。 “在同济会传说中如此记载:‘这伟大的学问究竟从何而来?’” “听吧,如同《创世纪》第四章中记载的那样,早在大洪水之前有一个名叫拉麦的人,他是该隐的后代。” “拉麦有两个妻子,一个叫亚大,一个叫奇拉。” 看到这里,秦键心脏砰的一下加快了跳跃的速度,嘴里喃喃道,“亚大...奇拉...” 接着凝视的目光继续落到了下一行。 “亚大生了两个男孩,他们是雅八和犹八,奇拉升了一个女孩和一个女孩,他们是土巴和拿玛....” 一段简短的文字介绍很快便没有了,秦键有些失望。 这份资料大概就是讲述了一些关于同济会的起源传说和教义。 不过这也给他了一些提示线索。 “莫扎特自己也说过在加入同济会后也创作了一些作品,并且他极为热爱这个组织。” 秦键叹了叹,他隐隐能感觉到在遗愿后续的故事里,关于同济会还会出现。 或许未完成的安魂曲和雪夜坟场,黑衣人都和这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一切都促使着他的内心再次翻涌不停。 秦键恨不能现在就点开下一章。 但是按照惯例,他必须要在眼前的三个选项中挑选一个并按照某种方式解决掉才能继续解锁。 “头疼。” 秦键揉了揉太阳穴,他再次打开了遗愿,看着三个选项。 片刻。 “是否确定?”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是。” 下一秒。 “叮...” 第264章排歌剧认真的吗 “叮,发现莫扎特的歌剧描本【亚大与奇拉】。” 画面一闪,前两个选项化成碎片消散而去,页面重新回到了第三章故事的尾梢四字。 ‘世事难料。’ ... 随着空间里的声音渐渐淡去,秦键的内心渐渐地平复了下来。 刚才那一刻,理智告诉他应该选择第二个选项。 k491的演奏解析是他现在最需要的,并且从以往的经验来分析,它也最符合当下解锁下一章的需求。 但是秦键还是在那一刻选择了第三个选项。 或许是因为在这样的时间,在这样一个地方,秦键的理智当机了那么一瞬。 他的内心无法拒绝关于同济会背后的那一段辛秘,还有这部完全陌生的歌剧作品。 ... 深呼了一口气。 秦键打开了背包。 金色的图册闪烁着光芒,充满了圣洁。 不是淡金色,这是秦键获得的第一件真正的金色物品。 【亚大与奇拉】 【物品介绍】:莫扎特的歌剧手绘描本,阿玛多伊斯的遗愿线索之一 秦键打开翻看了一番,标准的歌剧歌剧总谱。 四幕三十二曲,全套的乐团总谱外加所有人声声部的歌词,罗列的清清楚楚。 “德文歌剧。” 乐谱他看的懂,只是以他的德语水平,暂时别说歌词内容了,就连角色名字他都整理不通。 “这次的解锁条件是要我把这部歌剧排出来吗?” 或许这一举将会给全球古典音乐圈带来一场大震荡吧,不同于克七变奏曲,莫扎特可是名誉权世界的存在。 比魔笛更加伟大的歌剧作品,莫扎特的原话。 但秦键一时间丝毫没有因为这些兴奋起来,他只想快点打开同济会后面的故事。 可是 这个工程实在太过于浩大。 完成一部歌剧,这其中的参与者已经不再仅限于他一个人。 他算了算。 首先。 他得有一个任他调配的四管编的交响乐团。 一个超高高段位的合唱团。 还有十二个主要歌唱演员。 最后。 他还需要一个指挥来协调这一切。 谁来指挥? 这一切都是问题。 ... “喂。” 就在这时,秦键的肩部被轻轻的推了一下。 “哀声叹气什么呢?” 秦键随手观点了空间,周围一片嘈杂,眼前的画面重新回到了石碑上。 “真是不错。” 他笑了笑,又叹了叹。 这下又有得忙活了? “什么不错?”段然问道,“莫非你很羡慕拉麦?” “拉麦?”秦键疑声,“我羡慕他干什么?” 段冉狡黠一笑,说道:“他有两个老婆啊?” “这...值得羡慕吗?” 秦键说着转身走去,“走吧走吧,转的差不多了,咱们现在去吃点饭,一会还得找找保利剧院在哪。” “哼,不回答我的问题。” 段冉哼的一声跟了上去。 “我要吃肉!” “好,吃肉。” ... 离开了费加罗之家,秦键二人在附近找了一家土耳其烤肉店大吃了一顿。 饭间,秦键查到了保利剧院的位置,就在附近不远。 离开了餐馆,两个人朝着保利剧院走去。 “秦键我好撑。” “谁让你吃那么多?” 天色渐暗。 ... 六点三十分。 莫扎特国际音乐大赛的全球总决赛的第一天赛程落下帷幕。 包括钢琴合奏组在内的所有合奏比赛的决赛均已落幕。 结果于所有比赛结束的第三天公布。 这个结果也将作为这个系列比赛的最终结果。 华灯初下,维也纳境内的各大音乐厅并没有因为今日赛程的结束而休息。 一个个指挥带着自己的乐团接管了了舞台,一个个协奏曲目的排演紧锣密鼓的上演着。 ... 七点整,保利剧院的舞台。 随着乐池里的指挥挥动的指挥棒,一阵群蜂掠过般的弦乐声呼啸而过。 费加罗的婚礼,最著名的音乐片段。 响彻整个剧院。 音乐结束,台下响起了阵阵掌声。 就在这时,整个大厅的灯光暗了下来。 舞台上的幕布被渐渐的拉开,乐池里的音乐再次响起。 渐渐一个杂乱的大房间出现在了观众的视野,几个大箱子被摆在了舞台正中央,四处的座椅板凳看起来一片狼籍。 一名理发师打扮的男人和一名女佣用歌唱的形式对话着,一边收拾这间杂乱的房间。 抛开听不懂的语言,秦键不得不说现场观看歌剧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像看,又像看电影。 伴着美妙的音乐,一切都充满了十足的趣味。 突然。 乐池的伴奏停了下来,女佣被地下的扫把绊倒在地上。 “咚”的一声。 台下一片哗然。 接着,女佣爬了起来,一阵小碎步跑到观众台前,对着台下用夸张的表情念了几段独白。 声情并茂的表演接触了台下的紧张感,乐团再起。 ...... 一个小时后。 “歌剧有点意思。” 秦键已经看了一幕半,虽然听不懂,但是从音乐的角度来讲。 从交响乐团的伴奏穿插到演员的歌舞表演,再加上舞台背景的道具,一切组合起来就像是一场大的音乐情景剧。 似乎也并没有那么无迹可寻。 自己有剧本有总谱,只要一点点来,应该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秦键心里琢磨着,更加注意这舞台上的每一个细节。 ..... 三个小时后,随着十四个主演的牵手谢幕,舞台上的幕布在热烈的掌声下被拉了起来。 秦键看着一旁酣睡的段冉不由地摇了摇头,“这家伙。” “醒醒,醒醒。” 他推了推段冉,不由加大了声音,“?醒醒!散场了!” 片刻。 段冉揉着惺忪的睡眼坐了起来,迷茫的看了看四周,迷糊道,“嗯?我怎么睡着了?” “擦擦口水,我们得回去了。” “哦哦,”段冉连忙抬手擦过嘴角,“好。” .... 回酒店的车上。 秦键的思绪还在刚才的歌剧情境中没有走出来。 一旁的段冉看着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些歉意的小声问道:“你不开心啦?” 毕竟是她提出的看歌剧,结果自己开场没多久就睡着了。 “哈?” 秦键收回思绪,看向段冉疑声道:“什么不开心?” 段冉抿嘴道,“我以为你因为我睡着了不高兴了呢。” “没有没有,你想多了,”秦键笑道,“我看的很开心。” 段冉哦了一声,听不出来什么心情。 片刻。 “段冉,你说我有没有可能排一部歌剧?” “啊?” “我的意思是,我想排一部就像费加罗的婚礼这样的歌剧。” “...秦键...” “嗯?说!” “...你的表情怎么那么认真?” “因为我是认真的啊!” ... “如果是这样的话。” 段冉想了想。 “那完全可能。” 她觉得没问题。 第265章是你送上门的翻译 没什么逻辑出发点,段冉觉得只要秦键想认真的做一件事情,那就一定没问题。 ... “晚安,好好休息。” “晚安,好梦。” 帝国酒店的楼道口,两人互道了晚安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今晚没有相互的邀请,今晚两个人都需要好好休息。 明天一早十点一刻,段冉要参加少年组的总决赛,而秦键十点钟要去排练。 冲了个澡,秦键舒舒服服的躺到了床上,拿起了手机,在网上查了查关于同济会的信息。 同济会大概就是一个诞生在启蒙运动时的一个提倡自由平等博爱的组织。 在这个组织内部,贵族和平民坐到了一起。 不单如此,许多当时文化领域的杰出人士都加入了这个组织,莫扎特就作为其中之一。 不过秦键也注意到了,一些资料显示,同济会在当时很多人的眼里是一个组织阴谋。 “不可否认《魔笛》的诞生深受同济会的赞助...” “《魔笛》的诞生,不仅代表着新格局的诞生,而且展示了一个新的时代..” 从同济会看到了魔笛的诞生,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秦键的眼皮子终于抬不起来了。 关灯。 一夜无话。 ... 翌日早九点。 帝国酒店大门前 “你安心排练,不用来看我了。” “嗯嗯,你好好表现,还有,换衣服的时候注意点。” “安啦安啦,那我走了,我结束了就给你打电话。”段冉说着登上了车。 看着的士开走的方向。 “加油。” 秦键嘀咕了一句,挥手又拦了一辆车。 ... “gro?ersaal。” 秦键的发音很生涩,不过司机还是听懂了。 “ok。” 汽车开动。 誉满全球的金色大厅,实际上并非一座独立的建筑,而是维也纳音乐之友协会大楼的一部分,该建筑有很多个音乐厅,出了金色大厅外,还有莫扎特厅和勃拉姆斯厅等音乐厅。 秦键的目的地就是莫扎特厅。 下了车。 秦键抬头大量了一下眼前的这栋红墙金顶的精装建筑时,心中还有点小波澜。 尽管这些年维也纳金色大厅已经被搬下神坛,不过能以一个演奏者的身份走进这里,还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看了看表。 “10:01。” 时间刚好。 来到大厅,秦键放弃了练习语言的机会,直接向工作人员出示了参赛证。 在工作人员秒懂的眼神之后,带他来到了莫扎特厅。 一进门,并没有现代化音乐厅的立体感,秦键仿佛走进了中世纪的宫殿,头顶的水晶吊灯在橘色的灯光下闪闪发光。 “大白天的开灯,浪费电。” 秦键嘀咕着,一旁的工作人员疑惑的看向他,脸上划过一丝礼貌的疑惑。 “thankyou,”秦键微笑道,指了指脚下,“yes。” 这次工作人员明白了,微笑点头离开了。 此时的音乐厅刚结束了上一场排练,舞台上和一旁观众席上散坐着一些便装乐手。 秦键目光落到了舞台前方一个身着灰色背带裤的老头身上,接着走了过去。 秦键的登台并没有引起周围的注意。 “hello。” 秦键主动和老人打着招呼,再一次的将参赛证递出。 老爷子接过参赛证,原本皱成一团的五官瞬间展开。 大笑着伸出了右手。 秦键也伸出了右手。 老爷子咧着嘴嘀咕了一串德语,秦键只能尴尬的陪笑点着头,他此刻只想赶紧开始排练。 这特么太折磨... “喂。” 就在这时,一道略微耳熟的声音传来。 秦键回过头,钢琴旁的一把谱架后,一名长发女人正看向自己。 他的目光落到女人的五官上不由一怔,而女人的表情带着笑意,笑意中夹杂着丝丝意外。 “是你。” 看着女人手中的琴弓,秦键瞬间搞懂了状况。 这一对视的瞬间像极了那天在酒廊里的一幕。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送上门的翻译来了。 “你好啊,又见面了。” 秦键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自然。 ... 在看过秦键的参赛证之后,女人的目光再次变了变。 眼前的年轻男人再一次给她带来了意外。 “啧啧,”女人打趣道,“身材不露啊。” “我也没想到,”秦键双手在胸前比了比,“你原来是个职业乐手。” 在女人的帮助下,秦键和指挥顺利的沟通了起来。 三人交流了一下关于k491的问题. “梅隆说他看过你在亚洲赛场的演奏视频,他认为你的演奏是富有想象力的,他希望你保持这种想象力。” “一会在排练的过程中,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叫停,不用有什么顾忌。” “谢谢,我知道了。” “那开始吧。” “等一下,你怎么称呼。” “叫我童心就可以了,期待你的表演。” .... 十点十五分,排练正式开始。 众乐手归位,童心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靠近钢琴最近的小提琴,首席位。 排练开始。 梅隆小心的领着维也纳青年交响乐团,一点点的配合着秦键。 很快,第一乐章和第二乐章结束了。 到了第三乐章进行到三分之一的时候,秦键停了下来。 “如果可以,请弦乐组在第十六到二十小节的所有长音部份的音量整个降低一半,还有引奏里的长笛和巴松,对话感再明确一点。” “我需要乐团在整个第三乐章奏出庄严的表情,要有一种宗教仪式感。” “另外,整体速度不够。” 说道最后。 秦键看向童心,“麻烦了。” 童心点了点头,把秦键的想法传递给了梅隆。 梅隆听后,挠了挠脑门,像是在思考,表情一时间有些丰富。 秦键不确切对方能否接受,但是这就是他的想法。 片刻。 梅隆和几名乐团首席隔空交流了起来。 秦键安静的坐在钢琴前等待着。 经过了亚洲决赛的现场,再加近日来与莫扎特频繁的‘互动’,此刻他已经有了自己明确想要表达的东西。 他已经不需要在比赛现场上再找感觉。 没多久。 梅隆示意秦键可以继续了。 接着,乐团再次响起。 这一次。 音乐一开始的状态就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是这种感觉。” 片刻。 秦键抬起了手。 第266章段冉与陌生男人决赛一触即发 十一点半,排练结束。 这边一结束,秦键还没离开音乐厅给段冉发了个短信,不过并没有收到对方的回复。 “秦键。” 童心叫住了秦键,拎着乐器箱从舞台跳了下来。 “今天真是麻烦你了。”秦键笑道。 “不麻烦,中午请我吃顿饭就可以了。” 秦键有些为难,不过段冉那边迟迟没有回信息,估计也快上台了。 想到着,他便答应了对方。 况且今天对方确实给他帮了大忙,他也不想欠这份人情。 在童心的带领下,二人离开音乐厅来到了附近的一间小餐馆 吃间,秦键才了解到对方是个湘妹子,来维也纳七年了,也是维也纳音乐与表演艺术大学出来的。 “那你认识廖林君吗?” “认识啊,她是我师姐,怎么,你认识她?” “她也算我的老师吧。” “那还真的挺巧,我上周还和她吃过饭。” 有了廖林君这层关系,两个人更熟络了一些。 一顿饭吃的轻松愉快。 结束后,两个人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 “拜。” “拜。” ... 忙碌完这边,在通往段冉的比赛现场的路上,秦键接到了对方的电话。 “我这边结束了,”电话里传来了段冉兴奋的声音,“你那边怎么样?” “感觉怎么样,我正在去找你的路上。”秦键回道。 “还行吧,反正没弹错,嘿嘿,我们中午吃什么啊?” “吃什么...”秦键摸了膜撑胀的胃,“看你。” “好,见面再说,我在音乐厅门口等你。” 段冉刚收起电话,身后传来一阵调侃的声音。 “这是等谁啊?” 段冉闻声一惊,忙转过头,看着身后不远处的男人,不由得冷下了脸,“你怎么来了?” “突然被安排来维也纳出差,所以顺便来看看你。”男人笑了笑,“今天的发挥的不错,尤其是诺玛的回忆,弹的很棒。” 段冉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这时男人走了过来,从手包里掏出了一个挂绳的卡片,递到了段冉的面前,“这么大的人了,走路慌慌张张的,东西掉了都不知道。” 拿好了,再丢了可没人帮你捡。” 看着男人手中的参赛证,段冉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果然空空如也。 “谢谢。” 不情愿的嘀咕着,段冉接过了自己遗失的参赛证。 看着眼前別过头故作一副赌气模样的少女,男人笑了笑,说道:“这次来的匆忙,时间比较紧,也等不到看那个傻小子的比赛了。” 段冉闻声心里咯噔一下,差异的看向了男人,只是她无法从对方噙着笑意的嘴角中分析出什么。 “另外,这两天你老师太忙,我也没告诉他我来了,你下次见了他替我带声好,顺便让他有时间回巴黎转转。” “还有,你的比赛已经结束了,距离考试越来越近了,你不鞥呢松懈,玩两天差不多就回家。” “注意安全。” 男人看了看表,“行了,不耽误你等人了,飞机快起飞了。”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下一秒。 “等一下。” 就在这时,段冉突然叫住了男人。 “你吃饭了吗?” 男人顿了顿,停下了脚步。 转过身看着段冉,一本正经的咳了咳。 “怎么?” “这是要邀请我中午一起吃饭吗,如果是的话,我可以改航班。” “正好我也想认识一下你的‘小朋友’。” 男人刻意加重了‘小朋友’三个字的语气。 “不不...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段冉忙摆手,支吾道,“我的意思是你上飞机前至少应该吃点东西。” “原来是这样啊,那真让人失望。” 男人一笑,转身继续走去。 “不过你的建议我会听取。” “谢谢关心。” 话音越来越远。 不多时,男人拦了一辆的士消失在了路边。 留下了满心复杂的段冉一个人站在音乐厅大门口。 此时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几日前在巴黎机场外的场景。 ... “抱歉段冉,最近实在太忙,这次没有办法陪你去维也纳参加比赛,你自己注意安全。” 只是留下了一句话,男人便开车离去了。 ... 接着又联想到男人刚才的话。 傻小子...小朋友... 还有,他会不会也看过了合奏比赛,那岂不是自己和秦键牵手谢幕也被他看到了。 一想到这里,段冉的心绪更复杂,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的和快板似得,连带着双颊也泛红了起来。 .. ... “喂!” 就在这时,背后猛然一身惊呼,打断了她的思绪,并且吓了她一大跳。 “你讨厌!!” 听着熟悉的声音,段冉转过身,不满的瞪了秦键一眼,“你吓死我了!” “我叫了你好几声,你自己没听见啊,”秦键觉得自己有点委屈,“也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那走吧,请你吃午饭,当作赔礼道歉。” “哼~”段冉哼道。 秦键接过段冉手里的大袋子,“咱们得快点,四点钟决赛就开始了,别耽误了看比赛。” ...... 莫扎特作品组的决赛,作为本次大赛所有组项中最具分量的比赛,分两日进行。 确保每个选手都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来完成两首作品。 而出场顺序依然是按照每位选手在自己的赛区获得的总分数来排序划分。 作为亚洲赛区的第一名,秦键的出场自然是在明天。 一顿简餐结束后,二人忙忙来到了金色大厅的勃拉姆斯音乐厅。 “我去,这么多人!” 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观众,秦键有点上头。 不同于合奏组的比赛现场,此时的勃拉姆斯厅已经人满为患。 凭借着本次的参赛证,二人才勉强找到了一个二连的位置。 比赛此时还未开始,但是现场已经出现了一种紧张的氛围。 观众席正中间,三排空位更加为比赛增添了一丝肃穆感。 每个空位上的方桌都摆着一个展牌,上面写着一个人的名字。 段冉数了数,“你们一共有五十个评委。” 音乐厅里一声鸣锣响起。 接着大厅一阵骚乱。 一侧的连廊大门被推开,众人望去 一个个身影贯穿而出。 每一个人的出场都会带来一阵热烈的掌声。 “奇尔曼!” “坎普特耶夫!” “里格尔!” “科雷蒙特!” “巴博伦!” “沈老师!” ... “这评委团的整容也太豪华了吧....” “全球著名的钢琴家几乎都被组委会搬过来了...” “不愧是总决赛啊...” 随着所有评委入座,里格尔走上了舞台。 讲话开始。 标准的,秦键听不懂的英语。 大赛一触即发。 ... ... 北京时间,晚九点半。 海市音乐学院。 院长办公室还亮着灯。 “小静子,关于专业的选择,你真的不打算再斟酌一下了吗?” 第267章何静的抉择“姐姐您好” 周荣苦口婆心的一番劝说似乎并没有动摇和静的想法。 “老师,我想好了。”何静面色平静,说道:“您不用劝我了。” 说罢,她不再说话,安静的站在办公桌前,昂着头,看着眼前的老人,就像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的那般情景。 多年过去,尽管她脸上的青稚已不再,但是目光中的果决依旧。 “哎。” 周荣叹了叹。 “你这孩子。” “罢了罢了,就按你自己的意思来吧。” 周荣的话音落下,何静一笑,“谢谢您。” 片刻。 “机票订好了吗?” “订好了。” “几号的票?” “27号凌晨5点。” “行,我知道了,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准备一下吧。” “好的老师,您还有别的事吗?” “没事了,你去吧。” 咔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合住。 偌大的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 周荣再次拿起桌上的留学申请书。 目光拉到了最下。 “音乐教育。” 说着,她再次一声叹息。 ... ... 五月下旬的海市,凉爽的夜晚已经参杂的一丝暖意。 在回往公寓的小路上,何静突然停在了剧场门口。 此时已经十点,学校的合唱团还在排练着。 她知道,今年年底,第四届全国高校声乐歌剧大赛将在海市音乐学院举行。 “真好。” 短暂的聆听了片刻,何静的眼前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大二那年夏天的一段日子。 为了一场在港省的爵士乐大赛,她连续一个月和学校的爵士乐团一起排练至深夜。 “加油,师弟师妹们。” 片刻,她继续朝着公寓走去。 .... 音乐学院的生活,单调中也不失趣味。 有上课练琴排练演出比赛。 也有旷课抽烟喝酒上网恋爱。 仍你挑选。 .... 女生公寓楼道。 “师姐好,这么晚才回来,约会去了啊?” “没有,出去办点事,你这么晚还出去?” “今天男朋友来啦,嘻嘻。” “注意安全哦。” “拜拜师姐。” “拜。” 回到了公寓,何静洗漱了一下便上了床。 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直播入口。 画面切出在一个华丽的舞台上,一名身穿红色礼物的白肤金发的女人正坐在钢琴上演奏着。 “降b大调钢琴协奏曲。” “弹得不错。” 何静认真的听着。 ... 随着一个又一个的登台者带来的一首又一首的莫扎特作品和自选乐曲,待到所有的演出人员都结束了表演,已经是夜里三点多了。 何静放下了滚烫的手机,不由得打了个哈气。 “今天没有他的比赛。” 接着便睡了。 第二天早晨八点半,闹钟准时响起。 何静起床洗漱后,接着上街进行了一番临行前的采购。 午饭后,回到琴房开始练琴。 练琴的时间过得很快,当她再次停下的时候,墙上的挂钟已经走到了四点半了。 收回目光,何静想了想,拿起了一旁的电话。 拨打了一个号码,接着点开了免提。 可是直到电话的里的嘟嘟声响到自动挂断,还是没有人接。 “这都快十点了,还不起床?” 维也纳和北京的时差6小时。 片刻。 她重播了一遍号码。 ‘嘟————’ ‘嘟——’ 这一次,电话响了两声半便被接起。 只是,短暂的安静后。 “....喂,姐姐您好。” 传来的是一个甜甜糯糯的声音。 何静脑子一懵。 电话里的声音接着响起。 “我是秦键的朋友,他刚回房间拿东西去了,手机落在餐桌上没有拿,我看您连着打了两个电话,怕您有什么急事就接了。” 这次何静听清楚了,脑海中的思绪也组织起来了 “麻烦你了,没什么急事,我就是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何静顿了顿。 “你就是段冉吧?” “是我是我。” “我是秦键的姐姐,你的比赛我看过,非常棒。” “谢谢您的夸奖!” “秦键怎么样,这两天状态还好吗?” “他呀,能吃能睡的,而且昨天的排练也很顺利。” 何静这边点了点头,这她就放心了,“那就好...” 就在她准备再次张口时,电话那头一阵忙乱。 “谁的电话?” “快点快点,姐姐的电话,你快点!” 一片嘈杂后。 “姐!” 听着秦键的声音,何静一笑,“看来在维也纳这段时间小日子过得不错啊,能吃能睡,周围还有个小美女陪着,嗯哼?” “哈哈,没有没有,我还准备中午给你打个电话呢,我下午的比赛。” “我知道,我也没什么事,就是打个电话看看你的状体,不过现在已经放心了。” “放心吧姐,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我这里一切顺利。” “几号走定了吗?” “还没定,你安心忙你那边的事,不用管我。” “好,那你定了时间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啊。” “行了,不说了,我要练琴了,祝你今晚顺利。” ... ‘嘟嘟嘟’ 秦键放下电话后,段冉把刚才她与何静的所有对话内容说了一遍。 “我没说错什么话吧...”段冉有些小忐忑。 “没问题啊,就是个电话而已,”秦键笑了笑,“她夸你长得漂亮。” “啊?”段冉捂嘴惊道,“不会吧,姐姐见过我吗?” 秦键翻了个白眼,“咱们的比赛她都有看过好吧,行了,快吃。” “对对,我忘了。” 说着,段冉拿起吃剩一半的面包片,继续咬了起来。 甜。 ...... 莫扎特钢琴作品组的决赛日第一日结束后,十五名选手的出色发挥引起了国际各界古典音乐组织人士的更多关注。 “各国的选手们更多的打开了莫扎特音乐的精神所在,就这一点而言,其他的莫扎特协奏曲唱片便无法与本次大赛的舞台所相提并论。” “这次比赛让世界聆听到了更多关于莫扎特年轻时期的作品。” “我从不推崇任何将沃尔夫冈神话的个人或组织的言论,但不得不说本次的音乐大赛上,我们的音乐家们再一次向世界展示了莫扎特在键盘乐器上不可思议的力量。” “对于那些...” ... 一夜之间,关于本次莫扎特钢琴作品组总决赛的热议铺天盖地,所有人都在期待着今晚最后的钢琴盛宴。 ... 维也纳时间。 5月26日,4:00。 金色大厅的外围入口,被媒体记者堵的水泄不通。 ... “秦键,我们怎么进去?” “要不然你给我开路?” “好。” “我开玩笑的。” “我认真的。” 第268章交际花亚当斯后现代莫扎特 “亚当斯,你对今晚的决赛你有什么看法?” “亚当斯,对于拉莫尔最晚在推特发表的挑衅言论你作何回复?” “亚当斯,听说你临时更改了决赛曲目,是这样吗?” “亚当斯...” ... 金色大厅门前,作为欧洲最负盛名的年轻一辈的钢琴演奏家,埃德加.亚当斯每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之中都能带起一片话题。 提起他的名字, 夜场的宿醉。 与众多女星嫩模之间的绯闻。 甚至有传闻他私下是个瘾君子。 关于他的话题,五花八门。 比起一个‘后现代莫扎特’的称号,他的行事风格更像是一个上流社会的公子哥,钢琴只是他身上的一件华美挂件一般。 可如果翻开他的个人履历。 会让所有人感到震惊。 四岁学习钢琴,八岁拜入德国钢琴教父克莱斯勒门下学习。 十二岁成为了汉诺威音乐学院建校以来最小的学生,同年在布达佩拉举行的李斯特干钢琴大赛豪取冠军。 在欧洲范围内一举成名。 两年后,在第十二届柴可夫斯基音乐大赛钢琴项的比赛上获得了第二名。 第三年,在十七届肖邦钢级钢琴大赛上,以十五岁的参赛年龄获得了银奖。 接连,横扫国际各大类赛事。 在亚当斯十八岁之后,他便不在参加各种比赛,进军了娱乐圈。 自然也是一路顺风顺水,短短的两年不到的时间,便成为了各大音乐盛会的主角,广告媒体的宠儿,格莱美的常客。 像是开挂般的人生也成为了很多年轻人的偶像。 不过。 他光鲜混乱的私人生活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直到今天,每天依然会保持6个小时以上的练琴时间。 就在两过多月前,国际音乐家协会颁布了要举行全球范围内的莫扎特音乐大赛。 亚当斯第一时间在推特上转发并表示自己将要参加。 当时一众粉丝都以为他将以评委的身份出席。 可一个月后,当他在一场个人音乐结束时宣称将以选手身份参加这次比赛时,一时间在圈内掀起了惊涛骇浪。 “亚当斯,你认为本次决赛谁将是你最大的对手?” 就在这时,被一众安保人员围在中间的亚当斯停下了脚步。 他的脑海中划过一道人影。 转向一旁提问的男记者,他碧蓝的双瞳充满了笑意,“我只想说,他是一个有趣的人。” 说罢,很快消失在了人堆中,留下了一串问号。 “能详细的说说这个人吗?” “是拉莫尔吗?” ...... 随着亚当斯的离去,人群消散了不少,不过依旧有点拥挤。 “please。” “please。” 段冉左手拎着自己的布袋子,右手提着秦键的礼服盒子,走在秦键身前。 秦键刚才只是一句玩笑话,她却觉得有点道理。 而且,在看到不少参赛者都有左护右拥的开路,她觉得秦键也不能丢了场子。 虽然段冉没有他们的强壮体格,但是她好看啊。 所以一路过来,不少人还是很主动的给她让了路。 秦键呢,则是跟在后面哭笑不得。 显然二人出色的颜值和东方面孔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没几步的功夫,便有几个记者一眼认出了他俩,蜂拥了过来。 不过段冉这个‘女保镖兼经纪人’的角色做的真是到位,对于所有听得懂或听不懂的提问一概so y,so y的,看起来真挺像回事。 顺利的穿过人群,二人通过选手证提前入了场,来到了金碧辉煌的大堂。 金色大厅主厅门前。 “不要紧张,稳稳弹下来就可以了。” 段冉摘下了秦键的手表,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接着从布袋子里掏出了一个保温杯和两块巧克力,放进了秦键的礼服盒。 “渴了就喝这个杯子里的水,要是饿了,就吃一块巧克力。” 最后,将手中礼服递给了对方。 “放心吧,我会认真鼓掌的。” “加油。” 说着嘴角一扬,再一次伸出了小拳头。 “加油。” 秦键一笑,伸拳撞在了对方的小拳头上。 “那我先进去了。” ...... 后台。 组委会给即将登场的每一位决赛选手都安排了一间独立的休息间。 不过整个连廊的楼道都是一片安静。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秦键来到了属于自己的休息间。 里面配置的钢琴也是他指定的yamahcfx。 秦键坐到了钢琴前,随便跑了几组音阶。 “手指感觉还不错。” 简单的热了热身后,他确定了手指的状态。 “就是神经不太亢奋。” 下一秒。 “专注引导。” “开!” 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清凉顿时涌上他的眉心。 接着,他的双手一抖。 连续几组强力的和弦落下。 热情第三乐章敲响了安静的连廊。 接着。 没过多久,各个房间陆续的都传出了钢琴声。 肖邦,贝多芬,巴赫,斯卡拉蒂,勃拉姆斯,舒伯特,巴托卡,从巴洛克到现代主义,应有竟有。 除了莫扎特。 莫扎特作品组的决赛热身前,没有人演奏莫扎特。 “真是一群可爱腼腆的人。” 亚当斯笑着也坐到了钢琴前,优雅的打开了琴盖。 就在他准备敲下k466第第一个音符时,一道凌厉的音流穿透隔音板从隔壁的房间传了过来。 原本的热情第三乐章摇身一变,化作了疾风。 亚当斯深邃的眼窝因为皱起的眉头显得更加有魅力,只是他的右手食指停在了琴键上方不足1cm的地方。 “这是什么音乐?” 他发誓热情奏鸣曲里面绝对没有这一段,贝多芬的所有音乐里面也没有这一段,甚至在他已知的钢琴作品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一段旋律。 就在他收回手,准备仔细琢磨一番时。 这音乐突然停了下来。 可是他耳边却像是被注入了回响,他的眼窝陷得更深了。 ...... “大概148到155的速度。” 这个速度差不多已经到极限了,不能再快了。 心中定下了克七第二乐章的速度,秦键便离开了钢琴。 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闭起了双眼。 剩下的。 就是最后的登场了。 ...... 五点整。 华美的大厅中,三十组灯光照亮了整个舞台。 座无虚席的台下,五十名评委安静的等待着。 三声长鸣喧响。 掌声响起。 今天的金色大厅金碧辉煌。 一片璀璨。 269总决赛打响海顿的串场 诚然,今天的金色大厅已经不再是全球音乐家们镀金的圣所。 这是一个事实。 在每年九月到次年六月的演出季,如果你愿意支付23w欧元的场地使用费,便可以在这里开上一场个人音乐会。 这种事情已经屡见不鲜,不过音乐会的主角常常要面对的问题是‘如何处理掉一大把送不出去的赠票。’ 非同以往,现如今,观众席的厚度才是决定舞台高度的标准。 不过此时此刻,作为莫扎特作品最后的赛场,金色大厅今天扮演的更多的是一个见证者的角色。 ... 第二日的决赛现场没有致词讲话环节。 随着比赛的鸣钟响起,主持人介绍了第一位出场选手的信息。 来自非洲赛区的南非女选手米歇尔.玛莱斯选手率先登场。 随着她一同出场的还有梅隆和他的维也纳青年交响乐团。 米歇尔选择的作品演奏顺序是先演奏自选作品。 德彪西,《德尔斐的舞女》。 一身紫色礼服长裙的米歇尔坐在钢琴前,气场十足。 看似与钢琴格格不入的脏辫发束,此时为她增添了几分狂野。 待现场安静下来后,她抬起了黝黑的双臂。 “噹——” 琴声响起,飘逸的和弦缓缓地舞台出现。 旋律时而旋转飞舞,时而沉寂安静。 音乐在充满神秘气氛的寺庙中,弥漫着神圣的香气,钢琴所刻画的小小舞者,像是正在这里小栖着。 黑色十指下的印象主义线条宛如一个恬静的梦. 待琴声消散之时,人们仿佛还沉静在舞女的命运之中。 ... 一曲结束,大厅里没有掌声。 片刻。 米歇尔擦了擦手,接着看向了梅隆。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梅隆抬起的手,乐团每一个声部同时‘唰’的一声做预备动作。 下一秒。 随着他挥下的手,一二部小提琴和钢琴齐声共响。 第三号钢琴协奏曲。 穿过薄雾的明媚降e大调。 钢琴在乐团中时隐时现,如闪烁在迷雾中的灯塔。 精致的金色大厅在于这一刻像是焕发了生机。 最后的决战序幕,在莫扎特的歌咏下拉开。 比赛进行着。 ... 如果说莫扎特书写着神的指谕,那海顿的创造利一定与‘生命形式’有着密切的联系。 ... 后台。 秦键觉得自己睡了一觉,但是耳边却始终环绕着音乐的声音。 当他再一次听到海顿的作品被奏响时,他睁开了眼睛。 “这个海顿的演奏力度听起来有些别致。” 这让他有些新奇。 当海顿第一次出场的时候,他觉得这大概是选手个人的喜好,就像他喜欢贝多芬一样。 当海顿第二次出场的时候,他就觉得这有些神奇了。 在他看来,在这样一个比赛上,莫扎特作品是主角,所以自选作品应该根据莫扎特作品的特点给予一些补充。 这种补充可以是时期风格上的,也可以是速度技法上的,甚至是调性上的,这样可以让整个表演在舞台上的呈现更丰满。 可是当海顿第三次喜爱响起的时候,秦键就不得不睁开眼睛了。 “这个海顿不一样。” 对于海顿的钢琴作品印象,他一直觉得海顿不够聪明华丽,也没有炫技片段。 但是此时耳边的海顿并不呆板,反而在一种他听不出的触键法下生出了一种古朴的肃穆感。 随着音乐,秦键好奇的走出了休息室,来到了后台大厅的一角。 安静的坐到了大银幕前。 银幕上,一名白肤白皙的棕发青年正在演奏着。 ““弗雷特。” 加拿大青年演奏家,和辛辛那提交响乐团录制过一套巴赫的前奏曲。 这个演奏者秦键以前就有所耳闻,并且在观看过对方在美洲决赛赛场演奏的巴赫视频后,印象更为深刻。 秦键聆听着。 向来质朴的海顿在这一刻,就像深山中的涧流,历经艰难险阻,终于壮大成了丰沛澎湃的长河,生生不息。 “牛逼。” 华韵赛之后,秦键已经很久没有在赛场上如此称赞过一个对手了了。 .... 一曲结束,台下哗啦啦一片掌声响起。 秦键正准备鼓掌时,身后便响起了一道掌声。 他扭过头,身后不远处一名身形修长的金发身影正安静的鼓着掌。 “埃德加.亚当斯。”他目光微微一怔,关于亚当斯的种种事迹他也知道一些,只是此时对方看起来并没有那般浪荡。 似是感到了被人注视,亚当斯的目光下意识落到了银幕下方的身影上。 他看着秦键,细长的双眼微微一眯,露出了一个微笑,算是打过招呼。 “这家伙,笑起来确实有点帅。” 秦键点头一作回应,接着转头看向了大银幕。 舞台上,第六名选手的演出已经结束,接着掌声迎来了第七名选手。 一名来自意大利的中年人。 对于这名选手秦键没有任何印象,不过能以欧洲赛区第二名的身份晋级,专业能力自然不在话下。 一首李斯特的叹息行云流水,乐思细腻,旋律线条深沉又不过分温情。 他的莫扎特作品选择了第十七号钢琴协奏曲。 “刚烈的演奏风格。” 在第二乐章结束时,秦键起身,还有一名选手,就要轮到他上场了,他需要换装作一下最后的准备。 秦键离去,偌大的休息厅只剩下了亚当斯一人。 他依然看着大银幕,只是脑海中不由得再次响起了几个小时前隔壁传来的那段他从未听过的旋律。 “hi。” 就在这时,一道粗旷的声音打断了他。 亚当斯望去。 一名身型低矮的男子向他走来。 “听说你改曲目了,老兄。” ... ... 回到休息室,秦键换好了燕尾服。 此时墙上的挂钟已经走到了九点一刻。 比赛已经开始了将近四个小时。 秦键打开了段冉的保温杯,白开水还冒着热气。 喝着温烫的开水,吃了一块苦涩的巧克力。 没一会的功夫,他的饥饿感消失了大半。 拿出克七的手绘乐谱,秦键再一次沉下心地读了起来。 上台前的最后一遍。 ... “第八位出场的选手,来自美洲赛区,米国,拉莫尔.戴维斯.... ... “那么,祝你好运。”亚当斯耸肩说道。 拉莫尔咧了咧嘴:“我运气向来很好。” 说罢,朝着舞台的大门走去。 270穿梭现代与古典拉莫尔不随便 掌声下,矮小的拉莫尔从舞台一侧走出。 他的步伐看起来像是一个政客,出厂后,便向着舞台下方挥着他的小手,看起来有些滑稽。 他的手的确很小,甚至让人一度怀疑他的大小拇指能否在键盘上横跨一个八度。 但如果你因此而小看这个矮个子,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作为吉尼斯记录中野蜂飞舞速度演奏最快的记录创造者者,他还不仅喜欢在推特和网络社交论坛里分享钢琴演奏的恶搞视频,更喜欢发表一些有趣的言论。 就在昨晚,他在推特中一‘挑衅’的口吻隔空对话亚当斯是否已经紧张的手指发抖,并且表示对方如果承认了,他便主动退出这次比赛。 不过众所周知,两个人私交传闻还不错,还曾一起出席过韦尔斯十周年的音乐盛典,联手献上过一段格外经典的舒曼四手联奏。 拉莫尔不但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大嘴巴,同时作为一名钢琴家,他也是世界著名音乐学府柯蒂斯音乐学院的一名青年钢琴教师。 不要被他满脸的络腮胡所蒙蔽,他实际的年龄也不过刚刚33岁。 ... 费城时间,下午三点。 柯蒂斯音乐学院的歌剧厅的舞台幕布上正转播着维也纳金色大厅的比赛赛场。 随着拉莫尔的出场,大厅里一片呼声。 片刻。 在弦乐的齐奏下,拉莫尔演奏了起来。 莫扎特第二十号钢琴协奏曲。 k466。 “他就是我的专业老师。” 台下一角,一男一女,并排而坐,两张亚洲面孔,看起来都不大,女的相貌出众,男的体型出众。 赵一诺说着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小胖子,说道,“你如果对他刚兴趣,等他回来我可以帮你介绍。” “算了算了。” 封子言连忙摆手,说道:“我打算学爵士,这个弹古典的大胡子不适合我。” “拜托大哥,你这想法也太落伍了吧,”赵一诺闻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在练什么?” 封子言使劲甩了甩头,腮帮子上的肉一阵颤抖。 “我在练格什温的爵士小品。” “你为什么会练这些东西?”封子言有些好奇,对方可是学古典的。 赵一诺解释道:“我要拿演奏家文凭必须同事拿到足够的爵士课程的学分。” “换句话说,学古典的要修爵士,玩爵士的也要练大量的古典作品。” “这个我知道,”封子言点了点头,“吴老师之前给我说过,我的意思是我想找一个专门教爵士的老师,古典可以再找别的老师上课嘛。” “你知道拉莫尔以前是什么专业出身吗?”赵一诺神秘一笑。 就在这时,大银幕上,k466的钢琴华彩部分来了。 大厅内一片哗然。 只见拉莫尔的手腕一立,指尖瞬间轻巧了起来。 带有现代音乐律动感的莫扎特应声而出。 他没有丝毫改变乐谱上的原有节奏,只是改变了些许重音的位置,让整个音乐听起来充满了别样的感觉。 “卧槽,太酷了吧。” 封子言不由自主的跟着k全新的k466晃着脑袋,这样的莫扎特他第一次听闻。 “拉莫尔先拿到了爵士钢琴演奏家的文凭后,才开始投入到古典之中。”赵一诺说道。 “就他了,”封子言瞬间下定了决心,转头看向赵一诺激动道:“一诺,你要帮我啊。” 赵一诺眉头一挑,“你刚才叫我什么?” “呃...”封子言语塞,接着咳道:“赵同学!” “现在是想想让我帮你引见了吗?”赵一诺诱声道。 封子言点头。 “行啊,”赵一诺音调一转,干脆道,“先叫声师姐听听。” 片刻。 封子言哭丧着脸,不情愿的张了张嘴:“师姐。” “好了,以后我罩你。” 找赵一诺正说着,大厅再次沸腾了起来。 幕布上。 拉莫尔在第三乐章主题再现中,再一次施展出了小手段,在充满层次感的声部中,他的演奏关注重点却放在了内声部的左手隐藏旋律。 在延音踏板的帮助下,利用钢琴的低音音色模仿着大提琴的音色。 质感清晰,轮廓鲜明。 这种开创式的演奏赢得了歌剧厅所有在场师生们的点赞欢呼,这是他们熟悉的拉莫尔,那个音乐顽童一样的 随着k466的演奏结束,拉莫尔起身鞠躬。 他是已经完成表演的八名选手中,第一个在首作品演出结束后起身鞠躬的一个。 不过台下并没有响起掌声。 接着他坐了下来,开始了自选作品的表演。 “这是蓝色狂想曲?”赵一诺有些差异的看着字幕的介绍。 格什温为乐队与钢琴所做的爵士作品蓝色狂想曲她听过,只是现在只有钢琴一个声部,让她听起来有些古怪,似乎又有一些古典的味道。 “是蓝色狂想曲。” 封子言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是改编过的。” 舞台上充满各式各样的节奏型,穿梭在古典与现代之间。 拉莫尔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把古典和爵士融合到了一起。 他的改编,就像一个普通米国人的一天,紧张、匆忙、切分、永远在加速又略带庸俗。 但是这里的庸俗并不是贬义词。 就好比查尔斯顿舞曲,庸俗,但有力量、接地气,而这也正是交响乐的最初追求。 他的改编,一个宛如一支乐队,令人惊讶。 不得不说,在这样的比赛,拿出这样的作品,拉莫尔是一个胆大的人。 就如格什温所言,乐评中的标签什么都不是,好的音乐就是好的音乐,即使你管它叫做‘‘随便’。 而且在最终结果未出来之前,谁也不能断定他的这首首演曲目会给国际舞台带来多大的反响。 至少从现场的评委席来看,他的这一步没有走错。 一个个评委此刻都聚精会神的聆听着他最后的表演。 或许拉莫儿来到这整个舞台只是一个巧合。 某一天,他接到了一个邀请,一个比赛需要他出任评委。 可是他的回复是:“我可以作为参赛选手出席吗?” 于是。 莫名其妙的拿到了第一名的成绩,接着就来到了维也纳。 此时坐在了金色大厅的钢琴前,演奏着他喜欢的作品。 演奏完最后一段跳跃的音符,他夸张的将两只小手甩向半空。 镜头定格在这个画面。 “哗~~~~~~~~” “哗~~~~~~~~” 271只有2个阵营抱歉我代表第三方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拉莫尔起身和莫扎特交响乐团的指挥奇斯曼来了一个热情的拥抱。 “感觉怎么样,老伙计。”拉莫尔小声问道。 “我非常有趣的作品。”奇斯曼笑道,“我想全世界都会记住你的作品。” “哈哈哈。” 拉莫儿笑着走到舞台前,像是完成了一场音乐会,双手张开绅士的鞠了一躬。 最后一个飞吻,离开了舞台。 留下了沸腾的现场。 和热议的评委席。 “拉莫儿的改编过于惊艳。” “这首作品值得一个高分。” “没错,爵士乐也是音乐,所使用的音符也是莫扎特使用过的音符。” ... 没错。 爵士乐也是音乐,但是对于其他的国家来说,爵士乐就代表着米国。 亚当斯和很多米国的钢琴家打过交道,有时候他打心底那帮弹古典的家伙。 当有一种主流的音乐自米国诞生,一脚踩在叮砰巷「米国流行音乐出版商、音乐人聚集地」,另一只脚植根于卡内基音乐大厅后。 不少人对于古典钢琴的偏执便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玩意。’ 而这种玩意,是亚当斯接受不了的。 “我永远不会像爵士低头。”亚当斯曾在多个场合公开发表过这样的言论。 如果说拉莫儿的作品象征着米国人对音乐的开拓创新,那亚当斯彻头彻温的古典主义精神也能代表着欧洲正统的音乐派别。 本次决赛前,各方媒体的话题就围绕在拉莫儿和亚当斯之间。 作为两个实力最强劲的赛区,两个第一名,两个冠军候选人。 两个极具代表性的人物,也似乎代表了两个阵营的声音。 然而。 在拉莫斯的演奏结束后,接下来从后台走出的年轻人并不是亚当斯。 而是一张五官棱角分明的东方面孔,一身黑色燕尾服的年轻人。 他面带微笑,步伐从容。 他是亚洲赛区第一名,一名没有任何话题的选手。 ... ... “来了来了。” 一道突兀的声音在柯蒂斯歌剧厅里响起。 众人闻声看了过来。 不过封子言没有丝毫退避,看着幕布上的人影再次说道:“帅。” 赵一诺的目光也随着舞台上的身影移动着,笑道,“变化还挺大,感觉比艺考的时候瘦了点。” “那我呢?”封子言突然转头,挑了挑眉,“我有没有瘦了点。” “你?”赵一诺扬声,“你是该减肥了。” 二人说笑着,舞台上的身影已经鞠躬起身,朝着钢琴走去。 “加油。” “加油。” ... 纽约市中心的一栋别墅内。 方宗尧安静的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墙上的壁挂银幕。 眼中带着丝丝笑意。 “可别丢人。” .... 华沙艺术大学旁的预科生公寓。 一间私四人宿舍。 三名华国艺术生正围坐在一起,观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莫扎特钢琴作品组的决赛现场。 片刻。 “齐峰,别睡了,到秦键了。” 下一秒。 ‘咚’的一声。 一个人影从一张上铺跳了下来。 ... 东京。 十井伸行的居所。 “到秦键君了。”少女的声音很清澈。 “小夏树,你的中文有进步哦。” ... 海市音乐学院,女生公寓楼。 何静坐在窄小的床上,捧着手机,心跳没由来的加快了跳跃。 ... 现场外,关注的人不多,但也不少。 或许每一个转播画面都不同步,但是当现场舞台大银幕上,选手信息亮起的那一刻。 场内场外皆是喧哗一片。 ... 柯蒂斯歌剧厅,一阵阵疑惑声响起,让原本安静的大厅躁动了起来。 “这是?”封子言懵了,“一诺,秦键选的什么曲子?!” “我也不知道。”赵一诺看着舞台上的幕布,嘴里喃喃道,“克里斯作品集...?” ... “峰哥,这曲子你知道吗?” 齐峰茫然的摇了摇头,尽管此刻他已经彻底清醒了。 ... 方宗尧直接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眉头紧锁的看着屏幕,心中重复着封子言的问题。 ... “老师,你知道有一位叫克里斯的作曲家吗?” “克里斯?”十井伸行陷入了沉思。 ... “果然。” “我就知道。” ““又不按套路出牌。” 何静将手机摆到了床桌上,双手抱膝而坐,等待了起来。 ... 后台。 拉莫儿刚接受完采访回到了休息间。 还没来得及休息,目光变被银幕上的字幕信息吸引了过去。 ... “克里斯,第七变奏曲。” 另一边。 亚当斯的心脏猛然抽了一下。 ... 相比而言。 现场的金色大厅出现了一幕几乎从未有过的景象。 在演奏者已经坐到了钢琴前,但是整个大厅还没有安静下来。 尤其是在五十人的评委席上。 几乎每个人都还在交流着。 这批代表着全球钢琴造诣最深的人群,其中不乏有音乐史学家,现代作曲家。 但是没有一个人可以站出来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拉莫儿改编的格什温蓝色狂想曲还有迹可循, 可是,这‘第七变奏曲’是一个什么东西? “报幕员打错了吗?” ... 沈清辞也很想冲到舞台上揪起钢琴前的人影问个究竟。 现场只有段冉一个知情者,而另一个知情者还在小提琴的比赛现场担任评委。 少女的眼神,这一刻是崇拜。 大屏幕上。 选手半身照旁。 “第九位出场选手,来自亚洲赛区,华国,秦键。” “指定用琴,yamahcfx” “协奏乐团,维也纳青年交响乐团。” “指挥梅隆。” “参赛曲目。” “莫扎特c小调第二十四号钢琴协奏曲。” “克里斯作品集,降b小调第七号变奏曲。” ... 秦键或许早已料到这个效果,或许他压根就没想过这回事。 他擦过双手,用手帕再次将琴键认真的擦试了一遍,然后松了松袖口。 这时,大厅才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尽管所有人的胃口都被足足的掉了起来,每一个人都迫切的想知道一些真相。 但是。 秦键选择了先演奏莫扎特作品。 昂下手帕,他看向梅隆点了点头。 尽管梅隆的眼神中也是充满了好奇,但是作为一个指挥,最起码的职业修养他还是具备的。 深吐一口气,梅隆在身前聚齐了一个‘1’的收拾。 下一秒。 乐团齐声立起乐器。 随着他挥下的右手,音乐顷刻响起。 醉人弦乐组,缓缓的倾诉道来。 宛如终日残存的哀伤,在今夜的柔情中充满令人迷惑的颤抖。 这一刻,似乎有人才意识到。 这名来自亚洲赛区,籍籍无名的华国年轻人,他所带来的k491,也隐藏着某种别样的东西。 ... 当定音鼓再一次跳起,弦乐组最后的落下。 “专注引导。” “开。” 秦建轻轻呼了口气,平静的抬起了双手。 “阿玛多伊斯。” “这儿是你的故乡。” 272“莫扎特不需要悲伤” “噹—噹———” 在所有乐器消音之后,钢琴响了。 一个倚音。 一个清脆的倚音,随着他的落指盘旋而出,声音仿佛有了实体,一跃而起,舞台的暖灯下,充满了它的身影。 所有人不得不注视过来。 ... 算上这一次,关于演奏k491钢琴声部的第一个音。 秦键已经经历过两个国际舞台。 在东京的赛场上,他思考的是如何去表达。 他想冲破一种禁锢的思考去诠释心中的感觉。 遗憾的是,他差点让夏冬在最后的音乐片段失去对乐团的掌控。 这并非是两人没有事先交流,而是他在一开始就没有想明白自己所要冲破的那一层禁锢是什么。 秦键因为阿玛多伊斯的遗愿出出现而选择了参加莫扎特作品组的比赛,有点命运使然的味道。 选择k491作为参赛曲目又是因为是他被这首充满了贝多芬式抗争的音乐所感染。 贝多芬的创作是从对音乐本质及思想感情的思考开始,从抽象到具体,从结构到内涵,充满了无数的象征意味。 对于贝多芬的解读,秦键暂时只能感受到这么多。 这更多的源于他的华韵赛第三轮比赛中,悲怆第三乐章结束前心中的那抹召唤。 而在莫扎特的音乐中,人们似乎只能看到的只有迷人的个性,极尽的优雅,他的音乐有着浑然天成的美和对音乐效果的明锐直觉。 或许就如世人所说,他不深邃,处世不尽严肃。 但是在随着阿玛多伊斯遗愿的逐渐展开,莫扎特的另一面渐渐被秦键所洞察。 他就像拉斐尔笔下的画作,构图优雅,线条流畅,人物表情柔美,总带着来自天国一般的光泽和暗影,散发着招式生机勃勃的熠熠生辉的色彩,折射出的大都是乐观向上。 即使忧伤固不可避免,但他依然在创作中释放着善与美。 在某个失眠的凌晨,当秦键再一次关掉阿玛多伊斯的遗愿,打开k491,重读这部莫扎特晚年的作品时,他的脑海里充满了的不再是伤痛不甘,也没有命运对天才的不公。 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当莫扎特知道了费加罗婚礼又能重新登上舞台时的那种狂喜,哪怕只有九场。 他仿佛看到了莫扎特痴迷于海顿的配器法,而热衷的投入到了弦乐四重奏的创作,尽管那时他的身边几乎已经没有什么朋友了。 他仿佛看到了莫扎特在杂乱的小酒馆里宿醉,醒来时他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拿着鹅毛笔,而他面前的羊皮卷上已经不知道何时写满了歪歪扭扭的音符,他的创作不会停止。 他仿佛看到了莫扎特高呼着“平等自由!”加入了共济会,就像是第一次走进皇宫一样兴高采烈。 秦键不知道后面的故事会是哪般模样。 但至少在那一刻,他似乎已经知道该表达自我。 “莫扎特不需要悲伤。” ..... ..... “噹—噹——” 又是一个清脆的倚音响起。 这一次,每一双耳朵都听得明明白白 弦乐连续的颤音为作品奠下的阴郁基调,再一次被钢琴上的双手所瓦解。 这是一种难描述的奇异感。 不少评委甚至希望时间停在此刻,他们需要片刻的功夫去一探究竟。 但是,音乐是向前的。 秦键的双手如轻风悄然无声的略过键盘,每经一处便掀起一阵生机盎然的音浪。 “他控制音量的手法很别致。”评委席的一角。 ... 人们常说想要充分的了解今天,就要从历史学起。 在如何用现代钢琴演奏莫扎特这件事情上,这句话也同样是成立的。 莫扎特之后的钢琴发展给予人们更多表现音乐情感上的可能性。 实际上在那个只有古钢琴的时代,并没有被多少人会去关注一个作品的复杂度,创作技法的熟练度以及不和弦音程的构建对于旋律内在的晕染。 大家只要觉得好听便ok,那个时代,音乐只是大众消遣娱乐的方式之一 而在钢琴制造技术、发音原理、音量层次以及音色效果都已经日益完善的今天,那些曾经被当作茶余饭后消遣之物的‘莫扎特音符‘又变的令人敬畏。 这真的很难让人说这是一种进步,还是一种倒退。 “作为一个现代演奏者,在对莫扎特的作品处理上,应该对触键、音色处理、踏板及力度变化的技法知识应该有更深一步的理解与运用。” 沈清辞在第一次完整听完秦键的k491后,给他的建议。 这句话,秦键一直在反复琢磨。 综合了自己的理解,所以他这次依然选择了yamah系列的cfx型号钢琴,也是决赛二十五名选手中唯一选择亚洲品牌的参赛者。 cfx的颗粒清晰,音色柔和,而且触键轻巧是他为看重的。 莫扎特时期的钢琴下键要比今天轻很多,也就是说,在现代钢琴上演奏如歌的旋律需要更强的手指控制力。 就如莫扎特国际音乐协会现任会长在开幕致辞中所说,‘没有系统的肖邦、李斯特练习曲训练,很少有钢琴家拥有在两千人音乐厅中演奏莫扎特第24号钢琴协奏曲开头片段的技术控制力。 秦键没有练过李斯特,肖邦的系统练习也才开始不久。 但是在克里斯的钢琴指南中,他改变了原有的发音触键方式,在肖邦手位公式的练习中,他掌握了十指的流动平衡,并且在最近一个月的晨练中,他对手指控制已经有了初步的认识。 所以,他清楚自己需要一台真正适合自己现阶段的钢琴。 这关系到他如何还原心中k491。 而音乐在经过呈示部之后,秦键的嘴角微微一扬。 “似乎还不错。” ... 按照一般古典协奏曲的惯例,华彩过后余下的部分将由乐团承担。 但在k491之中,乐团接过华彩之后。 钢琴再一次出现。 秦键最后挥动着双臂。 音乐在不断延展攀升着的旋律连同绵长的忧思,一同消失在了暗淡的天际。 第一乐章结束。 全场一片安静。 .... 就在这时,秦键抬手示意梅隆暂停一下。 这符合礼节。 他拿起手帕擦了擦额头和手心。 273“时间会证明你来过” 舞台下,上千双眼睛注视着舞台上秦键的一举一动。 他们安静的等待着,没有丝毫急躁。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过的格外漫长。 良久过后。 秦键将手帕放到一旁,再次微笑示意梅隆。 第二乐章,小广板。 这大概是莫扎特最为清净澄明的乐章。 钢琴领奏。 秦键抬手落指,金色大厅再次响起。 流动跳跃的音符,一出场便像是开始追忆起往昔。 秦键的脸上透漏出了淡淡的留恋与不舍。 没有人知道他的这份不舍是源于哪般,但是令人奇怪的是同样没有人在这份不舍中感到一丝伤感。 通常来讲大调音乐是情况明朗的,而小调音乐是忧郁悲伤的。 但是从这首c小调作品的第一乐章开始,人们似乎就没有从钢琴的影子上找到半点关于伤感的地方。 这不得不令人称奇。 音乐发展着,木管与钢琴的对话,仿若朦胧星光下的一对情侣,互诉着衷肠。 直至整个乐章结束,整个金色大厅始终沉静在一片心灵的净土,远离了城市的喧嚣。 没有杂念,没有纷扰。 ... 整部作品的前两个乐章已经结束,不再有浮士德,不再有玛格丽特。 秦键脑海中的所有布局都不再围绕着之前的种种印象。 但是关于莫扎特的脊梁,但不会忘却。 随着第三乐章的即将到来,他明白平静还是会被打破。 只是这一次,他希望以莫扎特的方式,来击破。 ... 短暂的安静后,钢琴和指挥台再一次对视。 秦键点了点头。 下一秒。 梅隆整个人恍的一下动了起来。 随着他猛然下落的双手。 弦乐组率先极速的动了起来。 台下再一次哗然。 “这是什么速度?!” 一种评委再次在心中画满了问号。 只是秦键依然没有给予给他们思考的时间空间。 踩着弦乐组的尾巴,他再一次动了。 全曲第一次,秦键微微俯下上半身,双肘向后延伸了大约一只手的长度。 他压低手腕,整双手看起来贴在了键盘上。 十指飞快地跑动着。 或许是为了更好的表现出自然而富有思考的演奏效果,除了晃动的双臂,奔跑的手指,秦键的头也随着音乐快速的摆动着。 如果观察的再细致一点,不难发看他的嘴张张合合的像是在嘀咕着什么东西。 “如果是莫扎特坐在这里演奏,我想他也会选择这样的速度。” 但是很显然,莫扎特离去的时候,金色大厅的设计者还没有出生。 ... 随着秦键十指的愈发加速,乐团的行进也越来越快。 似是黑夜笼罩下的厄运,步步紧逼,如影随形。 ... 钢琴在三连音衬托下奏出的切分音则仿佛要冲破这黑暗的牢笼。 ... 纷乱繁杂的变奏中,零星出现的大调像是点点繁星,指引着音乐的方向。 ... 华彩过后,秦键平静的表情渐渐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决。 乐章进入了6/8拍的尾声,钢琴前进的步伐也随之愈发急促。 整个大厅在这一刻也一同进入了这最后的紧张气氛。 “控制。” “控制。” “控制。” 秦键心中连着默念三遍。 ... 随着第七变奏的再一次到来。 段冉的双手不由得攥再次攥紧,她依然记得在东京的赛场上,秦键在演奏这一段时所爆发出的那种戾气。 尽管她承认那一刻舞台上的男人格外迷人,但是她的心中依然对那肆虐的琴声有所忌惮。 只是钢琴前的人影仿佛渐渐的又回到了那一刻。 一股肃杀之气再一次降临舞台, 骤起的音流急速的围绕着钢琴旋转着,像一团看不见的火。 令人感到无压抑。 然而就在这一刻舞台上的气压已经来到最终爆发的临界点那一刻。 秦键抬头和梅隆对视了一眼。 乐团突然嘎然而止。 安静的大厅只留下了一个微弱的钢琴尾音。 “噹————————” 下一刻。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秦键抬起双手,整理了一下燕尾服内衬的衣领。 接着挺起胸膛,双臂回到了最初的位置。 他的十指立起。 落下。 独自敲响了赋格的独白。 这一刻。 寂静的全场只有空灵琴声在回响。 主题的倒影在空气中渐渐挥发,光辉取代了黑暗的笼罩,照亮了整个金色大厅 肃穆庄严的赋格旋律中,秦键端坐在笔直的台光下。 光束中的钢琴前,他宛如一个虔诚的教徒,向主在做着最后的祷告。 只是他扬起的嘴角,充满了笑意。 他的手指有条不紊的跳动着,像是要把这圣洁一层层的渗入到音乐之中。 画面一片静谧。 只是。 渐渐的。 渐渐的。 他的手指越来越慢。 钢琴的手印越来越下。 最后。 以一个不协和和弦停了下来。 “嗡——————” 全场再度安静了下来。 秦键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或许过了一秒,或许过了五秒。 指挥台上,梅隆再次挥起双臂。 弦乐组,管乐组,打击乐组。 齐声震下。 浓厚的宗教般的交响接过圣恩的余泽,最后一次将k491的主题奏响在整个大厅。 就在乐团将音乐推向顶峰那一刻。 “结束吧。” 秦键微笑着,内心平静的最后一次抬起左手。 然后轻轻的落了下去。 同时左脚悄然的踩在了延音踏板上,这是在任何一版乐谱上都没有存在过的踏板记号。 “噹。” 夹杂在轰轰烈烈的乐团齐鸣中。 这一声钢琴宛如莫扎特的离去,在那个浩浩荡荡的大时代中,如同一颗沙粒迈入了尘土。 ... “不过。” 秦键一笑。 ... 一秒后。 梅隆的双手已经收了起来。 弦乐组的弓弦也停住了。 号手们放下了号角。 打击乐手收起了自己的锤棒。 两秒后。 乐团的每一位成员都完成了自己最后的使命。 三秒后。 每一种乐器的声音也渐渐的弱了下来,很快消散。 四秒后。 音乐似乎结束了,但是没有人鼓掌。 因为空气中依然还存留着一丝颤颤巍巍的余音。 就在所有人都在寻找着这声音的踪迹时。 五秒后。 大屏幕上,钢琴的键盘上,一只左手才慢慢的抬起。 但是空气中的声音依然没有消散。 六秒后。 当观众席的目光移动到踏板上的左脚动作时,似乎他们才明白过来。 只是第七秒来临的那一刻,秦键缓缓地抬起了踩在延音踏板上那只发麻的脚。 音乐顷刻间便失去了影踪。 终之和弦。 终。 大厅彻底陷入了沉寂。 莫扎特不需忏悔,也无需悲伤。 “时间会证明你来过。” ... 起身鞠躬。 274蜕变与信念 众所周知。 第一首作品完成之后实在没有必要起身鞠躬,尤其是在有两首表演作品的比赛现场。 这会导致大家都陷入某种尴尬的境地。 观众席:‘鼓掌,还是继续安静的坐着?’ 鼓掌,不符合礼仪。 安静坐着,显得没礼貌。 似乎从第八位出场之后的选手都忘记了一些关于礼节的东西。 拉莫儿如此,秦键也如此。 暂时不妨理解为‘他们还沉静在自己的音乐世界中,暂时忘记了舞台的存在’。 不过。 二者的区别很快就被一声突然响起的掌声而区分开来。 台与台下的对峙,瞬间被打破。 “ avo!!” 观众席中排的一角,段冉已经高高的举起了双手,就在她双手合十前的一刹那。 一道响亮的掌声,伴随着一声高呼,从她的邻坐响起。 她承认在如此安静的的气氛下,猛然间的这一嗓子确实吓到了她。 她扭头望去,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看起来像是维也纳人,也可能是德国人。 总之,在他的带头下,观众席在下一秒沦陷。 “ avo!!” “ avo!!” “哗~~~~~~~~~~~” “哗~~~~~~~~~~~” 掌声,叫好声此起彼伏。 不少评委也不再端着架子,跟着鼓起了掌。 舞台。 面对着浪潮般的掌声,秦键宁静的微笑下是一种淡淡的不可言喻情愫。 他不知道颤抖不停的左手是因为阿玛多伊斯遗愿的感召,还是因为心中翻腾的气血所导致。 此时此刻,他仿佛不再是自己。 暖黄的氤氲下。 眼前黑压压的欢呼场景也像是穿过了k491的时光隧道回到了某年某月某天的某个场景。 高昂着头颅, 身体不受控制的,他左腿抖动了一下,接着再次一步前,走到台前的最前方。 右手单手扶胸,秦键再次弯下了腰。 一瞬,他的耳边好似再次回荡起圣洁的歌咏。 这一刻。 他不确切这一躬究竟是谁向谁低下了头。 但是一个留存在他心中许久的问题—— “谁用钢琴触碰到了天堂?” 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相信我,亚大与奇拉会传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信念的产生。 往往只是一个瞬间。 短短的不到五秒的时间过去。 当秦键再次抬起头时,像是得到了某种心灵的升华。 他双眸中的杂质不见。 用淡淡的余光扫过观众席,转身回到了钢琴前。 双手一抖,身后的燕尾高高飘起,款款而坐。 傲然于钢琴前,擦拭起双手。 一股坚定从他的每一个细小的举动中流露而出。 地球的另一端。 何静满腹心绪。 尽管隔着一层薄薄的手机屏幕,她依然能感觉到秦键气质的变化。 她相信一个人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在最后一次月考结束后的办公室里,当她询问对方有关革命练习曲的问题时,对方的的眼神是逃避的。 那是‘姐弟’微妙关系还未解冻的‘特殊时期,’作为一个老师,她什么都没有问。 而后不久。 在姐弟危机接触后,秦键第一次在她面前演奏完悲怆第三乐章时,眼神依然是闪躲的。 可是毫无疑问,那几乎是她听过的最动人的第三乐章。 她还是什么都没有问。 在整个华韵赛期间,秦键的焦虑她历历在目,当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落幕的那一刻,她看到了他双眸中的一抹华光。 可是在第二天,对方颓然的眼神让她感到费解。 似乎第一名的成绩给他带来的困扰大过了喜悦,但她依然没有问,作为一个姐姐,她陪着他就好。 可是到了东京赛场,因为种种原因,她无法在陪伴他。 不过她依然记得最后的钟声落下,秦键起身弹开凳子转身朝着后台走去的那一幕。 他的眼里,充满了疲乏。 或许那是一个独立个体生命成长中的困惑和烦恼,她再一次的保持了沉默。 而此刻,回想着刚才那一幕无比坚定的眼神,她觉得自己似乎什么都不用问了。 伴着夜半的蝉鸣,何静叹了一声,像是卸去了压在心头的砝码。 片刻。 一对小巧的酒窝爬双颊。 “噹噹噹噹。” 手机里突然响起的琴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奇异的旋律让何静的眉尾不由翘了起来。 她短发下的素颜下瞬时变的几分俏皮可爱。 “这次又要带来什么惊喜?” 惊喜还是惊吓? 台下五十名评委的表情给出了最好的答案。 在女巫梦境下的诡秘引子结束后,两组虔诚静谧的和弦被按下 舞台的气氛又变了。 ‘主题’ 一个变奏曲的核心要素。 庄严的弥撒主题,如同净化心灵的巨浪从舞台中心扩散。 如果说k491的是一场圣洁的自我救赎,那克七的弥散主题无疑是对于世人的一种洗涤。 “是巴哈!!” 一名来自维也纳的评委心中呐喊着,他信奉神明。 在他的心目中,没有一种音乐可以和巴赫的b小调弥撒曲相提并论。 可是音乐的发展并没有向着赋格的艺术或是勃兰登堡协奏曲的发展。 钢琴的主旋律结束在‘欢呼之声响彻云霄’的降福经中。 很遗憾,这并不是巴哈的弥散曲。 全场安静。 秦键抬了抬双手。 没有延续弥撒曲的庄严,钢琴像是直接升到了教堂的空。 夜空下的降b小调,第一变奏。 对位展开。 提取了主题中的旋律织体,音乐的音调还保留着之前。 但是在钢琴的陈述发展中,大量的弱音调音处理让旋律增添了几分神秘。 直至黎明乌青色的微光中,暗夜的森然退去。 这一刻,一名来自大洋洲的,看起来有几分年轻的女评委微微张了张嘴。 “斯卡拉蒂。” 她觉得此时音乐像是斯卡拉蒂夜曲中的某一段旋律,但是理智告诉她,它们的结构完全不同。 不论斯卡拉蒂,还是巴赫,或者莫扎特贝多芬。 每一个伟大的作曲家,他们的创作都是使用同样的音符,同样的节奏,同样的大小调。 可在这个看似定式的空间中,每一个人又都各自不同。 随着音乐的发展。 在第一变奏结束后,没有人在质疑这首作品本身的存在。 而另一个问题也随之真正的在众人心头扎下了根。 “这首作品的来源?” 275“谁是克里斯” 片刻的安静。 一道半音阶旋律如蜂群从黎明前呼啸而过。 第二变奏应声而起。 对于第二变奏的意境,至少目前秦键没有什么更深的理解。 就是一个字。 “快。” 多快? “尽可能的快。” 如果是含有大跨度或是拗手的指法,秦键也无法段时间这个乐章练到某种速度。 但是这个乐章的主题就是由音阶的句式构成。 不像激流的猛,也不如冬风的冽。 所以这也算在某种程度给他降低了一个难度。 只有左右手来回交替的音阶奔跑,一句又一句连绵不绝。 不得不说,这又给台下的众人带来了惊喜。 “嘿,普朗克,这次你能再猜测一下他的演奏速度吗?” 几日前双人组钢琴比赛现场的评委席戏码再次演。 还是发生在裘皮帽和普朗克之间。 只是这次普朗克没有随口就来,他听着耳边的密集的音符,陷入了沉思,他的左手食指在腿敲打着。 片刻。 “大概在143到146之间。” 普朗克说着突然摇了摇头,“不对,应该在148到152之间。” “哦,帝~你看他的表情。” 不过秦键此刻丝毫感受不到来自台下的赞美,他的面色看起来有些紧迫。 已经忘记了乐章的初始速度,他只能听见耳边的旋律越来越快。 双手像是脱了僵的野马,再也无法收回。 随着他摆动的头,一滴又一滴的汗水从他的下巴脱落。 滴答滴答的打在了键盘之。 “不好!” 满是汗水的手心和指缝之间的潮湿让他感觉手指随时都会在略带汗滴的琴键栽倒。 而第二乐章已经来到了末尾。 “还有最后两组行的渐强音阶。” “撑住。” 一瞬间,秦键的双眉拧成了一股。 专注引导火力全开。 调起每一根神经。 避免打滑,他将十根手指全部立起。 为了确保渐强的音乐气氛不中断,完全由凹陷的指甲尖接过了后面的旋律。 碰撞在了坚硬的琴键之。 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 秦键牙一咬,十指再次发力。 舞台。 仿若一道嘶吼的狂风吹来。 四散而逃的群蜂瞬间消散在拂晓。 朦胧的天空,一片空荡寂寥。 完成了最后一个音符,秦键双臂顺着音阶的方向高高抛起。 带到尾音消散,他才收回手。 “还好。” 这时,大银幕他的表情才缓和了下来。 接着。 他扭头歉意的向着观众席点了点头。 拿起已经不再干燥的手帕将琴键擦试了一遍,又擦干了手。 他有必要这样做,在第四变奏中的各种大跳技法中,他需要一副干燥的键盘。 再一次,他抬手落下。 第三变奏响起。 小慢板。 被爱抚的一排排黑白键,起起落落,呻吟着。 这是秦键最喜欢的一个变奏,有着廖林君的惊叹,有着段冉的叫绝。 像是一组民间曲调,前三个音伴随着轻柔的七度音程一同出现,慢行的半音仿佛月光陨落。 音乐沉浸在芬芳且弥漫着生机的清晨,牵动着所有人的心绪。 琴声如冬日枯叶在空中飘落、旋转着,悄然无声的落在了地。 “沙”的一声唤醒了沉睡。。 “叮。” “发现一张神秘**卡。” 秦键的睫毛微微一眨,接着轻轻的踩下了延音踏板。 宁静的三和弦就这样停留在这一刻,直到日出带来的第一抹晨光。 音乐熄止。 第三变奏完。 没有给观众席任何回味的时间空间。 松开左脚的一瞬,秦键双手在半空中交叉落下。 主题的新动机再次出现。 第四变奏,交替的三度。 秦键给这个变奏起的名字叫做交替的三度。 三度的交替演奏是高难度的钢琴演奏技巧,也是一个钢琴演奏者的手指技术的试金石。 克里斯巧妙的借用弥撒的主题,将这一技术运用到了这个篇章。 在他手中,这一技巧完美地体现出了钢琴作品的工艺美。 一个个复杂的表情记号在秦键的理解下被一一诠释。 快速轮指,模仿弦乐跳跃的八度大跳。 花里胡哨。 每一个小节在克里斯的编排都会有低中高三个音区的声音同时响起。 少了几分李斯特的集中,多了几许克拉姆的戏剧张力。 或许有人会把这一段音乐在前一秒联想到乔治的游行圣歌或大宇宙,但是下一秒他绝对会打消一秒的念头。 “这不是一部现代品作品。” “单引子,单主题,四个标准的变奏片段。” “完整的保持着主题的旋律,创作者巧妙的将一三变奏和二四变奏和声与织体交叉相融,在不断的发展中,除了从主调体变为复调体的变奏外” “主题结构始终都保持着没有变化过。” 维也纳表演与音乐艺术大学的钢琴系系主任弗里德巴赫曼给出了最终的结论,尽管此时音乐还未结束。 “这是一首纯粹的古典作品。” “绝妙的观点,”一旁的莫扎特协会会长里格尔看着舞台的年轻人,轻生问道:“那么您认为这是一首什么时期的作品?” 巴赫曼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愿闻其详。” 里格尔摆了摆手,笑着摆了摆手,“节奏整体自由,但是音乐的律动一直保持的很好,弥撒主题,前面有托卡塔和赋格的段落,后面有民歌舞曲。” “这个作曲者很有趣,他大量的书写了不协和音做调性转换并使和声进行富有动力和情感色彩。” 里格尔顿了顿,转头看向了巴赫曼,继续说道:“最重要的是,这首作品的所有力度变化都没有追求细微的强弱变化,而是采用了较为清晰的阶梯式力度。” “所以,我偏向于这首作品诞生于巴洛克时期。” 里格尔话音落下,巴赫曼街接道,“或者是一个现代作曲家的仿写。” “完美的呈现时代。”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皆是一叹。 他们心中都有相同的答案,如此别致的作品显然不会在欧洲沉寂几百年后,突然一天出现在一个东方年轻人的指下。 所以他们心中又都有相同的问题。 “克里斯,究竟是何方神圣?” “巴赫曼。” “嗯?” “还记得我给你推荐这个孩子时说过的话吗?” “我记得,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你说这个孩子可能会改变古典钢琴的发展格局。” “没错,现在我打算收回这句话。” “为何?” “从今天开始,我相信他会开创一个全新的钢琴时代。” 276白色烟花瞬间蒸发2个‘焦点’话题 从华韵赛的舞台一路到今天的总决赛现场,关于秦键的见证者,的确有不少。 默默陪伴关注的何静。 一路随影随行的段冉。 甚至包括廖林君沈清辞夏冬等等一些参与到舞台本身的‘大人物。’ 而在这些为数不多的‘大人物’中,里格尔又是为数不多观看过秦键所有舞台现场的存在。 作为现任莫扎特国际音乐协会的会长,他所通晓的不仅仅是莫扎特或是钢琴,他是一个演奏家的同时,还是一名德高望重的钢琴教育家。 沈清辞的‘推动钢琴发展理念’,或许就是受了他的影响。 里格尔每年都会大量的出席担任一些青少年比赛的评委嘉宾,试图挖掘一些新鲜血液,将他们送进全球最好的音乐学府之中。 而每一届华韵赛都是他关注的重点,因为这是一个时常会给他带来惊喜的地方。 第六届的二轮比赛,一个演奏《花园里的少女》的年轻人走进了他的视野。 一个不能再小众的现代派作品出现在了扎堆的肖邦贝多芬之中,这让他感到很新奇。 就在他满怀期待对方下一轮的作品时,一曲口味纯正的贝多芬式悲怆三让他感受到了音乐中的古典情怀。 这是一种很好的体验,在他的心目中,一个好的演奏者应该去常识演奏各种风格的作品。 直到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的无指挥演奏结束后,他觉得自己发现了一块真正的宝藏。 在征询了沈清辞的意见后,他决定向自己的好友巴赫曼推荐这个年轻人。 如他所料,巴赫曼在观看完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之后,同样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而后两个月,从东京赛场到维也纳。 里格尔再次看到了秦键所演奏的肖邦,莫扎特当,李斯特,巴赫。 完全不同的作品风格,完全不同的理解展现。 当然,这其中的不足之处固然有很多 但是不论单人作品还是合奏作品,他总能找到对方富有创造性的闪光点。 他坚信古典钢琴的发展不是一味的复制几百年前。 “我们需要革新。” 此时此刻,看着钢琴前的表演者,听着闻所未闻的作品。 他心中有一种迫切的期待。 几十年来,我们已经积累了太多太多神功鬼力的演奏者。 “是时候需要一个创作者了。” 随着大厅中最后出现的主题动机,里格尔的思绪再一次飘向远方。 ... 克里斯第七变奏曲已经接近了尾声。 舞台上。 秦键的头颅随着音乐的节奏摆动着,就如同乐谱上克里斯所标写的各种表情标记。 这是克里斯的作品首演,秦键觉得他应该尊重对方的意愿。 尽管他额前的碎发已经粘粘到一起,或许这会影响到他的美观。 但却不会影响到他的演奏。 左手一击大跳,右手手腕一侧,瞬间下压,接着五指如苍劲的藤蔓飞速的在高音区蔓延。 旋律越发紧张,弥撒主题再现。 秉足气息,双手齐进。 三度的交替像是浓烟下最后的烟火噼里啪啦,上行高歌猛进的音列如抛物线滑向天空。 就在这时,秦键高抬右臂,左手接过右手的单音轮指。 下一秒。 右臂猛然砸下,落在左手低音区,又是三喜下连续击下。 “噹!!噹!!!噹!!!!” 三个渐强阶梯分明的和弦应力而响。 就在这时,一声卡着节奏的冰冷“叮”响混杂在最后一个和弦的音响之中而现。 像是克里斯的暗中助力。 “发现——” 只是音乐已经来到了尽头,秦键保持着绝对的专注。 他双臂紧绷的交叉在胸前,十指或抬或下。 琴声宛若多彩的光束瞬间旋转上升。 “噹!!——————————” 随着最后一组交叉和弦的暴起。 轮转的烟火。 最终在晨光中绽放。 ... 白日烟花。 瞬间蒸发。 ... 在这这一声璀璨的声响落下后,舞台上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五秒后。 秦键轻轻的吐了口气,喉结耸动了一下。 他收回饿了交叉的双臂,拿起一旁的手帕擦了擦汗。 接着就在他起身的那一刻。 “哗——————————!!” “哗——————————!!” 掌声呼声一时作响,后排观众席成片的人影一边鼓掌一边站了起来,像是要看清钢琴前的人影。 秦键走到台前,微笑着扫过整个大厅,冲着不同的方向连鞠数躬,最后回到钢琴前抬起左手抚过cfx漆光的琴板。 目光落在了左手上的黑色纹身。 片刻。 “还满意吗?伙计。” 说罢,转身朝着舞台的出口走去。 只留下大厅里潮水般的掌声,一直蔓延到他离开舞台之后。 ... ... “满意。” 点击发送。 发完信息,何静将手机装进了口袋。 拎起行李,踏着拂晓匆匆离去。 她得稍微快带点。 距离她飞往纽约的航班,还有一个小时。 ... ... 随着众人瞩目的莫扎特钢琴组总决赛结束。 次日一早,昨晚纷呈的赛况便成为了整个欧洲古典乐圈的焦点话题。 话题中心自然少不了“克里斯第七变奏曲”的横空出世。 而另一个热门话题,甚至已经出圈了。 围绕着“亚当斯的退赛”这一爆炸性的新闻,欧洲各大媒体评论争先恐后的发表着一篇又一篇文章。 有分析说,‘亚当斯的退赛是由身体不适。’ 也有自称知情人士称‘他的退赛是赛方设计好的剧本。’ 总之众说纷纭,但是没有一个可以代表官方的说法。 但是,不可置否,昨晚秦键退场之后不久,亚当斯的经纪人宣布了他退赛的信息。 这是事实。 之后,亚当斯的一众粉丝也没有在他的私人社交网站上看到什么申明留言。 一时间,扑朔迷离。 ... 不过这些和秦键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尽管他也很遗憾。 毕竟他也想现场聆听一下‘后现代莫扎特’现场演奏的莫扎特,而且他也听说亚当斯要演奏的曲目中包含了k491。 只能说,天不遂人愿。 比赛结束当晚,段冉请秦键吃了一顿大餐。 顺便在帝国酒店的某人房间内,二人仔细的规划了一下接下来的行程。 这次不同,时间略紧。 还有十天,高考就要来临。 277成熟男人的战绩清点你帅你帅你最帅 5月27日,维也纳时间下午两点半。 秦键二人刚从外面吃过饭回到酒店。 一大早,两个人出发去了美泉宫,接着从美泉宫出发去了圣斯特凡大教堂。 期间还慕名去了一趟勃拉姆斯纪念馆,在那,秦键又买了三十多张各式各样的cd。 从圣斯特凡大教堂离开后,秦键又提议去一趟费加罗之家,在费加罗之家旁的纪念馆里,他一口气把能看见版号的莫扎特歌剧正谱全买了下来。 这很有必要。 回到屋里,洋洋洒洒的将一上午的收获铺满在床上。 “36张cd。” “27套歌剧。” 大满足。 冲了个澡,秦键上床再次打开了克里斯的钢琴空间。 经过昨晚的比赛,崇拜值的储备已经突破了5万大关。 这对他接下来将要进行的一些事情也提供了一定保障。 “神秘事件卡。” “克里斯的钢琴中级指南。” 看着背包里的两件新东西,秦键很满足。 尤其是后者。 前者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获得了,吃过亏也上过当,且不论结果,至少目前来看他不需要冒险打开 所以只是把玩了一番,便再度被他扔进了角落。 目光拉到中级指南上,秦键一笑。 如果说初级指南是一本关于钢琴知识的百科全书,那么在昨晚大致翻阅过章节目录后,秦键可以初步认定中级指南是一本演奏手册。 里面涉及到九个章节。 不过秦键目前只能看到前六个章节名。 分别是音色的划分,演奏的技巧,运音法与乐句划分,时值点滴,踏板的意义 剩下的三个章节名还是问号。 乍一看,都是些很老套的术语名词,但是在秦键看过第一章的前几句话后,他就知道克里斯不会让他失望。 ... 下一秒。 ‘唰’的一声白光闪过。 紫色卷轴凭空飞起展开。 接着昨天读到的地方,秦键继续看了起来。 “一般来说,手腕沿着旋律的轮廓方向轻巧的横向移动会赋予演奏很自然的表现力。” 秦键一边看着,一边在自己光滑的腹肌上跳动着手指,感受着。 “在每一个乐句的结尾处使用一种轻轻的、上升的手腕动作,会使句子听起来轻柔且回味无穷。” 随着手指的动作,一阵麻痒的感觉从腹部传来。 这个手法,有点意思。 “不过这种细小的手腕回转动作用在曲调激昂的作品中显然不合适,这样的处理会让音乐听起来过分温柔,其本身刚劲的个性荡然无存。” “所以在处理另一类风格大的作品时....” ...... 四十分钟后。 ....... “按照惯例,一个合格的演奏者每天的技巧来你应该尽力爱音阶好琶音之上,这是研习十八世纪的曲目最基本的要素。” 这点赞同,秦键已经有了一些深刻体会。 “所有的音阶和琶音都是从十二音中任意开始.....整个音阶的探索之旅以平行八度弹奏全音阶和半音阶作为结束jj。” “在琶音方面,我建议采用一下是一种和弦的样式,全部以同一音作为基础——大三和弦、小三和弦、大六和弦、小六和弦......” “三种琶音音型进行练习:长、短、分解,用平行和反向两种形式。” 看到这里,秦键的目光拉到底部。 【阅读完成度11.4%】 随即关掉了面板。 暂时就看这么多,脑海中印下来的很多内容需要通过练习消化一下。 按照克里斯提供的一些练习方法,其实也可以运用到沈清辞给他的谱例里。 想来应该也会产生一些不错的效果。 不过,不同往日而语,而今再看克里斯的指南,秦键承认其中不乏大部分的内容依然还是精华,给他带来了演奏思想上的延展。 但是也有一小部分是他所不太认同的。 就比如关于手位的伸展和收缩,克里斯强调的是每一个演奏者都应该尽可能的去收放。 但是在秦键看来,不同的人,手的形状大小各不相同,甚至手腕的长短也是千差万别,所以具体个例应该具体分析。 就如同克里斯曾经所说,半数以上的演奏家都有一套自己的演奏习惯。 各持己见。 无伤大雅。 质疑也是一种好的态度。 ...... 电话响起。 “出发吧?” “等我一下,换身衣服。” 扔了电话,秦键打开行李换上了一套相对正式点的着装。 今晚有一场比较重要的饭局,这是廖林君上午通知他的。 整装完毕,秦键拉开了房门。 段冉正斜靠在楼道的墙壁上玩着手机,一身飒爽的黑色小西装外套让她看起来格外干练。 只是... “你什么时候近视了?” 好奇的看着段冉鼻梁上的银丝边框眼镜,秦键好奇的笑道。 “怎么样?” 段冉的小脑袋一抖,侧分的短发飘逸的甩到了一侧,露出了侧颜,接着伸出一只葱白的手指一推镜。 “喂,我今天是不是很帅?” “很得瑟。”秦键评头论足的吧嗒了一下嘴,反手拉上了门。 “哈哈哈。” 段冉大笑,取下了眼镜,解释道:“这是平光镜,没有度数,就是一个装饰。” “不信你试试。”说着走到秦键面前将眼镜驾到了他的鼻梁上,接着后退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番,鄙夷道:“啧啧,斯文禽兽啊。” “......好了好了,别闹了,咱们赶紧走吧,别迟到了。” 秦键说着把眼镜摘了下来,又带到了对方的脸上。 “出发。” ... “那你说我今天到底帅不帅?” “我怎么发现你这个人这么自恋呢。” “你才发现吗?” “刚发现。” “所以我今天到底帅不帅?” “...帅。” “嘻嘻,我也这么觉得。” ... 离开酒店,两人乘车来到了廖林君发来的餐厅地址。 车子停到了‘kuchlmasterei’餐厅门前。 一进门,传来了一阵轻柔的弦乐四重奏的声音。 餐厅不算大,装修的很精致。 走了进步,秦键就看到了沈清辞和廖林君。 二人走去。 “老师,廖老师。” “沈老师,林君姐。” “你们来了。” 入坐。 “我们没有迟迟到吧?”秦键问道。 “没有。”廖林君说着把菜谱递给了段冉,“先点菜吧,我们得再等一等,还有两位没到。” “哪两位?”秦键疑惑道。 “一会你就知道了,”沈清接过话,说道:“不过,先提前恭喜你了,提前通知你一下,这次。” 顿了顿,“你小子赚大了。” “哈?” 秦键更是一头雾水,莫非是名次已经出来了? 不过即便是拿了第一也不过是20w奖金而已。 “是名次已经出了?” 沈清辞神秘一笑,接着摇了摇头。 就在他要开口时,目光一挑,越过秦键,落到了两个正在走来的身影,接着起身站了起来。 “好事来了。” 278这的确是1件好事 “巴赫曼教授,维也纳表演与艺术大学的钢琴系主任,也是本次莫扎特大赛的钢琴组评委***。” “里格尔会长,莫扎特音乐协会的会长,你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在fuge酒吧,在东京,我就不多说了。” 沈清辞为秦键介绍着,段冉和廖林君也站了起来。 廖林君和两人都认识,沈清辞又单独向巴赫曼介绍了一下段冉。 “您好,巴赫曼老师。”段冉用英语向对方问好 巴赫曼的微笑透露着母性的慈祥,回应了段冉一个大拇指,“诺玛的回忆,非常美妙的李斯特。” 一口流利的英文让秦键觉得是否每一个音乐家都必须掌握多种语言。 “谢谢您。”段冉乖巧的点头回复对方。 一时间,饭桌的气氛就像极了一个小型的外交现场。 段冉**语,和里格尔交流着。 廖林君讲德语,和巴赫曼交流着。 沈清辞时不时**语,时不时讲德语,偶尔讲一句中文。 秦键负责笑,负责点头。 片刻寒暄过后,冷盘前菜被侍者一碟碟端。 饭局开始。 秦键吃过西餐,但是对于他而言,刀叉的使用显然不如弹奏一段音阶来的熟练。 不过好在并没有人取笑他。 和谐的饭局自然少不了谈话。 一开始,基本就是四个大人在交流着本次比赛里的种种趣事。 两小只则在讨论着菜品。 “你在法国天天就吃这些吗?” “当然不,还有方便面。” 秦键点头表示理解,换作他的话,大概也无法连续几天吃这样的东西,且不谈味道,这份量着实可怜。 不过洋葱浓汤还真是不错。 随着主菜的到来。 众人的话题渐渐的转移到了秦键身。 在沈清辞的翻译下,众人交流的还是比较通常。 里格尔似乎对‘克里斯第七变奏曲表’现的很热衷,不过除了段冉之外,在坐的的四人没有不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的。 “我查阅了所有资料,实在没有找到半点蛛丝马迹,可否给我讲讲这首作品?”里格尔笑意满满的看着秦键。 秦键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幕,所以他已经准备好了一个说辞。 “这首作品是我的一个老朋友所作。”秦键认真说道。 随着沈清辞的翻译,两个老人皆是沉了沉,确实如他们所料,这首作品是诞生在今天。 感受的到秦键语气里的真诚,里格尔内心隐隐有些失落,秦键的答案并不是他心中所期待。 不过他还是继续问道:“你的这位老朋友叫克里斯是吗,我的意思是很多个性非凡的作曲家都喜欢用化名,他是否还有别的作品吗,比如第一号作品,第二号作品,是不是奏鸣曲格式,或是大型协奏曲之类的?” 沈清辞一边翻译着,秦键一边点着头,他不想欺骗这个慈善的老人,但是有些问题是说不清的,心中一时有些为难。 他思考了一番。 “或许是化名吧,他是个怪癖的人,至于别的作品,等我拿到才知道,”秦键拿起刀叉,蹩脚的割下一块牛排喂到了嘴里,咀嚼了片刻,带着赞美的目光点了点头,说道:“好吃,就是分量太小。” “这就是我为什么从小就这么瘦小的原因。”里格尔补充道。 众人皆笑。 见秦键不愿再多说,廖林君出来打圆场,招呼大家别光顾着说,接着唤侍者又点了两份牛排。 话题从克里斯又到了华韵赛。 从华韵赛又到了中西方的音乐教育差异。。 在里格尔狠狠地表扬了一番沈清辞之后。 焦点又绕到了秦键身。 “那么,你对今后的发展有什规划?”巴赫曼问向秦键。 秦键给予的回答是,“暂时会在国内学习一段时间,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另做打算。” 秦键觉得自己已经考虑清楚了,他确信没有任何一个人比他更清楚他现在需要的是什么。 技艺的沉淀,需要时间,而见闻还有大把光阴可听可看,他现在需要一段安静的与钢琴独处。 对于秦键的回答,廖林君和段冉心里已经有数,沈清辞则有些意外,“你考虑好了?” “嗯。”秦键回道。 “打算去哪个院?”沈清辞再次问道。 “随便啦。”秦键表面回答的随意,不过心里已经有了小九九,不过这又是他填报志愿前的事情了。 沈清辞笑了笑,说道:“也是,你去哪都一样,估计这个消息要是放出来,国内几个大院都要争破头了。” “啧啧,”段冉补充道,“看把某些人美的。” 廖林君把三个人的对话翻译给了巴赫曼。 片刻。 巴赫曼也跟着笑了起来,接着伸出了橄榄枝,““如果未来有可能,我代表维也纳艺术与表演大学校欢迎你。” “荣幸至极,”秦键恭敬的回复了对方,“维也纳一定是我的第一站。” 这也是他最早的计划之一。 沈清辞将秦键的话转述给巴赫曼之后,对方表示很开心。 “我相信他会回来的,”她说道,“沈,那件事情你告诉他了吗?” “还没有,你来说吧。”沈清辞笑道,“这毕竟是组委会的决定,还是主席来说正式一点,我只是个传话的翻译。” “好的,不过决定可能有些变动,关于合约的问题,我想可以再延期一年。” “你的意思是”沈清辞眼前一亮,倒是一旁的廖林君眉头微微一皱,目光闪烁了起来。 看着两个人吧嗒吧嗒的说个不停,秦键又是一头雾水。 五分钟后。 巴赫曼轻轻的咳了咳,看向秦键说了起来,沈清辞逐字逐句翻译。 “鉴于你在本次莫扎特音乐大赛的表现。” “官方组委会决定联合本次大赛的赞助商dg公司。” “为你录制一张个人的莫扎特作品集唱片,用于发行纪念。” “这张唱片会有柏林爱乐乐团参与制作。” “顺便一提,佩特连科对你的莫扎特充满了浓厚的兴趣。” 随着沈清辞的话音落下,秦键心中一片翻涌。 莫扎特作品唱片! dg?欧洲最著名的古典音乐唱片公司。 佩特连科世界三大交响乐团之一柏林爱乐乐团现任的首席指挥。 至于发行个人唱片 到了某种层次,一个音乐家的成就已经不能再拿一颗国际大赛的名次去衡量了。 与哪些顶级指挥乐团合作过,开过什么级别的音乐会,录过什么样的唱片,这些才是衡量他们水平地位和知名度的象征。 “这”是一件好事。 279好事成双不有拒绝的理由 尽管他不是什么音乐家。 但这是一件地地道道的好事。 他正打算用接下来的时间专攻一下莫扎特的作品。 一举两得。 压抑着内心中的狂喜,渐渐的,秦键冷静了下来。 录制唱片自然是好事,不过有些问题还是要问清楚的好。 “我需要准备一些什么呢?”秦键问道,“我指的是关于曲目。” “九号协奏曲,二十号协奏曲,二十四号协奏曲,c大调奏鸣曲,a小调奏鸣曲。” “这是指定的五首作品,至于剩下的曲目,你可以自己选择,总时长控制在5个小时内就可以。” “如果可以,我希望里面可以有你们两个人的合奏作品。” 巴赫曼说着看向了段冉。 沈清辞再次将巴赫曼的话翻译。 秦键心中盘算了一下。 三首协奏曲,k466,k491,k271。 两首奏鸣曲,k545,k310。 至于合奏作品,k521和k448都是现成的。 秦键扭头看向段冉,笑道:“愿意帮忙吗?两首。” 段冉想了想,“我能得到什么呢?” “一碗米线,干不干?” “成交。” ... 这样算下来差不多再加一首奏鸣曲和一首协奏曲时间就凑了。 不过除去两首合奏作品,剩下的曲目里只有k491和k545练过。 经过昨晚心态上的微妙变化,秦键现在有自信去面对莫扎特的任何一首钢琴作品,但那也得有时间练啊。 “巴赫曼老师,关于曲目,我没有问题,不过我需要一些时间,而且我马上有一场很重要的考试,如果是需要近期录制,恐怕...” 沈清辞直接给了秦键中文答复:“这个你不用担心,录制的时间大概在五个月以后,如果录制顺利的话,应该年底就会发行。” 秦键松了口气,这个时间对他差不多足够了,至于发布发行的.... 当然也很重要。 “秦键,你要好好准备作品,这个机会对太难得了,我的意思你明白吗?”沈清辞补充道。 “放心吧,沈老师,我会尽力,而且时间也算充沛。” 说罢,秦键叹了叹,全身上下一阵轻松,接着咂了咂嘴巴,“这的确是好事。” 沈清辞一笑,“好事还没完。” “啊?” 秦键惊讶的张了张嘴。 “先别着急惊讶,”沈清辞说着和巴赫曼又交流了几句。 巴赫曼会意的点了点头,接着之前的话题继续说道,“关于作品你的选择你自己把握,还有五个月的时间,我相信你能次给我们带来惊喜。”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 “还有一件事情我要代表维也纳音乐家协会通知你。” “现在有一份‘一年半开27个人场音乐会’的合约摆在你面前,由奥地利国家电台宣传,维也纳音乐家协会承办。” “如果你愿意接受,在你这次离开维也纳的时候就可以带走合同。” 又是一个重磅炸弹。 段冉激动的一把抓住了秦键的胳膊。 不过这次,秦键看起来却相当平静。 良久。 “抱歉,我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秦键话音落下,段冉一脸费解。 沈清辞也是一愣,目光一凝,像是在用眼神给秦键传递着什么。 不过秦键向着沈清辞坚定的点了点头。 随后,对方把秦键的原话转达给了巴赫曼。 巴赫曼闻言也是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场面陷入了某种尴尬之中。 片刻。 巴赫曼看着秦键沉吟了片刻,接着一笑,“好的,这个问题我们可以放到未来再说。” “实在抱歉。”秦键再次致歉。 “这个没什么可道歉的,”廖林君插话道,“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就好。” 对于秦键回绝这件事情的态度,廖林君的心中是赞赏的,从她的角度来说,她并不希望秦键接受这份合约。 就在这时,侍者端上了餐后的甜品。 一时间,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又缓和了过来。 .... 二十七场音乐会听起来的确很不错。 不管是宣传中心还是承办方,都是古典乐圈顶级的顶级大佬。 尤其是对于崇拜值的填充储备,开个人音乐无疑会是最快的方式。 但秦键依然拒绝了。 他的想法很简单。 一旦签了合约,接下来的一年半,就不得不为筹办音乐会而做大量的准备。 各个时期不同风格的作品。 时间和精力上势必会和自己的原计划有冲突。 况且他不希望自己的作品库是机械式的为了举办音乐会而扩充。 崇拜值可以慢慢攒,名气可以逐渐积累,钱更不用发愁。 可一个作品一旦成型,就很难修正。 这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 不同于录制莫扎特的唱片,他本就有意向在接下来的时间专攻一下莫扎特的作品。 真正一举两得的事情,谁会拒绝呢? 所以,这二十七场个人音乐会固然诱人,但并不适合他的当下。 ... 讨论完了正事,接下来饭局一片轻松惬意。 听着几个大佬讲传奇,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两小只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学习机会。 提出了很多疑问,大到关于不同时期的作品风格把握,小到踩踏板的时候是用脚尖还是脚掌更合适。 最后的半小时内。 最后的话题再度回到了莫扎特。 秦键询问了大量关于莫扎特与同济会之间的事情,这让里格尔有些意外。 作为莫扎特协会会长,里格尔对于莫扎特的种种事迹自然了如指掌。 他尽可能详细的回答了秦键的每一个问题。 在这个过程中,秦键又了解到很多全新的东西。 譬如,同济会其实不仅仅是在当时的欧洲盛行,直到今天,这个组织到现在依然存在,而且遍布全球各地。 只是影响力不如从前了。 “你有兴趣有机会可以去克隆转一转,或许会有一些比的收获。” 科隆,秦键在心中记下了。 随着最后的话题,今晚的饭局结束。 ... 餐厅大门外。 目送两名老人离开。 “秦键,你什么时候回国?”廖林君问道。 “明天下午3点半。” “不等结果了?” 秦键笑了笑,“不等了,到时候你们通知我说一声就行。” 沈清辞看向段冉,“那你呢?” “我也是明天下午走,4点的飞机。”段冉清脆的答道。 沈清辞点了点头。 片刻,他突然疑声道。 “对了。” “这次比赛你爸没来看吗?” ... 静。 280又是6月又是离别 “他来了,有急事又走了。”段冉干脆利落的回答道,“所以时间比较紧,也没和您讲。” 沈清辞表示理解,说道:“我知道,听说他们乐团六月初就开始巡演了。” 段冉嘴角一撇,无所谓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沈清辞顿了顿,没有在继续这个话题。 接着转向秦键叮嘱道:“不论如何,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斟酌一下学校的选择问题,到时候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我会慎重的。”秦键点了点头,“谢谢您。” 分别之际。 廖林君翻了翻包,掏出了一把钥匙递向了秦键,笑道:“考完试抽空帮我去店里看看,顺便把那几台琴调一调,就当是暑假作业了。” 秦键接过钥匙,“林君姐,你要继续留在这儿吗?” “暂时还回不去,”廖林君摊手道,“还有点事情要处理,行了,不耽误你俩的时间了,明天路上注意安全。” ... 四人道别。 待秦键和段冉离去后,廖林君有些不解的问向沈清辞,“为什么你不直接告诉他你要回华国院?” “让他自己选吧。” “以后的事情谁知道。” 沈清辞一笑。 片刻。 “我们是回去,还是找个地方喝两杯?” “是应该喝两杯,总算是忙完了,”廖林君揉了揉太阳穴,“走,姐姐今天请你。” ... ... 次日下午三点。 维也纳国际机场大厅。 秦键办理完登机牌,回到了行李处。 长椅一角,段冉正安静的看着行李,她的精神看起来还不错,不过眉眼间还是有些心事。 比起上一次的东京一别,这一次的离别气氛轻松了些许。 昨晚二人离开餐厅,逛了夜市,还到莫扎特曾经常去的酒馆感受了一下。 一早二人出发,在茜茜公主博物馆游玩了一上午,中午回到酒店吃了午饭便接着赶到了机场。 “我准备登机了。” “嗯那嗯那嗯那,”段冉起身捋了捋裙摆,“走吧,今天我先送你咯。” ... 最后的安检口处,排队的人并不多。 二人停了下来。 “回去好好准备高考。” 段冉拍了拍秦键的肩膀,打趣道:“万一过不了提档线,可以来巴黎找我。” “好主意。”秦键一笑。 “行了行了,快走吧快走吧。”段冉让自己尽量看起来眉眼还是舒展的。 “等一下,”秦键说着卸下了背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牛皮袋,交到了段冉手中,“不算礼物,但愿它能给你带来一些帮助,祝你考学顺利。” “啊,”段冉有些意外,惊喜的接过纸袋,“谢谢。” 她正准备打开,却被秦键制止了,“等我走了你再看。” “好。” 段冉点头。 片刻大厅里再次响起了飞往燕京的登机广播。 秦键重新整理好背包,拉开了行李箱的拉杆。 “秦键。” 就在这时,段冉突然叫住了他。 片刻,她问道:“你没有什么问题了吗?” 秦键笑了笑,“比如?” 段冉有些支吾道,“我没有告诉你我的家人在比赛期间来过,你会不会不开心?” 看着眼前的人影,秦键叹了叹,就在昨晚沈清辞提到关于段冉的父亲的时候,他的心中是有一些疑惑。 对于段冉的家庭,他一直都不清楚。 但是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对方不说自然有对方的理由,所以他也不需要去问什么。 不过,如果对方因为向自己保留了什么而感到焦虑的话,这就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了。 尤其是眼前的这个人。 秦键卸下背包,上前一步,一手绕过了少女轻柔的腰肢。 不待对方身体一颤,他另一只手轻抚过对方单薄的后背。 将段冉拥入怀中,一股少女特有的清香扑鼻,一瞬间秦键的体内一股奇异的触电般的感觉四处横行。 两个人的身高比例让拥抱的画面看起来格外协调。 感受着秦键传来的温度,段冉的大脑一瞬间空白。 双臂的从身前下滑落到身侧。 下一秒。 她的下巴贴在了秦键的左肩上,双手也无意识的环在了对方的腰部。 时间像是静止在这一刻。 杂乱的机场在二人的世界中不再嘈杂。 只有彼此的心跳,你追我赶。 扑通个不停。 ... 时间一秒秒流逝,仿佛只是一个瞬间,两分钟的时间过去了。 直到两人耳边再次传来机场的播报。 秦键轻轻的拍了拍段冉的后背,“等你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再告诉我。” “还有吗?”段冉在秦键的耳边气若幽兰。 秦键想了想,轻声说道:“暂时没有了。” 片刻。 “嘶!!!” 秦键倒吸一口冷气,双腿差点一软。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他的左肩传来。 接着。 他的左脸颊感受到一抹冰凉,像是被两片冰凉的柔荑轻轻啄过。 下一秒。 怀里的娇躯如鱼儿般的灵活钻出了他的怀抱。 段冉后退两步,脸上还挂着一抹未散去的娇红。 “要延机啦。” 可爱的眨了眨眼,抿嘴道,“一路顺风。” 秦键揉着被咬过的肩膀,女人果然是分上一秒和下一秒的动物。 不过这道别的礼物,也挺好。 是时候得走了。 “保重。” “保重。” 这一别,估计就要等到五个月之后了。 “别忘了你第一天答应我的事情哦。” “我记得。” 不再停留,最后看了一眼,秦键拎起行李朝着安检走去。 ... 就在秦键的身影消失在安检大门那一刻,段冉打开了手中的牛皮袋。 里面六张精致的手绘乐谱。 “这个字迹是他的。”段冉心中一跳。 接着,她一刻不停的看了起来。 直到最后一页,她的目光停留在了乐谱的左下角。 ‘chrisvariationsop.7’ ‘:04’ ‘chris''’ “五月九日,也就是说在来维也纳之前。” 原来如此,段冉心中一笑。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嗡的一声。 一条信息。 放开它:希望你喜欢 段段段段段:我会珍藏的,克里斯先生 随罢,她离开了这里。 飞往巴黎的飞机也快起飞了。 ... 随着莫扎特音乐大赛的结束,维也纳这座象征着古典音乐发源地的城市也得到了几许安宁,不过金色大厅新的演出季在不久的半个月后又会来临。 没错,维也纳艺术与表演大学正筹备着一场盛大的世界巡回音乐会,是关于弦乐四重奏的。 廖林君忙完了评审工作,就回学校参与到了这件事中。 这次她扮演的是大提琴声部,而在她的举荐下,同样来自华国的旅奥青年小提琴演奏家童心担任了本次四重奏的第一小提的角色。 而沈清辞也在为即将回国做着最后的打算,如何成为一个大学的优秀钢琴老师对他也算是一个新的人生挑战。 毕竟他是一个严格挑剔的人。 何静刚刚安顿好了自己在伊斯曼大学旁的小公寓,还不错,她的公寓里有一台成色尚新的美产的鲍德温钢琴,这对于她足够了。 段冉回到巴黎后,整天把自己锁在卧室里,没日没夜的练琴。 尽管双人组第四名的成绩让她觉得还不错,毕竟k448从排练到上台两个人只合过两遍,这个成绩已经足够骄傲了,但是少年组第六名的成绩却给她带来了十足的紧迫感,她可不想被落下太多。 值得一提的是她告诉里格尔她要更换考试曲目,这让对方有些为难,不过在她的坚持下,对方还是做出了让步。 至于秦键。 就在他回国后第二天的半夜,睡梦中突然接到了廖林君的电话,电话的主要内容是—— “恭喜了,第一名。” 他已经忘了自己当时怎么回复了对方,大概就是一些简单的感谢之类的话,接着就继续呼呼大睡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他几乎已经淡忘了这件事。 直到中午时分,被打爆的电话才让他感受到了一丝获奖的感觉。 当然,还有下午到账的奖金。 实际上,对于这个成绩,他不意外,除了某个缺赛的人。 不过他相信未来的某天,或许是在另一个赛场,或许是在别的地方,他们还会在舞台上重遇的。 ... 一段结束,预示着一段开始。 象征着离别的六月,正扭动着她那婀娜的身姿,缓缓的向人们走来。 281向青春致敬 六月的南市,已经炎炎一片。 只有清晨和夜半才可以在室外感受到丝丝凉意。 秦键回国已经快一周了。 期间六一儿童节那天,他去了一趟1401。 了解了一下叶一在博尔的情况。 除了被叶一留下的那名吹竹笛考生,在秦键去维也纳之后,博尔又陆续来了几个民乐考生,其中一个学箫的女孩被她留了下来。 就这样,她有了第二个自己的学生,多了一份课时费。 不仅如此,在吕德胜的建议下。 叶一成为了博尔有史以来第一个监管晚自习的外编老师。 秦键知道,博尔的晚自习纪律历来都是令吕德胜头疼的事情。 不得不说,叶一学生群里的呼声还是非常高的。 有她的加入之后,晚自习纪律得到了极大地改善。 总体看起来,叶一在博尔的工作生活也算是彻底走了正轨。 秦键这边,除了必要的外出以外,譬如购物屯粮。 剩下所有时间都用在了最后的文化课冲刺。 重点还是放在了做数学模拟试卷和历史政治的背诵。 每天只有休息的时间才会坐到钢琴前换换脑子。 偶尔弹唱点小玩意,偶尔弹弹爵士小品。 或者晚睡觉前打开克里斯的中级钢琴指南读一读。 时间过得很充实。 转瞬,又是三天过去。 6月7日,对于每一个高三党都是一个很特别的日子。 一大早,秦键刚起床就接到了方雪花的电话:“儿子,加油啊,可别紧张。” “放心吧妈,考不就出国,不用担心。” 这话说的,让方雪花一时语塞。 最主要的是,她觉得秦键说的好有道理。 “臭小子別胡说八道。” 电话里传来了秦刚的声音,“把东西再检查一下,身份证,准考证,笔橡皮尺子都带好,別丢三落四的。” “安心安心,”秦键拿着电话,目光扫过写字台的橡皮,接着装进了笔袋。 “好了不说了,我洗漱一下就出发了。” 刚挂了电话。 何静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自然又少不了一番叮嘱。 十分钟后,秦键将左手重新打好绷带,带着口罩出发了。 路过博尔艺校大门口,琴房楼里已经热闹了起来。 “不错。” 秦键作为艺考生,考试的地点被分配到了位于博尔艺校不远的南市育才二中,每年南市大多的艺考生都被安排在这。 距离考试还有四十分钟时,秦键步行来到拥堵的街口。 远远望去。 育才二中的大门口,隔离栏后乌央乌央一大片人影,这对于一个高考大省,算不什么大场面。 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学校门口维持着秩序。 一个个考生有序的拿着准考证入场。 秦键安静的等待着,在大门口的人群散去不少时,他才摘掉口罩向着大门走去。 顺利的进入考区。 “第26号考场。”这个倒是没变。 按照记忆找到了考场。 一进门,一张张年轻的面庞望来。 似曾相识的一幕,只不过秦键已经记不清哪些人他曾经见过。 摘掉了口罩之后,不少艺考生在他踏入教室的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他。 一阵小小的骚动很快就被监考老师镇压了下来。 “这份同学来验一下指纹。” 随着监考老师的指示,秦键来到指纹识别仪器前伸出了双手。 监考老师看着他的左手的绷带,顿时狐疑道:“手怎么了?” “不好意思老师,左手受了点伤。” 片刻后。 两个监考老师短暂的交流了一下,便让他交了手机,去到了自己的座位。 九点整,校园里响起了铃声。 监考老师分发试卷 考试开始。 语文。 算是秦键的传统强项,从初中开始,他在语文课就没在认真听过讲。 但是成绩始终都能维持在100分左右。 选择凭运气。 阅读凭感觉。 作文凭意识。 古诗词,放弃。 两个半小时很快过去。 满意的在考试结束前将作文的题目添,秦键放下了笔。 他向来如此,先写内容,再补题目。 “写的不错。” “有点味道。” 不过比起午充实的语文考试,下午的数学就显得有些让人困乏了。 数学开考半小时后,秦键就无事可做了。 会的,全做了。 不会的,他不知道该写点什么。 前六道选择题不出意外应该都是ok的,选择题按照记忆他都填了,应该有一个是命中的。 解答题的三角函数和数列的第一问如数拿下,附加题的平面几何也基本写满了。 总体来说,第一天的考试是顺利的。 第二天午的文综考试结束时,秦键还有三道大题没有写出来。 不过他尽力了。 下午的英语考试。 秉持着‘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两长两短就选b,同长同短就选a,长短不一选择d,参差不齐c无敌’的核心理念。 就这样,随着一声下课铃的响起。 秦键的高考又一次结束了。 总结一下。 比次强了不少。 走出育才二中的那一刻,秦键心里多多少少有点悸动的。 这意味着,他的身份又一次转变。 接下来。 又是一段新的开始。 高考结束的当晚,大家还记得自己干了什么吗? 酒吧庆祝? 网吧通宵? 表白? 还是睡觉? 秦键也想放纵一回,只可惜作为一个艺考生,他的高中同学遍布在泉省的各个角落。 一次,他也是一个人,在网吧通宵打排位,输了一夜。 这一次,游戏显然对他没有什么吸引力了。 所以他当晚搬了两箱啤酒和一把烤串回到206,在结束了所有的通话后,将电话关机扔到了一边。 对着电脑,打开了周星星的国产凌凌漆。 笑着,喝着。 一夜过去。 矫情吗? 那就矫情一次。 向青春致敬。 秦键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满屋酒气,一地酒瓶。 滚烫的电脑里还播放着大话西游。 ‘悟空:哔!不要吵!’ ‘唐僧:你又在吓我。’ 秦键一乐,随手合了笔记本。 冲了个澡,接着把屋子打扫了一遍。 看着钢琴的肖邦练习曲,秦键心中的某种情绪也一扫而空。 晚饭简单的喝了点粥,他再次坐到了写字台前。 沉思了片刻。 拿出了本子和笔。 “是时候给假期定一个计划了。” 282计划要合理全面且实际 “姑且按照两个月的假期时间来算。” “应该是一个中短期计划。” ... 一个好的计划,既要具备长远的考虑,又得从实际出发。 先从钢琴专业方面来说。 音阶琶音 继续按照沈清辞的笔记来强化手指,不过现在可以融入一些克里斯的钢琴中级指南中的要点来交叉练习。 练习曲。 秦家原计划中就要利用这个假期把肖邦的二十七首练习曲全部搞定。 如果完成度还算不错,继续挑两到三首李斯特的超技练习曲来仓试下不同的风格。 奏鸣曲。 莫扎特和奏鸣曲将作为重点。 莫扎特k545和k310是要录cd的作品,在此之外他打算加入一首k330。 继贝多芬第一号f小调、第八号悲怆、第二十三号热情之后,秦键打算对第十四号月光、第十五号暴风雨下手。 流传度广是一方面,他本身也喜欢这两首作品。 实际上这两个月以来,秦键的重点几乎都放在了莫扎特的作品上,在对于作品的理解上,阿玛多伊斯遗愿在某种程度上也给了他极大的帮助。 所以现在在思考贝多芬的作品时,他很明显的能感觉脑海中有丝丝空洞,就如同一副画质模糊的图片。 贝多芬的标签绝不仅仅只有抗争和愤怒。 不过。 这就不能全靠钢琴空间提供了。 “要花费一些时间,真正的做一些练琴外的功课。” 记下了这一句,秦键继续思考的写了下去。 “关于协奏曲。” 同样除了录制cd的莫扎特k466和k271以外,秦键这次打算挑战一下。 “拉赫马尼诺夫第三钢琴协奏曲。” 作为举世闻名的世界三大钢琴协奏曲之一的拉三,是每一个钢琴家都想去演绎的作品。 除了天生对俄国民族乐派的好感之外,秦键在演绎完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之后,他觉得自己和拉赫马尼诺夫之间产生了某种共鸣。 这种共鸣很微妙,就如紫色的丁香与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 拉三会带给他什么,秦键还不确定,但是当他脑海中响起那庞大的旋律时,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而接下来的旅程中,他需要一两张真正属于自己的底牌 拉三。 无疑可以作为底牌中的一张王牌。 当然。 前提是他演奏的是拉三,而不是拉稀。 “来一首真正的拉赫马尼诺夫。” 秦键放下了笔。 本子上被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一整页,只有他能看懂的内容。 “似乎有点多。” “尽力而为吧。” ““是一个挑战,也是一种机遇。” ... 专业方面就这样吧。 优先级,音阶琶音,肖邦练习曲,莫扎特作品。 ... 接下来就是生活方面。 “驾照必须要拿上。” 能按住和弦,也得拿稳方向盘。 控制的住踏板,也得踩好刹车。 “学学烧菜。” 丰富日常生活外加果腹。 “一周去一趟图书馆。” 除了音乐,了解一些其他内容也是有必要的。 .... 洋洋洒洒的又写了一页。 这次秦键觉得自己的假期差不多圆满了。 不过他也留出了一些时间去应付一些突发的状况。 .... 剩下的问题就是填报志愿了。 关于这个问题他在回途的飞机上就考虑好了。 音乐学院里面各个不同系院的课程实际上都是交叉的。 比如音乐表演专业中的钢琴系和管弦系,或者民乐系,或者声歌系,他们有一半以上的课程都是公共的。 抛开英语体育思修一类的不谈。 如基础专业课程,乐理视唱练耳,和声曲式复调,这些课程是每一个人都要经历的。 而不同之处就在于,除了自己的主专业以外,管弦和民乐可能要涉及到合奏课程,声歌系有合唱,诸如此类。 秦键曾经的专业是音乐表演的钢琴系,不过这一次他不打算再填报音表了。 要知道一个音乐学院里并不是只有音乐表演专业,还有音乐学系,作曲系,指挥系,音乐教育系等等。 这一次,秦键的目光锁定在了音乐学专业。 相对于音乐表演注重实际操作,音乐学则是更侧重于研究音乐理论。 除了研究基本的音乐对象外,还会研究历史和一切个人和民族的音乐发展,涉及到各个方面。 这其中包括了——‘西方歌剧发展史。’ 不查资料,秦键一个音乐学院毕业的人都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的专业。 而拥有这个专业的音乐学院,全国只有两所——华国音乐学院和海市音乐学院。 很简单,歌剧是他的盲区。 为了《亚大与齐拉》,他必须要在一定时间内在大脑中建立起一套完整的歌剧体系。 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并仅仅是能看懂一种语言和五线谱就可以搞定的事情。 至于钢琴,不论去了哪所学校,只要给他提供一间琴房就可以了。 所以最后的问题。 “华国院还是海院?” 论资源平台和教学质量,两者都是并驾齐驱的国内顶级学府。 前者自己更熟悉一点,毕竟曾经在燕京生活过六年。 而后者是何静的母校,且不出意外的话,选择海院又能和胖子成为舍友了。 难以抉择。 纠结了一会,秦键放弃了。 好在距离填报志愿还有一段时间。 “到时候再说吧。” .... 放下笔,秦键松了口气。 整理好大致计划整个人的思绪清楚了不少。 学校的事情可以等,不过语言的学习不能等。 得尽快操作起来。 秦键打算报个德语学习班,比起一个人背单词,他认为有一个适宜的语言环境和专门的一对一辅导更适合他快速的初步掌握德语。 “报个班。” 秦键嘴里念叨着,推开椅子起身伸了个懒腰。 忽然,他身体一定,上臂在半空中静止了下来。 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 接着转身把墙角的旧行李箱拖了出来 在里面翻了起来。 片刻的功夫。 一件浅灰色的呢子外套被他翻了出来,这是去年圣诞节老波特送给他的礼物。 拿出衣服,秦键迅速在口袋里面翻了起来。 不多时,他摸到了一张小卡片。 接着掏了出来。 灯光下,一张亮闪闪的名片。 “艾米。” 一段别致的回忆。 秦键嘴角一扬,目光拉到了名片下方。 “cr欧风外语培训机构。” “德语课程顾问。” 283“跟我来吧小麋鹿~” 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奇妙的缘分。 秦键看着名片不由得再次回忆起那轻轻一吻,不过他同时也想到了在那不久前,对方的烈焰红唇刚沾拭过老波特皱巴巴的脸颊。 “这根本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 ... 按照名片上的电话,秦键拨了过去。 三声嘟响后,电话被接起。 一声正经的中文问好传来。 “你好。” 是她。 秦键心里暗忖。 接着开门见山的说道:“你好,我是秦键,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我们在茶几钢琴馆见过,那天是圣诞节。” 见电话里没有反应,秦键又补充道:“圣诞三重奏还记得吗,我弹钢琴。” 片刻。 “我当然记得。” 一阵娇笑声传来。 “麋鹿先生~” “没想到我的名片你还留着。” “给我打电话是因为今晚有时间了吗?” 面对调笑,秦键只能轻咳两声来缓解尴尬。 “咳,我想咨询你一些关于学习德语的问题。” 艾米哦了一声,语气严肃了一些:“说吧,你想了解一些什么?” 秦键把自己想报班学习的德语的想法告诉了对方。 “你要出国?还是单纯的只是想掌握一门语言?”艾米继续问道。 秦键回道:“暂时不出国,我只是希望短期内能初步的掌握德语,你能帮我设计一套学习方案吗?” “短期是指多久?两周?一个月?一个季度?还是半年?” “两个月,另外我每天可以抽出两到三小时的时间来学习。” “ok,明天见一面吧。” “好,时间地点?” “上午十点半,名片上的地点,你直接过来就可以了。” “那麻烦了,明天见。” “不麻烦哦,麋鹿先生~明天见。” 挂电话前,秦键再度被调笑。 ... 第二天一早,秦键七点半从床上爬了起来。 洗漱吃过早点,八点开始了晨练。 十点从水墨园出发,直接按照名片上的地点过去了。 cr欧风的办公地点距离水墨园不远,在市中心附近的一片写字楼,打车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 秦键下车后,进入了写字楼。 直接乘坐电梯来到了13楼。 电梯门一打开,一个很大的logo便出现在眼前。 ‘cr欧风’ 在前台工作人员的指引下,秦键敲开了艾米的办公室。 “嗨,你来了。” “早到了五分钟。” 办工作前的艾米今天没有涂抹浓妆,金色的长发扎在颈后,整个人看起来清淡了几分,一身白色的职业装看起来十分干练。 秦键刚坐到办公桌前,艾米就扔过来一个表册:“看看吧,这是我为你提供的几种方案。” “谢谢。” 秦键拿起表册看了起来。 片刻后。 “我觉得这个适合我,我需要一名专职的一对一老师,”秦键指了指第三个方案,“不过,能不能把这个方案中的口语课调到初级?” 第三个方案中,cr提供一名优质外教,可以全天侯的视频授课。 这让他的时间规划上可以更自由一些。 另外附加的每周三节的口语课,这也可以让他锻炼一下口语,只不过方案中的口语课是入门级。 “你确定跟的上初级口语班的进度,他们已经开课快一个月了。” 秦键顿了顿,咳了咳嗓子:“呃,das..mai...chts。”结结巴巴的说道。 “哇哦,”艾米有点惊讶,“你学过。” 秦键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笑道:“自学过一点,就会那么几句。” “嗯——”艾米点了点头,“那我觉得你可以选择初级口语班,不过——” “这句口语你用错了地方,”艾米说着站了起来,“跟我来吧,小麋鹿~” “呃。” 被调戏无所谓,主要是秦键觉得有点尴尬。 刚才那个语境说‘没关系’有问题吗? ... ... 前台,秦建爽快的划掉了8500块软妹币。 这是艾米给他的折扣价格。 收起了银行卡,秦键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正式开始上课?” “今天就可以。”艾米点了点头。 “呃,我的意思是我想见见我的德语老师,我想和他沟通一下具体问题。” 艾米闻言眉头一皱,接着杏眼微微一眯,沉声道:“你难道看不见我吗?” “呃..” 原来如此。 秦键伸出右手,诚恳地说道:“那接下来两个月就麻烦你了,艾米老师。” “叫我艾米就可以,”艾米轻笑的握了一下秦键的手,“那么我们现在可以回办公室‘沟通’一下具体问题了~” 看着艾米的背影,秦键心中一阵不自在。 “我只是想学习而已。” ... 谈好了相关事宜,秦键在艾米的办公室上了第一节德语课。 的确比对着干巴巴的课本有效很多。 课程结束后,秦键便带着一些教材离开了cr。 除了每周一四七上午的口语课,今后的私人课程时间由秦键提出,不过需要提前一天向艾米预约。 解决完德语的学习问题,秦键接着花了3700块在附近的一个驾校报了名。 领取了一本科目一的驾照教材,继续出发下一站。 图书馆。 除了两本音乐类别的书一起,他还借了一本《文艺复兴的艺术起源》 一时期不仅只有音乐是繁荣的。 新的教育、理想城市、新的哲学科学、民族文学,甚至建筑雕刻绘画等等一切都有可能给他带来一些在音乐上的启示和灵感。 还有一本《365日家常菜》,名字听起来很一般,但是里面的菜肴插画实打实的让秦键很满意。 离开图书馆,秦键扫荡了一圈超市,屯了一波粮,吃了一顿饭。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接着一口气练琴练到了晚九点半。 “畅快。” ... 夜幕已降临。 练了七个小时的琴,秦键有些疲乏。 他打算去外面吹吹风,透透气,缓解一下练琴所带来的疲劳 这种强度的练习至少要维持两个月,加上大量的新作品,所以需要调理好每天的状态。 踏上了新买的人字拖,秦键离开了小区。 来到了博尔的校园门口。 门口的保安痛快的给秦键放了行。 校园的晚风带着一丝暖意。 “这天是越来越热了。” 此时的校园里比较安静,教学楼幽暗一片。 琴房楼阳面的灯也没几盏是亮的。 一阵舒缓大提琴诙谐曲点缀着夜幕下的博尔。 “拉的不错。” 秦键停罢,正准备往操场走。 一遛遛快速的钢琴音阶夹杂在大提琴声中传了过来。 听起来格外流畅。 他顺着琴声望去。 目光微微一凝。 “是三零四。” fpzw 284草莓错做了什么 304是个值得回忆的地方。 ... 秦键顺着琴声来到了琴房楼门口,与丁大爷打了声招呼便上楼了。 走进三楼道的第一时间,他就隔墙听到了‘滴滴滴’的电子节拍器声。 大约110拍左右的速度。 来到304琴房门前,钢琴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一列b小调的琶音音阶。 “流动感还不错,重音律动也出来了。” 秦键心中给予了肯定 “从音色来看,贴键连奏的手腕还是有些僵硬。”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练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秦键知道琴房里应该是方小鱼在练习。 就在这时,楼道里一声门被推开的声音 他抬头望去,一个背着大提琴的女生正从310琴房出来。 楼道里不算昏暗,大提琴女生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秦键,小脸一惊,不可思议的捂住了嘴。 “嘘。” 秦键比手势轻轻的嘘了一声。 大提琴女生点了点头,慢慢的走了过来,看着秦键有些激动的小声问道:“秦老师!您不是在国外参加比赛吗...怎么会在这儿..” “比赛已经结束了,最近刚忙完,今天正巧路过来看看。” “哦哦,那您会回来上课吗?”女生再次激动问道。 秦键笑了笑,“或许吧。” 利用假期的时间回博尔给艺考生上上课原本也在他的计划中。 ... 又随便聊了几句,秦键问了一些学校最近的情况 “你们——这么快就要月考了吗?”秦键有些意外。 “是啊,我们也没想到第一次月考来的这么快,听上一届的师哥师哥说要等到9月份才会开始月考。” “哎,”女叹了叹,女生有些焦虑的说道:“最近大家很紧张,都很害怕考不好。” 对此秦键表示理解,宽慰道:“月考只是对你们一个阶段的学习检验,学校会根据你们在考试中的反馈来制定下一步的教学方案,早点考是好事,问题早发现早解决。” “不用担心。”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有这种紧张感很好,它会时刻提醒你不要松懈,而且半年很快就会过去,加油。” 听了秦键的鼓励,女生的状态显然好了不少。 她向着秦键微微一鞠,说道:“谢谢您,我会把您的话告诉大家的。” “不客气,祝大家第一次月考顺利。” “嘿嘿,秦老师再见。” “再见。” ... 楼道里再次再一次只剩下了节拍器下的音阶声音。 再一遍结束后,秦键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十分。 “琴房马上关要门了。” 犹豫了一下,转身离开了楼道。 接着给方小鱼发了条信息。 ‘放开它:明天下午五点半左右有空吗。’ 钢琴声继续着。 “走了,丁大爷。” 就在他走出楼门,身后传来了琴房楼的下课铃声。 片刻后。 手机一震。 ‘趁微风不燥:抱歉秦老师!我刚打开手机!我有时间!!’ 秦键一笑,停了下来。 ‘放开她:五点半,三零四见,带着你的肖邦练习曲’ ‘趁微风不燥:好!!’ 片刻。 他的脑海中划过了对方刚才演奏的音阶,突然想到了些别的什么。 接着。 ‘放开它:再带几颗熟草莓’ ... 翌日早。 秦键8点开始了晨练。 两个小时的基础练习结束后,他打开了肖邦练习曲,按照练习顺序翻到了。 开始试奏摸谱。 十二点半,做饭。 一点半到两点半的时间,驾照科目一的学习。 一切都在计划中稳定进行。 在结束了下午的莫扎特第二十号协奏曲k466的读谱预习工作后,秦键收拾了一下出门来到了博尔。 五点二十五,当他推开三零四的琴房门时,方小鱼正俏生生的站在衣架旁边看着谱。 一个月不见,方小鱼看起来又瘦了点。 见秦键走了进来,她一把放下了谱,说道:“秦老师好!” “你怎么站在这?”秦键随手关上了门,坐到了钢琴前,“来吧,上课。” “哈。” 方小鱼傻笑了一下,连忙凑到了秦键的左侧。 “这一个月的音阶练习感觉怎么样?”秦键问道。 “感觉还好,每天都在按照您布置的内容练习,晚上回去会听自己白天的录音,然后总结。” 方小鱼想了想,接着说道,“手指的独立性有进步,不过快速贴键连奏的时候还是会觉得手腕放松不下来,然后指头就变得有些僵硬。” 秦键点了点头,“不错。” 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认真听,注意我的手。” 说着,秦键直接抬起了双手。 下一秒。 十根手指风一般的从键盘上掠过,接着又刮了回来,回到了起始的位置。 如果只看动作,很让人联想到琴声会很重。 但方小鱼听到的恰恰相反,琴声不但弱,而且不论是音阶走到哪个音区,她听到音量都是一致的。 “哇!”她不由赞叹,和秦键一比,自己演奏的应该不算音阶吧,“秦老师,您是怎么做到的,弱奏还能保证每一个的音量持平。” “发力和触键。” 秦键说着四处环顾了一下,“我让你带的熟草莓呢?” “带了带了,在包里!”方小鱼放下谱子,打开了放在钢琴上的包,取出了一盒鲜红的草莓,“都是熟透的,我一个个亲手挑的,都洗干净了,您可以直接吃。” 说着递向了秦键。 “......” 秦键接过盒子,掂了掂,有些哭笑不得,这差不多有两斤。 他觉得自己昨晚的话可能给对方造成了什么误解。 “我不吃。” 秦键说着打开了盒子,一股清甜的味道扑鼻而来。 他拿出了一颗放到了中央c的位置,接着让出了钢琴前的位置。 “来吧,隔着草莓把这个音弹响。” “只有两个要求,不能把草莓挤烂或者让它过度变形。” “啊?”方小鱼小嘴一张,惊讶的看向了秦键。 秦键点了点头,“来吧。” 看着对方一脸的认真,方小鱼有点懵。 不过,她还是照做了。 一口深呼吸,方小鱼的右手食指颤颤巍巍的放到了草莓上面。 只是在她按下去的那一刻,她发现草莓已经瘪了下去。 她心中一横。 继续加重了手指的力度。 “噹...” 钢琴是响了,但是一颗草莓阵亡了。 而且从秦键的语气来听,似乎这个音他并不满意。 “下一颗。” 方小鱼有些心疼的把烂掉的草莓扔在了垃圾桶,将琴键擦干。 拿出了下一颗。 ... “噹” “下一颗。” ... “...噹” “继续弹。” “噹!” “下一颗。” 285 304琴房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香甜过。 秦键这个没有感情的草莓杀手,指挥着方小鱼进行了一场‘草莓大屠杀’。 十分钟过去了。 盒子里的草莓已经少了三分之一。 期间秦键除了重复着下一颗,并为在说什么。 不过方小鱼也在慢慢找到了一些门道,从开始的指尖下按改成了指肚下按。 开始她只考虑了手指的力度,后面她渐渐的联想到了手腕和胳膊,最后她控制起了全身。。 在这个过程中,她已经隐约明白了秦键的意图。 “秦老师是在教我如何直观的看到自己的力量。” ... 五分钟后。 此刻中央c上的草莓已经被方小鱼按下了23次,依然还保持着原状。 而后面的十几声琴响基本已经达到了一个音量。 就在这时。 “换手指。” 秦键的话音落下,方小鱼切换到了中指。 ... 又过了二十分钟。 “好了,”秦键打开了钢琴上的节拍器,调到了70拍的速度,“现在不用隔着草莓了,弹一遍c大调音阶。” “按照刚才的感觉。” 方小鱼点了点头。 扔掉了草莓,她做了几个深呼吸。 在最后一个气突出的瞬间,卡着节拍器的拍点抬起了双手。 随着她同时按下左手小拇指和右手大拇指的那一刻,她的脑海瞬间一闪,手腕有了一种被解放的感觉。 在音阶发展的轮廓中,每一个音的音量大小神奇的保持着一致的大小。 方小鱼心中狂喜,一直困扰她的手腕问题似乎已经没有了。 不过就在她走神的这一瞬,左手在一个穿指过程中突然一紧,一个音冒了出来。 她连忙调整,接着顺畅的完整了后面的部分。 秦键全程站在方小鱼身后,此刻心中也不得不佩服。 克里斯的这个方法真是不错。 他比方小鱼听得更明白,从昨天晚上的用力不均到刚才这一遍,对方已经基本掌握了手腕的控制。 秦键承认这其中有方小鱼近一个月的苦练积累。 但是若没有克里斯中级指南里的这个方法,恐怕让对方掌握这种力量控制还需要一段时间。 叹了叹。 他拍了拍手,掌声送给克里斯,也送给方小鱼,“接下来的音阶练习,就按这种力量去控制,记住了吗?” 方小鱼使劲点头,这一刻他对秦键的崇拜已经到了无以复加。 “谢谢您!我记住了!” 剩下的时间,秦键又把自己关于手腕力量的控制心得给方小鱼讲了一些,其中也包含了一些肖邦手位的基本法则。 方小鱼把秦键的话认真的记到了本子上。 ... “暂时就这么多,你先练。” “好!是继续按照这个方法再练一个月音阶吗?”方小鱼收起笔,抬头说道:“秦老师,我们...要月考了。” “月考的事情我知道,你月考弹音阶就行”秦键拿起了方小鱼的肖邦练习曲,“现在你可以开始准备第一个练习曲了。” “yeah!”终于可以弹曲子了,而且月考的危机好像已经解除了,方小鱼有点激动。 “就弹这首吧。”秦键将谱子递给了对方 方小鱼接过谱子一看,开心的抿嘴道:“革命啊,超喜欢,以前就很想练,就是一直觉得自己弹不了。” “你现在的手指技术已经可以练了,这周先按照谱面把曲子摸下来,下周上课弹给我听。” “遵!”方小鱼再次点头。 片刻,“秦老师。” “嗯?”秦键正收拾准备离开,“还有什么问题吗?” “您可以弹一遍示范给我听听吗?”方小鱼吐了吐舌头,这个请求让她有点不好意思。 “好,”秦键爽快的答道。 他本不想在方小鱼开始练习前给对方留下一种先入为主的听觉印象,不过既然对方开口了,他也开不了拒绝的口。 反正也是自己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学生。 “秦老师我可以录像吗,保证不乱发!” “录吧,没关系,不过踩踏板就别录了,今天没穿鞋。” “哈哈哈,放心放心。” 秦键坐到了钢琴前,活动了一下手腕,摘下了手表,“注意看我的手腕动作。” 话音未落。 下一秒。 秦键的右手猛然高高谈弹起。 手腕一抖。 瞬间! 手掌撑开,五指在空中成抓握状。 接着在方小鱼一脸错愕中猛然的落下。 “锵!!!!!” 如一道霹雳凭空乍现,冲向云霄。 第一组和弦在秦键激昂有力的落键下,震响了整个楼道。 一声发令过后,他的左手接着跟上,五指气势如千军万马在黑白格上奔腾策过,浩浩荡荡。 三楼的楼道里,一扇接一扇的琴房门被推开。 众人不约而同的来到了304的门口。 面面相觑。 “这是方小鱼的琴房。” 一名手里还拿着小号号嘴的男生咽了咽口水。 ... 在方小鱼的心目中,秦键一直作为她偶像的存在,尽管她从来没有见过秦键的演奏现场。 但她知道那场面一定很震撼。 只是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之前想错了。 当秦键开始演奏的那一刹那,连同着他指下的钢琴,整个琴房都变了。 他只是随意的挥动着手臂。 就像一支安放在花茎上的彩色圣杯,只要手指稍微碰触,就会随落成水蒸气般的美丽细胞。 高贵细腻,敏感优雅。 但在这充满迷惑的外表下,他的革命练习曲却蕴藏这极端的热烈和激切。 一时间,方小鱼举着手机的左手缓缓地垂下。 ... 窗外已近黄昏,六点四十的博尔,是晚饭时间。 因为他们七点三十分要上晚自习。 叶一女神的晚自习,没有人愿意迟到。 但是此刻,很多前往食堂的学生都停步在琴房楼下的小路上。 他们仰头望着304的窗。 就连吕德胜也来到了窗户边,就着校园里的钢琴声,吃着手里的菜煎饼。 有滋有味。 ... 304琴房内。 激烈的旋律起伏预示着革命已然已经走到了最后的尾声。 秦键表情淡漠,不经意间右手再度用力。 短短一瞬,将音乐的神髓完美的推向高潮。 “噹!铿!” 两声落下。 曲终。 秦键叹了叹,拿起了一旁的手表带了起来,“大概就是这样一种感觉,你先练,分句和细节要领我们下节课讲。” “秦老师,我可以和您学钢琴吗?” 身后方小鱼的声音传来。 秦键一笑,“我不是正在教你吗?” 说着,他扭过了头。 只见方小鱼的瞳孔微微颤抖着,目光充满了说不出的渴望。 “我想成为您真正的学生。” 下一秒。 她双手垂于身侧,直挺挺的弯下了腰。 “请收下我吧。” 2861月之约 一个对演奏钢琴充满憧憬幻想的青春期少女。 在近距离聆听了偶像的演奏之后。 发表点热血澎湃的感言。 这很好理解。 方小鱼的眼神此时是炙热的。 只是在秦键看来,气氛完全没有必要搞得如此凝重。 “你先站好。” 秦键话音落下已经五六秒。 但方小鱼依然保持着九十度的弯腰动作一动不动。 这让秦键的眉眼微微一蹙,让人分辨不出是不喜,还是别的什么。 304琴房内的气氛更加凝重了 ... 方小鱼刚才的话语里透露着一种果决,听起来有点不符合他们之间的年龄关系,也不像是这个时代的话语。 有种山门前拜师学艺的味道。 秦键还没有‘开宗立派’的计划,或许这个问题偶尔会从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但至少目前为止,这个想法还从未在他的思绪中具象过。 事实上当他昨晚给发出短信时,就表明了自己愿意教对方一些什么。 不过这只是他出于对假期生活的一种调剂补充。 如果说的有人情味一点,方小鱼确实在招生考试时给了他一些触动。 认真好学,伶俐懂事,有着大多数同龄人不具备的责任感。 ‘我想先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等工作稳定之后,我想攒钱买一架属于自己的钢琴’ ‘然后成为一名好的钢琴老师’ 方小鱼关于人生的三个计划,秦键记得很清楚。 还有,是他让主动提出让她暂时先不要和其他老师学习,先练一个月的音阶。 对方也的的确确做到了,结果也另他还算满意,或许对方的手腕还有不足,这大概也是因为这一个月来没有老师在一旁的指导吧。 秦键的预想是通过这两个月将她的手型问题修正,教一些正确的练习方法给她。 如果有可能,指导对方练两首艺考曲目。 临走前,再给她找个靠谱的老师。 这样一套下来,想必最后方小鱼的考学会相对顺利一些。 不过眼下的情况。 却让他有点为难了。 或许就像是教学生和收弟子的区别。 听起来没有太大区别,但是后者就带着几分传承的味道了。 从方小鱼的言行来看,对方现在想要争取的是后者。 大概在方小鱼看来,这对于她是一个机会吧。 可如果自己接受了这个师徒关系,那就要肩负起某种责任。 如果拒绝了... 秦键不确定这对于方小鱼会不会成为一个打击,从他的内心来讲,他并不希望看到这样的情况。 况且对方也确实具备了得天独厚的天分。 一个靠自学就能把陀螺练习曲练到让一众艺考钢琴老师都大加赞赏的少女,怎么又会缺乏天赋呢? 热情,人品,天赋,似乎对方都具备了。 ... “真正的学生...” 秦键心中喃喃着,一时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莫扎特和贝多芬,贝多芬和车尔尼,车尔尼和李斯特。 历史长河中的几对有名师徒。 恍然间,他微微一叹。 脑海中的画面变得更加复杂,心中像是有一道声音在悄悄的提醒着他。 “可能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克里斯留下的笔记,总有问世的那一天。 或许未来的某天,他需要那么一个站在舞台前的人。 或许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但是这个人。 必须足够优秀。 ... 良久。 ...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秦键打破了琴房里安静的气氛。 “一个月之后,还是在这间琴房,弹革命给我听。” 方小鱼闻声双臂不由微微一颤,两个小拳头瞬间纂紧。 “不过。” 秦键起身站了起来,”这一个月之内我不会给你上课。” “自己听录音吧。” 说着他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张红色的钞票放到了钢琴琴板上。 “今天的草莓我请你。” 说罢,秦键朝着琴房大门走去,经过方小鱼身边时,他停下脚步,轻轻的将对方扶起。 “一个月。” 话音落下,他拉开了门。 拥堵在门外的几个学生被突然拉开的门吓了一跳,急忙向后推了几步。 有些害怕的看着秦键 短暂的骚乱后,楼道里陷入了一片安静。 秦键看了看手机,向众人笑道,“距离七点半还有四十分钟。” 下一秒。 四散而去。 ... 随着秦键的离开,没过多久整个琴房楼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收拾东西离开了,忙着去吃饭了 不过直到距离晚自还有五分钟的时候,304的大门才再次被拉开。 方小鱼背着,耳朵上挂着耳机,手里拿着馒头,嘴巴里咀嚼着,飞快的朝着楼梯口跑去。 晃晃荡荡的,伶仃作响。 狼狈的步伐下。 少女却是朝气蓬勃。 ... 秦键回到206公寓,照常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晚饭过后,他和艾米视频完成了第一节德语课。 第一节意义上的课程,昨天在cr只能算得上一节学前心理辅导。 感觉还不错。 艾米丰富的经验为他扫除了很多自学中的不便。 两个小时的课程大约顶得上他自学一周的效果,这让他对短期内初步攻克德语更加有信心。 之后的时间,秦键拿出k466的乐谱开始了练习。 作为与k491齐名的莫扎特两部最杰出的钢琴协奏曲,里面的故事自然也是有待秦键去挖掘。 不过在睡觉前,秦键加入了一项新的事项在计划表。 “整理克里斯的钢琴初级指南。” 下午在琴房的一幕给他的触动也不小. 正如他自己所想,既然克里斯的遗产不会一直隐没,那不如就趁现在提早做好准备。 时间会过得很快。 ... ... 转眼家。 大半个月过去了。 秦键的小日子都很充实,练琴看书做饭学德语,偶尔和段冉通通电话,去碧湖花园给叶淘淘上上课。 肖邦练习曲的进度已经到了,按照作品编号排序下一首就到了革命,然后第一本肖邦练习曲就完成了。 莫扎特的k466协奏曲第二乐章已经结束,到了第三乐章的阶段。 而近期他看了一本《贝多芬的二三事》,其中有两篇讲述了暴风雨的创作背景,这让他找到了一些灵感。 他决定下个阶段开始练习暴风雨。 一切有序的进行着。 而一个比高考更重要的日子也如期而至。 ... 七月六号,凌晨三点。 南市的夜,也不再凉爽。 秦键坐在空调下面,看着电脑。 手里的鼠标疯狂的点着刷新,只是页面迟迟刷新不出来。 【高考成绩查询入口】 “这网速。” 秦键嘴里吐槽着,心里也有点急。 就在这时,一旁的手机再次响起。 “喂。” “键哥。” 胖子的声音油腻猥琐,且颤抖。 287父子夜谈叶1的电话 下一秒。 电话里一声惊吼。 “我过线了!!” 片刻。 “恭喜。” 秦键说着鼠标点击的频率更快了。 ... 拒绝了胖子提出的“我帮你查。”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电话里聊着天,扯着皮,秦键时不时的点一下刷新页面。 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电脑页面终于刷了出来。 “386。” 看着95分的英语成绩,秦键一笑。 “看来这一次运气不错。” 电话的那一头,胖子已经打起了呼噜。 “晚安胖子。” 挂了电话,秦键给家里发了条信息,接着冲了个凉,一头枕到了床上。 “睡觉。” “休息一天。” ... 第二天上午,秦键睡醒收拾了一下就出发去汽车站了。 回羊城看看。 386分很低,但是对于一个艺考生来说足够了。 晚饭方雪华掌了一桌好饭,秦刚则是把四个老人都接到了家里。 一家人吃了一顿温馨的晚饭,遗憾的是缺少了某个远在米国的人。 秦键是在回国之后才知道何静已经在伊斯曼安顿好了,虽说心里有些小小的不快,但是他知道对方是不想影响他比赛。 赶巧都在同一天。 临睡觉前,方雪华离开了客厅,把空间留给父子俩。 秦刚从茶几上拿起烟盒,抽出了一支烟。 看向秦键,“来一根?” 秦键义正严辞的拒绝道,“我不抽烟。” 说着,起身给对方打火。 秦刚笑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早就会抽烟了吧,你妈去年给你收拾行李的时候在你裤兜里翻出来一个打火机。” 秦键尴尬一笑。 片刻。 “抽烟没啥,但一定要控制量,听见了没有?” “放心吧,爸,”秦键点头嗯道,“你以后也少抽点。” 秦刚叹了叹,“接下来什么计划?听你姐说你打算在国内呆两年。”” “我可能会在燕京先呆两年,然后再看下一步。” “怎么规划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我们放心。” 秦刚顿了顿,“你也大了,家里有些事情也得告诉你一声。” “前年家里在仟湖小区买了一套门面房,填的你的名字。” 秦键点了点头,这事他知道。 “这房子原本是打算留给你的,不过年前我和你妈合计了一下,考虑到你今年可能要出国,年前就把这房子卖了。 “算下来卖了40万多一点。” 秦刚磕了磕烟灰。 “结果你姐也打算出国,我们就把这笔钱分成了两份,意思你俩一人一半,结果你姐犟,走的时候也没拿这钱。” “不过我还是把钱打到她的银行卡上了。” “给你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让你知道一下家里的经济情况。” “另外,不管你是出国还是暂时在国内学习,以后花钱的地方自然少不了,别有顾虑,有你爹你妈在,你就放心去闯吧。” 秦刚话音落下,秦键鼻尖一酸。 “爸,你稍等一下。” 说着他起身回到了卧室。 再回来时,她的手里多了一张银行卡。 “这是我在维也纳比赛的奖金,你和我妈先替我收着吧。” 秦刚笑了笑,说道:“这事我知道,卡你自己装好。” 秦键接道,“我自己留了点,剩下的暂时也用不到,以后出国多半也是公费,还不如你们现在拿着这笔钱看看换个房子。” “投资谈不上,至少以后逢年过节我就不用睡沙发了。” 良久。 秦刚长嗯了一声,不得不说秦键的话确实有点道理。 秦刚点了点头,“这卡里有多少钱?” “五十多万。” 秦刚一屁股坐了起来,声音充满了诧异,“怎么这么多?” 秦键双手一摊,“莫扎特钢琴组第一名十万美元,还有一个最佳作品奖两万美元。” “好家伙,这么多。” 秦刚不由的比起了一个大拇指。 他知道秦键有奖金,但是他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 “行,就这么定了,密码我的手机号的后六位。” ... 后面的时间里,秦键讲述了很多他在维也纳参加比赛经历的见闻。 秦刚听的津津有味,并表示有机会也想去费加罗之家看看。 到了后半夜。 爷俩讨论起了钢琴教学问题。 秦刚还向秦键请教了一下关于悲怆奏鸣曲第三乐章的演奏问题,最近一段时间他正在摸索着练习。 ... 在家休整了一天,秦键白天陪方雪华出去转了转街,晚上下厨烧了顿饭。 第三天一早动身回到了南市,开始了新一阶段的计划。 科目一的考试通过后,他又开始每日奔波于驾校之间。 ... 七月的中旬很快便来到,南市化身一个钢铁熔炉,炙烤着一切。 人在室内已经到了不得不二十四小时开空调的状态。 尽管这很不健康。 但是没有办法。 结束了傍晚的练习,秦键伸了个懒腰。 感受着头顶的空调,“没空调真的会死人。” 正准备出门透透气,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叶一。” 秦键挂了电话,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放开它:怎么了?叶老师 叶一:键哥,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放开它:你说 片刻。 叶一:键哥,我打算在学校附近租一间房子 叶一:方便见一面吗 秦键拿着手机沉吟了片刻,目光扫过时间,对方还有二十分钟下晚自习 放开它:一会学校门口见 叶一:好 ... 博尔艺校对面的一间咖啡馆。 二人面面相觑。 桌子上放着一小叠钱。 “这钱你先装着吧,以后再还,暂时不着急。” 秦键将钱推到了叶一的面前。 这是叶一这个月的工资,今天刚拿到。 至于叶一的想法,秦键已经明白了,每天要照顾叶淘淘,还要来上课,隔着两个区来回跑,的确不方便。 “那淘淘练琴怎么办?” 叶一指了指橱窗外的琴房楼。 “你和学校商量了吗?” 叶一点头。 秦键晃着杯中的冰块。 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突然间有点烦躁。 叶一安静的坐着,微笑着看着秦键,等待着对方的建议或者回答。 她的想法很简单,如果对方不同意,她便当作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好。 良久。 秦键叹了叹,“打算在哪里租房子,有理想的位置吗?” 叶一再次点头,伸手再次指向窗外。 秦键顺着叶一的手指方向望去,水墨园三子漆金大字在月光下闪烁着。 不由得,秦键放下了手中的杯子,随着一颗心似乎也沉了下去。 “不错的地方。” 2881个考试1个搬家1个好兄弟 巴黎时间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国立音乐学院。 作为欧洲古老的顶级音乐学府之一,这座古朴肃穆的学校向来都比较安静。 除了每年的招生季。 一座正方形建筑,远看像是一块巨型的黑巧克力蛋糕。 阳面整面墙壁是由二十五块玻璃构成,透过玻璃可以看见每一层的楼道里都有人来回走动。 三楼。 一间教室门口的长椅上,一名白裙少女正端坐在那里。 来来往往经过的人都不由侧目,被她安静冷艳的气质所吸引。 不过她并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只是安静的看着手中的乐谱。 五分钟后。 随着教室门推开,一名亚洲男孩沮丧的走了出来。 她收起乐谱,拎起身旁的布袋子起身走进了教室。 空旷的教室里只有一横排开而坐的四个评委和一架黑色的施坦威三角钢琴。 “16号复试考生,段冉。” 将准考证交到了靠左的女评委手中,她来到了钢琴前坐了下来。 吸气抬手间,钢琴被敲响。 沉重的和弦拉响了引子,响彻整个教室。 克里斯第七变奏曲。 在庄严的弥撒主题中再一次被奏响。 ... ... 莫扎特音乐协会。 一座距离巴黎国立音乐学院不足一公里的欧式建筑。 某办公室内。 里格尔坐在电脑前,页面上是一封国际音乐版权中心刚刚发来的邮件。 一份简单的产权报告,没有出版社,没有发行商。 作品版权显示依然在审查中。 报告最下方。 【受理人:秦键】 片刻后,他关掉了邮件。 拿起了电话。 ... ... 秦键离开咖啡厅已经是十点多了。 分开前与叶一相约明天中午陪她看房子。 回到屋里没多久便接到了段冉的电话。 电话那头有点吵闹。 “我考完啦!” “怎么样?发挥的还好吗。” “感觉还不错,嘻嘻,不说啦,马上笔试了!” “加油。” “拜。” 看来这丫头考的不错。 秦键刚准备扔掉电话,手机接着又来了一个视频电话。 “忘了忘了!” 看着艾米奥特曼的头像,他猛的一拍脑门,因为见叶一的事情把晚上的德语课都忘了。 ... “晚安,小麋鹿~” 视频电话的那头,艾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件好好的白色体恤愣是被她撑变了形。 好凶残的一幕。 像是要避开着残忍的一幕,秦键转移了自己的视线,“gutenacht,艾米。” “用法正确。”艾米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关掉了视频。 一夜无话。 ... 次日下午,在秦键的参考下,叶一在他住所的隔壁20号楼租了一间两室一厅的小房子。 家具虽然陈旧了一些,不过好在卫生间还和厨房很干净。 房东是一对和蔼的老夫妇,看起来比较和善,这让秦键心里也踏实了一些。 签完合同,他又帮忙搬了家。 姐妹二人实际上也没有什么东西,就是一些衣物和床上用品。 还有琴键的猫砂盆。 在搬家的过程中,叶一才知道秦键原来一直都是住在这里。 这可把叶淘淘高兴坏了。 “叔叔,淘淘可以经常去找你玩吗?” “当然。” 待到新家全部收拾利索时,时间已经临近晚自习。 三人简单的在小区门口吃了顿饭,叶一去了学校,秦键将叶淘淘送回家后便回去了。 .... 叶一搬过来的第二天正逢周末,博尔休息。 晚上,叶一烧了一桌好菜,谢请秦键。 姐妹二人就算这样安顿下来了。 秦键的生活并没有因此受到什么影响,日子一如既往的这么过着。 练琴上课,练琴练车,练琴睡觉。 ... 一日清晨。 腾华驾校的练车点。 秦键完成了一把漂亮的移库,从车上潇洒的走了下来。 还没回到休息区,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 “哟,钢琴家。” 秦键望去,林子惠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好久不见啊。”秦键上前打起了招呼,“你也考驾照?” 林子惠一个大白眼送上,“不然呢?我一大早顶着大太阳在这熬半天,这才两天就晒黑了一圈。” 秦键看着林子惠上下打量了一番,评头论足道:“确实比以前黑了不少。” “你!”林子惠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接着话音一转,“你这个大骗子考完试也不给我打电话,说好了高考结束后带我去纹身店。” 秦键想起了上次吃饭的事,尴尬笑道:“这不是志愿还没填。” “哼,不用了,我不打算纹身了。”林子惠冷哼道。 “好主意。”秦键比起一个大拇指。 许久未见,两人聊了不少。 “你打算去哪?”林子惠问道。 “还没定,华国院和海院二选一吧。” 随着即将来到的艺术类提前批志愿的报名,秦键心中还是左右摇摆不定。 “你不出国?”林子惠意外道,“之前听爷爷说你可能会去维也纳。” 秦键点了点头,“原计划是这样,不过中途计划有些变动。” “哦”林子惠哦了一声,“你挑的这两所学校都是国内最顶尖的,有什么犹豫不定的。” “再说以你的水平去哪上还不是一个样。” “还真不一样,”秦键沉吟片刻,说道:“我不打算上音表。” “不上音乐表演?”林子惠眉头一皱,在她心里秦键就算不出国,留在国内也应该是念钢琴表演啊,“那你要上什么?” “音乐学。” “音乐学?”林子惠更加吃惊了,“为什么?” 秦键笑了笑,并没有说太多,“想多了解点宽泛的内容。” 虽然林子惠不明白秦键所谓的宽泛内容是什么,但是她还是点了点头。 片刻。 “其实这个问题你可以和我爷爷讨论一下。” “林院长?” “嗯,”林子惠点头道,“他就是华国音乐学院音乐学系毕业的。” 秦键闻言诧异的望向林子惠,这他真的没想到,这样的话,还真是有必要当面请教一下老爷子。 “你中午有事吗?”林子惠问道,“没事的话和我回家吃午饭,我给爷爷打个电话,多双筷子的事,正好你可以问问他。” “啊?” 这么直接吗?不得不说林子惠的提议让他很心动,只是,“这不太方便吧?”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家里就我和爷爷两个人,你来了今天还能热闹点。” “你父母不在家吗?” “他们一直在国外工作,我奶奶在我6岁的时候就走了。” 林子惠说完下巴一挑,“怎么样?我够不够兄弟。” “够。”秦键叹了叹。 就在这时,一声粗旷的声音传来 “林子惠!” ... “那就这么定了,中午和我走。”林子惠起身把压在腿上的白色手提包放到了椅子上,“帮我看包。” 说着朝着教练车小跑过去。 看着林子惠的背影,秦键暗暗点头。 对这个豪爽率真的女孩徒增了几分好感。 “是个好兄弟。” 289志愿锁定能来的扣1 讲道理秦键早就应该登门拜访一下。 不论是华韵赛的知遇,还是何静的音乐会成功举行,林老爷子都在其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从驾校离开,二人打车直接来到了林子惠家小区门口。 秦键下车不顾对方的劝阻执意要买点什么,空着手他可不好意思。 “反正我可告诉你了,爷爷从不收礼。” “好,他抽烟吗?” “不抽。” “那喝酒吗?” “不喝。” “好吧。” 超市转了一圈,秦键买了一个果篮,两盒保健品。 ... 林子惠的家和秦键想象中不太一样。 面积不大,装修简单。 一进门的电视墙左侧摆着一台看起来有些年份的三角钢琴。 而钢琴占据了客厅三分之一的大小。 “秦键来啦。” 二人刚进屋,从饭厅便传来了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还有饭菜的香味。 “你们俩先坐一会,马上开饭。” ... 林家辉是重市人,烧的一手色香味俱全的川菜。 作为客人,秦键自然是饭桌的话题中心。 在林子惠接二连三的问题下,秦键又把东京和维也纳的比赛大致简略的讲了讲。 “你也要努力,要多向秦键学习,别整天洋洋乎乎的。” 林家辉的说教让林子惠把白眼甩给了秦键,“优等生,你不是有问题要请教吗,快问吧。” “嗯?” 林家辉疑惑的放下了筷子,目光在二人身上游走片刻,最后落到了秦键身上,“秦键,你有什么问题吗?” 接着,秦键将自己的问题阐述了一下,甚至没有保留的把自己对歌剧感兴趣的事情也交代了,除了关于不可告人的那部分。 片刻后。 “不错的想法,宽度决定高度,各种音乐范畴的学习对你的未来都是有帮助的。” 林家辉表示了对秦键的赞同,接着说道:“那我建议你选择华国院。” 秦键闻言认真的点了点头:“您讲。” 林家辉顿了顿,笑道:“秦键,你知道华国院声乐歌剧系的前身吗?” “声歌系?” 秦键摇了摇头,这他还真不知道。 “建院初期,学院的规模并不大,只有作曲、钢琴、音乐学和管弦四个系,管弦系里面有个民乐组,音乐学系里面有个声乐教研室。” “后来校址从津市迁到燕京,这个时候学校已经发展成专业硬件齐全,教学质量一流的高等音乐学院了。” “为了扩大规模和影响力,除了原有的四个系院之外,又增加了指挥系,民乐组从管弦系脱离了出来,单独成立民乐系。” “而声乐教研室从音乐系中脱离了出来,成立了今天的声乐歌剧系。” 秦键目光一闪,“您的意思是?” 林家辉点头道,“没错,现在的声歌系前身实际上就是音乐学系,为了增强教学实践,学校单独立院的目的是为了专项培养学生的声乐技能。” “但是关于歌剧理论研究这一块还保留在音乐学系。” 林家辉顿了顿继续说道,“当然,海院也很不错,但是关于歌剧研究这一块,比起华国院还是略差了一些。” “你的目的想来并不是去学习声乐,所以说华国院的音乐学系正符合你的需求。” 听到这里,秦键的心里已经有有有数了。 今天这趟果然没有白来。 “谢谢您,我知道了。”秦键道。 林家辉摆手,“从个人的角度,我也希望你能报考华国院,毕竟那也是我的母校。” 三人皆是一笑。 秦键突然好奇了起来,“那您当初为什么选择了音乐学系?” “我当年是唱民歌考上的华国院,钢琴只是辅修。”林家辉道,“只是因为后来声带出了问题,才把钢琴当作主修。” 秦键惋惜一叹。 林家辉爽朗笑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那您对于莫扎特对于歌剧的贡献怎么看?”秦键借机继续问道。 “这个问题——” 林家辉沉了沉,“这个问题太庞大了,如果是民族歌曲的发展我还可以讲两句,但是西方歌剧就不在我的领域范畴了。” 秦键有些遗憾的点了点头,“没关系,我就是随口一问。” “你要是对这方面的问题感兴趣,我给你推荐一个人,我的老同学,他的专业领域就是研究歌剧的发展,从国外回来之后就留校任教了。” “李三立,你入学之后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李三立,秦键记住了这个名字。 “不过那个老家伙脾气有点古怪,到时候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谢谢您,我知道了。”秦键谢道 “我说您二位能不能别光顾着说,吃饭啊!”林子惠半天插不上话,一个人自顾自的对着饭菜泄愤。 “吃吃。” ... 一顿收获颇丰的午饭结束后,秦键满意离去。 离别前为了答谢林子惠,秦键再次承诺请对方吃饭。 ... 不再纠结,一周后的电子志愿表上,秦建选择了华国音乐学院的音乐学系,并且在专业的选项里勾下了【西方歌剧发展史】。 这是一门不需要校单招的专业,凭借着泉省统考专业第一名的成绩外加386的高考成绩,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剩下的就是等录取通知书了。” 点击提交。 “大功告成。” 算算假期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半多了,计划完成的还不错。 k466和暴风雨已经弹完。 肖邦的第二册练习曲也练到了地三首,按照这个进度肖邦的手位公式也快解锁下一个部分了。 “后天就是和方小鱼的一月之约了,也不知道这丫头准备的怎么样。” 希望她能给自己带来点惊喜吧。 合上了电脑屏幕,秦键冲了个澡上床拿起了手机。 刷着聊天页面,秦键突然发现‘14博尔艺考群’的信息格外的活跃,一会功夫已经多了80多条未读信息。 他点了进去。 三百斤的微笑:聚就这两天吧,再过一段时间大家都忙着开学,人都聚不齐了 我的羊在哪:赞同 野子:+1 :要不就明天吧,正好回学校看看,听说今年招了不少小师弟 “那特么还犹豫什么?就这么定了” “我订餐厅” “我订酒吧” “大家报名,明天能来的扣1” “1” ”1“ ”1“ “1” ... 看着密密麻麻的‘1’ 秦键犹豫了片刻。 【1】 点击发送。 290博尔茶话会长笛的师哥师妹 第二天一早。 秦键照常八点开始了练习。 ,方小鱼参加考试的曲目。 肖邦华丽的三连音在空调的冷气下连绵不绝,如清晨的阳光轻盈的划过玻璃窗,不会留下丝毫痕迹。 高低起伏的音律仿若窗外忽远忽近的蝉鸣。 钢琴上的十根手指就这样不知疲倦的连续跳跃了三个小时。 中午时分,随着钢琴的停止。 秦键撩起额前已经遮住眉眼的长发,翻开了钢琴上的笔记本,拿起了钢笔。 “。” “左手分解和弦要稳定,右手跑动的过程中需要掌关节来支撑运动。” 思考了片刻,继续写了起来。 “排除一切不必要的手指动作。” “7678小节,用小臂带动手指的运动。” “关键词,‘准确’‘‘自如’。” 最后记下日期之后,秦键把笔记本放回了原位,盖上了钢琴,起身来到了卫生间。 接着一阵哗啦啦的淋浴声音传来。 正午的阳光斜射在琴板,笔记本的封面上,‘肖邦手位’四个字不算潦草。 笔记本旁是一个a4纸装订的册子,册子被一个透明的塑料书封包裹着,上面有同样的字迹。 “克里斯初级钢琴指南。” 看起来已经有二三十页那么厚了。 ... 吃过午饭,是今日的德语课时间。 课程结束已是下午三点半。 秦键换了身衣服,拨通了胖子的电话。 “到哪了?” “刚打上出租车,差不多二十分钟就到学校门口。” “那校门口见。” 挂了电话,秦键离开了206。 ... 今日份的博尔格外热闹。 整个校园里,除了从个别琴房里传来的琴声外,就属301大教室里最为热闹. 此时的302教室内,不仅只有15级新生,还有14级老生。 一眼望去,各坐一边,很容易分辨。 台上吕德胜正一脸兴高采烈的讲着话。 “大家安静一下。” ... 昨晚众人在群里商讨结束后,今天一14级班长赵月就联系了班主任陈老师,传达了同学们想回学校看看的意愿,顺便晚上邀请一众老师吃个饭。 算是谢师宴。 陈老师又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吕德胜。 正逢今天是周末,学校不上课,吕德胜就安排了这么一出类似茶话会的活动。 老生负责传授一些备战艺考阶段的心得经验,新生负责提问。 不过参与进去的老生多数都是平日里就比较能说爱唠的人。 像李七叶这样安静的人,他更喜欢安静的拿着手机坐在角落里。 不过松鼠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的。 “李七叶,上来讲两句。” 吕德胜呲着大门牙,带动着全场鼓起了掌。 “来啊,七叶。” “快快快!师弟师妹都等着呢。” 李七叶无奈的放下了手机,推了推镜框,在掌声下向着讲台走去。 说实话,他的经验更多的是对付‘松鼠。’ 台上。 大概是由于吕德胜站在他的身旁,这让他觉得更加孤独。 面对着各种目光,干干巴巴的回答着问题,对于一个不喜社交人来说,的确是一种煎熬。 直到后门再一次被轻轻推开的那一刻,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视野中的那一刻。 李七叶仿佛看到了救星。 秦键冲着李七夜摆手打了招呼,刚准备坐下。 只听李七夜回答完上一个师妹的问题,接着看向众人。 “关于如何短时间内突破专业瓶颈的问题,我想在场没有一个人比他更清楚了。” 顺着李七叶的目光,众人才发现秦键已经进来了。 老生们纷纷挥手打起了招呼,新生们则是一脸激动。 除了招生考试那天,大家已经许久没有在校园里看见她的身影了。 就在这时。 “大家掌声欢迎——” “赵宇!” 掌声响起。 “哇,是那个考上海院的师哥吗?” “丽丽你一一会赶紧和师哥加个维信吧。” “这个师哥,憨态可掬。。” ... 胖子有点懵,屁股还没挨着凳子又站了起来。 “我去,我说啥啊。”他小声问向秦键。 秦键鼓着掌:“如何短时间内突破专业瓶颈。” ... 胖子走到了台上,四下环顾了一番后,沉声说道:“各位师弟师妹好,我叫赵宇,专业是长笛。” “师哥师哥!我也是长笛!” 台下一声清澈的声音传来,众人一阵轻笑。 胖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片刻。 胖子沉了沉,看向了秦键,对方给了他一个大拇指。 “关于如何短时间内突破专业瓶颈这个问题,我曾经也问过。” 胖子开始了讲话。 “回答我的人是这么说的,‘他说我问了个伪命题。’” “我们在解决一个专业问题之前,必须要明确我们的问题出在哪里,我们需要得到某种程度的提高。” “比如,”胖子说着,看向了吹长笛的师妹,“可以问问你的单吐音速度吗?” “80拍左右。”师妹利索的答道。 “你现在在练什么曲子?”胖子继续问道。 师妹道:“斯塔米兹的g大调。” “那你的单吐速度完全不够。”胖子道,“这就是你现在需要解决的问题。” 胖子话音落下,长笛师妹使劲的点了点头,她目前的问题就是卡在了吐音上,如果能解决这个问题,她就可以进行下一个作品的学习了。 胖子接着说道:“我知道吐音的练习很枯燥,但是我建议你每天抽出三个小时的时间专门练习吐音。” “三个小时?!”师妹吃惊道,“师哥,你的意思是三个小时只练吐音吗?” “没错,只练吐音,坚持15天,会有惊喜发生。” 长笛师妹暗暗记下。 陆续的又有不少新生提出了一些问题。 胖子一一作答。 “艺考很辛苦,每个阶段都会有不同的问题,最后送给各位师弟师妹一句我的秘诀。” “练琴皆可破。” 说完,胖子看了眼吕德胜,接着在掌声下回到了秦键身边。 “妈呀,刚才好紧张。”胖子问道,“键哥我说的咋样?” 秦键一笑,再次比起了一个大拇指,“我觉得你挺适合干销售。” 胖子眉头一皱,“去你的,我认真的。” “很棒。”秦键淡淡道。 “键哥,谢谢你。” 秦键拍了拍胖子的肩膀,“到了海院,一个人也要继续加油,你可以的。” 胖子闻言沉默了片刻,“你决定了?” “嗯,志愿已经填完了。” 291散伙的饭赶时间的表白 茶话会结束前,在所有人一致的邀请下,秦键上台讲了两句。 主要针对钢琴专业考生的问题进行了解答。 302的新老生‘茶话会’结束后,老生们在重新装修过的校园里面寻找了片刻旧时的记忆。 女生们拍拍照,聊聊假期生活和明星。 男孩子们凑到一起抽抽烟,谈谈游戏,扯扯人生。 时间很很快便过去。 六点三十分,14级师生们一同打车前往了吃饭的酒店。 临出校门时,秦键看了一眼304琴房的窗户。 透过模玻璃隐约能看到方小鱼手里拿着什么来回走动着 他刚才确实没有在302教室内看到对方的身影。 “走吧,咱们四个一辆车。” 李七叶拦了辆出租车,对着秦键赵宇孙芮喊道。 秦键收回目光,回头笑道:“走。” ... 福林酒楼在南市也算得上是一个比较有名的酒楼。 一间约50平的大包间内。 三十多人围坐在一起,确实显得人与人之间有些疏远。 不过随着饭局开始到一半,不少男生就拎着酒瓶子就离开了座位,相互找了起来。 不少人主动人找秦键捧杯,秦键自然是来者不拒。 没一会的功夫,连着十杯下肚。 只不过对他的酒量而言,这也不过是开开胃。 “来,七叶。” “别别,秦键,我真不喝酒。” “没事,你喝饮料,咱俩碰一个。” “秦键,祝你成为一个伟大的演奏家。”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干杯!” “干杯!” 众人三三两两的勾肩搭背,继续开始了酒后的人生话题。 酒过三巡,不知道谁高呼了一嗓子。 “敬吕主任!” “对对!” “敬鼠哥!!” 众人端着酒再次把吕德胜包围。 “同学们等等,听我..” “不听不听,喝...” 结束了饭局后,老师们和个别同学提前退场。 还有没喝完的酒。 还有没说完的话。 剩下的同学开始了第二场。 酒吧。 幽暗的ktv包间内,有人唱歌,有人搂着脖子喝酒,有人安静的坐在角落说话。 气氛格外融洽。 拐角的沙发上。 听着歌曲,秦键靠坐在沙发上,一个人安静的端着酒瓶。 片刻。 一个娇小的身影突然坐到了他身边。 秦键有些意外。 岳丽娜,声乐专业。 秦键和她并不熟,但是对于这个女孩,却有着一些关于他的青春回忆。 虽然那回忆只是对方一句话而已 “碰一杯?” 岳丽娜打断了他的思绪。 秦键望去,对方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狭长的双眼弯成了两道。 点了点头,秦键拿着酒瓶轻轻地碰到了对方的酒杯上,发出了一声轻响。 不过瞬间就被周围的嘈杂湮灭了。 “听赵宇说你要去华国音乐学院?”岳丽娜问道。 “是啊,”秦键点了点头,“你呢?” “我啊,第一志愿徽省师大,不知道能不能录上。” “那不错哦,恭喜你。”秦键说着又喝了一口。 “谢谢。” 两个人东一句西一句的聊了一会。 “娜娜,到你的歌啦!” 一声传来,岳丽娜忙放下酒杯,站了起来,看向秦键说道:“我去唱歌啦!” 音乐前奏响起,熟悉的钢琴旋律。 《遇见》。 秦键笑着鼓了鼓掌。 “期待。” ... ‘听见冬天的离开’ ‘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我想我等我期待’ ‘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 随着岳丽娜略带沙哑的歌声响起,包间内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 ‘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mv下的歌词,每一个字每一个词都像是青春期对于爱情憧憬的每一帧每一幕。 ... ‘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 ‘总有一天’ ‘我的谜底会揭开’ 唱完最后一句,在众人一片掌声叫好下,岳丽娜偷偷的撇了一眼角落中的秦键。 对方也在为她鼓掌,但是目光缺看向了别处。 心中一时有些失落。 不过她很快便调整好了表情,“谢谢大家。” ... 接下来包间的气氛也变得不再嘈杂。 大家安静的听着歌,聊着天,说着理想。 当然。 还有那些没有来得及的表白。 过了今天。 或许有些人再也没有机会了。 ... “键哥,今天她没来你会不会有些失落?” “不会。” ... 吃了,喝了,唱了,笑了,哭了,吐了,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结束时,秦键去了前台刷了卡 “您好先生,本次一共消费一共1244元。” 赵月道:“麻烦了秦键,今天大家都喝了不少,等我明天把钱收齐转给你。” 秦键摆了摆手,“不用了班长,今天大家开心就好。” 酒吧门口,众人道别。 下次再能聚齐又不知道是多久之后的事情了。 秦键一时间也有些感慨,曾经的这一幕他还没有这种感觉。 带到众人散去,酒吧门口只剩下了他和胖子。 “哎,怪难受的。”胖子道。 秦键点了点头,他明白,“行了,咱们也走吧?下一场?” 胖子望向秦键,眼珠子转了转,像是在发着信号,“走不走?” “走。” 秦键说着朝前走去。 胖子一步跟上,“我都好久没玩了,估计手都生了。” “鬼信你。” “真的。” ... “秦键,今晚你给我打辅助怎么样?” “滚蛋。” ... 第二天一早,秦键带着胖子一同回到了206。 输了一夜游戏,二人都很疲惫。 躺倒便呼呼大睡。 下午秦键提前起床给胖子做了顿饭。 “绝了,键哥,这个烧茄子太好吃了。” “比我爷爷做的都好吃。” 饭后。 胖子带着他朝思暮想的海贼王手办离开了,他也得忙着回去考驾照。 每个人的假期都还在继续。 只是休息了一天,却让人感觉像是过去了好久。 送走了胖子,秦键打车直接回到了博尔。 “5:20。” 时间差不多。 和丁大爷打了声招呼,秦键直接来到三楼。 此时304并没有琴声传出。 秦键握住门把手,发现门是虚掩的。 推开的一瞬,他怔住了。 方小鱼依然站在衣架旁,手里端着谱夹。 见秦键进来,方小鱼连忙收起谱。 甜声道:“秦老师好。” 和一个月前的场景一模一样。 只是... “方小鱼。” “你的衣服?” 292方小鱼的答卷 秦键呆若木鸡的看着方小鱼。 方小鱼对秦键的反应有些不解,“秦老师,我的衣服有什么问题吗?” 对方这么一问,秦键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问题。 一条正常的蓝色长袖礼服裙而已,只是这七月底的天气,在屋里裹着礼服 “没问题是没问题,”秦键进门随手关上了门,“你不热吗?” “热。”方小鱼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话音一转道:“但是我觉得这样穿比较正式。” 秦键语塞,现在的孩子都很有想法。 片刻后,他问道:“准备好了吗?” “嗯。” 方小鱼点头。 “整曲都弹下来了吗?”秦键再问 “嗯。” 方小鱼再点头,“秦老师,我随时可以开始。” 看着方小鱼自信满满的样子,秦键搬了一张凳子坐到了墙边。 “来吧。” 方小鱼开始了。 她高抬右臂,以下沉的趋势落下,在左手接近琴键还有不到2厘米地方突然加速,松散的五指瞬间成抓键状。 瞬间落下。 秦键目光一闪,这倒是有几分他的神韵。 下一秒。 “噹!” 一声和弦声激起,内劲十足,接着一道速度颇为不慢的音流踩着和弦的尾音紧跟而出。 方小鱼的身体彻底动了起来。 她的表情认真且凝重。 虽然这一个月之内秦键没有给她上过一节过于革命的课程,但是这并不妨碍她通过各种渠道去了解这首作品。 从作品背景到作品分析,她尽可能的填充着自己空白的区域。 除了演奏方面的内容。 她想拜秦键为师,她拒绝了别的可能性。 即便是谱面上的标记。 23小节的右手和弦在任何一版乐谱上都标记着fz的记号,但是秦键的视频演奏中对于这个表情的演奏处理是,那她便用同样的力度去处理。 尽管这导致她还不够成熟的分句划分在力度轮廓上让人听起来格外变扭。 fz与,两个表情用以完全不同的标记。 革命进行到这里,出现了第一次不稳定波动。 方小鱼也随之紧张了起来。 秦键听到了。 “停。” 秦键平静的声音让304琴房只留下了一个f尾音。 接着安静了下来。 方小鱼被打断了,她的右手还停留在键盘上。 就在这时,秦键开口问道:“你的谱子在26小节标记了弱奏吗?” 方小鱼看着自己的右手:“没有。”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力度来演奏?” 片刻。 方小鱼转过身,对上了秦键平静的目光,说道:“因为秦老师您就是这么弹的。” “你觉得这样的处理对吗?” 方小鱼点了点头。 秦键左眉一挑,“为什么?” “因为这是您弹的。” 方小鱼坚定地答道。 因为这是我弹的。 少女清澈的眼神让秦键不得不思考一些问题,似乎剧情的发展的与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继续。” 秦键话音落下,方小鱼转回身,再一次抬起双臂。 未完成的革命号角继续响起。 从秦键的本意出发,他希望听到方小鱼弹出自己对于革命的理解,哪怕她今天弹的不够理想,甚至弹的不够好。 他需要看到的是方小鱼在这方面的潜质。 秦键在未来的某天需要的是一个替他发声的人,而不仅仅是一个模仿他的学生。 虽然对这个阶段的方小鱼来说,模仿是一种很好的学习途径。 但是在没有自身理解的前提下去改变谱面的标记,这种做法秦键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因为这是您弹的。” 方小鱼的话在嘹亮的革命声中再次回响在秦键的耳边。 如果将这种模仿归类于过分的个人崇拜,那这对于她未来在钢琴上的发展究竟是好是坏? 看着方小鱼的背影,秦键陷入了深思。 这个问题,似乎只有时间能给出答案。 但是不得不说。 方小鱼今天的演奏,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一个月,想必她也吃了不少苦。 随着最后一组和弦落下,革命全曲结束。 方小鱼交出了自己的答卷,剩下的就看最后的结果了。 她站了起来,转身看着秦键,安静的等待着。 良久。 “弹的不错,比我预想中要好。”秦键的话并没有让空气中的凝重有所缓解。 方小鱼心中一松又一紧,声音不觉有些颤抖:“你的意思是我通过了吗?” 秦键点了点头。 下一秒。 “呼————” 方小鱼长出了一口气,极度的喜悦涌上心头让她一时间感到有些晕眩。 接着,她对着秦键深深鞠下一躬。 “谢谢您!” 她抬手用手背拭去了额头上的汗粒,只是怎么擦,汗水都向擦不完似的。 就在这时,秦键递过来一张纸巾,笑道:“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 “谢谢我自己!” 方小鱼已经语无伦次。 片刻。 她再鞠一躬。 304的气氛也随之轻松了下来。 “肖邦的创作分为四个时期” “1830年爆发了华沙革命,当时肖邦刚离开波兰去了维也纳” 秦键开始了他的第一堂课。 在他将革命练习曲的创作背景梳理完之后,坐到了钢琴前。 “先说刚才的第一个问题,实际上第26小节并不是真如你听上去的那样弱。” 说着秦键弹手从20小节开始做起了示范,在26小节停了下来,“你觉得26小节的和弦听起来弱吗?” 方小鱼摇了摇头。 秦键接着说道:“强音弱奏,并不是单纯的从音量上去处理,而是一种分句层次的处理。” “为了做这个效果,我从18小节开始就逐渐的降低左手跑动的力量,让音乐听起来有一种渐弱的趋势,但是这个时候切记速度不能有丝毫减慢” “到了23小节,我的右手改用指尖来演奏,颗粒清晰的和弦让人听起来会更有力度,并且不会粘稠。” 方小鱼一边点头,一边在心中暗记。 “我之所以要这么处理,是因为在第24小节,”秦键指出到了24小节的和弦标记上,“还是fz,我想在这个地方再做一种情绪。” 说着他弹手一击,一声充满力量感和弦响起,但是听起来依然没有那么响。 “接下来从25小姐开始,每一组和弦的音量都要比上一个大一些。” 秦键边说边弹,“到了27小节,在和弦上升到最高音处,做一个大爆发。” “噹!!——————” 革命号角的动机依然被这个强力和弦吹响,就在方小鱼期待下一段音乐的到来时。 秦键收住了双手。 片刻。 “明白了吗?” “这就是为什么我会在23小节这么处理。” “音乐的起伏一定在严谨的分句结构中才能体现。” “记住。” “强弱因对比而产生。” “不过一切的前提是————你的双手必须足以驾驭你的想法。”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你的音阶练习中要加入力度的概念。” “关于力度” 秦键滔滔不绝的说着。 这一刻,方小鱼只觉得一扇新的大门在自己面前打开。 清晰可见。 而她万分确定,这就是她想要的。 现在只剩最后一个困扰她的问题了。 待到下课时,方小鱼鼓起了勇气。 “和您上一节课多少钱?” 293临行前的最后1件事 半个月后,博尔的新生们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个小假期。 四天的时间,不长不短,足够她们回家放松放松几天。 校园里一片安静。 “下一次回家就得等十一了。” 304的琴房大门敞开着,对流的堂风吹过,琴房里一片清凉。 秦键倚着门栏,看着坐在钢琴前的方小鱼问道,“你不想家吗?” 方小鱼:“想,不过我爸妈比较忙,家里最近也没人。” “那施悦呢?她还在学校吗?” “她回去啦。” 方小鱼说着起身将谱架上音阶教材合了起来,这是秦键第一节课给她的。 刚刚结束的这堂课是她这半个月以来的第三节钢琴课。 在半小时前,她得到了第一次表扬。 不过这并不敢让她得瑟,她还清楚的记得上节课秦键的那一通怒火。 现在想想都吓人。 “食堂都关门了,你这两天怎么吃饭?” “学校门口的麻辣粉很好吃,而且才4块一碗!”方小鱼呲牙一下笑。 “你天天就吃麻辣粉啊?” “嗯啊,懒了就在宿舍泡面吃。” 秦键心中暗道这连着吃几天麻辣粉和泡面也不是事。 学校食堂不开门,外面吃饭又那么贵,方小鱼肯定也是舍不得。 看了看表,也快到饭点了,“走,今天请你吃饭。” “不用不用秦老师,”方小鱼忙摆手:“我练完琴晚上回寝室吃。” “今天不练了,”秦键说着上前扣住了琴盖,“收拾东西走。” 拗不过秦键,方小鱼只好作罢,收拾好东西跟在秦键屁股后面离开了学校。 “想吃什么?” “我吃什么都好,秦老师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喜欢吃辣是吧。” “嗯嗯嗯。” 秦键带着方小鱼来到了悦海广场附近,在一家重庆火锅店门口停了下来。 “可以吗?” “太可以了!” 果然女孩子在火锅面前都解放了自己。 两个人点了满满一桌涮菜,秦键觉得自己只吃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都被方小鱼干掉。 吃饱喝足后,方小鱼拍了拍鼓起的小肚子,“谢谢您的款待!” 可爱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捏捏她的小脸。 “不谢,”秦键笑道,“饭可不白吃,一会有活得让你帮忙。” “啊,好!” 从火锅店里出来,方小鱼又跟着秦键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到了。” 二人停了下来。 方小鱼抬头看着头着秦键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电子钥匙,‘滴’的一声按下。 下一秒。 防盗门缓缓地升了起来。 “来吧。” 一进门,一股尘土的味道扑面而来。 “秦老师,这里是?” 看着熟悉的一幕幕,秦键又想起了三人围绕在吧台吃饺子的场景。 哎,不知道波特大爷现在干什么。 感慨了片刻,“这是一个有趣的地方,好了开始干活。” “你的任务是把一楼清扫干净,吧台左手的卫生间里有工具,干活慢点別伤着手。” “干完来二楼找我。” 说着走向了二楼。 方小鱼说干就干,再加上本来干活就利索,没多大一会就把一楼的地面和吧台桌椅板凳收拾了出来。 把工具归放到原位后,迫不及待的冲向了二楼。 因为不时传来的钢琴声让她更为好奇。 二楼的门是打开的,她一走进便看见了各式各样的三角钢琴。 “哇。” 随着声音望去,秦键正套着一个白大褂,腰上挂这一个工具包,半个身子埋在了一架三角钢琴的琴盖里。 “秦老师,我干完了。” “辛苦了,帮我按一下小子二组的f。” 方小鱼按下。 噹的一声。 “小字三组d。” 又是噹的一声。 五分钟后。 秦键从钢琴里钻了出来,“这台还不错,琴弦松的的还不厉害。” 说着来到钢琴前,左手从最低音跑了起来,一串半音阶没有半刻停顿。 “还不错。” “搞定。” “下一台。” “过来。” 一台接着一台,在方小鱼的帮忙下,秦键的效率加快了不少。 “秦老师,这是钢琴调律吗? “是的。” “您真厉害。” “我连皮毛都算不得,有机会介绍一个厉害的人给你认识,他调过的琴,会让你真正感受到钢琴的音色真的可以千变万化。” “哇!他一定是个很酷的人吧。”方小鱼在脑海中脑补着画面。 秦键突然停了下来,探出半个头,他不明白方小鱼为什么会有这种认知,不过还是有必要提醒对方一下。 “就是个糟老头子,喜欢左拥右抱。” “哈哈。” 两个人说笑着,一直干到临近九点。 八台钢琴全部的调律全部完成。 秦键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廖林君,并附带了一条信息。 放开它:林君姐,店里一切都好,安心。 博尔校门前。 “晚安师父!谢谢您的火锅。” 不待秦键反应,方小鱼嬉笑着向校门口跑去。 “慢点。” 这丫头,笑着摇了摇头,秦键晃晃悠悠朝着小区大门口走去。 今天算是又搞定一件事。 又是半个月过去。 秦键苦苦等待的驾照如愿拿到,从今天开始他可以上路了。 一个好司机诞生。 随后第二天,华国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也如期而至。 时间已是来到了八月下旬。 距离出发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最后的时间里,秦键回了趟羊城,在家里住了两天。 回来之后,他给方小鱼上了最后一课,定下了对方的艺考曲目,并把克里斯钢琴初级指南的第一部分交给了对方。 革命练习曲和贝多芬第八钢琴奏鸣曲。 “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之后的课程改为视频上课。” “放心吧,师父。” 秦键续交了一年206的房租,毕竟这里还有很多何静的东西。 安排好了一切,秦键暂停了一切练习,剩下的所有时间都放在了拉赫马尼诺夫第三钢琴协奏曲的第三乐章。 出发的最后一天,总算是把第三乐章初步的弹了下来。 “精雕细琢的部分只能等开学了。” 傍晚,秦键收拾好了行李,此时距离出发已经不过十三个小时。 按照录取通知书上的报名时间,他需要在明天下午之前赶到华国音乐学院。 休息了一会儿,秦键出了家门。 临行之前,还有点事。 2941笑生百魅 秦键有预感。 燕京之行将是一段新的人生旅途。 新的环境,新的朋友,还有新的琴房,新的作品。 甚至曾经在燕京呆了六年的他从来都没有去华国院的大门前转一转。 心中对于国内这所最为古老的音乐学府自然也是充满了一些好奇向往。 即将到来的一切都是全新的。 一个假期两个半月,秦键过的很充实。 大事没有,小事不断,有计划的生活让他心中减少了一些对于未来的焦虑。 这种焦虑的来源与他心中至今都无法做出解答的疑惑。 充满魔幻浪漫元素中的故事才会出现的纹身,就如《重返的时刻》中的理查德获得了一块金表。 理查德拿着金表回到70年前去履行了他的爱情誓言。 电影毕竟只是电影,人生并没有办法被裁剪拼凑成1000个镜头。 生活无限延伸的尽头究竟等待着他将是什么? 秦键不知道。 但可以确定他的人生已经注定无法和黑色纹身再割舍。 从被主导,到主动,这是个有趣的变化。 不过一切看起来依旧只是暂时的。 在解锁了月光和暴风雨奏鸣曲之后,秦键手中的数字再次回到了三万多点,而下一次解锁贝多芬奏鸣曲集中的任何一首,他都将付出两万点。 他需要解锁全部三十二首,这是他与车尔尼的约定。 由此可见他依然得为‘生计’问题做打算。 或许当他再一次打开神秘事件卡时,又会出现什么让他焦头烂额的情景。 好在目前吃喝还不算愁,三万点够他生活一段时间,神秘事件卡就先陪伴着克里斯的中级指南在背包里再休息一段时间吧。 至于克里斯的中级钢琴指南,秦键已经阅读到57有一段时间了。 一个小问题卡住了他。 ‘“钢琴的交响性” 这一问题还牵扯到了李斯特和他近来练习的拉三,他们之间似乎有着某种纽带关系。 所以在没有搞清楚这个问题之前,他不不算继续阅读下去。 而空间的经验值也早已在一个月前再次达到了满格。 同样的,他打算先放一放。 值得一提的是,假期的整个练琴过程中他又发现了两件充满了趣味的小道具。 同时空间资产也到达了800w。 关于空间的一切,暂时就这样吧。 大半年的时间过去,秦键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生活。 尤其是在莫扎特音乐大赛结束之后,两个月的轻松惬意生活让他有时间去思考一些关于未来两年后的问题。 在不影响主线生活的前提下,先客串一个音乐会演奏家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两年的积累,应该可以拉出一列令人满意的曲目列表。 至少肖邦莫扎特贝大爷和拉赫应该会在这个过程中可以提供莫大的帮助。 或许李斯特舒曼勃拉姆斯也能助自己一臂之力。 一个钢琴家可以演奏数十位作曲家的作品,甚至可以用一百种不同的方式来演绎。 但生活中,并非所有事情处理起来都可以像练琴那般从容。 譬如感情问题。 就没那么轻而易举了。 何况秦键不是一个擅长处理感情问题的人。 背着包离开了家,他来到小区门口的超市采购了一些明天路上的吃喝。 在小区里徘徊了良久,最后来到了叶一新家的门前。 这次他没有钥匙,也没有房卡。 “噹噹噹——” 三声敲门声。 “谁呀?” 没一会儿,门内叶淘淘的声音响起。 “淘淘是我。” 接着‘咔’的一声,门被推开。 叶淘淘怀里的琴键一看到门外的秦键,吓得猛然挣开了叶淘淘的怀抱,一溜烟的朝着房内的某个角落跑去。 叶淘淘一把扑了过来:“叔叔好!” 自从帮叶一搬完家之后,秦键已经许久未来了,给叶淘淘上课也是在博尔的琴房。 屋里的一切还是那么井井有条,整洁干净。 不大的客厅里,餐桌上多了一盆盛开的紫色小盆景。 盆景不大,但足以点缀着小小的房间,给人一种淡淡的温馨。 仿佛只要是叶一生活过的地方,永远都是这样。 充满了向上的仪式感。 “叔叔喝水。” 叶淘淘捧着一个玻璃杯递到了秦键面前。 “谢谢。”秦键收回了目光。 “姐姐等会就回来啦。” 叶一不在家,假期没有晚自习,她去了医院。 陪着叶淘淘看动画片,秦键等待着。 九点一十七分,叶一还未回来。 秦键正准备放下手机,就在这时一条信息亮起。 叶一:键哥,你在家吗? 接着一张206大门的照片发了过来。 秦键一笑,随手拍了一张叶淘淘坐在沙发上的侧身照发了回去。 片刻。 叶一:等我 没一会,楼道里一阵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传来。 接着一声门锁滑落的声音。 叶一走进客厅,刚将左手的饭盒放下。 叶淘淘见叶一右手拎了一大包吃的,忙起身跑了过去。 叶一胳膊一抬,叶淘淘摸了个空。 接着叶一秀眉微蹙,向着叶淘淘比了两个手势。 叶淘淘‘哦’了一声,乖乖的回到了沙发上。 秦键没看懂这一幕,不过叶淘淘耷拉的小脑袋让他忍不住疑惑的看向了叶一。 不过叶一并没有给予这个眼神回应,而是将一包吃的放到了桌子上,接着抬手在嘴边比划了两下,头微微一侧,像是在询问秦键什么。 这个手势秦键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我吃过了。” 叶一闻声点了点头,正准备给秦键倒水,见秦键手里捧的水杯,便转身离开了。 片刻后,她换去了碎花长裙,套上了一身居家的服饰,手里拿着两个洗净的大苹果回到了客厅。 一人一个,递给了秦键和叶淘淘。 沙发不大,只够两个人坐,叶一搬了一张 便搬了一把小椅子坐到了秦键身前。 沙发很小,只够两个人坐。 叶一搬了一把小椅子坐到了秦键的对面。 凳子很矮,叶一坐在凳子上看起来像个小孩子。 就在这时,叶淘淘突然从沙发上蹦了下来,佯装打了个哈气:“我困啦。” 说着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离开了客厅,琴键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也紧随其后的遛出了客厅。 “来吧琴键,姐姐给你讲故事。” 客厅门外,叶淘淘的声音惹的秦键一阵笑。 秦键笑,叶一看着秦键也笑。 “你笑什么。” 秦键一问,叶一笑的更甚。 这一笑,如繁花簇锦。 百媚众生。 295“再忙也要记得吃饭” 两个人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面对面的傻笑着。 完全不顾时间的流逝。 叶淘淘让出了沙发的位置,但叶一并没有领情,依然坐在秦键脚下。 一时间,秦键只觉片刻心安,他不知这种心安来源于何处。 或许是在叶一最困难的时候,也是他重启人生最迷茫的那一时期,两个人一并走过。 手术室门前,他是她的依靠。 繁花巷的舞台上,她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或许又包含着别的什么。 尽管那一段时光中,没有花前月下,没有依偎远眺。 只有一程相伴。 一个为了生存,另一个,也是为了生存。 时至今日,两人的一切都趋于稳定,向着更好的明天进发。 而从始至现在,叶一似乎都扮演着他对生活倾诉的那个角色。 华韵赛结束后,秦键为002的苦恼在1401室内诉说了很久很久,叶一只是倾听着,不时的为他的茶杯续满了水。 无声的叶一是温柔的。 但是秦键知道在这温柔之下,她是生活的强者。 东京回来之后,秦键再次回到了1401室。 这一次,叶一对于生活有了新的规划,这让秦键为她感到开心。 而他在东京留下的凌乱的思绪也被简单的三菜一汤调和。 厨娘总是有办法让你暂时的忘记一些烦恼。 蹭饭蹭饭,变成了家常便饭。 不似花样百出,却简单可口。 维也纳临行前,秦键给叶一提供了一个更大的平台,而对方并没有让他失望。 当他再回来时,对方已经在博尔赢得了一席之地。 同一个时间维度中,叶一同样是努力的。 诚然,随着越来也忙碌的生活,叶一在秦键的生活中的笔画越来越少。 但是只要他有时间,三菜一汤永远都会随着那张盈盈笑脸出现在餐桌上。 只是这一别,不知下次又是什么时候才能吃到这可口的菜饭。 那个时候,不知是否还会像今日这般。 “我明天上午十点就要走了。”秦键的声音很轻。 叶一点头表示已经知道。 时间长了,叶一的一颦一举秦键也基本能读懂。 “其实我” 秦键叹了叹,正准备说点什么,但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片刻。 见秦键吞吞吐吐,叶一抿嘴一笑,竖指于于唇边,摆了摆手。 接着起身离开了客厅。 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看起来颇为古朴的小本。 “这是?” 秦键翻阅了一下,整整一个本子都是关于箫的内容。 比起上一次叶一记录的几页纸,眼前的这一本笔记基本上把所有的问题都完善了。 而且末页还有十几张谱例。 只是,这个字迹并不是叶一的。 秦键翻到了第一页。 “箫者,参差管乐也,象凤之翼。” “编竹为之,尺长五寸。” “箫也,洞,琴,玉屏,紫竹,九节,八孔,六者。” 一字字行云流水。 尾梢。 “叶派南箫。” “叶颜恺。” 七个大字,苍劲有力。 落款旁是一个竹节的图案。 一瞬间,秦键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起身从背包的夹层里摸出了叶一曾经给他的那个碧色挂坠。 灯光下,挂坠里面的图案和落款旁的图案一模一样。 秦键差异的抬起头,“这是叶爷爷的?” 叶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了头。 “叶派?” 秦键再次疑声,华国境内的古乐确实有几大流派,不过具体的并不在他的认知领域。 这次叶一点了点头。 秦键心中一惊,一时间浮想联翩,“你不会是什么什么第几代传人吧?” “这么厉害吗?” 叶一摇了摇头,微微娇嗔的瞪了秦键一眼。 玩笑过后,秦键把本子合了起来,连同挂坠一并小心地交还到叶一的手里。 不论怎样,这东西对于叶一和叶老人家都太过于珍贵。 叶一不从,接过本子,并没有拿回吊坠。 最后秦键还是把吊坠塞到了她的手心里。 片刻。 “你是打算按照这个上面的内容教学吗?” 秦键猜测着叶一拿给自己看的用意。 叶一点头。 秦键迟疑,这个情况看起来并不只是简单的教学问题那般简单。 古乐按道理比西洋乐应该更加注重一些传统上的东西。 比如说师传礼仪。 “叶爷爷知道吗?” 叶一点头。 “那我觉得没问题,不过教学的过程中需要有选择性的保留一些内容。” 秦键顿了顿,看向叶一,“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收好。” 叶一点头起身,拿着小本再次离开。 看着对方纤细的背影,秦键心中喃喃着。 叶派南箫,叶颜恺。 看来叶老人家的身世应该不简单,只是不知怎么会落入现在这般境地。 叶一再回来,又坐回到秦键的脚边。 两人不似之前那般傻呵呵的笑了。 借着窗外明媚的月色,又回到你说我听的环节。 墙上的挂钟很快走到了午夜。 秦键讲述了很多关于童年的往事。 包括何静是如何加入到了自己的家庭,这是他从未向外人讲过的。 叶一就安静的坐着听,不时的给他的水杯里添些热水。 时间丝丝划过。 秦键就那么靠着沙发说这话,不知不觉,他觉得有些困乏了。 暖黄的光晕在他的视域里越来越窄,他含糊不清但已经不知道在说什么。 直到眼前泛起了点点氤氲,他感到自己的左手手心贴上了一抹温烫的柔荑,似是几缕青丝划过他的手腕。 穿过了他的表带。 下一秒。 他的眼前彻底进入了一片黑暗。 长夜夜长。 悄无声息。 秦键再醒来时,晨光已经洒满了客厅,一地阳光,一片安静。 揉了揉眼睛,墙上的挂钟已经走到了八点一刻,客厅的木门是合着的。 秦键轻轻的把身上的毯子掀开,起身伸了个懒腰。 坐睡一夜让他四肢有些酸麻。 推开客厅大门,伴随着一阵轻响传来,厨房传来了一阵蛋花汤的清香。 这时叶一正挂着围裙,端着一个小碟子和一碗汤走了出来。 秦键望去,叶一的眼眶有些泛青,看来对方昨晚并没有睡好。 见秦键已经睡醒,叶一把叶淘淘叫醒,又从厨房里端出了两碗蛋花汤。 三人围坐在桌前吃了一顿温馨可口的早饭。 距离动车发车的时间已经不足一个小时。 临别之际,叶一将昨晚那个装满零食的袋子递给秦键。 “留给淘淘吃吧,我下午就到了,我包里带吃的了。” 可叶一执意要他带上。 拗不过对方,“这样吧,我和淘淘一人一半。” 说着秦键解开了包装袋,就在他打开的一瞬,一张小字条露了出来。 ‘再忙也要记得按时吃饭。’ 秦键拿着纸条。 这才意识到昨天晚上叶一是去给自己送吃的。 叶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抬手勾起食指在嘴边比划了两下。 “会吃的。” 叶一比起一个大拇指。 秦键点着头,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把纸条折好收了起来。 接着把零食分出一半,从包里掏出了一份谱架,将另一半零食塞进了包里。 “让淘淘接下来按着这个练,里面我已经详细的备注好了。” 说着背起了鼓鼓囊囊的背背包。 片刻,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熟悉的房卡,放到了桌子上,“学校如果不方便了,带淘淘去练琴。” 叶一一笑。 “那我走了。” 叶一解下围裙把秦键送到门口。 “有事给我打电话。” 叶一乖巧的点了点头,扶着门框抬起了手。 轻轻的挥了挥。 挥别了秦键的背影。 良久。 叶一关上门。 回到了客厅,将秦键的毯子重新折好。 连带着将沙发上剪落得红绳一并收了起来。 南市火车站。 秦键检票进了站,他的行李并不多一个背包,一个行李箱。 五分钟后。 轰隆隆的动车从轨道的一边急速驶来,带起了一阵劲风。 吹开了他的领口。 接着一股冰凉的感觉从胸口袭来。 他低头望去。 片刻诧异,他不知何时脖子上多了一圈红绳。 他拉出红绳,一块碧绿出现在了眼前。 阳光下,晶莹剔透的挂坠中,笔直的竹节俏然挺立。 “南市发往燕京的d1083次列车已经入站,请各位” 随着语音播报,秦键将挂坠轻轻的塞回领口,系上了扣子。 拎着行李向着九号车厢阔步走去。 “再见了。” 296校门口的风波 人少事也少。 秦键这么安慰着自己。 “虽说咱们人少,不过人少好处却不少,每年的奖学金,包括优秀班干部,优秀毕业生等等一切你能想到的实惠都是你的。” 这话倒是不假,秦键跟在李爽身后,两人离开迎新点。 “而且咱们专业作为歌剧研究所指定的试点,国家每年都会拨给咱们教研室很多资源,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没有选择钢琴而选择这个专业,但是只要你对研究歌剧感兴趣。” 李爽说着停了下来,看着秦键认真道:“来到这里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秦键点头:“我的确对这个感兴趣。” “有眼光。” 说着两人朝着缴费处走去。 办理完了所有手续,李爽将秦键送到了男生宿舍楼下。 “按惯例还有一个新生会议要开,不过咱们就免了吧,明天开始新生要军训了,等你军训完还有个新生专业复合,这个也免了。 “这几天先熟悉一下校园环境,所有新生专业复核结束后就正式开始上课了,到时候我们再说,还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我最近想练琴怎么办?”这是秦键唯一的问题。 “这个”李爽迟疑了片刻,按流程刚入学的新生是没有琴房可用的,不过考虑到秦键的情况比较特殊。 片刻,他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卸下了其中一把,递给了秦键。 “这个你拿着,教学楼三楼靠东边的拐角,309教研室,那是咱们的工作室,一般我们都叫工地,或者叫家,里面有一架施坦威,不过很久没有人弹了,琴弦应该已经松了,这两天我找个调律的老师去帮你把琴调一下,你暂时可以去那练,就当提前熟悉环境了,反正你迟早也要加入进来。” 秦键也没有客气,接过钥匙,“琴我自己调就可以了,不用麻烦别人。” “你还会调律?”李爽目光一眺。 “略懂一些。”秦键笑了笑。 李爽点了点头,目光充满了赞叹,“好,那就交给你了,不过提醒你一下,老爷子脾气不好,不允许我们带外人进家,这点你要牢牢记住。” “放心吧,爽哥,”秦键谢道,“麻烦您了” “不用您,听着头疼,”李爽摆手,“再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不出意外这四年里我也是你的辅导员。” 秦键好奇:“你要留校吗?” 李爽嗯道:“再提醒你一点,虽然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但还是建议你要多和同学联络感情,我们这个专业需要和每一个专业都打好交道,以后你就明白了。” 秦键再次点头。 “我这人啰嗦,別见怪,”李爽一笑,“行了,快去见见你的室友吧。” 留了联系方式,李爽离去。 秦键暗叹。 李爽这个老大哥,真不错。 顺着门牌号秦键很快便在杂乱的楼道里找到了自己的宿舍。 404。 四人间。 对于一个学音乐的人来说,这也算是个吉利的数字。 不过虚掩的门内并没有像其他宿舍充满什么吹牛打屁的声音,只有一阵快速均匀的敲打声。 像是木棍在敲打桌子,格外的清脆,且有节奏。 秦键轻轻的推开了门。 印入眼帘的是三张已经铺好的上床下桌,还有一张空着的床板。 靠门左侧的床位上,一个穿着背心的健壮男生正盘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对鼓槌。 见秦键进来,他停了下来。 “秦键,音乐学。”秦键先打起了招呼。 “郑峰,打击乐。”男生冲着秦键点了点头,“我知道你。” 秦键笑着回应的点了点头,“谢谢。” 屋里只有郑峰一人,并未见到其他两个影子的影子。 见对方似乎比较沉默,秦键便没在多说什么,拎着行李朝着自己的床位走去。 “需要帮忙吗?”郑峰突然问道,还是不冷不淡的声音 “不用了,谢谢。” 秦键扭头谢道,接着收拾了起来。 而郑峰再次挥动起了鼓槌,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在床桌上击打,而是拿出了哑鼓。 一时间,404宿舍内只剩下了雾蒙蒙的哑鼓声,还有铺床声。 床上的铺盖由学校统一发放,每人各两套,冬季一套,夏季一套。 蓝底白格谈不上好看,不过纯棉的材质还是给人一种亲肤感。 当然,你可以选择自带,校园里也有的卖。 但秦键嫌麻烦。 没一会的功夫,他便将床铺展,把行李箱中的衣物放进了储物柜。 一些日常用到的谱本书籍,笔记本电脑和生活日用品摆在了写字台上。 上下打量了一番,“不错,就是缺了一盏台灯,少了一个笔筒。” “还有一个风扇。” 这宿舍,哪都好,就是太热。 随手拍了张照,秦键发到了家人群里。 片刻。 秦刚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 放开它:放心吧,一切都安顿好了 雪花:挺好,干干净净的,忙完了给我们打个电话 秦键正准备出门打电话,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一白一黑,一高一矮 两个身影抱着水盆走了进来,看起来像是刚洗过澡。 哑鼓声停了下来。 404瞬间安静。 目目相对。 下一秒。 个矮肤黑的男生眼中一喜,大声冲着身旁笑道:“怎么样唐杰?我说他已经来了吧,一包利群哟~” “你们这是刚洗完澡吗?” 秦键装起手机,看着两个新舍友笑道。 “为了在宿舍等你,我们今天已经洗过两次澡了,这阳面宿舍太热了。” 被唤作‘唐杰’的男生放下手中的水盆,擦了擦手,走到了秦键面前,伸出右手,一脸阳光和煦:“陈唐杰,管弦,双簧管。”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秦键也伸出了右手,“秦键,音乐学。” 陈唐杰爽快道:“抱歉就不必了,不过以后我的钢琴副课可就交给你咯。” “小意思。”秦键笑了笑,看来自己的底细已经被大家摸的差不多了。 这时黑矮的男生也一脸兴高采烈的凑了过来,“我叫王小亮,以后要打听民乐系妹子的联系方式可以找我,我是弹琵琶的,哈哈哈。” “小亮你还是先把自己的问题解决了吧,这个话已经听你吹了一天了。”陈唐杰鄙夷道。 “等着吧,别看我没你们三个长得帅,等军训结束我就领一个回来给你们瞧瞧。” 众人一阵笑,虽然郑峰没有下床,不过他的鼓槌也被放到了身侧。 欢声笑语中,14级404宿舍完成了第一次齐聚。 九月三号,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已经从秦键脑海中淡忘的大学校园生活,再一次揭开一角。 不错的开局。 2974人齐聚优质开局 人少事也少。 秦键这么安慰着自己。 “虽说咱们人少,不过人少好处却不少,每年的奖学金,包括优秀班干部,优秀毕业生等等一切你能想到的实惠都是你的。” 这话倒是不假,秦键跟在李爽身后,两人离开迎新点。 “而且咱们专业作为歌剧研究所指定的试点,国家每年都会拨给咱们教研室很多资源,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没有选择钢琴而选择这个专业,但是只要你对研究歌剧感兴趣。” 李爽说着停了下来,看着秦键认真道:“来到这里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秦键点头:“我的确对这个感兴趣。” “有眼光。” 说着两人朝着缴费处走去。 办理完了所有手续,李爽将秦键送到了男生宿舍楼下。 “按惯例还有一个新生会议要开,不过咱们就免了吧,明天开始新生要军训了,等你军训完还有个新生专业复合,这个也免了。 “这几天先熟悉一下校园环境,所有新生专业复核结束后就正式开始上课了,到时候我们再说,还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我最近想练琴怎么办?”这是秦键唯一的问题。 “这个”李爽迟疑了片刻,按流程刚入学的新生是没有琴房可用的,不过考虑到秦键的情况比较特殊。 片刻,他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卸下了其中一把,递给了秦键。 “这个你拿着,教学楼三楼靠东边的拐角,309教研室,那是咱们的工作室,一般我们都叫工地,或者叫家,里面有一架施坦威,不过很久没有人弹了,琴弦应该已经松了,这两天我找个调律的老师去帮你把琴调一下,你暂时可以去那练,就当提前熟悉环境了,反正你迟早也要加入进来。” 秦键也没有客气,接过钥匙,“琴我自己调就可以了,不用麻烦别人。” “你还会调律?”李爽目光一眺。 “略懂一些。”秦键笑了笑。 李爽点了点头,目光充满了赞叹,“好,那就交给你了,不过提醒你一下,老爷子脾气不好,不允许我们带外人进家,这点你要牢牢记住。” “放心吧,爽哥,”秦键谢道,“麻烦您了” “不用您,听着头疼,”李爽摆手,“再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不出意外这四年里我也是你的辅导员。” 秦键好奇:“你要留校吗?” 李爽嗯道:“再提醒你一点,虽然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但还是建议你要多和同学联络感情,我们这个专业需要和每一个专业都打好交道,以后你就明白了。” 秦键再次点头。 “我这人啰嗦,別见怪,”李爽一笑,“行了,快去见见你的室友吧。” 留了联系方式,李爽离去。 秦键暗叹。 李爽这个老大哥,真不错。 顺着门牌号秦键很快便在杂乱的楼道里找到了自己的宿舍。 404。 四人间。 对于一个学音乐的人来说,这也算是个吉利的数字。 不过虚掩的门内并没有像其他宿舍充满什么吹牛打屁的声音,只有一阵快速均匀的敲打声。 像是木棍在敲打桌子,格外的清脆,且有节奏。 秦键轻轻的推开了门。 印入眼帘的是三张已经铺好的上床下桌,还有一张空着的床板。 靠门左侧的床位上,一个穿着背心的健壮男生正盘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对鼓槌。 见秦键进来,他停了下来。 “秦键,音乐学。”秦键先打起了招呼。 “郑峰,打击乐。”男生冲着秦键点了点头,“我知道你。” 秦键笑着回应的点了点头,“谢谢。” 屋里只有郑峰一人,并未见到其他两个影子的影子。 见对方似乎比较沉默,秦键便没在多说什么,拎着行李朝着自己的床位走去。 “需要帮忙吗?”郑峰突然问道,还是不冷不淡的声音 “不用了,谢谢。” 秦键扭头谢道,接着收拾了起来。 而郑峰再次挥动起了鼓槌,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在床桌上击打,而是拿出了哑鼓。 一时间,404宿舍内只剩下了雾蒙蒙的哑鼓声,还有铺床声。 床上的铺盖由学校统一发放,每人各两套,冬季一套,夏季一套。 蓝底白格谈不上好看,不过纯棉的材质还是给人一种亲肤感。 当然,你可以选择自带,校园里也有的卖。 但秦键嫌麻烦。 没一会的功夫,他便将床铺展,把行李箱中的衣物放进了储物柜。 一些日常用到的谱本书籍,笔记本电脑和生活日用品摆在了写字台上。 上下打量了一番,“不错,就是缺了一盏台灯,少了一个笔筒。” “还有一个风扇。” 这宿舍,哪都好,就是太热。 随手拍了张照,秦键发到了家人群里。 片刻。 秦刚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 放开它:放心吧,一切都安顿好了 雪花:挺好,干干净净的,忙完了给我们打个电话 秦键正准备出门打电话,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一白一黑,一高一矮 两个身影抱着水盆走了进来,看起来像是刚洗过澡。 哑鼓声停了下来。 404瞬间安静。 目目相对。 下一秒。 个矮肤黑的男生眼中一喜,大声冲着身旁笑道:“怎么样唐杰?我说他已经来了吧,一包利群哟~” “你们这是刚洗完澡吗?” 秦键装起手机,看着两个新舍友笑道。 “为了在宿舍等你,我们今天已经洗过两次澡了,这阳面宿舍太热了。” 被唤作‘唐杰’的男生放下手中的水盆,擦了擦手,走到了秦键面前,伸出右手,一脸阳光和煦:“陈唐杰,管弦,双簧管。”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秦键也伸出了右手,“秦键,音乐学。” 陈唐杰爽快道:“抱歉就不必了,不过以后我的钢琴副课可就交给你咯。” “小意思。”秦键笑了笑,看来自己的底细已经被大家摸的差不多了。 这时黑矮的男生也一脸兴高采烈的凑了过来,“我叫王小亮,以后要打听民乐系妹子的联系方式可以找我,我是弹琵琶的,哈哈哈。” “小亮你还是先把自己的问题解决了吧,这个话已经听你吹了一天了。”陈唐杰鄙夷道。 “等着吧,别看我没你们三个长得帅,等军训结束我就领一个回来给你们瞧瞧。” 众人一阵笑,虽然郑峰没有下床,不过他的鼓槌也被放到了身侧。 欢声笑语中,14级404宿舍完成了第一次齐聚。 九月三号,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已经从秦键脑海中淡忘的大学校园生活,再一次揭开一角。 不错的开局。 298远近高低各不同 年轻人就是这样,很容易找到共同话题。 更何况是四个即将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年轻人。 陈唐宇,阳光大男孩,谈吐很有修养,家庭条件据王小亮说相当不错,加上本就是燕京人,整个中学就在华国院附中度过,考到这里自然也算是顺风顺水。 王小亮大大咧咧的性格并不像南方人,而且黝黑的人物形象很难让人把他和琵琶这件古香古色的乐器联系到一起。 不过不得不说王小亮的专业水平还是可以的。 “一般般啦,省外专业第一而已嘛。” 虽说人有点得瑟,不过并不讨人厌,调剂宿舍气氛是一把好手。 一个多小时的聊天中,郑峰基本没有说过几句话。 不过一身腱子肉和东北口音还是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秦键有注意过他的双手。 他的虎口有一层厚厚的茧子,这绝不是一年半载就能被鼓锤磨出来的。 三人在下面聊的不亦乐乎,郑峰就在床上坐着听。 “郑峰,下来抽根烟。”陈唐杰叫了一声。 “这哥打我早晨一进门就不停的在那敲打。” 王小亮性格比较直爽,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话里显然对于郑峰多多少少有点意见。 陈唐杰上午来到宿舍之后,郑峰和王小亮已经收拾好了床铺,所以他不清楚这之前两人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摩擦,但是才报道第一天,他并不希望看到宿舍里面划小圈。 “好了,小亮。”他制止住了王小亮。 不过郑峰并没有理会王小亮,下床之后接过陈唐杰手里的烟。 “谢。” 简单的一个字,说着走到阳台打开了窗,把烟别到了耳后,并没有点着。 “来一根?”陈唐杰又递了一根给秦键。 秦键摆手道,“戒了。” 这就尴尬了,宿舍里面出现了三个烟民,还有一个戒了。 “没事,你们抽就行。”秦键笑道,“我没那么多事。” “这不好。” 陈唐杰沉吟片刻,“这样吧,以后咱三抽烟就去阳台,门一拉窗户一开,也没那么大味儿了。” “怎么样?”他问向了另外两人。 “ok,就这么定了。”王小亮接道,“在宿舍里抽烟确实味大。” 郑峰也点了点头。 见众人都同意,陈唐杰的目光又回到了秦键身上,笑道:“说说你吧,大演奏家,我们都挺好奇你怎么会来这,上午见宿舍名单的时候我还以为重名了,结果一看照片还真是你。” 陈唐杰的话让秦键成为了焦点。 王小亮也跟道:“就是就是,给我们讲讲,怎么选了这样一个专业,按道理你因该去钢琴系才对啊?” “就是对歌剧感兴趣,”秦键也没藏着掖着,“想多了解一些,所以就来了。” “就这样?”王小亮撇了撇嘴,有些失望道,“我还以为你女朋友在这呢。” 王小亮话音刚落下,陈唐杰再次鄙夷道:“我说王小亮,能不能不要把什么都联想到那方面。” “哪方面?!”王小亮不服道,“这可是关系到人类繁衍的重大问题!” 陈唐杰点了点头,唏嘘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所以,”他话音一转,看向秦键:“秦键你有女朋友吗?” “哈哈哈。”王小亮一阵猥琐大笑,“好问题!” 看着勾肩搭背的一高一矮,秦键无奈的叹了叹,八卦果然是人类的天性。 就连郑峰也饶有兴趣地看了过来。 三人齐刷刷的目光等待着秦键的答复。 片刻。 “的确是个好问题。” 秦键长吐一口气。 “不过这是个秘密。” 王小亮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一把扑向了秦键:“我去,你太不够兄弟了!” “小亮别闹!我怕痒!” 秦键刚抓住了王小亮来犯的双手,就在这时陈唐杰也附和着加入了战局:“不够意思了哦,秦键,我先说我没有!” 说着双手伸向了秦键的腋下。 接着一声惨叫!! 郑峰看着笑闹的三人,无奈的转身拉上了窗帘。 对面的女寝。 正是一片红飞翠舞,嘤嘤娆娆。 一顿威逼利诱,高矮二人组并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 只能作罢。 几人又聊了一会。 “六点多了,咱们先去吃饭吧?” 陈唐杰看了看手机,“明天要军训,咱们晚上就在学校食堂随便吃点,等军训结束咱哥四个再出去好好喝一顿。” “行,食堂看师姐。” “满脑子黄色废料。” “你管我!” 二人组互怼着出了宿舍门。 秦键看着郑峰笑了笑,“一起?” “嗯。” 郑峰随手关上了灯,四人浩浩荡荡的朝着楼梯口走去。 华国音乐学院真的不大,占地面积比起一般的综合类院校要小很多。 不过好在人也不多,加上新生第一天开学,学校里面自然是一片热闹。 四人走在校园里还是比较惹人瞩目的,陈唐杰文质彬彬,嘴角仿佛永远挂着一抹笑意,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而一侧的郑峰虽然看起来让人不易亲近,但高大冷峻的外形还是给人一种酷酷的感觉。 秦键的体貌自是不必多说,长期的在国际大赛舞台上游走,让他自然而然的孕育出一种别样气质。 不苟言笑的淡然表情下,给人一种静谧感。 来来往往不少人都认出了他,并顿足侧目。 古典音乐圈不像娱乐圈,一个单纯搞古典的人是很难出圈被人所认知的。 不过这里是音乐学院。 在这所华国最顶尖的音乐学府中,某人的个人成就足够受人瞩目了。 在任何地方都是如此。 只有足够的实力,才可以获得足够的聚焦。 “我也没那么差劲吧?除了比你们矮了一点,”王小亮吐槽着三人,哀嚎道:“都没有妹妹关注我一眼。” “你确定你那是矮一点?”陈唐杰问道。 “拜托大哥,我169的身高在老家已经很高了好不好。”王小亮为自己的身高争辩道。 “谁让你黑~”完美补刀。 “你!” 见二人又要斗嘴,秦键站了出来,“咱们去哪吃,一餐还是二餐?” 校园小路的一角,两旁各有一座食堂。 “一餐饭菜不如二餐,而且窗口也少,我们去二餐吧,这我有经验。”陈唐杰道。 就在这时,四双大长腿从四人面前经过,朝着二餐大门走去。 “我觉得唐杰分析的好有道理!” 王小亮说着跟了上去。 “这货属牲口的吗?” 299校园里的第1种荷尔蒙 “这人真是不少。” 二餐的窗口也不少,玲琅满目的各种地方小吃也能满足来自全国各地学生的口味需求。 三人围坐在一张六人桌。 秦键打了一份麻婆豆腐盖饭,郑峰点了一份辣白菜泡饭,陈唐杰则是要了一碗炸酱面。 三人还未开动,秦键四顾环视了一圈,“小亮人呢?” 片刻。 王小亮从人群中挤了过来,左手端着一大盘炸分量十足的炸鸡,右手端着一盘肠粉。 “不客气,吃!” 说着‘铛铛’两声把盘子放到了餐桌上。 接着扫了一圈桌子,发现少了点什么,“你们喝什么?我去买。” 秦键起身,“我去吧。” “哎呀,你坐着,我顺便还要买包烟。” 见状秦键作罢,“那麻烦了,冰红茶。” 陈唐杰:“冰可乐,不客气。” 王小波接着望向郑峰,“你呢?” “水就好,谢。” “欧了,你们先吃别等我。” 说着他转身朝着食堂内置的超市走去。 “小亮的性格像北方人。”陈唐杰道。 秦键跟道:“确实。” 郑峰把玩着手中的zio,也点了点头。 三人聊着等着,五分钟过去。 食堂的人越来越多。 人群中多了三道靓丽的身影。 一道细长的目光落到了秦键这一桌。 接着,目光的主人嘴角轻轻扬起一道弧线。 “这货怎么还没回来?” 就在这时。 一阵骚乱声夹杂在喧闹中从超市方向传来。 秦键陈唐杰二人顺着声音望去。 透过超市的橱窗,一堆人拥堵在结账的地方,似乎正发生着激烈的争吵。 突然,只见一个黑瘦的身影在人堆中打了个趔趄。 陈唐杰目光一紧,厉声道:“好像是小亮被人推了一把!” 郑峰闻声转头望去,神色一凝,接着手里的火机“嗒”的一声合起,起身一蹬,身后的椅子“咯噔”一声被弹开。 下一秒。 他一把装起火机,朝着超市的方向跑去。 秦键二人也紧随其后跟了过去。 嘈杂的超市入口处,人挤人围观着。 就在这时,郑峰冲进人群,王小亮此时已经站了起来,只是他脚下的几瓶饮料还滚动着。 “谁?” 郑峰一把将瘦弱的王小亮护在身后,一步上前,目光冷冷的看向前面几个同样是新生模样的人。 显然在他看来冲突点就在这三人身上,狭小的空间一时更加凝重。 他高大粗壮的身型在众人之中格外有威慑力,周围看热闹的新老生都散作一圈。 只是被郑峰瞪着的三个人不由得退了退。 片刻。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笑呵呵的走了出来,“咳,这位同学别冲动,误会误会。” “什么误会?” 秦键的声音随着他的人影挤过人群,陈唐杰紧随其后。 见王小亮没什么事,秦键目光环视一圈,最后落到了眼镜男的脸上,跟到了郑峰一侧,问道:“怎么回事?” 眼镜男看着秦键一脸怯道:“我们帮专业老师跑腿买东西,结果这儿付钱的同学太多,我们也不知道谁在前面谁在后面,可能插到你哥们前面了,他就不太乐意了,结果和我舍友争了两句,不过谁也没有动手,大家都看着呢。” 陈唐杰走到王小亮一旁,关切道:“没事吧小亮?” “没事,几句口角,是我自己滑了一跤。”王小亮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感激的看了一身旁的三个身影,“算了,我们回去吃饭吧。” 说着弯腰将几瓶饮料捡起来。 眼镜男见状忙走了过来,劝和道:“插队确实是我们不对,这么的,这几瓶水钱我付,就当给哥几个赔礼道歉了,我们三个都是声歌系的,就住在407宿舍,有什么话咱下去再说,老师那边真等着呢。” 说着他就赶在秦键前面把水钱结了。 秦键也不是好事之人,见王小亮没什么事,对方也道歉了,都是一级的同学,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报到第一天就把关系搞那么僵确实也不好,何况这么多人还在这看着,便冲着眼镜男点了点头,“快去吧。” 眼镜男点了点头,带着两个舍友匆匆离去了, 超市气氛随之缓和了下来。 围观群众眼见没热闹可看便也散去。 “行了行了,该吃饭的吃饭,买东西的过来排队。”超市阿姨也出来打圆场。 一场小小风波落幕。 年少轻狂,发生点口角摩擦也实属正常。 像王小亮这种心直口快说话不过脑子的大嗓门确实容易与人发生争执,再加上本来就身材瘦弱,看起来没有丝毫无威胁性,很容易变为争执的弱势方。 不过刚才郑峰的反应让秦键有些意外,秦键记得似乎在一个多小时前王小亮对他还颇有微词。 或许都是刚毕业的高中生,还保留着几分纯真和义气。 郑峰看似外冷,但却是事发第一时间冲上去的。 单是这份大度的义气,这朋友就值得交。 而陈唐杰已经重新开始调节起饭桌上的气氛,一个小团体里是需要这种善于交流融合集体的人。 “猛。” 回到饭桌,陈唐杰给郑峰比了个大拇指,接着把刚才这边发生的一幕绘声绘色的给王小亮描述了一遍。 “谢了。”王小亮有点激动,看着郑峰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小事。”郑峰顿了顿,“你没事就行。” 王小亮没再多说什么,目光扫过三人,“军训结束,我请大家吃饭。” 陈唐杰笑道:“行了行了,先把这顿饭吃好了再说,就是没有酒,有点遗憾。” “我去买。” 郑峰说着起身,不过被身旁的陈唐杰一把拉住,“别介,学校食堂不允许喝酒,咱别报道第一天就领四张处分回去。” “开吃开吃,妈的,我的面都成一坨了。” “哈哈哈哈——” “这炸鸡不错。” “来尝尝我的炸酱面。” “好难吃,你尝尝我的肠肥。” “别说,还真不错,明天的午饭就决定是它了。” “秦键爱吃辣我是看出来了。” “我只是爱吃豆腐。” “哪种豆腐~” “哈哈哈哈————” 四人说笑着,突然,王小亮的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术,手里的鸡翅停在了半空,目光涣散,半张着嘴喃喃着。 “我去,我去,我去。” “天蓝色的背带裤,纯白的体恤,披肩的长发。” “完了兄弟们。” “我的爱情来了。” 300校园里的第2种荷尔蒙 “你真没救”陈唐杰无力吐槽,不过还是扭头顺着王小亮的目光望去,就在他看到那个款款走来的身影时,眨了眨眼,语速不由的慢了下来。 “是,是有点好看,不过,不过小亮你确定她会是你的爱情吗?” 王小亮咽了咽口水,轻轻的碰了碰身旁的秦键,声音微弱而颤抖:“秦键,我的乌鸦嘴灵验了,她真的朝我走来了,她在看我,她在笑,我要死了。” 秦键不想理会王小亮,更不想知道他的乌鸦嘴灵不灵, 此刻,他只想知道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四人齐刷刷的看着渐渐走到桌前的身影,不约而同的都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打搅。” “我,可以加入吗?” 甜美的声音搭配上生硬的中文,在清纯无比的面孔下,却充满了某种诱惑。 就在这时。 王小亮已经准备好了让秦键往旁边挪一个位置。 可等待着他的却是令人心碎的声音。 “秦键君。” “好、久、不见。” 王小脸傻了,他觉得自己失恋了。 404其余二位也是一怔,目光落到了秦键脸上,似乎想寻求一个解释。 “好久不见,夏树。”秦键莫名觉得场面有趣,“你的中文有进步。” 麻生夏树不好意思的笑道,“哪里哪里,我口语很差,希望来到这能和大家多学。” “所以你是来上学的吗?”秦键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麻生夏树一双大眼睛眨了眨,“你也是?” 秦键笑着点了点头,“是。” 麻生夏树小眉头突然紧锁,像是在脑海里搜寻着什么。 片刻,她目光一亮,说道:“这是不是就是中文里面的‘渊奉’?” “呃,算是吧。”秦键苦笑,这世界的确不大。 陈唐杰这次算是听明白了,连忙给王小亮使眼色:“小亮,还不快点的。” 王小亮愤恨的端起了自己的肠粉让出了位置。 陈唐杰接着招呼着,“秦键,还不赶紧招呼人家坐下!” 友人重逢,自然是要叙叙,不过就在秦键邀请麻生夏树入坐时。 “我还有两个室友,她萌可以一起吗?”麻生夏树小声问向秦键。 秦键还没开口,王小亮起身大声接道,“可以!!” 陈唐杰也表示欢迎:“你是秦键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你的室友自然也是我们的朋友。” 秦键无语的看着两人。 麻生夏树显然也是感受到二人‘热情’,礼貌的谢道,“谢谢。” 说着转身朝着远处挥了挥手,不多时两个相貌较好的女生也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虽然不似麻生夏树的甜美,但是站在人群中也算是很出众了。 “嗨。” “嗨。” “嗨!嗨!”王小亮抢先一步站了起来自我介绍,“咳咳,我叫王小亮,大王的的王,大小的小,高风亮节的亮,你们可以叫我小亮,民乐系琵琶。。” “我见过你。”娇小一点的女生娇笑说道,“艺考的时候我也在湖师的考场,我是古筝专业。” 妹子一口软萌的fu南口音瞬间给了王小亮莫大的自信,“行了,以后你有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妹子咯咯直笑,“你刚才没事吧,”语气暗指刚才超市里的一幕。 王小亮尴尬的挠了挠头,哈哈笑道,“没事,有这三个大哥想出事都难。” 他接着介绍了起来。 “秦键,我就不用多说了,大家都懂。” “校园大明星,我们知道。”两个女生笑道。 “这个冷冰冰的是郑峰,打击乐专业,建议你们可以多了解一下。” “至于那个一脸假笑的人,吹双簧管的,名字嘛,不是很重要。” “哇,你也是管弦的呀?”个头高一点的女声看向陈唐杰惊讶道,伸出了手,“丁雅茹,大提。” “你好,陈唐杰。”陈唐杰绅士道。 似乎除了郑峰,其余三人都有了饭伴。 郑峰主动让出了自己的位置,搬了一张凳子坐到了一侧的过道里。 为了让麻生夏树和秦键坐到一起,陈唐杰安排fu南妹子坐到了王小亮身旁,而坐在麻生夏树另一侧的高挑女生对面是陈唐杰。 “委屈你了,兄弟。”陈唐杰凑到郑峰耳边小声说道。 “小事。” 饭局再次开始,在秦键的介绍下,众人才知道麻生夏树原来不只是有出色的外表。 多了三个女孩,饭桌上的气氛也变的不一样了。 王小亮和陈唐杰两人一个接着一个段子,惹的两个女生笑个不停。 不过作为这个饭桌的中心,最后的话题还是回到了秦键和夏树身上。 陈唐杰和王小亮又买了一堆饮料零食回来。 大家边吃边听,对于这些天之骄子背后的故事他们还是很感兴趣的。 没机会体验,至少听听也不错。 “来到这还适应吗?”秦键问道。 “大家都很好,就是天太热。”麻生夏树指了指自己白皙的胳膊,“我,怕黑。” 所有人不由得都看向了王小亮。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 “放过我好吗?” 王小亮觉得自己再次收到了伤害,一脸悲痛欲绝的撕咬着手中的薯片。 “我爸比我还黑。” “哈哈哈——————”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对了秦键君,段,还好吗?老师说她在法国。”麻生夏树问道。 她问的很突然,秦键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只是听到段字,他的表情不由的柔和了几分。 片刻道,“她刚入学,最近比较忙,在准备一场新生音乐会。” 王小亮看着秦键,目光狐疑道:“抱歉,打断一下,能不能先告诉我们段是哪位?” 麻生夏树看着秦键眨了眨眼,似乎也在等待着对方的答案。 不过秦键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这让几人更加好奇了起来。 “老实交代!”陈唐杰威胁道,“不然晚上让小亮爬你的床。” “没错,反正咱俩头对头!”王小亮搓了搓手,一副你不坦白我就不客气的表情。 大家等待着。 就在这时,校园广播响起。 “2014级新生注意,请各位同学于七点整准时到达指定的班级教室” “班会!” 陈唐杰猛然反应过来,“把这茬忘了,大家赶紧走,别迟到了。” 时间虽然紧迫,不过还是留出了互留联系方式的时间。 小亮和古筝妹子,陈唐杰和大提妹子,四人心照不宣的掏出了手机。 麻生夏树和秦键也交换了电话。 接着众人忙着自己身前的残羹冷盘,只有秦键看着悠哉悠哉的。 ““你不着急吗?”陈唐杰问道。 秦键一摊:“我不用去。” “凭你长的帅?”王小亮小眼一瞪,都是两个鼻孔一张嘴,凭什么? “凭我是班长。” 秦键的话音刚落下,就遭到了众人的一阵鄙视。 餐厅门外,众人一哄而散。 秦键独自在校园里的溜达了起来,黄昏的余晖下,校园里一片惬意。 明天就要去军营了,好像也没什么要准备的。 不知不觉,他来到了教学楼前。 红瓦白墙,一片古朴。 教学楼前的石碑上,“勤奋求实”四个大字龙飞凤舞。 “好朴实的校训。” 秦键仰头,只有三楼最东面的教室没有亮灯。 “似乎没人。” 嘴里嘀咕着,伸手摸向了裤兜里的钥匙。 301情报再惊现夜之女王的画像 打定了注意,秦键决定利用接下来的时间了解一下自己未来搬砖的‘‘工地。’ “或者是家。” 其实秦键对于这个地方也很好奇。 李爽的只言片语中,他能感觉到对方对于这个地方的那种浓浓的归属感。 想想也是,本科四年,研究生三年,博士四年,即便是连读也至少需要十一年。 一个正常人能有几个十一年,而最宝贵的十年就献给了这样一个地方。 古典乐圈里搞学术研究的还不像演出人员可以常年在外面跑。 在这一行里想搞出点名堂,不但得无休止的提升自我。 更重要的是得耐得住寂寞。 一门心思钻研一件事情,是个体力活,也是个精力活。 这或许也能解释为什么李爽年纪不大看起来却有些显老。 他光秃的头顶就是最好的答案。 “看来我得提前预防一下。” 唏嘘着,秦键拧开了钥匙。 309教研室的防盗门被“吱”的一声推开了 一片昏暗,秦键随手按下了门墙上的灯按钮。 “嗒”的一声,整间屋子的全貌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确切的说还不是全貌。 整个房间大约有70平米那么大,像一个长方形的大盒子。 这个面积估算是不含卫生间在内,以及一扇紧锁的门后空间。 不过最吸引他的还是整面墙壁上的巨大墙画。 正副墙画实际上更像是一个舞台,舞台背景是群山怪石。 一座造型奇特的王庙让秦键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是如果加上庙前的女人,他或许能猜到一些什么。 那是一个妖艳无比的女人,她一身黑色华服,宛如黑夜的化身,她的头顶有长着两只恶魔的长角。 手里拿着一只璀璨的银色笛子。 笛子一旁,刻着‘e。’ “魔笛。” “夜之女王,帕米娜。” “夜女王山庙,爱昔司庙。” 秦键喃喃着。 纵使他已经对莫扎特的歌剧《魔笛》做足了功课。 但是这一刻他还是忍不住的走向华美的夜女王,静态的画像仿佛在他的脑海中动了起来。 那段在1791年莫扎特指挥首演的魔笛的舞台上,那段惊世而出的花腔女高音,那段关于爱与权谋,光明与黑暗的传奇,似乎在这一刻在他的心中拉开了第一幕。 秦键就这么站在夜女王的面前。 他安静的站着。 渐渐的舞台上多出了一个又一个角色,多出了合唱团,多出了交响乐团。 最后,在灿烂的阳光照耀着女王庙前,一个银发的男人出现了,他挥舞着手中的指挥棒。 宏大的的交响和人声台词在他的脑海中开启了盛大的宴会。 接着在洪流般的掌声下,那个银发男人缓缓的退到了舞台最前方。 就在他即将转身的那一刻。 “叮,收到一封来自帕帕盖诺的情报。” 耳边突然响起的电子音让秦键眼前一花,手中的钥匙不由自主的滑落。 安静的房间里“blg”一声。 秦键使劲的甩了甩头,眼前的女王还是安静的女王,依然站在山庙前拿着银色笛子。 只是演员,合唱团,乐团,还有那个银色头发的男人都不在了。 留下的之后了脑海里‘帕帕盖诺’的回声。 这个名字秦键记得很清楚,这是魔笛第一幕中出现的‘快乐的捕鸟人’的角色。 “情报” 如果不是耳边的声音,他几乎已经忘记了空间还有这么一种东西存在。 下一秒。 双手一搓,面板浮现在眼前。 他的目光直接聚焦在右上角的小喇叭上。 面板瞬间一闪。 :夜女王的山庙前,一条邪恶的毒舌被开膛破肚,快乐的捕鸟人帕帕盖诺正吹着欢快的口哨,唱着动听的歌谣,围绕着毒舌的尸体跳着舞蹈 “那边的朋友!” 就在这时,身后一声传来,他的鸟毛织履下顿时冒出了一层冷汗。 :惊悚中的帕帕盖诺 :无 良久,秦键关上了面板,捡起了钥匙,擦掉了额头上的汗珠。 刚才那进入幻觉的一幕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呼。” “又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情报。” 秦键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虽然距离获得上一个情报已经过去大半年了,但是他现在依然不知道这个情报是用来做什么的。 如果非要说点什么,那就是上一个情报花费了他500点崇拜值。 结果研究了一通,三天之后情报时效,屁都没有留下一个。 情报来源是克里斯这个坑货。 不过还是留下了一个不错的问题 “‘是谁用钢琴触碰到了天堂。’” 而这一次的情报又留下了一个什么线索呢? 夜王山庙,毒舌的尸体,捕鸟人,还有一个未知的声音。 秦键心中很清楚这是魔笛第一幕的舞台布景,他也清楚这一嗓子是谁喊的,如果不出意外帕帕盖诺一回头就能看见一个挂着宝剑的王子从山后或者山洞里走出来。 这一幕,他在很多不同版本的魔笛歌剧中都看到过。 现在关于这条情报秦键有三个想法。 第一,‘捕鸟人的发现’,他发现了什么,如果只是单纯的听到了一声呼唤声,不特么算什么发现?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后面他出了一身冷汗也好理解了。 也符合‘惊悚的帕帕盖诺’这一形象。 很恰当。 第二,秦键并不太认同自己在第一个问题上的推断,他觉得问题没有这么简单。 第三,即便问题没有那么简单,他又该怎么办~? 好在这一次没有时间限制。 莫扎特啊莫扎特~ “哎~” 一阵乏力感后,秦键听见了窗外传来了阵阵欢声笑语。 “同学们都好开心的样子。” 秦键目光再次落到了墙画上,不得不说夜女王长得真是不错。 离开墙画,他在屋子里面继续转了起来。 或许他现在明白这里为什么叫做工地了。 另一侧墙壁下面是一排连桌,桌子上摆着各种各样关于歌剧的书籍资料,而且很大一部分都不是中文字本。 德语秦键基本能看懂一些,但是还有西班牙呀,意大利语,捷克语,法语 头疼。 “法语的话,段冉应该能帮上点忙。” 秦键想着,一屁股坐到了一张黑色转椅上,黑色的转椅旁是一个棕色的转椅,整条长桌前就两张椅子。 “想来这应该是爽哥和神秘师姐的坐席吧。” 长桌尽头有一个冰箱,冰箱一旁有一个小吧台,吧台上面有个酒柜,酒柜一侧的墙面上嵌着一个液晶屏。 液晶屏下面是一张简易的床,床上虽然没有铺盖,只有一个垫子,但是打个盹足够了。 “难怪这里又被称为家。” 在这里基本可以撑起生活起居,前提是得有钥匙。 “不知道是谁设计的。” 换了个位置坐到了吧台后,秦键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格外舒坦。 “确实是个好的地方。” 302误会有3一琴一书一叹 几番纠结之后,秦键放弃了从酒柜中拿出一瓶的冲动。 起身朝着最角落里的三角钢琴走去。 “啧啧” 好好一架施坦威大三角在这儿竟然变成了放杂物的地方了。 秦键弯腰轻轻吹了一口琴台,“b211。” “七尺音乐会演奏用琴。” “搞歌剧的人是不是对钢琴有什么误会?” “奢侈。” 合死的琴板上,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几个奖杯和不少荣誉证书一类的东西凌乱的摆放在上面。 最过分的是还有半瓶没有喝完的红酒。 这应该是整个房间里卫生最差的地方了。 秦键小心翼翼的掀开琴盖,轻轻的按下了一组和弦,接着眉头一皱。 “叮g~~” 刺耳的不和谐声响顿时充满整个房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跑弦问题了,得大调,不然这琴没法弹。 等军训结束吧,得抽一天时间把这台琴好好调调。 估计琴房里的琴应该不会比这台琴更好了。 基本上把这里的情况了解了一番,秦键看了看手机,还不到八点。 寻思着回去那么早也无事可做,他随手从书堆里抽出了一本书。 “《关于歌剧的误会》。” 书名不错,看到作者名字最后的两个字,秦键意识到这大概率是一个俄国人写的书。 “斯基。” 不过有趣的是一旁的翻译者写着“李爽。” 这把他的阅读欲望彻底调动了起来。 回吧台前,秦键犹豫的打开了冰箱的冷藏室,一列罐装啤酒引入眼帘。 片刻。 “感谢师哥师姐。” 喝着冰凉爽口的啤酒,秦键趴在吧台上阅读了起来。 序章。 “说起来歌剧这种体裁从一开始就是个误会。” 有趣的见解。 “文艺复兴的风潮席卷欧洲,直到美术文学领域已经硕果累累,音乐才如梦方醒。” “一群文人智者资源聚集在弗洛伦萨贵族巴尔迪家中,商讨着复兴古希腊戏剧的宏图大业。” “他们认定,在古希腊的悲剧中,音乐一定占据着重要的地位,并且贯穿剧情发展始终。” “不过令人头疼的是,音乐不像文学和美术,有着大量的文字记载和实物传给后人,那是没有录音设备,也没有记谱法。” “没有摹本,只好假造。” “这些文人凭着一股热情和冲动,声称音乐应该像古希腊的悲剧一样,走上舞台,直接参与到戏剧的发展和冲突中,以自然的人声吟唱唤起观众的强烈情感。” “只有这样做,才算是忠实的继承和复兴了古希腊悲剧的精神。” “这群文人音乐家以为,他们脑子里想象的这种音乐与戏剧的结合是古希腊悲剧的再造,但不曾想,结果却促成了一个崭新的艺术品种诞生————歌剧。” “此乃误会一。” 原来如此。 关于歌剧的起源秦键了解一些皮毛,的确是在1600年前后的弗洛伦萨出现,起源于古希腊戏剧的剧场音乐。 现在看来虽然不能只听一家之言,但字里行间无心插柳的味道确实也符合那个时代背景。 秦键继续读了下去。 “误会之二。” “歌剧诞生之时的本意是一种供贵族圈子观赏的‘高雅’人文艺术,取材神话,音乐着意于表达诗词的曲折美妙意境。” “没料到,这东西后来却发展成了西方文化中大众娱乐的前身。” “格局巧妙的急用了意国曼妙的歌喉,不但贵族们喜欢,而且平民百姓,尤其是商人和中产阶级也附庸风雅。” “自从威尼斯建立了世界上的第一家公众歌剧院,自那以后,只要肯掏钱,谁都可以去歌剧院过把瘾。” 艺术走向平民当然是件好事。 秦键灌了一口酒,舒坦。 “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随着看歌剧的人越来越多,歌剧剧目的音乐质量和艺术评委也大打折扣。” “买票看戏的人多,供不应求,创作自然粗糙滥造,写作快手几个星期出一部歌剧出一部歌剧,这并不是天方夜谭,而且艺术要求较低熟练的匠人都能一挥而就。” 这听起了倒有点像国内流行乐坛上的口水歌。 需求决定市场,古今中外皆如此。 “这种似乎不动脑筋的写作习惯一是意国作曲家的专长,罗西尼,萨玛蒂尼等人依然保持着这个传统。” “这令贝多芬这样在创作中绞尽脑汁赋予思辨的德国人鄙视的同时又格外嫉妒。” 哈哈哈哈,心疼贝大爷一秒。 ““写得快,当然不见的写得不好,但陈词滥调和滥竽充数的概率的确比较高。” “当歌剧的发展陷入了重复的‘套路’之后,故事本身中的戏剧冲突和人物情感不再是公众的现象。 老子打开a只是想放松一下而已,作者你写的是个啥? 远古的套路,狗血的剧情,粗糙的文笔,还有不稳定的更新。 真是够了。 “于是,咏叹调迅速发展了起来,不管什么剧情,只要有好听的曲调就可以了。” 所以可以理解咏叹调为脑洞吗? 秦键再次端起易拉罐。 咕嘟。 “甚至为了博人眼球,出现了男扮女声的阉人歌手,为了出名捞钱,不惜违反自然,以男性的气息支持似女性般富于诱惑力的花腔技巧。” 这 “所以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有见识的文人中,很少有人为歌剧说好话。” 难怪格鲁克「前文提到的萨玛蒂尼的学生」要进行歌剧的改革,瓦格纳「贝多芬后的德国音乐届的时代巨匠」之所以对以前的歌剧传统嗤之以鼻。 这其中确实是有必然性。 如此看来,把歌剧的发展看成一个国家的音乐艺术高度的标志这一观点,的确是有点误会。 按照这一说法,歌剧的发展有点像今天的电影。 大制作,高产出,但真正有意义的杰作确是凤毛麟角。 不过电影他没兴趣,也不不关心。 对秦键而言,有时间练练琴,听听音乐,也比看电影来的实惠。 话回到歌剧,对于国人是地地道道的舶来品,观赏起来首先遇到的问题就是语言文字上的障碍,一经翻译过来的语种演唱,几乎无法卒听。 国内各大剧院每年都会排演数不尽的歌剧剧目,可真正去聆听艺术而不是附庸风雅的又有多少? 要在国内发展歌剧,路漫漫其修远。 长叹一声,秦键仰头一口干尽了易拉罐里的最后一口啤酒。 片刻。 秦键看着夜女王的神庙傻笑了一声。 “呵。” 自己这是喝了假酒了。 “我一个弹钢琴的,操心歌剧干什么?” 又是良久。 “呵。” 自嘲的摇了摇头。 秦键合起了眼前的书。 书很厚,路还长,好在时间尚有。 将书插回了原来的位置。 扔掉了手中的空易拉罐,他轻轻的关上了灯。 最后扭头看了一眼幽暗中的夜之女王。 轻轻的合上了309的大门。 “咔。” 夜女王像是隐入了神庙。 309教研室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红色的光点正俯视这里的一切。 这一晚,秦键的收获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繁华又古朴的校园,或许他来到这里来也是一场误会。 原本只是一个任务,就算带着点承诺的意思。 可现在莫名的开始有了一种仪式感的味道了。 但不得不承认。 秦键有点喜欢上这种感觉了。 不过。 “莫大爷,你可真是会出难题。” 柔和的晚风吹来了校园里的阵阵欢笑,是青春的声音。 片刻。 他朝着风来的方向而去。 303情感大师王小亮在线分析 21:47。 404宿舍。 “我们班更扯,今天就把民乐团的分谱子发下来了,我连排练厅的大门都不知道在哪。” 王小亮扬了扬手里一摞乐谱,苦逼道:“我感觉我的大学生活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又得回到泡琴房的日子了。” 陈唐杰叹道:“唉,谁让咱们这届新生入学就赶上了六十周年校庆呢,学校的几个主干乐团去年就开始准备了” “咱们好好准备新生入团考核吧。” “如果大一就能顺利入团,这对咱们未来的发展会有很大帮助。” 王小亮点了点头,能考到这里,大家都不傻,眼前的机会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加油吧,争取搞个首席玩玩。” 说着又不正经了起来,“到时候肯定大把大把的妹子向我招手,哈哈哈。” “啧啧,你的小可爱老乡呢,”陈唐杰鄙视道,“这么快就被你遗忘了?” 王小亮放下谱子拿出了手机,得意的拿起手机,“听着。” 片刻一声糯糯的语音信息想起。 “我和夏树雅茹她们刚进校门,买了点明天要带的东西,你们在干嘛呀?” 语音信息里明显听到了其他两个女孩子的笑声。 王小亮对着手机话筒,一本正经的说道咳了咳,“我和唐杰从回来就一直正在讨论加乐团的事,感觉压力很大啊。” ‘滴’的一声响起,语音发了过去。 王小亮叹点开自己的语音听了一遍,一脸自我陶醉:“啊~我的声音简直了。” “简直恶心的要死。”陈唐杰嫌弃的揉了揉耳朵,“王小亮你真的比你长的还恶心。” 王小亮一脸你不懂的摇了摇头,“你懂个屁。” 接着他的手机又亮了。 “那你们好努力哦~对了,夏树问你们需不需要一些明天路上的吃喝。” 王小亮果断回道:“要!” “別!” 不待陈唐杰制止,王小亮的手指已经松开,信息发了过去。 “这不好吧?”陈唐杰皱了皱眉头,“怎么也不该让人家夏树买吧。” 这时宿舍里的哑鼓声也突然停了下来,“丢人。” 郑峰的发言总是言简意骇。 王小亮从椅子上起身仰头,看向郑峰道:“锋哥啊,这你就不懂了吧,你听我给你一一解释。” 郑峰放下了鼓吹,一脸认真的俯视着王小亮。 “这第一,你们想想为什么是麻生夏树要提出给咱们买东西,我承认下午的饭局令人很愉快,但我们” “除了你滑了一跤。”郑峰插话道。 “哈哈哈哈哈。”陈唐杰捧腹大笑了起来,探出手比起了大拇指,“峰哥精辟。” 王小亮一脸黑线,“不对不对,峰哥,重点不在这,你继续品。” “但我们和她毕竟只是一面之缘,她为什么要给我们买吃的,”王小亮故作神秘的顿了顿,“你们有没有发现她看秦键的眼神。” “温柔,除了温柔,还有一丝丝爱慕,一丝丝,”王小亮说着砸吧了一下嘴巴,“甜。” “你们还记得她嘴里提到过的‘段’吗?从秦键的反应来看,这其中有故事。” “听着,这不是两个人的故事,而是三个人的故事。”王小亮充分的发挥着自己的想象力,“从麻生夏树的问题里,我们得到的信息是这个‘段’现在在法国。” “所以不难得出一个结论,她现在处于一个地利的优势。” “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 郑峰点了点头,疑声道:“秦键是月?” “bgo!” 王小亮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完全正确!” 郑峰更疑惑了,“这其中有什么关系?” 王小亮夸张的搓了搓手,夸张的语气惹得陈唐杰又是一阵大笑,“小亮,你可能来错学校了,隔壁相声班更适合你。” “别闹。”王小亮扭头白了陈唐杰一眼,转头接着说道,“这关系大了,我们是秦键的舍友,我们对于麻生夏树就是楼台。” “只要有我们相助,她就更有机会接近秦键。” “所以,贿赂贿赂我们自然是有无可厚非,这次你明白了吗?” 郑峰思索了片刻,“有道理,所以我们要帮助她吗,秦键希望我们这么做吗?” “妈呀。” 王小亮一脸惊讶,“这是我第一次听你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不过很好,你说到重点了,感情这事就是看破不说破,我们作为秦键的兄弟,这些脏活累活的幕后工作就交给我们来做就好,懂吗?” 郑峰再次点了点头。 陈唐杰开口了,笑骂道:“行了,锋哥,别听小亮胡扯了,这货说这么多就是为了他那个fu南小老乡,就算他分析的对,秦键的感情问题我们最好也别插手,再闹出什么误会,到时候大家都不好看。” 王小亮转过身,拍了拍手,一副你说的有理样子:“好,那咱们说说说着第二个解释。” 陈唐杰耸肩道:“情感大师请讲。” “这二来,人家给咱们买吃的了,咱们404是不是也得回敬表示表示,等军训结束了,大家更熟了,到时候再名正言顺的请人家吃顿饭。” “晚上再唱个歌什么的。” 见王小亮越说越猥琐,陈唐杰连忙抬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叉,“打住!” “呵呵。” 王小亮撇了撇嘴,“啧啧,陈唐杰你这个伪君子,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从晚上一回到就钻到蚊帐里宿,抱着过手机说个不停。” ‘哎呀,过马路别看手机。’ ‘喝碳酸饮料对身体不好。’ ‘b风扇不好,容易爆炸。’ 学着陈唐杰的口气,王小亮模仿的绘声绘色。 “这谁?”王小亮问的理直气壮,接着话音一转,不阴不阳道,“不会不是丁雅茹吧~” 陈唐杰一时语塞。 王小亮拍了拍陈唐杰的床板,“所以说嘛,咱们是兄弟,这种问题要共进退,再说只是唱个歌而已,又没别的什么。” “我王小亮虽然嘴碎,可还是个保持优良传统作风的矜持男人!” 陈唐杰对着王小亮竖起了中指:“啊呸!” 王小亮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还没完呢,这接着第二个解释还有第三个解释。” “说到这第三,就和峰哥有点关系了。” 郑峰皱起了眉头,差点拿起了身旁的鼓棒。 “你们没注意到她们宿舍只现身了三个人吗?” 王小亮说着,陈唐杰再次打断了他:“你怎么知道他们宿舍不是只有三张床?” “我当然知道,她们宿舍有四个人。” “刚才开班会的时候小可爱说的。” “而且这人吧,唐杰你是燕京圈子里的,应该比我熟悉的多。” 王小亮卖着关子,陈唐杰的好奇心却被吊了起来。 “谁?” 304404第1届联盟solo大赛 秦键在校园里溜达了一圈,散去了身上的酒味。 刚回到宿舍路下时,三个熟悉的身影拎着大包小包从超市大门里走了出来。 四人迎了个正面。 正是麻生夏树三人。 “哟,大班长。”小可爱主动打起了招呼。 “嗨。” 和三女打了个招呼,秦键的目光扫过几人手中满满当当的袋子,不由有些惊讶:“大采购?” 丁雅茹微微差异的看了一眼秦键,麻生夏树刚准备说点什么,她先抢话道,“是啊,大采购。” 麻生夏树见状跟着傻笑着点了点头。 “看来你们收获不错。”秦键道。 “哈哈,那是,寝室要改关门啦,拜拜,大班长。” “明天见。” “明天见。” 三女嬉笑着挽手而去,秦键接着上楼了。 一推开宿舍门,只见王小亮站在宿舍中间高谈阔论着。 “所以,你们现在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吧?我这纯粹是牺牲小我,完成大我。” “对了,刚才还少说了一句。” 王小亮拿起手机,对着屏幕扭动着身体,温柔的说道:“谢谢。” 手机一撂。 “这回齐活了。” “什么活齐了。” 秦键走了进来,笑道,“你们在说什么?” 王小亮神秘道:“我们在谈论一场关于人生的话题。” “挺好,”秦键转头看向了陈唐杰,“他在说什么?” 陈唐杰也是神秘一笑:“确实是一个关于人生的问题。” 见陈唐杰也被传染了,秦键的目光最后落到了郑峰的脸上。 郑峰一脸为难。 “ok。” 秦键点了点头,郑峰的反应撤销了他的求知欲,对于刚入学的大学生,刚脱离了束缚的家庭和高中课堂,发发神经扯扯人生他能理解,他经历过。 这是进化成一个独立个体的第一步。 秦键回来,四人组队去洗漱了一番。 期间遇到了下午在食堂和王小亮发生冲突的几人,事情已经过去了,几人打了个照面简单聊了两句,得知对方四人都是声歌系声乐演唱的新生。 只是话间,四人都若有若无的保持着和郑峰的距离。 “走了哥几个,没事来宿舍玩。” “好的好的。” 陈唐杰搞着宿舍外交。 回到宿舍,王小亮放下了水盆:“对了,咱宿舍有打联盟的吗?” 陈唐杰问道:“哪个区?” “祖安。” 陈唐杰舔了舔嘴唇,“要不要solo一把?我祖安有号。” “我去,?”王小亮刚脱点上衣,一听对方的挑衅,转身双手叉腰挺着小身板道,“我瞎子贼6。” “那就用瞎子好了,”陈唐杰嘴角一咧,“加点彩头?” “一包芙蓉王。” “ok,加一条,谁输了以后在宿舍里就得叫对方哥。” “开机。” 说干就干,英雄无畏挑战。 两个人忙活着打开了电脑。 陈唐杰家里条件果然不错,带的笔记本是外星人,型号秦键看不懂,不过开机速度秒杀了王小亮的惠普。 陈唐杰只插了一个罗技鼠标,而王小亮这边是一套崭新的雷蛇鼠键套。 两个人背对背叫喧着。 秦键放下了水盆,问向身旁的郑峰:“你玩吗?” 郑峰摇了摇头,正准备上床,秦键拉住了他,“看看,挺有意思的。” 在两个观众的瞩目下,404第一届联盟solo大赛开始。 秦键瞟了一眼陈唐杰的的屏幕,并没有段位。 很快两人加了好友,建了房间。 “你特么都没满级?”陈唐杰一脸黑线。 “这不重要,杰弟弟,用不用皮肤。” “随你。” “带不带闪现?出门装统一?” “我让你个闪现。” “那是你的事,输了可别找理由哦。”王小亮窃喜。 “ok,中路一血?” “中路一血。” 游戏开始。 陈唐杰这边的召唤师技能点了屏障点燃,出门长剑三红,王小亮则是带了点燃和闪现,买了多兰剑一红。 王小亮用鼠标点了q技能,而陈唐杰这边直接alte。 见此,秦键仿佛已经看到了结果。 果不其然。 游戏时间来到五分钟的时候,王小亮的防弹武僧一个死亡闪现回到自己的一塔下,接着不到一秒的时间,仅剩的血皮在点燃下蒸发。 秦键看的清清楚楚,王小亮的w技能还在。 不过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一发角度刁钻的q已经从他的尸体上飞过良久。 “firstblood!” “我去!” 王小亮下意识的一声惨叫,看着屏幕双手有些不知所措。 而陈唐杰此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弟弟,要不要再来一盘?” “不来了,不来了!” 王小亮摇着头,他知道自己不是陈唐杰的对手。 “所以?”陈唐杰奸笑。 愿赌服输,王小亮虽然有点不甘心,但还是玩得起的,朗声叫道:“杰哥。” “乖~烟就不用了~以后叫哥就行了” 郑峰看的一头雾水,问道:“小亮输了?” 秦键嗯道,“谁先阵亡,谁就输了。” 秦键接着给郑峰解释了一下这个游戏的机制,另一边王小亮已经开始央求陈唐杰带他装逼带他飞。 拒绝了开黑二人组的邀请,秦键和郑峰直接上床了。 “开会老师都说什么了?”秦键问了一声,关于一些接下来的事情他还什么都不清楚。 “明天早晨六点半操场集合,然后去军训的地方,还有校”陈唐杰说着突然话音一转,“小亮你下路别压线!!” “你打完红赶紧过来,这波能越!!”王小亮有自己的想法。 “那你倒是演一演啊,别让他俩回城了,这波我有闪!” “明白!” “doublekill!!” “nice,杰哥牛逼!!!” 看着激烈战斗的二人,秦键把目光落到了郑峰的床头。 郑峰简单明了的讲述了今晚的会议精神。 秦键总结了一下。 主线:军训十天,军训结束的第三天新生专业复核,复核结束正式开始上课。 支线1:今年是学校建校六十周年,要举行一次校庆在国家大剧院,学校几个乐团正击锣密鼓的为这次活动忙碌着,除他在外的宿舍三人都打算参加这次活动的乐团考核。 支线2:辅导员鼓励大家踊跃参加学生会和各类社团 对于学生会和社团秦键丝毫没有什么想法。 至于校庆和复核考试听起来就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就等正式上课了。” 对于接下来的歌剧课程,他充满了兴趣。 整理清楚思路,秦键拿出了手机。 “爽哥?” 这光头强的头像很歌剧。 熄灯前的宿舍楼,依然一片热火朝天。 另外一边的教学楼相比就沉寂了很多。 不过依然有人进进出出。 10:47。 309教研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黑色的身影拄着拐杖缓缓地走了进去。 片刻。 一股淡淡的酒精味从他的鼻前飘过。 夜深人静。 最后的垂死挣扎值得换来一声不甘的长叹。 “王小亮,你特么是真的菜。” 305“你们是来春游的吗” 第二天一大早。 6:00 宿舍的闹钟响,秦键一下睁开了眼,一个假期的规律生活已经养成了他固定的生物钟。 不过今天不用背德语了。 随后郑峰和陈唐杰也下了床。 “玩到几点?”看着一脸瞌睡的陈唐杰,秦键问道,昨晚他睡觉的时候两人还在操作。 陈唐杰打了个大大的哈气,“别提了,本来我们只想赢一把就睡,结果天快亮了。” 秦键表示理解,“所以,最后赢了吗?” 似乎结果不言而喻。 陈唐杰愤恨的看了一眼还在酣睡的某人。 “菜鸡起床!” “王小亮你在干嘛?” “擦防晒。” 六点一刻。 校园的操场上已经有了一丝燥热的感觉。 如果不是知道要去军训,秦键还以为这是要去开游园会。 一个个花枝招展的身影打扮的时尚靓丽,大包小包挂满一身。 秦键的随行物品就简单了许多,一部手机和一块手表。 因为一大早辅导员就在新生群里嘱咐了众人“从简出发,生活用品统一发放。” 除了两个随身物品,他还带了还卷两卷纱布,他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军训,但是手上的纹身总归不太好。 “她们是舞蹈系的吧。” 顺着王小亮的目光望去,几个身形气质俱佳的女生正穿过操场大门。 “应该是。”陈唐杰点了点头。 不多时,不大的操场已经显得有些拥堵。 2014级新生都已到齐。 这应该就是自己的所有同学了,大约一百五十人左右。 秦键一眼望去,男女比例有些失调,不过这也是艺术类院校的传统问题。 随着带队老师的统筹分配,众人登上了大巴车。 六点四十,六两大巴车驶出校门,朝着目的开去 此次军训的方队化分并不是按照性别,而是根据系院。 作为新生人数最多的声歌系加上了舞蹈系,组成了第一方队。 人数次之的管弦系和民乐系加上现代音乐和打击乐组成了第二方队。 钢琴系,作曲,指挥,音乐学,音乐治疗,等等一切剩下的小系组合到一起成为了第三连队。 “看来学校也是有意如此分配。” 唱歌跳舞的一队,吹拉弹唱打的一队,幕后工作者一队。 指挥和钢琴也算幕后工作者? 从某种角度来说,是这样没错。 大巴还没有开到高速公路,在短暂的兴高采烈过后,在吃过了学校统一配备的早餐后,六辆车上都陷入了沉寂。 众人进入了补觉。 看来大伙昨天晚上都没有休息好。 不过秦键身旁的音乐学男生倒是兴奋的一路和他说个不停。 音乐学的学生大多都能弹能唱,但是唱不如声歌系,弹不如钢琴系。 他们专精较差,但知识覆盖面比较广。 所以像秦键这种情况确实历来的第一个。 “以后我可以向你请教钢琴吗?” “没问题。” 见秦键答应得如此痛快,男生高兴中自然也是有些意外,片刻,他好奇问道:“对了键哥,你还没加咱们系里的群吧?” “没有。”秦键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一个群。 “我拉你进群吧。” “行。”迟早都要加,这样有什么事也不用总问宿舍几人了。 两人加了好友,男生将秦键拉入群。 这群名有趣。 或许是因为秦键的网名实在不起眼,或许是大家都睡着了。 秦键进群之后,并没有人打招呼。 两人在这样的气氛下,也是打起了瞌睡,没一会便纷纷的加入了补觉行列。 六两大巴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了两个小时后,终于进入了一片看起来有些荒芜的小道。 最后在一片树林深处,车辆从一个隐秘的大门贯穿而入,停在了一片硕大的训练场上。 “到地方了,下车。” 众人备着行李从车上走了下来,显然很多人还没睡醒。 不过更多的人则是被眼前的一切所吸引。 “哇,这里好酷。” “刺激刺激。” “有感觉,这是军营吗?” “不是军营。” 郑峰四处打量了一番,四周都被高强围堵着,一片训练场,两栋简单的高楼,看起来更像是什么训练基地。 就在这时,一个带队教官模样的人从训练场率走来,和学校方面的领队领导交流了起来。 接着一小队身高相仿着装统一的教官团笔挺的跟了过来。 三男三女,六位教官。 男教官威武阳刚,女教官英姿飒爽。 他们步伐一致,脸孔棱角分明,引的一众新生连连惊呼。 不过几人面不改色,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 “真的是酷。” “这才叫男人,太酷了。” “女教官太飒了!!” “都把嘴闭上!” 辅导员大声呵斥下,众人才安静下来。 虽然国家没有强制要求每个成年人都要服兵役,但是每名大学生在大学期间都要进行一次军训。 作为为国家培养输送音乐人才的重要基地,华国院在军训这一问题上对于新生也颇为严格。 绝大多数的学校都是在本校的校园操场完成,而燕京的几所重点高校则是来到了专门的训练场地,这也让不少其他学校的学生羡慕不已。 不过在历任的师哥师姐描述下,在这里军训可不是一件听起来那么有趣的事情。 和领头的教官最后握了握手,代表校方领导的学生处主任刘强转身回到学生方队前:“同学们,希望接下来的十天你们要好好表现,一周之后院长会亲自来这里检阅大家的成绩。” “你们有没有信心交出一张完美答卷?”刘主任大声激励道。 “有!!!!” 刘主任对于眼前这批斗争而昂的孩子很满意,转身冲着胡教官点了点头,“剩下的就交给您了。” 胡教官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似乎他生来就是一对冷目。 刘主任上又和几名带队老师小声交流了两句,接着上了一辆黑色轿车离开了训练基地。 随着小车驶出基地大门。 华国音乐学院的14级新生军训即将证正式开始。 众人皆是有些兴奋,再一次叽叽咋咋了起来。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斜阳下挥洒着汗水,挥动着整齐的双臂,踏着统一的步伐,嘶吼着铁血般的口号。 就在此时,一声真正的嘶吼声打破了众人的幻想画面。 “你们是来春游的吗?!” 如平地惊雷,震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霎时间,整个训练场鸦雀无声。 不过,总有些不怕死的。 “不是!” 一声再起,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望去。 是个狼人。 306“报告教官” 胡龙是个老兵,17岁入伍,22岁下连队,35岁转业,受邀来到了这里,如今40出头,他在这个训练营已经工作了6年有余。 他当过新兵蛋子,也带过新兵蛋子。 来到这里之后,每年这个时节上下,他都会接任负责几个燕京重点院校的新生军训工作。 他的确不太喜欢艺术类院校的学生,并非对艺术偏见,他喜欢音乐,只是每一届艺术类院校的新生到军训结束都没有留给他太好的印象。 六年来,他见过各种个样的‘刺头’学生 而眼下这一幕,也不过是小儿科。 众目睽睽之下,胡龙动了。 他走到了刚才那个接话的男生面前,周围的同学不由自主的都让开了地方。 胡龙仰头看着比他还高半头的男生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男生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只觉一阵兴奋:“周明明。” “在回答我的问题之前,加上报告教官四个字。” “报告教官,我叫周明明。” “听不见。” “报告教官,我叫周明明!” “听不见。” “报告教官,我叫周明明!!” “还是听不见。” “报告教官,我叫周明明!!!”这一嗓子,周明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片刻。 胡龙说道:“现在你的同学们应该都认识你了。” 周明明面色一丧,再也没有刚才的得意劲。 “告诉我,你们是不是来春游的?” “报告教官!!不是!!!”周明明再次歇斯底里喊道,喊完之后喉咙里一阵火燎般的感觉。 “很好。” 胡龙点了带念头,转身不再理会他。 转身朝着队伍前列走去,“周明明同学已经替你们回答了我的问题,所以你们还有问题吗?” 回到队伍前列,胡龙目光扫过三个连队的师生,再次大声吼道:“谁还有问题?!” 有了前车之鉴,这次众人都老实了。 “觉得自己不能参加训练的人出列。” 陆陆续续。 每个系都有那么几个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有的人洋洋得意,有的人看起来腿脚不是那么利索,有的人看起来面色不太自然。 一共出来了十五人。 胡龙如炬的目光转向这十五人,审视了片刻:“确定自己不参加训练的人,再次出列。” 十五人中七人再次走了出来。 片刻后。 又有四人走了出来。 胡龙看着还留在原地的四人,四人的目光都有些闪躲。 “你们四个给我去操场上跑800米!!” 随着胡龙一声令下,四人像是找到了方向感,一头扎向了跑道。 不再理会身后的十一人,胡龙转向了三个连队,这次他的嗓门小了些许,但是依旧带着喊话的低沉语气:“我叫胡龙,是你们的总教官,我不管你们私下里叫我什么,但是在训练场上你们必须叫我胡教官。” “我不管你们拿过什么个人荣誉,也不管你们曾经上过多大的舞台。” “在这里,训练场就是你们的舞台!” “教官就是你们唯一的指挥!!” “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众人齐声,山谷回音荡荡。 胡龙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一届的新生似乎还不错,至少目前来看还不错。 “从左到右,从高到低,女前男后。” “三十秒!!” “列队!!!!” 三个连队的学生接到指令很快的动了起来。 秦键因为身高的关系,站到了三连的最后一排最左手。 他的一侧是他在车上的车友。 “键哥,缘分啊。” 很快,三个连队整顿完毕。 “稍息——!!!” 或许是艺术生们本来的气质就不错,这一列队站好顿时间还挺像模像样。 只是一个个身上或脚下挂摆着大包小包影响了整个队伍的美感。 胡龙一列一列的行走在三个连队之间。 “你的手受伤了?” 停在了秦键面前,胡龙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生,棱角分明的坚毅五官再加上简洁的着装让他对于秦键多了几分好感,至少比刚才他路过的那几个喷了香水的男生要强不少。 见又有人被教官问话,众人好奇心驱使下再次望了过来,只是女生们站在前列,看不见这里这能干着急。 “报告教官,没有。”秦键沉声道。 “那为什么缠着纱布?”胡龙再问。 犹豫了一瞬,秦键道:“报告教官,我的左手上有一处纹身,来之前担心在军营里影响不好,就拿纱布缠上了。” 胡龙眉头一皱,在他的新兵时期,就听老人讲述过关于部队不允许纹身的说法,在古代只有犯了重型的罪犯才会在身上刻刺青。 当然,对于现代人来说纹身已经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但是身为一名老兵,胡龙的传统观念里还是不喜欢纹身。 不过好在这里并不是真的军营,而且对于秦键的坦诚,他还是比较欣赏的。 “拆了。” “报告教官,是!” 说着秦键一圈圈的将纱布拆了下来。 他的左手露了出来 阳光下,黑色典雅的钢琴纹身活灵活现,仿若一架真的钢琴在他的手背上流动着。 周围几个身上同样有纹身的新生都些羡慕的看着秦键的左手,同样是人,凭什么他的那么好看? 胡龙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对方的纹身是一架钢琴,顿时厌恶感又少了几分,“你是弹钢琴的?” “报告教官,是!” 胡龙点了点头,目光划过秦键脚下,不由再次疑声道:“你的随行物品呢?” “报告教官,我只带了手机和表。” “还有两卷纱布。” 片刻。 胡龙轻轻一叹,“这里不是军营,纱布留着吧。” 说罢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报告教官,是。” 听着身后干脆利落的声音,胡龙眼中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是个不错的家伙。 待到他回到队伍前列,三个男生已经跑完归来。 只剩下一个女生还在跑道上,她还剩半圈。 其中两个男生向着另一个高个男声使了使眼色,接着高个男生鼓起勇气走了出来:“报告教官,我们已经跑完了。” 作为一个男中音,他的声音中气十足,格外洪亮。 只是胡龙并没有理会,他的目光依然放在了跑道上的那个半跑半走的女生身上。 一分钟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女生上气不接下气的回到了队伍前列。 “报报告教官,我跑完了。” 胡龙目光落到了女生的左腿上,“你的脚怎么回事?” “报告教官,我我今天早晨从床上下来的时候不小心崴到了脚。” 看着这个和自己女儿年龄相仿的女生,胡龙的声音温和了些许,“以后注意,入列。” “谢谢教官!” 说着女生缓步走回进队伍。 众人给了她激励的目光。 接着胡龙转过头看向三个男生,“五秒前,你们四人还是一个队伍。” “一个队伍,就要同荣辱,共进退,希望你们记住。” 这话像是在说给三人,又像是在说给众人。 三人皆露出愧色。 “入列。” “现在,原地放下你们的随行物品,记住你们的位置,回到你们的宿舍,换好你们的迷彩服。“ “二十分钟后,这里集合。” “我知道你们有问题。” “但是我拒绝回答。” 目光扫过众人,胡龙掏出一块秒表,按下的一瞬。 “解散。” 307这是我的尊重 似乎经过了几个小波折,新生们感受到了一种叫做纪律的东西。 一声解散,并没有出现一哄而散的场面。 在每个连队的两名男女教官带领下,众人有秩序的悄声离去。 十分钟的时间换衣服,对于有手有脚的他们,足够了。 他们的离去留下了一地大大小小的包裹,晒着日光浴。 当然不止这些,还有不远处已经选择出列的十一人。 胡龙走到了十一人面前,“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第一,绕着操场跑五圈,或者走五圈,然后归队。” “第二,离开这里,你们的老师会把你们送回学校。” “我不想看你们任何一个人的病例,至于你们的军训成绩,我想你们会有自己的办法搞定,对不对?” 这句听起来像是玩笑话的发言过后,几人面色轻松了下来,还有几人面不改色。 片刻。 四男三女主动主动向着操场跑去。 接着一个面色苍白的男生将手中的白色病例悄悄的装进了口袋,半跑半走的跟上了七人的脚步。 他尽力的让自己的步履看起来不那么别扭,但是随着他跑动起来的身姿,高低不平的双肩还是暴漏了些什么。 “你可以选择走。” 胡龙话音落下,最后跟上的那个男生顿了顿,接着跟了上去。 此时,训练场上只剩了三人。 胡龙看了三人片刻,说道:“去找你们的带队老师吧,你们不用留在这里了。” 说罢,三人如释重负的转身朝着自己的行囊走去。 “妈的早知道听我辅导员的话就不来了,折腾了一早晨,老子回去要好好补一觉。” “一样。” “真把这当军营了,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尽管几米外的声音很小,但是胡龙还是听到了。 不过他并没有做什么,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任由三人离开了。 没错,这里的确不是军营,脱下这身没有肩章的迷彩服,他现在只是一个需要养家糊口的普通男人。 微微一叹,他有些惋惜的看着三个年轻人的身影。 离开,就意味着主动选择放弃。 如此大好的年华,胡龙替他们觉得不值。 不论最终的结果,至少他们的大学第一课,已经挂科了。 三人走到大巴前,和带队女老师交流了片刻。 接着。 带队女老师向着训练场一阵小跑过来,面色有些为难道:“胡教官,这三个孩子情况确实比较特殊,您看是不是” 胡龙摆了摆手,打断了带队女老师,“你们在舞台上有你们的规矩,你们的规矩我不懂,但是在这里,我们也有我们的纪律,机会每个人都有。” 说着,他指向操场上的几人,“其中有一个孩子脊柱弯曲,他完全可以放弃这次军训,我不会怪他。” “但是最终他选择留下,那我尊重他,哪怕这五圈他走下来。” “所以请你也尊重我,不要再说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带队女老师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听以前的带队老师说,每年都会有不少新生在这里被劝回。 这是她第一次带学生出来,她并不希望有任何一个被送回去。 但是眼下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那剩下的孩子们这十天就拜托您了,这群孩子个性都比较强,有时候管理起来是有些困难,而且这些孩子都是学音乐的,双手对于他们格外重要,所以请您在一些训练科目上务必要体谅一下。”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带了六届艺术生了,心里有数。” “而且我的女儿也学钢琴,她明年也该艺考了。” 说到了自己的女儿,胡龙的目光中浮起了一抹温柔神色。 年轻的女老师微微一怔,接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二人话间,已经有不少新生穿着迷彩服回到了训练场。 他们自觉的回到了自己位置。 “金超然,加油!!” “刘雅丽加油呀!!!” “田七,我们等你!!!” 一些路过操场的新生给跑道上的舍友同系大声打着气。 二人这一幕,胡龙继续说道:“况且他们并没有那么糟糕。” 随着一辆大巴车再次驶出营地大门,在最后两个换好衣服的女生入列后,训练场上三组整整齐齐的迷彩方队已经列队站齐。 胡龙悄然的再次按下了秒表。 换身了迷彩服,踏上了胶鞋。 男生们额前的刘海不在,女生们的长发盘到了脑后。 阳刚与英姿并存,整个队伍焕然一新。 不多时,跑道上的的几人回到了训练场。 他们虽然还没有换上迷彩服,但是也按大小个排成了一列。 所有人保持着军姿,安静的等待着。 10分钟后,最后一个男生一瘸一瘸的喘着粗气回到了训练场,加入了八人队列。 他的汗流已经打湿了胸襟。 胡龙走到了他的面前,“你的脊椎弯曲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 “报告教官,先天的。” “听不见。” “报告教官,先天的!!”男生挣扎的喊道,他双手紧紧的攥着衣角,他不想参加军训的原因就是不想被同学们看笑话。 “你还可以继续吗?” “报告教官,我可以!!!” “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教官,我叫田七!!” 片刻。 胡龙转身大声的朝着众人喊道,“他叫田七!他的脊椎先天弯曲,他可以不用站在这里,但是他选择未来的十天留在队伍中和大家一起.” “请给他一点掌声。” “哗————————————” 此刻没有灯光,没有舞台,只有真诚的掌声,热血的掌声。 又一个人的名字被大家记住了。 胡龙点了点头,扫过八人,“去换衣服。”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八人换好衣服回到了训练场。 “入列。” 三个方队,集合完毕。 此时已经十一点半。 艳阳高照。 “拔军姿!” “一刻钟!” 胡龙一声令下,各队的分教官动了起来。 “三挺——” “三收——” “一睁——” “一顶——” 一时间训练场上响起了各种口号。 刚开始还好,大家还能保持着标准姿势。 可是五分钟过后,就有一些人摇晃了起来。 不过还好。 十分钟过后,众人的汗水已经滑到了下巴。 直到最后的五分钟,简直是煎熬。 对于这些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和小公主,这确实有些难捱。 十五分钟过去。 胡龙放下表,大声问向众人:“你们累不累!” “累!!不累!!!”有人喊累,有人喊不累。 “到底累不累!” “累!!!”这次声音各位整齐。 “很好,”胡龙穿走在队伍中,“你们很诚实,想不想动动腿!!!” “想!!!” 下一秒. “稍息————!” 随着一声稍息,众人仿佛解脱了一般,只是轻轻的抬动一下左脚,就让他们觉得这九月的骄阳不再那么炙烤。 就连胡龙的一张黑脸在大家看起来都可爱了几分。 “让你们动腿,没有让你们动嘴。” 众人连忙禁声。 “从今天下午的科目开始,你们每一次拔军姿的时间不会少于半个小时。” 一字一句如铁锤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众人哀叹,心中苦不堪言。 “你们不是想动动腿吗,马上就满足你们。” “立正————!” “稍息————!” “五秒钟背好你们带来的随行物品。” 308午饭前的最后科目 果然。 秦键吹了口气,这一幕他有预感。 从放下行李回去换衣服开始,他就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不知道接下里又是什么环节。 经过了大半个午,胡龙的脾气众人已经看到,所以老老实实闭嘴巴执行命令就可以了。 不到五秒,三个方队再次列队完毕。 只是这一次,几乎每个人的肩膀都多了点‘负担。’ 秦键就很轻松了,把手机和表留在了枕头下面,现在一身轻松。 众人整装完毕,带等着下一步指示。 “午饭前的最后一个科目,,负重跑训练。” “操场十圈。” 话音落下,众人神色一凝,带队女老师连忙前。 胡龙手一摆,举起了秒表。 “但是你们提前了六分钟完成了换装集合。” “你们的效率为你们每个人赢得了少跑五圈的机会。” 包括女老师在内的全体师生顿时松了口气,五圈大家还是可以接受的。 “不过。” 胡龙话音再转,众人还没落下的心脏再次提了起来。 “我有言在先,跑不动,可以慢,但不能停。” “最后完成的二十人中,占据的哪个队伍人数最多,哪个队伍下午拔军姿就要额外加十五分钟。” “另外,管好你们自己肩膀的背包,不许相互帮忙,否则被发现就不是四圈那么简单了。” “各队教官集合!” 教官团的六名教官很快的跑到了胡龙身前。 七人简单的沟通了几句。 一声哨响。 “解散!!” 一声令下,除了被分队教官留下的田七之外,三个方队一百多号人浩浩荡荡的朝着操场的跑道跑去。 没过多久,跑道就划分出了三个梯队。 一马当先的头部梯队大都是平时身体素质就不错,身没什么负担的男生。 第二梯队男女生混合,落后于第一梯队100米左右,他们较之于第一梯队的同学身的负担略重一些。 而第三梯队基本都是包比人都大的女生。 女生出行比较麻烦,除了吃的喝的,还带着不少化妆品之类的瓶瓶罐罐。 女生的身体素质本就不如男生,现在再加一身累赘,顶着烈日,怎么跑得起来。 但是为了团队,这群小女生就算处于吊车尾的位置,也在努力的追赶着。 谁也不想成为连累集体的那个人。 “这教官真狠啊,第一天就搞事情。” 陈唐杰郑峰秦键三人在第一梯队的领跑队伍中。 “别说话,调整呼吸,天热,五圈不短。”郑峰提醒道。 秦键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使用过无畏药剂后,他的体能明显比之之前提升了太多。 在钢琴前连着坐十个小时没有问题,眼下跑十几圈也不在话下。 一边跑着,他脑子里还在构想着魔笛的舞台构景。 “你你包里都装了些啥?” 第二梯队中,护花使者王小亮跑在小可爱一旁。 美名其曰陪伴,只是还不到一圈,他的呼吸已经不规律了。 倒是小可爱看起来状态还不错,背只有一个精致的黑色小包,“化妆品和笔记本。” “军训你带电脑干嘛?你的吃的呢?” “谁知道会是现在这样?”小可爱有些埋怨道,说着不由放慢了脚步,担忧的看向了身后不远处的第三梯队。 第三梯队有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同样的迷彩服下,麻生夏树半米高的登山包格外抢眼。 眼见身边第一梯队的同学已经从她身边经过,她有些着急。 在系里同学的解释下,她知道跑到最后是要连累同伴受惩罚的,她不希望自己是那个人。 但奈何背后的负担实在太大了。 越跑越慢,又是几秒过去,她几乎已经成为了吊车尾的最后几人。 秦键很早就注意到了麻生夏树的大包,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对华国的军训有什么误解,但是此刻也不是讨论这问题的好时候。 眼见对方已经被套圈,“你俩先跑,我去看看。” 说着,陈郑二人继续向前跑去,秦键放慢脚步凑到了麻生夏树一旁。 “还ok?” 麻生夏树闻声侧过头,汗水已经顺着她的脖颈儿流进了衣领 “没没事,秦键君。” “加油!”秦键鼓励道:“不管怎么样,完成五圈就是胜利。” 麻生夏树勉强的挤出来一个微笑,“我会努力的。” 秦键点了点头,接着加速跑去。 眼见麻生夏树体力不支,已经确定了一个二十人名额,不能再加他一个了。 他加入了第二梯队,不时的回头观望着。 时间在骄阳下像是被拉长,每一秒都漫长了起来。 “还是练琴轻松啊。” 人群中的一声呐喊,喊出了众人的心声。 比起眼下,偶尔让人厌恶的琴房似乎变得令人向往起来。 十五分钟过去,第一梯队不少人已经完成了五圈的任务。 片刻休息后,第一批解放者来到了跑道周围,等待着自己的同伴。 接着渐渐的每隔一小会就有几人跑完。 不多时,第二梯队基本都成功登岸。 围着跑道的人越来越多,跑道的人越来越少。 一眼望去还在坚强前行的人已经不足三十余人。 大部分都是第三方队的人。 如果这是一个比赛,那么结果已经成埃落定。 眼见四周都是自己的同伴,秦键也不再多想,再一次放慢了脚下,等待着身后几乎已经是在用走的人影。 “你还好吗?” 看着麻生夏树沾满尘土的苍白小脸,秦键关切道。 麻生夏树点了点头,但是没有开口,艰难的向前迈着腿。 又是一分钟过去。 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少,跑道已经不足十人。 秦键叹了叹,麻生夏树还有一圈,这样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团队已经最后一名了,再让大家白白挨几分钟的太阳晒。 想到这里,秦键几乎已经伸向对方身后的背包。 不过下一秒,他还是制止住了自己。 “唉。”只能希望大家多多包涵了。 轻轻一叹,秦键放下了双臂,笑道,“走吧。” 实际以麻生夏树的速度两个人已经是在走了。 又是半圈过去,跑道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一次被这么多人围观还是【】假期考科目二的时候,刹车踩过了踩过了。” “差点把教练气死了。” 秦键试图分散着对方的注意力。 “对了夏树,你考驾照了吗?” 麻生夏树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 她微弱的声音有些沙哑。 “秦键君,谢谢。” 309“同荣辱共进退” 秦键“哧”的笑了一声,“实际我也跑不动了。” “不过正式开学之后我还真有个事还想麻烦你。” 麻生夏树侧目,疑声,“什么我?” “就是,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秦键解释道。 麻生夏树点了点头,她懂了,“请丰富。” 秦键纠正道,“是fen——吩咐。” “丰——富。” “哈哈哈。” 话间,见对方的面色红润了一些,秦键道:“最后一点了,我们跑完吧。” “嗯!”麻生夏树点头。 秦键刚起步。 麻生夏树抬腿间左脚一软打了个趔趄,还好秦键一把扶住,才避免摔倒。 “你没事吧!?” 麻生夏树摇了摇头,再次道谢。 只是她再度伸脚,一股火辣辣的痛感涌,不住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还能走吗?” 显然答案就在眼前。 这次秦键不再顾虑,一把接过了对方肩的包。 拎起的一瞬间,一股沉重的感觉顿时从他的双臂传来。 这么沉? 难怪如此,不过终点就在眼前,不到一百五十米的距离。 牙一咬。 秦键一把背起包,搀扶着麻生夏树缓缓的向着终点走去。 在众人的注目下,二人回到了训练场。 此时已近十二点。 胡龙背手站在中众人的最前方,训练场一片安静。 等秦键二人走近,他背身喊道。 “其他人解散!” “各教官带队去食堂!” 一声令下,众人一阵欢呼解脱,跟着几个教官而去。 秦键一听其他人解散就知道没有好事,不也他倒无所谓,只是麻生夏树的脚扭了,接下来的训练能不能完成还是回事。 训练场的人走了七七八八,胡龙的目光才落回到秦键脸。 “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教官,秦键。” “你肩的包是谁的?” “报告教官,同学的。” “我有没有说过之间不允许相互帮忙?” “报告教官,您说过。” 特意留下的404几人见这边的情况不对,连忙围了过来。 领队女老师和麻生夏树的几个舍友也跟了过来。 “报告教官,她脚扭了,背着包走不了路,所有人都在等着我们,我不想大家都白白晒太阳,所以就帮她背了。” 秦键不卑不亢的还原了当时的场景。 周围的一伙人也听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只是事情是说清楚了,此时大伙担心的是秦键会不会因此被责罚。 毕竟,从一开始黑脸教官就没有对众人讲过什么情面。 胡龙点了点头,实际他一直都在关注着跑道发生的一切,每一幕他都看到了眼里。 “但是,这不是理由。” 片刻。 “把包卸了。” 秦键屈身一把将包卸到脚,起身双手垂于身体两侧,站的更加笔挺。 干净利索的动作让胡龙更加赞赏。 “百八米,立刻马。” 话音落下,不仅秦键松了口气,围观的几人也松了口气。 两圈而已,早点跑完早点吃饭,秦键想着,就在他转身准备动身时,左臂忽然被挂住了。 错愕间,只见麻生夏树一把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 “夏树” 麻生夏树听不懂胡龙带着口音的方言,但是800米和立刻她听的明白。 “报告教官,我的错,应该我来。” 简短沙哑的掷地有声,麻生夏树站了出来,目光带着歉意。 胡龙并未作声,只是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叫做夏树的女孩,她的话听起不像华国人。 就在这时。 “报告教官,那个包里有一半的东西都是我的,不信你可以打开看,黄色的电吹风,蓝色的小风扇,应该让我来接惩罚。”小可爱站了出来。 “报告教官,我的化妆包也在夏树的包里,我也应该受罚。”丁雅茹也站了出来。 “报告教官,夏树的包里有我的零食,应该用我来跑。”王小亮也站了出来。 “报告教官” “报告教官” 顷刻间,一个个都站了出来。 胡龙眉眼一横,喝道:“你们想干什么?” 只是这时众人并没有被吓退,和胡龙对峙着。 “报告教官。” 小可爱身旁又站出来一个身影。 她也是麻生夏树的舍友?秦键定睛望去,帽沿下的那张脸他印象极其深刻。 “是您教导我们,一个队伍要同荣辱,共进退。” “我想说不仅仅是现在,即便军训结束后,回到学校我们,我们依然是一个完整的队伍,而且您也看到了,秦键主动帮助夏树也是为了让大家少晒点太阳,他的出发点是为了集体利益出发,希望您能原谅他。” 几人连连点头。 见状陈唐杰接着对方的发言说道,“如果说秦键的做法悖逆了您的纪律,那就如王小亮所说,夏树为我们宿舍几个男生都带了吃的,所以要是真的追根问底,我们也脱不了干系,所以您要罚就把我们也带吧。” “说的好!” 王小亮就差拍手,两人的话合到一起就是他想表达的内容。 众人仿佛也注入乐跟过的勇气。 看着这一幕,秦键心中连连叫苦干着急,感动归感动,义气归义气,但眼下这情况,大家这不是火浇油吗? 而且最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夏树的包里怎么会有宿舍几人的东西,就特么吃了一顿饭就这么熟了吗? 见胡龙的脸色越发的阴晴不定,秦键连忙前劝说众人:“谢谢大家,心意我领了,说到底是我违反了纪律。” 说着,他向陈唐杰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带着大伙先去吃饭。 接着不再啰嗦,给了夏树一个安抚的眼神,转身跑向了跑道。 没有人离开,大家就这么默默看着。 两圈的距离真的很短。 但是在某人的心里是没有办法用长度单位来丈量的。 麻生夏树看着跑道身影,心里有一种数不出的压抑。 很沉很重。 她的汗水划过眼角,蛰红了她的双目。 再次回到asxs。 秦键甚至有一种声轻气爽的感觉。 “报告教官,我跑完了。” 胡龙凝视着满头大汗的秦键,片刻,他点了点头。 一句淡淡地“解散,”转身离去。 ‘恶煞’离去,众人松了口气。 “呼,总算完事了。” “没事吧,秦键。” “键哥,你好好吗” 各种关心围,秦键实在招架不住,连忙摆手,“好了好了,就是多跑了两圈,能有什么事,走,咱们也去吃饭。” 众人刚准备动身。 “哇————”的一声响起。 小可爱突然哇哇大哭起来,抽噎着,“万一是二十圈怎么办,教官是坏人!” 说着越哭越伤心。 秦键也是哭笑不得,不得不感慨女孩子脑补画面的能力是真的强。 说话间,众人朝着食堂走去。 麻生夏树在众人的安慰下,已经擦干净了脸,现在正忙着哄小可爱。 郑峰背着半米的登山包走在了最前面。 队伍的最末尾。 两个身影并排走着。 “谢谢你刚才替我说话。” “不用谢,我说的都是事实,不过教官的做法也不算过分。” “确实,大家刚才保持沉默会更好一点。” “你有一帮很好的舍友。” “你也是,没想到你和夏树她们是室友。” “我也没想到真的是你,次校门口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过去了。” 310不言中的军中绿花 “大家快点吧,再耽误一会怕是菜汤都没得喝了。” “没关系,咱们可是有很多吃的哟!” 听小可爱这么一说,秦键脑门一拍才想起还有一档子事,便问向前面404众人:“你们三个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夏树的包里会有你们的吃的?” 王小亮闻声装傻,和小可爱继续讨论起了跑道没有完结的话题。 “真的,回去我带你开黑,我瞎子贼6。” “好的哟~” 陈唐杰和丁雅茹一本正经的窃窃私语假装没听见,走到了队伍一侧。 郑峰则是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一伙人浩浩荡荡的朝着食堂走去。 见夏树也没有给出什么回应,秦键不得不把目光看向了身旁的人。 “别看我啊,”宁仟夏轻轻摇了摇头,“我昨天晚不在宿舍,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秦键耸了耸肩,“好吧。” 反正有的吃就好。 “对了,你的那个小姐妹呢,没有跟你一起吗?”秦键忽然想起了那个肇事司机。 “她啊,”宁仟夏无奈的叹了叹,“早晨没起来,只能下午过来了。” 这是什么理由?起不来就可以不来参加军训? 富二代就是不一样啊,秦键咂嘴道:“挺好。” 随着几人走进食堂,14级新生的大学第一堂课正式下课。 秦键多跑了两圈,但对他来讲真就是无所谓。 麻生夏树不仅是她的现在的同学,也是他和段冉的朋友。 一群年轻人曾经一起征战过东京的赛场,一起吃过难吃的日式中餐,一起留下过共同的足迹和笑语。 所以在那一时刻,他觉得自己应该帮朋友一把。 话会到这里,感动就是感动,义气就是义气,几分钟前众人的挺身而出让他也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集体感。 这一切对他是全新的。 食堂里并没有出现陈唐杰想象中的那种来晚一秒便只剩下残羹剩汤的场景。 不过进门的时候几人看到的是门口地被堆的像一座小山似得零食堆。 无情交。 “开饭。” 八个人,围坐在一起。 “开饭啦。” 一顿丰盛的午餐过后,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午休时间。 没有冷饮,没有空调,只有一张凉席和头顶呼呼响的风扇,不过这足够了。 只是众人感觉刚闭眼没有多久,起床号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 “起床了。” “啊,我刚睡着。” “好困啊~” “好想再睡一会。” 此时每个营房里的气氛都差不多。 “大家都起来吧,说不定早集合一会还能少站几分钟军姿。” “哈哈哈,在理,大伙麻利点。” “走吧走吧。” “唉,哥们你哪个专业的来着。” “音乐治疗。” “对对,想起来了,我西音史的。” 本来彼此还有些陌生的面孔,在这样的氛围下,渐渐的变成了同行的伙伴。 两点二十分许,三个方队已经提前十分钟列队站齐。 “稍息——” “立正——” “拔军姿!” 半小时的军姿在大家吃饱喝足休息过后,发现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漫长。 三十分钟后,一队和二队进入了休息环节。 而三队则是继续。 大概是看众人表现还不错,又过了五分钟,“休息。” 胡龙并没有履行他午说过的话,只是多罚了三队五分钟的时间。 这一刻,大伙发觉这个黑脸教官也不是那么不讲人情。 五分钟后。 “集合!” 众人起立,再次站好。 胡龙在和几个教官一阵讨论之后,来到了三个方队前列。 “一队宁仟夏。” “到!” “二队郑峰。” “到!” “三队秦键。” “到!” “出列!” 三人第一时间从队伍里一阵小跑出来。 胡龙犀利的目光从三人脸掠过,说道:“经过午的考核,教官团一致决定任命你们三人为各队的旗手。” 三人面面相觑后,都有些差异。 宁仟夏在声歌系中的名望本来就是最高的,不论专业水平还是气质仪表,都是顶尖的。 郑峰虽沉默寡言,但言行里外都给人一种格外踏实的感觉,。 秦键更不用说,‘秦键’二字早已在华国院的学生圈之外,加之午的事情众人还历历在目,所以对于这个名气与实力并存,又有担当的男同学更加有好感。 即使有个别人不服气,但也只能作罢,毕竟这是教官团的决定,再加这三人确实在同学中都有些威望,没人愿意站出来得罪他们。 更何况一个旗手顶多就是军训结束的时候在考核成绩中加点分。 音乐学院里,这个东西确实也没什么用。 “啪啪啪——” 不知道谁先带头鼓起了掌,接着一片叫好声,大家也算是顺水人情。 一时间,场面气氛还有点热烈。 “继续训练。” 时间匆匆而去。 14级新生在立正稍息的口令下,训练了各个科目。 午跑步军姿 分类科目训练,下午军姿跑 分类科目训练。 九天下来,众人已经习惯了六点半听句号起床,晚10点半整准时睡觉。 假期里是拿着手机睡不着,现在是拿着手机也想睡觉。 军训苦,军训累,但是也有一番别样的趣味。 就如每天傍晚的训练时间。 这是大家伙最喜欢的时间,简单的起步走几圈,喊几句一二三四,便可以解散。 虽然不允许回宿舍,但几个关系好的小伙伴围坐在夜幕下的训练场一角,有时听教官讲讲部队的故事,有时大家在分队教官的带动下拉拉歌,趣味无限。 “今天大家白天表现不错,所以今晚不训练了。” 只是胡龙话音落下已经有三四秒了,三个方队却是一片平静。 胡龙满意的点了点头,下一秒,“解散。” “yeah!” “nice!!!” “教官万岁!!!” 大家这几日已经吃够了套路的苦,都长了记性。 没有听到解散这两个字的时候,一切都是纸烟花,按兵不动是最好的选择。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欢呼声络绎不绝。 一般这个时候,就有胆子大的人站出来了。 “胡教官,明天我们就走了,今天你给我们唱首歌吧,其他几个教官都唱过了。” 一人提议,众人起哄。 “胡教官,来一个。” “胡教官,来一个。” “胡教官,来一个。” “安静!!” 胡龙大喊了一声。 一秒安静过后。 “胡教官,来一个!!!” “胡教官,来一个!!!!!” 瞬时间,他的声音被众人淹没。 胡龙无奈的叹了叹,片刻,他抬起手,众人安静了下来。 “行,我唱,不过我有来两个条件。” “第一,我唱完了,你们每个队都派出一个代表来给大家唱一首,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 这太没问题了,大家伙是干啥的? “第二,哪个同学会拉手风琴?” “报告教官,我会。”三队一个男生子高奋勇的站了起来。 胡龙转身示意一个女教官,女教官点头离去,接着没过多久女教官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架手风琴。 “你来拉琴,我来唱,行不行?”胡龙道。 “好,”男生接过手风琴,拉动风箱调试了几下,“教官,想唱首什么?” “军中绿花。” “什么调?” “我不懂,我声音比较低,你看着来。” “好嘞,”男生说着再次拉动了风箱起来。 安静的训练场,手风琴悠扬的声音响起。 “寒风飘飘落叶” “军队是一对绿花” “亲爱的战友你不要想家” “不要想妈妈” 胡龙低沉的嗓音在绵长的风琴声中显得格外真挚。 尽管歌声有些跑调,或许节奏把握的也不好,甚至因为口音的问题,一些字的发音也不标准。 “妈妈你不要牵挂” “孩儿我已经长大” “故乡有位好姑娘” “我时常梦见她” “站岗执勤是保卫国家” “风吹雨打都不怕” 但是这一刻没有人在意这些。 只看到一个穿着迷彩服的普通人,深情地诉说着对家,对爱人,对军营的眷恋。 或许是想妈妈了,或许是被这淳朴的歌声打动了,有些感性的小女生哽咽了起来。 “不要离别时两眼泪花” “军营是咱微暖的家” 歌声落下,手风琴在最后的绵长中了去。 片刻安静。 “哗——————————” 一切尽在不言中。 311平凡之路是你是我是他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献丑了,献丑了。” 胡龙鞠躬道。 掌声的热烈,让胡龙这个曾经的战士也有点抵挡不住。 “教官唱的好不好?!” “好!!” “大家还想不想听?!” “想!” 想的美。 胡龙大手一挥,“我唱完了,你们三个队,哪个队先来?” “我们先来!” 二队一个男生在众人的掌声下走了来。 “管弦李承鹏,送给教官们一首精忠报国。” “好!” “牛逼!!!” 掌声落下。 男生清了清嗓子。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这是何等的气魄。 忍叹息,更无语,血泪满眶。 这是何等的壮烈。 男生豪迈的浑厚嗓音,恰当的演绎出了歌词中军人保家卫国何惜百死的豪情。 “我愿守土复开辟” “堂堂华国要让四方——” “来贺————” 一曲敬忠魂。 “鼓掌!”胡龙激动的带头拍起了手。 “哗——————” 男生唱完,像众人鞠了一躬,接着转身像几个教官深深鞠了一躬。 “哗——————” 歌声结束了,但训练场的气氛也被点燃了。 “下一组谁来?” 一队和三队隔空相望着。 突然一声响起。 “我们一队派旗手来!” “宁仟夏,来一个!” “宁仟夏,来一个!” “宁仟夏,来一个!!” 片刻。 宁仟夏起身,在众人的呼唤声中大方的走到了舞台中央。 “教官。” “宁仟夏同学,给大家唱一首什么。”胡龙笑道。 就在这时。 “仟夏姐姐,给我们来个女高音呗!” 李莎莎带头起哄。 “来一个啊,女高音!!” “女高音!!” 胡龙见状明白了,看向宁仟夏道:“给我们露两手?” 宁仟夏笑道,“教官见笑了,那我就唱一段。” 说着,她转身松开了领口的扣子,看向众人,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最近也没有怎么练声,不确定嗓子的状态,给大家献丑了。” “格里埃尔f小调片段。” 话音落下,全场安静了下来。 秦键也饶有兴致的看了过来,最近一段时间几人相处的过程中,他也多少了解了一些对方的底细。 华国院附中毕业,保送朱莉娅音乐学院,最后选择了华国院。 在夏天刚刚举行过的卡弗蒂国际声乐大赛中拿了青年组女高音的金奖。 这让他极为吃惊,这个赛事的重量级自是不必多说,而且声乐甚至比器乐更需要时间的沉淀和打磨。 但是,她现在不过刚成年而已。 这也让秦键有了点别的想法。 在他的歌剧舞台构建设想中,他的队伍里确实需要一个实力震场的女高音。 一部成功的歌剧,在女高音的位置,必须有一个狠角色。 这个狠角色,既需要能驾驭花腔,又可以抒情,还要有富有戏剧处理变化的能力。 三者皆具,舞台可期。 宁静的夜空下,宁仟夏像是突然动了起来。 她的身体没有丝毫运动轨迹,但是一个瞬间,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遗憾的是,帽沿遮住了她的面部表情,这是秦键想看到的。 下一秒。 她的双臂柔柔的抬到了胸前。 她的嘴,轻轻的张开了。 如午夜的夜莺啼鸣,一秒划过了夜空,飞翔了无尽。 歌声像是穿过了空间的限制,传到了辽阔的大海,在碧波荡漾中伴随着水气又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婉转,灵活,纯净。 挑动每个人的听觉神经。 这是一个无词歌,只有一个简单的音,却在她的共鸣体中千变万化着。 训练场的宁仟夏宛若置身于舞台,她优雅迷人的音色和舞台风范另人倾心不已。 秦键不懂声乐,只是在预习歌剧的过程中,了解到了一些相关的知识。 单从目前来看,宁仟夏更偏向于抒情女高音。 以钢琴的角度分析音乐,她细腻丰富,分句令人无比舒服,气口恰到好处。 “确实厉害。” 一声低沉的呜咽过后,在一段微弱的颤音中,歌声像是回巢般的收回到 慢慢的,宁仟夏的双手回到了身前。 片刻安静后,她像是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女生。 “谢谢大家。” 一躬鞠下,众人鼓掌。 “牛逼!” “唱得真好!” “今年声歌系真的是来了个大神!” 在坐的都是专业的音乐生,从她开口的那一刻,大家便明白了。 名不虚传啊。 “就是片段太短。” 秦键遗憾的鼓着掌,轻轻一叹。 “不过已经足够了。” “这嗓子,我要了。” 秦键正打着心里的如意算盘,只听一声“我们三队也派旗手!!” “秦键来一个!” 呐喊声从身后的队伍传来。 “哈?!”秦键一惊。 不待他回头,接着二队在陈唐杰和王小亮的带头下也吆喝了起来。 “秦键,来一个!!!” 接着全场都高呼了起来。 “秦键,来一个!!!” 这画风变得好快,盘腿坐的好好的,突然就成了众矢之的。 不过。 唱就唱吧。 秦键起身拍了拍了屁股的尘土,扶正了帽子走到了场中央。 “教官。” “给大家来一首吧。”胡龙笑道。 秦键点了点头,转向众人。 舞台气质在这摆着呢,一个标准的舞台鞠躬姿势又引的大家一片叫好。 大家也很期待这个平日里话不多的钢琴舞台明星唱歌又会是什么样子。 “女高音我是唱不了。” 众人笑。 “一首平凡之路,送给教官,也送给大家。” “会唱的同学可以一起。” “谢谢。” 片刻。 全场期待。 “呼” 秦键松了松迷彩服的领扣,微微抬起了头。 “徘徊着的路的” “你要去哪via via” “易碎的骄傲着” “那也曾是我的模样” 清澈沙哑的歌声,在夜空下飘荡着,沧桑像是无处安放。 熟悉的旋律,熟悉的词句。 熟悉的如你我。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拿出手机,挥起了手。 接着,一只又一只闪光的手举起。 没一会,三个连队连成了一片,漆黑的夜像是被一片荧光照亮。 此刻的秦键在众人眼里没有任何光环,只是一个平凡的歌者,唱着平凡的歌。 唱着众人的心声。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 “也穿过人山人海” “我曾拥有着的一切” “转眼都飘散如烟” 最后的副歌部分,所有人都跟着唱了起来。 唐杰和小亮搭肩哼唱着,郑峰默默的念着,小可爱和丁雅茹高高的挥着手,宁仟夏看着训练场那呆呆站着的人影,安静的倾听着,麻生夏树双手抱膝,脑海中回忆着这九天的一幕幕。 “时间无言如此这般” “明天已在hia hia” “风吹过的路依然远” “你的故事讲到了哪” 312我不同意建团的初期规划 午后的斜阳透过窗,落在了会议室的圆桌。 华国音乐学院办公会议室,各系教研室主任围坐一圈。 大佬们的会议。 坐在最中央的的是华国音乐学院院长吴青。 “那关于校庆的事情就劳烦诸位多费心了,谁还有补充意见?” 六十周年校庆对于华国院是今年的头顶大事,众人也都是学院的各部元老,不少人本身就是毕业于学院,留校至今,亲眼见证了学院几十年的变革发展。 这里凝聚了众人的心血。 见没有发声,吴青的目光落到了距离他最远的一个身影,隔空问道:“清辞,你有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沈清辞这次的回归是每个人都没有预料到的。 作为华国院建校以来最优秀的钢琴系毕业生,以第一届华韵赛钢琴组第一名出走欧洲,接连在各大国际赛事横冲直撞,拿下数座大奖,一举跃升成为了国际知名的华国钢琴演奏家。 虽然后来不再活跃于公众视野,但众人清楚,近年来,他隐居幕后并没有闲适下来,大量引进国外钢琴乐谱,编著翻译,接连修稿起草了两套国内钢琴考级教材,致力推动华国钢琴的发展。 此次回到母校,接替了钢琴系教室主任一位置,也算是有了一个实至名归的官方职位。 吴青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 除了感情问题之外,沈清辞向来都是个利索的人,开会不是叙旧,有工作就谈工作,“院长,我回国前接到了契尔曼院长的邀请,年底在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有一场拉赫马尼诺夫的钢琴作品研讨会。” “这事我知道,对方学院的邀请函周就送到了,”吴青道,“我还打算下来找你好好商讨一下,这次我想让你带几个博士研究生一起去参加,你刚接手钢琴系的工作还不太了解情况,我回头列个学生名单你挑选一下,有几个苗子还不错。” 沈清辞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要点名借一个系外的人。” “谁?” “2014级音乐学新生,秦键。”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一阵窃窃私语,今年的新生比往年确实多了几个不错的,不过要数名头最响,那就是秦键,只是众人诧异的是这孩子填报志愿的时候是不是写错了编码。 吴青一副早已料到的表情,笑道,“好,还有什么问题你尽管提,学院会尽力配合你的工作。” 沈清辞道:“没了。” 就在这时。 “不行。” 一声苍劲沙哑的声音让会议室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神色一禀,纷纷望去。 坐于吴青左手,圆桌第二的位置,一个抱着拐杖仿佛快睡着的老人缓缓地抬起了头,浑浊的双目扫过众人。 “我不同意。” 掷地有声。 “沈小子。” “终于回来了。” 男生公寓楼。 404几人身还穿着迷彩服,推门而入,一股闷热的味道。 “开窗户透透气。” 王小亮叹道,“回来还有点不舍得,还想在那多待几天。” “先照照镜子吧,再军训晒几天,估计你掉到煤堆里我们都认不出来了,”陈唐杰一把脱掉了衣服,片刻,“唉。” 一声轻叹。 中午成功的结束训练审阅工作后,三个连队的师生和七名教官在食堂开了一场欢送会,不仅有食堂为大家准备的可口饭菜,还有第一天众人被破缴的零食。 道别就在眼前,尤其是经过了昨晚,大家对这些可爱的教官们,对那块挥洒过汗水的土地更加不舍。 不过就像胡龙在离别前送给大家的话,“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十天的相处,有烈日下的负重奔跑,也有夕阳后的歌声欢笑,这对于每一个参与者都是美好的回忆。 “我相信这十天对于你们未来的人生是一段难忘的经历,对我而言也是。” “我会记住你们每一个人,也请你们把纪律和集体永远牢记在心中。” “希望你们回到学校之后能更加奋发向,为社会创作出更好的音乐。” “有机会我们会去看你们的演出表演,那个时候我希望我能自豪的告诉台下的人,台都是我带过的兵。” “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 “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教官不是【】说了校庆会学校看咱们嘛。”陈唐杰说道,“军训结束了,咱们也该好好努力了。” “是啊,该开始为接下来制定计划了,大家都得忙碌起来了,”王小亮说着突然扭过头,“键哥,你昨天晚和我们说的是真的吗,你真打算建社团吗,你要搞得话,我第一个报名,虽然我的专业和你的社团主题不太相符,不过摇旗呐鼓算我一个。” 秦键将迷彩服换下折好,放到了一旁,转身道,“真的。” 目光扫过三人,“这个社团我也是军训这几天勾划出来的,现在的思路基本已经清晰了。” “而且一定要建。” 见秦键如此果决的态度,陈唐杰也不由也放下了手里东西,凑了过来:“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搞个歌剧社团,不过也算我一个,你搞歌剧总不能少了乐团吧,到时候给我封个管乐组首席就行了,哈哈哈。” “也算我一个。” 三人望去,郑峰左手的鼓槌换了两个圈,变魔术般的到了右手。 “西打民打我都行。” 一个好汉三个帮。 秦键看着三个室友,点了点头,沉声道:“谢各位。” “谢啥,咱们404可是一体的。”王小亮少有的一本正经说道,“我替小可爱报个名,她肯定愿意参加。” 接着挑衅的看了一眼陈唐杰。 陈唐杰没搭理王小亮,看着秦键继续说道:“我估摸着你要真建社团雅茹也会参加,有她的加入,低音弦乐组暂时也不用担心了。” “对啊,”王小亮一拍手,“钢琴部有你和夏树,现在就差就差” 说着他不由得走起了眉头,“好像差的还不少西洋乐我还真不是很懂,杰哥你怎么说。” 陈唐杰接过话,“乐团差的声部多暂时没关系,实在不行等社团纳新的时候,咱们挂牌招兵买卖,以秦键在新生中威望,再加我和郑峰可以想办法笼络点管弦新生,搭个乐团框架不成问题,现在主要的问题是声乐系,歌剧不像交响,光搞个乐团出来根本不够。” 王小亮表示极大的赞同:“对,乐团框架出来了,咱们得想办法找几个歌剧演员。” 二人说的这些,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现在八字还没一撇。 有些话还为时尚早,甚至他还没有一套完整的知识体系——‘如何排演一部歌剧’。 但是他没有太多时间等下去。 他在大学的时间并不多,除去自身练琴和十月底去德国录制唱片以外。 魔笛的情报,亚大和奇拉的登台首演,都是他需要在接下来的一到两年内完成的。 前者关系到空间的情报系统,他需要探究这东西是干什么的,第一个情报已经被他错过了。 后者更不用说,莫扎特遗愿下一章的解锁条件,随着故事线的发展,同济会入场,后面不出意料关于黑衣人和世纪之谜安魂曲也将逐渐浮出水面,他必须要搞明白这一切的背后 尽管眼前人力物力排练场地等等都还是客观问题,但他的班底必须要提前布置好。 14级新生,就是最好的资源。 “秦键,我觉得声乐部分你可以从宁仟夏下手,我看你俩昨天晚不是聊的挺投机的吗?” 陈唐杰话音刚落下,秦键的手机响起。 一条短信息。 “到你楼下了。” 313爱情是1只自由的鸟儿 秦键看着手机无奈一笑,这也太快了吧。 “这个问题回头再说,这两天大家先把专业复合材料考试准备好。” 三人好奇下,他换了身衣服离开了宿舍。 “走吧,咱们也去琴房吧。”王小亮说着从柜子里抱出了一个古色古香的箱包,“我心爱的土琵琶哟~。” “咱不先洗个澡?” “洗澡?小可爱他们已经在琴房门口排队了。” “我擦,这琴房就爆满了?” “废话。” “那还不赶紧给夏树打电话,咱俩得找她弹复核考试的钢伴!” “她已经在等我们了。” “你说咱们为啥不找秦键?” “你是不是蠢,辅导员不是说了吗,钢琴系的复试就是给咱们几个表演系的新生弹钢伴。” “对对,秦键是音乐学的。” 男生宿舍楼下。 “你们女寝能洗澡?” “羡慕吗?” “琴房?” “琴房就算了吧,其他年级刚开学,琴房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挤不进去了。” “谱呢?” “这里。” “卡门?” “爱情是一只自由的鸟儿。” “这不是女中音的选段吗?” “所以我为什么不能唱女中音?” 下午四点的二餐是安静的。 “学校的奶茶还不错,我以前下了专业课都会来买一杯,尝尝。” 宁仟夏端着两杯奶茶回到桌旁,脱下了迷彩服,她又恢复了以往的打扮风格,浅色的高领雪纺衬衫搭半身碎花裙,简约优雅,再加她耳垂的两个银色耳环,给人一种轻熟感。 “谢谢,先放这儿。” 秦键轻轻的说了一句,并没有抬头,看着眼前的钢琴谱,不时的跳动着左手的五指。 “你很认真,”宁仟夏抬手别过耳边的长发,坐到了秦键的对面,“你要加珍珠的还是加椰果的?” “有什么区别?”秦键依然没有抬头。 “不要告诉我你没有喝过奶茶。” “没。” 宁仟夏短暂的差异后,展颜轻笑道,“那我推荐你试试椰果的,我很喜欢。” 说着将左手的奶茶推了过去,“小心,烫。” “大夏天的你不热吗?” “我喜欢。” “好的,谢谢。” 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 一个单耳挂着耳机安静的看着谱,一个捧着奶茶,看着人。 时间点点过去。 直到斜阳给餐桌落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余晖。 “我可以在谱子做几个标记吗?” “当然。” “有笔吗?” “这个,稍等一下。” 片刻。 “这”秦键看着手里这支‘笔’,差异道,“这不是化妆品吗?” 宁仟夏耸看了耸肩,“我身没带笔,你将就一下吧,反正这个色号我也不喜欢了。” 浪费 又是二十分钟过去,渐渐的食堂的人多了起来。 秦键画完了最后一笔。 抬头正好对了宁仟夏噙着笑意的目光。 “搞定了?” 秦键点了点头,“这个片段我还比较熟,不过我话说到前面,这是我一次给声乐伴奏,我不确定会达到你要的效果。” “还有吗?” “另外,这个卡门的片段是由交响乐团伴奏的,我在谱子做了几处改动,我想尝试一下用一些低音和弦的跳奏来模拟打击乐和低音弦乐的拨奏。” 宁仟夏眨动了几下睫毛,“你是说,把钢琴伴奏交响化?” “没错。” “是个有趣的想法,”宁仟夏要有兴致的看着秦键,片刻,“我想尝试一下。” 说到将钢琴交响化,不得不提起提出这个概念的鼻祖——李斯特。 虽然还没有开始正式涉猎李斯特的作品,但是提前摸索一下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见对方同意,秦键合起了谱夹,“那就这么定了。” “好,你饿吗?” “不饿。 “那我们换个地方吧。” “去哪?” “琴房。” “琴房不是早就满了吗?” “你没发现食堂的人多了吗?” “走。” “奶茶不要了?” “抱歉。” “好不好喝?” “好难喝。” “哈哈~” 片刻。 “秦键,你平时也是这样的吗?” 二人迎着练琴归来的人流朝着琴房走去。 201琴房,干净整洁有三角琴,阳光充足有空调,还有一道专门的吸音幕布。 两人一间房间,秦键先坐到了钢琴前。 饥渴难耐的掀开了琴盖。 双手发泄般的一拍。 一串狂暴的下行音流凶猛的从响板倾斜而出,在空气中疯狂的碰撞着。 宁仟夏看着钢琴前充满爆发力的修长十指,美目一惊,双唇开合间,一抹笑意划过。 她随手关了门,安静的在一侧等待着。 随着一组和弦大跳收音,秦键双手一抬,一股从高峰垂直坠落到的谷底的感觉在他心间油然而生。 踏实,畅快。 “呼。” 身后传来了清脆的掌声,“第一次听到这么疯狂的暴风雨。” 秦键背身道,“来到燕京还没摸过钢琴。” “理解,”宁仟夏笑道,片刻,“还需要练一练吗?我随时可以。” “不用了,直接来吧。” 时不同往日,试奏对于今天的秦键已经不再是问题。 说着他的双手已经摆在了钢琴。 “你,不用看谱吗?” “不用了。” 宁仟夏目光中再次流露出惊讶。 张了张嘴,她还有问题,不过对于她而言,她今天的问题已经太多了。 抬手解开了喉下的衬衣扣子,她轻轻的抚过自己的嗓子。 “开始吧。” 卡门。 一个能歌善舞,容貌妖艳,性格泼辣又带着某种邪恶气息的吉普赛女郎。 两个小时后。 两个人从琴房楼出来的时候,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我觉得在高潮的地方,你的声音还可以再放出来一点,因为琴房里有吸音布,所以钢琴的声音没有出来太多,后天在复考的场地,我不知道考场环境,但是钢琴的声音肯定比今天要大,我们要做交响效果,所以我的伴奏音量必须得控制在一定的强度里。” “我了解,放心吧,我今天也没有放开。” “明天你还需要再合几遍吗?” “不用了,你也有你的事忙,后天下午我们直接台就可以了。” “好的,到时候我需要换什么服装吗?” “不用,随便就好,我也不打算穿礼服。” “好的,还有什么别的需求吗?” 两人说着一路走到了女生公寓门口。 宁仟夏停了下来,打趣道:“不用了,不过的你的服务态度真的很周到。” 秦键笑了笑:“毕竟我们昨天晚已经说好了。” 宁仟夏看着秦键的脸打量了片刻,她很想知道对方此时究竟想的是什么,“你真的要建一个以歌剧为主题的社团吗?” “嗯。”秦键不容至否的点头道,“我确定。” “为什么?” 秦键正在考虑怎么回答,只见宁仟夏一笑,转身走去。 “我对答案没兴趣。” 她的身影顿了顿。 “不过把女高音的首席位置谁也不能抢。” 片刻。 “今天的考试复核曲目我很满意。” “晚安。” 女人的脑子里究竟是什么结构? 看着离去的背影,秦键笑着摇了摇头,也转身离去 “不过。” “似乎已经解决了计划中的一个大问题。” 314-你是打算玩玩吗-玩玩 次日早。 七点的闹钟唤醒了新的一天。 “秦键一大早去哪了?”王小亮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按掉了闹钟 陈唐杰也打着哈气下了床,“肯定是去练琴了呗,人家和你能一样。” “咱也赶紧点吧,去晚了又得排队。” 三人洗漱离开宿舍,郑峰去了打击乐教室,小亮唐杰二人来到了2号琴房楼。 两个琴房楼前,一片火爆的场景。 八点钟,校园里满是交织的琴声歌声。 教学楼三楼309教研室。 秦键已经进来一个多小时了,一来还没有正式开课,二来他不需要专业复核,所以她想花点时间把309的施坦威调一调。 流动琴房的共用琴他昨天弹过了,触感发音状态都很好,不过再好,品质也不如这台七寸的音乐会用琴。 尤其是他不是钢琴系的学生,他没有钢琴系的施坦威琴房的专用门卡。 “呠————” 拨了下低音区大字组的d音,秦键继续紧了紧这个音,从琴板里探出了头,回到钢琴前按了一下这个音。 “呠——————” 接着连带着这个音按下了一组,“翁————” “这次平衡多了。” 满意的点了点头,秦键开始了下一组音的调弦条律工作。 一个半小时后。 就在他灰头土脸的从琴盖里爬出来时,一声门响,他连忙望去。 一个带着黑色镜框的女人手里抱着厚厚一摞书了进来。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惊。 女人推了推镜框,像是要搞明白情况。 秦键就大方多了,将工具放回腰间的小包,拍手掸去了手的尘土,直接开口道:“师姐你好。” 一声师姐,女人有点恍然大悟的感觉,不过还是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是,秦键师弟?” 秦键尴尬的笑了笑,“是。” 也是,一早晨从打扫卫生到调琴,搞得一身尘土不说,整个人看起来也脏兮兮的,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修琴的。 不过现在情况已明朗。 “我叫黄橙,”女人放下手里的书,来到秦键身前,笑着伸出了手,“欢迎来到华院第一小家。” “本来我和爽哥都说好了迎新那天一起去接你,结果老师临时布置了工作,所以我也是今天早晨才刚回到学校。” “抱歉啦!等过几天学校的事情忙完,我带你好好转转。” “师姐见外了,能来到这里我也很开心。”秦键礼貌的握了一下对方的手。 “我也很开心,在学校呆了快七年了,终于有个师弟了!” “哈~” 两个人说笑了一会,黄橙热情的给秦键更细致的介绍了一下这个专业的情况。 “师姐,我想问一下你刚才说的老师布置的工作是?”秦键好奇道,“方便透漏一下吗?” “这有什么不方便,”黄橙道,“前段时间津市歌舞剧院在排《女人心》,他们请老师去【】做艺术指导,结果老师就让我去了。” “是莫扎特的女人心?”秦键来了兴致。 “是啊,除了莫扎特还有女人心吗?”,黄橙笑道,“你选这个专业不会是一时心血来潮吧?” 秦键挠了挠头,“喜欢,但也有一小部分心血来潮的成分。” “你和我差不多,我从小就喜欢歌剧舞台,只可惜我没有个好嗓子,最后就来到了这里。”黄橙的话语里有些遗憾。 “不过,能指导一个歌剧团按照你的理解去排演一部歌剧也是很爽的,哈哈哈~” “说的是,”秦键表示赞同,继续问道“师姐,咱们这个专业有机会接触很多歌剧团吗?” “我第一次接触歌剧团是研一的时候,老师布置了一个关于‘意国歌剧里的台服还原’课题,正好当时爽哥当时在监制一部罗西尼的歌剧,就把我带了。” “台服是舞台服装吗?”秦键的兴趣越发浓厚,“这也是我们的课题吗?” “当然,到演员台本,下到舞台服装,这都是我们要研究的问题。” 黄橙再度推了推镜框,“一部成功的歌剧被搬舞台,其背后是有一套严密的系统存在的。” 秦键认真的点了点头,笑道:“师姐不介意多讲点吧。” 黄橙一笑,“给你简单的举个例子,就拿戏服来说,它是以故事的时间地点人物来设计的。” “就拿意国经典剧目《托斯卡》来说,故事背景在1800年的罗马,第一幕教堂,当女主出场的时候,她的服装应该是什么样的,首先她的角色是一个女歌者,你要考虑19世纪的意国女歌手的的穿衣风格,洛可可风,卷边束裙,甚至还有臀垫。” “光是这些还不够,服装的样式有了,在制裁也有考究,十八世纪,工业的进步促使女装的流行面料不仅在限于薄棉布,织纹细密的白麻和薄纱更被年轻的女性所青睐。” 说到这里,黄橙停了下来,“这里面的学问,绝不是人们在台下简简单单就能看到的。” “但是,我们必须要以严谨的方式将歌剧重现在舞台。” “歌剧即是一种舞台形式,也是历史的重现。” “这话是老师第一次课时告诉我的。” 片刻,秦键轻轻叹了叹,“老师说得好啊。” 这里面涉及到的知识面实在是太广了。 秦键再次说道:“师姐厉害。” “哪里,连皮毛都算不,等你本科毕业的时候,你也可以,”黄橙叹了叹,指了指身后的一墙的书,“咱们专业的课实际并不多,剩下的全在这里,这是老师的藏书,我只看了四分之一,爽哥读了一半。” 秦键心中再次感慨,他还记得次那本歌剧的误会。 片刻。 “师姐,你对卡门有研究吗?” “你是指哪方面?” “随便,就比如这部歌剧的女性服装特点。” “依然很宽泛,”黄橙思索了片刻,说道:“一部完整的卡门,光女性戏服数量大约就有三百多套,不过基本都是吉普赛女郎的长裙风格,多采用麻布拼贴工艺。” “十分讲究造型和细节,不过这也增添了故事中的波西米亚的活力和风情。” “简单来说大概就这样子吧,” “怎么,你对卡门感兴趣?”黄橙问道。 秦键点了点头,“师姐,我是说假如,如果我想短时间内排一幕卡门的片段,就是尽可能的简化舞台够景和服装,我你觉得有可能吗?” “哪一个片段?” “爱情像鸟儿一样自由。” “有团吗?” “假设有一个一管编制的乐团。” “有合唱团吗?” “假设有一个不到20人的四部合唱团。” “有一个挑梁的女中音吗?” “有一个现成的。” “你是打算玩玩?” “玩玩。” “那可以一试,不过” “等一下师姐。” 片刻。 “我觉得差不多到饭点了。” 3151代目的训话肖赛倒计时 玩玩无伤大雅。 虽然一个午过去,可怜的施坦威还处于一个半瘫痪状态,但是一顿午饭让秦键觉得自己收获颇丰。 黄橙简直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不到两点,二人回到了309。 “秦键你继续调琴吧,我写论文。” “不会打搅你吗?” “不打搅,爽哥以前天天在我旁边拉小提琴。” “哈?爽哥还有这副业。”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以后你就在这练琴就行了,没事也让我白嫖一下未来的大钢琴家。 “师姐你别闹。” “好了,不说了,开始工作。” 两个小时后。 秦键将工具收起,从头到脚把琴身擦了一遍。 一台流光溢彩的三角琴重现眼前。 坐于琴前,跑了几句音阶。 “不错。”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秦键便在钢琴前度过。 把莫扎特的作品细致的复习了一遍。 “秦键,你不去吃饭吗?” 下午六点半,黄橙完成了论文,准备离开309。 秦键没有停下,右手划过一个灵巧的装饰音,在一个把四分休止符的地方抬头道:“师姐你去吧,不用管我。” “冰箱里有我囤的吃的,你随意,不用客气,拜拜。” 说着轻轻关门离开了。 距离录制cd的时间大概还有两个月,秦键的曲目列表已经拉出来并且拿下了。 剩下的时间就是打磨。 虽然眼下需要分出一部分时间精力去搞歌剧,但这并不意味着钢琴方面就可以松懈。 不仅是莫扎特的录音作品,包括拉三协奏曲,还有剩下的7首肖邦练习曲,都是秦键这学期内要攻破拿下的,并且在这基础之,他还打算感受一下其他时期作曲家的作品。 至于时间嘛,挤挤总会有的。 10:30,秦键扣琴盖离开了309。 路过超市买了个面包,嚼巴着回到了宿舍。 充实的一天结束。 又是一日清晨好。 一大早宿舍三人都批了礼服的外套匆匆赶往各个复核考场。 秦键正准备去练琴,意外接到了沈清辞的电话。 “来203办公室。” 走到办公室门前,秦键注意到了门牌——‘钢琴系教研室办公室。’ 推门而入。 许久未见的沈清辞还是以往的休闲打扮,只不过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往精神了许多。 联想到和沈清辞在东京木屋的畅谈,所以能在这里见到对方辞秦键并不意外,外带一点小开心。 “沈老师。”秦键笑着打起招呼,“林君姐也回来了吗?” 不过沈清辞却的脸色却没有那么好。 没有搭理秦键的问题,眉头一皱:“你小子怎么想的,暂时选择留在国内也就罢了,可你选了个什么专业?” “莫名其妙!” 秦键一副认错的解释道:“您知道的,我依靠的时候根本没有参加国内几所音乐学院的钢琴系考试,最后一张专业合格证都没有拿到,所以填报志愿的时候根本没有钢琴系的专业代码。” “狗屁!” 沈清辞忍不住白了一眼,“这话你骗骗段冉还可以,我在维也纳不是告诉你了吗,填志愿之前给我打个电话,再说现在哪个音乐学院的钢琴系不想招你,偏偏选了个这个?” “沈老师消消气,”秦键摸了摸鼻子,“您这不是回来了吗?” “你!”秦键 这一句话说的沈清辞只能干瞪眼睛没话说。 片刻。 “年底在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有一个拉赫的钢琴作品交流会,想不想去?” 秦键两眼放光:“想啊!” “可是现在有点麻烦。” 沈清辞把昨天会议室里的事情给秦键说了一遍。 “您说话都不好使吗?”秦键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没用,老爷子不点头,院长都没办法。” 秦键无语,不过这个交流会他一定要去,大不了到时候直接玩笑消失走人。 “这事还早,到时候再说。”沈清辞唤秦键坐了下来,“怎么样,回国之后都练了点什么?” 秦键把假期练习的内容讲了讲,捎带着讲了一下这学期的练琴计划 听到这里沈清辞才缓了口气,“嗯,还不错。”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你在学校里面的别的事情我不管,但是一周60小时的练琴时间你必须给我保证了,时间挤不出来就别睡觉了,反正309里面有琴有床。” 秦键闻言一惊,“这不是309教研室的秘密吗?” 沈清辞没好气的一笑,说道:“琴是我装的,床是我搭的。” “哈?!” “行了,总之明年的肖赛我已经替你报名了,你自己心里有点数。” “哈?!!” 一波接着一波。 “我要课了,回头再慢慢聊肖赛的事情,这两个谱夹你拿回去先练。” 沈清辞起身拿起桌子的两个灰色谱架递给了秦键,“贝多芬暂时先放一放,紧着肖邦的玛祖卡和前奏曲练,时间充裕的话争取年底前把普罗科菲耶夫的三套战争奏鸣曲弹下来。” “有问题吗?” 秦键接过谱架,沉甸甸的,点头道:“我尽力。” “以后每周二四的早晨来课。” “呼~” 离开了办公室,秦键长叹了一口气。 看来这学期有的忙了。 至于肖邦大赛。 “是不是来得有点太快了?” 自嘲一笑,转身了三楼。 似乎错过了明年,就得等到2020 年了。 不过沈清辞和309的渊源又得从哪般讲起,刚才也没来的及问问。 还有未曾谋面的老头子,到底又是个什么样的人,从已知的视角中唯一能找到的交集就是‘怪’吧。 好奇。 打开了309的大门,房间空荡荡,秦键坐到了钢琴前。 “等课就知道。” “练琴。” 下午六点三十分,所有新生的复核考试结束,说是考试,实际就是走走过场,这个考场的主要目的就是给各个专业老师挑人的选秀场。 有陈唐杰这样的本土选手,入学前就有了自己的专业老师,入学后自然跟着之前的专业老师。 但也有王小亮这样的省外来客。 “哈哈哈,我被系主任看了,晚我请大家吃饭。” 去二餐的路,王小亮拎着他的土琵琶高兴的叫唤着。 “食堂多没诚意~”陈唐杰道,“咱们应该好好感谢一下人家夏树,一下午两头跑。” 王小亮道:“这不是今天晚咱们还有正事嘛,这周周末,咱们两个宿舍联谊一下,我请客吃饭,你请客唱歌,没毛病吧,人家夏树也给你伴奏了好不好。” “行,咱们暂时先这么计划,晚问问大家周末的时间。” 就在这时,陈唐杰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秦键。” 陈唐杰点开了免提。 片刻。 “七点半,教学楼四楼三教室,带好你们的家眷,来的时候带几瓶冰水,这个教室特么太热了。” 电话里,秦键气喘吁吁。 316就叫“费加罗的春天”吧 七点四十分许,众人接连来到了四楼三教室。 令秦键意外的是不仅只有两个宿舍几人,还有不少他叫不上名字的面孔,不过大家军训都见过。 “秦键,这些同学都是管弦和声乐的,一部分是我和雅茹拉来的,一部分是仟夏同学介绍来的,也有不少是冲着你的名字来的,我在新生群里一提这个事,大家都挺积极。”陈唐杰笑道,“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秦键答谢的向着陈唐杰和宁仟夏点了点头,接着目光扫向众人,“首先,感谢大家的到来。” “谢谢大家。” 轻鞠一躬。 顿了顿,在重任新奇的目光下,他转身走到了讲台上。 再次扫过众人,他轻轻开口道。 “想必各位都已经知道,我是个弹钢琴的。” “年初始有幸受邀参加了莫扎特国际音乐大赛,五月维也纳一行,一路收获颇丰,除了看到了古典钢琴在欧洲的延续和发展,同时也感受到了古典音乐文化的真正魅力。” “我记得第三个比赛日结束的下午,邀友人一同闲逛于费加罗之家,那儿是莫扎特的故居,晚间在当地导游的介绍下,在附近的剧院聆听了一场费加罗的婚礼。 “犹今难忘。” “被巨大的舞台布景,沉重的情节,深奥的立意,还有连绵不断的乐浪所困扰的我,急于走出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和宛如角力般的计谋对白,演出结束后,我忽然思考起一个问题——” “有否某一天我也能将自己心底的一角搬上舞台?’” “当晚我问友人,‘我有可能拍一部歌剧吗?’” “她当时一脸错愕的看着我,‘秦键,你是认真的吗?’” “我说是。” “然后她思索了片刻,郑重的告诉我,‘那完全有可能。’” “或许当时只是几句玩笑式的对话,或许她的眼神告诉我这不是个玩笑,那天起,拍一部歌剧的念头埋在了我的心里。” “随着后来聆听剧目数量的增加,我在萦耳余音中见证了维吉尔的罗马盛事,宛若在地狱里一同叹息过弗兰西斯卡的命运,也在穹窿中响起的宣叙调中听到了奥菲欧的故事,不幸的主人公为爱远跋他乡。 “这一幕幕,促使了我心中的那颗种子生了根发了芽。” “最后。” “我来到这里,有幸与各位结伴。” “许多人,或许也包括在座的诸位,一直都很好奇我为什么选择了这样一个专业。” “答案很简单。” “我需要获取我想得到的知识,因为我想拍一部真正的歌剧。” “一部成功的歌剧。” “一部埋藏已久却从没有问世过的歌剧。” 秦键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 或许他说了违心的话,或许没有,但是这一刻他是纯粹的。 众人安静的听着,像是在聆听一个朴实无华的梦想。 “我是一个弹钢琴的,钢琴的舞台对于我而言只需要一架能弹响的钢琴就足矣,音不准没有关系,我可以自己调。” “但是歌剧不是一个人的舞台,它需要众多的的歌者和乐者。” “甚至更多。” “虽然眼下我看不到更远,但一部成功的歌剧背后是一定需要一个成功的团队支持的。” “所以,我打算成立一个以歌剧为题的社团。” “这个社团没有什么繁杂的宗旨要义,只有——认真排好每一幕歌剧。” 话此,秦键停了下来,目光落到了每一个人的脸上。 “能走到这里,诸位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大家都有关于自己的舞台梦想,我不恳求各位加入到这里,毕竟一个人的舞台和一群人的舞台不同,观众的目光是分散的。” “这一点毋庸置疑。” “不过请相信我,世界的舞台,足够宽广,足以让每一个角落成为聚光灯下的焦点。” “在维也纳交响乐团的舞台上,这一点我亲眼所见。” “不向各位做任何承诺,但是我确信总一天我会带着这个社团走遍每一个国际大舞台。” 片刻。 ... “话说到这里,现在大家请随意,想加入的同学举起你的手。” ... “我跟你干了!!”陈唐杰桌子一拍桌子率先站了起来:“说实话我一部歌剧都没听过,但我也有梦想,话说哪个学古典音乐的没有幻想过在国际舞台上留下自己的声音!?” “我也来,歌剧又不是只有西方作品!”王小亮也激动的站了起来。 “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少的了我。”小可爱也站了起来。 “我参加!” “我也参加!!” 一个接着一个,郑峰,麻生夏树,丁雅茹,还有秦键叫不上名字的人都站了起来。 或许换一个人站在这里画饼大家只觉是一个笑话,但秦键不同,如他所说,他已经在世界上最耀眼的古典艺术舞台拿到了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只能仰望的成就。 他的预见,在这一刻可以是他们的预见。 梦想是一个很美好的词,尤其在这他们个存在无数种可能性的年龄。 看着斗志昂扬的众人,秦键有点没有想到。 此时整个教室只剩下了两人还未发声。 宁仟夏看着李莎莎,笑道:“参与一下?” 李莎莎漫不经心的划过身后不远处的高大身影,转头说道:“你都答应过门做人家的女高音了,总不能不带着一个娘家人吧,万一到时候你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李莎莎站了起来,冲着秦键拜了拜手,“大社长,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上次校门口的事情您老就忘了吧~” 说着举起了手,“唱歌我不行,弦乐声部算我一个。” “那事我早就忘了,”秦键笑道,“不过建议你以后开车还是注意点,欢迎加入。”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宁仟夏的身上,作为歌剧舞台上的核心力量,她的发声更重要。 宁仟夏站了起来,看向秦键,“社团的名字想好了吗?” 这个问题把秦键问住了。 “这个我还真没有想过,大家有没有什么好的提议?” 王小亮一拍手:“秦键歌剧团,这个名字怎么样?” “不好不好!” “品味差评~” 众人声讨。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 秦键觉得有都还不错,但是都差了那么点意思。 唱歌拉琴是大家的专长,这起名字就显得困难了不少。 没一会儿,都熄火了。 安静中,“费加罗的春天。” 宁仟夏淡淡的开口道:“这个名字如何?” ... 秦键眼前一亮。 317招兵与买马勿念和牵挂 名字定了下来,接下来的事情就轻松了起来。 一番商讨之后,秦键简单的布置了一下接下来的任务。 “现在我想了解一下各位的专业,唐杰你拿笔统计一下。” “ok。” “远鹏飞,单簧管。” “马克,中音提琴。” “男低音,王麟。” “李莎莎,小提。” ... 统计过后,秦键看着名单心里打算盘算了一下,说道:“管乐缺的声部还不少,而且弦乐人数远远不够,声乐声部也不齐全。不瞒各位讲,我打算把咱们的建团首演安排在新生晚会上,如果顺利的话,到时候我们只要成功的打响第一枪,就不愁后面没人加入了。” 陈唐杰插话道:“新生晚会的舞台确实是个好机会,不过不到十天的时间我们能排出一个歌剧吗?而且一部歌剧的时间不是都挺长的吗?” “是啊,时间是不是太匆忙,建团首演应该准备充分才好吧?”王麟跟道。 秦键点了点头:“大家的意思我懂,不过剧目我已经选好了,时间不长,而且这个一定是短时间可以排练出来的。” “什么剧目?”众人问道。 秦键轻咳道:“卡门选段,爱情像一只鸟儿。” “哈巴涅拉舞曲?”郑峰疑声。 “没错,”秦键道,“这个曲目对于大家绝对是耳熟能详的经典,乐团排练起来的难度不大。” “更主要的是,这一段主要是女中音的solo,”说着他的目光落到了宁仟夏的脸上,“我们这里有一个现成的。” 对于宁仟夏的实力,众人是亲眼见证过的。 “就这么定了!” 王小亮又激动了,仿佛已经看到了舞台上的场景,拍手道:“咱们快点开始排练吧。” 秦键抬手示意大家先别激动。 “明天上午我去学生会提交社团申请,顺便看能不能争取一个排练场地,实在不行我自己想想办法,总之一定尽快搞出一个能提供大家排练的地方。” “现在剩下的问题就是,即便这个选段,我们的舞台配置依然不够。” “秦键你说吧,缺什么我们想办法,抬也把人给你抬过来,明天社团纳新我们也拉个横幅,不愁拉不到人。” “就是,社长你发话,我们操作。” 宁仟夏也开口道:“秦键,合唱这一块你不用管了,我帮你拉一个最小编制的合唱团。” “那就麻烦你了,”秦键也不客气,声乐系他是既不熟,也不懂。” 片刻,他的目光转回大家:“弦乐组,我要一把贝斯,三把大提,三把中提,小提一二部各四把,管乐组,一只长笛,钢琴有夏树,打击乐暂时郑峰一个人就够了。” “最后就缺一个指挥了。” 话音落下,众人疑惑的目光一致看向他。 宁仟夏带头发言道:“我拒绝一切不是你的指挥。” .... 会议结束后,大家各自忙碌了起来,陈唐杰和丁雅茹忙着在各群里拉搂着管弦新生,小可爱连夜画了一张‘费加罗的春天’宣传海报。 宁仟夏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还真就在晚上十一点之前把一个十五人编制的合唱团拉到了社团的聊天群里。 放开它:话不多说,欢迎各位 我的比你大:哈哈哈,社长你这个名字有点内涵啊 你杰哥:秦键你忙吧,我帮你给大家安排工作 你杰哥:宿舍今晚不给你留门了,/坏笑 乐理杀手:啧啧,社长注意身体哟~ 沫沫:+1 .... 见众人热火朝天的聊了起来,秦键放下了手机。 第一步算是迈出来了。 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摆到了琴板上,他掀开了施坦威的琴盖。 片刻后,午夜的肖邦通过309的大门,响彻整个教学楼。 降b小调前奏曲。 一个新的篇章,迈向肖邦大赛的下一步。 新的战场才刚刚开始,流光轻盈的琴声像是穿过了卡丝提利亚平原,跃马于顿涅茨河畔,俯瞰着铠甲与战车的黑色激流涌向远方。 同一片天空下的另一个角落,降b小调前奏曲刚刚落下尾声。 那里蔚蓝一片。 “很好,段,你的分句空间感越来越好了。” 里格尔看着钢琴前的女孩,心中暗叹,这几个月以来,她的进步已经不能用大了形容了,他见过太多惊才济济的年轻人,这个女孩绝对是最被低估的一个,她单薄的身体里仿佛有一种用之不尽的能量。 “谢谢。” 几个月的时间,段冉的短发已经过了肩头,再加上成天将自己锁在琴房里,整个人消瘦了些许,此刻看起来稳重了不少,只是写在脸上的沉默多了些许。 收起钢琴上的乐谱,她背起了布袋子,“里格尔老师,先走了。” “等一下,段,”里格尔留住了段冉,皱了皱眉:“钢琴合奏课你真的不打算参加了吗?那可是两个学分,你只用参加一次考试,就可以轻松拿到。” 段冉转身,轻轻的眨了眨眼,“抱歉,格尔老师,学分我不要了。” 片刻。 “我的搭档只有一个。” 她笑道。 说罢,转身推门离去,掏出了手机。 ... 幽暗的309教研室。 一声嗡响打断了秦键的琴声,他停了下来,拿起了手机。 看着手机上的图片信息不由一笑,接着抬手借着昏暗的月光拍了一张钢琴上的谱子。 点击发送。 ... 回公寓的路上,段冉的手机一震,她连忙打开。 手机屏幕上,两份一摸一样的乐谱,上下排列着,一明一暗。 肖邦降b小调前奏曲在这一刻,像是一条无形的纽带牵动着地球的两边。 段段段段段:注意身体 段段段段段:这里一切安好,勿念。 九月的巴黎,艳阳一片。 ... ... 秦键从床板上爬起已经是8点半,回宿舍洗漱了一下接着就离开了宿舍去了教学楼,花了十分钟不到的时间提交了建团的申请书。 陈唐杰几人上午没有课,在社团纳新区拉起了一个横幅,开始了招兵买马,有秦键和宁仟夏两块招牌,一时来询问的新生还不少。 提交完申请书,秦键马不停蹄的打车来到燕京交响乐团的驻团办公地点,找到了夏冬。 “夏指,我来拿谱子。” “你小子来燕京上学也不给我打声招呼,要不是你昨天给我打电话要谱子我还以为你留在维也纳了呢。” “给,你要的卡门歌剧宗谱,话说你火急火燎的要干嘛?” 秦键大致的和夏冬讲了讲。 “歌剧可有点复杂。” 接下来的是时间,秦键向夏冬请教了不少指挥的问题。 夏冬也是一一解答,并且在一些细节的问题上给了他更专业的建议。 秦键再回到学校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说了你都不信,你猜猜今天我们招了多少人?“ 关于1点点卡门和四月的总结 《卡门》。 法国现实主义作家梅里美创作的中篇,被法国作曲家比才改变成同名歌剧。 百余年来,常演不衰,在硝烟四起的歌剧竞争中,一直稳坐保留剧目上演率的榜首。 歌剧史上高手如云,我们耳熟能详的莫扎特、瓦格纳、罗西尼、威尔第都是最耀眼的明星,但在比才的卡门面前,只能甘拜下风。 它的华美曲调和振奋的节奏传唱在大街小巷,各种乐器的主题变奏曲更是争相斗艳。 可谓把音乐片段真正的雅俗共赏,app 里没有插放音乐的功能,不然真的很想给各位配一段音乐。 抛开剧情和故事内容,喜欢西班牙情调和节奏的朋友可以去自己搜索一下,各种音乐资源都很多。 再说说剧情,卡门是一部情杀剧。 不论你有怎样的趣味偏好,卡门都不会让你失望的。 在歌剧里面,卡门算是少有的全剧一气呵成,情节主线的进展赶紧利落,不爱练琴我要是有这个故事节奏掌控力估计已经开始写第二本书了。 论故事的人物刻画,女主卡门仿佛一只带刺的玫瑰,她泼辣美艳,她骄傲不逊,她是所有男人的猎物目标,她高唱着‘我的爱情是一只难以驯服的鸟儿’,而男主唐.何塞,一个普通的士兵,从遇到卡门那一刻,便不自觉的走入了卡门的魔圈,直至走向毁灭,从一个循规蹈矩的没落贵族的浮浪子弟最终堕落成了一个丧失理智的杀人犯。 这其中剩下的部分,就是故事本身了。 或许这就是爱情的本质面貌,充满了直白和讽刺,还有真实的残酷。 不过现实是现实,艺术是艺术。 歌剧中,故事中残酷的真实生活和刺目的道德悖论并没有给人以压抑和沉重,这就要归功于配乐的神奇了,再安利一次卡门的配乐,至少听一听“爱情像一只自由的鸟儿。” 有兴趣的书友可以趁着五一假期看看这部歌剧,只是少了看一部口水电影的时间,或许观看完卡门之后你感觉还不错呢。 写这个呢,一方面为了让不了解的朋友脑海中有点故事背景,我在正文里就不啰嗦了。 怕大家说“不爱练琴你这个大水货知道自己节奏慢还tm水。” 这我不争辩,能看到这里的,都是我最宝贵的读者,所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不论你把这个故事当成没节奏的小白文看也好,还是当成带着一层伪艺术皮的四流言情看也罢,都可以。 但伪,咱也想伪的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点点深度。 古典音乐,并不只有古典钢琴,昨天第一次在qq书城里发现也有朋友留言,不少人都讨论了关于古典音乐的问题,在这里不爱练琴谢谢在qq书城留言的各位了。 关于音乐的故事我想写的东西真的太多太多了,但是秦键的故事大概才写了一半,而且故事的基调已经定下,也只能按照这个写完。 剩下的,下一本,或下一本的下一本,再说吧。 群里有朋友问我,“练琴,你不是说准备三更了吗?” 是这样,我正在攒稿子,攒的差不多到能跟上稳定的三更节奏就开始。 又是一个月的开始,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废话不多说了,咱们继续讲故事。 卡门至少在我心目中是一个崇尚自由的吉普赛女郎。 还有一点点火辣。 这很关键。 318“你要我自己演1个荡fu” “几个?” “13人。” 13人,确实不少了,比计划中多了不少,这是音乐学院,本来一级就不到150人,算上昨天的,现在社团差不多加起来也有40人了。 “辛苦了,”秦键点头道,“现在乐团方面还缺什么声部?” 陈唐杰摆了摆手,“我不辛苦,你得好好感谢仟夏和夏树两个人,我下午有课,她们两可是一直从上午坐到了刚才,而且你要的声部基本上都齐了。” “太好了。” 拍了拍陈唐杰的肩膀,秦键点头表示知道了:“唐杰,还得再麻烦你一趟,这是卡门的乐团总谱和分谱,你拿着这个按声部人头数打印一下,今天晚上就要用,我现在去学生会拿排练场地的钥匙,顺便去学生处提交一下迎新节目,你通知大家带好乐器六点半,剧场七教室集合。 “ok。” ... 六点半。 一个个背着乐器的身影走进了七教室。 剧场楼七教室,一间不大不小的厅子,有一个不大的舞台,但没有很多坐席,这是以往学院彩排一些小节目的常用场地。 学校里自然有更好的排练场地,但是作为一个新生社团能得到一个这样的排练场所已经是负责调配场地的老师给秦键面子了。 没一会功夫,全员到齐。 众人都看着秦键,等待着他的发言,尤其是昨天没有到场的新成员,更是充满期待。 场面一度安静。 望着一张张充满好奇的面庞,秦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这里是有点热。” “哈哈哈————” 众人笑,社长看起来还挺有意思。 “暂时就委屈各位了,场地问题我尽快解决。” “欢迎今天新加入的同学,別的话留在后面。” 我们时间已经不多了,我刚提交了咱们社团的节目申请。” “距离咱们的节目上台还有不到九天的时间,”秦键的目光扫过中众人,“我们的时间已经很紧迫了。” “所以。” “装乐器上台吧各位,我们用实际行动说话。” “大家动起来!” “小亮和小fu南你俩给大家发谱,小亮你负责乐团,小fu南负责合唱团。” “哦了,以后谱务工作就交给我俩。。” “唐杰莎莎你俩和夏树对音。” “好!”三人齐声道。 “仟夏,五分钟的时间,把新来的合唱团成员安插一下,还有合唱团在舞台上的位置你定好。” “ok~” 随着秦键一道道的指令,七教室的气氛一下紧张了起来。 各种试弦吹管声此起彼伏。 不过在这种氛围下,每个人都感到了一种兴奋感。 而这种兴奋感在舞台上的演员来说是格外重要的,尤其是对于这些大多数从没参加过团体排练的新生。 五分钟后。 舞台上,坐在三角钢琴前的麻生夏树左侧歇着站着两排合唱成员,合唱团前坐着两排高音弦乐组,高音弦乐组对面是低音弦乐组,呈梯形的整个弦乐组后是一排管乐组,舞台最后一排的高架上,郑峰坐在四组定音鼓后,仿佛最结实的后盾,宁仟夏站在最前面。 “至少从气势上有那么一点意思了。” 秦键站在台下满意的点了点头,抬手一个响指。 “对音。” 一个清脆的响指过后,乐团动了起来。 ... “帅。” 坐在远处的王小亮看着秦键挺拔背影不由说道,“我喜欢,有感觉。” 一旁的小可爱赞同的点了点头,片刻,她狐疑地笑道:“王小亮,你不会喜欢男的吧? 王小亮正经的转过头:“如果你是男的。” ... 对音结束。 秦键左手撑着台边,一步跃上,虽然对音的音准他不是很满意,但是考虑到大家的情况,这样已经很不错了,细节不是一时半刻能调整好的。 “好了,十分钟的时间,大家试奏一下乐谱,分谱难度不大。” 乐团众人再次动了起来。 ... “仟夏,合唱这一块我是这么设想的,我希望大家唱法文你,你觉得难度大吗?” “这个需要时间,如果只是一个片段的话,时间应该够,但是不一定能达到你的预期,而且如果到时候再加上动作和戏剧性,效果肯定会再打一个折扣,我唱过歌剧这个我清楚。” 秦键沉思道,“确实是个问题。” 片刻,宁仟夏笑道:“不过你也不用着急,法语歌词的问题,我来负责,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舞台可以简化,我们又不是要拍一整部卡门,所以在戏剧性上可以尽量淡化,但是舞台效果必须要有,而且还有关于服装的问题,不能到时候让大家都穿礼服吧。” 宁仟夏点出了几个关键问题,秦键点了点头,“要不然这样,卡门的台本我基本研究过,合唱部分大家就保持现在的位置不到,服装我来想办法,到时候包括乐团在内,让大家都换上符合剧目的服装,搭建一个舞台背景,然后表演的部分主要靠你来支撑,你觉得这样可行吗?” “我自己?” “你让我一个人在舞台上演一个荡妇。” 宁仟夏看着秦键眨动了一下修长的睫毛。 片刻。 “如果你需要,我没有问题。” 秦键语塞,对方的话也太过于直白了吧。 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负责撑住舞台,你的表演很关键,即便我们所排演的还不能算的上是歌剧,但至少也是舞台剧吧,没有一个故事人物的推动,那和合唱还有什么区别。” “赞同。”宁仟夏点了点头,“所以这和我说的有区别吗?” “呃~”这次秦键说不出话来了。 “或者,”宁仟夏一笑,“你觉得卡门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留下了问题,她拿着歌词朝着合唱团走去。 ... 预留十分钟的时间被推迟了近半个小时。 “我知道这对于大家都是第一次,没关系,我也是第一次以指挥的身份站在台前。” “调整呼吸,我们先试一试。” “钢琴的跳奏,弦乐组的拨弦,注意一开始的渐强。” ... “仟夏,准备好了吗?” “随时。” ... 秦键双手一提一落间,轻佻的钢琴和挑逗的拨弦像是调情般的从有到无的飘忽在舞台上。 若隐若现。 319午夜的探戈最后的定档 在第一次还算成功的排练之后,暴漏出了许多问题。 乐团的整体音准和声部平衡,合唱团的音量和歌词咬字,还有每一个人的舞台合作意识。 这都是大问题,对于这些问题,秦键只能建议大家多听多练。 比如乐团里同一个声部的成员可以在琴房里聚到一起,在声部长的带领下针对细节问题练一练。 声乐部分的重担都落在了宁仟夏的身上,不过秦键也不是那种剥削劳动力的资本家,在第一天的排练结束后,不仅定了几个主要位置的首席成员,也简单的安排了几个简单的职位,宁仟夏实至名归的成为了副社长。 在第三次排练结束的第四天,几个骨干成员集中讨论一下新问题。 第四天第五天排练的时候,秦键再次向众人展现了自己的资源,请来了夏冬和二全几个燕京交响乐团的主要成员来为大家指导。 有了他们的参与,整个乐团的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虽然只有短短两天,但是在第六天的时候,乐团的气质就有了一个不小的升华。 而在宁仟夏几乎一个一个逐字逐音的修正下,合唱声部也越来越好。 一周的时间,转眼过去。 “这一周辛苦大家了。” 走完了最后一遍,秦键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今天就到这儿,不过大家先别急,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今天我收到了审核节目老师的电话,咱们的节目过审啦!” “yeah!!!” “万岁!!!” “牛逼牛逼!!” 秦键没有打断众人的雀跃,这里浓聚着每一个人的汗水,值得大家欢呼。 他自己也没想到短短一周的时间能把节目拉扯成这个样子。 待到众人安静下来之后,秦键再次开口道:“还有第二个好消息。” “现在咱们这个节目只有6分钟不到,舞台场务老师希望我们能把节目时间延长三分钟。” “大家有没有什么好的提议?” 话音落下,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 最后讨论出两个结果。 有人建议来个乐团小合奏,搞点流行曲目,让大家听个乐呵。 也有人建议让宁仟夏再飚一段女高音,毕竟现在看来,社团的金字招牌就是她。 “你觉得呢?”秦键看向宁仟夏,“再唱一段?” 众人安静了下来。 宁仟夏摇了摇头,“既然是我们的建团演出,我觉得还是做一个完整的舞台作品好,不要分两段,有割裂感。 “我觉得最好的方案是接着卡门的音乐来一个转折,有一个故事的延续。” 秦键点了点头,“有具体方案吗?” 宁仟夏思索了片刻,转向众人说道:“大家有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秦键是社长,是这个团的核心,从头到尾背对着观众我觉得这并不利于社团的宣传,而且大家都知道他的本职专业,但是我想台下没有多少人亲眼见过他弹钢琴。”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所以我在想有没有这种可能,我唱完最后一句的时候乐团还有大概四小节的尾奏,这个时候其实已经不需要指挥了。” “如果给指挥一架钢琴,他会怎么做,我有点期待。说着她看又看向了秦键。 “这个主意妙啊!!” “副社长说的有道理,这样既让节目完整了,而且还能把社长的强项体现出来,我估计到时候台下都不会想到,这个反转绝对亮眼。” “我去,你说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社长弹琴,期待期待!” “我觉得到时候社长也别穿燕尾服了,直接和我们乐团成员一样都穿剧服吧,咱们男的不是都穿监狱里的宪兵服嘛,社长这身材,可以穿个头目角色的制服,舞台效果肯定惊爆台下的眼球。” “绝了,卧槽!!” ... “好了,这个问题我们这两天在群里讨论,今天就到这儿,后天早晨集合,明天周六给大家放一天假。” “我们明天想排练!!” ... 定下了明早的排练时间,这头一结束,秦键就急忙联系了黄橙。 “师姐,你在哪?” “我正打算找你,服装我都找好了,我在309你过来吧。” 来到309,秦键把今晚大家关于服装的提议和黄橙简单明了的说了一下。 “大家的建议不错,完全可以,毕竟你这次做的节目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歌剧,多穿插点舞台效果很好,你的服装我明天帮你搞定。” “你先看看我选的这两套男女制式的剧服,所有声部,男的一律士兵的蓝黑军装,女的清一色吉普赛女郎长裙,宁仟夏是主角,她的服装要特殊一些。” 摸了摸手里的麻布拼贴长裙,秦键皱了皱眉头,“师姐,这个裙子会不会胸有点低?” 黄橙推了推镜框,“秦键,这是舞台,她演卡门,你的顾虑应该只有‘她能不能把这套裙子撑起来’。” “应该...差不多吧。”秦键脑海里闪过了某人的身材。 “那就行了,最后两天了好好准备吧,现在全校都知道你在排这个节目,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不少人都持不看好状态,这里面有老生,也有声歌乃至管弦的老师,而且从我入学到现在,我还没有见过这样的舞台模式,听爽哥说老师到时候也会去看,所以加油吧。” 老师... 秦键苦笑道:“前两节专业课都是爽哥给我上的,到现在我都没有见过老师长什么样。” 黄橙笑了笑,“我大一第一学期只见过老师一次,期末考试的时候。” ... 和黄橙继续讨论了一些舞台细节之后,对方离开了。 “压力大是好事,不过别太拼,身体第一,冰箱我又填满了,你随意,拜拜。” “谢师姐,拜。” ...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秦键独自到钢琴前,迟迟没有抬手。 大家伙的热情,众人的期待,还有一些来源未知的不看好,这一切都是他的压力的来源。 一周前还只是一个想法,而现在舞台已经在自己面前。 没有任何退路。 这一次舞台,必须要完美拿下。 所有的问题,只剩下乐团四小节之后,自己应该怎么接这个场了。 秦键轻哼着最后的街拍,手指在琴盖上敲打着。 “探戈的感觉。” ... 两个小时后。 “是探戈的感觉。” “爱情像一只自由的鸟儿。” “卡门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 宁仟夏的问题仿佛再次响起。 幽暗的月光下,秦键双目呆滞,却有节奏的点着头,依然哼唱着最后四小节。 突然。 一道闪念而过。 他掀开琴盖。 以跳奏演奏模仿着弦乐最后四小节的拨弦节奏。 在节奏即将终止的尾声中。 秦建急速的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01:32。” 下一秒。 她双手左右拉开。 猛然下落。 一记转调和弦击打而出。 接下来,一道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回音在午夜的楼道里有节奏的跳起了火一般的舞蹈。 ... 待到琴声落下,他的目光回到了手机。 “刚好三分钟。” 兴奋的拿起电话,他拨打了一个号码。 片刻。 “喂。”对方的声音很轻。 “会跳探戈吗?”秦键的声音很重。 “我为什么要跳?” ... ... 三天后,晚七点。 华国音乐学院的,音乐厅。 人声鼎沸,金碧辉煌。 320话当年1曲霸王卸甲 众人翘首期待的华国音乐学院迎新晚会终于开始了。 掌声落下,舞台的幕布拉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的主持人从后台款款而出。 “亲爱的各位来宾...” “亲爱的各位来宾...” ... 一年一度的迎新会是华国院的传统活动,华院无数的优秀人才都是从这个舞台脱颖而出。 尽管这是华院人自己的活动,但一直以来也倍受圈内外的关注。 舞台完全由新生群体和指导老师组成,而观众席也与一般的校园晚会不同,没有校领导和受邀人士的专门坐席,谁来的早,谁就能坐到最好的观台位置。 这导致不少大佬和媒体只能和学生观众们寄到一起。 800座席的音乐厅对于一个音乐学院来说已经相当不小了。 倒数第二排的左角处。 沈清辞安静的看着舞台,作为钢琴系的现任一把手,这台晚会自然也有他指导的节目。 肖斯塔科维奇的钢琴组曲四重奏。 尽管表演的四个学生都是新生里面的翘楚,但是这依然让他实在不能满意,秦键这兔崽子不是钢琴系的推脱也就罢了,可连麻生夏树也向他婉言表示社团排练时间比较紧。 两个最被他看中的人,就这样流失了。 如果他们两个人能做一个二重奏,那场面一定很好看。 沈清辞想着,轻轻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他的身旁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沈小子,回来那么长时间,去过傅老头那了吗?” 沈清辞不语。 老人嘶哑的笑了笑。 “前天晚上我去找他喝酒,结果喝了两杯他就把酒杯扣起来了,说什么也不喝了,也开始扒命了。” 片刻。 “哎,想想也是。” “你师娘一走七年过去了。” “头到年儿个入冬,他也算入了杖朝之年了。” “我们都老了。” 老人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像一把干柴,有些干燥,也有些味道。 他的话音刚落下。 “第一个节目由民乐系师生生为大家带来,民乐合奏《霸王卸甲》,舞台指导,叶海灵教授。” “请大家欣赏。” 舞台上主持人鞠躬谢幕,台下掌声响起。 灯光下,一个古香古色的美人儿手持乐器登场。 “现在听老腔调的人越来越少了,国内不少古乐流派已经到了青黄不接的地步。” “当年你们各奔东西,叶丫头自己选择留了下来,这些年也一直都在为民乐的发展革新努力着,这些我们几个老家伙都看在眼里,估计以后老陈退了,民乐系的担子也就落在她的肩头上了。” 老人叹了叹。 “既然,岁数也不小了,趁早安个家,别向傅老头一样,最后连个一儿半女也没有留下。” “打你走了之后,这丫再没找过别人。” ... 一曲霸王卸甲,胜过千军万马。 撼人心魄的咚咚鼓声下,各声部的民乐新生散座一周,众星拱月般的将叶海灵围在中央。 美轮美奂的现代灯光技术将舞台的质感和沧桑全然展现。 叶海灵一身白色绣花旗袍,环抱琵琶坐与舞台前端。 手臂一扬形成定格,五指勾弦,音波可见。 珠落玉盘声声脆,又似暗藏穿心之箭。 宛若人琴合一。 弹指尖,自舞台中心向四周蔓延,肃杀之气一往无前,呈金戈铁马之势。 ... “好强的舞台气场。” 后台口,秦键看着舞台震惊不已,心道这古乐在音乐情绪的刻画上确实要比西洋乐多了几分劲道。 就在这时,他的肩膀被轻轻的拍了一下。 接着耳后传来一声,“你倒是悠闲。” 秦键转头,宁仟夏哧的笑了一声。 秦键连忙摸了摸粘在嘴角上的胡子,无奈的跟着笑了笑,“好笑吗?” “不好笑。”宁仟夏变脸般的收回了笑容,“不过,你留胡子也挺不错。” “放过我,”秦键扯开话题,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你怎么还不换衣服?” “最后一个上台着什么急,”宁仟夏道,“别在这看了,赶紧回休息间安抚一下大家吧,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上台就和玩似的。” 说着转身朝着里面走去。 秦键不舍得又瞅了一眼舞台,接着跟了上去。 ... 休息间。 众人看起来果然有些沉闷,没有一点登台前的兴奋感。 秦键扫过大家伙,笑道,“怎么了大家都不说话,在背词背谱吗?” 见秦键回来,休息间的气氛稍微好了一点。 “社长,我有种艺考前上考场的感觉。” “我也是,超紧张,刚才还去厕所吐了一发。” “是啊是啊,下面那么多人看着,我一想那场面就头晕。” 秦键点头表示理解,对于还没有经历过大场面的他们来说,今天的舞台却是有点大。 “大家放松,实际上越大的舞台越不需要紧张,一会上台之后,灯光一打,你们会发现其实台下就是一片黑。” “再说我们这么多人,一群人怕什么,唱错拉措弹错都没关系,就当玩。” “再说不是还有指挥吗?有我挡在你们前面?怕什么?” “我刚才看了民乐系的节目,非常棒,但是他们有老师参与演出和指导,我们这十天来,靠的是每一个人的努力。” “所以,不管今天的舞台结束我们获得的是鲜花还是质疑,都没关系。” “对于费加罗的春天,舞台并不是只有这一块。” “但是。” 秦键的目光凝聚了起来,“我希望我们珍惜每一次的舞台表演机会。” “就从这一次开始。” 宁仟夏带头鼓起了掌,大家仿佛又重新点燃了斗志。 秦键压手:“把劲留在舞台上,现在没换服装换服装,没化妆的化妆,谱子没有背好的抓紧时间,别干坐着了,动起来!” 一嗓喝下,众人动了起来。 ... 决定陪着大伙,秦键没有再离开,独自带着耳机来到角落对着镜子练起了指挥。 时间点点过去。 秦键这一站,就是一个半小时过去了。 就在他还沉浸在卡门的世界中时,身后陈唐杰轻轻的拍了拍他。 “秦键。” “下一个节目就到我们了。” 秦键摘下了耳机。 “组织大家准备登台吧。” 321她来了带着危险的味道 休息间所有人都离去,只剩下了秦键和宁仟夏。 “还不换衣服?” “上台一定要换装吗?” “一定要。” “那你是要我当着你的面换吗。” “抱歉,我这就出去。” 走到门口,秦键握住门把,顿了顿,“今天的成败就看你了。” “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情,”宁仟夏看着秦键的背影,淡淡说道:“这并不是我的事情,请给我一个理由让我说服我自己。” 见秦键不说话,她继续说道。 “我这个人很好说服。” 片刻。 “至少这次。”: 秦键拧动门把,片刻,“就当帮我一把。” “拜托了。” 说罢,他悄声离去,轻轻的关上了门。 出门叹气一口。 理智告诉他,这个女人有危险。 要保持距离了。 秦键用力甩了甩头。 朝着后台入口走去了。 休息室内,宁仟夏看着空荡荡的门框,拿起了身旁的麻布长裙。 “很好,你的理由说服了我。” “不过。” 话到嘴边,她轻轻一笑,化成了一缕空气。 ... 随着倒数第二个节目的结束,台下再度响起了掌声。 “感谢音乐治疗的同学为我们带来的治愈清唱,接下来要登场的这个节目有点特殊,它并不是由某一个单独系院独立完成了,参与者有钢琴系,有管弦系,有民乐系,有声歌系,还有音乐学系,而且组排者也不是我们的老师,是一名14级的新生。” 台下一片掌声响起! “秦键!!” 王小亮一嗓门瞬时间成为了台下的焦点。 女主持笑着接过话,“我想对于这个名字大家并不陌生。” “接下来,就由秦键和他的歌剧社费加罗的春天为大家带来音乐舞台剧《哈巴涅拉舞曲》,节选歌剧片段。” “乐团,费加罗的春天管弦合唱团。” “乐团首席,李莎莎” “钢琴,麻生夏树” “女中音,宁仟夏” “指挥,秦键” “掌声有请!” 主持人话音落下,台下此起彼伏掌声尖叫响起。 不过呼声最高的却是“宁仟夏”和“麻生夏树”的名字。 “仟夏女神!!!” “夏树小公主!!!” 吴青作为华国音乐学院的院长,自然不会缺席今天的晚会。 他坐在第三排,旁边是他老婆,国内著名的女高音歌唱家徐彤,同时也是学校的声歌系主任。 听着周围呼喊着自己的得意门生,她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今晚声歌系的清唱剧表演并不理想,作为系主任她的面子当然挂不住。 这要说起来还真怪秦键,挖了人家最大的一个墙角。 “连李老的宝贝孙女都被忽悠进去了,我倒要看他能折腾出来个什么东西。” 吴青了解自己媳妇争强好胜的脾气,也没有劝说什么,只是笑了笑:“你自己都说了,这个节目几乎汇集了这一届最优秀的几个孩子,单这一点,就是最大的看点。” “或许这是未来音乐学科发展的新模式,我觉得下一届华韵赛我们...” “节目马上开始了你安静点可以吗?” ... ... 随着主持人的离去,舞台上暗了下来。 所有人期待着。 突然。 灯光鬼魅一闪。 一架漆黑的流光三角钢琴斜在了舞台中央。 下一秒。 舞台再度暗了下去。 接着细碎的步伐声出现在舞台上,只是台下的人什么都看不清。 秦键看了一眼休息室的门,还未打开,不由得有点担心,不过没有时间给他思考了。 踏着沉稳的步伐,他走上了舞台。 台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带上众人看得一清二楚。 众人的舞台队形就同第一次排练时一样,秦键走到了乐团前,轻轻的数指在嘴边,“嘘。” 随着他抬起的手,乐团各部唰的一声,起预备动作。 整个音乐厅此时一片寂静。 秦键缓缓地抬手点了一下合唱团的方向。 男中、男低两个声部清唱: 但是我们见不到卡门西塔! 肃穆浑厚的合唱瞬间打破了舞台的沉静。 随着歌声的响起,舞台的灯光渐渐的亮了起来。 可就在台下所有人还来不及为舞台上演员的造型捂嘴时。 只见站在乐团前的那个穿着黑蓝色制式军装的身影大手一挥。 下一秒。 整个管弦乐团全部动了起来。 充满激烈斗争的交响,清晰的人声合唱,交织在一起。 她来了!! 当众人齐声唱出这一刻,弦乐组拉长了音调,时而低回婉转,时而高亢响亮。 这时。 一束光柱打在了后台入口的一侧。 半截光细纤长的裸腿出现在了灯光下。 这吸引了台上台下的所有目光。 接着,随着腿的主人迈出。 在跳动的节奏下,一个穿着由麻布拼接而成的低胸长裙女人出现在了舞台上。 她的长裙是肮脏的,上面布满了灰尘和油渍,她的长发是凌乱的, 她的出场是惊艳的。 最惊艳的就是她胸前插着的一朵娇艳玫瑰。 娇艳欲滴的玫瑰,就如同她浓艳的妆容。 鲜红的嘴唇,高挺的鼻梁。 熏黑般的两个眼眸,散发着寻找猎物般的光芒。 她傲慢的轻踩着节奏,搔首弄姿的游走在灯光下,像是在寻找猎物般的扫过每一个男人的目光。 不论台下,还是台上。 只是整个音乐厅只有秦键看不到这一切,他是背对观众席的。 但他余光里的阴影告诉了他。 她来了。 合唱团: 她来了!卡门西塔来了!! 乐团的节奏越发的快了起来,合唱团的音调也随着紧促。 卡门,我们跟随你,寸步不离 卡门,发发慈悲吧,至少请回答: 何日何时你会爱上我们? 秦键双手一收回到了胸前。 舞台瞬时安静。 宁仟夏一圈华丽的转身,一个侧步荡起了裙摆,扶住了舞台中央无人演奏的钢琴,提臀坐到了光滑的琴板上,一条腿盘坐着,一条腿在灯光下晃荡着,她的脚上挂着一只同样肮脏的破步鞋。 画面定格了三秒。 她抬头看向了合唱团众人。 随着她傲慢的开口,台下再度被惊艳到,完美的法文咬字,曼妙的嗓音 会爱上你们? 哈,还没门儿! 秦键手一挥,音乐再响,英国管的长鸣像极了一个绅士。 钢琴上的吉普赛女郎放肆的挥霍着自己的歌喉,咏叹道。 或许用不 或许明天———— 宁仟夏荡漾的笑了起来,目光平移到了台下。 但绝不是今朝 ... 完美。 秦键再次收住双手,心中雀跃道,完美的开场。 在一片安静中,他先后和麻生夏树李莎莎丁雅茹对视,得到肯定的目光后。 最后一次挥起了整齐的手势。 钢琴和所有弦乐组同时跳动起了那最迷人心智的经典节奏。 真正的好戏,即将上演。 “呼。” 秦键松了口气,最容易翻车的开场已经平稳过渡,剩下就是宁仟夏的个人秀时间了,自己只用配合就可以。 只是。 此刻所有人都看到了,唯独他看不到。 他的背后没有眼睛。 或许他并没有感受到真正的危险信号 那个浪荡的吉普赛女郎,从钢琴上一跃而下,弯腰将群摆一角捏起,别到了腰间。 露出光洁一片。 在迷幻的节奏间,她扭着腰挎,一步步的向着他的背影走去。 322卡门的咏叹 秦键的所有注意力的在眼前的乐团上,作为最能代表哈巴涅拉舞曲灵魂的节奏,最开始的几小节和最后的几小节一样重要。 目光再次扫过乐团,他的左手在半空中画了个小圈,手掌下压的瞬间,整个乐团的音量瞬间降下了一半。 他需要确保这里也万无一失。 甚至当宁仟夏已经来到他的身后时他都没有丝毫察觉。 不过他清楚,她马上就要开口了。 舞台的灯光骤然变亮,就在秦键侧头想用余光确定宁仟夏的位置时。 突然,他只觉一股缓缓的热气顺着他的耳蜗爬进了他的耳孔,一阵颤栗感瞬间从他的头顶灌到脚下。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他的耳边,轻轻的响起了轻轻的笑语。 “为什么刚才走的那么着急?” 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的笑语。 舞台上,宁仟夏凑的更近了,她的整个上半身像是贴到秦键的军服之上。 他们的脚上,只剩下一步之遥。 台上的演员们的眼神此刻是诧异的,因为这一幕是他们排练的过程中从未出现的。 台下的观众却像是已经进入了故事之中,安静的观看着。 李三立看着舞台上的小小女郎,不由得松开了手中的拐杖,浑浊的双眼迸发出的是炙热,“carmen。” 就在所有人都期待的下一幕中,宁仟夏风情万种的自己滑落了长裙的肩带。 仿佛在一刻彻底化身成为卡门。 “唐.何塞先生。” “你在害怕什么?” 她一个转身,放下了裙角,收回了光洁的腿。 昂起了高傲的头颅,左拳插腰,向着舞台前扭跨而去。 荡起的裙摆,划过秦键的裤腿。 一股颤栗感从他的头顶直接灌到了他的脚底。 他左手的指挥棒,在这一刻滑落了。 指挥棒像是自由落体一般,在乐团的最后一拍结束时,落在了地上。 “嗒” 一声轻响,宛如指挥着音乐新的开始。 弦乐组所有成员高举起手中的琴弓,顷刻而下。 新的音乐,新的预示,新的动机。 宁仟夏走到了台前,狂野的冷目扫过了台下所有的角落。 她开口了。 爱情是只不羁的鸟儿 来无影,去无踪,谁能捕捉? 若它距你于千里 任你呼唤难转回 她笑了,仿若她胸前那只猩红的野玫瑰。 威逼也好,祈求也罢,全属徒劳! 有人喋喋不休,有人默默无语 她放下了左手,重新挂起了肩带,优雅的走向了空荡荡的钢琴。 坐上了琴盖,如女王驾到,一只腿踩在了琴凳之上。 那沉默的人儿哟 欲令我心喜 目光蔑视的划过指挥的背影,扬起了嘴角。 爱情—— 爱情—————— 婉转绵长的咏叹。 合唱再起。 ... 李三立今年八十三,实际比傅华还大三岁。 他和歌剧打了一辈子交到,从年轻时的沉迷到中年的迷魂夺魄,到现在半截身子已经被埋在了土里,还痴痴不忘的每天研究歌剧。 用他的话说,他临死前最大后的心愿就是能排出一部像样的歌剧。 一部像样的歌剧,歌唱演员是灵魂所在,这几十年他见过太多惊艳的歌唱家,这点他不否认。 但老头子始终没找到一个让他看对眼的歌者。 外形条件好的,唱的不对味。 唱的好的,因为外形不过关导致角色限制。 两者兼得的少之又少,仅有的那么几个让他觉得又少了点神韵。 用神韵一说法确实是有点强人所难。 有人只是听个景儿,有的人听个热闹,谁管你这些乱七八糟的? 李三立不,他挑选演员的标准是你必须要理解演唱的方法,揣摩歌词的意境,懂得作曲填词的方式,熟悉和了解这个国家的常见口音。 他说这是成为一个歌剧演员的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不得不说,舞台上的吉普赛女郎开口的那一刻,他已经在心里打起了自己的如意算盘。 她的外型条件,演唱水平,还有神韵间不经意流露出的点点流光,让他看到了一道冉冉升起的光。 他已经沉寂了太久了。 “一个人撑起了一个舞台,撑起了一个故事。” 和李三立一样,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宁仟夏的身上。 至少这一刻,她的耀眼,已经彻底遮盖住了那个叫做秦键的年轻人。 ... “加油。” 秦键心中暗暗的给宁仟夏打着气。 抬手示意郑峰手里的铃鼓控制一下速度。 丁丁铃铃的声音渐渐的慢了下来。 合唱团的声音也弱了下来。 宁仟夏摘下了胸前的一片娇红的花瓣。 爱情是我们吉普赛人的孩子 无拘无束,无规无矩 随意的扔在了施坦威的琴板上。 尽管你没爱上我,我却偏偏要爱上你! 一旦我爱上你,你可就要小心哟! 秦键双手一挥,弦乐组再次加大了力度。 合唱团再起。 男声的咏叹,充满了矛盾的渴望和抗议。 ... “已经一半了,再加把劲!” 宁仟夏仿佛听到了秦键的心声,从钢琴坐了起来。 她的表情冷了下来。 浑身肮脏的吉普赛女郎,走到了聚焦的前台灯光下。 音乐在一个动机转调,她张开了双臂。 像一个真正的歌唱家。 开始了高歌。 鸟儿飞来了,当你以为捉住它 振翅一飞又无影 爱情你离遥远时,殷殷等,切切盼 你不期,它骤降 凶猛的,包围你 来复去,去而返 她双臂环肩抱在了胸前,轻轻的摇摆着头。 专趁你不防,专攻你不备 最终俘获了你! 秦键最后一次大力挥起了手臂,将音乐推到了高潮。 爱情———— 爱情———————— 绝美的歌声,如林间路旁的一针落叶,细细端详其细密的纹理和自然的色泽时发出的由衷喟叹。 在幻想和憧憬的云雾中,播散了焦灼和绝望。 爱情———————— 卡门。 爱情—————————————— 在袅袅余音中,乐团渐渐的进入了最后的倒数第四小节。 舞台上的灯光渐渐的暗了下来。 这也预示着哈巴涅拉舞曲的片段已经要结束了。 就要这样匆匆的结束了,观众席众人遗憾的抬起了手准备鼓掌。 音乐进入了倒数第二小节。 就在这时,秦键和李莎莎对视了一眼,左手横着一划,李莎莎点了点头,接着她向整个弦乐团比起了一个横弓的手势。 灯光越来越暗,不过台下还能看见那个指挥的手刚放下,又向着合唱团抬起。 下一秒。 那个指挥转过了身,他的目光,淡然如平静的水面。 这个时候,音乐进入了最后一小节,灯光几乎已经全灭了,观众们已经只能看到台前的卡门。 结束了? 鼓掌吧。 为精彩的舞台献上掌声。 卡门没有只言片语,她只是弯下了腰,像是在谢幕一般。 音乐进入了最后一小节。 舞台全灭。 除了秦键,没有人看到她脱下了脚上的鞋。 ... “地上脏。” “要你管。” 3231步之遥妖艳的花纯洁的泪 台下。 沈清辞点了点头,抬起了手。 就在他的双手就要合起拍响的那一刻。 “唰!!!” 一道皎洁的光打在了漆黑的舞台中央,直直的落在了黑白相间的琴键之上。 一双修长的大手静止在黑白格间。 空灵的合唱团与乐团再响,在一片黑暗中,无缝接在了最后一小节的最后一个拍。 下一秒。 那双手动了。 矫健的双手高高抬起。 如萤萤之光下落。 “噹!!” “噹!!” 两声摄魂的和弦,唤醒了沉睡的钢琴。 仿若夜空中溅起了两个绚烂的烟花。 一个叫深沉。 一个叫妖艳。 光晕渐渐的扩散从键盘上向外扩散。 这一刻,台下才看清。 那个穿着制式军服的指挥,抛弃了指挥棒,坐到了钢琴前。 他挥动着双手。 他的面色平静,动作却显狰狞。 他的每一击都让仿佛让钢劲的琴弦承受不住一般。 可猛烈而炙热琴声,却将音乐再度推到高潮。 “是一步之遥!!!!” 台下一声尖叫再也无法控制情绪的尖叫响起。 “一步之遥!!!!” 一声惊叹随后。 就在这时。 在后台控制室的黄橙戴着耳机,看着屏幕上的舞台画面,左手轻轻的按下了左手的按钮。 ... “唰!!” 又是一道光打在了舞台之上。 众人下意识转眼望去。 第二道光束下,宁仟夏正定格在那画面之中。 像是在钢琴的一侧画地为牢。 一动不动。 黑暗的那几秒,没有人知道舞台上发生了什么 只是她的波西米亚长裙的左裙角被扯掉了一大块,她的左腿彻底暴漏在了空气中。 顺着她的腿向下望去,她晶莹茭白的左脚旁,是一只破布鞋,鞋子一旁是几片灰色麻布碎片。 四部合唱的人声高咏和激昂的乐团为钢琴铸建了最稳定的和声舞台。 这让秦键在钢琴前的太马行空的想象力有了最大的施展空间。 他不留一点余力的挥霍着自己的天赋。 这一刻,众人的目光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这一刻,他们才回想起这个年轻人的履历。 他是华韵赛的钢琴冠军,一首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技惊四座。 东京赛场上,他在青年组个人的决赛场因为热情第三乐章的踩踏方式引起了评委团的争论不休。 留局。 “不过如此。” 面对着的质疑声,他用沉默疯狂中在莫扎特组力压群雄,横扫亚洲各界演绎莫扎特的翘楚,以亚洲第一名的身份带着华国人的声音飞赴维也纳,去到了那个古典音乐的故乡。 金色大厅的舞台上,他演绎了莫扎特k491的挽歌,为华国钢琴界拿下了一座极具份量的奖杯。 他是第一个获得莫扎特音乐大赛钢琴冠军的华国人。 他被华国新一代的古典音乐寻梦者视为偶像,他被西方古典音乐评论界誉为年轻的东方莫扎特。 外界传闻他赛后拒绝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维也纳国立音乐学院伸出的橄榄枝,他拒绝了奥地利电台为他提供的27场音乐会的舞台。 他拒绝了一个在所有人看来最快的成名捷径。 五月的尾声。 他消失在了维也纳的机场。 当他再次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时,他成为了华国音乐学院的一名音乐学新生。 知道他的人很多,见过他弹琴的极少。 渐渐的。 他的钢琴声仿佛随着普通的大学生的身份被人遗忘在了脑后。 九月的尾声,当他再次坐在舞台中央,坐在钢琴前。 此时,他没有演奏拉赫马尼诺夫,没有演奏贝多芬,没有演奏莫扎特,没有演奏肖邦,甚至哈巴涅拉舞曲的钢琴声部他也没有参与。 他只是改变了一首朗朗上口的tango舞曲。 一步之遥。 可当琴声真正响起的那一刻。 众人仿佛看见。 那个曾在赛场上不可一世的年轻人,带着他左手上的耀眼纹身,摧枯拉朽的回来了。 ... 一步之遥,一首充满了资本主义腐朽情调的探戈小调。 ... 午夜时畔,某人灵光一闪。 ... “我为什么要跳?”宁仟夏的声音很轻,拿着电话轻轻的躺在了枕头上。 她刚刚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上床,唱了一晚的美声,她已经不敢用力说话,秦键排练的密度已经让她的嗓子到了极限的边缘,她已经太累了,她此刻只想睡觉。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已经想好了,接卡门最后四小节的音乐我打算用一步之遥,不论从结尾的和声连接还是节奏转换,我觉得都很适合。” 一步之遥,宁仟夏轻轻的笑了笑,她已经明白了秦键的想法。 “可是,我为什么要跳?”她再次开口道。 电话里又是一片沉默。 这次沉默的时间有些久。 “叮。”突然一声轻轻的琴声在电话里响起。 宁仟夏皱了皱眉头,“你又要熬夜。” 电话里一声苦笑,“这不是一直琢磨着选音乐,反正躺下也睡不着,马上就要上台了,不瞒你说,我最近确实有些焦虑。” “你在哪?”宁仟夏慢慢的坐了起来。 “我在学校。” “我问你在哪?”宁仟夏再次问道。 “教学楼309。” “等我。”挂了电话,宁仟夏从床上爬了起来,随便套上了一件裙子向着门外走去。 “仟夏这么晚了,你去干嘛?”小可爱从蚊帐里探出了头。 “跳舞。” 宁仟夏说着推门而去,“你们睡不用等我。” ... “你怎么来了?” “弹给我听。” “抱歉,这个教室你不能进来。” “我知道,你弹吧,我在楼道里听。” ... 午夜的探戈,响彻在楼道里。 片刻。 光影下,昏暗的楼道里,一个身影踩着节奏翩然起舞。 她旋转着,没有丝毫的上升动作,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她挑着脚尖,全身的足著点都落在了脚趾。 就如此时此刻。 舞台上,她在光束下摇曳着,在令人绝望的音乐中,围绕着黑色流光的钢琴放纵着自己的舞步,她转身一跃,煽动起了右手的裙摆。 略过了钢琴手的侧脸。 秦键再次抬手,推的一把将音乐送入了最后的高潮。 一击宛如指挥着舞台上的千军万马。 乐团,合唱团,不再压抑,火力全开的纵声放歌。 光影交错。 她掌控着身体的每一处,完美的在音乐中倾斜着她的全部,目光直勾勾的看着钢琴前的人儿。 在音乐的尾声。 两道光束重叠在了钢琴前。 宁仟夏从胸口拔出了那朵花,在结束前的最后一刻。 将手中玫瑰高高的抛起。 秦键按下的最后一个和弦,微微抬起了头。 整个音乐厅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天空中的那朵花。 它像一只轻轻的羽毛,落在了键盘上的左手边。 宁仟夏欲隔着秦键的背影伸手去触碰那花。 她的手,距离花儿只有一寸之远。 她的脚下,距离钢琴只有一步之遥。 只是这一刻,音乐的尾声彻底消失了。 那个吉普赛女郎仿佛不再放荡。 她的眼角,落下了一滴纯洁的泪。. .. 画面定格。 ... 可tango。 自起舞那一刻。 便没有一步可退。 324当卡门遇上1步之遥 单一的一天时间的是能在故事中创造出独特效果的另一种时间片段。 不过既然是故事,我们就当个故事看好了。 电影有片尾,有结局 舞台亦如此,它讲究个落幕。 大概就是当宁仟夏那一滴眼泪顺着下巴“啪”的一声落在舞台地板上的那一刻,就是这一幕戏剧的落幕。 卡门的眼泪,一步之遥的距离,触不可及的玫瑰。 且不论这一滴眼泪是为了增强舞台效果也好,还是她在伸出手的那一瞬真的入戏了也罢。 台下的观众到头来还是看了个热闹 这一幕,他们觉得是个好热闹。 是个大热闹。 所以观众也要参与进来,因为他们也是舞台的一部分。 ... 画面定格。 舞台渐渐的暗了下去。 直至一片漆黑。 观众席后排的观众一个接着一个站了起来,他们毫不吝啬的送上了自己的掌声。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送上了掌声,李三立在掌声中拄着拐杖离开了。 沈清辞抬起的手倒是有节奏的拍到了一起。 和大多数的老师们一样,自己的学生们献上了一幕如此精彩的舞台表演,他们高兴,也自豪。 不过也有人迟迟的没有抬起手,就像几分钟钱的那一刻,她们幻想着奇迹的光束再次从天降临,打在他或她的身上。 他们没有看到故事的开头,但他们期待故事的结局。 而就在这时,舞台再次动了,台下掌声瞬止。 似是在怕突然出现的强光刺伤了长时间处于黑暗中演奏的后排演员的眼睛,灯光缓缓地的亮了起来。 舞台上,那个指挥已经从钢琴前站了起来,他身后的吉普赛女郎也穿好了左脚的鞋子。 地上的碎步片还在,她的腰间缠着军大衣外套,遮住了春光一片。 跟着指挥的步伐来到了前台中央。 指挥左手一台,所有的乐团成员齐声起立,面向了观众。 随着指挥和吉普赛女郎的鞠躬,一起弯下了腰。 谢幕。 掌声再起。 这一次,淹没了舞台。 ... ... 2014级新生晚会圆满落幕的第三天,迎来了十一假期的前夕。 这三天,可忙坏了社团的众人。 建台演出结束后,报名参加社团的新老生络绎不绝,这愁坏了陈唐杰,秦键这个甩手掌柜第二天就躲到琴房里不出来了,美名其曰“我得补作业。” 陈唐杰见这社长不管事,只能求到副社长头上。 这宁仟夏可別某人靠谱多了,办事效率也高,借着热度,通过选拔筛选,两天的时间把社团的人数扩大到了75人。 并正式设立了合唱部,综合乐团部,还有一个后勤部。 合唱部的部长由她监理,综合乐团部由郑峰,李莎莎负责,台务和谱务等一切后勤工作落到了王小亮小可爱几个‘元老’头上。 陈唐杰则是负责协调各部工作。 把社团的人事工作布置好后,宁仟夏立即向学校申请了一个活动场地。 学院方面答应的很痛快,提供了一个让大家排练的小剧场。 事后第三天,一些媒体来到学校想采访一下这幕节目的主创人,宁仟夏拿不住主意,和秦键交换了一下意见,最终决定由她代表社团随便应付一下就可以了。 毕竟只是一个小舞台剧,节目主要本身还是靠着宁仟夏的个人实力和秦键巧妙的将两个音乐结合的舞台穿插营造出了一种新颖感。 这顶多就是个创新,还上升不到创作的层面, 不过虽说如此,但是秦键的第一步已经走成了。 费加罗的春天的舞台首演,还是如秦键所愿,一炮走红了。 不仅在学校里受到了广泛的好评,不少圈内的媒体评论也一边倒的在大肆宣扬这台融合了诸多元素的舞台剧。 更有一篇名为‘当卡门遇到一步之遥,跨越时空的艺术交融’的乐评文章在国内的几所顶尖音乐学府广泛流传开来。 里面不仅大加赞赏了舞台剧本的巧妙构思,更是对主唱演员宁仟夏给予了高度的赞扬。 “她的肢体,她的眼神,她的歌喉,她的舞蹈,她在舞台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是无可挑剔的。” “她是属于歌剧舞台的精灵,一个当代的真正能歌善舞的吉普赛女郎。” 王小亮夸张却不做作的拿着手机,为众人朗诵着。 “说的好,我们再敬副社长一杯。” 众人再次起身举杯。 ... 十一假期前的庆功会。 宁仟夏也站了起来,端起了酒杯,“谢谢大家。” 说着抬手干掉了杯中的酒。 “这次我们的首演成功归功于在场的每一位的参与,我只是恰巧站在了舞台的前面。” 自此道谢,她填满了杯中的酒再次举起:“这一杯,我敬大家。” 再次仰头一仰而尽,说不出的飒爽。 “预祝我们的下一场更佳成功。” 宁仟夏一下带起了包间里的气氛 “说的好!” “祝我们的社团越来越好!” 众人随着干了手中的酒。 宁仟夏目光扫过众人,“其实还有点话想说,可能一些同学还不知道,为了这台节目,我们的社长这十多天基本上都在熬夜创作,没有他的辛勤付出,我们今天也不可能聚在这里吃这顿庆功酒,我提议大家一同敬他一杯。” 中众人吆喝着再次举起杯,敬了秦键一杯。 “说两句呗。”宁仟夏连喝三杯,两腮爬上了点点红霞,看着身旁的身影说道,“台上不说话,台下也不多说两句?” “敬社长!!”陈唐杰齐声再带节奏。 众人看向秦键,等待着。 “话都被你说了,”秦键看着宁仟夏苦笑道,对方一脸无所谓的摊了摊手。 秦键摸了摸鼻子,看向了大家。 “场面话就不说了。” “最近大家辛苦,今天好好放松一下。” “这是我们第一次聚会,我相信未来我们还会有无数次。” “明天就放假了,所以今晚能喝的多喝点,不能喝的少喝点,不喝酒的喝饮料,大家开心最重要,不过都悠着点,吃完饭咱们还有第二场。” 顿了顿,“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总之今天我买单,大家随便玩!!” “干杯!!” ... “社长万岁!!!干杯!!!” 325那是我的梦想 饭局结束后,众人来到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的ktv。 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 大伙尽情的释放着这一段时间的压力和此刻心中的喜悦。 对于每一个刚离家不久的他们而言,这一段都是新奇可贵的经历。 个体生命的成长,需要不断的经历。 这只是一个开始,一个看似不错的开始。 秦键坐在一角,看着大家笑闹,和郑峰喝着酒,享受着片刻安宁。 到燕京也快一个月了,匆忙的一个月,感觉一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 此刻得闲,才感到了一丝疲惫。 不过这一个月的收获还是很大的。 “呠!” 两人碰了一杯,没什么话,直接饮尽。 就在这时,宁仟夏走了过来。 “你们两个大男人怎么躲在这里喝闷酒。”说着坐到了秦键一旁,一伸腿踢到了一个酒瓶。 她低头望去,数了数秦键脚下约莫着已经倒了有了七八个空瓶子,问道:“全是你喝的?” 秦键没有表示否认,笑道:“今天大家都高兴,所以多喝两口。” 宁仟夏扶起了地上的空瓶,抬头道:“建议你少喝点,酒精会麻痹你的反应神经,别到老了弹琴的时候手指头都不听使唤了。” “书里说的?”秦键问。 宁仟夏答:“医生说的。” 秦键自嘲一笑,目光划过了左手上的纹身:“能活到老再说吧。”说着再次填满了酒杯。 “你们这是干什么,去玩啊!真没劲!”李莎莎也窜了过来,目光扫过一圈,最后落在了郑峰的脸上,调侃道:“我说你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劲,没看到社长们要商量大事嘛!” 郑峰看着李莎莎一脸懵。 李莎莎说着翻了个白眼,“大个子,乐团部的同学都在那边聚,你一个部长也不积极点!” 郑峰看向秦键,似乎想寻求一个答案。 “去吧,和大家多交流交流。”秦键笑道。 李莎莎泼辣道:“服了你了,怎么磨磨叽叽的。” “等,等一下。”郑峰结巴着,正欲弯腰将杯中酒端起,李莎莎一把将他拽住,“别喝了,去那边喝。” 一拉一扯,二人离去,角落里只剩下了秦键宁仟夏二人。 “这两有意思。”秦键看着二人背影笑道,“头一次见郑峰紧张的说话结巴。” 宁仟夏没有接话。 秦键回过头,突然说道:“谢谢你。” 宁仟夏闻声一愣,收回目光,疑惑的看向秦键。 “这一段替我为乐团忙前跑后,辛苦了。”秦键举起杯子,“这一杯敬你。” 他的话音落下,宁仟夏哧的一声展颜笑了一下,接着微微仰起头。 柔情的音乐声中。 她飘忽的目光借着幽暗的光线,打量着秦键。 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他的话有几分真假。 片刻。 “你想多了,”宁仟夏找了一个干净的杯子倒满了酒,举了起来,“我是为了这个社团。”… 顿了顿,“你的感谢我不接受,不过这杯酒我喝了。” 说着,轻轻的撞了一下秦键的酒杯。 “干杯。” “干杯。” 二人同时一饮而尽。 “什么时候走?”宁仟夏放下了酒杯问道。 “后天凌晨的飞机。”秦键答道。 “这趟要去多久?社团的下一步你有什么计划?” “我不太确定回来的时间,看录音的进度。”秦键答道,“至于社团,我想排魔笛,今天我还和我的专业老师讨论了一下,不过他并不看好。” 宁仟夏点了点头。 秦键继续说道:“他觉得我们的社团现在达不到那个标准,不过我想先拍一幕试一试,乐团这一块谱子先发下去让大家练,到时候等我回来先拍乐团。” “合唱舞台这一块,这次不是拍片段,所以每一个角色的演员都要提前确定好,这个又要辛苦你了,你觉的一个月的时间演员们能不能把第一幕的台本拿下?” 宁仟夏这两天一直都想找时间和秦键聊聊社团的下一步发展,但顾及到对方比较忙,就一直拖着,现在时间正好。 “你稍等一下。” 宁仟夏沉思了片刻,说道:“先回答你的问题,魔笛第一幕角色不多,合唱团的难度也不大,一个月的时间应该差不多。” 顿了顿。 “接下来是我的想法。” “先我给你提个醒,歌剧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虽然不想打击你,但是我是得说,以我们现在的整体水平,短时间内很难把魔笛搬上舞台,甚至到了后面两幕就会夭折。” “所以,我的建议是我们先从一些小剧本开始排练,小剧本难度不大,大家也吃的消,不会磨掉积极性。” “这样一边排练,一边磨合,一边积累经验,也为以后打下了基础。” “我想那个时候,我们可以开始考虑莫扎特的本子了。” 认真的讲完,她看向了秦键。 ”回答完毕。“ 良久。 “谢谢你的建议。” 秦键叹了叹,拔苗助长的道理他不是不懂,可是时间,时间不允许他放慢脚步,“可我还是想试一试。” ”为什么?“ 宁仟夏有些不解的的问道。 秦键没有回答。 宁仟夏摇了摇头,她是专业的,她的建议是中肯的,她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替秦键着急。 可她不明白秦键为何这么执意的要这样选择,有些焦急道:“你很着急吗?” “抱歉。” 秦键沉声道。 有些事情没有办法和任何人解释,只能选择抱歉。 看着眼前的男人,良久过后,宁仟夏自顾的叹了一口,情绪似乎淡了下来,“我不喜欢听抱歉,况且你也没有必要和我说,你是社长你说了算。” 似乎需要润润嗓子,她给自己添了一口酒,“那就魔笛,就这么定了。”… “所以这次我又要唱什么?” “怕米娜?” “夜王?” 她的语速比那快了,说着轻浅了一口。 “夜之女王。”秦键肯定道,“第一次在军训场上听过你的嗓音之后,我心中的花腔夜王就有了人选。” “好,我知道了。”宁仟夏道,“你安心去忙你的吧,其他的角色我会帮你甄选。” 说着她站了起来,目光望向了欢笑的众人,“秦键,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别着急点头,你可以拒绝,但是不要骗我。” “你问。” “你真的喜欢歌剧舞台吗?” 宁仟夏的声音不大,也没有舞台上的那种慑人的力量,但是秦键一时间就时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沉默中,一阵呼唤声从人堆传来。 “仟夏姐姐,来和我们唱歌哇!!” “社长你太不够意思了吧,快来啊!” “你们俩別说悄悄话啦!!!” 宁仟夏大声笑道:“你们等我一下啊,这就来。” 下一秒。 “我喜欢歌剧舞台,那是我的梦想。” 留下淡淡的一声。 她放下酒杯,没在看秦键一眼,向着人堆走去。 326启程前的琐事 梦想。 是宝贵的。 ... 宁仟夏点了一首飞儿的《你的微笑》。 前奏响起。 “仟夏姐,你落伍了哦。” 众人调笑。 对于现在的大学生,这的确是一首老歌,一首ktv经典曲目。 宁仟夏干净清澈的嗓音极具表现力的将一首流行音乐唱出了自己的风格,而且不同于在歌剧舞台上的声音处理。 一曲节奏动感,旋律明朗的演唱结束后。 众人喝彩。 欢笑声外的角落里,秦键又拿起了一瓶没有开盖的啤酒。 就在这时。 “秦键。” 一声让整个安静包间了下来。 音响里响起了宁仟夏清脆的呼唤声。。 秦键抬头望去,人群中宁仟夏正看着他。 此刻双手抱麦的宁仟夏,看着他嘻笑着,一副小女生的模样,不复舞台上魅惑众生的成熟形象。 也不同于几分钟前的那紧张气氛中的冰冷模样。 都说女人的情绪阴晴不定,这一点在宁仟夏的身上似乎体现的更是淋漓尽致。 “唱一首吧。”宁仟夏再次唤道。 片刻。 秦键放下了手中的酒瓶,在大伙的期待中站了起来。 “好。” 这一段时间对方为了社团付出了太多,这一刻他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对方的请求。 ... 酒局结束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秦键也记不清自己究竟唱了多少首歌,他只记得比从前工作时的每一晚唱的都要多。 一大伙人喝的七荤八素的回到学校,寝室的大门已经关闭了。 最后是陈唐杰挨了两顿训斥才将两个宿舍的大门叫开。 众人相互搀扶着,走进了宿舍的大门。 秦键和宁仟夏在门外清点着人数, 临别前。 “好了,一个都没少。”宁仟夏说着看向秦键,“今天的气氛很好,看的出大家都很开心。” “是啊,”秦键挠了挠头,“多亏了你。” 宁仟夏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秦键叹了叹,眼前划过了对方在饭桌上的发言,还有ktv包间里带动起的活跃气氛。 他张口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变成了一句:“谢谢。” 宁仟夏一笑,“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讨人厌。” 秦键也跟着笑了起来,“或许吧,比如说什么时候?” “比如说现在。” 夜风吹来,校园里的树叶被刮的沙沙作响,一时没人讲话。 片刻。 宁仟夏紧了紧自己的外套,说道:“路上注意安全,闲了在群里说说话,别和消失了一样。” “我们等你回来。” “晚安。” ... ... 十一是每个学年开学季的第一个小长假,一大早满校园里都是推着行李赶赴校门口的新生。 一片匆忙的景象。 王小亮和郑峰一大早就走了。 陈唐杰是本地人,自然是不需要大费周章。 “中午和我回家吃个饭呗。” 拒绝了陈唐杰的邀请,秦键一早来到了309,把莫扎特的录音作品又过了一遍。 下午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沈清辞的办公室上课,麻生夏树已经提前到了。 下课之后。 沈清辞留下了二人,“距离研讨会还有俩个月的时间,你俩抓紧时间把自己手上的作品尽可能的处理完善。” 说着他看向了麻生夏树,“假期你回家吗?” 夏树摇了摇头。 他又看向了秦键:“晚上我开车送你去机场。” 秦键道:“不用麻烦了沈老师,我自己走就行。” 沈清辞道:“那你自己注意安全,下了飞机波特会接你。” 临走前,他再次叮嘱秦键道:“录协奏曲是个麻烦活,多和指挥沟通。” “我知道,您放心吧。” 二人离去后,沈清辞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忙碌了起来。 ... 教学楼门外,二人刚走下台阶,麻生夏树停了下来。 “一路顺风,秦键君。”抱着手中的乐谱,笑道,“你先走吧,我在这里等个人。” “谢谢,”秦键点头道,“祝你假期愉快。” 说着转身离去。 没一会,校门口停下了一辆黑色轿车。 一个陌生的身影推开了车门,径直来到了教学楼前。 片刻。 “打搅,请问您是夏树老师吗?” “你好,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 回到宿舍,秦键洗了个澡,收拾好行李后,上床休息了一会。 晚八点的时候,他准时接到了方小鱼的视频电话。 “师傅!” 从画面里的角度来看,方小鱼正坐在琴房里,手机应该放在了谱架上。 “吃了吗?” 秦键问道。 “吃了师傅!” 秦键接着问道,“上次布置的作业完成了吗?” 方小鱼使劲的点了点头,导致画面中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卡顿。 “来吧,弹给我听,悲怆第二乐章柔板。” 一阵杂音过后。 画面中摄像头的位置对准了键盘,接着双手摆在了琴键上。 看着画面里的手位姿势,秦键满意的点了点头。 柔和的如歌曲调,伴着微微的嘈杂响起,有一点点老旧唱片的味道。 这已经是秦键来到燕京之后给方小鱼上的第四节视频课了,不得不说方小鱼的进步真的很大。 尤其是在音乐情绪上的把握。 上节课的时候,他只是告诉方小鱼在表达音乐的时候脑海中要有画面感。 对此他并没有抱多大的期待,可仅仅一周的时间,对方便向他展现了出了一副模糊的景象。 尽管是模糊的,但有了就是有了。 一个小时后。 “...如果你脑海中的画面是一片波澜不惊的大海,这是你想传达的,让听众感受到的,那我建议你需要用一种轻盈表现弱音的特色,让演奏像是浮于海面上的濛濛水气,营造出诱人的期待感,让他们自行去探索,完全不必用一种刻板做作的极弱演奏去告诉大家你的真实想法。” 说罢,秦键顿了顿:“一个好的演奏者,要学会巧妙的调动听众的情绪,明白吗?” 方小鱼认真道思索了一会儿,接着说道,“师傅,我觉得我懂了,下节课我再弹给你听。” “好,”秦键道,“这节课就到这儿,你十一不回羊城吗?” “不回了师傅,我就在学校练琴。” “施悦呢?” “她下午就走了。” “行,那你一个人注意安全,吃饭别凑活儿,没事别到处乱跑,听见了吗?” “放心吧,师傅。”方小鱼笑道,“叶老师叫我这几天在她家吃饭,她家就在学校旁边,我不会乱跑的。” 秦键微微一怔,“那这段时间你就好好跟着她。” 片刻。 “她最近很忙吧?” 327起飞汉堡不能深入的问题 “您不知道吗?”方小鱼疑惑道,“学校最近又来了几个吹竹笛的同学,叶老师现在每天都要上课。” “忙点好。” 秦键叹了叹,“好了小鱼,下课吧,我还有点别的事。” “师傅再见!” “再见。” 挂掉了视频,秦键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动身了。 叶一确实最近和自己联系的次数也少了。 自从开始做社团,大家都是一副很忙的样子。 又是一叹。 打开了维信。 犹豫着,秦键点进了一个聊天页面。 页面上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三天之前。 放开它:我的票订好了,十月一号凌晨一点的飞机 段段段段段:哦 放开它:你呢 段段段段段:学校临时有活动忙 放开它:好吧那你安心忙 对话框里的时间过去了五个小时之后。 段段段段段:排的不错 接着是一个视频链接。 标题。 【卡门的一步之遥,穿梭时光的倾诉】 “哎————————” ... ... 三小时后。 和老波特约好了时间地点,秦键关上了手机。 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 ... ... 【路上注意安全】 点击发送。 放下了手机,段冉对着钢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手落键。 冬风再次刮起。 洁白的卧室里,音流狂袭。 她身的墙角,摆着一周前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只是现在已经落上了一层薄薄的尘灰。 漫长的旅途,秦键本想再看看莫扎特的乐谱,只是脑子乱七八糟的让他静不下心。 那晚过后,他尽可能的让自己不要去想别的事情,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录音的事宜,为此他已经准备了四个月了。 但今天再次翻阅聊天页面,又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段冉生气了,这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对方的冷淡。 他知道,但又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或许她生气的原因,大概就是视频中他和宁仟夏在舞台上互动的那些画面。 他想解释,他可以当时就理直气壮的告诉段冉这只是为了舞台上的艺术效果。 这是可以解释清楚的,他相信段冉会相信他。 然而。 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解释的如此清楚。 有些解释不清的人和事,真的到了某一天,假设几人目目相对,那又是怎样的场面,那个时候他又能说点什么? 关于某方面的问题,秦键知道自己在一直在若有若无的逃避着。 但是他清楚,未来的某时某刻,真正的问题不会是解释什么,而是———— 向谁解释? 这是一个暂时不能再去深究的问题了。 因为太阳照常升起,飞机已经平稳降落。 生活依旧继续。 ... 汉堡国际机场外,老伯特带着茶色墨镜,穿着polo衫带,腿上套着一条水洗牛仔裤,手里拿着一杯插着吸管的碳酸饮料。 如果不是他满头的白发,整个就是一个时尚帅气的年轻人, 所以秦键一出机场大老远的就看到了他。 老伯特当然也看到了他。 两个人见面一个熊抱。 “好久不见,波特大爷。”秦键用德语说道。 “jian,你的发音需要松松弦。”说着,老伯特重复了一遍秦键的话,“注意发音。” 两人哈哈大笑。 老波特拍了拍秦键的肩膀,接着在他的脸上打量了一翻,改用中文说道:“在飞机上没有没休息好吗?” 秦键摊了摊手,“旁边一直有人打呼噜。” “哈哈,那他一定是北部的人。”接过秦键的行李箱,“走吧,jian,我们先安顿一下。” 路上。 “波特大爷,你最近有工作在这边吗?” “是的,在这边有点活,”老伯特把这方向盘,“段呢,她会来吗?” “她最近学校有活动,比较忙。” “那挺遗憾的,我很想她。” 两个人说着,秦键拍了一张老波特的背影发给了段冉,【波特大爷说他很想你】。 车停在了一家旅馆前。 办理登记了房间,秦键洗了个澡。 中午在酒店一旁的餐厅里,在老波特的引荐下,秦键和负责这次录音事宜的柏林爱乐乐团的指挥助理布里茨还有dg公司方面的代表见了个面。 饭间,就关于录音日程安排上的问题,三方初步制定出了一个为期半个月的计划。 第一周用于秦键适应录音场地,和乐团之间磨合交流。 从第二周开始,正式进入录制流程。 下午,在dg公司代表的引领下,秦简参观了这个被称为世界上最大唱片公司,古典cd出版界的巨无霸公司。 一进大厅,迎面的墙壁上是一个醒目的logo。 郁金香大黄标,象征着高贵。 连廊里,墙上挂着一张又一张充满年代感的cd外盒。 一个个音乐家的名字显眼醒目,他们都是各个时代最负盛名的音乐家。 卡拉扬,伯恩斯坦,富特文格勒等等,都是一时无两的古典巨鳄。 工作人员一直在向秦键介绍着,不过他只能听明白很少的一点点,一路上半懂不懂的在老波特的反应下也能明白个大概。 简单的概括就是,“我们dg最牛逼” 四人走到了一张cd前,停了下来。 这是钢琴家契尔曼和指挥家斯塔克维奇录制1957年录制的贝多芬奏鸣曲集。 这张cd秦键没听过,不过他知道。 工作人员转头对着秦键叽里呱啦的又说了几句。 “他说这是契尔曼第一次和dg签约录制的贝多芬曲集,他问你有没有这方面的考虑。” 老波特笑道。 “签约?” “应该是这个意思。” “免了,暂时还不考虑计生问题。” 大致的参观完外景后,工作人员又带着秦键参观了录音现场。 这一切对于他都是全新的,从未见过的。 录音的场地是一个巨大的现代化舞台,并不是一个封闭的小作坊。 “这就是录音的场地吗?” “是的。”工作人员回答。 秦键点了点头,地儿不错。 对于这边的基本情况秦键了解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问题就是在哪儿练琴了。 离开了录音的音乐大厅,工作人员接着带他来到了专门为演奏者提供的练琴场所。 大大小小的房间虽然不如大厅那么豪华,但是各大品牌的各种高端型号钢琴应有竟有。 “您先在这里选一选琴,萨维耶先生一会儿就到,我想你们一定有问题需要交流。” 328音乐家的怪癖梦中的钢琴 不少音乐季都有些些怪癖,或者说不能称为怪癖,我们可以称之为‘爱好’。 以一曲哥德堡变奏曲闻名于世的古尔德,他的洁癖和他手下的巴赫一样出名,他钟爱坐在自制的矮木椅上面演奏钢琴。 老琴皇霍洛维茨常常在一场音乐会结束后跑到后台对着他钟爱的五颜六色的花衬衣发脾气,这有助于他稳定情绪。 著名的黑人钢琴演奏大家唐尼乔治在演奏肖邦的曲目时喜欢叼着雪茄,他认为那有助于他的手指肌肉专注于面对乐谱上的纷杂音符。 在往前追溯,不难发现这现象早在几半年前就存在了。 肖邦出了名的热衷于收集制裁名贵的钢琴,可从来不是为了演奏。 贝多芬从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他的钢琴,任何人。 莫扎特在音乐会上兴奋时会情不自禁的学猫叫,后人由此推断‘猫的二重唱’就是这样诞生的。 诸如此类的状况比比皆是。 或许因为他们代表了各个时代的音乐精华所在,由此被人瞩目,所以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被评论者的目光放大,然后流传了下来。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大家对这样的东西津津乐道。 试问一音乐家,撇开音乐家本身的头像,他是被人如何记住的? 洁癖,收集癖,异装癖,酗烟,学猫叫? 所以渐渐的,人们对于音乐家们都有了一些主观上的臆断,不过这种臆断猜想只是一种善意的接近。 这足以看出音乐是伟大的。 老波特随dg的工作人员和布里茨离去后,大厅里留下了秦键和另一名工作人员。 这名工作人员是dg公司为秦键提供的一名随行翻译,在秦键签订完合约之后,老波特就要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这次本来应该是由廖林君来帮助秦键谈论合约的问题,但是廖林君走不开,她托付老伯特带她完成这个工作。 秦键缓缓地在一台台钢琴里走来走去,像是在参观一个钢琴博物馆。 他走到了一台形状颇为怪异的复古三角琴旁停了下来。 这台三角琴像是没有穿衣服,整个内部结构暴漏在外,琴弦油亮,富有光泽。 “这台琴很有趣。”秦键说着,轻轻的按下了一个高音。 “嗡ing。” 一声暗淡的高音响起,秦键顿觉奇异,转头看向一旁的男翻译:“这不是低碳钢丝的琴弦?” “抱歉先生,这我不懂。”年轻的翻译歉声道,“不过您可以绕到后面去看看。” 两人说着来到了琴身的另一侧,在琴腿上方有一块小牌子。 牌子上面有一行很长的小字。 “什么意思?”秦键问道。 翻译看了看,说道:“这是佛拜伦尔公司1875年为李斯特定制的一款尼龙弦钢琴......” “....放弃了合金材料,极大的提高了琴弦的弹性和韧性...” 原来于此。 秦键点了点头,“谢谢。” 说着她摸了一把琴声,朝着下一架钢琴走去。 在翻译孜孜不倦的解读下,秦键大概明白了,这个大厅里的钢琴不但有现代钢琴,也有一些老古董,还有一些具有年代特色的仿制品。 二十分钟后。 秦键感慨道:“我猜你们这里大概拥有了全世界种类最齐全的钢琴了。” 翻译笑了笑,没说什么。 看的差不多了,秦键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关于这次唱片的录制,他挑选了两台琴。 一台由施坦威公司的定制d型音乐会演奏三角琴,用来和乐队共同完成协奏曲目,这是全世界钢琴家可以达成共识的。 另外一台是一架复古的大键琴,如k545之类的奏鸣曲,他打算用这架琴完成,他在这台的身上听到了类似阿玛多伊斯第一章背景钢琴声的音色。 他想做一个尝试。 “我们回去吧,我觉得我可以试试了。” “好的先生。” “你叫我秦键就可以了,你怎么称呼...” 就在二人转身离开时,秦键的目光突然落到了角落里的一台黑色三角钢琴。 他的目光不由的怔住了,瞳孔剧烈收缩了起来,双手微微的颤抖着。 “您的名字很有趣,我叫保罗。”翻译笑着,正准备说点什么,却发现身旁的身影向着角落里的梯台钢琴走去。 “秦键先生?”保罗轻轻的呼唤着秦键的名字。 见秦键没有反应,他笑着跟了上去,每个来到这里的钢琴家似乎都对那台钢琴有着某种特别的兴趣,这大概是他们的同病吧。 那的确是一台精美的过分的钢琴,这一点保罗自己也承认。 柔和的灯光下,琴板外身有着古朴的纹路,诡异的雕花,看起来像一个伟大的木制雕刻作品,陈旧泛黄的白键和散发着阴森幽暗的黑键交织在一起,让人清楚眼前的这件华美的雕刻品是一台实打实的钢琴。 屋子里面并没有热到让人额头冒汗,可秦键的下巴已经留下了汗滴。 他停在了这架钢琴前,久久没有上前 “这一定只是一个巧合。” 秦键闭上眼,甩了甩头。 在一片漆黑中深呼吸着。 三秒后。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印入眼帘的依然是那精美的雕花,诡异的纹路。 喘着粗气,他尽可能的平复着自己激烈的情绪。 “秦键先生。” 听到了身后的声音,秦键整个人一个机灵,左手下意识的缩进了袖口,衣袖遮住了左手上的图案。 “您没事吧,哪里不舒服吗?”来到了秦键身旁,保罗发现了他的异样,关切道,“需要休息一下吗?” 秦键喉咙耸动了一下,再次深呼吸道,“没事保罗,只是刚下飞机有点疲惫,谢谢。” “您有贫血吗?”看着秦键苍白的脸色,保罗还是有些不放心,“不如今天先到这儿,我建议您回去休息一下,一会儿萨维耶指挥到了,我和布里茨会向他解释,那是个慈祥的老人。” “是有点贫血,”秦键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不过我没有问题,谢谢你。” 说着,他缓缓的走向了眼前的这台钢琴。 虽然以他的视线并不能看清钢琴的全貌,但是这台钢琴的琴身纹路他太熟悉了。 太熟悉了。 无数个梦里,他就是坐在这样一台钢琴前演奏着。 “它的琴板背后或许有一处紫荆花的雕刻。” 秦键想着,慢慢的的走到了琴的背后。 看着眼前紫荆花的叶茎纹路,他的目光不由得移到了花瓣旁的小牌子上。 上面只有一行简短地字符。 他看不懂。 这时,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保罗,请问这是什么语言?”他问道。 “这是弗洛伦萨语。” 片刻。 “上面写的什么?” ... ... 随着保罗的话音再一次落下,轰的一声,秦键的脑海进入了一片空白。 下一秒。 他的左手颓然的,缓慢的,从袖口中轻轻的滑落了出来。 329被遗忘的角落目光中的坚毅 十分钟后。 “保罗,你知道这台琴的来历吗?” “具体的不清楚,不过据说是从一个西西里岛的商人那里买来的。” “你见过有人用过这台琴吗?” “没有,它已经不适合录音或者上台了,击弦槌和琴弦已经过度的老化了,没有人愿意承担风险去修整它,毕竟是个老古董。” “说得有理。”秦键叹了叹,“保罗,你知道克里斯吗?” “一个钢琴工匠。” “一个钢琴工匠,”秦键一字一字的重复着保罗的话,片刻,“或许他还是个作曲家。” “这不矛盾。”保罗笑了笑,“你想试试这台琴吗?” 良久过后。 “不了,”秦键凝视着钢琴良久,转身笑着摇了摇头,“我们走吧,去试试那台施坦威。” “那太好不过了,秦键先生,说实话我对近距离欣赏你的莫扎特很感兴趣。” “要知道我每年都会给数不清的演奏家做翻译工作,有幸私下聆听过很多莫扎特的近距离表演,不得不说,离开了舞台装饰的环境,他们的音乐并没有我期待的那种东西。” ... 二人说笑着离去。 留下了身后的黑色钢琴继续安静的在角落里放置着。 就如它荆棘花雕纹旁的小字牌上面的字迹记载。 ‘被遗忘在角落的钢琴发明者———克里斯.弗里昂’ ‘1731’ ... 停在了那台施坦威钢琴前,秦键支起了琴板的支架,“或许我也会让你失望。” 保罗道:“我觉得不会,我的感觉向来很准。” 秦键坐到了钢琴前。 看着眼前的黑白分明的键盘,仿佛一晃,他的思绪一个瞬间又回到了身后角落里的那台黑色钢琴。 或许只是一个巧合,也或许不是。 但不管是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 有些东西就一直就在那里,只是自己凑巧今天碰见了。 如果没有华韵赛,如果没有莫扎特大赛,如果没有维也纳之行,如果没有得到一个骄人的成绩,太多的如果都可能导致自己与今天失之交臂。 那样的话,自己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坐在这里,就更不会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现在来看,虽然不可避免的会浮想联翩,毕竟发现了就是发现了,但眼下并不是研究这些的时候。 或许只是自己的多虑了而已。 想到这里,秦键内心平静了许多。 似是不再有所顾忌,他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准备好聆听姿势的保罗,大方地伸出了双手,笑道:“保罗,有什么想听的莫扎特曲目吗?” “这得容我想一想,”保罗仰头琢磨了起来,苦思冥想了片刻,说道:“k310的第三乐章吧。” k310第三乐章。 小急板。 保罗的话音刚落下,秦键的手指便动了起来。 湍急的小调旋律,带着它不该有的明亮色彩在几十架钢琴之间飞快的流动了起来。 秦键深知,这是莫扎特最擅长的小把戏。 如果按照调式色彩解读的话,就会陷入一个陷阱,永远爬不出来。 莫扎特不悲伤,即便是色彩阴郁的小调作品。 随着秦键的演奏,保罗不由走进了这段旋律中。 他喜欢k310第三乐章的旋律,他没有听过如此的莫扎特小调。 音乐流动着。 ... ... 这边有人开始了演奏,另一边有人刚刚停了下来。 段冉扣下了琴盖,这并不代表她的今日练习结束了。 她向来是一个喜欢制定计划,并完成计划的人。 距离她今天的练琴目标还差三个小时。 只是她需要休息一下,可是当她停下来之后,她发现那些被音乐旋律挤到角落里的负面情绪再一次涌上,尤其是在看到黑白相间琴键时。 所以在这个休息的过程中,她不想看到键盘,她尽量地在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她近来的状态不好,这一点从她暴躁的琴声中就可以听的明明白白。 她知道问题的根源,但是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那种无助感,就像拿到了一首无从下手的复杂作品。 双手扎进了头发,她沉默的双肘支撑在了硬邦邦的琴板上。 就在这时。 一声轻轻的叩门声响起。 “抱歉,我可以进来吗?” 接着门外一声男人的声音传了进来。 段冉没有反应,像是没有听到。 一分钟过去 轻轻地一声门锁打开的声音,男人走了进来。 看着钢琴前的憔悴身影,男人道,“我只是想提醒你,距离航班只有四个小时了,你不需要收拾一下吗?” 段冉依旧没有反应。 男人搬了一张椅子坐到了她的身旁,顿了顿,说道:“虽然你闭口不谈,但是你最近的状态看起来实在不怎么好。” “我想说的是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应该尝试着主动去面对,而不是一个人坐在没人的地方自我封闭,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有效途径。” “你很在意他?”男人突然问道。 话到这里,并不突兀。 段冉缓缓的点了点头。 见段冉的反应,男人叹了叹,“那段视频我也看过,说实话,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我得夸夸他,那的确是一幕精彩的演出。” “有戏剧冲突,有巧妙的安排,演唱者非常出色。” “但是我想你得清楚一点,我们都是和舞台打交道的人,所以我们是最能区分台上和台下的那群人。” “在我看来他们只是为了寻求舞台上的一些戏剧效果。” “仅此而已。” 他的语气里没有安慰。 “如果你觉得舞台上的某一幕刺到了你内心深处,让你一时间无法分辨一些状况,你为何不去当面问问他呢?” “或许实际情况和你想象中完全不同。” 缓缓的,段冉抬起了头,无助的眼神像是再寻求着某种帮助。 “如果对此你有什么疑问,为何不当面去问问他?” 男人轻轻的拍了拍段冉的肩膀。 “任何时候感情都是靠自己争取的。” “你足够优秀,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你在意的那个人,他更优秀。” “他天生属于舞台。” “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这一点。” 片刻。 “好了,”男人看了看表,“现在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三个小时四十分,你可以选择继续练琴或者出来吃点东西,你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 “如果有别的需要,收拾好东西,我在车里等你。” 说罢,他离开了卧室。 ... 段冉轻轻的吐了口气。 良久,她从钢琴前站了起来。 走到了钢琴前,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耳边一直萦绕着那句‘任何时候感情都是靠自己争取的。’ 渐渐的。 她目光中多了一丝坚毅。 330那1刻的初遇萨耶维的问答 原生家庭对于一个人的成长是至关重要的。 世界著名家庭大师萨提亚曾说,一个人和她的原生家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这种联系有可能影响她的一生。 遗憾的是,段冉的原生家庭只维系到她七岁那一年。 七岁的她,即不明白那个一直训斥着她练钢琴的爸爸为何消失了,也不明白为什么不久后家里住进了另一个被称为继父的男人。 所幸,那时她已经有了最好的伙伴,一个能发出美妙声音的木头盒子。 与钢琴为伴,这便是她后来愿意留在记忆中的全部童年。 大概是遗传了父母强大的音乐细胞,幼年的她便展现出了超出同龄人的音乐天赋。 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天赋渐渐的让她彻底地展露了头角。 某一天,一个叫做沈清辞的人出现在了她的钢琴学习生涯中,而后她的钢琴大门彻底打开了。 时间一晃而过。 从一个孩童到少女,只是眨眼的功夫。 十六岁的她,依然没有朋友,甚至没有父母,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她的世界只有钢琴,她的世界是独立的。 这一年,她已经可以演奏全部的肖邦练习曲。 又是某一天,她的老师告诉她,两年之后有一个比赛你可以去试试了。 她说好。 他的老师又说,你需要准备一首钢琴协奏曲了。 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可以放下肖邦的练习曲册了。 在钢琴作品的海洋中,她领略过贝多芬的悲愤,见识过拉赫马尼诺夫的雄壮,也曾为莫扎特的华丽所倾倒。 但是她最钟情的是舒曼写给克拉拉的情话《a小调钢琴协奏曲》。 炙热,滚烫,纯洁无暇。 每个少女都有一个关乎于爱的憧憬。 舒曼和克拉拉的爱情故事,在她的豆蔻年华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春去再冬来,匆匆又二年。 这时的她,已经可以充分调动十指去勾勒心中的音乐画面了。 镜子中的少女又长高了些许,明媚的五官褪去了几分稚嫩,多了丝丝成熟。 只是眉眼间的冷清,始终未曾随着童年的记忆淡化掉。 或许只有置身于钢琴世界的时候,她的神情画才会柔和几许。 准备前往燕京参加那个叫做华韵赛的前一晚,她的母亲敲开了她的房门,告诉她比赛结束后准备去法国吧。 她又说好。 这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所谓,只不过从一个新生家庭到另一个新生家庭。 仅此而已。 唯一遗憾的大概就是很难再吃到楼下的米线了。 次日一早,她在家门口的米线店驻足了片刻,便置身前往了机场。 她穿着一件新的白色棉服,拎着她的布袋子。 下了飞机,她安顿好了住宿后,并没有打通老师的电话。 她便在酒店附近寻到了一家叫做乐府琴房的地方。 推门而入,此时大厅里只有三个人 “请问,还有三角琴的练习室吗?”她询问道。 就在这时,一个手上打着白色绷带的家伙突然回过了头。 尽管他的突然回眸直视让她本能的很不适应,但是他的眼神并没有让她觉得厌恶。 外面的世界,对于她是全新的。 一个黑色笔记本,便足矣让她感到新奇不已。 ... ... ... 秦键落下了最后一个音,轻轻的抬起了手。 “不可思议。” 保罗轻轻的鼓起了掌,“我刚才说过的,我的预感向来很准。” “精彩至极。” 秦键连续为保罗演奏了两首奏鸣曲,还有k466协奏曲的全部乐章。 掌声落下,保罗满足的点了点头,说道:“我现在要继续做一个大胆的预测,你将录制一张足以载入史册的莫扎特唱片。” “谢谢。” 秦键对于刚才的几首作品也比较满意。 这时掌声再次响起,大厅门口的方向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秦键望去。 就像在汉堡街头随意就能看到的一个白胡须的老头子,身材略显矮小,穿着比一般人短的裤子,身上的棕色长外套略显过时,但浑身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一点也不邋遢。 你会觉得这是一个规规矩矩勤奋工作的人,但仔细看起来却有点不合时宜,也不太合群的样子。 “萨耶维指挥来了,秦键先生,我得为你们介绍一下。” 秦键连忙从钢琴前站了起来,跟随这保罗的步子跟了上去。 老爷子也走了过来。 保罗为两人介绍了一下,秦键微微屈身抬起了双手,握住了那只苍老的大手,蹩脚的德语再现:“您好。” “我喜欢你刚才演奏的k466第二乐章,非常有意思的处理。” 保罗翻译了萨耶维德话。 “我们可以现在开始吗?”老爷子的样子有些迫不及待了。 秦键点头道:“荣幸至极。” 三人来到了一间结构简约的休息室,围坐在一张小圆桌旁。 萨耶维:“可以简单的聊聊你对于莫扎特的印象吗,随便什么都行。” 秦键没有太多思索:“斗争,纯真。” 两个乍听起来有些矛盾的词语显然让萨耶维陷走起了眉头,他以为对方会拽出长篇大论。 与他合作过的钢琴家不计其数,在这个环节他有足够的经验。 他甚至期待对方的长篇大论。 这样的对话虽然有些公式化,但足够让他在对方的答复中找到一些他认同的的地方,这里就是双方合作的切入点。 共鸣感。 可现在,两个标签式的词汇让他陷入了某种困境 “何为斗争?”萨耶维再问。 秦键答:“他的一生。” 萨耶维:“何为一生?” 秦键:“音乐。” 萨耶维:“你是说他的一生都在为音乐斗争?” 秦键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保罗的翻译是否足够准确,他再次看向保罗一字一句说道:“我想表达的意思是,莫扎特一生与音乐相伴,但他的一生充满斗争。” 片刻,保罗再次向萨耶维翻译道。 萨耶维笑了笑,“那何为纯真?” 秦键道:“他的全部。” 萨耶维道:“可否具体一些。” 秦键道:“至少在我现在看来,莫扎特心里依然住着一个孩童,众所周知,他在生活最艰难的时候,也能够突然因为得到了一顶粉色假发而开心起来,这是他苦中作乐的本领,他很容易忘掉痛苦,时常会破涕为笑。” ... “说下去” 331“为什么不开门” “这一点在他的所有创作中也有所展现,高兴时真心的高兴,痛苦时一心一意的痛苦,没有丝毫杂质。” “他的作品永远不会去思考那些复杂繁琐的背后。” 萨耶维沉默了片刻,“的确,刚才你的第二乐章中确实简化了主题结构,所以我是否可以由此推断你把他的音乐和他的人生区分来看?” 秦键道:“这正是他的纯真所在。” 这一刻,看着眼前面带微笑的华国年轻人,萨耶维有些动容了。 .... 和萨耶维关于莫扎特的谈话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聊天的时间大概只过去了一半,就匆匆结束了。 秦键原本还想和老人家聊聊录制过程中的注意事项,现在只能寄期于下一次了。 “你提出了一些很有意思的观点,我想我需要回去做做功课。” 萨耶维离去前,和秦键约好了后天早晨九点半在录音大厅见,他会带着乐团过来。 这让秦键也有些期待,柏林爱乐乐团,全球最顶尖的五大交响乐团之一,是无数演奏家期待合作的乐团。 不知道时候是否能摩擦出一些别样的火花。 “保罗,今天辛苦你了。” “不用客气,秦键先生,这是我的工作。” “那我们后天一早见吧。” “明天您有什么出行安排吗,我可以陪您一同。” “不用了,我想自己在附近转转。” 互留了电话,秦键正准备离去时,忽然转身问道。 “保罗,你了解同济会吗?” “这我不太了解,不过您有时间可以去南边转转,那边儿有一个很有名的纪念堂。” “好的,谢谢。” 离开了dg公司的总部,秦键给老波特打了个电话,对方似乎正在进行着一场有趣的聚会,婉言拒绝对方的了邀请,他在附近的大街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一圈又一圈。 入乡随俗。 此时早已过了晚饭时间,他走进了一家汉堡店,点了一个招牌羊芝士芝麻菜汉堡,还有一份炸薯条。 橱窗外。 又是异国傍晚的城市夜景,不似东京的十色五光,也没有维也纳的典雅端庄。 橱窗内。 秦键安静的咀嚼着手中的汉堡。 充满苦味的芝麻菜,怪异的羊芝士,一口咬下去能看见血水的现煎牛肉饼,这一切组合到一起足以让他放下手中的汉堡。 只是他似乎不在意这些,很快便吃完了一半。 眼前孤单的薯条盒也显得孤伶伶的,只要他不伸手,这个盒子便不会动一下。 这次再也没有人和他去抢盒中的食物了。 忽然间,他觉得自己吃饱了。 放下了手中的半个汉堡,起身离去。 酒店门口,秦键犹豫了片刻,接着买了一手提袋的啤酒上楼去了。 他觉得这会有助于他今晚的睡眠,有趣的是他从来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想着借助于酒精入眠。 回到房间,秦键冲了个澡。 从浴室里出来,他打开了聊天页面,并没有发现什么,随手划掉了页面 接着打开了手机播放器,选了一首钢琴曲,随手将手机扔到了床上。 伴随着轻曼的音乐,他整理起了行李,一件一件将衣服挂到了衣帽间。 礼服他带了两套,还没有决定到时候穿哪一身。 渐渐的箱子见底了,在箱子的最底部,是两包塑封装的米线。 这两包米线在他的箱子里已经摆放了很久了。 拿着塑封包装袋,秦键的思绪回到了某刻。 ... “愿意帮忙吗?两首。” “我能得到什么呢?” “一碗米线。” “成交。” ... 良久,秦键叹了叹,将两包米线摆在了床头柜上的手表旁。 收拾完行李,收起了行李箱,他觉得自己已经无事可做了。 十点一十七分,他拿着啤酒坐到了窗边。 似曾相识的一幕,上一次是在东京,他手里拿着梅子酒。 窗外充满工业气息的高耸建筑,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钢铁牢笼。 仔细望去,给人造成了一种心理上的压迫感。 秦键不愿再看。 收回目光,他觉的屋里的暖光有些灼眼,便关上了灯。 借着窗外幽暗的月光,他坐在床边一瓶接着一瓶将酒精灌入喉中。 一个小时过去,似是越喝越清醒,这让他有些苦恼。 床上手机中的钢琴曲不间断的随机播放着,从未被什么打断过。 随着一曲玛祖卡的结束,音乐跳到了诺玛的回忆。 错综复杂的和弦,抑扬顿挫的旋律。 李斯特仿佛专门书写着秦键此刻的情绪。 他印象里段冉的演奏就是这般,音乐中带着坚毅,带着冲破一切阻碍的前进爆发力。 秦键放下了手中的酒瓶,轻轻的站了起来。 他闭上了双眼,抬起了双臂,仿佛某人就坐在她的身旁演奏着一般。 像是一个指挥那样卡着音乐的节拍,挥动起了双手。 跳动不停的音乐,在一组华丽的和弦结束后。 延绵不绝的钢音浪将整个房间布置成了一个音的海洋,秦键置身于中央,摇着头,发泄般的舞动着双臂。 下一秒。 就在音乐的高潮即将来临的那一刻 突然。 音乐中断了,房间内一下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街道上传来阵阵车声。 床上的手机电量已经消耗殆尽,自动关机了。 看着这一幕,秦键保持着高高举起的双手,颓然的笑了笑。 接着放下了双臂。 就在他转身拿起酒瓶时,突然身后一声似是轻轻的敲门声传来。 “咚!” 他的身体一震。 再次转头。 目光穿过黝黑一片凝视着门的方向。 大概过去了十几秒,大概过去了半分钟。 门外再无动静, 他甩了甩头,“大概是幻觉吧。” “咚” 然而又是一声轻轻的敲门声传来。 这一次,秦键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打开了灯,刺眼的光瞬间照亮了房间。 伴随着光亮,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大。 “咚咚咚咚咚!!!” 秦键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他的手握住门把的那一刻,剧烈的敲门声震的他手心发麻。 他心中仿佛有什么预兆般,一把拧开了门把。 门被拉开的那一刻。 看着门外还举着小拳头的单薄身影,秦键不知道为什么视线渐渐的模糊了。 模糊中眼前的身影似是上前了一步。 “为什么不开门。” 一声没有指责的轻声质问。 下一秒。 一个柔软的身躯猛然冲进了他的怀抱。 332久别重逢1个我1个你 久别重逢。 任谁也没有想到是这幅画面。 两个年轻的男女紧紧的相拥着。 一个穿着风衣外套,一个穿着浴袍。 段冉的双手死死的扣着秦键的腰,像是如此这般才能让她得到片刻踏实,其余的一切都已经被扔到了九霄云外。 秦键左手穿过段冉柔软的秀发,嗅着身前熟悉的味道,看着门外熟悉的行李箱。 箱子上面,贴着他熟悉的机场行李标签,从燕京到东京,到维也纳,再到现在的汉堡。 ... 无语无言,时间一秒秒的在晕黄的灯光下走过。 良久。 两个人似是同时松开了双手。 四目相对。 一个咧着嘴,一个红着眼。 片刻。 秦键单薄双唇动了动:“头发长了。” 段冉点了点头。 “瘦了。” 段冉点了点头。 “晚上没吃饭?” 段冉点了点头。 “饿了吗?” 段冉点了点头。 下一秒。 秦键再度抬起左手环住了段冉的腰肢,侧身右手一把将楼道里的行李拎进了屋里。 “嗒~” 一声轻轻的关门声。 ... 段冉跟着秦键走进了房间,满屋的酒气让她的小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一个人喝那么多。” 房间杂乱,墙角下七零八落的倒着空酒瓶。 秦键将行李箱贴墙放好,转身搔了搔后脑,“这个问题一会再说,我们先出去吃饭吧。” 段冉没有理会他,继续打量着房间。 扫过床头,她的目光微微一怔,随手放下了手中的布袋子。 径直走到了床头桌前的两个塑封袋前停了下来。 弯腰拿起了一个塑封袋,凝视了片刻。 嘴角划过了一道令人难以察觉的小小弧线。 “不出去了” 她说着转身吸溜了一下鼻涕:“我想吃这个。” 秦键点了点头,“好,吃这个。” “你给我弄。” 段冉扬起了下巴,递出了手中的塑封袋。 秦键笑着伸手接过了塑封袋:“好,我给你弄。” ... 小小的房间里,两个人同时忙碌了一起来。 秦键来到隔断烧上了热水,拆开了米线的塑封包。 段冉将风衣外套脱下挂在了墙上,换上了拖鞋。 推开了窗子,呼吸了一口新鲜的口气,接着转身开始收拾起了房间。 十五分钟后。 屋子整洁如新。 秦键端着米线走到了床边,“开饭。” 段冉划掉了手机上的聊天页面,将手机扔到了一旁。 光着脚从床头盘腿坐起,接过了热腾腾的米线。 凑近嗅了嗅,看着秦键小脸一乐,“好香。” 秦键递过叉子,“慢点,别烫着。” 说着坐回到椅子上。 “不烫!” 看这段冉野蛮的吃相,他不觉有些好笑:“这么好吃吗?” “好好吃,你要不要吃一口。” “就那么几口,你吃吧,我不吃。” “那我给你留一口。” ... 一个吃着,一个看着。 话题又回到不开门的问题上,秦键的回答是第一声敲门他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他这么说,段冉就这么信。 就这么的,一个又说着,一个又听着。 秦键就从高考前的那一段开始详细讲起,一直讲到了大学开学。 “你现在能开车了吗?” “应该吧。” 秦键也不确切自己方向盘拿的稳不稳,不过合已经可以法上路是确有其事了。 接着他又从和李爽的初遇讲到了军训,从军训讲到了社团成立,再到后来的社团首演成功。 这个过程中他没有回避卡门和一步之遥的问题,不过段冉对此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看来你在学校已经有了一群不错的朋友。” 秦键没有否认:“大家相处的很融洽。” 段冉点了点头,放下了米线碗,轻轻地擦了擦嘴,认真道:“希望你的社团越来越好。” “谢谢。” ... 时间就在你一言我一语中,晃到了凌晨。 “说说你吧,这几个月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吗?” “我有什么好说的,从维也纳回到巴黎之后,除了准备考试耽误了几天,剩下的时间都在练琴。”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段冉看着秦键眨了眨眼,“这些我都给你讲过了。” “我记得九月初的时候你在学校有个活动要参加?”秦键疑声,“后来似乎没听你再说过。” “是啊。” 段冉说着从臀下抽出了有些发麻的双腿,下床背对着秦键弯腰捋了捋裤脚,包裹在紧身牛仔裤下的笔直双腿完美的展示着它的修长。 “可是里格尔老师给我安排了一个四手联奏的搭档。” 不待秦键收回目光,段冉已经转过身。 似是察觉到了秦键刚才的目光所向,她轻轻一笑:“我拒绝了。” 说着靠坐到了秦键对面的椅子上,拿起桌子上剩的半瓶酒咕嘟一声灌了一口。 “我没什么可说的了,还是说你吧,波特老师电话里说你今天下午已经见过萨耶维指挥了,聊的怎么样?” “嗯,我们简单的聊了聊莫扎特,”秦键回答道,“基本都是他在向我提问。” 秦键把聊天的对话给段冉大致的讲了一遍。 段冉听后点了点头,思索了片刻。 “之前我也请教过里格尔老师,他告诉我萨耶维并不像传统的欧洲学院派指挥那样刻板,他更擅长把控作品所营造出得舞台气氛,这一点似乎和你有些背道而驰的感觉。” “背道而驰?”秦键想了想,心中无法明确段冉的话意,“怎么讲?” “秦键你有没有仔细留意过自己曾演奏的莫扎特?”段冉反问。 秦键皱起了眉头:“你指的是哪一首作品?” 段冉抿了抿嘴,摇头轻声道,“我所说的不是哪一首作品,只是莫扎特,我记得我第一次听你独自弹奏莫扎特是在茶几钢琴馆。” 说着她抬腿抱膝望向了天花板,“那是我们准备去东京前的集训第一天,你还记得那天么?” “那天我们第一次合作。” “是呀,第一次合奏你就打疼了我一下,”段冉回想着两只手在空气中猛烈碰撞的那一下不由的笑了笑,“其实那天我身体很不舒服,但是看你兴致那么高昂,就陪你练到了凌晨。” “呃...抱歉,我当时并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当时剩下的时间...” “我知道,”段冉笑着打断了秦键,“距离比赛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们必须要抓紧,我懂。” 叹了叹,她继续说道:“我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算是很刻苦的那一类了,直到遇到了你,那晚我回到房间里,我听见了门外的琴声继续响起。” “你弹的是莫扎特k279。” “我隔着门,坐在床上听着你的演奏,那一刻我有些差异。” “因为在我看来一个人的演奏风格是可以多变的,但是他的表达是有痕迹的,在那之前,我的印象里你的演奏就像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那样,充满了浓重的个人痕迹。” “但是当我听到你的莫扎特时,我是诧异的,你的旋律是令人亲切的,指尖流淌出的是一种敏感的优雅,平静自然,完全不像你。” “不的不说这减轻了一些我身体带来的痛苦,那一晚我是听着你的莫扎特睡着的。” “那是我第一次听你演奏的莫扎特,我以为你的莫扎特就是这样,可是到了东京决赛赛场上,你的莫扎特变了,那种骨子里的激情澎湃和炫技感又回到了你的身上,现在回想起第三乐章我依然觉得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而到了维也纳的决赛日,你的莫扎特又变了,k491不再暴躁,金色大厅的舞台上,毫无杂质的琴声就像圣洁的弥撒歌咏,有某个瞬间,我甚至觉的有一种天使降临到舞台的感觉。” “这些变化。” 说到这里,段冉停了下来,看向了秦键。 “你从未差觉过吗?” 333今夜将在何处入睡 段冉的声音很轻,话语间的节奏仿佛有着某种让人想一直听下去的律动。 秦键眉头紧锁,心中莫名的滋生出了某种惶恐感。 不可否认,似乎一切就像段冉所描绘的这般,可他从未意识到这些。 一直一来,他演奏莫扎特的状态都是沉浸在阿玛多伊斯的故事线中。 每一章故事都给他带来了一种别样的体验,这种体验的确让他有了一种别人未曾拥有的对于莫扎特的天然带入感。 甚至在和萨耶维的对话中,他也有这种感觉。 只是当段冉说到这里时,他才有所差觉。 不知为何,他本能的产生了一种被支配的惶恐感。 一时间,脊背有些发凉。 “怎么了?” 段冉见秦键不语,面色也不太自然,忙关切道,“身体不舒服?” 片刻。 秦键摇了摇头,感激的看了一眼段冉,“谢谢。” 段冉哧的一声笑了,“你干嘛啊。” 秦键只是看这段冉笑,并没有说什么。 “其实说这么多,只是我的一点想法,就是想告诉你坚持自己的想法演奏就好,不必为因为录制cd而去迎合别人的想法。” “我想大家想听到的是你的声音。” “秦键的声音。” 段冉起身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声音中充满了欣喜。 “好啦,时间差不多了。”她看向秦键,目光微微抖动了一下,“我想明天你一定要早起。” 秦键脑海中还在回味着段冉刚才的话,闻声看了看墙上的钟表,时间已经走到了两点一刻。 确实该休息了。 只是他刚站起了身,似乎才意识到了某个问题。 此情此景。 在这样一个充满了暧昧的时间空间中,两个年轻的男女再次同处一室。 却只是静立在身隔一米的距离隔空相望沉默着。 安静的房间内,空气中突然在隐约滋生出了丝丝别样的味道。 秦键张了张口,终是没有说出什么。 片刻之后。 又片刻。 段冉一笑,打破了沉默,“那我回去睡觉啦。” 说着转身披上了单薄的外套,朝着门口走去。 秦键脑子一乱,甚至来不及考虑对方要去哪里。 他下意识的抬起手,大声叫道:“段冉!” 看着停在了幽暗隔断下的孤单身影,他的心短暂的放了下来,喉结上下耸动了一下。 段冉没有回头,她怕。 怕自己一回头今夜就再没有勇气自己走出这扇门了。 她不怕留在这里。 她甚至希望秦键开口留下自己。 只要对方开口,她已经准备好奋不顾身的回头送上最炙热的怀抱。 只是,只是。 只是身后的声音弱了些许,“你去哪里?” 五味陈杂,瞬时侵蚀着段冉的每一根感知神经。 她肩膀微微颤抖着,一时间,她竟体会不出这是哪般滋味。 忽然。 她轻轻地笑了。 仿佛在这一刻有了回头的勇气。 抬手抹去眼角,从风衣外套里掏出了一张酒店的房卡在空气中扬了扬。 “我哪儿也不去。” 一个深呼吸后,段冉扭过头,清澈的目光没有半点杂质。 “别担心,我就在你旁边。”她说着又笑了,“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米线了。” “谢谢你给我带的米线,秦键。” 转身推开了门,她背影再次顿了顿,“我真的很想你。” “晚安。” “明早我叫你起床。” 说罢,门被轻轻的合上。 接着隔壁一声门响。 屋内还残存着段冉身上的味道,她的布袋子,她的旅行箱,她的鞋子。 望着门良久,直到站到腿有些发麻了。 秦键拿起段冉没有喝完的酒,灌到了自己的嘴里。 将手中的空瓶摆到了段冉收好在墙角的瓶堆里。 接着把段冉的布袋子挂到了墙上,原地蹲下仔细的摆正了段冉的鞋子。 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秦键坐回到床边。 闻到了一股香辣的味道,他的目光移到了床头上的米线。 端起看了看,他笑了笑,果然还剩一口。 “好好吃,你要不要吃一口。” 耳边似是响起了段冉的话,他轻轻的拿起叉子,尝了一口。 “好吃。” 放下了碗,秦键慢慢的躺了下来。 他的手划过床单,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段冉的手机。” ... ... 一墙之隔。 段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是她的房间。 老波特告诉了她秦键酒店的房间号,她从机场赶到这里时,迟迟犹豫之下,便开了这间房。 她觉得至少自己需要那么一间房。 又是异国他乡,在秦键开口之前,依然没有人关问过她一句今夜将在何处入眠。 离开秦键房间前她说出了憋在她心中许久的那句话。 尽管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但是此刻面对着镜子,她如释重负。 或许感情的世界从未有过所谓的公平,饮食男女早已深谙其道,他们见招拆招,在各种情感细枝末节之处释放着充满暗示的讯号,玩的不亦乐乎。 但是段冉不懂,她也不会。 只是她单纯的思念在那一刻彻底发酵,话语脱口而出。 现在细细回味起来,有那么一股子,‘我想你是我的事,与你无关’的味道。 或许这个解读有误,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话既已脱口,便是望前走了一步。 “未来可以交给时间,但绝不负当下。” 段冉寻得了这段时日以来最安宁的片刻。 看着镜中的自己,她发现自己真的有些变了。 眉眼间的那抹疏离,越来越淡了。 她慢慢的解开了衬衣的扣子。 片刻后,镜中的黑色丝绸绕过一片雪白。 黑色丝绸的材质,她之前从未穿过。 这是她准备赴约帮秦键录制cd前的某天,上街路过女性专柜时看到的。 大概是当时觉得好看,大概是觉得身上的尺寸已经不合适了,大概还有一种小小的调皮预谋在其中。 就顺手买了下来,在准备付钱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这是两件套。 她甚至没有勇气看一眼那令人感到羞耻的薄薄布片,连忙付了钱,在导购员的微笑中落荒而逃。 回家之后便将购物袋扔进了抽屉的一角,再未看过一眼。 可今天,在临行前换衣服时。 她鬼附神差的拉开了那个充满了想象力的抽屉。 ... 眼前像是浮现出了秦键从背后注自己的那种眼神,段冉俏脸微微一红。 “傻瓜。” 睡衣在隔壁,自然没有办法换了。 片刻。 段冉拉紧了窗帘。 伸展在亲肤的被褥下,彻底回归了原始的解放。 挂着微笑,缓缓睡去。 她太累了。 ... 秦键放下了段冉的手机,脑海中还停留在那张壁纸之上。 樱花夜下,一个咧着嘴,一个皱着眉。 ... 今夜注定有人入眠,今夜注定有人无法入睡。 334-你不喜欢吗-喜欢 半睡半醒间,秦键又听到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他下意识的睁开了眼。 窗外天已亮,房间内一片锃明,他却感觉自己刚合上眼没多久。 秦键迷迷瞪瞪下床开了门。 门外段冉的精神看起来很不错,想必昨晚睡了个好觉。 “早,”秦键打着哈气,转身扑腾一声再次瘫倒在床上,“我得再睡一会。”说着又睡了过去。 段冉跟进房间,看着床上睡姿不雅的身影不由笑了笑,“早。” 拿回放在秦键耳边的手机,她拎着行李箱悄声离开了房间。 ... 中午十二点半时许,秦键突然一个激灵从床上爬了起来。 扶着床头,他满头大汗的四下环顾了起来,在看到了墙上的布袋子时,才松了口气。 擦去了头上的汗,连忙抓起了一旁的手机。 “见鬼。” 手机昨晚忘充电了。 给手机充上了电,秦键脱掉了睡衣,露出了精壮的躯干。 一头扎进了卫生间,温凉的的淋浴让他彻底清醒了。 他刚才做了个梦,梦中段冉不辞而别。 快速的冲洗了一下,接着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对着镜子照了照,一边带着手表,离开了房间。 来到了隔壁的房间门前。 抬起了手,他有点小小的紧张。 轻轻的敲了三下后,门开了。 “睡好了?”段冉转身放下了手里的书,“先进来吧,稍等一下,咱们就走。” 秦键跟了进来。 段冉的衣品向来不错,秦键一直都觉得段冉穿什么都很悦目。 也确实,抛开段段的颜值不谈,175的身高加上长胳膊长腿,天生的衣架子。 米色的九分裤搭一件缎面纯白衬衫,简约干练。 踩上一双白色平底鞋,整个人看起来大方得体,较之以往少了几分俏皮,多了一丝成熟稳重。 “看什么呢?” 段冉突然的问话,让秦键慌了神,连忙撇开了眼。 段冉抬手低下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有什么问题吗?” 秦键摇头含糊道:“没,没有问题,很好,就是感觉你穿衣服的风格和以前好像不太一样了。” “不喜欢吗?” 段冉甜甜一笑,跨上了一个黑色的小皮包。 “呃..” 秦键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说喜欢有点内个,不喜欢更说不出口,原地比划着双手支支吾吾的。 “喜...” “嘻嘻,好啦,”段冉双眼一眯,弯成了两道小月牙,一把挎住了秦键的胳膊,“走吧,我饿了。” 秦键像个丈二和尚一样,傻不愣登就被段冉拖出了酒店。 午后的阳光,格外暖人。 酒店外的小路上,两个人又像以往那样漫步着。 只是现在他们之间没有距离,几步路的时间,秦键像是已经习惯了被段冉搀着的感觉,步伐也自然了起来。 这又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一觉之间,仿佛段冉变了。 具体哪里变了,他说不上来。 最直观的是,她发现从段冉身上传来的不再是洗衣液的味道,是一种甜甜的香水味道。 让人心痒。 “秦键。” “啊?”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偷偷看我手机了。” “没。” “真的?” “嗯。” “一眼都没看?” “呃...” “哼,你这个家伙也学会骗人了。” “我没有骗你,我就是随手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就放下睡觉了。” “好吧,信你了,那你之前有没有想过我?” “有。” ... “嘻嘻,我要吃肉。” 说着两个人加快了步伐。 一顿温馨愉快的午餐。 “一会想去哪转转?”秦键问道。 “我想去dg公司看看,一直都挺好奇,顺便练练琴。”段冉道,“远吗?” “很近。” 饭后,二人步行来到了dg公司总部。 “秦键先生。” 保罗有些意外秦键今天的到来,昨天约定的计划中对方今天不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依偎在他身侧的的年轻女孩,他们看起来像是一对儿。 “hi,保罗,下午好,我还是决定今天来这里练练琴,方便吗?” 保罗道:“当然。” 说着,秦键给两人做了一下介绍。 “您好,段小姐。” “您好,保罗先生。”段冉落落大方的和保罗握了一下手。 保罗带着两人再次到了琴厅。 一进门,段冉和昨天的秦键一样,大吃了一惊。 “这么多琴?” 她的目光落到了大厅中央的一台三角钢琴上。 “这是佩洛夫90纪念版的梨花三角琴?”段冉走到了梨花琴旁。 保罗有些意外:“没错,是的。” 段冉转头礼貌的问道:“我可以弹一下吗?” 保罗笑道:“当然。” “谢谢。”段冉坐到了钢琴前,将挎包轻轻的摆在了身侧。 她没有第一时间弹响,只是轻轻的拂过了琴键,满眼欣喜。 秦键收回目光,问向保罗,“保罗,这琴你了解吗?” “佩洛夫,捷克的国宝级品牌,也是欧洲公认的五大帝王级钢琴品牌之一。”保罗道。 “这个我清楚,我问的是这台琴有什么特别之处?”秦键道。 保罗接着说道,“这台梨花木琴是为了纪念品牌创始人安东尼佩洛夫先生诞辰150周年,在90年特别定制的,当时只生产了三台。” “公司恰巧当年收了一台。” 秦键点了点头,“谢谢。” “不客气。” 就在这时,大厅中优雅堂皇的钢琴声响起。 “哇哦~” “chopin!” 片刻后。 保罗惊讶道,“没想到段小姐的琴技如此精湛。” 秦键笑了笑,“她比你听起来的要厉害的多。” 看着钢琴前起起伏伏的身影,秦键已经许久没有听过段冉的现场了。 随着前奏曲中的情绪变化发展,秦键不由的心中咱叹了起来。 肖邦的前奏曲都很简短,短的三十秒,长的也不过三分半。 想要掌握瞬间的情绪,或是经过不同的情感交缠根其心情转变,是需要对作品的空间布局有实地掌握才可以。 段冉再次让秦键感到吃惊。 “进步的速度太快了。” 一分零几秒的时间一瞬而过。 随着最后一记和弦送出。 段冉双手一抬,一气呵成的完成了演奏。 秦键和保罗送上掌声。 “感觉怎么样这琴?”秦键走到段冉身后问道。 “音色自然浑厚,中高低三个音区上的触键盘感上各有不同,表现力丰富。”段冉想了想,接着说道,“爆发力是最棒的。” “喜欢吗?” “什么?” “喜欢这台琴吗?” “喜欢。” 段冉扭头,“怎么啦?” “没什么,你练吧。” “嗯。” 段冉乖巧的点了点头。 秦键转身,身后肖邦再次响起。 335棘手冰山之下的阴影 “保罗,能再给我详细的说说这台琴吗?” 秦键和保罗来到了一边。 “您是指哪方面,如果是琴的本身,我想这您比我要了解的清楚。”保罗答道。 秦键沉吟了片刻,“刚才你说,这款琴全世界只有三台是吗?” “确切的说,全世界只剩下两台了,06年的时候佩洛夫工厂失了一场大火。”保罗满眼惋惜,“你懂的,所以现在只剩下了两台,一台在这儿,一台在卡耐基音乐厅。” 秦键也遗憾的点了点头,“保罗,这里的钢琴都是dg公司买来的吗?” 保罗道:“这里大部分的琴都是公司的藏品,也有一小部分是商人或是著名钢琴家捐送的。” “这里的琴对外出售吗?”秦键问出了心中的问题。 保罗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玩笑,“秦键先生,您要知道并不是每一个钢琴演奏者都能来到这个大厅。” “至少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一个钢琴家录音结束之后能从这里能带走一架钢琴。” 秦键点了点头,“抱歉,唐突了。” “您不用客气了,只是一个小问题而已。”保罗说着,不由得划过段冉的方向,目光若有所思。 片刻。 “不过,据我所知,当年科尔索斯基从这里带走了一台红桃木琴,不过为此他为公司录制了整整五张的肖邦全作品cd。” 琴痴科尔索。 这号大名秦键自然清楚,被北欧钢琴届称为现代肖邦的老爷子一生未娶,与钢琴为伴,创造了肖邦钢琴唱片销量神话。 只是他不知道这背后还有这样的事。 “一个小小的建议。”保罗笑道。 秦键再次点头谢道。 保罗离去,秦键来到了昨天演奏过的那台施坦威前坐了下来。 他确实有点想法,看得出段冉是真的很喜欢那台琴。 卡耐基大厅那台想也不用想,只能从dg这边动脑经了。 “就是有点棘手啊。” 轻叹一口,秦键收回了心绪。 注意力回到了眼前。 抬手落指,莫扎特k271协奏曲应声而起。 大厅中,在段冉充满印象主义风格的肖邦之外,莫扎特的激情狂热也加入了进来。 两个声音各具特色,一时难分上下。 秦键一边洞察着自己的演奏思路,一边回想着段冉昨晚的话。 段冉昨晚的话给了他很大的触动,除了那句‘我真的很想你’之外,还有一句‘你自己没有察觉吗。’ 经段冉有心无心的一点,秦键似是意识到了什么。 经过了两个小时的摸索,在反复思考对比后,他发觉问题并不大。 只是关于某种意念上的东西发生了一些转变。 从前是‘我在吃瓜。’ 现在是‘我知道我在吃瓜,我看见了我在吃瓜’ 秦键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又有了一些新发现。 如果说之前他演奏的莫扎特就像浮在水平面上看得间的冰山上端,那他现在发现了隐约的、更庞大的部分其实隐藏在水的下面。 只是他还看不清这一切的全貌。 他看的到莫扎特的诞生,看到了他的童年,看到了他在维也纳的光辉岁月,看到了他在郁郁不得志中创作了惊世巨作费加罗的婚礼。 但是这不够,或许看清了莫扎特的全貌,他就可以触摸到那冰山之下了。 阿玛多伊斯的遗愿,依然是其关键。 想通了这一点,秦键没有了那种被支配的恐惧感。 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这种全新的莫扎特演奏体验中。 仿佛能看到丝滑的第二乐章慢板旋律,如鱼群游过海平面,没有荡起一丝波纹。 秦键脑海中幻想着舒缓的弦乐伴奏,手下越发轻柔了,不知觉间闭上了眼。 莫扎特的钢琴世界,在眼前却清晰可见。 四个小时转瞬即逝。 ... 当他手指停下,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 黄昏的余光中,段冉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钢琴前。 她正双手托着腮,目不转睛的看着秦键微笑着。 “好美。” 段冉起身递来一张干净的手帕,轻声说道,“想知道你刚才弹k466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 秦键接过了手帕,“k466的创作是在1785年完成,这个时间刚好是《费加罗的婚礼》完成的阶段。” 擦拭起手心的汗水,“这个时候正是莫扎特写作的巅峰时期,而他距此已经有两年没有写过交响曲了,由此产生了一种官方的说法‘他把这首协奏曲当作交响乐来创作’。” “这就导致现代人在弹起这首作品时,只注意到了其气势与规模的宏大,戏剧性之强烈,往往忽略了其实在莫扎特创作这首作品的时候,正处于他事业的底谷。” “所以需要加入一点小小的忧郁的情绪在其中,关键点就在触键角度和长句运指时的手腕力度的控制,这可以一定程度上将音乐情绪中的那种‘贝多芬式的雄壮’稀释掉,从而变成莫扎特式的纤巧耳语。” 段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接些笑道,“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嗯——” 秦键长嗯了一声,将手帕折好递还给段冉,神秘一笑:“这是莫扎特亲口告诉我的。” “又骗人了。” “这次是真的。” “好吧,信你了。”段冉没有拿回手帕,“送给你了,就当是这节课的学费咯。” “那我就不客气,说实话手感真是不错。”秦键说着把手帕装进了口袋。 就在这时,段冉的电话突然响起。 “是波特老师。” “你接。” ... “波特老师。” “哦,亲爱的段,帮我问问jian的电话是不是掉进了马桶?” 段冉捂嘴,秦键忙接过电话,“大爷,我手机在酒店充电,您说。” “关于你录制cd的合约问题,我们得当面谈谈,你现在有时间吗?” “有时间,我们在哪见。” “十分钟后酒店门口,请带上亲爱的段。” “...好的,大爷。” ... “走吧?” 秦键模仿着老波特粗旷的语气,粗声道:“亲爱的段。” “哈哈,去你的。” 段冉笑着挎起了背包,搀着秦键的胳膊,也学着老波特的口气扬头道:“好的,jian。” 一路欢笑,二人离去。 今天秦键的收获很大,突破了一层他从未察觉到的心理屏障。 对于这次的录音乃至阿玛多伊斯遗愿中莫扎特的未来之路,他都更加充满期待和信心。 “段冉。” “嗯?” 斜阳下,酒店门口老波特冲着二人咧开了嘴,挥起了手。 “谢谢你。” “...干嘛这么认真。” 3363年合约披荆斩棘 秦键二人穿过斑马线迎面走来,老波特的目光落到了段冉挎在秦键胳膊上的左手,假意失神的摇头道:“哦不,亲爱的,你昨天电话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段冉盈目带笑,头微微侧向了一旁的肩膀:“所以谢谢您。” “你们在电话里说什么了?”秦键不合时宜的插话道。 老波特并没有第一时间理会他,只是对着段冉神会的点了点头,接着送上了一个鼓励的微笑。 秦键又懵圈了。 片刻后, 老波特的目光才落到了秦键脸上,“你小子,这次真是走运了。” 一语双关的味道。 ... ... 又是一家汉堡店,这次是老波特挑的地方。 满满一桌子的吃食看起来足够五个成年人的分量,现在已经被吃的七七八八了。 “所以您的意思是说dg公司有意向和秦键单独签下一份为期三年的合约?”段冉着实替秦键有些欣喜,能成为dg的签约艺术家就意味着秦键的作品即将加入dg黄标的目录,这对于所有职业乐手和乐团都是梦寐以求的目标 同时对于秦键未来的发展而言,有着无可限量的意义。 老波特大了个饱嗝,“是的,为期三年,dg每年都会在全球范围内发行一张秦键的唱片,并且每个录制项目的首版都将使用dg的黄色商标。” 说着目光再度看向角落里的身影,“你觉得呢,亲爱的jian?” 秦键没有说话,他还在思考。 这份三年发行三张cd的合约和两年举办27场音乐会不同,对于周期内的人身自由没有什么限制,录制一张cd的时间实际上前后一个月就能搞定。 所以从时间上来看,秦键觉得自己没有理由拒绝,自己既定的生活节奏并不会被打乱。 况且签下这份合约,将意味着自己可以与柏林爱乐、维也纳爱乐、伦敦爱乐等一系列世界顶级豪强拥有了同样的发行宣传渠道。 凭借着百年来的优势口碑和平台,自己似乎可以更快的走进国际视野。 秦键虽然还没有细致的规划过未来,但是出个人唱片和举行个人音乐会必将是未来要走的几步棋。 这次的事情怎么看都像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轻轻一叹。 秦键顿时间有一种恍然隔世的不真实感。 良久。 秦键缓缓开了口:“波特大爷,这个事情我再考虑考虑吧。” “当然,我只是传达负责传达一下,不过对方已经伸出了橄榄枝,机会在你眼前,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老波特顿了顿:“还有一件事情,这次录制的这套纪念莫扎特250周年诞辰的cd属于公益性的,所以你能获得的酬劳并不会太多。” 秦键点了点头,“这个我懂,没有关系。” 老波特从包里取出了一份合同书,“这次的合同书译本,我已经替看你过了,你回头自己再看看,没有异议就可以签字了。” 饭后,餐厅前分别。 老波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廖林君托付他的事情他已经完成了。 “再见,波特老师。” “再见大爷,有时间到了燕京给我打电话。” 老波特笑着扶了扶他的翻皮帽,转身扬手离去。 二人晃荡着在大街上转了起来,饭后消化时间。 晚十点,二人回到酒店。 段冉门前。 段冉道:“进来坐会?” 收到了邀请,秦键自然的点了点头。 屋内还残存着一股甜甜的味道,秦键的目光落到了桌上精致的小瓶子上,随后坐到了窗下的椅子上。 段冉坐到床上脱着鞋子,接着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嘶”。 “怎么了?”秦键忙关切道。 “这个鞋子磨脚跟,”说着段冉从包里取出了一枚创可贴贴在了脚后根的泛红处,“现在好啦。” “明天别穿了。”秦键道。 “唔。” “没关系,提前贴上创可贴就好了。”段冉转头,“感觉你晚饭后情绪不是很好,是因为合约的事情吗?” 片刻。 “有压力?”段冉问。 秦键点了点头“大概吧。” 段冉摇了摇头,“不会的,我觉得你现在只需要好好睡一觉就好了。一切都会顺利起来的。” “真的吗?” “当然。” 段冉轻轻一笑:“好好睡一觉吧,今夜没有人会打搅你。” ... 种种因素下,秦键今夜确实睡了一个好觉,梦中他坐在克里斯的钢琴前,在璀璨的舞台上演绎这一首全新的曲目。 一切就好像段冉的微笑所预言的那样。 次日上午与萨耶维的首次合排进行的异常顺利。 “这将会是一张载入史册的唱片。” 萨耶维对于秦键所演奏的k466给予了极高的赞扬,“在你的演奏中,我找到了你的答案,这个问题困扰了两日之久。” 一拍即合。 相视一笑,两人没有再讨论前天遗留下的问题。 一切都在音乐中。 柏林爱乐乐团也向秦键展现了什么是世界顶级交响乐团的实力。 作为柏林爱乐的第七代首席指挥,萨耶维手下现在的这支柏林爱乐就像是交响世界中的一把利剑。 秦键琴声中的意志所向,便是他们挥斩之处。 几日排练的过程中,凡是秦键突然停下,提出乐团在某个片段需要从力度或音色做出一些调整时,乐团总能迅捷的在第一时间给出他心中所想。 秦键的苛刻并没有让一众顶级乐手感到不妥,就如萨耶维所说——“我们正在完成一个伟大的使命,我们都是参与者。” 莫扎特的声音,在莫扎特的故乡上空高高飘荡。 有幸聆听过现场排练的人,对于钢琴前那个总是穿着白衬衫的华国年轻人有了进一步的深刻认识。 dg公司市场部经理蒙德兰特在观看完k271的排练后,久久意难平,他由衷的赞叹道——“这将是一张载入dg历史中的唱片。” 在维也纳的赛场上,他或许展现的仅仅是冰山一角。 秦键的苛刻并不只是对于乐团,对于自己,他甚至更加严苛。 自那晚之后,每天排练结束,他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钢琴前,练琴的过程中总不会一帆风顺,他会因为一个音的强弱而纠结到深夜。 所幸在这样的一个过程中,他的身后总有一个她的身影。 在他陷入了左右为难挣扎的时刻,身后总是有一双温柔得手轻轻拂过他的肩头。 “坚信自己是对的。” 似是每一声轻轻的耳语都可以替他解决一个充满矛盾的问题。 一路劈荆斩棘。 秦键积蓄已久的力量,从某一刻起,开始疯狂的蚕食起阿玛多伊斯的遗愿。 337背后的身影1个近1个远 起初的几日,段冉每天陪伴在秦键的身边,两人同出同行。 秦键在舞台上排练,她便在舞台下坐着听。 秦键排练结束后,两人便一起吃饭。 秦键练琴,她也练琴。 可是渐渐的她发现秦键的状态总是在晚上的时候陷入某种不稳定。 目睹着他白天在舞台上种种,她知道问题所在。 他似乎对于某种东西有一种过分的偏执,就像当初在东京时的琴房中,她曾亲耳听着秦键在她的隔壁不间断的连续四个小时演奏着热情第三乐章的一个分句小节。 她现在依然不清楚该如何帮助他。 但是她清楚自己应该在这样的时候陪伴在他的身边,这是她能做的,也是她愿意的。 如果因此能为他带来一点点精神压力的缓解,那再好不过了。 于是段冉接下来的几日放弃了自己的练琴计划,在秦键练琴的时候便陪在他身后。 每每思绪被琴声中所牵动时,她都会轻轻一笑。 这大概就是一个小小见证者的短暂幸福吧。 ... 时光一晃而逝。 十日后. 傍晚。 “停。” 华国音乐学院的剧场一楼排练厅内,一声略带冰冷的声音在舞台上响起。 话音落下,整个音乐厅鸦雀无声。 舞台上每一个人都不太敢看向舞台中央的身影。 宁仟夏冷目环视众人一圈,目光落到了李莎莎的身影上。 四目相对,李莎莎抓着琴弓的左手不自觉一紧,她是在场最了解宁仟夏的人,她知道对方的眼神这一次真的生气了。 “怎么回事?”宁仟夏像是在问弦乐组的每一个人。 李莎莎站了起来,唯唯诺诺的说道:“仟夏姐姐,我们弦乐组下午真的有认真在练,只是魔笛的第一幕太难了,”说着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而且大家才刚拿到这个曲子不到一周...” “一周?” 宁仟夏冷声道,“一周的时间过去了,你们连四十个小节练不下来?!” 片刻。 “你们都是怎么考进来的!!” 一声怒喝,宁仟夏啪地一声把乐队总谱摔到了地上。 这次她是真的动气了。 众人头低的更低了。 陈唐杰也是心中一惊,他第一次见宁仟夏发这么大的火,秦键不在,他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起来说两句。 “仟夏你先消消气,大家最近确实都练得很努力,这点我向你保证。” 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大家排练的经验还不足,再加上这个曲子本来就是个大作品,再给大家一点时间。” 全场再度陷入了沉默。 宁仟夏尽量的平复着自己的情绪,陈唐杰所说她明白,但是陈唐杰不知道的是留给大家的时间并不多了。 今天晚上她的情绪并不稳定。 下午接到了专业老师通知,年底在海市音乐学院将举行第七届全国音乐类院校的歌剧大赛。 经过校方研究决定,本次比赛将派出华国音乐学院歌剧团和费加罗的春天两个社团前往参加这次比赛。 华院团本就是学校的官方格歌剧团,出任本次比赛本就是理所当然。 而费加罗的春天虽说由秦键率领一众新生拉杆起义成团,但有宁仟夏坐镇舞台中央,经卡门的一步之遥首演成功,社团的名头也算是一时在圈内大振,引起了校方关注的同时,也得到了这次难得的参赛锻炼机会。 做为宁仟夏,无论在哪一个团,她都代表着华国院出征比赛的绝对主角担当。 所以这次的赛事,对于她最好的选择是前者,实力强劲的乐团,现成的声部配比,她只用优雅的走到舞台中央献上自己的歌喉即可。 可是她果断的选择了后者。 办公室里,她的专业老师甚至对此产生了强烈的费解。 “仟夏,学校对于这次比赛相当重视,我们已经连着三届比赛没有进前三名了,这次比赛已经关系到咱们声歌系在国内学术界的声誉问题了,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徐老师我明白,但我是认真的。” 看着宁仟夏的离去的背影,徐彤无奈的叹了叹。 她很是头疼,她了解自己的这个得意门生,她决定的事情旁人很难左右。 就像她面对着来自朱莉娅和柯蒂斯同时投来的橄榄枝,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华国院。 离开了办公室,宁仟夏接着来到排练厅。 整理乐谱,构思舞台,计划着晚上的排练,这本该是某人的工作。 她没有考虑过在办公室为什么第一时间就做出了选择,就像一切本该如此。 此刻他不在,他不能发的火,便由我来。 良久。 “呼。” 宁仟夏似平复了情绪,整理清了思路。 “现在宣布一件事情。” “明天晚上七点整,还在这里集合。” “还是这四十个小节,我一个一个听,达不到标准的,以后的排练就不用来了。” 她的口气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可众人一片哗然,比起刚才的发火,现在的问题要严肃多了。 谁也不想被刷下来,但是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以她的标准,估计明天这会没有几个人能活下来。 “凭什么?”一名后加入的男生突然起身说道,“你又不是老师,也不是社长,凭什么你说我们不行就不行?” 男生话一出口,突然觉得话可能有点说过了,气势立马弱了几分:“而且最近大家真的很努力了。” “是啊,副社长,大家真的很努力了。” “是啊,仟夏姐姐。” 陈唐杰也面色有些难堪的看向了宁仟夏,“仟夏...” 宁仟夏轻轻吐了口气,看了一眼陈唐杰,转眼又看向了那个发言的男声轻道:“首先,我是不是老师,是不是社长,和你行不行没有半点关系。” “其次,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说着,她再次转向众人笑了笑:“好了,想走的现在就可收拾东西了。” 话音落下,挑头的男生一把装起了自己的乐器转身离开了。 接着一个拉中提的女生也站起来了,渐渐的,陆陆续续有人起身离开。 间刻。 整个大厅走掉了近一小半的人。 目光扫过还剩下的成员,大部分都是参与过首演的成员。 宁仟夏点了点头。 “记住明晚七点。” “今天就到这儿。” “结束。” 说罢,弯腰捡起乐谱,转身离去。 ... 凌晨三点。 整个宿舍已经陷入了熟睡 宁仟夏靠坐在床头,她的床头还亮着。 她轻轻摘下耳机,听觉神经得到了短暂的休憩。 看着眼前被画的密密麻麻的乐团各声谱分谱,她不由的叹了叹。 尽管只是四十小节,却有近二十七个声部。 她没有秦键过目不忘的能力,她只能一点点的去记忆。 放下了笔,她拿起了手机。 “他那里大概才九点钟吧。” 打开通讯录的下一秒,她又放下了手机。 片刻。 她再次拿起了笔,带上了耳机。 五分钟时间已经过去。 她需要和时间赛跑。 窗外秋风以至。 338又道明年良时好 次日傍晚。 依旧是华国院的剧场音乐厅,音乐厅的大门敞开着。 只是此时大厅里的气氛没有了往日的轻快感,明亮的大厅在阵阵窃窃私语中让人感到有些压抑。 宁仟夏走到舞台中央。 大厅中的最后一丝紧张的气氛也随之消演的成员,大家彼此之间没有人希望看到有人离开。 宁仟夏微笑示意舞台中央的男生,男生松了口气,缓缓的走下了舞台。 “ok,没有问题。” 此刻大厅中的气氛较之三个小时前轻松了些许,至少到目前为止,之前没有任何一个成员出局。 剧场的舞台上,随着最后一名管乐组的社员完成了四十小节的演奏,舞台上下再度陷入了一片安静。 10:04。 ... ... “该成个家了。” “清辞。” 半响。 “明年。”老人叹道,“明年好啊。” “明年。” 顿了顿,老人似是明白了这话中的意思,接着又问道:“廖丫头什么时候回来?” “在学校里碰见过。” “回来之后见过叶家丫头吗?”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开心多久。 自从老伴走了之后,傅华已经许久未曾如此开心过了。 喝着吃着聊着,时间很快过去。 ... “喝。” 沈清辞点了点头。 “明年年初我就退了,钢琴协会的事情我打算交给你,行不行。” 老人端起许久未碰的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一脸满足。 沈清辞抢过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给老人倒了半杯。 “半杯。” 说着从身后的柜子拿出了一瓶白酒,“今天陪我喝两杯。” “折腾的越厉害越好,未来就靠你们了。” “这小子能折腾,”老人长笑了一声,“让他折腾去吧。” “他去德国录唱片了,走了快半个月了。” “秦键那小子最近怎么样?” “差不多了,参加的人员名单和作品都定下来了,现在正在准备。” “行,学校的事儿你自己看着办,想法子多挖几个好苗子,年底的交流会安排好了吗?” “学校里就那一摊事,谈不上忙。” “怎么样,回来工作还顺利吗?前阵子听老李说你现在挺忙。” 老人又笑了笑,没点头,也没拒绝。 沈清辞摇了摇头,“你休息吧,以后别弄这些了,交给我吧。” “人老了,太复杂的东西听不清了,以后只能搞点简单的东西了。” “没修改完的贝多芬奏鸣曲集你今天走的时候带走吧,从头再过一遍,我是按照巴伦博的版本修正的。” 三人少一人,饭吃的少了些滋味。 ... “吃饭。” 还有一只被切好的烧鸡。 一盆香气四溢的顿鱼和一盘烧饼端上了餐桌。 一个小时后。 沈清辞接过笔,接着在连音线的后面继续校正了起来。 老人笑了笑,起身说道:“笔给你,我去做饭,烧饼炖鱼。” 沈清辞下意识摇了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头。 老人指着一处连音线抬头问道,“我画的对吗?” 沈清辞走了过去,老人正带着老花镜,桌子上是华尔斯坦奏鸣曲第一乐章的乐谱,上面被标记的很复杂。 “过来。”老人道。 起身上了三炷香,沈清辞回过头时,身后的老人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钢琴旁边的写字台前。 ... “师娘。” 缓缓地,沈清辞对着相框磕下了头。 他记得每次他下课的时候,她都会给自己端来一盘炸糖糕,或是一碗喷香的炸酱面。 他的记忆中,相框中的老人在舞台上有着优雅迷人的歌喉,只是生活中她是个安静不语的人,但是每次自己在钢琴前受到打骂时,她总会冲上来将自己护在身后。 然后轻轻的对着相框跪了下来。 他将手里的油纸袋递给了身旁的老人。 良久。 呆呆的看着相框。 沈清辞定立在相框下。 相框里是另一个慈祥的老人。 只是客厅的墙上多了一个高高挂起的黑白相框,相框前是一个香碗,碗里插着三炷香,香已经燃到了一半。 沈清辞上次离开这儿的时候,屋里便是这般景象。 屋内的陈设十年如一日,只是多了一些别的味道。 老人叹了叹,“可惜了。” “没酒。”沈清辞道。 ““酒呢?”老人疑声。 “有日子没吃了。”老人笑道,“医生不让吃。” 看着他左手上的油纸带,老人的嘴巴似是咧到了耳根:“百味轩。” ‘吱呀’一声铁门被推开了,沈清辞跟了进来。 一声寻常的沙哑声。 “来的正好。” 门内的老人隔着铁纱窗看着门外挺拔的身影,眼角斑驳的皱纹挤成了一团。 门被打开了。 片刻。 四楼左手门前,沈清辞敲了敲门。 老板房并不高,只有五层。 这门,他有时日没有来过了。 来到了教职工家属区楼前顿足片刻,他走进了一个熟悉的老旧单元门。 手里多了一只烧鸡。 在学校门口转了一圈,他又回到了学校。 挂了电话,沈清辞离开了办公室。 “拜。” “嗯,拜。” “没,你先忙吧,晚上我再给你打电话。” 电话那头声音再次响起,“怎么了?有事?” 片刻。 电话里一阵沉默。 “嗯。” “一会儿先去吃饭,听见了吗?” “没有,还在办公室。” “乐团临时加排,吃饭了吗?” “还行,下午不休息?” “今天进度怎么样?”电话的对面有些杂乱。 “喂。” 他最近在校正一版本舒伯特的小品集。 除了基本工作之余,他还有一项额外的工作,校正乐谱。 每天看着从身边经过的一张张年轻的面庞,有时会让他产生一种又回到了大学时光的错觉。 一个多月过去了,他已经习惯了现在的工作生活节奏。 沈清辞揉着太阳穴离开了办公桌,结束了今天的工作。 同一时间的另一个镜头,教学楼,钢琴系教研室。 ... 话音落下,一个微胖的男生走上了舞台。 “塔米诺。男高音角色” “声乐部先来。” 她坐到了第一排观众席的正中央。 “开始吧。” 大厅内嘈杂了片刻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18:55,宁仟夏抱着一份厚重的乐谱出现在了音乐后门。 大家都在等待着。 各声部成员散坐在观众席的各个角落,或是抱着乐器,或是看着着乐谱。 “首先对于昨晚的事情,我向大家道歉。” 她目光环视过场下,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弯下了腰。 “对不起。” 339不必抱歉CD录制进度99 接着台下连声响起。 “副社长你别啊。” “仟夏姐,你干嘛!” “仟夏姐姐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从建团到现在,宁仟夏为社团的付出众人有目共睹,可以说没有她的存在,就不会有‘费加罗的春天,’更不会有卡门一步之遥的首演成功,是她挑起了舞台的大梁,带着众人赢得了掌声和鲜花。 那段时日里,是她关心着每一个声部成员的练习进展,也是她像个邻家的大姐姐一样在排练之余带着大家一起笑闹。 甚至在很多人的心中,她的地位不亚于秦键。 宁仟夏抬了抬手。 “感谢留下了的你们。” “今天还有一件事情要宣布。” “昨天下午我接到通知,咱们的社团可能要在年底的时候代表学校去海市参加第七届全国歌剧大赛。”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我是唱美声的,我可以明确的告诉大家。” “这个比赛是国内此类赛事中含金量最高的比赛。” “到时候各大学院都会派遣出阵容最强大的歌剧团,他们其中有已经成名已久的歌剧演员,一有已经经历过无数场演出历练的专业乐团。”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参加,或者放弃这个机会。 大厅再度沉默,众人相顾而望。 对于大家来说,加入社团以来的排练生活是丰富有趣的,从一个人躲在琴房练习到一群人汇聚到舞台下的聚光灯下,这种体验是他们未曾体会过的。 眼前的机会是难得的,可即将面对的对手也是强大的。 既然是比赛,就一定会有高下之分。 没有人愿意成为失败者。 宁仟夏看着众人再次开口道:“社长不在,我先表个态吧。” 众人的目光聚焦到了宁仟夏的脸。 “在迎新晚会结束之前,没有人会相信我们的首演会如此成功。” “我从不觉得我们会比任何人差。” “我相信这次我们依然能在大赛的舞台留下只属于我们的声音。” 顿了顿。 “所以,我选择参加。” 宁仟夏坚定的话语像是为众人找到了主心骨。 “干了!!” “我参加!” “我参加!!” “我们参加!!!!!” “不就是练琴吗!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说的对,我们可是华院的,练琴这事怕过谁?!” 充满斗志的话语,接连而起,每个人的情绪都被点燃似得。 整个大厅的气氛再度发生了变化,大家的脸都写满坚毅。 宁仟夏点了点头,“好。” “既然我们一致决定要参加这次比赛,就要为接下来的两个月作好准备。” “留给我们准备的时间真的已经不多了。” “从明天开始,中午加排,有问题吗?” “没问题!!!” 众人齐声。 “今晚辛苦各位了,明天中午13点集合,今天就到这儿,各声部长留下来开会。” 随着宁仟夏走一声令下,今晚的考核彻底结束。 众人散去,几个声部长留了下来。 宁仟夏把今晚的考核表发给了众人,“这是每个声部现阶段存在的问题,麻烦各位下去带着自己的声部成员多练练。” 几人沟通了一些具体的练习细节,接着便散会了。 离开前,陈唐杰帮着宁仟夏一起收拾着舞台。 “仟夏,这两天辛苦了。”陈唐杰笑道,“不过看得出大家都很信服你。” 宁仟夏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我说真的,”陈唐杰继续道,“你以前是不是有这方面的经验?” “并没有,第一次。” 陈唐杰闻言心中更是佩服。 片刻,“秦键知道比赛的事情吗?” 宁仟夏道:“应该还不知道。” 陈唐杰道:“我们要不要给他说一声?” “不用了,让他专心录音吧,况且告诉他也不会改变什么结果,”宁仟夏停下了手里的活,看向陈唐杰:“你觉的他会放弃这次机会吗?” “也是。” 陈唐杰点了点头,以秦键的性格自然是不会错过到手的机会,只是,“哎,就是觉得让你一个人这样有点辛苦。” “感觉我们也帮不什么忙。” 宁仟夏笑了笑,“大家已经很努力了。” 顿了顿,她摆齐了最后一个凳子。 “但仅仅这样是不够的。” “秦键对于魔笛舞台的苛刻程度要远比我们想象中的高。” “所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陈唐杰叹了叹,看着宁仟夏忙碌的身影,忽然间,他有点羡慕起秦键了。 dg公司的录音室内。 秦键正带着耳机听着今天下午录的第五遍k545钢琴奏鸣曲。 十分钟后。 他摘下了耳机。 “ok,就它了。”他轻轻一笑,对于这首作品,他终于满意了。 负责这套cd录制的总录音师见状也是松了口气。 这是他见过最难缠的演奏家,他会因为一个几乎令人无法分辨出强弱的音告诉自己“这个音弱了”,从而让自己的团队白白浪费半个小时的时间。 不过他明白,他心里实际很敬佩对方这种敬业的工作精神,就像他的团队一样。 “辛苦了阿斯特,今天就到这吧。”秦键伸出手。 “那就让我们预祝明天最后一首可以顺利完成,”说着,阿斯特一把握住秦键的手,“说实话,对于明天的作品我压力很大。” 一周的相处下来,坦白说,他有点喜欢这个和煦的华国年轻人了。 “哈哈,请您放松。” cd的录制进度总算是进入了最后的尾声。 打第一天的录制开始,秦键可谓是吃够了苦头,并不熟悉录音流程的他让所有人都为此付出了大把的时间和精力。 随着渐渐的找到了录音时的演奏状态,他才算是正式开始。 从个人的奏鸣曲到他和段冉的双钢琴四手连弹,再到协奏曲k466和k491的完成。 每一帧他都力求完美,这种完美其实只是针对于他个人的狭义解释。 这是秦键人生中的第一套cd,虽然版权并不属于他,但是他不在乎这一点。 他只希望cd发行后的某天,有人轻轻听起一套cd时,能感受到什么就可以。 录音室外,段冉已经等候多时。 见秦键走了出来,她连忙欣喜的走前去,小脸扬起:“怎么样,k545满意吗?” 秦键轻轻的点了点头,“满意。” “呼。” 段冉松了口气,“明天就是最后一首啦!” “是啊,最后一首了。”秦键也觉得有种解脱感,“今晚不练琴了,想去哪,今晚我陪你。” 对于这一段自己的疯狂忙碌,段冉的日夜陪伴,秦键心中是有些愧疚,来到汉堡之后,两个人似乎还没有好好出去转过。 “我说去哪就去哪吗?” “当然。” 段冉一笑,“我想去琴房。” “哈?” “明天最后一天了,我们再坚持一下。” 340你猜咯-它是艺术品也是神话 又听了段冉的话,两个人一顿简餐后来到了练习室内 不过今晚没有练很长时间,秦键更多的时间都用来做冥想。 他觉得是冥想,其实就是思考。 并没有受到连日来的疲劳影响,在最后一个录音日来临之际,他心中几日前的那种波涛汹涌已经化作一片平静。 录音是件苦差事,一般的演奏家少有的会在一个短时间内连续录制一套作品。 大多都是录制某一个作曲家的一部大作品,在加一到两首小作品。 对于古典钢琴曲目而言,一部三乐章的奏鸣曲就不算小作品了,而一首协奏曲的录制更不亚于一首交响乐的难度。 让我们看看秦键的录音曲目清单。 三首协奏曲,三首奏鸣曲,两部双钢琴四手联奏。 获取的酬劳在这样一张庞大的清单面前根本一文不值。 秦键的确不在乎,他只在乎这一套莫扎特作品能否录制出来后能否让他称心如意。 做为这套算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唱片中,无疑最被各大官方看中的曲目就是k491。 k491可以说是这套唱片的主打作品和卖点。 毕竟凭借着这首k491,他最终问鼎了冠军头衔。 所以在录制曲目的演奏设计中,k491他遵循了赛场的演奏风格。 这也是一定程度的迎合了市场的做法。 但是他的野心和想法并不仅仅于此,他深知在莫扎特庞大的钢琴曲库中,值得被深度挖掘的还有太多太多。 譬如他安排在最后一首录制的k466。 关于《d小调钢琴协奏曲》k466的说法不计其数,其中最为被人乐道的便是——“它是艺术品,也是神话。” k466的历史重要性在于他属于大多数音乐家心目中让莫扎特去世之后十年中成为至高无的作曲家的那些作品之列。 它代表了被后人认为是最伟大的浪漫作曲家的莫扎特,正是这首作品将海顿退至后景长达一个世纪之久。 它是贝多芬演奏过后并为之写作华彩段的协奏曲。 它是一部全面体现出莫扎特身那种为19世纪正确命名为‘人神各半’要素的作品,而这在很长时间中让后人很难对他的其他作品进行公允的评价。 每每想至于此,秦键总觉得已经距离自己只有一纸之隔的莫扎特又远得像在海的两边。 良久。 “聆听这部作品,如同聆听贝多芬第五交响曲,有时很难说人们究竟是在聆听该作品本身还是聆听它的声望。” 秦键对着钢琴呢喃着,像是自言自语。 段冉闻声抬头望去。 片刻。 她放下了手中的书,起身走到了秦键的身后,身体轻轻的贴到了他的后背,弯腰凑到他的耳边:“怎么啦?” 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温热,秦键抬手握住了搭在自己肩头的左手,轻轻的摩挲着那小一只骨节严重凸起的小指。 “没事,就是有些困惑,”秦键笑了笑,“我想去萨尔茨堡看一看。” 段冉任由秦键把玩着自己畸形的小指,“莫扎特的故乡?” 秦键点头,“嗯。” 段冉心中一动,“什么时候?” “我还在考虑。”拍了拍段冉手背,秦键道,“好了,我们走吧,今天就到这。” “明天的状态找好了?” “嗯。” “那你等我一下,”说着段冉快速的走到了那台梨花木的三角琴前坐了下来,“让我玩一会哦。” 看得出,段冉真的很喜欢这台钢琴。 正思索着,钢琴精巧的节奏乍起的一瞬,秦键不由一怔。 接着眼前一亮。 大厅里,优雅的琴声宛如华尔兹的舞步,轻盈灵动。 不是肖邦,不是李斯特,也不是贝多芬莫扎特。 段冉正在演奏一首爵士,一首轻爵士。 秦键不由得向着她走去,他从未想过段冉弹爵士的样子。 不同于演奏古典,她的神情,她的双手,恰到好处的展现着切分音中的小情绪。 似是感受到了秦键走了过来,段冉扭过头。 她习惯性的咬着下唇。 只是下一秒。 她轻轻的送了一记俏皮的‘wink’,如同她指下的一个小装饰颤音,充满了小小的挑逗。 转回身,她的左手高高抬起落下,一个转调和弦,音乐再变。 安静保持着两米的距离,一直到音乐在一个迂转处轻轻的停了下来。 让人意犹未尽。 鼓着掌,秦键走到了钢琴旁。 “这是你的改编吗?”秦键发誓他从来没有在任何音乐片段中听到过这样的旋律。 段冉摇头一笑,说道:“这是我自己瞎弹的。” “哇。”秦键惊叹道,“那我觉得它应该有个名字。” “唔——” 段冉思考了片刻,“就叫它《13》好咯。” “哈?这是什么意思?”秦键不解。 段冉起身缓缓的扣了梨花琴的琴盖,轻轻的掸去了琴盖的灰尘。 “你猜咯。” 秦键猜了一路,一路都没有猜对。 不过相比于猜数字,他更感兴趣的是这段旋律。 猜了一路,哼了一路。 “晚安。” “好梦。” 一夜无话。 第二天午十点整,秦键再次准时的踏进air studios的管弦乐棚。 此时棚里包括指挥在内的所有乐团成员和工作人员都已经带着耳机准备好了。 坐到钢琴前微微的调试了一下。 秦键冲着阿斯特和萨耶维点了点头。 一切就绪。 随着萨耶维的大手一挥,弦乐组动了,恢宏无比。 开段的乐队段,即第一乐章起始,一个乐团一旦接受了独奏者是本作品的唯一戏剧角色之后,他们便会不由自主的围绕着这名独奏者展开自己的音乐部分。 这也是秦键和萨耶维之前就k466的录制问题商量好的——这首作品将完全按照秦键的意志来进行。 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讲,开始的乐队全段总是交代着某种引介性的气氛。 作家们会在故事写作中里常用到这种手法——用来预示将要发生些什么。 如果故事的篇幅很短,那么在音乐中这个问题就自然消失了。 但是在k466这样一个拥有近半个多小时的长篇大作中,显然开头的两分十几秒的乐队片段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既要让读者在繁琐的故事铺垫中不丧失对下文的紧迫期待感,同时又得确保他们读懂了故事的开头。 某天排练的间隙。 “萨耶维指挥,让乐队从一开始就把情绪展现出来。” “你是指像命运交响曲那样?” “k466本就是一首交响曲。” 341重量级录音现场有你意想不到的东西 随着乐队隐秘而宏大的开头,d小调钢琴协奏曲k466的录制正式开始。 事实,古典钢琴协奏曲的主要发展线索在1776年由k271奠定,但是直到1784年的六首伟大的协奏曲完成后,莫扎特才已经度过了该种创作形式的技术范畴。 有待尝试的该题材所能承负的情感分量。 至此前,莫扎特还没有写过一首小调的钢琴协奏曲,全面的交响性宏伟篇章也还没有落下笔端。 此后他的创作重心转移到了充满辉煌与炫技的歌剧序曲之。 几年的沉淀后,在接下来的1785年,莫扎特成就的幅度和深度彻底通过k466的诞生得到了扩展。 在费加罗的创作期,他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写下了k466。 这是一部惊世之作,就如同秦键所迷茫,我们究竟该怀着何种情绪去聆听这样一部巨著。 k466离开了作为特定形式的协奏曲历史,这并不是说他其前的协奏曲更卓越,早先协奏曲所达到的水平使任何此类偏都显得主观武断,即便k466在历史是一部更有影响力的作品。 但是谁也不能把它仅仅当作一首协奏曲来看,k466不仅属于协奏曲的历史,也属于交响乐的历史,甚至可以归类到歌剧的历史。 正如在费加罗的婚礼中,我们进入了一个歌剧与室内乐碰头相遇的世界。 “它也许并不是他最常被演奏的协奏曲。” 秦键双手飞速的在施坦威的黑白格快速的跳跃着,壮烈的副部旋律似浅实深的伤感一下,隐然流露出的却是明媚优雅。 就像莫扎特在没有声望地位的那段暗淡的时光里,当维也纳灰色的天空几欲遮蔽了他的力量和才话时,这部作品的问世依然得到了极高的评价。 抬手指落又是一个刚硬的和弦祭出,剧烈震动的琴弦凶猛的砸在了乐队。 无数乐器的声音混作一团,将音乐的情绪推了第一个**。 随后不到三个小节的时间里,钢琴的声音再度弱了下来。 如昙花一现。 诚然,对于很多后世的音乐家而言,k466并不是最受喜爱和欢迎的莫扎特协奏曲。 确实如此,翻开dg发行的唱片历史,比起k491和k271的出场率,k466可怜的就像是一个弃子。 秦键深知这一点,就像无人会将莱奥纳多的《蒙娜丽莎》当作心中的最爱。 在他的心中,k466可以说已经超越了其自身的卓越。 不过遗憾的是,仰望的同时,也给他造成了一些不可避免的困扰。 与其说如何聆听,不如说如何演奏。 接近一首作品最好的方式是回到作曲家的创作背景,走进乐谱的字里行间。 前者,秦键已经有了先天优势。 所以在后者,他选择了一种迂回的途径。 “k466并没有针对协奏曲常态技巧的进步。” 演奏完了第二乐章,秦键已经感受到了身体带来的疲惫。 阿斯特再次比来了一个ok的手势,眼神示意他需不需要休息,毕竟是录音,录音可以分乐章录,后期拼接就可以了。 但是阿斯特到底只是个录音师,他不是音乐家。 包括萨耶维在内的二人都不同程度的表现出了对于前两个乐章的满意。 尤为是萨耶维,整个人站在指挥台浑身下散发着说不出的兴奋。 秦键对此不好说,他只是在尽力而为,更重要的是他不想中断这一遍演奏。 一切就发生在着亮三秒之内。 秦键对着阿斯特摇了摇头,接着再次看向了萨耶维点了点头。 第三乐章。 三乐段,带有插部的奏鸣回旋曲式结构。 这一次,钢琴先行。 众人的目光锁定在秦键的位置。 秦键深呼吸,叹起了手。 指落琴响。 一连串流畅的行琶音完美的延续了前来给那个乐章那种令人兴奋不安的主题音调。 而后他眉角微微一调,整个面部表情发生了极大的变化,钢琴急转下行,愈发加快的速度预示着音乐的情调将要再次发生变化。 乐队轻巧进入。 与钢琴共同完成了音乐中的色彩蜕变。 “噹————” 双手重音和弦下和短弱的乐队将音乐中的对比性和戏剧性发挥到了极致。 即便是一首技巧常态的协奏曲,但k466在一个纯粹的音乐技术中‘在节奏运动中保持加速的艺术,也即亢奋的创造’——体现了重要的进展。 这一点在k466中随处可见。 在古典音乐风格中,做到这一点只能通过分离的步骤,而将各个‘步骤’之间的的关系紧密联系到一起——即保持并强化一个高潮。 这是一门技术,也是一门艺术,其过程异常繁杂。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为此付出了大量时间精力的秦键是如何在这一过程中作出设计和改变的。 从第99小节开始,原本一直在每小节更换一次的和声,现在每两小节更换三次,因此钢琴的十六分音符全都开始具有了旋律的意味,而不仅仅是和声的装饰品。 这种频率的加速直接影响到了第100小节,钢琴的方旋律声部由四分音符运动一次,代替了之前的二分音符运动一次的频率。 众所周知,一个二分音符是由两个四分音符构成的。 这也意味着到了第104小节,和声一小节变化两次的频率被现在的变化四次所取代。 从而导致音乐到了106小节的时候,我们的小提琴手们不得不加快一倍的速度来运弓 这种持续加速的崭新视野,或许就是这首协奏曲激起的所谓‘浪漫式’的兴奋所在。 但是秦键并没有在玩所谓的节奏杂耍魔术。 这是他的又一大胆设想。 对分离而明确的形态进行进行戏剧行的运作。 通过惊秒的层次转换而获得连续性的印象。 “在这一导向**的驱动中,所有的分离步骤都应该在协调合作中将音乐的整体形态升到一个更高的层面。” 或许站到了那个层面,他才能找到自己的困惑所在。 尽管在音乐已经临近结尾的这一刻,他仅仅只是隐约的看到了那个层面。 但是比起之前茫然,这对于一个奋发图强的演奏者来说暂时已经足够了。 然而大部分的听者或市场方根本不会在意你有过怎样的演奏设计,更不会在意几百年前的死人的创作想法。 他们只是单纯或功利的想看到你在当下的与众不同。 甚至资本家会为你贴各式各样标签。 一间足有百平米的奢华办公室内。 随着大屏幕中萨耶维的双手收回胸前,钢琴前的华国年轻人轻轻的弹起了双手。 画面中回到了一片宁静。 五秒钟后。 阿斯特一声压抑着激动心情的“ok”在大厅中响起。 众人欢脱一片。 见此,荧幕前的身影最后看了一眼钢琴前的华国年轻人,转身来到了落地窗前。 半个繁荣的汉堡像是模型一般,皆在眼前。 “克利兰,你安排一下。” “我想见见这个年轻人。” 342谁是作曲家Ceo的邀见 这套唱片或许不是秦键职业生涯中最叫卖的,但一定是最有意义的。 中午的庆功酒会上,包括翻译保罗、录音总负责人阿斯特、柏林爱乐指挥萨耶维等一系列参与录制唱片的重要工作人员发表了自己的感言。 秦键也向众人表达了自己诚挚的谢意和歉意,整个录制的过期间,他知道自己偶尔变得有些不太温和。 虽说这并非他本意,但事实上每个人都为了这套冠之一‘秦键’之名的唱片付出了巨大的心力。 “谢谢各位这一段时间以来的包容和体量。” 恭敬的向着众人聚了一躬,秦键端起了酒杯,“这杯酒,敬各位前辈。” 就这样,录音之事便在一顿轻松愉快的午餐时光中彻底落下帷幕。 当然,距离唱片的正式发行还有几个步骤,留在录音室里的母带还需经过大量的后期处理,还有申请发行版号等等之类的问题。 不过这些事情和秦键没有关系了,等待着他的还有最后一项事务。 dg公司门口与阿斯特、萨耶维等人分别,秦键看了看表,问向一旁:“保罗,下午拍摄封面的时间是几点?” “两个小时后。” “片刻。” 保罗笑了笑,“不过在这之前,有人想见见您。” ... ... 电梯停在了顶楼。 一间宽敞的办公室大门前。 秦键把随身的包交到了段冉的手中,“抱歉,等我一会儿。” 段冉一笑,“去吧,等你。” 随着保罗推开的大门,秦键跟了进去,没有被巨大的办公室内的华贵陈设所吸引,他的目光落到了倚靠在窗前的那个身影上。 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棕发外国男人,年龄约莫五十来岁 并没有德国人的高大威猛和浓密的毛发,如果非要在他身上找到一些特征,那大概就是他头顶的地中海了。 “你好,秦键先生。” 操着还算顺耳的汉语,地中海挂着微笑向秦键走来。 如果不是保罗在电梯里的介绍,如果不是在这样一个场景,秦键实在难以将这个男人和庞大的dg公司现任首席执行官联系到一起。 “您好,沃恩先生。” 他不卑不亢的握住了对方伸出的手。 握手。 基本礼仪。 “他说你比舞台上看起来要显得年轻。”保罗翻译道。 “谢谢。”秦键用中文回答道。 邀请秦键来到了会客室,沃恩亲自按照的华国传统礼仪给秦键看了一壶龙井茶。 沃恩娴熟的冲茶手法让秦键这个门外汉看了眼前一亮。 想来对方确实对华国的茶文化有一定的研究。 只是秦键并不是很喜欢这样的气氛,尤其是在一阵寒暄过后,他还是摸不清对方的相邀意图。 他不认为以对方的身份从百忙之中邀他过来只是谈论华国的茶文化。 片刻。 秦键开门见山道,“不知道沃恩先生邀请我过来品茶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事情吩咐?” 沃恩微微一笑,“不知道秦键先生对于《克里斯的第七变奏曲》怎么看?” 听了保罗的翻译,秦键眉眼间不易察觉的一紧,接着又是一松。 “一首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儿而已。” 保罗将秦键的话翻译给沃恩,“一首没什么可说的作品。” 沃恩听罢,脸盲否认的摇了摇头,摆手说道,“相信我,它绝不是一首小作品,它的意义远比你想象中的要重大。” 顿了顿,沃恩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在此之前,我从没有想过一个现代作曲家可以将巴洛克时期的创作手法运用到如此地步。” “我甚至现在都一度怀疑这是一首诞生于巴洛克时期的作品。” 说着,沃恩的面部表情又柔和了下来,“我喜欢斯卡拉蒂的奏鸣曲,喜欢亨德尔的清唱剧,热爱巴赫的赋格,钟情于巴洛克时期的每一种风格的作品。” 这一次,秦键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保罗的逐字翻译,加上沃恩的语气,让他似乎已经察觉到了对方的眼下之意。 看来作品版权的事情已经被一些大人物们掌握了。 实际上任何一个普通人都可以通过正常的渠道去查阅一些作品的版权归属问题。 只是古典音乐作品在现在这样一个时代中显得较为特殊,在数以万计的优秀历史作品前,现代作曲家不得不在先锋派的创作中一路走到底。 古典钢琴作品的市场已经在一百年前就达到饱和了,一百年后的今天还有几个人能沉下心去安静的聆听古典钢琴? 所以就更别提谁会有闲工夫去关注一首突然冒出来的疑似巴洛克时期的钢琴作品了。 显然秦键自己都没有过多的去考虑这个问题,当时他申请克七的作品版权目的也仅仅是出于一种保护克里斯创作成果的维护手段。 但是种种原因之下,他只能用自己的名字。 当时的无意冒犯,便有了此刻的这一幕。 对此不知道说些什么,秦键微微一叹,随着沃恩的话语附和的笑着点了点头。 他这一点头,直接等于在沃恩面前承认了一些事情。 或许这本不是件一笑而过的事情。 沃恩的目光再变,他对眼前的年轻人更加 虽然他有些不解为什么对方很不情愿的去公开什么,或许艺术家都喜欢独自沉寂在自己的作品世界了吧。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接下来的谈话。 良久。 沃恩看着秦键的眼睛认真说道:“抛开你的演奏,你必将会成为一个划时代的伟大作曲家,未来的古典音乐市场将会验证这句话。” 既然话已说开,听着这番真诚的‘捧杀’,秦键用真诚的语气回复道:“谢谢您的谬赞,所以呢? 片刻。 “所以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开始讨论一个有趣的话题了?” 沃恩觉得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充满了笑意。 正菜终于来了。 秦键为自己续上了一杯茶,“您说。” 沃恩沉了沉,“对于成为dg签约艺术家这件事你似乎暂时并没有什么兴趣,我本人对此感到很遗憾,但是我能理解。” “艺术家们对于世俗的世界总是有一些高瞻远瞩。” 343反转中的神秘合约 “所以,我在试图寻求与你之间的另一种合作方式,”沃恩道,“我是一个商人没错,但同时我也是一个狂热的音乐爱好者,我想以朋友的身份期望你能加入到一项伟大的音乐事业中。” “您继续。” 顿了,沃恩沉了沉,接着说道:“这几年我正在筹划发行一套黑胶唱片的系列音乐作品,公司已经在全球范围内邀请了众多音乐家和作曲家,其中也包括了我们的签约艺术家,作品里面会涉及到清唱剧,交响乐,钢琴,室内乐重奏等等。” 秦键点了点头,“什么系列的音乐作品?” “巴洛克。” 沃顿道,“我为这套作品设计了一个名称——复兴巴洛克。” 说着他兴奋了起来,“我们将以新时代的方式翻新一系列的巴洛克时期的作品。” 在沃恩一番激烈的成词下,秦键大概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思考了一下,说道:“所以我能做点什么呢?” “我想请你创作两首作品。”沃恩道出了心中的想法,“不牵扯任何合约问题,我可以单方面的为你再录制一张完全属于你个人的唱片,并且发行方面依然由dg公司负责。”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只是秦键没有办法应下,如果说是参与钢琴的录音事宜,他还可以考虑一下,但对方提出的请求完全超出了他现阶段的掌控范围。 “抱歉,恐怕这暂时不行。”秦键回绝了。 见对方拒绝,沃恩以为是关于酬劳没有达到对方的心里预期,笑道:“关于报酬的问题,你可以提出你的要求,并且这件事并不在眼下,你有充足的创作时间。” 看得出对方的求才若渴,秦键叹了叹,这已然不是酬劳的问题。 “抱歉了。” 不再说什么,这是做不到的事情。 他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或许在克里斯的钢琴空间内随便找点音乐片段,就像当初记录下简略版的克七时那样,自己可以在一定的时间内‘创作’出若干首未曾问世的巴洛克时期的作品。 如果可以,他根本不在乎一张个人cd,他确实心里有所惦记,他今天脑海中还时常浮现出昨晚段冉坐在那台三角梨花琴前的欣喜表情。 但是,没有但是。 良久。 沃恩遗憾的叹了叹,目光充满了惋惜。 尽管遗憾,他还是保持着风度的笑了笑:“这个私人协议永久有效。” “顺便一提,关于你和萨耶维录制的这套唱片,会成为一个莫扎特系列的经典之作。。” 秦键谢道:“很荣幸能和dg公司合作,在汉堡的这一段时光将会是我人生中难忘的经历。” 茶凉过半,段冉还在门外等待。 秦键觉得差不多应该就到这里了,在对方提到克七的开始,他以为对方会提出发行这首作品的事情,只是后面他也没有想到。 自己无法完成的事情,自然也失去了也在某件事情上讨价还价的机会。 喝完了手中的茶,秦键起身,笑道:“沃恩先生,感谢你的招待,不过门外还有在等我,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告辞了。” 见秦键要走,沃恩站了起来,表情已经恢复到以往,“稍等。” “还有一点公事,不知道关于克里斯的第七变奏曲你有没有发行的意向,”沃恩摊了摊手,“据我所知,除了能在网上找到的十分钟视频以外,目前没有任何一个官方发行的渠道可以清晰的欣赏这首作品,这实在令人惋惜。” 秦键表情中突然生出一抹古怪的笑意,“要签合约吗?” “随你。”沃恩看着秦键,他没有怀抱多大的期望。 空气中一阵短暂安静过后。 秦键嘴角一扬,“送你如何?” 沃恩闻言,瞬间一脸惊异的看向保罗,保罗的目光中更是充满了疑惑。 对话的画风骤变。 秦键给予了二人肯定的答复,“字面意思。” “为什么?”沃恩不理解,他看的出秦键此时的表情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觉得复兴巴洛克是一个很好的提议,只是我没有办法遵循您的方式参与进来。” 顿了顿,秦键继续笑道:“我也喜欢巴洛克音乐,我也钟爱巴赫,我也想为巴洛克音乐的复兴做点什么。” 沃恩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他从未想过见面的结局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没有如期得到两首还未诞生的作品承诺,却得到了一首已经实打实问世的作品首发权。 即使对于dg这样的古典音乐唱片发行巨头,这也是一个难得的机遇。 一时间,对于这个华国年轻人,他充满了更多说不出的东西。 良久。 “谢谢,”沃恩开了口,“但是我说了这是公事,你应该得到你应得的那一部分。” “甚至更多。” 他补充道,“或是从我私人的角度,你有什么需求,请你提出。” 秦键眼中闪烁着笑意。 片刻。 “如果我说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是单纯的想从您这里购买一架钢琴,您意下如何?” 于是。 一件另沃恩又没有想到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就这样,原本已经进入尾声的会谈,又延续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 ... 半小时后。 “合作愉快。” 这次秦键先伸出了手。 沃恩看着眼前脸上爬满狐笑的年轻人,和刚才的表情简直判若两人。 心中不由的疑惑起自己是不是上当受骗了。 但是一想到对方之后的承诺,他又觉得自己赚了,还是大赚。 不过不论如何,这个年轻人都彻底让他记住了,不仅仅只有他演奏k466的那个画面 沃恩一把握住了伸来的手。 “合作愉快。” ... ... 带着一纸合同,秦键走出了办公室大门。 段冉见秦键出来了,连忙凑上:“好久哦~” “抱歉。”秦键笑着将合同装进了自己的包里。 段冉好奇道:“这是什么?” “秘密。”秦键一把将拉链拉住。 段冉后退一步,对着秦键上下打量了一番,小鼻子微微擤道:“你怎么了,感觉你奇奇怪怪的。” “秦键先生,不打搅你们了,”保罗识趣的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的男女,“我在拍摄场地等你们。”说着目中带笑离去。 “到底发生什么了?” 段冉越发感到别扭了。 她第一次觉得秦键笑的那么可恶。 “你笑什么?” ... “笑你长得好看。“ “啊......??” 344情话与摄影师结束即开始 一句冒然的‘笑你长得好看’,在不合时宜的语境中响起。 如同明朗的大调旋律在一个不经意间的和弦卡顿跳转到缠绵的小调。 令人猝不及防。 但试想当肖邦的夜曲响起在喧闹的深夜酒吧时,谁又能说他没有观众呢? 这其中最为重要的环节是,有人愿意弹。 有人愿意弹,就有人愿意听。 有人愿意说,就有人愿意信。 段冉,她就又信了秦键的话。 所以此时她有一点心慌。 被你牵过手,也曾被你揽入怀抱,却未曾在你主动的只言片语中找到半点关于‘那种话’的影子。 人眼里翘盼的‘那种话’自然是话。 没有任何感经历的段段同学自然在这方面没有什么经验,我们又能指望一个从小抱着钢琴睡觉长大的小女孩有什么经验呢? 一晃小女孩已经长成了一个小女人了。 可一句‘笑你长得好看’,依然是她原始认知中的话。 也是第一次,她听到了,有人站在她的面前,说她好看。 以至于她大脑短路的瞬间,就把什么白纸上的秘密啊,令人别扭的气氛啊,都一股脑的扔到了脑后。 换个视角看。 这一点倒是让秦键暂时松了口气,他怕段冉要是再继续追问下去,估计他也就全部交代了。 这样他心中的小算盘就落空了。 可直男也有花花肠子啊,他想选择在一个恰当的时候,让惊喜翻倍。 “喂。” 秦键抬手在段冉的眼前晃了晃。 “段冉?”他再次叫到。 “啊。”又是一声轻声回应,段冉面部表梗了一下,下意识颔首别过耳后的一缕发丝,似是想掩盖住一点慌乱的心理活动。 “你怎么了?”秦键已经重新背好了包。 段冉摇头轻笑着挽住了秦键的胳膊,“我们走吧,你们刚才都聊了些什么呀,用那么久。” 像是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两个人跟随着保罗的脚步走去。 “巴洛克和茶。” “你还懂茶?” “不懂。” 秦键顿了顿,“但我会喝。” “好喝吗?” “不好。” “哈哈哈哈——” ... 拍照这事,是个麻烦事。 尤其是封面照。 一张dg公司要在全球渠道发行的cd封面。 整个拍摄过程中,秦键觉得自己像个任由他人支配的玩偶。 离开钢琴,他承认自己有点面瘫。 ... 痛苦的两个小时过后,兰帕德总算是擦掉了额头上的汗。 人物肖像拍摄终于特么的结束了。 作为dg公司御用的摄影师,他在业界的名气不可谓是不大,从业三十多年,他为dg公司发行的几千张唱片封面拍摄过数不清的顶级大咖。 其中不乏小提琴女皇穆勒,指挥帝王卡拉扬。 可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么让他头疼。 兰帕德是一个摄影师,也是一个音乐好者。 他有一个工作习惯,在准备为某个音乐家拍摄唱片封面前,他都会仔细聆听唱片的内容,从音乐中去寻找灵感,以便让他聚焦下的音乐家在静止的唱片封面上有一种音乐的动态感。 不得不说母带中的莫扎特让他有一种格外的亲切感。 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萨尔茨堡人,从那个未曾谋面的华国年轻人指下,听到了家乡的感觉。 这让他兴奋极了。 在摄影棚里见到对方本人后,他更佳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对方从仪表到气质,都命中了他的镜头需求。 只是,他想多了。 所幸的是最后他还是抓到了一张极为满意的镜头。 ... ... 在一声ok后,秦键活动了一下体,向着摄影师走去,用德语说道:“辛苦您了。” 兰帕德摆了摆手,“工作还没有结束。”说着他叫工作人员将拍摄背景换成了一张纯黑色的哑光黑布。 秦键疑惑的看向保罗。 “接下来是手部特写的拍摄。”保罗摊手向秦键说道,“他说你左手上的纹非常有镜头感。” 好吧。 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秦键继续做回人偶,一声又一声的咔咔声响起。 他放心的让兰帕德拍摄着自己的左手,他曾无数次尝试过,镜头下的纹上面没有任何数字。 .. “你去过萨尔茨堡吗?” “还没有,不过有计划去看看。” “好计划,不过建议你最好最近去转一转。” 兰帕德轻轻的按下快门键,‘咔’的一声,“萨尔茨堡正在举行一年一度的乡村音乐节,或许你还能赶上莫扎特童年故居的开放。” “哦?” 两个人一边拍摄一边聊着天,又是一个小时过去。 就在秦键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时,兰帕德并没有叫停。 在所有工作人员的目光下,他抱着照相机走来走去,显得有点焦躁。 他觉得还少了点什么。 他叫一名工作人员找来了一条浅色丝巾缠到了秦键的左手上,在镜头下过了一下,他觉得不满意。 接着工作人员又找来了一卷医用纱布,同样的方式试镜过后他依然不满意。 片刻。 他的目光突然锁定在了段冉颈部上的纱巾。 “可以借用一下你的纱巾吗?” 段冉明白对方的意思,将纱巾轻轻解了下来,亲自交到了秦键的手里。 “谢谢。” 秦键将形状不规则的的纱巾缠到手背上,隔着透明的白色,黑色纹隐约可见。 “stop。” 随着兰帕德的突然一声,秦键缩回右手一动不敢动。 缠着白色纱巾的左手定格在黑色的幕布前。 “咔。” 一声收工的咔响,秦键本次赴汉堡的全部录制工作彻底结束。 离开前,段冉想从兰帕德那里要几张照片,不过被对方婉言拒绝了。 “抱歉女士,等这唱片发行之后,我会将全照片发送到你的邮箱里。” ... 录制工作全面结束,秦键了却了一件心事。 接下来是应该好好放松一下了。 ... ... 这是半个多月以来的第一次,秦键和段冉第一次走出dg总部门口的这条大街。 次傍晚的街头,两人牵着手向着不知名的街道走去,走到那就算哪,走了一天的他们并没有感觉到累。 今天一早他便陪同段冉去了几个有名的旅游景点,下午段冉陪他去了汉堡南部,保罗告诉他的那个同济会纪念博物馆。 一趟转下来,他心中的谜团更多。 没有想到早在莫扎特之前,巴赫和已经是图林根州的共济会会长了。 “有趣。” 巴洛克的复兴之路,佩洛夫的梨花琴,柏林乐乐团,喜欢茶叶的沃恩,像勃拉姆斯的萨耶维,保罗,阿斯特,兰帕德... 确实是有趣的一次旅程。 ... 回到酒店。 秦键终于舍得看了眼手机里的信息,看着社团群里999+的信息直接浇灭了他点开的。 思索了片刻,他播下了陈唐杰的电话 对方正在睡觉,“你终于舍得给我们打了个电话。”接着一阵吱呀吱呀下声。 “抱歉。”秦键紧了紧手中的电话。 “怎么样,你在德国还顺利吗?” “我这没问题,社团呢?大家最近排练的进度还可以吗?” “放心吧,大家都很努力,就是...”顿了顿,陈唐杰话到嘴边停了下来。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陈唐杰叹了叹,“大家都很想你,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秦键沉吟片刻,歉声道,“我可能还要再过一段时间。” “行,我知道了,你安心忙,这边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 “辛苦你了,”秦键本想问问另一个人,同样的话到嘴边,同样的咽了下去。 “我不辛苦,”陈唐杰道,“能早点回来就早点回来吧。” 草草的挂了电话,像是眼前浮现出了另一个人的影。 秦键甩了甩头,离开房间,敲开了隔壁的门。 “接下来怎么安排,还想在汉堡玩几天吗?”秦键进屋坐到了窗台下,“你学校那边着急吗?” 段冉收拾着自己的行李,没有回答秦键的问题,“你呢?” 片刻。 “我打算先不回国了,直接去萨尔茨堡。” 听着后传来的声音。 段冉放下了手中的黑色睡衣,转过。 “那我也去。” 不容置否的语气。 34511月的罗彻斯特 十一月。 米国,罗彻斯特国际机场 “拜,静静姐姐,下学期见咯。” “走啦姐,过年回国有机会来沙市找我玩哦,我妈妈可想见你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机场外,何静送别了几个校友。 “路注意安全。” 他们都是来自华国的留学生。 何静刚来到伊斯曼音乐学院的时候,学校里就已经有了一个属于华国留学生的小钢琴圈。 起初她并不愿意接触这个圈子,不过在一次研究课题中,没有办法,她需要几个搭档。 正巧一个沙市女孩也在做这个课题研究,于是两个人就搭话了。 之后,在对方的介绍下,何静就慢慢的融入了这个小圈子。 大家都是钢琴表演的,只有她一个人是钢琴教育专业的。 这让众人颇为不解,尤其是众人在一场钢琴教育学的报告音乐会看到了何静的表演之后。 那场一个系的报告音乐会几乎变成了她一个人的独奏音乐会。 普罗科菲耶夫第二钢琴协奏曲,肖邦第一钢琴协奏曲,拉赫马尼诺夫的组曲,一首首经典的大作品从她指下流淌出的时候总会让人有一种澎湃的激动感。 没有任何一个人想到平时沉默寡言的何静原来深藏如此出众的实力。 在任何地方,有实力却没有野心的人总是更让人信服。 再加她的年龄,之后大家都很亲切的称她一声静静姐。 有的热情小孩直接叫她姐,这让她时常想起秦键。 尤其是当大家每每讨论起今年莫扎特音乐大赛的那个一举斩获冠军大奖的妖孽时,何静的思念就会加深一分。 “静静姐,你也是南市人,你认不认识那个秦键哇?” 对于这样的问题,何静总是一笑而过,从不说什么。 任由众人将秦键妖魔化,她也默不作声。 只是有一次,有人说宣称他认识秦键,并且告诉大家秦键在舞台下从不练琴。 原本只是一种变相夸张的赞誉表达,却被何静打断了。 “收回你的话,他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刻苦。” 见识了何静生气的样子,从此便没有人再敢在她的面前提起秦键了。 不论好坏。 至于她和秦键的关系,此后便成为了大家私下的另一个八卦。 何静入学以来便招来了无数异性的目光,只是她像是一个异性的绝缘体,但一向沉默的她却为了秦键与大伙动气了。 由此有人推断她和秦键似乎可能大概也许存在着‘那种关系’。 至少绝对不仅仅是简单的朋友关系那么简单。 一个天才横溢年少得志,一个成熟冷艳寡言少语。 将这样两张画像拼凑到一起。 人类的八卦,向来是没有下限的。 不过何静从不在乎这些背后的议论声,她一点点的完成着自己的规划。 一个学期结束时,她超额完成了自己的课程进度。 与此同时,她在住所附近找到了一份合适的工作。 icm钢琴培训机构,这不是一家小型的钢琴培训班,icm首席钢教团队研发的周期钢琴教学法已经申请了国际专利,它的全球连锁店面充斥在各大城市街头。 ‘告别每日八小时练琴’ 像这样的标语,自然不会出现在南市。 如果没有来到伊斯曼,任何静如何也想不到米国人对于钢琴的练习认知已经达到了颠覆传统的边缘。 她当初选择钢琴教育这个专业也是对于未来远景的某种规划。 现在加入到了lcm,一方面是好奇关于这个‘周期教学法’是怎么一回事,顺便了解一下大型音乐培训机构的运营流程,一边还能获得一份不错的薪酬,这对于她来说是一举两得。 送走几人,开着公司的车,何静回到了公司。 今天她还有两节课要完成,一个白人小朋友,一个黑人小朋友。 结束了工作之后,她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来到了主管的办公室。 “hi,何,你的朋友们安全到机场了吗?” “丽萨,我想请一周假。”何静道。 坐在办公桌后的短发女人依旧匆忙的书写着,并没有抬头:“好的,你一会填一份申请交给朱迪斯就好了。” “我打算圣诞节之后。”何静觉得自己应该把一些事情提前交代好,“所以关于次你说的那个在纽约的研讨会我可能没有办法参加了。” “不不,”丽萨放下笔,她肉嘟嘟的脸看起来像是一只松狮,尤其是在她皱起眉头之后,她不解的仰头问道:“为什么?你知道这是一次你的机会” 丽萨摇着头,“有什么困难吗?你可以告诉我。” 何静道:“年底在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有一场拉赫马尼诺夫的作品研讨会。” 丽萨点头道:“这我知道。” 何静继续道:“我的导师迪朗葛教授将代表伊斯曼音乐学院出席本次活动,他点名的随行名单里有我的名字,所以。” 片刻。 “真是糟糕。” 丽萨轻叹了一口,“不过即便如此,我也希望你可以认真再考虑一下,分部这里很看好你,这次机会你明白的。” “我会慎重的,”何静点了点头,“谢谢你的车,丽萨。” 说着将一把车钥匙放到了办公桌转身离去。 看着何静的背影,丽萨摇了摇头,她格外欣赏这个华国女孩,办事效率高,工作能力强,就是性格让人有些难以捉摸。 “哎。” 拿起电话。 “朱迪斯,何的请假报告我同意了。” “好的,主管。” 临近年底,世界各地似乎都忙碌了起来。 ‘if it ain‘t baroque,don’t fix it 。’ 西方用巴洛克来指代过度装饰,他不同鱼清冷的哥特式、骄傲而神圣的罗马式、轻巧而甜腻的洛可可式。 巴洛克式是雍容华贵的,一无以伦比的繁复细节与庞大的气势深刻的诠释者何为——‘美即是无用。’ 眼前的群高建筑弥漫着古典浪漫主义的气质,几百年的历史文化与韵律如同积水中的养分。 为萨尔茨堡镀了一层夺目的光芒。 “刚才咱们下来的楼梯回旋扶手有22个快乐的小天使滑滑下。” “这就是巴洛克一反古典主义的严肃与拘谨,追求生动与热情,极力强调运动与变化的手法完美展示。” 一个身穿工装夹克衫的高大年轻人款款而到。 “你又知道了?” 一个高挑靓丽的身影一把从后面一把捂住了他的眼睛。 凑到了他的耳边轻声欣喜道。 “猜猜我买到了什么?” ( 34611月的世界各地萨尔茨堡篇 猜? 是肯定猜不到的。 对此秦键早就有经验了 他直接转过,眼前不由一亮。 段冉拿着一只包装精美的鹅毛笔在他眼前晃了晃,“是不是很意外?” 秦键点头,目光没有离开包装上印着的‘morazt’字样,“你在哪里遇到的?” “就在那,”段冉转指着后不远处一个红瓦尖顶的小楼说道,“里面还有不少别的好东西哦。” “走去看看。”秦键来了兴致。 ... 来到萨尔茨堡的时候,音乐节已经进入到了下半段。 秦键没有赶上一个叫做‘乐迷集市’的活动,所以他与很多好东西都失之交臂。 就比如段冉刚才淘到这只仿制的莫扎特鹅毛笔,据说莫扎特曾经就是用这只笔写下六前期的协奏曲。 且不用去细究这个说法的真伪,但是莫扎特喜欢用鹅毛笔谱曲这是众所周知的。 在这个集市上,音乐好者可以买到一些音乐节的周边物品。 音乐节期间,整个萨尔茨都变成了莫扎特音乐的海洋,每天都会在各个角落上演各种各样的莫扎特作品。 不同于坐在维也纳金色大厅里的那种严肃典雅 萨尔茨堡的莫扎特简直太过于随意随,演奏者会从乐谱的任意地方开始,也会随着人群中的一声欢呼忽然终止,接着演奏起另一首。 这让秦键有些费解。 直到有一天傍晚,他和段冉来到了一家‘werfen’的小酒馆。 一家非常出名的小酒馆,传闻是莫扎特早年间常常宿醉的地方。 也是他常炫耀自己的地方。 小酒馆里面很闹,陈设还保留着几百年前的老旧风貌。 给人一种强烈的代入感,像是回到了某个年代。 很多人都端着啤酒围绕在一个小台子边,一眼望去便能区分游客和当地人。 秦键记得很清楚,当时台子上的古朴立式钢琴前,一个抱着夸张头巾的老妇人正在演奏k331奏鸣曲的第三乐章,著名的土耳其进行曲。 这首名誉世界的作品在一个看似寻常的老人手下有着一种特别的韵律,就当秦键还在琢磨她是如何演奏的时候,突然人群中一声吆喝声响起,接着老妇人指尖一抖,音乐顷刻从k331变成了k330的慢板乐章,没多久的时间又是一声来自人群的吆喝,音乐再变,k545的快板乐章应声而出。 老妇人下台后,又上去了一个年轻的金发青年做到了钢琴前。 同样的景再次发生。 带着强烈的好奇,在点了两杯大麦酒后,秦键从侍者那里得知这是萨尔茨堡音乐节里的一个重要游戏。 不论当地人还是游客,每一个人都可以参与。 在五分钟内,看谁演奏的莫扎特作品数量最多。 活动结束时,优胜者将获得一顶假发和一杯啤酒。 在侍者的继续介绍下,秦键最后才知道这个游戏的历史已经延续了两百多年了。 发明这个游戏的人就是莫扎特。 早年莫扎特在前往维也纳之前就已经名满整个萨尔茨堡,神童之名家喻户晓。 其中被传的最神乎其神的就是他的即兴作曲能力。 在这间小酒吧里,小莫扎特和酒吧老板打赌,他可以在五分钟内写出10个不同的音乐片段,老板便应下赌约,如果他能完成便送给他一大杯啤酒,如果他完成不了就要写一首完整的曲子送给自己。 结果自然是老板输了,在三分零七秒的时候,莫扎特完成了十个音乐片段,不但赢下了一大杯啤酒,走的时候还顺走了老板头顶的假发。 不过第二天,小莫扎特便派仆人送来了一份完整的曲子。 老板拿着乐谱仔细一瞧,这曲子不就是昨晚莫扎特畸形的那十个音乐片段组合到一起嘛,当下哭笑不得。 暗道对方狡猾的同时,也不得不佩服对方的才华。 五分钟的时间,竟然就写出了一首曲子。 一首被后人称为的著名奏鸣曲k284。 听完了这两段故事,秦键觉得这间小酒馆更加亲切了。 和他认识中的莫扎特几乎就是同一个人,到了维也纳,即便是得到了一份宫廷的职位后,他依然对流连于酒吧保持着。 坐在媚俗的胭脂味中,以自己的即兴创作才华在钢琴前取乐着众人。 后来贝大爷都曾公开表示过自己的即兴能力不如莫扎特。 莫扎特的即兴能力,堪称当时的维也纳之首。 只是后来的后来,这种玩乐竟便成了一种迫于生计得工作。 “世事难料。” 眼前似是又浮现出了那句话。 秦键很快的便喝完了杯中的麦酒,一杯高度数啤酒下肚,整个人的思绪变得更没有边际。 片刻。 掏出了十欧元的小费递给了侍者,在段冉惊艺的目光中,他脱掉了外,摘下了手表,走向了那台据说已经有了二百多年历史的立式钢琴。 “我要去赢一杯啤酒。” 即便坐在萨尔茨堡,坐在莫扎特曾经演奏过的地方演奏莫扎特,秦键也没有丝毫的怯。 入乡随俗,在众人饶有兴致的目光中,秦键抬手便演奏了k521段冉声部的旋律。 钢琴声一出,识货不识货的都被震住了。 业余的和专业的一看便知。 如果问秦键现在最擅长演奏谁的作品,那答案一定是没有争议的莫扎特。 片刻。 第一声吆喝声响起。 秦键扬起的嘴角在一个下属和弦中,以现有的节奏音型为核心材料,用引申的手法将两个外声部逐级半音反向级进,从容的进入了下一个音乐片段。 k331的第二乐章出现时,伸直都没有人注意到。 专业的和职业的一听便知。 此刻懂行的人都有些打起了精神,刚才的这个衔接手法已经高明的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第二声吆喝声再起。 k331在主和弦上丝滑的离调,掉进陷阱般的k491第三乐章的华彩片段。 第三声吆喝。 第四声吆喝。 ... 秦键记不清那晚他听到了多少声吆喝,也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酒,他只记得段冉扶着他走出酒吧的时候,他的头上多了一顶假发。 似是亲感受过了莫扎特夜生活的一角,他觉得大有所获。 同样的作品,从金色舞台换到简陋的小酒馆,也有一番别样的风。 雅俗并不在莫扎特的区分之列。 那是他们来到萨尔茨堡的第三天。 一个徒步一天就能游完的地方,秦键花了四天的时间才转遍了城区每一个角落。 第四天,他们离开了城区。 向着城外三千米的卡布金纳高峰进发。 那里有绿意满满的高山牧场。 有葱葱郁郁的森林。 有晚宴曼妙的山峦。 那里有莫扎特留下的足迹 ... ... 从红瓦的小楼出来,秦键很是满意。 “我们该回去了。” 段冉看了看表,笑道:“今晚轮到你做饭了哦。” “是这样。” 二人购买了一些菜副食,下午六点乘坐了一辆当地的游览车离开了城区。 四十分钟后,游览车停在了卡布金纳山间的一片牧场。 牧场一侧的山腰上,有一间小木屋。 屋子远看起来不大。 二人挽手朝着山腰走去。 “吃完饭我练琴,你继续写谱子,我们两个小时不说话,好不好?” “好。” “一个半小时吧。” “好。” 就在这时,段冉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诺。” ... 今天是他们来到萨尔茨堡的第十八天。 34711月的世界各地纽约篇 斑驳的镜头一阵雪花,锁定在了一条郊区的公路上。 一辆车驶过了一块广告牌。 ‘welenewyork!’ 背离了身后的繁华,朝着公路的尽头驶去。 ... 悄悄的,深秋已至。 距离第十八届肖邦国际钢琴大赛的海外选拔日期已经所剩不多了。 整个钢琴届都在为这次五年一度盛世筹备着,不同于莫扎特大赛祭奠大于竞技的性质。 肖邦钢琴大赛被称为音乐届的奥运会是有它的道理的。 为此,各地都在开办着最后的肖邦大师班,全世界的参赛报名者都奔赴赶往各个地方的大师班,希望能在最后的关头聆听到一点教诲或是心理辅导。 毕竟每一个大师都是来自肖赛豪华的评委席——他们每一个人的选票都或将改写第十八届肖邦大赛冠军奖杯的归属。 ... 车窗外似是已经可以看到冬的影子。 黄昏下的路边田野看起来有点荒凉,有些系部电影的色泽。 “又是一年即将过去,我的青春啊。” “拜托,你別像个诗人一样可以吗?” “好吧~” 车飞快的驶过了一条高速公路,停在了一栋郊区的别墅前。 从外景看这是一个结构简易的小别墅,门前的小花园中一个身影正立在那里等待着。 封子言一下车门,和小花园中的人影相识一笑。 接着一个来熊抱,“你这个家伙真是不够意思,那么长时间都不来柯蒂斯看看我们!” 说着一拳打到了对方的胸膛上。 方宗尧被打得生疼,不过也没反驳:“大家都忙。” “哎,也是。” 封子言一阵唏嘘,这大半年他确实辛苦的够呛,除了练古典,主修的爵士课程也不少,还要应付各种比赛,仅剩下的一点点时间都用在泡妞上了。 方宗尧上下打量了一下封子言,“不错,终于舍得减肥了。” 大半年没见面,封子言瘦了不少,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了。 封子言闻言撇嘴,轻轻的凑到方宗尧耳边:“不减不行啊。”说着悄悄的指了指身后。 就在这时,身后一声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响起,计程车开走了。 “封子言!来搬行李!!” 片刻。 方宗尧瞅了一眼,同情的拍了拍封子言的肩膀,“了解~” 话间两人一同朝着行李堆走去。 “好久不见,一诺。”方宗尧先打了招呼。 “嗯哼,好久不见。”赵一诺把一个大箱子递给了封子言,拍了拍手说道:“前一段准备期末考,实在挤不出时间就没赶过去看你的音乐会,不过我逛了逛你们学校的论坛,看起来你的音乐会反响还不错。” 方宗尧笑了笑,“谢谢,还好吧,就是准备的有点匆忙。” 说着三人走进了别墅。 “我去,你这个富二代啊。”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一步踏进门内的封子言四下环顾了一圈,目光最后方宗尧脸上:“你说你好好的家业不继承,和我们抢什么饭碗?” 方宗尧道:“你少来。” “齐峰呢?”赵一诺道,“他不是昨天就到了吗?” 就在这时。 “哟呵,这谁啊,真减肥了?” 一声轻侃的调笑从二楼的围栏处传来。 封子言抬头,齐峰正揉着眼睛扶靠在围栏上,“抱歉,倒时差,我刚爬起来。” “啧啧,一诺又漂亮了,可惜了。” 封子言:“滚蛋~” 晚饭由方宗尧和赵一诺掌勺,没多久一桌色泽鲜艳的华国菜便被端上了餐桌。 为此封子言特意拿出了一瓶二锅头。 “喝!” “干杯。” “干杯~” “大家再聚到一起感觉真好,感觉华韵赛还是昨天的事情。” “是啊,时间过得太快了。” 华韵四小支再聚首,自然少不了一番叙旧。 “哎,要是秦键和段冉这次也能来就好了。”齐峰叹了叹,“他们现在怎么样,莫扎特大赛结束后我和秦键就没联系过了,他们现在在哪上学呢?” 方宗尧道:“段冉在法国,现在在里格尔门下,秦键比赛结束之后就回国了,现在在华国院,不过最近一段跑德国去了。” “啊哈?”齐峰意外道,“什么情况?!” “还有更绝的。”封子言接到:“这个家伙不知道怎么想的,跑华国院去学歌剧了,我听吴老师说他还弄了个什么歌剧社团。” “什么玩意儿?!”齐峰觉得自己的脑洞不够用了,“他不弹琴了?” “弹啊,”赵一诺再次接到,“这不最近一直在德国录唱片吗,他和dg合作录制的莫扎特作品集估计年底就要发行了。” 齐峰已经快说不出话了,“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说罢恶狠狠的看向了封子言,这里就属封子言和他联系的多,“你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封子言也觉得委屈,两个人每次聊天话题除了游戏就是女人,对方也没问过他啊,更何况秦键在德国的事情他也是前两天才知道。 赵一诺怂了怂肩,替封子言解围道:“我们也是前几天听段冉说的,她俩现在在萨尔茨堡。” “呀哈?”齐峰似是听出了一点话中的味道,“他俩一起?” 封子言嘴角扬起一抹淫dang的笑容:“想不到吧。” 齐峰深谙的点了点头,咂嘴道:“啧,真看不出来啊,秦键这个禽兽真是闷声干大事啊。” “这下好了,我们六个人现在成了两对,就剩我和宗尧了。” “屁,段段又没说她和秦键在一起了,你们两个大男人怎么这么能八卦。”赵一诺白了齐峰一眼,“再说,我什么时候答应某人了?” 封子言见火烧到了自己身上,连忙一脸谄媚的向赵一诺说着好话,接着转头看向齐峰:“你可以和老方试一试。” 方宗尧别过了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齐峰一脸你特么还是个人吗的表情。 赵一诺更是嫌弃的一把打开了封子言的手,“以前没发现你还有这癖好?扣分扣分扣分!!” “別别,别啊!别扣啊!” 封子言的哀嚎引得几人哈哈大笑。 笑闹了一阵,几人又回忆起华韵赛,一时间又是声声感慨,六人少了两人,总是少了点味道。 “一诺,要不你把咱们刚才拍的合照给段冉发过去吧,反正他俩在一起。” 齐峰的提议立马赢的了在场所有人的赞赏。 “这个可以有。” “对对,我看看时差哈,现在萨尔茨堡下午四点半,他们肯定没睡觉。” “快快快。” 片刻。 赵一诺挑了一张四个人全部露脸的照片,“就这张了。” 点击发送。 信息已经发过去了五分钟了,可是对方没有什么反应。 “要不给他们打个电话吧?” 封子言话音刚落下,赵一诺的手机一亮,一条新消息发来。 众人围了过来。 段段段段段发来了一张照片。 “我觉得从拍摄的角度来看,这张照片应该是段冉躺在床上拍摄的。” “你这不废话吗?” 封子言也觉说了句废话。 照片中并没有看到段冉,只是在照片最下方有一段光洁的小腿,屋子整体看起里是复古的木质结构,虽然色调冷了些,不过从陈设来看还是给人了一种很温馨的感觉。 不过要说照片上最显眼的,那就要数背对着镜头,坐在钢琴前的挺拔身影了。 ... “所以这个带着假发的男人是谁?” “splay?会玩。“ “看来我们都低估了某人。” 348路和旖旎的梦 华韵赛后,代表着华国钢琴发展未来的六小支各奔东西。 站在成年的第一个十字路口,他们离开了那个有父母的家,带着梦想踏上了新的征程。 此刻就如人生第一乐章的一处小小的休止符。 视频两头,六个人就这么隔着一片薄薄的屏幕相互倾诉着,歇息着,思考着。 休止符过后,生活依旧要继续。 “等过年大家都回国了,再好好聚一聚。” “好。” “拜,一诺,” “拜拜,段段,你两快去吃完饭吧。” “你两注意安全哟~” “哈哈哈,不说了不说了,我们四个明天还得早起。” ... ... “叮”的一声,视频挂断。 “哎。” 段冉幽幽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秦键问道。 段冉笑:“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特别好,感觉大家都再忙着自己的事情,说起来真的挺怀念咱们一起比赛的那段经历,虽然那会儿大家都不太讲话,但是今天一说就能说这么久...” “唔,怎么说呢,就是,就是...” 秦键也笑,“就是什么?” 段冉道:“就是希望大家都能继续好下去。” “会的。”秦键点头,“对了,你什么时候起床的?” 段冉闻声俏脸一红,“我不告诉你。” ... ... 来到萨尔茨堡的第二十三天,秦键觉大多数的时间都在这间小木屋里度过,除了计划中的出行意以外。 成日所做的事无非就那么两件,坐在钢琴前,或坐在钢琴旁的小木桌前。 要么练琴。 要么在五线谱稿纸上写写画画,段冉笑称为‘大师的作曲时间。’ 段冉会在秦键不用钢琴的时候坐在钢琴前练肖邦,和其他四人一样,她也将参加第十八届肖邦大赛。 期间里格尔来电问她是否回来上肖邦的大师班,她婉言拒绝了,这个拒绝甚至和想留在萨尔茨堡没有任何关系。 对于肖邦,段冉有着自己的理解。 这种理解源于成年中的印记,用沈清辞的话说——“如果一个美丽幼小的华国女孩坐在钢琴前,用非常小家碧玉的风格来演奏肖邦的a大调波罗乃兹舞曲,她的内心可能也有英雄主义的一面。” 段冉喜欢在这样一个环境里练琴,身旁纸笔的沙沙声会让她感到心安,一侧窗外的群山让她视野开阔,这如同梦境的避世桃源曾有一刻让她期望时间能停留在那一刻。 木屋虽小,身旁有一人,身前有一琴,身后有一床,人生便足矣。 爱怕犹豫。 段冉匆忙的踏上了汉堡之行,所获已超出了她的想象。 至少这一程让她确定了一件事情。 一件让她觉得幸运的事情。 一件让她彻底放心沿着这一程继续坚定下去的事情——对秦键,自己确实认真了。 虽还未领略过人间繁华,还未经历过人事变迁。 但又如何。 花开一季终会败。 未来的答案留给未来,眼前且珍惜当下。 没有选择出生的权利,争取有选择人生的权利,这便是段冉选择的路。 哪怕是一条漫漫无果的路。 心态上的渐渐转变,让她与秦键之间的相处也发生了些许变化。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窗外远处的翁斯特山山尖已经白皑一片。 这让一直睡在小屋门外客厅沙发上的秦键吃了几天苦头,冬天来了,小客厅里格外的冷。 起初来到牧场的时候,秦键一眼就看中了山腰间的这一所小木屋,据当地人说,这座小屋曾为二战期间的作家茨威格提供了一个休憩心灵的避难所。 于是他当机立断花了颇为不菲的价格将这里租了下来。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驻足便入了冬。 一日寒风呼啸的夜晚,秦键躺在沙发上披盖着大衣辗转反侧。 突然卧室的门‘吱’的一声被推开了。 这一声令人心跳的‘吱’响过后。 良久。 便又是一声令人更加心跳的‘吱’响。 ... 那一晚。 两个人就在昏黄的灯下,一起裹在一床白色的巨大被褥中,像两个大粽子一样相隔半米的坐了大半夜。 听着老式唱机里的柔情拉赫,就着窗外的山风,聊着魔笛与莫扎特,聊着舒曼与克拉拉,聊着音乐和人生。 聊着聊着,就有人先睡着了。 究竟谁先睡着的,这就没人不知道了。 只是伴随着段冉从梦中醒来的是拉赫玛尼诺夫第三钢琴协奏曲的第一乐章。 如果说贝多芬让段冉结下了与秦键的某种心缘,那拉赫玛尼诺夫彻底令秦键走进了她的心里。 那首永不凋零的丁香。 段冉喜欢秦键演奏的拉赫马尼诺夫。 最近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秦键一直都在练习拉赫马尼诺夫,她知道秦键是在为一场作品研讨会悄悄地做着准备。 窗外的风依旧刮着。 屋内暗淡庞大的灰色曲调宛如一艘老旧邮轮的远行前的汽笛呜咽,黑白胶片中,演奏者正坐在那沾满陈旧油渍的甲板之上演奏着。 琴声那么近,又那么远。 澎湃却孤寂。 令人望而生畏,又令人心生安全。 看着秦键的背影,聆听了良久,段冉似乎才想起刚才的梦。 一个旖旎的梦。 含羞意下,被褥下洁白的双腿不禁轻轻的夹到了一起。 两片薄薄的膝盖在激荡的和弦间来回摩擦着。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感,一种吞髓蚀骨的痒。 下意识将手伸进了被下... 片刻。 一片滑腻。 段冉脸上一阵发烫。 轻呼一口,似是怕打断了钢琴声,她起身打开了行李箱,拿出一个不透明的袋子,挂着黑色睡裙悄声的离开了卧室。 离开前,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琴板。 再回来时,她觉得的大脑清醒了许多,只是床上凌乱的被褥还是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再看钢琴前的身影,这个自己第一次同床共被的男人。 尽管什么都没有发生。 段冉一笑,将手中已经打开的啤酒摆到了钢琴琴板上。 她知道秦键现在练琴的时候喜欢摆一杯酒在这里,只是不知道他这个习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似是怕自己再胡思乱想,段冉抓起挂在墙上的假发一把扣在了秦键的头上。 “哈~” 清脆的笑声在灰色的拉三中显得极为和谐。 段冉慵懒的回到了床上,心情一片大好。 刚拿起手机,便看到了一条五分钟前的信息。 是一张四人的合照。 惊讶间。 片刻。 她一笑,打开相机对焦到钢琴前的背影,轻轻的按下了快门。 “咔。” 发送。 349拉3的技术 时间依然一天天的再走,没有片刻停留。 眼见已经到了十一月的下旬。 算算日子,两人已经在这里住了大概有一月有余。 那一夜过后,同床便成了牵手漫步在山间一样寻常。 秦键偶尔会有点正常男人的反应这无可厚非。 不过从未有半点寸进。 这话没什么值得细品的,字面意思。 拉赫马尼诺夫第三钢琴协奏曲已有眉目,虽算不上大成,但秦键觉得目前的演奏已经达到了自己驾驭能力的极限边缘。 没有办法再精进了,如果强行去在某一点进行突破,那后果肯定是适得其反。 尽管已经做足了思想准备,但是拉三的庞大还是超过了他的想象。 不像帕格尼尼主题随想曲,也不像任何一首莫扎特的协奏曲。 完整三乐章的完全体拉赫马尼诺夫钢琴协奏曲是一种格外特别的存在。 在这一个月以来的时间里,他为拉三哭过,笑过,激动过,沉默过。 虽还未曾与乐团合作过,但是将拉三完整的弹下来后,他才被和声音响的丰富程度而感到惊叹。 曾在某个夜晚,山间回响的第三乐章都让他以为是有几个人在同时演奏一样。 实际上只有他一人。 拉三的难,是需要演奏者需要拥有极高的旋律驾驭能力,同时得兼备强大的内心听觉。 为能更好的感受这首作品,秦键曾不止一次的在萨尔茨堡搜寻着拉三的各个版本的唱片。 还好是在萨尔茨堡,这里有着数不尽的资源。 考巴尔的粗暴,契尔曼的细腻,塔林的曼妙。 一幅幅不同色彩的场景在他的眼前将拉三的轮廓勾勒的越发清晰。 当然,光有色彩是不够的,高难度的技术片段就像要害,如果不能将其合理解决,那一切将变得毫无意义。 虽然不应该拿k491和拉三比技术难度,但实实在在的将拉三练到后期时,一些现存的问题在秦键的身上暴漏了。 段冉对秦键的说法丝毫没有感觉。 “我觉得这四个小节没有任何问题,音色到力度与前后乐段都很融洽,有一说一,你还记得我给你说的那场梅斯的拉赫作品独奏曲会吧,我不是还把她演奏的帕格尼尼片段发给你了嘛,她的拉赫我觉得并不如你。” 梅斯作为当代演奏拉赫的殿堂级大师,对于作品的拿捏和处理自然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秦键也没有想与任何人比。 “相信我,这里可以更好。” 接着每晚九点半以后就成为了二人的一同练琴时间。 基本练习包括四手音阶练习,极速八度三度六度,双三双六。 秦键决心借这次机会彻底病除掉一些手指上的细微弊病,这与钢琴空间无关,一些留存在肌肉记忆里的小瑕疵偶尔会从神经中跳出来干扰到他。 手指技术是段冉的强项,就像他第一次听见段冉演奏冬风时,以至于到了现在秦键都觉得段冉的手指技术是他心目中同龄人的no.1。 段冉有一套自己的练习手指方法。 秦键听完觉得极为有趣。 在段冉自己一头雾水的帮助下,秦键觉得距离问题的解决又近了一步。 但是距离突破极限还有一段距离,剩下的就是靠时间打磨了。 至于年底的拉赫马尼诺夫作品研讨会上,沈清辞已经替自己申请了军令状,所以到时候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遛一遛。 当然在两个人共同探讨钢琴技术的问题时,段冉也受益匪浅。 秦键对于钢琴掌控力最为强大的地方,也是所有人都很难摸到的地方,就是他可以根据不同的节奏型、触键方式和力度层次来调配不同的音色。 这是他音乐表现力强的根本原因,这一点另段冉羡慕不已。 “我一般在演奏一个音的时候,我首先会考虑我要演奏一个什么音,在我的确定我想要一个什么样的音色之后,我才回去考虑如何落指头。” “但是前提是我必须格外的清楚我想要一个什么样的音色。” 秦键格外的强调着一点,“如果我的脑海中有两个音响,那我不会落指。” “我知道即便按下了,出来的也不是我想要的。” 每每秦键在讲出这种话的时候,段冉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强大的自信。 他也会有怯的时候,就像在他得知dg公司递来的三年合约面前,段冉看到了他的怯。 但是在谈论钢琴的时候,他从不高谈阔论,但是每一句发声都铿锵有力。 “就像你问我在弹奏悲怆第三乐章的时候你为什么会听在快板听到两种音色,实际上我在练习的时候就已经在脑海中勾画好了两条旋律线,一条完整的旋律线只需要突出某一个音,另一条则是零碎的旋律片段需要将零碎的东西完整严密的来系到一起。” “为了更好的勾勒出两条旋律线交织在一起的音色深度,又要让它们分别清晰,这里就必须要设计好落指。” “我会用左手大拇指来加重第一条旋律线中的主音厚度,而右臂放松,用指尖的部位触键,放松手腕的同时,将重量送入琴键底部。” 尽管听起来似乎本身就该如此,但是段冉深知实际操作起来绝不是这么回事。 接下来她自己练习的过程中,只是如何设计音色就让她感到颇为头疼。 她不知道秦键的这些理论都是如何从他的脑海中蹦出来的,有时一些超前的理念甚至让她颠覆了一些对于钢琴的传统认知。 但是又不得不说,这一段时间她飞速的进步着。 融合了秦键的部分经验,她的肖邦变得又有些不一样了。 渐渐的对于秦键的部分说辞,段冉也提出了异议。 不是只有一种摩擦才能出现火花,两个天才式的人物躲在一处山间的小木屋,以另一种方式激烈对抗着。 争论不休时,最后都会以猜拳决出胜负。 秦键输多赢少。 ... 讨论钢琴技术似乎成为了离别前的主题。 日子一日一日的过,像是在过日子一般。 没有人主动提起何时离开。 但是两个人彼此都明白,距离这一段奇异时光的结束已经不远了,或许就是明天一早。 段冉再一次从梦中醒来的时候,今天没有钢琴声。 枕边还存留着秦键的味道,但他已经在小木桌前忙碌了不知道多久。 段冉揉着惺忪的睡眼踏上了拖鞋,朝着秦键走去。 弯腰双手轻轻的环住了他的脖子,目光落到了眼前的谱本上。 标注着《亚大与齐拉》的近九十页的乐谱终于到了最后一个声部的最后几个小节 “差不多了吗?” 耳边的轻声热气和段冉黑色睡衣肩带上的蕾丝刮蹭给了秦键双重体验。 就在这时。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来电。 ‘宁仟夏。’ 350忍是1个值得玩味的字 段冉望着手机屏幕上‘宁仟夏’三个字,眼前浮现出了舞台上的那个妖娆多姿的影。 作为一个女人,她不得不承认对方在舞台上散发出的那种致命吸引力已经没有别界限了。 电话依旧在响。 段冉从秦键的背上爬了起来,笑道:“我去做早饭。” 伸了个懒腰,披上了呢子外离开了房间,轻轻的关上了门。 小屋里只剩下了秦键和电话声。 片刻。 “喂。” 秦键拿起电话。 “喂。” 尽管已经快两个月没有联系了,电话那边还是如此干脆利索,“两件事,第一件事,魔笛的第一幕已经排演的差不多了,第二件事,距离比赛出发只剩下一周的时间了。” 电话那头将比赛事宜前后原本的讲了一遍,秦键这才知道还有歌剧大赛这么一档子事,心里一紧一松,还好还剩一些时间,还有时间调整。 “辛苦你了。” 他说着目光移到了桌角旁的另一撂手写资料,板书《亚大和奇拉》的这一段,他也从共济会的线索中搜寻到了大量地关于魔笛的资料 “谢谢了,仟夏。” “你是应该好好谢谢我,但是我给你打电话不是听你说这些的,我就想知道你的程里还能不能赶上比赛?” 秦键思索了片刻,“三天之内我一定赶回去。” “好的,那我一会儿通知大家。” “大家最近还好吗?” “看来你是真的忙到连每天看看群里消息的时间都没有,”电话里一声听不住味道的笑,“大家都很好,而且从你走了之后大家就一直都很关心你的况。” 秦键拿着电话,心中有些愧疚。 “不过没关系,我们知道你忙。” 短暂的沉默后,“怎么样,唱片录制的还顺利吗?” “还好。” “那就好,等正式发行了记得送我一张,拜拜,我们要排练了。” 电话被挂断,秦键叹了叹,将手机放到了一旁。 再次拿起了笔,在乐谱上最后的空白几小节书写了起来。 这大概是亚大与齐拉这部歌剧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面世,一个现代人在复古的羊皮谱本上用鹅毛笔一笔一笔手写下来。 单单第二幕就多达十四个人声声部,三十二个乐团声部,这如此庞大的结构框架在歌剧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仅仅是看着眼前的一个个声部,秦键心中都有一种难以平静的感觉。 放下了乐谱,秦键揉着太阳走出了卧室。 “哇?” 一出门,小餐桌上摆的各种各样的小碟子让他惊讶道。 一眼望去足有十五六种,甚至还有计划明天要吃的烤猪排也已经被切盘端上了桌子。 望着灶台前还在忙碌的影,秦键好奇道:“这是自助餐吗?” 段冉转过端上了手中的熟酪,“是的!” “干嘛啊这是?不过子了?”这一桌子吃的足够两人吃一天了。 揭开了围裙,段冉看着秦键笑了笑:“都是带不走的东西,我们尽量别浪费。” 片刻。 秦键会意的点了点头,随手打开了唱机,“那我们开动吧。” “不行,先刷牙!!” “呃——” 伴随着巴赫的晨间音律,和以往的每一个诗意的清晨一样。 只是话题不再是关于音乐。 饭间。 “打算什么时候走?”段冉开了口。 “再等等看吧。”秦键嚼着烤面包。 “学校那边有事吗?”段冉再问。 秦键没点头,但算是默认了。 段冉把手机道:“我刚才查了一下航班,现在有两条路线可以选择。” “如果我们一会就出发返回汉堡,你应该可以赶的上下午到法兰克福的航班,然后一个半小时后,那儿有一趟从法兰克福到燕京的航班,落地刚好是燕京时间明晚九点多,应该不耽误你回宿舍。” “如果不选择这条线路,你只能等到明天萨尔茨堡的直飞航班,这样你下飞机是燕京时间的后天一早。” “这是最快的两条线了。”段冉补充道,“其实最快的线路应该是今天凌晨我们乘火车出发去维也纳,然后座早晨八点半飞往燕京的航班,这样你今晚就能落地,但是很遗憾这趟航班马上就要起飞了。” 显然最后这条线已经赶不上了,秦键看着段冉心中阵阵暖意,暗道对方的聪慧。 仅仅只是看到了一个来电人,就为自己把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妥当了。 “我们就等明天中午的航班吧。”秦键道。 段冉眯眼一笑,“那正好,明天中午刚好有一趟回巴黎的航班。” 秦键放心的点了点头,两个人继续吃了起来。 倒是段冉没有问起宁仟夏打电话来是什么事,这让他有点心虚,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心虚,放作从前他绝对不会有这种心里。 刚才还香肆意的面包此刻在口中如同嚼蜡。 人事就是这么奇怪,有时候你想问,明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但你还是要问,头到了你不想问的时候,就有人忍不住了。 尽管根本没有一个话题的切入点,秦键还是放下了面包。 “咳。” “她给我打电话是因为社团的事,过一周我们社团要代表学校去海市参加全国音乐类院校的歌剧的选拔赛。” “啊?” 段冉小眉头一皱,她没有想到秦键还有这样的事。 “哎,”秦键一声苦笑,“我也是才知道,之前我的室友也都没有告诉我,估计大家是不想影响我录唱片吧。” “原来是这样,”段冉点了点头,如果换作是她,她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吧,毕竟录唱片是秦键的工作事业,迟疑片刻:“那你们比赛的歌剧准备的怎么样了?这段时间你一直都在这里...” 秦键叹了叹,“还不错,我来德国之后一直都是她在忙着社团的排练事,她说ok应该就没有什么大问题。” 闻言段冉放下了心,宁仟夏的专业能力她见识过,最难得的是对方还能一直为秦键的事心着。 就如段冉见面第一天告诉秦键的话,她希望秦键的歌剧社团越来越好,从维也纳到汉堡,她看到了秦键对于歌剧的,那不是浮于表面的一句“我可以排一部歌剧吗?”的轻松说辞。 他是真切的为此在做着各种努力,每一个人都看得到,他只用按部就班的弹琴即可,未来等待着他的将是大把的名利。 但是他没有放弃自己的本职事业,又开辟了另一条充满未知的路。 而这条未知的路上,似乎有人正在为他提供着助力。 一时间。 对于那个未曾谋面的人。 段冉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那股隐隐埋在心中的敌意似是淡化了一些,但危机感却加重了几分。 “能给我讲讲宁仟夏吗?” “啊?” 段冉一笑,“方便吗?” 人事就是这么奇怪,当你已经知道了第一个问题的答案,你就忍不住想着得到第二个第三个,乃至第四个答案。 不论这背后单纯与否。 忍。 都是一个值得玩味的字眼。 351离别你喜欢我送你便是 且不说究竟到底是谁忍不住说了,还是谁没忍住问了。 总之此间在进入离别倒计时的第一刻,话题回到了本该出现在手机聊天也面下的九月底。 “方便,这有什么不方便。” 秦键说着喝了一大口牛奶,大概犹豫用力过猛的原因,呛了一口。 一大片白色的奶渍挂到了他还为清理的胡渣上。 “哈哈~~” “你紧张什么。” 见此景,段冉大笑了起来,敞开的呢子外套下,黑色睡裙下一阵微微的颤抖。 另人心惊肉跳。 段冉瘦,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没货,正相反,遗传了她唱美声的母亲的丰硕。 在某方面,她依然出类拔萃的晃眼。 “看什么呢?” 笑声停了下来,段冉扬起了嘴角。 这次她似乎是不打算再放过秦键了,不待对方回答,她接着问道:“好看吗?” 她看着秦键眨了眨眼,像是在问一个微不足道的问题。 但就是这轻描淡写的语气像是点燃了晨间饭桌上的荷尔蒙捻子。 秦键觉得自己的臀部肌肉一下绷紧了似的,但喉结却不敢耸动半下。 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如此面对面了,从牵手到同床,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年轻的男女有些东西在彼此心间其实也早已默许。 就像你看我一眼,我抱你一下,作为生活的润滑剂,无比寻常。 即便同床共被。 最多也只是拉着手睡觉。 可这听起来如同柏拉图式的彩绘似乎在这一刻被撕裂了一角。 秦键从未想过段冉可以问出这样的话。 如果前半句是在调笑,那后半句... 最终还是没忍住,秦键的嗓子眼还是发出了一声‘咕噜声。’ “好看。” “哪好看?” “裙子好看。” “裙子哪好看?” “裙子上的花好看。” “裙子上的花哪好看?” “裙子上的花颜色好看。” 一番快速的对答过后。 饭桌上的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 秦键正想为自己的机智点个赞。 下一秒。 一声悠悠传来。 “花在哪?” “........” 望着那凸起的白色象征着纯洁的小花,餐桌上的荷尔蒙在片刻沉寂后瞬间激荡到了顶点。 就在这时。 段冉突然放下了腿,将呢子大衣紧了紧。 白色的小花自然也看不见了。 “秦键,我冷。” 说着吸溜了一声,秦键一怔抬头望去,段冉的小脸上哪还有刚才那般明艳妩媚,分明还是从前那般纯洁,只是通红的小脸上流出了点点小鼻涕,我见犹怜的模样。 秦键接电话到完成了最后几小节的工作,时间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段冉离开的匆忙,只是披着一件外套来到了客厅,冻了一个多小时。 这一刻。 秦键的臀部肌肉似是送了下来,他挪动了一下屁股,以一种很别扭的姿势起身拿出了两张餐巾纸递给了段冉一张。 擦掉了嘴上的奶渍,他关切道:“要不我们回卧室吧。” “不要。” 段冉摇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 “...哪个问题?” 段冉闻言瞬间小眉头再一次轻轻一皱,不由洁白的牙齿轻轻划过下唇,片刻,目光又变得饶有兴致起来:“你,是想回答哪个问题呢?” “嗯?” 话间轻轻的一声嗯,目中带盈盈笑意似乎又变回到刚才的某一刻。 秦键连咳两声,“你是问宁仟夏吧。” “嗯嗯。”秦键自问自答的说道,“她是属于那种工作能力很强的人,业务水平很高,去年拿过一个国际上比较有名的奖。” 段冉低着头旋转着手中的汤匙,看着杯中旋转的咖啡,安静的听着秦键讲述这。 “再加上领导能力也很出众,所以不论在社团还是在学校都属于比较有威望的那种人。”” “实际上我和她在日常生活中的接触并不多。” 接着秦键把入学第一天发生在校门口的疑似车祸事件还有他和宁仟夏认识的经过交代了一下。 突然段冉停了下来,抬头问道:“所以说是你答应她做她的专业复核考试的钢板,她才答应你加入的社团,前后顺序是这样吗?” 看着段冉此刻认真的表情,秦键心中暗道女人的变脸速度快的真到让人难以想象。 “是,后来社团成立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的。” 段冉点了点头,“没想到是一个事业型的女强人。” 秦键跟道,“确实,不过她的专业确实很强,同龄人几乎无法驾驭的角色在她那里都显得游刃有余。” “唔~” “听起来是一个很厉害的角色。” 段冉轻轻一叹。 ... 确定了回程路线,也意味着确定了离别的倒计时。 这一次两个人没有把最后的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 饭后是段冉的练琴时间。 秦键原以为这样的时间里,段冉不会再练琴了。 可是餐后段冉回到了卧室准时坐到了钢琴前,肖邦继续响起。 为了赶时间,秦键五点多就起来了,工作完成了,回程计划也确定了,在床上订了机票不久就睡着了。 回笼觉。 他也做了个梦,那种梦。 这一觉,他睡的很好。 以至于他睡醒之后还以为天亮了。 “睡啦?” 此时段冉正在收拾行李,秦键望去,对方敞开的行李箱已经快摆满了,身上的呢子大衣也被一套可爱的居家的毛绒绒的睡衣睡裤替代。 心下还有点遗憾的感觉,“你也不叫我一声。”看了眼手机,秦键打了个哈气,“都九点半了。” 说着也起来收拾起行李,距离明天的航班已经只剩下10个小时了 两个人一同收拾了一会,秦键的东西并不多,就是礼服和谱,还有一顶假发。 就在秦键准备和合起箱子时,一条叠的整整齐齐的黑色睡群飞了过来。 秦键差异的抬头望去,只见段冉晃了晃手中的塑封袋:“谢谢你多给我带了一包米线。 “你不是喜欢那朵小花吗?” 顿了顿,段冉轻轻笑道:“送给你。” 同样的小花,没有了晨间的那种荷尔蒙,年轻的男女隔床相望。 片刻。 “不过你不能拿它来做坏事。” 秦键点了点头:“好。” 温暖的小屋里,竟然因此而滋生出了几分别样的温馨。 ... 夜深人静。 时间已经走到了凌晨一刻。 只是还没有人入睡。 “秦键,你会参加肖邦大赛吗?” “嗯。” “如果这次我们在决赛相见,你还是别让着我好不好?” “嗯。” “好,那我们说好了,过年我可能没办法回国了。” “嗯。” “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嗯。” “抱我。” ...... ...... 清晨九时二十三分, 晨光射过萨尔茨堡的机场大厅。 年轻的男女一吻别的方式告别了这一段。 “秦键。” “嗯?” 段冉没有开口,只是伸手勾起了了秦键脖子上的红色绳子。 一笑。 “要想我。” 说罢,转身推着行李离去。 依旧是那个高冷的她。 352沃恩的早茶吻与时间 12月1,寻常的一个冬。 dg公司总部。 沃恩正仰靠着老板椅,手里端着一份杂志,桌上的茶杯还冒着气。 工作的一天从读书看报开始,这是沃恩的另一个习惯。 一篇最新的行业期刊中的文章标题成功的引起了他的注意。 ‘古典唱片的复辟之路————百代场片ceo格林尼专访。’ “百代唱片签下新晋马来西亚小提琴天后,携手gu交响乐团重返亚洲古典音乐市场” 全球五强唱片公司的百代唱片公司,作为dg公司前的一本分,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已经发壮大成dg的老对头了。 脱离重组转型之后,百代主攻流行音乐市场,凭借着庞大的底蕴成功的从华纳唱片的上咬下了一块,成为了另一个新晋流行市场的贵族,但其体内依然还是流淌着一部分古典音乐的血液。 百代每年都会零星的发行一些古典唱片。 都是一些小玩意儿,沃恩是这么说的。 不过古典音乐唱片在亚洲市场的连年红利,终于是让自己的老对手坐不住了。 实际上沃恩对于这个老兄弟的小动作也早已察觉,他年初的时候也曾和gu交响乐团的音乐总监进行了一次长达两个小时的会晤,只是理念上的差异让他们没有达成某种共识。 但是不得不说那个年轻的音乐总监对于新古典有着自己的独特见解,也不像是个艺术暴发户。 一个音乐总监的音乐理念对于一个乐团的发展是至关重要的。 至于这个新晋的小提琴天后嘛。 “沃恩先生。” 就在这时,秘书带着管家式的微笑走进了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样品出来了。” 沃恩看着秘书的微笑,放下了手中的杂志,轻轻的接过了小盒子。 “让我看看是什么惊喜。” 打开盒子,沃恩眼前不由得一亮。 “哦~兰帕德是个伟大的艺术家。” 看着眼前黑色封面上的年轻人和一只充满魔幻色彩的手的虚影重合,沃恩觉得自己稀疏的寒毛都立了起来,口中忍不住的赞叹道。 “沃恩先生,那篇报道你看了吗?” 沃恩点了点头,“写得非常好,我喜欢格林尼的倒数第二句话。” “嗯?”秘书的极弱 沃恩恋恋不舍把目光从唱片上移开,抬头看像自己的秘书。 “真正的古典音乐永远不会凋零。” “这一点,他说的有道理。” 午饭后。 “先生,关于唱片的发行时间?” “12月6号,这是我和我的作曲家先生在合约里谈好的。” “好的先生。” 弗兰克正离开。 “等一下弗兰克。” 秘书转。 “记住他是一个作曲家。” 沃恩顿了顿,“让这件事闹起来吧 “好的先生。” 秘书心领神会的离去。 沃恩再回到了那片报道,目光落到了文章的配图中。 那是一个拿着小提琴的女孩,一个已经在北美地区连续成功开了十六场个人音乐会的女孩。 说女孩也不恰当,她看起来正介于少女与女人之间。 深邃的眼窝,高的鼻梁,却有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小麦色的皮肤让她看起来很健康。 “一个亚洲的混血小美人。” 划过照片,沃恩将目光再度拉到了报道的最后一行。 “可是沃恩根本不明白什么是古典音乐。” 沃恩一笑。 “但是这一这句,我不喜欢。” ... 大佬们的市场布局秦键不懂,他只是个弹钢琴的,现在勉强算是半个作曲的。 回程的飞机的后半段,他一会看看亚大与奇拉的故事,一会用意识演奏法练练拉三的慢板乐章,一会又下唇的小伤口。 只要一到这个小伤口,他就得换一件别的事做,这不是单纯的无法静下心。 虽然大概能理解段冉为何分别前狠狠的在他下唇上咬了一口,说是狠狠的其实也仅仅是咬破了而已,但是在那个气氛下,他倒不觉得疼。 至于说接吻这个事吧。 吻别一词只是一种对场景的美化,总不能说段冉在走之前狠狠的在秦键的嘴上咬了一口。 对于被咬这一口,秦键相信还有另一层含义,虽然还不确切——就是段冉的后续动作。 当脖子上的红绳被勾起的那一瞬。 他的心脏快跳出来了。 “呼~” 即便现在回想起,依然令人毛骨悚然,那是一种无法描绘的感觉。 这一段过往有多甜美,那一瞬便有多惊心。 就像天堂与地狱,永远处于世界的两端。 站在人间,天堂与地狱的十字路口似乎越来越近了。 看着窗外的茫茫一片,秦键放下了魔笛的资料。 他又得找点别的事做了。 “所幸还有点时间。” 实际上时间一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 ... 对于一个大学狗来说,时间有时候多的用不完,有时候少的令人可怜。 就那李莎莎来说吧,专业优秀,家庭优越,没有任何压力,刚开学的时候她还觉得大学课程轻松到无聊,每天总想着花招作腾一下时间,可最近这一段,她也有点招架不住了。 作为费加罗的天的乐团首席,随着比赛的子越来越近,她觉得自己的时间也越来越不够用。 今天是周末,她一大早打着哈气按掉了六点的闹钟,从上爬了起来,简单的洗漱之后,便背着小提琴来到了排练厅。 今天早晨是弦乐组声部的单独训练,也是这两个月内的第七次单独排练。 她是乐团首席,她需要肩负起自己的责任。 带领大家练习的同时,她也能帮宁仟夏分担一点负担 高压之下的两个月排,整个社团焕然一新,但是每每就在大家刚得到认可从而获得片刻休息时,宁仟夏总会给大家布置更加难以完成的任务。 但是团里没有一个人有怨言,这两个月宁仟夏是众人之中最辛苦的那一个。 甚至李莎莎还知道宁仟夏的一个小秘密,对方这两个月正在疯狂的增肥,因为要饰演夜之女王这一角色,对方需要让自己的体看起来丰盈一些,这才更符合角色形象。 但是,越吃越瘦这种奇葩的事既叫她羡慕,又叫她心疼。 “仟夏姐姐。” “副社长来了。” 上午的排练进行到一半时,宁仟夏突然出现在了排练厅。 “大家休息。” 李莎莎说着转从指挥台上跳了下来。 “仟夏姐,你怎么不多睡会?” 宁仟夏看着眼前稳重了些许的少女轻笑着摇了摇头:“怎么样,第165小节之后的速度稳定下来了吗?” “放心吧,”李莎莎一阵小小的得意,“中午排练的时候保证给你惊喜。” 没过多久,陈唐杰郑峰一众人也带着乐器赶来了,接着陆陆续续在饭点之前乐团人数来了一大半。 弦乐组分声部的排练结束后,又到了众人最喜欢的‘聚餐’环节。 “订外卖!” 大家或组团,或个人,都拿出手机定起了外卖。 在排练厅一起排练,在排练厅一起吃饭,在排练厅一起挥洒汗水。 时间不长,两个多月的时间,这个小集体对于彼此之间更加依赖。 对这个排练厅,亦是如此 353交接指挥棒谁来回答我的问题 午饭结束后,王小亮和小可两个人打扫起战场,剩下的人悉数回到了舞台。 舞台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被黄橙布置成了山神庙门前的假山,并且是严格的按照剧本要求上的描述所布置的。 乍一看,确实有点魔幻场景的味道。 李莎莎将指挥台交给了宁仟夏,“仟夏姐姐,指挥棒还给你啦。” 众人归位。 下一秒 剧目的前奏序曲响起。 一天的排练,也由此正式开始。 第一幕第一遍结束后。 “21分27秒。” 台下王小亮大声喊道,小可在一旁记下了时间。 第一幕第二遍结束后。 “23分49秒,王林你注意从假山后面走出来的时候目光中要带着一点惊异。” 王小亮再次喊道,两个月下来,他研究了无数版本的魔笛,虽然无法参与演奏和演唱,但是他也以自己的方式参与着舞台。 短暂的休息后。 “继续。” 宁仟夏再次回到了指挥台。 虽然现在的舞台已经超出了她起初的预期,但是她觉的还是少了点东西。 具体少在那里她说不清,乐团单独来没有问题,包括每个角色的演员和合唱团也是如此。 但是就是合到一起的时候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就像是无法融合到一起的调色盘 她也为此请教过黄橙和李爽,还有一晚她跟着李莎莎一同,拜访了那个奇怪的老爷子。 但是她得到的更多的都是理论上的知识,到了排演的具体作中时,理论就像脱离了运行轨道的列车,又冲向了未知。 “仟夏,大家已经排的很好了,我上周经过川音院的时候看过了他们排的《女人心》,他们用的乐团是校级乐团,水平自然不用说,主要演员也是李曾月老师带着自己的得意门生组成,她你也知道,但是他们同样存在这种分离的感觉。” “其实国内排的歌剧都或多或少存在着这个问题,不论是文化还是语言,这都不是我们的东西,所以如果一味的去模仿就更加适得其反了,你再考虑考虑。” 李爽的话宁仟夏认同,专业出的她知道仅仅是打破语言屏障这一处就是一件即困难的事,更不用说乐团了, 大家的极速成长她看在眼里,但和各个校级乐团相比,显然两个月的时间并没有缩短太多差距。 她给众人打气的同时自己心里非常清楚几之后的赛场上将要面对的是何等角色。 倒计时越来越短,宁仟夏越发焦虑。 李莎莎可以把指挥棒还给自己轻松的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上全投入到演奏上。 自己又能把指挥棒交给谁呢。 都过去两天了,那个家伙还是没点动静。 宁仟夏幽幽一叹,随着乐团再一次停下,她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大家再休息一会。” ... 就这样循环反复到排练到傍晚。 看着大家已经疲惫不堪的样子,宁仟夏打算今天早点结束,她清楚按照这样排练,就算练到明天一早也不会有什么进展了,还不如让大家早点回去休息。 “最后一遍,今天就结束。” 舞台上没有欢呼的喜悦声,乐手们默默地拿起乐器,演员们安静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宁仟夏抬手和李莎莎对视的一瞬,轻轻的挥下了手。 李莎莎的带领的弦乐团齐声而下。 就在她的目光回到乐谱上的这一过程,幽暗中明亮的排练厅大门处出现了一个高大的影子,影子旁像是一个行李箱一样的东西。 李莎莎忍不住咧开了嘴,挥舞着琴躬的手下更加用力了。 ... 华丽精美的弦乐声充斥在大厅的每一个角落,流畅如清澈的源源泉水,沁人心脾,舒缓着旅者的疲惫。 秦键轻轻的做到最后一排,安静的欣赏着舞台上的这一幕。 魔笛第一幕,表演者是他的费加罗的天。 真的不错,秦键看着表演,心中暗暗的为大家鼓着掌。 超出了他的预期,不论是乐团还是演唱人员。 虽然离开局部看整体还存着各种瑕疵,但这已经足够了。 二十三分钟很快过去,音乐结束前,秦键的目光落到了舞台中央的影。 “辛苦了。” 暗忖着,秦键在一片安静中鼓起了掌,走向了舞台。 众人惊异的望了过来。 待看清台前的影,整个音乐厅沸腾了。 “卧槽...我是不是产生幻觉了...” “你没有!” “社长回来了!!!!” “秦键,老子想死你了!!” “社长!!!” “社长!!!!!” 一声声惊乎将秦键唤上了舞台。 宁仟夏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影,两个月未见,对方上的气质似乎又有了一些变化,下巴上还未清理的胡茬让他看起来又多了几分成熟,“什么时候进来的?” 秦键道:“我进来的时候,刚看见你挥下手。” “这遍没有下午排的好,我们在这坐了一天了,”宁仟夏叹了一声,“不过好也不会好到哪里,但是大家都已经尽...” 秦键抬手打断了对方,认真道““真的已经非常非常棒了,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宁仟夏看着秦键的眼神,片刻,她没有看到真诚以外多一点的东西,便将手中的指挥棒递了过去:“那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秦键接过指挥棒,“这两个月辛苦了。” 宁仟夏莞尔一笑,“记得我的唱片就好。” 说罢转坐回到台下,看着秦键真的站到舞台上的这一刻,她才感到了一股强烈的疲惫感从心传来。 舞台上。 秦键看过每一张笑脸,歉声道:“大家辛苦了。” 众人笑,有人说要秦键的亲笔签名唱片,有人说要社长请大家吃火锅,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人喊辛苦。 “这些我们下去再讨论,看过了大家刚才的表演,我想提个问题”秦键顿了顿,“这里有谁完整的这部歌剧,举手让我看看。” 众人都举起了手。 “很好,那故事梗概我就不讲了。” 秦键挥动的指挥棒在舞台上来回地走了几圈,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 “那么谁能告诉我魔笛讲述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354魔笛谁的指挥棒又是谁的6个学分 “王子和公主的故事。” 安静的片晌后,一个拿着长笛的女孩嬉笑道。 有了第一个带头发言的人,接着舞台上七嘴八舌了起来。 “我觉得是夜后复仇记。” “光明永不为奴!” “怎么看都像是丝捕鸟人的逆袭之旅嘛。” “哈哈哈哈————————” “这个就太牛了~” 丝补鸟人的逆袭之旅,也是个不错的答案。 秦键点了点头,对着众人笑道:“大家说的都对,实际上,从故事的层面上,魔笛也就是讲了这么点事。” 随着秦键开口,舞台上再次安静了下来。 “年轻的王子塔米诺因为一场意外钟于夜后之女帕米娜,以为意中人陷入了大祭司萨拉斯特罗的魔掌,于是在魔笛的帮助下,由捕鸟人帕帕吉诺陪伴,前望营救。” “后来呢,塔米诺发现这一切都是夜后的谋,萨拉斯特落是善良的贤者,夜后才是邪恶的源头。” “最后经过种种考验,塔米诺和帕米娜终成眷属,夜后最终受到了她应有的惩罚。” ““正义战胜了邪恶。” 顿了顿,秦键看向那个发言引起众人哄笑的男生道:“当然了,帕帕吉诺也确实逆袭了,一番历练之后娶了帕帕吉娜为妻。” “圆满大结局。” “故事就是这么一个故事。” “但是。” 秦键话音一转,手中的指挥棒再次点了点:“这样一个充满魔幻色彩的故事背后究竟意谕着什么,这因该是每一个想走进这部歌剧的我们应该思考的问题。” 话音落下,众人都思考了起来,他们似乎并没有深入的考虑过。 “实际上在此之前我也没有思考过,直到我了解到一个叫做同济会的组织。” “可能大家也或多或少的在了解这部歌剧的过程中听到过这个名字,同济会是一个强调道德和慈善,坚信灵魂不朽的宗教组织。” “莫扎特加入了同济会之后,写下了大量的创作,魔笛正是他在此期间完成的最后一部歌剧作品。” “两百多年间,关于同济会和魔笛之间的关系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这是莫扎特留给后人的另一桩疑案。” “这一段我曾尝试着从莫扎特人生履历的过程走近这部歌剧,发现在这个视角下,我们完全可以将魔笛看作是一个讲述格成长和探索心路历程的隐喻故事。” “剧中每一个人物其实都是复杂个、多重人格的象征,他们最后的和谐共处标志着人格的最终健全和成熟。” “在此,音乐极大的丰富了故事中的这种隐喻,我们可以看出莫扎特在魔笛的配乐中大量的呈现出了十八世纪巴洛克时期的均衡。” “故事的开始,王子塔米诺代表着善良真理的一方,帕帕吉诺则是代表着盲目追求物质的一方,公主帕米娜代表了崇尚自由的一方,大祭司代表了长者的智慧,夜后代表了邪恶的阵营。” “在一系列的事件后,故事的结尾,王子帕米诺的善良上升到坚毅,捕鸟人帕帕吉诺看到了物质背后更宽广的世界,公煮明白了自由的代价,大祭祀萨拉斯特罗以其高贵的感化了来自夜后的报复。” “没错,这就是贯穿巴洛克音乐中永恒的主题。” “对位,发展,变化。” ... ... “你等一等。” “如果按照你的说法,把巴洛克音乐的特和魔笛的剧贯穿起来,这种组合确实很惊艳,但是在乐队伴奏呈现的手法上会不会难度太大了? “我们的乐团可都是一群新生组成的啊。” 傍晚,萨尔茨堡莫扎特纪念堂外的一间小咖啡馆,年轻的男女面对面的靠坐在火炉旁,刚结束的长达四个小时的纪念馆之旅,秦键收获颇丰。 段冉思考了片刻,继续答道:“其实我觉得并没有那么困难,就拿第一幕的塔米诺咏叹调来说,它是作为第一幕终场的一部分来构思的,莫扎特的咏叹调总是在之前宣叙调的一个明确结束之后开始,而且曲终也清楚地完全收束。” “巴洛克时期盛行的节奏你比我了解的多,它没有过渡转换的可能,从某种角度上这几乎无法用于戏剧目标的作。” “所以我说难度太大了。”秦键插话道。 段冉摇了摇头,“你别忘了和声运动是始终依赖于下行模式在进行,这虽然增强了音乐的沉重感,但这同时也可以作为深化最后一幕舞台的有利要素。” “毕竟独唱部分是属于歌剧舞台的静态部分,演唱者只用根据音乐中的一个明确的片刻,甚至一种绪的突然停止,都可以将人物深化。” “郁的小调可以营造出雨过天晴,明朗的大调也可以催人落泪哟” 秦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继续说下去。” 段冉道:“至于剩下的嘛,我想就是指挥如何调配乐队的和声比重,另外演员如何把握音乐绪了。” “呃,好吧。”秦键点了点头。 段冉看着秦键有点沮丧的样子不由说道:“我既不是指挥,也不是演员,能为你提供的帮助也只有这一点点建议想法了。 片刻。 “真的真的非常棒的想法,我觉得我已经知道接下来去思考的方向了。”秦键的表认真极了,“真的谢谢了。” “哼,没诚意~” 就在这时,使者端上来了两杯咖啡。 一杯拿铁,一杯美式。 “咖啡不错,”秦键道,“话说段冉你的这些理论知识是哪里来的?” 段冉看着秦键扬脸笑了良久。 “你猜呀。” ... ... “里格尔老师,如果放弃双人合奏课程,我有没有其他的方式把这六个学分补回来?” 第二天的上午,段冉结束了晨练直接来到了里格尔的办公室,这个问题她考虑了一晚上,合奏课时主修课程,她很需要这六个学分,这关系到她毕业的时间。 看着眼前倔强的女孩,里格尔实在不明白就是一个简单的合奏课程,对方为什么执意的不愿意参加。 “好吧,你可以去找米歇尔,她会给你提供一些帮助。” 拿着里格尔的答复,段冉离开了这里。 来到了米歇尔的办公室后,她表明来了来意。 和蔼的米歇尔点了点头,接着递给她一张表格,“划好勾之后交给我。” 段冉看着手中的表格,心中微微计算了一下。 一个勾代表了三个学分。 很快的画好了两个勾,她轻松的离去。 米歇尔看着重新回到自己手中的表格不由一笑。 “有趣的钢琴女孩。” 选修课程表上,两个鲜红的勾。 《西方歌剧史》 《莫扎特歌剧艺术杂论》 ... ... 并不是每一个音乐生都愿意放弃一门有趣的主修课程去选择两门枯燥的选修课。。 但是不可否认,歌剧作为古典音乐发展历史中的一大类,自然有它的魅力所在。 这是一门课程,一门学问。 随着秦键的话,众人越发的深思了起来。 这一切对于他们来说太过于新鲜。 台下。 宁仟夏认真的听着舞台上的每一句话,似乎她在某一个瞬间突然抓住了点什么,顿时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那是两个月以来一直被她忽视在眼前的东西。 此刻再看舞台上的背影,尽管她并不希望自己的心中再出现那种强烈的惊喜感,但是没有办法。 故事似乎才刚刚开始。 “好了。” 秦键脱下了外,站到了指挥台上,拿起了指挥棒。 “现在让我们重新再来试一试。” 355回到生活的轨迹做好每1个自己 据一些起夜的同学所说,凌晨四点多的时候,剧场一楼排练厅还传来了一些动静。 这给学校带来了极为不好的影响。 一来不但渲染了期末前的紧张气氛,二来这其中也存在着极大的安全隐患。 虽然是在周末,众人也谈不上夜不归宿的问题,但终究是违反了学校的宿舍条例。 一大早,秦键感觉自己刚躺下就被沈清辞一个电话叫醒。 “来办公室!” 语气听起来格外的不友善。 这让秦键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床上爬了起来,还好他上飞机前的最后一天几乎是在床上睡过来的。 不然长途旅程外加一落地就排练到大半夜,还不得把人玩死。 “早安,沈老师要搞我了。” 给段冉回了条短信,秦键打着哈气在宿舍三种各有特色的呼噜声中离开了。 钢琴办公室。 两个月未见,沈清辞是真的看起来有点变化。 这是秦键的第一反应,虽然自东京一别在维也纳再见面时,对方已经有所变化了,但现在看起来和在维也纳的时候有又有些许不同。 几乎总是留着胡茬的他,尽然把下巴剃了个干干净净,看起来更像他的名字了 只是秦键好奇道:“沈老师,你的胡子?” 沈清辞没好气的瞪了秦键一眼:“昨天晚上怎么回事?!今天一早学生处的人就给我打电话,说你带头违反校规校纪。” “这...” 秦键是真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现在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当下有些惭愧说道:“抱歉了,沈老师,给您添麻烦了,学校要是给什么处分的话,给我就行了,大家都是被我留到半夜的。” “我说真的。” “呸,这话你也说得出口,”沈请辞被秦键的话气笑了,“现在哪个领导不把你当个香饽饽,还给你处分?” 秦键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啊哈”尴尬一笑 “还有让你的社团安分点,最近不少系里的老师都反应学生翘课参加排练的问题,说的就是你们,虽然几个系主任都没说什么,但是你们毕竟还是学生,排练再要紧,起码的校规校纪还是要遵守。” 顿了顿,沈清辞接着说道:“他们毕竟和你不一样。” 片刻。 “放心吧生老师,我知道。” 秦键看起来是真够乖巧。 “行了,”沈清辞一笑,“坐。” 秦键缓了口气,坐到了沈清辞对面。 “怎么样,段冉现在还好吗?”沈清辞给秦键扔了一瓶水,自己点了一支烟。 “段冉挺好的,她的玛祖卡处理的越来越好了,最近应该准备练勃拉姆斯了,不过肖邦一直有在练,她也会参加明年的肖赛。” 沈清辞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她现在住学校还是家里?” 秦键思索了片刻,这个问题他还真不是很确切,“学校吧,家里也住,不过住学校应该多一点。” 沈清辞叹了叹。 看着对方欲言又止的样子,秦键本想问一问关于段冉的家庭问题,他在东京离别前就对此产生了一些疑惑。 但一想既然段冉还没有和自己说什么,自己似乎也不应该私下去问别人什么。 两人都不说话,气氛眼见就要进入沉默。 “知道了,”沈清辞掸了一下烟灰,鼻子微微一吸,笑道,“你呢,这一跑两个月收获怎么样,唱片什么时候发?” “合约里是12月6号,这个我不太关心,都是dg和莫扎特组委会的事情。” “至于收获,”秦键不由一笑,“怎么说呢,收获真的挺大的,柏林爱乐是真厉害。” “那当然了,萨耶维现在身体怎么样?”沈清辞道。 “看起来不错,挺硬朗的,还有dg的录音古典录音大厅也挺有意思,我发现在录音厅里弹琴的感觉和在舞台上确实不一样。” “空间感。” 秦键嗯道:“是,就是空间感,尤其带着耳返,感觉很奇妙。” 沈清辞笑:“等你有机会参加五百人的录音现场,那个时候感觉更不一样。” “五百人?!” “别惊讶,还有千人现场。” “cao” ... 话间,时间很快到了中午,或许真是这一趟让秦键开阔了眼界,或许是这一年的奔跑的积累终于在萨尔茨堡的一个多月的避世沉淀中彻底发酵了,总之在和沈清辞的聊天对话中,秦键表达了很多自己现在对于钢琴音乐的看法,不再过分的依靠空间里所获。 “这么说来,你的拉三已经练下来了?”这让沈清辞心中踏实了不少,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两个月秦键在练琴上有所懈怠,年初出访俄国的作品研讨会一行,秦键可是他手中的王牌。 “差不多了,虽然还有一些问题没有想明白,不过现阶段应该已经出来了。” 沈清辞一听这口气更是来了兴致,“弹给我听。” 秦键刚坐到钢琴前,沈清辞突然起身说道:“等一下,我们换个地方,换台琴。” 说罢,带着秦键来到了琴房楼最大的一个施坦威教室。 一进门,巨大的空间内,一台白色的d型音乐会演奏级施坦威正在射过玻璃窗的冬日暖阳下闪着流光。 “这琴也太漂亮了吧。”秦键啧声道,“羡慕钢琴系的同学。” “这是学校上个月刚为我配的教室,本来我就打算等你回来给你一把钥匙,谁知道你小子一跑人影都不见了。”沈清辞笑骂道,“来吧,让我听听动静。” 秦键坐到了钢琴前,轻轻的呼吸着。 脑海中一会回荡着雪山间的那种回响,一会又浮现出灰蒙蒙的海面。 两处永远不可能出现在一幕之中的景象渐渐融合到一起时。 他落下了双手。 ... 周末的校园里显得格外安静。 唯有琴房是热闹的地方。 可是当某一间琴房的钢琴声骤然响起的那一刻,没过多久,整个琴房楼都安静了下来。 这就让那本就显眼的钢琴声更加突出。 “是拉三第一乐章。” “二楼!” “我擦,这是谁弹的拉三?!” “走走走,去看看去看看。” 又没过多久,二楼楼道里就拥挤了起来。 四十多分钟的拉赫马尼诺夫第三钢琴协奏曲,足够让众人站到脚麻。 还有琴房楼外的空地上,伫足仰望二楼最显眼的那间琴房的人们,他们隐约能听到钢琴的声音从一个正站靠在窗边的人影方向传来。 他在听。 那谁在弹? ... 他白天弹,他晚上也弹。 是的。 除了上课和排练的时间以外,秦键的大学生活像是又回到了正常的轨迹。 练琴,排练,上课,睡觉。 老师和同学们很惊讶秦键居然出现在了公共课堂之上。 李三立更是扬言要给秦键第一学期的专业课挂科。 秦键知道这老爷子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但是他又能怎么样呢? 而那一晚通宵排练过后,乐团发生了一点点细微的变化。 虽然变化还不大,但是他们似乎不用以翘课的方式追赶排练进度了。 一切都在有序的往更好的方向发展着。 这一周的时间,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它就过去了大半。 除却心中的那些牵挂,秦键喜欢这样的生活。 但是他清楚。 ... “后天就要出发了,大家这两天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明天放假一天。” “耶!!” 356着急不得的问题 “键哥早啊。” 次一早,四楼洗漱间。 “早啊你们。” 秦键端着洗漱用品正准备回宿舍,迎面碰到了两个同级音乐学同学。 “键哥你没和唐杰他们一起出去玩吗?”其中带眼睛的男生问道。 秦键笑道:“折腾。” ... 折腾倒是真的折腾,一大早天还没亮,众人就包了辆大巴车离开了学校。 昨晚一结束,唐杰小亮几人就在群里招呼着大家怎么安排一下这个来之不易的周末,就当是比赛临行前的放松了。 最后大家统一了意见,决定今天早晨去燕子山郊游。 “大家注意安全。” “放心吧社长!!” 有宁仟夏和陈唐杰两个本地人带队,秦键也放心。 “早点回来。” 送走众人,秦键接着去了一趟309拿了一些资料回来,这才刚刚洗漱完。 回到宿舍,他打开了头的蓝牙小音箱,放起了音乐。 轻爵士乐搭暖冬的清晨,连窗外的枯树看起来也有一丝惬意感。 尤其是在今天这样的子,休息的一天。 说休息,自然不是躺在上拿着手机翻来覆去。 泡了杯水,秦键坐在写字台前思考了起来。 作为一个指挥,他能做的就是无限的去让舞台完美。 通过几精雕细琢的排练,现在社团的第一幕基本已经达到了他的最低要求的标准 但是这还不够,比赛不是演出,是要拿名次的。 现阶段还存在两个主要问题,第一是演员们的歌唱部分和乐团在整体上的契合度不够。 第二是舞台呈现出的艺术不足。 秦键清楚第一个问题只是大家的一厢愿,每个人都已经做到了自己的极限,毕竟只是一个成立了不到三个月新生歌剧社团 至于第二个问题,魔笛作为一部伟大的歌剧,抛开其庞大的演唱和乐队配器部分,它本就是一部古典的严肃歌剧。 回想起排练时的种种,秦键总会不自觉的将大家的表演当作是一部音乐剧。 音乐剧和歌剧,完全是两码事。 古典歌剧的严肃就意味着从考究的舞台布景到演员的每句歌词的发音是否标准,纯粹的靠人工乐团来布置布景音乐就意味着管乐的每一个连吐音的演奏法,弦乐的每一个弓法都必须正确且一致。 这样才勉强算得上严肃。 当每一个细节都有机的融合在一起时,可能那个时候才能继续回头讨论艺术的范畴。 “说白了还是自己之前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 秦键叹了叹。 着急不得,也急不得。 翻开了厚厚的资料,秦键继续探究了起来。 吃过午饭,秦键接到了李爽的电话。 “秦键,这边的舞台布景我已经弄好了,后天可以直接来试场了。” 电话那面听起来很嘈杂。 “辛苦了爽哥。” “没事,就是给你说一声吗,这边还有事不说了,明天见。” “拜,爽哥。” 作为这次魔笛的舞台总监,李爽在秦键不在的这段时间也为社团忙活了不少,前天刚和学校的歌剧团一起带着舞台道具服饰提前赶到了海市音乐学院为大部队开路了。 下午两点,秦键按照和方小鱼约定的时间打开了视频通话。 上课。 博尔刚刚结束了第三次月考,方小鱼获得了专业第一的成绩。 “表现不错,值得鼓励。” 下课前,秦键和方小鱼聊了几句。 “谢谢师傅,只是我觉得这次月考发挥的不太好,绪的处理上没有达到我想要的。” “不着急,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对你足够了。” “嗯!!” “小鱼,关于报考院校的问题你怎么规划。” “这个问题我有点纠结,我妈妈的意思是希望我能离家近一点,她想让我考南院。” “那你自己的想法呢?” “我当然想去外面看看啦。” 虽然视频卡顿的有些模糊,但是方小鱼笑声还是清晰的传到了秦键的耳朵里。 “小鱼,你想来华国院试试吗?” “啊?!”方小鱼诧异道,“师傅,你觉得我可以吗?!” “努努力,不是不可能。” “天呐...我我..我。”方小鱼激动的我我个不停。 秦键一方面觉得以方小鱼的天赋如果留在南院有点可惜,再者这几个月下来,通过克里斯的钢琴初级指南上的教程,秦键明显的看到了方小鱼专业的变化。 所以另一方面他希望对方来到这里享受更好的平台的同时,自己也更方便的能教导对方。 不过这个最终还是要看对方的意思。 “你可以和家里说一下,把我的话告诉他们,就说我觉得你没问题。” “好,好,谢谢师傅!!我会好好和他们商量这个事的!” “不过接下来的两个月你可要加倍努力。” “一定!!!” 给方小鱼布置了新的作业后。 “小鱼。” “嗯?师傅你说。” 片刻 “没事。” “天冷了,照顾好自己,和家里商量好了让你妈妈给我打个电话。” “放心吧师傅!” 挂了电话,秦键的思绪却还没从博尔收回来。 “哎。” 该乱的,还是一如既往的乱。 .. 一声长叹后,秦键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放开它:干啥呢 一秒后。 三百斤的微笑发来一条新的短消息。 ... 傍晚秦键刚合上魔笛的总谱,两人风风火火的推开了宿舍的门。 “你们玩好了? “哈哈,你今天没去真的是你的损失。” 王小亮话音刚落下,陈唐也凑了上来:“绝对精彩。” 本来没啥,这倒让秦键来了兴趣:“怎么着?” “今天李莎莎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峰哥表白,峰哥当时那表简直笑死我了。” “年度大场面。” “结果呢?”秦键好奇后续。 王小亮突然一本正经起来,接着模仿着郑峰平时说话的口气:行。” 就在这时,郑峰一脸别扭的走进了宿舍。 秦键看着对方手里的粉色气球扑哧一声:“强!” “哈哈哈哈哈——————” ... 404久违的四人欢笑声一直维持到凌晨。 “睡吧睡吧,明早就出发了。” “杰哥你激动吗?” “拒绝回答。” 午夜。 “谁还没睡?” “我。” “我。” “我。” “哎你们谁去过海院?” “没。” “没。” “秦键你呢?” 357华院的第2队胖子的心事 秦键是个例外。 绝大多数的社团成员都没有去过海院,基本锁定要考华国院的人是不会再去选择考海院了。 反之亦然。 决定报考其中任何一所都将投入大量物力和精力,一般家庭是承担不起同时去考两个顶级院校的。 不是所有人都像方小鱼这样幸运。 假设方小鱼想考华国院,秦键的存在几乎让她省去了绝大部分的花费,就拿课时费来说。 如果秦键现在对外宣称收学生,不夸张的说,一节课半小时3000块,排队上课的人能让他的周末变的没有一点点闲暇。 而且3000只是暂时的。 另外秦键只要给沈清辞打声招呼,方小鱼入学的过程就会变的更加简单。 但是对于普通的考生来说,就不是这样了。 他们从数以百万计的艺考生群中拼杀出来,最终来到无数音乐学子梦寐以求的华国音乐学院。。 所以他们有值得自豪和自傲的东西,尤其是在现在这样一个场景里。 即便是来到了海市音乐学院,他们也是人群中最耀眼,最令人羡慕的队伍。 中午十一点半。 第七届全国音乐类院校歌剧大赛的报道现场。 海市音乐学院的校园内一片拥挤,嘈杂的人声不绝于耳。 来自国内八大音乐学院的参赛队伍各自维持着自己的队形,等待着领取参赛证。 有趣的一幕是,作为本次的东道主,海市音乐学院的队伍自然不在这八队之列。 多出来的那一队自然就是费加罗的天,同样代表来自华国音乐学院的队伍,他们比起自己的师哥师姐们要显得要安静的多。 在整个八支队伍中看起来也是最年轻的。 安静,年轻,并不代表不引人瞩目。 以秦键为首,宁仟夏伴其侧,二人组站在队伍的最前段,后是整个社团。 俊男靓女的组合前排组合在这种地方并不稀奇。 但是同样作为音乐生,他们的艺术之路已经走到了出圈的边缘,走到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最前列。 红花配绿叶,很好的描述了这个场景。 就在这时,一个影突然出现在了队伍众人的视野里。 他胖胖的躯上挂着一个窄窄的长笛盒,看起来有些滑稽,正向众人走来。 在众人的诧异中,他们的社长一步上前和那个胖胖的影用力的抱了一下。 宁仟夏虽然对秦键的私人社交不感兴趣,但是看到旁的一幕还是觉得有趣。 “又胖了。” 秦键松开手打量着眼前的人,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道:“课上的怎么样?” 胖子嘴一咧,“今天没挨训,” 看向秦键后阵势,小声问道,“键哥,这都是你的人?” “胡扯什么呢,来给你介绍一下。” 秦键说着把胖子与众人相互介绍了一下。 大家这才知道原来对方是社长的把兄弟。 当下都主动上前问好,这让胖子有点招架不住,连声点头应到。 没过一会,李爽便带着大赛的章程回到了队伍。 作为领队,他代表学校肩负着这帮孩子们在这一段比赛时中的衣食住行。 “秦键,这边完事了,咱们回去吧,安排一下住宿问题,大家好好吃顿饭,下午休息一下,晚上好参加开幕式。” “行,爽哥,你带大家先回去吧,我中午就不和大家一道了,晚上见。” 李爽目光划过胖子,微笑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秦键说道:“行,那你忙你的,咱们晚上见。” 随着八支队伍的散去,校园里也清净了下来。 “走吧,中午吃点啥?” 单独和胖子在一起的时候,秦键轻松了不少,一时间又像是回到了在博尔那段子。 “稍等一下键哥,”胖子说着打了个电话。 又过了一根烟的功夫,两个人正说着话。 一个材小样貌和衣着相对校园环境都有些朴素的的女生出现在了二人的视野中。 两人停了下来,秦键正看着走来的女孩思索着。 “键哥,我给你介绍一下。” 胖子拉过女孩的手对着他笑道,“这是我的女朋友,马悦。” “小悦,叫键哥。” 不等秦键摆手,马悦对着他怯声道:“键哥好。” “叫我秦键就可以了,你好。”秦键主动向伸出手,看了一眼胖子又转向了眼前的马悦,“很高兴认识你。” ... 同样的久别,秦键还记得送胖子上火车的前夜,两个人聊了足足一整夜。 这次有机会难得见一面自然少不了一阵絮叨。 胖子二人中午带着秦键来到了海院的一家高档餐厅,秦键说不必,简单点就好,但是胖子不依。 饭间看着眼前两个人甜甜蜜蜜的样子,秦键打心里为眼前的兄弟开心。 不过胖子偶尔划过眼帘的愁容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饭吃到一半。 “那个,键哥,小悦一会儿还有专业课,她得回去准备一下了。” “没事没事,有事去忙,“秦键连声道,“晚上我请你俩吃饭,咱们再聊。” 马悦离开后,气氛显得沉闷了不少。 因为秦键下午还有活动要出席,就没喝酒,胖子自顾自的喝着。 片刻。 “键哥。” “这半年怎么样。” “还好吧,就是忙的。” 胖子点了点头,“忙点好,本来一只都想问问你来着,见你老不回信息,知道你忙,后来也就没打搅你。” 胖子这话说的有些生分,也让秦键心里有些自责。 这半年他虽然忙,但是还没有忙到顾不上回一条信息,只是这人事一多,有一茬没一茬就把一些事放到了后面。 但是从内心深处讲,他是真的没有从心里疏远过这份友。 秦键想解释,但是一解释好像真的就变成这么回事了一样。 一时无言,拿起胖子杯子旁的啤酒正准备倒一杯,结果胖子一把夺过了他的酒杯。 “你别喝,下午还有事。” 胖子叹了叹,“其实没啥,我懂,就是发发牢,没啥。” “昨天知道你今天要来我是真的开心。” “有时候真的特别怀念在416的那段子,我老给小悦讲咱们以前的事儿。” “哎,”说着又是一声叹气。 此时的胖子让秦键某一段记忆的影子‘噌’的一下浮现了出来,接着问道:“大学生活不顺心吗?” 胖子摇了摇头,“也谈不上不顺心,学校好,老师也好,宿舍哎没啥说的就那样,不过我和小悦一起从宿舍搬出来两个多月了,每天除了上上课练练琴以外,剩下的就是在我们租的房子里呆着上上网打打游戏。” “实际上也充实的。” 秦键闻言眉头皱了老高。 “什么况?” 358我们的乐团他们的乐团 胖子的一番讲述和秦键预料的差不多。 他还是不适应宿舍里的群居生活,尤其是当他孤一人面对的时候。 这种不适应在这个新的大环境中变得尤为更加明显,在努力尝试融入失败过后,他便放弃了,又回到了从前的独来独往。 一个人在食堂的角落吃饭,一个人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上课。 一个人在琴房里练琴。 换作旁人或许秦键不能理解,但是发生在胖子上他并不意外。 这不是第一次了。 秦键以为这一世对方通过拿到海市音乐学院的大学入场劵之后应该能从心态上有所改变。 看来只是他想错了。 不过所幸的是这一次他碰到了马悦,一个和他有着相似况的女孩。 一次琴房的邂逅,让两个人很快的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 ... “以后走的时候记的把琴房卡装好。” “嗯嗯,谢谢你赵宇同学。” “你知道我?” “我也是管弦的呀。” “这我知道,马悦,单簧管。” ... 像是找到了彼此一般。 接下来一切都发生的很快。 当人群眼中的两个另类人士走到一起时,这件事本就变的没那么另类了。 可马悦和胖子的不同之处是,女生宿舍里的关系论远比男生宿舍要来的复杂的多。 于是在胖子的提议下,两个人很快从宿舍搬了出来。 “那你现在每天能练多久琴?” “五个小时吧。” 胖子的回答让秦键暂时放下了心,无论怎样练琴的事是不能耽误的。 “她呢?” “她比我练的时间多一些,七个小时吧。” “那你剩下的两个小时呢?在琴房陪她?还是打游戏?” 胖子摇了摇头,“我们在琴房的时候从不在一起,都是各练各的,有时候要是很想对方的时候就发两条信息。” 顿了顿,“搬出来之后我就在学校附近找了个兼职工作,每天晚上给小孩上两个小时的课,挣点钱。” “这附近租房子太贵了,我也不能老问家里要钱。” 秦键从头听到尾,他彻底搞清楚了胖子现在的生活状况。 哎。 说不好也好,说好也不好。 “每个月钱够花吗?”秦键知道胖子家条件不差,但是听起来胖子现在压力也不小。 “还行,勉勉强强,”一番倾诉之后,胖子的绪好了不少,两个人又聊了一会近况。 饭桌上气氛色调不似刚才那般沉闷了 “那键哥,你未来有什么打算?” “暂时还没考虑好,”秦键看着胖子不由笑道,“怎么,你这大学才刚开始,就已经规划未来了?” “规划未来倒谈不上。”胖子道,“就是一直寻思着将来能跟着你干点啥,大学四年快得很,等我和小悦毕业之后去给你打工,怎么样?” 胖子说着又喝了一杯。 片刻。 “行啊,以后乐团的长笛首席和单簧管首席的位置留给你俩,如何?” “你的乐团?” “我们的乐团。” 良久 “哧。” 胖子看着秦键扑哧一声。 是秦键最为熟悉的那一抹兮兮的笑容。 ... ... 秦键本想借着上厕所的理由提前去买单,不过被收银员告知已经有人买过单了。 胖子一直没离开过饭桌,想来应该是马悦走的时候买了单,当下心里对于那个女孩又多了一分欣赏。 听胖子的口气两个人的生活虽然还未到拮据的地步,但是一顿七百块的饭对于他们现在的手头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了。 马悦看着怯怯懦懦的,倒是个大气的一个女孩。 饭后两人一如既往勾肩搭背的朝着学校大门口走去。 一个穿着宽松的运动服,肥胖的躯,拎着长笛包,带着帽子。 一个穿着白衬衣,拔消瘦的影,手里随意的拎着西装外,腕上带着一块表。 只是这样组合在一起的良人,怎么看,怎么不别扭。 就在一个红绿灯路口,远远望去,海市音乐学院的大门口,拥堵了一群人。 没过多久。 一辆的加长版商务车停在了大门口下,车后跟着一辆豪华大巴。 接着商务车上下来了几个类似保镖一样的黑衣人,簇拥着一个白衣影挤开了喧闹的人群朝着大门内走去。 片刻。 大巴上一个个背着乐器的乐手走了下来。 秦键眯眼:“这是?” 胖子也望着校门口的方向,“gu交响乐团。” gu交响乐团? 秦键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下,点了点头,不经觉疑,问道:“海院这两天还有别的活动?” 胖子诧异的看了一眼他:“这次歌剧大赛组委会邀请了他们来参加开幕演出事你不知道吗?” 这秦键还真不知道。 回来之后,他的心思一直都在排练事宜上,而且之外的一系列事一直都是李爽和宁仟夏负责的。 “我刚从德国回来不久,不是很清楚。” 秦键道,“那前面那辆车下来的又是谁?” “姜贞羽啊。” “这次开幕式的主角。” 秦键眉角不由得挑了起来。 如果说gu交响乐团只是在圈内的新生代乐团里面有点名气,那姜贞羽这个名字可以说早已红出古典圈外了。 马来西亚的新生代小提琴天后。 西贝柳斯小提琴国际大奖赛金奖得主。 一张同名专辑《姜贞羽》将小提琴的古典与现代流行元素完美的融合到一起。 一发成名。 秦键的记忆中,这都是之前之前的故事了。 出圈的古典艺人实际上不少,但是像姜贞羽这样的现象级存在并不多见。 与其说她是一个小提琴家,不如说是个当红的娱乐圈艺人还差不多。 “开幕式表演?” 秦键突然来了点兴趣,“有点意思。” 马路对面绿灯亮起,两人过了马路,离学校大门又近了一些。 大巴车的引擎再次发动,随着最后一个人走下,顷刻间便离去。 随着白衣影的离去,门前的人群也散掉。 秦键和胖子轻松的穿过了大门。 与他一同进入大门的还有那个从大巴车上下来的最后一人,同样的一整齐的黑色修西装。 与秦键的痞相较,他给人一种温文儒雅的感觉。 三个人就这样并排走进了校园。 只是前者并没有注意到,后者微微落后的影目光一直游走在他的左手之上。 “果然是他。” ... ... 一声电话响起。 蔡松停了下来。 “蔡指,几点装台?” “让大家先休息一下,我马上就到。” 年轻人的声音和他样貌看起来一样尔雅。 说罢,他装起了电话,理了理西装的领口,朝着已经走远的那个影最后看了一眼,接着朝着音乐厅的方向走去。 一路引得校园内的花花草草侧目不已。 359指挥棒与大赛章程谁是谁的对手 胖子本想再陪秦键转转,不过秦键让他抓紧时间去练琴。 马要期末考试了,经历了忙碌的午,下午的校园重新又被琴房楼内交织的练琴声替代。 海院,华国院,博尔,到了这个时间都是如此。 两人分别之后,秦键没有第一时间回酒店找众人汇合,而是打车来到了一个地段繁华的乐器专柜。 “老板,这支指挥棒怎么卖?” “三百八。” “这支呢?” “一千二。” “这支呢。” “三千六。” “那这支呢。” 老板顿了顿,不住的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年轻人 “三万三。” 秦键点着头,朝着那柜台角落里那只乌金色的指挥棒走去。 在老板有点忐忑的木光中轻轻的拿起了眼前的指挥棒。 轻轻的挥动了片刻,嘴角一扬。 手感不错。 转身熟练的将指挥棒插进了西服的内兜。 接着掏出了一张黑色卡片。 “刷卡” 学校附近的酒店几乎被几大音乐学院的参赛队伍包圆了。 就比如距离海院大门不到一公里的‘我家八天连锁’。 三楼往全是参赛选手。 这好,也不好。 好在大家都是同行,不存在吹拉弹唱的时候影响到周围,因为隔壁的声音可能比你还大。 不好的地方在于像李爽这样的中年人在忙碌了一个午之后想午休一会儿的期望破灭了。 “你俩也是,下午想出去转转可以,别跑远了,晚6点集合吃饭。” “好的爽哥!辛苦你啦!” 安顿好了最后一个房间,李爽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接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再次拿起了章程核对了一下。 “七点入场。” “七点半开幕式。” “八点开幕式音乐会。” 姜贞羽的名字被李爽一带而过,目光落到了蔡松名字。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去年年初,慕尼黑交响乐大会的那最后一幕。 至今回味无穷。 他觉得秦键和蔡松都是一类人,都是天生为古典音乐而生的人。 两个驾驭着不同领域的年轻人,这一次在第三个领域碰撞。 “不知道会不会摩擦出什么火花。” 李爽一笑。 “哎,睡一会睡一会。” 在嘈杂的各种乐器声中,李爽不爽的睡着了。 隔壁的隔壁的隔壁。 “小亮你别玩我的管子了好吗?”陈唐杰实在被对方吵得受不了了,抬头看着王小亮不悦的说道。 “别那么小气嘛,话说这玩意吹起来还挺有意思。” 王小亮送开了吹嘴,“回头教教我。” “就你?” 陈唐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屑道,“快算球吧。” 说着再次低头看起了手中的大赛章程。 王小亮将手中的乐器放到了一旁,“怎么样,研究明白了吗?” “还在看。” 王小亮再问:“你觉得咱们这次最大的竞争对手是谁?” 陈唐杰道:“不好说,海院声歌系本来就强,还有沈音,一届的冠军团队,这次来的还是原班人马,不过让我比较意外的是星院这次的团队构置,这次他们的协奏乐团是gu交响乐团。” “嗯?这不是开幕式表演的那个乐团吗,这不作弊吗?大家都是校级乐团啊。”王小亮疑声道。 “不,”陈唐杰摇了摇头,“你不是管弦圈子里的你不知道,gu的指挥本来就是星院出来的,而且一半以的团员都是星院培养的,说实话这几年星院管弦乐团发展速度已经远远超过国内的一流院校的水平了。” “比我们还强?” “比我们强多了。”陈唐杰叹了叹,把手中的章程扔给了王小亮,“你看看他们这次比赛的曲目。” 王小亮拿起章程看了一眼,黝黑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么狗血?” 片刻。 “秦键玩消失,我得去找仟夏商量一下这件事。” 说着陈唐杰离开了房间,来到了宁仟夏的门口敲了敲门。 半分钟后。 依然无人响应。 接着他拨打了对方的电话。 “喂。” “喂,仟夏你不在酒店吗?” “抱歉,我出来有点事,怎么了有事吗?” “没什么事,你忙,等你回来告诉我一声。” “好的,拜。” 挂了电话,宁仟夏再次把手机放动了一旁。 继续捧起了手中的奶茶,桌子还有另一杯奶茶。 ‘吸溜~’ “好喝。” 这是一家不大的奶茶店的二楼,一楼橱窗内色泽柔和的装修风格让行走在冬日里的行人路过这里时不由得想走进来暖和暖和。 于是宁仟夏就选了这么一个地方。 只是到现在手中的奶茶已经不再滚烫。 她安静的坐着。 “仟夏!” 这时一声悦耳的轻唤传来,宁仟夏向着二楼楼梯口望去。 一个带着棒球帽的白色的身影一阵小跑了过来。 “so y~” 白色身影坐到了她的对面,微微的喘了一口。 接着摘下了口罩。 口罩下是一张笑盈盈的脸,眉眼间有着一股热带女郎的风情。 “久等咯~,好不容易才说服je y现在跑出来的。” “懂啦。”宁仟夏打趣道,“你现在是大明星,出行和我们哪一样啊。” “你又笑话我,”白色身影白了宁仟夏一眼,“环顾了下四周,莎莎呢?她不是这次也来了吗。” “她恋爱了,这会儿正忙着和他的打击乐小哥哥在一起腻歪着呢。” “哈哈哈,小莎子重色轻友哇,不过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都不告诉我,你俩太不够姐妹了。” “昨天。” 一阵久违的寒暄过后。 “仟夏,你知道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快一年了吧。” “是啊,时间过得太快了!!而且我一直没机会当面恭喜你,知道你得奖之后我本想专门回趟大陆,但一直抽不开身,公司排的音乐会日程太满咯。” “我知道,没事,这次回国能呆几天?” “我会在海市陪松呆到这次活动结束。” “啧啧,蔡松这会儿人呢?” “他刚发信息说已经开始准备晚的音乐会了,你知道的,他一直是个工作狂。” “嗯哼。”对方的话让宁仟夏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另一个人影。 “仟夏,这次你和松是对手了哦。” 宁仟夏一笑。 片刻。 “这次他的对手可不是我。” ( 360最好的答案特别的编制 后面的时间里,女孩子们说了点女孩们之间的话。 比如生活,比如八卦。 至于谁是谁的对手,这一点,宁仟夏不在意,姜瑜蓁也不在意 大家都是来参加比赛的,碰到一起,自然就是对手。 但是在谈到胜负问题的时候,姜瑜蓁表现的就比宁仟夏热切的多了。 “松不会输的。” 姜瑜蓁浑身充满了自信。 在她看来即便对方的指挥在钢琴颇有造诣,但是歌剧舞台不是钢琴的舞台,相差甚远。 歌剧舞台,一个优秀的指挥远比一个歌唱家角色要重要。 蔡松已经是一个业内公认的天才指挥了。 这个观点宁仟夏也认同,这也就是她没有把自己放到蔡松的对手位的另一个原因,她只是一个歌者。 可即便如此,在听到对方的这句话时,宁仟夏心里还是有一点不爽。 虽然她没有对方可以作为一个女朋友的立场来无厘头的直言自己的男朋友最棒,但是她也不想输掉这场比赛,尤其是不想看到秦键输给蔡松。 这种心理甚至和内心中的某种小情愫都没有关系,就是秦键不能输。 简单又复杂。 “那也未必。” 所以宁仟夏回应的底气听起来确确实实没那么足。 姜瑜蓁闻言一笑:“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八卦和生活无非就是生活的八卦或是八卦的生活。 宁仟夏的生活向来简单,后面的时间里,她和以往一样,扮演着一个听众的角色安静的听着姜瑜蓁说着这一年来的所闻所见。 另一边,她心中的时间线却始终折返在关于胜负的话题之。 是的。 她只是表现的没有那么热切罢了。 此刻就连口中的奶茶都没有那般丝滑的感觉了。 当然,也可能是奶茶凉了。 五点三十分,秦键刚从排练厅里出来就接到了宁仟夏的电话。 “电话怎么打不通?”电话对面有些吵闹,对方漫不经心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大街。 已经过了心里的敏感时期,对于宁仟夏的电话他已经没有那么紧张了 “刚才音乐厅出来,里面没有信号,怎么了?” “你去音乐厅干什么?” “看gu交响乐团的排练,观摩学习一下。” “” 电话里只剩下嘈杂的环境。 片刻。 “我快到校门口了,一起吃个饭吧。” 对方的语气中没有命令,也没有恳求。 但秦键也没有说不方便。 “好。” 五点四十七分。 两菜一汤很快被端了桌。 一家不大的湘菜馆,秦键的角度刚好可以隔着餐馆的玻璃窗看到海市音乐学院。 华灯初下,夜幕降临前的黄昏将整个学院镀了一层大气的暗金色。 相比狭小的店内景象。 “怎么样,觉得gu如何?” “很不错。” “你知道他们也代表着这次参赛的队伍之一吗?” 宁仟夏左手拿在筷尾的位置,轻轻的夹起一小块小辣椒炒肉喂到了嘴里,吃相看起来格外优雅。 秦键就不了,大块朵颐,菜端来还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干完了一碗米饭。 “我听唐杰说了,下午专门去看了一眼,单从乐团来说,他们的整体素质非常非常高。”秦键说着招手向服务员又点了一份米饭。 “时间短,只听了一段德沃夏克的片段,但是看得出他们的风格很突出,明亮有活力,而且在层次结构的设计经常会有一个转变。” “怎么说呢,”秦键突然停了下来,“大概就是他们总会让下一秒你以为的东西变成你意料之外的东西,但是听过之后你会觉得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片晌。 “那个指挥很不简单,短短一个小时,我觉得我收获不小。” “挺期待他们的魔笛。” 看着再次狼吞虎咽起的秦键,宁仟夏慢慢的放下了筷子。 两片娇艳的薄唇张开的瞬间,心中的话硬是被别的替代了。 “慢点吃,还有15分钟。” 她似乎也有了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她以为自己将要听到的一幕并没有发生,而秦键给出了一个她此时认为最好的答案。 “我们不着急。” 这也是一种态度。 七点整。 堂皇大气的海市音乐学院音乐厅的舞台,本次大赛的组委会发言人代表正作着激昂的陈辞演讲。 台下八百多个坐席满满当当,其中包括了各支参赛队伍,还有海院的师生,以及一大群粉丝。 开幕式的流程换汤不换药,来来回回的就是那么几个环节。 在最后一个发言人发言完毕后。 “开幕式音乐会现在开始。”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灯光闪过。 “这是?” 秦键微微疑声。 舞台。 gu交响乐团并没有全员出列,只有一个大编制的纯弦乐团,外加一架大键琴。 片刻一名手持指挥棒的身影款款从后台走出。 他的身型并不高大,皮肤似水乡女人般的白皙,连他颈下的白色内衬在他的肤色下也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修身的哑光银色燕尾服搭配着一副金属边的眼镜,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显得高贵儒雅。 “蔡松!” 发声者大多来自星院的团队。 不过下一秒。 “瑜蓁!!!” “蓁蓁子!!!!” 就在舞台的年轻指挥轻轻的向台下行礼过后,他冲着后台的方向面带微笑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片刻。 一个同样穿着银色礼服的倩影手持着一把古朴小提琴的出现了舞台。 她的出场,让全场的一切都在这一刻黯然失色。 唯有能与之抗衡的大概就是粉丝的热情了。 姜瑜蓁走到了舞台中央,舞台光束便随着她走到了舞台中央。 在掌声下,她和蔡松默契的相视一望,轻轻的点了点头。 蔡松回到了指挥台,姜瑜蓁走到了舞台的最前列。 她活动了一下脖子,接着架起了小提琴。 台下顿时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舞台背后的光幕突然暗了下来。 大厅内的气氛莫名紧张了起来。 一闪。 台下只能看到指挥台像是一道银光滑过。 接着一阵整齐的琴弓尖锐的相互碰击的声音。 “噌嗡!” “噌嗡!!” “噌嗡!!!” 越来越锋利的拨弦声像是预示着什么。 “是维瓦尔第的冬!!!” “唰!” 顷刻之间,台一片放亮。 ( 361光影下的维瓦尔第TheFourSeasons 灯光亮起的一瞬间,舞台的一切都震撼这人们的眼球。 每一个声部的弦乐组乐手的演奏姿势都宛如一个人在演奏般整齐。 整齐的拉弓,整齐的随着铿锵的节奏搬动着头颅。 那个指挥。 他起初的动作幅度却小的让坐席远端的人几乎看不到他在动,但是不论远近,每个人都感觉的到他就像整个舞台的阵眼,他呼吸时带起的一个肩头起伏都在影响着音乐中的的变化。 在中提琴组一个突强的划弦响起时,他弯曲的左臂夹角略抬高了一些。 整个音乐的强度瞬间增强了一分,但依然是那么的有层次。 随着他的动作幅度渐渐的越来越大,单一的乐团拨弦声也越来越重。 就像所有预示在最终揭晓的01秒前。 姜瑜蓁抬起了持弓的手。 吐吸间。 她的弓,擦过了她的弦。 她闭了眼。 这一刻,舞台的契机口似是转移到了她的身。 她的琴声,没有婉转悠扬。 她挥动的臂膀,像一把锋利的尖刀,就这样一开一合间,生生的撕开了舞台的一角。 这一刻,感受着舞台带来的强烈的视听感,秦键的胳膊爬满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首先,必须要提一个关于维瓦尔第是如何写一首小提琴协奏曲然后将其复制一千次的老笑话。 即使这是一个老笑话。 在那个群星闪耀的巴洛克时代,维瓦尔第作为一个受人敬仰的先导,一个小提琴演奏家,一个作曲大师。 被人诟病次数最多的地方就是——‘他的所有弦乐作品听起来几乎都没有区别。’ “就像是一首作品的千变万化。”——弗里茨李斯特。 李斯特的发言或许是受到了他的老师车尔尼的影响。 这大概要怪到贝多芬对于维瓦尔第的某种深深的偏见,这似乎影响到了年幼的车尔尼。 如果我们继续往前追溯,却轻而易举的能看到莫扎特对维瓦尔第是赞不绝口的。 这里不妨做一个简单的小猜测,可能贝多芬和莫扎特的师徒关系就是为此而破裂的。 不过故事里要讨论的重点不在这, 重要的是连贝多芬也不得不承认——维瓦尔第的确开创了一个新的创作手法。 ‘他在创作的曲式中将管乐和弦乐分成了两个群体,一个是比较小的独奏群,一个则是全部的乐团。’ 二者视情况来对话或较量。 后来他发现这种较量甚至可以抛开管乐部分。 有一个独奏乐器与一个弦乐团便足矣。 再后来,就诞生了一套伟大的弦乐作品《和谐与创意的冒险》。 直到今天,这部庞大的作品依然代表着一种主要协奏曲的形式。 周所周知,协奏曲常常为作曲家和演奏者提供音色实验的挥洒空间。 若是要证实这一点,那就没有比《和谐与创意的冒险》诞生前便已流传于世的四首协奏曲更好的例子了。 它们独立于协奏曲之外 常以‘the four seasons’著称。 春夏秋冬,四部协奏。 “四季。” 这套作品太有名了,它的名气本身甚至超过了它的创作者。 在萨尔茨堡或是汉堡街头巷尾的唱片店里,秦键已经无数次看到了那印着‘the four seasons’唱片被摆在货架最眼显得地方。 数不尽的版本。 尽管这四首作品是如此的类似,会让想要重新诠释它们的乐团很难找到一个新颖的演奏方式。 所以令人惋惜的是市场大多数的四季唱片只是任由这些旋律从头自行走到尾。 秦键喜欢维瓦尔第。 春的复苏,夏的暑,秋的丰收,冬的凌厉。 对于这四首作品他太熟悉了。 只是此时舞台的演奏顺序似乎出了一点点小问题。 开场便是冬。 单这一点,就足以诠释指挥拒绝恪守成规的一面。 激荡的快速的弦乐节奏在姜瑜蓁的主奏加入后,依旧维持着舞台冰冷的氛围。 大键琴在弦乐和弦中再度浮现出来,而力度却从低语变成了嘶吼。 就在冰冷刺骨的乐章要结束时,舞台的指挥左手轻轻一点。 音乐霎时间再变。 移花接木般的转接到春的明朗,姜瑜蓁以小提琴拟声出鸟鸣与流水潺潺,宣布着‘春’的到来,像是一个关于模样人的美丽梦境。 但是突然间的大提琴齐鸣确像是一阵雷鸣电闪。 瓢泼大雨下,中提琴两个音符的伴奏节奏形同如牧羊犬的吠叫。 就像是牧羊人在被惊醒的一瞬,音乐再变。 夏的慢板导奏在慵懒的炎炎一夜的清晨缓缓响起。 牧羊人推开门。 虚惊一场。 仲夏季的气候多变在小提琴巧妙的力度与速度下惟妙惟肖的转变着。 【】 指挥带着乐团烘托强调着这个特色。 似是以凸显预示着刚才那一场不寻常的梦境。 再次以一个转调,秋以庆祝丰收的舞蹈开始,音乐最后在酒醉的狂欢中进入了尾声。 一幕由四首协奏曲的片段拼接起的舞台,像是一部呈现在观众视角中的四季更迭的音乐童话。 “太精彩了。” 不得不说,移花接木这一招,对方比自己玩的高明。 就在秦键准备抬手鼓掌的时候。 一道刺眼的光从乐团背后的幕升起。 整个大屏幕彻底照亮了舞台。 冬的和弦再次响起。 秦键目光一怔,伴随着音乐,大银幕闪过短暂的雪花便出现了一些黑色的线条。 这些流动的线条在泛白的幕又构成了一个个简单的图案。 瑟瑟发抖的简易小人在线条勾勒的风中寸步难行的向前移动着。 小人的前方是一个生着火炉的小屋。 伴随着画面再度变成了一个温暖的小房间,小人躺到了线条支起的床。 秦键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切,这与他脑海中之前的音乐景象完全重合到了一起。 小人进入梦乡时,音乐回到了春。 大提琴的惊雷过后,音乐回到了夏。 小人笨拙的从床板下来的那一刻,大银幕的线条又勾划出了一幅麦田。 音乐变到了秋。 小人似是在收获的时候,突然一只线条勾勒出的狗冲着他跑了过来。 在整个追逐的过程中,在弦乐之外,一阵嘹亮圣洁的歌咏在整个音乐响起。 这时人们才注意到乐池里还有一只合唱团。 庄严的教堂弥撒在泠冽的寒风中并没有叫人产生什么不适。 音乐到了尾声,大银幕的小人在指挥越来越大的挥动幅度中跑动的也越来越快了。 荧幕,一个尖顶的房间突然出现在了小人的前方。 台下的观众都在为此一幕而感到紧张。 最后,避开了猎犬的追赶,在弦乐组渐弱的拨弦声中,小人一步钻进了教堂的大门。 “嘣!!” 像是一声巨大的关门声,所有大提钱一同拍打琴箱,所有的演唱人员都拟声这一句一字台词。 灯柱下的指挥,银色的身影以一个大幅度的屈身双手高高的在头顶握成双拳。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不见。 只有大荧幕的小人像是扶膝在剧烈的喘着气,线条晃动着. 指挥也剧烈的喘息着。 片刻。 他转过身,他的嘴里喃喃着像是在数着什么。 两秒或是三秒过后。 他轻轻抬起了手, 接着整个乐团起刷刷的站了起来。 鞠躬。 就在这一瞬。 大屏幕的光影再变。 尖顶的小房子被渲染了颜色,变成了一座教堂。 小人身多了一件红色长袍。 教堂门外的猎犬变成一个屈膝的教徒。 画面定格。 一排字幕出现。 ‘the four seasons’ ‘蔡松作品’ 维瓦尔第,也是一个红衣主教,是一个歌剧创作的先行者。 依然是在那个群星璀璨的巴洛克时代。 秦键的瞳孔距离的晃动着。 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会是这样一幕开场。 只是。 “这还是歌剧吗?“ ( 362放下了矜持‘干杯’与‘cheers’ 音乐厅里还似残留着冬的回响,令人紧张压抑又兴奋无比。 热烈的掌声响彻整个大厅。 且先不论荧幕上的黑白线条主义的极简默剧,单论姜瑜蓁演奏的四季就足以打动在场的任何一个听众。 回到一个观众的视角重新审视这一幕,这绝对称得上是一场管饱的弦乐盛宴。 姜瑜蓁是一个女明星,但此刻她的身份也回到了一个演奏家。 一个内行外行都看的出的真正的演奏家 而当一个真正的演奏家甘愿以琴技化身为指挥乐思中的尖刀利刃时,就注定了舞台上只有一个声音。 那就是站在舞台最中心的那一位。 指挥。 舞台战场的元首。 姜瑜蓁毫不避讳的一步上前送上了一个热情的拥抱。 尽管这只是一个礼仪。 台下的呼声更热情了。 ‘蔡松作品——thefourseasons’开场过后,gu交响乐团的全体成员登台,两人再度携手送上了圣桑,帕格尼尼,贝多芬,巴赫的弦乐作品。 古朴肃穆的曲目,在光影交错的现代舞台上呈现出了五彩缤纷。 改编自蔡松之手,像是被赋予了新的生命。 整晚,台下一直被掌声和尖叫占据着。 这群古典音乐学子,也放下了矜持,同粉丝群一样 或者说一幕四季,他们已经被圈粉。 “...喂,你怎么了?” bwv1041落幕时,宁仟夏发誓自己只是伸了个懒腰,侧头间却看见了让她不可思议的一幕。 身旁的秦键....这家伙...这家伙居然...正在泪流满面... “太美了...”秦键嘴里喃喃着。 顺着秦键痴迷的眼神,宁仟夏的目光也缓缓地落到了那个被银色燕尾服包裹的身影。 突然,她咀嚼口香糖的速度一瞬间都像是慢了下来,惊悚的问道:“你...你是说蔡松?” 片刻 “我说的是说巴赫!” ... “哈哈哈~~” 笑声瞬间就被掌声淹没。 “我好想笑啊,哈哈哈~” 一个哭,一个笑,场面极度和谐。 今晚这场打破传统的音乐会给到场的每一个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结合了现代元素的古典音乐舞台,这也是另国内学术圈值得探讨的另一个话题。 开幕式结束。 后台一间硕大的明亮更衣休息间。 春光无限。 姜瑜蓁对着镜子脱下了礼服,露出了白皙的后背,仿佛身后坐着的年轻男人不存在般。 重新换上了一身休闲装,她一边补着口红,一边透过镜子看着身后沙发上已经换好便装,正在深思的人影。 她眉间不觉一动。 “怎么了亲爱的?” 掠过一侧的长发,姜瑜蓁转身轻轻地坐到了对方的腿上,单手环住了蔡松的脖子,空出了另一只点燃了一支烟衔在自己了唇角。 “对今晚的演出不满意吗?” 蔡松摇头笑道,“没有,很满意。” 说着拿掉了对方嘴里的烟,目光宠溺道,“你呀,在外面要注意公众形象。” 姜瑜蓁笑盈盈的看着眼帘前体贴的男人,身体一弱便趴倒在对方的肩头上:“松我好想你。” 蔡松轻轻的拍着怀里的身体,“我也是。” “松,比赛结束你带我去迪士尼玩吧。” 此时的姜瑜蓁哪有舞台上的天后风范,完全就像是一个热恋中的小女生。 “好。” 似是得到了心中想要的答复,她的双手抱的更紧了。 “谢谢~” 只是在她的视野盲区里,镜子中的男人,表情又回到了之前那般。 不像冷漠,却胜冷漠。 或许,他只是在思考别的问题。 片刻温存过后。 “我们差不多得出发了。”蔡松道。 姜瑜蓁虽然不舍得离开对方的怀抱,但是接下来的事情同样很重要。 一场属于他和她的庆功宴,已经在不远的蓝海大酒店的贵宾厅摆好。 百代唱片的亚洲市场总监已经等候他们多时。 “希望今晚顺利。” “会的。” 甜甜一笑,姜瑜蓁带上了口罩和棒球帽,从休息间的后门离去。 一出门,夹着公文包的焦急身影忙上前:“小祖宗,你能不能安分点!?” “抱歉啦,je y~” 五分钟后。 房间内,蔡松弯腰捡起地上的烟把儿,装进了随身装的封闭式烟灰盒。 整理了一下衣领,打开了前门。。 带着一队gu的成员穿过了音乐厅主楼的大堂,在尖叫声中离去。 开幕式落幕。 一场精彩纷呈的音乐。 坐标国内顶级音乐学府音乐厅,参演单位是国内新晋最富理念的指挥和朝气蓬勃的交响乐团,再加上国际当红的小提琴天后的助阵。 这样的阵容绝对称得上是国内年轻一代古典乐的顶级组合了,甚至放到国际上与一众豪强们都有一战之力。 不过,这并不是最顶级。 如果把钢琴的位置换做某人的话,那就另一说了。 钢琴。 终究是乐器之王。 无可替代的王。 ... 当然,当然。 秦键自然不会这么中二的去思考这个问题,他整晚都沉浸在弦乐的曼妙世界里。 尤其是那一首巴赫的作品。 一场音乐会听下来,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不少。 “听说社长哭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有照片。” “求私信。” “同求。” 看着群里热火朝天的聊天,秦键也编辑了一条信息。 放开它:“同求+1。” 夏沙:“我也有哦,零距离无死角~” ... 从音乐厅出来之后,秦键给李爽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李爽:“今晚还回来吗?” 秦键:“看情况。” 李爽:“那你注意安全,明早的歌剧研讨会结束后有个抽签仪式,这个你必须参加,九点半,別睡过头了。” 秦键:“放心爽哥。” ... 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培训机构门口等了一会,胖子和马悦的身影便出现了。 三个人压着马路,一路聊着一路走着。 停在了一处繁华的地景,身前停着一排排豪车,秦键抬头望去:“蓝天大酒店。” 片刻。 “就这了,走。” 秦键话音还没落下,胖子连忙抬手:“干啥啊。” 不由秦键再说什么,直接拉着他来到了街对面的一家夜市大排档。 “哥俩好的水煮鱼相当赞,绝对不次于咱们学校门口那家,一会你尝尝。” 说着叫来服务员,叮铃哐啷的点了一大堆菜和烧烤。 “我可没和你客气。” 秦键笑着点了点头。 “行。” 接着他脱掉了西服外套,撸起了衬衣的袖子,完全露出了手上的纹身。 “那就叫酒。” 淌着粗汗的服务员拎来两轧冰啤。 马悦安静的为两个人倒着酒。 “哈哈哈,来键哥!” “胖子,这杯先祝你脱单。” 别说秦键这架势还真和这大排档的喧闹嘈杂的氛围很贴合。 要是再把他的衬衣换掉,那就更应景了。 “干杯。” “干杯。” ... “cheers。” 一街之隔。 蓝海顶层贵宾厅。 “cheers。” 3631街之距1年之隔 ‘呈祥’贵宾厅分内外两间。 外厅里聚坐着几桌今晚的舞台参演人员,乐团人员,工作人员。 一张张年轻的笑颜无不透露着各式各样的喜悦,今天是一个值得gu庆祝的日子。 至少从现场的反应来看,thefourseasons在国内的首演是成功的。 他们为音乐而庆祝。 ... 富丽堂皇的贵宾厅内厅,服饰丽都的人群也在推杯换盏。 “恭喜蔡指。” 一名衣冠楚楚中年人端着一个高脚杯,和煦道:“非常精彩的演出。” 随着百代唱片亚洲市场总监的发言,在座众人纷纷起身端起了酒杯。 “蔡指挥年少有为,未来国内的古典乐市场可就指望你了,哈哈。” “蔡松,这杯哥哥敬你,有时间带着你的团也去我们剧院演一场嘛,价格随你开。” “cheers。” “cheers。” 虽然知道这都是场面上的客套话,不过蔡松还是微笑着再次端起一杯:“承蒙各位的抬爱,这杯小弟敬各位。” 说罢,仰头一干而尽。 “好!” 一人拍手叫好。 接着又是一人站起,“这杯我敬蔡指挥。” 一杯接着一杯,没一会儿的功夫,蔡松已经喝了不下五杯。 然而敬酒的人还在继续走来。 姜瑜蓁看不下去了,连忙起身要挡酒。 哪知她一起身,又是一人站起。 “大明星,这杯我敬你。” “感谢李总的赞助,这杯应该我敬您。”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蔡松侧身附到对方的耳边:“就这一杯,别再喝了,听话。” 说罢继续微笑的将敬来的酒一一喝掉。 艺术专场,转眼间变成了酒场。 酒过三巡,大家的注意力便不在蔡松身上了,各自攀谈了起来。 “陈总监,您看合约的事?” 蔡松的声音不大,刚好够他身侧的两人听到。 姜瑜蓁红着脸,竖起了耳朵。 中年人眯着眼,手指在酒桌上敲打了片刻,“今天大家开心,不谈公事。” 蔡松心里一沉,“那您看?” “等这次比赛结束。” 中年人说着再次举起了酒杯,“先预祝gu乐团拿下一个好名次。” 良久。 “谢谢。” 蔡松轻轻的端起酒杯,看不出脸上的神色,简单的碰了一下对方的酒杯,再次喝下。 中年人一笑,轻轻的凑到了蔡松的耳侧:“全公司的人都在看着。” “先做好自己的事情,年轻人。” “不要着急。” “至少我个人,很欣赏你的才华,你只需要再调整一下自己。” “有些东西不应该太过于拗口。” 满腹酒水,带着莫名的压抑。 蔡松感到了一丝疲倦,名利场上这一套,他懂,但是他不喜欢。 一点也不喜欢。 他只是想做自己的音乐。 有时候他很羡慕那个可以主动两次拒绝dg伸出橄榄枝的人。 dg,那可是所有古典音乐人的梦想。 他也是,他也尝试过,只是对方的理念和自己完全背道而驰。 结果自然是一拍两散,对方接受不了自己的新古典主义概念。 自己也不愿意放下心中的坚持。 直到有一个似乎愿意为自己的梦想买单的人出现,可遗憾的是对方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 “才华,应该变现吗?” 这一刻,蔡松心中不禁再一次问自己。 突然,一只冰凉的小手从桌子下握住了他的大手。 ... 一场寻场的酒会,在众人的寒暄中结束。 ... 还是一街之隔。 “小悦,键话的哥你都听到了吧。”胖子喝的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 秦键夺过了胖子的酒杯,笑骂道:“行了行了,你别喝了。” 说着转脸看向了胖子身旁的马悦:“不过,你可以认真的考虑一下我的话,只要到时候你愿意加入,乐团的单簧管首席位置一定留给你。” 马悦一边点着头,“好键哥,谢谢了,我会认真考虑的。”说着一边拿着湿巾擦拭着胖子的嘴角。 她的回答谈不上漫不经心,但是在场的都看得出她此刻的心思都在依偎着她的胖胖身影上。 秦键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感动。 他希望多年以后还能看到这一幕。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 打消了晚上和胖子畅聊的想法,秦键说道:“马悦你们租的房子在哪?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麻烦了键哥,我们就住在着后面不远。” 秦键摇了摇头,“你不懂。” 说着他起身一把驾起了胖子的胳膊,有些吃力地说道:“你见过他喝醉过吗?” 马悦摇头:“今天是我第一次知道赵宇还会喝酒。” “哈哈哈,走吧,你自己收拾不了。” 二人架着胖子,离开了大排档。 出门时,马路对面辉煌的厅堂门前,一伙人也刚走出。 秦键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抓到了人群中的那个身影。 同样的,对方也注意到了他。 就这么隔着一条街,两个人相互凝视了片刻。 突然肩膀上的胳膊突然动了动,“键哥,马悦呢?” 秦建收回目光:“她在,我们走吧。” 肩膀一用力,三人朝着路口走去。 就在蔡松也要收回目光时,诧异的一幕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路灯下,那个穿着白色衬衣的背影高高的抬起了左臂,冲着自己的方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是的,他没有看错。 一个大拇指。 蔡松突然觉得心里一松 “怎么了?” 身旁一声轻声的关切。 “没事。” 望着消失在路口的三个身影,蔡松转过头,微笑道:“你先走,一会儿见。” 看着重新挂起笑容的男人,姜瑜蓁心里也是一松。 悄声道。 “一会儿见~” ... 安顿好了胖子,秦键离开了胖子的房子。 这是一个老式小区,破旧的墙面上,贴着不少租房的小广告。 “一个月3400。” “难怪了。” 秦键轻轻一叹。 朝着路灯下的小路走去。 他需要安静的思考一些问题。 ... “这还是歌剧吗?” 这个问题萦绕在他心头已经一整晚了。 ... 街角的咖啡厅还在营业,夜场电影院一波接着一波的人群进进出出,远处的群建写字楼灯火通明。 繁华的大都市,喧闹的夜。 一条不长的街,秦键来来回回的走着,和时间一起走着。 突然,他停在了黎明前的拂晓。 “如果一个作品,他的目的就是好好讲一个故事,你听完了,被震撼到了,或者引起了你的思考,那么他就成功。” 秦键似乎找到了答案。 “所以,这是一个好故事。” “但它不是歌剧。” “呼。” 望着天边的鱼肚白,似曾相识的一幕。 秦键忍不住拿出手机再次看了看日期。 “今天是十二月六日。” “唱片发行。” “似乎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秦键迟疑着,又忍不住的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 “是十二月六日。” 良久。 ... “一年了。” “克里斯。” 3641份年度报告陌生者两人 ‘一年。’ ‘秦键完成了52部零一个乐章的古典钢琴曲目。’ ... 让我们来看看他具体都完成了一些什么。 ... ‘勉强算上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的话,就是5首协奏曲,拉赫2首,莫大爷3首。’ ‘贝大爷的奏鸣曲,悲怆热情月光暴风雨再加上第一首f小调,嗯,5首。’ ‘普罗科菲耶夫的战争奏鸣曲2首’ ‘车尔尼740练习曲,5首。’ ‘莫大爷的奏鸣曲,k545,k279,k331,k330,k283,还有k284大第一乐章。’ “所以就算5首半好了。” 秦键思考了片刻,继续在眼前的便签上写了起来。 作为街角咖啡厅的最后一个客人,他有权独自安静的享受着耳边的钢琴曲。 这音乐他熟悉极了。 playinglove–1900。 他不知道究竟是沈清辞喜欢还是廖林君喜欢,总之茶几钢琴馆每个清晨都在循环反复。 反正他是很喜欢,放音乐的人品味不错。 ‘还有蒙波,花园里的女孩,ps:麋鹿的不愉快圣诞节’ 笔尖跳动着华尔兹的节奏,他写的很流利,除了偶尔需要停下来的回忆。 ‘肖邦练习曲17首,前奏曲3首,玛祖卡舞曲3首,这就是23首。’ 相比而言同为浪漫主义钢琴双生子的李斯特就单薄的不能看了 ‘李斯特1首,钟。’ ‘巴赫也就很难受了,只有一首合奏曲目善牧羔羊bwv208。’ ‘如果算合奏的话,那就得加上和段冉一起完成k448。’ ‘这两首就算1首好了。’ 洋洋洒洒的写满了一张便利贴。 秦键数了数,“52首半。” 心中一片感慨,他接着写道—— ‘一年,秦键完成了52部零一个乐章的古典钢琴曲目。’ 一叹,他划过左手,目光微微一凝。 “不对。” 他在数字52上画了两道横线,在上面重新写上了‘53。’ 又加上了一笔,‘克里斯第七钢琴变奏曲,1首。’ 片刻。 ‘秦键年度作品单。’ 良久。 秦键笑了笑,此时窗外的天边已经被渲染成了一片红霞。 他再一次提起了笔。 ... 第一缕晨光照进了咖啡厅,工作了一夜的女服务丽子员打了个哈气。 她知道自己快下班了,又是一个平淡的夜班,除了那个后半夜进来的客人。 说是客人其实也不合适,那个男人只是问自己要了几张便签和一支笔,就没有然后了。 她甚至连一杯最便宜的柚子茶都没有点。 不过看在对方长的还算养眼的份上,就把他当成一个落魄的写作者好了。 至少寂寞的后半夜还能有个人与自己一同分享钢琴曲。 丽子不会弹钢琴,但是这不妨碍她狂热的喜欢着钢琴。 如果走进她的小屋,人们一定会吓一跳。 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气。 她觉得自己的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 “你好。” “一杯热牛奶,一块蛋糕。” 一声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她。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男人已经走到了柜台前。 丽子强打起精神睁大了眼,这个男人的白衬衣的领角和袖子都有些皱皱巴巴,影响了穿在他身上的美感。 不过近距离看,他更养眼了,而且看起来还有点面熟。 大概丽子看帅哥都是这种感觉吧。 “先生,蛋糕请这边选,牛奶加糖吗?”她职业式的礼貌回答道。 “不加糖。” 秦键看面对着一列列精美的蛋糕,一时间不知道该选什么,这对于他来说太困难了。 丽子已经打好了牛奶,看着眼前男人紧锁的眉头,还有他寒酸的衬衣,大概是联想到自己也曾经有过这样的困扰,突然开了口:“不知道选哪一款吗?” 这不应该是一个服务者的口气,听起来像朋友。 秦键点了点头,“是的。” “那选这一块好了。” 丽子擅作主张的从橱柜里的角落里取出了一块松仁奶油蛋糕,这或许不是最好吃的一块,却是这里最便宜的一块。 秦键一眼就觉得这块不错,抬头谢道:“谢谢。” “一共37.8。” 秦键付了钱,刚准备走,突然回过头:“有蜡烛吗?” 丽子挑眉,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对方和自己是一样的穷人,有钱人谁会买这样一块蛋糕呢,或许现在看来是生日蛋糕。 “生日蜡烛吗?”依然是礼貌的回答。 秦键再次点头,“我只要一根。” 丽子也点了点头,女人的想象力已经大到了没有边际 是他的孩子吗?他是一个爸爸?好年轻的爸爸。 目光闪烁了片刻,从柜太里取出了一个包装格外精美的盒子,里面只有一只蜡烛。 丽子一笑,“送你了。” 秦键没有想那么多,他以为蜡烛是送的,还是一句,“谢谢。” 接过盒子便转身离开了,街上已经渐渐的热闹了起来。 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丽子觉得自己精神了,不知为何她觉得自己得到了一种精神上的满足,这种满足让她决定切一首音乐。 k466第一乐章的前奏响起,迷人的小调弦乐。 每每这一刻,丽子便觉得自己来到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古典钢琴世界。 尽管她不会弹钢琴。 ... ... ‘这份年度作品单就算是礼物了。’ ... 天色彻底放亮了。 一个拾荒者经过咖啡店门口时,惊异的发现了什么。 他快速的走向了不远处的一个垃圾箱。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 垃圾箱上,一块精美的蛋糕上还插着一根未燃尽的蜡烛,他四下张望着,拿起了一旁的杯子。 还是热的。 他喝了一口,醇厚的牛奶让他感到了一阵温暖,他已经很久没有喝过热牛奶了。 感谢这位好心人。 他心里想着,接着拿起了蛋糕,虽然上面被人咬去了一角,但这并不妨碍它是一道美味的早餐。 拾荒者拿走了蛋糕和牛奶。 转身离去,朝着在一个垃圾桶的方向走去。 镜头越拉越远 他身后的垃圾桶上,燃尽的蜡烛旁,似是几张已经烧焦的纸张灰絮。 一阵寒风吹来,黑色的灰絮随风飘向了城市的远方。 天空中,星星点点。 其中夹杂着一角泛黄弯曲的纸页。 只剩下一角。 上面依稀还能看到一些字迹。 ‘老克,生日快乐’ ... 新的一年,生活还将继续。 ... 2014年12月6日。 晴。 今天的海市音乐学院,更加热闹了。 365大佬们的经验9号-即将打响的比赛 上午九三十分。 海市音乐学院的礼堂几乎坐无缺席,大厅的le电子光板上滚动着‘第七届全国音乐类高校歌剧大赛研讨会’的字样。 此时主持人正在讲话,还是那套开场白。 秦键匆匆赶到的时候他的发言已近结束,随便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他坐了下来。 接着给李爽和群里众人发了条同样的信息,‘我到了。’ 对于声乐歌剧类的比赛他不是很清楚,所以听的格外认真。 在组委会副主席的宣读下,他才知道歌剧比赛的评委不仅仅只有歌唱演员和指挥。 就像本次比赛的十位评委,是由四名国际指挥,三名知名乐评人,两名剧院经理,和一位歌唱演员组成。 这让他有些意外。 随着发言结束,主委会邀请了本次评委团的代表大卫.斯里兰卡发表了演讲。 作为阿姆斯特丹国家剧院的经理,他不仅讲述了歌剧在国际市场上的的情况,也给在坐的各位年轻的歌剧表演者很好的上了一课。 “比赛是选手们漫长努力中的一站,一个也许获得肯定和更多机会的契机。” 这话秦键认同。 “但是赢得了比赛不代表你的事业就开了挂。” 台下一阵笑,翻译很到位。 大卫表示。 “我常参加比赛的评审工作,也在比赛中发现了很多具有潜力的歌剧演员,赛场上他们用一首简单的咏叹调就征服了我,但是很可惜。” “当这些取得了大赛奖杯的选手走进真正的句场时,他们的表演甚至还不如一些业余的流水线上的旁白角色。” “我得提醒大家,你们在追求声音!声音!声音!的同时” 翻译连着说了三遍声音。 “必须同时告诉自己表演!表演!表演!” “有些学院派的大赛歌手在剧院排演时简直是指挥的噩梦。” “完美的声音,僵硬的表演。” “牛粪和鲜花组合在一起的既视感。” “这太糟糕了。” 大卫激情的演讲被翻译的惟妙惟肖,大家欢乐的同时,也不得不曲深思这些问题。 接着,德国主流媒体歌剧乐评人也发表了讲话。 她谈及到了现在国际上主流的声乐歌剧赛事和一分留学指南。 最后在结束前,她带来了‘德国之声’国际声乐大赛的邀请函。 “本次比赛的前三名队伍将获得明年年底前往德国参加第十七届——‘新声音’歌剧大赛的门票。” 翻译的话音落下,台下沸腾了。 秦键短暂的陷入了知识盲区,他不知道德国之声新声音是个什么档次的比赛,听起来有点像国内的某档综艺。 不过身旁的两人对话解开了他的疑惑。 就是类似钢琴届的肖邦大赛,五年举行一次。 已经办了十六届了。 德国作为欧洲新歌剧的故乡,这点秦键还是知道的,这比赛的逼格已经在天花板之上了。 所以大家激动个什么劲? 秦键心里嘀咕着,这比赛难道不是和肖邦大赛一样报名就可以参加吗? 又不是直接给你颁个奖。 或许是因为本身不是唱声乐的,秦键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不过明年年底的话,一年的时间应该足够排点东西出来了。 一时间,这秦键好像觉得自己已经拿到了这张门票似得。 拿到这张门票,也就是说又要和老外继续战斗了。 虽说着歌剧是欧洲人的传统强项,但钢琴不也是么? 即然都是舶来品。 不要怂,干就完事了。 这又一时间,秦键莫名的又充满了斗志。 这也不奇怪。 如果在这之前,亚大和奇拉需要一个首演的舞台,他认为最合适的地方就是在德国。 最好的位置就是在萨尔茨堡的舞台。 路长点,也无所谓。 ... 接着。 最后一位发言人引起了他的注意,本次大赛的赞助商百代唱片公司的亚洲市场发言人。 一个看起来像是亚洲人的中年男人。 操着一口不咸不淡的中文。 他的话不由得让秦键想起了昨晚的蔡松作品。 “将现代舞台技术和传统歌剧内容相结合将是歌剧舞台未来要走的路。” “这也是古典音乐文化迈向国际多元化市场的需求。” 这话乍一听是那么回事。 秦键不知道这个发言人说话的时候身边的几个老外能不能听懂。 但是在他看来,歌剧的未来至少不应该由市场来完全左右。 这里暂时画一个问号。 就像昨晚的维瓦尔第,秦键承认这是一部好的舞台默剧,音乐好,创意佳。 但是如果它打着歌剧的名头发行一张唱片大卖了,那就不是一件令人心服口服的事情了。 ... 代表们都依次讲完了话,到了各代表团体抽签决定演出顺序的环节。 秦键发信息让宁仟夏代表自己上台去抽签。 不负众望,宁仟夏拿到一个让大家很满意的号码。 九号。 这意味着费加罗的春天将压轴出场。 群里一片欢呼。 每个人都曾有过这样一幕幻想,像一个英雄一样最后登场。 力挽狂澜。 绝杀。 满载着荣誉和鲜花而归。 只是。 ... “不太好,如果按照晚7点准时开始比赛,那么轮到我们上场就到了10点左右,因为你要知道第二个比赛日一有五个队伍。” 研讨会结束后,众队伍散去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酒店,宁仟夏喝了一口热茶润了润嗓子,接着说道:“这个时间是每天嗓子状态最疲惫的时候。” 秦键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这点我有考虑进去,不过我知道最后出场的压力会比较大,而且我们前面就是星院的队伍,大家都是一样的曲目,从评委观众的视听角度来看我们有点吃亏。” “抱歉。”宁仟夏意下是自己抽的签。 秦键笑了笑,“这有什么,压轴也有压轴的好处,你没看群里大家表现出的斗志吗,说不定呢。” “也是。” “仟夏,这两天你要好好保护嗓子,你的那段咏叹是我们的杀手锏。” 宁仟夏晃了晃手中的保温杯,“放心吧。” “对了仟夏,那个德国之声的比赛你怎么看?” “这个回来再说,”宁仟夏说罢转身离去,“你赶先紧抓紧时间睡吧,就知道你昨晚一夜没睡。” “下午五点我叫你,赛方提供的排练时间不多,你得打起精神。” “午安。” 一声门响。 秦键仰身躺到,暂时把一切都抛到了脑后。 他的确需要好好睡一觉。 比赛,将打响。 366令人叫绝的花腔需要更大的舞台 秦键又做了个梦,他又梦见克里斯的钢琴了。 他坐在乐池里演奏着钢琴,周围是乐队。 他solo了一段咏叹调的旋律,曲调不够华丽,也不甜美,像是复制了某段音乐的采样,总之平平无奇,好在周围的乐手们都在伴奏,没有人理会他。 弹着弹着他就醒了,睁眼便看到一片白茫茫的天花板,窗外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16:45。 打了个解乏的哈气,秦键给宁仟夏编辑了一条信息。 “排练厅见。” 点击发送,手机扔到一旁,脱掉了被汗水浸透的衬衣,他来到了卫生间。 ‘哗啦啦’的淋浴褪去了他最后一丝疲意。 伴随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各种乐器声,秦键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拿着崭新的指挥棒离开了酒店。 觉是个好觉,就是特么好吵。 ... a组比赛就在明晚,给每个队伍留下的时间都已经不多了。 大家尽可能的在最后的时间里去修饰完善自己的个人声部,比赛主办方不可能给每个团队都提供24小时的排练场所服务,酒店的房间自然就成了练琴房。 所幸这是第一天大家就默许达成的共识。 ... 17:30,海市音乐学院剧场排练大厅。 “时间有限,废话就不说了。” “开始。” ... ... 一个小时后。 秦键摇了摇头。 “再来。” 舞台瞬间安静了下来,秦键的目光似是游走过了每个人的眼睛,接着手腕轻轻一抖。 手中乌金色的指挥棒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下瞬间。 “咚——————” 定音鼓再一次敲响了魔笛的序曲。 唐璜般的华丽交响再一次响彻整个大厅。 秦键在有韵律的挥动中继续调动着自己的每一根听觉神经。 ... “小提琴一部!!注意音量!” ... “和弦,和弦,和弦!!要我说多少次!你们的耳朵呢?!” ... 恢弘的交响夹杂着指挥的怒吼。 ... 都注意听周围的声音!!” ... “帕帕吉诺!注意你的表情!表情!!!” ... “郑峰,滚奏力度不够!” ... 时间又过了四个小节。 “停。” 秦键大手一挥,乐团再一次整齐的停在了尴尬的位置。 演员们保持着动作一动不动。 从黑夜幕步背景下走出的夜后宁仟夏动了动嘴,终究没说什么。 ... “你们怎么了?” 秦键的声音很轻,每个人都觉得这话是在问自己。 “都病了吗?!” “嗯?!” 只是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大家或低头,或面面相觑,这一个小时,大家确实排的一遍不如一遍。 这一遍,不但声音不稳定和声不清晰,甚至连乐团一直以来最稳定的打击乐声部长都被单独点名了。 片刻。 “我知道上午的研讨会过后大家的心情都很激动。” 秦键顿了顿。 “但是请你们清醒一点!” “我们这次来不是为了第一名,更不是为了什么名额,我们是来练兵的,是来检验大家这两个月以来为之所付出的汗水,是为了以后面对更大的舞台做准备的。” 机关枪似得吐吐了一堆。 秦键深呼了一口气。 他能理解大家的心情,但是要是以这个状态去面对后天的舞台,那干脆直接弃权好了。 他没有想到大家的状态如此浮躁,今天排练的效果和出发前的最后一遍想差甚远,即便不能比之前再好,但是也不能比之前差。 这是秦键心中的底线。 眼见今天的排练时间就要结束了,只剩明天上午的一个小时了。 他不免有些着急。 “好了,前面的不排了,直接从仟夏最后一幕的咏叹开始。” 说着和幕前的宁仟夏对视了一眼,对方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接着。 一声雷响的音效响起。 秦键再次挥动起指挥棒,舒缓的弦乐娓娓而起。 片刻。 宁仟夏挂着圣洁焦虑的神情,以一种特别的速度走进了舞台近景,尽管没有换服装,但是秦键知道,夜后已经出场了。 令人叫绝的花腔。 让每个人心安,包括指挥台上的人。 ... ... “别急,明天我们还有一个小时,大家没问题的,这个你只用相信我就可以了。” 晚十点,酒店内,秦键的房间。 宁仟夏捧着保温杯靠在电视柜旁,她每说一句话,就轻浅一口。 片刻。 “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是比起对大家的了解,这一点上——,”她一笑,“你,不如我。” 润了润嗓子她继续说道,“毕竟你和大家实际上的相处时间没有我长。” 秦键点头,这点的确。 “确实,我下午不应该发火,走到这里大家都很尽力了。” 宁仟夏摇了摇头,“这通火应该发,你不发,我就会发,我们两个人总得有一个让大家清醒一下,你说的没错,来到海市这两天大家的确有些浮躁,我过我想你可以理解。” “是。我懂。” 宁仟夏放下了杯子,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有那么多的大赛舞台经验,再加上午的研讨会,大家听过有些不安和兴奋是难眠的,连你上午自己都说了,这也是好事,不是吗?我想经过今天下午,大家明天会调整好的。” 说着,她把手机递给了秦键,“看看这个,我下午整理的。” 秦键接过手机,“德国之声歌剧大赛?” “嗯哼。” 看过手中的资料秦键这算是搞明白了这个比赛是怎么回事。 “原来每个参赛团队的名额都是由剧院或是乐团推荐的。” 宁仟夏点头道:“是的,必须是由担任比赛评委的剧院或乐团还有赞助商们才有推荐名额,这个比赛和你们独奏乐器的舞台不一样,很复杂。” 说着,她瞟过秦键看向了窗外:“为了在比赛中获得更多的演唱机会而被观众评委记住,很多女歌唱演员可能会为了争抢一个角色而私下找到指挥或剧院经理交流一些‘特殊’的经验。” 秦键咂嘴:“这个圈子也玩这套?” 宁仟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知道一段独唱的角色有多少人争抢吗? “难道不是凭实力说话?” “假如大家实力都很强呢?” 秦键不知道说什么了,他也没觉得对方在开玩笑 宁仟夏叹了叹,“在韦尔比音乐节的颁奖仪式后的酒会上,我亲眼所见。” “那你的金奖?” 秦键下意识的话一脱口,他就觉得有点不合适,在胸前笔划着左手,“呃,我的意思是你比她们要更强。” 宁仟夏转过头,像是自动忽略到了秦键前面的话。 “没错。” “所以我需要更大的舞台。” ... ... “没错,弗兰克,更大的市场可以打造更大的舞台。” 沃恩很欣慰的看着自己的秘书。 “但是我更喜欢把这句话反过来。” 367经典与血本赛场开启老莫来打样 随着唱片广播电视等大众媒介的兴起,二十世纪的古典音乐在全球范围内取得了前所未有的传播效应。 然而,即便在唱片工业最辉煌的年代,想要通过古典音乐创造收益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与旋风式的流行音乐不同,大多数古典唱片的销售速度非常缓慢,首次发行2000张到4000张后,通常会在市面上流通较长的时间,甚至一张唱片不会再发行第二次。 “你知道为什么吗?亲爱的弗兰克。” 沃恩问道。 弗兰克做了一个愿闻其详的表情。 沃恩接着道:“历史上最显赫的古典唱片制作人沃尔特曾希望一张唱片能持续流通30年以上,哪怕这种销售变成了一种私下行为。” “你可能疑惑当一张唱片的价格翻了十倍甚至百倍之后,我们却无法获得半分利润。” “但是。” “经典,是永远不可复制的。” “就在音轨走完的那一瞬,经典,就变成了经典。” “咳咳。”弗兰克咳嗽了两声,“无意冒犯,先生,只是这和我们目前所面临的局面有什么关系吗?” 沃恩晃了晃脑袋,不以为然道:“当然有,我们的老对手这次只发行了1000张,看来他们已经察觉到了一点什么。” 弗兰克还是不明白,疑声:“所以这就是我们这次只发行100张的原因?” 沃恩笑了笑,“那只是一个小时前的决定。”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说着他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百张?”弗兰克为那些喜欢莫扎特的收藏家们感到了一阵窃喜。 只是下一秒,沃恩摇了摇头。 “50张。” “通知下去。” 弗兰克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了,弗兰克,告诉阿斯特销毁所有的母带。” 良久。 “好的先生,我这就去办。” 弗兰克没有再问什么,他知道自己该问什么,不该问什么,经历过如此多的风风雨雨,他预感自己的这个老伙计这次的判断依然是对的。 弗兰克离开后,沃恩来到落地窗前。 每做一次重要的决定,他都会来到这里,他需要镇定一下。 这一次,沃恩觉得为了争取那个年轻人,自己下了血本。 热爱音乐的同时,他也是个商人,一个还没有尝试过失败的商人。 “我们从不兜售经典,我们创造经典。” “更多的经典。” ... ... 又一个清晨。 09:00。 海市音乐学院排练厅。 老位置。 经过一夜,今天一早费加罗春天的一众成员看起来表情上收敛了很多。 “那就开始吧。” 随着再次挥下的指挥棒,乐团再次奏响。 “咚——————1” ... 一切都在顺其自然中到结束。 当秦键收起双手时,台下传来了王小亮的声音。 “26分43秒。” 秦键手一挥,“ok。” “记住这一遍的感觉,明晚,这一遍这就是我们的标准。” “尤其是乐团成员,一定要记住我们强调过的三和弦概念,开场的三和弦稳住了,我们就成功一半了,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好了,大家收乐器吧。” 完美的一遍收工让每一个人心里都有了底。 剩下的半个小时里,秦键和一众幕后工作人员再次敲定了灯光、音效、舞台干冰放射的时间节点。 “到时候各位老师看我手势,这个时间的误差不会超过五秒。” “好。” 众人应声。 “ok,就这样,这边也散了,师姐你留一下。” 秦键和黄橙来到了见山道具前,“师姐,我想把假山去掉一座,只留三座。” 黄橙想了想,“你是决定了要用魔笛的‘3’元素吗? 秦键点头,“也好,只是去掉一座会不会舞台太空了,毕竟我们这次没有借助一点多媒体背景。” “空就空点吧,我们还是尊重原著舞台。”秦键昨晚他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做了这个决定,既然遵从传统舞台,那就把一切细节都做到完美。 片刻。 “这样吧,”黄橙道,“我一会儿去一趟海市歌舞剧院,问问他们有没有合适的道具,反正我们也就用一晚,去年我和他们的一团一起做过一个舞台,也算认识。” “那就麻烦你了师姐。” “不麻烦,我这就去,有没有结果第一时间给你信儿。” 一个小时后快过去,算是把所有的问题都过了一遍。 秦键松了口气,刚坐在台下休息,今早的第二支排练队伍就到了排练场地。 “武音院。” 观摩了对方的整场排练,秦键觉得武音院拍的《图兰朵》也不错,他们的指挥也在舞台的布景上面加入了一些现代元素。 不得不说牺牲了一定传统的布局,确实为台下观众的欣赏提供了更高的舞台美感。 ... 另一边,一间充满现代化的乐棚内,gu交响乐团的的幕后制作团队从昨天下午开始重新开始忙碌了起来,推翻了之前的设想。 整个队伍统一了步调,一夜之间再次做出了一个新的‘内容。’ 电子屏幕上的动画播放完毕后,负责剪辑的工作人员问向身旁,“蔡哥,这次的效果你觉得怎么样?” “24分39秒,”蔡松沉吟片刻,时长倒是差不多,就是中间一部分对白时间中的画面他觉得有些拖沓,“把刚才那个地方剪掉。” ... 两个小时后。 “ok,就它了。” 蔡松满意的点了点头,“大家这两天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上午我们过一遍台,晚上正式比赛。” ... 比赛日第一日就在九支队伍的各自忙碌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下午四时左右,秦键受到了黄橙的来信,‘搞定。’ 最后的心事也了却,傍晚六点四十,秦键带着自己的队伍来到了正式的比赛场所海市音乐学院歌剧大厅。 人声鼎沸。 坐席中央一横十个带有特殊标签的座位上坐着裁决本次大赛的十个评委。 在主持人宣读完赛场秩序后,七时准点,比赛正式拉开帷幕。 ... 首先登场的是川音院带来的费加罗的婚礼。 着装整齐的乐团,带着稳重的气质。 作为一支经验老道老队伍,他们经历过数不清的舞台和赛场。 一登场,便展现出了成熟稳重的气质,从着装到表情管理,面面俱到。 掌声唤出了机会,一个年龄约莫五、六十的女人。 不输男性指挥的飒爽,她昂首阔步走到了舞台前的地下乐池的指挥台上,在这距离观众席最近的地方,转身鞠下一躬。 全场静。 音乐起。 老莫的作品,率先登场。 “费加罗的婚礼。” 368歌剧5巨头轮番上演 歌剧届公认的,能够在歌剧舞台上始终保证演出票房和观众的核心人物是只有历史上的五巨头。 莫扎特首当其冲,瓦格纳和威尔第剧中,普契尼与施特劳斯后。 就像出东方西方落,这是个定律。 虽从未有过明文规定,但这是横跨各个时代的专家和歌剧迷们心照不宣的首肯。 之所以形成这‘五巨头’鹤立鸡群的局面,自然是因为他们歌剧创作不论数量还是质量都明显高于其他歌剧作家。 而在这其中,莫扎特又显得尤为突出了,近乎于十项全能的他,几乎在古典音乐的各个领域都能将天才式的创作思维发挥到极致,不论音乐还是剧本。 关于这一点,不应该存在争议。 而在莫扎特的歌剧中,《费加罗的婚礼》又是争议最少的杰作。 “至少从作品的选择上,这个指挥是聪明的。”大卫斯里兰卡在打分表上简单的记了一笔。 究其原因,费加罗显然具备了一个一部歌剧所拥有的主要元素,良好的脚本基础,出色的戏剧结构,以及最重要的—— “音乐质量。” 作为一个舞台指挥,你可以没有排过费加罗的歌剧,但你必然会排过费加罗的交响乐。 “如果两后者都未曾问津过,那你不算是一个合格的指挥,不论你站在怎样的位置。” 那不勒斯交响乐团首席指挥肯帕尔对于此时舞台上的音乐片段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持着不同份的评委看待舞台的角度自然有所差异,大卫看选题角度,肯帕尔看中音乐质量。 但是不论从什么角度来看待,川音都呈现出了一幕优质的歌剧舞台。 跨度二十分钟的剧长在现在来看已经不算什么,但是在莫扎特的那个时代,当向告诉皇帝这一幕需要二十分钟的时候,在场的所有宫廷乐师和大臣们都惊掉了假发。 在他们看来,且不讨论剧中的阶级和‘初夜权’问题,单单一个‘男仆费加罗和一个女仆正在恋,耍了一点小聪明便将贵族老爷图谋不轨企图占有女仆初夜的计划挫败的故事’,根本不需要那么久的时长。 “这完全是在侮辱观众。”——萨列里的仆从。 所以要在二十分钟内将这一段剧完美演绎的确很考验一个团队。 看似简单的一幕,实则不然。 不过指挥巧妙了利用了音乐加重渲染了舞台气氛,两个主要演员男仆和女仆惟妙惟肖的表演和歌咏还是成功的打动了在场的所有观众。 当扮演贵族老爷的男人跪地面对观众不甘的高咏:“今晚你们都来参加费加罗的婚礼吧!!” 音乐熄止。 掌声下,参演人员鞠躬谢幕。 “不错。” 秦键鼓掌道:“你觉得呢?” 一旁的宁仟夏摇了摇头,“还好吧,表演到位,唱的一般,尤其是费加罗,唱的还不如扮演伯爵的那位唱的好。” 秦键嘴一撇,“这个你说了算,我不懂。” 随着第一个参赛队伍退场,第抽到二号表演的沈音师生团队接管了舞台。 莫大爷退场,瓦格纳等台。 即便如秦键这样的外行也不得不为舞台上捏把汗,在此之前沈音团队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排练,这导致没有人知道他们准备的什么剧目。 连宁仟夏都有些激动,全剧长达几小时的《指环》不可谓不是一部史诗级的巨著,就像的它的全称《尼伯龙根的指环——众神黄昏》。 参赛团对选择了全剧最经典的片段。 第二幕——女武神节选 同父异母的兄妹在家道中落后无奈分别,在多年后的一个雨夜相遇,随后双双坠入河,就在他们决定打破世间的枷锁走私奔时,收到了神母的不满。 女武神由于被二人的真所动,别暗中保护这对兄妹。 剧目就在这样的背景中展开,可秦键的注意力都被音乐所吸引。 幕间,乐团奏起了气势磅礴的间奏曲《女武神的骑行》,这的确是一段让人血沸腾的音乐。 只是以一个指挥的角度来看,如果弦乐的音量可以在弱20左右的分贝就可以更好的将铜管的恢宏更好的体现出来。 思考让他错过了后面那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女高音,他只记得那是一段很高很高的女高音。 在饰演妹妹的角色悲痛绝的歌声中,舞台落下帷幕。 和费加罗完全不同的背景,为了体现出剧目中恢宏的故事背景和激烈的打斗,沈音团队同样运用了大量的多媒体技术,全方位的构建出了一个属于那个时代背景的舞台特效。 “也很不错。” 秦键不是一个吝啬自己掌声的观众,“这个女高音你觉得如何?” 他再次问向旁。 宁仟夏依然选择摇头,说道:“她发音的位置有点奇怪,你知道除了传统的花腔、抒、戏剧女高音之外,还有一种女高音吗?” “这我哪知道?”秦键老实回答。 宁仟夏解释道:“除了这三种,还有一种被称为‘’瓦格纳女高音。’” “瓦格纳女高音?” “是的,这种女高音的号型、音量和浑厚程度较予一般的女高音要更胜,因为瓦格纳的剧本多是一些宏大的场面。” 经过宁仟夏这么一解释,秦键回味了一下刚才的女高音,“好像是差了点什么。” “白激动一场。”宁仟夏叹了一场,“以为会听到些什么。” 秦键一笑,“那你能唱女武神吗? “我?我胖不起来。” 秦键思考了一下,“发音这玩意真和胖瘦有关系吗?” 宁仟夏看白痴一样的看向秦键,“你认真的吗?” 秦键不敢再多问,舞台已经到了下一幕。 威尔第也不甘示弱,津院一师生团队带来了他的《茶花女》。 紧凑的剧,优美的咏叹调和重唱在第一幕微奥列塔家中的大厅。 从舞台布景可以看出主创的用心,如果从秦键的角度来打分,已经完成比赛剧目的三个队伍中,茶花女应该略胜女武神一筹,但还差费加罗一点。 差在主要角色的演唱上。 随后华国院一队带来了普契尼的《艺术家生涯》,描写了巴黎拉丁社区一群穷困潦倒的青年艺术家的生活,节选了男主诗人鲁道夫和绣花女的故事片段。 秦键在学校听过几次师哥师姐们的排练。 一如既往的符合华国院财大气粗的大制作,从舞台服装到道具,几乎无差的还原了故事背景。 不过李爽不太看好,连同津院的茶花女拉到一起a了,“普吉尼笔下的的女人,威尔第笔下的的男人,两个队伍都把需要突出的角色重点搞反了。” “哎,今年就看你们了,秦键。” 比赛第一落幕。 369你方唱罢我登场 回酒店的路上,随处都可听到对于今天上半场四支队伍表现的评价。 有人看好费加罗的婚礼表演,有人喜欢女武神的女高音,还有人对华国院的舞台背景大加赞赏,当然也少不了为茶花女重唱的部分点赞的人。 秦键也有自己的视角,但是相较于李爽和宁仟夏发表的观点和看法,他觉得自己对于歌剧连门外汉都算不上。 这种自喻是他经过今晚的观摩之后切身实地的感受。 尽管在此之前他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搜寻一切与魔笛有关的资料,但事实上魔笛也只是歌剧的冰山一角。 一个真正的专业人士会思考同行的想法,而不是被同行牵着鼻子走。 很显然,秦键被两个人牵着鼻子走了一晚上。 不过也算是一种学习,李爽在歌剧上的博学,宁仟夏对声乐的分析,再次让他大开眼界。 “看来下学期要好好上专业课了。” 秦键不是说说。 有些东西,不学你就是不懂。 懂也不懂。 回到酒店,简单的规划了一下,他立了个小小的flag。 “肖赛明年年中,下个月拉赫玛尼诺夫作品研讨会结束之后,似乎到肖赛之间没有别的什么事情了。” “ok。” 整理好了思路,秦键在群里叮嘱了一下众人好好休息便躺到在床上。 明天晚上,是骡子是马,都该拉出来遛一遛了。 “睡。” 熄灯。 一夜无话。 ... ... 第七届全国高校音乐类高校歌剧大赛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从今儿一早开始,关于各种昨晚赛程的相关文案报道媒体头条就登上了各渠道。 看得懂的人看内容,看不懂的人看热闹。 哪怕就当看个乐呵看也不错。 说实在的,像这种全国音乐类高校的技能大比武一年也见不着几次。 ‘八大音乐学院华山论剑’ 标题这么一打,大家伙听着也挺带劲儿。 这不微博上就出了这么一个话题。 话题的热度不高,留言不多,但好奇的人也不少。 不过不少好奇的人点开之后都更好奇了。 “这八大音乐学院怎么生出了九个队伍?” “等等。” “这人面熟,这不内谁吗...” “谁来着...”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还有打小广告的。 ... ... 和第一日的比赛现场一样,第二日傍晚比赛还未开始台下便济济一堂。 只不过昨天的一部分观众变成了今晚的参赛者,而昨天的所有参赛者则变成了今天的观众。 七点整 出场序号为五的武音院已经在拉开大幕的舞台上开始了他们的正式表演。 《图兰朵》 依然是普契尼的作品,除了《波西米亚人》《蝴蝶夫人》这两部常演不衰的经典之外,最能保证上座率的普契尼作品 第三幕男主角一曲荡气回肠的咏叹调《今夜无人入睡》像一枚重磅炸弹一样在比赛一开始便炸开了今天的赛场。 比赛一开幕,就进入了高潮一般。 让人心荡神怡的东方异国情调的‘华国风味’比《蝴蝶夫人》的‘日本风情’有过而无不及,这让绝大部分的华国听众。 听起来很亲切,再加上现代的布景。 武音院可谓是今日首发先声夺人,豪取观众眼球。 后台。 秦键挨个休息室寻找着宁仟夏,待他找到对方的身影时,对方正安静的看着银幕舞台上的表演。 见对方看的认真仔细,他便轻轻的走了过去,哪知刚走到对方身边,就发看对方眼角像是哭过一般,眼睛死死的盯着银幕上的身影。 当下皱起了眉头,不禁问道:“这不是我们昨天早晨看过的彩排吗?你怎么了,没事吧?” 宁仟夏摇了摇头,“男主的角色换人了。” “真的假的?” 再看舞台,秦键无法从此时高歌咏叹的带妆角色身上发现什么端倪,不过细细一回想,赛程上到没说不许替换演员这么回事。 “唱的真好。” 片刻。 宁仟夏擦了擦眼角,“怎么了,你找我?” 秦键见对方神色回复了正常,便说明来因:“岳红刚才开了开嗓,说声音打不开,我觉得可能就是太紧张了,想找你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她放松一下。” “走,去看看。” 二人说着离去。 身后的大屏幕上,图兰朵谢幕。 接着登台的是本次大赛的东道主队伍海市音乐学院的师生团队。 一出场,便是不属于图兰朵的掌声。 后台秦键正忙着给大家坐着最后的心理建设,舞台上海院正在上眼一出好戏。 柴可夫斯基的《黑桃皇后》的第二幕。 让人恐怖的故事情节和几近荒诞的超现实主义在海院团队的演绎下别有一番风情,暖色调的舞台背景弱化了故事背景中的人物冲突。 富丽堂皇的贵族舞会是这一幕的主要看点,看得出主创人员是想通过黑桃皇后的故事背景来上演一幕‘风味野趣’的俄罗斯名间风俗歌舞,一改老柴音乐中的悲剧特色,乐团用反常的配器凸显出了舞台‘非真实’和‘超现实’的效应。 一直未发言的百代唱片亚洲市场总监也对于这独具匠心的设计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从他的视角来看,这样的作品同样拥有市场价值。 随着西音院带着一反传统的《马哈格尼成的兴衰》以第七顺位出场后,比赛已经进入了最后的白热化阶段。 “大家做最后的准备吧。” “连廊里面冷,铜管注意保持乐器的温度。” “木管提前把哨片修正好。” 秦键说着看向陈唐杰,“一会儿等第八个队伍一上场你就带着大家去后面对音,就按照校音器的442hz。” “好的。”陈唐杰道。 “莎莎,你带着弦乐组去热热手,过一遍开场。” “没问题。”李莎莎道。 秦键目光移到了饰演公主帕米娜一角的岳红身上,“怎么样,是不是好多了?” 岳红使劲的点了点头,“放心吧社长,仟夏姐姐的办法真好,我没问题了。” 秦键给宁仟夏比起了一个大拇指,后者只是无所谓的怂了怂肩。 一通指令下达完毕。 秦键最后嘱咐了一声郑峰,接着朝着后台出口走去 忙就到蔡松的魔笛了,他必须要亲自看看。 刚出了连廊,他发现身后宁仟夏跟了出来。 停下脚步,他问道:“你也去?” “你这个问题很奇怪。”宁仟夏道。 “呃,马上上台了,你不陪陪大家吗?” 宁仟夏眼睛一翻,“秦键,我是你顾的保姆吗?” 370紫色史诗倒霉的是谁 宁仟夏当然不是自己请的保姆,这点秦键心里有数。 只是时间长了,再加上自从德国回来之后隐隐也能感觉到对方于自己之前那种影影约约的东西好像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让他也放松了不少,之少不用顶着某种压力共事 宁仟夏也不应该是保姆的角色,她是一个强力的打手,或者说是一个相当优质的合作伙伴,尤其是在听过这么两天比赛过后,秦键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较之于每一个队伍的核心主演人物,她都不会落于下峰,不论对方是老师还是学生。 要知道宁仟夏如今也不过还是在学习的阶段,四年之后的她又是一幅什么光景? 未来可期啊。 从近来讲,国内的歌剧市场必有她的一席之地。 歌剧交响不分家,要是未来真的可以把她争取到队伍里来当个保姆也真是不错。 “你干嘛?”宁仟夏被秦键看的有点发毛。 秦键觉得自己笑的很厚道,“没什么,走吧,一起。” 宁仟夏敏感的察觉到对方刚才一定在琢磨什么东西,不过具体是哪方面的事情她就不好说了。 大厅里此时已经报幕,她哦了一声便跟在秦键身后走出了连廊。 台下已经没有座位,两人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刚站下,舞台上的灯光变暗了下去。 掌声落下。 不同于之前的任意一幕舞台,舞台的灯光就这么按着,没有在亮过。 观众系的靠前的位置可以看见乐池里的乐团,秦键这个位置只能勉强的看到蔡松的位置。 魔笛第一幕,熟悉的序曲响起。 音乐还是带着蔡松特有的一种含蓄,娓娓道来。 定音鼓和弦乐组像是从天上将落到舞台,没有拉开幕布,却点亮了舞台上的巨大光幕。 台下接连响起一声声惊叹。 大银幕上,紫色水晶般的瑰丽宫殿一眼便让台下的观众联想到夜女王的山神庙。 3d多媒体投影出的效果让人仿佛置身于群山之中,走进了一个真正的魔幻世界一般 一个个紫色的小精灵自由的悬空飞舞着,就在这时,乐池亮了起来。 庞大的交响乐团也展露了阵容,gu全员包括指挥在内的所有人均以紫色为的礼服礼裙为着装 将舞台上下的色泽连成一片。 不过秦键有注意到一些乐手的乐器都是插电的。 “难怪带点电子乐的声音。” 在序曲结束前的倒数第四小节音乐处,蔡松提起左臂高高扬起。 手中银色指挥棒像是魔法棒一样,光屏上的紫色小精灵们迅速的游到了屏幕中央,接着融为一体组成了两个大大的单词。 ‘magic flute’ “ol~”台下一声惊呼。 在音乐结束的一瞬间,画面一闪。 一片翠色的大森林中,一只张开獠牙的怪兽突然出现。 舞台上出现了一个饰演王子的角色,在光屏上的怪兽追赶下,高唱起了歌咏。 王子: 救救我!救救我!否则我就完了! 成了这怪兽的牺牲品!! ... 原本中规中矩的德文唱腔在现在技术架构的舞台上便得更加活灵活现,不得不说看到这里秦键和大多数观众评委一样,感到的只有震撼。 如果说the four seasons 不能称为歌剧,那眼前的这一幕算不算歌剧呢? 在接下来三位神殿使者和帕帕吉诺出场之后,秦键自己给出了答案。 他认为这是歌剧,是一幕具备了所有歌剧特质的表演。 融合了电子音乐特效的背景音乐在一些情节上的气氛烘托让听众更加身临其境。 随着饰演夜后的女演员吊着威亚从天而降时,一阵密集的雷声拉开了第一幕的**。 ... 良久。 “他真的是指挥出身吗?”秦键像是在问自己。 但是一旁的人回答了他的问题:“国内四年,国外三年,有三十多场国际舞台的指挥经验,前年布达佩斯指挥大会上被授予了全球新十大最杰出的青年指挥之一的奖章。” “从他的个人履历来看,他应该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指挥。” 伴着夜后的咏叹,宁仟夏看向秦键笑道:“不过他是一个不会任何器乐的指挥,这点你比他强。” 秦键眉角一挑,“你认识他?” “合作过两次,”宁仟夏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接着说道:“我和姜瑜蓁很小就认识了,所以。” “明白了。”秦键点头。 宁仟夏觉得有些东西还是提前和秦键打声招呼比较好,毕竟眼下大家是对手关系。 既然开了口,所幸就把自己知道的交待清楚。 “为了这次比赛蔡松已经准备了半年多了,而且他一直都致力于做这样的现代舞台。” “哦?意思你之前就知道这个比赛了?” 秦键看着舞台,口气不像质问,但是宁仟夏听着有点不舒服。 “第一,这个比赛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没有想到咱们社团有机会参加,当是你在德国录制唱片我不想打搅你就没告诉你。” 说着她不由的加快了语速。 “第二,关于蔡松为这次比赛准备了半年这件事我也是十一月的时候听姜瑜蓁电话里提到的,当时我也不知道他们也准备的魔笛。” “所以还有什么问题吗?” “啊?”秦键收回目光看向一旁,“怎么了?” 一副不在状况之内的样子。 看着秦键这幅模样,宁仟夏两条乌黑的眉毛快拧成了一股。 “没事!!” 撇嘴嘀咕着朝着连廊走去。 “什么情况?”秦键不舍的又瞅了眼舞台,接着连忙压低身影和声音追过去问道。 “你跟过来干嘛?”宁仟夏停下道,“我要去换衣服!” “哦哦,那你去换,好好换,顺便再补个妆,今天眼影不够重啊!” 秦键说着退出连廊,他知道快到他们了,不过他真的想把现在这一幕舞台看完。 宁仟夏见状脚一跺气乎乎的直接朝着后台走去。 “不知道谁那么倒霉以后做你的女朋友。” ... “还有时间玩手机!?” 回到后台,宁仟夏直接回到了自己的休息间,进门前撂下一句,吓的走廊里玩手机的几个人连忙把手机关上了。 “副社长怎么了?突然变得好凶啊。” “是不来内个了?” “行了行了,别瞎猜了,让合唱团也准备一下吧。” 就在这时,陈唐杰和李莎莎也带着自己的声部回到了这里。 一时间,整个后台再次热闹了起来。 距离最后的登台,也只剩最后一刻。 ... ... “九号参赛团队,费加罗的春天” fpzw 371古典的纯粹我来捍卫来吧 “大家只用享受这舞台就可以了。” 年轻的指挥,黑色的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今晚所有的结果都是最好的。” “上台。” ... ... “剧目:魔笛第一幕———爱昔神庙” 主持人的声音响彻安静的大厅。 “合唱团:费加罗的春天合唱团” “协奏乐团:费加罗的春天交响乐团” “主演者:宁仟夏” “艺术指导:李爽” “舞台总监:黄橙” “指挥:秦键” “推选单位:华国音乐学院” 主持人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强烈的白光打到了巨幅的哑光黑色幕布上,此刻包括台前乐池在内的所有幕前景象清晰的呈现在观众席前。 一列列整齐的乐手们面带微笑,手持乐器,从后台走上舞台,走进乐池,坐到了专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片刻,乐团就位。 “哇哇哇,小姐姐们好帅哇!”台下一声惊呼。 这是宁仟夏的主意,所有女生都脱掉了平时的礼服长裙,换上了和男生一样的黑衣黑裤白色内衬。 飒爽。 此时,一眼望去,整齐的乐团给人一种庄严肃穆又不失年轻活力的感觉。 这支同样来自华国音乐学院的队伍是本次大赛最年轻的队伍,全部参演人员均有由本科段的学生构成。 除此外,由指挥秦键改编排演的卡门与一步之遥早在三个月前就被圈内所熟知,加之这一次比赛以末置位压轴出场又与上一组团队的表演曲目相撞,年轻的他们将会献上如何的舞台? 满满的看点。 所有人都期待着。 尤其是几个来自欧洲的评委,他们知道蔡松的名字,同时他们对秦键这个名字也并不是全然陌生。 来自德国的指挥穆尔菲德最近常听自己的老友说起这个名字,并且还要送自己一张莫扎特的专辑,这让他大为欢喜。 他向来清楚自己老友的水准。 他知道不是所有的演奏家都得到那个老家伙的青睐,但是他确信老家伙口中的华国年轻人就是此时走到乐池指挥台上的这一位。 从他出场的那一刻,穆尔菲德就知道错不了。 一个人的舞台气场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 ... 秦键看着近在眼前观众席,第一次站在乐池里的指挥台上,这种刚觉很奇妙。 尤其是在这个转身一米就是观众的位置。 所有乐团成员都保持着姿势不动,秦键独自在表演开始前深深的向着观众席鞠了一躬。 尽管这不是音乐会,但基本礼仪不能落下。 这一点,九个团队的指挥中只有秦键这么做了。 一个可以说微不足道的行为,却即刻赢得了更热烈的掌声。 直到掌声结束后,秦键才直起腰。 一笑。 他点着头,右臂微微一动,魔术般地,一根乌金色的指挥棒从他的袖口里滑落了出来。 下一秒。 指挥棒像是自动的卡在了他的手心,停了下来。 一个小把戏。 可握住指挥棒的这一瞬,秦键的肢体像是被注入了一种律动。 慢镜头下他眨动的睫毛都变得有了起伏感。 最后在他转回身的那一刹刻,他的举动打乱了所有人的心理预设,那只转身被高高带起的指挥棒在他把挺拔的背影完全展露在观众席的一刹那猛然落下。 “咚!!!!!!!!——————————” “呜嗡·!!!!!!——————————” 定音鼓一经敲响,宛若一声敲醒尘封世界的鸿蒙钟声。 金光闪闪的铜管乐在强烈的白色台光下像是化作有形之物般,如同一头雄狮一跃而起至舞台上空。 如虹的气势冲破了所有观众的心理防线。 没有华丽的布景,也没有现代多媒体元素的助兴。 只有一张黑色的幕布,一个纯粹的交响乐团,一个指挥。 一个最基本的配置。 一个最标准的配置。 这是秦键的开场。 也是他的开场。 1791年,在维也纳郊外的狄亚.威登剧场,魔笛首次公演。 在壮年变已暮年的莫扎特为这部心血之作亲自担任了指挥。 他站在乐池中,交响乐团后的舞台被一块黑色幕布遮盖着。 那个时候没有人知道幕布后会是何种风光。 同样的开场方式,直接,简单,粗暴。 不过,这部被称为全球最富盛名的德语歌剧,在1791年的那个秋,并未引起什么轰动。 但秦键相信莫扎特的魔法并没有就此枯竭,只是上帝刚好缺少一个钢琴师,他便扫兴的离开了人间。 三十分钟前,秦键觉得自己有幸见证了一幕奇迹。 当十八世纪的创作经过十九世纪的沉练,用二十世纪的默片风格以二十一世纪的动画技术再度呈现时,这部史诗画卷像是再度绽放出了莫扎特的神奇魔法。 在大部分观众的印象里,观赏歌剧,尤其是古典歌剧是一件严肃郑重的事情。 直到半小时前,秦键也持着此种认知。 但是蔡松带着他的gu现代交响乐团和他的工作室团队打破了所有在场者的想象。 “歌剧还可以这样?” 秦键点起右脚脚尖身体微微前倾右臂再度高高扬起。 落下 “咚!咚咚!!—————”乐团响应着他的每一个手势。 像一部会唱歌的紫色童话绘本,天马星空,光怪陆离,在华丽曼妙的旋律下一页页被展开。 “惊艳!” 抬臂的一瞬,弦乐木管组齐鸣。 在秦键收集的众多魔笛资料内,有一条让他觉得是一件需要严肃看带的的事情,在那个意大利语一统歌剧江湖的年代,连德国人自己都觉得德语难听,不适合歌剧的语言,但天才的莫扎特将源自德国民间的说唱剧升华为歌剧,并融合了十八世纪以前捷、法、意、奥的民间音乐,仿佛要与正统歌剧的对抗。 两百五十年后的今天,他成为了正统。 而秦键想做的便是捍卫这种正统。 维护一件事情的方式很简单,就是以这件事情的方式去做这件事。 他微笑着挥舞着指挥棒,舞台上的灯光渐渐的由白变黄。 秦键对着某个方向突然点了一下头,接着幕布前凭空出现了干冰所化的烟雾。 顷刻间,整个舞台朦胧了起来。 就在这时,音乐再变。 急促的降e调像是暗示着夜女王德威严。 隐约中。 哑光的黑色幕布缓缓升起。 ‘magic flute’ ... “来吧“ fpzw 372神秘的3侍女快乐的捕鸟人 紧张急促的音乐下,黑色大幕在一片烟雾缭绕中被拉开。 灯柱穿过烟雾,将舞台的一角朦胧的呈现在了观众的面前。 一个年轻的王子,正在躲避后的怪兽的追击。 舞台下方乐池,秦键双手微微一压,示意乐团降低音量。 整个乐团的音量降低的瞬间,又一组灯柱打出,驱散掉了更多烟雾。 这次人们看的更加清晰了。 走投无路的王子,带着满脸的焦急: 救救我!救救我! 否则我就完了! 他走到舞台中心,哀嚎的歌咏着。 紧张的弦乐突出了他对于获救的渴望,尽管他是个王子。 它愈来愈近了! 它愈来愈近了! 快救救我啊! 打滚避开了怪兽的扑击,这一幕让作为饰演塔米诺的男演员受到了不少台下的褒奖。 他在打滚儿中完美的唱完了这一句,接着他目光一转,似是发现了救命稻草,朝着一个隐约的山洞跑去。 与此同时,舞台背景的大幕再次被切换。 昔神庙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幽静。 “咚咚咚——咚咚————” 带着胜利和希望的定音鼓声,有力的震开了三座假山后的迷雾。 可怜的王子已经昏厥在山洞门口。 一轮高挂的半月下。 三位夜后的侍者一字并肩,相隔一米,高高举着右手从神庙走了出来。 她们有着魅惑的容颜,恶魔的发髻。 包裹在一镶着金丝神秘纹路的黑色丝绸长袍下—— 她们高唱着: 死吧,怪兽,看我神力! 铿锵有力的发音。 ‘轰隆!!!’ 挥手间,一声惊天雷响。 下一秒。 山群前的怪兽像是中了黑夜的魔法,应声而倒,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秦键目光一凝,双手打开,用力的挥动起这一刻属于胜利的声音。 威武雄壮的大三和弦像凯旋的士兵们,结队而来,高昂着头颅在在整个音乐厅内巡游了一周。 胜利! 胜利!! 胜利!!! 英雄行径成功了! 三位夜后的侍女漫步般的走到了昏厥的王子前。 我们的神力救了他! 她们继续歌咏着。 胜利的号角吹罢,转变为舒缓柔和的弦乐,三个夜后的侍女仿佛突然发现了什么,歌声充满了柔。 侍女a弯腰痴迷的看了一眼王子: 一个可的年轻人哟。 多么的甜美,帅气。 她的声音甘甜。 紧接着侍女b也凑了过来,她的声音沙哑: 我从没见过这么俊美的男子! 伴着中提琴声部的旋律solo,侍女c推开了两人,紧紧的盯着地上的人影,她吃惊的捂着嘴: 他美得像一幅画 三个侍女齐声高歌: 假如我要为献出真心 那必定非这年轻人莫属 秦键认真的看着舞台,从他背着观众席的表来看,他对于塔米诺和三侍女的出场对话场景完成的应该还是满意的。 此时他抬手微微的点了一下李莎莎的位置,整个弦乐组的节奏突进中更加清晰了几分。 听到这样的声音,他点了点头,像一个调酒师品尝着自己所调配的液体。 没错,这就是他的活,他需要用自己的指挥棒为舞台上的一切来施展魔法。 三个侍女围绕着地上的王子跳起了欢快的舞蹈。 让我们去 通报女王 她们边跳边唱。 或许他会恢复她 以前失去的平静 侍女a: 去告诉女王,我陪他在这儿等。 侍女b: 不,不!你去吧,让我来看守他! 侍女c: 不!我不可以这样,我要独自守护他。 你一言我一语。 转眼间在乐队越来越急促的音乐中,侍女们的三重唱也越发激烈。 不!我在这儿等! 不!我来看守他! 不!我独自守护他! 经过一番漫长的争执之后,三侍女不甘心的商定了下来,谁也不能单独留下来陪伴王子。 眼见地上的人儿要醒来,三侍女在不舍得在一片匆忙中向后落荒而逃。 舞台上的大幕再次被拉下,三侍女的影消失在神庙之中。 同一时刻,在音乐辉煌的终止式中,秦键收住了乐团。 舞台渐渐的暗了下去,台下响起了掌声。 掌声不大,很轻,鼓掌的人知道剧目还在继续。 这是一种观众的礼仪,至少足够唤醒一下依旧躺在地上的王子。 第一幕第二景————‘我是个快乐的捕鸟人’ 王子在掌声中一个滚从地上爬了起来,却像是失忆了一般。 这是哪里? 他四下环顾着假山洞口。 我活着还是在作梦? 或是某种无上神力救了我? 就在这时。 一声奇异的口哨声像是从前方传来。 我听到了什么? 他压低体躲在了动口一侧,洞察着外面的一切。 指挥棒一挑,俏皮诙谐的音乐响起。 山洞外一个浑粘着鸟毛的瘦弱青年拎着一个硕大的鸟笼子出现在那里,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口笛,头顶的帽子上站着一只鸟。 王子发誓自己从没有如此奇怪的捕鸟人。 通过观察发现,那个奇怪的捕鸟人只要一吹他那声音奇异的笛子,就要鸟儿闻声送上门。 看着一只朝自己走来的鸟儿,捕鸟人正了正自己的帽子,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高唱起属于捕鸟人的咏叹《我是一个快乐的捕鸟人》 我是快乐的捕鸟人 哼着愉快的曲调 为捕鸟人我很骄傲 因为我名满天下 他摇头晃脑的打开了自己的笼子。 话极夸张的表引得台下一阵欢笑。 引鸟儿是我的专长 我的笛声会使鸟儿陶醉 所以我是一个快乐的人 因为所有的鸟儿都属于我 一只又一只的鸟儿飞尽了他的牢笼。 可我更喜欢去掠获少女 有成打鸟儿落入我的陷阱 我把他们关起来,成为我的囊中物 音乐主题反复。 -成为我的囊中之物后 拿去换取一些糖 再把它送给我最心的人 一袋糖足以赢的她欢心 于是他温柔的亲吻了我 我们就成为了夫妻 越长越慢,捕鸟人自以为温柔的唱完了最后一句,接着一把扑向了一只鸟儿。 ‘扑通’一声摔了个结实,台下听的清清楚楚。 因为音乐就在他飞扑出去的那一刹那被指挥收住了。 “干得漂亮。” 秦键看着饰捕鸟人的同学心中暗忖道。 就在这时,捕鸟人突然发现假山前有一滩血迹。 他走近一看,眼前的场景让他大惊失色,一只被开膛破肚的毒蛇怪兽的尸体还冒着气。 就在他转准备逃跑时。 快乐的朋友,告诉我你是谁?! 假山后传出一声谦逊和蔼的声音。 捕鸟人咽了咽口水,不可思议的慢慢转过,待看清山洞里走出的人影时,他的目光再变。 ... “叮!” 秦键猛的将目光从舞台上收回,环视了一圈乐团,并没有发现声音的来源。 下一秒。 “捕鸟人帕帕吉诺的报已破译,获得奖励:一张奇异的碎片。” 就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耳边的声音继续响起。 “叮!” “收到一封新的报。” 373画像为谁流畅的舞台流利的对白 帕帕吉诺看清后来人,不由的向后退了两步。 我是谁?真是个愚蠢的问题 我当然是像你一样的人 他尽可能的铿锵有力的说道,在这样一个地方,出现这样一个人,实在让他费解。 只不过念白没有了音乐的助势,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怯懦。 他咽了咽口水。 要是我问你你是谁呢? 王子大步的走了过来。 我会回答说:我父亲统治许多土地和人民 所以我被称为王子 帕帕吉诺听的两眼放光,指着自己的后: 这些土地和人民,在这些山的后面吗? 王子听到自豪的笑道: 胜过那数千倍。 帕帕吉诺缓缓地放下了自己的鸟笼。 哦,那会使我卖鸟儿的事业大有可为。 他打开鸟笼,看向了王子。 你看,我抓了许多鸟,这是献给星光女王和她的侍女的 因此他们赐给我食物和饮品 王子闻声不由得快速的走近了帕帕吉诺。 他惊呼道: 星光女王! 这位可就是传说中的夜后? 说着,他一把抓住了捕鸟人的胳膊摇晃了起来。 亲的朋友,请告诉我。 你有幸见过全能的夜后吗?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虔诚。 帕帕吉诺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见她? 见星光女王? 帕帕吉诺的扮演者表突然变的严肃了起来,只是秦键并没有注意到,他或许是全场观众之中此时唯一走神的那一个。 还好暂时舞台的对白不需要他。 “三侍女的愿望。” 秦键轻轻叹了叹,他疑惑的不只是这份新的报。 目光划过舞台的一瞬间,他再次打开了物品栏。 背包里存放已久的神秘事件卡的格子一旁,短短一截画着黑色问号的不规则形状卡片正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他从未在空间里见过如此的金色光芒。 耀眼之极。 “拼图?” 片刻。 “是拼图。” 他自问自答。 ... ... 哪个凡人敢吹嘘曾见过她?! 别这么多疑的看着我! 镜头重新回到舞台。 捕鸟人口气不善,用力的推开了王子走向了一旁,他的表中夹杂着一些愤怒。 王子摇着头,他起伏不定的口证明着他的绪依然没有平静下来。 他回过头: 或许,或许你就是那个救我一命的人 是你击败了这毒蛇怪兽吗? 看向了捕鸟人的双手。 可你并没有任何武器。 捕鸟人眼珠快速的饶眼眶一圈,接着起了膛昂起了头: 不,我不需要任何武器 他对着观众席举起了双手: 我的手劲,比任何武器都要强大! 王子握住了捕鸟人的手: 这么说你是先勒死它的? 舞台上的灯光渐渐的再次暗了下去,就像黑夜再一次的降临,大幕悄无声息的再一次在烟雾中被拉开。 远远的,三个顶着恶魔发髻的影再一次缓缓的从烟雾的那一头出现了。 只是可怜的捕鸟人还浑然不知。 他幻想着自己撞了大运,结结巴巴地看着王子: 是,是的,我,我勒勒死了它。 突然。 帕帕吉诺。 帕帕吉诺。 帕帕吉诺。 后响起了三声轻轻的连续呼唤声,捕鸟人吓得一股坐到了地上。 王子向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疑惑的问向一旁: 这几位女士是谁? 捕鸟人躲到了他的鸟笼子后面,面色苍白: 我可不大清楚她们的真正份 我只知道她们取我的鸟,并以酒、糕饼和甜美的无花果作交换 帕帕吉诺说着把箱子推到了夜后的三个侍女面前,他不敢抬头: 美丽的仙子们,我送些鸟给你们 说着他恭敬地向后退去。 就在这时。 侍女a愤怒的走到了帕帕吉诺面前: 为此女王今天送你的,并不是酒而是纯净的水 说着她将一灌水浇到了对方的头上。 帕帕吉诺还没来得及擦干湿漉漉的头发,侍女b上前将一块大石头扔到了他的怀里,他差点摔倒,可对对方没有半点同: 女王命令我给你带来这块石头取代蛋糕。 他想解释,可就在他的嘴巴刚刚张开的一瞬,侍女c拿出一个奇怪的锁锁住了他的嘴巴: 并给你这挂锁堵住你的嘴取代甜美的无花果。 帕帕吉诺害怕极了。 侍女a: 这样你就再也没有办法欺骗善良的人了 侍女b: 再也不会为别人做的英雄事迹在那儿吹嘘 侍女c: 说!是你杀了怪兽吗? 王子和在场的所有观众一起饶有兴致的看着嘴巴被封住的帕帕吉诺。 只见帕帕吉诺学着鸭子的步伐走到舞台中间,边走边摇头,模样说不出的滑稽。 片刻。 三侍女不再理会帕帕吉诺,她们面带微笑的走向了王子。 侍女a歉意的抬起手,生怕对方因为刚才的事受到惊吓: 亲的年轻人,是我们救了你 侍女b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安抚: 不要害怕,欢乐在等着你 侍女c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画像,轻轻地交到了王子的手中: 这是我们的女王送给你的东西 是她女儿帕米娜的画像 侍女a: 假如你因她的美貌动心 侍女b:你注定会有美名、财富和荣耀! 王子拿着画像,踱步到舞台中央的聚光灯下,他的目光从惊喜到切,从切到深沉。 短短的不到五秒钟,他的眼神中已经充满了无限的意。 ... ... 透过透明的面板,舞台上的一幕幕让秦键不得不给大家点个赞。 从目前来看,这一遍是迄今为止最好的一遍,不论是台本对还是演唱表演,均超出平时排练的水平。 尤其是帕帕吉诺这一角色,更是被演活了一般。 秦键活动了一下手腕,心里数着拍子,接下来马上就是王子的咏叹调了。 乐团要再次启动了。 ‘报栏’ ‘一张美丽的画像’ 一叹,他最后撇了一眼报栏将其关闭了,接着轻轻抬起了指挥棒。 实际上当他一开始看到新的报标题名为‘五月美丽的一天’时,他就知道接下来大概会是什么,甚至连报的内容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有了破译前一条报的经验,他已经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或者说,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唔。” 秦键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段冉常用的语气,轻轻点了下左手,整个乐团响了起来。 柔美的弦乐给人带来了一种适体的温度,或许稍微烫一点。 可秦键觉得接下来这一段需要这样的温度。 他是指挥,这他说了算。 段冉总会让他感受到这种温度。 舞台上。 王子紧握着手中的画像,再度打开歌喉。 一张迷人的画像。 ... 【一张迷人的画像】:揭破了帕帕吉诺的谎言,三侍女惩戒了那个不老实的捕鸟人,她们成功的取得了王子的信任,并拿出了女王的信物。 一张画像。 “通往幸福的路就在前方。” 她们这样说给他听。 【报来源】:星光女王的三侍女 374咏叹奇异的恩典 aria,咏叹调。 大量出现在歌剧和清唱剧中,一般作为做要角色的独唱,在一幕歌剧中至少有一首。 它的作用像是戏剧中独白,为了表现角色人物的特征。 aria向来结构完整,需要演员掌握高度的演唱技巧。 像帕帕吉诺唱的《我是一个快乐的捕鸟人》还有塔米诺王子此时唱的《一张迷人的画像》画像咏叹都是如此。 不同于捕鸟人欢快开朗的音乐气氛,画像咏叹更需要演唱者投入更多的情感。 所以这王子就得来点真情实感了。 要问什么真情实感? 那就是一个男人痴迷一个女人时的那股劲儿。 得带着这股劲,这一幕才成。 为此。 这演王子的男同学在排练的时候可没少被宁仟夏刁难,说刁难道是有点过分了,但是他对于这一段咏叹的把握始终没有让宁仟夏满意。 后来,宁仟夏就想了个法儿,她私下打听了一下,知道这个男生正在追求一个民乐系的女同学,正好呢,这个女同学她刚好认识,这一来一去,她在争得了这个女同学的同意后,就把这个女同学的照片塞到了那张道具画像的相框中。 其实也就是那姑娘的一张蓝底白褂的二寸照片,姑娘自己给的。 那照片儿秦键后来见过,他得说王子同学眼光确实不错,姑娘是生的一脸清纯可人,白白净净,还带一眼镜。 后来,王子同学唱这段咏叹的情感带入问题就莫名其妙不见了,再后来好像个人问题也解决了。 秦键起初听宁仟夏讲这事的时候他觉得有点扯,他觉得技术才是驾驭情感的首要条件。 不论演奏还是演唱。 但后来通过排练,等正儿八经的指挥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又觉得之前那事儿就那么扯了。 因为他压根就是个业余的指挥,但是当他将情绪投入到指挥的过程中时,音乐中一些细小的变化就出现了。 这让他也有了一定的自信,在指挥这件事上。 所以不论指挥台的后是排练厅的墙,还是一千双沉默的眼睛,他现在都可以轻松自如的控制着自己的身体。 “妈妈,音乐好好听。” 是一个孩子的声音,秦键左臂落下的时候,听到了身后一米处观众席传来的细小声音。 这是一种莫大的鼓励。 秦键的肢体更加轻柔了,在甜美的音乐中,他看到王子已经拿着画像走到了舞台最前方。 他的目域,像是只有眼前的方寸大下。 就是现在。 秦键仰头跳目至弦乐组的最后一排,左手轻轻横过身前,右手绕了一个圈似得微微一压。 顷刻间。 铺底的和弦音更加温柔了。 王子: 这张画像多迷人,多美丽,人间难见的绝世美貌 他的目光充满了无限的柔情。 我感觉到那超凡的倩影已经填满了我的心 秦键就跟着他的情绪,一点点的调配着音乐。 他忽然不安的来回走动了起来,音乐也变得阴郁了几分。 他继续唱了起来: 这种感觉我无法形容 不间断的欲火在我体内燃烧 这种感觉应该称为爱吗? 小提琴华丽的间奏过后,音乐又回到了明媚的大调。 片刻。 王子高举起双臂: 没错,我产生的是爱。 音乐越来越急促,王子围绕着舞台走的越来越快: 但愿我能够在这儿找到她。 但愿她就在这儿附近。 我将会热情儿纯洁。 我该怎么做呢————? ... 雄厚的共鸣声渐渐的落在了乐团的尾声。 交响停下的一瞬,三侍女再度出现来到了王子的身后。 三侍女: 通往未来幸福之路,如今已通畅。 侍女a: 她听到你说的每句话 侍女b: 她看到你脸上的每个表情 侍女c: 她说:假如这年轻人精神和勇气一如他的柔情,那我的女儿帕米娜就有救了。 一瞬。 王子的表情瞬间从热情中冷了下来,他的脸色冷的可怕: 有救? 他的问题被回应: 是的,有位法力强大的恶魔抢走了帕米娜 侍女b悲痛欲绝的说道: 在五月美丽的一天,当她独自坐在柏树林的下面,恶魔悄悄的走近了她,掠走了他。 侍女c语速加快接道: 他住在接近我们的山,但他的城堡保卫森严。 三侍女相互看了一眼,她们便不再说话。 片刻。 王子高声的愤怒道: 来,女士!请向我指路! 帕米娜将得到拯救!我也我的爱作承诺! 就在这时。 “轰隆隆!!!!” 整个音乐厅里响起了一声巨大的雷声。 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四下回顾了一下,接着又是一声。 “轰隆隆!!!” 秦键面不改色的再次朝着后台二楼控制室的窗户方向微微抬了下指挥棒。 下一秒。 “轰隆隆!!!!!” 又是一声更加剧烈的雷声。 控制室里,黄橙的注意力始终在秦键的指挥棒上。 突然出现夹杂在第三声雷响中的一声‘叮’让秦键的眉毛微微的挑起。 “三侍女的情报已被破译,获得奖励:一张奇异的碎片。” 果然没错。 秦键甚至不用打开看这个新的奖励,他知道是什么。 塔米诺的表现ok,剧情交接过度的也没有毛病,剩下的就看她了。 王子惊慌失措的舞台上环顾了起来: 这,这是什么声音? 三侍女身边出现了烟雾,她们的手指向舞台上方的同一方向: 镇定些,她来了! 秦键深呼一口气,双手抬起,乐团进入了最后一次预备状态。 他的目光紧紧的锁在正在拉开的最后一块紫色幕布上。 一切都在动态中。 三侍女虔诚的高咏道: 女王驾到! 一声女王驾到的同时,秦键的手已经落下,音乐响起在大幕彻底展现在观众系面前。 这是第三场景——夜空下的爱昔神庙。 女王驾到。 三侍女跪下了 帕帕吉诺跪下了 王子跪下了。 穿过了烟雾中的神庙大门。 她来了。 顶着高贵的皇冠,挪动着缓慢的步伐,带着泯然众人的圣洁目光。 她黑色绸缎长裙上绽放着最娇艳的花朵,她的目光像是落在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她一出场,整个舞台便不一样了。 看着宁仟夏加重的蓝色眼影,秦键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出来了,他便放心了。 自己剩下的工作就是全身心的投入到最后的指挥之中。 大手一挥一下,整个舞台的乐团音量大了不止一个level。 “不够。” 前排的乐手甚至听得到秦键的话。 他再次高高扬起的手,乐团的音量又大了一倍。 “嗡!!!!” 随着冲破音乐厅房顶的音量响起的一瞬,他瞬间压低了乐团音量。 指挥就是这样,秦键只要刚才那么一下。 就那么一下就够了。 为女王造势,这一点,就足够了。 “剩下的交给你了。” 舞台上。 宁仟夏所饰的夜之女王在音乐中缓缓的走到了跪着的王子塔米诺面前。 将裹着黑色纱绸的手放在了他的头顶。 仿佛一种奇异的恩典。 她打开了喉咙: 別颤抖,别害怕啊,我的孩子 就是这么一开口,全场彻底炸开了锅。 秦键挥动着手,看着舞台上的倩影,听着身后一声声的惊叹嘴角控制不住的扬了起来。 原本他以为她的出场造型已经足够惊艳全场了。 ... ... “这皇冠是买的?!你疯了?” “试试。” 375夜后她高咏着花腔走来这是未完的故事 抛开魔笛的故事脚本,有多少人是是因为剧目中夜后的两段咏叹调喜欢上魔笛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肯定是很多很多。 女王是千面的。 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威严无比是她,气势逼人是她,狰狞邪恶是她,威风凛凛是她,爱子心切亦是她。 二百年来,因扮唱夜之女王一角色而出名的女高音不计其数。 狄安娜的演绎狰狞邪恶,克里斯蒂娜的演绎泼辣惹火,莫泽尔的演绎多愁善感,爱荻塔的演绎游刃有余。 宁仟夏的夜后,现在还无法去定义。 不过从造型上来看,这一次她的舞台形象一改卡门的魅惑放荡,华美的绸缎和精致绝伦的皇冠让她现在看起来圣洁高贵。 尽管她的身型作为夜后让人总是担心她的声线,但是当她开口的那一刹那。 没有人会在去理会这个问题。 甚至换一个角度来看,一个纤细美艳的东方夜后难道不符合故事的主题吗? 大卫摇了摇头,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带着她演便整个欧洲的各大剧院。 名利,她一样都不该错过,大卫如此认为。 然而。 真正的表演才刚刚开始。 女王的手,划过王子的脸颊,勾起了他的下巴: 因为你纯洁、聪慧而纯真 伴着一个小小的花舌音,她慢慢的放下了手。 偶尔才有像你这样的年轻人,能抚慰可怜母亲的心 转身的一瞬,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她看起来是那样的无助: 命运,注定要我哀伤难过 我,失去了我唯一的女儿 哀怨的曲调,令人疾首的哀诉。 我的欢乐都消失了! 乐队重复着这句旋律。 邪恶的魔鬼偷走了她!! 夜后高举双臂,愤怒的眼神像是要喷出火焰。 音乐夜复刻着这种激进,再次重复。 这一刻,秦键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宁仟夏的眼神,这种不确定让他有一瞬愿意相信真的有恶魔偷走了她的女儿。 “演的漂亮。” 指挥棒划过一个巨大的弧线,秦键将音乐的强度再送上了一个台阶。 三个侍从一拥而上紧紧的将女王搀扶住,生怕她昏厥倒地。 女王: 我仍看得见她在发抖、痛苦、恐惧的模样 在罪恶中如何颤抖挣扎只是更为害怕 音乐主题再现,加入了铜管音色铺底。 我无助的看着她被偷走 「啊!救命!!!」 我只听见她喊着 她的音调拉长两拍半过后,乐团一瞬降低了一倍的音量。 接着舞台上升起了一段简短的花腔。 虽然只是一拍半,但足以让人精神一震。 而那个献上着女高音绝技的人儿依然满目愁容,她接着唱道: 诸多的哀求都无济于事,我的援助力量太过脆弱 王子在听到这里,几乎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脚走近女王,他热切的眼神像是在请求女王可以同意自己亲手救回帕米娜。 音乐一停一起,新的乐段开始。 阳光的大调驱散掉了阴郁的小调。 女王给了年轻的王子一个坚定的眼神: 如果你将去解救我的女儿,你就将成为我女儿的救星 当我看到你的胜利时,我会答应把她嫁给你 唱罢不再理会王子,女王走到了舞台的最前方,几乎站在了乐池的上方。 她横扫过观众席上的每一个角落,桀骜的目光瞥过身前下方乐池的指挥台与黑色礼服的指挥时像是根本没有看到对方一样。 她不露任何破绽的高高昂起她的头颅 在紧张、锋利的小提琴跳奏的节拍中,她的喉咙肉眼可见的再次上下耸动起来。 秦键从现在这个角度看的一清二楚。 夜王的花腔再现。 这次不再是简短的间刻之间。 第一幕中的《ozittrenicht,meinliebersohn》「別颤抖,孩子」此段咏叹是按标准的意大利正歌剧的风格来写的。 从前段的抒情到后段的花腔。 每一幕每一句都有着严密的安排。 此时宁仟夏正在极高的音域中快速的运用着嗓子处理旋律中的重复音盒断音,尤其是伴随在弦乐组的的突进中,两者似乎进行着一场发声技巧的高密度高对抗竞赛。 随着几小节的热身,宁仟像是彻底放开了嗓子。 高亢妖娆的华彩高音,从她的口中绽放出一个又一个涟漪,歌声像是生出了翅膀,一经出现便飞向了金色的舞台上空,栩栩如生。 她化身自己的声音一般,双手贴抱与胸前,高唱的歌喉迸发出了充满力量感的艺术之美,像是要将一切恢弘与磅礴都要融入与这神秘古老的爱昔神庙山前。 莫扎特,他的女高音咏叹调从来都不是为了炫技,而是充满了写实的刻画表达。 宁仟夏深知这一点,所以她没有半点炫耀自己游刃有余的歌喉。 她希望那个‘自己的女儿’免受痛苦,她甘愿为此承受一切。 一瞬。 她的声音仿佛化成了一把锋利的尖刀,里面充满了对于那个‘恶魔’的痛恨。 全场再次被震撼。 第一幕到这里已经紧邻结束了,不论这场比赛的的名次最终如何,秦键都觉得已经很满意很满意了。 可听着耳边越来越激荡的人声花,他却替宁仟夏开始捏起了汗。 没有一次彩排见她如此放开过自己。 她的声音上蹿下跳,跳跳自如,整个人的气场完全笼罩住了大厅,表情动作让观众深陷其中。 飙高音,飙华彩。 她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瞬间。 ... 渐渐的,音乐暗淡了下去。 就如舞台上越来越发暗淡的灯光。 看着夜后走进烟雾的最后一刻,秦键送了口气。 他知道今晚,宁仟夏的名字一定会被所有到场的人记住。 完美的咏叹。 即便它是黑暗邪恶势力的代表,但她依然迷人。 “哗哗——————————” 音乐还在继续,台下已经响起了掌声。 夜后消失在了神庙。 三侍女消失在了月色下 王子和捕鸟人消失在了假山。 曾被一一升起的四个大幕被重新拉下。 复古的拉幕手法,像是剧本再倒流。 只有音乐依旧在往前。 空荡荡的舞台上还似响着星光女王的绝唱。 秦键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些遗憾。 或许有不少观会有他同样的感觉,或许他们的掌声就带着这种遗憾。 只排了第一幕的故事,到这里似乎就要结束了。 一抹愁容爬上了他的眼角,他知道这个故事不该就在这里结束。 他希望得到一些启示,让他明确这个故事还是这个故事。 “哗哗——————————” 随着音乐音越来越小,他不得不挺直身板,因为接下来他马上就要转身代表费加罗的春天对观众评委席献上自己诚挚的一躬。 没有片刻安静。 如浪潮般的掌声下,秦键的指挥棒静止在了半空。 全部表演结束。 他该转身了。 就在这时。 “叮。” 随着褪去皇冠的夜后从大幕后钻出来的那一刹那。 他又听到了一声美妙动人的声音。 “发现一条新的情报...” 微笑转身,秦键深深的鞠下一躬。 ... 比赛结束。 故事,仍将继续。 3761299美刀迪士尼微妙的恭喜恭喜 “获得本次大赛第一名的队伍是来自广省星海音乐学院的师生团队....” 欢呼掌声一片。 台下。 姜瑜蓁对于这个结果丝毫不意外,不做任何偏袒,客观来讲她觉得蔡松这个第一名拿的实至名归。 “谢谢。” 在成绩公布的那一刻,蔡松松了半口气,这个第一对他很重要,换句话说这个第一他必须得拿下。 幸不辱命吧。 但是直到他听到‘费加罗的春天和武音院并列第三,一同拿到通往德国之声的新歌声大赛的门三日后。 全新的一周。 新的一周从周一开始,新的周一从周天晚上开始。 秦键昨晚裹在被子里和段冉聊了个痛快,以至于今天一大早睡醒的时候,迷糊中还摸了一把枕边,结果摸了一把空。 “好吧。” 又做梦了,打着哈气,秦键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起床坐了三件事。 先打开播放器放了一首莫扎特k271钢琴协奏曲的第三乐章。 然后在社团群里发了一条信息。 最后匆忙的洗漱了起来。 讲真呢,秦键为听这首k271,昨天专门花了美刀在itunes里买的。 不然就算是他,也打不开。 卫生间里哗啦啦的响,卫生间外的钢琴声像是在晨光中舞蹈。 事实上不论我们仔细听或漫不经心,都轻而易举的能够发现房间里的k271似乎并不像是紧跟时代特色的演奏,尽管它的音质完美至极。 不够透明的结构,不够灵活的速度,不够内敛的音色。 演奏者像是执意要和现代气息的特质形成对比似的。 但谁又说的清楚呢? 毕竟这旋律本身出自比此刻手机屏幕上旋转的黑色圆型胶片更早的时代,那是一个普遍对于莫扎特音乐拥有不同看法的时代。 不过即便如此,人们还是很难将这钢琴音乐和播放器上的封面联系到一起。 人们更愿意相信这钢琴声应该出自一双如骨瘦嶙峋,布满沧桑的手。 对于如此般的音乐,这封面上的的人和手,实在太年轻了。 ‘放开它社长:八点一刻餐厅集合。’ ... ... 八点四十分。 费加罗的春天全体成员离开了酒店的餐厅,向着海市的迪士尼出发。 秦键在前日临上赛场前给大家承诺,比赛结束之后带大家出去玩一天。 于是就有了今天的行程。 尽管今天是周一,但是游园的人还真不少。 米奇大街上人群拥挤,秦键跟在众人的身后挂着耳机背着手,怎么看怎么不像来游玩的。 到了后来,大家都分开了,各自散开,有人排队在等这样的过山车,有人排队去等那样的过山车。 都是呼啸来去的东西,秦键也搞不清楚究竟这样的和那样的有什么区别。 最后在众人的推荐下,他也上了一个什么叫做极速光轮的过山车 好家伙一趟下来秦键才知道为什么有的女孩子要去选择坐那个小矮人儿童矿车。 “哈哈哈,社长,再来啊。” 众人嬉笑着。 “不来了不来了。” 秦键忙摆手,他觉得自己坐过一次极速光轮了,也算是参与了,不过后面他也不带耳机了。 宁仟夏领着另外一队同学吃喝购物游玩,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中午最后一次集合,秦键与众人约定了好了下午五点大门口集合,之后便彻底解散。 吃饭的各自找地儿吃饭,想玩的继续去自己心仪的项目排队。 众人散去。 “你呢?老年人?”宁仟夏打趣道。 秦键想了想:“我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那一起呗,我们也打算去吃饭。” 宁仟夏话音刚落下,一旁的女生笑嘻嘻的接过话:“就是啊社长,我们不嫌你老。” “哈哈哈——” 女孩子们的连声娇笑声下,秦键觉得自己也不好拒绝。 “好,跟你们走。” 一男四女,组队出发。 ... 旋转自助餐厅。 秉持着少拿勤拿的原则,秦键在取餐点来来回回溜达了几圈,手里的碟子中,每样东西始终维持着一点。 但是当他回到餐桌前,看着原本空荡荡的桌子已经摆满了盘子,低头再看看自己的手中。 他觉得自己弱爆了。 “开吃。” 随着宁仟夏一声,四人开动了起来 可这饭还没吃五分钟,一声不远传来的清脆叫声打断了四人。 “仟夏!” 四人望去。 秦键眉角定格了一瞬,放下了手里的薯条。 一男一女,两个人影缓缓走来,虽然两人都带着口罩,都秦键还是一眼便认出,是两个‘熟人。’ “不介意拼个坐吧,宁小姐~” 姜瑜蓁的行为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嘴里客气,说着一屁股坐到了宁仟夏的一旁,蔡松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 宁仟夏显然她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对方二人,“可别问我,这儿不归我管。”言下把话甩到了秦键面前。 秦键见状站了起来,“欢迎两位。” 姜瑜蓁看着秦键的模样不由觉得对方此时的样子和在指挥台上的差好多,笑道:“你好官方哦~大钢琴家。” 秦键尴尬一笑,接着腾开了一张凳子,对着蔡松说道:“东西先放着吧。” “谢谢。”蔡松连忙解放了勒得通红的双手。 “不客气。”秦键回道。 两人话间,几个女孩又出动了 “你们两个等我们啊。” 一时间六人桌只剩下了两个男人。 两个人对视着。 上一次,隔着一条马路,蔡松还记得那只竖起的大拇指。 片刻。 两人几乎同时伸出了手。 “蔡松。” “秦键。” 两人同时开了口。 这是一种微妙的感觉。 “恭喜。” 又是同时开口。 ... 两声恭喜,说来话长。 ... “恭喜了,松。” 两日前的下午,颁奖仪式上。 票’时,他又松了另外半口气。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他一边有着极强的胜负欲,一边又是个自尊心很极强的的人,这次他虽然赢了,但是看完了费加罗春天的魔笛第一幕,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一种很强烈的愿望想继续看下去,这是其他七支队伍的作品不曾给他的感觉。 他甚至在想,如果对方和自己都把魔笛四幕十一景以完整的形式呈现出来,那评委席的评判结果会不会有什么改变。 这些在他看来都是未知的。 蔡松在德国呆了四年,他知道即便在德国,在歌剧的故乡,现在依然还在坚持去做古典歌剧舞台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他个人更是主张去革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了费加罗的春天,他心中出现了一些松动。 当然,这种松动不是谁向谁妥协。 如果新派旧派歌剧注定会经历一场跨越种族肤色领地的战斗,那这场战斗才刚刚打响。 不该有任何一方提前退场。 ... 颁奖仪式继续中。 “接下来将颁发单项个人荣誉奖项” “获得本届歌剧大赛最佳花腔女高音的歌手————” “宁仟夏。” 更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fpzw 377眼前的未来50张唱片背后谁懂唱机 一日前的傍晚。 费加罗的春天庆功宴现场。 “大家举杯,这杯酒祝贺我们的副社长。” 秦键带头,众人举杯。 片刻,待大厅安静了了下来,宁仟夏目光扫过众人开口道:“谢谢大家。” 顿了顿,“这个奖属于我,但它更属于在场的每一个人,感谢大家这两个月以来的共同付出,如果没有你们,我不可能拿到这个奖项。” 说着她向众人聚了一躬。 “谢谢大家。” “我相信我们可以更好,我们值得更好。” 宁仟夏的话音落下,不少人都鼓起了掌。 秦键接过了宁仟夏的话,“虽然我们这次只拿到了第三名,还是并列的(笑),但是要知道我们准备的时间只有两个月多一点,而我们的对手是各大势力强劲的老牌音乐学院。” “这个成绩,已经值得我们骄傲了。” “而且我们已经拿到了明年的新声音大赛门票了。” 秦键再次举起杯,扬起了音调,“这杯,预祝我们明年在国际赛场上可以取得更好的成绩!” “加油!” “加油大家!” “我们可以的!” 大厅里,大家伙一片昂扬的斗志。 扫过全场,他和宁仟夏对视了一眼,对方微微点了点头,他长出一口气:“下面,我想和大家说说社团接下来一年的计划。” 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 “距离新声音的比赛还有一年,这一年我希望各位在参加社团排练的过程中能更好的加强自身的专业,我想通过参加这次比赛大家也看到了,从合唱团到乐团,包括我在内的指挥,我们距离一流团队的水平差的还不少。” “但是没有关系,我们还有时间。” “一年的时间,我们可以做的努力可以有很多。” “接下来,我们要把魔笛完整的排演下来,大家抓紧时间,我们会安排大约十场的连续演出在三四月份,从五月份开始,我们将集中所有时间精力排练一部全新的歌剧,将做为我们明年年底的保留参赛曲目。” “如果时间来得及,我们会再排一部短一点的剧目作为突发情况的备选。” “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社团明年的计划安排是秦键和宁仟夏陈唐杰几位昨晚商讨出来的,明年的秦键本就不轻松,虽然不用到处乱跑了,但是练琴和准备肖邦大赛一点也不比到处乱跑轻松。 他的原计划不变,肖赛是他必须全力以赴去准备的事情。 这点也是大家的共同看法,所以排练事宜又是落到了宁仟夏身上,不过这次时间充裕,再加上陈唐杰几人的帮扶,想来她也不用那么忙碌了。 至于几场连续的演出,秦键的想法很简单,自己掏钱租场地印海报送门票,连续在燕京的各大剧院舞台上演上一个月。 再花钱请燕交的职业乐手定期来给大家做做职业乐手的舞台培训,甚至可以等自己从俄罗斯回来联系萨耶维请一些国际大牌的乐团首席来给大家上上大师课。 这样一来有实战的练兵,有职业乐手的辅导,有国际顶级大师的指点,大家成长的周期无形的也会加快起来。 换个角度来看,这也是秦键的一种长期投资。 海市的比赛给秦键也上了个警钟,一支队伍的磨合只是在排练厅之中是不够的。 身经百战的gu就是最好的例子,同样是一只年轻的乐团,却展现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老道。 野心秦键是有的,渐渐的明确了方向后,未来,他知道必须要有一支属于自己的业务团队。 而眼下这只朝气蓬勃的年轻队伍就是他未来最好的选择。 所以现在投入再大的精力财力也是值得的。 庆功宴结束后,一行人回到酒店。 秦键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上床了,承诺过大家明天一早要带大家出去玩,他决定今晚早点睡。 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秦键拨下了段段段段的视频电话。 这也是说好的事。 片刻后,视频被接通。 画面中段冉坐在钢琴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忙完了?” “嗯,今天练的怎么样?” “不好,速度起不来气死了!” 秦键听这话嘴一撇,他知道段冉说的速度起不来的速度和他们这些正常人的速度是两码事。 “哎秦键,你听了没有?”段冉突然说道。 秦键摇了摇头,“还没。” 段冉催促道:“你快去听!” 说着啪的一声把视频挂掉了。 二十分钟后,秦键再一次回拨过去,这一聊就到了大半夜。 从唱片的发行数量聊到数字音乐的未来,从车尔尼的情人聊到肖邦的初恋。 到最后,夜深了,话题就更丰富了,就什么都聊。 聊呗。 又有什么不能聊的呢? ... 就这么的,秦键的海市之行比赛事宜就算完事了,拿了个并列第三虽然名次不算高,但宁仟夏凭借着夜后一角拿到了本次本赛含金量最高的个人单项奖,外加明年门票到手,对于费加罗的春天的首战结局也算是皆大欢喜。 至于比赛结束第二天收到的来自沃恩的邮件——关于唱片的发行通知 秦键大概看了看,也没有去想太多。 有且只发行五十张,这是保罗的翻译。 而且对方只是通知自己这件事,并不是要和自己商量什么。 秦键不知道这背后的商业逻辑是什么,但是他知道沃恩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还是那句话,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对于dg,不论以后会以何种方式再次合作,秦键眼下只用完成自己和沃恩的那份私人合约就好。 反正对于这张唱片所有数字系统下的作品音质他都听过了,还算满意。 有一点他是不赞同段冉的,他确定每一首作品经唱机放出来的感觉会更不一样,至少和线上的付费下载听起来不一样,只是他现在还没有收到自己的那张唱片。 当然,唱机他也缺一台。 等回到燕京就买。 ... ... 邻桌一阵烤肉的香味传来。 餐桌前的两人松开了手。 这次没有同时,蔡松先开了口:“非常棒的专辑,我刚才还在听,得说k466第一乐章的想法非常独特,我很喜欢。” “谢谢。” 秦键点头表示感谢,突然,“哎哎,你稍等一下。” 二人刚坐下来,看着秦键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蔡松不解的问道:“恩?” 片刻。 秦键抬头:“你懂唱机吗?” fpzw 378唱机与过山车贝多芬与斯特拉文斯基 关于唱机。 蔡松不但懂,他还是一个圈子里公认的行家。 ‘你懂唱机吗?’ 两人头次面对面握手不过才两三秒之后就被对方提出这样一个问题,蔡松没有考虑对方的这一行为行在不在正常的社交礼貌的范畴内。 他也迟疑了片刻,不过他不是利用这短暂的几秒去揣摩对方提出这个问题的用意,他只是单纯的在想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片刻。 蔡松:“算了解一些吧。” 谦卑的口气。 ... 话题,就这么打开了。 在搞清秦键需要唱机的目的后,蔡松并没有向一个推销员那样口若悬河的带着各种强烈修饰性的词语去描绘某一款唱机里的唱头如何,搭某一款合金唱臂会出来某一种声音。 “在此之前,你需要确保有一个合理的视听室。” 这话给了秦键一些启示。 他问道:“大概就是类似于不同装饰结构的音乐大厅对声音的物理处理?” 蔡松点头道:“我想以你对于音质的要求,二者间应该没有差别。” 秦键想了想:“假设我现在有了一间差不多的视听室,有什么入门级的唱机推荐吗?” 顿了顿,他笑着补充道:“这方面我完全是个门外汉。” “听钢琴?”蔡松问。 “也听交响。”秦键答。 闻‘交响’二字,蔡松眉梢不由跳了一下,“你也喜欢交响?” “难道你不喜欢钢琴吗?”秦键反问。 “喜欢,我喜欢巴赫的钢琴作品。” “我想没有人可以拒绝巴赫的钢琴作品,就像没有人可以拒绝贝多芬的《c小调第五交响曲》。” 蔡松摇了摇头,笑道:“如果可以,这一票我会投给斯特拉文斯基的《三乐章交响曲》。” “古典音乐的未来不应该只存在于过去。” 他依然带着谦卑的口气。 斯特拉文斯基,被誉为新古典主义音乐的教父,在以贝多芬为首的维也纳三杰奠基了古典音乐概念的100年后,斯特拉文斯基带着他的新古典理念横空出世。 秦键并不意外蔡松的话,相反对方给出了一个完全复合其人设的说法,就像他将二十一世纪的现代舞台技术与十八世纪的古典歌剧融为一体的做法一样。 可如果只是代表个人喜好,他完全可以接受蔡松将斯特拉文斯基驾于贝多芬之上。 但是要考虑到大众的古典口味,那十八世纪的古典音乐依然应该作为现在的主流。 而现代乐派所提倡的抽象化‘绝对音乐’,秦键觉得至少还要经过一到两个世纪的时间来检验,他并不抗拒新古典主义现代乐派那一套,但每个从事古典音乐的人都会有点自己的小偏好。 你爱肖邦多一点,我却愿意和李斯特眉来眼去,这无伤大雅。 至于古典音乐的未来应该向前看还是向后看,这个问题或许应该放到人类文化发展的历史长河去看。 这并不是一个窥其裙角便可见全身的问题。 “谁知道呢,”秦键一叹,“但是时间总会给出答案。” 蔡松郑重的点了点头,“我也持这个观点。” 像一对许久未见的老友一开场闲叙了几句,接着一同忙活着收拾起了桌子。 “对了,下个月的拉赫作品研讨会你要去的吧?” “去。” 一场小聚餐里唯二的男士光坐着动嘴皮子总是显得不太绅士。 蔡松把一个盘子推到了秦键那边,“这个盘子放你那边吧,我不吃肉。” “素食主义者?” “嗯。” 正说着,几个女孩子结伴回来了,她们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两个大盘子。 两个男士见此都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 这谁吃得了? 不过正式开饭之后他俩的顾虑便打消了,女孩子们对于烤肉一类食物的战斗力让他们触目惊心。 而同时姜宁二女也不由得对各自身侧的男士产生了一些疑惑。 他们从前认识? 如果不认识,他俩为什么第一次面对面就有说不完的话题? 他们聊某一个作曲家、聊某一段音乐史、甚至可以聊到德国某地的一种土著弦乐器的发音原理。 唯独,视餐桌上的几女如无物。 这让二女觉得既好气又好玩。 但不得不说,他们两人的聊天内容细细听起来确实很有趣。 于是几女也就渐渐的不再说话。 姑娘们一边吃肉一边听故事,不时插嘴问个问题,还能得到两个争锋相对的答案。 这可比上音乐史有意思多了。 还下饭。 于是,一顿饭很快便过去。 离别前。 秦键和蔡松交换了电话。 “那就明年再见了。”说着秦键握住了对方伸过来的手。 蔡松道:“别说的那么遥远,下个月我带你去一家店,那里有好东西。” “好。” 餐厅门口挥别了蔡姜二人。 宁仟夏觉得最后这一段她没有听明白,便开口问道:“什么意思?”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秦键嗯了一声。 “下个月的拉赫作品研讨会他也会去参加。” ... 吃饱喝足后当然要继续玩一玩,在排了半个小时的队之后,秦键再次坐上了极限光轮。 等待区域里,宁仟夏问秦键她们取餐不在的时候他和蔡松都说了些什么。 “钢琴。” “交响乐。” “贝多芬。” “特斯拉文斯基。” 秦键想了想,“还有唱机。” 宁仟夏又问:“你们没有聊聊关于这次比赛的事吗?” 秦键再次尝试着用力挺胸尝试挣开固定身体的安全气阀装置,片刻,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比赛...” 下一秒。 秦键口中的“sai”以240km/h的速度变成了一声刺耳的“啊!!!!” ‘唰’的一声。 车体急驰而出,惨绝人寰的叫声再次上演。 伴随着夜后的哈哈大笑声。 ... ... 游园会结束,社团一众成员吃过晚饭回到了酒店。 “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酒店门前,李爽叮嘱了最后一句,众人散去。 一连忙碌了几天,明天就要启程回燕京了,这最后一晚大家可以选择自行安排。 宁仟夏李莎莎郑峰陈唐杰丁雅茹几人要去坐摩天轮,问秦键去不去。 秦键一听又特么得上天,当下立马拒绝。 他腿到现在还软着呢。 “玩差不多赶紧回来,明天回到学校下午还得排练!” 隔着马路,秦键对着几人喊道。 不过他得到的回应只有‘听不见~’‘切~~~’‘吁~~~’这样的话。 “so what?” 秦键掏出了手机。 ... 放开它:下课了吗? fpzw 379今天不喝酒藏宝图背后的数据 三百斤的微笑:马上,今天去哪喝? 放开它:今天不喝 ... 今天不喝酒,秦键就是想找胖子说说话。 看了场电影,吃了点夜宵,三人大街上逛了一圈。 这马悦跟在两个人身旁倒成了个跟班似得的,这让秦键怪不好意思。 十一点半,三人遛到了胖子的小区门口。 秦键停了下来,看着胖子说道:“你俩快上去吧。” “走啊,”胖子没有停的意思,“把你送回酒店我俩就回来了,明早我就不送你了。” “不用了,”秦键手一摆,“行了胖子,我一会还有点别的事,不回酒店,你俩这今天上一天课也忙的够呛,快回去早点休息吧。” 说着他的目光转到了马悦身上,“假期有空方便来南市转转,到时候我请你吃饭。” 马悦点头谢道:“谢谢键哥。”瞟了一眼一旁的赵宇,“如果假期我能从家里跑出来就好了。” 秦键一阵笑,“这个嘛,还是要和家里提前讲好,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走了哥,忙归忙,注意身体。” 和胖子来了个拥抱,秦键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旁了,“放心吧,你也是,好好加油。” “拜拜。” “拜拜键哥,明天一路顺风” 欢笑中离别。 目送二人离去,秦键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拨打了一个号码。 两声嘟响后电话被接起。 “哟,大忙人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电话一头传来了赵一诺的打趣声。 大家也是老熟人了,秦键也没说什么可客套的,“一诺,我想找你帮个忙。” “是这样...” 大概的给对方讲述了一下胖子的情况,省略了胖子手头拮据这个情况。 “他呢,一方面他想积累积累教学经验,一方面也想挣点零花钱,所以你看海院附近有没有什么靠谱的培训机构推荐一下,最好近一点。” “懂了,”赵一诺顿了顿,“他俩专业?” “专业ok。”秦键听过两个人这学期的期中考试音频,没有任何问题。 片刻。 “一会我发给你一个联系方式,你让他直接打这个电话就行。” “谢了谢了。” “和我就别客气了,只要他俩专业没问题,学生和课时费都是小事。” 又寒暄了几句,秦键挂了电话。 有了赵一诺的话,秦键也算放心了。 赵一诺在海院这一块的人脉关系他还是知道的,不然他也不会打这一通电话。 晚上和胖子聊到他现在工作上课的地方,课时费和生源都不是很稳定 再加之对方现阶段的情况,秦键自然想帮一把。 但他总不能直接把钱塞到对方手里。 所以给胖子找个好一点的平台应该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 把赵一诺发来的电话转发给了胖子,秦键大概把事情的经过对方讲了一下。 胖子也不傻,也没矫情太多,只说了一句‘放心吧。’ 解决了胖子的问题,秦键觉得自己这一趟海市之行也算是大圆满了。 大街上继续溜达了一圈,接着就回酒店了。 也该回去了。 ...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费加罗的春天和一众师哥师姐们踏上了回京的列车。 不过大家没有了来时的那股子兴奋劲。 整个车厢里,补觉的补觉,玩手机的玩手机,死气沉沉的。 秦键看着窗外掠过的一幕幕,半晌过后,右手轻轻划过左手。 空间面板瞬间出现在了眼前。 打开了情报栏。 【情报栏】 【一个苦闷的男人】:夜女王的谕旨已颁布,她率领着三个侍女消失在了这无尽的黑夜,一声乌鸦惊叫,神庙消失,荒山再现。 弄不清眼前发生的一切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他需要向神明请示。 “谁来回答我。” 天边银光泛起。 【情报来源】:王子塔米诺 “一个苦闷的男人。” 和之前的猜测几乎无差,每一个情报的名字都是一个角色的咏叹调。 而破译的方式就是通过自己的某种设定来排演剧情,如果刚好达到了某种条件就能破译激活下一条。 事实证明这是一串连贯有序的情报 如果不出意外下一条应该就是第二幕里的《教士的行军》,关于魔笛的剧情,秦键已经可以倒背如流了。 按照这个情况,触发解锁所有的情报应该只是时间的问题。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 关掉了情报,他打开了物品栏。 两团金灿灿的耀眼之光正一横排列着。 两个同样印着神秘黑色问号的纸片的连同它们的物品介绍都是一样的。 这里似乎隐藏着一个秘宝的线索 要说它们唯一的不同点就是它们的形状。 秦键看得出这是一块拼图的两个部分,从线索也不难得到凑齐这份拼图应该可以开启一些什么东西。 如此大费周章,他不知道这所谓的宝藏会不会是有关于魔笛背后的什么。 作为谱写同济会的一部绝世歌剧,从故事的种种隐喻来看,这里要是真的藏着有关于同济会的秘密,那会不会是一笔现实中的财富? 秦键大开的脑洞中,或许此时在那不勒斯或图林根的某个山丘或挖地之中,正有一个神秘的宝藏等待着自己。 “这不扯淡吗。” 轻轻的鄙夷了一下自己,但他觉得这背后的东西一定和同机会或音乐相关,并且他相信绝对不是个简单的小玩意儿。 心中隐隐的期待起来,他希望在肖邦大赛前能把这张藏宝图拼齐。 自从上大学以来,秦键确实没有话费太多心思在空间上。 一来是手上的崇拜值充足,二来是被现实的事情占去了太多精力。 看着超过八位数已久的金币数量,秦键也没多大感觉,说句不好听的,这也是他的劳动所得。 经验槽满了大半年了,他一直也没有计划升级的打算。 “暂时还是这样吧。” 最后统计了一下数据。 金币:1320w 等级:2500/500 物品:神秘事件卡、克里斯的疯狂蓝药水、三张拼图、克里斯的中级钢琴指南、外加愤怒之日三件装备 崇拜值:37000+ ... 关上了面板,秦键打起了瞌睡,不多时便睡去。 列车驶出了海市,朝着北方驶去。 北方的北方。 伏尔加河一片苍茫。 ... 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 拉赫玛尼诺夫纪念堂今天正式开放。 大门外的一切都透着厚重的俄国风情。 像贵妇的皮草,像男人的军装,像天凝地闭的寒冬正散发着松香。 fpzw 380日程非寻常的课堂不是社长大人是师哥 “如何划分前古典主义和古典主义的过渡时期的时间线?” “文艺复兴晚期?” “6:30。” 拿出手机 有点日系元气少女的既视感了。 在华国生活了半年,这夏树比以前开朗了不少倒是真的。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秦键一乐 这师哥好像叫的也没毛病。 “拜拜师哥,我出去上课啦。” “拜夏树。” 饭后二餐门口。 ... 饭间两个人又聊了聊专业上的问题,毕竟按规矩两个人先在都是一个师门的人。 秦键比起一个大拇指,“好。” “说到这个周一你帮我听听好吗,我怕周二会被老师...刺挠?”夏树询问的眨了下眼,“这么用对吗?” “嗯嗯。”秦键也点了点头,他觉得夏树讲日语好听,有内味,“拉赫的音画练习曲准备的怎么样了?” “搜迪思内~”夏树认真的点了点头。 “呃,”秦键想了想,“就是骂我。” “什么是‘刺挠’?” “他们这是在刺挠我。” “呀?我这个称呼有问题吗,我看群里大家都这么称呼你。” “别闹。” “是的社长大人,很长一段时间了。” “听说你也在外面带学生了?” 周五下午学校的食堂会显得冷清不少,两人来到食堂的时候只有零零散散的几桌人。 两人打了声招呼,见都要去吃饭,就结了个伴 一出教学楼,他正好碰上了刚练完琴的夏树。 合上了满满当当的一页笔记,秦键离开了教室。 “收工。” 秦键觉得自己选对了。 冥冥之中选择了华国院,选择了歌剧。 就是这么简单明了的道理,秦键之前还就真没注意到。 高度越高,就会被更多人看到,但不可否认高度从某方面来说是由宽度决定的。 如果说弹给沈清辞的是高度,那么弹给李三立的就是宽度。 这个弹和每周四周二弹给沈清辞的还不一样。 到了自己这,弹也是理所应当。 李爽是用小提琴来交作业,黄橙用唱来交作业。 秦键也问过李爽和黄橙他们当年是不是也经历过这样的情况,得到的答案是:一样。 ... “这个倒是好处理。” ‘还有双声部的双八度齐奏。’ “嗯。” ‘块状与弦式的织体与赋格式模仿的对位织体交替出现。’ 秦键聆听着音乐思索着,继续写到。 但音乐中的戏剧性可比弹一首肖练要麻烦的多。 巴洛克时期的音乐速度并不快。 还好老师提醒了自己。 “注意音乐的速度。” 这其中还要涉及到将此时两个发声乐器移植到钢琴上的问题,而且在这之后他还要考虑如何用钢琴的高级技法模仿弦乐的各种高难度的技巧。 作为巴洛克时期的两座高峰之一,即便是模仿被改编的亨德尔作品,也绝对不像是听起来那么简单的事。 秦键知道这首作品本身并不是一首弦乐的二重奏,现在听到的这个版本是小提琴家哈尔沃森改编的版本,原版是《g小调第七羽管键琴组曲》的最后一个乐章。 就像此刻教室里还循环播放的亨德尔的《帕萨卡利亚》。 李三立要求秦键把每节课赏析的音乐用钢琴描绘下来,要反映出音乐的时代背景和特征。 当然,每堂课的作业不仅仅只有一个问题那么简单,这里还有一首音乐。 虽然为了解决这样一个问题他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精力来查找资料文献,但乐得其所,他享受这种每天奔走于教室图书馆宿舍琴房食堂的感觉。 秦键庆幸自己每堂课都能收获这样一个问题,一个极容易被人忽略却处于要害位置的问题。 关键是你得知道有这么一个问题。 所有的问题背后都有一个相对正确的答案和无数个相对错误的答案。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教会音乐在未来中世纪音乐中占主导地位的原因吧。 与罗马帝国高度娱乐化的音乐想成鲜明对比,基督教音乐以其虔诚肃静的禁欲主义倾向感召这向往‘天国’的人们。 如果李三立不告诉他,他甚至不知道现在大家口中的教会音乐实际上是在公元初年伴随着基督教产生就有了的。 这一切对于秦键是全新的,在他的记忆中,即便是以前的西方音乐史老师也没有讲述过这些。 随着文化中心西移,音乐活动趋向了实用化,比如在公共场合内的华丽排场十足的隆重庆典音乐、军队仪仗音乐,以及大型的音乐比赛经常举行。 就在希腊人还为音乐的守旧与革新等美学问题激烈争论的时候,公元前146年尚武骁勇的罗马人征服了这里。 公元五世纪作为希腊文明的黄金时期,关于音律音阶调式记谱等一系列的理论主要都阐述在这一时期,简朴、庄重、注重于心智教育是这一时期的音乐的的特点。 这个世界的源头要追溯到古希腊罗马的爱琴文明。 秦键原本以为正式上课会从歌剧的起源学起,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李三立却从西方音乐史开始,用其讲故事的独特方式一点点的为他建构出了一个渐渐清晰的世界。 今天是秦键从海市回来第二个星期的星期五,是李三立给他上的第七节正式的专业课。 ... 老人只是摆了摆手,“注意音乐的速度。” “老师再见。” 说罢,他拄着拐棍朝着教室大门走去,秦键连忙站了起来。 “今儿就到这儿,作业老规矩。” 当他再抬起头时,老人已经站了起来。 他记完了最后一笔。 片刻。 老人自言自语的讲课方式在这样的气氛下依然让秦键觉得有点浪漫。 “而实际上,这两种音乐风格的过渡时期,是比人的一生都要漫长。” 老人顿了顿,“这反应出前古典主义创作者全身心的投入创作时心底变幻莫测的情感,这种情感和卢梭的忏悔不相上下,也像贝多芬和后来的浪漫派作曲家的自白。” “前古典主义风格清晰明了,自然流畅,旋律优美。” “古典主义风格具有丰富优美的修辞,严格精确的演绎,学者风范的复调写法,主题鲜明,精神全面。” 见秦键再次抬起头,老人的喉咙又动了起来。 老人端坐在讲台,他的身前没有教案,手里拄着拐杖,教室的黑板上空空荡荡。 教室的第三排,秦键拿起笔重新一字一句的记写起老人的话。 老人浑浊的双眼中带着一丝庄重,沙哑的声音又让人能听清他的每一个发音。 “十八世纪末的古典主义风格与约翰.塞巴斯蒂安.巴赫和亨德尔的前古典主义风格有天壤之别。” 教室内,只有这音乐和一老一少。 小提琴和大提琴像是夕阳下的一老一少,向着落日的尽头不知疲倦的追逐着。 纷繁交织,理性庄严。 寒风打得玻璃窗啪啪作响,空荡荡的大教室内,飘荡着悠扬婉转的弦乐声在华美粗旷的旋律鲜衣下折射着巴洛克的琉璃五光。 ... “不确切。” “1750?” “不准确。” “还能练四个小时的琴。” 嘀咕着,他向琴房楼的方向走去。 381练琴计划真充实的周末 按现阶段秦键的练习计划,五个小时的时间会被他划分成四个时间段。 第一个阶段他会用一个小时来练习肖邦手位公式上的音阶练习,按照他心中的进度,距离解锁公式下一页的时间应该就在年前了。 傍晚六点一刻。 ... 今晚或许他能收获第三张宝藏的线索碎片。 今天晚上的排演他有些期待,经过了快半个月的排练,第二幕第一景已经差不多达到了他的要求。 下午三点多在校门口吃了点饭就回宿舍拿着魔笛的总谱来到了排练厅。 离开了这里,秦键直接回到了自己的琴房,接着练了四个小时的琴。 “晚上见~” “ok,”秦键将钢琴盖扣好,“那就晚上排练厅见了。” 结束前,宁仟夏说道。 “明天下午再合一次应该就差不多了。” 接着没用一个上午就把问题解决了七七八八。 两个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很快就从前三遍中找出了一些问题。 ... 看着秦键离去的的背影宁仟夏发了发呆,接着一声轻叹。 秦键说着起身扔掉了手中的包装袋,转身道:“我去洗个手。” “饱了” 一直靠在窗台边上的宁仟夏开口问道,“吃饱了吗?” “怎么样了?” 良久。 这段咏叹他不熟悉,不在完整看完之后发现拥有三个八度音域的演唱部分时,他还是不觉间有点心惊。 贝尔格的《露露》。 秦键想着,乐呵呵的吃着油条看着手里的谱子,轻轻的哼着。 再说只是弹个钢伴而已嘛~ 更何况对方现在也算是自己最有力的左膀右臂,再加上一个未来潜力无限的花腔女高音,这种强力打手可不是随便哪都能找到的。 见此秦键觉得大概之前的种种都是自己的错觉,所以现在看来作为正常的男女交往,他也不再有某种排斥和心理负担。 从海市回来之后,对方的所有精力都像是放在了声乐专业和社团排练上,越发的像一个女工作狂 秦键左右一合计,干脆还是自己来得了,经过海市比赛过后,他越发能感觉到宁仟夏的心思可能已经从自己这里转移了。 作为大一声歌系一姐,费加罗春天的第一女主,她的钢伴总不能找个太掉价的。 每个学期声歌系的学生期末考试需要有一个钢琴系的同学来弹伴奏,这是华国院的传统。 说着不再理会秦键继续开始了自己的练习,随便甩了两个花腔就让秦键觉得不瞌睡了。 秦键进门时,宁仟夏正在练声,见他进来便指了指钢琴上的谱子,“考试曲目。” “来的还挺早。” 尤其是这个临近期末考试的周天,一大早他直接拎着油条来到了宁仟夏的琴房。 不过到了周天秦键的计划就有所变动了。 假设这名同学能赶在晚上十点回来,他回经琴房楼的时候依然能看到那个身影坐在白色的施坦威前。 如果非要说点什么,那就是早晨十点钟经过琴房楼离开校门的同学有极大的概率能看到二楼最显眼的那个琴房的白色施坦威前坐着一个人影。 周六没有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地方,早起洗漱带着油条去图书馆查资料,待到扫去所有困意后便直奔琴房。 ... 睡觉睡觉。 一笑,秦键放下乐谱揉了揉眼睛,起身打着哈气关上了灯。 “这应该是一首爸爸和女儿的一首四手联奏” 深沉的大提琴低音旋律像一个父亲,俏皮可爱的小提琴低音旋律像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儿。 看着眼前这份工整的四手联奏《帕萨卡利亚》,秦键仿佛能从一个音符看到流动的音乐。 “交作业是没问题了。” 一个小时后,写下低音声部的最后两个和弦,秦键放下了铅笔,一口气吹掉了谱子上的橡皮屑。 大概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他就将演绎小提琴的高音声部写好,没有添加任何个人的理解,完全按照亨德尔的艺术风格来复刻了每一个和声模进,小提琴的所有双音都被他以和声音程的记谱还原到了笔下。 声部分开之后,他发现工作量反而减轻了。 重新整理好思路,秦键从头开始。 他不是埋怨,如果按照市面上的《帕萨卡利亚》的简易流行口水版本来交作业,那今年这一科必挂。 “这根本就不是两只手的活。” 秦键放弃了将这首作品改编成单人作品的想法。 两个小时后。 秦键把没有编配好的《帕萨卡利亚》二重奏谱子拿出来继续工作了起来,他不打算再拖到一觉睡醒之后。 打开台灯,打开音乐。 享受着安静的周五,独自一人的宿舍。 是不是挺搞笑的。 年轻人火气大他懂,虽然他自己的帽子还没摘。 不过他也知道,404三人作为社团的核心骨干,平时为了排练就没少耽误时间,再加上最近这一段又要准备自己考试的曲目。 秦键知道,三个人都出去为了练琴排练时能有精神而补充精力去了。 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404一片空空荡荡。 ... 这是陈唐杰少有站边王小亮的时候。 “合理适度的放松会让大家在练琴排练的时候更有精神。” 距离2014级的第一个期末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社团众人除了一周三次的排练之外,其余精力也都放到了准备期末考试的事情上,当然,周五晚上一些小情侣还是会出去过个夜,也有三五个单身狗组队打干一夜排位。 到时候看心情咯~ 他不用像一般的同学那样去考虑‘期末考试到底要弹什么?’这样的问题。 同时兼顾了拉赫与肖邦,空间与作业。 如果有十个小时的练习时间,他会把每个阶段的练习时间翻一倍,这就是他近来一段时间的练琴情况。 第四个阶段他会在以后一个小时来练习李三立每堂课留下的钢琴实践作业。 第三个阶段他会用继续用一个小时来练习拉赫马尼诺夫第三钢琴协奏曲的细节,这个细节可能是一处分解和弦的节奏,也可能是一个装饰音的轻重。 第二个阶段他会用两个小时练习本周新学的肖邦前奏曲和玛祖卡舞曲,这是为了肖赛而准备的必练曲目。 “社长~~~~” 排练厅里响起了王小亮捏着鼻子的恶心声音。 382摇滚卡农第3张碎片到手 秦键扭头,唐杰小亮郑峰三对小情侣正从排练厅的后门入场朝他走来。 周五中午集体消失,周天晚上排练才回来。 看起来气色都好的不得了。 “各位,周末愉快了吗?” ‘了’这个字,秦键用的很传神。 王小亮摊了摊手,经过秦键身边撇了撇嘴,一副‘我们的快乐你不懂’的表情,穿过观众席,一步跨上舞台,头也不回的说道:“媳妇儿,来帮忙。” 话音刚落下,不远的小可爱的猝了一口:“谁是你媳妇儿?不要脸!”说着在几人的调笑声中上了台,和王小亮一起整理起了谱台。 片刻,丁雅茹李莎莎郑峰几个人也各忙各的动了起来 “麻婆豆腐盖浇饭。” 陈唐杰将一个精致的饭盒递到了秦键面前,接着一屁股坐到了他的身边,“怎么样?你周末愉快了吗?” 秦键打开饭盒,一股香气扑鼻,“没你们愉快是真的。” 说着拆开筷子开动了起来 多汁的饭,配上香辣鲜麻的豆腐,一口下去回味无穷。 “好吃。” 陈唐杰一笑,“我们回来的路上雅茹给你买的,她说你肯定还没吃晚饭。” 秦键比起一个大拇指,“谢谢。” 陈唐杰手一摆,“对了,双旦晚会你们音乐学的节目定下来了吗?” 秦键摇头:“不知道,系里的事我一直都没怎么参与过。” 喝水送下了口中饭,他继续道:“你们呢?节目想好了吗?” 陈唐杰嗯道:“我们几个今天下午商量了一下,打算拍《摇滚卡农》。” “摇滚卡农?” 秦键有点疑惑,“乐团版本的吗?” 陈唐杰点头。 “什么编制?”秦键继续问道。 “木管各一个声部。” “铜管除了小号和长号有两个声部,其余各一一支” “弦乐组是一个弦乐四重奏的编制。” 顿了顿,陈唐杰补充:“还有一个电吉他和一个爵士鼓。” “哈?” 秦键把陈唐杰所提供的舞台编制在脑海中组合起来过了一下,感觉排出来的话应该还是有点炸的。 不过。 “可是咱们学校没有电声专业啊。” 这是个重要的问题,虽然每个系的节目基本都是由系里专业组成的,但是并不妨碍民乐系问管弦系借个大提琴,管弦系问声歌系借个男高音,声歌系问键盘借个钢琴。 本就是互惠互利的事情。 另外双旦晚会作为华国院的一个传统活动,最开始本来就是由学生会和各系优秀学生自发组织的活动,学生们自己策划,自己演出,自己完成节目,学校完全放手不管,只负责提供最后的舞台。 只要你想参加,哪怕只是一个人的表演,报名即可。 陈唐杰神秘一笑:“爵士鼓由锋哥打。” 郑峰? 这个倒是可以,郑峰玩鼓的技术大家有目共睹,“可电吉他呢?”秦键问道。 就在这时,王小亮一步从舞台上跳了下来。 “我的活干完了,唐杰你赶紧把吉他分谱发给我,明天我的吉他就到了。” 秦键懵了。 ... ... 七点整,合唱团乐团在舞台上就位。 包括宁仟夏在内的所有演员都不清楚为什么只是在台下排演也要换正式的戏服。 “我们要把每一次排演都当成正式演出。” 秦键是这么说的。 片刻安静之后,舞台灯光ok。 夜后带着三侍女离开,塔米米诺王子迷茫的坐在地上。 排演就从这儿开始。 滑稽的弦乐组在秦键跳动的指挥棒下响起,音乐一响,浑身沾满鸟毛的帕帕吉诺连滚带爬的凑到了王子身边。 满眼挣扎。 王子: 可怜的人呀,他在接受惩罚,挂锁限制了他的嘴巴 另一边三仕女又从一角走上舞台,她们解除了帕帕吉诺嘴上的挂锁,并警告他不许在骗人。 我再也不撒谎了。 三侍女: 请接受我的礼物,这是我们的女王送你的礼物 一名侍女从怀里掏出了一支银色的笛子。 美妙的五重唱开始。 歌声结束,帕帕吉诺准备离去。 三侍女: 你要随塔米诺到萨拉特罗斯的城堡,去把帕米娜救出来。 帕帕吉诺反抗道: 我不敢去,那个魔鬼会剥掉我身上的羽毛,然后把我吃掉。 另一名侍女只好拿出一支银铃交给了他,并告诉他遇到危险的时候只要摇响它,就能化险为夷。 这样帕帕吉诺才答应陪塔米诺通往。 ... 在嘹亮的咏叹中,塔米诺最终带着夜女王的魔笛和仆新收的仆人帕帕吉诺踏上了拯救公主帕米娜的道路。 一路欢声笑语,在仙童的指引下,他们向着未知进发了。 台幕落下,音乐渐渐熄止。 “叮..” “叮..” 两声叮响起。 “嗯哼,一遍过。” ... 第三张碎片到手。 准备了半个多月的戏目一遍就过,秦键一乐。 不过扫了眼新的情报,这和他的预期稍微出了一点误差。 【萨拉斯特罗万岁】,情报的来源更是让他摸不着头脑。 【情报来源】:一只乌鸦 萨拉特罗斯城堡中的乌鸦吗?秦键不确切,举目出场人物中他确切没有一个叫做乌鸦的任务。 不过《萨拉特罗斯万岁》倒是一个三人合唱,看来解锁关键就在这个三人合唱了。 “好了!” 秦键大手一挥,“这一幕过,大家休息。” 休息间,大家三五成群的都在讨论着这下周双旦晚会的事情。 “仟夏姐姐,你们声歌今年出什么节目?” “一段阿卡贝拉。” “什么曲目啊,给我们提前透露透露呗。” “保密~” 接下来的排练中,秦键带领众人商讨定好了魔笛下一幕的排练计划。 结束后,唐杰几人留了下来继续商讨摇滚卡农的事情,秦键要撤,这本来就不在他的参与范围内,不过最后还是被几人留了下来。 一番商讨后,最终的物体编制被彻底定了下来。 最让秦键意外的也就是王小亮的电吉他,虽说着琵琶和吉他都是带品的弹拨乐器,但差的也太多了。 “哪你们就外行了,就算没有电吉他,拿着琵琶我照样可以上。” 在王小亮信誓旦旦的保证下,众人约定好了周二晚上开始排练。 为此秦键决定暂停双旦晚会期间的社团排练,让大家把精力都投入到准备期末考和双旦晚会的舞台。 “秦键,还是你来指挥吧。” 383研究 “別,这个节目是你提议要排,还是你来指挥。” 秦键顿了顿,补充道:“键盘声部我可以帮你凑个数。” 他的拒绝也是有自己的理由,一来这终归是管弦系的节目,和社团没有什么关系,他来出这个风头不合适,另一方面他也希望借此机会培养一下陈唐杰,未来他的事情势必会越来越多,不可能做到所有排练都亲力亲为,所以社团确实需要多一个指挥来帮他分担指挥上的工作。 里外里看,陈唐杰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那好。” 陈唐杰想了想,点头道:“不过最近你可得多教教我啊。” “小事。” 说笑间,四人挥别了几女回到了宿舍。 ... 趁热打铁,回到宿舍没有片刻停歇,陈唐杰将《摇滚卡农》乐队总谱发到了群里,大家一起研究了起来。 “《rockcanon》” “淞兆峻彦。” 淞兆峻彦,这可是岛国殿堂级的管乐编配大师,秦键看着手机上的总谱封面咂嘴道:“唐杰,这份谱子花了多少钱?” “八百。” 陈唐杰说着抬头道,“小亮音响。” “接着。”王小亮从床头扔下来一个音箱。 陈唐杰插上音响,“我给你们放一下东京佼成管乐团的版本。” 宿舍安静了下来。 片刻,音箱里响起了经典的帕赫贝尔d大调卡农的大提琴启奏。 八小节过后,钢琴的一个强烈的导和弦直接将音乐的画面感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随后听起来像是四铜管齐声加入了进来,在大提琴无限循环的八小节中开始了加速的变革卡农,但节奏实质没有半点瑕疵的镶嵌在基本单位拍中。 爵士鼓加入。 小提琴中提琴加入。 电吉他加入。 套娃般的旋律在所有的声部加入进来之后——“嗡!!” 电吉他一记超燃的强力滑弦声像是瞬间点燃了所有古典乐器。 ... “刺激!” 陈唐杰将音乐的音量开到了最大。 王小亮直接拿出了琵琶看着吉他分谱在品格上摸索了起来,别说细细一听还真像那么回事。 另一边郑峰宿舍不离手的鼓槌也跟着音乐的节奏敲打了起来。 “要不要给你抬一架琴?”陈唐杰看着秦键敲打在桌子上的手指突然问道。 “嗯?”秦键下愣,他一直在专心的看着总谱,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等着。” 唐杰嗖的一声蹿出琴房,再回来时,怀里多了一架小型的电钢琴,“隔壁作曲老王的,他让我告诉你不用客气。” 秦键对着手下的琴连声道谢,是不是老王的他都不会客气。 接下的一个小时,404陷入了狂欢节一般。 直到学生会带着宿管大妈来砸门。 ... 夜深人不静。 “怎么样兄弟们?你们觉得有没有搞头?”陈唐杰探出头。 “绝逼燃炸全场,老子又要帅了,哎~”王小亮一声长长的哀叹。 “有点意思,这一版谱子编的太好了。”秦键现在满脑子都是24个声部,至于键盘声部的演奏部分他已经背谱完毕。 “有。”郑峰的话伴随着他敲打被面的噗噗声有节奏的作为话题的收尾。 “大家先睡吧,明天乐理课再商量。”陈唐杰做陈述晚安。 “乐理课帮我答到,谢谢杰哥。”王小亮一级响应。 “...你滚行吗,这学期你上过几节乐理课?” “比秦键多一节。” “?” “?” ... 秦键的乐理实际上是可以免修的,只不过因为录音一事错过了免修考试。 第二天一早的乐理课上,秦键再一次被乐理老师刁难,总是点名让他回答一些问题。 其实也不能说老师刁难他,谁让一个学期快结束了乐理老师算上在舞台上也只是见过他两次而已。 不过乐理小达人岂是浪得虚名。 在连着回答了六个和弦转位的问题之后,老师也只能呵呵加无奈地让他坐下。 “秦键同学很不错。” “谢谢老师。” 下课铃一打,秦键就背包离开了教室。 他今日上午有约。 教室门口楼道,来来回回正走动着上下课的各年级师生。 麻生夏树抱着一个黑色的谱夹安静的等待着,见秦键出来小脸一乐。 “师哥。” 这一声发音带着一种奇异感的‘师哥’可真是动听悦耳,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而望。 快一学期了,麻生夏树在新生圈子的话题度和她低调的生活成鲜明的反比。 大眼小脸长发细腿,标准的岛国美女,再加上一手钢琴稳压大一钢琴系,比起不爱笑的声歌系一姐宁仟夏,她在大一新生中算是最受欢迎的女孩子了。 所以爱慕者自然少不了,不论是高年级还是同级的。 只是想接近她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首先她是留学生,语言上就有一定障碍,再加上她是沈清辞的学生,大家都知道沈清辞来到华国院的第一年只带了带了两个学生,一个她,还有一个音乐学的家伙。 也就是说除了她的舍友,和她关系最近的就只有那个人了。 “早,夏树。” 秦键默许了麻生夏树对自己的称呼,“吃早饭了吗?” “我吃过了,你还没吗?”夏树大概是想表达你要先吃饭吗。 “我吃过了,咱们直接去琴房吧?” “好的~师哥~” 清脆有活力的答复。 在一众酸溜溜的目光下,二人并肩消失在楼道口。 但实际上,二人真的是单纯的不能再单纯的师门关系。 而且夏树在经历了军训跑道事件后,确实在心目中把秦键当成了一个大哥哥的存在来看待,这有毛病吗? 谁让当时只有秦键一个人陪她走到最后呢?对方还因此被教官责罚。 这很难不让一个背井离乡的小姑娘从中找到一些安全感。 或许她根本不缺乏安全感,但秦键确实是她敬重的人。 所以当秦键的社团需要帮手时,她愿意加入进来,尽管她知道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是寻找关于肖邦的‘rubato’。 ... 一个小时后的琴房二楼。 “停一下。” 秦键打断了正在演奏的夏树。 “这一段的块状和弦力量不够。” 秦键弯腰在高音区做了一个示范,四根手指有力的抓出一声“噹”响。 一个强烈的七和弦。 似乎钢琴周围的音波都随之震动了起来。 “这个地方不需要靠手臂的力量,”秦键说着撸了一把自己的小臂,“沈老师一直在强调拉赫的作品必须要注重手臂力量的使用。” “继续。” 麻生夏树再次抬手。 “噹!” “不够,还得用力!” “噹!!” “不够,再用力!!” ... 一个训斥,一个用力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 384对准方向再用力师门之间的日常 “大概是‘用力’的方式反了。” 喊了一午的用力,秦键觉得自己可能错了。 麻生夏树擅长演奏浪漫主义时期的作品,这从她参加莫扎特大赛的作品就可以看出。 如肖邦的练习曲,拉威尔的组曲一类,这些作品实际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它们都很符合自然手型的演奏。 这里的自然手型并不是说一个演奏者随意把手放在钢琴的姿势样子,而是指从琴童期养成的更科学合理的手型习惯「就像肖邦手位。」 近距离的观察可以清晰的看到,不论从坐姿还是手势,麻生夏树的演奏都相当规范,用沈清辞的话——这是一种良好的钢琴素养。 反观国内很多音乐生甚至高等艺术学府的钢琴科班生都不完全具备这样的素养,哪怕他们在进入附中前就可以拿着冬风激流去参加国际少儿比赛了。 作为两个出自不同地方的同龄出众者,段冉的力量就明显要比麻生夏树要强。 尤其在快速乐段中突然出现的重音和弦,这就可以说是段冉快速运指外的另一个拿手好戏了。 秦键在萨尔茨堡的那段日子也常和段冉讨论一些钢琴教学的一些问题,段冉的描述中沈清辞的教学中格外注重手位姿势,尤其是在触键和手臂力量的关系。 “在熟练的运用手腕力量之后,我们才能感受到手臂的力。” 同样话的秦键在沈清辞的钢琴课也听过。 理性分析沈清辞很明显不是在一味强调用力,他所表达的是一种感受。 并且在克里斯的中级钢琴指南中有过相关的记载——在发力轨迹将大关节的重量合理的加入到制造声音的行列中是非常必要的——当你需要一个漂亮的强音。 大关节自然指的就是手臂了,而这里所说的发力轨迹自然就是从触键准备到弹响,全身肌肉的运动过程。 “是的,以前辻井老师也常常这样要求我,他对于触键的要求也十分高,他需要我的每一个音都要做到清楚和精美。” “精美?” 秦键不由得放慢了咀嚼的速度,‘清楚’他明白。 “这个精美怎么说?” 中午时分,一餐的一角,两人依然在饭桌讨论着手臂与力的问题。 麻生夏树思索了片刻,有些不好意思的拿着筷子在胸前比划着:“嗯——大概就是一种微妙的音响效果吧,我说不来(笑)。” 秦键点头表示理解,虽然他没有听过辻井伸行的演奏,但是从夏树的演奏中他也能看出一些东西。 比如音尾处她总会习惯性的微微翻下手腕。 想到此处秦键一叹,想来夏树对于手腕的控制早已得心应手,只是在拉赫的作品中还没有找找到一种合理的力度表达方式。 尤其是拉二开头引子部分,八小节连续渐强的十度和弦演奏绝不是cd听起来那样轻而易举就可以做好的。 回想喊了一个午的用力,秦键觉得自己可能错了。 “大概是‘用力’的方式反了。” 心理暗忖着,秦键叹了口气,人家一口一个师哥的找自己帮忙听,结果自己还差点把人家指到错路。 为了弥补内心的愧疚,回琴房的路,经过超市的时候秦键给夏树买了两瓶旺仔牛奶。 “啊?谢谢~” “别客气,喝吧喝吧。” “嗨!” 这麻生夏树是真不懂客气的意思,直接原地‘吧嗒’一声拉开了易拉罐。 就这大冬天的室外,一口一团白雾,她就真喝了一口。 “別!” 拿着两瓶呲凉的易拉罐回到琴房,秦键思考着该换个什么思路让夏树能明白自己要表达的那种用力的感觉。 麻生夏树老实的的跟着他走了进来,一进门就乖乖的坐回到钢琴前等待着。 良久。 “嗯——————” 秦键长嗯一声,将两个易拉罐放到了暖气。 “再来。” “这次尝试着放松,借助身体向前倾的力量来推动手臂完成触键。” 两秒后。 “噹!” 别说这一放松,还真放的管用了。 这一声噹已经有点脱离了拉威尔需要的重音音质,距离拉氏的重音需求近了一点。 “再来。” 又一个小时后。 不论是练习曲里的块状和弦还是拉二的引子,夏树演奏的力量感丰盈了不少。 虽说距离秦键心目中的感觉还差了一截,但是相信通过她接下来的练习和沈清辞的指正应该很快就能在一个未来的时期有一个新的面貌。 下午三点半,一个电话打断了师兄弟之间的学术讨论。 “么西么西。” 夏树爽快的接通了电话。 只是她挂掉电话之后就没有那么畅快了。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秦键似乎多少听到了一些事情。“不妨说说看。” “是这样” 经夏树不太繁杂的描述,秦键听明白了。 就是双旦晚会钢琴系打算出一个钢琴八重奏的节目,钢琴系的一众策划想让夏树也参与进来并负责一个声部的演奏,不过这事她之前已经拒绝过一次了,但今天人家又把电话打来了。 对此秦键大概能get到对方拒绝的点,“如果时间允许,可以尝试着让自己的生活变的更丰富一点,很多时候大家接触着接触着就慢慢熟了,你和社团里的人不也是有一个相识的过程嘛。” “有道理。” “我会认真考虑。” 夏树郑重的点了点头笑道,接着她看了看手机的时间,“我得走了,马要到课了时间了。” “哦哦,那你赶紧走。” 两人说着麻生夏树收拾了起来,临走前不忘将那瓶打开的旺仔牛奶喝了个干净,又把那瓶没有打开的装进了包里。 “谢谢您的今日份指点!” 最后乖巧的向着秦键一鞠躬,“拜拜,师哥,明天课见。” “拜拜,路注意安全。” 麻生夏树离开后,秦键继续思考了一下今天和对方探讨的问题,对方的疑惑似乎解决了,但是一些地方他反而生出了一些疑惑。 比如法国学派和俄国学派的作品风格。 将夏树今天的问题放到历史的显微镜下,根源就要追溯到两个学派之间的矛盾之争了。 在简陋的知识体系里搜刮了一会儿,秦键觉得自己的名词都快被掏空了。 百思不得其解之后,他便不再多想。 问题留给老师好咯。 “练琴。” 继拉二结束,白色的施坦威琴房再次传出拉三的号角。 这也就是为什么整个学校只有秦键和夏树可以代表大一的钢琴系参加半个多月后的拉赫作品研讨大会。 不吹牛逼。 是真的牛逼。 ( 385蛛丝马迹谁的拉2偏了谁的心 次日一早。 八点一刻。 教学楼钢琴系主任办公室们扩 秦键赶到的时候麻生夏树已经提前等待在这里了。 “早夏树。” “师哥早。” 甜,秦键觉得这两字越听越顺耳。 “办公室没开门?” “我敲门了,沈老师应该还没来。” 今天是周二,他俩八点半有钢琴专业课。 通常沈清辞一般都会提早一个小时就来,只是不知道今天除了什么状况。 眼见都要八点四十了,楼道里还是安静一片,打扫卫生的大爷已经来来回回把楼道拖了两圈。 “我打个电话问问。” 秦键说着刚拿出电话,接着楼梯口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 两人齐齐望去。 五秒后,沈清辞的身影出现在了楼道。 虽然他看起来不慌张,但是他的头发还是有点凌乱。 而且秦键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不刮胡子的沈清辞了。 “你俩等了很久吗?” 沈清辞开着门,问着身后的二人。 “没。” “嗯。” 两声不同的回答同时响起。 显然沈清辞更欣赏说实话的人,“夏树,你先来。” 秦键被命令收拾起了办公室。 伴随着拉赫的音画练习曲,秦键给沈清辞泡了杯茶,接着拿起了扫把。 一通忙活之后,整个办公室不但干净了不少,而且秦键还有重大发现,据他通过观察和嗅觉分析,这个办公室近三天来过一个女人,而且这女人在这呆的时间还不短。 沈清辞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还残留着一种很香的香水味,一闻就不是低级货,而且椅子下面还有两张擦过嘴的纸巾,纸巾面还有擦拭口红的印记。 在加沈清辞今早的异象,这不得不让秦键产生这样或那样的联想。 这里有事。 他的直觉告诉他,莫非是沈清辞背着林君姐有事了? 这个可怕的念头第一时间从他的脑海中蹦出来时,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接踵而至———“应该站边谁?” 不由的咂巴了一下嘴,秦键觉得自己的内心戏过分了。 “不错,有进步。” 另一边,五米远的地方,沈清辞对于麻生夏树的触键力度给予了肯定。 夏树结束了音画练习曲,沈清辞坐到了夏树一旁的钢琴前。 “拉二。” 说着他清清的挽起了袖口。 “注意速度。” 就在他掀开琴盖的一瞬间,夏树的钢琴响了。 由弱渐强,响起了钟声般的和弦。 就像昨日在琴房里那般充满了力量。 夏树的最后一个和弦升到顶点的那一刻,沈清辞动了。 秦键知道沈清辞终于要给他们弹伴奏,他突然内心鸡动了起来。 很自然的冲动。 秦键扫掉了最后一点垃圾,迅速来到两台钢琴中间,安静的欣赏了起来。 这一幕,并不是常见的。 二人默契的配合着,沈清辞在用自己的音乐,带着交响色彩,带着夏树往前走。 每每近距离观察沈清辞弹琴,秦键都觉得对方是那么的深不可测。 这一次,他不得不赞叹对方的分句音色掌控能力太强大了。 尽管此时随便一个古典钢琴爱好者都能分辨出谁才是主奏者,但总会忍不住的把目光放在那个所谓伴奏的配角身。 这才是真的牛逼~ 秦键心里正感叹着,突然。 “停。” 一声停,沈清辞收起双手,夏树也停手从音乐的情绪中淡了出来,认真的看向沈清辞。 “太快了,夏树。” 快? 秦键飞快的思考着这话的背后,从他的观众角度来看,夏树的速度并不快,他知道沈清辞所说的快慢也不是单纯的指速度的快慢,而是指音乐情绪的速度。 关于这个问题他和夏树昨天还讨论过,平心而论拉二并不像很多乐评中所写的那版飘渺难懂,也不似德奥音乐那般古朴高深,也不像英法那样悠扬浪漫。 它就是一经响起就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俄国民族气息的拉赫出品。 这股味道,从夏树弹响起便一直没有紊乱过。 所以问题在哪呢? “听。” 片刻。 沈清辞抬起了手,秦键见状连忙挪步凑近,目光死死的盯着对方的手。 下一秒。 沈清辞一双大手撑开,然后下落。 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抬手落键过程。 “噹——” “噹—” “噹————” “噹——” 一长一短,一轻一重。 还是钟声的感觉,但是从第一个让人听起来是最弱的‘噹’开始,接下来的每一声都带着一种深沉的力量。 音符间的间距像是拉开了几个世纪的长短,经受过了无数的磨难。 每一个音都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听者的胸口,是如同钟声一般的嗡鸣,但是在沈清辞的指头下。 全让人有了一张难以呼吸的压抑感。 太沉重了。 像是一个佝偻的身躯缓缓地前行在辽阔的西伯利亚平原。 就在秦键心中的画面即将展开的那一刻,耳边的音乐停了下来。 “明白了吗?” 这话是在问夏树,也像是在问秦键。 “老师我懂了。” 见夏树点头,沈清辞的目光落到了秦键脸。 秦键也点了点头。 “从头来。” 音乐在响,同样的速度,这一次麻生夏树自己也觉得没有刚才那么快了。 麻生夏树说她听懂了,然后她做到了。 秦键也点头了,但他不敢肯定自己能否第一时间像对方一样做的这么好。 完整的第一乐章结束后,沈清辞又专门给来给两个人做着口述的讲解和示范。 时而他会弹伴奏声部,时而他会弹主奏声部。 关于音乐中一些看不到的东西沈清辞几乎避而不谈,他的讲解都是从乐谱标记的本身出发,然后一点点的做着延伸。 察觉不到任何时间的流动,沈清辞讲完第一乐章时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之后。 “好了,周表现不错,这周回去继续练,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 “谢谢沈老师,我会继续努力。” 夏树起身恭敬的聚了一躬,然后收起了谱台的乐谱,站到一旁将钢琴让出来给秦键。 秦键送了松胸口,他有一点点紧张。 至少到今天他还没有在沈清辞的伴奏中弹过拉三。 不过他还没坐下,一边沈清辞扣了琴盖站了起来,“你弹吧,”说着端起秦键泡的茶走到了窗前。 撇了一眼乖乖站在一旁的夏树,秦键心中暗道偏心。 几个呼吸后。 秦键轻飘飘的落下了手指。 清澈充满力度的三个音刚刚响起,一声“停”打断了他。 沈清辞扭过头,“我说音阶。” 麻生夏树一不小心笑出了声音,秦键耸了耸肩,这一次他聪明了,“沈老师,什么音阶?” 沈清辞眉头一皱。 “那就——八度减七和弦琶音。” “夏树,把节拍器给他打开,140。” 片刻,他轻轻的抿了一口茶。 “弹到我喊停。” 话音一落。 “啥?” 秦键觉得自己听错了。 麻生夏树却瞬间长大了小嘴,然后听话的将手伸向琴板的节拍器。 “滴滴滴滴滴滴” 快速的电子滴滴声让秦键知道自己该清醒了。 不敢停留片刻,他猛然抬手在键盘飞了起来。 由于画面一度少儿不宜。 切。 ( 386让技术更加清晰的数字 140的速度演奏这段减七琶音大概是个什么概念? 每分钟一百四十拍,大约每秒23拍。 每拍单手要演奏一组十六分音符4个,大约一只手每秒会演奏2个音符。 计:触键下。 那么双手就是1下。 一秒双手十次触键看起来好像也没有夸张到很离谱的样子,一些很厉害的小朋友似乎都可以做得到。 的确,在所有的七和弦琶音中,减七和弦是和弦四音音程距离最短的,移到键盘上同理,每个键位之间的距离也是最短的。 所以对于小朋友和手型较小的成年人来说,演奏起来还是比较轻松的。 但如果只是普通的减七和弦琶音,即便是140拍,秦键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满头大汗的上气不接下气。 “度――减七和弦琶音。” 沈清辞刚才是这么说的。 简单来说加了度的要求就是将原本的每秒1下触键再乘以2。 答:36下触键。 翻倍的触键到还是其次,主要问题是加上度,这两个琶音的难度简直变成了天上地下。 前者还停留在琴童考级中的琶音技术,而后者直接到了钢琴演奏后期的度技术。 麻生夏树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的看着钢琴上青筋布满的一对大手,她第一次发现秦键的双手完全张开有这么大。 剧烈的击弦声震的相邻的那架钢琴琴板内也嗡嗡作响。 他极速移动的手腕,每一个抬落瞬间都同时击响四个音。 四个一模一样的音级却横跨着四个度。 但没有一个音会让人无法察觉他们的存在,即便速度很快。 麻生夏树的内心是无比无比震撼的。 她知道秦键的手指力量很强大,在她第一次看到对方在视频中踩着弱音踏板弹革命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人的手指绝对不是自己可以比拟的。 后来各种事实都验证了这个男孩子远比自己想象中要强得多,只是这一刻,麻生夏树的三观再次被刷新了一样。 “啶yin~” 一声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和弦的度音律。 “停。” 距离秦键开始演奏算起的第十四秒,沈清辞叫停了。 房间内的钢琴声瞬间停了下来。 “hu――hu――――” 秦键扶着钢琴疯狂的喘着粗气,他觉得自己的胳膊已经快不属于自己的体了 沈清辞的面色也是相当复杂,他承认自己只是想表达――‘减七琶音’,只是随口在前面加了个度。 最近他正在编写一适用于各阶段钢琴学习者的琶音音阶练习教材,他还在考虑应该如何去描述这种技术的练习方式,最后他放弃了。 但他没想到秦键一大早就给他了一个惊喜。 140拍的速度能坚持十多秒不断,每个音都清晰可见。 沈清辞目光闪过一抹佩服,走到了钢琴前,见秦键除了满头汗外并无他色。 “需要休息一下吗?”他问道。 秦键一愣接着抬起头,“没问题,不用休息。” 沈清辞点了点头,“那就从第三乐章开始吧。” 秦键嗯道,最后看了一眼背包里刚刚获得的新物品心道下课再研究好了。 接着关上了空间开始了拉三第三乐章的演奏。 和秦键一样,麻生夏树在秦键上课的过程中也一边听一边学习,有时候沈清辞还会专门问她有没有听懂。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 完整的过完了第三乐章,秦键的今课程也结束了。 下课后,沈清辞给二人简单的说了一下半个月后的柴科夫斯基音乐学院之行。 这趟行程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访问交流。 借着这次拉赫马尼诺夫作品研讨大会之名,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欢除了邀请了大量职业钢琴演奏家和乐团指挥外,还邀请了不少全球各地的顶尖音乐学府的钢琴键盘系的师生团队一同到来。 说是交流,其实就是每个学院的队伍开一场音乐会,每隔几年大家伙聚到一起再比划比划,看看现在谁的拳头大了,谁的拳头小了。 按照惯例,一般在国际上名气大一点的学院有资格独自完成一场,名气小一点的几个学院凑一场。 “所以咱们华院究竟算名气大一点的还是?”秦键插嘴问道。 沈清辞沉了沉,表严肃了起来:“今年,我们会有一场完整的音乐会。” 秦键眨巴了一下眼睛,话中的言外之意他听的出,想必这一次华国院有这个待遇还是因为对方的回归吧。 “所以对于这次的音乐会,你俩都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沈清辞叮嘱道。 看着夏树点头,秦键也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他清楚,夏树不是华国人,所以在这件事上他没指望对方有什么特殊的荣誉感。 但这听起来确实是荣誉之战。 “放心吧,沈老师。” 看着秦键一脸认真的模样,沈清辞眉角一扬,嗒的一声点了支烟。 片刻,“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即便台上玩砸了,丢人出丑的也是你们。” “呃” 秦键觉得好像确实是这样,为了缓解此时的尴尬,“那上一次举行这样的活动是什么时候?” 他岔开话题问道:“在哪里?” “200年在朱莉娅音乐学院,上一次大家讨论的主题是格什温的作品演奏教学。”沈清辞答道 “格什温?”秦键下意识道,“爵士主题?” 沈清辞点头,“当时国际上有点名气的爵士演奏家都来了。” “啧啧。” 秦键听起来就觉得莫名很爽,“那结果呢?您去了吗?” 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这第二部分的行程就是官方主题了――拉赫玛尼诺夫作品研讨。 上次在海市的时候秦键就听菜松提过这个研讨会不仅仅只讨论键盘作品,还有他的交响作品。 关于这个研讨内容沈清辞并没有说太多。 “钢琴作品这一块的重点研究讨论作品就是他的二十四首前奏曲和五首钢琴协奏曲。” 沈清辞说着目光落到了秦键脸上。 拉一拉二拉三秦键知道。 只是这拉四,即便在钢琴届,提起它的人都少之又少。 至于这拉五。 良久。 “拉五是?”秦键转向夏树。 夏树也是眉头紧锁的思考了一会,认真的用眼神回复了秦键。 “simasan~” “啥塞?” 387行程有3拒绝嗑药的键盘手就位 第三部分就是研讨会正式结束后的各种大师课和赞助商的秀场了。 这也是惯例,像这样的一场活动,经费可想而知。 所有人的目光多都看向了指挥台上的陈唐杰。 一片安静中。 “终于换自己玩一把了。” 脑海中飞速的回忆过自己的声部片段,秦键轻轻的吐了口气。 轻轻的拂过冰凉的琴键,他的情绪也从下午的练习中松弛了下来。 “有意思。” 秦键坐到了位于弦乐组后面的电钢琴前,从这个角度看乐团和指挥的视角完全不一样。 排练正式开始。 七点整。 众人哈哈大笑。 “这次我听你指挥,键盘手只负责键盘,陈指挥。”秦键打趣,王小亮在旁边扫弦助兴。 “不过先讲好唐杰。” 尤其是陈唐杰,这秦键来了,他才算安下了心。 下午大伙就开始为了晚上的排练忙碌了起来,虽然大家已经很熟悉排练的流程,但是秦键和宁仟夏都不在,众人心里还是有点发虚。 小可爱连晚会当天的文案标题都已经想好了。 “当古典遭遇摇滚。” 比起纯古典音乐的排练,充满现代电子元素的摇滚卡农让大家也充满了期待。 自从秦键通知暂停社团排练之后大家的精力都放到了这个节目上。 这事秦键这两天没怎么参与,不过管弦系的一众费加罗春天的社团成员却忙坏了。 今晚是大家约好的排练――摇滚卡农。 ... 秦键小课堂开启。 “别急别急,这个地方,你的手势要非常明确...” 他刚上台,唐杰忙拿着摇滚卡农的总谱两步走了过来:“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你快帮我看看这个地方三个声部一起进的地方我的手怎么弄。”说这指到了谱页上的一处。 秦键说着上了台。 “你们吃着,不着急。” 几个正在台下吃盒饭的声部成员看到秦键来了。 “社长。” “社长。” 这些玩意混过乐队的都懂。 舞台上,王小亮正骚气的抱着一把红色的电吉他,脚底下是一个效果器和音响。 轻轻推开排练厅大门,果不其然。 一进楼道,大老远地他就听见一阵电吉他的金属扫弦声,噼啪作响。 收拾东西离开了琴房,秦键买了个面包直接抵达剧场楼。 放开它:放心吧沈老师 秦键没多想,啪啪编辑了起来。 沈老师:‘明天晚上别安排事情,19:30歌剧厅准时别迟到’ 再拿起手机时,已经18:13,还有一条新的信息。 一下午的时间过去,秦键练的很充实,也很踏实。 ... “好好准备吧,秦键。” 只是玩笑就是玩笑,沈清辞没有给他的玩笑买单。 他也开玩笑式的问了沈清辞:“沈老师,我可以和夏树弹拉二,拉三您亲自上嘛。” 被赋予了这样的重任,秦键压力可想而知。 演奏拉三+压轴出场。 秦键现在或多或少也有点压力,尤其是临下课前被明确通知将作为这台音乐会压轴出场的角色。 沈清辞骨子里的要强是所有人都知道。 这关系到很多问题,比如学校的面子问题,钢琴系的面问题,还有他的面子问题。 沈清辞的话里并没有给两人压力,不过秦键还是感觉的出来他对于这台音乐会的重视。 虽然不是比赛,但是也有一股子为荣誉而战的味道。 能见到一些未曾听闻大师固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华国院的专场音乐会了。 大概是因为早晨沈清辞的话又给了他一些触动。 两个小时后,他开始了拉三的新一轮练习,下午的练习中他隐隐觉得自己的下指落健平稳了许多,心中少了一些毛躁的感觉。 还是按照计划将每日必练内容过了一遍。 整个大一的下午都没有课,午饭过后,秦键直接来到琴房开始了练习。 ... “这样的技术还是靠自己练出来的肌肉记忆让人放心。” 秦键选择了否,接着关掉面板继续吃起饭。 耳边响了起提示声。 “是否使用?” 不过也确实,让人为之战栗的震音技术对于整个手腕和手指的力量以及全身肌肉协调有着严格的控制要求。 尤其是李斯特,秦键曾一度认为李斯特偏爱震音技术是因为他想炫耀自己的力气大。 哈农,车尔尼,莫什可夫斯基,肖邦,李斯特都曾写过。 震音作为一个高级技巧,很多著名的钢琴教材里都有演奏家们为它编写的专门练习曲。 【克里斯的中级震音药水】:使用后可小幅度提高契约者震音演奏的力度和密度 瓶中的液体绿了一点。 矮了一点,胖了一点。 物品栏最后一格,多出了一个外形和克里斯的疯狂药剂有几分相似的瓶子。 嚼着米饭,他重新打开了面板。 点了份麻婆豆腐,秦键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情绪。 秦键也转身来到了二餐。 “拜。” “我会努力尝试,拜拜师哥。”夏树说完挥了挥手,就朝着一餐的方向走去了。 秦键回过神,笑道:“好,要多发表自己的意见想法。” 二餐门口,夏树停了下来。 “师哥,我午饭要和系里的同学讨论晚会的事情。” ... “期待。” 像沈清辞这样的角色,全世界的范围内又有多少,他们的学生又是怎样在课堂上吸收消化这些,这些学生又将会怎么在舞台上表现自己。 或许钢琴的世界不仅仅只有眼前所看到听到的这样,就像沈清辞只是在课上随意的用一台普通的立式钢琴,演奏了一段随意的拉二,就能让自己心潮澎湃。 去往食堂的路上,秦键一直在脑海里幻想着。 那些大隐于市的前辈们又会带来怎样的拉赫马尼诺夫? 秦键突然对这次研讨会更加充满了兴趣。 就像这次拉赫马尼诺夫的作品研讨会,作为俄罗斯乐派最后一名浪漫主义钢琴家,拉赫的作品确实有太多值得让后人深思的东西。 “不过真正有意义的活动他们也想凑个热闹。” 这话让他想到了帝国酒店对面的酒廊,那每周三周五下午都有一个拉西贝柳斯的老爷子,还有维也纳音乐与艺术表演大学的花园里的智慧老太太。 “不是每一个大师都喜欢活跃于公众视野。” 秦键本来觉得没什么,可经过沈清辞的一番介绍,他又来了兴趣――关于大师课的阵容――其中有很多秦键甚至连名字没有听过,但沈清辞却神神秘秘地告诉他其中有很多厉害的角色。 陈唐杰一旁,王小亮背着他红色的电吉他意气风发。 “骚~” 388.不1样的排练细节1手尿遁 舞台上,所有声部成员已就位。 这一刻。 静:嗯? 静:那一周都没动静是怎么回事? 放开它:我说真的! 静:不错,上了大学嘴甜了 放开它:姐我想你了 片刻。 静:想吃就来 放开它:想吃。 接着又是一张正冒着热气的白饭。 放开它:米饭呢? 秦键笑着回复过去。 是一张图片,一份卖相极佳的红烧茄子。 秦键打着哈气刷了一遍朋友群正准备放下手机睡觉,一条新的信息发送了过来。 23:30。 不过只开了一半,剩下的部分还需要在练习中去突破。 回到宿舍,秦键才得空把今天上午上课的内容以笔记的方式记录了下来,尤其是关于沈清辞讲述的关于演奏拉二第一乐章的细节要领,还有拉三第三乐章的几个关键的‘气口’,这几个气口他在萨尔茨堡的山间也曾隐隐察觉到过,经对方一点,他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 今日份摇滚卡农排练结束。 “今天就到这。” “后天晚上老时间。” 说好了只负责弹琴的秦键又食言了。 一通忙活下来,距离排练结束已经没有多久了。 将所有问题交代清楚,秦键又专门针对陈唐杰手势上的问题给出了一些自己的看法,毕竟他本身也是个业余的,所以一些地方他也仅仅只能给出一些意见。 “必须的。” “弹得不错,好好再练练solo部分。” “好嘞。” “那就换,明天你去找学生会问问有没有合适的音响,没有就去买,经费算在社团里,反正以后也会用到。” 王小亮道:“可能,我这箱子是fender 25w的,自带失真。” “那你可爱惜点,不过问题是按照今天舞台上的音色来听,失真太厉害,是不是音响的问题?”秦键疑声。 秦键目光一亮,王小亮的父亲原来弹电琴的,不过不知道怎么到了他这一代改琵琶了。 王小亮露出了鲜有的谦虚表情,挠了挠头:“这我爹的,听说我要用,昨天就带着琴一起给我邮过来了。” 秦键走到了王小亮身旁,低头看了看他脚下的黄色长方形效果器,“od1,好东西。” “咋啦?” “小亮。” 他将刚才的话又和众人详细的讲述了一遍,大家立马明白了怎么回事,接着拿着谱子和笔忙碌了起来。 秦键说着拍了拍手,舞台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好。” 陈唐杰道:“还是你来给大家说吧。” “今天不合排了,你让大家相互找找,把所有有相同旋律声部的人凑到一块,先把演奏法统一好,就在台上练,发现问题了一起解决。” 秦键想了想,“距离演出还有一周,大家还能四到五次,所以时间决定够用。” “那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他问道。 陈唐杰听完认真的点了点头,秦键不说他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再回想这两遍,确实就如对方所说的这样。 “关于管乐的演奏法和弦乐的弓法我建议你让他家统一好,不要各自为战,尤其像旋律声部有齐奏的部分,管乐发声本来就比弦乐慢,而且大家也很少接触这种乐谱,经验差了点,所以更要做好排练前的功课。” 接着两人拿着总谱商量了起来,秦键将自己听到看到的问题逐一和对方说了一下。 “大家先休息。” 第二遍结束后,秦键抬手示意唐杰过来一下。 不把这些问题解决掉就很难去说诠释摇滚的风格了。 而类似这样的问题还有不少。 比如相同节奏音型的乐句原本是由单簧管和小提琴一部一起完成,虽然是两种乐器的齐奏,但合体出来的效果要是一致的,同样一组八分音符,单簧管用了吐音的奏法,而小提琴一部用了连弓的奏法,前者出来的动静是两声短促的音,后者出来是两个丰满紧贴的音,这样合到一起之后再加上用一时间的其他各声部,可想而知有多乱。 当大家把速度放慢后,暴漏出的问题也更加明显。 果然。 第二遍的排练开始。 众人点头,陈唐杰再次抬手。 “ok。” 秦键建议大家这一次的速度再慢一点,由于大多数声部都只有一个人来演奏,所以他希望每个人都把自己的部分清晰的展现出来。 “唐杰,带着大家再来一遍吧。” 大家都是学古典出身并且还在学习的过程,所以演奏习惯还保留着浓重的古典痕迹,这就暴漏出了风格诠释的问题。 第一遍秦键在小声演奏自己声部的过程中也在认真聆听着大家的感觉、节奏、甚至是音色。 但摇滚卡农相对简单并不代表他容易出彩,两首作品各属各的风格,前者是纯古典,后者带有鲜明电子摇滚乐的改编特征。 其次摇滚卡农较之魔笛的技术难度要低好几档,所以眼下的情况也是理所当然。 再加了三个多月的排练磨合,大家彼此之间也有了一定的默契。 现在舞台上的19人的乐团编制中,负责每个声部演奏的都是社团的首席,他们的个人实力水平本就是突出的。 对于大家能一遍顺下来,秦键不意外。 “还不错。” 大家的目光也随着他的话音移动到了钢琴后的身影上。 第一遍就完整的排了下来,陈唐杰有点兴奋,作为一个指挥台上的新人,他对于自己的初次感到满意。 “秦键,你觉得还可以吗?” 弦乐组的和声铺底和铜管的金属色彩也相得益彰。 郑峰一手爵士鼓一如既往的稳,稳定的固定着整个乐团的旋律速度和风格结构。 王小亮的电吉他演奏水平确实和他吹的一样优秀,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满嘴骚话,但手上的技术绝对没得说,推弦揉弦拉弦指弹人工泛音玩的各种花里胡哨。 很快,第一遍的试奏合拍结束。 ... 指挥棒落下,丁雅茹的琴弓拉动了。 两人对视片刻,他的左手一提一落,姿势神态间有几分秦键的感觉。 丁雅茹的大提琴solo启奏。 第一次在人前正式指挥,他运气还不错,摇滚卡农一开始只有一个声部。 陈唐杰在宿舍对着镜子苦练两天的成果终于要被检验了。 ... 放开它:等我一下姐,我去上厕所。 389.何静的表情管理同意与拒绝 秦键是真去上厕所了,不过他也真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何静的问题。 从海院参加完比赛回来他确实和何静联系少了,要说忙吧,也没有忙到这个地步,就是有时候白天练琴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头到了晚上回到宿舍就忘了。 起床。 07:32:02 放开它:嗯嗯,没错 ... 00:21:34 放开它:对了段冉,你知道拉五是什么吗? “这特么...” 秦键一早睁眼就看到了这条信息,当下突然才反应过来,一拍脑门。 00:22:13 段段段段段: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啊! ... ... ‘rhapsodya themepaganini’ 思绪回到了明天的排练问题上,他的目光不由得又回到了钢琴上的乐谱上。 迪朗葛看着空荡荡的门框无奈的耸了耸肩,有些事情他也没有办法。 说罢,她离开了琴室。 何静笑了笑,“抱歉,迪朗葛老师。” 但是。 老人的表情还是那么的慈祥,慈祥的让何静不忍心拒绝。 “你知道的,保罗最近经常向我提起这事儿。” “我希望圣诞节我的宾客名单上能有你的名字。” “等一下,何。”迪朗葛叫住了何静,“如果不介意的话。” 何静戴好围巾正准备离开时。 “迪朗葛老师再见。” 师生二人就与乐队合排的问题再度交涉了一会儿,课便下了。 迪朗葛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于你,我向来放心。” “请您放心,我会继续努力的。” 不过何静的性子向来都是不服输的。 只是他没有想道自己的老师会把象征门面的压轴位置交给自己,何静觉得整个队伍里比自己更有资格坐在那个位置的大有人在。 谁知道他是真想还是说说,但是不论怎样,何静放下电话那一刻都做了决定。 大概在一个小时前她就已经决定要参加这次活动,如果秦键不说想她,或许她会利用圣诞节过后的一个月继续努力工作,争取在年出再攒出一笔钱来,可是计划往往都没有某人的一句话来的要紧。 何静深鞠一躬。 “谢谢您迪朗葛老师。” 迪朗葛看着何静的笑容,他觉得自己知道对方为何点,“那就明天下午两点半音乐厅见咯?” 大概过了只有一秒的时间吧,何静就点下了头。 片刻,他补充道:“当然,你也可以安心的留在这里继续你的工作,莫罗电话里向我提到了你,他很欣赏你在icm的工作表现。” 迪朗葛微笑道:“如果你决定参加这次活动,那你只能按照我的这份作品名单来完成到时候的音乐会表演。” 何静差异的抬起头,看着迪朗葛像是在询问什么。 这... 她不知该如何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同样的压轴位置,同样的让她无法管理表情的曲目。 表格上是学院参加拉赫马尼诺夫作品研讨会的音乐会曲目名单,她在曲目列表的最后一首作品的演奏者后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何静拿起扫了一眼,不觉得点了点头,片刻后,待她目光落到了最后,直觉一阵不可思议。 迪朗葛摆了摆手,“好了,这个话题结束,你来看看这个,何。”说着他递给了何静一张表格。 何静感激的看着自己的老师,她知道老师的话只是为了宽慰她:“谢谢您。” 顿了顿,“或许是我错了。” 似是看出何静的想法,慈祥的老人拍了拍何静的肩膀:“忘记我们所说的一切关于表情的问题,从今天开始你只用按照自己的表情去演奏。” 面对这样的褒奖,何静觉得有点受之有愧,毕竟就在刚刚的第一遍自己还在表情管理的问题上出了差错,导致音乐强行终止。 “不过在此之前我已经挑不出任何毛病了,恭喜你。” “何,明天下午合乐队,可以吗?我认为一些问题或许在合了乐队之后才会再浮现出来。” 迪朗葛拍了拍手,给予了肯定。 随着何静落下最后一个和弦,整曲全部结束。 很快,不到半小时的时间过去。 或许是她这首曲子还没有合乐队吧,迪朗葛这么想着。 迪朗葛也回到椅子上不再看何静的表情,他也很奇怪自己这个学生为什么偏偏就这首作品管理不好自己的表情。 何静心里叹了口气,从头开始弹起。 “哎。” 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在一个问题上被反复订正,而且还没改过来。 对此何静很是惭愧,关于表情管理的问题自从她拿到了这首作品以来,已经被自己的老师纠正了无数次了。 ““没关系。”迪朗葛摇头笑道,“如果实在改正不过来不要勉强自己。” 只是节奏轻晃了那么一瞬。何静自己主动停了下来,露出了一个歉意的表情,“抱歉迪朗葛老师。” 何静闻声微微的将自己的咬肌向下拉伸了一下,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柔和一些,可就在这一瞬,她的左手略迟疑了一瞬。 当何静弹到第一变奏的时候,迪朗葛走到了钢琴前,“何,注意控制自己的表情,你太严肃了。” 接下来,熟悉的主题旋律响满在整个琴室。 两声和弦便拉开了音乐的序幕。 一个眨眼的瞬间,手台指落又是一记和弦被祭出。 她的双手猛然按下一组沉重的和弦。 突然。 屏气凝神。 搓了搓冻的有些发红的手,片刻,她微微扬起头,谱子她早已背好,无需再看眼前的乐谱,直接将双手先后架在了键盘上。 何静点头,解下围巾坐到了钢琴前。 师生二人简单的打过招呼,迪朗格放下了手中的乐谱,“那就开始啊吧。”摊开手掌向着钢琴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迪朗格老师。” “何。” 见她进来,迪朗葛露出了一个和蔼的微笑。 来到伊斯曼伊斯曼音乐学院的二层琴房小楼,何静推开了日常上课的琴室木门,琴室内她的导师迪朗葛像是已经等候多时,钢琴上的谱子已经替她摆好。 今天她只是一名需要上钢琴专业课的硕士研究生。 饭后,何静离开公寓朝着街对面的群高建筑走去,今天她不是icm钢琴培训机构的teacher何。 罗彻斯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晴朗的天空了。 今天是个好天气。 放下手机,何静继续吃起了午饭。 ... 静:晚安 放开它:好吧好吧,那你也多注意身体,晚安 静:这个看情况,不一定 放开它:不至于不至于,那姐你过年到底还回不回来? 静:好了,快睡吧,好好准备音乐会的曲子,到时候可别垮台了 秦键回到宿舍后,姐弟俩聊了没有一会,何静掐着点似的到了北京时间00:15的时候就催促着秦键赶紧睡觉。 不过秦键也没解释说自己练琴如何辛苦,回到宿舍如何疲惫。 07:36:49 放开它:我不小心睡着了,早安 出发。 390拉5的历史乐团也变装 至少音乐史地课本没有记载过拉赫马尼诺夫第五钢琴协奏曲存在过。 一早的英语课,秦键答‘到’后便安心大胆的查阅起了关于拉五和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的关系。 实际能有什么关系呢,就是一组同音异名音罢了。 一部作品的两个称呼,只不过拉五只是后来的一些法国作曲家太过于喜欢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而强行给它加了一个‘拉赫玛尼诺夫第五钢琴协奏曲‘的标签而已。 “确实是一部伟大的作品。” 秦键听着耳机里噼里啪啦的声音手指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脑海里似回荡着华韵赛的决赛之夜。 “哎。” 才一年的时间,他却觉得像是过去了很久很久。 不轮自己将来能否登钢琴世界的顶峰,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都将是自己钢琴之路的第一座灯塔。 “有点可惜了。” 想到这儿秦键突然觉得这次华院的音乐会曲目列表里并没有帕格尼尼。 主办方给予一场音乐会的时间不过100分钟,而拉赫的每一首协奏曲都在40分钟左右,这也就意味着去曲目设计只能安排两首协奏曲。 就像,他放弃了拉二而选择了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这里面或许有一小部分的私人感情在其中,但是这也足以说明拉五的艺术水准和难度在他心目中是足以比肩拉二拉三的存在。 但如果把他的这番言论公开,一定会遭到很多质疑声。 在一些‘极端分子’的心目中拉二是至高无的,或是‘拉三最难论’。 这些极端分子中不乏一些国际顶尖音乐学院的教授学者,他们甚至认为自己已经站在了绝对客观的角度来进行评判。 那不勒斯音乐学院的键盘系主任费尔南德教授早年曾留学于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在那个充满神秘色彩的二十世纪中期,他见证了一个又一个神奇演奏者的横空出世,也见证了他们带着拉赫马尼诺夫的钢琴作品走了新时代的神坛。 作为一个见证者,一个保守派,他固执的以为拉三不但是浪漫主义钢琴的传世之作。 “那更是一部传承之作,值得后人永远敬仰。” 这一次,他将以93岁的高龄带领着那不勒斯的德系琴声去参加拉赫玛尼诺夫大会。 大概就是因为充斥着的各种各样的声音才让一场研讨会有了更大的意义而不是大家聚到一起只是吃吃饭合个影。 当然,也有一些人参加这次活动的目的并不是单纯的去讨论什么学术问题。 就比如何静。 何静和秦键将在半个月后的某天在莫斯科的某地相见,街头巷尾或是温暖的房间,这都不一定。 但可以预见的场景,秦键会大吃一惊的看着何静,然后睁大眼睛嘴里念叨着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之类的话。 然后再补充一句‘姐你的头发又长了。’ “这话有理。” 下午的体育课,体育老师一声解散后,参与摇滚卡农排演的一众人员围坐到操场一角讨论着演出的服装问题。 陈唐杰觉得王小亮的提议不错,“我们不一定非要穿礼服,又不是正式的比赛演出。” “没错。” “我们可以splaya啊” “就是,到时候肯定抢眼。” 接着众人七嘴八舌的展开了想象空间。 “复仇者联盟怎么样?” “不好,我投票火影。” “海贼海贼,我对象在splay设,服装可以找他们。” 一番讨论过后,大家得出的结论是——不统一。 到时候每个人按自己的想法去装扮就可以。 其实也是,毕竟音乐主题并没有涉及到一些相关电影或动画,如果统一了某一部作品的服装主题确实会给人一种挂羊头卖狗肉的感觉。 不过即使是这样也让众人兴奋不已,下课之后大家就各自去准备了。 “变装版摇滚卡农?” 秦键接到唐杰的电话时正在琴房,他一时间没有脑补出这个场景。 唐杰把大家讨论的结果详细的说了一遍后,他才搞明白。 “可以,这个想法不错,也贴合现在年轻人的喜好,把舞台的交响乐和s结合到一起,应该更有看点。” 秦键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电话里唐杰笑道,“那你打算穿什么服装?” 这个问题可难不住秦键。 “到时候看咯,哈哈哈。” “别啊,你先提前给我透露一下嘛。” “拒绝——” 挂了电话,秦键盘算了一下,确定了心中要扮演的那个角色,简单明不费事,保证一台大家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是的。 去年圣诞节的那顶极具纪念意义的帽子,他一直装在行李箱里。 离开琴房,秦键匆匆的赶往了歌剧厅,距离和沈清辞约定的时间马就到了。 今天下午虽然逃了一节体育课,但整体练琴的效果还不错。 “值了。” 华院的歌剧厅在校门的南侧,是学院的另一个标志性演播大厅。 一般学院的重大活动会议都会在这里召开举行,同时也是作为日常民乐声歌系的排练场所。 现代化的外形设计一定程度牺牲了大厅的环绕音响效果,不得不说这是一大遗憾。 此刻厅里人不多,舞台一些工作人员正在装台。 秦键穿过后门,沿着通道朝着舞台一路走去,不少民乐系的学生正在鼓捣手里的乐器,看起来像是一会要登台的样子。 “键哥,你怎么来了?”观众席第一排,小可爱老远就看见秦键走了进来。 “沈老师让我七点过来,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秦键说着四下环顾着,接着问道:“民乐系这是有什么活动吗?” 小可爱点头道:“前段时间听系里师哥师姐说最近学院要召开一个什么国乐管弦乐队训练与创作高层的论坛会议,好像是研究国乐发展的问题,据说到时候国内的几大院校的民乐系都要来参加,不过具体我就不清楚,反正要开几场音乐会,这不民乐团最近就在准备这些。” “哦哦。” 秦键点头,“行,我知道了。” “键哥,你知道大家要搞变装演出的事情吗?”小可爱突然问道。 “唐杰刚才给我打电话了,小亮创意不错,”秦键一笑,“你忙,我先去找沈老师。” “拜,键哥。” “拜。” 后台。 沈清辞正和几听着几人的讨论。 391民乐大佬的集会乱入的赛马少年 不论院校大小,音乐学院就那么点事。 每年每季都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会议,演出季,专题音乐会。 尤其像华国院,作为华国第一院,一年下来各系都有忙不完的活与动,这还不包括学生们自发组织的音乐周等小活动。 不过不同于管弦键盘声歌指挥作曲音乐学一众带有西方文化色彩的的音乐学科——民乐之所以在华国被称为国乐,正是因为它是华夏五千年传承下来本土文化现象。 虽说民乐现阶段的发展传承在国内呈下降趋势,但是依然有那么一批人在振兴国乐的问题努力着。 身为亚洲国乐第一学府的华国音乐学院,便是抗着这面大旗。 后台一角的会议室。 “叶主任,我觉得赛马的片段可以再加一点西方音乐的元素。” 说话的是民乐系的一名年轻的竹笛老师,他的表情有些忐忑,对面被他成为叶主任的女人实际看起来并不老派,相反看起来格外年轻,他忐忑的原因并不仅仅因为对方是他的顶头司,更主要的原因是他知道对方的另一个身份。 “海灵,我觉得承生的想法不错,我们这次可以试试。”补充发言的是这里年纪最长的老人,他的手里正抱着一把二胡。 只是叶海灵依然没有作声。 片刻。 她的目光落到了会议室一角的身影,轻轻张了张嘴:“沈哥。” “你觉得呢?” 她的声音不似她手下的琵琶那样铮铮分明,听起来格外温润,让人心生舒适。 被点了名,沈清辞自然也不好再装聋作哑。 顿了顿,他坐起身。 “这是趋势。” 四个简单的字,就表明了他的态度。 “这点你比我清楚。” 见叶海灵目光动了动,沈清辞轻轻一叹:“试试吧,小叶。” “好。”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叶海灵就这么终结了众人一下午这一声好几乎决定了这次论坛会议的主题。 “说说你的想法。”这话依然是在问沈清辞。 沈清辞站了起来,“赛马作为一首二胡独奏曲,特点是气势磅礴,旋律奔放,用弦声来模仿群马的嘶鸣。” 停了停,他继续说道:“这里面涉及到跳弓,快弓,拔弦等技巧,这一点刚才侯老提到过。” “大家都知道钢琴演奏技术发展到现在,几乎可以模仿所有乐器的发声,我想如果在现有民乐团编制中加入钢琴声部,这不仅可以丰富音色,让音乐的和声效果更丰富,而且钢琴的加入也可以更好的点缀民乐舞台。” “从听觉和视觉,都能给大家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但不变的是赛马还是赛马,只要钢琴声部编配的合理,并不会喧宾夺主。” 沈清辞的话很快便得到了大家的响应,实际在坐的都众人明白,只是都在等待着具体提出方案的人。 讨论间。 有人问道,“沈主任,只需要一架钢琴加入吗?” “一架钢琴就够了。”沈清辞道。 沉默了有一会儿的叶海灵也突然问道,“你弹吗?” 沈清辞咳了咳,“钢琴声部的谱子我已经写好了,不过。”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看着来来电号码沈清辞一笑,“稍等各位。” 说着他接通电话。 “喂,沈老师,你在哪?我已经到歌剧厅了。”电话里一片嘈杂,充斥着各种弓弦乐器的声音。 “你现在来后台的最南边的会议室。” 当着众人的面接了电话,说了话,沈清辞又挂了电话,“我弹不合适,不过我有一个绝佳的人选。” “你们一定会满意。” 没一会儿,一声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接着门被轻轻推开。 秦键怎么也想不到房间内是这幅景象,顿时傻了眼。 民乐系主任,副主任,民乐各科教授都齐刷刷的盯着他。 “傻站着干嘛,进来啊。”沈清辞招呼道,接着向众人介绍了起来:“秦键,想必各位老师都不陌生,这次舞台的所有钢琴演奏声部都由他来完成。” 秦键傻了,沈清辞发信息可不是这么说的,还有什么舞台他压根就不知道,除了刚才听小可爱讲的只言片语。 不过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也得照着场面话把话接下去,走进屋,秦键有礼貌的向众人点了点头:“叶主任好,侯主任好,各位教授老师好。” 他说着,沈清辞唤他坐到了自己身边的位置。 秦键的加入推动了会议的速度,很快沈清辞就拿出了自己连夜编写出来的声部和《赛马》的编曲者讨论了起来,没用多久的功夫就把细节完善了七七八八。 整个过程下来秦键也算搞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虽然怎么看都像是好事,作为这次重大活动的开幕参演人员,他是所有民乐中唯一一个西洋乐器,一个难得的跨领域露脸的机会。 但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就像是了当受了骗似的。 听着各位大佬的发言,他默默的看着手中的谱。 一个字,难。 里面充斥着大量低音震音部分,而且右手跨十度的快速音程也让人头疼。 赛马的速度秦键知道。 赛马赛马,赛马他能慢吗? 最后众人达成了一致,决定两天后的排练先把钢琴声部加进去试试。 “不用了,一会儿就开始吧。” 沈清辞说这话的时候根本没看一旁秦键的脸色,也让一众民乐系的大佬们心里有点打鼓。 虽说着这秦键的名字确实有够响亮,但是大家都看得出这孩子也是刚拿到谱子,这短短不到20分钟的时间他能行吗? “那就这样定了,马走台。” 叶海灵啪地一声合了身前的会议本,秦键的小心肝一颤。 大佬们从后台来到舞台,歌剧厅立马安静了下来。 负责指挥华院民乐团的侯教授和大家讲了几句话,接着把改编的方案逐一讲述了一遍。 每个声部的成员都认真的在自己的分谱记录着。 最后,他向众人介绍了一下临时加入这次开幕音乐会的编外人员——秦键。 大家的反应还算给面,毕竟跨着两个专业领域,但真没多少热情,除了小可爱一个人不在乎周围的目光大声的喊了两嗓子。 很快,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被搬到了舞台中央,似是感受到了一些不是很友好的目光,秦键主动让工作人员把钢琴在往左后方挪动一下,这样就不会挡着大多数的声部。 接着各声部成员就位,侯教授走了指挥台。 在台下所有民乐系师生期待的目光中,候教授挥动起双手。 九只二胡齐鸣,带着烈马的嘶吼。 一副草原原生态的景象在交织的音乐中浮现在每一个听众的眼前。 前四十小节没秦键什么事,但是他丝毫不敢懈怠。 他一边数着小节,一边眉头紧锁的在大腿跳动着左手五指。 而且越跳越快。 “他的谱呢?“ 台下叶海灵的角度看的很清楚,空荡荡的钢琴什么都没有。 392火力全开的另1种斗琴 音乐有序的进行着,随着吹打乐声部的加入,音乐的气势更加雄壮。 九把二胡的演奏者齐头并进,一时难分高下,整段由拨弦技巧奏出的乐段只让在场者不觉间感到像是置身于一片万马奔腾的大草原上,随着跳荡的节奏而心潮起伏。 “我觉得不论是用西洋乐器还是民族乐器来演奏我们的国乐,关键是演奏者必须要了解自己所演奏的内容。” 饭间,叶海灵问道。 “秦键,你怎么看待西洋乐器演奏民族音乐?” 一顿饭吃下来秦键对于这次活动的内容更加清楚了,当下更觉得自己的担子还不小,虽然他只用参与两幕舞台的演出。 一行七人来到了校门口的一家小饭店。 吃饭的人不多,叶海灵沈清辞还有另外三个老师和两个负责主奏二胡和胡琴的声部成员。 ... “一起吃个饭吧秦键。” 排练结束已经是临近十点,结束后秦键正准备走,但是沈清辞留下了他。 ... 看来得找时间好好请教一下沈清辞了。 倒是秦键一脸思索的样子像是在状况外,他好像隐约抓到了一点演奏这首作品钢琴声部的神髓,不过又不是很明确。 台上的众人看着也挺兴奋,这完整一遍下来,他们确实觉得和前天排练的东西不一样了。 音乐结束,台下有人鼓掌,有人侧耳交流。 锣声消散,侯教授双手一下一上,其余的声部全部加入进来,一鼓作气将音乐推到了最**,一路延续的全曲结束。 云锣震响在舞台的后排中央。 只听“哗——————”的一声。 追赶大约维持了十五六秒的样子,最终也没有分出胜负。 一时间,钢琴和二胡的二重奏缠绵在一起难舍难分的追赶而去。 二胡的独奏青年也不甘示弱,腰身弓的更加厉害,拉弦的左臂似是用尽了全力。 下一秒。 台下众人目光一下都集中到了钢琴上。 双手火力齐开,不再有任何谦让,低沉的高频震音瞬间压住了二胡。 秦键脑海中只剩下基本的d羽调式。 随着胡琴弱了下去,二胡独奏声部的声部一声嘶鸣加入到音乐中。 想到这里,秦键心中的豪迈感更甚,本就是华彩的乐段地方在他手里越发的控制不住了似的,沈清辞的谱子渐渐的被他抛到了脑后。 “而我泱泱华国民乐分支之又岂止东南西北四方上下五千年浓缩的五十六种精华。” “只是柴老人家说的是俄罗斯民族乐派。” 秦键看着拉胡琴的长发女生神舞飞扬,英姿飒爽,心中也被感染了似的,手上的力道不觉得加重。 “真好听。” 沙哑的胡琴带着大漠的苍凉感,加入到了钢琴的散板之中,以低沉的音色,渲染催动着音乐的气氛。 这时。 “这一点柴可夫斯基也曾提到过。” 右手划过一段绵长的羽调式旋律,秦键的左手在音尾上加上了一个谱子上没有的颤音,像是草原天边远远传来的一声马嘶。 “民族音乐是我们自己的东西,是我们在文化上区分于其他国家民族的特征亮点。” 悠扬的钢琴起起伏伏,秦键的表情却回到了思考时的安静。 这一段没有拍号,没有小节线,也叫散板,一拍子,演奏者需要根据音乐加入自己的理解到其中。 随着第二段的开始,首先响起的是钢琴引子般的华彩。 对他不卑不亢的谦逊表现,众人更有了些好感。 秦键则是腼腆一笑,侧身微微点头双手抱拳冲着侯教授一拜。 一声不错没人不服,尤其是刚才那些心中对于将钢琴加入乐团还颇有微词的前排几人,这一遍的第一段结束后,他们明显能感觉到音乐色彩上的丰富,而且次中音声部不再单调干瘪,这让他们有了更好的空间去发挥自己。 “钢琴不错。“ 在结束了整个第一乐段的音乐,乐团停了下来,侯教授给大家讲了几个地方的速度的问题,在所有声部的问题说完了之后,他不忘肯定了一下刚加入的钢琴声部。 秦键在考虑。 问题是他能不能把音乐中的韵律把握住,习惯了大小调体系的肖邦贝多芬,再拿到宫商角徴羽五味,这其中需要调整的不只是手指上的东西。 而关于秦键此刻的演奏,沈清辞倒没有什么意外,他应该是迄今为止最对于秦键的真实水平最清楚的那个,谱子是他编的,所以他知道秦键的演奏不会有问题。 不知觉间,钢琴前起起伏伏的年轻身影像是带着她又回到了记忆中的若干年之前,那个时候的沈清辞,也是这般这般年轻。 叶海灵心道,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放眼全国各大高校也不会有几个。 “至少目前听起来还是可以接受的,只是少了一味在其中,不过从拿到谱子到脱谱演奏只用了不到半小时,而且还是第一次合乐团,做到这样已经相当不错了。” 大家的改编议案能不能出效果,最终全要看这个年轻人能不能做到像他的推荐人说的那样。 叶海灵从一开始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钢琴,她知道乐团不会有任何问题,她相信这只乐团。 在钢琴融入进来稳定之后,指挥侯教授的神色越发的轻松了下来,心中对于此时的钢琴演奏者颇为满意。 在九只二胡的领走下,钢琴的加入确实入沈清辞说,让整段赛马的音色层次更急丰富了。 这是另一种奔袭踩踏在草原上的马群感觉,似是正在追赶前方,却又没有真的超过。 片刻后,只闻一阵震动频率不慢于二胡颤音的低鸣的轰隆轰隆声从舞台后方的三角高琴扬起的响板传出。 他的左手一经触碰到低音区的一瞬,五指一指和四指一指便开始了交替的开始了快速的震音演奏。 随着一声二胡的长啸,秦键腰一挺,上身前曲的一瞬双手已经双双双按下去。 “只能先试一试了。” 眼见音乐已经进行到了三十六小节,第四十小节马上就在眼前,秦键还是无法找到一种合适的情绪去融入耳边的音乐。 而此时他脑海中沈清辞编写的赛马钢琴声部绝对绝对不是从前的考级曲目可以比拟的。 对于民族音乐秦键涉猎的就少之又又少了,除了小时候弹过一些民歌改编的钢琴考级曲目。 赛马是根据华国北方少数民族蒙古族的音乐创作而成,乐曲将蒙古风格的音阶和节奏同汉族音乐中常用的装饰音巧妙地结合使用,使乐曲即有欢快奔腾的场景,又有抒情地歌唱景象。 “创作出于怎样的时代背景土壤。” “作品要表达的内核精神是什么。” 393问答 秦键就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讲了出来,说来惭愧,他也是受到了老柴的启发才联想到了这些。 不过他倒也不是只耍嘴皮子,在今晚的排练过程中,他可以察觉到在自己明确了一些想法之后演奏出来的一些感觉都不太一样了, 今天的华国音乐学院校园格外的忙碌。 这话是他说给身后的红色大型条幅,也是今天下午才拉起来的。 “就等后天的开幕音乐会了。” 秦键走下台阶顿时感到一阵轻松 “哎,总算搞定了。” “看来今晚一定会很热闹。” 下午三点半,秦键从歌剧厅出来,此刻距离晚会的现场还有四个小时,但他远远的就能看见音乐厅大门外众人已经忙碌一片,今天的晚会没有任何限制,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可以参与进来。 今天是众人期待瞩目的双旦晚会。 这就到了12月27日。 时间一转而逝,期间秦键陪着几对小情侣过了一个还算有趣的圣诞节。 ... “谢谢老师。” 李三立道:“下节课。”说着他的目光划过麻生夏树,“你俩一起。” 片刻。 顿了顿,秦键补充道:“关于这两个问题我已经做过功课,只是想从您得视角去看看这一段历史。” “我想了解一下俄罗斯民族乐派的发展过程,还有拉赫玛尼诺夫作品的时代意义?” “问。”老爷子动了动嗓子。 秦键记完了‘‘时代’两字来赶忙抬起了头,“老师,我今天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 “好了今天就到这吧,下节课我们开始了解1750年之后的故事。” “巴赫和亨德尔是两座高峰,他们主宰并终结了一个时代。” 但是历史永远是留给后人看的,且不说巴赫和亨德尔的个人价值在当时有多大,可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是他们的精神引领了通向十八世纪末期古典主义杰作的道路。 通过老爷子之前的描述,秦键也是第一次具体的清楚在那个时代,巴赫和亨德尔都受到过极大的蔑视和误解。 “他们没有像当今的伟大人物或无名之辈一样,摆出深受误解的姿态。” 今天的课程老爷子重点讲述了处于‘前古典主义’时期中的音乐家们对于他们所处的时代都抱着一些怎样的态度。 秦键的笔记记到了‘这两种音乐风格的过渡时期,是人的一生都要漫长。’ “巴赫1750年去世,亨德尔1759年去世,克劳恩1759年去世...” 这老爷子一听完,没说好是也没说不好,就直接讲了起来。 秦键解释完之后,老爷子没吭声,于是秦键就拉着麻生夏树来到教室的钢琴前把周四下午演练过的作品给老爷子弹了一遍。 “老师,巴萨卡利亚的钢琴作业我写了一个双声部的作品,这是我交作业的搭档,麻生夏树。” 周五的单人音乐史小讲堂,秦键拉着麻生夏树一起去了,李三立一开始本来不太乐意。 晚上的时间都被排练占去,白天除了课程以外的时间他几乎全部泡在了琴房,偶尔还和舍友一起打打篮球的运动项目也被取消。 就这样秦键的日常作息表里又加入了一个民乐排练的事项,隔天排一次,刚好和摇滚卡农的排练时间错开。 不过他相信沈清辞的话,但他也坚信自己的判断,从‘小叶’这种称呼来看,沈清辞和叶海灵两人之间一定有故事,大概故事不在现在。 他当时一瞬间满脑子都是恭喜,一时间忘记这和他质疑的问题有半毛钱关系? 后来秦键睡醒一琢磨,心道姜还是老的辣。 ... ... “嗯。” 秦键酒瞬间醒了一半,“卧槽——林君姐?” “我要结婚了。” “秦键。” 沈清辞突然停了下来。 片刻。 口吻中满满的言外之意。 秦键耸了耸肩,不以为然道:“这个你是老师你说了算咯。” 沈清辞并没有理会秦键的猜忌:“我们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前天晚上在办公室确实谈了点工作上的事情。” 秦键突然凑近:“你和叶老师是不是有什么事,今天我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和昨天早晨在你办公室的闻到的一个味儿。” “这么好的机会白给你,你小子还不乐意?”沈清辞笑骂道。 “不够意思了,我差点撂台上。”大概是喝了不少白酒,秦键到嘴边的话脱口而出了 林荫小道,两个男人的背影和步伐不太像师生关系。 沈清辞和秦键两人率先回了学校。 饭局结束,定好了下次排练的时间,众人在餐厅门口散去。 ... 需要她做的事情还有太多。 接下来等待着她的是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国乐管弦乐队训练与创作的发展研讨。 这让叶海灵有些伤感,不过也只是一闪而过的思绪。 而老师依然没有回来。 这一晃她已经从当年怀抱琵琶的少女摇身坐到了华国音乐学院民乐系主任的位置上。 或许老师当年的言外之意里也包含着许多其他,只是当年她潜心钻研琵琶的技艺,并未想太多了。 这种感觉与她的老师当年提出过的观点,‘民族乐器只是国乐最小的一部分。’ 而后面的‘时代背景土壤精神内核’这些名词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是陈词滥调了,但是如果加上前面这一句,感觉似乎又不一样了。 她此刻脑海中一直再回想着秦键的那句话,‘不论是用西洋乐器还是民族乐器来演奏我们的国乐,关键是演奏者必须要了解自己所演奏的内容。’ 叶海灵是一个公事公办的人,向来如此。 叶海灵对这个年轻人也颇有几分欣赏,这几分欣赏不仅仅是他今晚在舞台上的表演,也不是他说的几句漂亮话,与沈清辞地推荐更没有关系。 秦键这样的学生哪个老师不想拥有? 几杯酒下,几个民乐系的老师不加隐藏的表现出了对沈清辞的羡慕之色。 谦虚会说话,能喝懂礼数,专业上实力不凡。 说着他起身又敬了众人一杯酒,这已经是他喝的第四杯白酒,从叶海灵开始他每一位老师敬过了。 在后面的问题中,秦键也谦虚的表达了自己的不足之处,“希望在未来一段时间的排练中能和各民乐系的老师同学到更多。” “但是还是缺乏对于作品本身的细致了解或者是感受吧。” 他朝着音乐厅走去,他的背包里装着一个红色的帽子。 ... 394女主持的求情-“Libertango” 又一次临近年关,学院里除了忙碌也是一片喜气洋洋。 从学院里一路走去可以看到教学楼的门前已经高挂着火红的灯笼。 音乐厅楼前也是如此,不过除了灯笼外还有一张巨大的海报。 黑色封面上只有一个大大的红色问号。 【双旦晚会现场7:30准时开放】 简单的文案,简单的设计,不过当你走近仔细瞧会发现海报最下方会有几个节目的主要参演人员,秦键,宁仟夏的字样都在其中。 “键哥。” “社长。” 两个正在忙活着固定海报的大一学生会成员和秦键打了声招呼。 “包子,唐杰他们到了吗?”秦键问向其中一人,那人回答,“杰哥他们已经来了。” 五点一刻,音乐厅后台的所有化妆休息室内都充满了忙碌的身影。 有人在忙着化妆,有人在忙着调试乐器,有人在为上台的队形继续讨论着。 调音控制间内,负责今晚舞台灯光调音的学生们也在整理着最后的节目顺序。 从策划到现场执行,这是一场全部都由学生组成的晚会,按照传统今年这一场是属于2014级新生的主舞台。 六点三十分,后台最大的一间休息室内,费加罗春天的社团成员们聚在一起吃着盒饭工作餐。 大家有说有笑的显得兴致格外高涨,今晚大家各有各的节目。 “小亮,你能不能先把你的头套摘下来,看着你我就热。”陈唐杰吐槽道。 “你懂个毛线,我这叫提前进入角色。”王小亮反击,“你还是把你的胡子粘好,省的挥着挥着再掉下来。” 说笑间众人的矛头再次对准了秦键。 “社长,马上演出就开始了,你把你的装扮换上给我们看看呗。” 一人提议,众人起哄。 “就是啊社长,我们的你都看过了,不公平哇。” “社长你不会要女装吧~” “哈哈哈哈——————” “你们别说,社长女装应该也是个美女” 秦键一脸黑线,“滚滚滚。” 说着他放下吃完的饭盒,接着从包里拿出来一个很长的红色帽子,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他慢慢的将帽子扣在了头上。 “我去!!” “驯鹿!!!”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的推开,一个小脑袋露了出来。 整个房间顿时间鸦雀无声。 来人见整个休息室内充斥着各种奇奇怪怪的生物,不由得长大了小嘴。 “咳咳” “呃...打扰一下各位,请问哪一位是秦键社长?” 来人是音乐治疗专业的女同学,也算是秦键的同系同学,负责今晚主持串词的主持人之一。 秦键闻声一把摘掉了头上的帽子,走了出来:“你好,有事吗?” ... 休息室门外,女主持人说明来意。 “所以说现在需要我来开场是吗?”秦键听了一通大概听明白了,他需要最后确定一下。 女主持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是,非常抱歉,这也是舞台策划节目组的同学们临时想出来的方案,大家觉得现在换你来开场是最合适的,你只用设计弹一段大概四到五分钟的曲子就可以了,主持人会掐着时间来接你的场。” 原本负责开场表演的由音乐学三年级同学组成的一个tango五重奏,不过他们由于下午的一场演出推迟而导致不能在七点半赶回来。 秦键对此到没什么,本来这次系里的节目他就没有参与,再加上人家都开口了,自己也不好拒绝, “行,四到五分钟是吧。” 女主持见秦键同意,心中大喜:“对对,随便弹什么都行。” “等一下,”秦键突然道,“你们之前设计过开场是吗。” 女主持讪笑,“对。” “嗯..”秦键思索着,“他们五重奏开场演的什么曲子?” “自由探戈。”女主持回答。 “libertango?” “对对。” “那还就这首吧,”秦键道,“按照你们正常流程来就可以了。” “太感谢了!!” “客气了,大家都是同学。” 秦键算是给舞台策划们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接着女主持把大概的开场流程给秦键讲了一遍。 “ok,明白了,那一会儿见。” “麻烦了麻烦了,”女主持连声道谢,“一会你要用什么琴演奏,我现在让他们准备一下。” 这个问题。 秦键一笑,“不麻烦,随便就行。” 回到休息室秦键把这个事情给大家说了一声就找了个带钢琴的休息间准备了起来。 离开前他吩咐郑峰帮他回宿舍拿一下他的礼服。 “柜子里靠左挂着的第一套,麻烦了。” ... 《libertango》秦键熟,他曾经练过,也演过。 不过他觉得现在的他应该可以弹得更好。 脑海过了一遍谱子,他落下双手。 ... 七点一刻的音乐厅楼外,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不过整个校园都沉浸在一片热闹的灯火通明之中。 来来往往的人流,络绎不绝,有本校师生,也有校外专门冲着这台晚会来的观众。 也有来华国院参加其他活动的路人,比如后天的国乐发展论坛会议也为今晚的演出带来了一些观众。 和在海市音乐学院参加歌剧大赛一样,各大院校组织已经提前抵达燕京,这个时间段正是大家饭后采风的时间,而此时校园内热闹景象又怎能不吸引人瞩目。 此刻的教学楼前,一队看起来像是代表着某个院校的五人团体正朝着音乐厅主楼走去。 两男四女,一行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不时还能听到依稀小声的议论声。 “包子包子,那个披着头发的姐姐也太好看了吧~” “短头发的那个也很可爱啊!” ... “灯光就绪。” “舞台就绪。” “音响就绪。” “开门。” ... 七点三十分整,音乐厅四个大门同时打开。 人流从四个方向同时涌入了音乐厅,这让拥堵的门外大堂瞬间得到了缓解。 没一会儿,整个音乐厅便坐满了人。 大家好奇的东张西望着,没有节目单,只有一个大大的问号,没有人知道这台晚会将带来一场什么样的表演。 唯一的线索就是暖光舞台下的钢琴。 一台黑色流光的三角钢琴,熟悉钢琴的人知道这是一台施坦威d型演奏级大三角。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任何提示。 19:40。 突然整个音乐厅内的光线暗了下来,众人惊呼中舞台上的暖光也全灭。 下一秒。 五个光束整齐的交汇在钢琴前的黑色琴凳。 全场瞬间安静。 “哒。” “哒。” “哒。” 伴随着一阵脚步,一个黑色礼服的身影从后台的一角走上舞台。 395迷幻Tango引起的突发状况 (); 黑色身影走到光束下并没有鞠躬,在静默中,他脱下了他的黑色礼服,看似随意的将衣服扔到了扬起的琴板之下。 黑色礼服盖住了低音区的琴弦。 片刻。 他坐了下来。 台下出奇的没有任何掌声,大家明白,晚会已经开始。 第一个节目似乎就是眼前的这一切。 有人知道钢琴前的人影是秦键,有人不知道,有人不确切。 中间靠左的坐席上,一道安静的目光看着钢琴前的人影眨动着。 她的微笑和她的目光一样安静,周围不时的有人侧目望她,她知道。 她已经学会习惯了。 “噹————”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却极具爆发力的超级低音la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强行拉到得了舞台上。 舞台上秦键左手大小拇快速的来回跳跃着,由强减弱,再由弱渐强,唯独不变的就是跳跃的频率越来越快。 炫技般的热身就在一个不经意的瞬间突然结束,他左手一抬从键盘的最左侧再次按下la音,接着胳膊用力的向前一甩。 一个跨越了六个八度的刮奏由低到高像是宣示着音乐即将到来。 “唰————” 舞台上唰的一声还未静下,秦键右手手腕在半空中一抖,落下激起一个和弦。 接着一段压手的快速运指带着强烈的节奏感的钢琴声宛如弦乐的拨弦。 自由探戈的经典旋律节奏。 “这钢琴的声音好奇特。” 听到这充满奇异感的的声音,渐渐的台下才有人开始注意一开始被压在琴板上的衣服。 这确实是有设计的,算是秦键的一点小伎俩。 但显然他成功了,就在大家的注意力被钢琴模仿弦乐拨弦的声音所吸引之后的下一小节的第二拍。 秦键双手一台,整个大厅陷入了安静一秒。 时间仿佛禁止,一个卡顿空拍的间隙,他的右手一把扯开了压在琴弦上的礼服 右手抬起落下间又是一深一浅两个和弦。 钢琴清脆有力的音色出现在舞台,接替了刚才的拨弦声,如同两个声部的完美对接。 台下惊呼。 “酷炫!!!” 秦键很满意台下的反应,看着许久没有飙升过的崇拜值,他的心中也大呼过瘾,不由得再次加快了双手的速度。 libertango。 阿根廷探戈之父皮亚佐拉最有代表性的作品之一。 关于tango音乐的的起源直到今天也没有一个官方的学术定论,但是这不妨碍它凭借着独特的舞步和新颖的音乐而深受大众的喜爱欢饮,已经传遍了全世界,盛行至今。 tango文化秦键涉猎不深,不过他为了准备卡门和一步之遥的那段日子为了将音乐更好的衔接编配到一起,他也曾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查阅了不少相关的资料。 tango这种音乐早期形成是与波西米亚的妓女的生活有关,最早风靡起来是在社会底层,酒馆、咖啡厅、妓院都是孕育它的土壤。 它喧闹、暴力、又充满了性的暗示,当它在二十世纪从美洲传入欧洲时,由于其低俗色情的特征在当时的欧洲音乐届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但没过多久,贵族小姐们就已经对这种情调深沉旋律优美的音乐欲罢不能。 这是tango的另一种情绪,忧郁而怀旧。 秦键演奏的tango没有带着那种腐朽的资本主义气息,他的目光淡然,落指轻快,丝毫不油腻的附点节奏粘附在切分音之间,让人一时间分不清是欲扬先抑的附点还是阻截在情欲中间的切分节拍。 朦胧中充满了强烈的挑逗。 就像吉普赛女郎挥动着裙摆的舞步,时而紧迫,时而从容,变化多端。 秦键魔幻般的十指勾勒着魅惑的旋律,让人成迷于其中无法自拔。 令人荷尔蒙分泌加速的音乐高潮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的,就像当它此时悄悄退去的时候也没有人察觉。 “噹!” 一声清脆的噹,像是半个和弦,又像是两个毫不相干的音同时被按下。 作为音乐结束的最后一个音,一瞬间奖舞台被照亮。 音乐厅内十二组暖灯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透亮。 秦键送了松衬衣领口,吹了口气,接着调整了一下表情起身面观众。 面对扑面如潮的掌声,秦键微微一鞠躬,但是这时应该出场的四名主持人并没有出场,这让他有些难堪了。 “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掌声更胜。 秦键一时间不知进退,只好拿起钢琴上方的一只麦克风。 见此台下安静了。 “咳咳,先声明一下我不是今晚的主持人。”秦键的语气充满了综艺感,台下一阵笑声。 接着他的目光环视说道:“不过还是欢迎今晚来到现场的每一位听众,感谢各位的光临,希望接下来的两个半小时足够你们收获到足够的快乐。” “谢谢!” 说罢,他轻轻地鞠了一躬,鞠躬的时候他的目光焦急的送向后台的大门。 好在大门就在这时被拉开了。 抬起头。 “接下来,让我们掌声有情今晚的主持人们。”他不想说四名主持,不过话到嘴边他改成了主持人们 台下的掌声欢呼再次响起,接着劲爆的音乐响起,舞台两侧的后台大门内只走出了三名主持人。 妈的,果然。 不过秦键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气,鼓着掌将舞台中央的位置让了出来,拿着礼服外套从幕后一角离去。 虽然发生了一点状况,但至少开场到表演到衔接呈现在观众面前,这就够了。 秦键一到后台,一把擦掉额头上的汗。 “搞什么?” 他的语气不是在质问后台口的几个负责场控的学生会成员,只是他真的很不理解说好的舞台流程怎么说变就变。 如果不是刚才身旁正好有个麦,他真的就撂台上了。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片刻。 秦键耸了耸肩,放满了语速:“没关系,把接下来的流程搞清楚,别再出状况就好。” 顿了顿,“这是咱们14级新生第一次主动承办的晚会,我们至少让它完整,大家加油。” 说罢秦键接过一名同学递过来的湿巾:“谢谢。” 擦着额头朝着后台最大的休息室走去。 “接下来就是卡农了。” “期待。” 秦键期待卡农,但也觉得今天的liebertango弹的很过瘾,这种过瘾和弹拉三k491的感觉不一样。 就是感觉tango味道差了一点,没有宁仟夏的那种高级感。 “哟,还客串起主持人了?” 迎面宁仟夏正好走来,秦键嘴一撇:“别提了。” “回头说,我们准备上台了。”宁仟夏说着她身后几个阿卡贝拉合唱团的成员也跟了过来。 “大家加油!”秦键扬声。 “加油! “加油!” “加油!” 楼道里响起了一声声加油打气。 396总有1款你喜欢的上半场 随着主持人的串词结束,第一个节目即将上演。 相比于主持们的讲话大家明显对于大家对于未知节目的好奇心更强烈,尤其是在libertango的开场之后,现场可谓是已经在晚会的气氛当中了。 主持人退场,宁仟夏带着声歌系的表演团队登场。 一个7人编制的小型合唱团,她身穿一条黑色连衣裙位于队伍中央。 一字排开的七人三男三女以她为分界线左右排开看起来,从他们相对肃穆的装束和简单的队形来看这应该是一个比较安静的节目。 片刻台下的掌声消退,位于最左侧的男生率先打破了舞台,一声充满磁性震感的低音瞬间将舞台铺垫了起来。 接着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第三个人的声音相继出现。 他们每个人都负责一个长音,很快一个声部层次分明。 “阿卡贝拉。” 台下已经有人反应过来了,没有现场伴奏,没有音乐台的cd伴奏,只有七人面对着身前一米远的四只麦克风清唱。 第四个人的声音响起时,台下的观众们才听出来这是天鹅湖选段的旋律。 这名唱主旋律的女生只用一个‘啊’音,便将音乐中天鹅曲颈的那种优雅的柔和与美展现的淋漓精致。 接着第五个声音,第六个声音相继出现,将音乐的和声填充的更加丰满。 就在这时,一声超高女声出现。 台下众人的目光再转,移到了宁仟夏的位置。 只见她高昂着头,目光仰望着台灯的方向,她的嘴巴半开着,如果仔细观察可以看到她的嗓子在微微的晃动着。 她的喉头和共鸣腔体在快速的运动着,像是正在模仿着竖琴的快速琶音,每一个音都如同落在玉盘上的珍珠,接着跳到半空消失在铺底的和声中。 美妙的人声合唱一直延续到片段的再次反复,然后结束合。 台下送上了热烈的掌声。 极高水准的阿卡贝拉。 晚会的第一个节目就展现出了华国院学生的专业水平和音乐素质。 接下来的第二个节目是作曲系带来的手影默剧——《人生》。 他们将大众熟知的经典古典音乐片段提炼出来,再加以翻新修饰,组成了四段新的音乐。 手影在音乐中不断变换,一共讲述了四个故事。 每一个故事都有一段相呼应的音乐,表达着一个人的少年、青年、中年、老年四个阶段。 秦键没捞着看宁仟夏,不过这个默剧他倒是完整的看了一遍。 “真不错。” 他的视角不仅能看到舞台正面,同时侧侧身还能看到舞台后面的表演者。 此刻满头大汗的手影表演者正是军训时那个脊柱先天弯曲的作曲同学。 秦键还记得他的名字——田七。 “真不错。” 嘴里嘀咕着,突然后面有人拍了他一下,他一回头,麻生下树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秦键看着对方上下打量了一番,比起一个大拇指称赞道:“辫子不错。” “师哥别这样讲!” “下一个节目就到你们了。”秦键的目光回到了舞台。 “是啊,”麻生夏树拍了拍胸口,“有点紧张。” 秦键:“紧张...不至于吧...” 麻生夏树忙摇头,两支马尾辫像是拨浪鼓似的转了又转,““治愈治愈,这可是我第一次和七个人一起在舞台上演奏钢琴。” ... ... 钢琴八重奏——这样的节目在哪都不太好遇见。 哑剧结束后,负责舞台场控的四队同学一阵忙活才把八台小型的三角钢琴推到舞台上。 麻生夏树作为这个节目的首席一声部,同样也是八个人之中的颜值担当。 只是不知道谁出的馊主意让她扎了个双马尾,这和秦键熟悉的那个赛场上的麻生夏树完全是两个人。 不过这个节目秦键还是挺感兴趣的,他们降舒伯特的降e大调第二号钢琴作品改成了八重奏。 “这个就是看点。” ... 不过一便看下来之后,秦键只能说除了麻生夏树的solo以外,没什么值得说的。 这并不是大家的技术问题,每个人的技术都是可ok的,但是八个人加在一起却小于八了。 “如果能将声部缩减到三个声部就好了。” 不过总体还是不错的,秦键也就是心里挑挑毛病。 钢琴系的表演结束之后,轮到民乐系上场。 民乐系的节目他已经在歌剧厅看过很多次彩排了,算是比较养眼的节目。 一行古香古色的小美女们献上了——春江花月夜。 第四个节目结束后,上半场结束。 策划组安排了一个场上场下互动的游戏环节代替了中场休息。 游戏环节秦键不感兴趣就没看,直接回到了休息室。 此时休息里的大家已经变车了‘完全体。’ “社长,你还不换衣服,下一个节目就到咱们了。” 秦键扬了扬手中驯鹿帽子,“我就一个帽子。” 众人不依了。 “不行!” “拒绝!” “我们不同意!” 于是,秦键大家被强行塞进了一个玩偶套装里。 一番折腾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秦键眉头皱的老高。 这是个泰迪熊还是个驯鹿? “肚子上还破了个洞?” 再看看周围大家的装扮,秦键觉得自己的形象有点凄惨。 二十分钟后。 “大家准备!!前面游戏结束了!” 一个带着圆顶草帽穿着红色背心的身影推开休息室的大门。 “抄家伙!” “帽子面具什么的都带好。” “上了兄弟们!”陈唐杰再次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尾巴。 秦键扭动着胖胖的身躯站了起来,“都别急,再对一次音!!” 说着他再次带上了帽子。 还去年一样,他的鹿头还是歪向一边。 耷拉着。 ... 下半场的节目开始。 观众就位。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掌声并没有第一时间将演员们唤出,热情的掌声换来了舞台瞬间的黑暗。 场面一度像是猛然停了电。 骚乱的片刻后,一道光束突然打在了整个舞台的最中央。 “啊!!是丁丁!!” 台下一声惊呼。 光束下,一个紫色天线宝宝装扮的身影正歪着头冲着台下招了招手。 “哈,管弦这是要演舞台剧吗?” 就在这时,又是一道光柱打了下来,一把大提琴正安静的躺在光束下,琴声上横着一把琴弓。 欢笑中,紫色的丁丁笨拙的蹲下,扶起了大提琴,。 接着将琴弓竖在嘴前。 下一秒。 整个音乐厅安静了下来。 她轻轻地拉动了弓弦。 令人熟悉的和声走向立马点燃了全场。 ... “是卡农!!” 398马路2端的相望为叶老师干杯 嘈杂的现场让抬起头的秦键一瞬间失去了对声音来源的判断。 但是他确确实实听到了一声‘师傅,’而且声线和方小鱼像极了。 只是毫无征兆的,方小鱼怎么会出现在今天的晚会现场,而且最主要的是自己对此却丝毫不知情 秦键记得最近一次给方小鱼上课的时候对方也没有提起过。 惊喜? 不会。 秦键心中,方小鱼可是个稳重的孩子。 或许是自己听错了? 大概吧。 秦键不放心,正寻思着会到后台给对方发条信息问问,正好约下下次上课的时间。 “师傅!!!” 秦键又是一怔。 这次他听了个清楚,顺着声音的方向,他也看到了。 正冲着他挥手的身影是方小鱼,秦键一乐,顿时将其他的问题抛到了脑后。 只是当他也高高举起手时,目光不由自主的移到了方小鱼座位旁的身影... ... ... 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双旦晚会都是成功的,下半场摇滚卡农的开场直接将现场的气氛带到了高潮,后面的节目依旧延续了高水准高质量。 如果有哪一点秦键不满意,那就是主持人开场的小失误了。 不过这会儿他也没心思在意这些事情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秦键总算是捱到了演出结束。 没有难忘今宵,没有官方老派的谢幕词,三个主持一声‘明年双旦再见’就结束了整场音乐会 结束了演出,秦键谢绝了社团的聚会活动。 “我有事,你们去玩,注意安全。” 叮嘱了这么一句,他就匆忙的带着礼服从后台离开了,连全体演员的合影留念都没有参加。 ... 今晚的天色还算不错,有月亮,没有风。 看似有些匆忙的学校大门口实际上没多久就安静了下来,混迹在最后一波离去的观众之中,秦键一出校门就看到了斑马线对面的两个身影。 一个红灯,不长不短,三个人就隔着马路相互看着,不像在台上台下,此时大家都看的清彼此。 方小鱼再招手,秦键一笑,接着目光再次移向了一旁。 望着路灯下另一张清晰的笑脸,秦键平静的内心又起了丝丝波澜。 绿灯亮。 ... “师傅,你今天太帅了!!” 近四个月没有见,方小鱼一见面就激动的比划着双手,叽叽喳喳的显然还处于兴奋之中。 秦键笑着上前摸了摸她的头,“今天练琴了吗?” 方小鱼点头:“练了一早晨,第三乐章我已经可以弹到137拍了!” 秦键斜起一个大拇指,“不错。” 接着方小鱼呲牙一笑,“师傅,我去给施悦打个电话!”说着知趣的退到了一边。 路灯下,便只剩两人。 秦键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没胖是也没瘦,对方过肩的长发还是他离开南市来燕京报道那天上午的那个长度。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场面看起来怎么说呢? 如果硬要说谁的眼神中有什么特别特别的喜悦,似乎有点牵强。 像是一场没有任何仪式感的见面,对视维持没到三秒的时候,叶一手中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这一震,让秦键不但注意到对方的手机也没换,而且连马路上来来回回的车流声都变得瞬间清晰了起来。 叶一连忙用手背轻轻贴了一下自己的下巴。 秦键点头。 接着叶一划开手机,快速的回了一条信息,发完信息她将手机装进了口袋。 秦键见状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在嘴边扒啦了两下,询问的目光迎上了对方的目光。 叶一点头,然后按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秦键再次点头,手指对着叶一指了一下,划过太阳穴一点,再次落到嘴边拨动了一下,最后双手一摊。 叶一指了指不远处正踩马路牙子玩的方小鱼。 片刻。 “好吧。” 秦键一说话,叶一就笑,叶一一笑,天上的星星好像都出来了。 “方小鱼!!” 大声地朝着方小鱼喊了一嗓子,秦键把方小鱼招呼了回来。 “师傅!” “叶老师问你想吃什么?。” “叶老师想吃什么我就想吃什么,嘻嘻。”方小鱼清脆的答道。 “好,那我们出发吧。”秦键说着朝马路的一端走去,叶一跟到了他的左侧,方小鱼跟到了叶一的左侧。 从后面猛然一看,方小鱼就像是突然长大的叶淘淘一样。 只是方小鱼不知道叶老师喜欢吃什么。 但秦键知道。 ... 一家不大的湘菜馆里,三人围坐在一张小桌边。 王小亮曾点名说这里的‘东安鸡’做得好。 不久四菜一汤被端上,色泽鲜亮,香气扑鼻,但这分量是三人如何也吃不完的。 叶一一开始不让秦键点那么多,但秦键连报五个菜名根本不给她更多的机会。 “小鱼,喝点酒?” 叶一白了秦键一眼,然后点了两瓶饮料。 不过。 “服务员,拿瓶白酒。” ... 来的路上,方小鱼解开了秦键的疑惑,她因为月考刚结束又赶上了元旦的假期,所以这几天有时间。 刚好叶一前段时间接到了林院长的邀请,和南市音乐学院民乐系的几个老师一同要来燕京参加一个什么研讨会,她算是借着这个机会跟着出来玩一圈,顺便看看秦键。 至于什么会议她没说清楚,不过秦键知道,只是他不明白林家辉在这件不事情上为什么会邀请叶一。 虽说何静音乐会的庆功宴上,秦键向林家辉等一众参加晚宴的南师老师介绍过叶一,但也只是那一次而已。 最后在方小鱼的告知下,他才知道叶一十一月份下旬的时候在南市人民剧院开了一场个人音乐会,是博尔掏钱为她办的,南市人民剧院不大,也就不到三百个坐席左右,一场音乐会办下来前后大概也就两三万就可以搞定。 秦键推测应该是马上到了艺考季,博尔一边推老师,一边为明年打广告,估计是音乐会开的还不错,受到了圈内不小的关注,再加上自己这层关系,林家辉大概也算是借这次机会做个顺水人情,毕竟这个会议的级别还是挺高的。 ... “干杯。” “干杯。” “这杯酒敬我们的叶老师音乐会成功。” “哈哈,师傅我有音乐会的完整视频哦。” 399滋生在黑夜里的欲望消失在天亮 一顿欢乐的夜宵吃过。 秦键将二女送到酒店楼下,“方小鱼,别忘了明天早晨九点校门口见。” “好勒!!师傅!” 方小鱼开心的拉开了酒店大厅的门,临进门前,她回头看着两人眨了眨眼:“我可以自己睡觉!!”说着进了大门。 大门外。 秦键看着叶一:“困吗?” 叶一笑了笑。 片刻。 她点了点头。 “那,晚安。” 说罢,秦键觉得自己可以走了。 可他还没走出街口,口袋里的手机就一震。 叶一:小鱼一个人我不放心 回完最后一条信息,秦已经回到了宿舍。 宿舍三人还没有回来,以他的经验今天不用留门了。 洗漱了一番,秦键直接爬到了床。 “漫长又神奇的一天。” 漆黑的宿舍里,秦键自言自语道。 叶一今天的突然出现让他措手不及,这措手不及是有原因的――他从没想到过与对方再见面的方式和场景会是今天这样。 这和他每一次在外忙碌一圈回到1401的形式都不一样。 他以为这次自己的状态和感觉也会不一样,自他在舞台看到对方坐在台下的身影那一刻起。 心里就出现了一个声音在提醒着他,他听不清那声音究竟在说什么,但他知道那声音散发着的是危险信号。 然而,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可是当叶一裹在黑色大衣就那样落落大方的站在他面前时。 他觉得自己看到的依然是1401里的那个挂着围裙的厨娘。 当对方抬手碰下巴对自己说‘等等’的时候,他觉得一切都是如此自然。 当从方小鱼嘴里知道对方已经悄悄的完成了那么多的事情时,他开心,也不开心,因为他不是第一个知道的,更不是对方亲口告诉自己的。 叶一对他的的沉默可以有一万种理由。 但不论是哪一个理由,秦键都知道这很公平。 或许是白酒的酒精让他了头,不过当他承认这很公平的那一瞬,他也承认了自己对于叶一身那抹安静温柔的占有欲。 **到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像是一瞬误食了撒旦的果实,化身为了一个被**支配的恶棍。 越是想到对方温柔之下的那种畸形沉默的善解人意,他心里就越痒,和在萨尔茨堡的山中木屋里的那种痒不一样,他的**中充满了一种罪恶的快感。 不过。 一切也只是发生在刚刚那一瞬。 片刻。 第一次。 秦键觉得自己从内心中正视了这个问题。 这或许是一个男人对于两个女人处心积虑的问题。 这或许是只属于男女之间的秘密问题。 这或许是一个令人头疼窃喜心跳加速不已的混蛋问题。 现在。 他觉得自己身体里的酒精已经挥发的差不多了。 “睡觉。” 接着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宿舍其他三人一夜都没有回来。 快活的夜晚自然有人快活。 秦键也不错,至少他正视了一个问题。 这问题一旦被正视,被看待的角度就会发生变化。 这角度一变化,人的处理方式就会发生变化。 永远处于变化中的未来也近也远,只愿他是健康的。 一觉睡醒,秦键觉得自己精神状态特别好,许久都没有睡过这样一觉。 “8:40。” 连忙把手机扔到一边,他快速的从床爬了起来,照了照镜子,气色不错,就是顶着一头鸡窝不太雅观。 洗了个三分钟的头,花了五分钟吹干。 接着他就出门了,路过校园atm他取了三千块钱。 九点。 学校大门口外,方小鱼已经等了一会了,见秦键走了过来,连忙迎了去。 “师傅早!” “早小鱼,叶老师呢?” “叶老师刚才把我送到这里,就跟着离国内外 i 啊两个女老师走了。”方小鱼重点强调了‘女’字。 秦键似是满意的嗯了一声,说道:“那不管她了,咱们先去吃饭。” “好!” “小鱼,你谱夹呢?” “师傅,我曲子都背过了。” “好!” 师徒俩一人一声好,朝着二餐走去。 二餐。 “社长早。” “键哥早。” 跟在秦键身后,方小鱼算是见识了秦键的在学校的人气。 两人吃过早饭后,秦键带着方小鱼在学校里转了一圈,由于是周末的原因,此时的校园里并没有多少行人。 不过琴房里楼里还是热闹一片的朗朗琴声。 “师傅,你平时也在这里练琴吗?” 秦键点头,“我有自己的琴房。” 方小鱼:“真好。” 秦键笑,“加油,你也可以有。” 看了看手机,“时间差不多了,走。” “去哪呀?” 方小鱼就傻呵呵的跟着秦键,跟着跟着就停到了教学楼楼道里的一间办公室门前。 “一会儿别紧张。” 秦键不说这话还好,这话一说方小鱼一下紧张了起来,只是似乎没有时间让她紧张了。 身前的门已经被秦键推开了。 “来了。” 办公室内沈清辞正端坐着办公室后见秦键二人进来亲切的站了起来。 秦键点头笑道:“沈老师,这就是方小鱼,我之前给你说过的。” 方小鱼似乎察觉到了点什么,有些不安的看向秦键,秦键给了她一个不要慌的眼神。 沈清辞看了看方小鱼,温和道:“别怕,来吧。”说着指了指墙角的钢琴。 “练习曲。” 这次方小鱼彻底懂了,她忙调整了一下呼吸。 接着向沈清辞聚了一躬,坐到了钢琴前。 方小鱼迟迟没有开始,秦键不着急。 沈清辞也不着急,而且从身后看着方小鱼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状态,他隐隐有些期待了起来。 突然。 一个强而猛烈的和弦带着一串密集清晰的音流从钢琴前一瞬爆发而出。 秦键笑了,沈清辞笑不出来了。 半个小时后。 随着悲怆奏鸣曲第三乐章完美的收音,方小鱼起身站了起来。 她看起来有点忐忑,不过还是大大方方的聚了一躬。 秦键再次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然后做了一件让沈清辞看不懂的事。 他将三千块琴放在了钢琴。 “小鱼,认真课。” 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 特此提醒398和3992章排版修改了一下 燕京晚报,2019年9月11日凌晨2时,和平路某小区居民楼内发生爆炸事件,致死一人。 据悉,死者为燕京某娱乐会所的钢琴师,享年24岁。 事故原因疑似与火锅相关…… —————————————— 华国北方,深冬夜长,清晨6点,窗外依然延续着拂晓前的黑暗。 博尔艺校,416双人间宿舍内。 躺在床上的秦键,忐忑不安的心中夹杂着一丝荒谬的窃喜感。 这就是重生的感觉吗? 花了一夜的时间,秦键确定了自己没有做梦,眼前的一切也不是什么恶作剧。 法治社会下,谁敢在居民楼里玩爆破? 就在昨晚,忙碌了一整晚的秦键下班回到家,原本做顿火锅也只是想犒劳一下自己。 可谁知这饭还没吃到一半,那锅,它就突然炸了。 接着就是猝不及防的一发。 ….. 前世作为一名混迹在燕京的外乡人,秦键为了在这寻求更好的机会,更大的舞台,毕业后留在了燕京,白天做幼儿钢琴老师,夜晚兼职酒吧钢琴手,一个月忙碌下来除了交房租,剩下的也就勉强维持生活,找人生伴侣这种事就更别提了。 而此刻,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2013年12月6日】。 秦键已经从手机的屏幕上确定了无数次。 这一天对于秦键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还有不到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将再一次面临艺考。 秦键还记得前世参加艺考的那段时光,每天都要在寒风下,披着一件绿色的军大衣来回穿梭在每一个考点之间。 想来还真是有点怀念。 回顾了脑海中的大半记忆,秦键确定了世界还是原本的世界,一切时间线都在正常的轨迹线上,父亲还是那个古板的音乐老师,而母亲还是那个被父亲宠上天的‘大小姐’。 头顶上打了一夜呼噜的人,名字依然叫做赵宇,但秦键一直以来都亲切的称他——胖子。 人生履历和记忆中的情况到目前来看完全吻合,没有一帧一毫的变动。 所以。 当秦键发现左手虎口处多出了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纹身时,他很困惑。 虽然在躁动不安的青春期秦键也叛逆过,但还不至于骚包到把钢琴纹到手上。 再次举起左手,借着窗外微弱的亮光,秦键看着虎口处精美的三角钢琴纹身,轻轻地叹了口气。 抽空得找个纹身店洗掉,这要回家让老头子看见了,非得气死。 “洗掉?” 一声干瘪沙哑的质疑声突然在秦键耳边响起,像是从很远的天际传来。 “谁?” 秦键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四下环顾,但没有发现半点声音的踪迹。 “别找了,我就在你的手上啊。” 沙哑的声音再次缓缓地响起。 手上? “嘶!” 秦键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是你!”连忙看向左手的纹身,心中大骇,“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得是,我能给你什么。” 随着耳边阴森的笑声渐渐消散,秦键左手虎口处黑光乍现。 下一秒,秦键眼前的画面骤变,“翁”的一声,一块空白的黑色流光的透明光板出现在了眼前,透过光板还可以清晰的看到床边桌子上摆放的桶装康帅傅牛肉面,以及桌后墙上的lol海报。 透明光关板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发着深蓝光的胶囊药丸。 【记忆果实】 物品介绍:使用后可识谱过目不忘。 识谱过目不忘!? 这可以说是每一个音乐研习者梦寐以求的能力啊! 不等秦键咂舌,记忆果实旁边又出现了一个发着淡紫色光芒的圆环。 【弗朗茨的学徒指环】 物品介绍:这是钢琴之王李斯特的得意门生曾带过的戒指,佩戴后,演奏者在钢琴演奏过程中可加持部分琴王的肢体动作。 比起这枚指环,刚才的药丸瞬间失色。 古典钢琴圈众所周知,打开李斯特的音乐世界关键就在于破译他的音乐色彩,还有他那坐在钢琴前那多种多样的肢体动作。 秦键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伸出手摸向那枚指环。 而就在他的手快触碰到光板时,一阵金光闪现。 “桀桀桀,再看看这个。” 金光闪过,一件暗金色的羊皮册子出现在了面板上,秦键的耳边缓缓的响起了熟悉的钢琴声。 滴,滴,滴…... 低沉的和弦,在昏暗的室内闲的格外清晰。 这首马尔切洛d小调协奏曲,bwv974,是秦键钟爱的一首巴赫改编的钢琴作品。 本身作为一名钢琴专业毕业的科班生,秦键也曾弹过,可在无数次的练习和揣摩下,也无法准确的表达出内心深处的的感觉。 而这一刻,在音乐的渲染下,眼前的画面像是一个历经沧桑风烛残年的老人坐在一架羽管键琴前,像抚摸已逝的爱人般轻抚着琴键,低语呢喃着。 镜像般的灵魂共鸣,放佛让秦键找到了关于这首作品的一丝别样的情感。 【j.s巴赫的钢琴手记】 看清羊皮册子上的几个大字,秦键心中大惊。 “手记!!” 这,这这是是巴赫的手记?! 物品介绍:面对着教会和贵族的双重需求,孤独的巴赫一生都在为此而困惑苦恼,而他那真正庞大的键盘音乐宝藏,却似乎未被世人开启…… 秦键正看到一半,面板上的物品突然消失不见了,耳边的琴声也变成了沙哑的干瘪声。 “年轻的菜鸟,这样的东西,我这儿还有许多许多。” “你,想要吗?” 极具诱惑力的语言,每一字都像是在秦键心口的猛烈撞击。 对于每一个与钢琴为伴的人,似乎没有人拒绝的了着充满魔力般的诱惑。 秦键深深的吐了一口气,重生已然是既定的事实,虽然眼前的一切无法解释,但这并不妨碍自己全新的人生已经开始了。 而此刻,似乎就是重写命运的最佳节点。 “想”。 秦键舔了舔发涩的唇角。 “你,愿意从头开始吗?” “愿意。” 霎时间,秦键左手钢琴上黑光大作,纹身上的每一个纹路都闪烁了起来,琴板上的精美雕花也随之流动了起来,黑光大约持续了10秒左右,最后渐渐淡去。 原本精美的钢琴线条变的的更加漆黑立体,充满着诡异的琴板雕花远看像是一个扭曲的阿拉伯数字。 48。 “很好。” 一阵森冷的笑声过后,干瘪沙哑的音声中,多出了一丝庄严。 “幸运的契约者,欢迎来到——” ..... “克里斯的钢琴空间。” 400早安的晚安沈清辞的课时费 (); 秦键打开信息,是一张照片。 这照片他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已经在朋友圈里看到过无数次了,几乎周围的每个人都发过,只是搭配的文案不同。 照片是一张昨晚摇滚卡农结束后全体成员站成一排在舞台前的抓拍,大家正好还没有摘面具头饰。 看着泰迪熊肚皮破洞上被p了一个创可贴,秦键一笑,快速的编辑了一条信息。 放开它:刚才在沈老师办公室,这照片你从哪儿找到的 片刻。 段段段段段发来一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华国音乐学院官微刚刚刷到滴’ 微薄?秦键以前也不碰微博这种东西,听段冉这么一说随手下了一个。 放开它:都快四点了你还不睡觉,明天不用早起啊 段段段段段:睡不着嘛!隔壁花园里的狗一直在叫!! 放开它:你回家了? 放开它:你什么时候回的家? 段段段段段:?? 段段段段段:我昨天没有告诉你吗? 秦键微微一想,一拍脑门,昨天下午的时候段冉是给自己说过圣诞节学校放假她一个人在学校有点害怕想回家住几天,自己还让她早点回去,別等到晚上再走。 只是今天一觉睡醒,把这事给忘得一干二净。 没有避开段冉的问题,秦键回复道:抱歉抱歉抱歉,我想起来了 言外之意刚才确实是忘了。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本就是自己忘了,解释多了反而不如简单明了说清楚好。 段冉本来还有一点点不开心,不过一想到对方这两天那么忙,本来自己回家就是一点微不足道的事情而已嘛。 想着想着,她突然觉得刚才打字的口气是不是有些太严肃了,自己现在看起来都觉得像是在质问对方什么似的。 再一看对方连着发来三个抱歉,仿佛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对方在真心道歉。 段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了,反倒生出了一丝愧疚。 想到这里索性也不打字了,直接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钢笔好用吗?” 清脆悦耳的声音语气没有丝毫睡前的迷糊慵懒, 秦键握着手机的右手食不自觉地跳动了两下。 片刻。 他也用语音轻声回复道:“好用。” 语速不快,听起来有些温柔,用时2s。 松开了‘按住说话’,他也发了一张图片给段冉。 图片是几小节手画的拉三乐谱,乐谱本旁是一只黑色的钢笔。 这支钢笔是段冉今年送给秦键的圣诞礼物。 段段段段段:嘻嘻~ 像是刚才什么多没发生过一样,两个人又聊了一会拉三和秦键的启程时间。 大约只过了四五分钟的样子,段冉就说困了。 说来也怪,隔壁花园里的狗还在叫,可段冉觉得这次自己能睡着了。 “晚安。” “早安。” 最后看了一眼聊天背景照片里的两个人影,她定了一个早晨九点半的闹钟之后便将手机扣着放回到枕边,接着手缩回到被子里,身体蜷成一个团后便不再动了。 没过多久,卧室里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此时窗巴黎的夜空已经蒙亮,段冉还能睡五个小时。 不过她从不需要睡懒觉。 ... 另一边阳光明媚的办公室里,方小鱼越来越不紧张了,除了压在钢琴上的那一摞钱让她心里沉甸甸的。 再一次将革命练习曲再现部完成后,她停了下来,看向了一旁的沈清辞。 同样的片段沈清辞让方小鱼弹了四遍,每一遍他都想在中途打断对方但又忍不住想听下去。 看了四遍,纵使在有些地方他还是听得不够清晰,比如一个下滑音列的后半部分对方会突然加速。 但方小鱼演奏手腕时的手腕是怎么转动的这一点,他还是看的名明白白。 至少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见过哪个孩子在演奏钢琴的过程中可以将手腕的高度压到键盘的水平高度之下,还不影响音乐的整体流畅性和音量 “嗯。” 沈清辞本想再说点关于手指技术上的东西,不过想了想他还是将到嘴边的话换成了一些别的。 “由于钢琴不需要靠呼吸发声,所以往往大多数人的句法是缺失不完整的。 他觉得至少现在自己还没有想好就方小鱼演奏的手指技术该如何指导。 “因此,在分句时加入呼吸特性就尤为重要了。” 沈清辞一边说着,方小鱼一边在心里暗暗的记着。 突然沈清辞话音一转,“肖邦的练习曲你练过多少?” 方小鱼答道:“沈老师,我只练过两首。” “740「车尔尼」练了多少?” 沈清辞再一次的问题让放小鱼有些不好意思了,“沈老师,我没练过740。” 沈清辞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又获得了一个有趣的答案,不过他没在继续问下去,“肖邦的作品未来你会大量接触到。” “在此之前你要建立一个概念,肖邦音乐中的长线条和分句不仅是训练耳朵、身体协调性的手段,还是提高一个钢琴演奏者对句法以及在钢琴上如何运用呼吸概念的良好手段。” “好理解吗?” 方小鱼点头,“谢谢沈老师。” 沈清辞摆了摆手,从钢琴旁站了起来,“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说着他把钢琴上的钱拿起来塞到了方小鱼的外层的口袋中。 “我觉得你还有时间可以再努努力。” ... 这一句‘你还有时间可以再努努力’听起来总让人充满了幻想 方小鱼自己压根本来就没真的考虑过来华国音乐学院上学,可看了昨天的晚会,又见识了琴房楼内传出的各种练琴声,这就让她本能的对这儿向往了起来。 方小鱼从办公室出来以后,秦键简单的问了她一句紧张吗,她说不紧张,接着秦键就就进去了。 等到秦键出来的时候,他从方小鱼包里又把那一摞钱拿走,再次进了办公室。 ... “走吧。” 再出来的时候,秦键表情看起来轻松多了,方小鱼跟在他身后本来想问点什么,可她不知道怎么问。 直到出了教学楼后秦键也没问她刚才上课的事。 更没提钱的事。 “这两天好好放松一下,好好玩一玩。” 他就着说了这么一句。 可方小鱼不想玩。 401叶1觉得是约会约会不能浪费 沈清辞和秦键在办公室里聊了什么秦键不说,方小鱼也没觉得自己应该问。 但她不是小孩子了,她懂得一些人情世故的东西。 就比如刚才钢琴上的那一摞钱。 她懂,那是课时费。 如果没有秦键的引荐,她完全不能想象自己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可能跟着国内最顶尖的钢琴家上一节课。 尽管方小鱼家庭条件是差了点,但是她的母亲还是从小就告诉她不能占别人的便宜。 方小鱼是个听话的孩子,她觉得自己已经占了秦键天大的便宜了,所以这课时费说什么她也不能假装不知道。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借着来卫生间上厕所的机会给家里打了电话。 “妈妈。” 她用操着可爱的方言,“嗯嗯,我们正在吃,秦老师请我吃饭。” 电话里母女絮叨了一会。 看着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她在思考着如何开口,一边同时还要听着妈妈的训话。 “嗯嗯,我知道啦,我一会就先去把饭钱付了。” 片刻。 “妈妈,我要给你说个事情。” 接着她将早晨所发生的事情源源本本的给她的妈妈讲了一遍,包括沈清辞最后的的话,还有那一摞钱。 接着不知道电话里的妈妈说了什么,她的表情一下轻松了下来,可接着小眉头又有些皱巴,“我不知道,不过看着挺厚的一摞。” 剩下的电话时间里方小鱼没再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点头。 直到最后。 “谢谢妈妈。” 挂了电话,她洗了把脸,冰冷的凉水让她清醒了不少,也扫去了她心中的那点矫情。 “加油!” 给镜子里的自己打了打气,方小鱼离开回到了大厅。 餐桌上叶一正捂着嘴不知道笑什么,见方小鱼回来秦键目光转到了她的身上。 “小鱼,下午想去哪里?” 方小鱼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师傅我想练琴。” 一个让人意外又不意外的答案。 秦键道:“好。” ... 午饭过后,叶一先回酒店了,她下午还有点工作上的事情。 秦键则是把方小鱼安排到了自己的琴房。 “安心在这儿练吧,不会有人来打搅你。” ... 下午三点时许,南师音乐学院代表团结束了今天的工作,剩下的任务就是等待着明天的开幕式还有后天的一场交流表演了。 由于结束的早,几个老师打算去附近转转玩玩,或者说这一行他们多数都抱着公费旅游一圈的态度。 其中一名男老师借机再次向叶一发出了邀请,大家都看得出他对叶一有意思,一路上殷勤不断。 不过叶一拒绝了他的邀请,理由还是和昨晚一样——自己已经有约了。 有没有约实际上叶一自己都不知道,如果秦键有时间找她,她就算有约,如果秦键不找她,她就在酒店里练练乐器。 虽然这一次南院教师团队的表演她只负责一个边缘声部,但她希望自己能做到尽善尽美。 下午四时她回到酒店没多久,刚刚从乐器包里掏出乐器,接着电话就响了。 是秦键的电话。 ... 既然把这样一个电话当成是一个约会的信号,那接下来的一切对于叶一来说就是一场约会。 一场坐标不在南市,充满异地感的约会。 虽说在异地,叶一却没有那种陌生的不安。 至于对方要把她带到何处何地做何事,那就是约会的分解步骤了。 秦键带她去过医院,去过肯德基,去过大排档,去过高档餐厅,去过咖啡馆。 似乎逛商场还是第一次。 没有了方小鱼,两个人漫步在喧闹人群中的距离还是和昨晚一样,没有更远,但也没有更近。 一个讲着一个听着,讲的人不像倾诉,听的人自然也不需要给出什么相对的反应,不过正常的心理反应还是会有的。 秦键讲现在的生活,顺便也带着一点音乐和钢琴,还有对于未来事业的远望。 尤其是在对于事业这一块,叶一再度感受到了秦键心态上的一些变化。 其实这应该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或者说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那些未见面的日子里,两人在信息里的寥寥几字永远不过一些嘘寒问暖的只言片语。 而每当秦键再出现的时候,叶一都能很直观的感受到对方身上发生的一些变化。 哪怕是对方一直对于某些问题的回避。 叶一从来都不敏感,只是她的生活简单,简单到她必须为了生活去面对的事情就已经占去了她一天的大部分精力,所以她没有时间和过剩的精力去像一个普通的年轻女孩一样去追星、去寻觅美食、甚至追求自己心仪的人。 为了在意的人,她只能更加努力,她也愿意更加努力。 她深谙生活的来之不易。 或许努力真的会给人带来好运,一直努力坚强的叶一遇到了秦键,生活发生了变化,只用了一年时间便从一个音乐餐吧的小舞台走到了个人音乐会的现场,成为了受人爱戴的叶老师。 因为努力,她更加专注。 而这份只属于她的专注,对事,更对人。 叶一希望自己能再努力一点,时间再快一点,因为卡在她心里的有两件事。 不过偶尔她也希望时间过的可以慢一点。 不用太多,几分钟就够了。 “懂了。” 秦键点了点头,“叶爷爷现在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是吗?” 叶一抿嘴点头,眉眼中满是欣喜。 “真好。” 街角一旁的奶茶店,秦键叹了叹,询问的目光道,“我们再坐一会儿?。” 叶一低头看了眼时间,差四分钟六点半。 片刻。 她向秦键比划了四只手指,然后抬起两只手指在嘴巴前比划了两下,接着指了指门外,然后两只手模仿着弹钢琴的样子在空气中比划了两下。 同样的手语,叶一做起来总是很自然。 “再坐四分钟,然后去吃饭,方小鱼?”秦键翻译道。 叶一点头。 时间差不多到了饭点了,她挂念着琴房里的方小鱼。 “好。” 约会的时间还剩下三分钟,叶一开始大口吃起桌上的小食,惹到邻桌的情侣不住的侧目而望 任谁也没有想到一直优雅恬静的女神居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叶一边吃着,唤着秦键也一起吃。 很快几个小食盒里的食物就见底了。 秦键吐掉一根鸡骨头正抬头,见叶一糊在嘴角的一块番茄酱不觉有些好笑,接着从手边的抽纸盒抽出一张餐巾纸都给了对方,然后指了指对方又指了指自己的左嘴角。 叶一看着秦键轻轻一笑,接过抽纸。 轻轻向前探出身子,胳膊穿过整张桌子伸到了秦键面前,手中的纸巾慢慢的划过对方的右嘴角,擦去了一片油渍。 动作一如既往的含蓄,秦键能闻见叶一袖口的清香。 近在咫尺。 还是1401的味道。 402叶1的味道竟然可以这样 秦键知道这不是甜品的味道。 升格镜头维持不到一瞬,接着又回到了正常的二十四帧每秒。 叶一擦掉了秦键嘴角的油渍,将手中的餐巾对折之后擦掉了自己嘴角的蕃茄酱。 三分钟的时间眼看就要到了,接着餐桌上紧剩的半盒薯条顷刻间被消灭殆尽。 时间到。 约会结束。 “吃饱了吗” 叶一拿起包摇了摇头。 秦键摸了摸鼻子。 “我也是。” 背好包,叶一嘴巴微微开合着,比划起手势。 大意是今晚我请你和小鱼吃饭。 二人离去后,他们不院邻座的情侣才敢出声。 女“啧啧,原来那女人是个哑巴。” 男“可惜了。” 女“可惜什么” 男“不可惜不可惜。” 有的人长了嘴,却还不如一个哑巴。 回学校接方小鱼的路上,说巧不巧的遇见了陈唐杰和丁雅茹刚才学校出来 叶一在晚会的舞台上见过二人,二人却没有见过叶一。 一番介绍自然是免不了。 在秦键的介绍下,叶一微笑着向两人点了点头,虽然她没有开口讲话,但依然给人一种大方得体的感觉。 “叶一姐姐好。” 丁雅茹惊艳于叶一容貌的同时,心中不自觉的将宁仟夏与之做比较,两人都透着一丝内在的成熟美感,但前者给人一种更让人亲近的感觉。 陈唐杰提议他做东四人凑一起简单吃顿饭。 “今天”秦键迟疑片刻,还是摆了摆手,“就算了,一会儿还有事。” 唐杰当下便会意“那就改天,叶姐不着急走吧” 秦键看向叶一,叶一一改落落大方,一副小女人的模样,这转瞬间的变化让直叫一旁陈丁二人心中更是对两人之间的关系猜测不已。 最后秦键也不确定叶一什么时候走,当下也不好擅自决定,只说看情况再联系。 四人双双分别。 “这个姐姐和社长,他俩” “不好说秦键的感情问题一直都很迷。” “你说昨晚社长没有参加聚会是不是就是因为” “可秦键昨天晚上是在宿舍睡的啊” “啧啧,我又不是这个意思,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 “像我一样什么今天是谁不愿意住宿舍” “陈唐杰你滚” 秦叶二人这边接上了方小鱼,就直接朝着目的地出发。 “烧烤啊” 方小鱼一扫练琴带来的疲惫。 寻思着女孩子喜欢吃烧烤,秦键就挑了一个撸串的地方,他也想喝两瓶。 方小鱼自然不能喝,叶一就陪他喝。 说来又是怪,这俩儿人之前都说没吃饱,可现在点的东西压根就方小鱼一个人在吃。 方小鱼吃不动了,秦键就让她歇歇再吃。 歇了几次之后,方小鱼终于挤不出笑容了“师傅,我真的歇不动了。” 秦键看了看时间,也九点多了,“歇不动就不歇了,咱们出去动一动。” 饭后秦键带着二女在附近随便转了转,接着将二人送回。 酒店门外,三人约好了明天上午歌剧厅见。 回到学校时,琴房早已关门,秦键没有回宿舍直接去了309。 花了三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将明天上午开幕式上需要演奏的内容练了几遍。 一阵快速密集的低音震音演奏结束停止后,他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 “就这样吧。” 他叹了叹,似是距离校门口不远处的一声电动车的警报声一起了他的注意,他看向窗外的一瞬。 手腕一转。 一连串极速跳跃的琶音飞跃而出。 肖练o10no1,肖练的第一条,c大调练习曲。 许久没有细致的观察秦键演奏肖邦练习曲了。 依旧淡然的面色下,他的目光似乎定在了窗外的某一点,只有修长的十指在键盘上跑动着。 速度听起来没有比以前更快,也没有更慢,风格还是一如既往的带着他特有的音色颗粒感。 即便是演奏肖邦的分句,他也可以在分句中偷偷的呼吸一口而不会影响指尖下落时的那一瞬应该有的冲击力。 明亮的c大调仿佛刚刚照亮了夜空,全曲就在低沉的最后一组八度双下的do中结束。 只是钢琴上的左手在do的尾音音响散去的最后一刻,一个横跨六度的左向跨指再度按下音,右手以一个的力度按下了一组小六和弦。 c大调的余辉被同时落下 a小调上演。 o10no2,肖邦练习曲第二首。 鲁宾斯坦曾称其为忧郁的小情绪画,各种快速的半音阶争先在键盘上上演,秦键的右手345指像三只优雅的蝴蝶穿梭在黑白的花丛中。 一首接着一首。 没有打乱顺序,直到演奏完o10no12革命之后,他动了动了脖子,目光回到钢琴上。 双臂一拉,十指再变,一阵清流般的降a大调旋律流淌而出,如同牧童的短笛极其独特,忧郁之中略带甜美的味道。 像爱情,又略带迷茫。 不知道演奏者他此时此刻的脑海中盘旋着什么,音乐只随着他的目光时而感伤、时而又憧憬。 画面在山涧的白雾和城市的马路间来回切换,尾声像是在翘首仰望的夜空下祈祷。 o25no1。 秦键第一次察觉到肖邦寄托在作品中的感情。 青涩羞怯,却炙热。 “叮。” 嘴角划过一道浅笑,音乐再变。 o25no2,f小调接管了309的气氛。 变化接着变化。 再一次,当无尽的大海接过冬风的哀叹,o25no11将最后的歌咏交给了o25no12。 c小调永远带着作曲家不屈饿意志,肖邦亦是如此。 秦键第一次尝试从第一首开始不间断的演奏肖邦的二十四首练习曲。 此刻已经完成了二十三首,用时超过了一个小时零四分二十七秒。 或许是已经连续演奏了一个多小时秦键的体力跟不上了,最后一首标题为大海的作品中,他上下起伏的琶音并没有出现一般演奏者凶猛海啸一般的感觉。 他的演奏不快,状态平静。 音乐从开始就像潜入了海底一般。 但却是一直坚定不移的向前在走。 最终在该结束的地方,音乐停止了。 夜空下的教学楼安静了下来,校园里安静了下来,墙角下的野猫也喵的一声窜进了黑暗之中。 窗外的电瓶车警报声还在响,秦键抬起了酸胀的双臂,目光再次望向窗外。 良久过后。 待心中的情绪平静了下来,秦键从包里取出了本子和笔。 翻到了关于记录肖邦大赛事宜的页面下。 练习曲第一首,o25no1。 合上了本子,他来到了墙角的硬床板躺了下来。 依然没有急切的去打开空间寻觅什么,他知道自己该睡觉了。 今晚只是日常练琴的一部分,由于叶一的到来秦键这两天没有按时将每日练琴计划完成。 所以就有了一口气将二十四首肖邦练习曲练习演奏下来这一幕,这是一种全新的尝试。 唯一遗憾的是没有观众。 这是观众的遗憾,而秦键意外的收获了o25no1。 秦键参加肖邦大赛的第一首练习曲曲目就这样诞生了。 至于他的那种像爱情的东西,他觉得这将是自己演奏钢琴一途中的另一门必修课。 “原来投入情感的肖邦” 喃喃着,秦键闭上了眼睛。 “竟然可以这样。” 4031只小胖段叶家的女人们 (); 月光照在未合的键盘上,白键上干涸的汗渍印记清晰可见,离得再近一点甚至可以看到上面的指纹痕迹。 痕迹上依然带着肖邦的细腻和纤细。 秦键很少会注意到这些细小的东西,就像一些存在他心中已久的细枝末节。 当矛盾的生活轨迹交织在一点时,他不得不停下来看一看,想一想。 当他意识到一些什么的时候,他就不得不去注意。 新的发现似乎并不能让他一直维持在荷尔蒙急速飙升那几秒的美妙状态。 但或许。 一切也没那么糟。 ...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秦键是被开门声震醒的。 黄橙推开门,看着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的秦键并没有太多惊讶,这一幕也不是第三、四次了,她已经习惯了。 “吃点饭?”晃了晃手里的早晨,黄橙随手关上了门,表明了自己的来意:“我来做作业,你随意。” 秦键打着哈气从床上坐了起来,“谢师姐,我还没刷牙。” 说着看了眼手机,8:30,时间刚好,回去洗漱,秦键想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浑身上下传来的酸爽感让他又想起了奶奶常说的睡硬床好。 “拜,师姐,我先回去了,一会要上台。” 一边的黄橙已经开始了,不过秦键的话让她忽然停了下来,“等下师弟,你上次在这弹的曲子是叫什么?” “谁的作品?”秦键停了下来,他在309里弹过的作品何止五十部。 黄橙摇头,“不不,不是古典,是爵士。” 说着她哼了起来。 秦键一听,快速的眨了一下睫毛,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觉的这不应该是一首被分享的歌曲,但是他也不想骗黄橙。 “《13》。” “拜拜。” 秦键走后。 黄橙在某云里搜了一下‘十三’,出现了三页内容,耐着性子试了一遍,结果让人大失所望。 但是不甘心的她再次在栏输入了‘13,’这一次出现的内容让她更不爽了。 “真是个俗气的名字。” “可惜了一首好音乐。” 黄橙的吐槽并不是真吐槽,只是眼前使人眼花缭乱的列表竟又让她生出一个一个将打开它们的想法。 但是时间观念一向很强的黄橙已经浪费了5分钟的时间了,她觉得自己应该停下了。 “嗯——————” 最终,她的自律战胜了欲望。 可就在她准备关掉页面的时候,一个专辑名为《他和piano》的条目忽然自己跳到了她的聚焦中一般。 这让她一下兴奋了起来。 她甚至心中强烈的预感到,“一定是这首。” 黄橙迅速点开了这首《13》。 是它。 前奏一响起,黄橙的小思绪就随着音乐飘了起来。。 调皮的切分音带着无忧无虑,和秦键弹出来的那种深沉的绅士感完全不同。 ... “这一定是一个粉色的女孩弹的。” ... 完整一曲结束,黄橙大呼过瘾,然后心满意足的将音乐收入歌单内。 这摆明了就是一首原创嘛。 “居然没有人评论。” “被埋没的宝藏啊。” “不行不行!” “我要做第一人。” 怀着激动的心情,黄橙甚至都忘了这是秦键告诉她的名字。 ‘找的我好苦,爱了爱了。’ ‘第二也是我的’ 连着写下了两条条评论,黄橙才注意到歌手名。 “一只小胖段。” 可爱了。 单曲循环走起。 ... ... 太早没办法洗澡,秦键只能勉强的洗个头。 3+5的洗头方式,让他换上礼服之后尽显风骚,最重要的是节约了时间。 九点整,秦键来到了歌剧厅主楼的侧门。 即便是他,今天也只能站在侧门,正门已经准备好了各种欢迎仪式,然而这排面明显不是给他这样的演出人员准备的。 各大佬们正在相互吹捧。 有商业,也有真的。 本想和沈清辞打个招呼,结果叶海灵先看到了他。 “叶主任,您早。” “早,秦键。” 打了招呼秦键就后了悔,尤其是叶海林还朝他走了过来。 在察觉到沈清辞和叶海灵存在过一些微妙的东西之后,他对叶海灵总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很难描述,但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幻想之类的。 不过一个系主任走来和一个学生说话,作为学生肯定得长点眼色不是? 见叶海灵好像不太喜欢往人堆那边凑,秦键索性就找话题和对方聊了起来,虚心的向对方请教了一些民乐的知识,对方也是一一详细的做出解答。 “师傅!!” 突然,一声呼喊。 秦键侧脸一望,叶一和方小鱼也来了,正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忽略了两人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两男三女,秦键灵机一动,将二女交到了身前。 “这位是咱们华国院民乐系的系主任。” “叶主任,这是方小鱼,今年的艺考生,准备考咱们学校。” 方小鱼多机灵,连忙鞠躬道:“叶主任您好。” 叶海灵微笑着冲着方小鱼点了点头,也算是给了秦键面子,接着她的目光不由的落到了叶一的脸上。 古典美人在叶海灵的圈子里实在是太多了,她本身年轻的时候也燕京国乐圈里出了名的美人。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得不承认此时眼前这个女孩的样貌实在过于出众,而且她身上透露着一种郁苍秀逸的感觉。 “叶主任,这是叶一,这次和南市音乐学院民乐系一起来参加咱们的论坛会议。” 叶海灵目光微微跳动了一下,叶姓本身倒没什么,只是民乐者的身份让她本能的注意了起来,不过对方是来自南市。 叶一恭谨的向叶海灵聚了一躬,行的是民乐礼仪。 “叶主任,叶一她...”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然后摆了摆手。 叶海灵深色一凝,又见叶一歉意的做了几个手势,当下那还能不明白,一时间竟生出了几分心疼的感觉 她目光落到了叶一身后的乐器包,“笛?” 叶一点头。 秦键补充:“还有箫。” 横笛竖箫不分家,这是叶海灵很小的时候家里的老人们就告诉她的,虽然她选择了琵琶,但是对于笛箫,她了解的并不比琵琶少。 她本还想问些什么,不过开幕式剪彩那边已经快开始了。 “很高兴认识你” 叶海灵主动的伸出了手,叶一连忙伸出两只手握住。 “期待你的表演。” 叶一抿嘴点头,模样说不出的讨喜。 叶海灵则是看眼前的女孩越看越喜欢。 最后叮嘱了秦键两句,便离去了。 叶海灵离开后,方小鱼松了口气。 叶一倒是还是那个样。 冲着秦键比划了一个手势,‘吃早饭了吗?’ 秦键摇头。 叶一张了张嘴,接着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剥好的鸡蛋递给了秦键。 ‘早饭要吃’ 她的手势刚刚落下,开幕仪式它就开始了。 404来与去路的1音三运游 千篇一律的开幕式。 对于秦键来说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一次他弹完就可以走人,都不用等中午的盒饭发放。 但赛马作为开幕音乐不仅仅只是为了热场,它的二度创作改编和本次论坛会议的主题实际上是息息相关的。 加入钢琴的民乐团的确也让众人的眼前一亮,并非此前没有人尝试将民乐和西洋乐结合。 事实上有无数的先行者都为此而尝试过,但是大多数都只是注重音乐形式而忽略了国乐的定义、范围。 赛马是一次尝试,是一次有地位,有深度的尝试。 音乐中在包含了国乐基础的广度,以及人们应该承担的责任等多个角度。 是一次对于国乐进行了全方的思考与认识。 有人质疑钢琴作为西洋乐器,虽然可以用来演奏民族音乐,但是它运用最为广泛的地方还是在五线谱、西洋大小调、和声复调等等的西方音乐理论范畴,然而要向深入研究我国音乐必须要从工尺谱、民族音阶和调式等相关传统的国乐基本理论着手。 “小提琴可以演奏工尺谱吗” 这是一个好的提问。 “为什么不可以”叶海灵当场就回问对方。 那人道“小提琴自明末传入华国以来就不曾有有人用它演奏工尺谱。” 叶海灵点了点头,似是认同了对方的话。 片刻。 她再次缓缓开口。 “国乐却待认清了来路,才可以有合理的去路。” “叶先觉老先生曾有言,国乐的基础,更是在过去的事实,而绝不是现在或未来的无中生有。” “工尺谱是我国乐历史上的先辈用来记录音乐记谱法。” “既然是记谱法,就有音乐记录在其中。” “我想演奏工尺谱的根本不在于乐器本身,而在于演奏者。” “假设当一个小提琴专业的本科生在大学二年级阶段完成了工尺谱这门课程,那么他有什么理由不能在三年级的时候按照一份工尺谱上的记录去进行演奏。” “不论工尺谱,还是燕人半字谱,俗字谱,或者五线谱,他们都是记录音乐的一种方式。” “音乐是没有国际之分的,是承载着音乐栖息繁衍的土壤不同,才造就了百家争鸣、百花齐放。” “作为新一代的国乐人,我们有义务发展自己国家的本土民族文化。” “所以我们应该看得更远、思考的更多。” 掌声下,这次论坛会议的主旨也就此敲定了。 因为在后台,秦键听的断断续续,还有一部分问答环节他没有听到。 不过叶海灵的一番话还是让他有所触动。 认清来路,才有去路。 说的好啊。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论坛会议就现阶段民乐团的排练指挥等问题进行了详细的研究探讨,问题的焦点在于民乐指挥的匮乏。 大部分音乐学院只有西乐指挥系统,并没有民乐指挥训练的体系。 再来就是一些民间学派和学院派都提出了国乐器的形制音质需要改良的问题。 比如说高音唢呐的音色尖扁,胡琴、柳琴高把位的音量和音色应该可以更圆润厚实一点,而这其中最急迫的就是沈音学院民乐系主任提出的“民乐团的低音声部问题。” 他表示“目前的民乐团仍旧依赖大提琴和低音提琴。” 或一种说法这也是国乐表现形式的不完整。 这一提案最终也是被文化部教科司立项,由华国音乐学院和华国民族乐器研究中心共同研发,预计在明年完成一种低音拉弦乐器用来解决这一提案所谈及的问题。 到了第二天下午会议结束前,大大小小的问题也提的解决的差不多了。 第三天就是各院校团体的表演。 早晨下了课,秦家和沈清辞聊了一会过几天的行程问题就离开了教学楼,赶往歌剧厅。 看着手机上的时间,秦键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马上就到南音院了。” 挂着演员证,秦键大摇大摆的走进了会场,刚找到一个后排的位置坐下,舞台上的花鼓戏就落幕了。 下一个节目即将登场 时间刚好。 主持人的介绍下,叶一手持一短一长两只笛,随着南音的几位老师一同出场。 黑色绣金花的旗袍包裹下,舞台上的四女远看各有各的不同韵味。 自动忽略了两名男演奏者,秦键的目光很单纯的落到了舞台左侧的叶一身上。 琵琶主奏一拨响,秦键的心情一下舒缓了下来。 “康美之恋。” 前段像是琵琶和二胡在问答对话中将音乐气氛拉开,叶一用脆劲的短笛子演奏着装饰音,为旋律声部不断的添砖加瓦。 到了中段,当音乐的主题再次出现时。 琵琶女划过一串音符便止音。 下一秒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演奏竹笛的女子身上。 同样的主题旋律,不同的乐器演奏出来的味道自然不同。 叶一的音色醇厚、圆润,气息绵长,独奏声音一出便引得了全场的注意。 “一音三运。” 叶海灵目光不住游走在叶一的身上。 一音三运不仅是一种很高深的运气演奏技巧,更重要的是它是叶派竹笛演奏的核心内容。 虽说这不是什么叶家的不传之秘,很多出版教材里面都有一音三运的详细讲解。 但是听着耳边悠扬委婉充满江南韵味的演奏,她总觉得或许眼前这个演奏者是不是和叶家有那么一丝半缕的联系。 她知道这很牵强,但是她总是忍不住这么想。 随着南音院的表演结束,秦键鼓着掌,离开了歌剧厅。 表演交流仍在继续。 另一边叶一在化妆间匆忙的换完衣服就离开了。 两个人在歌剧厅门口会和,之后带着方小鱼离开学校来到了燕京金山谷旅游区附近的一个大型游乐场。 这也是几日来方小鱼第一次出来玩。 三人一直玩到下午似乎都没有尽兴,最后秦键和叶一合计了一下。 “小鱼,要不然今晚我们住着、这不走了,你觉得怎么样” 方小鱼一听激动道“真的啊师傅你别骗我我最相信你了” 秦键知道方小鱼一直惦记着晚上的马戏表演还有篝火晚会。 另一方面二女明天一早就要提前回南市了。 而且叶一似乎也很开心的样子。 所以。 “真的。” “yeah” ( 405.大套间与离别2万点崇拜值的背后 做下决定,接着三人来到景点的主题酒店。 由于来的时间较晚,此时已经没有双人间了,这也就意味着没人陪方小鱼一个屋。 “没事师傅,我自己一个房间可以。” 方小鱼道。 秦键一想也是,当下就要开三个单人间。 “不好意思先生,单人主题间只剩下两间了。” 这问题就来了。 秦键和叶一又商量了起来,方小鱼看的是一知半解,为了不给大人添麻烦,她决定再次提出自己的想法。 “师傅,叶老师,我可以自己睡。” 她这话一出口,原本或许不用尴尬的场面就有点尴尬了。 秦键和叶一在讨论单人间床的大小问题,能不能睡下两人,但这两人指的是叶一和方小鱼。 这经方小鱼这么一说,好像搞得秦键二人是顾及她才一时拿不出方案。 前台工作人员也觉得自己听明白了,也跟着掺乎了起来。 她给出的建议是可以试试他们这里的复式大套间,能够解决三人的所有问题,只是价格有点贵。 秦键自然是不在乎那1399一夜的价格。 刷了卡后便带着二人直接坐电梯来到了顶楼。 一进房间,不得不说这有钱真是好。 装点温馨的客厅给人一种归家的感觉,豪华的内饰和各种生活用品应有竟有,还有一个可以做饭的厨房。 方小鱼选择了靠窗户的小卧室,房间里是一张单人小床。 而实际上所谓的复式大套间也就只有两个卧室,大卧室里有一张双人大床。 卧室都在二楼,而一楼是一个大客厅。 秦键主动选择了客厅的沙发,只剩下大卧室留给了叶一。 又有点1401的感觉。 一番休息之后,三人再度出发。 趣味横生的马戏。 夜幕下的篝火会。 每一个活动项目的玩点设计的还是很不错的,至少整个一圈玩下来秦键觉得自己不全是陪伴二人,他也获获得了不少玩的乐趣,这种乐趣和在迪士尼的感觉还不同。 入夜前。 三人洗漱过后围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聊着天,享受着一天最后的时光。 “师傅你说的这些太深奥了,我听不懂。” 秦键笑了笑,“等你上了大学接触了更高级的音乐学科之后就明白了。” “前期是你必须要认真学。” 顿了顿。 “这样讲吧,悲怆的高潮点或者说大多数c小调的作品的敏感地带都在减七和弦上。” “接下来你在悲怆这首作品上需要注意的就是去寻找和感受这些减七和弦。” 方小鱼这次点了点头,“好的师傅,我明天一会去就把所有减七和弦画出来,那师傅我还想问问你革命” 突然,桌子上的手机响了,方小鱼连忙闭上了嘴。 秦键拿起电话美,看着来电姓名眼神示意方小鱼等一等。 “喂。” “没有,还在燕京。” “嗯嗯,你已经到了” 电话对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秦键突然笑了笑,“怎么样房间大吗” “那不错。” “是吗那看来我们是去的最晚的了。” “好的。” “到时候见。” “拜。” 挂了电话,秦键心里也是满怀期待,蔡松的话里已经让他感受到了莫斯科那边的气氛。 “周五出发,还有两天。” 心里暗忖着,秦键将电话放了下来,看向方小鱼回到了刚才的话题“你说革命是吧。” 要说方小鱼问的真是个好时候,如果是在前几天,可能秦键给她的答案还和以前差不多,或许会更深入一点,但绝不会像今天。 经过了那晚二十首连奏之后,秦键不但有了一些新的感悟,而且还得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接下来的革命练习,把速度再降下来。” “听好了。” 秦键咳了咳嗓,他这一强调连叶一的注意力也集中到了这里。 二女齐齐看着秦键。 “放慢速度,然后将两个手分开来练习。” “练习的时候你要想象左手是合唱的指挥,它必须要表现的坚定又从容,同时它又是一个时钟。” “而你的右手。” “剩下的你能想象到的所有事情都交由你的右手来做就好。” 这是一个概念的最基础的部分,或者是导语,这个概念用肖邦手位公式最新开启的内容来形容叫做弹性速度。 让时间暂时退回到某晚的某一刻,秦键当时正演奏到o25no1。 “叮,是否花费20000点崇拜值开启肖邦手位公式的第三章” 一次性消耗两万点的交易迄今为止还是第一次,但是他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老克同志心黑归心黑,但是明码标价的东西还没有让他失望过。 秦键第一时间想都没想就选择了是。 叮响过后的第三天下午,秦键怀着平静的心情打开了空间。 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肖邦手位公式的第一章和第二章所有的进度条都已经走到了百分之百,这也是为什么空间会提示他可以继续解锁了。 近十个月后,秦键才达成解锁条件,到底该说他不够努力还是天赋差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第三章依然没有出现关于肖邦自由速度的相关内容,但看似正版的弹性速度却给他打开了一扇关于肖邦的新大门。 和第一章的连奏跳奏,第二章的各种音阶的进度条一样。 第三章也有二十七个空荡荡的进度条。 作品号o10和o25中的各十二首练习曲,外加三首遗作练习曲。 这二十七首练习曲,就是肖邦的全部练习曲。 不难看出,解锁下一页的关键就在于弹性速度的掌握。 好在花费了两万点,这次有人讲解。 同样有人讲解。 但方小鱼觉得自己只听懂了一点,她知道剩下的就要靠自己练习领悟了。 “谢谢师傅,我知道了” 墙上的挂钟走到了十二点整,方小鱼主动上楼睡觉了。 “师傅叶老师,我先上楼睡觉啦,晚安,” 此时此刻,如同彼时彼刻,1401里,叶淘淘抱着琴键上楼的时候就是这样。 片刻,他叹了叹。 “叶一。” “你也上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 叶一点头,不过接下来她没有第一时间上楼,而是对着秦键打起了手语。 路上注意安全 秦键看了两遍才看懂,“知道了,放心吧。” 叶一一笑,张了张嘴,大拇指按到了太阳穴,接着指了指秦键。 秦键没看懂,不过对方已经转身上了楼。 次日一早,三人吃过了叶一准备的早饭后便匆匆拿着行李赶往火车站。 火车站外。 “小鱼,还有一个月,加油。” “放心师傅。”说着方小鱼提前进了站。 秦键目光转向叶一,“替我向叶爷爷问好,淘淘练钢琴的问题找小鱼可以帮忙解决。” 片刻。 “有事情别老一个人憋着不说。”秦键说着抬手将叶一左鬓的几屡头发别到了她的耳后,“注意休息。” 秦键的声音根本没有温柔可言,但叶一还是温顺的点了点头。 秦键让她注意休息,她就会注意休息,就像昨晚秦键让她上楼睡觉她就上楼睡觉一样。 没有时间再给二人说话。 看着叶一转身进站,秦键也掉头上了出租车。 匆忙的离别,却恰到好处。 三日一晃而过。 ( 406Svo机场启程前总有的23事 三天的时间不长不短,秦键做的事不多不少。 送走叶一的当天一早他就打车直接去了国家音著协,拿回了【chris variations op.7】的版权认证书,这事他拖了够久了。 号称最难的钢琴协奏曲拉赫马尼诺夫第三钢琴协奏曲对于他来说,也只不过是在他十六岁的时候就可以将其倒背如流,可现在他绞尽脑汁都找不到该用一个什么样的表情来回应这一声谢谢。 作为一个在布朗克斯长大的男孩,他的性格并不张扬,甚至他还很好的的继承了他父亲碧蓝的瞳孔和谦卑的内敛,但这并没有让他在面对自己心仪的女孩时有什么底气。 只有一句谢谢。 “谢谢。” 可就在他高兴的将行李箱交给对方时,对方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喜悦感,这让他心里内心有些沮丧。 然后他成功了。 一个相貌英俊的褐发年轻人说着话,一步上前欲在何静弯腰前将对方托运的行李拎起。 “何,交给我吧。” 一队刚刚从曼彻斯特落地的团队正在等待着他们的行李箱,他们看起来不像旅游团,尽管一月的莫斯科并不在旅游旺季。 而此刻,他们的目的地svo机场大厅内。 浩浩荡荡的队伍在清晨的机场大厅还是比较显眼的,以沈清辞为首的华国音乐学院钢琴系最精锐的师生团队办理完值机手续不久后便登上了飞往莫斯科的飞机。 而后随着全体人员到齐,大巴车发动开往了燕京国际机场。 回复了一个‘谢谢’秦键便不再看手机,挂着耳机压下帽檐开始了补眠。 ‘少喝酒’ 宁仟夏单独发了一条信息给秦键,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秦键也逐一回复谢谢。 打开一看都是社团群里的信息,内容基本上都是‘社长一路顺风’之类的话。 秦键心里还在感慨这一学期过得真快,接着手机一个接一个信息亮起。 七点整,刚登上了大巴车。 ... “到地方群里说一声。” “一路顺风。” “下学期见。” “走了。” 这再见面就得等到下学期了,于是大家就提前道了新年快乐。 秦键最后检查着行李,几人又聊了几句。 当他再回到宿舍时,宿舍的灯已经亮了,郑峰唐杰两人也爬了起来。 他笑了笑:“以后的游戏会越来越有意思。”说罢他抱着洗脸盆轻声出了宿舍的门。 片刻。 说到手游,秦键突然想起曾经红极一世的某款对战游戏,思绪抛锚间,他忽然意识到世界时间又一次来到2015年了。 “卡牌类的,贼有意思。” 小亮嘿嘿一笑举了举手机,屏幕上花花绿绿:“最近和小可爱发现了一个仙剑手游。” 看着对方一脸精神,秦键又道,“你又一夜没睡啊?” “嗯,九点的飞机,钢琴系七点门口集合。” 刚一落地,对床的小亮翻了个身探出头来细声道,“你这就要走啊。” “键哥” 借着窗外蒙亮的路灯,他蹑手蹑脚的从床下爬了下来。 只有瞌睡。 按掉闹钟,从头到脚感受了一下。 闹钟一震,秦键瞬间睁开眼,坐了起来。 06:30。 1月4日,因为天色尚黑,所以看不出阴晴。 ... ... 半小时后,他枕边手机上的日期跳到了一月四日,距离拉赫玛尼诺夫作品研讨大会的开始还有不到四十八个小时。 秦键听着自己演奏的k271第三乐章缓缓的进入梦香。 毫无仪式感的晚安致辞。 “我来了。” “格里格,老柴,拉赫,肖斯塔,还有伏特加。” 这会为他接下来的行程将会提供不小的帮助。 不过有一说一,经过这么一堂课,秦键心中俄国乐派的体系框架更为清晰了。 “看来问题只能留给接下来的旅途了。” 只是这对于解除秦键心中疑惑这件事根本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老爷子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惋惜在秦键看来也算是他对于拉赫作曲方面的承认。 “但实际上拉赫玛尼诺夫作为一个钢琴家所取得的成就,比作为一个作曲家更大,而他却打心眼里期望扭转这一局面。” 拉赫马尼诺夫被他归类为一个作曲家,其次是一个钢琴演奏家。 他更多的形容词都用到了俄国民族乐派之父格林卡和最伟大俄国的作曲家柴可夫斯基身上,包括在‘五人强力集团’的描绘篇幅上也远超一些被后人给予更高评价的角色身上。 或许是老爷子本身不是钢琴出身,或许是老爷子从一种宏观的角度来来看待这一问题。 作曲家or钢琴演奏家? 没打错,是定位不是地位。 不过令人遗憾的是老爷子回答了他大多数的问题,但依然没有给他一个拉赫马尼诺夫在俄国音乐史上的定位。 就是苦了秦键的手,从头到位都在埋头苦记,再加上一旁坐着个听不懂儿化音的夏树时不时的问他这儿那儿的问题,两个小时算得上快乐的煎熬。 李三立讲得清楚,把一个重大的音乐史学浓缩在了两个小时之内讲完,不得不给老人家对于这一段的深刻认知理解点个赞。 社团的事情大概就这样了,出发前的最后一天下午,他带着麻生夏树上了本学期最后一节李三立的课——关于俄国民族乐派。 会议结束时,他将每个声部的乐谱全部发了下去,并希望大家利用寒假的时间多下下功夫。 后来唐杰和几个燕京本地的同学也都说这事他们都能帮忙出出力力,大家的心意他领了,具体问题到跟前再说,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先把节目质量搞好。 赞助的问题还是宁仟夏给他提了醒。 一开始他根本就没把赞助的问题考虑进去,全当自己掏腰包了这 为此他提前联系了燕京大大小小十五家剧院,提前近半年的时间预约下了五月的档期,虽然五月算不上演出季,但预约场地的费用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再加上后期的话费,秦键估摸了一下,算上赞助和门票的价格估计才能把前期的开销打平。 秦键的话让大家期待不已。 “第二部分是从五月份开始到下学期期末结束前,我们将有一系列的演出活动,大约十三场。” “第一部分是将魔笛剩下两幕半还有卡门的前两幕在四月底之前排出来。” “社团下学期的主要活动分为两部分。” 本学期的最后一次社团会议上,秦键将自己和各声部长商议结果传达给了众人。 除此之外他完成的最大一项工作就是定好了社团下一阶段的工作发展计划。 在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开始为最后的期末疯狂的忙碌起来时,秦键这几天反倒是把更多的时间都放到了看书听音乐和上课。 “嘿,保罗!”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人群中传来一声呼唤。 407非正式开幕好像1个圆的古典音乐圈 这一声给保罗解了围。 呼喊他名字的人是他的大学同学,也是本次拉赫大会的接待人员之一。 ... 只不过有的人关注钢琴前的人,有的人关注此时的音乐。 音乐吸引着越来越多的人走进了这场越来越像是酒会的大厅,当然,这也是理所应当,毕竟明天大会就要开始,各路大佬们在今天才出来走动一下也属正常。 不得不说敢在这般环境下主动坐到钢琴前的人是可以得到一个勇气勋章的。 大厅中央的古朴的三角钢琴前,一个看起来有几分张狂的身影正在大开大合。 秦键眯眼望去。 不仅是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向了声音来源。 喃喃着,大厅里突然爆起的一声琴响打断了他。 “古典音乐好像一个圈。” 想到这他不禁又深入了一些,究竟是该将拉赫放到音乐史当中来浏览,还是仅仅限于钢琴届。 但或许从另一方面来说,这说明了拉赫玛尼诺夫的作品在钢琴界的地位。 秦键突然发觉世界真的不大。 另一边波特大爷的老情人黑珍珠美人老师——谢蒂。 这边萨维耶正在和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的老院长攀谈着什么。 熟人远不止这一两个。 还有来自柯蒂斯音乐学院的带队老师,著名的钢琴演奏家——矮小的拉莫尔,虽然他曾在一场胜负上输给秦键,但这并不意味秦键就一定强过他,以改变版的莫扎特协奏曲登台参加古典音乐大赛并走到最后,但是这一份魄力和勇气就值得赞扬,想来这次对方一定准备了一些新东西。 比如东京赛场上的李现龙啊,虽然对方在初赛上演奏的激流在速度上输了段冉,但是最终还是在维也纳的总决赛赛场上拿下了少年组第四名的优异成绩,第四名,很不错了。 就吃了三个饺子的功夫,秦键就看到了不少老熟人。 其实不难发现,随着餐厅里聚集的人数越来越多,很多跨界或者跨国,甚至跨州的音乐家们都能找到老朋友或是同一师门之类的伙伴,然后组成一个又一个小圈子。 就这样,三个在亚洲古典乐圈都算有点小名气的年轻人再次展开了新的话题——论俄罗斯的美食。 不过到底是在华国生活了半年之久,夏树还是成长了。 “谢谢,您的音乐也很棒。” 其实主要原因就是她没有随团去海市,错过了认识gu交响乐团的机会。 这让她不太好接话。 蔡松绅士的发言让夏树有些尴尬了,一来她在大阪开过三场个人音乐会,但是她不确定对方说的是哪一场,二来她也确实没听说过眼前这名华国著名的年轻指挥家。 “我在大阪看过你的个人音乐会,夏树小姐。” 在秦键的介绍下蔡松才知道原来对方就是麻生夏树。 麻生夏树端着一盘红场的到来让两人的话题终止了。 一声甜甜的师哥掐断了两人。 “师哥。” 不过场面看起来两个人倒是都乐得其所。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而些东西也注定了这也不可能是最后一次。 于是乎,两个见面不到五分钟的人又掐了起来——辩论的题目——论俄国民族乐派的风格特点是否会导致听众便秘。 但是这又是俄国民族乐派表达上的一大特色。 不过对方的话糙理不糙,过分的将一些情绪融入到音乐的表达会过犹不及。 秦键一直以为蔡松应该不是那种会将‘音乐、毛子和便秘’这三个字汇组合到一句话的人。 蔡松耸肩,“加什帕尔指挥的贝九还不错,不过毛子们演什么都有股悲壮的革命情绪在里面,让人听多了容易便秘。” “怎么样,红场的音乐会如何?”秦键边吃边问道。 下飞机的大巴上,秦键就和对方联系了。 来到秦键面前坐下,蔡松看了眼秦键盘子里包子大的饺子忍不住的吐槽取笑了一番。 “口味挺重?” 秦键招手,蔡松点头示意,接着从路过的侍者手上的托盘取过一杯黑久之后大步的走了过来。 两人似是同时看到了对方。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大厅。 秦键就没这么多事了,端着一份包子一样大小的饺子在一个同样安静的地方等了好久。 不过自助餐的形式也不错,对于一众还未迈出大学校门的学生而言,在这样一个充满了上层酒会氛围下的场所就餐,算是一件很有体验感的事情了。 众人集合后来到了餐厅,只是没有令人期盼的什么鱼子酱松露鹅肝。 “大家收拾一下准备吃晚饭了。” 沈清辞在群里招呼大家在庄园的酒店门口集合。 十五分钟后。 拿着手机报了一圈平安后,秦键放下了手机收拾了起来。 秦键觉得莫斯科的冬天远比自己想象中冷得多。 是的 充满中世纪感的房间让秦键获得了片刻的温暖。 ... ... 接着是一张房间内景的照片。 弟弟:姐,我已经到了,安心。 没过多久,她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何静一扫疲惫,起身来到了镜子前... 所以。 中午她就已经查过了来参加本次活动的国内院校只有两所,而上午以来就已经和海市音乐学院的师弟师妹们打过招呼了。 听着一声声熟悉的语言,她轻轻扬起了嘴角。 不过她也没有打个盹的意思,躺在床上数着时间一般,直到门外的连廊里再次嘈杂起来。 以至于下午五点她回到庄园里的房间时,整个人已经疲惫不堪,原本长途的飞机旅途就够让人辛苦了。 行程安排之满,超过了她的想象。 何静随着导师迪朗格教授拜访了一些组织本次活动的本地音乐家,临近下午两点的时候,她又跟着伊斯曼的大部队一起去到红场音乐厅欣赏了一场具有异国风情的新年音乐会。 午饭结束后。 看着秦键四个小时前发的朋友圈,她几次忍不住想告诉对方下了飞机一定要多穿一件棉衣,但是最后她还是忍住了。 饺子虽然谈不上好吃,但是挡不住她今天的心情有点好。 何静安静的端着一盘看起来像是包子一样大小的饺子来到了一个角落。 人来人往的华贵餐厅内,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语言。 午饭时间,庄园的自助餐厅内都会为来自不同国家地区的师生团队提供他们所喜好的美食。 柴科夫斯基音乐学院才是真正的活动主址。 相传这里曾是卡捷琳娜大帝曾经居住过的地方,作为莫斯卡最为著名的一座大型庄园,这里就是本次拉赫诺夫作品研讨大会的聚所之一,不过这里主要是为众人提供歇息聚会的场所。 众人眼前是一座庞大的庄园,位于克里姆林宫南面,莫斯科河畔上的一处高地上。 大巴车驶入一片白雪皑皑的田野后,便停了下来。 在他的昔日同窗好友的带领下,伊斯曼音乐学院的团队也坐上了大巴,不过他们的目的地并不是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 保罗钢琴本科阶段的学习是在莫斯科格林卡音乐学院完成的,虽然他现在就读于伊斯曼音,但是在莫斯科依然有一群他的伙伴。 “好听。” 这大概是因为秦键的角度只能看见钢琴前长发飘飘的背影。 408民族音乐的钢琴大乱斗 好听是好听。 可用好听一词用来形容李斯特的作品总是让人觉得不是那么确切。 海涅曾因为对方过于华丽夸张的大练习曲而在巴黎音乐圈公开称其为“当代最幼稚无知的小童。” 比利时音乐学家菲蒂斯也曾当面指出,“天赋高超的李斯特先生,竟然把音乐变成如同杂耍或魔术一样,这实在可惜,”而且诚恳的劝导对方“你还年轻,有足够的时间改变你的意志。” 甚至直到今天学术圈里还在争论着李斯特的交响诗和十二首超技练习曲哪一块更能代表他的艺术成就。 但不论古今还是学术圈内外,没有人可以否认一直以来匈牙利狂想曲才是李斯特最受欢迎的作品。 共计一十九首,每一首的气质都不尽相同,如果一定要找出他们的共通点,那就是好听。 此刻大厅里的钢琴声节奏充满了欢乐和魔力,时而突然出现的意外节奏以及装饰音,质朴的旋律和瞬间的变换,无一特征不是在表达着欢歌笑舞。 “吉普赛人的歌舞。”蔡松的口气谈不上评头论足,但给人一种信服感。 夏树就信了,“原来如此。” 只是她的话音刚落下。 “抱歉,我想你搞错了。” 秦键的话明显不是针对夏树, 一直以来他也以为吉普赛音乐代表着匈牙利的民间音乐,但是在克里斯中级钢琴指南阅读进度条56左右的地方,他看到过相关的记录描述。 并且他觉得是正确的,“吉普赛音乐并非真正的匈牙利民间音乐,对于李斯特而言,这套持续创作了四十年的整套作品更多的像是肖邦创作玛祖卡的意义,是维系着与祖国之间的纽带。” 蔡松觉得手中酒杯中的液体都凝住了,在布达佩斯呆了四年,他确定自己比对方要更了解李斯特,更了解匈牙利的民族音乐。 甚至此刻演奏钢琴的人还是他在布达佩斯音乐学院的同窗。 所以对方的观点对于他来说无异于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确定你是认真的吗” 秦键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关于这一点,李斯特在1876年发表的一篇名为匈牙利的吉普赛人及音乐中提到过。” “他说从吉普赛人的生活和劳作中我才能回忆起少年时代,将这点点滴滴编织进这套狂想曲,是我表达自己身为匈牙利人的申深情。” 说罢,他看向二人双手一摊,“就是这样。” “原来如此”复读机夏树。 蔡松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决定一会儿就好好问问自己的老同学 三人不再说话,继续安静的欣赏起匈牙利民族音乐的风情。 升c小调,第二号,舒展又狂放,典型的匈牙利carda民间舞曲。 钢琴前的女人双手一落,旋律节奏越来越快,一系列穿插的变奏将音乐推到了高潮。 最后的段落充分发挥了李斯特惯用的双手八度与音区跳动的高难度技巧。 最终整个旋律在欢腾的吉普赛旋律中结束。 “噹” 随着消散掉的尾声,钢琴前的背影站了起来。 掌声和来自各个音乐学府的年轻人欢呼声下,她轻轻一鞠。 这让秦键更急了,从开始到现在他始终都没有看到对方的样子。 倒不是有什么别的特别想法,他就是单纯的想看看刚才的匈牙利第二狂想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在演奏。 就在这时,女人转过身面向身后的观众聚了一躬。 “原来如此。” 碧绿色的瞳孔给女人狭小的五官带来了一抹野性。 秦键心里舒服了。 只是接下来的一幕,他又不懂了。 随着掌声的落下,他觉得女人的目光锁定了他他,然后笑着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不会吧”秦键心里暗自发誓自己和对方绝对从来没有接触过。 眼看对方越走越近,只见一旁的蔡松张开拥抱一步迎上了走近的女人“苏拉。”后面就是一串叽里呱啦秦键就听不懂了。 夏树啊 秦键 当着秦键夏树的面,两人蹭了蹭脸,之后蔡松松开了女人,为两人介绍了起来。 “苏拉,我的大学同学,匈牙利人。” 秦键的疑惑解开了。 接着蔡松向苏拉介绍了一下秦键二人。 苏拉礼貌的先后和握了握手,不过到了秦键的时候,她向蔡松讲了两句。 蔡松翻译道“苏拉说他知道你,他非常喜欢你演奏的莫扎特。” “thank you。” 秦键双手合十,“你的李斯特弹的很棒。” 这边相互恭维着,另一边的钢琴声再起。 夏树“第二号玛祖卡。” 音乐一响,四人不由得再次望去。 苏拉“。” 接力似的,苏拉演奏的匈牙利第二狂想曲结束后,肖邦的玛祖卡舞曲又登台。 演奏者是一个平头青年。 他的演奏清澈而宁静,美丽朦胧的旋律让人行走在波兰的乡间小路。 玛祖卡舞曲,是肖邦的所有创作中最具波兰明见乡土气息的体裁。 青年的演奏重音多变,力度较强,和秦键在国内经常听到的玛祖卡演奏不太一样。 不同于一般学院派演奏的那般古板,他的整体旋律与和声都处理的很精简。 还是看不到对方的模样,不过蔡松将苏拉的话翻译了一下,此时的演奏者是华沙音乐大学的一名钢琴博士生,在去年的挪威钢琴大赛拿到了第三名的成绩。 虽然算不上是什么国际比赛,但是第三名也很不错了,此刻能站在这个大厅里的年轻人哪个没获得过几个奖项。 一曲结束,掌声再起。 现场的气氛像是彻底被点燃了,一个又一个来自各大国际院校的年轻人都勇敢的在掌声下坐到了钢琴前,送上了一曲又一曲。 有趣的是似乎在苏拉开了一个头之后,大家演奏的都是自己国家的民族音乐作品,这有点暗含了本次大会的主题。 从浪漫的法国德彪西到德奥的布鲁克纳,从芬兰的西贝柳斯到挪威的林内曼。 争相上演。 虽然没有什么火药味,不过总有股子暗暗较劲的味道。 既然是在这样的场合,来自不同国家的音乐学院自然就代表着自己的国家。 这边,东京国立音乐学院的一名看不出老师还是学生的人刚演奏完一曲演歌风格的音乐作品。 4091曲黄河颂是谁站了出来 “熊之介老师在东京也是个很厉害的钢琴教授,他很擅长改编民歌。” 夏树给众人一边介绍,一边解释,“这首作品就是她改自我们的第二国歌。” 原来如此。 夏树说到第二国歌的时候脸上自豪的表情仍谁都能看得出来,虽然此刻她作为华国音乐学院代表团的一员,但是在这样的场合听到家乡的音乐响起,自然血液里的那股荣誉感就浮现了出来。 酒会越来越热闹了。 “秦键,你不上去弹一首”蔡松看着空荡的钢琴前,再次从经过的侍者手中取过一杯酒,轻浅过后“海市音乐学院那边一直都没有动静。” 苏拉望向了秦键,她不懂中文,可是她能多听懂qjian的发音。 夏树更是期待的看向秦键,兴奋的说道“师哥你要上场了吗” 秦键其实一直也在观察沈清辞那边的动静,同时在脑子里疯狂的过着一些旋律片段。 虽然眼下的一切都是自发的,但几乎可以看得出每个国家的大学院都已经有人登场了。 按道理不管海院还是华国院,此刻都应该有一个人上场了。 沈清辞也在等,他觉得这种事情指名道姓的反而没有意思了。 至于海市音乐学院那边也在等,他们觉得这种场合华国院应该有人站出来了。 而且在这种场合,没有十足的把握,没人愿意出来。 又是两分钟过去。 秦键隔空就饿秦键对视了一眼,对方点头的信号被他收到。 没办法,硬着头皮他也得上了,作为华国院此次的核心人物,这个担子看来跑不了他了。 脑海里再次回顾了一下华国狂想曲,这曲子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弹过了。 就在他准备起身时。 突然,人群外国人中突然走出了一个身影。 “” 秦键一怔,瞳孔和心脏同时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沈清辞在内,都望向了这个走向钢琴的身影。 海市音乐学院那边直接高呼起了大师姐这样的字眼。 “啧。” 蔡松咂巴了一声,看向秦键“出风头的机会被别人抢先了。” 秦键眉角挑了挑,“有什么关系,她和我谁上都一样。” “你们认识”蔡松疑声。 秦键一笑,没说什么。 见秦键故作神秘,蔡松便不再多问,目光回到了钢琴前,看着坐在钢琴前的女人不由得在脑海里搜索了起来。 海市音乐学院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大师姐 就在这时,钢琴前的女人动了。 琴声一经响起,秦键的心就放了下来,是黄河颂没错,他就知道一定不会是別的曲子。 一上来便是一连深情让人眷恋的旋律。 接着铿锵有力的几个柱式和弦拉开了炙热雄伟的乐章。 在场的每一个华国人都知道这是黄河协奏曲的第二乐章黄河颂。 只是此刻没有乐团的伴奏,没有庄严的大提琴来引出慢板旋律,没有便没有,演奏者靠着旋律的反复陈述将音乐的气氛烘托而出。 渐渐的,整个大厅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钢琴前的身影摇曳着。 一曲黄河颂像是在烛火阑珊的大厅中掀起了万丈狂澜,浊流婉转,结成九曲连环。 强烈的八度音流宛如从昆仑山之下,奔向黄海之边,一路南北两侧尽是波澜壮阔。 沈清辞站了起来,蔡松站了起来,一个个华国音乐学院代表团的人站了起来,接着每一个在场的华国人都站了起来。 这一刻,每一个华国人的心中都滋生出了一种无比自豪的感觉。 麻生夏树不懂为什么身边的两个男人看起来都有些激动,但是她听得出琴声中蕴含的丰富感情,壮阔的意境,还有那股说不出的史诗感。 又是一剂振奋人心的和弦,音乐原本到此就应该结束了。 因为没有交响乐团的伴奏,接下来只考钢琴是无法继续进行下去了。 但是演奏者并没有停下里,看得出她想完整的将黄河颂演完。 她用左手的连续低音和弦模仿着原本应该由铜管声部组完成的义勇军进行曲的和声动机,右手坚持演奏着旋律。 一举将音乐再度推上了更高的高潮。 雄壮有力,大气却不失深沉。 这是华国的气度和修养,是华国民族音乐应该有的样子。 一曲结束,满场掌声。 或许他们感受不到音乐中那种黄河儿女的深情,但音乐中的波澜壮阔已经足够他们回味了。 一个来自华国的女人,用西洋乐器演奏属于华国的钢琴音乐。 她用琴声告诉在场所有人华国的民族音乐可以比肩世界任何一个民族音乐的声音。 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今晚是一场比赛,那么最终的结果似乎不言而喻了。 每一个人都记住了那张高冷,又散发着成熟魅力的东方女人面孔。 “黄河颂。” 秦键此刻庆幸自己没有站出来,他觉得自己的钢琴功课在某一方面是缺失的。 同时满满的自豪感在他心中久久不能平息。 不仅是为了音乐,更是为了此刻正在鞠躬的那个人。 当然。 音乐过后,今晚的这些都不过只是一个前菜,一个小插曲。 但不可否认这绝对是一个有意义的小插曲。 酒会继续, 秦键此刻庆幸自己没有站出来,他觉得自己的钢琴功课在某一方面是缺失的。 同时满满的自豪感在他心中久久不能平息。 不仅是为了音乐,更是为了此刻正在鞠躬的那个人。 “真好听。”麻生夏树叹了叹,“真是一首神奇的作品,虽然让人听的喘不过气。” 秦键笑了笑,声音平静的说道, “这首作品叫黄河颂。” “演奏者叫何静。” “何静吗”蔡松在一旁默默的记下了这个名字。 他正准备问秦键一些问题,只见那个被秦键称作何静的女人似是正向他走来。 他还没来的及反应,身旁的秦键也走了过去。 一个拥抱。 “太酷了。” “错了四个音。” “你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你没告诉我这次你会来。” “我有说我不来了吗” “姐我想你。“ “这次是真的” “上次也是。” 秦键抱的很用力,何静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 “我也是。” 就在这时,大厅白玉大理石的拱形门廊下,一老一少走了进来。 410酒会礼仪叙旧的姐弟 (); 秦键为众人相互介绍了之后,蔡松和夏树才知道这个弹黄河颂的女人原来是秦键的姐姐。 除了在状态之外的苏拉,其余两人都是对此格外好奇。 蔡松称这一家人的音乐细胞够强大,夏树则是羡慕秦键有一个姐姐。 对于秦键的朋友,何静也是显得比较亲切,再加上大家又有共同话题,没一会儿的功夫几人就熟络了起来。 半年没见,秦键觉得何静的性格比以前开朗了许多,当下更好奇对方在伊斯曼音乐学院的生活。 “这些晚上再说,你俩也先去忙。” 几人一起吃了点东西,蔡松和苏拉就去到了布达佩斯音乐学院的队伍那边,何静示意秦键別光在这坐着,尤其是在今天这样的场合。 秦键点头道:“好。” “秦姐姐再见。”夏树还是没有搞懂为什么何静不姓秦。 对此何静倒是也不在乎:“再见。” “姐,那我们先过去了。” 说罢,二人转身朝着华国院的队伍走去。 两人离去后,何静并没有回伊斯曼那边,她觉得总是被一个不知趣的人围着转是一种很不好的体验,更何况她认为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 ... 回到华国院,秦键简单的和沈清辞说了一声何静的事,结果屁股还没坐热就又离开了坐席。 沈清辞带着他在全场转了起来。 半圈转下来,秦键具体的人名没记住几个,酒倒是喝了不少,不过恭维的话也听了不少,总体算扯平。 走着走着沈清辞突然停了下来,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约莫五十岁的棕发西装男人,“他叫凯斯洛特,斯坦福大学音乐系主任,是霍洛维茨的学生”,说着看向秦键,似是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片刻。 秦键果然有了反应,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他也是g?” 在沈清辞的脸就要黑下来之前,秦键连忙改口:“开个玩笑,斯坦福大学音乐系的钢琴展业很厉害吗?” “这几年发展的还不错。” “虽然这次他们只来了三个人,”沈清辞道,“但都是几个很厉害的角色。” 秦键点头。 两个人继续转了起来。 接着沈清辞再次停下来,指向了另一边,“他也是霍洛维茨的学生。” 秦键望去,这次是一个身材瘦弱的老人,不过在看清老人的样貌时,他忽然小声惊道:“帕尔曼!” “是的,”沈清辞点头,“帕尔曼是霍老最后一个关门弟子。” 秦键的瞳孔不由的收缩了一下,关门弟子和学生可是存在着千差万别。 “他这次受邀来参加研讨会,不过不代表任何学院派组织。”沈清辞补充道。 秦键的目光移到了老人一旁坐着的年轻人身上,年轻人的岁数与他相仿,普通的样貌平平无奇,倒是一双手白白净净。 “这是他的学生?”秦键问道。 “这个问题一会回答你。”沈清辞说着朝着帕尔曼走去,“不用跟着我了,你一会替我去海市音乐学院打一头。” 秦键看着对方的潇洒的背影耸了耸肩,接着从侍者的托盘上取了一杯酒也离开了这里。 来餐厅的人越来越多,以至于最后真的成了一个酒会。 一个属于古典钢琴集众的酒会。 四处都在谈笑问好。 秦键先后拜访了萨维耶,谢蒂,中途还和拉莫尔碰了个杯,最后从海市音乐学院那边出来的时候他杯中的酒还剩不少 在一个金发小妞一脸惊讶的表情下,秦键仰头一口闷掉了高脚杯中的红酒。 放下杯子四处环顾了一圈,接着看了眼手机离开了餐厅。 ... 。 何静的房间内。 没有了旁人,姐弟二人放开了许多。 秦键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床上,何静正端着一杯热水过来。 窗外呼啸的风声夹杂着雪花,屋内也有一丝丝凉意。 何静让秦键脱掉鞋上床,然后她也上了床。 二人各自裹在一张毯子内,窗边的热水冒着热气,一时间气氛充满了惬意。 接着报道之后,何静继续讲起了她在罗彻斯特的生活,关于学习,关于租房子,关于认识的几个华国小孩,关于工作,甚至关于如何拒绝导师家的儿子向她的求爱也没有被放过。 ““哈哈,就是那个金发的男人吗?” “是的。” 秦键有留意到伊斯曼音乐学院的队伍,那个保罗看起来是一个很绅士的人。 “哎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秦键顿了顿,“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 何静没想到对方的问题是关于这方面的,她还真没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 “没考虑过。” 但是这个答案显然不是秦键想要的,“现在考虑考虑。” 何静一瞪眼,接着又是一笑,“怎么?你很着急这个问题吗?” 秦键挠头,“我就是好奇。” “那你倒是说说你的标准,我看叶一那姑娘落落大方的就挺不错。”何静意味深长道,“段姑娘现在在巴黎还好吗?挺长时间没听你在信息里提起了。” 这话有前有后,说的秦键有点接不上来了。 回避着对方的眼神,秦键暗道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接着就把话题转到了别的问题,聊起了自己的大学生活。 何静也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追问什么,就听着秦键讲。 时间一晃一个小时过去了。 秦键把自己接下来的规划说了一通后,何静点头表示赞同。 只是。 “事情这么多会不会影响到你练琴?”她更关心的还是秦键练琴的问题。 “练琴上的时间还好吧,我现在每天都能保证六个小时以上的练琴时间。” “那就好。” 从秦键练琴的问题两人又说到了何静的工作。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 何静详细的讲述了一番icm培训机构的钢琴周期教学法。 秦键听了之后大觉有趣,便将克里斯钢琴初级指南中的一些钢琴练习法也拿出来和对方分享了一下。 一来一回,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没过多久就完善出了一套新的钢琴教学法。 “姐,我觉得你可以试试把这套教学法做出来,肯定有市场。” 离开前,秦键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411俄国音乐文化之旅的第1站——柴院 何静当时选择音乐教育这个专业的事秦键是不知道的,后来何静告诉他的时候他心里还有点不舒服。 在他的眼里对方是应该去拿演奏家的文凭而不是那一张教育行业的入场券。 但是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改变什么,不过好在知道对方一直在努力的练新作品,甚至每天练琴的时间不次于自己之后,他才放下了心。 人各有志,既然何静选择了自己想做的事,那他就尽可能地帮助对方就好。 况且他现在有属于自己的能力和资源。 自己手里有现成的克里斯初级教材,而且还有没有读完的中级指南,或许未来还有更高级的东西,这些都是属于他仅有的机密。 “你觉得我可以吗?”何静笑道。 秦键认真的点了点头,“一定可以。” 互道晚安。 秦键离开了何静的房间。 回到自己的上,秦键打开手机,群里已经通知下来了明天的程安排。 ‘上午十点赶到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的拉赫马尼诺夫礼堂进行参观。’ ‘中午一点在柴可夫斯基音乐学府的食堂就餐’ ‘下午三点在礼堂进行研讨会的开幕仪式’ ‘晚上七点在柴可夫斯基大厅由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交响乐团携手帕尔曼献上拉赫玛尼诺夫专场音乐会’ “帕尔曼。” 秦键的目光落在了帕尔曼三个字上,霍老的最后一个闭门弟子。 良久。 他叹了叹。 他明白为什么这么隆重的活动会由这位老人家来开幕。 众人皆知,拉赫玛尼诺夫在世的时候就与霍洛维茨有着很深厚的感。 所以作为拉赫的作品研讨会,霍老的最后一个徒弟来开场也是无可厚非的。 更有言,拉赫的第三首钢琴协奏曲本就是为霍洛维茨写的。 这感,能不深吗? 这里特此强调一下,是真的好友,不是好基友。 突然手机上的信息数+1,秦键退出了群聊页面。 特别关注的下一格,一条新的信息出现。 沈清辞:是帕尔曼的学生。 “唔————” 一夜无话。 ... ... 次一早,华国院和海院的师生团队被安排到了一辆大巴。 一辆辆大巴车驶出庄园,朝着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驶去。 一夜大雪,将半个莫斯科装点的更像是一个银装素裹的老人,熙熙攘攘的街头,偶尔还会看到几个背负着破旧行囊的流浪汉。 车里的众人对于接下来的行程显得有些兴奋。 一位俄国专职翻译在车内像是一个专业的导游为大家为大家讲述着俄国的音乐文化发展的历程。 他的中文着实不错。 “从十九世纪九十年代以来,俄国资本主义经济高涨,形成了垄断组织,国家跨入了帝国主义阶段。” “世纪之交的大动中,大革命的高涨时期,俄国成为了欧洲革命的运动的中心。” “沙皇政府越是摇摇坠,越是拼命挣扎。” 翻译一边大声讲着,秦键一边回忆着李三立在讲述俄国音乐文化形成的时候给他描述的当时的社会景。 斯托雷平执政时期,强化了宪兵警察制度,大肆屠杀人民,结果引起了一场强大的革命运动。 就在眼前的这片窗外的这片土地,秦键叹了叹。 “在这个社会敌对势力矛盾冲突激烈的时期,各式各样的社会哲学思潮获得了广泛的关注传播。” “其中影响最大的最广的是马克思主义学说和其决然对立的神秘主义哲学。” “生活在这个时期的俄国文化艺术界的人士,尽管他们大多远离社会动的漩涡,但是他们的思想和创作或多或少总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冲击。” “在此时的一位俄国音乐家——拉赫马尼诺夫上,我们可以察觉到时代的变迁和思潮的影响在他的艺术中打上了特殊的烙印。” 夏树听到这一句终于忍不住了,问向一旁:“师哥,这句话他要表达什么意思?” 秦键的目光已经隔着车窗远远的落到了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的大门上了。 “他的意思大概就是就是——马上就到地方了,剩下的你们自己感受。” 夏树啊的一声,大巴车缓缓地停了下来,看向窗外时不觉惊道:“好厉害。” “?” 谁厉害? 秦键没搞懂夏树的脑回路是怎么转的,只能起道:“下车。” 夏树‘hai!’了一声,接着跟在秦键后下了车。 ... 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今天是真的闹,迎来了一大队的各色人马。 各个队伍的组成部分基本都是学生居多,所以远看整个团队看起来像是一个冬令营。 在活动负责人的带领下,众人走进了校园。 仿佛一个现实版的童话,糖粉般的白雪覆盖在一座座庄严古老的群筑。 踩在这座有一百四十年之久的学校里,秦键一时间也有些感慨。 作为一座学校,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在教学上的辉煌时众人皆知的。 目前世界上最正统的三大钢琴演奏学派之一的俄国钢琴学派就是起源于这里。 在那个群星璀璨的二十世纪,俄派钢琴曾耀眼与世界钢琴演奏之林,和德奥派,法派并称为世界三大钢琴演奏学派。 拉赫玛尼诺夫,斯克利亚宾,霍洛维茨都是从这里走出的。 秦键正思索着,后传来了沈清辞的声音:“觉得这儿怎么样?” “好。”秦键停了下来,“就是冬天有点冷。” 沈清辞笑了笑,“其实去年华韵赛刚结束的时候我和林君还商量过要不要推荐你到这里上学。” “哦?”这事秦键没听廖林君提过。 “当时听完你的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之后,我觉得你的个人风格还是偏向于俄派钢琴的绪处理,那个时候我就发现你的演奏是以手臂力量作为基础,所以就动了这个心思,不过最后你廖老师还是坚持想让你去维也纳。” “原来是这样。”秦键笑了笑,“其实我个人对俄派钢琴还是感兴趣的。” “那这次正好有机会你可以多听一听看一看,柴院对俄派钢琴的研究和训练在全球范围内的学院派中都是数一数二的。” “柴院也要开拉赫的音乐会吗?”秦键诧异。 沈清辞:“当然。” 二人说着,没一会的功夫,众人就来到了拉赫玛尼诺夫音乐厅的大门前。 412伪哲人的思考1939的原声 (); 俄派? 谈话适时终止,众人随着带队人员走进了拉赫的音乐大厅。 但秦键脑海中还在回顾着刚才和沈清辞之间的对话。 钢琴的学派之流对于他,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他每天的练习当中都有俄派和德奥派的影子,陌生的是他无法预料和控制它们之间是在哪一个动机发生的瞬间突然就转变了。 这一年来他练的作品实在太多了,但是多并不意味着他掌握的不精细。 车尔尼在贝多芬曲集中的示范,阿玛多伊斯遗愿中的莫扎特原声,都凝聚着德奥音乐的精华。 再到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和拉三字里行间留在他血液里的俄派风格,这里还有他骨子里对于演奏情绪的狂热。 最后到拥有一半法派血统的肖邦,手位公式中的演奏技巧加上本就是法派钢琴出身的沈清辞给予的教导。 这所有的一切到目前为止各自占领着他身体的一部分。 所以他很明确钢琴的流派学,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想到这里,他又不禁回想起昨晚听到的各种民族音乐在钢琴上的表达,每一种风格的演奏都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影响。 抛开各民族音乐中特有的节奏和调式,剩下摸不着却实实在在存于耳边的东西才是真正的精华之所在。 三大流派和各具特色民族之间有存在着怎样的关系? 还有从公元前6世纪到4世纪盛行的希腊音乐到21世纪的第三潮流音乐,这其中又衍生出了多少分支流派,多少风格? 一个现代人能将这一切全部清晰的还原吗? 然而音乐还在发展,未来的未来,钢琴又将往何处演变? “嗯————” 问题越问越多,秦键已经习惯了这种随时随地开启的伪哲人模式,像是一个站在乐高世界的像素玩偶思考着自己来何处。 不过他清楚,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首先应该承认问题存在——然后从第一个问题出发。 不敢说对于所有问题他都可以抱着这种心态看待,至少在音乐上,他觉得自己不需要去逃避什么。 第一个问题是什么来着? “俄派。” 随着连廊里的嘈杂声,秦键的思绪回到了眼前。 连廊里挂着各式各样的拉赫玛尼诺夫的照片,有生活照,也有舞台照,也有艺术照。 不论从哪一个角度来看,从青年到中年再到老年,拉赫的颜值都算是音乐家当中最顶尖的存在了。 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双遮天蔽日的大手。 秦键停在了一张老旧的相框前,相框中的拉赫面朝着雾蒙蒙的黝黑大海,背对着镜头,落日的余光将他的身形镀上了一层赤色的光。 “怎么了?” 何静走到了他的身旁。 “没什么,就是觉得他很帅。”秦键笑道。 何静拍了拍他的肩旁,“你也不差。” 秦键回过头,何静的气色看起来不错,看来对方昨晚睡的还不错。 “我怎么觉得我比他帅一点点?” 何静白了他一眼,“快走吧。” “哈哈哈。” 姐弟二人说笑着朝着音乐厅正厅二楼走去,身后不远的伊斯曼团队中,保罗着看自己这一幕,不觉间又想起在学校听到的一些关于何静和某人的传闻,一时间更佳心神不宁。 一进正厅,每一个人都听到了大厅中回旋的协奏曲。 “第三钢琴协奏曲。” “是录音。” 是拉三的录音。 嘈杂的音质和辉煌的大厅显得格格不入,各种协奏乐器像是从一个音轨里面出来,浑浊不堪。 但是即便如此,每个人还是放轻了脚下的步伐,生怕惊吵到这录音。 琴声的力度和流畅让人忍不住想继续听下去,秦键觉得整个录音中的钢琴声部像是被完全被调动了起来。 耳边的拉三和市面上可以听到的大多数的录音版本都不太一样。 尤其是在速度上。 快。 少了一丝从容,多了一丝急迫,但听起来又格外和谐。 “这一版拉三是拉赫玛尼诺夫亲自录制的。” 队伍里有人介绍道。 原来如此。 一股亲切感油然而生,秦键对此有些意外,又有些遗憾。 如果用现在的录音技术来录制,想必听起来又有一些不一样的感觉,霍洛维茨自然是听过拉赫的现场,一时间他还有点羡慕起昨天那两位霍老人家的学生。 “拉赫玛尼诺夫已经生活在二十世纪早期了,也就是说在他年纪比较大的时候就有了录音留声技术。” 蔡松从一旁走了过来继续科普到,“这是1939年拉氏和莫斯科交响乐团录制的。” 片刻。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是幸运的,古往今来能留下自己声音的大师几乎没有。” 这话秦键赞同,这不仅是一份足迹的留念,也是留给后人的一个参照。 一行人穿过了音乐厅来到了纪念堂。 说是纪念堂,其实更像是一个陈列室。 拉赫的各种收集,曾弹过的钢琴,还有他赫赫有名的第二交响曲的配器分谱。 逛了一圈,大家似乎觉得有些乏味便走掉了,没一会儿整个陈列室里只剩下了那么几个人。 秦键一直在认真的聆听翻译的讲解,关于俄国1917年先后爆发的两次革命对鱼拉赫的创作做产生的影响是他比较感兴趣的问题。 “二月革命推翻了沙皇专制,所有人都感到欣喜,谢尔盖「拉赫」先生也是如此,他当时将自己所有的音乐会收入都捐给了军队。” “然而对于十月革命的到来,大多数知识分子都没有任何思想准备。” “月,迷茫的谢尔盖先生获准带全家出国访问演出,他先到瑞典,后到丹麦,数月后占去了美国,并从此在远离祖国的异国他乡度过了余生。” 一个离开了故土的音乐家,再度拿起笔创作的时候会怀着怎么样的一种心情? 秦键体会不到,但是在老人家1934年写下的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中,他似乎能感受到一种孤寂,但是他的演奏当中并没有刻意的去放大诠释什么。 这种孤寂和普罗科菲耶夫在第二协奏曲中所表现出的黑色沉默又有所不同。 同样是两个流亡的人,只不过后者最终回到了自己的故土。 “后来在和《美国音乐唱片月刊》的记者谈话中,他真切的流落出了自己的情感——‘离开俄国后,我失去了穿过的欲望,失掉了祖国后,我失去了自己。” 翻译的声音不大,留在大厅里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在秦键身后不远处,帕尔曼静静的站在一幅油画前,或许他听不懂中文,但是他的样子似乎听的很认真。 最后各国的翻译都随着自己的团队离开了这里。 纪念堂了还剩四个人,除了正在讲述的翻译外,还有帕尔曼身边的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的目光不时的在秦键的背影游荡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413如果帕格尼尼再来过开幕式的游戏 (); 一个失去音乐的根、传统和故土基础的流亡者,除了静悄悄的回忆打不断的沉默外,任何安慰都没有留下。 离开陈列室的整个上午,秦键的脑海里都在回荡着帕格尼尼的旋律。 里面充斥的俄国乡情旋律因该是代表着他对祖国的怀念,这样的旋律和一个背井离乡的艺术家孤独悲伤的情感交织在一起,就像是末日经主题的引子... 沿着这条线,秦键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紫色丁香还是那朵紫色丁香,只是紫色的丁香不再是一朵,也不再是流白中的孤芳自赏。 如果现在让他重新再拿起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的,他似乎已经知道该从何处如放下双手。 一阵手痒,奈何眼前只有餐桌。 “这个红肠好好吃。” “这个汤也不错。” 此刻说话的是与蔡松随行的gu交响乐团的首席小提琴和夏树,两个人为众人端来了不少好吃的。 眼见餐桌上已经摆满美食,大家都开动了起来,蔡松见秦键还在发呆便冲着他敲了敲碗,说道:“喂喂,吃饭了吃饭了,別琢磨了,都琢磨一上午了。” 秦键闻声下意识打量了一下周围,大家都有些好奇的看着他。 “呃,抱歉抱歉。” “吃饭吃饭。” 说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眼前还在冒热气的浓汤,又看了看众人手中的勺子。 接着双手一摊,一脸迷茫。 “我的勺儿呢?” 片刻。 “哈哈哈哈————————” ... 我的勺儿呢就成了大家的梗,直到吃完饭之后秦键都不知道大家说个什么劲儿。 “没勺儿喝什么汤?” 后来一有人说起来,他就这么反驳。 一顿好笑的午饭过后,众人在领队的带领下再次参观了整个柴院。 下午三点,每个团队都各自集合到了音乐厅礼堂。 开幕式开始。 比起一般的开幕式,今天的开幕式的方式比较新颖,没有开幕音乐,也没有人领导讲话,大厅舞台的上方也没有挂出来横幅。 台下所有人都守着一个空旷的舞台,带着各自的耳机安静地等待着。 大约过了五分钟之后,一个留着大胡子的老头拿着一个麦克风走到了舞台中央。 大家都知道,这是柴院的现任院长鲁杰罗老先生。 秦键昨晚天晚上给萨维耶敬酒的时候还和老人家打了声招呼,是一个可爱的小老头。 老爷子一上台果然没有让人失望。 “听说中午有人从食堂里带出来了两段红肠。” 每个人都能从耳机里听到翻译。 台下一片哄笑。 接着老人感谢了大家对于柴院伙食的肯定,然后他代表这次活动的主办方欢迎了各位的远道而来。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说说正事了。” 话音落下,红肠的事情过去了,该上正餐了。 老人抬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随后一段音乐在大厅里响起。 钟声一般的钢琴引子一出来奏,大家就听出来,是拉二。 “请大家先欣赏一下这段音乐。” 说实话秦键不知道这个环节是要干什么,但是既然老院长让大家听,他便认真听。 一分钟过去,他没发现这个拉二有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地方,中规中矩,但是听得出演奏者对于音乐完整性的把握还是极其到位的,只是一些音符听起来让人有些不舒服。 直到第一乐章结束之后,老人又打了一个响指。 音乐停了下来。 “大家对这段音乐有什么意见吗?可以举手。” 话音刚落下没多久,一个黑人小伙就站了起来,翻译将他的话从麦克里传了出来,“有些无聊。” 说完他就坐下了。 “嗯——” 鲁杰罗环视了一圈,“还有没有人想表达一下自己的看法。” 大概是众人觉得回答这样的问题都有些无聊,10秒钟之后,依然没有人站起来。 鲁杰罗叹了叹,接着重复了一遍黑人小伙的话,“有些无聊。” “说的不错。” “我昨天晚上录的时候也觉得有些无聊。” 这一次,鲁杰罗的话像是在台下炸开了锅。 在此前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这是鲁杰罗的所演奏的,至于刚才说无聊的黑人小伙子课也是一脸尴尬。 不过秦键到觉的没什么,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作为世界最顶级的小提琴演奏家,鲁杰罗压根就不是一个专门演奏钢琴的角色。 秦键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如果在音乐响起之前大家都知道这是鲁杰罗所演奏的拉二,会不会此时的画面会有一些不一样呢? 毕竟有一说一,他的演奏已经很不错了。 “很好,我们这次举办的谢尔盖作品研讨大会的主旨就是说出自己心目中的想法。” 随着鲁杰罗的再次发言,大厅再次安静下来。 顿了顿。 “接下来,让我们继续。” 说着他再次打起了一个响指,音乐响起。 清脆激昂的和弦跳奏响起,大家有知道了。 “拉赫的g小调前奏曲。” 已经有人说出了答案。 铿锵有力的演奏在进行了10秒左右时,在场绝大多数的人都可以确定这绝不是鲁杰罗演奏的。 “这个g小调前奏曲有点意思,一般人绝对不敢用这么慢的速度来演奏。”秦键心里说道,“也演奏不出这种气质。” “不知道这又是哪一位演奏的。” 很快,五分钟过去。 一个清脆的响指。 鲁杰罗走到了舞台前,拿着麦克风的样子像是一个演讲者,“老规矩,谁来说一说。” 这次没有人敢豁然举手了。 见没有人响应,鲁杰罗假意的皱了皱眉头,接着笑道“那我先来说说。” “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慢的g小调前奏曲,但是不得不说,音乐节奏灵活,层次分明,低音和声浓郁。” 鲁杰罗说完手一抬,“下一位。” 果然,在他之后一个亚洲面孔站了起来,一个带着眼睛的韩国中年男人。 翻译:“我和您的观点不太一样,我认为拉赫的作品应该有他应有的速度,我有幸听过拉赫的g小调前奏曲的原声cd,我觉得两者相差甚远。” 鲁杰罗点头道。“很棒的观点。” “还有吗?”说着他的目光再次望向重人。 从台下众人的反应来看,似乎有不少人都倾向于韩国人的观点。 “好吧。”鲁杰罗悻然的点了点头,“请大家拿出一点掌声,送给我们钢琴系的主任——列昂卡瓦罗先生。” 接着,第一排坐席上,一个毛发浓密的俄国中年人站了起来。 他转身向着大家鞠了半身。 大家哪能不明白怎么回事,自然又是一片哗然。 列昂卡瓦罗作为现今俄派钢琴活跃在世界舞台上的代表,几乎在做的人同样知道。 只是,只是。 只是他是故意将g小调前奏曲弹的这么慢吗? “谢谢大家。” 鲁杰罗说着,表情微微的严肃了起来。 “接下来我要播放的作品,演奏者依然还在现场,或许就是在坐的某一位。” 台下几乎每个人都发出了一点动静,顿时间整个大厅都显得有点乱。 “不过有一点大家可以放心,没有人会知道这首作品会是谁演奏的。” “如果你们彼此之间知道,也请遵守游戏的规则,不要讲出来。” “谢谢。 说罢,他再次打起一个响指。 音乐再起。 这一次大家听到的是乐团的前奏。 “拉三。” 413的屁股稍微加了点东西 燕京晚报,2019年9月11日凌晨2时,和平路某小区居民楼内发生爆炸事件,致死一人。 据悉,死者为燕京某娱乐会所的钢琴师,享年24岁。 事故原因疑似与火锅相关…… —————————————— 华国北方,深冬夜长,清晨6点,窗外依然延续着拂晓前的黑暗。 博尔艺校,416双人间宿舍内。 躺在床上的秦键,忐忑不安的心中夹杂着一丝荒谬的窃喜感。 这就是重生的感觉吗? 花了一夜的时间,秦键确定了自己没有做梦,眼前的一切也不是什么恶作剧。 法治社会下,谁敢在居民楼里玩爆破? 就在昨晚,忙碌了一整晚的秦键下班回到家,原本做顿火锅也只是想犒劳一下自己。 可谁知这饭还没吃到一半,那锅,它就突然炸了。 接着就是猝不及防的一发。 ….. 前世作为一名混迹在燕京的外乡人,秦键为了在这寻求更好的机会,更大的舞台,毕业后留在了燕京,白天做幼儿钢琴老师,夜晚兼职酒吧钢琴手,一个月忙碌下来除了交房租,剩下的也就勉强维持生活,找人生伴侣这种事就更别提了。 而此刻,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2013年12月6日】。 秦键已经从手机的屏幕上确定了无数次。 这一天对于秦键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还有不到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将再一次面临艺考。 秦键还记得前世参加艺考的那段时光,每天都要在寒风下,披着一件绿色的军大衣来回穿梭在每一个考点之间。 想来还真是有点怀念。 回顾了脑海中的大半记忆,秦键确定了世界还是原本的世界,一切时间线都在正常的轨迹线上,父亲还是那个古板的音乐老师,而母亲还是那个被父亲宠上天的‘大小姐’。 头顶上打了一夜呼噜的人,名字依然叫做赵宇,但秦键一直以来都亲切的称他——胖子。 人生履历和记忆中的情况到目前来看完全吻合,没有一帧一毫的变动。 所以。 当秦键发现左手虎口处多出了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纹身时,他很困惑。 虽然在躁动不安的青春期秦键也叛逆过,但还不至于骚包到把钢琴纹到手上。 再次举起左手,借着窗外微弱的亮光,秦键看着虎口处精美的三角钢琴纹身,轻轻地叹了口气。 抽空得找个纹身店洗掉,这要回家让老头子看见了,非得气死。 “洗掉?” 一声干瘪沙哑的质疑声突然在秦键耳边响起,像是从很远的天际传来。 “谁?” 秦键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四下环顾,但没有发现半点声音的踪迹。 “别找了,我就在你的手上啊。” 沙哑的声音再次缓缓地响起。 手上? “嘶!” 秦键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是你!”连忙看向左手的纹身,心中大骇,“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得是,我能给你什么。” 随着耳边阴森的笑声渐渐消散,秦键左手虎口处黑光乍现。 下一秒,秦键眼前的画面骤变,“翁”的一声,一块空白的黑色流光的透明光板出现在了眼前,透过光板还可以清晰的看到床边桌子上摆放的桶装康帅傅牛肉面,以及桌后墙上的lol海报。 透明光关板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发着深蓝光的胶囊药丸。 【记忆果实】 物品介绍:使用后可识谱过目不忘。 识谱过目不忘!? 这可以说是每一个音乐研习者梦寐以求的能力啊! 不等秦键咂舌,记忆果实旁边又出现了一个发着淡紫色光芒的圆环。 【弗朗茨的学徒指环】 物品介绍:这是钢琴之王李斯特的得意门生曾带过的戒指,佩戴后,演奏者在钢琴演奏过程中可加持部分琴王的肢体动作。 比起这枚指环,刚才的药丸瞬间失色。 古典钢琴圈众所周知,打开李斯特的音乐世界关键就在于破译他的音乐色彩,还有他那坐在钢琴前那多种多样的肢体动作。 秦键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伸出手摸向那枚指环。 而就在他的手快触碰到光板时,一阵金光闪现。 “桀桀桀,再看看这个。” 金光闪过,一件暗金色的羊皮册子出现在了面板上,秦键的耳边缓缓的响起了熟悉的钢琴声。 滴,滴,滴…... 低沉的和弦,在昏暗的室内闲的格外清晰。 这首马尔切洛d小调协奏曲,bwv974,是秦键钟爱的一首巴赫改编的钢琴作品。 本身作为一名钢琴专业毕业的科班生,秦键也曾弹过,可在无数次的练习和揣摩下,也无法准确的表达出内心深处的的感觉。 而这一刻,在音乐的渲染下,眼前的画面像是一个历经沧桑风烛残年的老人坐在一架羽管键琴前,像抚摸已逝的爱人般轻抚着琴键,低语呢喃着。 镜像般的灵魂共鸣,放佛让秦键找到了关于这首作品的一丝别样的情感。 【j.s巴赫的钢琴手记】 看清羊皮册子上的几个大字,秦键心中大惊。 “手记!!” 这,这这是是巴赫的手记?! 物品介绍:面对着教会和贵族的双重需求,孤独的巴赫一生都在为此而困惑苦恼,而他那真正庞大的键盘音乐宝藏,却似乎未被世人开启…… 秦键正看到一半,面板上的物品突然消失不见了,耳边的琴声也变成了沙哑的干瘪声。 “年轻的菜鸟,这样的东西,我这儿还有许多许多。” “你,想要吗?” 极具诱惑力的语言,每一字都像是在秦键心口的猛烈撞击。 对于每一个与钢琴为伴的人,似乎没有人拒绝的了着充满魔力般的诱惑。 秦键深深的吐了一口气,重生已然是既定的事实,虽然眼前的一切无法解释,但这并不妨碍自己全新的人生已经开始了。 而此刻,似乎就是重写命运的最佳节点。 “想”。 秦键舔了舔发涩的唇角。 “你,愿意从头开始吗?” “愿意。” 霎时间,秦键左手钢琴上黑光大作,纹身上的每一个纹路都闪烁了起来,琴板上的精美雕花也随之流动了起来,黑光大约持续了10秒左右,最后渐渐淡去。 原本精美的钢琴线条变的的更加漆黑立体,充满着诡异的琴板雕花远看像是一个扭曲的阿拉伯数字。 48。 “很好。” 一阵森冷的笑声过后,干瘪沙哑的音声中,多出了一丝庄严。 “幸运的契约者,欢迎来到——” ..... “克里斯的钢琴空间。” 4142版华彩‘toccata’的德奥俄之争 (); 流畅,均匀,力量均匀。 在钢琴加入到乐团之后就一直保持着平稳进行着。 这一点符合了大多数演奏者的处理方式,八度音程加载的俄国民歌般的质朴轻快的第一主题给人以深远绵长。 大厅里不时的有人左顾右旁或小声的交头接耳。 这也难免,毕竟演奏者就在大厅内坐着,甚至指挥这首作品的指挥也在现场。 在发展部过后的片刻宁静之后,钢琴的快板华彩响起。 这段华彩是格外彰显演奏者对于音乐理解的部分,因为在拉赫创作第一乐章的时候,在此华彩片段他写了两个完全不同的版本。 一个是标有‘’的华彩,是需要将第一主题以厚重和弦的形式猛烈奏出,演奏难度相当之大,一般很少有演奏者会选择这一华彩来过度。 包括拉赫本人在1909年首演此曲时都没有选择这一版本而选择了第二个版本。 第二版本是采用了‘toccate’风格,轻快且有跳跃性。 两个版本的华彩风格长度迥然。 而此刻的演奏版本,选择了第二个版本的华彩。 不同的选择就会营造出不同的音乐气氛,很显然演奏者巧妙的利用了‘toccate’的轻佻完美的将音乐过渡到了之后的和声。 单论着处理,就已经是大师级的了。 所以已经有不少人将目光游走在几位演奏家级的人物之间,而对于这一版音乐熟悉的人早已知道了是谁的演奏。 随着音乐在钢琴和乐队的变奏中结束,鲁杰罗一个响指中断了音乐。 大概是因为他为了保留住第一乐章结束的意境,特意在音乐结束后的三秒才抬起手。 这没有丝毫杂音的三秒也让大家确定了另一件事情——这是cd。 这就更加缩小了人群范围,虽然在坐的大多数都是学院派的师生,但是能出cd的人却着实不多。 秦键心中也大概确定了是哪一位的演奏,确实是个重量级的角色。 “好了,哪一位先来描述一下自己的感受?”鲁杰罗再次开口。 台下短暂的沉默后,一名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四的金发女孩站了起来,从相貌上看不出她的国籍。 众人的注目下,她爽朗的发表了自己的观点:“我喜欢它的处理。” 对方一开口,秦键就知道对方是德国人。 “处理方式。” 鲁杰罗顿了顿,“很好,能具体一点吗,德国女孩?” 德国女孩脱口而出:“toccata。” 女孩坐下后,鲁杰罗继续问道:“谁能解释一下什么是toccate?” 这次一名来海市音乐学院的华国男孩站了起来,“托卡塔意为‘触键’,是一种比较自由的接近即兴创作的键盘体裁,技巧性高,特别是在脚键的运用上。” “教科书般的回答!” 鲁杰罗给予了男生肯定,接着说道:“第一乐章的华彩部分值得每一个演奏者借鉴,所以请把掌声献给他。” 接着一阵掌声响起,秦键一边拍着手一边看向了前排不远处的一位法国演奏家。 接着鲁杰罗再次一个响指落下,音乐再起。 ... 一断断的音乐被播放,一个又一个的评论者站起又坐下。 有的音乐被人认出了演奏者,有的音乐则没有太多人去在意演奏者是谁。 ... 一个小时后。 再一次音乐停了下来。 刚刚播放的是拉赫晚期的一首作品《科列利主题变奏曲》。 发言的人多了,观点也就多了,冲突也就随之出现了。 这首作品是一个德国学生演奏的,或许他演奏中的德奥烙印过于深刻导致他太过于精细,他的演奏试图在用一种缓缓推送和弦的方式进行,以至于力量不足,细节也显得有些朦胧。 认同这首作品的人表示德奥派的演奏风格也可以演奏拉赫的作品。 而反方则认为这完全不是拉赫马尼诺夫的音乐。 随着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大厅里就站了队,德奥派和俄派各持己见。 场面一度精彩。 当然,这里的德奥并不代表德国奥地利地区的音乐学院的团体,同样的俄派也是。 一个来自格林卡音乐学院的教授则代表了正方观点,最终以拉赫本人曾经提出过的观点让这幕小小的辩论会结束——“每一个乐句都可以有几种不同的正确处理方式,只要这些处理有说服力,只要这些处理是经过深思熟虑,那就是可取的。” 一个小插曲,却能说明的问题有很多。 比如,尽管这一次的研讨会的主题是论‘拉赫玛尼诺夫’音乐作品的研讨会,但每个人都知道拉赫是最为正统的俄罗斯钢琴学派的学术代表人,同样他也被誉为浪漫主义的最后一个倡导人。 所以研讨会的背后不难看出一丝学术之争的影子。 当然或许这只是秦键自己想多了,不管哪一个学派,都有其渊源和可取指出。 而他更感兴趣的地方是那些渊源的起因是什么,克里斯初级钢琴指南中有过一点记载,在贝大爷驰骋维也纳的时候,世界的钢琴格局还没有什么明确的学派之分。 这里是拉赫的母校,俄派钢琴的推崇者自然是有一些先天优势。 而且他觉得这一趟旅程应该不会像一场真的学术讨论大会那么无聊,数十场音乐会外加最后的提案以及对于乐谱修改等等一系列的环节都是让人无比期待的。 见两方人马都消停了,鲁杰罗满脸笑意的再一次打了一个响指。 ‘不知道这一个作品会是什么。’ 众人屏气凝神的等待着。 略带一点点杂音的的三秒钟过后。 一阵锋利密集的弦乐齐奏拉开了音乐的序幕。 秦键乍一听,以为自己想多了。 “噹!!!——————” 而接下来随着那一声熟悉无比的和弦猛然敲响后,他整个人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 不仅是秦键的反应大,沈清辞的反应也不小,连何静的脸上也是一幅陷入沉思的样子。 不过片刻后,秦键便放宽了心。 扫去了心中的一些障碍,他安静的欣赏了起来,并很快的进入了音乐之中。 ... 老实说,从华韵赛结束之后,秦键再也没有听过自己演奏的—— “paпcoдnrhatemyПaгahnhn” 415“还好吧”谁给谁的自信 (); 几乎同时。 台下另一边。 帕尔曼一旁的年轻人在第七变奏中的末日经结束后,面部神情也发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他也喃喃自语着,讲的是俄语。 ... 尽管没有看到演奏者的现场,但是无疑这是一段现场录制的音乐。 或许是一个音乐会,或许是另一个音乐会,这是绝大多数人的判断。 按照这个游戏的管理,不少人又已经开始猜测这首作品的演奏者是来自何方的神圣。 音乐有着包装精致的开头,又有着拳头般雄壮的和弦击打,从第九变奏开始,音乐在大开大合中挥洒着浓重的情绪,在和乐团相得益彰的配合下,大家一时间难以做出一个客观的评价。 从俄派的角度来说,演奏者几乎完美的将每一个手指技术所需要展现的细节都交代的清清楚楚,声音激情充沛,节奏思维迅捷。 在此基础上最难能可贵的就是钢琴的音量。 钢琴声音洪亮,在音色强弱的色彩变化中显得尤为明显,这都是可以化为俄派钢琴的标志。 但是。 音乐中似乎唯独缺少了厚重的音乐形象,没有战斗民族应该有的那种热血和激昂在其中,演奏者像是更多的是想要表现出一种意境,然后将空白之处留给听众。 而这种玄学的感觉又暗含了德奥学派中的有思想有深度。 但大面积的华丽和铺张的演奏又让德奥派们觉得不够理性,缺乏严肃。 当第十八变奏响起时,一组又一组强烈的和弦将音乐的情绪推到了极点。 任何音乐的极至在法派钢琴的眼里都是一种有深度的浪漫,更何况这段音乐背后的本身就足够浪漫了。 音乐最终还是会回到音乐之中。 不论从哪一种角度来审视,此时此刻充满乡愁的第十八变奏都显示出了演奏者对于作品本身诗意内涵恰如其分又不失个性的把握。 最后的高潮之处,炫技和抒情的完美结合仿佛让录音变成了音乐厅内的现场。 乐团深沉迷人的底色与钢琴的焰火碰撞交融,幻化出这部变奏狂想曲中最深邃动人的追忆。 在音乐终点的位置,每个人在演奏者的留白处看到的景象或许都不一样,但景象的背后的底色来源都是一样的。 不少人已经开始好奇起这究竟是谁演奏,而这样的拉赫玛尼诺夫会得到怎么样的评价。 全场静。 秦键轻轻的叹了一口浊气,显然他此刻也像是有话要说的演绎。 音乐彻底结束,一声响指再起。 大厅里并没有出现掌声,和后面的每一段录音放完之后一样,这次唯一不同的是,没有人在音乐结束的第一时间站起来。 大家都在等第一个观点。 秦键也在等。 十秒钟过去了,没有人起身。 二十秒过去了... 三十秒过去了... 一分钟过去了... “不至于吧。”秦键偷偷的左顾右盼了一下, 就在场面一度要陷入尴尬之境时,他的身旁一个身影窜了起来。 夏树起身。 这是华国音乐学院方面今天第一次有人站起来,结果说的还是特么日语... 鲁杰罗对着夏树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秦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对方目光送过他的时候似乎露出了一个值得考究的微笑。 接着。 夏树叽里呱啦的讲了起来,秦键还是从耳机里得到的翻译。 “我觉得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的43号作品。” 夏树讲日语的时候总是给人一种她很有气场的样子。 “我喜欢第十八变奏当中那种闪烁着动人光焰的感觉。” 这充满激动的语调让秦键觉得有点中二,又有些怪异。 夏树的评价乍一听好像是在夸奖,但是仔细一品,又像是什么都没说一样。 既没有什么学术性的评价,也没有直观的描述。 闪烁着动人的焰火是什么? 不过不论怎样,他还是从内心感谢夏树的,对方并不知道这是他的演奏。 夏树坐下之后,秦键凑了过去,比起了一个大拇指。 夏树轻叹一口,小声问道:““我说的好吗?” 秦键点头,“自信点,把吗去掉。” 夏树一听这话,立马就乐了。 两个人正交头接耳着,台上的鲁杰罗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忽然间大家的目光都凑了过来。 似乎是随团的翻译慢了半拍,华国音乐学院一众师生的耳机里迟迟响起 “日本女孩旁边的那位华国年轻人好像有什么想法要发表,可以站起来吗?” 翻译笑了。 夏树也笑了,“师兄加油。” 秦键也想笑,但是他笑不出来。 随着他的起身,大多数人都看到了鲁杰罗口中的华国年轻人是哪一位。 认识他的人不多,可知道他的人绝对不少。 毕竟莫扎特大赛也才不过刚结束了半年而已,又有dg公司为其发行了限量版唱片,所以在一众学院派的视角中,秦键绝对算得上是在坐之中光环傍身的年轻角色。 自然而然的大家也对他的观点充满了好奇。 片刻。 “还好吧。” 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大,也没什么气势。 台下更安静了。 鲁杰罗:“可否具体一些。” 秦键没有片刻思索。 “音乐缺乏观点,技术勉勉强强。” 这是他经过了一天思考和完整聆听一遍之后的最直接想法。 鲁杰罗没有料到能听到这样的答案,当下继续问道:“还有吗?” “有啊。” 秦键一笑。 “第四变奏中,有两个错音,分别在钢琴主题即将结束的最后两小节” “第七变奏中,钢琴演奏末日经的低音音量过大盖住了大提琴所演奏的主题。 “第十二变奏中...” ... 洋洋洒洒的点评着每一个错误,而从开始到现在没有一个人站起来是这样发言的。 在众人看来这是赤裸裸当中揭短啊。 “第二十二变奏中,钢琴的三连音音群简直一塌糊度。” “嗯。” 嗯了一声,秦键觉得说的差不多了。 最后补充道。 “所以。” “还好吧。” 说完,他就坐了下来,然而大厅里却没有刚才那般安静了。 每一个有争议的观点在被提出之后都会引起一阵丝声讨论。 从现在现场的嘈杂来看。 秦键的观点已经引起了相当大的争议。 见此情景,秦键再次凑到一旁:“夏树,我说的不好吗?” 只见夏树皱褶眉。 “自信点,把吗去掉。” 416谁来打他的脸热议中的‘帕格尼尼’ (); 自信秦键是有的,不然他也不能巴拉巴拉说那么一堆。 更何况自我点评这件事本就更应站在一个客观的角度来进行,而且承认问题之前还有一步叫做发现问题。 所以,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尤其是对于乐谱上面的音符时值,作为一个演奏者必须要给予绝对的尊重。 音乐可以被演奏者理解成一万种样子,但是音符的时值和基本节奏却是不容有变的。 至少秦键自知以自己目前的层次,还没有达到需要通过修改原版乐谱才能表达音乐的地步。 所以鲁杰罗问他“还有吗”,他就悉数说出了演奏中的错误,在他看来这些‘错误’让这首作品又掉了一个档次。 而他提到的‘音乐形象’一词,又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 通过半年以来大量的作品积累,秦键已经在某种程度上掌握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演奏风格。 这一套将克里斯钢琴空间和沈清辞所传授的大量高难度演奏技术糅合在其中的风格并不是一般人可以轻易掌握的,甚至于他人想模仿也不是太容易的事情。 技术流,是他给目前自己的定位。 所以在现阶段技术层面已经接近饱和的情况下,他想突破就只能从音乐方面着手了。 从音乐方面突破可不是动动嘴皮子那么简单,这其中不但需要技术以外的累积,还要善于去观察和自省。 好在从华韵赛一路到今天的俄国之行,他的心态都在稳步的逐渐加固着。 今早导游对于俄国民族音乐发展的背景介绍和今拉赫原声的录音中让他陷入了某种思考。 思考过后,对于音乐的‘表达’一词,他又有了一些新的认知和理解。 或许不一定正确,但是这个过程对于秦键而言是不应该缺少的。 如果前进的道路需要错误来照亮,他应该选择大胆的去犯错。 因为在他心底潜伏的路,是没有人走过的。 从来没有。 ... ... 可爱的夏树小姐虽然对某人的言论有些不满但是她又有点无奈,因为对方说的很多地方都是自己没有听出来的。 她相信秦键刚才站起来所讲的内容,同时也就是承认了对方在这首作品的审视角度上已经凌驾于自己。 这导致她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对方。 而在场绝大多数学生基本都和夏树的想法差不多。 想反驳,奈何名气实力和对方都不是一条线上的。 所以不少人都希望此时可以有个人站起来狠狠的痛打那个华国年轻人的脸。 各持己见没毛病,关于争议点之外的东西是大家不爽秦键的发言态度。 “简直没有一点风度可言。” 来自某个满脸雀斑的波兰女孩的吐槽。 大篇幅的去纠正录音的错误?有本事你来弹一个? 没错,你的莫扎特确实弹的让人惊艳,但是没有人规定能弹好莫扎特的人一定就能弹好拉赫玛尼诺夫。 抱此类想法的人越来越多,不知不觉中,秦键的路人缘快跌到底了。 不过在场也有不少演奏家和职业乐评人对于秦键刚才的发言给出了不同的评价。 大家的议论声还在持续着,一个身穿职业装,年龄约50左右的女人站了起来。 她首先用“这是我听过少有的能将细腻和粗旷并驾驭一体的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来肯定了作品在技术层面上的东西。 接着她又就秦键发言中关于‘——音乐观点不足的的问题发表了看法,她也认为音乐想表达的东西过于模糊,“这不应该是演奏拉赫玛尼诺夫该有的态度。” 这话秦键明白。 在秦键看来她所说的模糊或许和是和他骨子里的民族文化基因有关。 不论诗词歌赋,华国人自古喜欢营造留白的意境。 就比如‘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六个名词组合在一起就成为了千古名句,这种东西在外国人看来是格外费解的。 但是在最后,女评论在结束发言前在再次称“这近乎是一个” 身为一个专业的乐评人,在判定了一首音乐表达模糊的前提下还能给出——‘这是一个近乎于完美的演奏,’不难看出她对于作品的肯定。 女评论的发言让大家的注意力渐渐的都从秦键身上转移开了。 但愿这种转移不是暂时。 接着,又是一人站起。 鲁杰罗的问答节奏也随之回来了。 秦键很认真的听着 一圈下来,他收获不小。 其中一名来自汉诺威音乐学院的音乐研究学的博士提出的一个学术观点再度引起了一番大家的热议。 他从演奏技法的角度来分析了这首作品,最后竟然将其归类到了这是正统的俄派钢琴。 他阐述了如下观点。 “第一点,这是带有明确目的性且音乐内容丰富的炫技演奏” “第二点,演奏者小型技术的弹奏法以手指弹奏为主,双臂到掌关节运用灵活。” “第三点,重视与交响作品中与乐队的相呼应,音乐的立体感很强” “第四点,作品一指在强调声音要干净。” “综上所述,我认为这首作品应该是属于——戈登威泽的演奏流派。” 就‘戈登威泽‘开始,之后的开幕式彻底沦为了一场钢琴学术交流现场。 各种各样的观点层出不穷,到最后已经没有人在讨论某人的帕格尼尼了。 秦键已经听不懂了,这点他承认。 ‘‘戈登威泽’这个名字他连眼熟都算不上,还有后面有人提出的什么‘俄派钢琴四大教研室’,这对于他都是新鲜玩意儿。 倒是鲁杰罗很满意于后半场,秦键猜测老头子一开始所搞的所有小动作都是为了走到这一幕。 不过也挺好,既然是作品研讨大会,就应该有点搞学术的味道和样子。 大家都整留白矫情和褒扬,没点矛盾和争论这大会还怎么开? 总而言之,这是一场成功的集趣味和学术于一身的研讨会开幕式。 鲁杰罗在开幕式结束前再次感谢了为本次开幕式提供音乐素材的演奏家。 “让我们给予他们最大的敬意。” “哗——————————————” 秦键的掌声一点不比那些已经嫌弃他的人小。 开幕式结束,掌声喧嚣下,每一个团队又从进的地方又出去了。 熙熙攘攘。 距离晚上的音乐会还有两个半小时,秦键一出大厅就缠上了沈清辞。 在音乐会开始之前,他想搞明白的问题有不少。 ... ... “我也去。” “我也去。” “那也算我一个吧。” 417钢琴届的真正豪门——4大流派 (); 秦键原本想单独和沈清辞找个清净的地方坐坐,顺面吃个饭。 对于昨晚的饺子和今天中午的什么浓汤他只想说一句:算球吧。 结果夏树听到了也要跟着去,这夏树要跟着。 这何静好不容易见一次秦键,自然也是想和对方在一起多呆一会儿。 蔡大指挥这次没带乐团,孤家寡人一个,本来他也打算找秦键聊聊刚才的开幕式。 再加上华国院钢琴系的几个人,大家就凑到了一块。 此时天色已暗,在沈清辞的带路下众人出了学院大门,往下走了大约五分钟,来到革命广场的无名墓碑马路对面。 “哇,好漂亮。”夏树道。 大家都停了下来,不少人都拿出了手机拍摄。 沈清辞介绍道:“革命广场是为了纪念十月革命胜利而命名的广场,也是莫斯科最为著名的景点,等我们忙完了,大家可以好好转一转。” “沈老师,广场中央的那座雕像是谁啊?”一个男生问道。 “卡尔马克思。” 看着广场中央的科尔马科斯雕像,感受着十月革命胜利带来的历史沉淀,秦键不由得想起了早晨在大巴车上翻译的话。 心中一片唏嘘。 马路左侧有不少小商小贩在贩卖着纪念品,秦键看了一圈,最后买了一本地图。 “算作留念了。” 抬头的一瞬,他的目光突然落到了一个摆满了唱片的橱窗上。 走近。 这是一家古典唱片店。 大大小小的唱片cd封面玲琅满目,过往的游客很容易就能看到。 橱窗前,他清晰的可以看到各个时期音乐家的作品。 一张拉赫玛尼诺夫自己演奏的四部钢琴协奏曲的唱片封面吸引了他的注意。 封面上,年迈的拉赫安静的端坐着,深邃专注的目光像是在凝视着远方。 顺着他的目光,隔窗就是革命广场。 “流亡了几十年后,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荣归故土吧。”秦键心中感慨道。 “怎么了?”何静来到了他的身边轻声问道。 顺着秦键的目光,她也看到了这张唱片。 片刻 “喜欢吗?” 秦键点了点头。 接着何静就要进店。 下一秒。 秦键一把拉住了她,“算了姐,今天赶时间。” 何静迟疑了一下,她觉得买一张唱片根本就不用花费多少时间,不过既然对方说了,那今天就先算了,不过这张唱片她已经记到了心里。 “好吧。” 姐弟二人相视一笑,秦键一把挎住了何静的胳膊。 “对了姐,伊斯曼的音乐会上你要弹什么?” “你猜。” “拉二?” “再猜。” 姐弟二人说笑着转身离去了。 身后的橱窗里,老拉赫的目光继续专注着,尽管冬天的广场上没有鸽子。 ... 最后秦键猜没猜对这事儿就没人知道了,只是姐弟两人刚赶上大部队的时候,沈清辞就停了下来。 “今天我请客。” 他说着带着大家走进了一个中餐馆。 中餐馆的老板是一对中年的华国夫妇,他们把大家当成了游客了。 老板一边好生的招呼着,一边上菜,老板娘一边和几个年轻的姑娘小伙聊起了旅游路线的问题。 看得出大家对于旅游的热情很高涨。 秦键则是和沈清辞两个人喝着小酒聊了起来。 他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关于——戈登威泽。 沈清辞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是问他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接着秦键就提出了第二个问题,关于——俄派钢琴的四大教研室。 沈清辞还是没有回答他,继续反问他还没有别的问题。 这次秦键想了想,他觉得自己还有问题,但是如果对方不给他把这两点讲清楚,他剩下的问题也就不知道该怎么问了。 “暂时没有了。” 沈清辞放下酒杯点了支烟。 片刻。 “秦键,你知道整个二十世纪至今俄派钢琴家啊子世界各大比赛的第一名的平均占有率有多少吗?” “各大比赛包括?”秦键需要确切。 沈清辞:“肖邦国际钢琴大赛,柴可夫斯基国家音乐比赛,比利时布鲁塞尔伊丽莎白王后音乐比赛。” 秦键思索了一下,对于这三个在钢琴届最富盛名的的比赛他还是了解一些的 约莫过了五六秒,他试探道:“三分之一?” 他不清楚究竟俄派演奏者拿过多少第一名,但是他知道俄国人是拿了不少第一名,所以三分之一应该已经不算少了。 只是沈清辞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令他吃惊的答案。 “百分之45以上。” 似是很满意秦键的反应,沈清辞接着侃侃而道:“俄派钢琴之所以能量产顶级钢琴家的主要原因就是取决于他们的‘土壤’和‘园丁’。” 土壤自然指的是俄国本土,那园丁... 秦键突然联想到了什么:“园丁是指四大教研室吗?” 沈清辞叹了叹:“不确切,但也差不多。”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俄罗斯钢琴艺术能够自成一派独树一帜并且经久不衰确实得益于围绕着俄派钢琴中心的四大教研室。” “所谓四大教研室,实际上指的是历史上的俄派钢琴的四大导师。” “他们四人每一位的演奏风格都源自俄派,但彼此之间又各有不同,在十月革命后,俄国钢琴教育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繁盛时期,继拉赫玛尼诺夫,斯科里亚宾,布佐尼,道尔,普哈尔之后,他们扛起了俄派钢琴的整面大旗。” “接着便是在三十年的时间里扫荡了整个欧洲钢琴届。” “最终各自成派,代代师传——就有了今天的四大教研室。” 虽然有一些名字秦键压根就没有听说过,但是他听的莫名兴奋,“那也就是说戈登威泽也是其中的一个导师吗?” 沈清辞点头:“涅高滋,伊姆古诺夫,费因伯格,戈登威泽。” 沈清辞熄灭了烟头,“忘掉今天那个德国佬的话,你的演奏和戈登威泽学派根本不是一回事。” “...呃...我知道了。”秦键有点尴尬,“等一下沈老师,我想再..“ 沈清辞摆了摆手,“问题是问不完的,先好好听完今晚帕尔曼的音乐会” 说着他招呼聊得火热的几人过来吃饭。 接着他又回过头看向秦键,充满深意一笑:“忘了告诉你。” “霍洛维兹最重要的老师叫做布鲁门菲尔德。” “布鲁门菲尔德的老师是——涅高滋。” ... “吃饭吃饭!” 涅高滋,四大流派之首。 418不自然的送票者开场的海与海鸥 沈清辞的话像是为今晚的音乐会遮了一层诱人的面纱。 这让秦键对此又多了三分期待,尽管到目前为止他还是没有搞明白四大学派的区别之处。 所以他期待能从帕尔曼的演奏中找到一些什么。 这种感觉不好描述。 麻婆豆腐就着茶,一顿饭吃的不淡不咸。 距离音乐会开始还有半个多小时,一行人晃晃悠悠的回到了大街,经过革命广场,没一会就回到了柴院。 此时音乐厅门口已经不再冷清,除了两天相处以来的熟面孔,还多了一些陌生的面孔。 在华国院的领队拿着一摞门票发到众人手里之后,大家才知道今晚的音乐会原来是卖票的。 “原来他们都是来听音乐会的。”夏树接过票。 蔡松挥别了众人,他有专门的指挥坐席。 眼看距离入场时间越来越近,秦键看向身旁的何静:“姐,你?” 何静看了看手机,还有五分钟音乐会就开始了:“那我先走了。” 她刚准备离开,华国院众人就见一名身材高大相貌俊朗的金发帅哥来到了队伍前列。 他的手里拿着一张门票。 秦键知道这是谁,与对方目光交汇的一瞬,他礼貌微笑的点了点头,对方也回以微笑,但明显不如他笑的自然。 音乐会即将开始,保罗是过来给何静送票的。 “还挺贴心。”秦键心里嘀咕着,接着对何静轻声道:“姐,你先忙,晚我去找你。” 何静一笑,“等你。” 两人一人一句,这让不知道内情的旁人听到一定以为其中有什么故事。 还好保罗不懂中文,不过他那表情也有够酸的了。 何静和保罗离去后,人群也渐渐的靠向了大门。 “我们也进去吧。”秦键说道。 一进大厅,舞台中前方的黑色钢琴格外炫目,钢琴左侧是一个指挥台,周围整齐的摆放着一列列谱架和座椅。 华国院众人的坐席区域还不错,位于中间中排靠后,这个位置的声学效果不次于前两排空出来的坐席。 那是来自各大院校的教授和演奏家们的专座,或许其中还有莫斯科某某官员的位置 很有某某主义特色。 7:15。 一眼望去,整个音乐厅已经座无虚席。 随着鲁杰罗的再一次登场,很快音乐听就安静了下来。 这次他的发言没有翻译了,估计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话。 见大家鼓掌的时候秦键也跟着鼓掌。 “鼓掌就完事了。” 秦键在教夏树。 最后一次掌声唤出了今晚的主角——帕尔曼。 帕尔曼从后台走出的那一刻,整个舞台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鲁杰罗和他做了一个热情的拥抱后离开了舞台。 此时舞台只剩下了帕尔曼和他的小徒弟。 一身简制黑色礼服的帕尔曼坐到了钢琴前,他的小徒弟坐到了他的左侧,将一份老旧的乐谱摆到了琴架。 这让秦键有些费解,按道理像帕尔曼这种级别的钢琴家还需要看谱演奏吗? 接下来舞台的一幕给了他答案。 只见帕尔曼的小徒弟将乐谱翻开,然后再次安静坐到一边。 帕尔曼没有看,他的目光望着自己的左手,接着毫无征兆的按响了第一个音。 “拉赫马尼诺夫音画练习曲op39no2,a小调。” 一个清晰的音,却带出了一段雾蒙蒙的旋律,秦键已经进入了音乐。 在启程之前,秦键已经做好了所有关于这趟行程功课,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这其中包括拉赫的各个时期作品。 也包含了这首op39no2。 1916年的夏,拉赫回到家乡伊凡诺夫卡,得知了他的父亲在两天前因心脏病突发离去。 在噩耗给他带来的沉重打击同时,也第一次让他对死亡产生了某种焦虑,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构思出了这部作品—— 标题为‘大海与海鸥’的练习曲。 旋律平缓而宁静,帕尔曼仿佛将乐思隐藏在旋律线间,如果你没有留意去聆听,就一定会错过什么。 这有点德彪西印象主义音乐的感觉。 在低音旋律与右手旋律错开半拍进行中,一个交叉的三连音加入,如海平面泛起了的圈圈点点,高音旋律像是那只孤寂的海鸥。 音乐缓步得进行,帕尔曼从不看谱子,但是每到音乐进行到需要翻谱的时候,他的小徒弟总会为他将谱子翻到下一页。 中段开始后,帕尔曼的表情也随着他旋律线发生了变化,他看起来像是在用力睁大眼眶,整个面部轮廓被拉长了。 轻微的摇头间,他的睫毛不时的会眨动几下。 音乐在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旋律线在他的左右手来回交替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像是大海平面下暗藏的波涛汹涌随时会出现。 象征着海鸥的高音旋律在惊觉中不由的忽强忽弱,预示着一种强烈的不安。 最后音乐在一个淡淡的和弦中结束。 “哗——————” 一曲结束,掌声响起。 一部三段式的演奏,给大厅中的每一个用心聆听的人都带来了极强的“视觉效果。” 秦键感叹不已。 帕尔曼塑造音乐画面的能力实在是太强了,对方只通过改变一两个音符的触键音色和浅显的强弱对比就能轻易的将人的听觉神经牵在手里。 而且这还只是一个简短的慢板音乐而已。 唯美,凝练。 秦键只能用这两个形容词来表达自己对于刚才这段音乐的看法。 对方展现的是功力,更是功底。 掌声落下,帕尔曼整理了下袖口,起身对着观众微微一鞠便离开了舞台 片刻。 一个个乐手拿着乐器从舞台两侧走了舞台,先后就坐。 是莫斯科国家交响乐团。”华国院的坐席区有人小声说道。 待所有乐团成员都悉数到位后,鲁杰罗拿着指挥棒走了指挥台,他的身后跟着帕尔曼。 帕尔曼的身后跟着他的小徒弟,他的小徒弟依然抱着乐谱。 入座。 全场静。 鲁杰罗的目光扫过乐团,最后和帕尔曼相视的一瞬,他嘴一裂,像是在说‘老伙计,这一次准备好了吗?’ 帕尔曼放下手帕,白色衬衣衣领的喉结松动了一下,算是给予了对方回应。 鲁杰罗双手抬起,右手微微一点,乐团响起。 熟悉的弦乐组,熟悉的拉三。 ( 419帕尔曼的拉3秦键的学术思考 一首慢板练习曲之后,帕尔曼直接了拉三。 没在有任何的曲目过渡。 弦乐组和低音管乐奏出的轻柔前奏像是已经预示出了帕尔曼即将要带来的演奏。 大多数人都以为自己预料到了,但是大多数人都想错了。 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平和开头,帕尔曼的琴声一出就带着一股激昂的情绪在其中。 霸道无比的将所有乐器声扫到一边,强力的八度音嗡嗡作响。 秦键使劲的眯着眼看着舞台的钢琴键盘,奈何距离台太远,任凭他怎么努力也看不清对方的触键。 他盲猜对方的右手是用垂直的角度下落,但触键的部分是指肚,所以出来的声音才能既结实又清脆。 秦键还在思考对方开头的演奏技法,音乐已经进入到了发展部。 此刻不少人都不由得拿霍洛维茨晚期演奏的版本和现在这一版做着对比,大多结论是风格相差甚远。 霍洛维茨的拉三辉煌而潇洒,给人一种攀险峰如履平川的轻松自如,音乐更趋向于深刻完美。 而帕尔曼的冰冷的音符给人一种顿挫感,但是音乐的流畅丝毫不任何影响。 秦键的听觉感受告诉他,这不应该是师徒两个人的演奏。 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 可当整个第一乐章完整的结束后,秦键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 他听过的拉三至少有十个以的版本了,基本都是大家之作。 但是如此一丝不苟,没有任何炫技、炫耀音色的拉三第一乐章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而接下来的第二乐章里,对方依然秉持着这种一丝不苟的演奏,在乐队重现悲伤婉转的无声诉说中用钢琴冰冷无比毫无空疏的音符结束了这一乐章。 带领乐队豪不间断地直接进入了第三乐章。 音乐一进入第三乐章,色彩瞬间大变。 热情奔放的第一主题在反复中越来越快,乐团的音量也在他隐喻的暗示下越来越大。 现场的气氛也在极快的切分节奏下愈发高涨。 眼见自己也跟着沸腾了起来,秦键连做了几个深呼吸 他需要让自己从这种激烈的聆听状态中强行脱离出来,冷静的分析问题。 几个深呼吸后,秦键的大脑再度运转了起来。 霍洛维兹作为涅高滋这一流派的传人之一,其演奏本身自然有这一派的特点。 霍老的现场已经没有办法再领略了,而在他那个录音技术还没有达到现在三分之一水准的年代,人们又能从嘈杂的录音里又能体会到几分霍老的神髓呢? 即便拉赫玛尼诺夫曾亲口承认过——没有任何一个演奏的拉三比得霍洛维茨。 但那只是几十年前了。 所以抛开霍老的版本先不谈。 帕尔曼作为霍老的闭门弟子,一个顶级钢琴家,到了晚年自然而然也有自己对与作品的领悟。 或许二十年前的帕尔曼演奏的拉三第一乐章也是充满炫技和热情洋溢,完全不会像是现在这般冰冷。 所以秦键觉的不能单从眼前这一幕去断定太多背后的内容。 冷静下来思考了一番,他认为至少从表演来看,这一幕拉三就是成功的。 而且不难分析出其演奏的特点。 第一,帕尔曼并没有想很多演奏家一样一个劲的往音乐里灌注音乐情绪和炫技表演,他的肢体从容,即便在最激烈的华彩部分他的一招一式从肢体语言到面部表情都没有夸张的渲染。 给人一种内外兼修的“表演状态。” 第二,帕尔曼的技术自然不用多说,但是在他的演奏中甚至都不会让人感到有仍有余,他没有花费多一分的精力去完成技术层面的东西,而更多的东西都在塑造音色。 想到这里,秦键忽然从包里翻出来了一个小本子。 大家都在聚精会神的听,他动起了笔。 把刚才的东西记下来之后,他在第二点补充写道———— ‘用音色作为音乐的塑造手段’ ‘第三,音乐语气的连续。’ 顿了顿笔,他再次在旁边补充‘这个问题要问,然后下去要找霍洛维兹的版本仔细对比。’ 在第三乐章的极速前进下,他还是敏感地捕捉到帕尔曼音乐音之间、段与段之间像是相互关联着。 这种微妙的感觉他在霍洛维兹1968年演奏的卡门幻想曲中感受到过,秦键知道,这个问题已经不在普通的分句层面了。 随着钢琴铿锵的八度急板,乐团在打击乐饱满的洪声下进入了最后的**。 鲁杰罗大手一挥,乐团的声势几乎要盖住了钢琴。 顶峰过后,整个音乐强有力的结束。 鲁杰罗高高扬起的双手和帕尔曼悬在半空中的左臂成为了舞台最后的定格。 音乐厅中回响散去的那一刻,猛烈的掌声和‘ avo’恰到好处的承接住了接下来的画面。 整个大厅都像是沉寂在伟大的音乐中,不得不说帕尔曼的拉三算是正式拉开了这次研讨大会的序幕。 秦键感叹的合了本子。 “大师不愧是大师。” 他鼓着掌,但是心中对于最后的结尾有一丝遗憾。 不由感叹,“大师也有老的时候,体力也有跟不的时候。” 再次回想着刚才钢琴最后那几个有些力不从心的和弦。 “如果没有打击乐的遮盖,恐怕” 当然,他也知道即便没有打击乐去遮盖,也没有人会否认这是一幕精彩至极的拉三。 可以理解,毕竟拉赫本人在1909首演之后也戏称这是一首‘大象之作。’ 不难看出这首作品对于演奏者的体力需求,纵观所有钢琴作品,这一点没有一首能出其右 作为一个高龄老人,能弹到这个地步已经可以打满分了。 话是这么说,秦键担心的是接下来老人家的演奏,音乐会还没有结束。 “拉三刚结束,就要拉二。” 看着夏树手中的节目单,秦键心里嘀咕着。 虽然拉二结束之后节目单就没有显示有作品了,但是按照一般音乐会的尿性,老爷子肯定是要继续返场的。 正常来讲演奏一首都要耗费极大的心力,更何况两首连在一起,再加返场曲目,正直壮年的演奏家都不一定吃得消。 秦键正担忧着,舞台的乐团成员却一一原路返回下了台。 “这是?” 接着舞台另一侧大门被推开,三个工作人员推着一架三角钢琴了舞台。 “拉二是双钢琴版。”秦键明白了。 一个主奏,一个伴奏,看来应该是这样了。 只是谁来弹伴奏? 秦键的目光刚落到帕尔曼身旁的年轻人身,只见帕尔曼起身坐到了伴奏钢琴的位置。 而那个年轻人将手中的乐谱摆到了主奏钢琴的谱架,接着坐了下来。 这一幕并没有引起台下的什么强烈反应,只是嘈杂声瞬间消失不见。 “有趣。” 秦键的手指敲打在本子外壳发出了‘哒哒’的清响。 节奏清脆无比。 ( 420令人匪夷所思的2次创作 “噹————” “噹——” “噹——————” “噹————” 年轻人动了。 和每一个拉二的开篇一样,八个由弱到强的钟声般的和弦嗡鸣拉开了第一乐章的序幕。 主奏的年轻人熟练的控制着开篇八度和弦的音量,从现场的效果来听,和弦的内声部进行被处理的相当得当。 秦键的位置可以明确听到琴声中充斥着无限的张力,这种张力源于落指的力度和角度。 只是他的演奏姿势比较奇特。 一般到达一定阶段的演奏者会格外注意自己的坐姿和上驱干的状态,挺胸抬头可以更有效的调动腰部力量,尤其是在演奏一首半小时以上的大型曲目时。 而此刻的年轻人他的琴凳距离钢琴较远,他的整个后背都高高拱起,两个手肘快抬到了与肩膀齐平的位置。 高高架起的两只胳膊像是连接着身体和键盘的跳梁。 整个人远看如同一个被吊起的木偶。 “果然有点意思。” 秦键暗忖道。 以这样别具一格的姿势还能演奏出这样强有力的声音,不用想都能猜到他的指尖力量很强大,至少不会逊色于段冉。 不过这样一来,他该如何踩踏板呢? 秦键尝试模仿这种姿势假装自己在踩踏板,结果他发现伸腿的时候会拉到跟腱,极其不舒服。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年轻人给出了一个标准答案,随着第一主题的抒情段落,他的左腿像弹簧一样的伸了出去,踩到踏板的一瞬间,歌唱性的演凑露出了薄雾般的美感。 深沉忧郁。 再看他的表情,同样在抒情的段落,相比他的老师帕尔曼,他的表情要丰富不少,左右双手的一起一落他的嘴巴开合着,像是在念着乐谱。 格外投入。 音乐正式进入了正题,这时作为主奏的钢琴声部应该着重的去倾听乐队的旋律以及和声的变化,然后很好的符合它并听懂音乐往前进行。 但由于是双钢琴版本,整个交响乐团的的协奏任务都压到了帕尔曼身上。 老人用丰富的和声变化铺垫着音乐,为主奏的年轻人提供了最好的土壤。 这一幕秦键在夏树和沈清辞的身上也看到过,而两幕的区别在于前者是由年轻人带动着音乐再走,后者是由沈清辞的协奏推动着夏树在走。 各有特点。 音乐很快就来到了63小节的地方,钢琴以一点点减慢的感觉向高音区移动。 年轻人的流畅灵活的手指跑动带出了一段音流,整个音乐情绪较之第一主题少了几分忧郁,多了一丝光亮。 但是这令人心安的音乐情绪只维持了十多个小节,音乐发展到75小节,帕尔曼的协奏声部再次延续其之前的那种散发着强烈不满的情绪。 “噹————噹————” 协奏声部突然蹦出了两个令人匪夷所思的低音和弦,宛若两口大钟从天而降。 嗡鸣中。 沈清辞坐起了。 迪朗葛坐起来了。 萨维耶坐起来了。 各大音乐学院的领队教授几乎同一时间坐了起来。 他们的目光全部落到了帕尔曼的身上,仿佛此刻他模仿乐团中提琴演奏的的旋律才是音乐的主旋律一样。 音乐中维持不到五秒的不满情绪就这样被一扫而空,旋律以温柔舒缓的表情进入了副部主题。 这骇人听闻的切入点也像一颗重磅炸弹一样在各个大佬心中炸开了。 包括在后台的鲁杰罗,他的老伙计并没有提前告诉他会有这样一幕。 这个明显带有改变性质的协奏片段不仅他们听到了,在场大多数的年轻人也听到了。 但是身处位置不同,看待这个问题的角度就会不同。 年轻人们听到了新颖,听到了创意。 长者们听到了二次创作。 二度创作和改编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大概任何一个(真)精通古典作曲奥妙的人都可以尝试着选取部拉赫玛尼诺夫的作品片段去进行改编,比如根据李斯特钟,萨帝luo体舞曲风格,菲尔德夜曲风格改变,甚至还可以根据其主旋律将其演奏成传统爵士或蓝调布鲁斯。 基本都可以归类为换皮玩乐之流。 但是。 二次创作就不仅仅是换皮玩乐了,首先必须要保持的就是作品原作品的基调风格和意志,要兼具真实性和创造性与一体。 ... 然而堪称鸿篇巨著的拉二,拉赫从构思到完成一共用了三年,也是确定他地位与影响力的一首作品。 尤其在正处于当时俄国知识分子困惑绝望的时期里,这首作品充满了他内心的忧愁和悲痛,音乐中气势磅礴的**更是表达了他满腔的激愤。 换句话,也是时代造就了这部伟大的作品,并赋予其特殊的历史含义。 这里包含了拉赫玛尼诺夫综合了其强烈的钢琴演奏风格,也包含了格林卡以来的俄国传统音乐中具有广咏唱性和质朴的情绪表现力,也包含了一个知识分子面对现实不满和寻求个人精神上的寄托。 即便今天的音乐家和史学家们站在一个历史、宏观综合的角度来看待这部作品,也不可能将其完全吃透。 所以,试问这样一部划时代的作品——谁人能在其上进行二度创作? 帕尔曼给出了答案。 或许作为拉赫挚友霍洛维茨的最后一个弟子,四大学派之首的继承者,他有这个资格。 在场所有人也相信他或许大概可能拥有这个能力。 但是,他在曲终之时也仅仅给出了一半答案,一半只能交给时间来评判对错的答案。 ... 之后两个乐章加起来,帕尔曼的再创作片段也只有五处,大概涉及到14个小节。 他的创作主要在协奏时的多声部陈述句法和对位和声。 虽然部分地方的音乐情绪或多或少的被渲染或缩小,但是整部作品下来还是维持着原作的基调。 这让一部分人有些遗憾,另一部分人庆幸。 一曲结束,私下的评论褒贬不一。 不过单从整个现场的气氛来看,帕尔曼携手弟子带来的——‘二次创作之双钢琴版拉赫玛尼诺夫第二钢琴协奏曲’的首演是成功的。 随着帕尔曼的下场,鲁杰罗上台先是深沉的抒发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帕尔曼做了一件令人敬佩的事。” 随后更是幽默的向众人说道:“看来我们接下来的研讨会议又多了一个新的课题。” 的确。 二次创作对于一个流派的传承不亚于任何一个环节,尤其是在古典曲目越发匮乏的今天。 fpzw 421涅高滋学派的中心论点——“伏特加好难喝 派尔曼今晚的音乐会已经来到了尾声。 鲁杰罗宣布了接下来五天的研讨会流程,从后天开始主要是以各大院校举行的开放钢琴音乐会为主。 对于其中的优秀作品大会会选取出来,作为之后研讨会上重点探讨的对象。 在所有的音乐会结束后就到了具体的讨论提案和校正乐谱版本的环节,参与这个环节的主要就是各大学府的教授和演奏家、指挥们的事情了。 这是本次研讨会的一个重点项目。 需要修订校正的乐谱不仅仅是拉赫钢琴作品上的指法表情分句,还有拉赫的交响作品中的各个声部排列之类的问题。 新修订的作品会由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联合莫斯科国家出版社在全球发行,而参与本次活动的各大院校团体都可以出现在编委的目录中。 这对于每一个参与者也算是一种荣耀吧。 ... 鲁杰罗下台后,掌声并没有停止。 不管帕尔曼会不会返场,但掌声是不能少的。 果然。 没一会后台的大门再次被推开,不过上台的却是他的弟子。 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刚才已经用一首拉二证明了自己可以获得这样的掌声。 他不卑不亢的走到了钢琴前,以他特有的坐姿演奏了一首舒曼的作品。 是一首舒曼的作品。 《童年即景》 整场音乐会就在这怀念的气息中散场。 ... ... “霍洛维兹晚年常弹奏童年即景,我猜这大概就是原因吧。” 莫斯科时间晚十一点半。 沈清辞的房间,秦键正坐在沙发边的茶几上认真的听着,桌上摆着一瓶打开的伏特加。 ... 音乐会结束后,众人随大巴车返回了庄园。 秦键一到房间,扔下了背包就窜到了何静那,姐弟两人聊了一会儿,十一点秦键与何静道了晚安离开后就给沈清辞发了条信息,对方正好还没睡觉,他就直接找上了门。 ... 在异国聊天喝酒,两人不是第一次了。 关于最后的返场曲秦键确实有些不能理解,哪怕对方弹一首俄国作品也罢,可一首八杆子打不着的舒曼着实让人摸不到头脑。 不过在听了沈清辞猜测后,秦键大概能体会到一些。 虽然是帕尔曼交由自己的弟子带弹,但这其中也包含了他对老师的追忆吧。 一时间两人均是有些嘘唏。 “砰。” 一声轻轻的捧杯声。 “这伏特加太难喝了。”秦键皱眉吐槽,高度白酒他也喝过不少,但着伏特加的味道他受不了。 反倒是生清辞一副喝的有滋有味的样子,“别着急咽,慢慢就习惯了。” 放下酒杯,他接着说道:“我刚来这边的时候也喝不惯,后来我的一个音乐史学教授,波兰人,他告诉我要含在嘴里一会再咽” 秦键试了试,接着摇了摇头,笑道:“沈老师你在这边也呆过?” 沈清辞点头,“在格林卡音乐学院呆过十四个月。” 这一段秦键还是第一次听对方提起,不过见沈清辞没再展开说什么,他也就没在这个话题上多问,而是继续将话题回到了今晚的音乐会。 “沈老师,我今晚有很注意听帕尔曼的演奏。” “说说看。” 秦键略微把自己整理的三点内容整合了一下,说道:“他的演奏中包含的炫技成分较低,很注意演奏时的肢体仪态,塑造音色的能力极强,而且音乐语气很流畅。” 沈清辞:“继续。” 秦键摊了摊手,“大概就是这样吧,我打算之后再找一些他的作品听听看。” 沈清辞有些欣赏秦键的这种态度,也包括对方刚才的总结。 片刻。 “其实你说的基本上都涵盖在了涅高滋这一派的演奏特点之中,不过关于最后你提到的‘音乐语气流畅’这一点——实际上就是这一派最为主张的东西。” 顿了顿,他继续道。 “涅高滋学派强调每个乐句之间,每个段落之间,每一个音直接都不能没有联系。” “所以涅高滋在保证音乐联系性的基础上提出了‘活的、有生命的呼吸’这一观点来代替了每个音之间的间隙。” 秦键思考了片刻,“这样不会造成分句上的困扰吗?” 他想了想,如果将所有音符之间都建立起联系,那么在实际演奏中,作品的分句处理将变成一件极其麻烦的事情,甚至没有分句可言了。 “关于分句的处理,涅高滋的建议是首先应该找到当前乐句的‘中心点’,乐句中的所有音都要被这个中心点吸引,从而完成音乐上的连续不断、不间断的起伏。” 沈清辞的话秦键明白了,也搞懂了,只是最后一个问题他留在了心里——这样的处理有没有弊端? 这不是质疑权威,只是他的存疑。 今晚的音乐会抛开拉三最后一点帕尔曼的失误以外,师徒二人的联手献上的表演几乎是满分。 但是仅仅四首作品,就没有那么强的说服力。 秦键试想如果用这种演奏方式来演奏莫扎特,那场面一定非常‘有趣。’ 并非无理,正是因为从内心尊重前人留下的经验硕果,秦键才报有了这一份迟疑,如果有机会他甚至想亲自感受学习一下这一流派的技法。 “秦键。” 沈清辞突然打断了秦键的思绪。 “从十八世纪到十九世纪的欧洲乐坛,古典乐派和浪漫乐派还是当时的主流音乐。” “可是当人们还沉浸在莫扎特、贝多芬、李斯特、肖邦的时候,钢琴作品的分门别类已经愈发明显了,各种新型乐曲体裁的不断出现导致了对于演奏者的技术要求也就越来越高,随之而来就是不同的演奏学派,不同的教学法,不同的演奏技巧的诞生。” “我的意思你懂吗?” 秦键笑着点了点头,“一切都是在发展中的。” 他的话音一落,沈清辞一笑,大手一挥。 “‘不说了,喝酒。” ... 凌晨两点半。 临走前。 “明天上午十点餐厅等我。”沈清辞对秦键说道。 秦键含糊的回答道:“还叫夏树吗?” 两个人看起来喝的都有点够呛。 “你随便。” 沈清辞说着就进了卫生间。 接着秦键摇摇慌慌的回到自己的房间,今天这一天他觉得很充实。 至于明天沈清辞要带他干什么,他的大脑已经跟不上了。 一头扎在了床上。 除了不好喝之外,他又发现了一个伏特加的缺点。 “后劲太大。” 422书名永远不如作者名抢眼 次日一早。 秦键醒来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就离开了房间。 他觉得刚自己刚架构起来的认知体系瞬间塌方了一半。 一个德国钢琴家教育家,居然是俄国四大钢琴流派中处于中流砥柱的一派创始人? 这真不是秦键大惊小怪 “...” 沈清辞语速不慢不快。 “一个地地道道的德国人。” 秦键连声问道。 “涅高滋是个德国人?!” 海因里希.古斯塔沃维奇.涅高滋.. 可把这个作者名字翻译成中文之后。 如果说一个德国人写了一本俄国钢琴艺术的发展史也倒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所以一眼他就认出了这是个不折不扣的德国人名。 类似这种格式的名字,秦键在德国和维也纳见过很多。 “heinrich gustavovieuhaus。” 再看到作者名的时候,他就有点迷糊了。 ‘《俄国钢琴艺术的历史发展》’ 凭借着一段不短的德语学习时间,他很勉强的推测出了书名。 是一本德文书。 秦键心中一动,连忙接过。 说着,他一脸笑意的将书递给秦键。 “这里面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最后沈清辞从一排书里抽出了一本白色封皮a4纸页大小的书。 四排书架虽然不长,但是基本全是外文书录,沈清辞一圈翻译介绍下来花费了近半个小时。 秦键只能说牛x。 二百多页的毕业论文...还出版了... 不过沈清辞只是笑了笑,“这是我当年的毕业论文。” 虽然美还没浏览过里面的内容,但是能被收录在这种地方足以说明其分量。 ‘燕京京华出版社。’ ‘2009年第一版。’ 秦键忙抽出翻到了扉页,上面清晰的写着出版信息。 “《论肖邦与现代法派钢琴技法》” “作者沈清辞。” 他的目光落到了一本书录上,吸引他的是书名,更是作者。 突然。 各种珍贵的资料文献谱录让秦键大开眼界。 ... “卡拉列茨卡娅《二十世纪音乐概论》...” “这一本是1921年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出版社出版的,埃.格哈德《浪漫主义理论批判传统》。” “这是克劳德.帕丽斯卡的《基督音乐简史》,俄国国家音乐出版局,1946” ... ... 两人来到了书架前。 沈清辞点头算是回答了秦键的问题,“跟我来吧。” “波特大爷现在还在德国吗?” 一时间秦键又有点想念那个老头子了。 很快秦键就平静了下来,细想一下老酒保的身份还少吗? 意外,也不意外。 沈清辞一笑,“意外吗?” “波特大爷!?”秦键不可思议的惊道。 “porte!!” 这一次他觉得自己真的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断断续续的读了一遍,他的脑门前嗡的一下,一张灿烂的大脸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dan...iel...por...por...te” 不过最后他的目光落到了横线上面的一排英文字符上—— 秦键接过一看,上面全是高中数学中出现过的‘阿尔法贝塔嘎玛’一类的字符,完全看不懂。 沈清辞看出了秦键的疑惑,接着把手中的卡片递给了秦键。 他记得昨天对方提到过在俄国有一段经历,只是那段经历应该是在格林卡音乐学院才对啊? “那?”秦键的表情像是有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不过转念间他又皱起了眉头。 秦键看的新奇,沈清辞解释道:“这里的书籍只有学院教授才能借阅。” 就在这时一个挂着工作牌的褐发大妈向两人走来,沈清辞向她出示了一张卡片,接着讲了两句俄语,大妈就微笑的离开了。 跟着沈清辞又下了一层,地下二层看起来比一层小了很多,只有四五排书架,还有几张桌子。 “下面还有?”秦键问了句废话。 说着沈清辞带着秦键来到了拐角处,又是一个下行的阶梯出现在两人面前。 正欲离开时,沈清辞叫住了他:“别急,你先跟我来。” 如果能再收录几版自己没有见过的乐谱自己是更好,比如拉赫玛尼诺夫的作品集或是包罗丁的歌剧。 沈清辞给出解释后,秦键突然来了兴致,是书店意味着他可以买到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书籍。 “这是涅高滋音乐学院的图书馆,也是一个书店。” 大概是现在并非旅游旺季,也不是周末节假日,所以此时的图书馆内没有多少人,零星的几个外国人看起来还不像游客。 只是秦键孤落寡闻。 花园图书馆虽然没有被作为一个旅游景点安放在莫斯科旅游攻略的手册中,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个地方不出名,相反这里每年都会接待不少游客。 夏树一副很喜欢这里的感觉,四下环顾了一圈,便自行逛了起来。 “花园图书馆!” 走下阶梯的那一刻,看着眼前一排排陈列的书架,秦键明白了。 不过真相依然没有被揭开,一条通往地下的木质阶梯从上往下看有点长,给人一种微微的压抑感。 一进门,扑面而来的热气让他的鼻尖舒服了不少。 疑惑的跟在二人身后,秦键走进了玻璃门。 夏树兴奋样子让秦键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被顺带着捎过来的那一个。 “果然是这里!” 秦键夏树一同望去,才发现小花园左侧的几颗雪松后面竟然还隐藏着一面小小的玻璃门。 沈清辞停了下来,转向了左侧。 校园不大,经过一个教学楼后,眼见小路的尽头就是一座小花园,而花园的后面又是围栏,秦键忍不住问道。 “沈老师,我们要去哪?” 偶尔有背着乐器抱或抱着谱夹,看起来像是学生模样的人三三两两的从三人身边经过。 校园里一片肃清。 “走吧。” 没有给秦键惊讶的时间,沈清辞率先走进了大门。 “哈?” 夏树一步走到了秦键的身侧,同样抬头打量着眼前的景象,少女眼中元气满满。 “是涅高滋音乐学院!” 看着前方围栏内充满厚重感的几栋洋房,秦键心中暗自猜测着这是哪里,奈何文化程度低看不懂门匾上的字迹。 “这是?” 一个小时后,三人下了地铁沿着白茫茫的大街走了约十分钟的路程。 ... 庄园外的雪还在下。 一顿清淡的早餐吃过,三人就出发了。 饭间给何静发了一条交代行程的信息,实际上他并不知道接下来的行程,只是说了要和沈清辞一同外出。 路过隔壁叫上了夏树,向对方说明了来意之后二人一同下楼来到了庄园的餐厅。 ... “为什么?” 423钢琴的使命或者人生 为什么是个好问题。 只是沈清辞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这里面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他觉得沈清辞没有骗他。 所以他想让更多热爱钢琴的人看到这句话。 这句话在他看到的第一眼,他就喜欢上了。 他在本子的左下角标上了一个像是页码的‘1’。 良久。 秦键就这么看着这句话。 是一句格言,或者不是。 ‘钢琴宽阔的音域使他背负了将要解决一切音乐问题的使命。——谢尔盖.拉赫马尼诺夫’ 他将所有字词完整的拼接到了一起。 五分钟后。 按照基本语法他一字一字的翻译了起来。 最后打开了手机词典。 接着从床上翻起,来到一旁的书桌,拿出了本子和笔。 看着一个个陌生又有点熟悉的字符,他没有挣扎太久。 第一页只有一句话。 随手将文献拿起,秦键翻开了第一页。 顿时心里的烦躁消去了不少。 ‘这里面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目光落到了枕头一旁的白皮文献,耳边似是又想起了沈清辞的话。 在屋子里晃了一会,他回到了床上。 他知道段冉这会儿在练琴。 拿着手机犹豫了半天,他还是没有按下对方的号码。 窗外的雪还在下,此刻他想给段冉打个电话。 就一个人呆在了空荡的房间里。 回到庄园,秦键拒绝了蔡松外出的邀请,也没有参与今晚的自助酒会。 “究竟是自己想要的东西太多了,还是自己太着急了。” 傍晚回庄园的路上,秦键始终在思考一个问题—— 这一串连锁反应就发生在这一个下午,或者是这趟旅途的前三天。 ... 他倒不是觉得这大半年自己没有把握好时间,他只是觉得现在再看起来,时间有点不够用。 眼见感觉着两年时间就要结束了,秦键有些感叹。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为什么选择留在国内,研究歌剧知识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想给自己两年的时间沉淀一下。 这么一算,秦键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大二就要结束的样子。 都是必须要完成的事情,没有轻重缓急,只有时间先后。 歌剧大赛结束估计又到了明年春节。 不论结果,肖赛结束又到了年底,年底又要准备德国新歌声歌剧大赛。 可以预见的未来档期,春节过后就到了社团的演出季,演出季结束后,就得全力投入到肖赛了。 自己还能在华国院呆多久,一年两年? 一左一右,可以说他享受着华国音乐学院最好的资源,不论是技术上的问题还是音乐上的问题,他总能从他们那里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再加上身边有沈清辞和李三立这样的名师泰斗。 左手上的纹身已经让他有了一种天然的优越感。 但秦键从德国回来之后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只是他一直都没有太过于正视。 这是旁人所不知道的。 尽管两部克斯里的钢琴指南在一定程度上拓宽了他的横向知识宽度,但对比起他纵向的十指提升速度,这宽与高的比例正处于渐渐失衡的状态。 但是这些东西对于目前的秦键而言都是孤立的,他没有办法将将其整合到一起并变成自己血液中联通的一部分。 虽然一本贝多芬的奏鸣曲集让他领略到了音乐的崇高信念,一部阿玛多伊斯的遗愿让他走进了莫扎特内心深处,一个肖邦手位公式让他明白了触键的奥妙。 但是关于真正的音乐素养和音乐史观,一直都是他所欠缺的。 不过换一个角度说,在技术上的成就,他已经可以傲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同龄天才了。 一大堆关于技术和需要探究的东西还没有完全解决,他哪有心思研究别的。 这也就导致一年多了,空间还只停留在目前的功能和那几样道具上面,并没有出现新的内容。 当然了,这其中也有秦键自己的原因,自从空间升到二级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考虑过升级空间这件事。 事实再次证明克里斯的钢琴空间绝对不是万能的。 来到莫斯科三天,秦键快变成了十万个为什么。 ... 这问题就又来了。 这其中的缘由在秦键看来一定和俄国钢琴学派的门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一所综合类大学的音乐系的本科三年级钢琴平均水平都能到达如此,这俄罗斯的钢琴教育质量实在是高。 这些学生不论从技术到乐感,都体现出了不俗之处 一场考试停听下来,秦键和夏树二人多有些惊叹。 并且聆听了一场音乐学院钢琴系大三学生的期末专业考试。 饭后,三人在对方的带领下参观了莫斯科大学。 不过请客的人是沈清辞在巴黎的同窗,一个小提琴家,意大利人,现居于莫斯科在莫斯科大学任教。 离开了花园书店,沈清辞带着二人吃了一顿丰盛的俄餐。 ... 他的怀里抱着453页的德国文献。 秦键转回身,看着已经走出十米远的两人,接着快步跟了上去。 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师哥快走啊,老师要请客!” 不过在此之前首先要感谢一声波特大爷。 他不确切会是什么,但是一定会发生。 当他再次回来的时候,一定已经发生了一些什么。 看着一阶阶充满年代感的阶梯,他有一种预感。 用力的吸了一口宛如带着冰渣的空气,秦键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门内的阶梯。 秦键觉得自己的鼻尖上冒出的汗粒一下结了冰。 再次推开玻璃门的一刹那,一股冷风吹来。 三人说了几句便决定离开了。 见二人出现便凑了过来,晃了晃她挑选该买的书,还是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一层,夏树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她的怀里正抱着一本书。 格外简单的借阅流程,将暂且定义为老波特的借书卡留在了花园图书馆的地下二层,秦键抱着。 ... 沈清辞一笑,转身朝着俄国大妈的方向走去:“拿着书过来。” “我是说带回国。” “当然可以。” “沈老师,这本书我能带走吗?” 秦键脑子突然一热。 又是片刻。 沈清辞的话里像是还带着别的意思,秦键只觉手中的书又重了几分。 缺少的又是什么?仅仅是缺少中译版还是什么? 咱们代表的是什么?是华国院或是什么? 沈清辞看着秦键叹道:“秦键,咱们还缺少一本关于俄国钢琴文化发展的的译文著作。” 片刻。 虽然他的问题还有,但是似乎不再那么复杂了。 他翻开文献的第二页。 424大爷啊大爷历史中的细思极恐 ‘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与四大钢琴学派’ 秦键在笔记本的第二页翻译下来了文献第二页的第一行字。 ... 拉赫的话就像他的大手一样让人看到都有些振奋,秦键知道这不是一本拉赫语录,也不是一部拉赫传记。 他知道要想再走近拉赫一步必须要再走一段路,而手上的的这本文献就是一条令人心安的捷径 尽管这条捷径看起来有些‘复杂’。 以他现在的德文水平阅读一部专业文献不是扯淡吗? 不。 他在五分钟前做了一个更扯的决定 他决定要将这本文献从头到尾翻译成横平竖直的汉字。 这是个大工程,秦键将要为此付出的时间精力绝对不亚于练习1000个小时的钢琴。 这1000个小时秦键可以练习多少东西呢? 多了他不敢说,大小20部作品肯定是有了。 可是练习再多的作品又能如何。 孔老人家千年前就指出过‘思而学和学而思’的相互作用。 练琴亦如此。 沙上建塔,不过水月镜花。 他幻想过这一次莫斯科之行自己将在舞台上如何投入演奏拉三,也幻想过会听到一些有趣的人演奏一些有趣的钢琴。 这些画面他有预料。 或者蔡松会带自己去一间街角的唱机店,然后介绍一款不错的唱机给自己。 不过他没有想到在这里能够遇见何静,没想到自己会在一天上午去了一间奇妙的地下室。 更没想过此刻会津津有味的翻译着一部德国文献。 ... 二十分钟后。 ‘谈到俄国音钢琴音乐,不禁令大家想起格林卡、柴可夫斯基、拉赫马尼诺夫、斯科里亚宾、普罗科菲耶夫、肖斯塔科维奇等集作曲家和演奏家于一身的音乐大师们。’ ‘在他们的音乐和演奏的影响下,俄国乃至全世界不断的涌现出无数的优秀钢..’ 写着写着秦键突然停了下来。 “手机没电了。” 翻译app上再次跳出的电量过低提示让他不得不中断下来。 放下笔,他来到床边拿过充电器,披上大衣回到桌子前将手机充上电,再次忙碌了起来。 ... 十点多的时候,门外的连廊里由远及近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嘈杂脚步,夹带着男女门笑语。 秦键知道酒会又结束了。 “不知道今晚谁又演奏了什么。” 楠楠着,秦键顿了顿,继续写道。 ‘...以李斯特肖邦为例,他们的演奏风格和音乐风格都具有同一时期的鲜明对比。’ 这话让他想到了昨晚沈清的话,随着钢琴音乐在十八十九世纪的快速发展,大量的新兴作品层出不穷,演奏者都不甘落后的为之努力钻研着。 秦键可以想像在那个音乐家并没有社会地位的时代,拿不出更好的演奏就意味着将被上流社会淘汰出局,然后砸了饭碗。 或许这也能很好的解释为什么那是一个天才钢琴家天才辈出的时代。 音乐家也还要吃饭的嘛。 所以想想肖邦李斯特能被后世称为天才中的天才,从那个群星时代厮杀出来并最终将自己的声音留在历史至今被人所传唱,其背后所付出的努力一定是令人无法想象的。 片刻。 ‘作品难度的提升需要时下的演奏者们在钢琴上寻找更多的可能性,不同的发现促成不同的演奏技法,久而久之,便生成了流派?” 秦键用红笔记了一段小字,这是他自己的一些想法,不过他打了一问号。 翻译继续。 ‘‘而在这一时期,俄国钢琴音乐还没有完成自己的体系,钢琴作品从体裁形式到音乐语言,从弹奏技术到舞台表演,还都一直沿袭着欧洲的传统,如俄国钢琴之父格林卡的钢琴作品就是最为典型的一类。’ “哦?” “这样吗?” 这段话纠正了一个秦键一直以来的一误区,他一直以为格林卡的创作是俄派钢琴的最初模版。 “原来格林卡的钢琴作品还是延续着欧洲的传统。” 秦键思索着,加快了翻译的速度。 “直到俄国五人‘强力集团’出现,他们是巴拉基列夫、包罗丁、居依、穆索尔斯基、里姆斯基科萨科夫。” “受到李斯特的强烈民族主义的影响,五人在音乐创组上体现出了惊人的才能,留下了很多不朽的钢琴作品。” “无论是创作风格还是作曲技术,对此时的俄国音乐都是一针强心剂,同时也为将来的发展打下了牢不可破的根基。” “与此同时,俄国的钢琴演奏艺术也在悄然崛起中雏形初现。” 吃力地翻译到这里,秦键不禁眉头越皱越高,最后不得不停了下来。 这一段有大重点要划了。 五人强力集团秦键很清楚,里姆斯基科萨科夫的《野蜂飞舞》,巴拉基列夫的的钢琴幻想曲《伊斯拉美》,还有穆索尔斯基创作的大型钢琴套曲《图画展览会》都是大家现在耳熟能详的钢琴作品。 强力集团的创作是受到了李斯特民族主义音乐影响这一观点又是全新的。 秦键微微一想便觉一阵细思极恐。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关系,如果说强力集团是俄派钢琴最早的鼻祖,他们是受了李斯特的影响,李斯特是个匈牙利人,在法国出了名,而他的老师又是车尔尼,车尔尼的老师又是贝多芬。 “...” 秦键有点乱。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贝多芬才是俄派真正的鼻祖。 要知道贝大爷可是在西方音乐历史画卷中最独领风骚的那一位,作为将古典主义和浪漫主义连接起来的存在,他将两个时代的理想融会于自己的音乐艺术中,为西方音乐开辟了一条康庄大道。 秦键想试图平静,又平静不下来。 尽管他知道在以贝多芬海顿莫扎特维也纳三杰扛鼎古典音乐大旗的时代还没有钢琴流派的划分。 但是一想到贝大爷有可能是俄派钢琴的史前boss,他就有点心潮澎湃。 最后的最后秦键再次深深的感悟到一句话—— “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叹了叹。 秦键开在椅背上看了眼时间。 已经快两点了,可他还是没有困意。 不顾估计到明天各大院校的音乐会就要开始了,从早到晚都有,他可不想无精打采的欣赏。 收拾了一下桌子,将文献放回到枕边后,他洗了个澡就关灯上床了。 拿起手机发现就在他洗澡的时候,段冉发来了一个链接和一个安安。 微博链接,一看标题就是那种让人误以为会很搞笑的东西,对此秦键已经习惯了。 打开一看。 果然。 索然无味。 他不明白一条哈士奇吃东西的鬼畜视频有什么意思。 放开它:哈哈啊哈哈 放开它:玩啊 也没发现自己连字都打错了,就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睡觉。 又是收获满满的一天。 fpzw 4251个属于段冉的寻常清晨在巴黎 莫斯科和巴黎的时差不过一个小时。 段冉和秦键最近一段时间勉强算的上是同步了,不用晚安对早安了,这一点上秦键倒没觉得什么,但是段冉就觉得很开心。 大概是男女有别。 不过仍谁一大早睁眼拿起手机一看,发现置顶聊天人的对话框里出现的最后一条信息是‘玩啊’这样的字眼都开心不到哪去。 她知道秦键一直用的都是26键输入法。 心道五个字母都能漏掉一个。 “一点都不用心!” 段冉愤愤的哼唧了一声。 片刻,嘴角一扬,露出了一个小狐狸的微笑,接着噼啪的敲起来。 ‘你哈哈啊哈哈什么?’ ‘大半夜想玩什么?’ ‘和谁玩?’ ‘怎么玩?’ ‘嗯?’ ‘/微笑’ 连字带标点和表情一连串发过去了六个信息。 下一秒,她只觉得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舒畅了起来。 瞬间感觉舒服多了。 “哼~” 手机扔到床上,她便去洗漱了。 经过了上次的德国一行,段冉再回到巴黎之后,她身边的人都觉得她发生了一些变化。 在家比以前爱笑了,虽然还是话不多,但是不至于让一家人都处于尴尬之中。 “早,段。” 一声亲切的问候。 “早,莲娜。” 段冉刚来到饭厅,她的继母便停下了忙碌,并热情的和她打了招呼,“早饭还需要十分钟,你可以先去客厅看会电视。” “我来帮你吧。” 段冉说着就动起了手,这让莲娜有些受宠若惊。 没一会儿,一颗可爱的小脑袋也从饭厅的门框内露了出来,她怀里的小熊也露着半个熊头。 小姑娘看起来有七八岁,有几分段冉小时候的可爱模样,不过她的瞳孔是和莲娜一样都是碧蓝的。 看得出,小姑娘长大之后一定是个混血小美女。 段冉回头的瞬间,刚好捕捉到这一幕。 小姑娘一瞬间缩回去了半个脑袋,只留在一只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正像自己走来的——‘‘姐姐?’ 应该是姐姐,小姑娘在心中提醒自己,爸爸告诉过自己这个人是自己的姐姐。 “段暄,先吃个苹果吧。” 段冉半弯下腰,把手中苹果递给了眼前的小姑娘。 小姑娘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接着一把拿走了段冉手中的苹果掉头跑掉了,由于她的动作过猛,怀里的小熊滑落了下来。 小姑娘没有回头捡,段冉笑着摇了摇头,接着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门框下的小熊。 这一幕也被莲娜捕捉到了,面善的法国女人也露出了一个笑容。 十分钟后。 随着男主人的入席,四口人开始了早餐。 饭间的气氛还不错。 直到男人的一句话响起。 “段暄,吃过饭去拉琴。” 小姑娘委屈巴巴地说道,“爸爸,我不想拉琴。” 男人丝毫不在意的拿起了一个草莓派,咬了一口,酥脆的声音让人忍不住咽口水,“没得商量。” 莲娜默默的吃着饭,她知道自己的话没有用。 这一幕段冉已经不是第一次在饭桌上见到了,一往她都是默不作声玩着手机或是直接回房间。 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说点什么,或许是她从心里渐渐开始接受起这个地方,或许是在段暄的身上看到了她小时候的影子。 “既然她不想拉,周末让她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不好吗?” 段冉的口气很平淡,平淡到让男人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 莲娜有些感激的看向段冉。 片刻。 男人果然打起了哈哈,虽然看起来有些不太情愿。 他对段暄说道:“好吧,既然你的姐姐有更好的建议,那今天你就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正好你的姐姐今天还能在家呆一天。” 小段暄破涕而笑,段冉此刻在她的心目中俨然成了救世主。 一场小风波就这样过去,但是段冉知道有些事情是她改变不了的,她了解他的父亲。 而且从某种角度来说,如果她的父亲在童年的某一段没有逼过她,她就不可能以华韵赛的方式遇到某人,而之后的一切她都将会错过。 饭后,莲娜笑着拒绝了段冉的帮忙,独自收拾了起来。 段冉正准备回房,男人叫住了她。 “段冉,你先等一下。” ... 客厅里。 “海选的曲目定下来了吗?” 男人端坐在沙发上。 段冉坐在他的对面,段暄老老实实的抱着小熊坐在了段冉的一旁。 小姑娘似乎已经开始有点喜欢凑到自己的姐姐身旁了,尽管大人们的话她还听不懂。 “差不多了,明天回学校和里格尔商量一下叙事曲定哪一首。”段冉回答道。 关于肖邦国际大赛,段冉和秦键在去年就报了名,只是他俩的推荐人不一样。 第一轮比赛的形式是全球范围内的dvd海选,选手通过报名审核后,在二月初将自己的作品以dvd的形式发给大赛组委会。 最终会由波兰音乐家组成的评委会甄选出160人进入初赛,并在三月中旬公布入围选手名单。 第一轮的dvd海选,需要选手准备的曲目包括官方指定的肖邦作品集中下的练习曲、夜曲、玛祖卡和叙事曲四种乐曲体裁。 男人点头表示知道了,笑道:“好好准备,但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父女三人又坐了一会儿,段冉就回房间了。 段冉起身后,段暄看了看父亲,接着头也不回的跟上了段冉的步伐。 男人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是无奈。 段冉也没有拒绝自己的小妹妹来到自己的卧室。 她练琴,段暄就坐到一旁乖乖的看着。 过了一会儿,段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接着从激流切到了圣桑的天鹅。 凶猛的音流到柔光溢彩的旋律。 只用了一个瞬间,卧室里的气氛一下变得柔和了起来。 梦幻般的旋律纯洁的像是一个少女的梦,由段冉洁白的十指编织。 慢慢的,段暄走到了钢琴前。 小女孩听的痴迷了一般。 一曲结束后,段暄有些激动的说道:“我最近就在练习这一首!”她好像找到了一个和姐姐的共同话题。 段冉笑了笑,“需要一个伴奏吗?” 段暄一下瞪大了眼睛,目光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但是接着神色就黯淡了下去,有些沮丧道:“可是我还没有练熟...” 段然下意识的摸了摸段暄的头,“我也弹的不熟练,去把琴拿到我的房间来吧。” 段暄使劲点了点头:“嗯!”说着回头小跑离开了房间。 客厅里的男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看到自己的小女儿抱着笨重的大提琴走进了大女儿的卧室。 没过多久,卧室里先是传来了一阵抒情的钢琴前奏,接着柔和的大提琴加入到了音乐当中。 莲娜也听到合奏的声音,她放下了手里的活,轻轻的走到了卧室门口。 男人一笑。 转脸目光落到了客厅墙上的一张相框上。 照片里的男人还未发福,正穿着精致的礼服,一手抱着大提琴,一手拉着琴弓,他深邃的目光,眺望着远方。 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 ‘摄于,法兰克福音乐大厅’ ‘演奏者,段宏’ ... 巴黎时间上午9点40分。 莫斯科的某人还在做着美梦。 他嘴角的口水已经干涸了。 fpzw 426梦里没有姐妹花音符的铁律 秦键确实做了个梦,或许是因为连日的疲劳,或许是因为睡觉前的大脑皮层一直还处于兴奋状态。 他做了个长梦,梦见了音乐。 不过梦里可没有一对迷人姐妹为他表演浪漫的的钢琴和大提琴合奏。 他又梦见了弹钢琴,但是这次演奏者不是他。 梦境是在一片沙漠,一个模糊的背影坐在一架绿色的钢琴前,演奏的曲目一会是贝多芬的华尔斯坦奏鸣曲 他想看清演奏者,可无论他怎样努力都无法靠近钢琴半步,他向前一步钢琴就会往滚动一段距离。 他就听着琴声,跟着钢琴一直走到口干舌燥。 黄色的沙漠和绿色的钢琴,再加上澎湃的钢琴音乐搭配着头顶火红的太阳。 这画面实在不寻常。 似是走到口干舌燥,感到精疲力尽头的他再也走不动了。 脚下一软,跌倒的瞬间,他的眼前突然一黑。 ... 像是在床上打了个趔趄,秦键一蹬腿,眼前的视域从一片模糊中清晰了起来。 泛黄的天花板替代了一望无际的沙漠,窗外铲雪的锵锵声替代了钢琴声。 唯有哭干舌燥的感觉没有变。 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秦键坐了起来。 “呼。” “这一觉睡的。” 意识清醒的下一秒,他连忙拿起手机。 “...” “12:37。” 手机上的时间告诉他今天上午乌克兰国立音乐学院的音乐会他已经错过了。 心情一紧又是一松。 “至少睡了个好觉。” “还有六条信息。” 自我安慰着,他打来了微信。 但是看完段冉的信息后,秦键更加口干舌燥了。 各种充斥着暗示性的字眼让他不禁回想起在萨尔茨堡的山间小木屋的日子。 秦键接着回复了对方一个“/呆”的表情。 瞪着大眼挂着一道鼻血的小表情可能就是他此刻的内心写照。 放开它:我刚睡醒 大概过了10秒的时间。 他收到了对方的回复信息。 是一张照片。 照片看起来像是刚拍的,是一双腿,秦键熟悉的腿。 从拍摄角度上看对方现在应该就躺在床上。 段冉的腿好看,这一点毋庸置疑。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此时照片中的修长凝脂白,被粉色裙摆遮盖了近三分之一。 这就更佳让人感到不适。 秦键也感到了不适,不过他主要觉得时间不适。 所以他的目光移到了床角上摆着的一堆乱糟糟的谱子。 放开它:床好乱 段段段段段:... 片刻。 段段段段段:快起你的床吧!我都要午休了!四十分钟后叫我! 放开它:安心睡吧我叫你午安 段段段段段:这次不许再忘了!! 放开它:啊哈上次只是个意外 段冉一笑。 段段段段段:你快起来吃饭吧 她编辑着突然停了下来,将‘你要吃什么’几个字删掉了。 片刻。 段段段段段:午安 强迫自己放下了手机,她紧了紧被,闭上了眼。 哪个少女不思春,尤其在寒冬已经去了一半。 新的一年,自然有新的期待。 今年的段冉想先期待四月,所以为此她还要做的努力有很多。 她的今日午休时间还剩下37分钟。 ... ... 起床洗掉了一身汗,清爽的秦键回到写字台前。 他过了一遍昨晚的战利品。 写满的两页笔记本让他有了一点点成就感,今天再看这些文字的时候,他的心中少了几分匆忙,多了几分松弛。 现在在他看来将贝多芬作为俄派的鼻祖并不是一件令人大惊小怪的事情。 观念的转变让他又有了继续思考的余地。 如果将贝多芬的成就一分为二来看待,俄派钢琴应该是属于浪漫主义的这一块版图的。 这样从贝多芬到车尔尼,再到李斯特,再到强力集团,俄派钢琴的诞生脉络就清晰了。 虽然他知道从车尔尼和李斯特身上还能继续画出分支,但是他不打算让问题变得再复杂。 在解决俄派钢琴的版图之前,他不打算再研究别的盲区。 合起了本子,他再次打开微信,出访群里已经被今早音乐会的小视频片段占领。 听了一圈下来,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接着收拾了一下就离开了房间。 去餐厅的路上他给夏树打了个电话,得知华国院众人正在柴院吃饭,夏树问他要不要来看3点半的音乐会,秦键的答复模棱两可。 “看情况。” “好的师哥,我会转告老师。” “呃,这个就不用了。” “好的师哥,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秦键走进了餐厅,大概是绝大多数队伍都去柴院了,此时正值饭店,硕大的餐厅里只有寥寥几人。 秦键要了一份土豆汤和两片烤面包,一个人安静的吃着。 下午的音乐会他本来是想去看的,不过经过了睡醒之后的一番琢磨,他今天想练练琴。 他有点思路。 随着一声手机闹钟响起,他放下勺子给段冉拨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没有接直接挂掉了。 他知道对方已经起来了。 ... 饭后,他走到了大厅中央的钢琴前,随手演奏起了一段音阶。 清脆的f大调音阶让路过的侍者不住的看向他,她们很少在这台钢琴上听到有人演奏音阶。 一般在这里演奏的人都会弹一些听起来很夸张的东西。 所以这个年轻男人的演奏对于她们来说有点特别。 秦键弹得很专注。 他一边演奏着一边继续思考关于贝多芬的问题。 他想既然俄派里面有贝多芬浪漫主义的那一部分,或许可以尝试着加入一些主观的贝多芬特点来演奏俄派作品会不会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想着他在右手属音结束的瞬间高抬起右手,一指四指拉开了一个七度音的距离,同时左手拉开了一个六度音的距离。 身体向前,腰部发力的刹那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的双臂压到了四根手指上。 落!! “噹——噹!!” 两个爆发力强力无比的大附点直接震醒了后厨正在打盹的伙夫。 热情奏鸣曲第一乐章。 随着第一主题旋律在压抑中节节攀升,越来越多的餐厅工作人员走了出来。 正在就餐的人也停了下来。 钢琴再度成为了焦点。 只不过秦键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的心思全在音符的字里行间,并且他发现越弹越觉得感觉不对。 “主题中先将高低音声部分开再重组的格式几乎在俄派钢琴中是见不到的。” 秦键觉得手下越来越紧,音区的逐渐升高和节奏的逐渐加快营造出的动态张力令人听起来是振奋的。 但是这动态的张力之下他感觉到作品反馈给他的是如同死水一般的静止。 秦键不知道的是热情的写作格式就意味着不论演奏者如何去营造气氛都不可避免的最终一定会回到封闭简明。 这是音符的铁律。 所以他此时无奈的被迫停下,他知道再尝试下去的意义已经没有了。 随着他的双手一收。 大厅内的音乐被强行切断。 427信仰的来源1个尝试加决定 “不对。” 一定不是这种感觉。 关于贝多芬的作品风格他在很早的时候就和廖林君和老波特在茶几钢琴馆里讨论过。 廖林君的话他至今还记得很清晰。 一般传统观念认为早年的贝多芬创作多受到了海顿莫扎特的印象,但是对方认为贝多芬早年对两名前辈的模仿更多的是处于——外在的。 就这一点老波特给出了更准确的描述,“他的技术甚至精神常常更接近胡梅尔以及克莱门蒂的晚期作品。” 这些话秦键当时听的一知半解,但是现在再细细品味不难两个人给出的观点均是——早期的贝多芬创作更靠近与自己同代的早期浪漫主义。 若以此为基础,秦键觉的自己应该从贝多芬的早期作品中寻找那些存在着俄派风格的版块。 “早期。” 暗忖着,秦键再次抬起双手。 周围的人又听到了琴响,这次换了一首别的曲子。 “哇哦,是d小调。” 一名食客说着再次放下了手中的勺子。 是d小调奏鸣曲,暴风雨,贝多芬早期的作品。 果然。 秦键自然而然的就没有刚才那般紧凑,结构不够统一的第一乐章,大量肥大的和弦加上时而出现的悠长旋律,这一切都让他感受到了音符间的开放感。 又是一种之前不曾有过的体验,或者是他经过这两天之后才注意到。 “如果再早一点的呢?” 秦键结束了第二乐章后停了下来后,下意识的想从琴台上找到自己的手帕,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把手帕带在身上。 正欲在身上抹一把的时候,一位使者递过来了一张干净的纸。 他一愣,然后冲着对方笑了笑,接过纸后他擦掉了手心的汗。 接着演奏起了第三乐章。 只是他演奏的是悲怆的第三乐章。 这首作品比暴风雨诞生的还要早4年,是贝大爷1798年写下的。 开始流畅精致,中间变的躁动了起来,后面完全散漫的像是在开玩笑。 如果将秦键在华韵赛第三轮演奏的悲怆第三乐章于此时的对比,没人会相信是一个人的演奏。 甚至连递纸的侍者都有些难为情,他觉得这曲子不应该是这样的。 第三乐章结束。 没有掌声。 秦键回头望去,为数不多的众人都已经散去。 侍者忙碌了起来,伙夫回到了后厨,就连食客也走掉了。 大概是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兴致再听下去了。 “还真是有点惨啊。” 不过他还是抬手向着空荡荡的大厅行了一个坐礼。 自嘲一笑,再回过头时,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小女孩站出现在钢琴后面。 或许她刚才正躲在钢琴后面,所以秦键没有发现她。 她带着一副厚重的眼睛,像是老人带的花镜,手里正拿着一块抹布一样的东西。 秦键就这么看着小女孩,小女孩也不胆怯,还对着他呲出了一个大大的灿烂微笑。 小女孩的门牙还没换完,秦键推测她的年龄应该不过六七岁。 再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孩子,他发现小女孩的花裙子虽然干净整洁但看起来已经有些破旧,款式也很过时。 或许这是因为她的家庭经济状态不太好吧,不过她应该有一个勤劳的妈妈。 秦键看的出神。 “她应该上一年级或二年级” “今天是周末,学校休课,她就被她的母亲带到了这里” “大概是家里没人照顾她吧” “因为她的爸爸也要工作” “她的父亲会做什么样的工作?” “一个体力工作者?” ... ... 不觉间,秦键像是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个故事。 或许是小女孩那个灿烂微笑打动了他。 他的指尖突然出现了一种感应,下意识的伸手落健按响了钢琴的第一个音。 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要演奏的是拉三的第二乐章。 大厅中央。 钢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只是没有了食客,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曲子。 这首曲子像是完全演奏给小女孩的一样。 秦键就这样看着小女孩,脑海里勾勒着故事线条,双手灵活的穿梭在键盘上.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 但是他听得到自己的演奏。 第二乐章的间奏曲没有了乐团空灵哀愁的暗示,少了三分犹豫,少了三分愁容,少了三分飘渺,只剩下了一分流动. 钢琴孤单的旋律就像是无词歌一样。 可那一分流动的背后,没有乐团的嘈杂,秦键也听到了细如露珠的细腻闪光。 在大跳之间有了一种长河落日的激越,有伏尔加河的绵长。 小段落里也蕴含着一种真的淳朴。 秦键一改以往大开大合的演奏手法,触键落指间动作小了很多,尤其是在大臂到手腕,他控制的方式像是在演奏一首古典主义时期的作品。 世人都说拉三艰深悲伤,为何艰深?为何悲伤? 能得到的答案多数不过关于民族与家国,信仰与精神。 秦键此刻觉的这就是‘为什么大多数的拉三让人听起来乏味甚至疲惫。’ 他们大量强有力的和弦推送和充满激情状态的演奏是为了表达什么,是在像革命广场的雕像致敬,还是在模仿东正教教堂所发出的胜利号角? 这并没有错。 但在这之下,是否应该看看那郁郁苍苍的白桦林,还有那一座座炊烟袅袅的村庄? 甚至后者才是形成了俄国传统旋律词汇的来源。 不论社会变革和动荡的时代背景有多么的急速,唯有这片土地和世世代代居住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民是永远不变的。 艺术可以高于生活,但总是源于生活。 拉赫说:我深深的爱着这片土地,不管身在何处何方,它总是召唤着我,尽管它没有想象中美丽,但是他永远那么宁静。 “是这种感觉。“ 秦键的落指更坚定了。 ... “达莉娅!!” 一声充满了粗鄙的声音打断了钢琴。 如果秦键没有听错的话,是有人冲着自己的方向大喊了一声达莉娅。 回过神的瞬间,只见小女孩突然她跑掉了。 秦键再度望去,一个膀大腰圆的女工站在餐厅工作间的门口。 见小女孩扑倒了女工的怀里,他感觉松了口气。 接着小女孩转过身,又是呲牙一笑,冲着他挥了挥手里的抹布。 秦键一笑,起身隔空一个绅士的单手鞠躬。 女工带着小女孩回到了工作间。 秦键看了眼手机,接着扣上了钢琴盖从正门离开了,他今天必须得去柴院,他可以错过下午的音乐会,但绝不能错过晚上的音乐会。 “不知道老姐的帕格尼尼会是什么样子?” .. .. 秦键离开后,大厅后门一处石柱后的餐桌前的人影也站了起来。 作为第二乐章的第二个听众,他的震撼远远要比小女孩大太多,他没有想到有人会以这样的方式演奏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二乐章。 所以他也有了新的问题,他决定现在就要去问问自己的老师帕尔曼。 ... ... 去往柴院的地铁上,秦键心情格外舒畅。 今天他尝试了用了贝多芬的感觉演奏拉赫,在他看来这这是一种富有意义的尝试。 未来应该加入更多的尝试,他觉得这有助于他更好的分辨哪些是被时代所改变的,哪些又是被保留下来的。 另一档子。 下午的一段小插曲让他对于拉又有了一些感触。 这种感触和流派没有任何关系,单纯的就是一种与音符的肌肤之亲。 距离上台还有三天,他在走下地铁这一刻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428246卢布弹给我听 (); 柴院音乐厅的图爱上此刻正上演着白俄国立音乐学院带来的拼场音乐会。 演奏者正激情的演奏着本场音乐会的最后一首作品的最后一个乐章,还是拉三。 “赶上了最后一个乐章。” 秦键压低身子走进了倒数第二排的坐席。 舞台背后的大屏幕上是演奏者的特写,和比赛上的特别不同,镜头只对着键盘并不会移动。 哪怕是坐在倒数第二排的人,听着耳边的琴声也能清晰的看清演奏者是如何演奏的。 “这个环节设计的不错。” 秦键心道,这样一来每一个演奏者的弹奏风格特点都能被记录下来,更方便交流学习借鉴。 就如此时的演奏者所展现出的肥硕和弦,如果不是看到对方将整个手腕压平,几乎每个手指的指肚都盖在了键脚上,秦键会误以为对方已经用尽了整个手臂的力量。 音乐结束后,中年演奏者和指挥在热情的掌声中拥抱了一下。 台下不少人捧着花束上了台。 接着乐团指挥退去,大厅掌声消散。 演奏者拿起麦克风讲了起来。 他的声音细腻的完全不像他的络腮胡,只是他讲的是英语,秦键听不懂。 他猜测大多数人都听不懂。 一番讲述里,秦键只能音乐听到‘raoff’和末尾的一句‘thank’什么的。 跟着大家一起鼓掌,掌声中下午的音乐会结束。 鲁杰罗预告了晚上的音乐会之后,众人离席。 ... 下午饭的时候,沈清辞给大家简单的回顾了一下下午这场音乐会。 虽然组成下午音乐会的两个院校在国际上都不是很彰显的学校,但他们的舞台也给台下带来了一些不同的感受。 来自阿尔多尼亚艺术大学的师生带来了拉赫前奏曲中相当著名的升c小调,演奏者对于作品的诠释加入了自己独到的见解。 而下半场由白俄罗斯国立音乐学院钢琴系主任尼科里带来的拉三也是反响不俗。 秦键听了最后一个乐章,的确如尼科里自己在最后所提到的——‘保证每一个音符的时值饱满而圆润的出现在正确的位置,是我对于学生的第一点要求。’ 之后沈清辞还为大家普及了一下尼科里的生平,毕业于康斯坦丁音乐学院的尼科里是俄派钢琴伊古姆诺夫学派的第三代中较为出色的演奏者,同时他对于勃拉姆斯等作曲家的也深有研究。 一场音乐会总结下来,华国院的一众学子收获颇丰。 秦键也是才知道每一场音乐会的每一个曲目表演者在演奏前后都要讲一讲对于将要演奏作品的理解和看法。 这是个有趣的交流环节,除了语言障碍。 不过后面沈清辞也强调了,翻译会将这些发言记录下来以供后续的研讨会上交流使用。 “大家这两天提前整理好自己的发言,简单明了就好。” “明白。” “好的老师。” 大家的样子谈不上对于这个环节的契期待,不过秦键还真有点话想说。 ... 饭后秦键亲自去学校门口街对面的小花店买了一束花。 一束很大的花束。 有粉的百合,红的玫瑰,紫的丁香,白的郁金。 这腊月寒冬的,花店提供的花种选择还真不少,而且价格是真的便宜。 246卢布,折合下来差不多也就是一个全家桶的价格。 回到柴院秦键把花束交给了夏树。 “夏树,拜托帮我照看一会儿,我有点事,晚上音乐会的时候我找你拿。” “哇,好漂亮。”夏树大概明白秦键的用意,“是要在晚上给何姐姐的惊喜吗?” 秦键一笑,没点头也没否认,只是说了句谢谢就离开了餐厅。 音乐会期间,餐厅给大家提供了落脚歇息的地方,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去别的地方,比如室外的风景就很不错,除了冻鼻子。 ... 音乐厅后台的某休息室内。 何静正在为最后的上台坐着最后的准备,毕竟作为今晚的压轴出场她还是有些压力的,她担心自己演奏的不够好。 这对于向来自信满满的她是少有的,对于每一首经手的作品,她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理解。 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也是。 在伊斯曼跟随迪郎葛学习的大半年时间里,她收获最大的地方并不是在演奏技巧上,而是对于音乐的理性处理。 这种理性分析作品的方法是需要先卸下音符本身之外的东西,类似作品所要传递的情绪或是作曲者本身的性格。 专注于作品本身的结构和美感。 这有点像德奥派钢琴的学者,他们编订曲谱、校订表达,作风严谨。 何静的骨子里,其实就是这样一种人。 所以在成熟的技巧遇到了适合自己的演奏风格方向,化学反应自然无比强大。 不然她也不会被安排到如此重要的音乐会的压轴位置,就连中午彩排时的指挥都对她大为称赞。 但是她依然还是没有足够的自信。 她在演奏帕格尼尼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的想到秦键的演奏,那是一种另她无法琢磨的演奏,秦键音符间的思绪让人听起来没有任何设计感,但那挥手即来的演奏却能给人带来天马行空的想象空间。 何静承认自己演奏不出来这样的感觉,但是心中又对此有着莫名的向往。 每每演奏时,就在指尖要放飞自我的时候,理智又在提醒她什么才是自己应该做的。 所幸她是个极其克己的人。 她总能坚持这原有的状态演奏到最后,直到演奏结束她才会长长的松一口气。 但是如此反复,练习的时间越长,她越是陷入了某种困境。 “咚咚。” 两声清脆的门响,让她收回思绪。 ... 片刻。 “请进。” 何静放下了手里的乐队总谱,从暖气旁站了起来。 接着门被轻轻推开了。 见来人,何静一松,表情柔和了下来:“不是让你去吃饭吗。” 秦键搓了搓手,嘿嘿一笑:“吃了吃了。” ... 姐弟二人一同又靠着暖气坐了下来。 “怎么样,一会儿就要上台了,感觉还好?”秦键拿出手机估摸了一下时间,“大概还有一个半小时你就要说给上台了。” “还好..吧。”何静如实答道。。 这一停一顿让秦键不由得皱了皱眉,这口气可不像他了解的老姐,忙关心道:“怎么了姐?” 何静一笑,“没事。” 顿了顿。 “秦键。” “嗯?” “你弹一遍第十八变奏给我听吧。” “啊...啊?” ... 两声细不可闻的啊。 二声。 429“还好吧”和“不能吧”秦老师请指点 (); 遗憾的是文字不带背景音乐,但是这一刻真的应该有那么一段—— 用来配合秦键精彩的表情。 何静的语气像是陈述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就像秦键小时候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姐,今天帮我洗袜子好不好。’ ‘好不好’听起来像是一个询问,但是姐弟之间的对话从来没有过真正的问号。 何静帮秦键洗袜子,现在她让秦键弹帕格尼尼主题随想曲的第十八个变奏。 就像是一回事。 秦键觉得自己不应该有拒绝的理由,或者说他不应该有拒绝的意识。 钢琴就在三米院的的墙角,墙角边还有一面镜子。 镜子里有何静一身银色礼服长裙的素颜,也有秦键黑色夹克的一脸...,怎么说呢,算是一脸蒙圈? 不是蒙圈。 “好。” 秦键说着便向钢琴走去,三米的路程秦键走的不快不慢,他甚至来不及来计算如果再带上愤怒之日扣除10000点崇拜值之后,他所剩的6734点足够他消耗到哪一天。 如果给他一点时间,帕格尼尼主题随想曲他便能独自演奏出来。 但是事情就发生在当下,他压根就没想到会有眼前这一幕。 第十八变奏的谱子就在他眼前,可在丝毫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他怕自己弹不好。 何静想听的一定不是自己的即兴试奏。 所以。 坐到了钢琴前,秦键接着便打开了面板。 没有什么心理斗争,就在他准备带上风怒之日的那一刻,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 “算了。” 一瞬间,秦键的意念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短暂的几秒钟后。 他微喘一口,思绪平静下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潮糊一片,额头上的汗珠已经连成一道,流到了下巴。 身后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 秦键的喉结上下耸动了一番,毫无底气的嘘声道,“怎么了姐?” “还是我来吧,你帮我听听,”说着何静脱掉了披在身上的大衣,露出了洁白的肩膀,接着坐到了琴凳的一侧,有些困惑的说道,“我总觉得我的第十八变奏有些问题。” 秦键抬手抹去下巴上的汗,“好,我帮你听听。” 他正欲起身时,何静忽然问道:“你很热吗?” 秦键轻轻动了动嘴皮子,“是热,不过美食,姐你来吧,我听听看。”鼓励的拍了拍何静的肩膀,他来到了钢琴的一侧。 弹他暂时弹不了,不过给建议这事他觉得自己可以胜任,最近关于拉赫作品的感悟他可有不少。 等待的过程让他的心绪也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只是十秒钟过去了,何静还是迟迟没有抬手。 秦键没有开口打搅对方。 又是十秒钟过去了。 何静摇了摇头,“我找不到状态。” 秦键点了点头,他大概明白对方的‘还好...吧’是为什么了,就像当初他在东京决赛演奏k491的第三乐章的时候,他忽然失去了对于演奏的掌控,那是因为他对于作品的认识不够透彻而产生了一些思维混乱。 那一次他用一种粗暴的方式碾压了过去。 现在何静的问题也是如此,但他知道对方的问题一定不是没有准备好,而是需要一点情绪的宣泄口。 何静过于理性的特质对于她演奏这种需要宣泄情绪的作品是一种十足的障碍,尤其是类似第十八变奏这种段落。 看来去了伊斯曼半年多她还是没有改变,心里想着,秦键俯身笑道:“放松。” “屋里就咱两你还有什么放不开的?” “就按你的风格来,先弹出音符,然后再做诠释。” 先弹出音符,然后再做诠释,何静默念着,抬起了双手。 没错,这是自己的演奏习惯。 就在她要落指的时候,耳边响起了一阵哼鸣。 像是在模仿大提琴的声音,起伏间充满了音乐动机。 这是第十七变奏结尾的乐队段落。 秦键一边哼着,手在钢琴前柔和的上下摆动了起来。 何静跟着他指挥的节奏渐渐进入到了音乐中,抬手间柔和的solo旋律出现了。 一颗颗干净轻柔的音符就像是插上了翅膀,没一会便飞满了整个房间。 “对,”秦键的声音很轻,“就是这样,再慢一点点,把声音拉长你能看到更多。” 秦键的手挥舞的也迟缓了一些。 接着。 琴声果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本就忧郁的旋律像是一道被拉的更长的晚霞,带着一点朦胧,带着一点旖旎。 秦键享受的迷起了眼,“现在你可以诠释你的音符了,将想法融入到你的音乐画面。” “和弦。” “注意和弦。” “和弦是背景的底色。” “每一个人都将从你的手指下看到。” 他的声音更轻了。 钢琴展开了一段质朴平和的旋律,让人心里既舒适,又踏实。 秦键能听到何静的表达,这种感觉和他完全不一样,但无疑也是充满情感的。 就在主题要进入到第二遍的时候,这里是需要有弦乐组加入的,秦键再次发挥了乐团的功能。 他饱含热情的鸣唱,音乐在钢琴越发激昂的表现力下逐步升温。 “力量不够!” 这一次秦键的声音变大了。 “不要留余力!” 何静领会到秦键的用意瞬间将推送和弦的力量增加了两个lv。 琴声中也有倾诉,也有依恋,但是唯独没有秦键所表达的那种浓烈的遗憾。 这或许还是她的老习惯,珍惜每一个音符所能体现的东西。 这不是一个坏习惯,这是她的固有风格。 浪漫激情的颂歌最终在张力有度的演奏中落下,最后以一个柔音结束。 音乐停下,姐弟两人相识一笑。 “漂亮。” 秦键送上掌声,何静演奏的还是何静,精细,但是在情绪上她已经表达了自己。 “秦老师请指教?”何静此刻的声音现在听起来轻松了许多。 秦键臭屁起来,“指教嘛——” “谈不上。” 何静闻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秦键道:“何老师你能不能改改你弹琴时面无表情的习惯?” “你说我面无表情?”何静笑出了声,“那你呢?” “我怎么了?” 秦键不解道。 “你说呢,你是不是从来没有仔细看过你现在弹钢琴的样子?” 这.. 这个问题,秦键还真没有留心过,可是他觉得自己应该很投入啊。 片刻。 “不能..吧。” ... 愉快的姐弟对话时间。 之后何静没有再弹其他变奏给秦键听。 她觉得她已经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向,而秦键更期待一会坐在台下听一个完整版。 时间一晃而过。 距离何静登台还有三十分钟,外面的音乐会已经到了下半场。 何静开始上装了,秦键陪着她的同时一个人在钢琴上玩得不亦乐乎。 他一会儿弹肖邦,一会儿弹莫扎特,一会儿还玩玩他不入流的爵士。 距离何静上台还有十分钟,门外已经乱作一片,有号声有提琴声,屋内两人知道乐团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准备。 ... “眼影的颜色好看。”秦键打量着说道。 “是吗?”获得的意外夸赞让何静有点意外。 “是。” 秦键说着一步上前给了何静一个拥抱,“放松放松。” 接着转身朝着门走去。 “台下等你。” .. 何静视野里,秦键的背影越来越宽旷了。 只是。 这个速度她好像还没有适应。 430何静的拉5上 适不适应都不能改变一个事实。 小男孩已经长大了。 空荡的休息室内一口叹气声。 镜子中的女人涂着淡紫色的眼影。 确实好看。 ... ... 随着台上的掌声落下,迎来了第一日音乐会的最后一个曲目。 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 大半场音乐会下来,伊斯曼音乐学院展现出的深厚的底蕴让台下的每一个人都期待起了他们的演奏曲目。 台下一角。 “何静姐姐要出场了!”夏树手中还捧着花束。 “是啊。”一旁的秦键附和着将目光投到了后台入口,“夏树。” “嗯?” “我弹琴的时候面瘫吗?” ... 片刻。 中年指挥率先走上舞台,何静跟随在他的身后,两人一同走上了舞台。 明亮的台灯下,何静的银色长裙泛着点点光点,有些夺目。 她走到舞台中央拿起麦,对着台下轻轻一鞠,开始了演奏前的发言。 悦耳的中文有节奏的将帕主再次介绍了一遍,最后她像每一个演奏者一样表达了对拉赫的敬意。 掌声落下,何静坐到了钢琴前。 调整琴凳的功夫,她也同时调整好了呼吸的节奏。 与指挥互相确定了眼神的下一秒,指挥抬起手。 台上全员乐手做演奏的起手势,候命。 瞬间。 指挥挥手的瞬间,弦乐组急风一样奏出了简短明了的引子。 下一秒。 “崩嗡!!!” 钢琴一声极其强力的击打吓了台下一跳。 这还没完,随着这一声过后,接着又是一声接一声的超强奏。 少有的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的开局。 何静在引子部分的每一个高低不等的持续音处理上都奏出了同一个力度,没有任何幅度波动。 这个处理方式谈不上一改常规。 历史上有太多太多的‘帕主’的版本。 大多数版本在开头引子部分也都选择用同一音量将这些音演奏出。 但是他们的音量都控制在一定强度的范围内,这样在随着半音主音出现的后续,依然可以给人一种不稳定的心理情绪——从而以便包含暗示的引出第一变奏主题。 但何静用近乎于三个f的强奏来演奏,这直接消除了音乐旋律可能会给人带来的不稳定情绪。 这样以来听众会分散很大一部分注意力从音乐本身转移到演奏者的身上。 所以也就有了接下来这一幕——乐队堂而皇之的将音乐进入到了第一变奏。 小提琴奏第一变奏主题。 ... “这是为什么呢?” 秦键在心里划了个问号。 首先他可以确定何静绝对不是因为紧张而力量失控,因为他有注意后面几个强音音色是经过处理出来的,如果他没有看错何静应该是大臂瞬间下压连带着落指抓键才把音响效果做出来的。 其次乐队的整体音量也是偏大的,这也就是说这一幕是事先就排演好的。 “听下去看看。” 秦键此刻不只对于何静的演奏方式感兴趣,他也想透过这一点窥视一下她的导师的处理逻辑。 作为施坦威的终生签约艺术家以及北美太平洋地区的品牌代言人,迪朗格的名头也实在是不小。 ... 何静充满力量的演奏夺取了大多数人的眼球,对于这个表演者,大家的期待值不可谓不高。 庄园酒会上的一曲黄河颂已经让她走进了众人视野。 伴随着音乐的彻底展开,秦键的表情也渐渐舒展了,他也同样期待这一场表演,也想看看这大半年的时间何静究竟学到了一些什么。 “这开场就是惊喜啊。” 音乐继续。 钢琴前的何静如同一位银装女王,挥舞着双臂,驱使着乐队,驱使着钢琴。 驱使着每一双耳朵。 .. .. 话又说回来,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在钢琴作品届一直都扮演着一个特立独行的角色。 这种特立独行不含褒贬,完全是拉赫老人家一手促成的。 协奏曲家族将它看作是一部变奏曲,因为自诞生它就有了二十四个变奏的烙印。 变奏曲家族认定它的血缘中更多的是协奏曲,这是因为不论从结构还是设计还是调性的组合,它都庞大到不能被家族所容纳。 采两家之所长,‘帕主’看似就有了这种‘超然’的地位。 实际上谁都不想要它。 不过这样也好,不然怎么会出现如此多的历史演奏版本。 渐渐的随着第四变奏的到来,秦键隐约明白了何静的演奏意图。 她并没有摒弃俄派作品的演奏内核,不论从音量的强弱对比还是音色的干净程度,她都展现了精准的控制力。 但是在变奏的段落结构设计上她就表现的有些不同了。 变奏一进变奏二的时候她的速度没有丝毫改变,变奏二进变奏三的地方她再次没有做渐弱直接涌入了变奏三,而进变奏四的时候她的演奏力量再次加大,同时她的音色发生了变化。 秦键是在听见音响效果之后直接将目光落到了大频幕上。 只见黑白键盘上的十指完全立了起来,全指尖演奏增强了音乐的弹性和律动。 在令人眼花缭乱的十指飞舞的跑动技巧中,木管和弦乐恰到好处的将主题进行扩展。 这一处理像是整个将引子连同一二三变奏完整的联系到一起。 “漂亮。” 秦键心中暗赞着,变奏五已经在全新的节奏中以高低音将粗旷豪放的表情显露出来。 频繁的强弱转换使得音乐天然的动感和张力增强。 只是第六变奏的装饰音拉缓了音乐的速度,而且保持这一趋势音乐越来越慢,在最后木管充满一丝哀愁的演奏中结束。 第七变奏并没有第一时间响起。 整个乐队也停下来了一般。 大约两秒后。 在秦键呼吸节奏的反拍中,低音管和大提琴以及贝斯将末日主题引出,并为钢琴烘托出了一种庄严肃穆的背景。 何静的演奏状态也负刚才的激烈,安静了下来。 直到第七变奏结束,何静再度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停了下来。 一停又是两秒。 “她把第七变奏当成间奏曲了。” 台下有人极其小声的说道。 秦键没有听到这句话,但是他也从音乐处理中听出来了。 “如此一来,引子到第六变奏就成了第一部分。” 他心中说道,这和他当时的设计完全不同。 秦键比赛的时候将引子作为第一部分,一到八变奏作为了第二部分,九到十六、十七到二十四变奏分别作为了第三、四部分。 而且其中几乎没有任何休止,从头到尾一气呵成,完全按照三乐章协奏曲的演奏格式来做诠释。 第八变奏应声而起。 表演继续。 ... 431何静的拉5下 越来越多的人都打起了精神。 在这种学术氛围极强的审听环境中,这样的处理的确应该被引起注意。 坐于观众席正中央一排的迪朗格目不转睛的看着舞台上的表演,至少到目前为止,音乐还是在他的中有序的进行着。 何静在第八边走回归了那种坚强有力的演奏,经过一系列的变化过渡到以三连音伴奏的变奏九,钢琴饱满扎实的音色以八度和弦为第十变奏末日主题再现做足了准备。 带有一丝爵士风格的切分节奏在维持不变的a小调末尾将音乐推向了一个小高潮,接着一个轻柔的弱音再度来开了下一主题的序幕。 台下已经适应了这种毫无间隔的句尾过渡。 秦键不得不说这是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即便他将二十四个变奏分为了三部分,但是他依然在每一个变鄹结束的事后做一个结束的陈述。 他把每一个变奏都当成了一个单独的个体来看待。 可何静的演奏逻辑已经很好的告诉了大家——她先将某几个变奏合并到一起放进一个口袋中,把它们当成了一个完整的乐段,然后再用一种近似于理智的处理方式,只凭借着对于音符的掌控营造出一种饱含着强烈情绪的表演来加以诠释。 其中在加上一个间奏曲,使得整个作品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感觉。 至少听到目前,一切都是向着这个方向发展的。 秦键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这是否也算是一种二度创作。” 他沉思了起来。 虽然舞台在音符和声的呈现上并没有发生变化,但是从对分句结构的调整来看,这已经完全呈现出了一种新的变奏曲演奏形式。 也算是既保持了拉赫作品的原有风味的同时又突出了新特点。 再联想到这次研讨会的主题,秦键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这样也能解释的通她在引子部分的f?3的处理了。 就在他思考的过程中,音乐已经来到了第十七变奏的尾声。 带着一丝小小的担忧,秦键目光再次凝视到钢琴前。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何静为什么会在第十八变奏会出现心理障碍。 第十八变奏作为整部作品最为核心的高潮部分,本就采用了一种倒影式的变奏手法,需要极强的感情渲染来描绘出大气宏伟的交响感,同时又要注意如何用明朗的b大调来表达一种哀愁的小调倾诉。 如果她继续按照她开篇以来控制情绪起伏的演奏状态来演奏,势必对于高潮的推动形成阻碍,但若是她放开了情绪,又会导致整部音乐的气质发展到这里变的有些突兀。 所以。 “就看她的选择了。” 秦键叹了叹,何静一开始选择的处理方式就意味着音乐到了这里她就一定要有取舍,而且这里面还大概率有他她导师的想法在其中。 大厅红中的弦乐铺底声越来越小。 此刻,不仅秦键一个人高度关注着舞台,迪朗格横在额头上的三道沟壑也渐渐的拥作一团。 ... 弦乐组彻底静了下来。 就在这一瞬,大银幕上的手第一次以一种摊平的姿势略过键盘。 一道轻柔的旋律随之被带出。 柔软缺饱满。 但秦键似乎已经知道了对方的选择。 每一个音依然保持着被修饰过的姿态显露了出来,连接在一起依然给人一种梦幻般的精致感,仿佛被黄昏的手指抚拢一般。 旋律保持着这一强度缓缓前进了五小节后,渐渐加速了起来。 秦键知道乐队即将加入,他感觉自己已经要看到了接下来的平淡画面。 可就在指挥挥动着乐团加入进来的那一刻,恢弘的弦乐组像是完全将钢琴淹没了一般。 秦键一怔,迪朗格也是一怔。 大银幕上的何静是在演奏,但是钢琴的声音几乎弱到了只能证明它存在着。 就在所有人都大为不解,乐团已经来到了第二次的主题复述,这也是最后的高潮。 波涛汹涌的的管弦乐音量比刚才大了近一倍。 秦键凝神屏气,只见何静在这一刻高高的抬起了双臂。 “崩嗡————!!” 她落下的双臂宛若掀起了一个更大的浪花,接着便是一段火力全开的华彩般的演奏。 在相交辉映的交响中演奏solo!! 这一举动跌破了所有人的眼眶。 只有指挥依然从容的调动着乐团跟随着钢琴的步伐,大概只有他才知道何静的音乐丝毫没有犯规。 秦键愣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不留余力的何静竟然能用双手创造出一个盖住一个乐团。 夏树痴了,耳边浩瀚无垠的音乐让她觉的自己在这一刻的渺小。 迪朗格在磅礴的钢琴声中思考着,随着华彩般的演奏落幕,他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了。 只听指挥一气呵成的接过第十九奏变奏,慈祥的老人满意的笑了。 回过神,秦键再回想刚才那一段心中彻底明白了何静的想法。 不禁再一次佩服了起来,可以说对方的处理是他绝对没有想到的,她直接把十八变奏演奏成了一个带着乐团的华彩片段,这样一来她可以放开自由表达的同时又不会打破她前面的设计好的段落格式。 一举两得还将音乐段落进行了一个不小升华。 “酷!” 后续音乐回到了它原本的轨道。 直走到二十四变奏,钢琴干净的主题和乐团演奏的末日经将帕格尼尼的主题与末日的主题相融合。 音乐在华丽的巅峰一升一降中,大气利落的结束。 “bong。” 最后一个音的演奏结束,何静双被键盘弹起一般,定格在半空中。 ... “夏树!花!”秦键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忙侧脸小声道。 此时大厅一片安静。 夏树目不转睛的舞台,闻声一愣间,似是才回到状况。 “哦..噢噢!!” 接着将手中的花传到了秦键手里。 这一幕就发生在音乐结束的两秒内。 音乐结束的第三秒。 “哗——————————” “ avo!!!!” “哗——————————” 台下响了, 捧着花束的某人压低身子穿过沸腾的观众席,朝着舞台方向快步走去。 ... ... 结束了全部演奏,何静深深的呼了口气。 整理了一下表情,她从钢琴前站了起来,起身先和首席小提握了一下手,接着又和指挥握了下手。 “谢谢。”她向指挥说道 指挥微笑中鼓着掌,接着一个请的手势邀她到前台。 面对着如潮的掌声,何静优雅的聚了一躬。 对于今晚的表现她给自己打了一个不错的分数。 或许还能更好,但已经超过了她的预期,这其中迪朗格根据作品分析出的演奏设想占据了绝对的主导。 但是秦键在最后一刻给她的小小提示让她找到了一个将其完善的可能性。 抬头间,只见一丛精致的花束已经伸到了自己面前。 何静一笑,没有说谢谢。 上前一个拥抱。 ... “哗!!!——————————” 432彼得和蔻纱华国院登场 音乐会结束的当晚,姐弟二人回到庄园还聊了聊关于何静之后的发言。 何静的演奏构思确实如秦键所预想,迪朗格将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完全以一种新的结构组合成了一个三乐章的协奏曲格式的作品。 只不过何静在现场演奏时将第十八变奏乐段按照自由华彩的方式处理了。 这是计划之外的变故,也是计划之外的惊喜。 何静坦言第十八变奏的问题迪朗格和她曾不止一次商讨该如何解决,只是一直都没有找到一个恰如其当的方案。 在她的描述中,秦键能感受到迪朗格教授对古典音乐的严谨态度。 最后迪朗格将这个问题交由给何静。 “到时候用你觉得对的方式去演奏吧。”慈祥的老人在临行前一周的周三傍晚下课时,告诉了何静这句话。 尽管这让何静先让了更为难的境地,而且持续了一段不短的时间... 不过现在看来这件事情已经以一种皆大欢喜的方式告于段落了。 从演奏到最后的发言,代表着伊斯曼的何静可谓赢得了足够的掌声和瞩目。 鲁杰罗在最后的落幕致词上还专门提到了伊斯曼的帕格尼尼,要知道今天一共有三个学校的师生都演奏了这一首作品,在这首作品上被点到名的也只有她一个。 聊过何静的表演,秦键也说了说他这两天忙活的事。 何静在得知他将要翻译一部德文音乐文献后还是维持了好一会儿的惊讶,她知道这事可不是一个小差事,“为什么?” 秦键当时的回答是:“想搞清楚一件事,顺便再做一件事,还能再学习一门语言。” 一举三得的事情是在秦键看来,何静担心的是他的时间是否足够充裕。 “总会有时间的。”秦键那会儿应该是想到了拉赫的某一句话吧。 来到莫斯科的第四五六七天里,秦键的生活依然保持着充实。 从东京、维也纳、汉堡、萨尔茨堡,再到现在的莫斯科,他一直都展现着一种可以在异国他乡找到一些钢琴之余的填充物来让生活充实。 每天早起进行一小时的翻译工作,然后在早餐的时候用意识练琴法在大腿上跑跑音阶,餐后上午的时间他会去听音乐会。 下午他会根据情况考虑选择找练练琴或是继续听音乐会,他在柴院后街的一个角落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琴行,老板是一个会讲德语的犹太人。 傍晚他会和何静一起共度晚餐时间。 晚上在参与完集体活动后他回到房间继续做一个小时的翻译工作,然后上床过两遍拉三的乐团总谱,最后才睡觉。 几天下来音乐会听了大半,秦键的收获不小,这种收获和在比赛中所获取的。 虽然每个舞台之间都是在几个不同曲目之间来回重复,但是这和他所参加比赛感受到的氛围又完全不同。 少了比赛的竞技性,各大学院的心态也相对平和。 毕竟这一次的研讨会是一场纯以‘拉赫作品’展开的学院派的学术交流。 所以在俄派德排法派的拉赫争相上演之下,秦键每天都会在不同的舞台上发现一些亮眼的内容。 而这些亮眼的东西基本都是出自各大学院派的演奏者,他们大都是还没有毕业的学生。 真正的参与进去了解之后,秦键发现了一些有趣又引人深思的东西。 在一天午餐的时候,秦键主动和一对来自汉诺威音乐学院的情侣聊了聊,正好在这对情侣刚刚在汉诺威的音乐会上完成了双钢琴版的拉二,非常精彩的表演。 弹主奏的是彼得,一个很大众化的男名字,他的女友蔻纱为他协奏。 对于秦键的主动攀谈,两个人表现的很热情,而在聊天结束时秦键才知道彼特看过自己在维也纳的比赛,并表示很喜欢自己所演奏的莫扎特。 “我当时是陪同我的老师一起去的,为此蔻纱还生气,怪我周末不陪她。”皮特说完这话的时候,蔻纱不顾形象的大笑了起来。 如果秦键是在街上碰到这对情侣,他绝想不到两个人可以在钢琴上完成如此高难度的作品。 文静的皮特和大大咧咧的蔻纱与秦键这几天所见到的很多学院派的年轻男女看起来都一样,都不是很像搞音乐的。 这一现象尤其是体现在欧洲院校的学生中,相比于走到哪都散发着一种浓郁‘艺术’气质的亚洲国家的学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后来在秦键询问这对情侣们对于未来的打算时,彼特说他硕士毕业后将回到原来的专业继续学化学,而蔻纱的愿望则是希望能在毕业两年之后能成为一名游泳教练。 在秦键的追问下,他才知道彼得虽然从小学习钢琴,但是他在本科阶段所择了化学专业,而在认识了蔻纱之后他才决定陪同对方一起考了汉诺威的硕士,他还告诉秦键他的很多同学本科阶段都不是音乐生。 这样的答案对于秦键还是很有触动的,不过至于这个问题背后的本质又是另一个话题了。 总之几天下来,秦键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了一种很舒适的状态。 这种状态让他觉得自己可以随时坐到钢琴前,他心里实际上也想早点结束,这样他就可以多一些时间做点别的事情。 ... 随着研讨会音乐会日程安排表中第四日下午的音乐会结束,距离华国院团队的音乐会也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 音乐会前的晚餐动员大会上,沈清辞今天难得的换上了一身正装。 “一会不用紧张,将自己需要完成的曲目演奏下来就可以。” 最后再次强调了每个人的个人的问题后,大家开动了。 今天秦键没有和何静一起吃晚餐。 “师哥,给。”夏树说着将一个勺子递给了秦键,“你的勺。” “哈哈哈哈——————” ... ... 七点三十分整,柴可夫斯基音乐大厅座无虚席,晚上的音乐会基本都会坐满。 但不同的是今天的台下来了一位新的听众,对于这次的研讨会她算事一名陌生来客。 她刚下飞机不久。 ... 音乐会准点开始。 首先拿着麦克风出场的演奏者是华国院研究生三年级的钢琴师姐。 433solo-咳咳今天的浓汤有点咸 一番精致简短的开幕式致辞结束后,她介绍了自己带来的曲目,也是作为开场第一首曲目。 “拉赫玛尼诺夫《g小调前奏曲》。” “谢谢。” 这首几乎每天都会被演奏上三四遍的作品永远充满着一种积极向前的节奏感,而在中间穿插着俄国民谣般的旋律又充满了浓重的俄国风情,可谓是集合了抓耳和炫技于一身的优质作品。 再加上前奏曲的时常较短,结构清晰,所以一遍听下来不会给人大型协奏曲那种繁长杂乱的感觉,很适合作为开场。 而且这一版的演奏者在处理上还是很有特点的,从力道上她舍去了一部分重音颗粒,但是在连贯的节奏描绘中她体现出了一种舞曲般的韵味。 台下不少明耳人已经听出了一点法派的味道,在最近的表演实属少见,这让人不禁联想到华院的带队老师。 沈清辞的名字在台下绝不陌生,尤其是对于最中间的那一排人物。 一曲充满欢快的演奏结束后,台下响起了掌声。 “师姐开场开的不错。” 华院众人也聆听过后,也纷纷的鼓掌叫好。 第二个上台的表演者带来的是选自拉赫音画练习曲中的第六首小红帽。 同时样一首名头不小的作品。 .. .. 后台一角,夏树在噪杂的环境中走来走去,嘴里念念有声的唱着旋律,手指在礼服长裙腰间跳动着。 另一边沈清辞和秦键两人正在交谈着。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时间很快去。 台下掌声再次响起来的时候,“不论怎样。”沈清辞整理了一下衣领,。“总之,你要保证作品的完整。” 一句话撂下后,便带着夏树朝着后台走去。 此刻舞台上,工作人员正在搬放第二架钢琴。 接着后台出口沈清辞和夏树一同走了出来,帅气成熟的男老师和漂亮可爱的女学生的组合一出场就获得了热情的掌声。 沈清辞上台后变安静的坐到了位于协奏的钢琴位置上,他将舞台交给了夏树。 麻生夏树也是经历过过各种大场面的人,毫不怯场的用还带着些许青涩的中文讲述了她对于拉二的看法和观点。 接着在掌声下聚了一躬便坐到了主奏钢琴前。 全场安静。 麻生夏树没有看沈清辞,而是在调整好琴凳的高度后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深呼吸着,她轻轻的抬起手。 下一秒。 远远而来的的钟声随着她一左一右抬起落下的双手召唤,拉开了音乐的序幕。 ... ... 后台所有华国院团队的师生都在观看这台上的精彩表演。 当然,这所有人是除了秦键以外。 倒不是他不关心。 只是因为沈清辞和夏树合奏的拉二在音乐的诠释上太过于有渲染力,所以秦键才避免在上台前去聆听。 以免打乱了自己的思绪。 更何况以夏树的舞台经验和沈清辞的协奏强力控场,他实在想不到他们的组合会出现什么问题。 他此刻正在脑海中最后一次过着一个个画面,回想着练习拉三以来的点点滴滴,以及收集整理的关于拉三的创作背景和近日翻译文献所得的内容。 最终结合着来到莫斯科以来思考过的种种内容,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做一个尝试,一个在拉赫玛尼诺夫第三钢琴协奏曲这首号称史上最难的钢琴作品上的尝试。 促成这个决定的种种事项在德派严谨的德派钢琴看来是属于法排钢琴玄学作风的一部分。 玄学的东西向来不靠谱,所以秦键想通过将想法和画面下降到扎实的技术语言层面来讨论这个玄学问题。 所以他需要清晰的用钢琴来诠释表达,他需要每一个听众听清他的演奏。 哪怕再小的一个细节,他都需要被人听到。 但是他不确定以目前的自己能否做到这一点,所以他在三天前向沈清辞提出了一个求情。 而沈清辞如何也没有想到秦键会提出如此的请求。 ... ... 舞台上,随着两架钢琴的并驾齐驱。 最终在强有力的合奏中结束。 台下掌声暴起。 麻生夏树完整的将自己所掌握的内容表演了出来,对于她而言,做到了自己预期就是成功。 而另一边,确实入秦键所说,沈清辞的协奏在整部音乐中实在是太稳了,他几乎一个人用双手撑起了整个交响乐团的工作。 再加上正值演奏的上升期,他对于钢琴的力度和音色的掌控也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年轻气盛的楞头小伙子。 一种铅华洗尽的匀润感在他模仿中提琴以及双簧管的音色时体现的尤为明显。 台下不少老人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肖邦大赛上横冲直撞的华国天才。 鼓掌的人群一角。 陌生的来客笑了。 “哼~看起来状态还不错。”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沈清辞已经有多久没有在国际的舞台上演奏过了。 尤其是在一些事情发生过后。 尽管这她知道他在这两年也渐渐的出任了不少国际赛事的评委工作和钢琴活动,但是当评委搞活动和上台演奏又是两码事。 所以她特地请假大老远的飞过来。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好。” 多虑了好,多虑了就代表一切都是正常的。 她想着,放下了手。 此刻舞台上只剩下了一台钢琴,所有人都知道又到了压轴的环节。 不少人都觉得刚才的表演应该作为压轴,而又有些人因为刚才的表演而更期待这接下来的一幕。 还有些人已经知道了接下来的演奏者是谁。 这其中尤其是那些经历过开幕当天下午的‘游戏’环节而又不了解‘内情’的人,更想看看这个出狂言的华国年轻人会演奏出什么样的拉赫马尼诺夫。 所以此刻台下每一个人都是有点期待。 毕竟。 在场所有人里面,百分之九十九九的人都没有收到过dg公司深伸出的橄榄枝,更没有人拒绝过这支橄榄枝。 就这一点。 就足够令人有那么一点期待了。 舞台安静了没有一会儿,大家伙的眼中,那个年轻人拿着麦克风出场了。 他的步伐平稳,表情自然,气场十足,一走进舞台便像是融入了舞台。 修身的黑色礼服拉长了他的身影,看起来格外悦目养眼。 随着他停在了舞台中央,他微笑的轻轻压了压手。 掌声落下,他将麦凑到了身前,目光轻轻的扫过台下 “咳咳。” 大厅里响接着起了两声轻咳。 “今天食堂提供的浓汤有点咸。” 片刻台下就有人笑了起来。 接着。 抬上的声音再次响起。 “拉赫玛尼诺夫。” “d小调第三协奏曲。” ... “钢琴solo。” “谢谢。” 434秦键的拉3乐队可以在嘴里 solo。 如果台下的大多数人都听不懂‘今天的浓汤有点咸’是在表达什么,那没有关系,也无可厚非,他们可以把这一句理解为‘哦,d小调是一首伟大的作作品’等等。 但是solo,没有人不明白它的含义,尤其是在这样的舞台背景下——空荡荡的舞台没有乐队,只有一架钢琴。 这就是solo。 到底是都见过大场面的人,台下没有人发出声音,或许他们大概在想着:看看这会是一场什么样的solo。 要知道没有乐队协奏的拉赫马尼诺夫第三钢琴协奏曲依然是‘大象之作,’可是没有了乐队的演奏者该如何将作品的庞大烘托出来? 这是一个很有价值的问题。 听者们带着不同的期待,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而演奏者也坐到了钢琴前,台灯下的钢琴上,‘steinwaysons’的金色商标闪着冷光。 和每一次坐在舞台上一样,秦键将琴凳台调整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坐好之后,他缓缓的摘下了左手上的腕表,轻轻放在了琴台之上。 当他的手摆到键盘时尝试的伸直的一瞬间,台下的目光都移到了大频幕上。 大频幕上,这是一双修长的有些好看的大手,有人心中赞美那个黑色的纹身破坏了这双手的整体美感,也有人心中对其赞美。 不过更多的人都是在惊叹这双手打开那一瞬横宽的十二个白色键脚。 这是多少钢琴演奏者羡慕的宽广。 秦键并非有意卖弄什么,这只是他现在的一种习惯,一种最后的放松。 他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在国际舞台上演奏了。 不过温热的舞台暖光让他很快就进入了一种自己熟悉的状态。 微微呼出一口气,他的整个身子向前倾斜了一点角度。 接着,他的双手在半空中就位。 演奏像是要在这一刻开始。 可是时间像是定格在了上一秒,空中的手没有落下去。 不少人都屏气等待着第一个音的击响,这样他们就可以跟着音乐来调整呼吸,呼吸节奏是会影响到聆听效果的。 可是两秒过去了。 台上还是一片静止的,不过前排的观众可以隐约的看见钢琴前的人影在动着嘴唇,他像是在哼鸣着什么。 是的,秦键这次没有专注引导,而在他这里,音乐实际在他抬起双手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 他的嘴巴是在动,他希望自己哼鸣的低音管和单簧管的大附点的连线起伏和舌头在空腔中的小提琴弹跳没有影响到观众。 现场的嘈杂声汇聚在大厅的上空宛如成为了他脑海中法国号铺地旋律。 “很好。” 秦键微笑着,等待着第三小节bass和定音鼓发给出的最后发令枪。 “bang。” 嘴角随着心跳节奏发出的一声轻响,半空中的双手动了。 在第三小节的第二拍,钢琴响了。 第一乐章。 ‘allegromanontanto’ 不太快的快板。 音乐一经响起,他便平稳的控制着双手的速度,因为不太快的快板比快板要难以控制。 一个灰色的双手小三度音程拉开了这一场solo的序幕。 是一场solo,每个人都能清清楚楚的听得见耳边只有钢琴的一个声道。 但是不免还是让人有一种乐团存在于舞台上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可谓不令人称奇,或许是大家近来听的太多了,已经可以在脑海中自行带出伴奏。 当然,也或许是他们一开始就随着定格在空中的双手进入了音乐中。 前面的乐段秦键落指干净,以一种平稳的演奏过度着音乐的情绪,似乎台下也是因为没有真正的听到乐团而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钢琴的声音中。 没有了复杂激烈的乐团,钢琴声音像是放大了数倍,每一个细节都能清楚的被听到。 人们才渐渐的发觉到的拉三第一乐章变得不一样了。 少了一丝沉重,多了一丝说不出的味道。 “是轻松吗?或是别的什么?” 众人心头的问号。 钢琴的音色明亮大胆,丝毫不隐讳的表达着,清晰的将每一个音符展现。 单纯的这一点,已经打破了大多数人对于拉三的固有印象。 让人忍不住的想走近这不同之处的背后一探究竟。 大屏幕上的双手持续着律动,明亮的琴声继续高歌前进。 舞台上。 秦键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然,可如果有人能注意到他的眼神... “他又进入了自己的音乐世界。” 台下一角,何静摩挲着大衣的纽扣,她看着舞台的表情同样出神。 ... ‘在20世纪的西方音乐群像中,谢尔盖.拉赫玛尼诺夫是一个独特的身影,他远离甚嚣尘上的主流,显得落落不合群,但又凭借着其卓越的钢琴技巧与旋律天赋深得普罗大众的欢迎。’ ‘他的后半生由于时代的悲剧,远离故土,在外飘零,但又深深眷恋着故土。’ 以上只是一个通俗的介绍和解释。 但是带着此种情绪和理解,每一个可以演奏拉三的人都可以声称自己可以演奏拉赫玛尼诺夫了。 如今已不是几十年前,在几十年后的今天,在世界范围内的整体钢琴技术提高和高等钢琴教育的普及下,早已经有了一大批能够演奏拉三这首号称史上最难钢琴协奏曲的钢琴演奏者了。 拉三不再是钢琴家的专属,也不再是掌握者的炫耀资本。 或许拉三早就应该从协奏曲的神坛退下了。 “为何不能用一种平常心来看待这首作品?” 或许是因为演奏这首作品需要的难度太大了。 秦键正用他纯熟的手指技术跑动着双音,这是一段极难的段落。 但是造成的音响效果也是令人激动不已的,虽然跑动中的双音听起来不够激烈。 可他强大无比的技巧已经让绝大多数人惊叹和赞美了。 只是。 当可用的赞美词都已经用光了,技术本身还剩下什么呢? “音乐从来不需要任何赞美,一个合格的演奏家也从来不需要通过技术而被人肯定。” 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试问拉赫玛尼诺夫作曲的出发点是为了得到更多人的赞美和认可吗? 答案一定不是。 没有人可以预知真正的未来究竟是何等模样。 就像处于那个暗与火的时代人们,没有谁能料到1917十月革命的炮火会一举将罗曼诺夫王朝的大厦彻底轰塌。 此后,和许多贵族出身的知识分子以及艺术家一样,拉赫玛尼诺夫痛苦的做出了离开祖国和流亡他乡的抉择。 只是在此之前,拉三这部作品已经奏响在红场的上方。 可笑的是太多音自以为是的音乐评论者把历史时间的顺序都搞错了。 以至于那些流于肤浅的赞美更像是为这部作品蒙上了点点尘灰。 对此秦键用一个代表着忧郁的小三和弦做出了一个充满微笑的表情。 这一处理方式像是再次颠覆了很多人的认识,因为在乐队伴奏中这里有着铜管和打击乐的ff标记。 “所以钢琴也就应该也弹成ff?” 可钢琴的谱子上也写的一清二楚。 “这里分明就特么就是个p。” 像是带着拉赫一样的羞涩嘲讽,秦键开始了华彩乐段的演奏。 他选择第一版乐谱,八度主题。 只是一个瞬间,舞台上便叮咚锵啷的激烈了起来。 435作曲家的故事从不生涩 大频幕的双手清晰深刻的都刻画着每一个音符的细节。 即便是抛开音符以外的东西,这份纯美的音乐加上演奏的画面也能让人沉入其中。 大概这就是作曲家的伟大之处,他们会通过个体生命的体验,不论幸与不幸,他们都会将其用他们的才华谱写成一段段声音,将他们的体验留给往后的每一代人。 在无数幸运的聆听者中,无疑能够亲手将它们演奏出来的人是更幸运的。 作曲家或许不会在意他的音乐将被演奏成什么样子,但是秦键在乎。 这是一种很难诉说的情愫,他赞美音乐的伟大,所以他想将音乐维持在自它诞生那一刻的状态。 这依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其繁杂的过程丝毫不比那些费尽心机想要革新作品的人所付出的要少。 所幸他乐在其中,如果还能顺便感受一把那种创作体验就更好不过了。 通过一直以来的拉三钢琴外的功课,秦键大致将拉赫的人生划分为了四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出生和成长。 拉赫的双亲都是出身于古老的音乐世家的音乐爱好者和业余钢琴家。 他得祖先是来自亚洲的鞑靼人,这种异国气质从他那东方人特有的眉眼间留露,透着一份异样。 与许许许多多刻苦练琴、早早登台的钢琴神童相反,拉赫小朋友较晚的时候才接受了正规的钢琴教育,而且一直都表现的有些懒惰。 直到他的导师维兹涅夫开始严厉管制他之后,最终他才发挥出了过人的禀赋,从彼得堡音乐学院毕业时,他以独幕歌剧《阿列科》得到了金质奖章,以才气横溢的钢琴家和作曲家的身份展露头脚。 拉赫的音乐一开始就植根于俄国浪漫主义潮流,在思想风格中上他都十分自觉地成了柴可夫斯基的传人,后者的鼓励曾给予他极大的信心。 1893年柴可夫斯基的病猝给他的痛苦尽数流露在了《悲歌三重奏》中,此后他的作品展现出了早熟艺术家的风范。 气息悠长的曲调,浓郁的抒情特质,再加上华丽但并不过分的手法,以及骨子里的悲剧意味和非理性的力量,他鲜明的个性已经十分突出。 可初出茅庐的青年拉赫并非一帆风顺,1897年他的第一交响曲的首演失败让他陷入了崩溃的边缘,他停止了创作。 直到三年之后他遇到一名热爱音乐的心理医生,在其帮助下最终他走出了困境。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写出了让他声名永垂的杰作——拉二。 首演的惊人成功让他作为当时俄国第一流作曲家的名声就此牢牢树立。 延续着这种辉煌,临近中年的拉赫迎来了自己的中年,也就是秦键划分出他的第二阶段——辉煌的白金时代。 之后的这十余年,是作为作曲家身份的拉赫最高产的岁月,也是俄国政局最为动荡的十年。 第三协奏曲就是在这第二阶段时期内诞生完成的。 至于第三阶段的‘流亡’和第四阶段的‘绝响’就暂时与此刻无关了。 “按照一个作曲家的人生轨迹,演奏者的功课应该到此为止了。” 秦键不用收回思绪,这一切已经在他的大脑中种下,就像乐队总谱就在他眼前一行行的经过般清晰。 他要做的是继续表达。 他的华彩没有咆哮式的嘶吼,原本应该激烈的八度主题却宛如月色的般的平静。 在台下观众的眼里钢琴上的双手的跳跃轨迹已经无法被捕捉,但是那双手背上紧崩的青筋却清晰可见。 当听觉和视觉完全不匹配的画面呈现在舞台上的这一刻,秦键再一次给观众带来了一个问题。 “他是怎么做到的?” 年轻的人在思考他的演奏技术要领。 “他要表达什么?” 年长的人在思考他在键根部位演奏的意图。 华彩段落是一个作曲家最为传达情绪的地方,秦键希望在这里揭示他眼中的作曲家内心。 一个内向的中年人,一个正值创作技术巅峰的天才作曲家,一个血性的哥萨克男儿,一个脆弱又极富敏感的灵魂。 当这样的组合放在一个躯壳里,又在一个那样动荡的年代。 他的内心面对未知的世界,有怒有惆怅有困惑。 但是他只是一个音乐家,他只能将这一切发泄在音符上,这就有了这段结构极其繁琐复杂的段落。 而这繁琐复杂之中唯独没有破坏,一个善良的作曲家写不出毁灭的音符。 所以暴力的以强壮之姿来碾压这一段华彩只会破坏了音乐的意境,让原本应该清晰的东西变的彻底模糊。 当然,这只是秦键的想法。 此刻他的双手像是在左右互搏,每一只手的旋律都清晰的像是在听者的耳边盘旋,再加上没有乐团的伴奏声,两股旋律似是都要抢站到舞台的最上风 这代表着拉赫内心最矛盾的两个面在激烈碰撞中将第一乐章彻底升华。 大频幕上秦键的双手已经彻底模糊了,就连他手上的青筋也再也看不清了。 两股对立的旋律已经到了水火不融的地步。 就在这一刻。 拉赫强大的作技术再一次展现,就在矛盾即将爆发的最后一刻。 “噹..” 一个轻轻的双手和弦将两股旋律瞬间吞并。 下一秒。 音乐回归了大海般的平静的和声,这平静中有悲观的情绪,也有无奈。 最终隐秘的消失在这孤寂的琶音之中。 至此,秦键才松了口气,尽管他的手心已经全部湿透了。 第一乐章基本按照他的意图呈现出来了。 他一直以平稳的演奏来过渡音乐,保持着他不过分渲染背景的观点。 他始终不能接受对一部还未流亡的作品进行大肆的矫揉捏造,而且那样在第一乐章耗费的精力太过于巨大。 不过在需要技术支撑的段落,他绝对不懈余力,尽可能的把拉赫中年时期已经形成的庞大作曲观展现出来。 该炫技的地方绝不客气。 在音乐层面,他没有更多的抒情,基本都是在铺垫,以刻画音符来描绘音乐场面,稳固住了音乐的情绪。 在他的设计中,情绪需要通过第二乐章的叙事积累然后在第三乐章释放。 “整体还不错吧。” 在第一乐章末尾的地方,尽管还是有大量的技术难点,不过秦键也早已熟练的将其熟练背过。 “噹——” 随着一声轻响,他抬起了手。 第一乐章顺利结束。 “呼。” 秦键拿起一旁手帕擦了擦汗,擦了擦手心。 接着再次预备起演奏姿势。 第二乐章。 ‘intermezzo,adagio’ 间奏曲,柔板。 有了第一乐章的适中铺垫,第二乐章秦键开始打起精神做一个他的故事解读。 而作曲家的故事从来不会生涩。 ... 钢琴起。 43610荒与狂欢面包与马嘶 (); 钢琴的声音再度响起,绵绸细腻的音色充满了梦幻,像是梦醒前光怪陆离的枕边絮语。 给人耳目一新的别致感。 尤其是对于那些还沉浸在第一乐章没有走出来的耳朵,耳边钢琴声中有意被拖长的触键似是为他们的视线近一步拉开了音乐的画卷。 使他们看得更加清晰了。 就像是真的在绘制一幅真正的画卷,第一乐章秦键用明亮通透的音色清晰的刻画出了背景轮廓。 雄伟的连续和弦勾勒出了乌拉尔山脉的雄伟和钦察草原的广宽无垠,复杂的音乐织体宛如白桦林一圈又一圈的年轮,一波又一波的快速精巧的手指跑动像是预示着伏尔加河的绵延不息。 作曲家以其卓越的作曲技巧将朴素动人的俄国旋律动机发展成为庞大恢弘的乐章。 而以上只是秦键的解读,音乐的表现力最终会落到张弛有度的节奏和表演者的安排。 第二乐章开始秦键一改第一乐章的大笔挥墨,变以指肚抚键将音头拉长,将心目中的作曲家视角聚焦到画卷中的每一个细节。 ... 第二乐章是柔板,一个复三部曲式。 一个在他看起来没有那么柔和的柔板,一个同样并不复杂的三部曲式。 或许是在经历了与小达莉娅邂逅的那个晴朗的午后,秦键找到了一些灵感,演奏出了一段他想象出来的第二乐章。 那感觉他直到现在都觉得应该错不了。 那一晚秦键回到房间用了不短的时间将第二乐章的曲式结构图做了出来。 他将217小节的第二乐章划分为了三个部分,暂且就用a,b,a‘三个符号来代替, 按好顺序,他把每一个部分都当做为一个人一天的三个时间段。 a部代表从清晨到下午,b部分代表从下午到傍晚,a’部代表从傍晚到黎。 虽然每个部分又都有其自己的独特结构与寓意。 规划好了时间脉络,以一个作曲家在1909某个平凡的一天作为视角,秦键开始了构画。 ... 和每一个清晨一样,唤醒拉赫的依旧是梦醒前的一段旋律,这一段旋律就是第二乐章的第一句,引出了旖旎的a段。 梦总是这样。 秦键用朦胧的色彩展现了拉赫的梦。 音乐继续着。 睁开眼睛的拉赫没有看太久空荡的天花板,直接起身奔向了钢琴。 作曲家要抓住每一个灵感爆发的瞬间。 作曲家大概穿着一件米色的睡衣,秦键想象着,用四小节慵懒的旋律补充出了脑海中的画面。 作曲家的钢琴是棕色的,上面爬满了藤蔓一样的花纹,琴盖上放着一个打开的绘谱本,还有脱帽的钢笔。 透过窗的明朗阳光,让音乐在这时转到了和煦的降d大调。 秦键仿佛和拉赫一同演奏着。 浪漫的琴声在某一刻有着一丝孤寂落寞,那一刻或许拉赫想起了自己远方的外祖母,他已经许久没有收到来自家乡的信件。 那本就是一个寡言的老人。 钢琴声在追忆中缓缓的反复的补充着画面的底色和线条,直到中午时刻,作曲家从钢琴前站了起来,带着绅士帽离开了公寓。 音乐从此进入了a2段。 今天是周末,拉赫想出去走走。 他一出门便是一条繁华的街道,街道两侧是小商小贩的叫卖声。 街道是由一块块像俄式小面包的石块铺成的,人群走在上面发出疙疙瘩瘩的声音。 秦键手腕一番,落指的旋律处略微用了一些力道,像是在模仿着匆匆行人的脚步声 穿过街道时,拉赫经过一个摊位前停了下来。 他花费了两个便士买了一块面包。 而此刻音乐通过链接部,已经有了一丝长线条的起伏。 在街角的拐弯处,拉赫将面包送给了一个怀中抱着孩子的女拾荒者。 两年饥荒加时局的动荡,在这最繁华的地方,也生活着最多的底层的人。 音乐继续填充着画面的底色,灰暗的色调勾画出了女拾荒者的头巾,已经看不出了颜色。 拉赫继续向前走去,经过波动的旋律继而再度激荡了起来。 左右手的内外旋律同时响起,秦键着重刻画起内旋律,他觉得这是作曲家的心理活动,虽然他还拿捏不准这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突然,钢琴声音随着拉赫前进的步伐激烈昂扬了起来,充满了激昂,华丽无比。 画面从繁华的街市穿过了伏尔加河上的廊桥。 变奏1响起。 秦键再度释放了一部分指尖的力量,在推送和弦的过程中他有意识的让身体前倾,将每一个和弦都推到了最顶点。 仿佛河岸边的纤夫口中发出的一声声沉重的号子。 音乐在转到降e小调的时候顷刻间又来到了莫斯科的凯旋门。 这里记载着胜利的意志。 拉赫的步伐越来越快,穿过了塔楼林立的克里姆林宫,穿过了一座座代表着胜利的建筑。 秦键热情洋溢的挥洒着双臂,嘴里依旧低声哼鸣着各种乐器的伴奏声,似是歌颂着英雄们的丰功伟绩。 从71小节的第一个变奏开始到110小节第三个变奏的结束。 三个起伏连绵的变奏迎来了夕阳。 最终定格在红场。 这里已是重建过的模样,依旧是火红一片,在夕阳的渲染下,就像1812的那一场大火。 a部至此结束。 “太美妙了。” 台下有人小声说着,也有人默不作语。 音乐没有停留,拉赫的脚步也没有停下。 b部前奏的升f小调将画面再度拉远。 一阵阵鼎沸的人声传来,拉赫来到了一个赛马场。 看台中央的席台上,贵族们忘我的挥舞着手中的礼貌或丝巾,歇斯底里的呐喊着,看台下的马圈里烈马也在嘶鸣。 拉赫似是不愿在这逗留半步。 就在他要转身离开的那一刻。 一串急速的半音阶滑翔在强有力的和弦上绽放,像是轰鸣的炮火,瞬间轰碎了这场贵族的狂欢。 野马四处逃窜,惊慌失措的狂欢者一哄而散,跑进了无尽的黑夜。 短暂的b部结束。 夜与日出只隔着一个黎明,音乐依旧继续着。 拉赫回到了公寓,回到了钢琴前。 他也将手放在钢琴上。 午夜的钢琴声,似是他的心语。 437诗人的帝国遗梦 c部只有短短的十九小节。 午夜的作曲家用他宽厚的双手推动着绚烂的十根手指疾驰在琴键上。 舞台上,秦键一个恍惚间没有控制好左手的力度,音乐随着他的心绪全力开火般。 华丽的语句从升f小调到b小调,接连又回到升f小调,从升f小调再到a大调。 疯狂的转调像是失去了对画面的色彩勾兑,这可以当作是对拉赫此刻正处于不安的预示。 但也预示着秦键的不安。 渐渐的,秦键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淡,直到他的眼前施坦威琴标的冷光再次清晰出现,他的手指跳动的速度眼见的慢了下来。。 琴声越来越弱,弱到最后一个颤音几乎快令人听不到了。 至此。 他不由的停了下来。 他知道音乐不该结束,拉赫一定还在继续演奏,就如白桦林的年轮还在一圈圈的增长着。 但是他不得不停下来,与音乐画面的失联让他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 最终音乐停在了d小调,第二乐章的最后一个音。 现场进入了一片安静。 台下的观众依旧等待着,他们期盼着终乐章。 如果第一乐章只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那么第二乐章可谓十足的调起了他们的胃口。 所有人都注意着大屏幕上的那只摇摆不定的左手。 帕尔曼已经许久许久没有听过有人用描绘的方式来叙述拉三了,此刻他有些明白自己的学生为何会在前日的描述中透露出了一点震惊感。 他期待着下一乐章,因为第三乐章才是拉三最核心的地方。 而他坐在一旁的弟子此时倒没有表现出什么,在他听来秦键今天的第二乐章的表现远没有那天下午在食堂里来的惊艳。 何静依旧摩挲着她的大衣扣子。 台下的另一角。 沈清辞已经回到了观众席,他的身旁坐着那位陌生来客。 “你教的?”陌生来客看着舞台问他。 “不是。”沈清辞摇头 “我想也是。”陌生来客顿了顿。“才半年多,他又成长了。” 沈清辞表示认同,“这半年多他的刻苦成都超过了我的想象,从演奏技巧来说,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古典作品是他无法完成的了。” “是吗?” 陌生来客撇了撇嘴,似是在质疑,“他现在似乎就遇到了什么麻烦。” “而且这一幕我见过。” “是在他练习蒙波作品的时候。” 对方的话让沈清辞不得不想到花园里的少女,和一段往事。 不过都是些过去的事。 片刻,他道:“果然是你教的。” 陌生来客一笑,“并不是。” 二人细语谈话间,舞台上依然没有动作。 只见大银幕上,那只大拇指和食指正在来回摩擦的左手忽然停了下来。 按向了键盘。 众人以为第三乐章就要再度开始。 只听“噹”的一声。 钢琴前的人影就站了起来。 台下似乎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哗然一片。 用第三乐章的第一个音结束了全区的演奏,秦键当真做到了从开始的地方结束。 ... ... 随着一声短促的‘噹’,就那么一声—— “叮,发现一张物品进化卡..” “这...” 秦键的笑容无比复杂。 一个突发奇想的音获取了一份意外的馈赠? 这买卖也当真值了。 甩了甩头,暂时将空间抛之到脑后。 秦键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从钢琴前站了起来,他知道还没有结束。 不得不说这样的演奏对演奏者的精力消耗实在巨大,号称铲十顿煤的协奏曲也的确不是吹出来的。 从琴盖上拿起手表重新带回手腕,秦键拿着麦克风走到了舞台中央。 深鞠一躬。 奇怪的是台下没有人鼓掌。 秦键目光扫过一圈,确定没有人要鼓掌的意思,便笑了笑。 “抱歉,暂时只能演奏到这里来。” 片刻,台下响起了小声的议论声。 “这首曲子太庞大了!”秦键接着说道 和每一个演奏完拉三的人所发的言论都差不多,秦键也用了一句话表达了大家的一致观点 但是他说这样的话,的确让台下有一种的确如此的感觉。 “嗯————” “说点什么呢。” 秦键笑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只是询问的目光所到之处没有人给予他回应。 “演奏技法?” “跑动技巧?” “还是聊聊曲式和声?” 顿了顿。 “似乎这些都被各位演奏家们说的差不多了。” 秦键的语速渐渐回到了他的呼吸节奏中,他拿着麦克风在舞台上踟蹰了片刻。 “那我就来讲讲我心目中的作曲家吧。” 尽管秦键知道此刻台下大多数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他还是想多说一会儿。 “拉赫是一个能编织出庞大精密结构的作曲家,这一点是所有人的共识。” “但是。” “在我眼里,他的身份终归还是一个从生活中走出来的普通人。” “这一点他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 “不过最终他还是幸运的。” “这一点即是在我这里区分他与莫扎特最好的证据。” “同为活在自己精神世界里的伟大作曲家。 “拉赫有一个善良的晚年,而莫扎特只留下了半部安魂曲便回应了主的召唤。” 说到这里秦键忽然停了下来。 “或许是一部。” “但是不论怎样,上帝留给拉赫的时间足够他为那个时代留下某种岁月的痕迹。” “足够我们今天满座一厅来探讨一番。” “我们应该向谢尔盖.拉赫玛尼诺夫致敬。” 说着秦键自己鼓起了掌。 孤立的掌声在大厅中略显突兀。 下一秒。 台下跟着响起了一个掌声 接着一个掌声接着一个掌声,很快整个音乐厅的掌声连成一片。 ... 掌声落下。 “实际上拉赫在生理上不像他的音乐一样早熟,据说十七岁的时候他还会尿床。” 台下阵笑。 “是尿床,不是别的什么。” 秦键强调着,他怕翻译有误。 “他有一个疼爱他的祖母,有一个唱女低音的姐姐...” ... “对了,他还喜欢吃面包,有一次...” ... “他有一只老猫叫彼得什鲁卡...” ... “他的女佣说他害怕听到炮弹的声音...” ... “他是个玻璃心...脆弱的不像话...” ... “他是个梦想家...” ... 秦键就这样讲着,讲着讲着他脑海中的画面像是又续上了弦,但是他知道这依然不足以让他将第三乐章演完。 第三乐章里有拉赫的梦——‘一个诗人的帝国遗梦。’ 至少目前来看,秦键还是靠近不到这里。 如果这是一场比赛,他或许会坚持弹完,可这只是一场研讨会。 视时而止只是他选择的一种做法。 当然,他不会自大到以为这样能留下点什么值得让人参考的东西。 但是一个演奏者应该正视尊重自己的想法。 有时候该停下的时候停下未尝不是一种继续前行。 ... 台下就这么听着,像是舞台上的年轻人依然在以另一种方式完成本该完成的段落。 直到他再次鞠躬,台下用持续的掌声送他离开了舞台。 随着华院的音乐会表演落幕,第四日的音乐会日程结束。 或许还有人在回味着那个年轻的华国人带来的拉三前两个乐章,他们似是忘记了那个口出狂言的形象。 研讨会仍旧继续着。 438斯克豪森巴尔特大街34号 音乐会结束,音乐厅外的大雪已经停了下来。 回庄园的路上,除了略显疲惫的司机以外,一车人都显得格外兴奋。 大家一致认为今天的演出很成功,尤其是秦键最后结尾时的那一幕欲语还休的处理。 让人津津乐道。 “键哥,你是真的弹不下去了吗?”有人问。 秦键笑:“真的。” 有人又问:“秦键,你后面讲的那些事儿都是真的吗? 秦键又笑,不过这次他停了一会儿,“有一部分是真的。” “哈哈,那你编故事的能力也太强了叭,姐姐我都信了。” 一车人哄笑。 秦键也跟着笑,不过他头侧向了窗外,没有再参与大家的话题。 关于后面的故事,有一半是真真切切的,而另一半他也不能确定是不是真 不过他打算明天一早继续去问个究竟。 看着车窗上的侧脸,秦键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夏树。”他小声叫道。 一旁的夏树“嗨”的一声放下了手机,转头看向他。 秦键:“夏树,我今晚弹琴的时候有表情吗?” “阿?”夏树想了想,“有。” 接着她又想了想,“没有。” 面对这样的答案,秦键置之一笑,有没有也没有关系。 “谢谢。”秦键摆摆手。 “阿,不客气。”夏树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回答了一个什么问题,见秦键不说话就继续看起了手机。 她的手机屏幕里,是社团群的聊天页面,从不停滚动的画面中来看大家正聊得热火朝天。 是的,同学们的期末考试结束了。 ... 车子驶回庄园,华国院的一众人悉数下车,唯独少了一个人的身影。 “沈老师呢?” 下车之后秦键才发现沈清辞刚刚不在车上,他记得上车前对方是在队伍里的。 众人相视,似乎都想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于是秦建拿出手机,拨打了对方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 然而此刻任谁也想不到一对熟男熟女正相拥在一间酒店的床上。 酒店不远,就在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正门的大道上。 房间里枕头被子落了一地。 小别胜新婚到底这句话是不是真的已经不重要了,反正看他们的样子... 乒乒乓乓的... 挺内个的... ... 两个小时后。 “沈清辞你到底还行不行?”气喘吁吁地女声。 “要不...算了吧,明天还...”毫无底气的男声。 “我不管!” 一夜好春宵。 ... ... 音乐会日程的第五日,秦键起了个大早。 昨个他睡了个好觉。 音乐会的结束让他放宽心了,也让他有充足的精力和时间来享受接下来的旅程了。 说是旅程吧,也谈不上。 人家一大早都组织着出去玩了,他没跟着去。 冲了个澡就一个人跑到餐厅吃了个早餐,然后出了庄园就坐地铁到了柴院。 经过柴院大门口时,他遇见了几个海市音乐学院的学生。 两伙人简单的打了个招呼。 “下午的音乐会记得来看哦。”一个热心的海院师姐提醒道。 “好的好的。”秦键笑着附和道,“一定。” 即便对方不说他下午肯定也是要来的,兄弟院校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就算时冲着何静他也得去捧这个场。 望着几人进了大门,秦键继续向前走去,在围墙的拐角他转向了学院的后街。 晨间的后街已经热闹了起来,各种各样的店铺都经营了起来。 【豪森琴行】 目光锁定在一角。 这是秦键今早的目的地 他昨晚还惦记着那个会讲德语的犹太人老板。 兴致冲冲的穿过马路,秦键走进了琴房的木制小门。 一进门,他又闻到了那股烤熟悉的烤面包味儿,不过今天没有迎接他的声音。 秦键四处打量了一下,一排排乐器依旧安静的排放着,他弹过的那架钢琴旁,老旧的藤椅也还在。 只是藤椅上的没有了那个老人的身影。 “这是老爷子还没起床吧?”他心里说道,他前几次来都是在下午。 正准备离开时,琴行左侧柜台下面突然传来一声响。 秦键望去,一个伙计正从柜台后站起来,秦键知道他,一个从圣彼得堡来的小工,有着一头卷发和一双褐色的瞳孔,他在这家店铺已经工作了六年了,但年龄实际比自己还小一点。 看对方的样子刚才应该在忙活着什么。 “hi。”秦键停了下来,主动和对方打了声招呼。 小工见到秦键脸色一喜,直接放下手里的工具,一边从柜台里钻出一边在裤腿上擦着手。 他走到秦键面前时从口兜里掏出了一个纸条交,递向对方,然后说道:“斯克豪森”。 秦键会意的接过纸条,低头望去。 纸条上是三行德文字迹。 ‘恭喜你,昨晚的故事讲的很精彩。’ ‘不过我得走了。’ ‘伊凡诺夫卡,巴尔特大街34号。’ 秦键看过之后,轻轻地笑了笑。 ... 整个上午的时间秦键都在藤椅旁的钢琴前度过,他没有演奏拉赫也没有演奏肖邦,甚至连基本练习都没有练习。 钢琴的谱架上有什么他就弹什么。 俄国的民间小调,门德尔松的小品,斯卡拉蒂的夜歌... 听得出,今天他的琴声很愉悦。 虽然斯克豪斯的不辞而别使他有些遗憾,但是对方留下的纸条又填充了这种遗憾。 甚至于这充满仪式感的字条留言像是升华了秦键心中这段仅仅不过四天的忘年交。 这感觉让他很奇妙。 让他有一种故事才刚刚开始的感觉,就像对方给他讲述的拉赫的故事。 伊凡诺夫卡作为拉赫的故土,本就是秦键决心一定要去看一看的地方。 而现在看来非去不可了,或许还能生活一段时间。 虽然这一趟无法实现。 ... “巴特尔大街34号,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 和花园书店的文献一样,34号大街显然成为了秦键此行的另一个收获和期待。 而惊喜并不仅仅只有这些。 中午时分,秦键接到了沈清辞的电话后便挥别了伙计离开了。 离开琴行来到了与对方约定的餐馆时,秦键觉得自己找到了昨晚的沈清辞‘失踪之谜。’ 同时他也确实看见了一个令他意料之外的身影。 “林君姐?!” 439她带着思念和问题来了 廖林君的到来无疑是秦键的另一个惊喜收获。 对于廖林君,秦键虽然常叫‘林君姐’,但是在他心中更多的是将对方看作是自己的老师。 在华韵赛前后那一段,何静给予的更多是陪伴和鼓励,而廖林君第一次开拓了自己的眼界和专业领域的知识。 他还记得那个大雪天的早晨,廖林君一身白大褂手里拿着音叉的造型。 大半年没见,廖林君眉眼间柔和了一些,不再似以前那副刻板的女学究模样。 想来这也是因为受到爱情滋润的结果吧 饭间基本上都是秦键和廖林君在聊天,廖林君主要讲了讲她这大半年的忙碌生活。 在秦键听来基本就是在排练演出音乐会之间度过,不过想想也是一种很不错的经历体验。 在他问到对方什么时候回国时,餐桌上的气氛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看着身边两个人各自不同的表情,秦键加大了问题的深度。 “我今年还能喝上你们的喜酒吗?” 气氛陷入了片刻沉默后。 “今年11月24。” 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清辞开了口。 “哇~” 秦键哇的一声看向廖林君,只见廖林君扬起的嘴角透着一种少女感,“到时候你得出席吧。” “一定一定。” 秦键算了算时间,今年的日程表里11月下旬刚好是在肖邦大赛结束之后,去德国参加歌剧大赛之前。 即便到时候没时间也要挤出时间。 这二位的婚礼说什么也必须到场,这一年以来他们对自己的帮助和照拂已经不能用大来形容了。 想想到时候的场面,秦键都有点小激动,“林君姐,之后你也打算回华国院吗?” “我可能会回南市。” 廖林君说着看了一眼沈清辞,“不过也可能留在燕京,到时候看情况。” 这个回答倒是出了秦键的意料,他原以为结婚后廖林君会留在华国院,以廖林君在圈子里的声誉地位完全可以在华国院找一份舒服的工作,有老公在身边,过几年再要个孩子,小日子想想也舒坦。 而且沈清辞对此也没有表示什么,只是蒙着头吃东西。 看来这里还是有事啊~ 秦键感觉自己品出了一些别的味道。 “吃饭吃饭!” ... ... 饭后三人一同来到了柴院。 此时距离海市音乐学院的音乐会还剩下了一个半小时。 何静也是在三人吃饭的时候才知道廖林君已经来了的事情,不过音乐会的筹备着正缺人手,她就没有赶往中午的饭局。 忙碌间突然见三人出现的身影出现在了音乐厅大门处,连忙从舞台上走了下来,快步迎向了三人。 “师姐。” “静静。” 许久未见的海院大师姐和小师姐相拥了一下。 几句闲叙之后,何静继续回到舞台忙碌了起来,台上的众人得知了廖林君为大家下午的音乐会打气,一时间都更加鼓了了干劲。 一个半小时一晃而过。 15:30。 音乐会准时开始。 开场的作品是拉赫的升c小调前奏曲。 ... ... 下午的音乐会落座率不如晚上,一场音乐会到结束曲目的时候也只坐了不到六成的人。 不过从整场的演出效果来看海院的音乐会还是很成功的,这次带队来的也是一名年龄不大的教授。 在这名教授演奏到拉三第二乐章的末尾时,也就是秦键昨晚中断的地方。 “你怎么看待第三乐章的调性问题?”廖林君突然问道。 秦键知道对方昨晚看了自己的solo,大概知道对方想问的是什。 片刻,他答道:“第三乐章也是采用奏鸣曲式写成的,不过调性结构和材料结构的异步性体现的更加明显宽泛。” “嗯——” 秦键顿了顿。 “这种特性体现了拉赫玛尼诺夫对于传统奏鸣曲式的突破吧。” 对于秦键的回答,廖林君有些满意,“说的不错,看得出你为这次的演奏做了很充分的准备。” “还好吧。”秦键并没有否认这一点,不过。“第二乐章到第三乐章的过渡部分还是没有控制好。” 廖林君一笑,看向了他,“问题找到了吗?” 秦键点头,“力度。” “还有吗?”廖林君继续问。 秦键又想了想,试探道,“音色?” 廖林君摇了摇头,目光回到了舞台,“你还记得我给你上的第一节课吗?” “当然,第一节课我弹了悲怆。”秦键答到。 “那你还记得我问你的第一个问题吗?”廖林君再次问道。 “记得啊,我弹完悲怆之后,你问我c小调是什么颜色的,我说我...” “我..” 说到这儿,秦键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忽然眯起了双眼,秦键好像又抓住了一些什么,就像当时的第一节课一样的情景一样。 “调式...颜色...” 呢喃着,秦键脑海里一瞬间打开了第二乐章乐谱,快速翻到了最后代表黎明的a’部的十九小节。 乐谱清晰的就如在眼前一般。 “从升f小调开始,再到b小调,从b小调再回到升f小调,三小节之后来到了a大调...” 良久。 秦键叹了叹。 “最后回到了主调,d小调。” 短短的十九小节内容一共经历了5次转调,当时他在设计时将这一段理解为黎明前作曲家的内心的纠结和矛盾。 但是在现场实际处理起来的时候由于自己没有控制好力度导致在频繁转调的过程中自己失去了对于音乐画面的勾勒。 此刻经廖林君这么一问,秦键反思了起来。 从整个拉三的演奏设计说起来,自己似乎并没有从调式颜色入手。 只是把自己想象中的画面按照自己的理解填充的颜色,尤其是在第二乐章中。 此刻秦键脑海中的画面不禁又回到了与廖林君第一节课上,对方提出的第二个问题——‘为什么贝多芬弹悲怆时定调用c小调呢?’ 同样的问题。 作为历史上最顶级的作曲大师,拉赫精通每一个调式,他明白每一个调式的色彩。 “所以为什么拉赫创作拉三的时候将其定调为d小调呢?”秦键在心中问道。 这个问题又给他打开了一扇门。 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所在,他用拉赫的视角去描绘音乐世界,却没有用对方提供的‘原料’。 舞台上的音乐不知不觉间结束了。 廖林君没有打断一旁沉思的年轻人。 在她看来,这个年轻人又何尝不是自己的弟子。 440肖赛风至评委团的风声 音乐会结束后,何静邀请廖林君吃饭。 四人来到了一家不大的西餐馆。 一顿饭吃的比上午的三人餐要轻松许多,何静和廖林君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沈清辞则是主动找秦键聊起了肖邦大赛。 这是元旦以来沈清辞第一次主动找秦键聊起肖赛的事情。 从他们的谈话气氛来看沈清辞对于这一次的肖赛还是很重视的, 秦键就显得有点心不在焉了。 尤其是在聊到初赛的曲目问题时,沈清辞更是再三让秦键不要掉以轻心,而秦键只是频频点头,但并没有发表什么自己的想法。 一旁的廖林君不时的看向沈清辞,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不过沈清辞叮嘱归叮嘱,但他对于秦键前两轮的比赛还是很放心的。 毕竟他为秦键所选定的海选曲目和初赛曲目都是在听完秦键的所有演奏之后,经过深思熟虑,最后才为对方最后定下的。 在这方面他有充足的经验,他知道每一届的评委都在更替,不同的评委对于作品的喜好和要求都各有不同。 这一届评委名单里就有不少新晋评委,有很多他都认识,不过名单里最为耀眼不过的是第十五届肖赛的冠军得主。 而第十五届也正是沈清辞在决赛阶段选择退赛的那一届。 ... 晚饭结束后,秦键回到庄园的房间一股脑的将背包里的拉三乐谱拿了出来。 拿着厚厚的一本乐谱,秦键从第一乐章开始重新整理起这首作品的调式问题。 从在音乐会上重新思考起拉三的调性问题那一刻开始,秦键脑海中就一直没有停下来过,包括吃饭的时候和回来的路上。 花费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秦键将第一乐章中所有的移调转调都整理出来之后,他才发现一直隐藏在作品当中的色彩变化原来如此清晰。 “谢了,林君姐。” 明确了新的研究方向,秦键这才算是踏实下来,没有错过这次灵感的爆发,他抓住了。 靠在椅背上歇了一会,他起身在拉三第一乐章的末尾上做标记了一个日期。 接着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那种斯克豪森留给他的字条。 像夹书签一样将字条夹到乐谱中,他收起了乐谱。 “暂时关于拉三和拉赫玛尼诺夫的东西要先放一放了。” 秦键叹了叹,饭桌上沈清辞的话他不是没有听到。 只是对于肖邦大赛,他有自己的想法。 其实不用任何人叮嘱。 这一届肖邦大赛,秦键知道自己会全力以赴。 ...... 另一端的酒店房间,廖林君刚才浴室里走出来,就见沈清辞在窗边一个人抽着烟。 “评委名单出来了?”她问道。 沈清辞背身道:“下午刚收到里格尔的邮件。”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今年的评委团变化很大。” 廖林君来到了沈清辞的身后,抬手在他的肩膀上揉捏了起,“今年的评委团主席是哪个老家伙?” 沈清辞没有说话。 “那让我猜猜看。”廖林君说着放慢了语速,“安杰依?康奥纳?还是——柯布林?” “扑哧。” 沈清辞扑的一声笑了出来,“柯布林也太离谱了吧,你见过哪一年的评委团主席是俄国人?” 廖林君确实讲了个笑话,尽管他说的三个人都是连续几届肖赛的重量级评委。 其中安杰依更是近三届的评委团主席。 但是在肖邦大赛的历史上,历届评委团主席的位置确实还没有被波兰籍以外的钢琴家担任过。 见沈清辞笑了,廖林君也笑了 “那可不一定。”她说,“说不定未来哪一届的评委团主席就变成华国人了呢。” 良久。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们一定会见证的。” 沈清辞说着环住了廖林君的腰。 两个人一同看向了窗外。 似乎未来就在夜的尽头。 ... ... ‘拉法特.布兰哈诺。’ “竟然是他。” 作为第十五届肖邦大赛的冠军得主,拉法特这几年在国际钢琴界可谓是混的风生水起,尤其是在钢琴教育这一块,每年都能看见他在全球范围内的开设的大师班。 秦键万万没有想到今年肖赛的评委团主席是他。 不过也能理解,自1975年波兰钢琴家乌里斯蒂安夺冠之后,到拉法特再度端起这座冠军奖杯期间一共过了三十年。 波兰人三十年都没有将冠军留在肖邦的故土。 所以拉法特这那一举也算是为波兰人在钢琴届争回了一丝颜面。 所以这次由他来担任评委团主席倒也说的过去,因为不成文的规定里——肖赛的评委主席只能是波兰人。 “真是没有想到啊” 秦键看完段冉发来的文档之后回复对方道:“还有什么别的信息吗?” 片刻。 段段段段段:没了~我这也是刚从里格尔老师那里翻译过来的,不过估计明天组委会的官方信息就会出来 放开它:辛苦啦辛苦啦,你把这个发到群里给大家也看看吧 段段段段段:好的~ 接着段冉把评委名单的文件发到了‘华韵六小只’的群里,没一会儿就把其余四人都炸了出来。 方宗尧:汗我刚准备发给大家麻烦段冉了 最帅的胖子:放开它我老师的音乐会怎么样 放开它:优秀 诺言:段段辛苦~mua段段段段段春节回国吗 段段段段段:我回不去一诺你呢 rush峰:我回我回诺言请我吃饭吗 最帅的胖子:rush峰齐峰你滚你还欠我两袋饺子呢 rush峰:妈的两袋速冻饺子你能说一年!! 放开它:哈哈哈哈哈哈 秦键也不知道自己笑什么,但是看着大家聊天就真的挺开心。 期待重聚。 在群里聊了一会,秦建又和段冉私聊了一会儿,待到昨晚音乐会的视频全部传输给对方之后,两人便互道晚安睡觉了。 ... ... 晚上由拉莫尔带队的柯蒂斯音乐学院带来的精彩演出为第五日音乐会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同时这也意味着研讨会将进入下一个流程。 次日一早,秦键还没睡醒就被沈清辞的电话叫醒。 “别睡了,赶紧过来。” 撂了电话,秦键打了个哈气。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按道理音乐会开完之后,剩下的工作应该都是大佬们的日程了。 ... “起床。” 441争论的焦点意外的荣誉 这一起床,一连又是奔忙的几日。 ... 鲁杰罗在日程安排中说的很清楚,音乐会结束后就要进入几个课题性的研讨阶段。 秦键有幸被邀请参加到了这个会议行列,虽然大多数的时候他只能等翻译,不过几日下来他的收获也颇丰。 所有的课题中,有的是由本次来参加研讨会的学院团体提出,比如说来自普朗克音乐学院的师生团队就提出了是否应该统一修正拉赫第三首前奏曲中的末尾处的强弱标记,因为市面流通的三个版本各自不同,这对于老师的教学起到了一定的障碍。 而有的则是本次主办方提出的议案,比如拉赫玛尼第二钢琴协奏曲第一乐章主部主题的弦乐配器的演奏法问题,同样目前在行业中流传着几种版本,而且这个问题的讨论解决就需要各界的指挥了。 最后的课题就是从本次的所有音乐会中筛选出一些比较有争议或是值得借鉴的作品出来供大家讨论。 这里面就有比如帕尔曼带着弟子第一天开幕音乐会上的双钢琴拉二里面的协奏钢琴声部,还有何静的帕格尼尼,以及拉莫尔直接改编的g小调前奏曲。 这一类都属于二度创作的范畴,也是本次研讨会将要重点讨论的内容。 在会议开到这一块的时候鲁杰罗在会议室里向大家提出了一个‘俄派钢琴的发扬与传承的问题’。 他认为俄派钢琴的发扬与传承不仅需要扎根于土壤的钢琴家将俄国的钢琴声音带向世界,同时也需要全球的音乐家将视线聚焦于此,他表示欢迎各位在俄国本土钢琴作品上进行二度创作。 “只要是有创意的作品我们都会收录。” 这是鲁杰罗的原话,同时他也肯定了迪朗格教授对于帕格尼尼狂想曲的结构整改。 “他是一个伟大的钢琴家,也是一个伟大的音乐家。” 此外后面的课题里还提到了一些值得大家讨论的作品,比如秦键的拉三solo。 讨论修订乐谱的第四个日程的下午,鲁杰罗就拿出了秦键solo的课题议案。 作为当事人的秦键当然也参加了这次会议,只不过他还是以一个旁观者来看参与这次讨论。 在这个议案中,鲁杰罗认为值得研究的部分并不是第二乐章,而是第一乐章的华彩部分。 他率先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在华彩段中一次出现了主部主题和副部主题,而其后的再现部几乎没有副部主题的再现,只有几个非常短小的尾声,听起来几乎是像在捉迷藏。” 他的话无疑是在说秦键的这种处理有些一反常态,在沈清辞后来的翻译中,秦键才知道鲁杰罗是在表达这个意思。 而实际上秦键也确实是有意为之的,他既想在华彩乐章中将‘音’刻画清楚,同时又想将华彩表达出自己的理解,所以在实际演奏中的时候,他用七分的力量将主部主题从旋律中凸显出来,而副部主题他几乎只用了两成的指肚演奏,完全当作经过音来演奏。 于是,在台下观众听起来就变成了演奏者将华彩段落发展成了一个特殊段落。 在鲁杰罗开玩笑似的给出题干后,他接着给出了题目。 “由于华彩的这种处理方式,此时调性结构和材料结构的异步性就使得该段落似乎获得了双重曲式结构意义,大家怎么看?” 这个问题已经远远超出了秦键的知识领域,这不是他的错,在场可以参与讨论这个问题的几乎都是各个顶尖学府的大佬了。 即便此段争议是来源于他的演奏,但是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这里。 而经过后续的几轮大佬的发言,场面一度激烈了起来。 激烈是因为有了矛盾。 矛盾是因为出现了两个都能站住脚的观点。 观点一: 以汉诺威音乐学院俄派钢琴专家古斯塔夫为一派的认为——‘尽管音乐在华彩段中主部主题已经在主调上完整再现,但整个华彩段仍然属于展开部阶段,真正的再现部非常短小,省略副部再现,即是在线,又是结尾。’ 这一派的观点理由是华彩段中副部主题没有在主调上再现,而是在主调主调的二级调降e大调上,这种下属方向的调性布局也体现了展开部的特点,而且在华彩段的最后阶段能够找到主调的‘属准备’——“相反,在华彩段中主部主题再现之前却没有这一过程。” 古斯塔夫用这最后一句再次肯定了自己的观点,从而把问题扔给了对方。 而观点二: 以俄派钢琴戈登威泽一支的代表人物,卢森堡音乐学院的钢琴系主任耶萨耶夫为一派的人则认为——‘应该把这段华彩段中的主部主题再现看成是再现部的开始,因为在华彩段中钢琴的solo已经完成了主部主题和副部主题的动力再现,而且按照演奏者的速度处理,这个再现大概是在整个乐章三分之二的位置。 最后耶萨耶夫也回应了对方的话,“至于副部主题没有在主调上再现,这是浪漫主义乐派以来常见的现象。” 并补充了,“而且尾声中副部主题材料的片段在主调上出现对副部主题不回主调的状况给予了必要的补充。” ... 一场激烈的争论最后在掌声下落下了帷幕,这场会议也被看作是本次研讨会里最为精彩的一场讨论 后来秦键也是看了翻译过后的会议报告才知道原来细节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而各位大佬对于他的华彩部分的学术辩论无疑也让他对于自己的处理有了一些新的认识 真相是辩出来的。 虽然在音乐上不存在绝对的左或右,但是清晰的思路会使他更容易的看清自己的想法。 相比荣誉上的收获,这种收获更加难得。 当然了,除此之外,作为促成本次会议的“始作俑者”——秦键的收获还远不止此,在此之后官方专门将他演奏的这一版拉三的第一乐章制成了官方的乐谱,记录到了这次的会议记录之中。 这是一种荣耀,他是获此殊荣者中年龄最小的那一位。 ... 随着大会后续议程的陆续结束,不知觉间,时间已经到了一月中旬。 ... 1月16日。 晴。 442蓝色裙摆叶1与方小鱼的周末时光 持续的寒流过后,今日华国北方大部分地区迎来了回暖。 南市也迎来了一个好天儿。 恰逢周末,博尔艺术学校的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休整了。 这也应该是他们进入艺考前的最后一个周末了,下周开始一年一度的全国艺考将会再度全面开启。 方小鱼没有回家,只是一早起来给家里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妈妈正在照看着生意,所以母女二人也没有说几句话。 像往日一样,对着镜子梳整了额前的碎刘海,方小鱼背着她的小出发了。 里还是老三样,谱夹、节拍器、还有一个保温杯。 今天的琴房楼显得有些冷清。 “丁爷爷早。” 方小鱼隔着管理室的窗子和老丁打着招呼。 “小鱼来了啊。” 老丁从躺椅上坐了起来,顺手从身旁的格子墙中抽出一把钥匙扔给了窗口,“怎么没回家。” 方小鱼嘿嘿一笑,“家里忙。” 说着拿起钥匙,“丁爷爷我先上去啦。” “去吧去吧,记得中午下来吃饭。”老丁慈祥的关切道。 “谢谢您,我知道啦!”方小鱼奔奔跳跳的朝着楼上跑去。 “慢点!” 看着方小鱼充满活力的背影,老丁又躺了下来。 “真是个刻苦的姑娘。”他小声自语道。 老丁这些年见过了太多小孩从外面走进来,又从这里走出去。 他觉得方小鱼一准能考上。 ... 整个上午,整个三楼楼道都是304琴房传出来的钢琴声音。 和去年这会的光景一摸一样。 弹奏的曲目都是一样。 甚至连曲子中的味道都有那么一点相似。 钢琴声一直持续到中午十一点半,一分不多,也不分不差。 方小鱼离开琴房楼的时候把304的钥匙还给了老丁。 “丁爷爷我走啦。” 老丁还有点纳闷,今天方小鱼出来的有点早,按平时她应该要练到中午头,于是下意识问道:“一会儿还来吗?” “不啦,今天要外出。” “哦哦,”老丁沉声叮嘱道,“出门可得注意安全。” “放心吧,丁爷爷明天见。” ... 方小鱼兴致冲冲的离开了琴房楼。 而校门口外,一个身影已经等候多时。 “叶老师!” 隔着学校大门,方小鱼大声喊着,一路小奔了过去。 片刻功夫,她就穿过大门跑到了叶一面前。 叶一有些责怪的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的少女,却温柔的抬手比划了一个‘慢点’的手势。 半年的相处,在两人频繁的接触下,方小鱼基本能看懂叶一的意思。 方小鱼顿时吐了吐舌头,接着四下打量了一番,问道,“淘淘呢,她今天也要上幼儿园吗?” 叶一摇了摇头,然后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比划了一下。 “今天就我们俩呀?”方小鱼惊讶道。 叶一笑着点了点头。 ... 大概是许久没有呼吸到校门外的空气,一路上方小鱼叽叽喳喳的显得有些兴奋。 虽然她以为她的叶老师只是带她出来放松一下,顺便帮她改善一下伙食。 每隔半个月,只要她不回家叶一都会把她叫到家里吃一顿可口的饭菜,或者带她外出转转。 中午两女在悦海广场附近的商业街边的小吃铺里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只是今天付钱的时候方小鱼抢在了叶一的前面。 “叶老师,接下来我们去哪?” 此刻已临近下午,小吃铺外的街道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叶一指了指不远的大型商场。 ... 热衷逛街购物似是大多数女性的天赋,姐妹般的师生二人此刻也是如此。 只不过她们多数都是在逛,基本没有询问过价格。 一圈逛下来,除了方小鱼手中多出来的一杯奶茶以外,二人再无消费。 中途歇息间,叶一看眼手机,已经快四点了。 再次拉着身旁的少女,两人这次来到了一家礼服店。 方小鱼好奇着店内墙壁上高挂着的一袭袭精美晚礼服的同时,导购员心中也是惊叹着叶一的美貌与气质。 叶一这张脸,放在任何地方都少见,尤其是那出尘的气质。 方小鱼这瞅瞅那看看,叶一就跟在她的身后。 忽然,方小鱼缓缓的停在了一件天蓝色的长裙前。 一条简单的露肩长裙,简约大方。 唯一充满设计感的地方大概就是裙子的下摆是由高到低的弧线设计。 不出意外腿长的人穿会露出一截大腿。 方小鱼瞅了眼价格,不禁暗自咂舌。 3199的价格她可接受不了,虽然她确实需要一件正式演出的礼服去迎接艺考,虽然为此她最近已经在某宝上挑选了很久了,虽然她真的很喜欢。 就在她打算去别的地方看看时,身后的叶一拉住了她。 叶一指了指墙上的裙子,示意让她试一试。 方小鱼一愣,眨了眨眼,眼神中的迟疑不过半秒,接着牙一呲,有些娇羞道:“裙摆都露到大腿啦。” 叶一闻言也是嗤的一笑,接着她上下大量了一下发育良好的方小鱼,又看了看裙子,蹙眉间也认同了对方的话。 艺考生穿确实有些不合适。 当然了,保守的叶一会有这样的看法也不足为奇。 方小鱼继续转了起来。 叶一也帮着她挑选了起来,她并不知道方小鱼最近也在寻思买礼服的事情。 他此刻只是按照秦键的交代在做。 在某个离别前的清晨,火车站外,秦键悄悄的将一摞钱塞给了她,并告诉她艺考前带着方小鱼买一身像样的礼服。 叶一知道这摞钱,这是方小鱼给沈清辞的课时费,只是她也没有料到几经周折这摞钱到了她的手中,她也不知道其中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是她知道秦键交给了她一件事情,那她做便是。 那一摞钱现在就在她的包里。 “叶老师!” 一声清脆的呼唤拉回了叶一的思绪。 叶一望去,方小鱼正拿着另一件长裙比在身前。 还是一件天蓝色的裙子,裙角拖到了少女的小腿处。 裙子的做工虽然粗糙了一些,但是质地和样式还是不错,裙摆上的几处白色暗花也恰到好处的点缀了方小鱼少女的气质。 叶一微笑的比起了一个大拇指,接着比划了一个手势。 方小鱼面色一喜。 ... 直到此时,一直在旁的女导购才意识到,身旁这个进门之后从未讲过话的女人,是一个不能讲话的老师。 443固执的银行卡2个天才的宿醉 叶一的肯定仿佛让方小鱼受到了巨大的鼓舞,在女导购亲和的指引下去到了试衣间。 “这条裙子很适合她。” 方小鱼进去后,女导购微笑的看着叶一说道,叶一接着向对方打了一个谢谢的手语。 气氛并不尴尬。 没一会儿,方小鱼从试衣间慢慢的从试衣间走了出来。 天蓝色的露肩长裙下,少女洁白的锁骨若影若现,尽管裙子的面料显得有薄,但是丝毫不暴露,反而将少女娇柔的身段尽显无疑。 不光女导购觉得惊艳,就连叶一也觉得这条裙子穿在方小鱼的身上太适合不过。 “叶老师。”方小鱼似是第一次穿露肩的衣服,显的有些别扭,“您觉得好看吗?” 叶一笑着将她拉到了镜子前,方小鱼看着镜中亭亭玉立少女,不够落落大方的微微咬了一下下唇。 转瞬她回过头,“导购姐姐,这个裙子打折嘛?”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复,方小鱼有些遗 片刻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 接着回到了试衣间。 再出来时她已经换好了之前的衣服。 “麻烦您帮我包一下。” 方小鱼将手中的裙子递给了女导购,裙子吊牌上的699来回晃悠着,像是预示着少女有些荡漾的小心情。 买到了价格可以接受又心仪的小裙子,这对于一个女孩子在所难免。 就在这时,叶一走了上来,从容的从包里取出了一张卡。 “叶老师!你別!” 方小鱼见状连忙从背包里翻出了自己的银行卡,一步走到了叶一身前,向着导购说道:“导购姐姐刷我的卡。” 不过叶一的胳膊似乎更长一些,将卡直接送到了女导购面前。 从业多年的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一般这个时候她都会通过观察直接拿走那个看起来像是假装大方的那个人手中的卡。 但是眼前的这一对师生都让她心生好感。 尤其是那个叶老师,虽然她不能讲话,但是她的动作和眼神都充满了真诚。 她能感觉到对方是想把这件裙子送给自己的学生。 想到此处,女导购不再犹豫。 可就在她伸手要拿走叶一手中的银行卡时,方小鱼直接将自己的卡塞到了她的手中。 “麻烦您了。” 于是,一场抢着付钱的小风波就这么随着少女清脆的声音告于段落。 ... 回学校的出租车上,方小鱼拿着手机问叶一,“叶老师,你帮我挑挑哪一张照片好看,我打算一会发给我妈。” 方小鱼的手机屏幕上是几张在更衣室中的自拍照,叶一看了看,最终替她选了一张。 接着她让方小鱼把这张照片也给自己发了一份。 车子停在了博尔门口,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叶老师再见!” 叶一也挥了挥手。 看着方小鱼进了校门,叶一也掉头向着水墨园走去。 在车上她有好几次想把那摞钱拿出来交给方小鱼,但最后她还是没有这样做。 所以这一次到底她还是没有遵照秦键的吩咐。 至于那摞钱,叶一有自己的打算。 走到楼下她忽然停了下来。 片刻。 她拿出手机将方小鱼的那张照片发给了秦键。 那张照片上有一个灿烂的微笑,还有一个剪刀手。 发完她便装起手机上楼了。 叶一最近也很忙,不仅要照顾老人和孩子,临近艺考她还有上不完的课。 不过一切看起来都在正轨上,除了某些问题外。 但她依然觉得的生活很充实。 如果可以,她希望可以再忙碌一些。 ... ... 莫斯科svo机场大厅。 伊斯曼即将启程归国的队伍马上就要过安检了。 “你也是,注意身体。” 何静轻轻的整了整秦键的衣领,“过年回家多呆几天听见了吗?” 秦键点头。 离别总是不舍的,尤其是姐弟俩这一别又是不短的时日。 随着机场的语音广播再次响起,伊斯曼的众人动了起来,何静知道自己该走了。 她轻轻的抱了一下秦键。 这一幕再次上演,只不过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何静和秦键的关系。 “肖赛好运。” 何静在秦键耳边轻声道,“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虽然没有什么压力,不过。” 秦键顿了顿,然后轻轻的拍了拍何静的后背,“我会全力以赴的。” 何静有些诧异的松开了对方。 她的印象里秦键从小到大很少会说这样的话,即便这一年,他也从没有在比赛前表现出过这种充满斗志的状态 看着眼前棱角越发深刻的五官,何静忽然笑了一下。 “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保重姐。” ... 送别了何静的队伍,秦键心情还是有些失落的。 好在这次他不是一个人。 “走吧。” 一直站在远处玩弄着钥匙链的蔡松走了过来,一把揽住了秦键的肩膀:“別恋恋不舍了,又不是女朋友。” 秦键又好气又好笑,蔡松这张嘴啊,“滚蛋。” 不过不得不说,也是蔡松的存在冲淡了秦键的心中的点点怅然。 “去喝两杯?” 秦键发出了邀请。 蔡松看了看表,“带路。” ... 就这样,两个外形迥然的华国帅哥组成了一道并排的风景线,走出了svo机场大厅。 ... 时间已是凌晨,两个人喝着聊着就到了黎明。 有些东西不听还真是想不到,秦键原以为蔡松应该是一个活的比较自我的指挥家。 他的这一点推断是基于对方一直以来对追求新古典注意音乐的热忱态度。 但事实上,从和对方聊天的的过程中,秦键能感受到对方的那份不能洒脱。 同时他似是也在对方身上看到了真正的古典音乐人在国内古典乐圈里的真实生存现状。 “梦想的负担有时候还是挺重的。” 蔡松原话。 “舞台应该是我们创造经典而不是发泄不满的地方。” 这些话,秦键打心眼了认同。 ... 天亮了,两个年轻人说笑着回到了庄园。 一夜之间秦键觉得在自己又交了个不错的朋友。 “睡醒下午我带你去那个好地方。”蔡松说罢就回房了。 秦键也回到了房间。 躺到床上他又拿出手机仔细瞧了瞧方小鱼的照片。 “还有一周,小鱼加油,燕京等你。” 喃喃着,他在聊天页面里给叶一回了信息 放开它:辛苦了 ... 没一会,房间了便想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距离秦键回国也不过还剩两天了。 444故事味10足的一章归途前后的肖邦 下午蔡松带着秦键兑现了他在海市的承诺。 在蔡松的推荐介绍下,秦键在莫斯科市西红旗大街的一条巷子里拥有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部唱机。 一台从外观一眼就能看出是个老古董的家伙,就像店铺的陈设一样。 实际上当秦键刚走进音响铺时,他一眼看中的是一台充满现代感的唱崭新唱机。 不过当蔡松将那台老古董弄出‘cici’的声响后,秦键的注意力还是被吸引了。 音乐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音乐,而且这一版他听过。 “柯曾爵士和英国交响乐团1967年合作录制的莫扎特k466。” 蔡松对此丝毫不意外,他知道秦键是演奏莫扎特的行家,“怎么样,感觉如何?” 一个乐章没有听完,秦键就决定是它了。 花了一笔小钱拿下了这台唱机的同时,他还顺便在店里挑了几张唱片,都是老家伙们演奏的老胶片。 为了答谢蔡松,秦键就近又请蔡松吃了晚饭。 就在音响铺旁的一间快餐店。 “回去什么打算?” 充斥着廉俭油烟味的餐桌上,两个人嚼着牛肉饼,秦键也只是随口一问。 “巡演。”蔡松道。 “巡演?”这让秦键来了兴致,“在国内吗?“ 蔡松点头道,“公司协议上一共是18场演出,忙完估计就到年底了。” “那是挺辛苦,”片刻,秦键再次问道:“会去南市吗?” “暂时没有,不过这个可以和公司协商。”蔡松笑了笑,“怎么,想去给我当嘉宾吗?” 秦键应声道,“行啊,管盒饭吗?” “你来我就管,我吃什么你吃什么。” “哈哈哈。” 两个人都笑了,大概是因为两个人都知道他们在讲笑话。 对于两个人来说,今年对于他们都是重要的一年。 十八场协议音乐会是百代公司经过了大量的市场考察所制定的,每一场音乐会的时间地点以及曲目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白纸黑字。 同时这也是蔡松回国发展计划中的重要一步,也是他为出圈的大好机会,他需要一丝不苟的去执行完成。 而秦键就更不必说,一连串的事情都在等着他。 或许未来某一天当两个年轻人都拥有了在圈内外真正举足轻重的影响力时,他们可以一起随意的开几场音乐会,哪怕是指挥和独奏音乐理念相背的音乐会。 钱能买来唱机,买不来的东西不只是时间。 次日清晨,蔡松踏上了归国的路程。 秦键没送他,因为他不得不再次回到柴院。 事情的缘由是——借着研讨会结束,主办方想制作一套活动特辑来纪念一下本次活动。 主办方的意思是把每一场音乐会都刻录成cd,最后每个参与此次活动的院校都可以获得一套完整版音乐会的cd特辑。 这个提议也争得了多有院校的同意,对此秦键觉得鲁杰罗的想法很不错。 但是沈清辞叫他来还有另外一件事情,也是关于刻录cd的问题——关于开幕式的那首‘帕格尼尼。’ 在对方的一番解释下,秦键明白了。 主办方还想将第一天开幕式中的‘评论游戏环节’所使用的音乐也做成cd加入到特辑当中,这其中就牵扯到演奏者的版权问题了。 因为当天所使用的音乐并不都是出于这次活动。 这一点秦键还真是没有想到。 另一方面沈清辞不是很清楚秦键和dg方面在签订录制那张莫扎特唱片的合约里有没有什么附加条款,所以他需要秦键亲自来一趟。 最后在彻底了解清楚状况后,秦键还是痛快的把这首作品授权给了本次活动的主办方。 这首帕格尼尼是他走向拉赫的第一步,本次活动又是以拉赫的作品为主题,所以这首作品能以这种种方式留在本次活动中也算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 不知当那些曾在开幕式上质疑自己评论的人在看到这首作品的演奏署名时又会是什么表情。 这值得秦键暗爽一番。 不过沈清辞所顾虑的版权问题也给秦键上了一课。 音乐家是也是一种职业,也有要遵循的行规,尤其是当你已经成为一名音乐家时,就像蔡松。 至于秦键,他还有点路要走。 ... 从柴院离开后,沈清辞直接送廖林君去了机场,廖林君也要回维也纳了。 秦键没有去当电灯炮而是直接上了地铁,不过他的目标方向不是庄园。 坐在地铁里他拿出了前段时间买的地图,一番规划后,他制定出了一个简易的旅行路线。 来莫斯科半个多月了,他还没有正儿八经的游玩一番。 说是游玩也就是走走看看。 风土人情在商业味道浓重的旅游景点是看不出什么名堂的,不过一圈下来他感觉还不错。 他从历史博物馆到红场,又从地下宫殿到大教堂,最后在克里姆林宫前打了个车来到了革命广场。 按照记忆找到了广场街对面的那家唱片店,街道两旁依然充满了叫卖声,就像他第一天来的时候一样,而唱片店橱窗里的拉赫唱片还在。 秦键停在橱窗外,背过身拿起手机和橱窗内的拉赫唱片封面来了一张合影。 ‘咔’的一声落下。 “收工。” 看起来像是种老派作风的旅途结束了。 傍晚回到庄园秦键就将行李收拾好了,在完成了两个小时的翻译工作之后,他就休息了。 距离返程的飞机还有10个小时,他还是可以睡个好觉。 ... 一早天还没亮华国院的大队人马就集合完毕上了大巴,朝着机场驶去。 ... “再见沈老师!” “再见师姐!” “再见师哥!” 机场安检处,麻生夏树挥着手送别了华国院的众人。 学校放假了,她也该回家了。 “真是一次令人愉快的旅途。” “回去要好好的讲给十井老师听。” “大家下一次见面就是华沙了吧。” “啊~” “又要成为对手了。” 十点三十分,麻生夏树登上了飞往东京的飞机。 在女孩的喃喃低语中,华国院的本次研讨会之旅彻底落下了帷幕。 ... ... 飞机上,众人都已睡去。 秦键端着肖邦的叙事曲集已经开了快两个钟头。 音符里充斥的浪漫絮语和甜美味道几乎可以敲撬开每一个少女的心房。 “只是实在让人想不到。” 良久。 秦键合上了乐谱。 “能写出每个少女心声的钢琴诗人最终会爱上一个完全没有女人味的女人。” “那究竟是一种什么味道呢?” 某人此刻有那么一丝丝好奇。 窗外的云,洁白如雪。 445功课计划走起来1切为了比赛 或许这就是伟大音乐家口味独到的地方。 也或许是因为肖邦太懂女人了,所以他要挑战一些自己不擅长的领域。 沈清辞曾在一节课上这么评价过肖邦的作品——“肖邦的作品比任何一个女人的内心都要细腻。” 这一点就算放到现在秦键都保持着一丝质疑,可能是他对女人的了解远远不如对方。 但是在他看来音乐还是要从音符出发,沈清辞所提供的观点还是偏向于一种印象派的描述。 当然,这源于对方本就是法派钢琴出身。 不过秦键也知道自己的肖邦不能只停留在现在的阶段了。 ... 归国后的第四日。 华国音乐学院309教研室。 秦键刚刚结束了晨间的基本练习,经过三天的尝试,他现在已经可以按照计划内的时间在三个小时内完成从单音到所有调式音阶的八度双音练习。 接着他打开了本次肖赛dvd海选的曲目列表。 沉吟了片刻。 “今天换个心情,从玛祖卡舞曲开始。” 下一秒。 钢琴响起。 空气在欢愉的三拍子中像是跳起了华丽的华尔兹。 ‘’ 秦键的手指也在舞蹈。 ... 是的,309现在不但是秦键练琴的地方,也是他的起居室。 这说起来也是因为学校放假了,学生公寓已经贴了封条。 沈清辞下飞机之后倒是也给秦键提供了两个选项,和他走或者去茶几钢琴馆。 前者秦键觉得不自在,后者自在倒是自在,不过距离学校太远。 再过几天就要艺考了,他需要在这儿陪着方小鱼把考试完成。 最终所幸就住在了309,这也可以满足他大半夜突然诈尸起来练琴的要求。 回来当晚他就制定了出了接下来的日程计划。 因为提交海选dv的日期是2月20号,虽然距现在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但是这其中牵扯到过年和录制的问题。 按照主办方要求的录音细节,沈清辞的建议是让他在燕京录。 不论是舞台还是录音设备和录制技术,在燕京的优势肯定比南市大的多,这点秦键也清楚。 另外今年过年是2月19日,所以为了保险起见秦键打算提前十天到一周的时间将dv录好,这样他就可以提前回家安心陪父母了。 这其中还有一到两天的时间要陪方小鱼艺考。 如此一来,算算给他留出准备海选dv的时间也就不过20天左右。 这20天的时间倒不是秦键用来准备dv海选曲目的,这五首作品他早在去年就已经准备好了。 秦键对于进初赛是有十足把握的。 这二十天他要完成的内容不仅是每日练习和巩固海选曲目,他还要利用这段时间甄选出4月去华沙参加第一轮初赛的曲目。 过完年又将面临开学。 所以这完全属于他个人的二十天,他要充分利用起来。 参加华韵赛的时候他由于曲库浅薄,所以他关心的重点只能是如何巧妙的安排曲目顺序以便能多走一轮,好多获取一些崇拜值 参加莫扎特大赛的时候他的准备工作相对就做足了很多,但是他的初衷也只是想领略一下国外强者的风采。 经历了国内外的两个大型比赛,再加上这一趟俄国之行见识到了各国学院派的展示后,现在的秦键面对肖邦大赛,从心态到曲库包括演奏技术都是从容的。 当然,这一切对于比赛结果来说都言之尚早。 只是说秦键对于比赛的一种状态。 或者说,这是秦键第一次打算认认真真的抱着一种要打比赛的态度去面对肖邦大赛,这个号称世界范围内的钢琴师的终极战场,音乐界的奥林匹克大赛。 即是比赛,就要有战术。 在这一方面,沈清辞给秦键传授了很多经验。 肖赛流动的评委制度意味着每一届的评委人选都不一样,这也就意味着每一届评委的口味都不一样。 ‘肖邦口味’这一词,是属于华沙特有的。 甚至每一个华沙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肖邦口味,不得不说这在钢琴届是一种独特的文化现象。 而几乎每一届肖邦大赛都会出现两种状况,第一种是每届比赛总有被外界媒体预为夺冠热门的种子选手在第二轮或第三轮爆冷出局,另一种就是在比赛经过前几轮厮杀之后进入到最后一轮的时候总会冒出那么一两匹默默无闻的黑马。 这就是肖赛的魅力所在,没有人敢拍着胸脯说自己一定可以挺进决赛,而一个路人也有可能一举夺冠晋升到国际舞台,成为受人瞩目的大钢琴家。 所以研究评委的胃口已经成为了每一届选手的赛前必备功课。 在这一点上秦键认同,但他也有自己的坚持,所以他计划在正赛第一轮的四首曲目中,选择两首以自己的风格演奏,另外两首尽量向那些波兰的评委们‘示好。’ 这样一来他即展现了自己,也可以给一些重点评委留下一些不错的印象。 想了解一个评委的口味其实很简单,甚至都不用上他的大师课和讲学,你只用听他的演奏便可。 接下来的这二十天,秦键打算除了没听必要的练习时间外,他计划另外再花费六个小时的时间去研究这些波兰演奏家的作品,去他们的作品中寻找属于音乐中最要的信息。 这种信息或许在某些时候就可以成为他制胜的法宝。 总结每一个人的演奏风格和作品的特点当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需要总结者本身就要拥有强大的演奏技巧。 恰好,秦键暂时最不缺的就是技术。 当然当然,这只是为了正式第一轮初赛的初步计划。 一步一步来,不必着急。 ... ... 结束了上午的练习后,秦键中午在校门口吃了一晚炸酱面接着回到309。 一个小时的午休过后。 他坐到钢琴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继续接着昨天的音乐会听了起来。 此刻他正在聆听的演奏者叫做——安杰依。 一个肖赛元老级的评委。 风格偏快,运指有力。 秦键反复的听着他的东风主题段落,大约反复了有15次左右,他停了下来。 接着在钢琴上模仿了起来。 “听起来还不错。” 一边弹着,他一边在脑海中回忆着对方的演奏。 同样的段落演奏结束后,他拿起本子在一旁记写了起来。 ‘注意装饰音速度’ ‘左手以无名指为重心’ ... 六个小时眨眼而过。 44614页的文字工作者你在逗我吗学霸 两日后的傍晚。 18:11。 “啊。” 秦键伸了个懒腰。 一声舒服的呻吟后,他放下了笔。 看着眼前又是一张被写满的纸页,他不由得有点佩服起自己。 算算从莫斯科回来已经快一周了,这样的纸页秦键已经写了14张 “看来自己有点从事文字工作者的潜力。” 他可不是胡乱的自我吹捧,单就是将音乐转化为文字呈现这一点上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在一些情感复杂的音乐片段,即便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演奏出那种音乐效果,但是落笔的瞬间,他就会发觉自己的词汇量捉襟见肘。 “不过自己还是有潜力的。” 比如他会这么记录描绘艾里波维奇「本届评委之一」所演奏的激流练习曲——‘主题鲜明,速度快的令人细胞发抖。’ 不过在疯狂的聆听和解读外加尝试中,秦键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他将已经了解过的波兰钢琴家「评委」按年龄分为了两类。 三五岁以上和三十五岁以下,为此他还专门查了这些评委的详细资料。 他发现年轻的钢琴家喜欢用一种老派的口吻去诠释作品,这一点尤其体现在他们所演奏的练习曲中。 而年长的钢琴家则是更喜欢用一种充满活力的方式去表达作品,哪怕是一首叙事曲。 这不是绝对的,在秦键听来总有那么一两个特别的存在,但是他觉得多数评委的情况都可以套用到自己的这个发现之中。 当然,这只是秦键的主观看法。 但是音乐表达本来就是主观的,所以秦键由此不难推断出评委们内心中隐藏着的某种偏好。 汇集在十四张纸上的内容也只是一部分评委的记录,所以秦键暂时不敢断言什么,不过他认为当本次肖赛所有评委的演奏习惯和喜好都呈现在眼前的那一刻,他差不多应该可以得到一些自己想要的信息了。 “休息。” 虽说学校放了假,不过临近艺考的华国院还是挺热闹的。 秦键来到窗前。 窗外的校园里,学校的工作人员和一些留住燕京的热心志愿者同学们正在为迎接两日后的艺考工作服务站点而忙碌准备着。 “又是一年艺考季啊。” 伫足片刻,他从口袋里拿出了电话。 接着给方小鱼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一声清脆的“师傅”伴随着嘈杂的环境声从话筒里传来。 秦键略微把电话拿远了一点点。 “在家呆的的怎么样这两天?”说着在房间里移动了起来,路过冰箱的时候顺手拿出了一灌青啤。 “嘿嘿,挺好的师傅,每天就是吃吃喝喝帮我妈干干活。” 秦键听得出方小鱼的状态还挺放松,“是挺好,不紧张吧?” “不紧张,”电话里方小鱼回答道,“就是有点着急。” “哈?” 秦键一乐,端着啤酒坐了下来,笑道,“你急什么?” “我想赶紧考完!”方小鱼说着好像还真有点着急了的意思。 接着她的语速稍缓和了一点点,“师傅你不知道,我今天翻开之前的化学笔记发现之前背的东西都忘了好多。” 秦键:“呃...” 原来是这样。 这一点他就爱莫能助了,不过以他对方小鱼的认识了解来看,对方的文化课成绩应该还可以吧,考个350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你平时数语外都能考多少分?”秦键问道。 方小鱼答:“语文和英语基本都在120分左右。” 秦键:... “数学,不太稳定,就忽高忽低的。” “有时候高了能考到130分左右,低了就100来分。” 方小鱼补充完之后,秦键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实在听不出方小鱼的炫耀口气,但是他就是觉的自己脸被打疼了。 有一刻他忽然在想方小鱼是不是被什么东西耽误了。 片刻。 “这你得好好努力了。”秦键说的很淡然。 ... 方小鱼当然得好好努力,她要是高考能考个五六百分,那绝对是2015级华国院的模仿标榜。 而且作为方小鱼的专业老师,秦键觉的自己将来走在校院里脸上也有光。 本来秦家打这个电话也只是想问问对方后天什么时候到燕京,这一聊还聊了十多分钟。 “放心吧师傅,我和施悦路上会注意安全。” “嗯,后天下午六点半火车站门口见。” “好的师傅!” 挂了电话,秦键一口喝掉了手中的啤酒,接着把钢琴前散落的纸页规整好收进了他的牛皮谱夹。 最后拎着垃圾袋关灯离开了309。 出校门打了个车就离开了华国院。 按照沈清辞给的地址,秦键来到了艾琳匹斯公园附近的一个小区大门前。 这个地方他曾经也算比较熟悉。 一个非常高档的小区。 他现在口袋里的那点意外之财大概也就只能在这买一套二百平的房子而已。 在门口买了两瓶好酒,秦键进了小区。 这是他第一次拜访沈清辞在燕京的家。 ... 而此刻沈清辞已经在家忙了有一会了,秦键按门铃的时候刚赶上对方从厨房里端着出一盘菜出来。 秦键以为自己只是来上课的,哪知道还有这么一出。 当下就脱了外套准备去帮忙。 不过沈清辞把他从厨房哄了出去,““你别沾手了,最后一个菜了。”” 索性他也就在客厅里转了起来,房子看起来很新,但是 从客厅的整个面积来看,秦键估摸着这套房子得有一百七八十平米左右。 别的不说,光是角落里摆的那两架钢琴看起来就像是摆在普通家庭的立式钢琴一样,丝毫不显得拥有。 装修和陈设看起来很具有茶几钢琴馆木质结构的简约风。 出于好奇秦键凑近钢琴瞅了一眼,造型奇特的白色立式琴没有牌子,黑色的三角琴是施坦威的b211。 “又是b211。”看得出沈老师是真的喜欢这一款。 秦键本想摸一摸,不过一想擅自动别人家里琴的有些不礼貌,对于一个钢琴演奏者来说,家里的琴一般都是私人化的。 “吃饭了。” 客厅里传来了一声远远的呼唤声。 “来了来了!!” 447留学生和红烧肉听好了 秦键常喝酒是因为曾经的工作所养成的习惯,尤其是在他戒烟之后,每天晚上忙完工作来上那么几瓶啤酒会让他缓解一整晚的精神疲劳。 而沈清辞是真的爱喝酒。 秦键正思考着三分的含义,余光中见沈清辞抬起了白色钢琴琴盖。 沈清辞呻吟了片刻,“3分。” 不过这一个名字,似乎就是最精确的点评了。 他原本等待的是对方的点评。 他没想到沈清辞可以脱口而出,确实,他刚才演奏的圣咏逃亡曲是完全是复刻着斯托夫的风格。 沈清辞话音落下,秦键目光微微一动。 “斯托夫.亚布翁斯基。” 他在等待对方。 秦键收手,看向了沈清辞。 一分五十七秒后,音乐准时结束。 ... 音乐像是化身为一条时间穿线,密不透风。 旋律中的右手分解琶音在秦键几乎令人看不清的手指运动下接力似的一个接着一个从钢琴响板向外蹦。 左手强力的和弦带着剧烈的嗡鸣。 “嗙!!!” 秦键双臂一起一落。 下一秒。 一时间两个人的呼吸声都像是消失了。 说着他调整了一下琴凳,接着将手摆在了键盘上。 “沈老师你听听这一段c大调练习曲。”,圣咏逃亡曲。 秦键擦干了手上的水,坐了下来。 沈清辞坐到了造型奇特的白色钢琴前,接着指了指身边的施坦威,“让我听听你这一周的成果。” “来吧。” 饭后,两人来到客厅。 11月24日,秦键心里默默的祝福着。 虽然他不清楚他们之间在国外的第二年第三年又发生了什么,或者是在后来的某一个事件节点出了什么差错导致自己认识他们的时候明显感觉的到两人之间是存有芥蒂的,但是现在一切都好了。 他以前不会觉的,但是听过这个故事之后,他更加为沈廖二人能走到一起而感到开心。 由此同时他也想到了自己身侧的人,不得不说某人的性格特质中还真有点廖林君年轻时候的影子。 十几年前的事情在沈清辞的描绘下就像电影一样发生在眼前。 一个温馨又有那么一点点说不上来什么感觉的故事。 一顿饭,秦键又听了一个好故事。 ... “来喝酒。” 不过对于这问题沈清辞只是淡淡一笑,“这个问题你应该亲自去问她。 秦键问这个问题不无道理,最开始他以为廖林君是钢琴专业,后来对方在华韵赛上以小提琴首席亮相舞台简直亮瞎了他的眼,现在听对方出国第一年就能进施坦威工作,这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原来是这样。”秦键好像有点能接上故事线了,不过想到这里,他继续问道:“沈老师,我一直都好奇一件事情,林君姐究竟在国外学的是什么专业?” “她的大学导师给她推荐了一份假期工,去汉堡的施坦威工厂做琴弦试听员。” “林君姐不回家过年的吗?” 沈清辞摇了摇头,“第五天我上了回国的飞机,她踏上了去往汉堡的火车。” 秦键大概知道原因,也就没继续问下去,“所以那个假期你们是一起回的国吗?” “没有。” “你们最后也没有出去吃饭吗?” “后来她给我做了四天饭。”沈清辞叹了叹。 “后来呢?”秦键觉得自己没听够。 一对年轻的留学生情侣,在那个年代,在异国他乡的一间小小公寓中,在寒冬腊月依偎在一起吃女生烧的红烧肉~ 想象着那个画面他都觉得香,而且当时的场面一定很温馨吧。 秦键听着听着喉咙不自觉地上下耸动了一翻,接着他又夹起一块红烧肉扔到了自己嘴里。 “那叫一个香。” “出锅之后我尝了一块。” “焯水,炒糖色,她一边说着我就在旁边记。” “然后她在那忙活” 沈清辞接着道,“结果第一天晚上他就要吃红烧肉,可我是真不会做,结果她说她教我。” “林君姐会过日子。”捧哏秦键接道。 沈清辞道,“她来的时候就把未来四天的伙食计划规好了。” “哈,林君姐掏的钱啊?”秦键以为自己关注到了话中重点。 “接着我就带她去了大卖场,结果谁知道她一口气就买了四天的菜。” 话间两个男人都露出了一种‘了解了解’的表情。 “我想了想就说好,因为她会在巴黎呆四天,我寻思过两天再带她出去吃饭也可以,反正一定要带她出去吃一次,这你懂吧。”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结果她说要吃我做的饭。” 说到这里沈清辞突然停了下来。 “我问她想吃什么。” “拿着200欧元我底气也足了,接到她之后就要带她餐厅去吃饭。” “咳咳,”秦键只能又比起一个大拇指,“老爷子够意思。” “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根本不明白那个时候的200欧元是什么概念。” “等到我向他解释清缘由后,他直接慷慨的给了我200欧元,我说我只需要100欧元就可以了,结果他把两张纸钞硬塞给我。” “接着他就很不可思议的问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因为之前一段我确实经常出没在学校附近的酒吧里和一些巴黎本土的公子哥们厮混在一起,还让他撞见过几次。” “然后我就找到了里格尔,告诉他我缺钱,想问他借100欧元。”沈清辞端杯喝了一口,咂嘴道,“老爷子确实是个细心的人。” “然后嘞?”秦键问道。 “我记得当时是我们出国的第一个寒假,她突然给我发短信说要来巴黎找我,而且已经上车了,可是那会我刚买完机票身上已经身无分文,全身上下就剩一张回家过年的机票和公寓里的一点蔬菜和面条了。” 沈清辞回忆着说道,“那会儿的留学生不像现在,大多数兜里都没什么闲钱,平时打个小时工挣的钱也都用在抽烟喝酒上了。” “我们那会都是自己开灶。” “以前的留学生哪有不会做饭的。” “哈?”秦键有些惊讶那个成天摆弄音叉的钢琴女机械师居然还下厨,“没想到。” 沈清辞一笑,“这是她教我做的。” 吃了一块红烧肉,秦键比起了一个大拇指:“廖老师有口福。” 接着便开饭了。 秦键随便开了瓶黑啤。 餐桌旁就是一个酒柜,玲琅满目看的秦键眼花缭乱。 “啤的白的你随意。”沈清辞说着自己到了一杯,接着把酒放到了一旁。 饭桌上三菜一汤已经摆好,菜式虽然不如叶一做的好看,不过闻着还不错。 这一点秦键很早就发现了。 接着耳边传来一声。 “听好了。” 448固执的孜孜不倦 “沈清辞要弹肖邦了。” 这是秦键下意识的第一反应。 而第二反应来的时候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在思考什么了。 “噹!!!” 同样的第一个强力和弦,秦键听到的音量明明和自己演奏的几乎一样,但是他明显有一种对方弹奏出来的实际效果要大于自己。 “钢琴的原因吗?” “不可能。” 秦键转念间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立式钢琴的音量不可能比三角钢琴更强。” 思绪间,音乐已经走了近一半。 秦键看着钢琴上来来回回的双手再度沉思了起来。 如果不看演奏者,秦键分辨不出来这首作品是沈清辞演奏的还是斯托夫本人演奏的。 相比于自己的复刻演奏,沈清辞的复刻演奏从整体的音响效果上已经安全达到了斯托夫原本的恢弘大气。 尤其是在和弦的推送上,甚至秦键听起来对方还留有余力一般。 “可是问题出在哪呢?” 秦键回想着自己刚才的演奏,不论从触键到角度还是手臂的力度都充分已经调动了起来。 “需要再用力吗?” 在问题中,音乐已经停了下来。 沈清辞转头看向秦键,“听清楚了吗?” 秦键不太确切的点了点头。 沈清辞看的出秦键的犹豫,“没事,再试一试。” 秦键再次坐到钢琴前开始了演奏。 “噹!!!!——” 巨大的声响仿佛整的墙上的油画都晃动了一下。 只是第一组和弦落下的一瞬,他的右手只跑动了两组十六分音符就停了下来。 客厅在一起一落便安静下来了,似是还剩下一点余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着 “更不对了。”秦键摇了摇头,他转头问像一旁:“沈老师,是调式音响色彩的问题吗? 这一次他几乎调动了百分之八十的全身力量,可是出来的感觉已经完全不是斯托夫的感觉了。 沈清辞轻声回答道:“说到这个,这里我得提醒你一点,廖林君的调式色彩理论差不多可以运用到所有种类的器乐中,但是你必须要清楚并不是所有的演奏问题都可以用这一方式来解决—— “尤其是在多声部乐器的演奏中。” 秦键思考了一下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单声部乐器在演奏的过程中只有一条旋律线,所以在明确作曲家给出的调式后可以更集中的表现调式色彩,哪怕离调和转调都不会妨碍他们的表现力。 但是只有一个声部也注定了单声部乐器在色彩描摹上只能趋于平面化,达不到立体感。 而多声部乐器甚至可以同时展开两个声部以上的演奏,这样交错而出的音乐可以立体的呈现调式色彩的立体感,只是难度却增大了很多。 想到这里秦键忽然抓住一丝头绪,“立体感...” 回到自己现在面临的问题,他继续思索着,“不论是同样的音量还是第二次大于对方的音量,都没有达到对方的演奏效果。” “所以这不是音量的问题。”这是问题的关键。 一旁的沈清辞点起了一根烟,他留给了秦键思考时间。 良久过后。 秦键自己在钢琴上摸索了起来,他反复尝试着第一个和弦的演奏,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来试图达到沈清辞的演奏效果。 随着他的一遍遍尝试,沈清辞已经抽完了第二根烟。 他安静的看着年轻人一遍又一遍的尝试着,仿佛再次从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同样的固执,同样的孜孜不倦。 这很好。 ... 大约10分钟后,秦键终究还是自己停了下来。 “沈老师,这个问题我想今晚再回去思考一下。” “好。” 沈清辞爽快的回答道,虽然他有些意外秦键没有向自己提出什么问题。 这一点让他从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同样的固执,同样的孜孜不倦。 这很好。 ... 接下来的时间秦键聊了聊自己最近的一些收获,沈清辞也就一些问题给出了自己的观点。 最后下课的时候沈清辞只是让秦键接下来继续按照计划去总结分析波兰评委们的演奏。 秦键离开前,沈清辞在门口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秦键,你要仔细看,用心听。” ... 出了单元门,秦键在小区的鹅卵石小路上晃晃悠悠的思考着这句话的含义。 感觉的到对方还是在提示自己刚才所遇到的问题。 仔细看?用心听? 秦键觉得自己可以将这个解读为:看什么?听什么? “啊。” 轻叹一声。 “看什么呢?” “听什么呢?” 他喃喃的重复着,没一会儿步便走出了小区。 迎面一阵风冷吹来,秦键打了个哆嗦。 “要是回去能洗个热水澡就好了。” 有些抱怨的上了出租车,秦键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小区,不经又想起了之前计划在燕京买个落脚点的想法。 只是他从海市回来之后一直忙的抽不开身。 “过完年再说吧。” “还有车。” 早已对金钱概念淡漠的他并没有从资产的保值出发去考虑这些个问题,甚至未来房价的再度攀升也让他打不起精神。 从这一点看他绝不是一个理财的好手。 而相比于个人资产问题,他此刻更关心的是那两个萦绕在他心头的问题。 ... 回到309,秦键耐着性子完成了今日的两小时翻译工作。 时间已到午夜,可他没有丝毫想睡的欲望。 打开了行李箱,他随意的从中拿出了一张唱片。 ‘贝多芬弦乐四重奏。’ 看着唱片封面上字迹,“就你了。” 唱机被他临时摆放到了夜女王墙面下的闲置写字台上,放起音乐后,秦键回到了钢琴前静静的听了起来。 ... 弦乐四重奏顾名思义,由两把小提琴、一把中提琴和一把大提琴组成,有古典主义时期最重要的室内乐形式,也是室内乐中最理想、最融洽、最经典的组合。 “音乐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秦键心里一边欣赏着,一边称赞着唱机是个好东西,从前他并不这么觉得。 亲和舒缓的弦乐让人感到一阵又一阵的放松。 没一会儿,堵在秦键胸口的最后一点不快也消失殆尽了。 “有问题是好事。” 长叹了口气,秦键关上了唱机接直接躺躺倒在木板床上。 “晚安。” 449与‘和弦’杠上了的青年 勃拉姆斯老爷子曾经常告诫学生一句话——一个合格的钢琴演奏者应该时常观察自己的音符有没有变形。 这话在理,一般的演奏者在练习完一部作品之后常常在考试或演出结束之后就将其抛之脑后,然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再去过问。 事实上这是一种很愚蠢的做法,如果长时间不去复习温故自己已经掌握的曲目,就连真正的演奏家也会变得生疏,这无异于相当于一种慢性的自废功力。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一般的职业音乐会钢琴家每天都会用不短的时间来复习音乐会的曲目。 秦键照常七点半起床,八点开始基本功练习,十一点开始过dv海选的五个曲目。 中午吃了两片面包和一包牛奶之后他没有选择午休而是直接开始了练琴。 大概是昨晚睡的还不错,秦键今天上午的整个练习过程心情还不错,在确定自己不再为昨晚的问题烦恼后,他开始了一段为时两小时的莫扎特作品复习时间。 两个小时内他着重复习了k491第三乐章的华彩部分以及k466第一乐章,还有k271第三乐章的右手跑动技术。 最后以一通酣畅淋漓的快速运指结束了复习时间。 演奏莫扎特总会让秦键信心百倍。 三点一刻,秦键抱着电脑来到钢琴前,继续打开了一个个评委们演奏录音。 通过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后,他今天聆听的更加仔细了,但是一个小时之后他发现自己和之前听的状态没什么区别。 也就不再去想什么认真听的问题了,结果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反而更专注了。 他今天解读的是一位年长女评委的演奏,听了一圈下来,他最后点开了女评委所演奏的圣咏逃亡曲。 女评委偏向于技巧流,演奏技法极其娴熟,处理装饰音上的手法干净利索,在任何地方,哪怕一个犄角旮旯里的音符她也会让你听得一清二楚。 和昨晚秦键和沈清辞所讨论的斯托夫的演奏完全不同,一个重旋律线条,一个重视音乐气势。 但是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和弦处理过后的效果。 饱满圆润。 如果没有昨晚沈清辞的亲自示范加提示,秦键还不会有这种感觉。 而他现在越发的能感觉到自己的不足之处。 因为女评委演奏的整体音量低于斯托夫,所以秦键在效仿的过程中也降低了一些音量。 可结果还是令他不满意,不过他已经基本将问题锁定在和弦推响后的整个音乐中的和声问题了。 “今天先到这吧。” 忙碌到晚上八点,秦键不慌不忙的泡了一桶面。 伴随着唱机里的贝多芬弦乐四重奏和红烧牛肉面,他拿出文献继续翻译了起来。 从拿到文献到现在差不多快过去半个月了,秦键已经翻译了15页内容,大量重复单词和学术用语让他有速度加快的迹象。 ‘一些圣彼得堡的学生常会在增加力度的同时把速度也加快,减少力度的时候把速度也减慢。’ ‘这是由于学生们把crescendo「渐强」和aellerando「渐快」、diardando「减慢」’的感念混淆在一起。’ 结束了最后一句的翻译,秦键的今日任务完成。 “确实如此,大多数人用力的时候就会加快速度,减力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做渐慢。” 在这句话上画上了一条横线后,秦键打了个哈气。 “睡觉睡觉。” 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秦键关灯躺了下来。 一闭上眼睛,他的脑海里又冒出来了和弦的问题。 昨天在沈清辞家确定了不是音量的问题,今天他又几乎确定了是和弦的问题。 “这样来看是不是可以将二者合二为一?” “也就是说——不是和弦的音量问题。” “好像又有点意思了,既然不是和弦的音量问题” “和弦和弦” 秦建就这么闭着眼自言自语着,幸好这没别人,不然这黑灯瞎火的还真挺瘆人。 “和——呼————” “呼————” 次日秦键结束了上午的计划安排后就带着帽子口罩离开了309。 一出教学楼门,他还是对眼前的景象有点意外。 【艺考校园服务台】 【艺考生通道】 【家长等待区】 几个显眼的大牌子已经被挂在了校园的各处,他昨天一天没关注今天的校园就来了个大变样。 “搞得挺贴心,单这几个大牌子和艺考生专用通道和家长等候区就比南音强。” 而此时校园里已经有不少考生在父母的陪同下来踩点了。 离开校门向左走了100米不到,秦键走进一家酒店门口。 果然,今天的酒店大厅果然热闹了许多。 一眼望去就有三个背着乐器盒子的稚嫩面庞正在家人或朋友的陪伴下办理着入住。 用脚想也知道,这就是明天的艺考生。 耐心的排了会队,等到秦键的时候,他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了身份证。 “钟点房。” 在工作人员一声‘稍等’后,没多久他就拿着自己的房卡上了酒店电梯。 “还不错,今天还能有终点房。” 大约半小时之后,他就下来了。 再次回到吧台:“退房。” 走出酒店,秦键直觉每一根毛孔都像是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舒服。” 这已经是秦键这一周以来第二次开房洗澡了。 虽然开房只为洗澡是一种无耻的浪费。 与此同时的方小鱼和施悦二人所乘坐的动车已经快要进站了。 第一次来燕京,施悦显得有些兴奋。 同一段车厢里,一起从南市上车的还有一伙别的学校的艺考生,其中有男有女。 由于都是艺考生又同为老乡,再加之彼此间的坐位也较近,很快,性格外向的施悦就和他们起劲的聊了起来,不过她还是留了个心眼没有透露自己来自博尔。 那一伙人里有一个白净的小帅哥一直主导着众人的话题,不过他的余光总是若有若无的看向靠窗的方小鱼。 “我的老师建议我这次试试首都师范大学的音乐系。” 他的声音充满了自豪,而他周围的一圈人也都有些羡慕的看向了他,对于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来说,来燕京参加艺考也基本都抱着瞎猫碰见死耗子的心态,能拿到哪儿的合格证全凭运气,哪有真正的目标。 但是奈何他不论讲什么,方小鱼都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看都不看他一眼,让他最难受的是方小鱼最后直接带起了耳机。 眼见火车进站大家就要分开了,小帅哥终于鼓起勇气上前询问方小鱼的联系方式。 结果自然碰了一鼻子灰。 不甘心的他虽然不好意思再上前纠缠,他就把目光移到了一旁的施悦身上。 出了站口小帅哥刚两步小跑凑到了施悦一旁,只见方小鱼像是在人群中发现了什么。 接着大叫着一声“师傅”向前跑去。 从后更上的众人也是一愣,他们一路上都没听这个女孩说过一句话。 随着方小鱼停在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前,施悦哼哼一声:“拜拜各位,我们三中的大哥来了,祝各位好运。” 施悦离开后,小帅哥再次仔细的看了看那个高大的身影,瞳孔收缩间,他似乎想到了某个人。 就在这时,他身旁的一个女孩一把捂住了嘴。 “啊!他是秦键!!!” 449章最后加了300字 勃拉姆斯老爷子曾经常告诫学生一句话——一个合格的钢琴演奏者应该时常观察自己的音符有没有变形。 这话在理,一般的演奏者在练习完一部作品之后常常在考试或演出结束之后就将其抛之脑后,然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再去过问。 事实上这是一种很愚蠢的做法,如果长时间不去复习温故自己已经掌握的曲目,就连真正的演奏家也会变得生疏,这无异于相当于一种慢性的自废功力。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一般的职业音乐会钢琴家每天都会用不短的时间来复习音乐会的曲目。 秦键照常七点半起床,八点开始基本功练习,十一点开始过dv海选的五个曲目。 中午吃了两片面包和一包牛奶之后他没有选择午休而是直接开始了练琴。 大概是昨晚睡的还不错,秦键今天上午的整个练习过程心情还不错,在确定自己不再为昨晚的问题烦恼后,他开始了一段为时两小时的莫扎特作品复习时间。 两个小时内他着重复习了k491第三乐章的华彩部分以及k466第一乐章,还有k271第三乐章的右手跑动技术。 最后以一通酣畅淋漓的快速运指结束了复习时间。 演奏莫扎特总会让秦键信心百倍。 三点一刻,秦键抱着电脑来到钢琴前,继续打开了一个个评委们演奏录音。 通过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后,他今天聆听的更加仔细了,但是一个小时之后他发现自己和之前听的状态没什么区别。 也就不再去想什么认真听的问题了,结果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反而更专注了。 他今天解读的是一位年长女评委的演奏,听了一圈下来,他最后点开了女评委所演奏的圣咏逃亡曲。 女评委偏向于技巧流,演奏技法极其娴熟,处理装饰音上的手法干净利索,在任何地方,哪怕一个犄角旮旯里的音符她也会让你听得一清二楚。 和昨晚秦键和沈清辞所讨论的斯托夫的演奏完全不同,一个重旋律线条,一个重视音乐气势。 但是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和弦处理过后的效果。 饱满圆润。 如果没有昨晚沈清辞的亲自示范加提示,秦键还不会有这种感觉。 而他现在越发的能感觉到自己的不足之处。 因为女评委演奏的整体音量低于斯托夫,所以秦键在效仿的过程中也降低了一些音量。 可结果还是令他不满意,不过他已经基本将问题锁定在和弦推响后的整个音乐中的和声问题了。 ... “今天先到这吧。” 忙碌到晚上八点,秦键不慌不忙的泡了一桶面。 伴随着唱机里的贝多芬弦乐四重奏和红烧牛肉面,他拿出文献继续翻译了起来。 从拿到文献到现在差不多快过去半个月了,秦键已经翻译了15页内容,大量重复单词和学术用语让他有速度加快的迹象。 ... ‘一些圣彼得堡的学生常会在增加力度的同时把速度也加快,减少力度的时候把速度也减慢。’ ‘这是由于学生们把crescendo「渐强」和accellerando「渐快」、diminuendo「减弱」和ritardando「减慢」’的感念混淆在一起。’ 结束了最后一句的翻译,秦键的今日任务完成。 “确实如此,大多数人用力的时候就会加快速度,减力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做渐慢。” 在这句话上画上了一条横线后,秦键打了个哈气。 “睡觉睡觉。” 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秦键关灯躺了下来。 一闭上眼睛,他的脑海里又冒出来了和弦的问题。 昨天在沈清辞家确定了不是音量的问题,今天他又几乎确定了是和弦的问题。 “这样来看是不是可以将二者合二为一?” “也就是说——不是和弦的音量问题。” “好像又有点意思了,既然不是和弦的音量问题...” “和弦...和弦...” 秦建就这么闭着眼自言自语着,幸好这没别人,不然这黑灯瞎火的还真挺瘆人。 “和——呼————” “呼————” ... 次日秦键结束了上午的计划安排后就带着帽子口罩离开了309。 一出教学楼门,他还是对眼前的景象有点意外。 【艺考校园服务台】 【艺考生通道】 【家长等待区】 几个显眼的大牌子已经被挂在了校园的各处,他昨天一天没关注今天的校园就来了个大变样。 “搞得挺贴心,单这几个大牌子和艺考生专用通道和家长等候区就比南音强。” 而此时校园里已经有不少考生在父母的陪同下来踩点了。 离开校门向左走了100米不到,秦键走进一家酒店门口。 果然,今天的酒店大厅果然热闹了许多。 一眼望去就有三个背着乐器盒子的稚嫩面庞正在家人或朋友的陪伴下办理着入住。 用脚想也知道,这就是明天的艺考生。 耐心的排了会队,等到秦键的时候,他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了身份证。 “钟点房。” 在工作人员一声‘稍等’后,没多久他就拿着自己的房卡上了酒店电梯。 “还不错,今天还能有终点房。” 大约半小时之后,他就下来了。 再次回到吧台:“退房。” ... 走出酒店,秦键直觉每一根毛孔都像是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舒服。” 这已经是秦键这一周以来第二次开房洗澡了。 虽然开房只为洗澡是一种无耻的浪费。 ... 与此同时的方小鱼和施悦二人所乘坐的动车已经快要进站了。 第一次来燕京,施悦显得有些兴奋。 同一段车厢里,一起从南市上车的还有一伙别的学校的艺考生,其中有男有女。 由于都是艺考生又同为老乡,再加之彼此间的坐位也较近,很快,性格外向的施悦就和他们起劲的聊了起来,不过她还是留了个心眼没有透露自己来自博尔。 那一伙人里有一个白净的小帅哥一直主导着众人的话题,不过他的余光总是若有若无的看向靠窗的方小鱼。 “我的老师建议我这次试试首都师范大学的音乐系。” 他的声音充满了自豪,而他周围的一圈人也都有些羡慕的看向了他,对于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来说,来燕京参加艺考也基本都抱着瞎猫碰见死耗子的心态,能拿到哪儿的合格证全凭运气,哪有真正的目标。 但是奈何他不论讲什么,方小鱼都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看都不看他一眼,让他最难受的是方小鱼最后直接带起了耳机。 眼见火车进站大家就要分开了,小帅哥终于鼓起勇气上前询问方小鱼的联系方式。 结果自然碰了一鼻子灰。 不甘心的他虽然不好意思再上前纠缠,他就把目光移到了一旁的施悦身上。 出了站口小帅哥刚两步小跑凑到了施悦一旁,只见方小鱼像是在人群中发现了什么。 接着大叫着一声“师傅”向前跑去。 从后更上的众人也是一愣,他们一路上都没听这个女孩说过一句话。 随着方小鱼停在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前,施悦哼哼一声:“拜拜各位,我们三中的大哥来了,祝各位好运。” 施悦离开后,小帅哥再次仔细的看了看那个高大的身影,瞳孔收缩间,他似乎想到了某个人。 就在这时,他身旁的一个女孩一把捂住了嘴。 “啊!他是秦键!!!” 450谁说秦键没有心细的时候 女孩一声突然其来的惊呼唤起了同伴们的注意,同时也引起了周围的一小片骚动。 骚动的人群同样也是为了艺考而奔赴燕京的天南海北的艺考生。 他们有人看过秦键的演出视频,有人听过这个名字。 不过不管出于什么心态,他们此刻都好奇的看向了人群乱流中的那个带着帽子的高大身影。 他们想看看被圈子里盛传的那个充满了一丝传奇色彩的大哥哥是什么模样。 接踵而至的就是一阵小声的议论。 “天呐,看他的手,真的是他。” “感觉比视频里要帅啊。” “那个女孩叫他师傅哎。” 秦键虽不是明星,但是在一些艺考生的眼里,他要比一些明星耀眼。 而且对于南市的艺考生们,秦键本就是圈子里的人。 此刻小帅哥心情略微有点复杂的看着方小鱼的背影。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秦键哪料到这一出,不过还是礼貌的冲着呼喊出他名字的那名女孩点了点头。 接着转头看向眼前两个少女。 “走吧。” “好的师傅!” “啊哈,辛苦秦老师了!” 说笑间三人朝着车站外走去,很快便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之间。 “刚才怎么回事?” 出租车里秦键系好了副驾的安全带,看着后视镜问道。 “就...” 方小鱼一张口就被一旁的施悦打断,“报告秦老师,刚才有人贪图方小鱼的美色!” “哈?”秦键还没来的及惊讶。 方小鱼一把掐在了施悦腰间,嗔怒道:“你不胡说会死啊!” “啊啊哈哈哈...小鱼小鱼我错了错了...別咯吱我...啊...注意场合...注意场合” 在施悦的求饶声中方小鱼把事情的经过大概讲了一遍。 最后嘟囔了一句,“这种莫名其妙的人最讨厌了。” 秦键笑了笑没说什么,这种事也是人之常情,胖子以前就在艺考的路上经常这么干。 而且以招摇的方式试图引起女性注意这种事,是各个年龄阶段的男人都善用的手段。 尤其针对于好看的女孩or女人。 这点可以理解。 何况秦键也瞧见了那个男孩,是挺白净的,比胖子稍微帅那么一点点。 ... ... 出租车停到了距离华国院附近的一家酒店,方小鱼提早就定好了房。 办理好入住两人匆匆上楼收拾了一番。 秦键在酒店大厅里等了大概不到十分钟,两个女孩就下来了。” 装起手机前,秦键瞟了眼时间。 “现在三点二十,我先带你两认认考场。” 说着三人离开酒店再度乘车出发。 施悦计划报考的四个学校分别在两个考点,距离华国院都有点远,所以秦键打算先去施悦的考场,不然去晚了之后回来再赶上下班的高峰期,堵车能让人奔溃。 一路上施悦嘴里出来的就是些学校里的八卦,比如某某和某某在琴房里打kiss被老吕抓了个正着啦,又如某同学天天出去通宵被请家长啦,还有某老师带着些强迫意味的劝告某同学换名牌乐器啦.. 方小鱼则是偶尔补充一两句上课或练琴的事情。 秦键做为一个真过来人,这些事哪一件他都没少见,有些事他也没少干。 不过听着两个青春活力的少女叽叽喳喳这些也倒是有趣。 这都是他回不去的青春啊。 ... 车子行使到目的地燕农大,三人准备下车时,一路默默无语的老司机突然开问道:“这两天需要包车吗?” 二女诧异间,秦键下意识问道,“一天多少钱?” “800。” 八百倒是不多,秦键先留下了司机师傅的电话。 他虽没当场表态,不过司机也确实提醒了他一件事。 一件他确实忽略了的事情。 经历过两次艺考的他很清楚,忙碌的考试阶段随时都会发生考完一场就要接着赶到下一个考点的情况,但是一些突发情况就会让原本计划好的时间被打乱。 而且艺考期间各大考点之间的路况都不是很好,尤其是外省考生还会遇到打不到车的风险。 虽然他没有经历过,但是这种事每年每个考场都会发生不少。 他可不想看到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人身上。 方小鱼虽说是奔着华院来的,但是为了后天的考试秦键让她也报了两场明天的考试,以便提前适应一下在考场上的感觉。 所以也存在赶场的问题。 “师傅,你咋啦?” 农大校园里,方小鱼看秦键皱个眉也不说话,一时间便开口问道,“是包车的事吗?” 施悦插话道,“没事秦老师,我们起早点就行了,不用包车。” “嗯——” 秦键沉吟了片刻,“没事,这事你两别管了。” 两个女孩哪知道这和几点起床根本没有半点关系。 理清思路后,秦键仔细研究了一下施悦和方小鱼明天的考试安排时间。 看完农大的考点后,三人接着奔向了下一个考点。 一圈奔波下来三人回到华国院附近已经临近六点半。 没有送两人回酒店,秦键直接带着她们来到了一家餐馆。 “想吃什么自己点,今天我请客。” “哇!秦老师你也太好了吧!”施悦兴奋道。 方小鱼也没客气,露出了两颗小虎牙,“谢谢师傅!” “多点点。”说着秦键拿着手机出去了。 餐馆外,秦键拨打了陈唐杰的电话。 “哎哟喂,你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一通便传来了对方的调侃。 秦键也没客气,直接说明了电话来意。 “唐杰你明后天有事吗,我想找你帮个忙。” “啥事,说!” ... 秦键最后还是有些不放心包车,两个外地女孩本就没有家长陪同,再加上他自己时间本来就紧,另外就算他手里有辆车他也没把握在燕京的地界上赶时间,万一走错路或者路上再出点什么状况... 所以他打算让陈唐杰帮他带着两个女孩跑两天,这一来对方本就是燕京人,家里有车也会开车,二来对方也熟悉艺考流程。 秦键把自己的寻求说了一遍。 “你要是不方...” 秦键正说着,电话里直接给出了答复。 “小事,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秦键一听这话,心算放下了,他实在不愿意再去给李莎莎这个马路上的女魔头打电话。 “后街老地方。” 451意外的突破和声金字塔 解决了这个问题,秦键心里踏实了。 回到餐桌时,服务生在一旁耐心的等待着,而两个女孩子似乎还在讨论着点什么菜。 “师傅。” “秦老师。” 秦键应声,“怎么,还没点好?” 施悦报告道:“方小鱼毛病太多。” 方小鱼反击,“你点的都是辣的!” 施悦泼辣道:“拜托,咱们在学校哪天不吃辣。” 方小鱼道:“现在是特殊时期!万一晚上拉肚子怎么办!” 秦键没想到两人争执不下的原因原来是这儿,暗忖方小鱼的心细的同时也觉得一阵好笑。 笑劝道:“好了好了,我来点。” 秦键接着又点了一道毛家红烧肉,一道酸汤黄骨鱼,一道将军鸭,一道烟笋,和一份豆腐金汤。 加上两个人各自点的一道菜,四荤三素一盆汤的搭配总体看起来不算偏辛辣刺激。 “先生还需要点什么酒水?”服务生最后问道。 “两大杯鲜榨桃汁,谢谢。” “好的,三位请稍等。” 服务员离开后,秦键看向两人说道:“一会给你们介绍一个人认识。” 两人对此都有些好奇。 “哇!是帅哥吗?秦老师!” 对于施悦的发言,方小鱼只能翻个白眼。 “一会他来了你们就知道了,小鱼见过,你们一会儿叫师哥就可以了。” 菜没一会儿就上的七七八八,而陈唐杰的车也停在了大门外。 陈唐杰一进门就看到了秦键的身影,接着笑着快步走了过来。 两个女孩忙起身叫师哥。 陈唐杰见状连忙摆手:“别别别别,您二位快坐。” 和谐融洽的气氛中,秦键给三人做了个正式的介绍。 一番介绍后。 “不对啊,秦键你占我便宜。”陈唐杰笑道,“小鱼和施悦叫你老师,叫我师哥,这不差辈儿了吗?” “哈哈哈,不重要。” 欢笑声中,菜上齐。 由于今天确实是特殊情况,所以秦键没点酒。 于是,实际关系并不混乱的四人用果汁碰了一杯。 “来来,快吃吧,大家都饿了。” 饭间秦键把事情给两个女孩交代了一下。 在两个女孩的连声道谢中,陈唐杰再次摆手道:“咱自己人就别客气了。” “今儿你俩就踏踏实实睡,明儿一早七点我一定在酒店楼下等你们。” 饭后三人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接着陈唐杰把二女送回去顺便认了个路。 回经华国院门口时,秦键也下了车。 “明天就拜托你了,多帮着操点心,等忙完这两天咱们再聚。” “说话算话哈!别到时候又不见人影了。” “嗯嗯,路上慢点。” “走啦!” 车子再次发动,秦键转身回了校园。 此时的校园里依然有不少前来踩点的学生,有的甚至还拎着行李像是刚下飞机火车没多久的样子。 不知道等到秋天的时候,这其中又有几个人能回到这里。 秦键不禁心中暗叹。 皎洁的月光下,他身后门拱上的六个金色大字在今夜显得格外明亮——华国音乐学院。 ... 回到309的秦键继续开始了他的今日翻译工作。 今晚他表现出了很高的效率,仅用了一个小时便写满了一页手稿。 这大约是源于今天的外出使他放松了情绪,再加上唱机里弦乐四重奏的曼妙音乐。 厚重的大提琴抒情饱满,中提琴的深沉忧郁,托举起两把耀眼的小提琴让音乐完整的处于一片极致的和谐中。 “真是完美的和声结构。” 秦键一边写着,嘴里一边吧嗒吧嗒的赞美着贝大爷写得好 “等一下!”他像是在对谁说话一样 手中的笔尖一下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等一下,等一下” 秦健眉心一紧,眼镜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像是在力的思考着什么,他左手食指和中指在桌面上敲打着,发出了不规则的节奏声响,像是预示着他内心的焦虑。 “和声...” “结构...” “和声结构...” 他嘴里不断重复着。 忽然。 他的目光一怔,瞳孔剧烈的晃动了起来。 这是一种很难描述的眼神,有怀疑,也有惊喜,不过更多的像是期待。 下一秒。 秦键一把撂了笔,起身弹开凳子,两步跨到了钢琴前坐了下来。 “呼。” 他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脑海里飞速的再次过了一遍刚才的想法,接着双手略带颤巍的抬了起来。 “1,” “2,” “1,” “go!” 心里默念道go的下一拍,秦键的双臂以看起来没有那么猛的速度下落。 在他所用到的五根手指触碰到钢琴的五个键的一瞬。 “bong!!” 圣咏逃亡练习曲第一小节的第一拍,第一组和弦被击响。 只此一声,他没有继续下去。 直到和弦最后的余音在309散去,秦键抬起了手。 “嗯哼~” “原来是这样。” ““嗯——————” 一声长嗯。 秦键很难说自己现在有多开心,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成就感。 不过有一点他几乎可以确定了——他知道了斯托夫的和弦演奏奥秘了。 再次思考了片刻。 他又一次将和弦奏响一次。 “没错。” 琴声再次验证了他的猜测。 “沈老师说的没错,果然是要用心听啊。” 叹了叹,秦键趁热打铁的直接将曲子完整的弹了一遍。 一遍听下来,虽然他知道自己处理的很别扭,但是他心中已经不再疑惑。 ... 可以说这两天重复的听贝多芬弦乐四重奏给他提供一个可以想象的平台,而今天放松的心情给了他一个契机。 四重奏同时演奏一个和声时,大提琴负责给和声铺底,低频的音量自然需要最大,而中提琴负责巩固和声的稳定性,音量次之,而负责高音并且确定和声性质的小提琴本身就是高频乐器,尽管它的音量最小,但也是最突出的。 这样的组合,就构成了一个稳定饱满的和声结构。 其中的关键就是和声中的音量比例, 也是秦键发现的问题关键点。 他之前在演奏和弦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和弦之间每个音的音量比例问题。 但事实上这确实是一直存在在音乐之中的问题。 就比如圣咏逃亡的第一个和弦。 一个以do、mi、sol构成的大三和弦,如果用同样的力度将三个音奏出,那么不论用多大的力气最终所出来的效果只是声音大而已。 可如果将三根手指按不同比例的力度来演奏,将组成和弦的三个音按金字塔的结构分级。 那出来的感觉就如秦键刚才所演奏的那两个音。 和声效果鲜明,音色丰满。 ... “呼。” 并没有继续练下去,秦键回到了写字台前继续按照计划工作了起来。 他知道这一次自己又有了一个突破。 一个不小的突破。 一个靠自己的突破。 ... “不过。” “在快速密集的演奏中再分出一部分思绪去分别控制不同指尖的力度,这应该已经不是高级技巧了吧。” “啊,看来得把每天练琴的时间额外加一个小时了。” “嗯,加两个小时。” 年轻人翻译的越发起劲。 452读谱之境穿梭在考点中的短发少女 有时候人们会把问题通过主观臆想变的过于复杂,从而忽略了从客观的角度出发去看待问题的本身。 实际上问题的清晰脉络就在眼前。 秦键的和声学的只能说一般。 但是他通过聆听弦乐四重奏的和声进行而灵光一闪联系到钢琴演奏的单个和弦,并将弦乐四重奏中三种乐器按照其音域高低不同音量大小不同的这一特性对照在钢琴这一多声部乐器上的一个和弦上展开这一点,还是值得肯定的。 因为和声的前提就是和弦。 17世纪到19世纪的欧洲音乐中,人们习惯将三个或三个以上的音按照一定规则叠置构成而出的合音叫做和弦。 而和弦的有序进行就是和声。 和声在音乐中的作用简言而一句就是,我们在音乐中听到的和谐的、刺耳的、明亮的、暗淡的、丰满的、单薄的、清晰的、浊重的等等等等的这一些列音乐表现,都是作曲家运用和声这种音响属性来为我们呈现的。 如果将和声比做金字塔,那么和弦就是组成金字塔的石块。 结实漂亮的金字塔需要结实有序的石块堆砌而成。 如何演奏出一个和弦,就可以理解为如何生产一块的石块。 石块的坚固与否就取决于演奏者如何去调配其中水、沙、混凝土的比列。 即为三根手指的力度比例,有时候可能是四根,有时候可能还是六根八根或九根。 所以如何在演奏中把作品的和声进行构筑的像一个漂亮的金字塔般这一事项归,根结底还要落实到演奏者的十指下,而同时演奏者还必须清楚明白这一切。 就如秦键自己所猜测,这已经不是一种演奏技巧了。 这是一种可以通过音乐本质分析出来的音乐技术,一种瞻仰全局而从双手下实际出发的技术。 而其值得讨论的价值又远远超过技术本身了。 ... ... 次日一早六点半的时候,秦键被一条信息震醒,说是震醒不如说他一夜也没睡踏实,之前楼道里的一点小动静他都能感知到。 方小鱼信息里说她和施悦已经与陈唐杰在楼下汇合,‘师傅放心吧,我们出发了!’ 秦键摸黑中迷迷糊糊的回复了对方一句‘不要紧张拿好证件’。 之后就继续睡了,这次他一觉睡醒直到八点半,醒来时屋内已是亮堂一片 洗漱结束后,一脸健气的秦键叼着面包片在窗户边站了一会,最后道了一声‘加油’便来到了钢琴前。 抬手。 落指。 极速狂暴的音阶带着勇往直前的气势冲向了房间的四面八方,或许这声响可以透过窗户传到外面,但是听到的人也无法分辨出声音来源,因为此时的校园已经喧嚣一片。 华国院的单招考试又一次开始了,今天是报名管弦民乐和作曲指挥专业的艺考生的初试 一上午的时间过去后,如火如荼的考试依然在继续着。 309。 秦键完成了基本练习后,拿出了久违的肖邦练习曲集。 他已经许久没有看乐谱了。 翻开第一页就是圣咏逃亡曲。 看着第一组右手和弦下面标记的指法,他有了一种新鲜感。 542三个分别代表小拇指、无名指还有食指的三个小数字由上而下排成一纵列。 “果然是要仔细看啊。” 像明白一些问题后,秦键发现再看到这种标记时,就会不自觉地就根据和弦的属性与功能在脑海中计算出构成这个和弦的每个手指所需要的力量。 将谱子重新过了一遍之后,他开始了演奏。 这一次他没有合上乐谱,而是看着谱子演奏的。 他看得很仔细,弹得也很认真,一些地方他会因为不满意而停下来反复练习,然后接着再继续。 时间刷刷刷的过去。 ... 这大概就是秦键的一个过程,从眼前有谱到眼前无谱,现在又到了眼前有谱。 相信当他再次达到眼前无谱之境时,乐谱上的每一个记号都不再是他之前心中脑海的公式化符号。 不论多么被人所推崇敬仰或是结构庞大的作品,它都是人写的。 作曲家就把乐谱写好放在了那里,谁都可以看。 记忆药丸是个好东西,或许它可以贯穿一个玩家的整个游戏生涯而不衰败。 或许它只能负责一个玩家的某个过渡阶段——尤其是对于一个优秀的玩家。 ... 而此时华戏考点的钢琴考场里,一名来自省外的短发小女生用一段不到三十秒的肖邦便征服了在场的所有燕京评委。 就在各位考官的思索中,钢琴声戛然而止。 没有任何一个人叫停,是演奏者自己停了下来。 方小鱼从钢琴前站了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辛苦各位老师。” 众考官诧异间,只见少女拿起琴凳旁的红色羽绒服匆忙的离去了。 “这孩子实在是不错。”一个年轻的考官小声说道。 接着他身旁一个年长的考官叹了叹,“是啊,不过看情况这孩子已经有学校了。” 年轻的考官会意地点了点头,每年都会有不少优秀的考生以试场的方式来参加他们这些综合类大学的初试。 不过主动停下来的他还是头一次遇见。 片刻。 “就看她明天的复试还会不会回来。”年轻考官有些不愿放弃的说道,像是如果明天对方要是回来参加复试他就会想办法劝说对方留下来一样。 年长的考官对此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华国院的钢琴初试就在明天上午。” 说罢他抬手,大声道,“下一位。”同时在方小鱼的考生号后面打下了98.5的全场最高分。 他也有些遗憾,但是考试还是要继续的。 ... 校门口外,方小鱼气喘吁吁的跑上了车,“抱歉抱歉,考试进行的太慢了!” “怎么样?小鱼。” “还好?” 车上的施悦和陈唐杰一同问道。 “我就弹了一段找了找感觉,感觉还好吧,”方小鱼坐下长出一口气,“陈师哥咱快出发吧,马上就到悦悦的笔试了。” 施悦哈哈一笑,“不打紧,反正我可不是冲着首师大来滴。” 虽说如此,陈唐杰还是一脚踩下了油门,“你俩坐好。” 车子驶上马路,很快便融入到车流之中。 ... 18:40,309教研室。 “收工。” 453-“走后门”金奖得主的高级玩法 找到思路之后的秦键,练琴进展又顺利了起来。 在将斯托夫的演奏脉络再次摸清之后,他下午剩余的时间把之前聆听描摹过的其余7个评委的作品又整理了一番。 整体又更精进了一些。 他扣好琴盖后,给方小鱼打了个电话,三人正在回来的路上。 简单的问了两句,电话里秦键和三人约在了校门口的炸酱面馆见。 三人忙活了一天,估计中午也没好好吃吨饭,所以晚饭的时候就连平时饭量标准的方小鱼吃了一大碗之后又要了一碗。 “啊!大满足。” 放下了筷子,施悦擦了擦嘴,“太好吃了!” 一旁方小鱼也是连声点头,连嘴角糊着的酱汁已经干涸了都浑然不知。 “再擦擦嘴。” 秦键递给方小鱼一片湿巾,接着笑道,“这么说你两今天都还算顺利。” “多亏了陈师哥。”方小鱼道,“不然施悦第二场笔试就赶不上了。” 施悦也拍着胸脯大声说道:“等我考完了请陈师哥吃饭!” 陈唐杰哈哈一笑,“今天中午的煎饼果子就很不错。” 与两个女孩相处一天下来,他对两个女孩的感觉很不错,施悦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是粗中有细,方小鱼乖巧安静,看得出是个很有教养的女孩。 “不过开始才刚刚开始,你俩明天要继续加油!”陈唐杰再次给两人打气道 “加油!” “搞它!!” “哈哈哈哈。” 欢笑声在秦键电话响起的一瞬消失了,秦看了眼桌子上的手机。 连忙接了起来。 “喂,沈老师。” ... “嗯嗯,我在学校门口,嗯嗯。” ... 片刻安静。 “好的好的,第三考场吗?” ... “好的。” 挂了电话,秦健看向方小鱼,“一会带你去看看你明天的考场现场。” “啊,可以吗?”方小鱼突然有一种好像要作弊的感觉,这两天的踩点大家都只是在考场外看看,她还没听谁说过能提前进考场。 “秦老师,我能去吗?我保证只拍照不发朋友圈。”施悦假装委屈巴巴的说道。 陈唐杰问道:“三考场应该就在咱们社团排练剧场旁边吧?” 秦键点头,“吃完一起去。” 沈清辞电话让秦键去考场是因为每一年钢琴初试前学校都会有一个检测调琴的工作任务,一般这个活都会交给调律专业的老师。 但是这是沈清辞回到华国院之后第一次主持艺考工作,他还是决定亲自过手这个事情,因为他今天下午接到的个各大钢琴考点传来的消息中就有不少考生反映某某考点的钢琴存在踏板不灵敏,钢琴琴弦老化等问题。 沈清辞绝不允许在华国院的钢琴考场里出现这种情况。 四人吃完饭后,秦键回309拿下了自己的调律工具,直接带着三人来到了音乐厅主楼。 空无一人的连廊里,清晰的可以听见第三考场方向传来的钢琴声。 轻快的双音旋律连贯的像是一台永动机一般让人感觉琴声永远不会中断。 “这一定是沈老师弹的吧?”陈唐杰问道。 秦键点头,“彼得什鲁卡第三乐章,忏悔节集市。” 身后两个女孩,一个不停的说牛逼啊,一个安静的在听。 秦键带着三人悄声走进考场时,整个舞台上只有沈清辞背着的身影和两台三角钢琴,台下空无一人。 沈清辞听到了有人进来。 秦键示意三人找个地方坐,然后他上了台了。 沈清辞大概又演奏了十三个小节停了下来,看向一旁的秦键问道,“怎么样?” “高音区不透。” 秦键探头在琴身里看了一眼,一排俄文字符,“俄国琴?这牌子没听过。” 沈清辞点头道,“今年丽芙工厂新出的牌子,你去试试那台。” “好。” 秦键应声坐到了另外一台琴前。 他有注意到,这架琴没有琴标。 抬手间他便演奏起了圣咏逃亡曲。 和弦一出,整个音乐厅里都充斥着c大调主和弦的色彩,流光溢彩的快速琶音跑动在这种明朗的氛围内更加鲜活了。 台下三人自然是一下便被带入到这氛围内。 施悦压根就是第一次现场看秦键的演奏,她从来没有想过原来秦键的现场会是这种场面。 陈唐杰虽是404的一员,同时又作为社团中的一员元老大将,但是一个学期下来除了排‘卡门的一步之遥’和‘摇滚卡农’之外,他也很少能听到秦键弹的古典现场,此刻心中也是激动不已。 肖邦的音乐就是有如此魔力。 方小鱼就更不用说了,没人能现象在她的心目中秦键的地位有多高。 ... “叮,发现一枚劣质的钢琴大师演奏药丸。” 快速运指间,秦键听到耳边的电子声,心中再次想起很久之前那一枚残缺的... “劣质的大概比残缺的会好一点点?” “不知道这个能卖多少点。” 思绪间,他再次击响了一个强力的主和弦。 随之不到两分钟的音乐也彻底结束。 音乐结束后,沈清辞目光充满了赞许,嘴角划过满意微笑。 三天的时间,秦键只用了三天的时间便自己解决了问题,这个速度让他有些惊喜。 “不错。” 这一声不错像是在说‘对了’,又像是在夸奖,总之秦键听到沈清辞的‘不错’之后心中最后那一点顾虑也随之消散了。 “这琴真不错,触键反应快,音色饱满,低音敏感,而且响板声音也洪亮。”秦键道 沈清辞问:“你觉得张力够吗?” “够。”秦键点头间拿出了工具包挂在了腰间,“不过有三个音偏低了大概40个音分。” 说着便忙碌了起来。 一番调理之后,秦键让沈清辞试试看。 沈清辞亲自试过后也觉得还不错,便表示明天的考试就用这一架琴。 正事忙的差不多了,秦键觉得时机也可以了。 “沈老师,我想让方小鱼提前试一试,您看?” 沈清辞这才注意到台下三人中那个有些面熟的短发女孩,接着点头道,“没事,让她上来吧。” “方小鱼!” 得到沈清辞的同意后,秦键便朝着台下抬了下手。 方小鱼闻声连忙一阵小跑上了台,上台之后礼貌的像沈清辞问了声好。 秦键也不啰嗦,拉着方小鱼就往那台既定的钢琴方向走,“明天就用这台琴考试,你现在抓紧时间试一试,有什么问题赶紧给我说。” 方小鱼也不含糊,当机坐下弹了起来。 她所演奏的都是作品中的关键片段,所以断断续续的致使台下两人都听不太懂,可台上的两个人听的明白。 沈清辞一听便能听出方小鱼比上一次来的时候又有了不小的进步。 一旁的秦键也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 半小时后。 陈唐杰和秦键约定好明早的时间便送两个女孩回了酒店。 学门口只剩下了沈清辞和秦键二人。 “秦键。” “啊?” “明天有没有兴趣来当评委?” 沈清辞的口气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但在秦键耳朵里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这恐怕不太好吧,沈老师,”秦键咳了咳,“这要是传到出去估计对学校的声誉有影响吧。” 他的言下之意是指自己的身份还是一个学生,艺考又是国家重要的国考。 “这有什么问题?”沈清辞笑道,“我代表学校方面聘请莫扎特国际音乐大赛的钢琴金奖得主来当评委。” “这也行?!”秦键第一次发现金奖还可以这么来玩。 ... 离别之际。 沈清辞:“来不来,痛快点。” 秦键:“不来,起不来~” 4541个‘老父亲’的心态 邀请者是认真的,是一个钢琴系主任对于一个国际大赛冠军的邀请。 拒绝者也是认真的,是一个学生对于一个老师布置的课外作业的拒绝。 通过近几个月的一系列事件,秦键不能察觉到一些 不论是对方引导自己了解俄国钢琴发展史,还是带领指导自己校正国内市面上的古典乐谱,或是这次邀请自己做评委。 对方是有意想让自己参与到一些事情中。 而这些事情都有一个共同的标签——那就是关于古典钢琴在国内的发展。 或许这只是他的错觉,沈清辞并不是有意的要把他带到花园书店,让他参与修订乐谱也只是为了加快整个修订进度,而邀请他做评委只是一种单纯的,这些都解释的通。 但不论是哪一种解释,秦键都不能接受明天的评委的工作事宜。 或许在沈清辞看来以秦键的专业深度以及演奏水品已经达到了坐在某个位置的标准,但是秦键自己心中很明确至少目前的自己还无法胜任艺考评委的工作。 哪怕换做是一个三流院校的考场。 他可以因为方小鱼的一个错音而给对方的5分钟几乎完美的演奏画一个大大的叉,但是对于其他学生,他还没有一个拿捏‘合格’的标准。 要知道这可不是博尔的招生现场,而一个评委的分数和意见几乎又影响着一个考生的“命运。” 所以他拒绝了。 ... 回到309,秦键听着音乐美滋滋的完成了今日翻译打卡,接着洗了把脸关灯上床了。 一片漆黑中,他双手一撮。 眼前出现了许久未见的面板。 物品栏里,莫斯科一行获得的新神秘事件卡之后,是一颗蓝色的将囊药丸。 【劣质的钢琴大师演奏药丸】。 物品介绍与之前那一刻残破的如出一撤,除了把暂时获得的能力百分比提高到百分之二十、持续时长增加到了250秒以外,也就是售出价格比较感人了 售出价格:120点崇拜值 “毫无新意。” 这样的东西对于现在的秦键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大用了,不过倒是可以提供一些研究价值。 秦键还记得上一次使用药丸之后在演奏中爆发的情绪,那种不属于他的情绪应该就是服用药丸所带来的。 这次可以仔细好好感受一下。 “睡觉。” 关上了面板,秦键定了个闹钟就合上了眼。 一夜无话。 ... 次日天还没彻底放亮时,华国院校园就已经热闹了起来,第二日开放的考试科目又迎来一批新的考生。 秦键也一早就加入了陪考大军的队伍,接到方小鱼后便陪着对方在候考区待命了。 40分钟后将是第一场笔试,也就是小三门考试,方小鱼此刻还在拿着乐理书来回翻着。 周围的考生也基本都是这样,他们的父母老师或亲朋在一旁不停的关切着。 “儿子,一会别紧张,听见了没有?” 不远处,一位衣着华贵的妇女正在对着一个面容青涩的少年关切道。 少年听了这话紧不紧张秦键不知道,但是这画面使他莫名的有点紧张了起来。 身份从以前的考生换到现在的临时监护人,再加上这一幕,还真让他有点始料不及的不适应。 大概是一种老父亲的感觉? 秦键目光移回到一旁的安静少女。 片刻。 他咳了咳嗓子,“小鱼,还想吃点什么吗?” “啊?”方小鱼轻啊了一声。 “我们不是刚吃过早饭嘛。”接着她抬起头,眨了眨眼,“师傅,你刚才没吃饱吗? “我里还有一盒小熊饼干。” 听着方小鱼的话,秦键口罩下的嘴角不由的拉扯了一下,“没事,你继续看吧,有什么事情你就说。” 方小鱼呲牙笑道:“知道啦,师傅!”说着继续看了起来。 秦键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撇了撇嘴,接着动起了搭在腿上的十根手指。 开启了意识弹奏法。 如果有人注意到这一幕,一定会惊讶于他的手指,那跳动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随着广播的响起,候考大厅里的人都动了。 方小鱼刚放下手里的书,耳边就传来了秦键的叮嘱:“再检查一下准考证、身份证、还有文具。” 方小鱼从包里拿出笔袋仔细检查了一番,给了秦键一个ok的手势。 秦键接过对方的,“去吧去吧,乐理题看清题干,听音的时候注意调整好呼吸节奏”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记住我教你的秘诀。” 方小鱼用力的点了下头,接着随着一众考生奔赴了属于她的战场。 ... 45分钟的考试时间过的当真不快,不过待看到方小鱼从考场里出来时的那种轻松神色后,秦键也就放心了。 笔试之后半小时就是钢琴初试。 ... 一个小时后。 第三考场的门口,距离方小鱼的出场序号还有三个。 向来提倡考前不看书的秦键今天变了个人似的,不停的在唠叨着关于作品处理的内容,实际上这些话方小鱼早已都记在了心里,但是她依然耐心的听着,并在适当的时候点头。 在方小鱼的记忆里,自己的师傅很少会这样“啰嗦”,但是她此刻很开心,因为她知道这是来自对方的关心。 随着第三考场的大门再度被推开,一个面色充满沮丧的女孩走了出来。 该36号方小鱼上场了。 秦键摘掉了口罩,目光从大门再度移到了眼前的少女脸上,“记住,呼吸没有调整好之前不要抬手。” 方小鱼扬起了小拳头晃了晃,神情中充满了斗志! 秦键在方小鱼的眼神中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ok。” 他手一挥,“上场。” 方小鱼转身走进了考场。 ... ... 为了这一刻,方小鱼感觉自己已经等了太久了。 不光是她,就连秦键都认为接下来应该有一个充满仪式感的初试过程。 尤其是当充满温度的革命练习曲从考场里传出来的那一刻,他更坚定了自己想法。 ... 五分钟后。 方小鱼从容的从大门走了出来。 从进门考试到结束出门,她前后用了六分钟的时间。 “师傅,一个女老师叫停了。”方小鱼算是淡定的说道。 秦键给了方小鱼一个安心的眼神,“走吧,准备明天的复试吧。” 年轻的师徒二人就这样在各色的目光中离开了。 455“方小鱼你没资格紧张” 师徒二人一早晨都处于某种紧张的状态中,实际上大都是某个师傅的个人内心戏。 下午钢琴初试成绩张榜时,方小鱼的名字没有意外的出现在了上面,同时小三门的成绩也完全达到了参加复试的标准。 复试的时间是次日下午两点。 晚上,秦键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在学校的琴房里再次给方小鱼梳理了一遍悲怆奏鸣曲。 气氛依然在略带紧张中度过。 不过秦键早晨那股莫名的劲淡了很多。 第二天下午13:30,音乐厅主楼。 由沈清辞带领的评委团穿过一众考生家长,走进了第三考场。 14:00,复试整点开始。 相比于昨天,今天的考生数量明显减少了大部分。 秦键留意过,这里面有不少考生都是来自华国院附中。 而方小鱼的真正竞争对手就是他们。 多数附中的孩子囱小学就开始了肖练超技的练习,可以说放眼全世界,在小学至初中这一阶段的钢琴演习者中,华国各大音乐学校的附中附小的演奏水平可以把整个地球吊起来打。 这绝不夸张。 时间安静的走着。 一个接一个的考生从考场大门进去,又从大门出来,他们留下了巴赫,留下了李斯特,留下了贝多芬,留下了斯卡拉蒂,留下了肖邦... 整个过程中,秦键也在走廊里认真的听,不得不说通过昨天的筛选,今天再回到这里的孩子基本都是优中之优。 但是尽管如此,从中也不难发现一些问题。 他发现很多孩子的演奏中都带有一种公式化的味道在其中。 就比如速运指这一块,他们演奏同样的从右到左的快速旋律进行,他听不出演奏者是在用贝多芬演奏肖邦,还是用肖邦演奏贝多芬,他只能从音乐中仿佛看到考场里的演奏者们都在用大拇指僵硬的支撑着整个音乐的力量。 像是一种批量生产的‘高技术工人’。 这岌岌可危的感觉让秦键心里不能踏实,如果他是评委,这样的演奏早就应该被打断了,因为他觉得没有继续听下去的必要了。 这样的考生,他们的手型习惯和演奏技巧已经被深深的扎在了他们的身体里,如果他们费劲千辛万苦的来华国院上就是为了花四年时间来修正童年的错误,那秦键没话说。 但是有趣的是他们的大多数都能屡屡化险为夷将音乐顺利完成。 并且是完整的完成。 要知道这些曲目可不是昨天的初试曲目,其中充满了大量的大型作品,难度几乎都在方小鱼所准备的曲目之上。 不过到了秦键这个阶段,他已经不在看中曲子的篇幅和市井只谈的困难与否,他相信自己的学生可以把贝多芬的这首作品用她的方式诠释出来。 “小鱼。” “嗯,师傅。” “紧张吗?”这是这两天以来秦键第一次问方小鱼紧不紧张。 “不紧张。”方小鱼答。 “他们的曲子都很大。”秦键道。 “有些我都没有听过。”方小鱼笑,“刚才那个长头发的女同学弹的曲子就很好听,旋律好美。” 方小鱼的话让秦键一愣。 都什么时候了这个妮子还有心思听别人弹的曲子? 暗忖间,他转念又想,这不就是方小鱼吗。 那个屡次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方小鱼。 “呼。” 秦键叹了叹,“等你高考结束我就把这首曲子给你。” “谢谢师傅,您弹过那首曲子吗?” 秦键摇了摇头,“我没有弹过,不过我可以介绍一个老师给你,她演奏的版本是我听过最好的。” “哇,那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吧。” 秦键道:“相当出色。” 片刻。 方小鱼:“提问,师傅。” 秦键:“嗯?” 方小鱼:“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秦键顿了顿,目光柔和了下来。 “叫,诺玛的回忆。” ... 随着复试进行到了白热化的阶段,窗外的天色渐渐的暗了下去,楼道里的光线不再充足。 阴影下,每个等待中的考生都神态各异,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在音乐中一点点的走着。 “36号考生请做准备。” ... 方小鱼脱掉了她的红色羽绒服,露出了她的蓝色小礼服裙。 “调整好呼吸之前不要抬手,”方小鱼说着再次扬起小拳头,“师傅,我进去啦。” 秦键点了点头。 方小鱼走进复试考场。 经过了一下午的考试,此刻的考场里有些热。 方小鱼走上舞台轻轻的鞠了一躬,接着坐到了钢琴前。 安静的考场里,每个评委都安静的看着这个单薄的小姑娘。 这个小姑娘虽然不是在场任何一人的学生,但却在昨天的初试中展现出了不弱于任何一个华国院附中学生的实力。 以在座众人的身份自然不会去纠结于这是哪个地方老师所培养的学生,他们所期待的是这个小姑娘今天所带来的表现。 “可以开始了。” 坐在沈清辞身旁的一个男老师开口道。 这一声似是打断了方小鱼的呼吸节奏,还有她的思绪。 方小鱼抿了抿嘴,她尽量让自己不被其影响,继续调整着呼吸。 大厅里继续安静着,刚才说话的老师也没有再说话。 考场外。 秦键也安静的等待着,此刻他倒是比昨天淡定了很多,而且——也是时候检验他和克里斯的的教学成果了。 ... “方小鱼,你没资格紧张。” “方小鱼,你原本是没有机会坐在这里的。” 两句心理暗示仿佛让方小鱼在最后一刻找到了呼吸的节奏。 深深的吐了口气,方小鱼缓缓地抬起了双手。 在沈清辞的眼里,这驾驶像极了秦键。 钢琴前,方小鱼微微扬起了头。 下一秒。 她的两只双臂借着整个上半身前倾的势,用力的按了下去。 “噹——————” 一声强而有力的和弦像是在一开始便给整个音乐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音乐顺势而起,方小鱼仰望着舞台大厅的上方,十指灵活的穿梭在琴键之上。 每一个流过她指尖的装饰音,每一个被钩勒出的经过句都像是完美设计好的一般。 跌宕起伏,强弱有序。 展现着技巧的同时,方小鱼的悲怆渐渐的调动起了大厅中的情绪。 ... “师傅,演奏悲怆究竟需要什么样的情绪?” “如果考不上大学,不能在继续学习钢琴了,你会有什么样的情绪?” “不甘吧。” “那就是不甘。” ... 沉重的和弦再次被剧烈击响,带着少女的不甘。 不知不觉100万字了 挺不容易的,说真的,感谢各位。 能在起点app看到这一行字的都是不爱练琴的付费书友,谢谢你们,你们的支持对我很重要。 是你们的付费让我觉得这个故事还是有价值的。 最近这一段时间,尤其是搬完家之后,练琴我一直在想关于什么时候完结这本书的问题,不是没东西写了,也和成绩没关系。 单纯的就是觉得开篇的内容对我现在的写作造成了不小的困扰,有些明明可以展开的地方放不开手脚,有些不想写的东西又躲不掉。 有时候想想如果让我重新在构思一个关于钢琴题材的故事,应该能给大家带来别于此前的体验吧。 可惜没有如果啊。 哎。 况且这本书里还有我放不下的小段,叶子,静姐,莫扎特的安魂曲,拉三的第三乐章等等等等等... 还没有看到胖子娶妻生子,挚爱的巴赫老爷也还没出场~~ 不甘啊,和方小鱼的心情是一样的。 所以我得写下去,不太监是我去年给各位的承诺,今年的承诺是不烂尾。 都说第一本100万字的作品对于一个新人作者是一道槛,不爱练琴倒是没什么感觉,大概是没有作为一个兼职网文作者的觉悟吧。 不过这100万字确实让我收获很大,不论是叙事能力还是对故事节奏的掌控。 尤其是节奏,这一点在做新书大纲的过程中体现的尤为明显【又忍不住想给新书打广告了~~】 多么希望那个时候你们还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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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乐章接连而起。 快速、带着鲜活的旋律宛如舞蹈一般的跳动了起来。 秦键又恢复了之前那般气若神定。 对于方小鱼的第三乐章,他有十足的自信。 因为方小鱼的第三乐章的每一个分句和演奏法都是他一个音一个音修正过的。 关于音乐的情绪他不会强行灌输,但是手指力度的控制上,他的苛刻程度超过了任何一个老师。 作为他的学生,他绝不允许对方在舞台上出现任何关于手指力度控制不到位的问题。 半个音的差池也不行。 ... 所幸之事是方小鱼在经历了一个月的痛苦修行后,最终达到了秦建对于悲怆第三乐章的要求。 她永远不会忘记秦键在一次她没有控制好音量之后的大声训责,在那之后秦键告诉了她一句话——“力度应该与所容音响的空间协调一致,就像液体和容器的关系。” 在她后来的练习中,这句格言般的话一直都像是萦绕在耳边的鞭策。 直到这一刻还是如此。 随着尾声的到来,音乐走向越发庞大,她不停地提示着自己的手指。 “力度。” “力度。” 疾驰的音乐就在尽头,少女的双手上的血管越来越鼓。 浑然不顾留到下巴上的汗粒,方小鱼在最后一刻终于爆发了。 双臂高抬猛落,以一种宣言式的坚定语调,携连珠暴雨之势,将一串下行音列猛然奏出。 片刻间隙。 “噹!!!————” 最后以一个全力和弦将音乐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 缓缓的,她站了起来。 “呼呼呼————” 方小鱼胸前起伏不定的看着舞台下的七名神情各异的评委,喉咙上下耸动着。 这一刻让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又是片刻。 她抬手擦拭掉了额头上的汗水,她的几缕刘海粘在了额头上。 “谢谢各位评委老师。” 抚胸鞠躬。 就在这时。 安静的大厅中突然响起了一个从容的掌声。 方小鱼诧异的抬头望去,只见坐在七名评委正中的那一位正抬着手,鼓着掌。 掌声还在继续着,就在她的耳边。 本来没有什么,但这似乎并不突兀的掌声就这么让她鼻子一酸。 她知道了自己没有辜负师傅的期望。 这掌声是一种认同,是一件可以让爸爸妈妈开心好几天的事情,同时也是自己距离梦想更进一步的信号。 可她就是忍不住。 “不能哭!” 顷刻间,少女再次鞠下一躬。 第二道掌声响起 ... ... 随着掌声和鞠躬的落幕,方小鱼也彻底的结束了她的艺考之旅。 只是没有人知道坚强少女的眼角在低下头的那最后一刻究竟有没有洒出了一滴眼泪。 是与否。 大概故事里会有。 ... 次日中午。 燕京火车西站外。 四人朝着进站口走去。 “秦老师啊,你回羊城之后一定要告诉我们一声哈!”施悦说着看向一旁,嬉笑道,“陈师哥你也一起来吧,我让我妈请你们吃大餐。” 陈唐杰哈哈一笑,“饭先谢谢了,不过今年过年恐怕没时间了,以后有机会一定去。”几天的相处下来,两个开朗活泼的羊城女孩也让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说好了哈,你有机会一定要来啊!” “一定一定,听说你们羊城好吃的不少。” “那必须的啊,你听我给你说...” 一旁的两人说笑着。 这边方小鱼跟到了秦键左侧:“师傅,今年过年你会回羊城吗?” “回。” 秦键的回答让少女开心一笑,“那到时候也给我说一声,我去给您拜年!” “好。” “yeah。” ... 随着两个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进站口,陈唐杰拍了拍秦键的肩旁:“走啦,秦老师——” “这几天辛苦你了,唐杰。” 回去的路上,秦键表示晚上要请对方吃饭。 “今天就免了,开着车也不方便,过几天大家一起聚一聚吧。” “大家?”秦键抓住了一个敏感字眼。 陈唐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跳了跳,接着扬起嘴角。 “郑峰昨天给我打电话了,月底他就到。” 一脚油门,黑色的大众辉腾驶上了高架。 457关于音乐的’可能性‘与‘悖论’ (); 送走了方小鱼,华国院的艺考也随之在同一天结束。 309窗外的校园也恢复成了一个学校假期应有的样子。 秦键的生活也回到了正常的安静节奏,每天都在练琴,翻译文献,和聆听记录中度过。 隔天开房洗个澡,偶尔在忙碌的工作结束后出门溜达溜达,睡觉前与段冉视视频,或是询问一下叶一省外艺考的进度,兴致来了也会大半夜开罐啤酒坐在钢琴前玩玩爵士。 一个人的小日子过的也是格外滋润。 方小鱼在回家的第二天给他打了个电话,电话里方小鱼询问他是否需要在补习文化课的期间保持一定的练琴时间,秦键告诉她考高结束前都不用再碰钢琴了,并叮嘱她只要专心补习功课就好,冲刺一下六百分。 “专业合格证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秦键的这句打保票的话也给方小鱼一家吃了一颗定心丸。 当然他说这句话也不是空穴来风,在钢琴复试结束的那一晚,沈清辞亲自给他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里的语气很明确。 “让孩子好好准备文化课吧。” 堂堂华国音乐学院钢琴系主任都放话了,那还能有差? 另外在练琴的事宜上,自从发现了隐藏在和声之下的和弦演奏玄妙之处后,秦键开始了大肆的实验。 他以斯托夫的演奏风格为样板,接连在其他评委的演奏中也试图去寻找这种和弦的演奏风格,通过这一系列的尝试,他发现并不是所有的波兰的钢琴家都会运用这种以力度比例为基础的和弦演奏法。 尤其是作为本次肖赛的评委***——拉法特.布兰哈诺。 布兰哈诺的和弦演奏就不会讲究手指的力度的分配,他完全是一把下去,每个音的力量几乎都相等。 为此秦键还专门花了两天的时间来研究对方的演奏,布兰哈诺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波兰人,他的演奏不缺属于波兰人的特有的民族风情,但是多了一丝说不出的刻板。 但是这种刻板会给人一种强烈的记忆点,听起来具有鲜明的个人主义风格。 布兰哈诺的这种处理与与他同期的沈清辞相较完全相反。 通过观看十年前第十五届肖邦大赛的初赛映像资料,秦键能清晰的感觉到沈清辞在那时的演奏风格就已经有了今天的影子。他以法派的演奏风格为基调,然后融入着大量的个人情感,再加上强大的手指技术,音乐流淌着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只是令人遗憾的是这样两种风格千差万别的演奏风格最终没有在第十五届决赛的赛场上来一次真正的硬碰硬较量。 因此后来也有评论者称沈清辞的临时退赛让布兰哈诺的冠军奖杯大失色彩。 但必须得承认的是布兰哈诺的演奏风格极其不好模仿。 近来几日秦键在这方面克是吃了不少苦头,他总是抓不住布兰哈诺那一丝刻板出现的时机。 就算他按照同样的速度演奏和布兰哈诺同样作品的同一个位置的同一个音符,布兰所展现出来的就有那种能给人强烈印象的记忆点,而秦键就普通到不能再普通了。 秦键并不是抱着要全部打卡的心态而描摹每一位评委,是实际情况中的就如沈清辞所说,他们演奏的就是——肖邦。 尽管各有不同,但是都是肖邦。 这话听起来有点玄,但是拆开解释就好理解了,他们的演奏中都带有着波兰人的精气神。 这种精气神是在肖邦的手位公式里找不到的,而关于手位公式最新的内容‘弹性速度’这一说,又是下一个阶段的内容了。 ... 一周的时间就这样过去。 新一周的周一中午,秦键结束了清晨的练习后,便主动打电话联系了沈清辞。 他觉得应该让对方听听自己的练习成果了。 电话里两人约定好了下午见面后,秦键就离开了309。 今天他将要给沈清辞演奏多达7种版本的肖邦作品,其中涉及练习曲、夜曲、叙事曲、还有一小段奏鸣曲。 ... 下午分整,秦键准时做到了客厅哪那架施坦威前开始了演奏。 按照先后顺序,他完整的将12首曲目连贯完整的演奏了一遍。 一共用了40分钟。 期间沈清辞坐在沙发上没有丝毫打断,也没有抽烟。 任由秦键从头谈到尾。 结束之后,他才来到钢琴旁:“说说吧。” 秦键沉吟片刻,接着说道:“每个波兰演奏家都有自己的特点,这种特点我觉得不能用单纯的分析来解释,好比哈维的第一叙事曲采用了一种较为柔和的手法来演奏,而同样的速度下卡里亚康的演奏就要显得有力许多,从音乐的整体性来说他们都是用了一种第三人称的陈述方式来表达,可能这和他们的年龄有关,但在音乐的精神内涵上却有着惊人的一致感。”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个结论:“就好像一只手的正反两面。” 沈清辞:“还有吗?” 秦键想了想继续说道:“单纯的从模仿来说,我想,一个外国人几乎是不能将真正的波兰味道表现出来的。” 秦键没有用‘很难,’而是直接用了不能。 这是他近日来的感悟,前些日子他录了一遍圣咏逃亡曲。 现场演奏结束之后他几乎觉得已经到了与斯托夫相差无几的地步,但是当他两天之后再听当时的录音后,他发现还是很容易的就能分辨出哪一个是自己演奏的。 片刻。 沈清辞点起了一支烟。 “秦键,你知道音乐表达里最重要的内容是什么吗?” 秦键不太确切,“信息?” 沈清辞有些意外秦键的回答,他点了点头:“信息可以是关于一个演奏者的个性展现,一个演奏者的文化背景表述、一个演奏者对于肖邦的可能性的探索和表达。” “可能性?”秦键试图去抓这话里有话的重点。 “是可能性。” 沈清辞肯定道:“实际上波兰人也一直在寻求着对肖邦的创新解读。” “除了今天出现的一些非常有趣的演绎之外,他们还想看到更多的悖论。” ... “悖论?” 秦键再次皱起了眉头。 458那个打破黄金法则的勇士 如果‘可能性’一词是指一个演奏者对于肖邦音乐的探索,悖论一词用到这里确实让秦键不知道该从什么角度去考虑这一整体问题了。 沈清辞便招呼秦键来到沙发一侧。 “坐。” 接着‘嚓’的一声点燃了一支烟。 “这一点要从很早以前说起了。” “众人皆知肖邦是从小在波兰民族音乐的滋养下长大的,现在人所说的玛祖卡、库亚维亚、勇士舞这一类舞蹈都是波兰的传统舞蹈,他创作的音乐作品与这些民间舞曲一脉相承,那么自然也与民间音乐的内在节奏、时值处理上有着无法分割的关系。” “所以国际钢琴届才盛传那么一句话——要演奏好肖邦的音乐,必须要到波兰去感受这种音乐的精神。” 秦键会意的点了点头,却见沈清辞微笑着摇了摇头。 “这就是所谓的波兰音乐的民族性。” 沈清辞先肯定了这一点,接着又像是质疑了这一点,“但是这种民族性也有站不住脚的时候。” “你知道肖邦的f小调钢琴协奏曲吧?” 沈清辞问了一个玩笑般的问题。 秦键笑道,“肖二协奏曲嘛。” 沈清辞继续玩笑似的问道:“呢?” “这个,”秦键双眼一眯眼,稍微迟疑了一下,70年代的钢琴女战神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只是在回想一个具体的年份。 片刻。 “应该是1965年,第7届的冠军。”秦键答道。 沈清辞感慨道:“是啊,一个南美人拿了肖邦大赛的冠军,这在当时引起了巨大的舆论,要知道在此之前的六届比赛中,冠军奖杯一直被欧洲人所掌控,甚至前五届的冠军得主都是来自波兰和当时的苏联。” 秦键插话道:“第六届是波利尼,我喜欢他的肖练。” 沈清辞嗯了一声:“如果从个人的角度来说,我不喜欢意大利人的演奏风格,不过这不是我们今天讨论的重点。” 他接着说道,“关于阿格里希与f小调钢琴协奏曲之间还有一段故事,你应该知道这首作品有部分乐章是采用了勇士舞的元素,当年的阿格里希去到赛场和乐队彩排这首作品时,她露怯了,在聆听了众多波兰钢琴家的彩排现场之后,她发现自己已经拿不准该怎么演奏了,更让人紧张的是当时距离最后一轮决赛只剩下两天了。” “后来在她的回忆录里说到这里时——‘我当时很紧张,那一刻我才深刻体会到这些民族舞蹈的节奏感根本不属于我。” 沈清辞顿了顿,“这对她来说的确是一种外来文化。” “而且从这种角度来看,恐怕只有波兰人才能真正理解这种节奏感的精髓。” 秦键听到这里不禁开口道:“可是那一届她拿了冠军啊!” 沈清辞笑了笑,“很有趣不是吗?” “阿格里希作为一个南美人第一次把肖邦大赛的奖杯带出了欧洲的土壤,她这一举对当时的欧洲钢琴界造成了可为不小的震动。” “也是从那一刻开始,波兰民族音乐的大门就彻底被推开了。” 秦键仿佛从故事中看到了那个留着一头褐色长发的年轻女人露着怯,有些不太确定的走上了冠军宝座。 他很难想象这个女人是如何用两天的时间将自己调整到了一种合适的状态,或许她灵光乍现,或许最终她还是按照自己的方式来演奏了。 但是不论如何,最后的最后,她拿到了冠军,冠军就是冠军。 这一刻,秦键也大概明白沈清辞所谓的悖论是什么意思了。 “不过。” 就在秦键心中万般感慨之时,沈清辞的话音再次缓缓响起。 “早在更十年前,就已经有外来者敲响过这座大门了。” 再十年前? 秦键心绪一动,那也就是第五届。 再联系着上下文,他忽然想到一个人。 他望向沈清辞沈清辞问道:“您是说傅老院长吗?” 沈清辞收起了笑容,罕见的露出了一种自豪的表情:“是的,那一届他虽然只是第三名。” “但是他拿到了波兰人一直引以为傲的——最佳玛祖卡的演奏特别奖。” 秦键知道最佳玛祖卡演奏奖,每一届肖邦大赛都会分设六个作品题材的最佳特别奖。 也就是说整个第五届肖邦大赛里,傅老先生以一己之力演奏的玛祖卡盖住了所有波兰人的风采,波兰人引以为傲的民族舞曲。” 一时间,秦键胸中涌动起一股说不出的心情,他能理解为何沈清辞刚才会有那般自豪感,他此时也是这般。 这种自豪感令他此刻有些热血,有些冲动。 不知觉间,对于今年这届比赛,他觉得自己应该准备的东西需要更多了。 “所以——要演奏好肖邦的音乐,必须要到波兰去感受这种音乐的精神’这句看似黄金法则的秘籍早在那个时候就不攻自破了。” 沈清辞叹了叹,“秦键,我让你大量的去模仿评委们的演奏有两个初衷,一来是我希望你可以通过对不同钢琴家的不同解读过程剖析去接近肖邦,这种接近也仅仅是理论上的,更清晰一点说是希望你能通过对他们的聆听描写之后建立起自己与肖邦音乐的桥梁。” “这一点你必须明确。” “不得不说你现在已经做的很好了,今天你所演奏的这些作品中,有一部分已经和他们其中的个别人极其相似了。” 说完这句话,沈清辞意味深长的看向秦键提醒道:“但是你千万不要因此而迷失了方向,明白吗?” “您的意思我懂。”秦键郑重的答道。 沈清辞满意的点了点头,“至于其二——就是关于作品时间感的问题了。” 秦键竖起了耳朵,他知道重点来了。 可就在这时,对方却像是故意打住了一般。 沈清辞说着把烟头掐死:“不过今天的内容已经不少了,就到这儿吧。” 秦键:~ “关于时间感的问题,等你三月底从华沙回来我们再说吧。” ... 就这么的,秦键的又一节课就结束了。 下课了之后沈清辞要留秦键吃饭,秦键也没拒绝,两个男人简单的吃了顿便饭,带着又聊了聊下下周录dv的事。 饭后,秦键打车回了学校。 就像沈清辞说的那样,今天的内容不少了,秦键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消化一下,不论是方向问题还是桥梁问题。 匆匆赶回校园,当他再次经过刻着校训的石碑时,心中又想起了老院长的故事。 不觉间,他脚下的速度更快了。 45960年朝夕一则家的来信建议别跳这章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眼见2015年的第一个月就要到尾声了。 秦键每天的生活还是像以往一般,没有任何内容的增减。 以练琴翻译听录音为主题,以吃饭睡觉为副主题。 没有间奏和华彩的假期生活若换做旁人或许会觉得有些无趣,但秦键很享受这种感觉。 因为这是属于他的个人时间,他可以听任何他想听的音乐。 自从贝多芬的弦乐四重奏给他带来了启示后,他也尝试着去感受更多种类的古典乐,各种乐器种类形式的室内乐,交响,甚至歌剧清唱剧。 每每为一段音乐内心澎湃时,他就会听下手里的工作或事情鼓鼓掌,像个神经质一样的大声的抒发一下内心的情感。 自上一次下课后,他这一段也深刻了反省了一下自己。 关于沈清辞对“迷失方向”的提醒,他之前并没有忽略,但也没有过分的重视。 经对方提醒后,他回来细细一想,再随便弹几段的时,他才愕然发现对方的忠告是多么的及时。 他不自然的就会在指间带出某某钢琴家的感觉,这些一个月前完全不属于他的东西。 花费了三天时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之后,他才找回之前的感觉。 然后一切才回到了“正轨”。 这让秦键捏把汗的过程也同时提醒了他——要谨慎谦卑。 对于这88个琴键,他还没有做到了然于心。 心态的转变让他再聆听那些钢琴家的演奏时,又多了一些新的感悟。 不论之前秦键将这些钢琴家做出了如何的分类,也基本上都是在技术领域和个人风格的范畴。 结合沈清辞在课上提到的“可能性”与“悖论”以及“桥梁”这三个新的词汇,秦键发现这些钢琴家不论以何种的姿态来演奏肖邦都不过是在用他们的方式来表达对于肖邦的理解。 秦键思考是否可以换一个角度来思考聆听他们,假设这些演奏家不是波兰人,单纯的就是一个钢琴演奏者? 经过尝试之后,秦键意外的发现,在心中摘去了对这些演奏家身上贴上的国籍标签后,他们所演奏出来的东西又有了不同成都上的释放。 他们的分句,他们的演奏法,还有他们所要表达的感情,都更清晰了。 而这个时候秦键更加深刻的能体会到他们的不凡之处。 “或许他们也想摆脱国籍标签,去寻找关于肖邦的更多的可能性吧。” “当他们弹不动了,他们站在十字路口停下了。“ “然后转身把一身本事,一生所学所感,留给了身后的人。” “一代又一代,永远在传承中继续向前着。” 秦键觉得这大概就是‘音乐一途永无终章’的真实写照吧。 六十年前,傅华老先生怀着梦想将华国钢琴的声音带到了世界舞台,一曲玛祖卡敲响了钢琴圣地的大门。 归国后便一心一意投入到了华国钢琴事业的发展,为未来三十年留下来宝贵的经验财富。 十五年前,沈清辞接过傅华老先生的大旗,再次以横空出世之姿出现在了国际舞台,以横冲直撞之态,所向睥睨之势,在国际各大钢琴赛场上一路披荆斩棘,屡战不败。 虽然后来因为一些意外他选择了隐退,但是沈清辞这三个字已经足够让整个钢琴界为之惊叹了。 归国后他也选择了投入到了华国钢琴事业的发展,尽心尽责的培养着新一代。 秦键知道,不仅仅只是这两位时代的标杆人物。 这六十年间,为了华国钢琴的发展,有更多数不清的华国钢琴演奏者、工作者和爱好者为此为之努力着,就像那些波兰的演奏家一样,大家都在不同的层面上努力的向前探索着。 而如今... 时间依然在向前走... 任何一种历史里的任何一个时期阶段,都会有人要肩负起重担站在风尖浪口。 或主动,或被动。 这是大自然的规律,也是人类社会发展的规律。 秦键从没有打算要在音乐这条道路上留下伟大的足迹,或成为一位留名于世的音乐家。 但是作为新一代华国钢琴者的一员—— 如果有一天,当未来华国钢琴需要有人站出来的那么一天,他会毫不犹豫向前迈出坚定的一步。 不为别的,这是属于华国钢琴一份子的责任。 在此之前,他只要安静的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好,就当是默默的积攒能量。 就像近来这一段。 他已经找到了一些关于桥梁的线索,里面充满了各种令他惊喜的可能性。 不过这一次,他学会谨慎了。 ... 1月31号一大早,秦键照常完成了上午的练习之后,他觉得状态还不错,就一口气练到了两点。 在他准备去吃饭的时候,接到了家里打来的电话。 “喂,妈。” 他正一手拿着电话,一手穿着衣服。 接着电话里传来了方雪华的声音:“儿子,中午吃的什么好吃的呀?” “呃。”秦键本想张口随便说一个,这是他曾经一贯的作风和伎俩,不过他也是为了不让父母担心他不按时吃饭,也怕父母唠叨。 但是这次他的‘谎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片刻。 “妈,我刚练完琴,正准备去吃。” 果然,电话里的方雪华有些不愿意了:“你又不按时吃饭,妈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管干什么都要按时吃饭,琴什么时候不能练?可你一顿不吃你就.....” 秦键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安静的听完了母亲的“斥责”。 “妈,我知道了,以后一定按时吃饭。” “你就光长了张嘴,和你爹一样。” 秦键尴尬一笑,摸了摸鼻子,“妈你们中午吃的什么?” “我和你爸中午下的面条,蘑菇面。” “行了,给你打电话没什么事,就是好几天没见你给家里来电话了,你姐前段时间给家里来电话又说你最近一段很忙,我和你爸就寻思着这一段就没给你打电话,正好今天周末就说给你打一个,行了你快去吃饭吧,一会过马路别看手机,身上钱不够了给家里说。” “嗯妈,放心吧。” “你和我爸也是,多注意身体,忙完这一段我就回去了,这趟回去能多呆几天。” “行,妈知道了,快去吃饭吧。” 一个不长的电话,一分三十七秒,还不够一首练习曲的时间。 却让秦键心里又暖又自责。 从莫斯科回来之后,他确实没给家里打过几次电话。 “录完dv就回家。” 装起手机,秦键快步的离开了309。 ... 而电话另一边的羊城。 秦刚正围在方雪华一旁等待着。 460属于那个年代的雪月风花 而电话另一端的羊城,秦刚正围在方雪花的身边等待着。 看得出他心情挺不错,“这兔崽子挺知道刻苦。” 方雪华放下手机白了自己的老公一眼,说道:“行了,你也别站着了,赶紧换衣服去吧。” 说着她也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拿起了一只前天刚买的口红。 从镜子里来看,不难发现镜中那个依旧保存着风韵的四十五岁女人眼角鱼尾下的喜意。 方雪华年轻的时候也是单位的一枝花,身后的追求者不在少数,但是一直到24岁她也没个对象,这让方老两口有点着急,看着街坊邻里有人都抱上了孙子,老两口也是一个劲的托人给介绍,但是最终都被她以看不对眼所搪塞了。 生在七十年代知识份子家庭的方雪华,又经过了八十年代的改革思潮,心中早已打破了传统的思想禁锢。 在这个刚刚响起恋爱自由口号的九十年代初,方雪华首当其冲的扮演起了时代的头号响应者。 倒不是说她眼界高,本就出身在知识份子家庭的她,再加上打小就喜欢唱歌跳舞,心中对于未来的伴侣还是有一个维度不小的幻想空间存在的。 就这样,年轻的方雪华在一次偶然的歌舞会上邂逅了一个来自庄子里的年轻音乐教师。 在那个古典音乐还被称为西洋音乐的年代,秦刚那点音乐才情在当时对于那些拜读着普希金长大的文艺女青年来说,确实有极大的杀伤力。 普希金说——‘他有时微笑,有时带着泪痕,还有那充满烦忧的温顺眼神,你可曾遇见?’ 这次,方雪花就觉得自己遇见了,而且直觉告诉她对方就是他的罗密欧。 再加上秦刚刚毅的面孔和出身庄里人家的质朴,借用一句现代歌词大概就是——爱情来的太快就像是龙卷风。 这一阵大风吹过,吹的是秦刚七荤八素神魂颠倒,也仿佛觉得遇到了自己心目中的山口百惠。 之后看对眼的两人便一发不可收拾。 天雷滚滚般的双双坠入爱河。 ... 那个时代的爱情也有雪月风花,也有花前月下,也可以浪漫的不像话,只是另一个故事而已。 ... 再后来的后来。 就有了秦键。 不可避免的,方雪华从人妻到人母,接着大家庭的成员又因为小小何静的到来由从七个变为八个,作为丈夫的妻子,孩子的母亲,父母的儿女,她需要肩负着一家老小的衣食起居。 生活虽有风霜,但二十年间的各种琐碎并没有磨平当年那个心怀浪漫的小女人。 尤其是这一年,一双儿女如梦幻般的带给她了太多的自豪和喜悦。 这让她更加确信了生活不会一尘不变,敬畏生活的人总有被格外关照的一天。 涂在唇上的口红,就像女人对于未来生活的热切期盼。 尽管中年已过半。 ... 精心粉饰过的方雪华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已经换好衣服等了小一会的秦刚在妻子出来那一刻,还是忍不住的在妻子的脸上打量了一番。 他想发表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点啥,这点秦键可能遗传了他。 方雪华也没指望自己的老公能说出点什么,从打和秦刚处对象第一天开始,她就知道对方是个不会讲甜言蜜语的男人。 不过方雪华在换衣服的时候,眼旁的余光还是能发现自己的老公在自己身上瞟来瞟去。 这依旧能让她在心底荡起丝丝涟漪。 “走吧。” 说着,方雪华已经穿好了大衣,正准备伸手拿包时,她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接着缩回了手,“冰箱里的肉还没拿出来。” 就在她准备转身时,秦刚开口道:“别拿了,咱今天晚上在外面吃,不做了。” 方雪华一听这话,眉眼间一笑,“那行。”接着挎上了包。 夫妻二人说着离开了家。 出了小区,他们上了公交车。 今天的羊城,也是个明媚的好天气。 平稳的公交车上夫妻二人继续小声的商讨了起来关于买车的问题。 这事情就要从夫妻二人把留给秦键的那间面房卖掉说起了。 二人将房子卖了之后,秦键并没有出国,何静虽然出了国,但是后来的每个月还固定给家里打钱。 而秦键那边更是直接在上大学之前把莫扎特大赛的奖金留在了家里。 这让夫妻二人不知说什么好。 孩子们争气,他们也没光顾着自豪,私下也在紧锣密鼓的规划着。 首先就是秦键那会提到的给家里换套房子的问题,秦刚这半年也在羊城新开的几个楼盘来来回回的琢磨了挺长时间,不过最终还是没下手,因为不是位置差,就是房子交钥匙的时间太晚。 所以他琢磨着等秦键今年过年回来一家人再商量商量。 这房子的问题不着急了,夫妻两人就琢磨起买车的问题了。 秦刚早就考了驾照,而且他的周围基本家家户户都有车了,但是因为秦键之前的各种不确定性,所以他一直迟迟没有下手。 现在看来,既然有些心已经不用他操了,那他也就可以看着制备制备车了。 可就是在‘买什么车’这个问题上,夫妻两人又有了各自的态度。 方雪华的意思是买个外形大气点的车,逛了几次4s店后,她看好了新款雪铁龙c5的大气外形。 而一直有着一点德系车情怀的秦刚就挺看好大众速腾,而且最为主要的是,这车的价格在他心中的预算内。 所以今天是夫妻二人再一次逛4s店。 最后经过了三个小时的反反复复,还是方雪华取得了胜利。 交了定金,定了提车日,夫妻二人在导购热情的欢送下离开了。 人就是这样,钱花了,感觉就不一样了。 再加上方雪华一句“儿子回来也得开,你说是不是?” 出了4s店,秦刚也就不惦记他那点情怀了,美滋滋的带着老婆去了餐厅。 夫妻二人今晚的这顿饭,吃出了点曾经的味道。 说不定他们吃完晚饭回家之后还会有点别的节目。 至于节目的内容,这里就适可而止了。 ... 时间一转,就到了三天之后的提车日。 461接2连三的好事 一大早,夫妻二人收拾了一下便精神抖擞的出发了。 对于这个家庭,买车也是件大事。 经过一个上午的忙碌,办完了一切手续之后,最后总算是把车挂上牌子开了回来 中午回到家之后,方雪华便忙着在网上看起了车垫子。 秦刚坐在沙发上抽了根烟,接着去厨房做饭了。 没一会的功夫,厨房便想起了锵锵的炒菜声。 “秦刚。” 就在这时,从客厅传来了方雪华的声音。 “老陈给你来电话了。” 秦刚关掉了火,一边擦着手一边出了厨房。 此时手机还在,他从方雪华手里接过手机。 “喂,老陈。” “嗯嗯,” “他啊,还在外面野着呢,康康回来了吧?” “哈哈哈,啥事你说,我还做饭着呢。” 一通大约五分钟的电话。 ... ... “反正看儿子吧。” 饭间,方雪花接过秦刚的话说道,“他要是想去,他就去,他要是不想去你看着怎么给老陈回一下。” 秦刚点了点头,“行,等晚上给秦键再打个电话先问问。” 老陈是羊城市教育局的办公室里的一个小主任,也是秦刚的大学同学。 虽然在工作上他们现在是上下级关系,但私下还是相当不错的朋友。 这些年在学校的岗位职称评选中,要是以秦刚那不吭不响不争不抢的性格,肯定争不过那些三十来岁的年轻老师,好在有老陈这么个好哥们一直暗中相助帮着忙,这才让他去年年底评了个小教中级。 老陈给秦刚打电话确实是带着好意来的,当然其中也有点别的意味。 这不马上到春节了,市里按照惯例都会组织一台羊城的春节联欢晚会,由市文联和教育局以及其他一些的下属的事业单位推选节目。 今年正好老陈负责教育局着这边的节目筹划推选,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秦键,于是就给秦刚来了这个电话。 这一年来秦刚两口子从儿子女儿嘴里也算是听过了不少大场面,再加上他们去年又去国家大剧院现场观看了场面宏大的华韵赛,所以现在心里潜移默化的也没觉得一个县级市的春晚如何。 主要是老陈开了这个口。 但即便次,夫妻两人还是合计着就看秦键愿不愿意了,他要是愿意他就去,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晚上的时候,秦刚就给秦键去了电话。 接着把这事给秦键说了一遍。 秦刚最后说道:“你自己看。” 片刻,电话那头秦键的声音响了起来,“节目大概需要多长时间,什么性质,独奏还是合奏还是?” 秦刚回答道:“具体的你陈叔也没说,应该就是演两首曲子,就咱们这边的小舞台,也没那么多讲究,大前年不是还带你看过一次吗?” “是初一晚上对吧。”电话里再次响起秦键的声音 秦刚道:“对。” ... 电话这头,秦键思考了片刻,“行,爸你给陈叔说一声,没问题。” 父子俩人又说了两句,电话便挂掉了。 撂了电话,秦键一阵哭笑不得。 这已经是他这几天来接到的第三个“通告”了。 前天林子惠给他来了个电话,转告了林老爷子的邀请,说是想请他参加今年南市的春晚,昨天和沈清辞夏冬一起吃饭的时候,夏冬也询问他有没有兴趣参加燕京的新年音乐会。 两场都是有酬劳的,尤其燕京的春节音乐会,夏冬给出的数可相当不低。 不过这两个事秦键都推掉了,燕京这边时间太晚,他现在只想着下周一录完音就回家。 南市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大年三十晚上他只想在家陪父母。 但是羊城这边,秦键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 一来他知道这些年来老陈对他一家都很照顾,包括当年何静的学籍问题,还有后来秦刚的职称问题等等大事小事,秦键也算是用自己的方式还个人情,另一方面,他本就是个羊城人嘛。 不论在外面经历过多大的舞台,拿过如何的荣誉,但回到羊城他就是个土生土长的羊城娃儿。 “两首曲子,嗯————” 秦键坐到钢琴前思考了起来,既然是春晚,那就要来点喜气的东西,还得是接地气的。 秦键在钢琴上比划了起来。 摸一会,停一会。 又摸一会,又停一会。 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到时候该弹什么 又过了一会,他觉得今天实在想不出什么好曲目,便暂时放弃了。 于是。 秦键离开钢琴,泡了桶泡面,接着打开唱机开始了他今日的翻译打卡。 第二天中午,秦刚的电话又来了,电话里他详细的告诉了秦键到时候的演出事项,节目大约需要十分钟左右时长,最好是能弹点接地气的。 “毕竟是百姓大舞台嘛。”听得出,对于秦键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秦刚也挺高兴。 电话的最后,“你陈叔说了,不管独奏还是别的什么,怎么编排你自己看,他就把这个事情交给你了,不过先给你说一声,咱们这可没有乐团给你伴奏。” 秦键大概明白了,“我知道了,什么时候审节目。” “这个倒没说,不过你也不用太在意,别因为这事耽误你现在的时间,我把你的电话给你陈叔了,有什么问题他就直接找你了。” “行爸,那就先这样。” 再次挂了电话,秦键这次心里已经有数了。 和他预想的差不多,要接地气,要热闹。 “让我自己编排,但又没有乐团。” 喃喃着,秦键脑子里灵光一闪,蹦出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他接着给方小鱼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接得很快。 一接通便响起了少女充满元气的声音,“喂!师傅!你回来了嘛!!” 秦键笑道:“没有没有,小鱼,你过前后年忙吗?” 方小鱼道:“呃,还行,怎么了师傅你说。” “是这样...”秦键把羊城春晚的事情给方小鱼说了一下,顺便把自己的意思也转达了一下。 “师傅,你是说让我给你弹伴奏吗?” “哎,不是,就是说到时候让你和我一起去参加,曲目我暂时还没定下来,不过就这两天,我定下来给你,应该是一个二重奏,怎么样?” 片刻,电话里传来了少女有点点怯懦的声音:“师傅...和你一起弹...我怕我拖你后腿。” “这你怕什么,我说你行你就行,现在就看你愿不愿意。” 见方小鱼没有动静,秦键接着说道:“这样吧,你和家里商量一下晚点给我来个电话。” 电话里再次迟疑片刻,“啊,师傅,不用商量了,我去!” 秦键一乐,“行了,那就当说好了,等我给你曲目,不会很难的,放心吧。” 要说秦键也确实是想提携一下自己的这个小徒弟,对于他来说无所谓,但是对于方小鱼来说,哪怕是一个县级市的春晚舞台,也是一次难得的露脸机会。 再者放眼羊城,秦键一时间还真找不到一个能给他弹伴奏的人。 真的。 462海选录音得舞台需要保养的青年 两天之后二月四日,对于秦键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如果把海选dv也算是正式比赛的一部分,那么今天应该就是他踏上第十七届肖邦国际钢琴大赛的正式第一天。 今天下午他就要录制dv海选视频了。 不过和每一个清晨一样,他没有睡到自然醒,或者他的生物钟已经习惯了7点半睁眼,8点钟开始晨练。 10点半他的时候他完成了基本练习。 “今天的手指状态还不错。” 收起了音阶乐谱,他拿出了今天所要录制的五首作品的乐谱。 接着花费了一个小时仔仔细细的在眼前又将每一首作品过了一遍,在最后一次确定没有疑问之后,他接连演奏了一遍。 直到第五首叙事曲结束后,才若唤醒了窗外的阳光。 午后的冬日的那一缕暖阳照进309的那一刻,秦键恰巧刚刚落下最后一个音。 略带诗意的场景更像是为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所进行了小小点缀。 放开它:我出发了 给段冉发了一条信息外加一个奋斗的表情,秦键离开了309。 片刻。 段段段段段:加油加油加油我再睡一会昨天太累了录完记得给我说一声/爱心 此时距离和沈清辞约定录制时间还有两个小时零七分钟,秦键在校门吃了一碗炸酱面,饭间他接到了陈唐杰的电话。 “是今天下午录吧。”电话里还传来了几个年轻男女的嬉笑声。 “是啊,一会就录。”秦键回复道。 “行,我知道了,加油,我们等你。”陈唐杰正说着电话里传出了李莎莎模糊的笑声,“您老加油,晚上我们请你吃大餐哦。” 秦键快速道:“那不必,今天晚上我请客,地儿你们定。” 电话里:“那说好了哟~哈哈哈” 挂了电话,秦键笑了笑,继续吃了起来。 实际上郑峰几人前些天就陆续到了燕京,但是在知道秦键过几天就要录比赛视频的事情后,大家都没有打搅他。 饭后秦键再次来到了那家熟悉的酒店,大堂工作人员在他进来的那一刻就知道那个开钟点房只为洗澡的年轻男人又来了。 不过他今天没有带口罩和帽子。 “钟点房。”秦键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 半小时后。 吹干头发的秦键对着卫生间的镜子拨拉了一下头发,“是该理发了。” 镜子中男青年的头发已经有些遮眼了,不过看起来并不邋遢,而且整体略显缭乱的中长碎发也凭空为他增添出了一股艺术家的范。 尤其是他将下巴上的胡渣刮干净后。 “是有点帅。” 对着镜子一板正经的自恋式发言让我们不难看出秦键此时的心情和状态的确还不错。 舒舒服服的离开了酒店后,秦键顶着一阵不小的风沿着街道西行至街口的干洗店,取走了自己的礼服。 接着拦车驶向了燕京大剧院。 燕京大剧院作为燕京的另一个重要的地标音乐厅,同样拥有这一个可容纳千人的现代化交响舞台。 而秦键今天的录音现场就是这个舞台。 当他赶到音乐厅时,沈清辞和夏冬等人都已经到了。 舞台上的摄像收音等设备也已经完全到位,工作人员也已就位。 见此秦键加快脚步穿过宽阔的观众席过道,走上舞台。 “沈老师,夏指。” “夏冬爽朗一笑,接着关切道,“怎么样,今天状态如何?” 秦键也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感觉倒还可以,可能大概是因为洗完澡就出门的原因,外面的风吹的脸有点干。”说着他还在脸上摸了一把。 一旁几个负责录音的工作人员被他逗笑了,大前天的试音过程中,秦键有实力又为人低调的作风给几人留下了相当不错的印象。 一个年轻的女助理接话道:“燕京冬天就是很干燥,洗完澡要擦爽肤水的。” “确实。”秦键说着,只见女助理两步从舞台上跳了下去,在第一排座席翻弄了片刻后,再上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一瓶像是化妆品的东西。 接着它递向秦键笑道:“男人也是要保养的哟。” 秦键一边道谢一边接过,他现在确实需要这玩意,他能感觉到张嘴或挤眼的时候,脸上的皮肤会有一种轻微的撕扯感,这或许会影响到他的发挥。 这时沈清辞走上来说道,“琴我已经试过了,你一会自己再试试,有什么问题我们现场解决。” “好的沈老师,那我先去换衣服了。” 秦键来到后台休息间,对着镜子给脸补了补水,然后又给手补了补水。 摘掉手表换上了段冉送他的那身礼服后,秦键整理好行头便再度会到舞台。 回到台上他调试好了琴凳,接着在众人的目光下跑动起了手指。 一段根本没有任何炫技成分的双八度半音阶愣是被他演奏出一种像是四个钢琴同时响起的感觉。 不过台上的几人对此也见怪不怪了,待到秦键把88个音全部演奏了一遍,沈清辞走了过来,“有什么问题吗?” 秦键没说话,他对着沈清辞摇了摇头,接着轻轻晃了晃脖子,转过头看向了正前方,同时活动着手腕。 沈清辞见状便给夏冬打了个手势,夏冬收到后便冲着调音台二楼的窗子手一摆,下一秒,舞台的灯光变了。 八道光束聚焦在了钢琴的位置,瞬间照亮了钢琴四周的空间。 接着除了摄像以外,所有都撤下了舞台,远远的做到了大厅最后。 录音师在测试过此刻现场的耳返后,向摄像打出了一个ok的手势。 最后摄像师转过头看向不远处钢琴前的年轻人。 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秦键最后左右晃动了一下肩膀,然后肯定的点了一下头。 摄像举起左手,他展开的五指一根一根地收拢。 ‘5’ ‘4’ 此时秦键的目光已经收回了。 ‘3’ 他的心里默数着。 ‘2’ ‘1’ 数到一的时候,他并没有开始。 从这一刻,似乎一切才开始。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感觉不一样了。 摄像看着眼前的镜头,画面上的青年文斯不动的像是一个入定的老僧。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觉得自己应该喘口气的时候—— 突然! 镜头里,青年的双臂动了 463.完美收工你想不想我 下一秒。 他的耳边自第一个音响起,接连而来的便是一阵令人感到奇妙的半音阶。 他可以在快速的旋律间清晰的感受到每一个音,他们轻快灵巧,每一个都充满了个性特点一般。 当曲子结束的那一刻,他再回味时,却发现竟再也找不到刚才那种感觉。 在他略带遗憾的思绪间,下一首作品已经潸然而起。 第二首,一首不像肖邦的肖邦练习曲。 台下。 夏冬挺想问问沈清辞作为老师是怎么挑的曲子。 他的印象里当年沈清辞自己参加海选的时候也没有弹过这些曲子啊,作为一个老肖粉,他知道这些曲子甚至算不上肖邦里面的热门作品。 不过他想着想着,随着一首又一首演奏风格迥异的作品伴随在耳边,到了音乐彻底结束时,他就把这事给忘了。 秦键收双手,但是整个人的精气神依然保持着演奏状体。 大约过了10秒后。 “完美!” 摄像师突然一声打破了安静的舞台。 这一声也让所有人放松下来,他们终于敢大声呼吸了,这并不夸张。 后排几人鼓着掌走了过来,秦键也从钢琴前站了起来,他的额头上已经出了不少汗。 连续演奏五首简短的作品自然谈不上累,就是舞台的八束光实在照的他有点热。 歇息片刻之后。 沈清辞、秦键师生二人围着摄像机从头到尾把刚才的录像完整的听了一遍。 “满意吗?”沈清辞问道。 “满意。”秦键答。 沈清辞需要秦键自己的态度,秦键也给出了自己的态度。 刚刚好,最好。 ... 结束了录制工作,秦键提议邀请各位参与本次录dv的工作人员吃饭,众人也没客气。 接着就是一顿下午4点半的老铜锅涮羊肉。 ... 回学校的路上,秦键向沈清辞询问了一番关于羊城春晚的演奏曲目问题。 沈清辞给出的建议也是一首古典作品,一首接地气一点的作品。 二人回到了学校,沈清辞在他的办公室书架里翻了翻,接着给了秦键一本钢琴作品集,“这里面的作品,你自己挑一挑。” 秦键接过作品集。 上面写着‘经典民乐钢琴作品集’ 老旧的封面和老旧的作品名就像这本质感老旧的乐谱一样,透着一股浓浓的年代感。 秦键的目光移到右下角——‘傅华著’ “这是老院长整理的编写的。” 沈清辞嗯了一声,接着话峰一转:“什么时候回家?” 秦键从乐谱上收回目光,回答道,“明天下午。” “什么时候回来?”沈清辞又问道 “开学吧。”秦键顿了顿,“去年初五就忙起来了,今年打算在家多呆一段时间。” “应该的,好好陪陪父母,”沈清辞从大衣侧兜掏出了一把令秦键格外熟悉的电子钥匙,“有时间去店里收拾一下。” “明白。” ... 沈清辞留下南市茶几钢琴馆的钥匙后便离开了,走的时候他再次叮嘱秦键过年期间要注意安全,至于别的,他就没在说什么了。 要说的话,也可能是,‘练琴要适度这样的话。’ ... 回到309,秦键顿时觉得轻松了一大把。 “搞定,终于可以回家了!” 给段冉发了条语音,他刚准备放下手机,熟悉的视频通话就滴滴哒哒的想了起来。 一笑,他接起。 手机屏幕上片刻恍惚后,出现了段冉那边的画面。 画面里是段冉在学校的琴房。 “怎么样,录的顺利吗?”接着传来对方温柔的声音。 “一遍过。”秦键自信的对着屏幕比起了一个大拇指 “哈哈,你傻死了。” “我咋啦?” “你傻。” “我咋啦?” “你傻。” “哈?”秦键一呆,一副不在状况内的表情 “哈哈哈,更傻了~” 片刻。 “你这几天想不想我?:(” ... 一个视频电话一直打到了里格儿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频画面中,法国老头热情的凑了过来,冲着镜头挥了挥手。 “hi,jian。” 秦建一脸黑线,用生硬的德文向老爷子问了声好。 “好啦,我要上课啦,你晚上少喝酒哦~” 挂了视频,秦键觉得自己的手机已经烫的能煎蛋了。 给手机充上了电,他四顾环视了一圈。 “干活。” 把309里外里的收拾了一遍,秦键接着把明天回家要带的行李都整理进了一个行李箱。 为了防止磕碰,他把唱机按照原来的包装重新装了起来。 唱机和行李一样,都是他要亲自带回去的。 一切就绪后,他打着电话离开了309。 “咱们在哪儿集合?” “还是老地方。” .. 虽说老地方还是老地方~~~ 一个半小时后,学校门口毛家饭店的包间里,秦键终于听到门外叽叽咋咋的熟悉声音了。 他终于可以放下手机了。 接着门被推开。 李莎莎呲着牙跳了进来,“一个人是不是寂寞死了。”接着郑峰跟在她的身后走了进来,解释道,“堵车。” “服了!”之后的陈唐杰也是一阵抱怨,“快***堵到安天门了~” 秦键摆了摆手,笑道,“没事,不着急。” “社长好久不见哇” “键哥久等” 丁雅茹... 王麟... 接着一个又一个的社团成员贯穿而进,和秦键打着招呼。 最后走进来的是宁仟夏,“大忙人今天顺利吗?” 秦键看着她点了点头,“快坐。” “大家都坐。”说着他站了起来,目光转向众人,“今天人不多,就咱们这些,唐杰你们开车过来的吗?” “呃。”陈唐杰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因为今天带着大家出去玩,他和李莎莎都是开车出来的 “行。”秦键点了点头,“没事,那今天大家就喝点饮料,好好聊聊天。” “好。”众人响应道。 “虎子,叫服务员,咱们点菜。”说罢,秦键便坐了下了。 接着一桌人就叽叽喳喳的聊起了今天的趣事。 依旧坐在秦键身旁的宁仟夏忽然觉得一个多月没见,秦键身上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但是具体哪儿不一样了,她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而秦键也能明显地感觉到一旁的宁仟夏话比以前少了些许,气色也不是很好。 出于一种正常的关心,他还是问了问对方:“怎么了,今天不舒服吗?” 宁仟夏正愣着神,哪想到对方突然这么一问,接着缓缓挑起眼睑:“没有,就是有点累,中午刚下飞机。” “嗯?去哪玩了?” 听着秦键的话,宁仟夏舒展的眉宇间出现了一丝笑意。 “哪有时间玩,去柏林参加大师班了。” 464论指挥和狼人杀救还是不救 两人以互问互答的方式说了一会儿不散算悄悄话的悄悄话。 “那你呢,过年就在燕京?”秦键问道。 宁仟夏:“当然了,爷爷外公家都在燕京,不然去哪里。” “嗯,”秦键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挺好。” 宁仟夏笑了笑,也没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陈唐杰和王小亮的视频电话接通了,饭桌上大家的关注点又集中到了一起。 视频里王小亮显然很羡慕此时的众人,并表达了自己的假期是多么的无聊。 说笑间,没有酒水的晚餐时间很快便结束了。 餐厅门口,大家伙依然没有决定好下一站去哪。 “要不?”李莎莎提议道,“我们还去玩桌游吧!?” 李莎莎的提议一出,立马得到了大家的响应。 “这个好,上次都没玩过瘾。” “哈?”秦键一愣,心道‘上次没玩过瘾’?这帮家伙什么时候开始玩桌游了? 李莎莎见秦键一脸懵:“哎呀走吧社长,我给你说贼有意思,你看一局你就懂了。” “啊....” 秦键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就被众人的七嘴八舌给淹没了。 狼人杀他当然玩过。 就是不知道其他人都是什么配置的玩家。 ... 距离学校不远的街口就有一家桌游吧,众人来到之后,李莎莎轻车熟路的开了一间包间。 包间空间不小,中央是一张有四米长两米宽的木桌,围绕着桌子的是一圈椅子,每个椅子都对应着一个号码牌。 整体环境还不错。 众人入座,李莎莎兴致勃勃的拿着狼人杀的身份卡讲了起来。 实际上她只是给两个人讲,一个是大家都以为不会玩的秦键,还有一个是真的没玩过的宁仟夏。 ... “咱们现在有8个人,除去一个法官之后,就只剩下7个人了,所以用到的特殊身份牌只有预言家、女巫和两张狼人牌,剩下的三张是平民牌。” “一预言家、一女巫、两狼人、三平民。” “规则就是咱们刚才讲述的那样,狼人杀掉所有人才算胜利哦。” “还有,记住女巫一夜只能使用一次药,救人的同时不能毒人!” 李莎莎越说越快。 “好啦!咱们先来实验一局。” 说着李莎莎随机发放了身份牌。 别人都是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的身份,秦键就不一样了,他大大方方的掀起自己面前的身份牌时,还顺便观察了一圈周围。 身为社团的指挥,可以说秦键对于在坐每一个人的日常神态都有足够程度的了解。 他们在舞台和排练场上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每一个眼神、甚至每一个呼吸节奏,都被站在指挥台上的秦键所掌握着。 因为那些都是牵动音乐的每一个环节步骤。 然而此刻,他发现有的人的表情就已经发生了变化。 就比如郑峰,不论生活中还是排练中,向来没有什么面部表情的郑峰此刻就在不停的眨眼,这显然不符合正常情况,秦键断定了他拿到了一张有身份的牌。 而对面的丁雅茹,发牌前还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此时在看过身份之后反而一言不发,这平静的背后秦键觉得也有故事。 就在这时。 “天黑请闭眼。” 李莎莎本就沙哑的声音为游戏的气氛注入了一丝紧张感。 众人闭眼。 “狼人请睁眼。” 听着耳边的指示,秦键缓缓地睁开了眼。 他睁开眼的一瞬间,对面的丁雅茹也睁开了眼,丁雅茹在看到秦键的一瞬,瞪大了眼,接着一副很兴奋的样子。 两人在确定同伴身份之后,法官的声音再次响起。 “狼人请行凶。” 丁雅茹用手比划出了四根手指,四号是陈唐杰。 秦键思考了一下,轻轻的摇了摇头,他望向闭着眼的郑峰思索了起来。 在看到丁雅茹是自己的狼队友之后,郑峰在他的视角中就已然坐定了一张挂身份的好人牌。 但是他有些犹豫。 假设对方是预言家,以对方的性格多半会在自己和唐杰身上开验,如果他验过唐杰之后能被成功带走,那也划算,自己和丁雅茹都还隐藏着身份,可如果对方在自己身上开验,那不论过程怎样自己都会被投票放逐,更何况还不知道女巫会不会救他。 秦键不是没有考虑过去悍跳预言家,但如果郑峰真的是预言家,那在场应该没有人的焊跳能杠过郑峰的这个真预言家,谁能相信郑峰会说假话呢? 秦键觉得这就是面杀不好的一点,会不自觉的带入熟人的真实人设。 如果从假定对方是一张女巫牌出发,那对方一定会自救,预言家另有其人,然后平安夜,这样就看预言家会验到谁了。 但是秦键总有种预感自己要被查验,大概是因为自己社长的身份吧。 思来想去,他发现这个7人游戏模式对于狼人太不友好了,尤其自己还是狼人。 “狼人请行凶,请确定目标。”李莎莎再次说道。 片刻。 秦键像是下定了决心,接着再自己的脖子上划过一道。 这一下,丁雅茹和法官都震惊了。 秦键给了丁雅茹一个肯定的眼神。 丁雅茹皱着眉头,片刻后,见秦键坚持,她便闭上了眼。 “狼人请闭眼。” “预言家请醒来。” 缓缓地,郑峰睁开了眼睛。 这一点,秦键判断对了,但是他只猜到了故事的开头。 郑峰几乎没有迟疑的伸出了五根手指,代表着丁雅茹的号码。 李莎莎给出了一个狼人的手势。 “预言家请闭眼。” “女巫请醒来。” 拿到女巫牌的宁仟夏睁开了眼。 虽然宁仟夏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但是在了解了这个游戏的规则后,她觉得这个游戏的本质就是一个先收集信息,再分析信息,最后根据自己的身份去找到对立面的过程。 她收集到的第一个游戏信息就是——秦键死了。 宁仟夏迟疑了。 在她看来,在场的玩家每一个人都极有可能把秦键列为第一个杀害的对象,这大概是源于一种天然的“对立”的心态——因为知道你重要,所以要先干掉你,这种没有贬义的对立也是突出秦键在大家心目中处于一种超然存在的特别象征。 她的第一条逻辑就是,秦键是一个被他杀掉的好人。 不过。 刚才在介绍游戏规则的时候,她听到李莎莎讲过狼人是可以自杀的。 所以她同样有些怀疑秦键会不会作出这种行为,她没有考虑秦键是不是第一次玩,因为只要规则里允许,那就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而且刚才别人都在看自己桌面的底牌时,她有注意到秦键的目光却在打量着旁人。 想到这里,再加上女人的第六感。 她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个疑惑,“他是好人吗?” ... 时间一点点过去。 等待中的法官李莎莎都有点着急了。 “女巫请选择行驶你的功能。” 片刻。 宁仟夏看向了李莎莎。 465鱼塘里的大乱斗谁没有出票 缓缓的,宁仟夏做出了一个救人的手势。 她想听听秦键一会儿会说点什么。 ... “天亮了。” 随着一声天亮了,众人都睁开了眼。 然后一个个说笑着互相挤眉弄眼的像是在用眼神传达着刚才的漫漫长夜发生了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尤其是在当法官宣布平安夜的那一刻。 “平安夜就是没有玩家在夜里被杀害。” 李莎莎还是解释着,虽然她解释的时候眼神有意无意的瞟了秦键一眼。 “啊?” “没死人?” “刺激刺激!” “喂喂喂,安静安静,请尊重法官,一会有你们发言的时间。”李莎莎道,“因为没有玩家死在夜里,所以从一号王麟开始顺置位发言,一轮发言,然后投票,获票数最多的人出局。” 接着包间安静了下来。 一号王麟清了清嗓子:“这里平民牌一张,昨晚睡了一夜,既然是平安夜,那就听后面的预言家报验人,我跟预言家走,这里绝对铁好人,预言家下一轮可以验我,过。” 二号郑峰:“我是预言家,丁雅茹是狼人。” 郑峰的发言虽然简短,内容却充满了爆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丁雅茹。 秦键心中一紧一松,又一紧。 当郑峰说自己是预言家的时候,秦键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加快了跳动。 好在对方没有验自己,可丁雅茹也是自己实实在在的队友啊。 不过此时的丁雅茹看起来状态还不错,并没有被发查杀的紧张感。 怎么办呢? 秦键正思索着,三号林蕊嘻嘻一笑:“我信峰哥,那今天白天就出雅茹姐咯。” 林蕊也刚玩不久,此时一见郑峰跳了预言家,她也没多想就在心中认定了对方是真的预言家。 “林蕊你也没说你自己的身份啊,”接着四号陈唐杰首先质疑了一下林蕊的身份,接着沉稳发言道:“我是一张好人牌,如果后面没对跳预言家的话,那做实了峰哥身份,今天白天出雅茹。” “嗯——”顿了顿他迟疑道,“因为咱们这个板子(游戏模式)没有警徽,所以没法打警徽流,峰哥下一夜的验人估计也暴不出来了,你们后面的多发发言,尤其是仟夏和秦键,你们刚玩要多发言,多给大家线索,就这么多了,过。” 就在陈唐杰话音落下的一瞬,此时五号丁雅茹给大家的感觉就差撸起袖子了:“这里是本场游戏唯一真预言家,昨晚验的社长,法官给我的手势是好人身份。” “所以峰哥铁狼一只,今天白天我要出峰哥。” 丁雅茹的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也不在意周围充满“笑意”的眼光。 “听了前面的发言,在我看来现在除了社长之外,只有王麟的身份偏好,林蕊严重划水,陈唐杰巴拉巴拉好像说了一大堆,仔细一听,就一句我是好人,好人有你这么玩的吗?没听后面发言就要出我?” “所以他两都有可能是峰哥的狼队友,听后面仟夏姐姐怎么说,我觉得两个狼人就出在二三四号了。” “过。” 丁雅茹的发言结束,秦键听了近一轮发言下来后,对于大家的水平配置他也有数了。 应该都是刚玩不久~丁雅茹偏好一点。 这时,宁仟夏开了口:“我也是个好的身份,可是我暂时判断不出来谁是真的预言家。” “但是我觉的雅茹的发言里面有一部分是有道理的,就是关于林蕊和唐杰,他俩只是简单的跟着郑峰的话就认定了雅茹是坏人,这个可能是我第一次玩没有经验,但是我觉得听了雅茹的发言之后不知道前面的各位怎么想,她说她是预言家,秦键是好人。” “莎莎,”宁仟夏说着看向了李莎莎,“这个游戏投票环节必须要投票吗?” “可以弃票。”李莎莎给出回答。 宁仟夏点了点头,“好的,那我想听听秦键怎么说,然后,一会我可能会弃票。” 宁仟夏结束发言,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了秦键的身上。 “嗯——” 秦键觉得自己的发言也组织的差不多了,他抬起头,目光带着一丝思考,“说的都挺好” 接着话风一转,“不过我觉得大家说的都有点模糊啊,我听不明白。” 秦键顿了顿,接着换了一种较为舒缓的语速节奏。 “这是一个好人白天找狼人,狼人夜里杀好人并且还要想办法在白天隐藏自己身份的游戏。” “这是最基本的规则逻辑吧。” “所以我觉得场面上已经很清晰了,雅茹说我是好身份,我暂且不提这一点,我自己的底牌是什么我很清楚,我想这一点不需要任何人来证明。” “雅茹和郑峰都说自己是预言家,那么他们两个人之中一定有一个是坏人,这也没问题吧。” “但是这里的重点是,假设郑峰是预言家,他夜里睁开了眼,看见了雅茹是坏人,所以他说雅茹是坏人,那没有问题,可是林蕊和唐杰为什么也这么肯定的在还没有听到后面发言的情况下就跟认定了雅茹一定是坏人。” “尤其是唐杰,唐杰后面说什么警徽流之类的东西,口气就好像认定了郑峰的预言家身份。” “当然,也可能他在夜里睁过眼,看到了些什么,所以他吃信息。” “不是女巫昨天晚上救人了嘛。” “我就是随便说说自己的想法,听了一圈下来之后,我觉的我们这一轮不一定要着急去投郑峰或雅茹,我们已经知道他俩之中必有一个坏人。” “所以我们不如在剩下的人里面去找狼人,我也觉得王麟的身份没有问题,发言很阳光,他一上来就说了自己的平民身份,仟夏第一次玩能说这么多,还在帮着大家梳理逻辑,我想她应该也不是坏人的心态。” “我是一张平民牌,所以我觉得第二只狼人就在没有认身份的林蕊和唐杰之中。” “唐杰可能又有特殊身份,所以我偏向投——林蕊。” “过。” 接着,法官并没有给大家过多的思考时间。 “一轮发言已毕,手指天投票,慢投、跟票无效。” “3” “2” “1” “请投票。” “唰” 六只手齐刷刷的指向了天花板。 唯独少了一人。 466游戏游戏游戏而已 六只高举的手,放逐了第一个玩家。 只是没有人想到最终选择弃票的人是7号秦键。 最终投票为3:2:1,林蕊在王麟、宁仟夏、丁雅茹的投票下离开游戏,丁雅茹吃到了郑峰和陈唐杰的票,秦键吃到了林蕊的票。 “请三号玩家发表遗言。” 面对着这样的票形,林蕊面色有些复杂道,“我真不是狼人,我就是一个平民,你们不该投我...但是...”说着她迟疑了起来,“虽然我刚才投了社长,因为他说要投我啊,但是现在我觉得社长可能是好人,杰哥身份应该有问题吧...” 林蕊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此时脑子里晕晕乎乎的,甚至在考虑郑峰的预言家身份是不是真的... “天黑请闭眼。” 随着法官沙哑的声音,剩下的六名玩家再次闭上了眼。 “狼人请睁眼。” 下一秒。 林蕊瞳孔不自觉地收缩起来。 眼前的一幕另她有些惊悚,她就眼睁睁的看着秦键轻轻的睁开了眼,并且对方第一时间看向她的时候还在对她笑。 ... 秦键看着林蕊满怀歉意的一笑,虽然玩这种对抗游戏在所难免会出现这种情况。 而他自己也没有想到林蕊会真的出局,他原本已经做好了丁雅茹被投票出局的准备,他的发言和弃票行为纯粹是为了给自己做好身份,然后夜里再把郑峰杀了,这样两个真假预言家就都走了,他至少不会安全了,剩下的再慢慢解决。 但是现在的情况... 秦键陷入了沉思 “这怎么办。” 从刚才的票形来看,唐杰已经死站郑峰了。 “把郑峰唐杰打成双狼?” 秦键倒是不太担心陈唐杰是女巫,即便对方是女巫今晚也该毒丁雅茹毒不到自己头上。 想到此处,秦键一停。 “如果真是这样,那正好把郑峰刀了,这样同样是预言家双死的局面。” “如果今夜刀了郑峰,而唐杰实际上并不是女巫,真的女巫也没有出毒的情况出现,那就天亮把丁雅茹推了。” “这样听听剩下的发言,明天夜里再来一刀游戏就结束了。” 秦键心中打好了算盘,便举起了左手,黑色纹身手背上全部撑开的五根手指预示了郑峰将在今夜倒下。 “狼人请闭眼,预言家请醒来。” 郑峰睁眼后便给出了要查看七号的手势。 李莎莎给出了狼人手势后,郑峰这下全都明白了。 “预言家请闭眼,女巫请醒来。” 宁仟夏这次没有睁眼,只是用手势传达了自己的讯息——毒死五号。 听完秦键的发言后,她几乎已经相信秦键不是坏人了,所以她信了秦键的还投了丁雅茹。 可是在看到秦键没有出票之后,她反而对秦键的身份并没有那么坚定了。 这是一种很难描绘的感觉,像是一种唇红齿白的欺骗。 那一刻他对秦键的身份产生了怀疑,对方第一夜可能是‘自杀’的这种画面在她心里也放大了。 但女人的直觉又提示她丁雅茹在投票时的迅速动作和眉眼间略带得意的感觉更加像是一个不尊重视角逻辑的冒牌预言家。 所以她毒死了丁雅茹。 “天亮了。” 又是一个天亮,大家醒了过来。 “昨夜双死,死亡不分先后顺序,二号、五号玩家倒牌,没有遗言。” 众人面面相觑,两个预言家都死了,也就意味着女巫昨夜使用毒药了。 游戏没有结束,也意味着并林蕊不是狼人。 ”李莎莎看了看时间。“现在是8点31分,游戏规则是由分钟数相加得到的数字号所代表的玩家发言,所以现在由4号玩家发言。” 陈唐杰的发言第一时间看向了秦键,略带一些气忿:“林蕊怎么可能是狼人!虽然我也说她发言划水,但就她那个发言状态怎么可能像狼人,很明显丁雅茹那个发言做不成预言家啊,他被查杀了然后给你一个好人身份你就信她了?” 秦键心中倒不紧张,因为他昨天白天并没有出票,这是有目共度的,他现在只用考虑今天票走一个好人让游戏结束。 陈唐杰继续说道:“不过现在也好,两个预言家都走了,场上只剩下一个狼了。” “总之我就是一张平民牌,林蕊一张平民牌,你是一张平民牌,那王麟和仟夏之间必定出一狼一女巫。” “你別再晕了!” “过。” 陈唐杰的发言像是已经把秦键看做了自己人。 发言跳过了已经倒牌的五号丁雅茹,直接到了宁仟夏。 不得不说这一轮陈唐杰的发言打动了宁仟夏,尤其是在她毒了丁雅茹站队郑峰的预言家身份之后,他清晰的记得对方上一轮是投的丁雅茹。 而且当对方说自己是平民时的那种状态,几乎瞬间消除了秦键所谓对方是‘特殊身份’为她所带来的疑虑。 “我是女巫,我第一晚救了秦键,昨天晚上毒了雅茹,我相信唐杰的身份,这一次我要投王麟。” 宁仟夏的发言像是加快了进度,再她爆出自己的女巫身份和态度后,其他还在游戏内的每一个人都觉的游戏已经结束了。 而听到那句‘这一次我要投王麟’的发言后,处于游戏外的人也同样感觉的到游戏要结束了。 “七号玩家请发言。” 秦键顿了顿,他此刻基本已经稳操胜卷,但他还是要组织好最后一波发言。 看着众人的目光,缓缓开了口:“我第一轮是怀疑林蕊,但是我并没有起杀心。” “文字游戏嘛,我没有出出票。” “然后大家看到了,王麟和雅茹还有仟夏投了票,现在雅茹走了,不论她是什么身份都已经不重要了,还剩下的出了票的两人里,仟夏说自己是女巫,第一天救了我,第二天毒了雅茹,从目前的游戏结果来说,她说的都合乎情理,我信,所以现在就剩王麟了。” 秦键说到这里迟疑了片刻,“从一开始我是相信王麟的,因为第一天他的发言很正正面,一上来就说明了自己的身份以及跟着预言家走的游戏态度” “可这个游戏不能只听发言,还是要看行为的,最后他没有跟着任何一个预言家走,而是投了林蕊。” “当然,这并不能说他就是坏人了,或许他根据后面场上的发言改变了自己的看法,所以。” 秦键看向了宁仟夏,“先听听他怎么说,而且唐杰未必一定就是好人。” 秦键说到这里,陈唐杰的表情已经很难看了,但是他不能插话,场外知道剧情的人也只能默默的看着秦键表演。 而宁仟夏此刻对于秦键好身份的信任度却再度降低,陈唐杰在她的视角里是一个好人。 “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实际上唐杰和雅茹都是狼人,唐杰见自己的队友被预言家看到了身份,便打算放弃自己的队友,这是他的心路历程。” “而他选择的做法是,在发言阶段踩对方的同时并且在出票的时候也投了对方,他的这种行为看似反其道而行之,出卖了队友,但是对于整个狼人阵营的收益是极大的。” “在狼阵营的视角中,丁雅茹本来就是一只被预言家查到的狼,所以他们牺牲了一只被预言家看到的狼,从而让另外一只狼摇身一变反倒是成为了一个光明正大的角色。” “所以。“ “这一票如果王麟的发言依然足够打动我,我可能这一次会投唐杰。” 发言完毕,秦键便收回目光不再看宁仟夏。 宁仟夏的表情显然再度陷入了沉思。 最后王麟的发言在再次明确自己的平民身份后,几乎将秦键的发言内容再度重复了一遍,一口咬死了要让他出局的唐杰。 “我投唐杰。”王麟坚定道,“过。” 李莎莎环视了一圈:“一轮发言已毕,手指天.....请投票。” 三秒过后。 唰的一声,三只手再次高高举手。 令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秦键再度弃票。 片刻。 李莎莎叹了叹。 “哎,游戏结束。” ... ... “秦键,你骗我。” “游戏游戏,游戏而已。” 467回家 燕京晚报,2019年9月11日凌晨2时,和平路某小区居民楼内发生爆炸事件,致死一人。 据悉,死者为燕京某娱乐会所的钢琴师,享年24岁。 事故原因疑似与火锅相关…… —————————————— 华国北方,深冬夜长,清晨6点,窗外依然延续着拂晓前的黑暗。 博尔艺校,416双人间宿舍内。 躺在床上的秦键,忐忑不安的心中夹杂着一丝荒谬的窃喜感。 这就是重生的感觉吗? 花了一夜的时间,秦键确定了自己没有做梦,眼前的一切也不是什么恶作剧。 法治社会下,谁敢在居民楼里玩爆破? 就在昨晚,忙碌了一整晚的秦键下班回到家,原本做顿火锅也只是想犒劳一下自己。 可谁知这饭还没吃到一半,那锅,它就突然炸了。 接着就是猝不及防的一发。 ….. 前世作为一名混迹在燕京的外乡人,秦键为了在这寻求更好的机会,更大的舞台,毕业后留在了燕京,白天做幼儿钢琴老师,夜晚兼职酒吧钢琴手,一个月忙碌下来除了交房租,剩下的也就勉强维持生活,找人生伴侣这种事就更别提了。 而此刻,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2013年12月6日】。 秦键已经从手机的屏幕上确定了无数次。 这一天对于秦键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还有不到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将再一次面临艺考。 秦键还记得前世参加艺考的那段时光,每天都要在寒风下,披着一件绿色的军大衣来回穿梭在每一个考点之间。 想来还真是有点怀念。 回顾了脑海中的大半记忆,秦键确定了世界还是原本的世界,一切时间线都在正常的轨迹线上,父亲还是那个古板的音乐老师,而母亲还是那个被父亲宠上天的‘大小姐’。 头顶上打了一夜呼噜的人,名字依然叫做赵宇,但秦键一直以来都亲切的称他——胖子。 人生履历和记忆中的情况到目前来看完全吻合,没有一帧一毫的变动。 所以。 当秦键发现左手虎口处多出了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纹身时,他很困惑。 虽然在躁动不安的青春期秦键也叛逆过,但还不至于骚包到把钢琴纹到手上。 再次举起左手,借着窗外微弱的亮光,秦键看着虎口处精美的三角钢琴纹身,轻轻地叹了口气。 抽空得找个纹身店洗掉,这要回家让老头子看见了,非得气死。 “洗掉?” 一声干瘪沙哑的质疑声突然在秦键耳边响起,像是从很远的天际传来。 “谁?” 秦键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四下环顾,但没有发现半点声音的踪迹。 “别找了,我就在你的手上啊。” 沙哑的声音再次缓缓地响起。 手上? “嘶!” 秦键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是你!”连忙看向左手的纹身,心中大骇,“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得是,我能给你什么。” 随着耳边阴森的笑声渐渐消散,秦键左手虎口处黑光乍现。 下一秒,秦键眼前的画面骤变,“翁”的一声,一块空白的黑色流光的透明光板出现在了眼前,透过光板还可以清晰的看到床边桌子上摆放的桶装康帅傅牛肉面,以及桌后墙上的lol海报。 透明光关板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发着深蓝光的胶囊药丸。 【记忆果实】 物品介绍:使用后可识谱过目不忘。 识谱过目不忘!? 这可以说是每一个音乐研习者梦寐以求的能力啊! 不等秦键咂舌,记忆果实旁边又出现了一个发着淡紫色光芒的圆环。 【弗朗茨的学徒指环】 物品介绍:这是钢琴之王李斯特的得意门生曾带过的戒指,佩戴后,演奏者在钢琴演奏过程中可加持部分琴王的肢体动作。 比起这枚指环,刚才的药丸瞬间失色。 古典钢琴圈众所周知,打开李斯特的音乐世界关键就在于破译他的音乐色彩,还有他那坐在钢琴前那多种多样的肢体动作。 秦键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伸出手摸向那枚指环。 而就在他的手快触碰到光板时,一阵金光闪现。 “桀桀桀,再看看这个。” 金光闪过,一件暗金色的羊皮册子出现在了面板上,秦键的耳边缓缓的响起了熟悉的钢琴声。 滴,滴,滴…... 低沉的和弦,在昏暗的室内闲的格外清晰。 这首马尔切洛d小调协奏曲,bwv974,是秦键钟爱的一首巴赫改编的钢琴作品。 本身作为一名钢琴专业毕业的科班生,秦键也曾弹过,可在无数次的练习和揣摩下,也无法准确的表达出内心深处的的感觉。 而这一刻,在音乐的渲染下,眼前的画面像是一个历经沧桑风烛残年的老人坐在一架羽管键琴前,像抚摸已逝的爱人般轻抚着琴键,低语呢喃着。 镜像般的灵魂共鸣,放佛让秦键找到了关于这首作品的一丝别样的情感。 【j.s巴赫的钢琴手记】 看清羊皮册子上的几个大字,秦键心中大惊。 “手记!!” 这,这这是是巴赫的手记?! 物品介绍:面对着教会和贵族的双重需求,孤独的巴赫一生都在为此而困惑苦恼,而他那真正庞大的键盘音乐宝藏,却似乎未被世人开启…… 秦键正看到一半,面板上的物品突然消失不见了,耳边的琴声也变成了沙哑的干瘪声。 “年轻的菜鸟,这样的东西,我这儿还有许多许多。” “你,想要吗?” 极具诱惑力的语言,每一字都像是在秦键心口的猛烈撞击。 对于每一个与钢琴为伴的人,似乎没有人拒绝的了着充满魔力般的诱惑。 秦键深深的吐了一口气,重生已然是既定的事实,虽然眼前的一切无法解释,但这并不妨碍自己全新的人生已经开始了。 而此刻,似乎就是重写命运的最佳节点。 “想”。 秦键舔了舔发涩的唇角。 “你,愿意从头开始吗?” “愿意。” 霎时间,秦键左手钢琴上黑光大作,纹身上的每一个纹路都闪烁了起来,琴板上的精美雕花也随之流动了起来,黑光大约持续了10秒左右,最后渐渐淡去。 原本精美的钢琴线条变的的更加漆黑立体,充满着诡异的琴板雕花远看像是一个扭曲的阿拉伯数字。 48。 “很好。” 一阵森冷的笑声过后,干瘪沙哑的音声中,多出了一丝庄严。 “幸运的契约者,欢迎来到——” ..... “克里斯的钢琴空间。” 468姐弟2人的情感话题 别说秦刚的悟性还真是不错,经过儿子的一番指点之后,他稍微练了练,很明显开头的部分听起来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化,粘连音也少了。 粘连声少了自然整体的旋律也流畅了。 方雪华收拾完碗筷,端着一小盆水果来到了客厅,直夸儿子教的好。 “你爸啊,现在每天晚上都要弹会琴,十几年都没见他这样了。”方雪华拍了拍秦键的肩,“来吃个苹果。” 秦键接过苹果啃了一口,笑道:“练练琴总比出去喝酒打牌强,您说是不是。” 母子二人坐回到沙发,留下秦刚一个人在钢琴前自顾自的练了起来。 比起音乐和工作上的事情,方雪华更关心的是儿子生活上的事情,比如在学校里有没有谈女朋友这样的问题。 秦键含糊的回答则是有些模棱两可。 他既没肯定,也没否认。 对此方雪华也没多问,只是劝告秦键要注意“安全。” 在这件事情上她的态度和何静还有些不同,何静告诉秦键已经可以去交往女孩子了,而方雪花的态度是不反对,但也不支持。 在秦键还小一点的时候,方雪华还曾拿这种问题和秦键开玩笑,但是现在的秦键在她的眼中已经逐渐的蜕化成一个真正的成年男人了。 而她同样也知道秦键未来的工作生活中所会面临的只有越来越多的‘诱惑’,在她看来这种繁花簇拥的大环境对于一个男人的诱惑丝毫不逊色于名利场。 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她希望秦键要有一个男人的慎重和担当。 这是作为一个母亲对儿子的要求,也是期许。 “要是不喜欢人家,就别招惹人家,现在的女孩,有的你招惹不起。” 方雪华这句话可真算是直至了秦键的内心深处。 这话说的真是~ 秦键只能一叹,“放心吧妈,你儿子你还不了解吗?” 方雪华哧的笑了出来,“你啊。” “这一点上,你一点都不像你爸。” “呃....” 或许吧,秦键品了品这话,心里默认了一半。 还有一半,只能等到未来验证了。 “哎,秦键,你姐这半年有没有什么情况?” 方雪华突然问道,儿子再怎么说也还没到那个份上,可女儿年龄已经着实不能算小了。 “什么什么情况?”秦键装傻。 方雪华白了儿子一眼,直接问道,“你姐找男朋友了吗?” 虽说从小到大在这方面的问题,何静从没让两口子担过心,可当她真的长大之后,这个问题就渐渐成了夫妇俩的心疑了。 何静和秦键不同,不论何静在哪做什么,基本每隔两天就会给家里打电话,再忙也保证着一周给家里打两次电话。 母女二人之间向来也以家长里短为主,方雪华从没听何静说过关于感情方面的事,不管是她念大学的时候,还是工作,或是现在出了国。 每当她主动问起,对方也没逃避,但回答永远都是“还早还早”。 “这个问题嘛,好像还真没有。” 秦键想了想,这个事情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确实没什么可说的。 就比如何静现在学校里的那个追求者保罗,何静在莫斯科就和他表明了对这件事的态度,她已经很彻底的拒绝了,而类似这样的事情,曾经也有不少。 “妈,我姐的事你就别担心了,她那个性格你还不了解吗?等她哪天真有情况了,说不定就直接给你带回来了。” 秦键嘴上这么说着,但心理却不是这么想的,有些事情他心里面也是有问号的。 “也是,你姐心里爱藏事。”方雪华嘴里念叨着,轻轻的叹了一口。 接着说道,“对了,明天中午去你姥爷家看看,然后晚上你陈叔说要请你吃饭。” 秦键刚要说话,钢琴那边停了下来:“老陈那边,你先问你儿子有没有时间。”言下之意也是在看秦键的意思。 “没事爸,我没问题。” 方雪华点了点头,“那成,咱就这么定了。” 结束了和父母的聊天谈话,秦键回到了久违的卧室。 一进门便是熟悉的问道。 坐在熟悉的小双人床上,他看着熟悉的双人写字台,屋里的一切都还是熟悉的模样。 床头的相框里还是那张熟悉的双人合影,小男孩抱着少女的大腿躲在少女身后,像是为了躲避镜头,他只漏出了半个额头,额头上还点着一个红点,少女一只手护着小男孩的肩膀,另一只自然垂放在腿侧,手指上挂着一把玩具手枪,想来是小男孩的。 看着少女眼神中透露着几分成熟的稚嫩小脸,秦键眼中划过一道思念,随后他拿出手机。 放开它:姐,我回卧室了 何静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他,秦键也不着急,将手机放到了一旁。 接着他从行李箱里取出了文献和本子笔,坐到写字台前打开了台灯,再次工作了起来。 两个小时后,直到他要睡觉的时候何静还是没有回复他。 直到第二天他睡醒的时候,手机上才出来一串信息。 何静在他睡着不久后就回复了他,回复信息里她表示秦键给她发消息的时候她正在处理一项比较重要的工作,所以手机没有在身上,还有她正好找秦键也有点事。 剩下的就是一些对于家里的关心询问和对秦键的一两句叮嘱。 看着何静的最后一条信息,‘你先好好休息睡醒联系’ 秦键打着哈气回复道,‘早安姐我醒了昨天太困了啥事你说’ 发完信息他下床伸了个懒腰,此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放晴,卧室门外还能听见厨房方向传来的忙碌声。 “还是家好啊。” 感叹着,秦键刚推开卧室门,一阵蛋炒饭的香味传来。 顺着蛋炒饭的香味,他来到了厨房,厨房里正忙活着的方雪华见秦键已经醒了,便催促着他去洗漱,“快点的,马上吃饭了。” “辛苦了妈。” ... 早饭过后,距离出发还有两个小时。 秦键拿着沈清辞给他的民歌钢琴谱来到了钢琴前,一个小时的基本练习后,他打开了曲谱。 争取一个小时把晚会的曲目定下来。 “开工。” 469春晚曲目的拟定老革命的情怀 接下来的时间里,整个客厅里就再没有消停过。 秦刚就是被秦键的琴声叫起来的。 秦键也再次向秦刚展现出了一个职业钢琴演奏者的必备素养之一——精准试奏。 在秦刚听来,秦键刚才弹的每一首民乐曲都像是精心的练过的一样,但实际上秦键都是第一次弹。 他一边注意着谱子里的细节,一边演奏着,一边还不时的和秦刚交流着。 “爸,你觉得这首曲子怎么样?” “我听着挺好。”秦刚拿着茶壶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跟着音乐摇着头。 过了一会儿。 “爸,那这首呢?” “也挺好。” 又过了一会儿。 “爸,这首也挺好是吗?” “好啊。” “...” 后面秦键也不问了。 最后还是方雪化给秦键出了个主意,“要我说刚才那首茉莉花就挺好,谁没听过茉莉花啊。” 说着还唱上了两句,“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一听老妈都唱上了,秦键也没在犹豫,再加上他心里也偏向于这种大众都熟悉的曲调,这样即便他进行一定改编之后,大家还是能听出来,大家听得出来才有兴趣继续听下去嘛,毕竟是百姓舞台。 就定下了茉莉花之后,秦键便对着老院长的原版乐谱大刀阔斧的改编了起来。 把一个不到5分钟的钢琴独奏作品以二重奏的形式改编成7分钟的全新钢琴作品可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活。 一个上午显然时间不够,可秦键已经投入进去有点拔不出来了,他不想中断来之不易的灵感。 所以原本计划由他开车去姥爷家的路途又变成了秦刚开车。 秦键坐在副驾驶上时而写写画画,时而喃喃自己吟唱两句曲调。 到了老人家也是。 方老两口大半年没见孙子,中午自然也是备好了一桌饭菜。 只是秦键他姥姥姥爷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就一个人背着包到卧室里的写字台上忙了起来。 进门前留下了一句,“姥姥姥爷,一会儿你们先吃,我手上还有点工作处理。”秦键也不想这样,但是有些东西它就是赶得巧。 对此秦刚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了,不过他老丈人却对秦键的这种精神大加肯定,“年轻人就是要有这种工作学习的态度嘛。” “不着急,我等着。” 见老丈人都放话了,秦刚便不在做表情,实际上心里还有点乐,哪有当爹的不愿看自己孩子努力的。 不过还虽说如此,这一等就是近一个小时。 秦键再度推门而出的时候,客厅里几个大人正等待着。 方老爷子看向秦键哈哈一笑,爽朗道:“秦键啊,工作做完了嘛?” 看得出秦键脸上还是挂着一些喜悦,不过他还是歉声说道:“好了姥爷。” “那就好,那咱们开饭!”方老爷子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动了起来,他抬手招呼秦键坐到他的身边,“来来,快给我讲讲你去莫斯科的事情。” 作为一名老三线建设志愿者,方颜楷亲身经历了华国工业发展的两个重要阶段,见证了前俄援建的那个时代,对于他来说,心中一直有着属于那个时代的某种情怀。 饭间,秦键详细复述了他在莫斯科的所见所闻,红场上的白鸽,革命广场上的无名墓碑,充满艺术感的地铁站等等。 老爷子听得高兴,中途还为一桌子人唱了一段红莓花儿开。 老爷子说这首歌是当年在车间里,一个俄国工程师交给他们那些年轻技术员的,歌里讲的是一个姑娘暗恋一个少年的故事。 秦键记下了老爷子歌唱时的那种感觉,那种岁月沉淀下的美好在今天已经不多见了。 饭后秦键主动要求刷碗,哪知一家人水都没让他的手沾到一滴。 “不至于吧,妈。” 厨房水池旁,秦键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了。 “行了行了,快去陪陪你姥爷,一回咱们就该走了。” 方雪华说着把秦键撵走了。 ... 下午五点半,一家三口离开,赶赴了晚上的饭局。 去的路上,秦键和何静打了个语音电话里。 电话里何静还真是找秦键有事,是关于秦键在莫斯科给她提过的钢琴教学法。 回到罗彻斯特之后,何静把秦键给他说的内容整理总结了一下,然后尝试性的运用到了教学当中,结果收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因此她也再次受到了icm机构的关注和重视,接着她的领导就给了她一个小型的教研项目,不过她没有接受这项任务,她并没有打算长期留在这里的意思。 但是她还想就这种教学法继续深入的研究下去,这也是她找秦键的原因。 秦键搞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电话里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说过两天给对方发一份资料。 他打算这两天抽空将克里斯中级钢琴指南里的前半部分内容裁剪提炼一下,作为一个完整第一阶段的思路提供发给何静。 秦键知道这份东西的价值放在钢琴教育界是难以用金钱价值来衡量的,就像他与何静的关系,同样是无法用一切物质上的东西来衡量的。 如果这份东西在何静的手里能发挥出更大的价值,那也算是自己为钢琴教育事业做出的一点贡献。 更主要的是,秦键知道何静能处理好这一份东西。 至于教学法后续的部分,就看后续的事态如何发展了。 当然了,秦键也不敢一股脑的把家当全都拿出来,这与信任无关,单纯的是—— “慢慢来我知道,嗯嗯,姐,我知道,我着急什么啊,我这两天整理构思一下,然后给你发邮件,嗯嗯,你那要是有什么好的想法也发给我让我参谋一下。” “好好,哈哈哈,放心啦,那挂了,你快睡觉吧,嗯嗯,我替你给陈叔带好。” “晚安,姐。” 车上秦刚夫妇也没有打听姐弟两人的小秘密,没一会儿,车就开到了地方。 凯华大酒店在羊城这个不大的地方已经算得上是顶级的消费场所了。 两家六口人见面先是一顿寒暄。 接下来一顿饭的主题也基本围绕在秦键身上。 坐在秦键身旁的白净大男孩和秦键一样,都上大学一年级,专业是计算机编程,两个人也算得上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 “康康,你要多向你键哥学习啊,你看你哥已经开始在国外发展了。” 饭间,老陈的媳妇儿对自己的儿子说道。 陈康腼腆的应到:“是。”说着起身端起一杯饮料看向秦键,“键哥,这杯我敬你。” 秦键见状连忙也站了起来,“自己人还这么客气,”说着也举起杯,接着看向老陈夫妻俩儿,,“叔叔阿姨,以后就是计算机和互联网的天下,康康选的这个专业未来绝对没问题。” 听着秦键的话,老陈夫妻俩也是笑的合不拢嘴,一时间也端起了杯。 “那就祝你哥俩都前程似锦。” “谢谢叔叔阿姨。” “干杯!” “干杯!” ... 饭局结束前,老陈就春晚节目的事情又和秦键沟通了一下,在双方都确定了一系列事情后,便散了伙。 回去的路上,秦键给方小鱼发了一条信息。 ... “小鱼,明天一早有空吗?” 470不懂与懂2个父亲的秦晨 方小鱼很快回复了信息:“师傅我有时间!您回来了吗!” ... ... 秦键和方小鱼约定了明天上午的见面后,车子也穿过路口行驶到了小区门口。 “爸,我想试试咱家车。”秦键搓手说道。 “儿子,你要是想练车的话,明天让你爸一早明天带你去临川大道吧,那儿车少。”方雪华有些担忧道。 秦刚也是这个意思:“主要天太晚了。” 秦键一想也是,“行。” 回到家之后,秦键陪父母说了一会话就回到卧室开始了今天的翻译工作。 一个半小时后,秦键停下了笔。 至此,整部文献的第一卷的内容彻底结束,看着已经写了三十七页的笔记本,他内心也是有点小感慨。 到了今天,整个俄派钢琴的大致发展脉络已经在他的脑海中有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而接下来的内容就是要详细的对各个派系和对于每个时期的代表钢琴人物进行介绍了。 “期待。” 接着又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秦键在卷末的位置写下了自己对于这一卷内容的想法和理解。 算是一个小结。 也算是一个自我记录。 ‘1917年,“十月革命”取得了成功,沙皇退位,沙俄制度彻底完结。在全新的苏联时代下,社会制度和政治,经济,文化体制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改观。随着工业的发展,时代的进步,钢琴从供人消遣的贵族艺术变成了大众的人民艺术。 ‘也就是在这样的普及下,俄派钢琴的发展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高度。’ 收笔。 离开写字台起身活动了下身体,秦键便洗漱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父子二人不到八点就下了楼。 “爸,我来吧。” 停车位前,秦键伸手像秦刚讨要着车钥匙,“相信我。” 秦刚有些不放心的把钥匙递给了秦键,“你小子可小心点。” 车上。 秦刚正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在秦键耳边叨叨着打火步骤的时候,秦键这边已经踩下离合挂了档。 只听车子微微抖动起来那一刻,秦键快速的向左打起来方向盘。 车子轻松的驶出了停车位。 一套轻车熟路的动作让一旁的秦刚心里不禁认为秦键是不是在哪开过车,在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后,他心中不得不感叹还是年轻人学东西快啊。 不过他还是谨慎道:“悠着点悠着点。” 秦键一笑,方向盘再次左打,车子一个过弯,接着出了小区。 秦键的车速不快,在市区的马路上也始终维持在了40左右的速度,在经过三条街道两个路口后,秦键熟练的把车停在了一家名为‘永昌牛肉面;的拉面馆前。 秦刚曾经常在周末带姐弟俩来这里吃早晨。 “好久吃过这儿的拉面了。” 下了车,秦键看着门牌唏嘘道,“走爸,今天我请你吃。” 父子二人一同走进了面馆。 饭后。 车子再次发动。 “临川大道?”秦键问道。 “行了,你把我送到学校,然后你就去忙你的吧。”见儿子车技没问题,秦刚也就放了心,不过最后还是叮嘱道,“记着千万要小心。” “放心吧。” 车子很快驶到了羊城一小门口,“爸,中午我不回家吃饭了。” 秦刚像是没有听到儿子的话,最后叮嘱道:“你可千万注意安全。” 说罢,才松开安全带,下了车。 秦键再次踩下油门。 ... 另一边,此时方小鱼正挂着耳机,手里捡着豆芽菜,突然耳机里响起了电话声。 她一看来电人,连忙擦了擦手,“师傅!” “嗯嗯,我在店里。” “啊?那那...那师傅您要不要先进来坐会儿?” “不不,我没事我没事,我现在可以出门。” “嗯嗯,好的,师傅,那你稍等一下啊。” 方小鱼这边撂了电话,刚起身摘下围裙,她的父亲正擦着额头上的汗从后厨小门走了出来。 见女儿忙里忙慌的样子,方父操着一口羊城的土话问道:“咋啦鱼儿?” 方小鱼同样用方言回道:“秦老师到店门口了,我得走了爹。”接着一阵小跑上了二楼。 方父一听,连声冲着楼梯口喊道:“你这娃子怎么不让老师进来坐。”说着一把抽掉了挂在脖子上汗巾,环顾一番后快速走到了一张看起来还算是干净的桌子上又擦了起来。 片刻后。 随着一阵‘铛铛铛’的脚步声,方小鱼背着她的小从楼下跑了下来,“我走啦。” 方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女儿的背影大声道:“你慢点!” 顿了顿。 “中午叫老师来电吃饭!” 随后,餐馆门外远远的飘来一声。 “别忙了爸爸,中午我不回店里吃饭啦!” 隔着副驾的车窗,秦建看到了方小鱼的身影,接着拉下了车窗。 小店门口的街边也就停了一辆车,方小鱼也一下就看到了坐在黑色轿车里驾驶座上的秦键。 方小鱼走近轻轻拉开了车门,有些欣喜道:“师傅。” “刚在干活?”方小鱼上车后,秦键闻到了一股豆芽菜的味道。 方小鱼嘿嘿一笑算是默认了,“平时这个时间我都在学习了,今天我妈上午去我姥姥家了,我爸一个人忙不过来。” 秦键一听这话,问道:“那你父亲一个人忙的过来吗?” “我妈一会就回来了,她就去给我姥姥送点煮好的肉。” “那就好,系好安全带。”秦键说着再次打火。 车子开走之后,略有些狭窄的街道上也恢复了宁静。 确实如方小鱼所说,只要秦键来到这条街,就能找到她家的店面。 【方小鱼特色川菜馆】 火红色的门牌在不长的小街上,已经足够显眼了。 门牌下,此刻方小鱼的父亲正看着远去的轿车尾气,目光略显复杂。 有些事他是不懂,有些事他似懂非懂。 对于一直挣扎在社会底层的人来说,当好事一股脑的蜂拥而至将他们环绕在其中时,是会给他们造成一种心理上的不安。 这种不安或许源于对事态的不解,或许缘于别的什么。 不过至少现在看来,好事还是好事。 方父叹了叹,转身回屋继续忙碌了起来。 他需要忙碌。 他打算一直在这家不大的店面里忙碌到方小鱼真的有一天不再需要他忙碌的那一天。 然而。 他并不热切期盼那一天的提前到来。 作为一个普通的父亲。 他只期盼自己的女儿可以一路平平安安。 在这件事上,他比任何人都懂。 ... ... “师傅,我们现在去哪?” “一会你就知道了。” 471热情的琴行老板中断5次的茉莉花 一路上,秦键先把他改编的茉莉花二重奏详细的给方小鱼说了一遍,接着把他的构想也直白的告诉了对方。 “啊?师傅你要我弹主奏!?” 方小鱼一听连忙摆手,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我不行我不行!” 秦键一笑,“你有点出息行不行?”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我改的东西我自然心里有数,演奏上你肯定没问题,现在的问题是我还不知道最后出来的重奏效果,所以一会我们要先试一试,中途我可能会随时叫停改动乐谱,这样你就比较麻烦了。” 这算什么麻烦?方小鱼一点都不觉得麻烦,她也不是怕自己弹不好,她只是觉得自己没有资格也不该让自己的师傅弹二声部。 “师傅...” “说。” “我觉得我还是弹二声部好了,这可是你的舞台。” 这在秦键算是明白了方小鱼别扭在哪,他也不再多说:“那我们一会到饿了地方试一试,然后我们在做决定。” “好。” 秦键把车开到了万红广场的停车场,师徒二人接着便来到了位于广场西侧的一家门头装修大气的琴行。 卓悦琴行。 秦键之所以来这儿的原因仅仅是因为这里是羊城最大的乐器行,这里有他这几天需要的三角钢琴。 不过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一进门,就被大厅里的老板认出来了。 “你是秦键!”老板有些激动的语气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好在此时琴行上午没什么生意,老板的话只引起了店员的注意。 面对过分老板的热情,秦键虽然有点意外,但还不至于手忙脚乱。 简单的聊天过后,耳闻对方把自己这一年来的经历说的像是新闻报道一样,不禁觉得有趣,心道哪里像圈子里的人说的那么离奇。 “你现在可是咱们羊城的大明星啊。” 老板的话让一旁的方小鱼扑哧一笑,虽然她觉得用大明星来形容师傅听起来有些别扭,但是仔细一想还挺贴切的。 至少方小鱼长这么大,还没听羊城出过什么名人。 “秦老弟今天来这里是要看琴吗,有什么需求你就提,只要你说,哥哥我什么琴我都能给你搞来。”老板自来熟式的说话方式并没有让秦键觉得反感,他知道,羊城人都有点这个劲。 更何况今天他来确实有事。 秦键简单的把最近想租用两架三角钢琴的事情给老板说了一下,老板爽快的答应了,接着秦键询问了一下价格,老板只说这个不急。 就在老板询问秦键这两架琴需要时间送到什么地方的时候,秦键告诉对方不用麻烦,他最近就在这儿用。 老板二话没说就给秦键合方小鱼安排了进了琴行里的唯一一间三角琴室,并告诉秦键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 老板离开后,方小鱼说道:“师傅,这个老板也太热情了吧。” 对此秦键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这个老板他今天也是第一次见,之前对其并不了解,但是从他留意过的钢琴标价来看,这个老板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良心老板了。 接着他走到其中一台熟悉的三角钢琴前,抚过一把洁白的琴键,一道清脆的音流响起。 “kawaisk5。” 他叹了叹。 “这应该是羊城范围内能找到三角钢琴现货的最高品质了。” 片刻。 “来小鱼!” 方小鱼走过来放下了,做到了钢琴前。 秦键将手写的五线谱摊开放到了钢琴上。 他一边讲述着,方小鱼一边摸索着演奏着。 没一会的功夫茉莉花的旋律就连贯的响起在房间里。 一个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期间一直没有人进来打搅过师徒二人。 时间一直走到了下午三点。 “停!” 秦键从另一台琴站起身,看向方小鱼的方向有些严肃的说道:“这一段副部你要想象两个钢琴的声音是交合在一起,有一种都想争站上峰的感觉,你不能一听见我的声音大了你就弱下去,你脑海里的要想的是声音盖住我,ok?” “师傅,我错了,对不起。” 方小鱼因秦键的‘训斥’也再度低下了头,她自己也知道,同一个地方,因为自己的失误已经致使音乐中断三次了。 “哎。” 秦键见状才意识到自己的口气可能有点过火,转念一想对方本来也只是第一次拿到谱。 一中午加半个下午的时间,合成这样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想到这里,秦键看了看时间,接着起身朝着方小鱼走了过去:“今天就到这吧。” 他的声音温和了些许,“小鱼,我们明天继续。” 方小鱼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歉意,“师傅,今晚能让我把谱子带回去吗?” 秦键点了点头,接着笑道:“走吧,我们去吃饭。” 二人一前一后的出了琴房,老板见秦键出来,连比大拇指称赞刚才的音乐好。 只是秦键再度询问起使用费用的时候,老板还是说不着急。 “等最后一起结。” 一番僵持后,秦键便不在多说,“那添麻烦了,钱老板。” 和对方约定了明天的琴房使用时间后,秦键便带着方小鱼离开了。 两人在万红广场吃了顿饺子。 方小鱼抢着付的钱。 送方小鱼回家的路上。 “小鱼,作为一个钢琴主奏,你永远要记住你的声部就像一个故事的主线,不论故事多么的复杂,你必须要往前走,这样才能保证故事是在发展的。” “一段好的音乐就是一个好的故事。” “所以,这就要求你在演奏之前必须明确你将如何演奏,在明确之后更要大胆的去演奏。” “这种大胆并不是体现在音量上,而是反应在音乐中。” 秦键一点点的引导着对方。 “记住了吗?” 方小鱼用里的点了点头. “记住了师傅,您放心。” “我明天一定不会像今天这样了。” ... 放下方小鱼,秦键加大了油门快速的回到了家。 一进家,客厅里没有人。 他放下车钥匙,接着迫不及待的做到了钢琴前。 今天在修改茉莉花的过程中,他想到了一个很不错的创意。 是关于第二首曲子。 他演奏着茉莉花的的末尾,在最后一个和弦轻轻的手腕一番。 一个转调,一段新的旋律出现。 期间衔接完美,没有丝毫的破绽。 秦键露出了一个满意的表情,这时秦刚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秦键,你陈叔让你给他打个电话。” 472顺水人情逐渐成型的节目 秦键停了下来,应声给陈勇拨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喂,陈叔。” 电话里的陈勇直奔主题,“秦键啊,昨天你让我帮你问的钢琴的事儿我今天一早我就给市文化馆去了电话,他们那儿的舞台没有你要的那种钢琴,不过我已经让他们下去想办法了,如果到时候实在找不到你要的那个什么cfx琴,你看什么琴可以替代一下。” 秦键沉吟了片刻,这一点他之前也考虑到了,毕竟羊城只是个小地方,让一个县级市的文化馆音乐厅一下拿出两台进口演奏三角琴确实有些困难,不过他昨晚饭桌上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和陈勇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现在看来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陈叔,这事不用太麻烦,普通的三角钢琴就行,但是必须要三角琴。” 这是秦键的底线,因为普通立式钢琴的音量根本达不到在几百平音乐厅内演奏的需求,他绝不可能为了让所有人听清自己的演奏而刻意用力,那样会破坏音乐的整体美感。 “那行,我知道了,秦键,你有没有什么别的型号推荐。”陈勇道。 秦键想到了今天的卓越琴行,回道:“陈叔,kawa的sk5也行,万红广场南面有一家卓越琴行,那儿就有这个型号的琴,老板人还不错。” “卓越琴行。”电话那边嘀咕了一声,接着,“行,秦键,那就先这样。” 秦键这边刚挂电话,一旁秦刚问道:“咋啦,琴怎么了?” 秦键无奈的把电话内容说了一遍。 秦刚听后也无奈的叹道:“咱们这儿就这么大地儿,你也别太为难你陈叔。” “不会的,爸。” 秦键说着,双手再次搭到了键盘上,“但是三角琴是必须的。” 接着他连续落指,一段轻柔的旋律响起。 “立式钢琴的音量在音乐厅里绝对不够。” 见儿子开始练琴,秦刚便没接话,他也知道确实如秦键所说。 一家三口吃过晚饭后,秦键继续练琴练到九点半。 从今天开始,他的肖邦练习也继续正常展开。 到了晚间,日常翻译打卡。 睡觉前他也没闲着,抱着笔记本在床上整理了一个小时的克里斯钢琴教学法。 融入了一部分中级指南的内容后,秦键又有了一些心得体会。 这些体会让他更加明确了一个事实。 “学琴这件事,还真是得从孩童时期开始。”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秦键起床第一时间完成了三个小时的基本练习。 陪着秦刚吃过午饭后,他就拿着车钥匙离开了家。 “走了爸,晚上回来吃饭。” “晚上想吃啥。” “麻婆豆腐。” “行,你路上开车慢点。” 秦键驾车接上方小鱼再次来到了卓悦琴行。 老板显然比昨天更加热情了。 秦键由此猜测文化馆方面已经和老板联系过了。 他也算是暗中帮对方拉了一笔生意,顺便也方便了自己。 至于官家和商家的事情,就是他们之间的事了。 今天的方小鱼显然比昨天有了不小的进步,在几处细致的地方她已经可以做到秦键的要求。 秦键知道方小鱼家里只有一台电子琴,心道对方能用一晚上的时间把作品练到这个程度也确实不易. 不过... “今天很不错,小鱼。” 接近中途休息的时候,秦键起身鼓励道:“基本轮廓已经出来了。” “不过在明确演奏意图之后,你需要进一步去理解音乐。” 方小鱼认真的听着,鼓励对于她当然很重要,但是秦键后面的话对她更重要。 “在我们投入演奏的时候是很容易被音乐的起伏将情绪淹没的。” “就像这一段。”秦键在方小鱼的钢琴上奏出了主奏钢琴高潮前的两个小节。 钢琴声一起,音乐情绪就已经有了一种要扬起的感觉。 这是放小鱼听到的,但是接下来,音乐并没有她预想中的上升,而是以一种轻描淡写一笔带过的划过,而切声音越来越小。 就在她觉得内心中的期待一下落下去的瞬间。 下一秒! “噹!————噹噹——!” 充满力量的抒情音乐直接将她心中的那种落空感填了个结结实实。 曼妙的茉莉花旋律让她不由得起了一胳膊鸡皮疙瘩。 就在她迫切的想听下去的时候,音乐突然嘎然而止。 随之响起的是秦键的声音:“这个时候你就要格外注意调整段落分句比例了。” “把听众的情绪调动起来,然后深化延展,在最后一刻再给予。” “这一过程考验的就是一个演奏者的真实功底了。” “当然,一部作品不可能只有一个高潮段落,所以这就要牵扯到关于整部作品的布局了,这个我们以后再说。” 秦键顿了顿,“来,就这个段落你先来试试。” 片刻。 方小鱼点了点头,坐到了钢琴前。 秦键的每一次教导都会让她颇感收益,这一次同样 回想着秦键刚才的分句,方小鱼开始了演奏。 第一遍。 秦键:“不清晰,再来。” 第二遍。 秦键:“太刻意会造成音乐的割裂感。” 第三遍。 秦键:“第三小节右手第一个和弦的三音力量不够!” 第四遍。 秦键摇了摇头:“食指给我用力!!” ... 第十一遍。 秦键的面容终于松了下来:“嗯,这样听起来就舒服多了。” “好了,休息吧。” 只是这一次,方小鱼摇了摇头。 “师傅我不累。” 说罢,她继续重复了起来。 她从来都不惧怕秦键的严厉,她只怕自己做不到对方的要求,就像现在,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 “刚才的不够好,我要弹好这一段。” 秦键见此便不再说什么,自顾自的休息了起来。 方小鱼的脾气他清楚。 这一点,和他很像。 而这一点,也是成为一个优秀钢琴演奏者所必备的条件。 .... 就在这样的反复磨砺中,羊城春晚上从未出现过的节目形式也悄悄的逐渐成型。 一周的时间飞快过去。 这一周里方小鱼的进步就不用提了,有秦键在身旁为她扫除一切技术上的难点,再加上她的刻苦努力,一切都变成了顺其自然的事情。 而秦键每天除了花费足够的时间陪伴父母以外,对于肖赛初赛的曲目选择上,他也基本敲定了下来。 小年那天晚上,秦键一家去了奶奶家,饭间秦键与何静打了一通视频。 晚上回去之后,秦键把最后整理出的克里斯钢琴教学法发给了对方。 2月12日,距离2015年春节还有8天。 一早,秦键一睁眼便看到了手机上的一排信息,其中夹杂着一封来自异国的邮件。 一封来自落款为‘第十七届肖邦国际大赛组委会办公室’的邮件。 “尊敬的秦键先生,恭喜...” 473小胖段160封邮件背后的大佬布局 片刻。 “是一件值得恭喜的事情。” 关上邮件,秦键打了个哈气,目光穿过了窗外。 看得出他此刻的心情很好,一点也没有刚睡醒的瞌睡样,就像窗外明媚的阳光。 “这样也算是拿到了初赛的门票了。” 伸了个懒腰,秦键再度拿起手机。 此时属于华韵六小支的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身处各国的几人仿佛在这个早晨将时差调整到了一个时区。 信息一跳一跳的跳跃着。 封子言:齐峰,你给老子等着 齐峰:来啊胖哥,我现在就需要你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打着嘴炮。 偶尔能看到方宗尧和赵一诺讨论着肖邦初赛的内容。 秦键大概往上翻了翻,三个小时前段冉在群里说了一句:恭喜大家啦。 接着在往上翻,果然几个人都收到了邮件。 对此秦键还是有一些欣喜的,邮件上说的很清楚,全球只有160名提交dv录像的选手可以收到这封邮件。 这样一来,六个人又可以重聚赛场了。 只是这一次的赛场从燕京换到了华沙,对手也不再仅限于国内,而是放眼全球的顶尖钢琴家。 秦键感叹着,不知道这一次又会炸出多少大隐于世的妖魔鬼怪。 毕竟每一届肖邦大赛都是这样,总有一两个籍籍无名的人横空出世。 秦键没有在群里说话,切出去先给段冉回了信息。 放开它:恭喜段小姐早安 接着把自己的邮件截图也发给了对方。 段冉果然没有睡。 很快回复了过来:同喜秦先生困死了 为了等秦键起床,段冉很久很久没有熬过夜了,她收到邮件的时候,秦键正在睡觉。 段段段段段:所以您打算订几号的机票呢 秦键想了想,邮件上的初赛报到日期是3月9号,那个时候他应该在燕京,细细再一想前后好像也没什么事,费加罗的燕京演出季在4月。 放开它:3月2号吧早点去提前调整一下时差你说呢 段段段段段:嗯哼那我现在订机票咯 秦键看着信息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了什么,身心皆是一动。 放开它:好 段段段段段:秦键 放开它:咋 段段段段段:我胖了 放开它:不应该啊我这个月都瘦了4斤你是不是没好好练琴 段段段段段:...你滚我哪天没练琴你说! 段段段段段:你说!! 放开它:呃 秦键刚才也只是那么随口那么一说,段冉每天练琴前后都会给他拍照告诉他‘我开始啦’‘我结束啦’这样的话,所以对此他很清楚,段冉每天练琴的时间丝毫不差于他。 放开它:是不是因为最近太累吃的太多? 段段段段段:我也不知道反正电子秤上说我胖了 放开它:胖点没啥反正你个子高 段段段段段:...起你的床吧我睡了!! 放开它:等等,你刚才不是要订票吗? 段段段段段:订好了!!! 放开它:你还没告诉我你几点到啊 片刻。 段段段段段发来了一个微笑的表情:你猜啊~ 荡漾的小波浪之后,段冉那边再没有动静。 秦键后续的信息也如石沉大海。 “这怎么猜?” 秦键嘀咕着打开了订票软件,正翻着票务信息,灵机一动,他搜了一下3月2号巴黎飞华沙的航班。 结果一下就出来了。 看着搜寻结果,秦键一乐。 搜索栏下,只有一个航班号。 “呵呵~” 卡着和对方差不多同一时段的抵达时间,秦键也订了自己的票。 接着在华韵六小支的群里和几人水了一会群,他就起床了。 又是新的一天。 依然从练琴开始。 今天一天秦键可是接到了不少电话。 中午吃饭的时候接到了何静的电话,电话里除了祝贺自然还有一番叮嘱。 下午和方小鱼排练节目的时候接到了沈清辞和廖林君的祝贺电话,电话里二人正在前往去挪威度假的路上,老伯特正在那。 下午回家的路上接到了夏树的祝贺电话,电话里秦键也祝贺对方通过海选。 晚上正忙着翻译工作的时候,秦键又收到了沃恩的祝贺邮件。 从这位dg老总通篇的邮件内容来看,除了简单的祝贺之外,秦键也看到了一丝别的“东西:。 比如,在邮件末尾,“施坦威公司的波德莱尔先生想了解一下你对于雷纳公司的红木击弦锤的看法。” 波德莱尔先生可不是一名普通的制造车间工人,他可是现任施施坦威公司的掌舵者。 而雷纳红木击弦锤就更有意思了,这也是圈内几乎众所周知的事情。 全球知名钢琴生产公司如施坦威、贝森朵夫、法奇奥立、ymah等等等等一线大牌,他们生产的钢琴几乎都用的是德国雷纳红木击弦锤。 又有传闻雷纳公司本来就是施坦威公司的一个车间。 这样的信息组合在一起,再看邮件里的最后一句话,就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了。 又是一支橄榄枝? “大佬们的动作倒是真不慢。” ... 对于这件事,秦键自认还是看的比较透彻的。 每一届的肖邦大赛,选手都是处于正面战场,而不为人知的比赛背后,还有另一个战场。 那就是选手们指尖下的乐器。 选手是战士,那钢琴就是枪。 大赛的规则是选手们可以指定每一轮的比赛用琴。 这其中就衍生出了一个新词——冠军用琴。 每一届只有一个冠军,而赛后被大众媒体津津乐道的也就不仅仅限于选手本身。 还有他们是用哪一家工厂生产出来的哪一款琴赢得了冠军。 要知道肖邦大赛不同于世界范围内的任何一场比赛。 它是古典音乐界的奥林匹克。 选手夺冠,代表获得了至高无上的荣誉。 水涨船高。 ‘冠军指定品牌’也就变得炙手可热。 哪家公司能赢得这个称号,那便是赢得下一个五年内壮大市场的先机。 所以为了每五年获取一次‘冠军用琴’这个四字称号,各大厂商在每一届比赛前都会提前展开布局。 而这一封邮件,就像是施坦威公司在这一届宣布加入战斗的一声前哨。 秦键丝毫不会怀疑此时已经有不少知名选手同样也听到了哨声。 但是这种事吧。 他觉得以自己目前的情况,还有待观察。 他需要通过下个月的初赛来实地感受场地环境,之后才能做出决定 不过。 古话说得好,来而不往非礼也。 “非常感谢您的祝贺,沃恩先生。” “请您带我回复波徳莱尔先生,雷纳公司生产的红木击弦锤确实做工精良,它的手感曾在一段时期里解决了我的失眠问题。” “对此我表示由衷的感谢。” “顺便一提,我最近正在使用kawa的sk系列,用起来也相当顺手。” 回复了沃恩的邮件,秦键接着上床睡觉了。 ... 说来也巧,秦键这一通自我分析的基本都可以和事实对上号,但是唯有一点他是真的没搞清楚。 尽管雷纳公司生产的击弦锤身影充斥在世界上绝大多数高端钢琴生产的流水线上。 但唯有一个例外,那就是kawa的sk系列钢琴。 同样作为国际品牌。 在sk系列的钢琴上,kawa公司用的是自主研发的第四代超反应击弦锤。 号称不次于任何德国生产技术的击弦锤。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这也是秦键为什么当初在50w以下的三角琴里选择了sk5。 这就有趣了。 在此种情况下,想来波德莱尔收到答复时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这就关乎到另一件秦键不清楚的事情了,施坦威公司改变了在这一届肖赛前哨战的战略。 这一次,在一百六十名入围选手中,他们只关注了三人。 这三人中,只有一名亚洲人。 而这一百六十名选手中,又有49%的选手来自亚洲。 悄然间,一场属于赛场外的竞争。 已经开始了。 ... ... “哦——” “真是让人出乎意料的数据~” 华沙时间,下午17:56。 地点,位于华沙奥科尼尔街一号的肖邦研究院。 一间不大的办公室。 一个带着眼镜的卷毛头。 474数据之下小变量后的大趋势 (); 卷毛头叫帕罗肯,一个很不波兰的名字,在肖邦研究院他有很多身份,比如他自称是一名钢琴技师,其实同时还是一名观察员。 作为一名老员工,帕罗肯从24岁入职到今,他在肖邦研究院已经工作了三十一年。 这也意味着他一共目睹了6届肖邦大赛。 与此同时,他也参与了6届。 这,就要说到他的主要工作了。 肖邦研究院里有不少研究部门。 有研究每一届选手演奏风格的部门。 有研究每一届选手履历的部门。 甚至还有研究每一届选手是如何进行曲目筛选的部门,这主要针对演奏者的心理进行研究。 虽然帕罗肯的研究方向也与演奏者有关,但是他的研究重点却是在钢琴上——选手们所选择使用的钢琴。 从每一届比赛的每一轮开始,他就要开始关注选手们的用琴。 就那上一届,第十六届来说,通过dv海选的158名选手里,有76人选择了施坦威d型,有30余人选择了贝森朵夫帝王,法奇奥立等其他系列的欧洲贵族品牌,而剩下的近50多人全部选择了亚洲品牌。 单一的数据似乎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但如果要拿这组数据对比上上届来看,就能发现问题了。 在第十五届,通过dv海选的162名选手里,足足有85人选择了施坦威d型,选择其他欧洲贵族品牌的选手加起来也占据了50余人,而选择亚洲品牌的仅仅剩下了27人。 从直观的数据上就能看出,随着发展,选手们选琴的目光不再仅仅限于传统的欧洲老牌。 哪怕只是一些小的数据变动,都有不能被忽视的背后问题。 帕罗肯要研究的就是这种小变量后的趋势。 从一个普通钢琴调律走到肖邦研究院的首席钢琴技师的位置上,这三十年来,帕罗肯一直在研究这个问题。 在这个长期过程中,尽管他已经积累了大量的微妙经验,但是面对着刚刚统计出的第十七届160名入围选手的用琴数据后,他还是大感不可思议。 “确实是令人出乎意料的数据。” 眼前的数据清清楚楚的列着。 施坦威d型:52人 贝森朵夫帝王:8人 法奇奥立人 人 人 还有零碎的15人选择了其他品牌。 罗列出的每一款琴,都是其公司的顶级演奏级产品。 帕罗肯知道近二十年来亚洲钢琴品牌已经渐渐的展露了头角,而且从近三届的决赛圈选手用琴就能看出来,现在早已不是欧洲品牌统治比赛的那个年代。 但是。 这一届yamah在数据上不但已经彻底坐到了和欧洲龙头老大施坦威平起平坐的位置,还顺带带着小弟kawa给了欧洲其他二线大牌迎头一刀。 这一刀,当真是凶狠的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不过。 数据就是数据。 就像塑料击弦锤同样可以发出和红木击弦捶一样的fff强奏效果,kawa四年前用全球公开的试测数据已经狠狠的打过一次欧洲工厂的脸。 帕洛肯研究数据,更尊重数据。 所以面对数据他是中立的,他不在乎市场和哪家强弱。 从内心来讲,作为一个钢琴技师,他知道钢琴工艺从零部件到整体的发展离不开一代代钢琴家们对于音乐和技术的深化。 而一代代被更新出得新式钢琴又成就了更多的钢琴家。 这是一个良性的循环,不必去追究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所以他期望选手们在赛场上展现着风采的同时,也期许着选手们的指下可以有更多选择。 感叹着,帕洛肯收起了工作日志本,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明天他的工作将更加繁杂,为了一个月后的初赛,按照惯例他要开始另一项工作了。 比如,应对几个钢琴厂商的邀约。 非私人邀约。 离开了办公室,迎面正好走来一个工作人员。 “副院长。” 工作人员停在了一个适当的距离,恭谨的对着帕洛肯说道。 ... 此时在挪威一个不起眼的小车站,老波特接到了沈清辞和廖林君这对小夫妻。 三人说笑着上了一辆车。 半小时后,车子同样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 从周围的环境看来,这里像是一个小作坊,四周散发着桃木的香味。 “来吧,先听听看,廖的设想似乎是可以成立的。” 老波特说着,领着二人走进了小作坊的大门。 ... 东京yamah钢琴工厂。 十井伸行正连夜陪同着五名技术工人测试着最新款的cfx。 ... 向来被施坦威压一头的法奇奥立工厂总部。 意大利皇家音乐学院的钢琴调律大师费列也刚刚放下手里的击弦锤,而他的身旁同样簇拥着十名工作人员。 作为学院和法奇奥立公司共同开发的研究项目,身为负责人的他,已经为此忙碌了两年之多。 拿起笔,他记下了最后的一组数据。 ... 大佬们似乎都在忙碌着。 当然了,年前这最后几天秦键也很忙。 每天除了练琴,排节目,还要陪老妈买年货,陪老爸去参加一些推辞不掉的应酬等等。 虽然时间挤了点,倒也还充实。 除夕前的最后一天下午,秦键带着方小鱼赶到市文化馆参加了最后一次彩排。 秦键进来的时候恰巧赶上一台节目刚结束,导演见秦键来了连忙停下手里的工作挂着笑脸应了上去,连带着刚才还嘈杂一片的现场都安静了下来。 这待遇颇有点像是大牌明星入场。 不过用方小鱼的话说,师傅就是羊城的明星嘛。 秦键当然不是明星。 导演呢,也不是真导演,就是一负责安排春晚节目流程的文化馆工作人员。 充其量就是资历老一点的工作人员,但他那点资历在秦键面前也丝毫拿不起谱。 更何况他还指望着秦键压轴的节目给他撑场呢,这么多年,他还没见过如此高大上的节目。 把晚会办的漂亮了,他能得到的实惠可不少。 几句客套后。 “要不下一个节目您先来?”导演讨好的口气说道。 秦键摇头笑道,“不用,刘导,按顺序来就好。” 本来也不赶时间,而且秦键本来也是卡着时间来的,所以此时距离他的节目也没几个了。 等等就等等吧,毕竟大家都是按顺序来的。 “好嘞。”导演说着,转身示意舞台上的工作人员,“下一个节目上。” 中断的彩排继续热闹的进行了起来。 直到秦键的节目出场,现场再次安静了下来。 475羊城春晚的现场 (); 又是一年除夕。 今年的除夕对于秦键来说有些遗憾。 何静的缺席让年的味道少了些许,就连一大早的家也显得冷清。 只有他和孤独的肖邦伴随着窗外的爆竹声你一言我一语。 一早秦刚夫妇就出门接老人了,由于秦键明晚的演出,一家人不能按照往年的惯例在初一这天去老人家拜年,所以夫妇二人就决定今年把两家老人都接到自己家来过除夕。 晚上一大家子人围坐在明显有些拥挤的饭厅里吃了一顿温馨的饭。 饭后一家人又围坐在电视机前,观看起了一年一度的华视春晚。 看来看去还是那老三样的节目,而且秦键知道这一年的春晚也被骂得很惨。 不过秉持着看春晚是老一辈的除夕传统,秦键还是安静的陪伴在六个大人中间,期间偶尔拿起手机看一眼,回两条信息。 从叶一发来的照片来看,叶老爷子的气色越来越好了,三口人也在看春晚。 叶淘淘还发来了一条‘祝叔叔羊年快乐,祝叔叔的爸爸妈妈身体健康’的语音,三口人也正在看春晚。 段冉那边虽然是中午,但是传来的年味也丝毫不差,照片上的一桌中餐让秦键不知是谁做的,但桌上的四副餐具却传达着一些别的信息。 对于段冉的家庭状况,秦键至今还是未知。 不过他有预感,距离他知道这一切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或许就在今年。 从内心来讲,至少此刻,他还并不着急。 十一点多的时候,秦键开车将四个老人送了回去。 回家的路上,他接到了胖子的拜年电话。 两人约定了初八南市见。 “你也是,帮我给叔叔阿姨带声好。” 挂了电话,秦键一脚油门,车子很快消失在了略有些冷清的街头。 万家灯火之上,偶尔会闪过一两朵不那么绚烂的烟花。 ... 大年初一大早,秦键真没想到第一个给他打电话拜年的人是方小鱼。 被这丫头吵醒之后秦键就再也睡不着了,接着起床把拜年短信挨个回了一圈。 摸了会琴,时间也就到中午了。” 午饭过后,秦键补了个午觉,直等晚上的演出了。 ... 另一边,下午两点开始市文化馆就进入了忙碌的状态,虽然羊城的春晚没有电视直播,不过起码的摄像录音还是有的。 到了五点,摄像、录音、音响调试、舞台灯光都已经统统到位。 六点三十开馆。 百姓舞台,自然来看晚会的大都是普通老百姓。 虽说是大年初一,家家的传统还是走亲串坊,但好在文化馆的剧院本来也不大。 再算掉一些给领导市政机关人士提前预留的位置,没一会的时间三百坐席也都坐满。 充满春节红的舞台布景整体来看还是很有过年的节日气氛。 节目正式开始前,在欢快的背景音乐下,孩子们成群结队的在过道台前跑来跑去,现场秩序虽然差了点,不过也算是为节日增添了一些氛围。 七点整,音乐停,现场的气氛也逐渐的安静了下来。 一男一女,两个盛装的主持从后台走出。 主旋律的春节致词肯定少不了,领导来宾的介绍也少不了,观众的掌声自然也少不了。 就在主持人的套词和观众的掌声你来我往之间,羊城2015年的新春晚会正式开始。 第一个节目是大型歌舞表演,就在主持人报幕结束后,后台彻底动了起来。 一角。 “师傅,你不下去看节目嘛?” “后台一样看。” 于是师徒二人就这样缩在一角看了起来,舞台简陋也有简陋的好处,那就是在后台也能找到看舞台全景的角度。 大概是地方的演出更接地气,或者是因为在现场观看的原因。 秦键觉得羊城这节目质量不比昨晚的春晚差,前几次彩排他都来得晚,现在从头一看还真发觉有点意思。 单从节目形式来看,不光有传统的歌舞表演、小品相声,还有新颖一点的哑剧、搞笑模仿秀,同时也有羊城传统的皮影戏。 “哇,师傅,原来皮影戏的幕布后是这样的!这些叔叔阿姨好厉害啊。” “是啊,这都是手艺,和咱们一样,都是需要在台下反复练习打磨的。” “嗯,师傅,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您是在教导我在台下要好好练琴。” “...” 秦键刚才只是感慨,并没有说教的意思,不过,“说的对。” 一个对话的插曲,皮影戏结束,随之晚会也到了中场。 中场时间,主持人再次上台串词。 接着下半场开场。 一个很具有话题性的小品——《相亲》 ... ... 节目一个个过,台下的观众也始终维持着热情。 看过大半场。 节目的内容基本都是以接地气的为主,除了搞笑娱乐的部分,其中不乏一些涉及到老百姓关心的民生话题,这一点上也反映出了节目的深度。 “确实是台不错的演出。” 秦键叹了叹,起身摘下了手表,“小鱼,准备吧。” “师傅我不紧张。”方小鱼也站了起来。 随着倒数第二个赌场节目的结束,工作人员从后台将两架黑色的sk5推上了舞台。 台下一阵小小的骚动。 “哇,两架钢琴哎。” “最后一个节目是钢琴表演啊。” “有意思有意思。” 围在台前的小朋友们也扑闪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台上的两个庞然大物。 一双主持人再次上台。 男:哎,晓晓,你听过茉莉花吗? 女:当然。 男:你听过两架钢琴一同演奏茉莉花吗? ... 后台入口,秦键听着主持人串词不知道该发表的什么,尽管这个串词是他之前点头同意过的。 确实是一种不同的体验。 最后主持人齐声报幕,“请欣赏钢琴表演——茉莉花钢琴二重奏。” 报幕结束,主持人退场 “看我手势。” 说着,身着黑色礼服的秦键率先走上舞台。 在大家热烈的掌声中轻轻鞠下一躬。 片刻,他伸手邀请出等待中的方小鱼。 一身蓝色礼服裙的方小鱼一出场,台下的掌声更加热烈了起来。 方小鱼在秦键请的手势下直接坐到了主奏钢琴前,接着他坐到了另一架钢琴前。 渐渐的。 现场安静了下来。 抱歉抱歉 燕京晚报,2019年9月11日凌晨2时,和平路某小区居民楼内发生爆炸事件,致死一人。 据悉,死者为燕京某娱乐会所的钢琴师,享年24岁。 事故原因疑似与火锅相关…… —————————————— 华国北方,深冬夜长,清晨6点,窗外依然延续着拂晓前的黑暗。 博尔艺校,416双人间宿舍内。 躺在床上的秦键,忐忑不安的心中夹杂着一丝荒谬的窃喜感。 这就是重生的感觉吗? 花了一夜的时间,秦键确定了自己没有做梦,眼前的一切也不是什么恶作剧。 法治社会下,谁敢在居民楼里玩爆破? 就在昨晚,忙碌了一整晚的秦键下班回到家,原本做顿火锅也只是想犒劳一下自己。 可谁知这饭还没吃到一半,那锅,它就突然炸了。 接着就是猝不及防的一发。 ….. 前世作为一名混迹在燕京的外乡人,秦键为了在这寻求更好的机会,更大的舞台,毕业后留在了燕京,白天做幼儿钢琴老师,夜晚兼职酒吧钢琴手,一个月忙碌下来除了交房租,剩下的也就勉强维持生活,找人生伴侣这种事就更别提了。 而此刻,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2013年12月6日】。 秦键已经从手机的屏幕上确定了无数次。 这一天对于秦键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还有不到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将再一次面临艺考。 秦键还记得前世参加艺考的那段时光,每天都要在寒风下,披着一件绿色的军大衣来回穿梭在每一个考点之间。 想来还真是有点怀念。 回顾了脑海中的大半记忆,秦键确定了世界还是原本的世界,一切时间线都在正常的轨迹线上,父亲还是那个古板的音乐老师,而母亲还是那个被父亲宠上天的‘大小姐’。 头顶上打了一夜呼噜的人,名字依然叫做赵宇,但秦键一直以来都亲切的称他——胖子。 人生履历和记忆中的情况到目前来看完全吻合,没有一帧一毫的变动。 所以。 当秦键发现左手虎口处多出了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纹身时,他很困惑。 虽然在躁动不安的青春期秦键也叛逆过,但还不至于骚包到把钢琴纹到手上。 再次举起左手,借着窗外微弱的亮光,秦键看着虎口处精美的三角钢琴纹身,轻轻地叹了口气。 抽空得找个纹身店洗掉,这要回家让老头子看见了,非得气死。 “洗掉?” 一声干瘪沙哑的质疑声突然在秦键耳边响起,像是从很远的天际传来。 “谁?” 秦键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四下环顾,但没有发现半点声音的踪迹。 “别找了,我就在你的手上啊。” 沙哑的声音再次缓缓地响起。 手上? “嘶!” 秦键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是你!”连忙看向左手的纹身,心中大骇,“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得是,我能给你什么。” 随着耳边阴森的笑声渐渐消散,秦键左手虎口处黑光乍现。 下一秒,秦键眼前的画面骤变,“翁”的一声,一块空白的黑色流光的透明光板出现在了眼前,透过光板还可以清晰的看到床边桌子上摆放的桶装康帅傅牛肉面,以及桌后墙上的lol海报。 透明光关板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发着深蓝光的胶囊药丸。 【记忆果实】 物品介绍:使用后可识谱过目不忘。 识谱过目不忘!? 这可以说是每一个音乐研习者梦寐以求的能力啊! 不等秦键咂舌,记忆果实旁边又出现了一个发着淡紫色光芒的圆环。 【弗朗茨的学徒指环】 物品介绍:这是钢琴之王李斯特的得意门生曾带过的戒指,佩戴后,演奏者在钢琴演奏过程中可加持部分琴王的肢体动作。 比起这枚指环,刚才的药丸瞬间失色。 古典钢琴圈众所周知,打开李斯特的音乐世界关键就在于破译他的音乐色彩,还有他那坐在钢琴前那多种多样的肢体动作。 秦键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伸出手摸向那枚指环。 而就在他的手快触碰到光板时,一阵金光闪现。 “桀桀桀,再看看这个。” 金光闪过,一件暗金色的羊皮册子出现在了面板上,秦键的耳边缓缓的响起了熟悉的钢琴声。 滴,滴,滴…... 低沉的和弦,在昏暗的室内闲的格外清晰。 这首马尔切洛d小调协奏曲,bwv974,是秦键钟爱的一首巴赫改编的钢琴作品。 本身作为一名钢琴专业毕业的科班生,秦键也曾弹过,可在无数次的练习和揣摩下,也无法准确的表达出内心深处的的感觉。 而这一刻,在音乐的渲染下,眼前的画面像是一个历经沧桑风烛残年的老人坐在一架羽管键琴前,像抚摸已逝的爱人般轻抚着琴键,低语呢喃着。 镜像般的灵魂共鸣,放佛让秦键找到了关于这首作品的一丝别样的情感。 【j.s巴赫的钢琴手记】 看清羊皮册子上的几个大字,秦键心中大惊。 “手记!!” 这,这这是是巴赫的手记?! 物品介绍:面对着教会和贵族的双重需求,孤独的巴赫一生都在为此而困惑苦恼,而他那真正庞大的键盘音乐宝藏,却似乎未被世人开启…… 秦键正看到一半,面板上的物品突然消失不见了,耳边的琴声也变成了沙哑的干瘪声。 “年轻的菜鸟,这样的东西,我这儿还有许多许多。” “你,想要吗?” 极具诱惑力的语言,每一字都像是在秦键心口的猛烈撞击。 对于每一个与钢琴为伴的人,似乎没有人拒绝的了着充满魔力般的诱惑。 秦键深深的吐了一口气,重生已然是既定的事实,虽然眼前的一切无法解释,但这并不妨碍自己全新的人生已经开始了。 而此刻,似乎就是重写命运的最佳节点。 “想”。 秦键舔了舔发涩的唇角。 “你,愿意从头开始吗?” “愿意。” 霎时间,秦键左手钢琴上黑光大作,纹身上的每一个纹路都闪烁了起来,琴板上的精美雕花也随之流动了起来,黑光大约持续了10秒左右,最后渐渐淡去。 原本精美的钢琴线条变的的更加漆黑立体,充满着诡异的琴板雕花远看像是一个扭曲的阿拉伯数字。 48。 “很好。” 一阵森冷的笑声过后,干瘪沙哑的音声中,多出了一丝庄严。 “幸运的契约者,欢迎来到——” ..... “克里斯的钢琴游戏空间。” 476茉莉花东方琴韵下的人间美好 安静的观众充满好奇的看着钢琴前一左一右的两个年轻人。 黑色礼服的青年身姿笔挺,棱角立体的侧颜在纯白翻领内衬的衬托下坚毅中透着几丝温文尔雅。 少女一张小脸聪慧灵秀,蓝色的礼服长裙更是为她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沉稳。 仅仅是这样一对年轻男女分坐在两台华贵的三角钢琴前就足以让观众们期待了。 而两架钢琴一同演奏茉莉花,更是他们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过的。 秦键从坐下便没有再看方小鱼一眼,他双手自然的摆放在双腿的两侧,淡然的目光没有焦点一般,与所有的观众一样,安静的等待着。 舞台上的安静继续维持了大约五秒之后。 方小鱼动了,她轻轻的抬起了洁白的手臂。 压腕。 食指落。 轻轻的,一声‘噹’响飘响在舞台上空。 这时。 台下所有的注意力都到了方小鱼的身上。 在清澈的噹响过后,方小鱼流动的十指在黑白交错的键盘上弹奏了起来,柔美的旋律委婉流畅。 落指处,处处生花般,灵动细腻。 只是几个音符,台下观众便知道这是哪一首茉莉花了。 富有歌唱性的琴声宛如在大厅里回响着——‘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衬合着方小鱼颇有水乡少女的清丽脱俗,画面让音乐变得更加栩栩如生。 沉浸在舞台表演的台下,静默一片,也仿佛成为了音乐的一部分。 至此,秦键依旧沉默着。 《茉莉花》的前身是明清小曲《鲜花调》,这首扬州民歌在数百年的传唱中,发展出了多个曲调版本,如今,也就是方小鱼正在演奏的旋律,便是流传最广的苏版。 但在北方人的心目中,或许冀版的那一首茉莉花「好一朵茉莉花」更加让人亲切熟悉。 所以在改编创作的过程中,秦键考虑过细致的地域因素后,并尝试着在傅华老爷子的民歌曲集中的苏版茉莉花之中加入了自己改编的冀版茉莉花。 经过了半天不间断的创作,又经过了近一周的排练磨合修改,在最后的五个融合版本中,秦键最终定下了此时这一版。 随着方小鱼主题旋律的渐渐减弱,秦键也动了。 颔首,抬臂,落指,琴响。 行云流水的动作,一气呵成,大家风范的演奏气质自然流露。 台下大多数观众的目光也被他一瞬的动作吸引了过去。 抬手便是毫无阻隔的融入了方小鱼的演奏,秦键左手五指划过键盘,一串深邃的琶音像是直接将音乐从碧波荡漾的江南水乡带到了另一个更为辽阔的空间。 他右手的演奏以一种古琴弹拨的音响,在高音区域悠缓奏出,仿佛留鸟盘旋在苍茫大地的上空,古韵十足。 一灵动,一深远。 两版茉莉花在秦键精心的调配下,渐渐的以音乐的形式在观众面前呈现出交融之势。 秦键在二度创作中,一改音乐通过赞美茉莉花来含蓄表现男女之情的乐思结构,在和弦运用和双钢琴所能表现的丰富和声走向上,也摒弃了现代大量充斥在在通俗流行音乐所使用的七和弦与九和弦。 秉持着坚定的唯五声可为调式之首的创作理念,围绕着羽调展开了大量的音乐特征白描,只以五声性外的经过音和辅助音来增强和声调式的色彩。 欲以国乐的特色来描绘一幅属于东方风情的山水画卷。 画卷之美,就如此时流光溢彩的演奏。 两首本就听起来格外相似旋律,再加上一种微妙的气质差异,依次奏出。 交织反复。朦胧闪烁。 形成了美轮美奂的呼应。 如空山鸟鸣于天地。 静动之间,显广博之大美。 ... 台下。 方小鱼的父母安静的看着舞台上的少女。 舞台的余光映照在这对肩负生活重担的夫妻身上。 时光过早的在方小鱼母亲的脸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此刻看着舞台上的女儿,她恬静的面孔下,是微扬的唇角,眉羽间没有过分的骄傲,更多的是一种满足。 而方小鱼的父亲依旧还是那一副带着木讷的表情,但若是仔细观察,不难发现他忽聚忽散的泛黄瞳孔正流动着属于他的光彩。 生为冥冥众生中的普通一支,生存之下,没有人不在负重前行,而每一个独立的个体生命都有着各自千姿百态的心酸苦难。 诚然如此。 但生活中又总是有着值得的人间美好。 至于如何寻觅,这个问题没有别人的答案。 值与不值,问自己便好。 秦刚似乎从来没有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响应着时代的号召,他通过知识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拿着一纸薄薄的录取通知书,他从一个山脚下的小庄子里走出,来到了十色五光的城市。 后娶一娇妻,育一双儿女。 现已人过不惑,儿女前程似锦,父母身体健康。 若问他值不值,想来他没有第二个答案。 他通过知识改变了命运,也改变了家庭的命运。 所以他期望儿女可以在此之上走的更远。 当然,期望只是期望,期望或许会落空,但是他不会落空。 他想,如果秦键有一天终是回到羊城,这个属于他的终点,那父子二人一同开一个钢琴培训班。 作为一个新的起点。 面积不用多大,一间小小的门面房就好。 他知道,生活终究还是要往前看的。 生活,终归还是生活。 方雪华轻轻的握住了丈夫的手,今晚对于她来说,就是生活赐予的甘露。 ... 音乐中有悲欢离合,有众生百态。 一曲茉莉花。 洋洋盈耳,对食五谷成人,孕养在三色大地的华夏儿女来说,绝非曲高和寡。 炙热真切的旋律里有他们的根,有属于他们与生俱来的那一部分。 随着音乐的渐消,台下的观众们知道这一趟属于音乐的旅程就要结束了。 心中略有不舍,但也大呼畅快,也为两位年轻的演奏者默默的点起了赞。 秦键的手不知在何时已经停了下来,接连方小鱼的音量也降到了最低。 微弱的明朗光泽,在最后的最后,如游离在山间的清风与薄雾般,缓缓消散。 至此。 整个大厅完全安静了下来。 但是台下没有丝毫动静。 大家似是配合着舞台上的两个年轻人,保持着现场的静谧 就连拿着手机一直摄像的人,也只是看着屏幕上的时间一秒一秒在走。 “噹——” 不经意间,一声琴响再次升起。 下一秒。 大家看到了。 那个青年的右手,再次动了。 4771个乐者的民族之魂 (); 舞台琴声再起。 特写镜头下。 秦键的神情变得肃穆了起来。 他微微的挺起了身子,大臂小臂成九十度,一改以往的随意。 他每一次落指,只奏响一个清晰的音。 一个音接着一个音,有节奏的声声相连,很快将一段众人所熟悉经典主旋律片段呈现了出来。 台下观众错愕间,又见惊喜。 随着琴声,有的观众已经随着音乐的旋律默默的唱了起来。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我家就在,岸上住,听惯了艄公的号子’ ‘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一段清澈透亮的琴声点明了音乐的红色主题。 不觉间唤起了几代人的回忆。 就在这段单旋律的柔美抒情演奏即将结束时,秦键再次将其重复。 只是这一次。 音乐不再是单一的主题。 他加入了左手。 左手一经键盘,便以一种令人难以看清的速度快速的跑动了起来。 一瞬间,舞台上空像是闪动起了粼粼波光。 忽明忽暗,让人不自觉地想一探究竟。 他左手清冽的带有鲜明民族音乐调式的琶音持续奔涌,与右手典雅稳重的主题旋律交织并行像是在演奏一首难度极高的东方主题的超技练习曲。 大气十足。 但音乐华丽的外表下,不失赤子情怀。 秦键任由左手华彩绚丽的十二音歌咏,右手始终以一种分离感极强的演奏手法将充满民族韵律的主旋律刻画置于整个音乐的最上方。 似是一切繁杂都只是为了铺垫和点缀,衬托着华夏文明的丰厚深远。 现场的气氛也渐渐的被音乐中的奔放豪迈点燃。 ... 某个下午,秦键匆匆的驾车赶回到家。 他用了一个瞬间找到了灵感,用了一分半的时间将灵感化成了指下的音符, 最后却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才将音符构思成了自己所要的表达。 二十几个小节的主题旋律,以他现在的水平可以用数十种不同的高难度风格来演奏。 但是他希望自己的功课并不止于此。 何静在莫斯科众多国际一流音乐学府的师生前演奏的黄河颂,拉赫背井离乡在纽约卡内基音乐大厅演奏的乡愁,遭遇国难当头的肖邦在巴黎国会上演奏的玛祖卡,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着秦键一个关于乐者的民族之魂的问题。 时代虽不同了,但是有些东西并没有随着历史而暗淡,反而在如今的时代洪流之下,散发出了更加夺目的光彩。 秦键在此间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答案。 信念这种东西,一旦有了,便不会再被左右。 于是就有了这一次在他看来不算多么大胆的独立二次创作,没有了傅华曲谱的帮助,他全凭个人,将这二十小节不到的内容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进行了改编。 他的期望也很简单,作为一次对于自己演奏生涯中的内省。 他只想用这样一首作品在一个这样一个节日里完成一个华国钢琴演奏者对于祖国的一次小小的礼赞。 舞台不分大小。 在羊城这个养育了他十六年的土壤,他觉得刚刚好。 ... 随着乐入振奋人心的高潮。 秦键彻底进入了秦键式的大开大合,臂落手起间,必会带起一片沉石般强烈的和弦共鸣。 在他右手持续奏出晶莹剔透的动机下,他的左手又如歌般的唱出了主旋律。 反复交替中,秦键几乎用上了钢琴上所有的八十八个琴键。 慷慨激昂的曲调! 华韵楚风的诗韵! 振奋人心的演奏! 这接连不跌的画面,终于将晚会推向了最后的高潮。 “噹——————————!!!” 他的额前碎发随着音乐的最后一个和弦扬起。 画面定格。 这一幕,相信会被在场的每一个人记住。 一声仿佛宣告新年钟声的沉响,为音乐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曲终。 曲终。 便是掌声。 掌声。 “哗————————————” 三百名男女老少全部起身鼓掌。 三百人的掌声,生生的营造出了一种千人音乐厅的现场感觉,这或许是华夏民族精神的另一种特征。 方小鱼安静的退到了舞台的一侧,将舞台的中央完全让了出来,她知道此刻的舞台应该是完全属于秦键的。 面对着眼前滔天般的掌声,秦键的神色渐渐的回复到了上台前的那般轻松。 片刻,他深深的叹了口气,没有抬手擦去下巴上的汗珠,他左右看了一眼。 眼见方小鱼已经快退到了后台入口,他一笑,忙招手让方小鱼过来。 方小鱼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听了师傅的话。 师徒二人,共同鞠下了这落幕的一躬。 ... 三日后。 ... ... 经过羊城春晚的那最后一刻,秦键觉得最近自己进入了一种很奇妙的状态。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 这种奇妙感并不源于这两天大半个羊城都在流传着他演奏的那一段视频,也不是因为一些热心人将他的演奏视频发到网上而在小范围内引起的一些关注。 与外界的一切都无关,所有的感触都来自他的内心。 就像是一种升华。 他知道这是源于最后那一段我的祖国。 从创作到修改到彩排到再修改,直到上台前的那一刻,他都没有这首我的祖国演完之后会给他的心境带来这么大的触动。 当脑海里的那些情感在最后的舞台上毫无不留的全部挥洒出之后,他才知道原来那些本就存在的东西远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滚烫。 后来秦刚还专门问过他演奏《我的祖国》的时候脑海里在想什么。 “也没想什么,就是想把这首曲子弹好,然后热血冲冲的。”秦键当时是这么笑着回答的。 很朴实的回答。 不过秦键这两天也在反思另一个问题。 “是否把我的祖国改编的太过于炫技了。” 从他改编的的整个段落来看,超远距离的八度大跳比比皆是,如同打击乐般的双音滚奏随处可见。 秦键像是小孩子摆弄玩偶般的将这些已经远远超出大纲的钢琴技术玩弄于股掌之间。 观众听起来大呼过瘾的同时,心中也在问自己这样是不是正确的。 当然,或许是他真的有意识想去琢磨这档子事,或许他只是矫情几下。 但是羊城也有那么一句土话,半岁吃奶,一岁爬,多大的人就说多大的话。 所以不论秦键今天是炫技,是真矫情,还是假反思。 都对。 2015年2月22日,秦键又来到了19岁。 4783条祝福秦键的费用 (); 说说生日礼物和祝福这两档子事儿吧。 秦键记忆里有两次极其难忘的生日礼物。 一次是何静在他13岁生日的时候送他了一辆山地自行车,后来车子丢了,是他在一次网吧通宵的时候被人偷了。 现在就剩了一把坏锁,还在他写字台的左抽屉里撂着呢。 还有一次就是去年,段冉送她的牛皮谱夹,谱夹里现在还放着《克里斯第七钢琴变奏曲》和歌剧《亚大和奇拉》的原手稿。 这是他记忆深刻的两次。 除了礼物,几乎每一年生日当天他都能收到不少生日祝福,可能是因为人缘好,可能是因为他长得帅,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这不昨天刚过凌晨,秦键就收到了三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的的短息。 胖子就不说了,把他略过。 说说三个女人,她们的祝福长短不一,内容各异,但唯独相同的一点就是她们几乎同时在将消息发来。 像是巧合,又带着点默契。 一句简单的生日祝福,愣是没有人用打电话的方式来说。 不能说话的吧,但凡是遇到了重要的事情都会先给秦键震个铃然后再发消息,这次她发的消息是最长的,也是秦键看的最久的。 爱说话的吧,这次连信息的篇幅都不长,大概是她自己编辑信息的时候看着那些字句都脸红,反正秦键一眼看下就有这种感觉。 年长的吧,每年都打电话,今年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打,大概是怕吵到两个大人吧,她的祝福短信里更多的也还是叮嘱,一种见字如见人的感觉。 对于生日,秦键现在觉得是是真没什么过的。 小时候过生日是为了自己开心,再大一点过生日是为了同学朋友开心。 既然这次在家,那就让父母开心开心。 一大早,八点来钟秦键就睡不着了。 今天上午他没有练琴的计划,起来收拾了一下趁着父母还没起床就出门了。 开车出去逛了一圈,上午回来的时候带了些海鲜和熟食回来。 结果一进家就被方雪华说了一通。 “你啊,家里冰箱里塞都塞不下了。” 对此秦键笑了笑也没说接话,拎着东西就进厨房了,“妈,今天中午我做饭。” 方雪华一听这话,连忙跟进厨房,秦键刚把手里的袋子放下,方雪华就把他往外撵。 “去去去,你就别占手了,想吃什么你说,妈做。” 秦键苦笑,心道自己哪有那么娇气:“没事,妈,都是现成的,海鲜一蒸就行了。” “不行。”方雪华很坚定。 秦刚刚从卫生间里出来,就听到了母子两的僵持。 走近一听,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 说道:“你儿子想弄你就让他做呗,这么大的人他自己还能不注意吗,你这心担的真是...” 秦刚的话得到了秦键点头认同,但是却换来了方雪华的一个大白眼。 “不行。” 方雪华以压倒性的气势接管了厨房。 落败的父子二人回到了客厅。 “哎秦键,你下午几点走?”秦刚点了根烟问道。 “两点半。”秦键反问,“咋了爸?” 秦刚笑道:“我也想去听听。” “哈?”秦键疑声。 秦刚顿了顿,“我想去听听你是怎么讲的。” ... 大年初三的中午,秦键接到了卓越琴行钱老板的电话。 电话里,钱老板想为秦键办个钢琴大师班,时间在初五下午三点,地点就在卓越琴行的小舞台。 乍一听这事,秦键一时间有点没有反应过来,不过想了想之后,他就一口答应了。 钱和名对于他现在来说都不重要,一来时间他有,二来他觉得这事也确实是一件好事,也算是为羊城的钢琴教育助一把力。 况且通过一段时间的结束,他觉的钱老板人也靠谱。 见秦键答应的痛快,钱老板就直接询问起秦键这边的费用。 这个问题还真是让秦键纠结了一会,最后他给出的价格是听讲座一个孩子200,上台上课的话,一人次500,一个人的时间为10分钟左右。 如果只是涉及到个人,他可以分文不取,但是在这种公开面向大众的事情上,有些行业规则他还是要讲的。 琴行老板不是慈善家,秦键应下这事的出发点也不是为了砸哪个羊城老师的锅。 即便普遍市面上的老师大都存在一些教学上的问题,但这也是暂时没有办法的事情。 再者,谁也不是圣人。 以秦键现在的个人履历,这个价格已经很仁慈了。 ... 中午吃了一吨丰盛的大餐,有方雪华喜欢吃的螃蟹,有秦刚喜欢吃的酱牛肉,自然也少不了秦键最喜欢的麻婆豆腐。 下午两点半,父子二人从家出发。 达到卓越琴行的时候,店门口拥攘的已经没有地方停车了,无奈之下秦键把车停到了附近的停车场。 秦刚:“看来今天来的人不少啊,一会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再回来时,钱老板已在门口等候。 大门上的led滚屏彩灯上滚放着秦键钢琴大师班的字样。 看起来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走进琴行的那一刻,秦键纵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吃了不小的一惊。 小舞台下的位置坐的满满当当,就连过道也站了不少人。 这钱老板的宣传很到位啊。 暗自砸舌间,四周掌声响起。 秦键停了停,调整了一下步伐,走上了小舞台。 他一到台上,女主持紧接着就递过了一只无线麦克风。 此时台下静了下来。 秦键接过麦克风看着台下环视了一圈。 “实在没有想到今天来了这么多小朋友,”秦键笑了笑,“辛苦各位家长了。” 说着,他有礼貌的轻轻的冲着台下点了点头。 掌声响起。 “那,咱们就开始吧。” 秉着节约时间的宗旨,秦键没有把话题放到更多课程之外的东西上。 他话音一出,台下立马安静了下来。 “今天的讲座,我主要会针对两个学习钢琴的话题来讲。” “一是,如何听。” “二是,如何练。” 他的话音落下,台下出现了一些细小嘈杂的交流声。 “后面会留出专门的时间,有问题的小朋友和家长可以在那个时间来提问。” 秦键说完顿了顿,见台下再次安静下来,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异议了。 “ok。” 说着他转身坐到了钢琴前,“那我们开始。” 片刻,他调整了一下语速音调,放慢了节奏。 “一个钢琴演奏者若想形成一套属于自己的演奏技术,那必不可少的四要素就是技巧、节奏、记忆力以及曲目的选择的方向。” “但是在此之前,有一个极易被老师和学生忽视的议题,至少人们对它的重视程度远为达到它自身的重要性。” “那就是——音色。” “当然。” “这个问题普遍存在于世界各地。” “现在我先提一个问题,一会想参与的小朋友可以来回答。” “告诉我你们听到了几种音色。” 说罢。 秦键演奏了三个中央c,每个音之间都空出了3秒。 十秒后。 479人生中的第1节大师课 (); 弹完三个音,秦键站了起来,抬手示意台下,“谁愿意来?” 秦键看到了一个戴眼镜的小胖子第一个高高的举起了手。 “你来。” 秦键点了一下小胖子。 小胖子蹭的一声站了起来,兴奋的大声道:“老师,三个do都是一样的! 小胖子给出的答案也道出了在场大多数人的答案,不论家长还是琴童,甚至还有几个混杂在家长队伍中的‘同行’。 对于小胖子的回答秦键也丝毫不意外。 示意对方坐下后,秦键再次问道:“还有没有?不用举手,自己站起来回答就可以了。” 片刻,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站了起来,有些怯懦的说道:“老师,我觉得我听到了两种音色。” 小姑娘话一出口,不少人都看向了她。 她回答完便安静的坐了下来。 秦键又点了点头,“还有吗?” 秦键环视间,和站在最后一排的秦刚来了个四目相接。 见秦刚伸出了两根手指,秦键一笑。 “还有别的答案吗?” 现场鸦雀无声。 “好,请刚才回答问题的两位小朋友上台。” 小胖子利索的站了起来,小姑娘有些扭捏,不过最后在一旁妈妈的鼓励下还是站了起来。 台下众人也都饶有兴致的等待着接下来会有什么发生,秦刚也想知道自己的儿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叫什么名字?” 秦键看着眼前的小胖子问道。 “李王祥瑞。”小胖子回答的时候脸上的肉都在颤抖。 忍着笑意,秦键又问像了小姑娘。 “老师,我叫周萌萌。” 秦键带着两个小朋友来到了钢琴前,他坐了下来。 “你们两个人都会弹c大调的音阶吗?” “会。”两个孩子同时达到。 秦键点了点头,“好,我现在弹一个单手音阶,然后你们分别来弹,要求是尽可能的模仿我的音色。” 说着秦键用相对缓慢的速度弹了一遍,音色相对偏暗。 接着小胖子也弹了一遍,抛开别的不谈,音色上基本上达到了秦键的音色感觉。 之后小姑娘也弹了一遍,同样达到了秦键的音色感觉。 “很好。” 二人弹完之后,在秦键的带领下,台下鼓起了掌,在他们听起来两个孩子确实做到了秦键的要求。 “那么,还是刚才的要求。” 秦键说着再次用一样的速度弹了一遍音阶。 这一次,小胖子和小姑娘分别弹完之后,台下变的没有那么安静了。 从他们的模仿中,很容易的就可以听出小姑娘这一次的演奏在音色上依然和秦键有着6分以上的相似,但是小胖子就完全在状况之外了,他的演奏与第一遍几乎没有区别。 这一刻,似乎台下的众人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小胖子和小姑娘在六分钟之前给出的不同答案在这一刻得到了一种检验。 “谢谢你俩。” 送下两位下朋友,台下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音乐是听的艺术。” “每一个作曲家的作品,都有其各自的特点,换句话说,面对不同时期不同风格的作品,作为演奏者的我们所需要准备的音色也是不同的。” 秦键再次坐到钢琴前,演奏了一段贝多芬。 旋律一出,台下就有人道出,“是暴风雨。” 接着一个个阴霾有力的音色缓缓得拼凑出了一副乌云密布的画面,整个室内都随和音乐进入了一种压抑的情绪。 忽然,随着钢琴的停止。 气氛才回来。 秦键道:“如果我用贝多芬来演奏莫扎特,大家听听看。” 说着他再次演奏起,这次是莫扎特的土耳其进行曲。 土耳其进行曲对于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是格外熟悉的。 但原本应该清脆流畅的进行曲不但在秦键此时的音色中变的沉重,而且连莫扎特钢琴中的那种气流感也消失不见。 只演奏了十个小节,秦键觉得他要表达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他停了下来。 “所以说,音色必须要作为一种风格定义的元素加以利用。” “每一个作曲家的作品都有其相匹配的特定音色。” “即便是一个牙牙学语的孩童,偶尔也可以在钢琴上弹出一个正确的属于肖邦的音色。” “但那只是一个声音,一个音符。” “我们需要掌握的能力是能够弹出与第一个音质相吻合的第二个音,并将这一种音色保持一个乐段,或一个长句。” “直到能随心所欲的控制,这是至关重要的。” “所以在此之前,我们首先要学会聆听,听大师的演奏,听你喜欢的钢琴音色,找到你喜欢的钢琴音色,然后去模仿。” “这里觉大家一个方法。” “第一步,尝试演奏一种你喜欢的钢琴音色。” “当你听到一种你喜欢的音色,在确定的记住它之后,然后尽可能的在脑海里去想象这种音色,尽可能的想象,因为你想的越逼真,你弹出来的就越接近。” “第二不,听自己的录音。” “每一个人在演奏的时候所听到的琴声都带着主观情绪,可能你听到的和实际中的并不一样,录音里面的声音是你最真实的声音,从录音里去完善你喜欢的音色吧。” 在第一个话题接下来的时间,秦键就如何开发音色这一话题结合着克里斯钢琴指南和一部分自己的经验又为台下介绍了几种听与练的方法。 从台下积极的反应来看,孩子和家长们对此都格外感兴趣。 ... 在应下了这个大师班的事情后,秦键也仔细研究过课程的选题。 两个小时的公开课,秦键仔细算了算,不论讲什么技术上的东西时间都不够。 最后他决定讲讲‘如何听’以及与之相对的‘音色’——这个在他看来异常重要却也是最容易被大家所忽略的问题。 ‘同一个音,大师弹和自己弹并没有什么区别。’——大多数钢琴演奏者的这种错误观念就是在琴童时期建立起来的。 通过提问,找人上台示范,再到亲自示范,最后讲解。 他希望通过这一个过程给今天来听讲座的孩子一点启示——音乐同样是一门听的艺术。 秦键希望他们能运用有效的方法多听一些有经验的演奏,再听自己的演奏,最终在这二者之间找到一个平衡。 当一个演奏者能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声音,那么在这个过程中,他获得的决不仅仅只有一个声音那么简单。 至于有多复杂,那就因人而异了。 4801个家长的灵魂三问 热烈的掌声下,秦键结束了第一个话题。 “孩子们,记住音乐同样是一门听的艺术。” 灵魂三问,尤其是最后一问。 但是他没有料到会有一个细心的家长把这个问题问的如此艰深。 该来的问题总跑不了,秦键预料到了今天一定会有家长问关于孩子考级的问题。 h家长的话像是问出了不少家长的心声,但是最后的那个问题,让问答现场充满了一些别样的味道。 家长h:秦老师,我想问问孩子是否一定要考级?孩子的培训机构经常会催促着我给孩子报考级,说考级如何如何重要,我们当家长的也知道这一点,可是我的孩子才学了不到一年,他能考6级吗?会像培训机构说的那样报名就能过吗? 暗暗的,他也记下了这些问题,或许有一天他真的会写一套针对于华国琴童的教材,那个时候正好可以用上。 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很多孩子的问题看似不同,实则是相同的。 一个接一个问题,秦建尽可能的完善回答着每一个提问者的问题。 家长g:... 家长d:... 还是刚才那位家长的问题,不需要参与弹奏的身体部位才需要放松。 我想象不出没有任何肢体上的努力如何去完成一项体力工作。 弹琴的本质并不是要放松,而是要完成一项涉及身体各部位协调的体力工作。 秦键:这个问题所有家长都注意一下,尽管我的说法可能会有些颠覆你们所接触过的认知,——演奏钢琴要达到持续的手指放松不仅不可能,同时也是一件没有必要的事情。 家长c:秦老师您好,就刚才您说的放松的的问题,我孩子之前的老师也强调过让他手指持续放松,但是孩子持续放松有些音就弹不响了,我的孩子刚学了6个课时。 秦键:这个问题需要提高警惕,尽量让孩子保持那些并不参与弹奏的身体部位保持放松,比如脖子、下颚和面部肌肉,具体做法在确定孩子演奏姿势没有问题的前提下,让她有意识的控制她的演奏动作。 家长b:老师您好,我女儿今年8岁,学琴三个月,最近她每次练完琴都喊着脖子疼,请问这正常吗?她每天练琴半小时。 既然孩子已经考完了十级,那我的建议是,每天选择两条“今日音阶”,并练习包括它的琶音在内的所有形式,整个过程大约在5到10分钟,具体看速度。 秦键:首先,这里必须明确一件事,我们练习音阶不只是为了热身,最终的目的是为了能够完全熟悉所有音阶,所以我们不需要一天就把它们练完。 家长a:秦老师,您刚才有说过您每天会将所有的音阶全部练一遍,我的问题是孩子去年刚考完十级,现在已经上初中了,每天没有那么多时间练琴,请问如果每天只有10分钟的音阶练习,他应该怎么练习? ... 一番讲述之后,秦键留出了半小时的时间给台下提问,毕竟练琴的问题还是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 “一个小时,应该是最低的标准了。” “剩下的四十分钟,每个孩子可以根据自己的阶段和老师的建议来完成其他内容的练习。 “如果一个孩子每天的练琴时间为一小时,我建议至少用10到20分钟的时间来做热身。” “没有哪一个舞者会在没有热身舒展前就开始跳舞,也没有那哪一个运动员可以在身体僵直的状态下直接上场比赛。” “每一个人对于热身步骤都有各自不同的感受,但这是绝对必要的。” “还是以我为例,通常的八个小时中,我会用开始的三个小时来做手指热身练习,练习内容为音阶琶音。” “有了标准,就可以去制定实地的练琴计划了。” 这话虽然有点老生常谈的味道,但是秦键还是希望强调这一关系对于孩子学琴一途的重要性。 “而作为家长,应该配合孩子去完成这个标准,如果孩子本身没有一个标准,家中应该通过与老师沟通为孩子建立一个这样的标准。” “对于每一个学琴的孩子来说,都应该有一个每日标准——即我今天需要练多久的琴。” 秦键强调了‘标准’这个词。 “所以对于我来说,每天的工作就是练琴,八个小时是我给自己定的标准。” 这话一出,利马就让一些家长朋友找到了认同感。 秦键点点头,示意家长们可以放下手了:“其实我和你们一样,只不过我的职业恰巧是弹钢琴,特殊情况也会加班。” 不少家长点了点头。 “八小时外,你们有加班的情况吗?” 台下不少家长去起了手。 听着台下的反应,秦键沉吟了一下,问道,“有多少家长朋友是八小时工作制的请举下手。” 就连秦刚听到这话瞳孔也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好家伙,他之前并不知道秦键一天会练这么久。 话音一落,台下一阵哗然。 “我日常每天大概会练八小时的琴,特殊情况可能会到十个小时,甚至十二个小时,十四个小时的时候也有。” 对于不同阶段的琴童,秦键给出的建议也各有侧重,不过主题都围绕在一个练习时的时间分配上。 一部分是对于琴童的建议,另一部分是给家长的话。 关于练琴的问题,他也是拆分成了两个部分。 回答完问题,秦键开始了他今天的第二个话题。 何止在国内不好买,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那张莫扎特在亚洲一共才有几张。 秦键顿了顿,微微皱了下眉,“cd的话,暂时国内不太好买。” “网上有一些我的演奏视频,很好搜,用水果机的家长也可以在ituore里面找,不过我的专辑是收费的,价格可能有点贵” 掌声落下时,一个年龄约莫十二三岁的小男孩突然举手问道如何在网上听秦键的音乐,这个问题一经问出,不少家长也附带问起了秦老师有没有课程的光盘或音乐cd之类的东西。 此刻,所有的孩子和家长都看着秦键,他们的目光有疑问,有质疑,有不接,有等待。 面对这种种目光,秦键内心有些复杂。 481光天日下3点劝告 曾作为一个标准的华国式琴童,考级二字可谓是贯穿了秦键童年的整个假期生活。 后来的成年经历中,除了上课一起,其余大部分时间就是和各大考办与各色的家长打交道,虽然最后玩的不欢而散。 ... ... 为此他还闹了一夜别扭。 后来只有何静一人拿到了考级证书。 那一年,他记得很清楚,连同他在内,只有十人报考了九级。 还有一档子事秦键今天没提,2005年的时候,羊城第一次开办了钢琴考级,之前都是要到南市参加钢琴考级。 但保不齐未来某天,如果羊城的情况还是如此恶劣,他可能就没有这么客气了。 对于某些人和机构,这次他也算是里子面子都给足了 至于最后的那个问题,秦键觉得自己也给出了家长们想要的答案。 讲座的两个部分秦键已经全部讲完。 ... 在一片嘈杂的小声议论和洪亮的掌声下,离开了舞台。 说罢便转身朝着休息室走去。 “谢谢。” 接着对着台下点了点头,“问答环节就到这里吧。” 秦键说着,给钱老板打了一个手势。 “好了。” “我没有把握告诉我的学生家长——孩子今年考级一定能过,不论是3级还是6级。” “至少。” 复杂过后。 只见台上的青年神色间变的有些复杂。 大家都在等待着但是的后面。 秦键的声音微微扬起,一个“但是”牵动起了在场所有人。 ... “但是。” 就在台下几人培训机构的老师再次放松下来的时候。 “作为一个钢琴老师,建议孩子报考级是可以理解的。” 微微一叹,他接着说道,“一些省级考办单位也可以作为参考,具体根据孩子的程度以及老师的推荐来选择,毕竟不同的考办对于孩子的水平要求是不同的。” 秦键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 “除了这五个考办...” 秦键一口气说了包括华国音乐学院考级委员会在内的五个国家级考办单位。 片刻。 这话一出,刚松弛下来没多久的几个培训机构的老师又紧张了起来。 “如果想跨省考级,请务必认准发证机构。” “也是我个人的一些忠告。” 秦键拿起sk5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最后。” “我想这才应该是每个家长让孩子学琴的初衷。” “完善性感,陶冶情操,体验音乐所带来的快乐,从而让孩子成为全面发展和乐观有趣的人,让孩子未来的人生有更多的选择、生活更加多姿多彩。 这一点上,秦键着重讲述了学习钢琴是为了更好的培养孩子的毅力,专注力和想象力等方面的内容。 “考级绝不是也不应该被作为学习钢琴的唯一目的,更不能把考完十级当作学钢琴的终极目标。” “第二,考级固然重要,但是希望各位家长不要本末倒置,为了考级而考级,只会让孩子最终丧失学习音乐的兴趣。” 秦键顿了顿。 接着秦键从琴童自我检测的角度出发,再从社会热论‘升学优势’的角度出发,分别讲述了考级的含义和重要性。 台下更安静了,坐在后排的几个来自羊城各少儿钢琴培训机构的老师们顿时放松了下来,他们是真怕秦键告诉羊城的广大家长考级不重要,以秦键的身份,他要是说考级不重要,再扯点别的什么,那羊城本就不大的钢琴考级市场势必会受到一些冲击。 “第一,考级很重要。” “关于这个问题,我要说三点,各位请听清楚。” 秦键整理好了思路,深深的呼了口气。 良久。 ... 他希望有未来有那么一天,他可以无忧无虑的让自己的孩子也走进考级的现场感受一下,前提是孩子愿意。 不论未来是否身处在这个行业,他都期望这个行业可以越来越好。 或许在未来的某天,当他的能力和影响力足够到一定程度时,那个时候,或许他真的可以为此做点什么。 如今。 从前他期望这个行业能向着正确的的方向发展,但那时他也只能在红灯绿酒下的微醺侃侃。 依然往时不同今日,可他也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那个他。 虽然往时不同今日,但今天的秦键还是那个异类。 不然为何一个好端端的燕京院钢琴本科毕业生为了留在燕京最后竟落到了在酒吧卖艺的境地。 秦键曾经就是异类。 在利益至上的今天,当选择左手的人成为大多数,右手就变的像是一种圈地自萌的异类。 右手是信义,左手是利益。 而在这一过程中,无疑也将夹在其中的钢琴老师们推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于是乎社会考级这辆高速列车就这样与其初衷相悖,渐渐的脱了轨。 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李鬼们吃准了家长们的功利心态,家长们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把考级证书当成大白菜。 要问今天为何李鬼可以大行其道,问他们就对了。 他们想用走捷径的方法,付出最少的努力,去获取最大的利益。 大批家长和琴童未能真正认识到参加考级的益处,却有着急功近利的想法。 关于秦键,曾有那么一件事,一个家长在孩子准备报考级前,明确的问过他一张钢琴十级证书的“价格”,秦键永远不会忘记,当时孩子就在家长的身旁玩着手机。 当然,一个巴掌拍不响。 要问今天为什么一个十级证书如此廉价,问他们就对了。 利用广大琴童及家长的无知,他们浑水摸鱼,扰乱秩序。 他们喊着最专业的口号,披着最华丽的外衣,收取着最昂贵的报名费,却给予着最高的通过率,发放着最水的证书。 可谓是李魁当道之时,李鬼遍地都是。 但是随着近年来的考级热,各种考办也如雨后春笋般蹭着行业热度蓬勃壮大了起来。 客观来说,社会艺术考级确实将社会艺术的发展推上了快速的发展轨道。 各个机构的考级,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你理解得接受,你不理解也得接受,因为你改变不了社会的需求,就像你抵制日货,你说不好,但是大家需要,日货照样卖得好。 在今天,社会艺术水平考级已经完全走进了人们的生活,从大都市到小县城,从孩童到成人,现在只要有艺术培训的地方必定有考级展开。 这四个字就是他想告诉各位家长的真实答案。 一言难尽。 所以对与于考级这件事,不论是从哪一个角度出发,秦键都是深有感触。 “我的给你好不好?” “我不要!!” 482中2青年的骂骂咧咧 晚八点四十分,秦键的羊城大师班圆满结束。 在后面的部分中,每一个提前报名上台的孩子都得到了秦键的悉心指点,以至于到了最后越来越多的人都想现场报名上台,但是时间和名额从一开始就是有限的。 活动结束后还有一个合影留念的仪式。 合影过后,还有不少家长希望能通过一些私下的方式让秦键指导一下自家的琴童,个别家长甚至当场就开出了极为可观的价码。 不过结果自然是没有结果,对此秦键只能说抱歉。 有那么一刻他也想过是否可以把这些资源笼络起来交给父亲,但是转念一想里之后里外都是麻烦事,以他对秦刚的了解,对方也绝对不会让他这么干的。 回去的路上,秦键正跟开着车的秦刚谈论着关于考级的事情。 手中的手机突然整了一下。 一条手机银行到账的信息,钱老板打来了大师班的余款。 秦键看着数额一乐,加上之前的一万二的预付款,今天这个讲座他一共挣了差不多两万三。 这也勉强算是秦键凭借着自己赚到的第一桶金吧,虽然只是顺手一捞,数目也没有别的渠道来的那么夸张,但也就是四个多小时的功夫。 秦键告诉秦刚后,秦刚把着方向盘笑叹道:“我刚才也算了算,估摸着也差不多。” 秦刚接着问道:“那个琴行老板这次也不少赚吧?” 秦键略带疲惫的靠在副驾的座位上答道:“这钱还能不让人赚嘛。” “这大过年的宣传,场地,广告,都是成本,而且两天的时间能把场地搞得有模有样,我今天来之前都没想过会有那么多家长带着孩子来。” “虽然我初一的演出还算成功,但是没人给出策划,也不可能有今天的人气效果。“ “不过他也算是不过我也算是给他的琴行打了个广告。” 秦刚认同的点了点头,“是啊。” 片刻,他感慨道:“别说大师班这东西在咱们国家可真挣钱,难怪全世界的大师都赶着往华国跑,你这忙活一下午顶我和你妈加起来两个半月了。” “去年年底一个乌克兰的小提琴家还来文化馆开了场音乐会,什么来头我们也不知道,反正教育局给发的票,让市里的音乐老师都去看,结果我去了一听也就那么回事。” 秦键笑了笑,“谁说不是呢。”在外面跑了一年,秦键听过太多所谓的三流‘大师’了。 “你听着。”秦刚道,“还没完。” “那场音乐会结束第二天,老外就开了个大师班,你还记得你小学的那个体育老师嘛。” “刘腰子?”秦键疑声。 秦刚眉毛一横,“你不能这么叫。” “好的吧~”秦键利马一副假装乖仔的模样。 接着,秦刚:“老刘的二丫头不就学小提琴吗,结果第二天他就领着孩子去了,后来听说就上去拉了一段,老外就说了个verygood,他就交了600块钱,临末了走的时候人家还送了本教材,结果回家一翻开还是个华国人编的。” “哈哈哈————” 秦键不厚道的大笑了起来。 “这他妈不**嘛。” 他真的没有针对刘腰子,虽然刘腰子小时候总是不顾秦刚的情面罚他跑步,但是 他骂的是个别老外,更是那些联合老外吃里扒外的**。 “其实想想这玩意和现在国内的考级市场有什么区别。”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自己的孩子什么水平真就不知道?” “自己的孩子在家怎么练琴的心里就真没点数?” “有的老外也**是真的坏,还有***的拉黑牛的更**坏。” 秦键像是把自己说气了。 最后补了一句,“都是**。” 良久。 “呼。” “爸我饿了。” 秦键很少在父母面前讲脏话。 大概是今天他有点累,说话也没太过脑。 但有一说一,骂人的感觉是挺爽。 骂着骂着他就像是把自己带入了某种角色,然后想立马掀桌和那些老外们一较高下。 不争馒头也争口气。 或许这也是他艺术家天生的敏感,和新时代青年还未彻底退去的中二所致。 不过对于儿子嘴里不断蹦出的***,秦刚并没有发表什么。 倒是车停在楼下的时候,秦刚倒给秦键提了一嘴。 “秦键,有的钱,咱可不能昧着良心挣,听见了吗?” “老外的呢?” “那也不行。” “哈哈哈哈————” “你小子笑什么。” “爸,时代变了。” 看着儿子上楼的背影,秦刚觉得儿子的话只对了一半。 ... 次日中午,秦键刚结束早功便接到了一个特殊的电话。 是方小鱼的父亲。 方父说明电话来意后,秦键有些意外,中午吃完饭就开车赶去了小鱼川菜馆。 ... 羊城晚会结束的第二天晚上,秦键就应了方小鱼的邀请,走进了方小鱼特色川菜馆。 他觉得也是时候可以和方小鱼的父母见一面了。 那也是他第一次见到方小鱼的父母,和他想象中的差不多,方小鱼有着一个略显沉默的父亲,烧得一手好味的川菜,和一个勤劳能干的母亲,将不到的一间小店打理的格外整洁。 有施悦的作陪,那一顿饭吃的也不算沉闷。 由于那天他开了车,方父准备的自家陈酿他也没捞着喝,后来听方小鱼说那是她爸酿的女儿红,女儿红的故事秦键可是知道,心道还好走的时候他没拿。 不过酒没拿,卤煮他可是没少拿,方小鱼的父亲给秦键的车上硬塞了满满一箱。 人见了,饭吃了,东西也拿了,也算是了去了他的一件心事,走的时候他也说了一句掏心窝的话。 “叔叔阿姨,小鱼这孩子以后能有出息,你们就放心吧。” “另外,今年秋季开学我一定在国内,不过学校那边我都已经打点好了,你们到时候送她去就行,顺便让她也带着你们在燕京转一转。” 对此方小鱼的父母最后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谢秦键的话了,方父只傻呵呵的笑,方母只道常来家里吃饭。 秦键当时一边点头应着,一边又叮嘱起方小鱼:“好好准备文化课,等你好消息,祝你高考顺利!” “放心吧,师傅!!您也是,祝您在波兰也顺利!!!!” ... ... 握着方向盘,秦键哼着肖邦升g小调前奏曲,有节奏的点着头。 他琢磨着方小鱼父亲的电话。 心道这问题又到了自己的头上。 “不过也是好事。” 车子转过街口,远远的,秦键就看见方小鱼的父亲一个人呆呆的站在街边,像是等待着。 483帮忙帮到底红包送给你 接上了方小鱼的父亲,秦键的车子再次启动。 电话里方父的语言虽简略,但态度很明确,就是打算给方小鱼买架钢琴。 他打算趁着妻子带着女儿回娘家的这两天空荡把这件事搞定,盼望着等女儿回来的时候给她一个惊喜,所以想请求秦键给帮忙参考一下。 秦键听完也是一口答应了。 于是便有了现在这一幕。 路上秦键也没多说太多买琴的细节,既然对方决定买琴了,剩下的都好说。 车子很快驶到了卓越琴行。 钱老板下午不在,看店的是一个女电店员。 女店员一见秦键又来了,还带了一个中年男人,连忙笑脸相迎的迎了上去,尊敬的叫了一声,“秦老师,您来啦。” 接着客气的冲着一旁的方父点了点头,“您好。” 方父虽然很少进出这样的地方,但大小也算是有块自己的营生,面对这种场合自然也不拘谨,礼貌的冲着女店员笑了笑。 没什么多余可套,在女店员告诉秦键钱老板不在,是否需要打个电话时,秦键摆了摆手,“不用麻烦了,我今天过来挑架琴。” 女店员一听,讨好的笑道:“这事可就得辛苦您自己挑了~”说着,她扭动着身子朝着饮水机走去,“秦老师您喝点茶?” “谢谢,随便。” 秦键应付了一句便带着方父朝着内厅里的一架黑色的立式钢琴走去,在接方父的路上,他就已经在心中挑好了型号。 很快大厅里就响起了悦耳的钢琴声。 秦键开始试琴了。 女店员泡茶的空档给老板悄悄去了个电话,接到示意后,便端着茶水朝着内厅走去。 秦键为方小鱼挑选的是yamahyz132这一款,在他看来这一款不论音色和手感都很适合方小鱼现阶段的使用。 可是方小鱼的父亲给出的预算是3w5,秦键知道这个预算对于这个家庭已经很不低了,但尽管如此,这个价格还是拿不到这架琴。 即便他来,应该也拿不下来。 对于相对中低端的钢琴市场,秦键很了解,这琴在专卖店的进价都得三万七八出头,卓越琴行不是专卖店,自然进价要更高一些,就算钱老板有自己的渠道,但是左右也差不到哪去。 不过他也不打算讨价还价。 试的差不多了,秦键从钢琴前站起看向女店员。 “这琴最低价能给到多少。” 女店员一番表面工作做足了之后,给出了价格:“三万五。” 秦键虽觉诧异,不过当着方父的面也没表现出什么,“那就装吧。” 见秦键点头,女店员连忙叫人过来抬琴装车。 方小鱼的父亲全程目睹,最终目光落到了这架钢琴的标价牌上。 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rmb:43500 心中又暗忖欠了秦键一个大人情。 搬运工装车的过程,方小鱼的父亲随着女店员刷了卡,秦键在旁并未作声。 “陈姐,车装好了。” 一声从门口传来,三人望去。一个年轻的小伙正走过来。 小伙接着问道:“咱这是要送到哪里?” 女店员看向了秦键,秦键看向了方父:“方叔,你给他们带路,我开车回去,一会家里再说。” 方小鱼的父亲点头随着小伙离开了。 他们离去之后,秦键在店里又转了起来,他准备给家里的琴挑个琴罩,马上就春季了,羊城比较干,家里的新琴容易裂漆。 女店员正给他介绍着,“这款就挺不错,里子是仿鹿皮的,防潮防干的效果特别好。” 突然店门一声响,二人再度望去。 只见钱老板推门而入。 他进店扫了一圈,看到秦键后,便露出了笑意,一边走去,一边略带怪罪的口吻笑道:“买琴也不提前给哥哥打声招呼!” 秦键摆手笑道,“这点小事就不用麻烦了。” 这时,门再次推开,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女孩跑了进来,一进来便躲到了钱老板的身后,好奇的打量着秦键。 “思彤,怎么不知道打招呼,平时怎么教你的?”钱老板声音一横。 小女孩连忙走出来看着女店员:“陈阿姨,新年好。” “思彤新年快乐。”女店员赶忙接道。 接着目光再次移到秦键身上,片刻,奶声道:“叔叔新年好。” 秦键一笑,眼前仿佛出现了叶陶陶的影子。 微微一叹,果然自己已经是叔叔了吗。 心中一动,从大衣内兜里掏出了一个红包。 钱老板一看哪能不明白,连忙要插手,“秦老弟你这是...” 可秦键已经蹲到了小女孩面前,接着将手中的红包塞到了小女孩的手里:“你也新年快乐。” 说着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 小女孩拿着红包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谢谢叔叔。” 钱老板在一旁看着不知道说点什么,秦键起身看着他笑道:“过年了,给孩子带你零花钱。” “你这。”钱老板只能笑叹着作罢,“怎么样,琴挑的怎么样,如果没有满意的你需要什么型号给我说,国内市场上的琴我都能弄到。” 秦键再次摆手谢道,“买好了,这次麻烦钱老板了。” 接着简单的客套了两句,秦键便要离开。 钱老板看了看表,“也到饭店了,要不咱们一起吃个饭?” “过两天就回燕京了,这两天我想在家多陪陪父母,以后咱们还得联系,钱老板。” 婉拒着,秦键也给出了自己的态度,未来还有合作。 “行。”钱老板也不墨迹,爽快道,“以后羊城这边有什么事,你就给我打电话。” 秦键规划的事业线中本就有属于羊城的部分,而钱老板在他心中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秦键带着钱老板赠送的新年礼物——两个仿鹿皮琴罩离去后,女店员才把刚才的事情经过给自己的老板讲了一遍。 “嗯,做的不错。” 钱老板满意的点了点头,在电话里他就叮嘱过,不论秦键要什么型号的琴都按进价再砍去2000的价格给他,如果对方不愿意,就按进价给他。 一段时间的接触下来,他也多少知道秦键的性子,年轻人看着挺随意,实际上把一些东西分的很清楚。 所以他也没多让,但给的也是超出了一般人情的价格。 他的视角里秦键不可能对这些琴的实际价格不了解,但是现在对方既然接受了这个价格,也算是承了他这份情。 这就让他很舒服了,几千块钱对于他来讲是小意思, 可一个未来... “哇!” 就在这时,一声稚嫩的惊叹打断了他。 钱老板回过头,只见女儿手里的红包已经变成了一摞崭新的粉色钞票。 虽然并没有很厚,但却是崭新的。 ... 4845龙观里的老道和上上签 这个3000块的红包是秦键姥爷大年三十给秦键包的。 近来秦键一直装在大衣口袋里也没有掏出来过,没想到今天还派上了用场。 一码归一码,即便未来大概率还有合作,但是秦键也不怎么想欠这个人情。 但是碍于当时方小鱼的父亲在场,他也不好说什么,可要是事后他再把钱给钱老板好像也不是那么个事,显得他有点不近人情。 毕竟大家都是体面人。 原以为就要作罢之时,哪成想还有后面这么一出。 而且这三千块也不能算是秦键自己掏腰包替方家垫付的,演出结束后陈勇也给秦键包了个5000块的红包,言里言外一方面是长辈对晚辈的心意,另一方面也有一部分支付秦键演出报酬的意味。 这活是两个人干的,讲道理按劳取酬方小鱼也应该拿到属于自己的一部分吧。 秦键是师傅,是个大方的师傅,自己拿三千,给小鱼两千,不过分吧。 所以补的那两千块差价就不算秦键的了,至于最后那1000块。 “给孩子的压岁钱嘛。” ... 把车停到了方小鱼特色川菜馆门口,秦键直接上了楼。 花了大约一小时的时间,他把组装好的琴完完整整的调了一遍之后,拒绝了方父的晚饭挽留,留下了一个琴罩就下了楼。 “方叔,这几个月盯着她点,让她少弹琴多看书。” 秦键是真有点担心。 他还指望方小鱼今年考个600多分,大概是作为自己的一种遗憾吧,或者不是。 “谢谢了,小秦。”方父的声音不大不小,语气适宜着这个气氛,“路上注意安全。” ‘小秦’这个称呼,秦键已经许久未听到了。 展颜间他发动了车子,这声答谢和叮嘱他也记下了。 ““再见方叔。” ... 方小鱼的父亲站在饭馆的石阶上再次远远的看着驶去的车子。 这一次,他的心里不再有不安,眼底也不再复杂。 待车子彻底消失在街角。 华灯初下,他转身回到屋里开始了忙碌。 他依然需要忙碌。 ... 每个人都在忙碌,秦键打算接下来的两天除了必要的基本练习以外,暂停一切关于钢琴上的工作。 初六陪方雪华了街,中午去了爷爷家,晚上去了姥爷家,算是临走前再去看看老人。 初七一早,一家人驾着车去了五龙观。 五龙观算的上是羊城有数的一个3a旅游景区,在距离羊城市中心三十公里的虎鸣山上。 上午方雪华在庙里为儿子求了个签。 签曰:忽言一信漫天飞,泰山宝贝满船归。若问路途成好事,前头仍有贵人推。 这本就是一则上上签。 再加上老道一句心成则灵,更是让方雪华夫妇二人大喜不已。 秦键对于这种东西向来报着嗤之以鼻的态度。 尽管一直传闻五龙庙的签很灵验,每年都有很多游客回到这里还愿。 但。 如今已不是往日。 这一次,秦键选择了谦卑。 一整天,他都在琢磨着这两句四行字。 傍晚离去前,秦键更是鬼使神差的回到了道观。 此时昏暗的道馆里已经没有游客,只剩上午那一位老道坐在那里像是在打瞌睡。 老道闻动静,抬了抬眼皮并未作声,依然维持这自己的禅坐姿势。 秦键站在门内看着这幅场景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走了上去。 停在了老道蒲团前,保持了两人间足够的间距,恭敬道:“大师。” 老道并未睁眼:“局士何事?” 秦键:“求签。” 老道睁开眼,瞧清来人心中一喜。 片刻。 缓道:“一日一人一签。” 秦键一听,心中有些失望,他本想再求一签,不过失望归失望,上午的上上签也算是对于未来的一种好预兆了。 也行吧,他暗忖道。 可老道并没有就此停下。 接着说道:“一签,只应一事。” 这话一出,算是彻底断了秦键别的小心思。 “打搅了,大师。” 秦键正准备转身离去,只见老道起身将手中的拂尘一摆:“且慢。” 秦键闻声停了下来,看向老道。 老道:“居士所求何事?” 秦键顿了顿,小声道:“...姻缘。” 老道心中一笑,不动声色的向着一边走去:“居士请随我来。” 秦键赶忙跟上。 穿过一扇门时,老道突然顿了下身子,用左脚跨过了门槛,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秦键也学着老道换了左脚迈过了门槛。 来到里间,二人走到了一个古朴的紫檀木柜前。 老道停了下来,轻轻的打开了柜子。 片刻。 从中取出了一个金丝香囊。 接着转身交到了秦键手中,嘴里念念有词的给秦键讲解了一番此香囊的来历。 最后,“此香囊或能解去居士心中所惑。” 秦键不由抓紧了手中的香囊,正欲答谢时,只见老道手中的佛尘一拜,指向了一旁的木桌,木桌上有一木箱。 见木箱子上‘功德箱’三个大字,秦键哪能不明白。 不过这让秦键顿时尴尬了起来,整票子都在大衣口袋,中午有点热,他把大衣脱在了车里。 他把剩下的所有口袋都翻了一遍,也只翻出了一把零零碎碎的小票子,这还是他昨天晚上在小区门口超市买东西找的。 不然连六块零五毛都没有。 秦键有些尴尬上前将一把零钱塞到了功德箱里。 老道看着这一幕,并未作声,脸色也没有那么不自然。 但是在听到秦键小声念叨着心诚则灵心时,他的嘴角终是不由的拉扯了一下。 “谢谢大师指点。” 撂下最后的话,秦键带着香囊离去了。 秦键离去后,老道推开柜子数了数,又打开功德箱看了看。 看着小半箱的粉绿大钞,刚才的不快也一扫而空。 “今天收成不错。” 说着一把将佛尘扔到了一边。 “下班。” 回家的路上,秦刚开的车,秦键在副驾上攥着香囊心中犹豫不决。 打开,还是不打开。 回到家时,他还是没有决定好。 要说这事有什么可犹豫的,打开看了不就完事了吗? 可秦键不这么想啊,就自己个的别扭着,也不知道别扭个什么劲。 直到晚上收拾行李的时候,他还是没打开,最后他把香囊收到了行李箱中,放到了段冉送给他的那块表盒中。 第二天一早,秦键劝绝了父母开车送他去南市的提议,独自背着包拎着行李上了大巴车。 “走了爸妈,你们快回去吧。” 羊城青年,一扫乡绪,再次上路离家。 485秦键的情感自述胖哥来分析 车开到南市时,胖子已经在大巴车站外冒起了第二根烟了,并不时的注意着车站口。 恰好秦键从车站一出来也远远的看到了胖子。 二人迎面走来。 秦键走近一看,心中一惊,他居然能从胖子的脸上看到下巴,整个人没之前那么臃肿了。 这让他大为好奇,毕竟距离416二人组上次见面也就隔了三个月。 开场便下意识问:“减肥了?” “是不是更帅了?”胖子哈哈一笑,自以为帅气的将烟掐死,“我已经持续夜跑两个月了,就是过年这两天大鱼大肉的又吃回来3斤,心疼的我啊。” 听着胖子的一顿臭屁,秦键忍不住道,“这么想不开?” 胖子丝毫不在意的哼了一声,“我要瘦成一到闪电。” 秦键比起一个大拇指,“你別跑步闪了腰就好。” “咱走着瞧。” 说笑间,胖子接过了秦键的行李箱,“键哥,今儿怎么安排?” 秦键:“你安排,跟你走。” 胖子嘴一咧:“走着!” ... 中午二人在博尔门口的川菜馆吃了一顿久违的水煮鱼,酒没喝几口,胖子说喝多了怕影响一会儿的操作。 吃完饭,两人出门左拐便进了熟悉的网吧。 网吧还是那个网吧,就是前台小妹又换了。 开了个双人包间,胖子又要了几瓶红牛,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干就干。 开了电脑,两个人竞相的登录了游戏账号。 秦键噼里啪啦一顿,展现出了钢琴家的惊人手速。 “排位?”胖子问道, “排位。”秦键自信道。 “锵”的一声,游戏进入了选人阶段。 秦键一楼直接秒锁了卡特。 胖子一看,“稳了。” 二楼直接拿了瞎子,“这把帮你抓爆中路。” 两人自信满满的开始了游戏。 开局六分半分钟时,卡特被妖姬单杀。 胖子见屏幕上己方ad骂秦键,那他能愿意,鼠标一撂,忙和对方对喷了起来。 “别理他。”秦键沉稳的拿着鼠标。“去对面蓝插眼。” 七分钟时,卡特趁妖姬支援上路之际,吃着一大波小兵的伤害将兵线压进了对方塔下,半血回途中被路过的敌方打野螳螂带走。 “键哥,等我来帮你。” 九分钟时,瞎子支援中路,空q被残血妖姬反杀。 “我的我的!”胖子大叫。 无奈下,秦键交闪强行带走妖姬,但是再度被对方从上路赶来支援的螳螂从河道跳出以一套ewq带走。 二人双双阵亡。 此时聊天对话框里,己方上单也加入了ad的行列。 “屏蔽吧。” “已经屏蔽了。” ... 二十分钟后,投降。 “再来再来。” “这把都怪三傻x队友,ad长的和个屎一样。” 对于胖子无脑般的振振有词,秦键也只能附和着呵呵一笑。 事实再次证明,不论是弹钢琴还是打游戏,时间长不碰都会存在手生的问题。 接下来的几把游戏,秦键大概只剩下惊人的手速了,打哪路哪路崩都被各种单杀。 胖子红牛倒是喝了不少,但是除了多跑了几趟厕所之外也没能让战绩变的好看哪怕一点。 面对着六连跪夹杂着一把躺赢的战果,416二人组愉快的离开了网吧。 打游戏嘛,开心最重要嘛。 晚上两人找了个串吧喝了一场。 有酒就有话,胖子接着秦键上次离开海市之后讲了不少。 秦键听完心里更踏实了,今天一见面,他就明显的能感觉到胖子的状态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好了许多,整个人的精气神也好了不少。 有了赵一诺介绍的活,胖子的经济压力也缓解了不少,虽然听胖子说和舍友之间的走动还是不多,不过偶尔也会凑到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除了这些,胖子还讲了讲他现在的感情生活,一副和马悦两人的小日子越过越好的感觉。 “哥,我现在每天能练四个小时的琴,你信吗?” “怎么不信,加油好好练,等你再练个一年两年,在国内呆到差不多的时候也去欧洲看看,到时候马悦要是也有出国的想法,你俩就一起去,学校我给你办。”如今秦键觉得自己已经有了说这话的底气 胖子嘿嘿一笑,像是更加清晰的看到了和马悦的未来。 “谢谢哥,来走一个。”说着端起了杯。 一杯下肚,冰冽的啤酒还是有点扎牙。 “哎哥,我能问你个事吗。”胖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露出了狐疑的笑容。 秦键放下酒杯,“说。” 胖子凑近,小声说着:“你现在到底和哪个姑娘好着呢?” 秦键眉头微皱。 胖子接着问道:“是叶还是段?我的事你都知道,至少这方面的事你也让我知道知道呗。” 关于秦键现在感情的状况,胖子一直都很模糊,只知道有那么两个女人的存在。 这说到他和马悦了,他又好奇起来了。 气氛随之陷入了点点沉闷。 良久。 秦键叹了叹。 胖子一见秦键叹气,再加上此时的气氛,心道莫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忙问道,“啥情况?” 秦键苦笑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自顾自的又喝了一杯。 见胖子又要说什么,秦键抬手制止了对方。 “行。” “你不是好奇吗。” 胖子狂点头,“要不来根烟酝酿一下?” “烟就算了。” 秦键又是一叹。 “从哪儿讲起呢?” 自言自语着,他的思绪已经飘荡了起来。 “繁花巷你知道吗?” ... ... 接下来的三十分钟是秦键的情感自述。 一个他觉得很蹩脚的情感自述,而且还省略了大量大量的细节。 但胖子听完之后还是忍不住的鼓了鼓掌。 “牛逼~你这个感情经历可以写言情了。” “滚蛋。” 胖子砸了下嘴,不愿意道:“我说真的!” 秦键颔首间左眉一挑,看向胖子。 “我也说真的,我很苦恼。” “这有什么苦恼的。”胖子有模有样的比起了手指,“我给你分析哈,第一,我可以确信的是那个宁仟夏肯定喜欢你,但是你已经用行为拒绝了她。” 秦键插嘴道,“等等,我没说过我喜..” “别打岔,听我说。” 胖子比起了第二根手指,“第二,叶姐姐这个比较麻烦了,虽然不知道你帮过她什么忙,但是我觉得不论怎么样你都要把她对你的感激和对你的感情分开看,这样才公平,还有你到底是在意她什么,是喜欢之情还是可怜之心,你心中真的仔细想过吗?” 秦键想说什么,但没开口。 “第三,段我就不说什么了,我觉得我也不用说什么了。” “键哥,你知道你在讲段冉的时候自己的表情吗?” 秦键一愣,“嗯?”这他还真不知道。 胖子沉了沉:“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喜欢她,是真的喜欢。” “还有你的语气,你的小动作,都表明了这一点。” 片刻, “在说叶姐姐的时候,你的表情挺沉重的。” 秦键继续沉默了。 “要不你全要了?”胖子的话是玩笑话,又说的很认真。。 只是这话让场面更沉默了。 良久。 “说句兄弟应该说的话,不管你做什么选择,兄弟都挺你,只要你喜欢,你开心。” “但是我觉得有时候有些事儿不能拖。” “拖久了,人会变的麻木。” “人一旦麻木了,有些东西就变得没有滋味了。” “不过。” 胖子给秦键倒了杯酒,凑到了秦键的耳边:“也別给自己太大压力,人与人不同,或许时间也能给你你想要的最终答案。” “来不说了,喝酒。” “来。”秦键端起了杯。 ... ... 凌晨3点半,秦键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的1401。 7月小结老朋友不妨进来看看 向所有军人致敬。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八月了,新的一个月祝各位继续顺利。 总结下七月,故事到半程了,在我的预计里后面应该会越写越顺。 再说更新。 练琴之前五月的时候说六月改日3更,但是尝试了,发现真的做不到。 但是最近又萌生了这个想法,这次不立flag,尽量尝试。 然后就是今天我想和大家聊聊的重点问题。 女主。 一直以来呢,书有圈里也好、群里私我也好,都有不少人问我叶子和小段甚至还包括了静姐在内的女主问题。 对于这个问题练琴一直是回避的。 ‘为什么回避?’ 这个问题也是我回避的问题。 今天章节写到这了,我就说说吧。 下次说的时候估计就到完本了。 不管前面写的如何,抛开那些令我现在看起来会面红耳赤的狗血段落情节和文笔不谈,至少有一点练琴我敢肯定的说:我一直是在认真讲故事。 这书没大纲,这一点我已经不止一次提及了。 但是几个主要人物在开书之前的时候就有了, 在我写第一章之前,几个人物就已经在故事的世界里面动起来了。 我以我的全息视角介入到这个世界,为大家讲每一个人物的前后。 因为个人水平,人物存在笔墨不均和刻画不清的问题。 这是我的问题,不是人物的问题。 这里我道歉。 秦键这货我就不说了。 静姐、叶子、小段、夏树、仟夏、小鱼,故事到这里按出场顺序并都着了不少笔墨的几个和秦键有关的女角色我都罗列了出来。 后面的我先不透漏,就目前这六个角色,有的读者喜欢叶子,有的读者喜欢小段,有的读者喜欢姐姐,有的读者喜欢夏树,有的读者喜欢仟夏,有的读者喜欢小鱼,每一种声音我都听过。 我记得今年疫情前,好像是这个时间,我和一个读者朋友半夜连麦,他对秦刚的过去很感兴趣这是我没想到的,他是一个年龄较小的读者。 最后他问我大结局会不会大圆满,他期盼大圆满的结局。 当时我在想他说的大圆满到底是一种怎样的一种大圆满? 秦键在未来达到某种高度后外加妻妾成群就是大圆满吗? 或许是,或许也不是。 我知道有些朋友看书就是图消遣,图个爽。 我也知道有的读者年龄大一点,有的读者年龄小一点,可能年龄差异造成了看待感情问题的角度也不同,于是对于最终结果的期盼也不同。 这里我想说的是,让故事往下走。 哪怕故事在某天以文字的形式结束了,我也相信属于那个世界的故事仍在继续着。 所以不必去纠结谁是一号角色,跟着我一起看下去,让我们一起去见证从一段开场到一段落幕。 说回情感,情感在一个人的一生中,决不是三言两语的事情。 我把她们每一个人都当成有血有肉的人看待,那么她们的情感就绝不能是公式化的。 我想赋予她们自我的情感,下本书下下本书,只要我还写,这一点就不会变。 这本因为开篇的问题,有些问题已经不可扭转的脱离了最初的设定。 那索性就按照它自己的轨迹发展下去吧。 生活不就是这样吗? 女主是谁,会不会只有一个,会不会有两个或是三个? 致迫切想知道这个答案的朋友,我想当秦键的事业线全部拉开的时候,或许就能清晰一些了。 或许还是或许。 借胖哥一句话:让时间给出答案吧。 让他们再成长成长。 练琴相信时间给出的答案,一般都不会差。 眼下。 秦键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马上的肖赛了。 整个肖赛的过程会比较长,里面夹杂的故事线也会比较多,我也会尝试一种新的写法和视角来解读这一次的音乐盛会。 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咳咳,七月还没求过票~~ 不爱练琴坐在电脑前,真诚的看着电脑屏幕:“谢谢啦~” 486爱情的1万种神经方式 “咳..咳..” 随着模糊意识中的一阵干痛感,秦键下意识的伸手摸响了干痛的嗓子,接着缓缓的睁开了眼。 视域由暗到明,渐渐被白洁的客厅墙面填满,墙角下几个小玩具样子的东西让他瞳孔一紧。 接着又是一松。 瞳孔收缩间——“咳!!” 用力的咳了下嗓子,他撑着枕下的沙发爬了起来。 身体的晃动让他的脑仁一阵隐痛。 见一旁茶几上两瓶还未打开的怡宝,他伸手便拿起,拧开瓶盖,猛灌了一大口。 “啊~” 被水滋润过的干涩喉咙让他舒服了一些。 微微的喘息着,秦键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未发现别的人和什么动静。 空荡的1401的客厅,只有自己。 “呼————” 轻轻的靠在沙发上,秦键揉着太阳穴微微的回忆着昨晚。 最后他发现自己只记得最后叫酒的场景。 “居然喝断片了。” 自嘲一笑,秦键已经记不清上次喝成这样是什么时候了。 胖子呢? 习惯性的在沙发上摸了摸,并没有摸到手机。 接着他摸向了身旁的大衣口袋。 “15:49。” 如果此刻手机上的时间还不足以让他彻底清醒,那42个来自段冉的未接电话和一列未读信息足以让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激灵。 一个寒颤! 秦键猛的坐起!! 一瞬间,似乎脑皮层下的阵痛都无法让他察觉。 连忙打开信息列表。 置顶的头像上面是一组红色的小数字16。 点击。 16条信息是从昨晚22:24他回复了对方一句‘好好练琴别看手机了’之后。 22:25 ‘好的吧你少喝点哦~’ 22:26 ‘我不看手机了你结束给我说一声啊’ 接着下一条信息就到了六个小时之后。 04:14 ‘你还没有结束吗!?都四点了啊!’ 04:15 ‘你是不是喝多了睡着了?’ 04:28 ‘刚洗了脸今天不洗澡了上床了肚子疼’ 04:30 ‘哼~’ 05:14 一条视频链接,上面写着‘华沙美食篇——肖邦巧克力‘的字样 05:14 ‘这个看起来好好吃我们到时候也去吃’ 05:32 两秒的语音:‘你说你是不是猪。’ 06:43 ‘太困了我撑不住了睡醒给我发信息。’ 06:43 ‘晚安’ 06:44 一秒的语音:mua~ ... 09:49 ‘肚子好疼’ 09:50 ‘你还没睡醒吗?’ 10:01 ‘电话也不接~’ ... 12:20 ‘你快醒醒啊!!’ 12:22 ‘你调静音了吗?’ ... 13:11 ‘你在哪?’ 大致扫了一眼,前面还好。 可翻到后面,秦键的眉头不自觉地高高的皱起了。 在看到最后一条14:47时的信息时,秦键一把关掉页面,打开通话记录一看,段冉的电话基本集中在14:25到14:40这个时间区间内。 “操。” 秦键急的暗恼自己怎么就把手机调成静音了,他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调的了。 但是眼下已经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了。 沉了沉。 强忍着骤然加速的心跳,他将电话回拨了过去。 只是‘滴————’的一声电话便被接通,这短促的间隙并没有让他调整好呼吸。 电话对面一片安静,但是手机上的通话记时已经走到了00:02. 短暂的沉默。 “咳。” “我醒了。” 秦键的声音还算淡定,只是莫名的没有什么底气。 电话对面没有动静。 “内个手机确实静音了,抱歉。” “我不是故意的。” “昨天喝多了,你等我想想哈,呃————” 片刻,两句话送出了憋在胸口的气,秦键渐渐的找回了语言节奏。 “我和胖子俩人好像喝了3箱吧,好像是,我记不清了,后面就断片了。” “后面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是渴醒的,起来之后头很痛,人也没清醒,我看见茶几上有瓶怡宝,我就拿起来喝了一口,之后一看手机吓我一跳,接着我就给你拨了电话。” “嗯,就到现在了。” 秦键把睡醒前后的每记忆中的每一幕都讲了一遍。 只是电话对面依旧沉默。 良久。 “段冉。”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抱歉。” 又是良久。 秦键深深的叹了一口。 “我...现在也很难受。” 说到最后,秦键的声音不自觉出现了一丝轻轻的颤抖。 “我现在在家,就在南市的家。” 这一刻,1401的隐秘不再。 他难受,也是真的难受。 之前两人之间也有过十几个小时没有互发过信息的情况,也有过很多次没有及时回复对方信息的时候。 但是事后对方都是哼哼两声就没有然后了。 可这一次,这是他头一次见到段冉如此疯狂的在20分钟之内给他打了40个电话为了找他,还有最后那几条让他有些揪心和惊恐的的信息。 里面带着‘南市’的字眼充斥着段冉万般焦虑的敏感和点点有据的猜忌。 那一刻,秦键不得不再次响起那日的别离。 秦键清晰的记得,在萨尔茨堡机场,离别前段冉撩起他脖上红绳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几乎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过的最急板。 或许对方在汉堡酒店房间门外与自己拥抱时就发现了那条红绳吧,毕竟那是在东京时还没有出现在自己脖子上的东西。 但是出于某种心虚,对于对方那看似无心的那一撩,自己并第一时间说点什么,当时脑海中只有对方的那句‘记得想我。’ 而后来的后来,自己依然没有提过。 一个没有问,一个没有说,像是心照不宣的达成了某种默契。 可这世上真的有莫名其妙的行为动机吗? 还是在那样重要的时刻。 或许秦键当时只用随便扯一句唇红齿白的慌,便能消除段冉心中的疑虑。 所以这一次。 他觉得自己应该解释清楚,虽然比其回避,他更不擅长解释这件事。 他认为‘1401和在家’这样的字眼能从某种程度增强他的底气。 毕竟信息里段冉最后重复的再问——‘你到底在哪?’ “哎。” 又是无奈一叹。 就在秦键一阵懊恼中,安静的点话对面隐隐的出现了轻轻的抽泣声。 秦键神经一紧,“你别...” 哭字还未脱口,电话被挂断了... 秦键拿着手机一脸茫然,紧接着看着频幕上段冉打来的视频电话。 秒接! 视频画面读出时,是远景的洁白墙面和一张整洁的写字台。 虽然没有段冉的身影,但是秦键已经猜到了段冉拿着手机的姿势,她是在看自己的。 心中顿时松了口气,神经也随之松弛了下来。 长出了一口气,秦键看着摄像头不由的笑了。 “别哭别哭。” 对面还是没动静。 “嗯————”秦键拿起了桌子上的矿泉水瓶对着摄像头晃了晃,“刚才喝的水。” 接着给对方看了落地窗前的钢琴,“sk5,手感超棒,不信你来试试。” “给你看看我的琴。” 说着他拿着手机站了起来,这神经一松弛,猛一站,头又传来一阵阵痛。 “嘶——” 秦键微微皱紧了眉头。 ““你快坐下,谁让你站起来了!”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的电话里突然传出来段冉带着哽咽的焦急声。 这一刻。 秦键只觉鼻子一酸。 心里有甜有涩。 擤了擤鼻子,秦键一笑,“我给你弹琴吧。” “不要,你快坐下!”视频里的声音又大了一个分贝。 “我不要听!我要你坐下。” “秦键!” 秦键不由分说的拿着手机走到了钢琴前。 坐了下来。 电话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轻轻的呜咽声。 秦键掀开琴盖,看了看手机的电量,87%,接着把手机摆在了谱架上对准了自己。 温柔一笑,“不哭。” 说着十根苍白的手指轻轻的落在了琴键之上。 片刻。 “滴——哒哒,滴——哒哒。” 清澈的节奏预示着这是一支华尔兹,视频那头的呜咽声渐渐的被遮盖住了。 哈尔的移动城堡。 秦键已经许久许久没有弹过了,上一次还是他一个人在水墨苑206。 这是他一直以来视为只为自己而演奏的曲目,不知道为什么却在今时此刻不由自主的从指下流出。 略带着一点灰色感伤的华丽旋律就这样笼罩着远远的手机两端。 秦键跳跃的十指勾勒着绚烂的旋律,像是一个带着哥特面具的孤独舞者在聚光灯下摇曳着迷幻的步伐。 而舞台下空荡荡的一片观众席中,只有最后一排的小角落里有一个抱膝聆听的小小听众。 一个演着,一个看着。 时间匆匆走着。 ... ... 秦键就这样把手机电量弹到了15%。 随着客厅渐渐的暗了,冬日的夜幕即将降临。 秦键落下了最后一个音。 像是一场真正的音乐会一样,秦键没有任何间隙的为视频演奏了27个曲目。 收手。 秦键看向了手机,画面上虽然还没有出现段冉的脸,但是洁白的墙面的已经被一双明晃晃的修长小腿替代了。 片刻。 “真好听。” 段冉的声音也很好听。 “那我继续?” 秦键的嗓子有点干。 “不要!” 段冉的屏幕使劲的抖了一下。 “饿了吗?” 秦键一笑,问道。 “嗯~” 一切像是就这样过去了。 如果爱情会让人有一万种神经的方式,这应该算的上也是一种。 秦键最后松了一口气。 “你把灯打开,我看不清你了。”段冉的口气想是一个小女孩般清冽。 霎时间。 视频两端莫名陷入了某种极为温情的时刻。 秦键正准备起身开灯。 “噹噹噹。” “叮咚叮咚叮咚。” 三声连续的门响,夹在着三声门铃从客厅的大门传来。 在安静的客厅中格外清晰明显。 ... 这一刻,秦键的脑子一嗡,一片空白... 昏暗中,他的手停在了开关上。 脸上是没有人看得清的表情。 4871次本没有胜负的交锋 “有人来了吗?” 坐在床上的段冉轻轻的问道,敏感的她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她知道今天自己已经任性的错怪了对方一次了。 “是。” 电话里很快传来了声音让她缓解了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一丝缓解。 唰的一下,视频里亮了起来。 “等我开下门。” 话音传来,接着并没有段冉害怕的事情发生。 视频依然还保持着通常,对方没有挂。 段冉安静的等待着。 片响过后。 “咔”的一声像是们被拉开。 下一秒。 “我去,我中午给你连着打了四个电话你都没接,结果我自己又睡着了,你头还疼么,我下午起床又吐了,草特么以后可不能这么喝了我都昨天给你送回来之后我都不知道我怎么回的酒店,键哥你啥时候醒的?”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另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以及对方的话语。 段冉不争气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这一刻她懊恼极了。 她觉得自己太不应该了。 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无理取闹的人,可是昨天的事情让她太敏感了。 因为心底的一些疑惑,她本就对南市有着一丝敏感,再加上秦键昨天刚到南市,又是喝酒,又是从大半夜到白天十几个小时联系不上。 赶上她马上又要到了生理期,以及肖邦大赛临近的压力,这所有的一切一股脑的在她半夜被肚子疼醒时袭来 面对着窗外的无尽黑夜和焦躁情绪,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在脑海中将一副副臆想的画面逐渐放大。 加之从小父母离异的阴影让她在那一刻的安全感降到了冰点之下。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已经有了一种几近奔溃的情绪。 尝试了所有能联系到秦键的方式未果之后,无比煎熬的痛苦着,直到身旁的电话想起。 ... “我不到4点就醒了。” 秦键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极了,“我下午四点就醒了,昨天咱们到底喝了多少?进来进来,先进来。” “四箱!!你最后不叫那一箱啥事没有!!:” 视频里一阵嘈杂。 接着再次传来了陌生男人的声音,“我擦,键哥你咋了?脸色这么差,怎么出这么多汗?你没事吧?” 段冉心中再次一紧,想说话但又不敢。 “没事,刚弹了会琴,有点累,你这拎的什么,还挺香。” “行了行了,你快坐下吧,我去弄,咱先吃点饭,我胃这会儿也贼难受” 陌生男人的声音忽然变远了一点,“键哥,你碗在哪?” “厨里自己找!” 画面又回到了秦键的脸,段冉一看果然苍白的有点吓人。 “胖子,给我送饭来了,他昨天也喝的够呛。”秦键笑道。 段冉想挂又舍不得挂,迟疑间,只听电话里又传来胖子的声音,“键哥,来吃饭。” 接着,“哟,和谁视频呢?” 秦键很自然的口气说道:“段冉。” “嫂子啊!哈哈,给我看看嫂子啊,每次问你要照片你都不给我,小气死了,哎嫂子来一起吃饭啊!!” 段冉一听这话,脸红了一大片,不知错所间的连忙把视频关掉了。 接着发起了信息。。 段段段段段:你快点吃饭! 段段段段段:別你吃慢点别吃多!! 段段段段段:我也去吃饭了! 段段段段段:想你 发完就把滚烫的手机扔到一边下了床,此刻,她的脸也是滚烫的。 无需再多的顾虑,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她再次看清了自己对与某人的情感。 与此同时也更加坚定了是自己在无理取闹,她已经在考虑过两天见面时如何向对方道歉才能表达自己的歉意。 “他怎么可能骗我,明明在萨尔茨堡的时候他当着我的面接了那个宁仟夏的电话。” 这种心理独白不难看出一些东西 人类大概就是这么一种动物。 段冉一直以来认为‘秦键不会骗自己’的这种想法经,过这一次的事情,在秦键从15:51分打通她的电话到刚才她挂了视频期间的种种话语和做法之下,彻底在她的心间打上了烙印。 这种烙印可预见的势必会在这个第一次恋爱的女人身上存留很久。 ‘只要你说,我就信。’ 这句话,在女人心间很难再撼动。 ... ... 秦键手机扔到了沙发上,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应该是最后一口气了吧。 故事不到最后,真的猜不到结局。 门铃响的那一刻,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怎么可能是胖子。 刺激。 像是又坐了一趟过山车,秦键觉得自己要虚脱了。 见秦键的模样,胖子一脸鸡贼的笑道:“怎么样,哥们这波助攻打几分?” 秦键看着胖子心中复杂,他知道对方一定不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个‘嫂子’叫的是不是贼6?”胖子依然等待着肯定。 秦键一笑,果然。 点了点头,“满分。” 不管怎么样,刚才门响那一霎那给自己带来如此危机感的人是眼前这货,但是开门之后对方的几句话也真的是神助攻。 有一种败也赵宇,成也赵宇的既视感。 “行了,来吃饭吧。” “哎键哥,这到底是哪?谁家。” “我家!吃饭。” “哦,你养过猫?” “...吃你的饭。” ... 或许秦键在那一刻已经做好了双王会的准备,或许他没有任何准备,也傻掉般的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挂掉电话。 拿着手机从钢琴走到门前的那短短几秒,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或许真就是一片空白,这旁人无从窥探。 ... ... 第二天一早胖子离开了南市,他马上也要开学了。 “键哥,把冠军带回来。” 离开前,他轻松的说道。 送别了胖子之后,秦键直接打车去了茶几钢琴馆。 遵照沈清辞的托付把茶几钢琴馆认真的打扫了一遍。 领走前,拍了张1900的墙画发给了廖林君。 “收工。” ... 大年初十,2月28号. 1401。 上午十一点半。 秦键结束了晨练。 此刻距离起飞波兰的时间也可以正式开始倒计时了 “还有33个小时。” 这次他不打算在燕京逗留,下车直飞华沙。 488肖邦大赛战火与香艳的2端 离开钢琴,秦键起身打量了一下这两天被自己糟蹋的客厅,早已没有之前叶一收拾的那般干净整洁。 “收拾一下。” 有人结束了晨练,有人开始了晨练。 ... 奥地利。 维也纳时间,05:53,天色还在一片灰蒙。 马克斯坦大街旅爵公寓第一区,一间开着灯的房间前略显显眼。 装饰奢华的房间内,最显眼的莫过于墙上挂着的一个个奖牌奖杯。 可以说这是一幅由荣誉搭建的墙面,墙的对面是一架三角钢琴。 亚当斯如往常一样六点整坐到了钢琴前。 指落琴响,音阶划破拂晓。 这近一年他的生活规律了很多,这让他的经纪人艾丽娜大感欣慰。 亚当斯在莫扎特决赛之时选择退赛一事虽然在当时弄的整个业界沸沸扬扬,但作为经纪人的艾丽娜很快便通过各种手段将事件压了下去。 自那之后,亚当斯便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流连于午夜的声色场所,也推掉了所有商业上的活动,每天沉静于钢琴前。 这一切让艾丽娜仿佛看到了她刚认识的那个亚当斯。 健康,积极,向上。 中午时分,艾丽娜听着门外的琴声,用房卡打开了公寓的大门。 “蝴蝶?” 艾丽娜像是回到自己家中一样,将手包随意的扔到了客厅的沙发上,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话是否会打断演奏者的心情,“曲目还没定好吗?” 面对着经纪人的问题,亚当斯一边推送着旋律一边动了动嘴:“好问题。” 直到曲目结束,他离开了钢琴。 看着沙发上的艾丽娜说道,“下午帮我联系一下马克。” 艾丽娜有些诧异,不过还是点了点头,“那现在呢?你饿了吗?” 亚当斯扬起嘴角,缓缓地朝着沙发的方向走去。 一抹邪笑在他金色的长发下显得格外迷人,散发着一种让女人难以抗拒的魅惑感。 “是的。” 说着,他的左手毫不客气的伸向了女经纪。 “等,等一下,机票...亚...唔...唔...” 艾丽娜已经没有机会开口了,她中午过来是为了告诉亚当斯前往华沙的事宜——也许还有别的目的吧。 接下来的画面,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欧美范。 马克是一名理发师没错,沙发也确实是一个好战场。 午后暖阳下的寻欢,也丝毫不比午夜幽谧来的气氛差。 只是并非一切午后都有暖阳。 也并非所有的战场都是香艳的。 ... 叙利亚。 伊德利卜时间,12:21,阴雨加雪。 此时半个城市都在炮火硝烟后的焦土中欢庆着。 近日库而德武装与自由联军对is的作战取得了决定性突破,彻底扭转了在叙利亚战场上is的攻势地位,而经多年围困,反抗军终于在今天攻占了叙利亚第二个省会城市伊德利卜。 这是属于其中一方的阶段性胜利。 也让这残桓断壁的城市得到了间刻喘息。 因为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为了保护师生的安全,伊德利卜大学已经停课数月了。 但附近没有人知道,那只剩一半白墙的教学楼内,一直生活着一对特殊的师生。 今天对于这对特殊的师生也是一个特别的日子。 “伊多,我们该出发了。” 像是临时搭建起的简陋舞台上,一架普通的钢琴旁,老阿萨德对着钢琴前的青年说着。 被唤做的伊多的年轻人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抬起头露出了痴笑的表情,嘴里念叨着,“出发...出发...” “是的,现在收好你的乐谱,我们一会要乘车去大马士革。” 听到大马士革四个字,面目清秀的伊多目光中闪过一丝清明,接着又是混沌一片。 “乐谱...乐谱...” 他喃喃着忽然四顾了起来,双臂不受控制的在身前比划了起来,嘴里依然喃喃着“我的乐谱...乐谱在哪..” “乐谱在你的谱架上!!” 一声咆哮似是让伊多清醒了一些,听到了老师的声音,他不再慌张,看向前方,果然找到了乐谱。 像是找到了自己的宝贝,伊多慢慢的整理了起来。 “来,换上你的鞋。” 老阿萨德拿着一只崭新的黑色皮鞋走了过来,“抬脚。” 伊多笨拙的伸出了脚,老阿萨德蹲下为他穿上了鞋。 伊多收拾好了乐谱,老阿萨德站了起来。 师生二人面面相觑。 片刻。 老阿萨德弯腰用双手捧住了伊多的脸,凝视着对方。 伊多似是想逃避这目光,但他的脖子扭不动,只能看着自己的老师。 “告诉我,我们要怎么样?” 老阿萨德轻声问道。 伊多咽了咽口水,顿吐道:“我们...要赢。” 听到了伊多的话,老阿萨德额前的皱纹舒展开了。 他起身将伊多的头环到了自己胸前,慈祥的抚摸着伊多的头:“没错,好孩子。” 目光看向了窗外战火在城市留下的硝烟,他说道:“我们要赢。” 良久之后,他拍了拍伊多的肩膀,“好了,我们该出发了,这一路可不好走。” 说罢,他朝着收拾好的行李走去,他知道距离华沙,他和伊多还有很多路程要赶。 身后。 伊多缓缓的拿起了靠在钢琴前的一双拐杖。 熟练的架起,艰难的跟上了老阿萨德。 “要赢...每一场都要赢...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我们要赢...” ... 东京... 纽约... 巴黎... 汉堡... 釜山... 新加坡... 伦敦... 可可西里... 圣彼得堡... 在距离肖邦大赛初赛报道的日期还有一周的时间里,全球各地拿到入场资格的160名选手都在为忙碌着。 亚当斯和伊多只是众人中的一个缩影 作为又一个肖邦年,可以预见今年的华沙势必又会是热闹的一年。 ... 距离秦键的启程还有17小时。 结束了晨练,秦键把初赛的五首作品从头到尾又录了一遍。 录完之后,他又反复的听了一个下午。 在确保不再更改之后,他将钢琴合了起来。 这应该是他今年最后一次在1401弹琴了。 “18:30。” 装起了手机,秦键套上大衣拎着门口的两盒保健品和一个包装精致的芭比娃娃离开了家。 出了小区,他抬手召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水墨苑。” 489启程华沙如果未来还有如果 付了车费,秦键拎着东西在小区门口踌躇了一会儿。 再三犹豫下,他还是给叶一去了条信息。 “在家吗” 很快对方便回了过来。 “啊键哥我不再南市” “你回南市了吗” 不在南市?这让秦键有些意外,他这两天再三犹豫还是决定来看看叶老爷子,顺便看看陶陶。 老人出院时间也不短了,在加上陶陶还给他拜年了,他理应趁着过年来看看劳恩惠子。 反正他是这么暗示自己的。 可现在对方不在家,这... “叶一去哪了?这大过年的不在家好好呆着...” 秦键心里正琢磨着,接着手机屏幕一闪,一张照片发来。 照片里上是一老一少的背影,叶陶陶背着一个黄色的小,正拉着叶老叶子的手往前走。 照片的背景是在马路上 这是出去玩了? “过完年陶陶就该去有幼儿园了爷爷身体这几个月恢复得也不错所以我想趁着过年我有时间就带他们出去转转” 原来如此,搞明白了情况,秦键叹了叹,眼前像是浮现出了叶一带着一老一少游玩的场景。 “抱歉键哥知道你忙就没提前和你讲而且决定也挺突然的今天早晨刚下火车” 秦键看着手机一笑,“没事这是去哪玩了” “金陵” “金陵好啊我别啥事就是想去家里看看叶爷爷和陶陶” “键哥你这次会在南市呆多久” “我明天一早就走”秦键想了想,把‘去波兰’几个字删掉了。 “好我知道了那你路上要注意安全” “我没事倒是你带着老人孩子的交流也不方便多注意” “我会小心”一个可爱的表情“晚饭吃了吗” “没”秦键真没打算蹭饭。 “我就知道快去吃饭吧还有不论在哪都要记得按时吃饭!” “嗯你忙吧我去吃饭了” “好的键哥祝你一路顺风” 秦键没再回复,久久的看着信息列表最上面的两个头像。 心一横,将属于叶一头像的对话框向右一划。 红色的删除字样出现的那一刹那,他的心头涌上了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一叹。 点击删除。 一年多的聊天记录,顷刻间,荡然无存。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失落吗? 或许吧。 秦键装起了手机,有些麻木的拎着手里的东西走向了街的另一头。 他当然不是去吃饭,他没有一点点胃口。 ... 金陵。 雨花台。 “姐姐,是一个很厉害的比赛吗?”叶陶陶在两个大人之间蹦蹦跳跳的。 叶一想了想,秀眉微蹙,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她只知道那个比赛是在波兰,一个遥远的国度。 “是一个很厉害的比赛。” 这时,叶老爷子开了口,他的声音如他的字迹一般苍劲有力。 “哇!爷爷你怎么知道?” 叶一也看向了叶老爷子。 夜幕下,叶老爷子唏嘘着,似是想起了往日时光。 想起了三个壮志凌云的青年坐在一起把酒言欢时的豪言壮语。 想起了坐在中间那个英气勃发的男人在华沙舞台上的无限风光。 叹了叹,他终究是没有回答叶淘淘的问题。 “只有世界上最优秀的钢琴家,才有资格去参加的比赛。” 说罢,他摸了摸叶陶陶的头,“叶子,那小子不错。” 叶一看着自己的爷爷,不知为何爷爷在刚才的那一刻让她感受到了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气势,虽然只有那么一瞬。 不过她更在意爷爷最后那句话,顿时有些害羞的避开了老人的目光。 “姐姐,我饿了。” ... ... 回到了1401,秦键觉得自己脚有些酸,不过心情也好多了。 从水墨苑走回碧湖花园,当真是一段不短的距离。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秦键打开唱机放了一张马勒的交响。 感觉心里释然了大部分,他决定到二楼看看。 叶一住进来之后,他还从没上去过。 上了楼梯,他推开了左手的门,打开了灯。 “嗯?” 屋里的陈设和他第一次见到的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连照在电动床上的罩子都还是他记忆里的那样。 疑惑间,他在这间主卧转了起来,整个房间哪怕一点点生活过的痕迹都没有。 他皱着眉快速的走向了另一个卧室。 门一推开。 印入眼帘的是墙角处的两张二手旧货市场上随处可见的窄小铁架床和一套普通的木质桌椅,墙的对面是一个简易的布衣柜,衣柜旁是一个鲨鱼嘴形状的猫窝。 屋子里虽然已经落灰,但是看得出是有人生活过的。 “叶一和陶陶大半年的时间都是在睡在这个房间吗?” 看着与室内装修格格不入的两张床和简易衣柜,秦键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拉开窗帘,秦键又开始了大扫除。 一圈收拾下来,屋里亮堂多了。 “给琴键的猫窝也洗洗吧。” 自语着,他弯腰拿起了落满灰尘的猫窝。 谁知一拿起,两个纸团从鲨鱼嘴掉了出来。 再次弯腰捡起纸团,秦键刚准备扔,却发现其中一个纸团上有一些字迹。 好奇使然,他放下了猫窝,打开了纸团。 ‘第一百十三一章如果未来还有如果’ 是叶一的字。 秦键心中一动,想起了去年年初自己还和对方开的玩笑——‘写也不错啊’ 只是纸上只有这么一个章名,剩下的只有一片空白。 从纸页边角的痕迹来看,应该是被撕下来的。 从章节数来看,叶一的故事应该写了不短了。 叶一为什么要撕下来这一章? 秦键不懂,但是他很想知道叶一写了一个怎样的故事。 于是连忙打开另一个纸团,上面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油渍... “这肯定是琴键干的没错了。” 笑了笑,秦键犹豫了一下,终是留下了属于叶一的那一张,放在了木桌上。 轻轻的关上了灯,拉门离去了。 “如果未来还有如果。” ... ... 次日一早,秦键一早踏上了前往燕京的动车。 上午抵达燕京没有半刻停留的打车去往了燕京国际机场。 登机前,他给何静打了个电话。 “姐,我准备上飞机了。” ... 中午13:43,燕京飞往华沙的飞机起飞。 第十七届肖邦大赛,第一幕正式拉开。。 490短裙争议咬和吻我都给你 华沙时间,下午16:37。 肖邦国际机场。 机场大厅外,随处可见的关于肖邦的各种主题标语和旅游指南让人觉得仿佛来到了一个肖邦的世界。 并不夸张,一切仿佛都在提醒着人们——‘你们来到了一座真正的肖邦之城。’ 来来往往的游客旅人也丝毫不吝啬他们的好心情,脸上洋溢着各色喜悦与欢笑 秦键正穿着他的黑色大衣,格格不入的站在人群中。 怀着丝丝悸动,左手不断的摸索着一旁的李箱拉杆。 九个多小时的长途飞行并没有让他产生丝毫倦意。 老实说他睡了个好觉,虽然对于此刻的大太阳他还是感到有些不适,还好他压低了帽檐。 华沙的气温并未他想象中那般冷,想来他觉得自己应该听从段冉的建议多带点春装。 目不转睛的盯着机场出口,秦键刚准备拿出手机确定下时间,忽然眼睛被一双冰凉的手从身后蒙住了。 秦键一怔,身体一紧又是一松,松开了箱子的拉杆。 虽然没有闻到熟悉的蓝月亮味道,不过从对方凸起的左手小指压在自己鼻梁骨所带来的凸感来说,秦键用脚趾都能想到不能再是别人了。 他不相信世界上还有第二个人的小拇指可以给自己带来这种体感。 还是在这样的情境下。 嘴角一扬,秦键并未发出声音,就任由对方这样蒙着自己。 片刻。 手的主人似乎对于秦键的反应有些不满,嘴巴轻轻的凑近了秦键的耳后。 秦键感到了耳边传来的一口热气,心神一乱,接着一个哆嗦。 突如其来的刺疼感从耳垂瞬间传遍全身! “你咬我!” 嘴里不快的喊着,他转身一把将身后手的主人一抱。 “啊!” 一声娇俏的小声惊呼。 手的主人哪里料想到对方的反应如此之大,没有丝毫防备的就被对方死死的锁在怀中。 帽檐下,两个年轻人就这么对视着。 秦键恶狠狠的看着眼前这张涂抹着淡妆的小脸,一种既陌生又无比熟悉的感觉在心放两侧交错盘旋。 手的主人短暂的惊慌后,瞳孔不再收缩。 笑盈盈的看着眼前这幅凶狠的表情,一双手自然的落在腿侧,没有一点反抗。 片刻。 “你现在想不想我?”清冽的声音,不快不慢。 秦键点头。 清冽的声音继续问道:“看着我也想吗?” 秦键再次点头。 似是很满意秦键的答复,段冉拉开唇角两边,勾勒出了一个弧度。 “我也是。” 声音落下便凑上前去吻住了秦键的嘴角。 一瞬,秦键双手从对方的腰间滑到了对方的腰下,不自觉地用力抓了一把。 或许过了五秒。 两人的嘴角分开了,秦键的表情不再恶狠,段冉还是那副笑盈盈。 “你确实胖了。” 感受着从对方上身传来的丰盈,秦键坏笑道,说着还不忘低头瞄了一眼, 可接下来并没有秦键料想中对方推开自己的戏码。 只见对方也低头看了看胸前,然后抬起头,眨着无辜的大眼睛。 “你看我是不是从来都不骗你?” 这一刻,听着对方如此认真的语气,秦键发觉自己已经无法直视对方的眼神了,连忙松开了手,向后退了两步。 嘴里含糊着:“得得得,我认输,认输!” “哼哼~~”段冉再次展现了女人一秒变脸的绝技,刚才还是楚楚可怜含情脉脉的表情,现在一副小狐狸得逞的得意表情。 秦键刚觉得自己的兄弟老实了几分,可抬头一扫,又不争气的举了白旗。 每一次和段冉的重逢系列,他都少不了要在心中称赞一番对方的衣品。 过膝的黑色平跟麂皮长靴无缝的包裹着段冉细长的小腿直到膝盖之上,半截裸露在空气中的修长大腿至于百褶裙摆之下,裙腰里塞着一件酒红色的高领毛杉。 再加一件黑色外套大衣,透着一股轻熟感,散发着一种迷人的小女人味。 眼前的段冉再次向秦键证明了一个事实,没有她驾驭不了的着装风格。 只是这一次,秦键轻轻地皱起了眉头。 他的目光回到了段冉裸露在空气中的洁白,“你不冷吗?” 段冉似是还沉静在久别的再重逢,嬉笑道:“有一点啦!” 秦键疑惑的抬起了头,“你在巴黎也经常这样穿衣服吗?”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点不爽,语气中也流露出了一丝不快。 段冉一怔,一愣。 一阵风吹来,感到腿上传来的凉意,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接着脸上露出了一抹奇异笑容,可是在她心中秦键应该不是那种男生吧? 见段冉的反应,秦键心中的不爽就地升级,可是他又觉得自己好像除了不爽之外,也无法再表达什么了? 就在这时,段冉收起了笑容,一步上前挽住了秦键的胳膊,“走啦。” 段冉刚准备走,秦键一把接过了她的大行李箱,将自己的小行李箱推到了对方的身前,虽然脸上还挂着一丝不快。 两个人朝着机场外走去。 短暂的沉默。 “我的小裙子好不好看?” ““嗯。” “哈哈,今天第一次穿。” “真的假的?” “真的,吊牌都没剪下来。” “干嘛不剪?” “换衣服太着急了,就忘了。” “笨。” “秦键。” “嗯?” “我在巴黎没穿过短裙。” “........干嘛不穿?” “不喜欢。” “每次见面都见你穿过。” “那是你运气好呗~都被你赶上了。” 秦键噗嗤一声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段冉:“啧啧,这话听起来,怎么着,我还得感谢你?” “不然呢?”段冉扬脸儿一笑,毫不畏惧的清澈目光直勾勾的迎上了对方:“所以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被段冉这么一看,秦键侧头避开了对方的目光,还真就原地琢磨起来了。 这会儿他的心中已经一扫几分钟前的烦闷,乐开了花,所以他觉得自己应该仔细琢磨琢磨怎么感谢对方。 “走啦!”段冉再次用力缠着秦键的胳膊向前走去,“路上你慢慢想。” 两人再次动了起来。 “段冉。” “嗯?” “你箱子里装的什么?怎么这么沉?” “你猜~” “不猜。” “哼!不猜拉倒~我们现在去哪儿?” “你想去哪?” “你去哪我就去哪。” “那我今天睡马路。” “那你自己睡~” “...” “哈哈,哎呀别生气嘛,快走快走,我都饿死了,我要吃肉!” “胖死你。” “你滚!” ... ... 斗嘴说笑间,年轻的男女融入在机场的人流中,片刻就不见了踪影。 直到夜幕降临这道人流也未停止。 肖邦国际机场迎来了每年中最繁忙的时间。 491第3次重逢卫生间外的激流 这一次再见面,已是两人的第三次的异国见面了。 不似第一次维也纳帝国酒店大门前的温情戏码,也不似汉堡酒店房间门外的泪眼婆娑。 这一次,两个人自然而然的就像是一对真的情侣。 从燕京的乐府琴行的初识到肖邦国际机场的再见,一年零两个月,时间不长不短。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状态也在此间一点点的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变化,尤为值得一提的是萨尔茨堡山间的小木屋———更是直接将两人的距离拉到了一床被下。 哪怕仅仅是同床再无其他发生,也无限拉近了两个年轻男女的距离。 那是一种很玄妙的近距离感。 也许就是这种玄妙感在段冉心间催生出的别样情愫致使她一周前经历了一次歇斯底里的午夜内心挣扎。 待到一个视频电话将风波平息之后,她觉得自己终于明白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了,同时也认清了自己对于秦键的误会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 所以这一次见面,秦键觉得段冉有些变了。 至于哪变了,他又说不上来。 段冉也觉得秦键变了,这种变化足以从对方短短不到半小时内的各种细微的表情变化体现出来。 尤其是眼见对方真的因为她露了半截腿而生了气。 那一刻,段冉心中还有种说不出的小甜蜜小幸福。 类似的情况还有一次就是在东京参加个人比赛的的时候,对方提醒她在后台换礼服时注意点,但口气和状态与今天完全不同。 这一系列的变化让段冉感受到了自己原来也可以被对方这样在意。 不仅因为与对方的关系,从小的大,也很少有人在意她身上的点滴。 在这两种情绪的催动下,再加上重逢的甜蜜。 段冉心中竟滋生出了一种‘只盼秦键能一直这样便好’的想法,剩下的,她会努力做到最好的自己。 至此。 彻底解开心扉的小女人也再无所顾及。 ... ... warsaw ma iott hotel,地处华沙市中心最好的酒店,没有之一,距离肖邦研究院仅有500米,对面便是波兰国家大剧院。 办理完入住,酒店侍者推着二人的行李在前面带路,两人跟在其后。 纵是如段冉这种从小在富裕家庭中长大的个体也不经对酒店的奢华内景咂舌,越往里走她越觉的似乎不划算啊。 穿过了一条四面透明的玻璃连廊,使者停在了一扇硕大的合金电梯门前,按下了最顶层的45楼。 “你这是干嘛啊。”电梯里,段冉小声表达着自己的情绪。。 秦键只是笑了笑,“嘘。”接着继续把玩起对方的手。 见此段冉不再吱声。 出了电梯,侍者将二人送到了房间门前,接过秦键递来的小费,挂着微笑,恭敬的弯腰转身离去。 推开门,秦键透过一整面长达二十米的落地窗看到了落日前的天边昏黄,接着侧目移到了墙角的三角琴上。 满意的点了点头,和网上介绍的一样。 “进啊,还站着干什么。” 他拉起两人的行李率先走了进去。 段冉随后跟了进来,屋内的豪华内饰已经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虽然很开心,但是她绝不想让秦键花那么多钱。 “房费我们一人一半。” 秦键闻声一笑,“好。”说着他拉着段冉走到了窗前。 大半个华沙在此刻像是便成了沙盘一般,秦键指着一个金色尖顶的建筑,叹了叹。 “那儿就是华沙爱乐音乐厅,肖赛的会场。” “看起来好小。” 段冉丝毫不配合此时的气氛,转身将手包扔到了沙发上,“我要去洗澡啦~” “等等,你不要是吃肉吗?先别着急洗,我们先去吃饭。”秦键嚷嚷道,他实际上也很饿。 只是段冉已将大衣高高挂起,脱起了靴子,弯腰的姿势不时的还能让秦键瞥见一两眼春光。 见段冉费力的样子,秦键打趣道:“脱个鞋也这么麻烦?” 段冉没理他,废了好大的劲才将靴子脱下来,解放的双腿瞬时让她感受到了一阵轻松。 接着抬头呵呵了一声:“第一次没经验行不行!”说罢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件睡裙进了卫生间,隔着门:“今晚不出去啦!” 秦键脸一黑,怎么这说好的事情说变就变? ... 第一次就第一次呗,不出去就不出去呗,怎么还急了... 三两步走到了钢琴前。 ‘yamah’ 掀开琴盖,秦键一瞅 “这琴的成色看着还不错。” 嘀咕着坐了下来,看着窗外的黄昏,他抬起了双手。 深思间,十指猛然落下! 激流练习曲。 旋风般的速度,清晰伶俐的音色。 第三小节23251325的右手指法在瞬间让秦键的右手犹如一个精密的机器一样,在没根手指的抬与落之间都达到了整齐划一的高度。 旋律也在这种缜密的运指下高速度前进着。 卫生间,段冉已将门悄悄的开了一道小缝。 虽然她没有听过秦键的激流,但这并不是她打开门的理由。 她只是想真切的听清音乐中的每一个细节是否如她所预想那般。 如果是,那可真是一件令人有些恐怖的事情了。 一曲结束,段冉已经瞪大了眼,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不过听见脚步声的传来,她连忙一把拉上了门。 哪知这一声吓了门外一跳,“怎么了?!” “没事!!” 段冉惊慌失措的喊着,手上也加快了速度。 十分钟后,将头发到半干,穿好睡裙离开了卫生间,临出门前换上了一片新的姨妈巾。 一出门,段冉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辣味。 抬头瞧去,秦键正在不远处的大理石旁忙活着,餐桌上正摆着两个冒着热气的餐盒。 秦键听见身后的动静,便招呼道:“可以吃了,快来。” “来啦!” 说着,段冉登登登的像个小兔子似的跑了过去。 ... 两人端坐到了两份热腾腾的米线前,段冉很有仪式感的先拿勺子喝了一口汤。 “好感人的味道。”i 看着段冉满足的表情,秦键也大为满足,不枉他将半箱米线从羊城一路背到华沙。 “嗯,你觉得好吃行。” “辛苦啦~” 伙食简单,二人吃的却有滋有味。 “这台yamah还不错,最近不用找地方练琴了。”秦键被辣的吸溜着鼻子。 秦键一提,段冉忽然想起了刚才对方弹的激流。 顿时放下了勺子,说道:“你刚才弹的激流为什么会是那个样子?” “什么样子?”秦键继续大口吸食着。 段冉有些激动:“我一开始在卫生间还以为你放的原声音乐。” 这时. 秦键也停了下来。 片刻。 他饶有兴致的抬起了头,“谁的音乐?” “阿格里奇!”段冉说着认真的点了点头。 “阿格里奇吗?” 秦键一笑,拿起一旁的纸巾擦了擦嘴。 “阿格里奇的话——” “那你就说对了。” 492钢琴女祭司被只有1床 阿格里奇,一个代表着梦幻的名字。 阿姐、天才、女神、钢琴女王、钢琴女大祭司、男神收割机、最伟大的女性钢琴家之一... 在这数不胜数的称号中,却没有一个称谓足以全面概括这位神乎其神的女人。 这位拿着公主剧本降临人世的女人,带着上帝赋予的美貌和才华,似诞生的目的就是为了横扫二十世纪后半叶的国际钢琴界,顺便俘获一众钢琴男神的心。 1941年出生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她,三岁学琴,八岁开演奏会,十三岁前往奥地利拜师古尔达,去到欧洲没有多少时日后便在1957年的7月同时拿下了布索尼和日内瓦的两个钢琴大赛的冠军。 之后拿奖拿到手软,音乐会排期也越来也紧密。 辉煌人生即将开启时,突然患得忧郁症的她决定放下一切,告别舞台。 这让整个钢琴届万分叹息。 可就在三年的沉寂后的某天,第七届肖邦大赛的现场再次出现了她的身影,复出的阿格里奇以一种谦默的姿态,一举拿下了这一届连同冠军在内的最佳圆舞曲和玛祖卡大奖。 从走红到隐退,从复出再到爆红,这一年的阿格里奇,仅仅只有二十四岁。 作为那个时代罕见的女钢琴家,阿格里奇不以女性的身份示弱,也不以追刚男性钢琴家为目标。 她只是本能的演奏着自己,最终留给了世界一个望成莫及的背影。 然而这位伟大的钢琴女祭司,至今依然活跃在世界的舞台之上 或许这就是无数钢琴演奏者和女性给予她最大尊重与崇拜的缘由吧。 段冉,便是阿姐的小迷妹之一,阿姐的肖邦录音也是她最中意的。 ‘阿格里奇的话——那就对了。’段冉思考着这句话,她似乎明白对方在表达什么意思,却又不明确对方这样做的动机。 “你是在模仿阿姐?”段冉听过不少阿姐的模仿者,但还是头一次被震惊到。 秦键无奈的点了点头,“阿格里奇几乎是近十届冠军里面最难模仿的一位。” 段冉点头表示肯定。 从她的听觉角度,秦键模仿阿姐的激流虽然已经到了可以以假乱真的地步,但是其中还是少了那么一点点。 一点点她说不上来的东西。 “我始终抓不住她音乐里要传达的信息。”秦键叹了叹,拿起筷子夹起了几根米线喂到了嘴里,“按照她的处理,可以清晰分辨她的几种力度变化,我目前能做到以每一个音不超过5分贝的误差来演奏,但出来的录音效果对比她却不理想。” “比如42到44小节,参照历年组委会推荐的jan ekier修订的乐谱,这三个小节本分别运用了三次‘渐强+减弱’的橄榄型力度表情,预示一种情绪倾向。” “用同样的运指处理音色和用同样的力度起伏推动旋律,但她诠释的更像是一种向上的奋斗不止,我诠释的更像是一种向下的暗流涌动。” “这一段我录了不下三十遍,结果都是一样的。” 秦键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笑道:“是不是很有趣?” 段冉的表情像是觉得秦键并没有在讲一件有趣的事,听了秦键的话,她隐隐有了一丝担忧,她之前没有想到秦键的备战过程中还有这样的环节 她的印象中秦键的所有作品不论是在赛场还是在别的舞台上,都充斥着强烈个人标签的。 贝多芬,莫扎特,拉赫,还有那一首克里斯,每一面都各不相同,每一面又都散发着各自的光彩。 他一直都在演奏着自己的理解。 可是。 “为什么这次要模仿別人呢?” 段冉的问题让秦键左手停在了半空,时间像是停止在了这一刻, 红油汤汁顺着筷子夹起的米线滴答滴答的落在了饭盒中。 短暂的沉默。 秦键再次吸了吸鼻涕。 抬起头。 目光复杂的看像了段冉,他看到了段冉眼神中的担忧。 饭桌上的温情气氛似是改变的走向,让人渐渐的压抑了起来。 不过只是片刻。 秦键微微一笑,一口将米线味到了嘴里。 “怎么说呢,嗯,你可以把这理解成一种尝试。” 咀嚼着,他温柔的补充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 仅仅是一种尝试吗?段冉心中喃喃着,秦键刚才那一瞬眼神中流露出的复杂是她不曾见过的。 对方后面的话也并没有全然打消她的顾虑。 “别愣着了,快吃啊,你要吃不了我可以帮你~” “唔——” 段冉回过神,看见了秦键的筷子已经伸到了自己的碗里。 “啊!你别抢我米线!!” ... 饭后,秦键大摇大摆的拿着睡衣走进了卫生间,洗澡。 换做段冉坐到了钢琴前,她得抓紧时间摸会琴。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里,段冉并没有像秦键那样完整的演奏一首曲目,听起来更像是东弹一下西弹一下。 “这一秒差不多有6个八度了。” “段冉的左手力量又精进了。” 想到这里,秦键不自觉的将画面联想到了某张画面,不觉间,茫茫水雾中,他再次举旗致敬。 索性秦键直接光明正大的把卫生间的大门推开,一边聆听着,一边感慨着,一手洗着头,一手刷着牙。 画面真实的就像他的目光不小心移动到厕纸篓的那一瞬的心情。 “这...” 看着白色纸篓中那一抹鲜红渗透的洁白棉纸,秦键只觉得心头一陡。 接着,又稍稍的轻松了几许。 “呼——” 长出口气,秦键换上了睡衣走出了卫生间。 钢琴前的段冉见秦键出来便停下了手。 两个人隔着近十米的距离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落地窗外的天色已经落下,窗外的霓虹和床前的昏黄似是给出了两个选项。 “出去转转?”秦键先开了口。 哪料秦建话音还未落下,段冉两步走到了床前,一跃而上占据了大床左边的位置,接着快速的钻进了被窝里。 只露出了一个小脑袋,眨了眨眼,用实际行动回答了秦键的问题。 “好吧~” 秦键直接褪去了睡衣上衣,露出了精装结实的上半身。 向着床的方向走来。 尽管这场景在萨尔茨堡上时常上演,但是那个时候毕竟还是冬天,再加上小木屋也并不暖和,况且秦键那时还有一件贴身的保暖衣。 可现在...段冉虽然虽然虽然虽然觉得也没什么吧,但看着这一幕心里还是有点有点有...有点慌张。 秦键随手将睡衣扔到了床头的柜子上,坐到了床上。 这一坐,段冉更慌了。 被。 还是只有一床。 493初赛曲目你的手在哪里 事实证明,多数女人在慌张的时候只需要一个抱抱便能安定下来。 不用很大力,胸膛不用广。 ... 昏黄的灯光下,在秦键的怀里,段冉环着秦键的腰,侧趴在对方的胸膛上,心安踏实的感觉让她这一刻不再去想比赛,不再去想曲目,甚至连秦键今天饭桌上的那个陌生眼神都让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可以确定那个眼神不是给她的,这就足够了。 有时候男人的心事,他不说,你也不必问,陪伴便好。 享受着这千金一刻的的温存,段冉缓缓地睡着了。 秦键低头看着怀中的可人小脸儿已然闭上了眼,安详的像个睡去的孩童。 他不再轻拍对方的后背,想将对方扶到枕头上,可对方的胳膊却死死的缠在他的腰上。 “嗯——” 不想叫醒对方,秦键撑着上身向上靠了靠,试图让对方的姿势舒服一些。 时间点点过去。 ... .. 窗外已经彻底被黑夜所笼罩,屋内只有段冉均匀的呼吸声。 秦键依旧保持着两个小时前的姿势,久久的看着窗外。 思绪在无尽黑夜中飘荡着,不时浮现出了一幕幕场景,国家大剧院,东京歌剧院,维也纳金色大厅,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羊城文化馆... 这是他一年来来的旅程。 脑海中最后落到了和沈清辞对话的那个下午。 这一次,换到他来到了华沙。 耳边似是回想起对方最后的话,秦键饭桌上的复杂眼神再度出现。 “这一次,我要赢。” 要赢和想赢,一字之差。 ... ... 时间已过了午夜。 当段冉缓缓地睁开眼时,脸侧传来的亲肤温热让她再度心安。 段冉恬静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秦键看不见的甜美笑容。 感受到了背部传来的微微的手指敲击感,她知道秦键还没有睡。 有些心疼对方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但又舍不得松手。 虽然她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但是她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好梦。 片刻。 “牧童短笛。” 段冉带着一丝慵懒的低声呢喃打破了安静的房间。 秦键闻声手指停了下来,笑道:“正确。” “嘻嘻。”段冉松开了环着秦键的胳膊,抬手在秦键的胸膛上也跳动起了手指。 片刻。 “东风。”秦键自信的说道。 “不算,这个太简单了。”段冉换了一种韵律继续弹了起来。 只是没过三秒。 “蝴蝶。” “啊,再来!”段冉继续换手势。 “b大调夜曲。” “再来!”段冉再换 “f大调玛祖卡。” 四首曲目,秦键基本都在五秒之内猜出了答案。 段冉不弹了,直接坐了起来,看着秦键说道:“那你猜猜最后一首是什么?” 秦键这才得以动一动早已麻木的上半身,靠着床头完全坐了起来。 “最后一首,肯定还是练习曲。”秦键假装思考了一下,接着说道:“大海。” 段冉瞪大了眼,“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秦键一笑,“不错,这个初赛曲目组合很全面了。” 段冉道:“本来我想把东风放到正赛第一轮,但是里格尔老师让我初赛第一首就弹冬风。” 先声夺人吗?秦键丝毫不怀疑段冉的冬风只要一开场便能把每一个观众评委带入其中。 秦键道:“我也觉得冬风开场不错,你得一开场就让评委注意到你。” “那你呢?”段然问道,“你都知道我的曲目了。” 秦键一乐,皮笑肉不笑的贱贱说道:“你自己弹的,又不是我问的,而且最后一首还是我猜的。” 看着秦键嬉皮笑脸的样子,段冉一把扭住了他的腰。 “啊,痒啊!!!我说我说..你先松手!”秦键怕痒。 段冉非但没有松手,脸上还露出了奶凶奶凶的表情,配合着她今天的卡通睡裙,多了几分少女的可爱感,“快说!” “圣咏冬风激流,”秦键急速说道,“d大调玛祖...b大调夜曲!” 段然得到了答案,满意的点了点小脑瓜,接着松开了手, 不过他有些意外意外秦键的初赛选曲,“居然没有牧童短笛和革命。” 秦键起身下床,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白啤,“正赛第一轮再说。” “我也要喝。” “你要喝什么?” “果汁。” 秦键瞅了瞅冰箱旁的柜子,从里面拿了一瓶像是果汁一样的常温饮品,回到床边递给了段冉。 “谢谢。” “还想出去吗?”秦键问。 “你要是想出去我可以陪你。”段冉道。 秦键看了看时间,“算了,太晚了,今天好好睡一觉,明天睡醒我们先在转转,有几个地方我想去看看,后天下午我们去肖邦协会报道,这么安排行吗?” 段冉甜甜一笑:“听你的。” “行,那我们睡。” 秦键说着关点了床头的灯,屋内瞬间昏暗了下来。 ... 半小时后。 “你睡着了吗?” 听着枕边的声音,秦键扭头,正看见段冉侧身对着他,一双大眼在幽暗中亮晶晶的。 “你不困吗?”秦键是真的有点困了。 “我睡不着了~”段冉不好意思的诚实说道。 “不会的。” 秦键嘟囔着一把再度将段冉搂到了怀里,轻轻的摸了摸对方的后脑,接着拍起了对方的后背,闭上了自己的眼。 “乖,相信我,你困。” 然后段冉就被就被这么被拍着拍着,就这么—— 舒服的享受了起来,反正她也睡不着。 ... 一夜无话? 真的无话。 只是段冉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天色已亮。 下一秒。 被子下的异样感让她放大了瞳孔! 一只大手正握着在她... “这...!” 细细一回想,昨晚是对方先睡着的,早晨也是自己先醒来的。 这让她又羞又恼! 虽然她她她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可是对方还是睡着的,这让她觉得白白被...而且这种情况是在萨尔茨堡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可她又不忍叫醒秦键。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僵持... 大概是感觉到了身边的细微动静,秦键也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睁眼的瞬间,他习惯性的动了动手。 这一动手。 只听身边“啊”的一声,吓得他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什么情况?!” 看着一旁涨红脸的段冉,秦键大为不解。 段冉咬着下唇,面对着一脸无辜的侵犯者的质问,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就在这时,秦键的电话响了。 两人都看向了枕边的电话。 秦键伸手拿起。 看着来电号码,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心中再度称赞起大老们的速度。 他伸了个懒腰。 接着将电话接起。 “早,保罗先生。” 他讲的德语。 494D-274升级版段冉的月光测评 “收拾吧,我们准备出发。” 挂了电话,秦键又坐回到床边。 一个五分钟的电话也让段冉羞恼的情绪消退了不少。 “去哪里?”段冉从被窝里爬了出来,凑到了秦键一旁小声问道。 “克拉夫街区17号。” 秦键摸了摸段冉的头,“刚才起床的时候怎么了?” 这秦键不提还好,一提段冉又有那么一丢丢... “装傻!”段冉哼了一声,接着从秦键身侧下了床,朝着卫生间走去了。 秦键听的莫名其妙,大概就像段冉听着克拉夫街区17号一样,也是一头雾水。 双手一摊,看着对方的背影下的裙摆,小声嘀咕了一句,“好吧,你腿长你说了算。” 段冉洗漱完,描了个淡妆就换到了秦键。 秦键冲了个澡。 待到他出来的时候,段冉已经换好了衣服,一副等待出发的架势。 一身干练的打扮不复昨日,少了一丝xing感,多了两分飒爽。 “动作挺快。” 秦键擦着头,上下打量了一眼,笑道:“ol。” 段冉得意的挑了挑眉, 秦键也换了一身比较休闲的穿搭。 换好了衣服,两个人往立镜前一站,两个修长的身影格外搭配。 段冉扮了个鬼脸,“嘿嘿。” 秦键牙一呲,“出发。” ... “到底是去哪里嘛?” “你猜。” “我猜你马上就会告诉我~” “哦,学会了。” “你说不说?” “拒绝。” “那就请您把手从我腿上拿开。” “你又没穿裙子。” “那我以后再也不穿了。” “施坦威公司在华沙的总部。” ... 克里夫街区17号。 秦键二人乘车赶到时,保罗正在大门口等待着。 一下车,秦键与保罗亲切的握了握手。 “好久不见,保罗先生。” “好久不见,秦先生。”保罗说着转向一旁,看着段冉也点了点头,“段小姐,好久不见。” 段冉也礼貌的点头回应了对方。 一路寒暄,三人走进大门,穿过一楼大厅来到了一间巨大的琴室。 秦键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琴室,大约得有半个一般音乐厅的大小。 纯木质的琴室中央有两个小台子,台高不过半米,长宽比约八米比六米。 每个台子上都有一台大型三角琴,每个台子都站着几个工作人员。 “这两台琴是汉堡施坦威公司的最新产品d274的升级版,”保罗介绍道,“将用于这一届肖邦大赛的选手使用。” 秦键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感觉很不错。” 保罗道:“这两台琴刚调好,还没有人碰过。” 秦键没有接话。 片刻。 保罗看向段冉,笑道:“来试试吧,段小姐,说不定会让你出乎意料。” 秦键看向了段冉,见段冉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便点了点头,“想玩上去玩玩吧。” 三人走向了最近的一个琴台。 保罗向几位工作人员介绍了一下秦键二人,其中一名负责人上前和秦键握了握手,转身打了个手势让周围的几人工作人员退开了。 段冉将手包挂到了秦键这个人体衣架上,优雅的走上了台子,坐到了钢琴前。 这边的动静,也让另一个琴台附近的工作人员围了过来。 接着整个大厅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五官高级散发着高冷的东方年轻女人身上。 段冉调整好了一下琴凳的高度。 抬手的刹那,钢琴四周的气压骤升。 秦键嘴角不由扬了扬,段冉的舞台气场越来越强了。 下一秒。 一组极速音流从扬起的响板冲出,钢琴一经响起便一发不可收拾的冲向了整个琴室的每一个角落。 刚健有力,明媚热烈,气韵明晰而清澈。 此时在场除了秦键和保罗以外,其余的人都有些差异与此时正在演奏的这个年轻的女人。 这是段冉的月光第三乐章,音乐表情有活力而不失节度,在令人略刚惊讶的爆发之中渲染着轻快而典雅的戏剧感。 简洁得宜而不做惊人之态。 听着耳边的音乐,秦键看着钢琴前起伏的身影,眼神中渐渐也复杂了起来。 段冉的演奏变了。 这是音乐告诉他的。 他深刻的感觉到段冉已经不再是去年那个坐在她身边弹k521的小女生。 昔日的清新淡雅和富于手指技术型的演奏被今时不动声色的深邃悄然置换。 艰深步履般的乐句不时在自问式的悸动中被延展为又长的叹息。 此刻,秦键脑海中不断的盘旋着——这几个月段冉究竟是怎么过来得。 在萨尔茨堡的时候,段冉还不曾是这样。 一个人的技术可以在短时间内通过一些训练方法有一个提升,但是对于音乐的诠释表达,绝不是短时间可以酿造出来的。 “可怕。” 秦键很难将此时钢琴前气势磅礴的女人和昨晚躺在自己怀中的乖巧小女人重叠在一起。 一时间,他的心中竟催生出了一种对其的征服欲。 “噹!——” “噹!—” “噹!————” 一曲落幕。 四周掌声响起,秦键也鼓起了掌。 段冉起身微微颔首,接着从容的走了下来。 回到了秦键身边她哪里还有刚才那股气势,兴奋的表情像是一个刚做完游戏的小孩子。 “感觉如何?”秦键宠溺的抬手擦掉了段冉鼻头上的小汗珠。 段冉抿了抿嘴,叽里呱啦的说了起来。 只是段冉一开口,秦键表情一变,不觉间一阵好笑,同时又大赞对方的小聪明有点可爱。 而一旁的保罗则是听了个一头雾水。 他大概只听懂了段冉的最后一句话‘你上去试试?’ 当然,这也不能怪保罗中文差。 段冉刚才讲的是方言。 这是秦键第一次听段冉说方言,一口地道的西南话听起来也是别有一番韵味。 “行,那我也去试试。” 说着秦键就这么挂着段冉的包走上了小台子。 “段小姐刚才的演奏精彩至极,您的演奏体验还好?”保罗礼貌的小声问道。 段冉一笑,“保罗先生,这个我说了不算。” 保罗闻言微笑着不再说话 随之四周安也安静了下来,他们知道这个年青男人才是今天的主角之一。 秦键坐下调了调坐姿。 只见他轻轻的伸出了一根手指,在四周好奇的目光下缓缓的落向了整部钢琴的最低音——a1。 下一秒。 “噹...” 一声细不可闻但又格外清晰的低沉音响从钢琴响板中发出,通过空气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还不错,秦键首先对于最低音的反应速度和音量打了个高分。 并不是所有的高端钢琴都能弹出四个p的极弱音量。 当然,也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在这架钢琴上演奏出四个p的极弱音量。 台下负责人为自己调试出的钢琴感到自豪的同时,也给秦键的手指控制力打了个满分。 “磅!!!!!!!!” 接着一声暴怒的和弦带着四个甚至五个f的超强一击如同霹雳一般从钢琴上空炸开。 没有人看的请刚才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名背着旅行包,带着黑色口罩的高挑人影正好走进了琴室。 她目睹了这一幕。 她有着一双的淡紫色的眼眸,她的身后跟着一个魁梧的壮汉,还有另一个工作人员。 495瑞尔斯贝克曲线保罗的再次要约 和弦的余音在大厅中回荡着。 “极限音量ok。” “分音比例精确。” “不错。” “试试传动感吧。” 秦键默念着,眼睛一闭,将自己沉入了自己的世界里。 片刻。 抬臂下落。 贝多芬月光奏鸣曲第三乐章再次响起在整个琴室。 隐。 段冉在一串前进的音流之中只能感受到这一个字——隐。 隐而不发的隐。 好奇妙的感觉,段冉随着音乐旋律晃动这瞳孔。 一扫因对方昨日演奏的激流而带来的疑虑,段冉知道自己昨天确实想多了。 秦键的演奏还是秦键的演奏。 他还是在演奏自己,有着自己的想法,带着自己的分句结构和最重要的——个人情绪。 色彩浓郁,情感复杂,隐藏在主题旋律下的暗流听似平静,但总会在一两处动机突然鱼跃而起,像是要冲破牢笼,却又被无情的压制回原点。 撩动着一颗颗焦虑敏感的心。 正如秦键教导方小鱼所说,“你要学会用十指调动音乐的情绪,音乐的情绪就是观众的情绪。” 此刻他的演奏就是教科书般的示范。 随着音乐的发展,激烈反抗的旋律像是在镇压之下渐渐的失去了活力,走向了消沉,如同暮色中隐约时现的昏黄树影。 高超的描绘性与思想型水乳交融。 “好棒。” 段冉专注的看着钢琴前,甚至连琴室里多了三个人影也没有丝毫察觉。 ... 感受着每一个击弦锤的反馈,秦键调动起每一根神经,仔细的分辨着。 确实如段冉所说,比d274触键要轻许多,触键反应也与cfx旗鼓相当。 声音浑厚程度也在d274之上。 不过。 就在这时,秦键弹到了一半的月光三直接在一个音乐动机一转,进入了车尔尼的练习曲。 740的第28条。 音乐色彩摇身一变,从贝多芬无缝连接到了车尔尼,这惊住了四周的工作。 紫色眼眸的主人看着舞台上的青年眨动了一下睫毛,她不仅知道眼前这个演奏者,她临行波兰的前夜,卧室的唱机上还转动着一张对方的莫扎特cd。 这一次秦键加大了双臂的力量,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指尖之上。 .. .. 老罗的邀请,实际上在早晨的电话里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他代表的是沃克的邀请,邀请秦键来试琴。 而在秦键的视角里,这无疑还是施坦威公司的邀请。 赛程中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初赛报道结束后,所有选手都会有足够的时间在赛方提供的场地里试琴,各种品牌型号的应有竟有。 施坦威公司通过沃克年前就接触了秦键,不过秦键给出的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他既肯定了施坦威,也表明了kawask系列也不错。 这样的回复无疑是施坦威方面不太愿意接受的。 作为汉堡施坦威的一把手,波德莱尔今年的战略部署中,秦键是他非常想要争取到的一个角色。 这也缘于他的老朋友沃克对秦键的肯定。 “不论这届比赛结果如何,相信我,两年之内这个亚洲年轻人必将在世界舞台绽放光彩。” 如果这个话出自一般人之口,波德莱尔大概只会笑一笑,近十年来,这样的话他听过的太多了,后来的事实也验证了普通人的眼光只能是普通人的眼光。 但是沃克的话,他就不得不重视了。 这从近年来沃克亲自签下的dg艺术家中就可以看得出来对方眼光的毒辣。 所以这一次,波德莱尔再次托自己的老朋友在比赛报道日期前向秦键发出邀请,希望提前达成某种协议。 于是保罗带着这个任务已经在华沙等候多时了。 而从秦键的角度来讲,他不排斥任何一个钢琴品牌。 他的出发点也只有一条,适合自己。 这次大赛他带着必要走到最后一刻的信念,所以在武器的选择上,他必须要找到那台和自己贴合度最高的琴。 所以不论是kawaskex还是yamahcfx,或是法奇奥立前不久刚发布的帝王290,还是手下这台还未发布的施坦威d274升级版,他都要通通再试一遍,根据到时候的音乐厅试听来做出最后的定夺。 “噹。” 清脆的一个结束音,秦键双手一扬,缓缓睁开了眼。 随着大厅响起的掌声,他的视域缓缓的清晰了起来。 “这琴应该更适合段冉。” 心中给出了自己的结论,秦键微微握了握拳,他觉的自己的指尖还是有点痒。 就差那么一点点。 秦键起身,微笑着转过身,他的眼神不自觉的飘到了段冉身后的三个人影上。 对于这突然出现的三个人,他并未多想,施坦威可以邀请自己,自然也可以邀请別的选手。 只是目光与中间那个紫色眼眸相交的一瞬。 “好漂亮的眼睛。”他心里下意识的说道。 没有再多的反应,他走下台。 保罗和两个工作人员凑了上来。 “如何?”保罗问。 “非常棒的体验。”秦键的德语回答让一旁的两个工作人员也露出极为满足的表情。 几人交流着,不远处的三名陌生来个在另外一名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向了另一个琴台,秦键的余光捕捉到了这一幕。 果然,那她应该也是这一届的参赛选手了。 没一会儿,一名女性工作人员从琴室内的一个小房间走了出来。 将两份报告一和一个优盘交给了保罗 保罗看了一眼,又交给了秦键。 “这是?” 看着眼前的数轴表格,x轴的数值下面写着‘频率hz’,y轴的数值旁写着音分差。 复杂的曲线像是代表着一组精密的数据。 “秦先生,这是您和段小姐刚才所演奏的瑞尔斯贝克曲线,您可以拿回去作为一个参考。” 说着他微笑着把优盘递给了段冉。 “瑞尔斯贝克曲线。” 秦键喃喃着,这个名词他曾经听廖林君说过,是一种很先进的声学现象算法。 两份表格的第一页对比,同样的作品,两条曲线却千差万别。 “有点意思。” 秦键点了点头,将表格交给了段冉,接着转向保罗:“今天辛苦你了保罗先生,谢谢。” “不过我想我需要回去再考虑一下。” 秦键的直接并没有让保罗意外,保罗保持微笑:“相信您会作出正确的选择。” 再次握手。 “那今天就这样吧。” 秦键正准备拉着段冉离开。 “请等一下秦先生。” 保罗上前一步,秦键停下了脚步。 “是这样,今晚有一个dg旗下艺术家的宴会,不知您和段小姐有没有时间?” 496戏精2人组上线肖博钢琴前的联想 dg旗下的艺术家聚会? 一时间,一个个身影从他的眼前跳了出来。 阿格里奇,布兰哈诺,奥尔松,亚辛斯基,昂特蒙,迪米特里... 不论是昔日的肖邦金奖得主,还是今天的钢琴业界大咖,这些dg旗下的艺术家们都还有一个共同的身份——本届比赛的评委。 在联想当下这个时间节点,肖邦大赛的初轮比赛即将到来。 秦键自然而然的将这场聚会看成了一次评委们的聚会。 既然是评委们的聚会,秦键作为选手,有一种本能的回避心理。 他可以直接拒绝波德莱尔的橄榄枝,但是对于沃克... 不论怎么说,他还有另外一份隐秘的合约的在身,那份合约里清楚的记录着他的身份——拒绝签约的dg艺术家。 所以直接拒绝似乎有些... 秦键有些犹豫的看向段冉。 四目相接的一瞬,秦键似乎在传达着什么。 段冉哪里看不出秦键的心思,心里一笑。 沉默了片刻。 接着嘟起了嘴,有些丧气道:“可你已经答应我了,晚上...” 话说一半,她便停了下来,一张小脸上的落寞任谁都看得出。 秦键一秒会意,顿时脸上出现了一种略带挣扎难以抉择的表情。 这戏码看呆了一旁的保罗,保罗惊了。 他看着段冉,这还是刚才那个演奏月光的女艺术家吗? 片刻。 保罗尴尬的出来为秦键解围了:“抱歉段小姐,实在不知道您和秦先生事先已经有安排了。”说着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两张蓝色的请柬,“留个纪念。” 秦键一脸无奈的接过,他还想说点什么,保罗微笑着摇了摇头,给了他一个‘我懂’的表情。 秦键见状叹了叹,“实在抱歉了,请替我转告沃克先生,事情一切顺利。” 保罗点了点头,转脸看向了段冉:“段小姐,霍诺拉特卡餐厅很不错,祝您今晚过的愉快。” 段冉面色有些难为情的应道,“谢谢保罗先生。” 秦键不再说什么,感谢的看了对方一眼,拿着请柬转身和段冉一同朝着琴室的大门走去。 哪知他刚要牵起段冉的手,段冉一把把他的手打开了。 看着不远处的这一幕,保罗不由得笑了笑,感叹道,“唉,年轻真好。” 目送着这对小情侣走出了琴室,他刚准备叫助理,就在这时,一道强烈又规整的音流传来。 保罗朝着另一个台子望去,钢琴前,那个来自林肯中心的女人已经演奏了起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如此原汁原味的的德派琴声了。 她演奏的曲目,同样是月光三。 ... 一出总部大门,段冉一把挎住了秦键的胳膊:“我是不是很聪明?” “演技满分,不过你真的不想去吗?” 秦键在手被打开的那一瞬似乎都有点相信段冉是来真的了,可是他丝毫想不起来答应了对方今晚有什么安排。 “当然想啦,不过我觉得还是避嫌点好,毕竟你现在的身份不一样。” 秦键点了点头,反手将段冉一搂:“说吧,接下啦想去哪?” “你不是想有几个地方想转转嘛。”段冉很享受这种被在大街上被秦键搂着的感觉,双手捏着秦键挂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手,“我跟着你蹭吃蹭喝。” “那就走,肖邦博物馆。” “yeah,batida就在那附近。” “batida是什么东西?” “甜品屋啊!我给你发的链接你没看啊,肖邦巧克力就在那卖!” “哦哦,想起来了。” “你肯定没打开链接。” “当时看到那么多信息,我哪有心思点开链接,还不是想着赶紧给你打电话啊。” “哼,信你了。” “段冉,刚才后面进来的那三个人你有注意到吗?” “嗯,中间那个女的应该也是来试琴的。” “我估计她也是这届比赛的选手。”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她的眼睛好好看。” “确实,不过比你还差不少。” “真的假的?我会信的。” “真的。” “mua~” 没有女人不喜欢被赞美,尤其是来自她们的意中人。 这白来的一口让秦键也觉的女人实在好哄。 ... 前往tamka大街的地铁上。 秦键再次感受到了肖邦对于这座城市的意义,车厢里放着肖邦的音乐,流动的广告上介绍的每一处景点都离不开肖邦的字样。 一出地铁站,二人踏上了tamka大街。 迎面就是一个肖邦的人物蜡像。 但与他印象中传统的肖邦形象不同,呈现在他面前的这一位肖邦虽然穿戴体面,一幅公子哥的扮相,但却有个不折不扣的卡通人物造型的脸。 这不禁拉近了他于这位200年前伟大音乐家的距离。 “有趣。” 秦键看了看手机地图上的导航。 “往西走。” 位于tamka大街上的肖邦博物馆,无疑是全球古典音乐迷和博物馆爱好者的一处圣地。 这里不但是全球最大的个人专属博物馆之一,还是世界上拥有最多与肖邦相关文物资料的博物馆。 秦键喜欢去这样的地方寻找一些灵感,就像拉赫纪念馆,费加罗之家。 怀着此种心情,秦键迈进了博物馆厚重的木质大门。 典雅温馨,是他对这座空间的第一感觉。 随着步伐,一件又一件藏品被展现在了他的面前,肖邦的手稿原迹,左手模型,以及肖邦移居法国后寄回波兰的信件。 每一件藏品都代表着肖邦曾存在的一段过往,一段段过往又将肖邦在现代人面前变得清晰完整。 “这是肖邦身前使用过的最后一架钢琴。”跟在一个法国导游团队后面,段冉给秦键翻译着。 以这台钢琴为中心,博物馆复原出了肖邦在巴黎公寓居住的客厅模样。 站在这件客厅里,秦键看着这台棕色钢琴,脑海不仅浮现出了肖邦。 还有短发的乔治桑,那个肖邦钟情后半生的女人是否也曾坐在过这架钢琴上写着。 还有那个长发的李斯特,那个与肖邦保持着cp关系直到死亡的挚友,是否在这架钢琴上演奏过肖邦刚写出来的作品,可能是练习曲遗作或是某一首玛祖卡。 “在想什么呢,笑的这么慈祥?”段冉轻轻的凑到了秦键的耳边,“像个老爷爷。” 秦键一笑,轻轻的叹了叹,“想——你啊。” “秦键你变坏了~”段冉嘴上说着这样的话,身体却不由得凑的更近了,细不可闻的说道,“不过我喜欢听你说这样的话。” 再次不顾周围的目光,送上了一吻。 人群中的一声口哨,似是像在助兴。 就在这个地方,弗雷德里克.肖邦生前所使用的最后一架钢琴前。 497段冉“到底是谁欺负了谁” 逛完了整个肖邦博物馆,秦键有一种“陪着肖邦长大了一次”的感觉。 尤其是跟着导游走到了最后的终点时,设在博物馆顶层的一处全封闭的幽暗空间,那是关于肖邦人生中最后一个阶段的展区,里面异常安静。 全黑色装潢预示着肃穆,以最低限度的灯光照亮展品,一幅临终的家书,一幅描绘他病榻的油画,还有他死去取下的一缕头发... 在段冉将导游小姐的结束语小声翻译下,秦键在略带深思和悼念的心情下结束了这段奇妙的旅程。 虽然秦键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他也收获到了一些额外的体验,比如伴肖邦成长得感觉,比如那一枚直白热辣的亲亲。 我陪你逛博物馆,你给我买巧克力吃。 这很公平。 秦键牵着段冉来到batida了甜品咖啡店时,已是中午一点半。 站在这家不起眼的店面前,秦键踌躇了片刻。 要不是段冉拉着他说‘就是这里’,他似乎都有点怀疑这是不是这一家。 秦键点了一杯美式,给段冉买了两盒巧克力与一杯热奶茶,最后要了一块大蛋糕,作为两个人的午饭了。 “吃了肖邦巧克力,练琴更卖力哦。” 橱窗前的小桌前,段冉一口巧克力一口蛋糕,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嘴里还嘟囔着给秦键讲解着。 “传说肖邦小时候不好好练琴,他的姐姐就给他做了一种玫瑰花馅的巧克力。” 秦键看着段冉嘴角糊着奶油的样子一阵好笑,这次见面满打满算还不到24小时,他就发现了段冉的许多其他面,比如激灵的一面,比如可爱的一面。 但这并非他以前观察的不够仔细,而是他真的没有过多注意过。 “那后来呢?”秦键抿了一口咖啡。 “后来?后来肖邦不是成名了吗?”段冉一口将最后一点蛋糕塞进了嘴里,接着把手中最后一颗巧克力伸到了秦键嘴边,“张嘴。” 秦键张开了嘴:“啊。” 好难吃。 “哈哈,好不好吃?” “好。” 午饭这就算是对付了,接下来的行程二人去了肖邦音乐大学,以圣十字教堂作为今日形成的倒数第二站,傍晚的时候二人抵达了霍诺拉特卡餐厅——保罗的推荐地。 走进这座神秘的地下餐厅时,秦键才知道为什么保罗会推荐这样一个地方。 精美的复古墙壁装饰宛若让人进入了一个地下宫殿,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和萦绕在耳边的肖邦音乐,无不预示着这是一个充满了各种浪漫元素的地方。 再适合不过年轻的男女。 段冉觉得保罗实在是不能再靠谱。 秦键却不这么认为,很简单,他是为了来吃饭的。 他不需要这里能提供多么精美的食物,但至少也得说得过去吧。 所有的菜品里当属‘红菜汤’最为无敌,如何来描述呢? 秦键:“这大概是用过期酸奶煮了一锅酸豆角,最后又加入了一点臭鸡蛋的味道。” 段冉:“哈哈,要不要这么真实!” 秦键:“真的,我以为我在莫斯科喝的红菜汤已经不是凡品了,今天我知道我错怪它了。” 结束了晚饭,秦键临走前在顾客评价表里写下了那句对红菜汤的评价。 并且最后加了一句——‘如果你不介意口袋里平白无故的少了15欧,对此也可以作为一种特殊体验,个中滋味,食者自知。——:47秦段段’ 侍者收回表单,微笑的目送二人走上台阶。 “你太坏了。” “很坏吗?我怎么觉得我太客气了呢?” “哈哈——要笑死人了。” 这年头肯这么认真写评价的人确实已经不多了。 ... 回到酒店,两人第一时间抢卫生间,段冉胜。 段冉本来还想卸个妆,哪知道秦键上完厕所直接洗了个澡。 秦键舒舒服服出来的时候,段冉已经在衣柜前忙活了有一会了。 段冉已经把秦键堆在床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挂进了衣柜。 而她打开的行李箱里,一圈圈折叠的衣物,看的人眼花缭乱。 衣服裤子裙子帽子鞋子,外穿的贴身的应有竟有。 “你这是把你的衣柜搬来了吗?”秦键擦着头,坐到了床边,随手拿起了薄薄一块白色小布料,还没有他手掌大。 他见上面吊牌还没摘,用力撕扯了一番,手指都被勒的生疼了,也没将其取下,便打算用牙。 “当然不...”段冉转过头正好看到这一幕,银牙一咬,“你!”上前一步抢走了秦键手里的小裤裤,“流氓!” 秦键被猝了一口,不怒反笑,也不解释,嘴上还花花道:“我记得你以前挺保守的话。” 他又想起了在东京段冉发烧那次,他进了段冉的卫生间,“还记得东京的小草莓吗?” “我又没说我要穿。”段冉背着身子专心的整理着她的衣服。 “不穿你买它干什么?”秦键反问。 “好看行不行?”段冉道。 “好看吗?”秦键又问。 这一问,段冉一叹,放下了手里的衣服撑子回过头,脸上又挂着了那副甜甜的笑容:“您觉得呢?” 秦键就怕这个,心里寻思斗嘴就斗嘴,干嘛还带上表情。 “咳,这我哪知道好不好看?”但他不愿败下阵来。 段冉皱了皱小眉头,可爱道:“唔,那是要我穿给您看吗?” 段冉表情语气和语言内容的严重反差一招将秦键击败。 见秦键一脸迷茫,段冉还是那纯真的笑脸,这次就有明里暗里的‘斗争’无关了 她是坦荡的,她什么都不怕,有些心理准备在她去萨尔茨堡的路上就做好了。 更何况是时至今日。 秦键是不是正人君子又有什么所谓呢?反正她有的也并不多,就像她的那句‘你喜欢,送你便好。’ “那啥,别欺负我了。” 秦键说的矫情,乍一听是那么个理儿。 段冉温柔的笑了笑,笑里却像是有话。 “刚才到底是谁欺负了谁?” 说罢便继续收拾了起来,她大大方方的将那抹白色的小布和一双彩色的长袜夹在了衣夹两端,挂在了并不隐秘的地方。 秦键听着段冉的话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起身帮段冉一起收拾了起来。 两个人并排收拾着,段冉整理着两人的衣服,他打着下手,但开始谁也没说话。 沉默了有那么几分钟之后。 “抱歉,刚才是我不对。”秦键说道。 段冉闻声顿了顿。 接着一双大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那就罚你今晚抱我睡~” 498梦幻的清晨廖林君的解答 秦键错了吗? 或许吧。 这也是大多数年轻男人在这个恋爱阶段的通病,自以为是。 他们以为他们准备好了,也掌握了一切,实则可笑至极。 这与感情程度和好恶无关,纯粹的大男子主义心理作祟。 但是反观这一点,这也是这个年龄阶段男人可爱的一面,他们会因为自己在恋爱环节中一个很小的失误而捶胸顿足,或通过其他的的方式表现出自己的悔不当初、懊恼不已。 让女人很轻易的就能感受到他们的‘真诚’,接着得到原谅。 话说回来,段冉心里还真没什么小别扭,一来她相信秦键肯定不是故意的,二来就算秦键是故意的也没什么大不了。 被自己喜欢的人口花花两句有什么所谓? 至于是否被尊重这样的问题,她压根就没有思考过,想一想之后还有些回避。 因为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用实际行为告诉了她男女关系之间向来就没有尊重可言。 秦键的道歉预示着他的心理状态,从这一状态上段冉可以真切的感受到对方对于自己心理某一点上的在意,哪怕是连她自己不在意的地方。 这,才是她在意的。 ... 晚上剩下的时间里,两个人在窗边,一个抱着茶水,一个端着啤酒,像是两个老友,一聊聊了很久。 段冉的这几个月还是和以往一样,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练琴和睡觉中度过。 相比而言秦键这边还是要精彩一些,毕竟有莫斯科一行。 凌晨01:40。 “对比拉三而言,拉二也有它非同一般的魅力,我之前以为.拉赫玛..” 秦键讲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一口饮尽了最后一口啤酒。 “上床睡吧?” 秦键放下空荡荡的啤酒罐,像是在问眼前的空气。 房间内还是没有动静。 片刻,他低头看着趴在自己大腿上的小女人,心道十分钟前对方还兴高采烈的喊着不想睡,这就睡过去了。 不由地摇头一笑,秦键起身一个公主抱抱着段冉起身走向了大床。 熄灭了灯,秦键主动的领取了惩罚。 感受着怀中小人儿给自己带来的踏实感,秦键也缓缓的闭上了眼。 不知道今晚评委们的酒会进行的如何,也不知道明天的报道现场又会是什么样子。 ... 此日一早,段冉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洒满的整洁房间内,钢琴前的秦键正安静的拿着两份表格安静的看着,如同她私密小空间里的一件精美摆设。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嘴角露出了笑意,这样的清晨足够梦幻了。 除了小腹有点点不舒服。 段冉起身下床穿上了拖鞋,缓缓的走到了秦键身后,环住了对方的脖子,弯腰贴了上去。 “早安。”她轻声说道。 “早安。”秦键抬手将左肩上的手握在了手里,轻摩间,目光依然在眼前的表格上。“睡好了吗?” “睡好啦。”段冉笑了笑,她昨晚太累了,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睡着的,就到了现在,“你忙你的不用理我,我自己趴一会。” 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再说话。 直到门铃响起,秦键才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去刷牙,饭来了。” “好~” ... 侍者推来的餐车上,秦键又看见了该死的红菜汤。 选了几样精美的糕点和两份甜汤,秦键将餐具摆好时,段冉也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一顿愉快的晨间早饭开始。 “这个土豆泥好好吃,你早晨几点起的。” 段冉喂了秦键一勺。 “六点半就睡不着了,七点起的床。”秦键尝过之后,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哎嗨,确实好吃,里面是不是有芝士啊。” “嗯哼。”段冉又喂了他一勺,“怎么样,早晨有什么收获?” “我打算一会给林君姐打个电话,有几个地方我看不懂。”秦键答道,“我发现同样的片段部分,瑞俄斯贝克曲线图里记录的一些片段与十二平均律的理论值相比,钢琴的高音明显偏高。” 段冉虽然还没有仔细研究过这份图表,不过秦键的话她一听就明白了,“会不会是因为寝室太湿了?” “不可能,与场地没有关系。”说到这里,秦键突然放下了手中的薄饼,“段冉,你把昨天的优盘拿来,再放一下我们的录音。” “好。” 段冉忙放下勺子,起身取过了优盘和电脑,秦键也没闲着从钢琴上拿过两人的表格,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电子校音器。 首先响起的是段冉的月光三。 对照着曲线,音乐和表格的曲线同样也出现了秦键刚才所说的问题。 到了秦键的月光三,不但有高音偏高的情况,甚至从消音器里的指针波动显示在车尔尼练习曲里还有低音偏低的情况出现。 这更加让两人感到新奇和不解。 “你听的出来吗?”秦键在这一处暂停了下来,问道。 段冉摇了摇头,“听不出来。” 段冉的摇头让秦键彻底放弃了,在他的心目中对方的耳朵是在自己之上的,尤其是在听低频和快速的东西上面。 “嗯————”秦键略有些沮丧的叹了叹。 “没关系啦,回来问问廖老师,她肯定知道怎么回事。”段冉安慰道。 秦键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好啦,快吃吧,来张嘴。”段冉又喂了他一勺土豆泥。 “啊。” 看着段冉再次抬过来的胳膊,秦键又不小心从对方的袖口看到了点什么,不由得又想起今天早晨他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手并不老实的握着什么,但是他发誓他绝不是因此而故意在床上多呆了半小时。 “你真乖。” “呃...还好吧。” ... 早饭结束后的分工很明确,秦键给廖林君打电话聊起了两份图表。 段冉练琴。 尽管电话里廖林君尽可能的用秦键能听懂的语言在解释这个问题,但是秦键越听越迷糊,问题也越来越多,已经将问题从图表延伸到了律学。 “等一下林君姐,这个我懂,可是冠音外侧的两个弦止住之后,不就只剩下中间弦了吗?那样的话按道理同样的力量下低音不可能会低那么多啊!” 最后电话里传来了廖林君的一声笑叹。 “行了行了,秦键,你别纠结了,这个东西在实际演奏中可以忽略不计,它是属于律学理论的知识,等以后有时间我再给你讲吧,你俩去报到了吗?” 秦键本来还想继续问点什么,他觉得自己已经有点眉目了,而且他的看法和廖林君不同,这个东西是可以被运用到实际演奏中的,虽然很难很难。 不过目前也只能作罢,“我俩打算下午去,林君姐,你和沈老师什么时候到?” 电话里,“我这一趟初赛我就不过去了,他明天上午就到华沙,你们到时候联系。” “好的林君姐。” “加油吧,还有选琴的问题明天他会和你详细说,好好享受这段时间吧,初赛结束之后你可就没这么悠闲了。” “啊?”秦键没搞懂对方的意思。 就在这时,“hi,jian!” 电话里被乱入了。 499华沙的街头华韵6小只的再齐聚 秦键这边挂了电话,段冉那边停了下来。 她看向秦键,“廖老师怎么说。” 秦键把发烫的手机扔到了床上,“她让我们不用暂时不用理会这个问题。” “波特大爷说他很想你。”秦键撇嘴道,“都没说想我。” “哈哈,”段冉笑道,“您这是吃醋了?” 秦键对此送上一记白眼。 “还有,沈老师明天到华沙了。”说到这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唉段冉,他俩要结婚了你知道吗?” 从段冉的兴奋反应来看她显然对此并不知情,“哇!什么时候?!” “今年11月份,在燕京,知道人应该很少,沈老师年底告诉我的。” “那我要不要去?” “你敢不去吗?” “那就是说11月份我要回趟燕京~是这样没错吧?” “是啊,怎么?” “那也就是说我终于有机会去华国音乐学院转转咯~是不是~秦社长” “...对啊。” “那你想不想我去?” “我想。” “你紧张什么?” “我不紧张。” “那你怎么不看着我说。” “我想上厕所。” ... 段冉结束了晨练,回到床上拿起了手机。 秦键接过了钢琴,开始了午后的晨练。 近日惬意的生活节奏和满满的肾上腺素像是赋予了他指尖一些魔力,演奏的音阶也充满了一股别样的味道。 连续的两小时,他不知疲倦。 接着圣咏冬风激流玛祖卡夜曲的演奏顺序,他挨个过着曲目。 弹者无意,听者有心。 段冉听过之后,算是彻底明白了对方到底想干什么,她感叹秦键的大胆,又觉得这个想法实在妙,她甚至已经有些期待起了对方在赛场上将这五首作品依次演出的那个场面。 对于这种东西,她向来不介意与人分享。 秦键一边弹着也一边思考着廖林君电话里最后的告知,他猜测初赛结束可能有什么安排等待着自己。 虽然不确切究竟是什么安排,但他有预感,一定和后面的肖邦大赛脱不开关系, 心中不经充满了期待。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三点半。 秦键刚停下来,耳边传来了段冉的声音。 “一诺给我发信息了,他和封子言已经快到报道现场了,我怎么回她?” 秦键转身擦了擦额前的汗,拿起一旁的手机一看,果然方宗尧的信息也在半小时前发了过来。 “已到。” 简短的两个字。 秦键回复:“刚练完琴,马上就到。” 放下手机他看向段冉,“你告诉她我们很快就到。” “你还洗澡吗?” “来不及了。” “那我洗。” 两个人忙碌了起来。 ... “这帮家伙真是有够着急的。” 秦键一边在卫生间里挂着胡子一边念叨着,“说好的五点半。” 六个人同时收到邮件的那一晚,大家就约好了3月5日的下午在报道现场的大门口集合。 ... 衣服带的多的优势再次体现,段冉今天换装温柔大姐姐系列。 白色的毛呢大衣外套内搭粉色毛衣和同色系的碎花长裙让秦键眼前再次一亮。 段冉踩上了她最舒服的小白鞋,抬头见秦键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样子,皱起了眉头。 “快吹头发啊!” “哦~不吹行吗?” 秦键不紧不慢的样子看的段冉直着急。 ... 三十秒后。 卫生间里,秦键不情愿的的坐在凳子上,身后段冉拿着吹风机。 ... 三分钟后。 “我还穿昨天那套衣服不行吗?” “不行。” “为啥?” “先把裤子换了。” ... ... 今日的肖邦协会格外的热闹。 坐落在tamka大街43号的肖邦协会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高级写字楼,在一众水泥建筑中它的玻璃外墙十分显然。 它算是与肖邦相关的一切文化艺术活动的行政中心,其中就包括了每五年举办一次的肖邦钢琴大赛还有一年一段度的“肖邦和他的欧中音乐节。” 写字楼外并没有很拥堵,,尽管一眼望去有数不清的各色人群汇聚此刻正汇聚在这里。 平时这里是一块宽阔的空地,像个小广场。 小广场的一角,看着周围一个又一个被采访的参赛选手,封子言有些羡慕道:“为什么没有华国的记者?” 这个问题一经提出,就获得了赵一诺的一个白眼,“有记者也不会采访你。” 方宗尧接道:“我记得这些记者应该都是华沙的本土记者吧?”他有些不确切的看向另一边的齐峰。 “是的。” 齐峰点头道,“他们在做一个正赛前的赛事栏目,不过这个阶段他们从不采访亚洲选手。” “正赛前不采访亚洲选手?”封子言大眼一睁,“合着我们要是入不了正赛还入不了他们的眼了呗?凭什么?” “你急个毛。”齐峰一乐,给众人解释道:“他们不是不想采访,主要是他们分不清黄种..” “段段!!” 就在这时,赵一诺高高的冲着远处挥起了手。 其余三人一同望去。 远远的,段冉正挽着秦键缓缓的向这边走来,两人的脸上也噙着笑意。 “我去,”封子言咂嘴道,“这两口子也太高调了吧。” “哈哈。”齐峰目光斜到了封子言的脸上,“胖子,你是不是贼羡慕。” 方宗尧看着逐渐走近的两人,脸上也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意。 待到二人走了过来,封子言和齐峰难得的没有起哄。 段冉自然的松开了秦键的手,赵一诺上前一把抱住了她:“想死你了,宝贝。” “我也是。”段冉温柔的说道。 两个小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着走到一旁窃窃私语了起来。 把空间留给了四个男人。 齐峰先上来和秦键抱了一下,“恭喜哟。” 秦键一笑,“谢谢。” 封子言接着走了上来和秦键也抱了一下,“哥们很想你啊。” 秦键用力的拍了拍对方的后背,“我也是。” 最后,秦键的目光和方宗尧的目光相交到一起。 两个年轻的男人第一时间没有什么语言上的交流,但是他们彼此之间都读出了对方眼里的话。 相识一笑,用力一饱。 ... 短暂过后,六个人都充满笑意的相互打量着。 他们看的到彼此之间褪去的稚气和装点上的成熟。 他们享受着这种特殊的片刻。 代表着华国钢琴最年轻的中坚力量,在这一刻,终于在华沙的街头,在第十七届肖邦大赛的大门前,再次聚首。 在这过去的一年多里,他们各自完成了属于自己的成长。 这一次,他们的重聚,势必将会形成一股新的势力。 一股属于华国钢琴届最富有生命力的雄厚力量。 方宗尧:“准备好了吗?” 秦键一笑:“决赛见吧。” ...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人群声传来,吸引了六个人的注意 500顶级天团1门之隔的相遇 不仅六小只,包括小广场上其他一些选手,观光者都不由自主的望去。 一队上午车队在大街上停了下来,不少记者已经簇拥了上去。 “好大的派头。”封子言上前走了几步,眯起了小眼睛,似乎是想看清是什么人会从中间的车上走下来。 安保人员拉开了车门,率先走下来的是一个约莫40岁左右的棕发男人,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颇为得体。 记者们正欲一拥而上,还好安保人员工作到位,他们组成的人肉围墙并没有让记者们走近车门附近。 虽然远远的只能看到棕发男人模糊的面庞,但是秦键已经知道这是谁了。 “布兰哈诺。” 秦键淡淡的说道,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就是他吗?”段冉走到了秦键的一侧,听着这位第十五届金奖得主的命你,她不由的想起了自己的老师。 赵一诺也开了口:“是他,去年年底在m国办了27场大师班。” 秦键忽然想起去几人好像为此还在纽约聚过一次,侧头问向一旁的方宗尧:“他的现场听起来如何?” 方宗尧点头道:“很强。” 几人正说着,布兰哈诺并没有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离开车门,他侧身站在车门口,接着一个银发飘飘身材略显臃肿的黑衣花裙女人扶着他的手臂下了车。 这一刻,整个小广场沸腾了一般。 有人高呼着‘女神’,有人高呼着‘玛尔塔’... 段冉一张小脸在这一瞬也激动了起来,她用力的抓着秦键的手臂晃了两下,嘴里说道:“啊!是阿姐啊!” 秦键见段冉兴奋的模样不由打趣道:“要不要上去要张签名?” “那么多人怎么好意思~”段冉捏了秦键胳膊一把。 陆续的一个又一个关于肖邦和钢琴的大人物从前后车走了下来。 不出秦键所料,昂特蒙,奥尔松,邓太山,迪米特里,亚辛斯基...由阿格里奇和布兰哈诺领衔的第十七届肖邦大赛的评委团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低调的穿过了哄闹的小广场,向着肖邦协会的大门走去。 但任凭他们如何低调,也无法遮掩这只队伍自带的荣上光环。 五位肖邦金奖得主,八名dg艺术家,再加上若干精通肖邦的大师,如此奢华的队伍放眼全球也是最顶级的配置。 大概也就只有肖邦大赛的组委会有能力将这些人的名字编写到同一份名单之下—— “今年的评委团阵容太强了。” 封子言知道自己此时说了一句废话,这份名单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被公布了。 但是没有人觉得他说的这句话是多余的,尤其是在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场景之后。 在评委团全员走进肖邦协会之后,小广场上的一切像是黯然失色。 刚才还被记者采访的选手在对比之下显得渺小了许多。 整个场面也不再热闹。 不过一切还在继续进行着,聪明的人都明白,一个赛场的主角终究还是选手,再豪华的评委团到最后一刻也只不过是奖杯上的精美装饰。 “走吧各位,咱们也进去吧。”秦键目光扫过几人。 方宗尧点头,接过了秦键的话:“早点登记完信息,晚上大家好好坐坐。” 说着两人先动了起来,段冉安静的挽上了秦键的胳膊,身后赵一诺搂着封子言跟了上去。 齐峰从石街上跳了下来,冲这几人喊道:“晚上我请客,谁也别和我抢” 封子言:“我的话,你大可放心。” 齐峰:“so y,没把你当人。” 封子言:“你滚。” “哈哈哈——” 说笑间,华韵六小只也穿过了小广场,他们同样也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一道道目光将他们送到了协会大门前。 隔着玻璃感应门,秦键目光一怔。 段冉也像是发现了什么,下意识的捏了捏秦键的胳膊。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内门后的高大身影,和对方怀里的女人 而门内后的身影也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秦键,复杂的目光下,他给了秦键一个灿烂的微笑。 秦键来不及诧异。 下一秒,内门外门同时自动打开。 门外的人要进去,门内的人要出去 没有人保持原地观望。 和高大的身影擦肩而过的一瞬,秦键微微一顿,点了点头,像是回应了对方的那个微笑。 电子感应门再次关上,一切就发生在五六秒前。 “他怎么把头发剃了?” 不只有秦键和段冉,其余四人也都一眼认出了刚才那个高大身影。 赵一诺这话像是在问秦键,因为六人中似乎只有秦键和对方算是有过接触。 “这我也不清楚。”秦键摊了摊手。 他也没有想到再见面,对方的一头飘逸长发变成了普普通通的平头,而且不仅如此,秦键明显的能感觉到对方的气质也发生了一些明显变化,少了几分流于五官的锋芒,多了些说不出的东西,与在维也纳完全像是两个人,要说没有变的,那大概就是他怀里的那个女人吧。 转头望向门外那对已经走远的身影,秦键的目光眨动了两下。 “亚当斯。” 他心里默念着,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回头一笑,他紧了紧段冉的手,“咱们上去吧。” ... ... 报道登记认证信息的环节并不快。 不管你曾拥有过有什么样的荣誉和社会地位,在这里你都只是一名等号的预备参赛者,都得按照步骤顺序一步一步来。 再加上来自不同地区的选手所对应的办理窗口也不同,亚洲选手又是本次比赛的参赛人数之最,所以几个人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于是等候大区又是一幕幕‘老熟人’相见的场面。 尤为是取去过东京赛场参加过专业少年组的段冉方宗尧两人人,基本上有一半的选手他俩都能叫的出对方的名字。 “李现龙” “崔晨浩” “山口平野” 就在这时。 “段!” “师哥!” 一声师哥和段引的众人望去。 一个背着白色挎包的身影,正快步的走来。 秦键一乐,刚才还正想着夏树呢,这人就来了。 他正要抬手张嘴,只见段冉松开了他的胳膊,起身大方的迎上了夏树。 微笑着送上了一个拥抱。 “好久不见,夏树。” 501方宗尧的小心思厕所了的1记耳光 在秦键的介绍下,麻生夏树很快的加入到了众人的行列。 赵一诺封子言齐峰三人之前就知道麻生夏树的这个岛国年轻一代的钢琴演奏者,只是一直没有见过。 段冉和秦键两人就不用说了,三个好友早在东京就一起吃过饭。 方宗尧也很清楚的记得对方,不过在他的印象里对方一直是视频录像中和赛场上那种严肃内敛的形象。 这种印象一直在他心里保持着,所以此刻看着对方活波开朗说说笑笑的样子,他一时间心头还泛着点点怪异感。 “嗨,方君。” 麻生夏树大方的向着方宗尧微微一颔首,要说她熟悉的人,在场除了秦段二人就要属方宗尧了,她同样很欣赏对方在赛场上的演奏。 但这一声突如其来的方君顿时叫的方宗尧有点蒙,向来保持高冷的他很少会遭到小女生这样直接的打招呼。 “嗨..咳” 方宗尧抬了抬手,冲着夏树也点了点头,他卡在嗓子眼里的是他的拘谨,还有对方的称呼。 叫麻生夏树他觉得有点长,叫夏树他觉得有点内个。 只是夏树并未察觉到这些,她接着收起了笑容,表情严肃了一些:“这次还请多多指教。”说着后认真的她伸出了小手。 方宗尧见状,也看似大方的伸手握了上去,可嘴里却说着,“不敢不敢。” 刻板的架势看的秦键觉得一阵好笑。 秦键实在没有想到堂堂的方家大少爷竟然在这种情景下露了怯。 “终于到我们了。” 齐峰一声拉回了几人. 一名工作人员手持一雒a4大小的表格,微笑的向着他们走了过来。 方宗尧松开了手,麻生夏树收回目光微笑道:“快去吧,方君。” “嗯。” 方宗尧不知道自己嗯了一声什么玩意儿,只觉的心脏的跳动加快了几分。 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一种感觉。 ... ... 办理的实际流程还是很快的,没一会儿每个人都核实了个人信息,并将初赛的曲目填报了上去,接着领到了属于自己的初赛参赛证和一本精美的赛程表。 参赛证上有着由电脑随机抽取的选手号。 封子言:“这里114号。” 齐峰:“哥比你大,132。” 方宗尧:“36。“ 赵一诺:“88。” 段冉:“07。” 众人目光最后转向表情怪异的秦键。 “我21。” 21,代表着第六届华韵赛钢琴冠军的号码。 再次被秦键拿到。 众人一听,一顿艰深的吐槽~ 办完了正事,大伙心里的担子也算是放下了。 初赛前最后的事情就是接下来几天的试琴事项了,每名选手对应自己的选手号,根据赛程表里安排好的时间段自行前往指定场地即可。 “我去趟卫生间。”秦键把背包从身上卸了下来。 段冉乖巧的主动接过,嗯了一声,“等你。” 随手一把狗粮撒的四周猝不及防。 秦键已经憋了很久了,从上出租车开始到现在。 按照楼道里的指示牌,秦键很快好到了四层的男厕。 刚一进卫生间的门。 只听“啪!!!”一声,像是一个耳光声。 他身子一顿,不由的皱了下眉。 讲真刚才那一瞬他是真有点被吓到了,接着一阵叽里呱啦的男声从那个隔断传了出来。 声音听起来还算温和,比起刚才的巴掌声而言。 摇了摇头,他正准备走向靠里的小便池。 就在这时,发出声响的隔断门突然被推开。 他下意识望去,发现了里面的两人。 接着脚步不由的慢了下来,瞳孔收缩间眉头也皱的更高了。 两个人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徒步旅行,身上充满了风尘的味道,他们的五官看起来像是来自阿拉伯地区 年长的那一位一身老式西装,而年轻的那一位... 秦键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年轻的男子看到他后,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个劲的拄着腋下拐往后躲,目光充满了恐惧,嘴里还喃喃自语的重复着什么似的。 秦键本能的微微弯腰抬手向后退了退。 如果对方空荡荡的右腿让他心生怜悯,那在他看情对方脖子上挂着的参赛选手证那一刻,他脑海中剩下的只有震惊二字。 他居然也是这一届的选手!?一名只有一条腿,却入选了160人名单的肖邦大赛的选手!?!? 没有留给秦键更多的时间来思考这是一个什么问题,年长的阿拉伯人转身一把将躲在他身后的年轻人抱住,歉意的看了秦键一眼,接着带着啰嗦不清的青年人很离开了卫生间。 待到秦键反应过来的时候,楼道外的拐杖敲地声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他们是什么人?来自哪里?” 秦键在心中划下了一个巨大的问号,他既搞不清刚才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也想不通那个青年是如何通过的海选... 他以为所有的入选参赛者...至少都应该是健全的吧...似乎对方不光是身体不健全...脑子好像也... “太不可思议了。” 对着小便池一个哆嗦,他唯一确定的是刚才那一幕是真实发生的。 秦键提起裤子转身间,目光一顿,他看到了二人离去的路径上多了一个小挂链,像是一个线编的小布偶。 心中生疑,他上前弯腰将其捡起,小布偶上面还残存着一股温热。 表情一凝,他几步冲出了卫生间的大门。 楼道里的一切还是如之前一样,哄哄闹闹,人来人往。 只是刚才那充满怪诞色彩的一老一少已经不见了踪影。 一叹,秦键将小布偶塞进了口袋中。 这时,他似乎才重新想起那“啪!!”的一声,眼前像是浮现出了那瘸腿青年受到那一记耳光的场景。 “这又是为什么?” 秦键承认自己脑海里一时间被那个阿拉伯青年的身影填满了。 ... 去吃饭的路上,“怎么了,从上完卫生间回来之后就心事重重的,发生了什么吗?”段冉关切道。 秦键摇了摇头,“没什么,晚上回去说吧。” 见段冉担忧的脸色并没有丝毫消退,秦键揉了揉她的小脑瓜,叹道:“真的没什么,刚才我在卫生间遇到了一个残疾人,他只有一条腿,也是咱们这一届的选手,挺复杂的,晚上回去说。” “好。”段冉点了点头。 “唉,夏树怎么也跟来了?” 段冉闻言笑了笑:“她这趟也是一个人,所以我就邀请她和咱们一起了。” 秦键嗯了一声,“挺好,多个人也热闹,我看夏树和他们几个挺聊得来的。” “唉你说,”段冉小声凑到了秦键耳边悄悄的说了两句。 秦键嘴一咧,“发现了啊,刚才笑死我了。” 两人的笑声很快传到了前面几人的耳里。 跟在夏树和赵一诺身后的方宗尧听的莫名的有点不自在。 502这饭局谁听得懂 齐峰为老朋友们订的餐厅就在距离肖邦协会不远的一处知名餐厅。 此时已到饭点,众人走进餐厅的时候,大堂内里已经有些热闹了。 齐峰带着大家径直走向了餐厅角落处的一张四角方桌。 桌上正坐着一个长发女孩,一张亚洲人的面孔。 女孩看起来已经等候多时了,众人走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面带微笑的站了起来。 几人疑惑间。 齐峰一步上前搂过女孩转身看着众人笑道,“孙小林,我女朋友,福省人,小提琴。” 女孩腼腆的和众人打了声招呼,“大家好,很高兴认识你们,齐峰经常和我提起你们的事情。” “我去,你也不给我们说一声!”封子言目光转向齐峰,一副你小子太不够意思了的表情,“什么时候的事?” 齐峰难得的没有和他斗嘴,抓了抓后脑:“上个月上个月,这不是给你们说了嘛。” 原来还有这么一出,大家之前都没想到,纷纷送上了祝福。 “行了行了,我谢谢大家了,你们快坐吧,搞得我怪紧张的,”齐峰招呼着众人入座,另一边招呼着侍者上餐。 段冉和秦键自然而然的坐到一边,封子言和赵一诺也绑到了一起坐到了另一边,孙小林和齐峰还站在一旁看着。 就剩下了方宗尧和夏树。 “夏树你坐到这里吧。”段冉示意夏树坐到她的右手。 “嗨。”夏树也坐了下来。 “你也坐啊老方,”封子言叫嚷道。 方宗尧不动声色的坐到了夏树的右手边,他也没得选了,他总不能插到齐峰和孙小林中间。 见大家都入了座,齐峰小情侣二人也坐了下来。 四角方桌,八人两两相对。 ... 齐峰点的菜还不错,至少没有红菜汤。 随着饭局的开始,饭桌上的气氛也逐渐活络了起来,大家的话题也回到了五日后的初选赛上。 饭间。 齐峰:“大家的琴都定好了吗?” 封子言:“还在纠结,老方定了308是吧?” 方宗尧:“嗯,预选赛的曲目打算用法奇奥立,到了正赛再看,还没试过新的施坦威。” 秦键:“新274我昨天试过了,个人感觉强弱弹性有了一定的改观,中高音区的音色明显更立体了一些,单音音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虽然整体音色变化还是不大,但也算是在老274上有了一个不小的进步。” “你们后天试一试就知道了。” 秦键的话让大家一愣,毕竟新款274还没有正式发布,不过也没人多八卦别的问题。 赵一诺问向秦键:“所以你初选赛打算用施坦威吗?” 秦键摇了摇头,“还没考虑好,我想试琴的时候再听听场地的实际效果,暂时还是比较偏向cfx。” 说到了cfx,夏树也插嘴道:“yamah公司5月也会发布新的cfx。” “哦?”秦键疑声,看向夏树,“你试过了吗?” “嗯。” 夏树一点头,见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她的脸上,轻咳了一下,接着说道:“基本上和大家弹过的cfx手感上没有太大的区别,触键灵敏,声音清晰,不过新的cfx采用了独立压弦杆,音色听起来会有些与以往不同。” “独立压弦杆?!”秦键不由得扬声快速问道,“真的吗?” 大家又疑惑的看向了秦键,他们并不太清楚独立压弦杆是什么东西。 对于绝大多数的钢琴演奏者来说,钢琴工艺和调律并不是他们所擅长的,哪怕是职业钢琴师。 夏树看着秦键再次点了点头,“我确定。” 秦键眯了眯眼睛,如果真如夏树所说,这yamah的动作也未免太大了... “什么情况?”封子言忍不住了,“你俩在说什么,独立压弦杆是什么东西?” 秦键想了想,这个问题细致的解释起来实在有些麻烦,“简单来说,压弦杆是张弦系统里的一个部件,一般的压弦杆使琴弦与弦枕枕面之间形成的压角可以起到稳固琴弦的作用,但在长时间的持续演奏下,一般的压弦杆在制约琴弦的同时也会让琴弦的声音发生一些细微的变化。” 顿了顿,他接着解释道:“但是独立压弦杆在使琴弦制动时被制约而不会产生在琴枕枕面上位移和跳动等问题,并且它可以使琴弦排列的位置和档距得到更可靠的定位保障。” 或说到这里,大家似乎都意明白了一些什么。 方宗尧问道:“那也就是说独立压弦板可以一直保持着钢琴最初始的音色,即便是长时间的演奏之后?” 秦键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在场除了孙小林,每个人脑海中都在第一时间蹦出了四个字。 “贝森朵夫!”赵一诺下意识说了出来。 虽然每个钢琴演奏者都有自己对于音色的喜好,但论单音音色的质感,贝森朵夫的音色几乎是业界公认的第一。 秦键叹了叹,“没错,但独立压弦板一直以来都是贝森朵夫的专利技术。” 这话一出,大家彻底明白了。 秦键也很想知道这其中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两大工厂这是要合体对抗施坦威? 不过相比这个问题,秦键更想第一时间试一试新的cfx,如果cfx真的能解决音色淡的问题,那他几乎不用再有偏向。 必定cfx。 众人唏嘘间,“段冉,你呢?”齐峰问道。 “我,”段冉看向了秦键,“我应该会选施坦威吧。” “不用看我。”秦键一笑,“自己决定。” “哼~” 段冉一哼,众人一笑。 秦键接道:“初选赛大家还是尽量选择顺手的吧,毕竟距离正赛还有半年的时间,期间还有调整的空间余地,” “说的是,大家先努力争取进八十人名单。” 说着齐峰举起杯,“来,祝我们旗开得胜。” “加油!!” ... 下午饭结束后,餐厅大门外。 “那我们先回去了,后天下午三点半华沙音乐厅门口见。”封子言和齐峰约好了试琴的时间,他俩在一个时间段。 “走了走了。” 说罢和赵一诺叫车离去。 “宗尧你回酒店吗?”秦键问道。“远么?” “方宗尧嗯了一下,“距离这儿稍微有点远,克林酒店。” 秦键点了点头,正打开手机准备叫车。 “那正好。” 段冉说着看向了夏树笑道:“有人帮你分担车费了。” ... 秦键:~! 方宗尧:??? 503电梯和手机7和二十7 夏树迟疑片刻,接着才反映过来段冉的意思,转脸看向了方宗尧:“啊,给你添麻烦了!” “呃,”方宗尧见状一时语塞,头微微侧向了一边,“没事。” 片刻,“你,也住在那里吗?还是附近?” “我也住在克林酒店。”夏树说着嘿嘿一笑,“没想到我们订到了同一家。” 方宗尧:“是。” 齐峰在一旁得瑟道:“缘分呐~” 没一会儿的功夫,秦键叫的车已经抵达,“宗尧你和夏树先走吧。” 方宗尧摆手:“不用,你和段冉先走。” “行了。”秦键:“你离得远,快上车吧。” 见状方宗尧也不墨迹,犹豫了一下,上前拉开了后车门,转脸看向了夏树,“那,上车吧。” “方君请稍等。”夏树说着看向了段冉,“那我先走了,段,改天要和你好好聊天。” “好呢。”段冉笑了笑,“快上车吧。” “嗯吶,拜拜段,拜拜师哥。”夏树挥着手钻进了车门,“拜拜各位。” 方宗尧关上了后车门,和秦键对视点头间,拉开了副驾的车门。 “走了。” 秦键挥了挥手。 送走了二人,秦键和齐峰也各自带着他们的小姐姐离开了。 ... ... 从出租车上放的音乐来看,司机师傅也是个讲究人,应该是个老肖迷了。 肖邦的第14号夜曲弥漫在不大的车厢里,令人心生舒缓。 方宗尧时而看向车窗外,时而用余光瞄向车内的后视镜。 半途很快变过去。 后视镜里的夏树抱着她的白色挎包,偶尔也会看向窗外,偶尔低头摸摸挎包上的挂件。 突然夏树一个抬头间,似是发现了后视镜中的目光,不由的露出了一个笑脸。 方宗尧半怔着移开了目光,片刻后他觉得这样似乎有些不礼貌。 “夏树,你自己来的吗?” 虽说开场毫无营养,但他还是开了口。 “是啊,”夏树回道,“自己。” 方宗尧:“从燕京?” 夏树:“东京,我还没有回学校报到。” “哦哦,”方宗尧接着问道,“你父母放心你自己一个人?” “虽然不放心,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夏树笑了笑,“爸爸妈妈工作很忙,不过他们一直在嘱咐我要注意安全。” 听到了夏树的父母工作很忙,方宗尧不由得想到了自己。 “方君你呢,你也是自己吗?你的爸爸妈妈有陪你吗?” “是我自己。方宗尧摇头道,“他们,也很忙。” 夏树“唔哦”了一声,“不过我想他们一定很放心你独自出门在外吧。” 方宗尧想了想,“大概吧。”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偶尔中断一会儿,不时又有人开口,我一句,你又一句。 车子没一会就开到了克林酒店的大门口。 二人下车并排走进了高大的玻璃门。 进了空荡荡的电梯,两人一先一后几乎同时按向了电梯的号码按钮,一个7,一个27,接着又同时按向了关门的按钮。 两只手瞬间的轻撞到一起。 “抱歉。”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着,方宗尧连退到一旁,拉开了他与夏树的距离。 “呃,没关系。” 电梯瞬间上行带来的微微失重感缓解了一丝他的尴尬。 没人再说话。 直到电梯快停在了7楼的时候 “方君,我到啦。” 电梯停下,夏树正要转身迈出电梯,方宗尧开口道:“那个留个电话吧,如果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夏树一愣,“啊,啊?” 方宗尧看着夏树的小脸感到自己的面部有一丝发烫,他觉得自己可能没有表达清楚。 便硬着头皮再继续说道:“呃,就是这两天如果有什么困难,或者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可以找我,嗯。” 说着他一步卡住了要关闭的电梯大门,把手机递给了夏树的身前,手机屏幕上是拨号界面。 “啊~” 夏树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乐手机,啪啪的输入了自己的号码。 将手机还给对方后,她迈出电梯转身:“又给你添麻烦了。”接着一颔首。 方宗尧只是晃了晃手里的电话,点击了拨号:“不用客气。” 电梯大门关上的一瞬,方宗尧听见了一声隐约的晚安伴随着一阵可爱的铃声响起。 “好幼稚的铃声。” 挂掉电话,电梯继续升起。 片刻。 “晚安。” 方宗尧的声音也很细小,他从不觉得自己能说出这样的话。 同样他也从没有主动的问一个女孩子留过电话。 他不停的告诉自己‘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在异国的酒店里或许不太安全,她的父母很担心她。’ “嗯。” “是这样。” 电梯停在了vip顶层,方宗尧叹了一口,一步迈出电梯,甩掉了脑海中的奇怪思绪。 就在这时,‘嗡’的一下,左手一震。 他忙拿起。 一个陌生的号码—— ‘晚安方君,刚才没有来得及说,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 握着手机,方宗尧觉得自己又乱了。 ... ... 另一个酒店的房间里。 大床上。 “所以说,他神智也有些问题吗?” 段冉靠坐在床头,秦键躺在她的腿上,“应该吧,唉————” “唉——” 段冉也跟着叹了一口,“好可怜。” “谁说不是呢。”秦键又叹了一口,片刻,“对了段冉,里格尔这趟还来吗?” 段冉摇头,“里格尔老师初选赛结束之后才会来华沙,他要参加4月份的‘肖邦欧洲音乐节。’” “那你呢?”秦键问道,“他来了,你回巴黎和谁上课?” 段冉道:“我一个人也可以啦,他六月份就会回学校。” 秦键:“那到九月份之前你会一直呆在巴黎吗?” 段冉:“嗯,那你呢?” 秦键:“初选赛结束之后我要回一趟燕京,还有几场演出等着我,之后就看林君姐的安排了。” 段冉:“歌剧演出吗?” 秦键:“是,4月上旬就结束了。” 段冉:“好,我知道了。” 秦键爬了起来,“我们休息吧,明早沈老师就到了。” “好~”段冉随手关掉了床头的灯,待到秦键进了被窝她也躺了下来。 ... “你的手在干嘛~” “啊,我就是翻个身。” “那现在翻完了吗?” “没有。” “好吧...” ... 次日一早,秦键二人一早赶往了约定的地点。 504记住舞台距离评委席直有15米 华沙爱乐音乐厅,作为肖邦大赛指定的御用赛场,外观实在算不上华贵。 远看像是一个乳白色的炼乳盒子。 随着车子驶近,炼乳盒子逐渐的清晰了起来。 “是老师。” 顺着段冉的手指方向,秦键透过车窗也看到了正门空地前的那个背着大旅行包带着墨镜的身影。 “我们迟到了五分钟。”段冉一路上一直在看着时间。 “放心。”秦键拍了拍她的手背,“沈老师不会怪我的。” 二人下车。 段冉有那么一丝犹豫,接着还是挽住了秦键的胳膊。 自维也纳一别,她快一年没有见过沈清辞了,虽然一年她的身上发生了不少事情,但是难免在见沈清辞前她还是有一种小时候要上专业课前的那种感觉。 感受到了胳膊上传来的力量,秦键笑了笑,没说什么,大步走向前去。 这时沈清辞也看到了二人。 “沈老师。”秦键上前自然的打起了招呼。 接着。 “老师。” 段冉怯生生的样子像是见长辈的小媳妇儿,讲道理她才应该是那个理直气壮的人才对,真论起来沈清辞可是她的娘家人,可她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对于眼前的情景,沈清辞没有什么意外,从在东京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两人之间的眉来眼去。 作为过来人,他懂,而且从内心来讲,他很欣赏秦键。 “怎么样,时差调过来了吗?”沈清辞问向了秦键。 “还行,没大问题,就是华沙最近这天气有点热。”秦键笑道。 沈清辞点了点头,看向段冉:“你呢?” “我也还好。”段冉小声说道。 “那就行,”沈清辞看了看时间,“抓紧时间,我们进去吧。” 这是秦键第一次走进这个大厅,大堂内饰优雅,暖色的大理石柱给人以舒适的感觉。 经过了一个u形连廊,三人来到一间敞开的拱门前,沈清辞向门口的工作人员出示了一张证件,嘴里说了两句波兰语。 秦键捕捉到了工作人员脸上的面色变化,他正好奇沈清辞已经收回手中的证件。 “抓紧时间,我们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沈清辞说着一步走上前去。 秦键收回心思赶忙跟上。 又穿过了一个直行的通道,三人走上台阶,沈清辞推开了门。 “这里是?” 眼前是一块小舞台,至少绝对放不下一个四管编的乐团。 秦键的感觉没错,这并不是华沙音乐厅的主厅舞台,但实这个舞台也并不小。 只是因为此时的舞台上并排摆着5架三钢琴。 秦键琢磨着这五台琴应该就是为初选赛选手们准备的比赛用琴。 六台施坦威,d274和升级版的274s各一台,一台法奇奥立308,一台yamahcfx,一台kawa—skex,还有一台贝森朵夫的帝王290。 柔光下,五台流光四溢的琴并成一列给人的感觉还是有些炫目的。 看来自己和段冉是做了后门多了一次试琴的机会,秦键想着便问道:“沈老师,这就是我们明天试琴的地方吗?” 沈清辞点头道:“也是你们初选赛的比赛场地。” “啊?”段冉惊讶的叫道,“这是初选赛的场地?可是台下没有观众席啊。”段冉看着环视着整个空间,几乎舞台就占去了一半,台下也没有坐席。 秦键也没有想到,他之前以为初选赛是公开的,这让他不得不想到一个问题,“沈老师,这么说初选赛我们也听不到其他的选手的演奏?” 沈清辞也摘下墨镜环顾了一圈:“没错,所有的初选赛视频会在4月20号公布,在这期间所有的比赛录像都是保密的。” “那也就是说4月20号那天组委会才回公布入围正赛的八十人名单,对吗?” 沈清辞轻轻的叹了叹,目光中闪过一丝追忆的味道:“是的,全球公布。” 顿了顿,他放下了背包:“好了,你来开始吧,主要是听声音,谁先来。” 秦键看向段冉:“你先来,抓紧时间。”说着打开了手机的录音。 段冉也不推脱,脱了大衣就做到了那台274s前,调好琴凳就抬手演奏了起来。 冬风。 引子过后的主题拉开了音乐的序幕,音流在安静的空间里呼啸了起来 沈清辞拉着秦键来到了台下角落的空地。 “秦键,这个位置就是到时候评委席的位置,距离舞台大约15米。”沈清辞叮嘱道,“你要注意把握好这个距离的音量。” 段冉冬风走到一半的时候,沈清辞大喊了一声:“关踏板。” 空间内的琴声并未干太多,还是湿润一片的感觉这让他感到格外诧异。 沈清辞解释道:“这个场地的共鸣历来都是这样,我的意思你懂吗?” 秦键点头嗯道,这确实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尤其是对于他准备的d大调玛祖卡来说。 他再次思索了起来,如果这样的话,他的初选赛用琴就要偏向于颗粒感不但要足,还要有足够得清晰度。 他在kawa和yamah之间摇摆了起来,他的演奏风格注定要pass掉声音本就厚重的欧洲琴了。 段冉结束了冬风,又弹了一段夜曲,跑了一段音节,接着从舞台上走了下来。 秦键:“不试试别的了?” 段冉用表情已经回答了秦键的问题,“该你咯。” 秦键把手机递给了段冉,朝着舞台走去。 站在skex和cfx之间,秦键犹豫了大概有10秒左右。 “先试试你吧。” ... ... 结束了试琴,中午午饭的时候沈清辞给两人讲了不少。 秦键就对方的话也提出了一些自己的问题问题,诸如:“那音头响起0.2秒之后的音色是由什么决定呢?” “这个问题留给廖林君来给你解释吧,我只能说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音乐会级三角钢琴,不论品牌型号,弹响同一个音,前0.2秒内的音色是完全一致的。” 秦键自然是相信沈清辞的话,但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他知道一个音的音头格外重要,他同样也知道乐谱上超过0.2秒的音也绝不在少数。 麻烦啊~ 想的多,自然是麻烦。 看着身旁吃的不亦乐乎的段冉,秦键忽然觉得一阵有趣,“好吃吗?” 段冉扬脸:“好好吃!!” 秦键一笑,“多吃点。” “咳。” 对面的沈清辞轻轻地咳了一声。 505戴帽子的好处低调的肖赛开幕 饭后,餐厅门外。 “沈老师,你不多呆两天吗?” 秦键并不知道沈清辞今天就要回燕京。 “不了,已经开学了,学校还有很多事情。”沈清辞说道,“见你俩一面我就放心了,到时候正常发挥就可以。” 沈清辞看向了秦键,“记住我上次给你说的话。” 秦键用力的点了两下头,牙一呲,“ok的~沈哥~” 沈清辞被秦键的话逗的一乐,“行了,我走了,你俩注意安全。”说着上了出租车。 至于别的沈清辞觉得他也不用再叮嘱什么了,两个人也都是有国际大赛经验的选手。 二人目送车子离去,“老师让你记住什么话?”段冉好奇了起来。 秦键:“那还真不少。” 段冉:“不能说的秘密?” 秦键:“也不能这么说。” 段冉一耸肩,“好吧,那我就不问了。” 秦键一把搂住了段冉的肩膀向着车子行驶的反方向走去,“老师说啊——‘初选赛很重要,甚至比正赛第一阶段还重要。’” 段冉:“就这一句?” 秦键:“这句最重要。” ... 次日下午15:30整,秦键二人再次赶到了这里,一来组委会发的赛程手册里,段冉的试琴时间在今天下午,秦键非要段冉再来试一试,毕竟昨天早晨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他在试琴,二来两人要将选定的用琴型号递交上去。 今天的华沙音乐厅大堂内就要比昨天热闹了许多,二人一进门叽叽喳喳的各种语言像是大杂烩,来往的不论是白皮肤的金发还是黑皮肤的光头,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挂着参赛选手证。 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衣着光鲜。 两人各带着一顶帽子身着一身工装,混迹在一众选手中显得很不合群,还有身高。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带着帽子?”秦键打量着四周的人群小声问道。 “因为我没洗头。”段冉干脆利落的像个酷哥。 “那我呢?”秦键觉得自己很委屈。“我出门前连澡都洗了!” “哎呀,你不懂啦!”段冉笑吟吟的乖了乖秦键的后脑勺,“顺顺毛。” “?” 这秦键更不懂了。 13:35,到了段冉试琴时间,“”等我啊。“说着段冉压了压帽檐走进了昨天试音的场地,里面音乐还能听见一些别的选手的琴声,这让秦键有点心痒。 秦键学着段冉出示了自己的选手证,正欲大方的走进。 可工作人员礼貌的伸出了手,微笑着将他挡在了门外。 “好吧。”秦键挤出了一个很尴尬的笑容。 十分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秦键回到大堂溜达了起来,顺便观察一下自己的对手们。 就在他觉得有些无聊时,大堂门外两个身影的出现吸引了住了他的目光,不仅是他,还有别的选手。 不光是男性选手,还有不少女选手也仔细的瞧向门外。 众人的目光随着两个身影的移动也一同移动着。 “是她。” 秦键第一时间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因为这对紫色的瞳孔实在太特别了。 他也没有想到对方摘下口罩之后会是这样一张脸,尽管秦键承认自己更欣赏东方女人的气质,不过这张脸确实是有点让人容易看走神。 他觉得这个女人长得酷似《这个杀手不太冷里》的玛蒂尔达,虽然她没有像玛蒂尔达一样留着短发。 秦键躲在帽檐下大胆直接的看着这个女人从自己眼前的地方走过。 女人走向了试琴的通道,秦键并没有将目光追去,又不能进去听,所以一切都没有意义。 不过戴帽子的好处他是真发现了。 大约又过了五分钟,段冉从通道走了出来,“ok啦,就274s了。” 秦键:“录音了吗?” 段冉撇了撇嘴,“里面不准录音。” “哦哦,”段冉说着秦键立马反应了过来,“那我们就去递交结果吧。” 十分钟后,二人走出了华沙音乐厅的大门。 “我们直接回酒店吧。”段冉道。 “怎么着?”秦键问道,“吃个饭再回去呗。” 段冉:“我又想吃米线了。” 秦键:“你不是昨天晚上刚吃完吗?就剩三包了。” 段冉嘿嘿一笑:“还想吃嘛~” “好吧~好吧~”秦键扬了扬帽檐,他决定一回到燕京就给段冉寄上三箱米线。 就在二人刚走到街边,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他俩的面前。 红色的后车门被推开,方宗尧从车上走了下来。 方宗尧一抬脸,哪知两个戴着帽子的老熟人正直愣愣的看着他。 脸一僵,瞬间石化。 秦键:“你不是在群里说你明天上午来试琴吗?” 就在这时,一个小脑袋从车门里也钻了出来。 一抬头。 “啊,段!你今天好酷!” ... ... 接下来的这一段,隐约将生活过成小两口的秦键二人每天基本都不再出门,因为有人送饭。 不过房间里的钢琴也基本没有再闲下来过,从早到晚响个不停。 曲目之繁多庞大,不夸张地讲,房间里每天都像是在开音乐会。 这音乐会要是卖票的话,估计有不少人愿意花钱来听。 在这个过过程中,两个人互相听,互相指出疑似问题,有时还会因为意见不合从钢琴前争论到床上。 但无一例外最后胜出的人都是段冉。 秦键也不觉得自己真输了,占了便宜还不老老实实卖个乖? 这不羡鸳鸯不羡仙的小日子似乎好像才拉开了两个人在华沙备赛生活的帷幕。 天天有晨光伴醒,与夕阳共度晚餐。 在这间充满了温热的酒店房间内,就连第十七届肖邦大赛的正式开赛好像都变得少了几分味道似的。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俩,一来预选赛没有开幕式,二来又不能去听别的选手的演奏。 组委会安排的初选赛比赛时间为从一日两场,第一场是每日上午10点到下午14点,第二场是每日下午17点到晚上20点。 一天七个小时的赛程将持续十天,直到160名来自各地的选手全部将作品完成。 初选赛的出场序号是电脑随机的,两个人都排在了后三天。 所以两人索性将足不出户进行了到底。 这也不失为一种极好的养精蓄锐。 相比房间外的世界,最热闹的并不是华沙,而是世界各大音乐媒体和互联网。 音乐媒体大肆宣扬着本届肖邦大赛的豪华的评委团阵容和160人大名单。 互联网上则是已经开始对于公开的160人名单进行了‘谁能晋级’的大胆分析预测,这也算是古典音乐爱好者和网友们的一种参与方式。 “你看这个,笑死我了。” 秦键正趴在饭桌上翻译着文献,段冉拿着手机跑了过来。 “如何看待秦键的实际演奏水品?’ “这——”秦键没想到自己的名字也能上某乎。 段冉笑道,“点进去看吧,很精彩~” 三分钟后。 “这不扯淡吗?!” “我打赌回答这个问题的大多数人绝对没有弹过钢琴。” 3月16日。 初选赛的第六日已经结束。 506每1个忙碌的角落秦键的初舞台 结束了比赛的封子言,也算是松了口气,他觉得自己最后的表现还可以,至少按正常的水平发挥了。 走出赛场后台的连廊,华沙音乐厅大堂内此时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等待中的赵一诺见他走了出来,迎面走上。 今天她看起来温柔了一点,微笑着给了封小胖一个摸头杀。 “走吧,姐姐今晚请你看场电影。” 封子言一愣,“你不问问我发挥的如何吗?” “这还用问吗?”赵一诺一笑,“我相信你。” “啊。”封子言有点不适应这种对话,“我...我” “別我了,走!” 封子言被赵一诺拖着离开了大堂,夜幕下的炼乳盒子上已经插满了代表各国选手的国旗,绿色的霓虹映照着国旗上的图案。 二人穿过了国旗装点的拱门,出了华沙音乐大厅。 大街上一如既往的车水马路,只是关于第十七肖邦大赛的大幅广告牌已经满眼都是了。 “我觉得我今天弹的还可以。” “我知道。” 作为今日第二场的最后一名参赛选手,封子言的压力还是很大的,这点一直在外等待的赵一诺同样很清楚。 看看在他前面的今日同场选手。 来自以色列在阿拉伯地区享有极高声誉的天才钢琴家科尔格,一名已经成名的音乐会演奏家。 俄宣部点名推送的俄国选手伊万诺夫,刚刚在去年的肖斯塔科维奇钢琴大赛上摘得了浪漫主义作品的头名。 还有美籍华裔钢琴家梁克诚,严格意义上来讲这名选手应该也算是赵一诺的师哥,梁克诚曾在中小学阶段在周荣门下学习钢琴,后考入蒙特利尔音乐学院师从安德烈兰帕特,拿下了2012年全加拿大钢琴大赛的金奖。 排在在这一众选手入场,可想封子言的压力。 更何况他的主攻方向已经在爵士钢琴的道路上了。 ... 然而场内 ... “封子言出来了。”餐桌上,段冉轻轻的放下了手机。 秦键停下了笔,抬头问道:“怎么样?” “一诺说他出来之后状态还不错。”段冉道。 “那就好。”秦键点了点头,“现在就剩咱俩了。” “是啊,”段冉接过话,“希望我们都能通过。” “会的。”秦键低头继续工作了起来,“拿两瓶啤酒过来。” “遵——命,”段冉蹬蹬蹬的从冰箱里取了两瓶啤酒放到了秦键的手边,低头附耳说道:“那我先上床啦。” “嗯。”秦键拍了拍她的手背。 中断了几日的翻译工作又被秦键重新拾了起来,本质上说备赛和翻译文献这两件事并没有什么实际冲突。 尤其这一段新开始的内容,涅高滋益已经讲到了俄派钢琴与法派钢琴之间的区别与共性,其中弗里德里克和弗兰茨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 “这一段应该怎么标题?” ‘肖邦和他的四门徒?’ 看着文献上的内容,秦键犹豫片刻写下了这几个字。 ... 华沙郊区的一间廉价酒店里,伊多已经睡去。 熟睡中的他,看起来格外安静,清秀的面孔下,不时眨动的长睫毛像是正在做着什么有趣的梦。 卫生间昏黄的灯光下,老阿萨德正拿着电话紧锁着眉头,电话那头正在孜孜不倦的说着些什么。 最后几番犹豫之后。 “那就麻烦你了,老朋友。” 老阿萨德说着一口娴熟的德语。 挂了电话,他回到房间,看着床上熟睡的青年,目光充满了复杂。 时而面露温柔和笑意,时而又面露痛苦和挣扎。 他放弃了明天下午带着伊多返回叙利亚的计划,选择听从了老朋友的建议。 “安拉会保佑你的,孩子。” 片刻,他脱下鞋子,缓缓地躺了下来。 闻着房间因潮湿散发出来的霉味,他闭上了眼睛。 至少这里,他不用担心半夜被炮火惊醒。 ... 次日一早,段冉醒来的时候秦键还在睡梦中,轻轻的拿开了压在自己身上的大手,她从床上爬了起来。 10:47,段冉看了眼手机,轻身下床活动了一下身体。 这应该是两个人自来到华沙第一次睡到上午。 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段冉打开衣柜将秦键的礼服鞋袜拿了出来。 又重新的整理擦拭了一遍。 今天下午,秦键该上场了。 中午十二点半,秦键醒来。 这一觉,他睡的很不错。 洗澡,吃饭 14:15,距离今日第二场的开始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秦键来到了钢琴前坐了下来,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没有按响一个音,就这么坐着发着呆。 段冉虽好奇,但是并没有出声打扰他。 一直到四点半,秦键从如定的状态出淡了出来。 段冉看他站了起啦,才问道:“怎么样,状态找好了吗?” 秦键一笑,“主要睡的好。” “还说呢,你这个猪居然睡了一个对时,快换衣服,我们该出发了。” “嗯。” 秦键换好了衣服,二人离开酒店朝着华沙音乐厅进发。 抵达时,正好赶上第二场的开始。 比起略显吵闹的音乐厅大门外,今天的大堂安静了几许,虽然扎堆的人数也不少。 一眼望去,便可以清晰的分辨出哪些是参赛选手,哪些是陪赛人员。 从参赛选手中,秦键也没有发现什么老熟人或是赛前被盛传呼声很高的选手。 不过这并不能说明这些选手中不会跳出一两匹黑马。 段冉挑了个安静的地方,陪着秦键坐下等待了起来。 不像别的选手都在暗自的背着谱或走来走去释放着焦虑,秦键像是个没事人似的来回打量着他们。 不过他的左手也没显着,段冉的手心变成了他的键盘。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 “到我了。” 秦键起身,段冉笑着伸出了小拳头。 似成相识的场面,秦键用他的大拳头撞了上去,接着收起笑容朝着连廊走去。 目光充满了坚定,步伐从容。 “加油。” 看着秦键的背影,段冉默默的为对方打气道。 ... 此刻上一名参赛者已经离去,三名工作人员正在做着舞台上的钢琴调换。 台下的评委席上一片幽暗,仅有他们坐席上的白炽灯光连接到一起,才散发出了一片微弱的光亮。 站在舞台上的人是无法看清他们的。 随着工作人员的离去,评委们不约而同的将面前的打分表切到了21号选手。 “21号。” 看着打分表上的介绍,阿格里奇慈祥再次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对于每一个来自华国的参赛选手,她都充满了期待,这与她的华国前夫没有太多关系。 在那之前,她已经因为肖邦大赛与一个华国男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她认为是世人所不懂的友谊。 就在这时。 噹,噹,噹,舞台上的脚步声传来。 阿格里奇抬起了头。 507开场独白这是1场游戏 挺拔,谦默。 这是阿格里奇对舞台上身着黑色礼服年轻人的第一感觉。 他知道对方,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对方,但是他、却收录了一张对方的专辑。 她喜欢这个年轻人演奏的那种沁透人心的莫扎特,她认为他演奏的莫扎特,是她幻想中的莫扎特。 但是此刻她很难将眼前的这个淡然的年轻人和那样的莫扎特联系到一起。 她记得五十年前,一个年轻的华国男人带着一腔热情来到了赛场,当时她在赛场外,还是一个怀着激动的小女人。 自那开始,五十年间,她在这个赛场上又见过了不少来自华国的年轻人了,可唯一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就是十五年前那个带着耀眼锋芒的年轻人,当时她已经坐在这里了,花白了头发。 今天她还坐在这里,老实说这一届从亚洲来的的年轻人更多了,已经结束的比赛里,给她留下印象的也寥寥无几,但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却是她期待已久的了。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阿格里奇觉得应该是——淡漠。 不过从一个演奏者的表情和言行来判断他的演奏风格显然是一种极外行的表现。 阿格里奇收回了心绪。 ... ... 面对着灯光微弱的台下,秦键内心难免还是有一丝悸动。 肖邦大赛的舞台,这个通往巅峰的赛场,他已经走了上来。 不过想到此行的目的,他一瞬又平静了下来。 鞠躬。 起身。 不卑不亢。 即便知道台下坐着五位历届肖邦大赛冠军的得主,他也没有什么怯场的。 他只是来参加比赛的。 一个深呼吸,他坐到了钢琴前。 暖光下的黑色钢琴上挂着kawa的琴标,这是评委门没有料到的,同时也是他一开始没有想到的。 调整了一下坐姿,秦键双手握了一下拳头,接着又松开了。 “c大调。” 他心里默念着。 在四周的一片安静中,他的双手没有抬得多高。 大约距离键盘20cm的高度。 但他那一动,吸引了所有评委的注意。 画面定格的下一秒。 “噹————!!! 一声清晰无比,带着圣洁光辉的大三和弦从skex的响板腾升而起。 ‘etudes :no.1 in c major’「圣咏逃亡曲」 恢弘的气势瞬间笼罩住了包裹台下评委席在内的整个空间。 和弦之下,每一个独立的分解和弦都像是一个上帝的狂热信徒, 音粒饱满,异常清晰,没有任何弦杂音的干扰。 它们也代表着圣咏逃亡旋律动机的意义所在。 秦键面孔淡然,像一个禁欲者,右臂有条不紊的在肃穆节制的旋律中进行着钟摆般的移动。 音乐逐渐迸发出炙热的能量。 毫不生硬的能量,营造出了一种势不可挡的效果。 ... “最大的排除世俗的感**念。” 这是斯托夫对于这首作品的给出的个人讲解。 这也是他的成名作品之一。 此刻听着舞台年轻人的演奏,他竟然有那么一瞬产生了是自己在演奏的错觉。 尤其是当每一个音量比例分明的和弦响起时。 不仅仅是他,在场的不少评委都有这种感觉,他们对于斯托夫所演奏的圣咏逃亡曲太熟悉了,而且和弦的分音值演奏可以说是斯托夫独特的个人技术。 有人不禁疑问这是否是斯托夫的子弟,但是抱有这种想法的人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个年轻人的个人信息上说的清清楚楚,师从几人全是华国人。 “是模仿吗?” 阿格里奇也不禁自问,她并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会这样,一时间内心复杂了起来。 完成了上行分解和弦39次,下行分解和弦41次,最终在responsory中重复了78次4乘4的节奏模型后,秦键最终最后一次发力实现了高低声部完美的声部平衡和立体的音响效果。 也就是在这一刻,音乐嘎然而止。 静。 这一刻,台下的评委们不得不重新审视起这个看似面孔淡然的年轻人。 他淡然的态度下,似是隐藏着他们看不出的动机。 而单纯的从比赛的角度而言,这个年轻人的手指技术已经得到了他们的认可。 然而,这只是他初选赛的第一首作品。 他们已经期待着接下来了。 “#c小调。” 秦键默念着再次抬手,这次她的双手举过了自己的颈部位置。 急速下沉的双手像是对于接下来这首作品名的隐喻。 音流之强,强中之强,。 大气磅礴之势自钢琴响起的那一瞬便一发不可收拾的击碎了圣咏之光的笼罩。 ‘etudes,:no.4 in sharp minor’「激流」 此刻评委席中已经有人用余光看向了阿格里奇。 是的,有了‘斯托夫的圣咏’,那现在‘阿格里奇的激流’的出现已经不会让人再诧异什么了。 阿格里奇的目光也不再复杂,专注的盯着舞台上的年轻人,似乎想看看对方究竟能完成自己的几分。 老实说,秦键的行为激起了她心中的骄傲,即便白发苍苍,她也还是那个骄傲的钢琴女王。 ... “阿格里奇处理激流的感情语汇十分特殊。” “在上行二度——下行三度——上行二度的回旋音式的旋律中,她烘托出的是一种精致典雅的彷徨。” “她将这种带有彷徨又分奋力坚持色彩的回旋音与其他元素搭配起来,表达出来深层次的音乐内涵。” “特有清脆的音色的跳音和八度是她运用演奏技法点亮这部作品的直接手段。” 这是四个夜晚,秦键破译出的阿格里奇关于激流的密码。 其关键核心就在于音色。 ... 每一个评委都清晰的听到了秦键的演奏激流的音色,自然是与圣咏不同,完全处于一种阿格里奇的音色之中。 对于这种机械式的复刻,有人觉得奇妙,有人觉得不解。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每一届都有大量选手去模仿历届金奖得主的音色,技法、甚至是演奏风格和姿势。 但是像秦键这种一首作品模仿一人的情况是在历届大赛中都未出现过的。 而且最为可怕的事,他抓住了每个人的神髓。 一记恰如其当的和弦将旋律和情感完整的整合了出来,音乐最终以最完美的状态彻底呈现。 呈现即结束。 秦键收手,第二首作品结束。 一众评委将目光放到了他的下一首作品上。 'etudes,: in a minor'「冬风」 已经有人开始了猜测,这一次又将是在坐哪一位的化身登场。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游戏。 “a小调。” 508真品or赝品yesorno “a小调。” 短暂的安静过后,秦键伸出了一只手指,然后随意的连续按下又抬起。 “噹噹噹噹噹” 明亮粗壮的单音保持着一致的的音量,带着明确的节奏向前展开,拉开了引子。 此处粗壮的像是f的力度表情完全颠覆了原版乐谱上的标记。 换句话说,如果按照刻板的学院派标准来审视秦键的这前半段引子,多半他会被黄牌警告。 “你犯规了。”一般来说裁判会这么说。 但是,这里是属于肖邦的赛场,自由是一切的前提。 更何况在这个舞台上,舞台下的众人清楚并明确的知道历史上这么干的家伙,秦键绝不是第一个。 同样的作品,同样的段落,1960年的时候,一个来自意大利的小伙子也是如此任性处理的。 当双音以同样的节奏接管引子后部分的时候,钢琴的音量从f一瞬化成了样的细弱无声,如果不是kaai超敏感的击弦锤,或许没有人能听到舞台上的演奏是继续的。 跨越近五个音量阶梯的强弱对比,秦键不但展现了他对手指力量极其精准的控制,同时台下的一众肖邦的专家也大概猜到了这一环节的游戏答案。 引子尾声勾勒出的中低音声部在颤巍的行进中渐渐隐去,响板四周的空气忽然安静的那一刹那,舞台上出现极端不安的情绪律动。 就在这一刹那,秦键目光一凝,左手手腕下压的一瞬凶猛的奏响了一个呼啸般的沉重单音,与此同时的右手全力挣开又极速收缩的瞬间移臂至键盘最右侧高音区域上方。 猛然向下砸去 是砸 秦键砸向琴键,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 当一只可以横跨键盘十二度的大手收缩为爪集力砸向钢琴最为脆弱一点的时候,音像画面可想而知。 kaa钢琴极力嘶嚎般的拉开了冬风的主题,一股真正参杂着寒意的旋风音流自上而下,冲向四面八方。 冷,冷的清醒,每一个音都出现在了它因该出现的地方,向听者证明着它的存在,它的必不可少。 不得不说评委们还是被这样的一幕震撼到了,以至于一时间已经忘记了曾经的那个意大利人也是如此刚烈。 因为并不是每一个可以将冬风演奏出这般效果的演奏者都有一只这样的大手。 或许演奏肖邦不需要这么大的手,但那又如何 秦键的目光渐渐的再次淡漠下来,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把这首作品完成就可以了。 关于冬风,至今秦键只喜欢两个人的版本。 在没有听到的段冉的冬风之前,他只喜欢波里尼的。 波里尼作为第6届肖邦大赛的金奖得主,其演奏风格的标签就是带有强烈的画面感演奏。 他的每一首肖邦都是如此。 波里尼像一个画家,依照自己的艺术思路来调整画笔的角度和力度,通过对线条的轻重徐疾巧拙顿挫粗细的变化来表现音乐画面的节奏。 所以他用于搭建音乐框架的节奏也自然成为凸显作品性格的主要特征。 秦键在不断将其放大中的过程,更清晰的发现了这种塑造不同的节奏和带有目的情绪的律动感。 “这是一种极度浪漫化的自我。” “可以复制吗” “可以一试。” 手指技术是发展一切可能性的前提,一部钢琴作品的技术要素基本上就是它的组成部分。 如果想讲一部作品还原,必须要考虑到一个范畴,它或长或短或多或少或强或弱精确地界定的各节奏单元的时长,音量的分贝,触键的角度。 将每一个细节用技术还原到极限,再将这些肢体逐一按比例精确的拼凑到一起。 当这一切最终以一种高度融合的方式二次呈现,又有谁能说这是没有艺术感的赝品 眼前这首冬风,便是这样一件艺术品。 曲终结束时,来自波兰本土肖邦学院的评委密库里在属于秦键打分表21号后面写下了一个ye。 初选赛没有评分,只有ye或no,最终所有选手当中获得ye数量最多的跑前八十名选手便会进入正赛名单,如在排名末尾有ye数量相同却只能进一的情况下,所有评委将对将票数相同的选手录像进行二次评判。 秦键在第三首作品结束时,便已经获得了一个属于自己的ye,这种情况并不稀奇,因为受地域经历差异的影响,每一个评委的审判标准和审视角度都是不同的。 密库里喜欢秦键对于钢琴的驾驭感,他觉得任何一个可以将三种音色的演奏风格随意切换的选手都应该进入下一轮,他期待着他在未来的表现。 秦键已经给密库里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随着第四首作品azurk no23ajor o33 no2d大调玛祖卡在一片欢快舞动中结束的那一刻。 第十届肖邦大赛的金奖得主邓太山为秦键送上来第二个ye,或许是对方的演奏让他回忆起了自己曾经在这个赛场上演奏的玛祖卡,或许是对方同样和他都是属于沉默在个人世界的演奏者。 总之这个来自越南的艺术家被秦键打动了,不过他期望在下一轮能听到对方演奏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毕竟这是一个他奉之为改变他一生命运的比赛。 密库里和邓泰山的想法也代表了多数评委的想法,况且在他们看来一个选手要想从160人大名单晋级到80人名单,这个过程并不复杂。 他们只需筛选出基本基础技术素养的选手。 当然,关于这种基础技术素养的他们每个人又有自己不同的标准,但历史上很少出现肖赛评委看走眼的例子。 所以他们筛选出的名单,也是整个钢琴届最权威的存在。 一个又一个ye出现在了21号选手的表框中。 但阿格里奇始终沉默着。 舞台上,结束了第四首玛祖卡的演奏,秦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白色棉巾遮住他眼角的那一刻,他的眉头有紧锁了起来,看起来像是身体极为不适的感觉。 然而这一幕并没有人看到。 ( 509B大调夜曲肖邦的宝藏 放下了布巾,秦键用力的咽了咽口水,强压住了强烈的反胃感。 “最后一首了。” 他的喉咙再次上下耸动了一番。 “b大调。” 抬手间,秦键突然迟疑了片刻。 背后的一阵发凉让他的左手不由得抖了一下。 这一次,连同摄像人员在内,台下的每一双眼睛都看到了这一幕。 所有人都被牵动住了。 虽说肖邦的赛场上从不缺少意外的发生,但是没有一个评委希望自己看好的选手在最后的曲目中出现丝毫意外。 即便个别对于秦键这种他们认为是‘技术高超的小偷’一类选手的评委,此时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场面一时间更安静了。 又是片刻。 秦键看似从容的再次抬起了双手,但实际上他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他的目光充满了所有的不确定,但他还是按下了一个音。 “噹。” 落指,依然是优雅的落指。 他不允许自己在聚光灯下粗鄙的按下哪怕一个音。 一个音符,接着又一个音符,在柔光下连珠般腾空。 接连成一片,凑成了朦胧的旋律线。 音乐响起三小节之后,台下众人的心也渐渐放下了。 整个赛场空间的中心又回到了舞台上响起的旋律。 nocturneinbmajor「b大调夜曲」 丝丝入扣的音符律动,精巧灵动。 细腻又带有一丝多愁善感的旋律在十根苍白手指的编制下再次呈现出了一种别致的演奏画面。 这一刻,敏感的评委们忽然发现他们无法在脑海中寻找到这种律动曾经出现的痕迹。 这一首b大调夜曲的前篇,是他们从未感受过的。 强烈的惊喜感令他们不得不更加专注了起来,他们是评委没有错,但他们同样也是尚在人间的肖邦门徒,是爱肖邦之人。 夜曲。 无疑是肖邦留给人世间最美好的宝藏。 每一首曲调悠扬的浪漫乐曲,都有着天鹅绒般细腻的质感,有着一种不由自主的将你人带入一场旖旎梦境的魔力。 当你走近那些隐藏于音群中的旋律线时,如绚烂星空中闪亮的星河便会在你眼前熠熠生辉。 这就是肖邦的夜曲,由诗意编织出的美梦。 秦键演奏的b大调夜曲,仿佛能听到肖邦正在把他的爱恋倾诉给你听。 甜美至极。 当主题出现的时候,秦键已经不知不觉的闭上了眼,只给摄像机中留下了苍白的面孔,和额下的冷汗。 他时而眉头挑起,旋律以婉转动人的呈现,而随后在他扬起的嘴角下,音乐又出现了了一丝诙谐的缭绕。 缠绵的装饰音充满了撩人的暧昧,恰合时宜踩下的弱音踏板,仿佛幔帐下的昏黄,仿佛缠绕在雕刻着镂空花纹大床四周的透明水雾,氤氲之中的男女,正在低声细语。 呢喃中,旋律一个不经意间再次转入了b小调,秦键在这一刻夹紧了眉梢,手指变得有些焦虑了起来,划动穿插之间失去了重心,像是风雨吹来了离别前的不安。 他的双肩不由得提了起来。 旋律,终是也连同这急促了起来。 急促! 是急促!! 越发的急促!!! 越发急促的旋律伴着激烈的情绪,像是终于要在九小节的加速中彻底爆发!!!! 然.. “噹...” 一声看似充满挣扎的和弦,最终只留下了一个短促的声音,尽管他的音头是炙热的。 伴着音乐中强烈的的戏剧变化,阿格里奇的瞳孔再度收缩,她整个身体似要停止,最后又颓然的塌了下来。 但音乐依旧继续着。 当主题再现时,虽然明亮的旋律再读出现,但她心中挥之不去的是刚才那一瞬在她心口中没有宣泄掉的情绪。 但音乐依旧继续着,会朝着一个故事的终结走去,这是作曲家也无法改变的结局。 在结尾前音域拓宽的华彩段,曲调最终呈现出了一种没有优雅的优美,感情也不在复杂,纯真到再没有一丝光泽。 秦键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就像他从来没有闭过眼,他的眼神中是一种留恋吗? 他不知道。 仍凭着手指抚出最后几个暗淡无光的音符。 “噹——” 一声像是来自陌生人的‘你好’,全曲在此结束。 抬手。 整个大厅再度安静了下来。 至此,秦键初选赛的五首作品逐一呈现完毕。 对着钢琴轻轻的点了点头,秦键笑了笑。 起身。 转身。 抚琴。 微笑。 鞠躬。 从容离去。 ... 此刻华沙音乐厅大堂内已经响起了下一名参赛选手的准备通知。 流光的kawa被工作人员抬走了,舞台上空荡荡。 良久。 阿格里奇轻轻一笑,她的目光像是从少女时代又回到了那种沧桑过后的淡然,真真的淡然。 她起笔在属于21号选手的名字后面写下了‘yes’。 她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不到最后一刻,她是不会给出结果的。 即便给出了结果,也仅仅是这一轮的结果,接下来还有漫长的三个阶段。 “可别得意小子。” 阿格里奇就是这样一个永远心高气傲的女人,她不会告诉周围的同僚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期待起下一轮了。 “你又会带来怎样的曲目呢?”看着空荡荡的舞台,阿格里奇又是轻叹了一口, 就在这时。 “no。” 评委席的一角,响起了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另一个强势的女人。 ... ... 秦键离开赛场走进大堂的一瞬,明亮的灯光让他感到一阵刺眼。 周围的阵阵嘈杂,和投来的各式目光让他再度感到强烈的反胃感。 他眯眼轻轻的甩着头,嘴里不住的咽着口水。 “你怎么了!?”眼前充满焦急的声音让他缓过了神。 “没事,我去趟卫生间,”秦键说着给了段冉一个让她安心的微笑。 只是这勉强拉开的嘴角并没有让段冉感动丝毫安心。 秦键几乎是奔跑着,跑向了卫生间的方向。 段冉紧跟其后,拎着包,抱着大衣,跟随到了卫生间门口,但她不能进去。 此刻她的脑海里全是秦键刚才那苍白的面色,比起对方刚才在赛场里是否发挥正常,她现在只关心对方的身体是否无恙。 不停的来回走动着,见对方迟迟不出来,段冉快急哭了。 就在段冉决定找工作人员进去的那一刻,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了。 510被打断的计划反胃的几种理由 不合时宜的玩笑并不是秦键有意的戏弄,尤其是面对一个为你等待担心的人。 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如果单从每一首作品来说,他觉得自己完成的都还不错,包括最后一首夜曲。 若是从整体而言,他又有些不太肯定。 因为五首作品的顺序是由选手自主安排表演顺序的,他将夜曲放到压轴的最后一首有他的用意。 从曲目布局来看,他没有完成最后的曲目连接部署。 秦键现在还能回想起前四首他所演奏的每一个细节,但惟独最后一首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以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演奏出来的了。 大概这要等组委会公布录像的时候,他才能亲自再听一听,然后发表一些评论看法。 不过抛开比赛,单从这首作品而言,不管评委怎么看待,他自己是喜欢那一段夜曲的。 “这么听起来,感觉还很厉害的样子,要不你回去再试一试,找找那种感觉?” 回酒店的出租车上,段冉听过秦键的比赛过程,也算是真的放下了心。她相信凭借着对方前四首的正常发挥,进入下一轮是必然的。 “算啦,”秦键摇头道,仰身靠在了椅背上,找了个更放松的坐姿。 “唔~”段冉撇了撇嘴,“人家还想听一听呢。” “抱歉。”秦键握住了放在自己腿上的小手,语气有些疲惫的说道,“我想休息一下,最近这一段暂时不打算碰键盘了。” 秦键的话虽让段冉有些意外,不过她也能理解,毕竟见识过对方现在的练琴方式,那种短时间内的超超高强度换作旁人估计两天都坚持不下来。 “也好,你是该好好放松一下了。”段冉转脸欣喜道,“而且那样你就有更多时间陪我啦!” 小女人的直白让秦键不由一乐,“我觉的你说的对。” “那当然咯,”段冉嘿嘿一笑,看到此刻秦键的脸色已经彻底恢复了正常,突然又想到刚才的问题,“所以为什么比赛的时候你会突然反胃呢?” “嗯——” 秦键动下睫毛,轻笑道:“大概是舞台上太热了吧。” 对于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 精神压力过大?似乎可能有点,他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并没有周围看起来那么轻松。 用脑过度?也有可能,比赛前四个小时,脑海中一直高清度的分开模拟着几个人的演奏,这种行为确实容易造成一定程度上的身心上的不适。 吃坏了肚子?这不可能,最近以来两人的饮食他格外注意。 没有休息好?昨天可是睡了整整一个对时。 秦键记得身体上的不良反应是从冬风快结束的时候开始的,到了第四首玛祖卡弹到一半的时候,这种不适感已经快影响到他的手指运动了,不过还好完整的演完了玛祖卡。 到了准备演奏夜曲的时候,他抬手脑海过完第一小结的那一刻,来自大脑的反馈告诉他已经不能再继续按照原定计划演奏了。 不过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只用等待4月20左右的结果就好。 秦键也很好奇他今天的表现究竟能拿到几个yes,又给多少评委留下了印象。 ... ... 二人回到酒店已是黄昏,刚进房间没多久,秦键接到了廖林君的电话。 电话里廖林君自然关心的是他下午的发挥。 给了对方还不错的答复,秦键挂了电话之后第一时间又给沈清辞去了电话。 最后秦键给何静去了电话,报了声“一切顺利”。 此时的何静正在克利夫兰。 “今天早晨的飞机,本来打算等你比赛结束再给你打电话,明天奥伯林音乐学院有一场学术交流的讲座,迪朗格派我过来参加。” “好吧。”秦键表示知道了。 “你计划什么时候回国?”电话里何静问道。 “看情况吧,还有点别的事。”秦键打算等段冉后天结束了初选赛之后看情况,“不过应该很快了。” “好。”电话里传来了一阵人流的嘈杂声,“先挂了吧,秦键,等你忙完了再给我打电话。” “嗯姐,这趟是你自己吗?” “嗯。” “那你一个人多注意安全。”‘ 电话里传来了何静的轻笑声,“你们也是,拜。” “呃...” 对方突如其来的‘你们’让秦键没有反应过来。 接着电话就被挂断了。 见秦键这边放下了手机,段冉才凑过来,好奇道:“姐姐说什么?” “呃...她说让我们注意安全...” “这,”这话让段冉顿时扭捏了起来,虽然虽然还没有发生什么...但‘安全’二字还是敏感的触到了她的某一点,这让她内心有些羞愧。 “姐姐知道我们住在一起吗?” 片刻,秦键又品了品何静最后的那句话,“我猜,她应该不确定吧。” 段冉张口欲言的像是还想再说点什么,不过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好了。” 秦键适时的打住了话题,“现在开始,你把我当成评委,就像进入比赛一样,从头来一遍。” 言归正传,段冉立马收起了心思,点头应声道,“嗯,需要换礼服吗?” 如果不是看对方认真的模样,秦键都觉的对方是故意的。 一笑,“礼服就不必了,准备一下吧。” “好。”段冉坐到了钢琴前,开始调整起状态。 秦键只留下了落地窗边的几盏灯,将屋里剩下的灯全都关上了,再借着窗外的昏黄,钢琴前还有几分舞台上的灯光感觉。 搬着凳子坐到了最远的墙边,秦键在幽暗中等待了起来。 大约过了十秒或是二十秒的时间。 “噹———噹——噹—噹...” 充满颗粒感的琴声响起,段冉开始了她第一首作品的演奏。 “冬风。” ... ... 两日后的清晨。 3月21日,第十七届肖邦国际大赛初选赛第最后一日。 雨。 秦建一睁眼就感受到了屋内暗沉的光线。 轻轻移开了段冉压在自己身上的大腿,他起身来到了窗边。 视线里的大半个城市都被淅沥淅沥的细雨笼罩着。 抬头望了望天,一望无际的乌云不知何时才会散去。 “嗯————” 秦键摸了摸下巴,微微一叹。 “真是天公不作美啊。” 511属于段冉赛前的6小时 燕京晚报,2019年9月11日凌晨2时,和平路某小区居民楼内发生爆炸事件,致死一人。 据悉,死者为燕京某娱乐会所的钢琴师,享年24岁。 事故原因疑似与火锅相关…… —————————————— 华国北方,深冬夜长,清晨6点,窗外依然延续着拂晓前的黑暗。 博尔艺校,416双人间宿舍内。 躺在床上的秦键,忐忑不安的心中夹杂着一丝荒谬的窃喜感。 这就是重生的感觉吗? 花了一夜的时间,秦键确定了自己没有做梦,眼前的一切也不是什么恶作剧。 法治社会下,谁敢在居民楼里玩爆破? 就在昨晚,忙碌了一整晚的秦键下班回到家,原本做顿火锅也只是想犒劳一下自己。 可谁知这饭还没吃到一半,那锅,它就突然炸了。 接着就是猝不及防的一发。 ….. 前世作为一名混迹在燕京的外乡人,秦键为了在这寻求更好的机会,更大的舞台,毕业后留在了燕京,白天做幼儿钢琴老师,夜晚兼职酒吧钢琴手,一个月忙碌下来除了交房租,剩下的也就勉强维持生活,找人生伴侣这种事就更别提了。 而此刻,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2013年12月6日】。 秦键已经从手机的屏幕上确定了无数次。 这一天对于秦键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还有不到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将再一次面临艺考。 秦键还记得前世参加艺考的那段时光,每天都要在寒风下,披着一件绿色的军大衣来回穿梭在每一个考点之间。 想来还真是有点怀念。 回顾了脑海中的大半记忆,秦键确定了世界还是原本的世界,一切时间线都在正常的轨迹线上,父亲还是那个古板的音乐老师,而母亲还是那个被父亲宠上天的‘大小姐’。 头顶上打了一夜呼噜的人,名字依然叫做赵宇,但秦键一直以来都亲切的称他——胖子。 人生履历和记忆中的情况到目前来看完全吻合,没有一帧一毫的变动。 所以。 当秦键发现左手虎口处多出了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纹身时,他很困惑。 虽然在躁动不安的青春期秦键也叛逆过,但还不至于骚包到把钢琴纹到手上。 再次举起左手,借着窗外微弱的亮光,秦键看着虎口处精美的三角钢琴纹身,轻轻地叹了口气。 抽空得找个纹身店洗掉,这要回家让老头子看见了,非得气死。 “洗掉?” 一声干瘪沙哑的质疑声突然在秦键耳边响起,像是从很远的天际传来。 “谁?” 秦键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四下环顾,但没有发现半点声音的踪迹。 “别找了,我就在你的手上啊。” 沙哑的声音再次缓缓地响起。 手上? “嘶!” 秦键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是你!”连忙看向左手的纹身,心中大骇,“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得是,我能给你什么。” 随着耳边阴森的笑声渐渐消散,秦键左手虎口处黑光乍现。 下一秒,秦键眼前的画面骤变,“翁”的一声,一块空白的黑色流光的透明光板出现在了眼前,透过光板还可以清晰的看到床边桌子上摆放的桶装康帅傅牛肉面,以及桌后墙上的lol海报。 透明光关板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发着深蓝光的胶囊药丸。 【记忆果实】 物品介绍:使用后可识谱过目不忘。 识谱过目不忘!? 这可以说是每一个音乐研习者梦寐以求的能力啊! 不等秦键咂舌,记忆果实旁边又出现了一个发着淡紫色光芒的圆环。 【弗朗茨的学徒指环】 物品介绍:这是钢琴之王李斯特的得意门生曾带过的戒指,佩戴后,演奏者在钢琴演奏过程中可加持部分琴王的肢体动作。 比起这枚指环,刚才的药丸瞬间失色。 古典钢琴圈众所周知,打开李斯特的音乐世界关键就在于破译他的音乐色彩,还有他那坐在钢琴前那多种多样的肢体动作。 秦键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伸出手摸向那枚指环。 而就在他的手快触碰到光板时,一阵金光闪现。 “桀桀桀,再看看这个。” 金光闪过,一件暗金色的羊皮册子出现在了面板上,秦键的耳边缓缓的响起了熟悉的钢琴声。 滴,滴,滴…... 低沉的和弦,在昏暗的室内闲的格外清晰。 这首马尔切洛d小调协奏曲,bwv974,是秦键钟爱的一首巴赫改编的钢琴作品。 本身作为一名钢琴专业毕业的科班生,秦键也曾弹过,可在无数次的练习和揣摩下,也无法准确的表达出内心深处的的感觉。 而这一刻,在音乐的渲染下,眼前的画面像是一个历经沧桑风烛残年的老人坐在一架羽管键琴前,像抚摸已逝的爱人般轻抚着琴键,低语呢喃着。 镜像般的灵魂共鸣,放佛让秦键找到了关于这首作品的一丝别样的情感。 【j.s巴赫的钢琴手记】 看清羊皮册子上的几个大字,秦键心中大惊。 “手记!!” 这,这这是是巴赫的手记?! 物品介绍:面对着教会和贵族的双重需求,孤独的巴赫一生都在为此而困惑苦恼,而他那真正庞大的键盘音乐宝藏,却似乎未被世人开启…… 秦键正看到一半,面板上的物品突然消失不见了,耳边的琴声也变成了沙哑的干瘪声。 “年轻的菜鸟,这样的东西,我这儿还有许多许多。” “你,想要吗?” 极具诱惑力的语言,每一字都像是在秦键心口的猛烈撞击。 对于每一个与钢琴为伴的人,似乎没有人拒绝的了着充满魔力般的诱惑。 秦键深深的吐了一口气,重生已然是既定的事实,虽然眼前的一切无法解释,但这并不妨碍自己全新的人生已经开始了。 而此刻,似乎就是重写命运的最佳节点。 “想”。 秦键舔了舔发涩的唇角。 “你,愿意从头开始吗?” “愿意。” 霎时间,秦键左手钢琴上黑光大作,纹身上的每一个纹路都闪烁了起来,琴板上的精美雕花也随之流动了起来,黑光大约持续了10秒左右,最后渐渐淡去。 原本精美的钢琴线条变的的更加漆黑立体,充满着诡异的琴板雕花远看像是一个扭曲的阿拉伯数字。 48。 “很好。” 一阵森冷的笑声过后,干瘪沙哑的音声中,多出了一丝庄严。 “幸运的契约者,欢迎来到——” ..... “克里斯的钢琴空间。” 5121场赤裸的野蛮游戏 从卫生间走到床大概需要五六秒。 洁白的礼服长裙依然优雅地躺在大床上,床边小女人笑盈的目光似乎在询问秦键感觉如何。 “嗯?” 秦键不停眨动着睫毛。 “这样行吗?” 段冉问道。 “我觉得行。” 秦键点了点头。 虽然他不明白段冉为什么没有穿礼服而是换了一身很清新的女士小西装,但他觉得这样上台完全没有问题。 并不是所有的女性登上古典舞台都要穿礼服裙,也有专门为女性朋友设计的西服装,不过一般情况喜下只有偏中性的女性朋友会选择这样的着装方式。 此时的段冉一身白衣白裤,整洁利落,衬衣领的花穗又增添了一份女人的柔美。 “那我们就出发吧。” 段冉嬉笑着踩上了一双浅色的浅口平底单鞋。 “出发。”秦键套上了外套,接着拿起一旁的大衣披在了段冉身上,“伸胳膊。” “谢谢~”段冉乖巧的伸出了胳膊。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56分钟,二人出发离开了酒店房间。 电梯里。 “为什么换了这一身?” “因为天气啊” “不至于吧。” “哼哼~” ... 事实上段冉是对的,出了酒店秦键才发现站在45楼根本感受不到地面的情况。 谈不上瓢泼的大雨在一阵小风吹来依旧能让人感受到雨势的不轻。 尽管秦键极力持着伞尽力的护着段冉,可段冉上车之后还是湿了鞋子,试想对方要是穿了拖地裙,这会儿就是可以预见的难堪。 即便现在这样,秦键都觉得够狼狈了。 “脚冷吗?” “我垫了暖足贴哦~”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 “哈哈,我聪明吧。” 一路欢笑,车子驶向了华沙音乐厅。 “唔唔!干嘛捏我鼻子!” ... 大雨阴天的原因,才不到五点钟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华沙音乐厅的围墙亮起了绿色霓虹灯,墙上的一排排国旗湿漉漉的耷拉着脑袋。 二人走进大堂时,此时的大堂已经快塞满了人,想来大家因为今天天气的原因都提前来到了。 秦键正踌躇着想寻找一个落脚点。 “秦键!” 熟悉的声音从一角响起。 秦键望去,方宗尧正挥手示意他们过去。 二人走去,方宗尧一旁果然还空着几个位置,还有一个眼熟的白色挎包。 秦键一乐,随意地问道:“夏树也在今天下午的场次?”他知道方宗尧第三日就结束了比赛。 “嗯。”方宗尧点头道。 “她人呢?”秦键继续问道, “去卫生间了。”看得出方宗尧还是有点不自然,不过比上一次僵化的样子强了不少。 像是试图叉开话题,方宗尧看向了窗外:“今天的天气太差了。” “是啊。”秦键跟着叹了一口,坐到了他的一旁,也没有继续再八卦什么,男女之间的事情,管好自己的就行。 就在这时,响起了语音广播,大堂瞬时杂乱了起来。 秦键看了眼表,“比赛开始了。” 初选赛的最后一场比赛开始。 103号来自冰岛的选手率先入场。 夏树回到这里,见秦键段冉二人,热切的拉着段冉坐到另一旁,两个小女人说起了悄悄话。 对此秦键方宗尧两人都不由得笑了笑。 片刻。 “下一步怎么打算?回燕京还是?”方宗尧转脸问道。 “嗯,燕京还有事情要处理。”秦键点头,“你呢?” 方宗尧:“今天晚上的飞机,回学校。” 秦键:“这么着急?” 方宗尧一叹又是一笑,目光微微移向了夏树的方向,“一直在等她结束比赛。” 这样的话从方宗尧口中出来,间接的也验证了秦键的猜测,至少秦键可以确定两人之间已经建立起了某种‘友谊。’ “我的导师一直在催我回去。”方宗尧接着说道。“五十州钢琴大赛也快要开始了。” “五十州大赛?”秦键疑声。 方宗尧顿了顿,有些差诧异,“你不知道吗?” 秦键摇头,这他还真不知道,“米国本土比赛?” 方宗尧:“是,参赛选手全部是来自五十州本土音乐类院校的在校生,比赛设钢琴下的古典爵士和传统钢琴作曲三项。” “原来如此,有点类似国内高校大比的感觉。”秦键忽然想到了其他两人,“那封子言和赵一诺?” “嗯,我们当时商量过之后一起报的名。”方宗尧道,“比赛时间在6月份,不耽误肖赛,所以就当提前再走走过场。” 这下秦键彻底明白了,“那挺好,封子言报的爵士吧?” “是,”方宗尧道,“他的爵士现在在柯蒂斯很出名,下次见面你可以听一听。” 这一点不用对方说秦键也知道,不过他还是有点,“期待。” 就在这时,紫瞳的‘“玛蒂尔达”和她标配的高大巨汉也走进了大堂,再次吸引众人目光。 秦键正看着,一旁方宗尧说道:“她很厉害。” “嗯?”秦键侧目,“你认识她?” “谈不上认识,”方宗尧淡淡说道,“去年期末听过一场她的作品会,最后她弹了她自己写的小奏鸣曲。” 秦键眉头一皱,“那她的专业?” “是作曲,也算是我半个师姐吧,我们的曲式老师是同一个教授,不过从没见她出现在过曲式课堂。” 顿了顿,方宗尧补充道:“她的父母都是朱莉娅的教授,她曾被誉为朱莉娅的天才作曲少女。” “那现在那?” “学校里都说她是这一届肖赛最大的夺冠热门人选。” “冠军人选吗?” “秦键,你怎么看肖赛?” “一场赤裸的野蛮游戏。” ... 时间很一点点走过,一个个的选手从赛场出来,一个个选手又接连从大堂门外走进来。 夏树进场比赛的期间,秦键看见了亚当斯和他的女助理走进了大堂。 没过多久来自维也纳赛场的老熟人别克宁也进来了,虽然对方在那次比赛的名次比较靠后,但对方的k271还是令秦键尤记在心。 秦键算了算,今天的最后赛场应该是本次初选赛的死亡之组了。 18:35,夏树从赛场走出。 段冉问她如何,她给出了一个笑脸。 短暂的告别时间,彼此之间送上了最后的祝福,方宗尧和夏树离开了。 此时大堂内的人也走掉了一小半。 安静的角落里只剩下了秦段二人。 窗外的天色暗的让大堂内显得有些压抑,而大雨依旧哗啦啦的下着, “我想你了。”秦键的声音不大。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在这一刻冒出这么一句话 段冉微微怔了一下,接着轻笑着握住了秦键的大手。 “我在。” ... 安静了良久。 属于段冉的07号响起在整个大堂。 513Rubato谁也抢不走的冬风 “你可以的。” “我可以的。” 加油鼓气的大小拳头再次撞到了一起。 段冉退下大衣走进了连廊,走向了她的肖邦初赛场。 身后秦键抱着她的大衣,暗暗为她祈祷了起来。 “加油。” “我们约定过的,决赛见。” ... 初选赛已经临近了结束前的最后一段,接连10天的评审工作也让一众评委感受到了疲惫感,但是没有办法,这就是他们的工作。 还剩下最后三位选手,她们就可以暂时结束工作了/ 看着07号选手的信息资料,阿格里奇又发现了两个老朋友的名字。 ‘沈清辞’和‘里格尔。’ “这个孩子有两个了不起的老师。” 阿格里奇目光移到了选手信息一旁的两寸照片上,目光中露出了笑意。 “是个漂亮的女孩。” 就在这时,一身白衣的07号选手落落大方的走上了舞台。 评委席安静了下来。 坐在评委席左手第一位的哈诺维尔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女孩,试图从她的身上发现点什么。 她的身份对于他而言,确实有特殊性可言。 单凭‘自幼师从沈清辞’这一休息就足够他重视了。 鞠躬。 入座。 段冉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调整着琴凳的高度。 待一切就绪后,她微微闭了下眼,脑海中从头到位的将五首曲目的顺序过了一遍。 睁眼。 她抬起了右手,食指缓缓落下。 指落琴响。 “噹...........噹........噹...噹....” 施坦威d274s的响板发出了低语。 “弱。” 这是评委们的第一反应,太弱了。 同样的引子,同样的第一句,如果秦键的演奏是f,段冉就是pp。 气若游丝的琴音无与伦比的平滑, “慢。” 这是评委们的第二反应。 不过从这里开始,评委们的审视角度就变的不一样了。 波兰本土评委已经准备好了等待着接下来的速度变化,他们是rubato自由速度的忠实信徒。 而来自各地的评委也都有着自己的视角。 在段冉将后后半部分双音引子以同样的音量演奏出来的时候,邓泰山注意到的是她音量平衡下的指尖变化。 因为一种力量下,两个音同时响起的音量一定大于一个音,但是此刻的段冉将两个同时响起的音量控制到了与之前一个音的音量相持平。 这其中势必会有一系列的指尖调整,因为从开始的音量就是pp。 拥有着大格局的阿格里奇也有着自己的角度,从巴洛克到现代主义,她的庞大曲库和她的演奏同样都是国际化的。 她听到的是每个音值两极延伸出来的色调微差。 这产生于钢琴与演奏者本身的契合度,在高度的契合下,加以演奏者对于某些特定音符时值的力度与长度的重新组合而出现的一种丰富的色彩变化。 etudes,: in a minor,段冉的第一后曲目——冬风。 秦键说的没错,段冉的东风,可以抓住任何一只敏锐的耳朵。 然而这只是一个引子,只是一个引子。 完成了引子的演奏,段冉干净利落的收手。 施坦威的余韵在空气中将最后一点音波送到了台下15米的距离。 画面定格在琴键上方抬起的那只洁白纤细修长的左手。 阿格里奇注意得到了,布兰哈诺注意到了,左侧的评委都注意到了。 聚光灯下,那一只左手上,有一根弯曲奇特的小指。 像一颗野生种子被无垠的风随意带一片洁净的土壤,结出了与众不同的模样。 “噹!!!!!!” 没有再给评委们多一秒的时间,就是这根与众不同的小指敲响了雷霆万钧的第一声怒吼。 一瞬间,钢琴前的清冷东方女孩摇身一变像是化作了一头怒狮,将钢琴四周的领域变成了自己的领地。 每一支秦键都宛如她十指下的臣民,仍凭她的调配。 绝对的音量来自绝对的力量。 伴随着左手高昂的主题,段冉右手手腕却已经压到了琴键的平面之下,五指高抬狠落的跳跃在键脚的最外延。 她的手腕每移动一寸,必定会溅起一阵寒冷的冰流。 绝对的力量来自绝对的控制。 段冉严密的控制和手腕的高度和移动的速度,将剩下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十指的指尖。 随着a小调逐渐走向e大调,段冉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如果她的引子是慢与弱的代表,那她的主题就是快与强。 这种简单到粗暴的对比以音乐中可量化成分的部件与演奏者的自由度之间形成了一种别具魅力的张力。 秦键的冬风是精密的,段冉的冬风同样也是精密的。 但是秦键的冬风是没有速度变化,他不能有,只要一出现速度变化,那他所精心组装起来的艺术品便会瞬间崩塌。 段冉可以变,她可以随心所欲的在任何她需要的地方让音符的时值长那么一点,因为在后面的地方,她自然有地方让某一个音再短一点。 这种塑造节奏的缓急法也正是肖邦音乐的特点——当你掌握了弹性速度,你便可以摇摆秩序,而不会破坏秩序。 在冬风这首作品上,段冉已经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秩序。 这是属于她的。 或许某人依然可以用一种高超的解刨手法将这种秩序复制出来,但是没有人可以真的从段冉手中将其抢走。 布兰哈诺拿起了笔给出了第一个yes。 一个掌握了rubato的选手,有什么理由不能进入下一轮?不愧是他的弟子。 随着a小调再现,整首作品被推向了最后的高潮,在一个极速飞跃的上行三八度的滑翔音阶下。 段冉双臂呈最后的爆发之势,在结尾处真fff力度标示的双手和弦再现了引子动机。 “噹!—” 清脆有力的结束音。 收手。 全场静。 阿格里奇抬手给出了yes,乌波丽娜给出yes。 这一对在秦键身上产生分歧意见的女评委这一次默契了起来。 段冉轻轻的吹了口气,她松了松被咬疼的下唇,接着一个深呼吸。 再次抬手落指。 etudes,:no.8 in f major 「蝴蝶」 一个幽默的装饰品。 ... ... 大堂里的秦键安静的等待着,说实话,他的内心并没有他的表面那么平静。 “冬风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也不知道怎么样。” “嗯。” “肯定没问题。” “至少有七个评委会喜欢。” “嗯————” 514不1样的气氛片段当妈妈了 二十五分钟后,段冉哒哒哒的从连廊里走了出来,神态略显疲惫,不过面色看起来格外轻松。 看得出她对于今天的表现很满意。 见到段冉这幅模样秦键也算放下了心,不过即便如此,回酒店的一路上他还是叽叽喳喳的问了个不停。 段冉耐心的一一回答着,包括每一首作品演完她自己的感受。 不过临到下车前,二人约定好了接下来的时间不再提及任何关于比赛和钢琴的事情。 也确实,从抵达华沙到今天,两个人大部分的时间精力话题都围绕在了肖赛上。 回到酒店段冉直接洗了个澡,这期间秦键研究了一会华沙的地图。 两个人的比赛都结束了,可是房间里的气氛却没有呈现出比赛结束后的那种兴奋和宣泄。 只有偶尔地图的翻阅声和卫生间里淅沥的淋浴声进行片刻的对话。 听起来过于平静。 段冉吹完头发裹着她的卡通睡衣来到了沙发,靠到了秦键一旁,“决定好去哪里了吗?” “还没有。”秦键摇了摇头,“感觉有些地方好像也没有必要去。” 段冉一笑,“我来看看。”说着她凑到了地图上,目光扫过一个个被画圈的地标建筑,嘴里喃喃道,“博物馆我们去过了...肖邦大学我们去过了..嗯...圣母访问会我们..哈切!” 段冉说着突然打了个可爱的哈切,接着。“抱歉。” “没事。”秦键轻轻的放下了地图,把段冉揽到了腿上,垂下眼睑温柔道:“累了?” 段冉扬起嘴角,伸手捏了捏秦键的左脸:“不累~” 她说着不累,眼睛也确实睁的够大,不过其中有着几分隐藏不了的倦意。 “这样啊。”秦键点了点头。 看得出二人彼此都想让对方从自己身上感到一丝劲头感,奈何今天的天气像是在段冉比赛结束后的那一刻彻底抽干了他们最后的那一丝精气神。 近来半个月他们虽过的闲适,但精神却一直保持在一种紧张的备战状态。 秦键还好。 但段冉一小时前才从赛场里出来。 “嗯那,你说现在去那里?”段冉扭头看了眼落地窗外,“雨好像小..” “啊!” 一声惊呼。 不待她将话说完,两条修长洁白的小腿已经在半空中晃荡了起来。 身体的瞬间腾空让她下意识的搂出了秦键的脖子,对方身上传来的强壮男友力直逼到她的三魂六魄,让她的身体不由得软了下来。 “我说上床睡觉。” 画面上来看,秦键的公主抱,也确实结实有力。 几步走到了床边,秦键轻轻将段冉放到了枕头上,接着转身脱掉了上衣。 “我去冲个澡。” “好。”段冉轻轻的嗯了一声,侧头看着对方结实的背影,目光像是被旖旎填满,透亮中水色一片,“我等你~” 这一等 她觉得自己等了好久,不觉间视域渐渐暗了下来。 秦键洗得已经很快了,可当他擦着头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段冉已经睡去。 睡着的段安静的像个小孩,秦键总能在这样的时刻感到内心中的丝丝平静。 将毛巾放到了床头,抬手给段冉改好被,接着他也躺了下来。 “我们都好好睡一觉。” 一旁的段冉像是在睡梦中听到了他的话,翻身间半个身子压到了他的身上,腿压到了他的腿上,胳膊压在了他的胸膛。 像个树袋熊一样。 “呃——”秦键看着天花板无奈的笑叹道,“真是没有办法啊。” 关灯。 闭眼。 很快他也睡去。 窗外的雨渐渐的停了下来,一个小时后,华沙音乐厅的工作人员将大门关上了。 在‘肖邦和他的音乐节’到来之前,最近的这半个月,这里不会再开放了。 160参赛选手的演出视频和成绩也被秘密送到了肖邦研究院。 十天之后,所有的评委将再次对这160份录像进行最后一次评判。 就在二人睡着的这一段儿,还发生了许多别的事情,有这样的,也有内样的。 亚当斯结束比赛之后并没有在华沙逗留,而是和他的女助理直接登机去了东京,他们在谈论着yamah。 方宗尧约了夏树共进晚餐,这是近来他第一次主动邀请对方离开酒店出去吃饭,明天他们一个要回纽约,一个要回燕京。 伊多这会正坐在一间有钢琴和棉被热水的整洁房间,门外不远的屋檐坐着两个男人,一个男人是他的老师,另一个男人他不认识,但是他知道那个男人是个好人。 他们在说着伊多听不懂的话,没一会儿一个女人的声音也加入了。 阿格里奇、邓太山、班兰哈诺,三位昔日的肖邦冠军刚走进一所叫做霍诺拉克塔餐厅,上一次他们三人齐聚这里还是五年前,这家餐厅的红菜汤被秦键吐槽过。 陈唐杰和郑峰两个人正在看今晚社团排练的魔笛最后一幕的录像,王小亮在一旁只说好,燕京的午夜已经吹来了春的早风。 夜深人静,水墨苑小区17栋三单元的一个房间还亮着灯,博尔艺术学校新的招生季又快到了,为此叶一不得不忙碌起来,她不是很明确学校的领导为什么格外器重她,但她知道自己需要把工作做得更好,当然,工作之余她还有别的事情同样重要,比如她手边的手稿。 同一片天空下,有的人看着月色,有人感受着阳光,他们扮演着不同的角色,做着各自的事情。 一夜无话? 无话。 段冉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的亮了,她一个机灵坐了起来。 在看到手机上的日期她才深深的叹了口气。 “呼,居然睡到了第二天。” 刚才一瞬她还以为自己错过了比赛,现在再回想一下好像要等秦键来着。 就在这时,感受到了身旁的动静,秦键也睁开了眼。 两个人相视一笑。 看得出,这一觉两个人都睡好了。 这睡好了,精神就好,这精神一好,房间内的气氛立马就不一样了。 “秦键,我做了个梦。” “什么梦?” “我梦见我当妈妈了~” “...谁妈?” 515 谁妈。 大概也只有秦键问的出这种弱智一样的问题。 “起床!” 元气满满的段段从床上蹦了起来,接着连拉带扯的拖着秦键进了卫生间。 洗漱后,两个人定了下今日日程。 “圣十字教堂——皇宫中餐厅——萨克逊公园——无名烈士墓” 段冉拿笔快速的在地图上圈出了四个圈,接着把四个圈连成了一条线。 除了皇宫中餐厅,剩下的三个地方都是秦键想去的地方。 “出发!” 催促着秦键换衣服,没一会的功夫两个人便出发了。 ... 两人刚到华沙老城区的时候就遇到了一队来自华国的旅行团。 一问,这队同胞正好就是要去圣十字教堂。 运气不错,二人就这么的成了队伍的编外人员,跟在了队伍的最后面,他们一旁是一对夫妇带着一个小女孩。 “姐姐你好漂亮~” “你也很漂亮~” 雨过天晴的华沙迎来了一个温度适宜的大晴天,众人一边散步式的朝着圣十字教堂走去,一边听男导游讲着波兰老城的历史。 “纳cui离开这里的时候,在整个华沙埋下了几几十万颗地雷,甚至连墓地里都埋,因为他们觉得幸存者回到波兰第一件事情必定是去墓地拜祭去世的亲友。” 一路走去,蓝天白云下的一栋栋欧式房屋,偶尔可见的街角雕塑,喷水池,还有二层瓦房上的露天咖啡厅,秦键很难将眼前明朗的景致与这断灰色的的过往联系到一起。 “虽然现在波兰人对于德国的仇恨已经平复了,但这并意味着他们忘却了历史。” 导游说着突然停在了一面看起来与四周格格不入的楼房前,楼前的墙根下摆着一束又一束的白色小花,大概是因为昨天的大雨,花束上的花瓣已经所剩无几。 “现在大家看到的华沙城的建筑几乎都是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后新建的,这个地方曾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被夷为平地,战后的华沙人参考以前留下来的油画和老照片又把老城的模样重建了出来,一些没有被炸碎的石柱和石拱门在重建时被清理了出来,用于回收利用。” “但惟独这一栋房子被保存了下来。” 导游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每一个游客都能清晰地看到,墙面上数以百计的弹孔和岁月洗刷不掉的淡红色印记正倔强在墙体上。 像是一种绝不妥协的宣誓。 片刻。 段冉也买了一束白色小白花放到了墙角。 ... 穿过了这一段崭新又沧桑的老城路,导游令这队伍来到了下一条街道。 整条街上都弥漫着肖邦的标语,说实话秦键有点意外了,因为在攻略里他没有看到关于这条街的介绍。 一条不到30米的街道,几乎每一个角落都能找到根肖邦有关联的地点和文物。 “肖邦第一次公共演出穿的礼服是由这家裁缝店提供的。” “这是肖邦曾兼职过的沙龙酒吧。” “这家咖啡店的第一任老板娘据说是肖邦的情人。” 各种各样的历史秘闻,秦键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不过听起来确实和在肖邦博物馆里听到的那些更让人能感受到一种真实。 有血有肉的音乐家,不只是在舞台上的那几分钟,也不止是在广大乐迷的心里。 他们就在生活当中。 “你不是说肖邦一生挚爱乔治桑吗?”段冉突然问道。 “这,”秦键摊了摊手,“这,我也只是是听说嘛。” 就在这时,前方隐隐传来了一阵钢琴声。 仔细一听,两人面面相觑。 “激流?”秦键有些不敢确定。 “是吧...”段冉也有点勉强。 二人一同望去,一群人围成了一个小圈, “哇,是钢琴哎!”一旁的小女孩惊喜的说道。 “妮妮,我们过去看看。”小女孩的妈妈带着小女孩走了过去,小女孩的爸爸看向了二人,温和邀请到:“一起去看看?” 秦键二人笑着跟了上去。 凑近人堆一看,一家乐器店的大门前,一个背着旅行包的外国人正坐在一架成色还算不错的钢琴前演奏着,四周都是拿着手机摄像的。 “当地老人说这是肖邦离开华沙之前最喜欢光顾的一家乐器行,门口的这架钢琴就是肖邦曾经弹过的1850型号钢琴。” “据说这架钢琴可以演奏出肖邦的音色,有兴趣的游客可以试一试 秦键对导游的好感到此为止。 “1850什么鬼?”秦键小声咂嘴道,“这琴看成色顶多出厂10年不到。” 段冉在一旁捂嘴直笑,“好了啦,旅游景点嘛,干嘛这么较真儿,而且我听着这琴的音色还不错。” “这倒是。”秦键点头。 导游继续说道:“一次只需要10欧元,演出精彩还会得到一份小礼品。” 正说着,演奏超慢版激流的外国男子在一片掌声下站了起来。 秦键正想着这哥们应该得不到什么礼品,哪知店员微笑着递上了一包香烟。 我去~ 一旁。 妮妮妈:“妮妮,你想不想上去为大家演奏一曲?” “想,可是我不知道弹什么啊。”妮妮天真的皱起了小眉头。 “就弹小步舞曲。”妮妮妈鼓励道。 秦键二人一听,目光起了兴致。 妮妮妈妈大方的将10欧元放到了钢琴上的小盒子里。 妮妮走了上去,有模有样的坐了下来。 接着叮叮当当的演奏了起来,坐姿手腕到落指,看起来格外规范。 三拍子的小步舞曲在小女孩手中虽然稚嫩缓慢了一些,但亦不缺少优雅感。 “不错。” 秦键点头道。 正在为女儿摄像的妮妮爸听到女儿受到了称赞,自然心里舒服,再次送上和煦的微笑:“妮妮学琴半年了。” 小女孩弹完,规规矩矩的起身鞠了躬,同样获得了掌声和欢呼声。 店员为她送上了一只大大的彩色棒棒糖。 “我也想要那个棒棒糖!” 秦键闻声转脸看向段冉,只见段冉正轻轻的嘟着嘴,像极了一个在大街上想要玩具走不动路的小盆友 仅犹豫了片刻,秦键还是决定去为段冉赢下一个最大的棒棒糖,虽然他最近是真的不想碰钢琴。 就在他要迈步上前的时候,段冉拉住了他,“好啦,逗你玩呢,谢谢咯~” “等着。” 秦键轻轻挣开了段冉的手,一边走出人群一边从口袋了掏出了10欧元。 他一出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注意到了。 妮妮一家人也是有些意外。 妮妮爸爸并没有关掉照相机,镜头依然对着钢琴。 见镜头里的青年脱下大衣坐在钢琴前松袖口的那一瞬,他忽然内心中期待了起来。 瞬时间,全场安静。 ... “专注引导。” “开!” 518‘1颗流亡九十六年的心脏’ 妮妮舔着小棒棒糖,段冉舔着大棒棒糖。 一大一小一高一矮,两人可爱着,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她们前面是妮妮爸妈和秦键。 去往圣十字教堂的路上,两个男人攀谈了起来。 妮妮爸本名刘波,是一名南方财经类杂志的主编,业余还好除了摄影就是没事听听古典音乐。 在得知秦键的姓名后,刘波并没有什么反应,只当对方是一名音乐学院的大学生。 作为一个单纯的古典音乐欣赏者,他并不太关注各种国内外的钢琴比赛,不过对于秦键刚刚所演奏的前奏曲他是大为赞赏,甚至搬出了科尔托与其相较。 科尔托可是身具德法两派及东欧浪漫主义的最后一名钢琴巨匠,这让秦键着实有点不好意思。 要说着妮妮爸也真是挺厉害,大概是文字工作者出身的原因,谈起古典音乐说的是头头是道井井有条,一点不比专业人士来的差。 不过在一些孩子学琴的问题上,刘波还是向秦键请教了不少。 秦键一一给予了专业的解答,相逢即是缘嘛。 话间队伍来到了克拉科夫街区三号。 一座表面呈双塔结构的巴洛克式教堂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就是圣十字教堂吗,秦键看向了教堂最引人注目的标示——教堂入口楼梯上的耶稣高举十字架的雕像。 下面刻着碑文:sursum rda “放开你的心扉。” 段冉凑上来解释道,秦键回头,看着段冉黏糊糊的嘴唇笑道,“甜吗?” “当然~”段冉嬉笑,“你要不要尝尝?” 秦键:“别,別,你自己吃。” 段冉:“啊,你嫌弃我!” 秦键:“...那行吧。” 段冉:“怎么样? 秦键:“再来一口。” ... 随着深入教堂里,暗淡的葬礼进行曲烘托出了教堂内的肃穆气氛。 在导游的讲解下,秦键第一次接触了解到肖邦的家族历史。 从1791年开始,肖邦家族的大事件都在圣十字教堂记载着,肖邦的三个姐妹的出生受洗到婚姻葬礼在这都有详细的记录。 看得出一家几口人的早年生活还是幸福甜美的。 但是从1830年的华沙起义之后,这家人就变的颠沛流离了起来。 幸好肖邦当时正在维也纳巴黎一带进行巡回演出,所以避开了当时国内的战乱。 但也正是因为后续的战乱未能平息,他至死都没有机会再踏上过祖国的土地。 “这一点肖邦和拉赫是一样的。” 众人来到了教堂主过道左侧的第二根支柱旁,前面是一座白色的浮雕纪念碑。 袖口传来一阵拉扯,秦键点头点头,示意自己看到了。 浮雕上,肖邦的名字下面写着。 ‘——’ 。 每个人对于自己生日是敏感的,不过秦键被触动到的是短短的39岁。 尽管他印象里肖邦活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在这样的气氛环境下,他还是不免的心里生出了一点怅然,有一些遗憾。 “至少拉赫有一个晚年,从这一点来看肖邦和莫扎特似乎又相似了一些。” “哎。”秦键轻轻的叹了一口。 导游小声向众人说道:“关于肖邦的生日当地有那么两种说法,1809年3月2日,这是当时人们普遍认为的,但是1935年,这个日期被改为了1810年2月22日,是根据肖邦出生证明上的日期。” 导游指向一旁的石柱:“这里安放着肖邦的心脏。” 秦键不觉的走的近了一些。 导游继续说道:“1849年,肖邦身体每况愈下,他的姐姐路德维卡赶到了巴黎,陪他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段。” “肖邦梦想去世后遗体回归祖国,可是当时的政治背景不允许,他渴求至少自己的心脏能回到这片令他牵挂的土地。” “波兰语里,‘心’和‘心脏’是一个词,因此路德维卡无法确定自己的弟弟想带回的‘心’是抽象的还是实体,但是最后她还是将其的心脏取出并存放在了一个装满烈酒的密封瓷瓮中,并带回了家中,但因为政治问题,她当时并不敢张扬。” “1861年,在肖邦曾经的学生——已是主教的德克特的帮助下,瓷瓮才被秘密的安放在了圣十字教堂的地下。” “直到19世纪80年代,俄国人对波兰的管制松动了,俄国人才同意将肖邦的心脏安放在教堂的大堂里。” “可由于宗教因素,这时的教会权威不赞同把肖邦的心脏摆在教堂有限的位置中,他希望把这些位置留给神职人员,最后是肖邦的外甥通过了一些特殊的手段说服了教父。 “于是在一个秘密的晚上,几人参与了瓷瓮的转移仪式。” “后来到了1944年,纳cui的到来破坏了圣十字教堂,一个军官取出了盛放肖邦心脏的瓷瓮,出于宣传目的,纳cui同意并拍摄下了将瓷瓮交给大主教安东尼的过程。” “为了防止瓷瓮再出意外,安东尼一直将其保存在波兰一个中部小镇直到1945年10月。” “最后在战争彻底结束的第二年春天,瓷瓮才重新回到了圣十字教堂。” “在肖邦去世96年后,他的心脏终于得以安息。” 送葬进行曲下,导游的声音并不大。 但是每一个字秦键都听到了心里,他没有想到关于一个心脏的背后还有这么多故事。 “看来自己又错了,肖邦和莫扎特的结局又有着两条脉络。” 秦键久久的看着石柱,心绪复杂。 “如果没有政治,如果没有战争,如果没有宗教分歧,或许肖邦能早一些得到安宁。” “不。” “如果没有这一切,或许他能回到家乡,还能再留下一些传世的作品,即便他不创作了,或许他还能再活的久一些。” 秦键只愿意这么狭隘的去想,他不想去考虑如果在太平盛世下肖邦是否还能写出那一首又一首的思乡玛祖卡,是否还能留下令人振奋的革命练习曲,是否能留下那令人午夜梦回华沙的夜曲。 他只希望这位伟大的音乐家能多享受一段人间的快乐。 “肖邦来到这个世界不应该只是为了人类音乐发展而存在的。” “他作出的贡献已经够大了,他付出的也已经够多了。” 第一次,通过音乐,秦键真正反思起了关于战争对人类与社会带来的残害。 “怎么了?” 似是感受到了秦键身上的情绪,段冉轻轻的贴了上来。 秦键摇了摇头,“没事。” 段冉没再多问,她知道秦键的内心之中有他的细腻所在,尽管他很少表现出,但他的音乐中总是偶尔跳出一些关于他对人性的光辉,从贝多芬到莫扎特到拉赫,再到今早的肖邦。 周围人群渐渐的转身离去,他们即将赶赴下一个景点。 秦键回到白色的浮雕之前。 目光回到了最中间的那段小字,之前他想来这里看看的原因就是因为这行小字。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之前错了。 但也对了。 ‘gdzie ska twoj ,tam i serce twoje。’ 马太福音第六章第21节—— ‘因为你的宝藏在那里,你的心也在那里。’ 秦键默念着,在嘈杂的人流中深深的鞠下了一躬。 转身离去。 留下了送葬进行曲的挽歌,依然回荡在圣十字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519印象与203段冉与心乱 走出了圣十字教堂,呼吸着空气中自由的味道,秦键觉得自己心中的压抑感得到了片刻缓解。 但是他知道这一行的结束,那个被世人冠以“钢琴诗人”的男人已经以一种特殊的印象留存在了他的心间。 他现在还无法解释,也看不清那是一种怎样特殊的印象,不同于莫贝拉卡中的任何一人。 可以预见的是,这种印象势必将会影响到他未来对于肖邦作品的理解与演奏。 “27首练习曲。” “24首前奏曲。” “4首叙事曲。” “21首夜曲。” “17首圆舞曲” “4首即兴曲。” “4首谐谑曲。” “2首协奏曲” “3首奏鸣曲...” “...” “...” 肖邦一生只写钢琴作品,共计230首,其受他影响的作曲家包括李斯特、格里格、德沃夏克、柴可夫斯基、斯特拉文斯基、拉赫马尼诺夫、米约、特拉姆... 230首,秦键决定肖邦大赛彻底结束后,把每一首都练下来。 ... ... “秦键,下午一起去肖邦学院转转吧?”刘波主动发出了邀请,“没事的话晚上一起吃个饭?” 秦键委婉的拒绝了对方的邀请,“以后还有机会。“ “好。“刘波一看也不勉强,伸出了手,“留个电话吧。“ 秦键上前握了一下对方的手。 两个男人互留了电话。 刘波看着手机上的来电归属有些意外:“你是南市人?“ “羊城。“秦键答道。 刘波目光一闪,他没想到羊城那样的小地方还能出来出来秦键这种级别的钢琴演奏者,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 “姐姐再见。“ 分别之际,妮妮礼貌的向二人道别。 “妮妮再见,回去要加油练琴哦。“ 段冉冲着妮妮挥了挥手。 “再见,秦键。” “再见,刘哥。” ... 一家三口随着旅行团的队伍再次上路,三口人大手拉着小手,段冉看着站在中间的妮妮,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目光中露出了些许温柔。 忽然间秦键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唐杰。” 秦键说着接起接起了电话,“喂。” 段冉收回了目光,他听不清电话里在说什么,不过听得出电话里的人情绪挺激动。 “好,我知道了,嗯嗯,辛苦了大家,好。” “这么快?!都到位了!?”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嗯,我...看情况。“ “嗯,我知道,这个等我回去再说,你那儿现在是晚上八点吧,好,你听着,明天上午你亲自带几个人和橙子姐去一趟,必须确保舞台道具安全的送到保利剧院,一切费用从社团经费里扣就可以了。” “別,一码归一码。” “嗯,辛苦了唐杰,那行,先挂了。“ 秦键挂了电话,段冉忙关心道:“怎么了,是演出快要开始了吗?“ “抱歉,你再等我一下。“ 说着秦键又给黄橙去了电话,段冉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似的表示她没事。 “喂,师姐,订做服装道具的尾金我一会打给你,我给唐杰说了,明天上午他带人陪你一起去送舞台道具。“ “嗯嗯,你和他定时间。“ “那大概将整个舞台搭建起来需要多久?“ “4天?行我知道了。“ “啊?老师要亲自去监督舞台布景?? “这...“ “哎,这老师腿脚也不利索...” “是是,这我懂。” “哎,那师姐就辛苦你了。” “是是,我不着急。 “放心吧师姐,我根据情况,嗯嗯,好,拜。” 挂了电话,秦键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段冉这边,两个电话的内容再加上秦键之前给她说的一些事情,她也大概知道了秦键国内那边应该是发生了一些特殊的情况。 听得出,那边已经很需要秦键了。 虽然心中还是有点不舍,不过她知道事情要分个轻重缓急。 “要不你明天就回去吧。” 段冉的话让秦键一愣,“我回去那你呢?” 段冉指了指秦的脑袋:“你傻啦!你都不在了我肯定也回巴黎啊。” “不。” 秦键也没多想,下意识到说道:“没事,这事你别管了,我们接下来几天按照计划来就好。“ 说着他看了看表,“走,下一站,皇宫中餐厅,你肯定早饿了。” 段冉抿这嘴,挑了挑眉,接着展颜笑道:“是啊,都要饿死了,我要吃好多好吃的。” 她看的出秦键眼底还是有一丝焦急的,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对方还能说出刚才那样的话,不管出于什么,这都让她心里很踏实,很舒服,也很温暖。 所以。 她又怎么舍得真的让秦键为难呢? ... 皇宫中餐厅,店入其名,店内装饰充满了华国元素,红灯笼,八仙桌,锦绣屏风,再加上本地食客一声娴熟的“宫保鸡丁“,这一切都让人充满了期待。 果不其然,麻婆豆腐宫保鸡丁蒜苗炒腊肉外加一小碟油淋茄子。 色香味丝毫不比国内差,二人吃到一般才知道这家餐厅的厨师长是个地地道道的四川厨子。 一顿饱餐过后,二人漫步在萨克逊公园的暖阳下,聊起了刚认识的那一幕。 在夕阳落下前祭奠过了无名烈士墓。 傍晚八点,二人回到酒店,结束了今日旅途。 “今天玩的好开心!“段冉连人带包的仰倒在了大床上,成大字状。 “你开心就好。“秦键叹了叹,今天他的收获也远远的超过了他的预期,或者说完全都是意料外的收获,“我冲澡。” “好————” 段冉拉长了声音,接着一个翻身拿出手机打开了途旅app。 ‘华沙到燕京的航班....’ 一边嘟囔着,她输入了起来。 ‘搜索。’ “唔,明天早晨8点37。” 下一趟就要等四天之后了,他肯定等不到四天之后。 段冉犹豫了一下,最后她还是没有擅作主张,毕竟她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安排打算,她还是想等询问对方的意见后再定。 很快,秦键洗完裹着浴巾出来了。 段冉从床上跳了下来,打开衣柜拿出了一个小的塑料包裹,然后进了卫生间。 “等我!!” 说着窜进了卫生间。 ... 今天段冉洗的与平时一样仔细,只是平常30分钟的时间硬是被她洗到了40分钟。 这让等待中的秦键一度以为她在里面怎么了,“什么情况!?” “啊好了!马上就好啦!” 但很显然段冉此时的状态并没有她的声音那么有底气。 拿着手里的黑色薄纱睡衣,她犹豫了。 她犹豫的原因是因为事情的发展和她的小计划有些冲突,她本没想到秦键那边已经如此着急了。 所以她此刻并没有一个放松的状态来实施自己的小想法,而且即便她实施了自己的小计划,她也不确定未来的几个小时内会发生什么。 段冉对着镜子皱起了可爱的小眉头,“唔~唔~唔·~” 不知道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的脸突然红了起来,“羞死人了!“ 段冉觉得自己好丢脸! ‘他都没有和你表白哎’... ‘这有什么关系?’... ‘这样会不会太不自重了’... ‘哪又怎样?我愿意啊’... ‘拜托,你们明天要早起哎!’... 脑海中的几种声音不停的打着架。 段冉心乱,如麻。 最后。 像是忽然下定了什么决心。 一分钟后。 段冉推门而出。 ... “你?” 秦键正把目光从手机移到卫生间门外的声音,然后—— 他瞪大了眼睛。 “什么情况?” 520真的赌气了床上之‘论海上钢琴师斗琴’ “你怎么了?” 看着段冉透红的小脸已经染到脖颈,秦键以为她哪里不舒服,忙下床将她扶到了床边。 “没事~”段冉撩了撩左鬓还有些湿漉的头发,“卫生间里太热了。” 秦键摸了摸她的额头,关切道,“是不是发烧了?” 段冉心笑,“没有啦”说着将右手上的袋子扔到了不远处的行李箱子上,转身爬上了床,钻进了被窝,“凉快一会儿就好啦!” 秦键见状还是有些不放心,“不舒服你要说的。” “我知道啦——”段冉从枕头下面翻出了手机,“快过来。” 秦键也进了被窝,看着手机屏幕,“这是要看电影吗?” 段冉打开了某酷播放器,“你早就答应我了哦。” “好,你想看什么?”秦键自然的将段冉揽到了怀中,“海上钢琴师,优秀!” “嘻嘻,我就知道你也喜欢。”段冉把手机塞到了秦键的手里,“你拿着,嘿嘿。” “我能说出每个人的台词你信不信?” 秦键将手机持到了一个舒服的角度,刚准备调整姿势。 “信信信!等一下,先暂停!,” 段冉掀开被子蹬蹬蹬的跳下床去,光着脚丫跑到了冰箱前,拉开门拎出了一大包零食和两瓶啤酒,接着又蹬蹬蹬的跑了回来,秦键就看着她睡衣上被撑到变形的皮卡丘晃个不停。 “好皮的皮卡丘~”秦键觉得明明是一件可爱的睡衣。 段冉轻喘着钻回被窝,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将啤酒为秦键打开,然后自己撕开了一包土豆片,牙一呲,“好啦,开始开始!” 熟悉的画面一瞬间将两个人都拉到了小小的手机屏幕里。 ... ‘我还在问自己’ 画面中,月光下被拉长的幽暗阶梯,麦克斯擦拭着心爱的小号,开始了内心独白。 ‘当初到底该不该离开他的海上浮城。’ ... 熟悉的一句爵士小号响起,一望无际的海平面出现。 .两个年轻人安静了下来。 他们知道属于1900的故事,再一次开始了。 每次看到麦克斯和乐器行老爹的对话,秦键都会有一种郁然感,他不想让麦克斯卖掉自己的小号,哪怕这只是一部电影,一个故事。 时间点点的流逝中,每到触动人心的情节出现或动人的音乐响起时,秦键就会咂一口啤酒。 每当看到小小的1900第一次在午夜幽暗的船舱大厅里将k311第一乐章主题变奏重新演绎的时候,秦键都不禁在想他是在哪里听过莫扎特,又是谁人教他触碰出这样的纯美无华。 “他好美哦。” 段冉像是自言自语,秦键轻轻划过她的头,“是。” 1900‘stheme,playinglove,magicwaltz,danny‘sbluse... 音乐总是配合着故事画面适宜的出现,让人有一种内心说不出的想要表达。 欢快的华尔兹带着晕船的麦克斯度过了一个难忘的波涛之夜,这个地方秦键总会想起他带着胖子半夜翻墙去网吧时胖子在墙头上畏畏缩缩的样子。 当1900站在下岸铁梯上面对着无尽的陆地那一刻,秦键感受到他心中的那种迷茫,那是一种对于未知的惶恐。 ... 只是偶尔段冉嘎嘣嘎嘣嚼土豆片的声音会让秦键从故事思绪中走出那么一瞬。 电影不知觉间走到了一小时。 来到了第一个大高潮,来自陆地的jazz王者和海上的钢琴师,两个同穿白色礼服的男人终于在众人的围观下走到了同一台钢琴前。 “终于到斗琴了!” 段冉激动的坐起来了一点,“我太喜欢这一段了!” “哈哈,”秦键笑道,“你弹过这几个曲子吗?” 段冉点头嗯道,“弹过thecarve还有finge eaker。” 两首作品都是黑人钢琴家jelly的回合带来的演奏,秦键听过段冉的爵士,想来她演奏这两首作品的感觉应该也不错。 这一段秦键小一点的时候也看过数不清的次数,其中thecarve他也练过。 “怎么?”段冉抬头,“你要和我决斗吗?” 秦键哈哈笑道,“怕你输了哭。” “哼~那可不一定“,段冉的目光回到了手机屏幕上,小嘴一嘟,“别小看我。” 精彩的斗琴已经开始了。 作为两个专业的钢琴演奏者,他们的视角不单纯的都是从故事出发。 秦键对于jelly的第一首bigfatham作出了自己的评价,“这首新奥尔良爵士风格的作品jelly弹的真的太好了,基本上把bigband的效果用钢琴表现了出来,这在故事背景。“ 段冉一听这话就不愿意了,“我觉得1900的平安夜弹的也很好啊,他中间改编的一段不精彩吗?我觉得第一回合应该是1900赢了。” “...简直没有可比性。”秦键有一说一,“第一回合就是1900输了。” 观众们对1900的嘲弄声很应景的响起。 “那你说,第二回合呢?”段冉不服气道,“1900只听了一遍就把jelly的crave记了下来,而且改编处理的更好,基本把jelly的演奏痕迹都抹去了,用自己的方式诠释出了这首作品。” “你自己都说了,”秦键接过段冉的话,“jelly创作的crave本就是一首爵士,没有jelly的创作,1900可能一辈子都演奏不出这样的音乐,再者jelly演奏的庸脂俗粉本就是这首作品所表达的。” “这和他从小在廉价妓院里长大有着直接关系,没有这些经历体验,他写不出这种轻浮感的律动旋律。” “1900擦去了作品中的庸俗味,把crave高尚化了,这也就失去了crave的本色,所以第二回合为什么不是jelly赢?” “你!”段冉不知道该拿什么反驳对方了,她承认秦键说的似乎是有那么一丝道理,气鼓鼓的不说话了。 秦键这事也不让着她,他觉得自己没有错。 两个人好像是真的赌气了,一时间谁也不理谁。 直到第三回合结束。 所有的掌声和欢呼声都献给1900之后,段冉哼了一声:“那第三回合又怎么说?” 秦键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 “段冉...” “你也是个专业钢琴出身...” “第三回合1900弹的啥?这是假的,这是一首四手连弹作品你不知道吗?” 段冉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秦键觉得是不是自己刚才的话有点说过了。 正寻思这要不要道歉。 就在这时,胳膊被抬起似的,接着一阵轻轻的疼感传来。 段冉埋着头,咬着他的胳膊,还发出了哼唧唧的声音。 “你就不能让让我嘛” 521“下次可以轻点吗” 段冉这一服软,秦键果然软了。 电影也切到了下一个场景。 不是段冉提起,他也不愿意去分析思考到底是谁在这个片段里更甚一筹,他对jelly第一首作品的赞赏只是单纯的他觉得好,那个时候他并没有想关于胜负的问题。 可段冉接着的话,明显带着主角视角的“第一回合就是1900赢了”激起了他的胜负欲。 尽管这部电影对于他的意义也绝不在这个片段里谁赢下了斗琴,他喜欢电影的叙事模式,喜欢1900以一颗纯净的心去洞察这个世界,喜欢1900对于钢琴与人生的态度。 他希望1900能一直带着微笑的坐在钢琴前,而不是一脸冷漠的在三回合中弹着他不喜欢的东西。 他觉得那一刻的1900不开心。 但是看着1900在那一刻的不开心,秦键却是安心的,他知道1900还是那个用真实表达自我的1900。 大概对于现实中的自己,秦键或多或少的觉得有点不轻松。 现在围绕在他身边——关于胜负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不论或主动或被动,已经走上了这一阶段,那有些东西在当下就是在所难免的。 就像他用一场赤裸的野蛮游戏来评价肖赛,或许每个来参赛的选手都有着自己的想法目的,但他绝不相信只有自己是冲着夺冠的目标来的。 所以当现实中最高级的钢琴赛场已经变成了一个斗兽场,那何必还要在电影故事中去分个胜负呢? 电影依旧播放着。 “段冉。” “啊?”段冉疑声,像是已经忘记了两人刚才的不快,“怎么啦?” “1900为什么一定要赢呢?”秦键轻声问道。 这个问题段冉虽然没有想过,可是,“他们就是在斗琴啊,斗琴难道不就是要有胜负吗,而且我就是觉得1900赢了。” “那你觉得那1900想赢吗?”秦键接着问道。 “唔。”段冉想了想,“应该吧,不然他为什么要接受jelly的挑战。” 段冉直白的话让秦键语塞。 良久,秦键叹了叹,或许段冉有着自己的解读。 作者也是,他让jelly输了,让1900赢了。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的电影中,秦键一直在思考着1900究竟赢了什么。 这是他之前从未想过的。 事业? 爱情? 友情? 人生? ... 直到小小的屏幕上,属于1900的那艘破船在平静的大海上爆炸的那一刻,他似乎明白了。 输赢,已经不重要了。 对于1900,这应该是最好的结局。 当画面中老爹拿着麦克斯的小号追出来的时候,段冉已经哭的没声了。 电影走向了结尾,在昏黄的街道结束,。 段冉把头埋在秦键的怀里抽泣的更厉害了,她呜咽着:“1900死了...” 秦键轻抚摸着段冉的后背,“不会的,当你因为1900而落泪时,他就会在你心中复活。” “真的吗?”段冉抬起头,扬起了梨花带雨的小脸,“你不要骗我。” “真的。”秦键微笑道。 段冉用秦键的胳膊擦了擦鼻涕,“那好,我相信你。“ 为了让气氛变得欢快一点,秦键起身摸了摸肚子,“啊,我都饿了,把你的土豆片给我拿一包过来。“ “我吃完了...“段冉糯声道。 秦键:“四包全干掉了?” 段冉:“唔~” 秦键:“你也太能吃了吧。” “哼,又嫌弃我,我去给你拿点别的吃的。”段冉起身要去给秦键拿吃的,秦键拉住了她,“算了算了,別麻烦了,我也刷过牙了。” “那我去刷牙。“ 段冉顺带着又洗了把脸,眼睛也没有刚才那么红了。 重新回到秦键的怀里时,时间也到了十点半。 享受了片刻温存,段冉在秦键胸膛跳跃的手指忽然停了下来,“我们明天就走吧。” 秦键犹豫了一会儿,“好。” 不需要再多的言语,两个人彼此心中都懂。 段冉翻身再次拿起手机,“机票我帮都看好了,明早8点多的,你看看。” 暗道对方的贴心,秦键摆手,“不用看了你的呢?“ “我7点40。”段冉答道,“那我就订咯?” “订吧。” 订完机票两人起来一阵忙活。 十一点半,两个人的行李都各自收拾好了。 ... 再次离别的前夜,这一次秦键的内心是平静的,这一趟华沙之行似乎让他更加明确了自己的内心。 此刻握着段冉的手,他感到的是真实和踏实。 再没有多余的小动作,两声轻轻的晚安,年轻的男女就这么拉着手睡了过去。 今夜没有故事,却像是一个更好的故事。 ... 只是。 ... 当秦键被闹钟震响时,他连忙用右手关掉了闹钟。 左手保持着醒来的状态。 是的。 他的左手又攀上了身旁的山峰。 而段冉一动不动的还像是在睡梦中。 这次秦键没有第一时间把手拿开,晨间的‘正常反应’让他的左手不自觉的动了起来。 他发誓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干。 渐渐的他的十二度大手越来越用力,他的脑子也越来越清醒,像是有什么东西不断的往进涌进着, 可无论他如何用力,都像是无法将其笼罩,这更加增强了他心底的火。 幻想的形状宛若天边的云彩,畸形的变换着。 就在这时。 “唔。” 段冉似是从迷糊中即将醒来,秦键连忙把手缩了回来,轻咳道:“醒了吗?再睡会?” 段冉并没有理会这两个毫无逻辑关联的问题,起身道:“尿尿。” 说着起身走进了卫生间。 “呼——” 秦键叹了一口,接着甩掉了脑海中的黄色废料。 “起床!” 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不到两个小时,两个人不算匆忙的忙碌了起来。 比如卫生间里争夺谁先挤牙膏,餐厅里争抢最后一口黄油面包。 ... 一个小时后,肖邦国际机场, 段冉一身黑色修身劲装在鸭舌帽下显得格外帅气,完全不同于第一天刚到华沙时的装扮。 秦键呢,还是那件黑色大衣。 看得出来两个人此时都有些不舍,但气氛比起以往要轻松多了。 距离登机的时间越来越近,段冉再次检查了一下秦键的证件,接着从箱子上站了起来,“差不多咯,我该出发了。” 秦键嗯声道:“要走了,你下了飞机给我发个信息,到了家再给我发个信息,听见了吗?” 段冉将手扎到耳边,“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秦键眉头一紧,接着一笑,然后把头凑了过去。 哪知他还没开口,段冉先凑到他的耳边,用极小的声音吹着热气说道:“我哪一次没有把下飞机之后的行程详细告诉你?” “另外。” “今天早晨摸的爽吗?” 赤裸的直白。 瞬间,秦键觉得自己的兄弟比脑袋还要炸。 接着,“下次可以轻点吗?” 下次...轻点...秦键的大脑当机了...一阵口干舌燥... 他正要说点什么时,段冉一步后退和他拉开了距离。 脸上挂上了盈盈笑意,让人摸不清她刚才的话有几分真假。 秦键咕噜了一下嗓子,下意识,“那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 段冉小脑袋一歪,可爱道,“这个问题向来不都是你说了算吗。” 秦键承认自己被撩到了,看着眼前的俏脸,可是广播里对方马上就要登机了。 这一刻他心中的不舍绝不是因为期待着下一次的某个场景。 “路上拿好行李注意安全。”秦键叹了叹,最后叮嘱道,“好好练琴。” 段冉上前给了他一个抱抱,再次附耳:“小心哦,下一次你可没这么容易逃掉了。” mua的一口。 “要像我想你一样想我。” 转身离开,留下了一道潇洒背影,她也交出了所有留念。 ... 第十七届肖邦大赛的第二轮备战,拉开序幕。 522申请毕业的2个条件 3月26日,晴。 段冉回到巴黎的次日一早。 晨光将她催醒,睁眼的一刻她下意识的看向枕边,只是枕边已经被一大摞书替代。 顿时心中有些失落的她忙拿起手机。 放开它:‘我冲个澡也睡了,想你,晚安。’ 对方四小时前的最后一条信息极大的缓解了她心中的怅然。 段:‘我醒啦,你好好睡吧,睡醒给我发信息哟,我一会就回学校了!’ 段:‘mua~’ 放下了手机,段冉伸了个懒腰,接着起了床。 莲娜一早带着段暄去了学校,家里除了她只剩下了她父亲。 段冉洗漱穿戴完毕直接拉着行李来到了客厅,段宏闻声放下了手里的杂志,“昨晚睡得如何?” “还好。”段冉没有在打算多做停留,直接走到了门前蹲下开始穿起了鞋,“我要回学校了。” 段宏沉了沉,“你决定了吗?” 段冉绑好了鞋带,起身回头道:“嗯。” 段宏点了点头,接着露出了一个笑容:“那我支持你。” 段冉有些意外,不过即便对方不支持,她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谢谢。” “等一下,”段宏起身,“我开车送你。” 段冉顿了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父女二人一路上也没说多少话,到了学校巴院校门口,段宏没下车,段冉自己把行李拖了下来。 段冉等待对方先走,可是段宏又想看着女儿进校门。 这一下就僵住了,最后还是段冉一句‘爸你回去吧’,段宏才离开。 回到自己的公寓,段冉将行李放下,从衣帽间拿上了她的布袋子就离开了。 五分钟后,她出现在了里格尔的办公室里。 虽然比赛一结束段冉就给里格尔打过电话,不过这一见面不可避免的里格尔还是一番关心,段冉又将比赛的情况大致说了一番。 “段,下周我要去华沙。”里格尔起身从钢琴琴台上拿起一本谱夹,“正赛阶段的曲目你按计划继续进行练习,我不在的期间你把这里的三首曲目练一下。” 段冉接过,‘巴赫?’她抬头看向里格尔。 里格尔微笑道:“试试吧,孩子。” 段冉将谱子放到了布袋子里。 “好了,”里格尔低头看了看表,“还有什么事情吗,我要离开了。” 段冉:“里格尔老师,我想申请6月份的学校音乐会。” “哦?”里格尔想了想说道,“这个没有问题,曲目订好了吗?” “嗯,”段冉点头道,“李斯特专场。” 这次里格尔有些意外了,“专场?”一般只有毕业生才会要求开专场音乐会。 段冉顿了顿,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里格尔老师,我要申请提前毕业。” 里格尔闻声眉头高高的皱了起来,这是他没有想到的,快速问道,“为什么?” 段冉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只说,“我已经决定了。” 里格尔心中更加不解,他打算回头问问沈清辞怎么回事,段冉是他格外看重的学生,他希望段冉能在学校多呆几年。 不过他还是给了段冉回复:“既然这样,你可以去教务处查查学分,另外申请毕业需要两场专场音乐会,而且两场音乐会必须时隔半年,这点你了解吗?” “我已经了解清楚了,”段冉道,“里格尔老师,我计划第二场专场音乐会开在年底期末,至于课程学分的问题我会想办法,我希望能在明年年初申请毕业证。” 里格尔见对方已经打定注意的模样,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提醒道,“段,这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而且你还有肖邦大赛要参加,时间上...” “我尽力吧,”段冉顿了顿,“不过里格尔老师请您放心,如果到时候我觉得自己完成不了,我会适当调整计划不会勉强的。” 这话让里格尔放心不少,“好的孩子,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你告诉我就好。” “这件事我想请您为我保密。“段冉谦卑的微微一鞠,语气却充满坚定:“拜托了。” 对上段冉皎洁无瑕的目光,良久,里格尔一叹,眼里的无奈最后化作了淡淡的一笑。 老人叹道:“好吧,我会给马耶夫说一声,或许他能给你提供一点小小的额外帮助。“ “谢谢您!”段冉再鞠一躬,”给您添麻烦了。” “不过你必须答应我要认真对待练琴这一事,”里格尔适时给段冉紧了紧弦,“如果音乐会开的不理想,我是不会在你的毕业论文上签字的。” 段冉尽量控制着内心的喜悦,“请您放心!” ... 离开了办公室,段冉很快的来到了教务处。 接着很快将新学期的课程申请表提交了上去,接着欢快的再次离开。 教务老师在看清段冉提交上来的申请表时,不由自主的张了张嘴。 “天那。” 面对着密密麻麻的课程,她扶了扶眼镜。 ... 去往琴房的路上,段冉克制着自己的憧憬,脚下不由加快了速度。 山一程,水一程,属于段冉的新的一程,也再次开启。 来到琴房,她刚拿出手机就看到了秦键十分钟前的信息。 放开它:‘醒了醒了,我得赶紧回学校了。’ 段冉拍了一张坐在钢琴前的照片,黑白相间的键盘上是一册印着巴赫组曲的乐谱,乐谱下是一条穿着普通牛仔裤的大腿。 段:‘一起努力!!’ 段:‘我不看手机了哦。’ ... 地球的另一边,下午时分的华国院门口,一道披着黑色大衣的修长身影突然停了下来。 他拿起手机,自语道:“要开始巴赫了吗?” 一笑。 ‘加油!’ 装起手机,他迈进了学校的大门。 ... ... 音乐厅主楼的剧场音乐厅。 舞台上。 乐团按照编制排座着,打击乐组左侧,合唱团整齐的排练着。 远远看去,已经出现了一个专业交响乐团的雏形。 近看,每一张面孔似乎经历了一个新年又成熟了一分。 台下坐散座着一些学生,他们有本校的,也有外校的,是来看费加罗春天的魔笛排演过程的。 李三立远远的坐在了最后一排,旁边放着她的拐杖。 陈唐杰站在乐团前,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心里祈祷着这一遍一定要成功。 整部魔笛现在就剩这一幕片段还差点火候。 ‘复仇的火焰在我心中燃烧’也是魔笛最出彩的一段——夜后的咏叹。 他稳了稳心神。 环视。 抬手。 下一秒。 用力挥下。 523夜王开始咏叹空挥的96拍 秦键刚走进音乐厅主楼,就听到了定音鼓和弦乐的齐奏。 “气势不错。” 嘀咕着他加快了脚步。 从侧门走进剧场,明亮的舞台下,陈唐杰的身影之后,他第一时间看到了宁仟夏和躺在地上的扮演帕米娜,两人旁边站着三侍女。 宁仟夏手持匕首,开始了放声高歌。 秦键也安静的坐到了昏暗的最后一排,他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李三立,李三立也没有注意到她。 舞台上,宁仟夏展现着她的花腔女高音。 从现场乐团和她的配合来看,秦键还是格外惊喜的。 效果和水准超过了他的预期,音质比陈唐杰发给他的录像要好不少。 不过说到底还是宁仟夏唱的好。 乐团在一些细致的地方还是处理的不够过关,从宁仟夏偶尔需要控制咬词节奏暴露出的一点痕迹可以看出她是在有意识的跟着乐团。 但这就有点本末倒置了,这个选段里应该是乐团来支撑她才对。 秦键把刚才的两个细节记了记。 “so—bist—du” 就在宁仟夏唱到这一小节时,听得出她有意识的做了渐强,这也是演员演唱这里需要做到的渐强表情。 三个音节对应着三个上行四分音符所构成的两个三度音程中,弦乐组铺底的和弦音应该弱进,将演唱者的so音节凸显出来,可乐团并没有做到,多大的音量不但吃掉了so音节,接着在du音节进来的小提声部的自然跳弓也没有达到一个统一的频率。 这让宁仟夏下一小节演唱的主音出现的时候出现了一丝波动,不过她还是很快的调整了过来。 这在外行听起来并没有什么,但是内行一听就知道这是乐团没有处理好的问题。 李三立老爷子眉眼间也是格外不快,尤其是在他对于宁仟夏演唱格外满意的情况下,负责整个弦乐声部的还是她的外孙女。 陈唐杰和李莎莎无奈的隔空对视了一眼,这个地方他两谁也不能怪谁。 弦乐组的难不说,陈唐杰也有没有调度好好所有声部音响的效果。 而且这个段落有余过多次的失误,已经成为两人共同的心理阴影了。 最后陈唐杰无奈的将手一收,全员收手,舞台上安静了下来。 他歉意的看向了一旁的宁仟夏,“抱歉。” 宁仟夏笑着摇了摇头,她知道这并不是唐杰一个人的问题,“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再来吧。” 听得出她安慰的口气是认真的。 “夏夏姐你快休息一会吧,唱了一下午了,我们分声部自己再练一会。” 李莎莎说着,一众弦乐组的成员也跟着说道。 “是啊,夏姐,你下去坐一会吧。” 就在这时,台下一声掌声响起。 众人望去。 下一秒,舞台顿时炸开了锅。 “我去!社长回来了!!” “键哥!!!” “社长!!!” 众人的呼喊下,台下的人也看到了秦键高大的身影正向舞台上走去,纷纷小声一轮了起来。 秦键在一片簇拥声中走上了舞台。 台上几个元老都不约而同的舒了口气,好像只要秦键回来了,就没什么不能解决的问题了。 陈唐杰走上来,有些颓然道:“哎,抱歉了,不过也就剩这一段了。” 秦键拍了拍他的肩膀:“排的很好了唐杰,谢谢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唐杰嗯声,将指挥棒递给了秦键,解脱般的叹道:“你回来真好,我终于可以回去吹我的声部了。”说着他坐回到了熟悉单簧管的位置。 秦键转脸看向了一旁,宁仟夏正安静的看着他。 “辛苦了。”秦键知道假如没有对方,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魔笛后面这几幕根本排不出来。 宁仟夏闻言一笑,不过并没有接话,“回来再说这个问题,继续吧,时间不多了。” 同样的,秦键回来了,她的心也就放下了。 秦键点了点头,“不过你还是下去休息一会吧,我先解决一下乐团的问题。”说着他脱掉了外套,低头环视了一圈发现没有放衣服的地方。 举着大衣,目光又回到对方脸上,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下去放衣服吧。 哪知宁仟夏伸手接过了半空中的衣服,平淡的说道:“什么时候已经见外的这种程度了。”说罢拿着衣服下了台。 宁仟夏声音不大,秦键轻咳了一下,调整了一下状态转身走上指挥台。 面对众人他拍了拍手,严肃道:“所有其余声部休息,打击乐声部先来。” 说着他台起了指挥棒,身上的气势立马浮现,笼罩住了整个舞台。 舞台上一片肃静,台下的李三立点了点头。 郑峰忽然间还有点紧张了起来,他连忙调整起呼吸。 最后给了秦键一个肯定的眼神。 一刹那,秦键的指挥棒在空中划过一个半圆猛的一个下落。 郑峰一凝神,随着那一刻的落下开始在心中数起了拍子。 台下众人仿佛看到了诡异的一幕,指挥台上的人专注挥着指挥棒,但是现场是安静的,指挥就像是在指挥空气一样。 突然。 “咚咚!!” 两声定音鼓在指挥棒再次下落的一瞬响起。 鼓声听起来与指挥棒的运动轨迹看起来格外合拍。 接着四拍半后,“咚———咚!” 一场一短,一轻一弱的鼓声再次响起,指挥的动作幅度也突然大了起来。 宁仟夏在台下轻轻的眨着眼。 台上,聪明人已经拿着乐谱对照着秦键的指挥看起了自己的声部段落。 一个96小节的咏叹调,定音鼓只有开头和结尾处有几个地方才出现。 剩下的时间,都是在安静中度过。 打击乐手在交响乐团里的出境想来也是如此,有时一部作品只在结尾处需要一声响,但是从一开始他们就要开始数拍子。 有经验的打击乐手会听,听其他声部的旋律来确定自己的演奏时机。 但是郑峰一来没有太多大曲目的排练经验,二来此刻根本没有别的声部让他借鉴。 所以他只能看着秦键的手势用心一拍一拍的数。 在秦键突然一抬手的瞬间,他连着敲响了两个长鸣弱击,接着一阵持续一拍半的滚奏。 在他将鼓皮止音的第三拍,只见秦键大手坚定的一挥一收。 指挥棒停在了一开始的位置,秦键的身型回到了最开始的预备动作。 两秒后,秦键长出一口气,将手缓缓放下。 全场静。 此时郑峰才抬手擦了擦汗,心道幸好没有出错,这个玩法他以前只听过,但刺激程度绝对超过了他的想象。 秦键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接着目光环视众人,着重的看向了几个声部长。 “下一组,哪个声部来?” 他的声音是平静的。 一时间,几个声部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就是没有人吱声。 524虚幻的光影真实的血肉 没人吱声并不代表是一件坏事。 秦键的这种做法无非也就是为了让每一个声部都能真正的听一听同一时间里,其他声部在干什么,是什么样的。 这种训练方法他取自夏冬,在去年他也在社团排练的过程中采用过这种训练方式,只不过那个时候他没有将声部划分的像今天这样如此仔细。 这一次他要用最严格的标准来审视这一段,因为不仅仅是在他心目中,不少人买票听魔笛也都是冲着这一段夜后咏叹来的。 所以乐团必须在这一段里全程到位。 即便时间不多了,不过刚才在台下听过之后,他觉得问题并不大。 从个人技术上来说大家基本没有太大问题,欠缺的还是听与合奏意识。 他选择从打击乐开始也是因为他知道大概目前只有郑峰能完成他的这个要求,他需要有一个声部能出来做个示范,让其他声部看到听到什么才是对于己声部掌握的标准。 郑峰做到了,没有让他失望。 良久,还是没有声部长举手,虽说他们是声部长,但到底还是以一种——我还是学生的心态来对待排练,并没有职业乐手的那种职业状态。 部长们都不敢啃声,不少声部成员也低下了头。 舞台上的气氛越显压抑。 突然。 “好吧。” 秦键轻松一笑,将指挥棒放到了谱台上。 忽然间舞台上的气氛一下松快儿了不少。 大家又重新一同望向了他。 秦键接着笑道:“那咱们今天暂时就到这儿,这个问题我们放到明天上午再说吧。” 唐杰插话,语气略带焦急:“秦键,咱们只剩三天了。”言下之意,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的话也代表了相当一部人的态度,有人附和道:“社长,我们再排一会吧。” 秦键点着头,给了大家一个安心的眼神:“三天足够了。” 片刻安静。 他认真的打量了一番许久未见的各位。 一时间,感觉又像是回到当初一伙人冒着大汗排卡门的那段日子。 心中感慨时间过的真快。 此时众人也都用各式各样的目光看着秦键,几个月未见,他们觉得他们的社长又发生了一些变化。 秦键环顾了一圈,将目光收回。 “很想你们。” 轻轻的四字,带着情绪的重量。 这时,“社长!我也很想你啊!!” “哈哈———”众人大笑起来,纷纷看向了喊出这句话的中提组的微胖男生。 这一众大笑,也彻底将舞台上的氛围拉回到大家熟悉的气氛,台下的宁仟夏也笑了。 “好啊,今晚我请你吃饭,”秦键也笑着看向那名中提男生,这时有人不依道,“社长我也很想你,所以吃饭能不能带上我!” 接着又是一阵连声复议,“我们也要!” “okok,一会儿二餐,来者有份,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再说点题外话——” 秦键说着舞台上也安静了下来。 “关于这一次演出,希望大家能明白我们这次的演出性质。” “这次不同于比赛,也不同于带着学校任务的演出。” “我们这次要进行的是一系列的商演。” “简单来说,是人家花钱买票来看我们的演出。” 秦键看向陈唐杰的方向,“唐杰,第一场的票卖了多少了。” 唐杰:“这个中午就给大家说了,基本卖完了。” 秦键点头,“保利剧院蓝海音乐厅,大家都知道,座席571。” “571个坐席到时候能不能坐满现在我也不知道,当然,这里面有一部分观众是通过我们的建团演出和一些后期宣传而来的。” “也有一些友情票,和赞助商协办单位发放出去的赠票,这些人来不来我不管。” “我想问各位的的是,除了上述两种情况,那些自愿买票的陌生人,他们是来看什么的呢?” “魔笛。”秦键自问自答。 “是的,费加罗的春天要在二十天内演七场魔笛,平均三天一场。” “好,那我们费加罗出品的魔笛卖点是什么呢?” “故事?” “我猜十个观众里面有七个不知道魔笛在讲一件什么事儿。” “剩下三个知道的也绝对不是冲着重温故事来的。” “那他们是来看什么的?” “知名乐团?知名乐手?知名指挥?” 秦键一笑,“大概我们的头衔上面只有我们的母校名是知名的。” 众人笑间,李莎莎反驳道:“社长这话不对,你和仟夏姐都算得上是知名人士了吧。” 这话也有人也跟着说道。 秦键看向李莎莎,片刻,“要不你我仟夏,咱们三个人做个实验,明天赶个人流大的时候,咱们到保利剧院门口,路过一个人我们就拦住他,问他认不认识我和仟夏,他要说认识,那我给你500,他要摇头说不知道,那你给我50,敢不敢,就一个小时。” “呃...”李莎莎倒不是不敢,只是她觉得好像对方说的又是那么回事,但在她心目中秦键和宁仟夏都是很厉害的角色,不仅都获得过专业圈子里面含金量高的专业比赛认可。 甚至秦键个人与dg公司都已经发行了唱片,全球那么多搞古典音乐的人,却没几个人有这样的成就。 片刻,李莎莎嘟囔着嘴嘀咕了一声,“我不打,还不是你俩平时太低调了~” 众人笑。 秦键心道这和低不低调可真是没有关系,想从古典乐破圈的难度实在是太大了,这里他又想到了肖邦大赛。 转念一叹,秦键将思绪收回,回到了话题上。 “所以我们演出的魔笛,卖点到底究竟是什么?” 秦键的话也渐渐的也引起了众人的思考。 “我觉得有那么两点。” “第一,高度还原故事背景的舞台。” “我们都知道魔笛是一个魔幻故事,我们去海市参加比赛的时候大家也看到了go乐团上演的魔笛,更是用现代舞台光影技术来直接强化渲染了舞台上的魔幻色彩。” “这是值得我们借鉴学习的地方,但我认为现代技术取代不了传统歌剧舞台的人工布景。” “因为虚幻的光影在真实性的呈现上是没有血肉的。” 525图魂初聚“我们都在支持你” “这话是我的老师告诉说的,李三立教授大家都知道,我就不多介绍了,我赞同这个观点。” 台下李三立胡子一吹,咧了下嘴。 “其实舞台布景历来都是歌剧的一大看点,只是现在一般的剧团并没有着力花心思在这上面,一来因为成本,另一方面是他们也不懂。” 秦键直接用了‘也不懂’三个字。 “不愿意花钱,自己又不懂,那可想而知他们的舞台是什么样的——就是我们现在随处可以看到的那种剧场——简陋的舞台,几个演员在上面唱,乐团在乐池里面奏。” “要硬说从音乐方面着手的艺术性,我觉得也就那样,不然为什么国内歌剧团很少能走出国门呢?” 秦键这话说的有点狂。 “我敢打保票!” “我们的魔笛,从舞台布景到服装道具都是国内所有歌剧团里最考究的。” “我们从每一个细节着手来打造这部史诗故事,我们有国内最资深的歌剧学者来做舞台支持。” 话说到这里,秦键也没有什么再隐瞒了。 “不瞒大家说,这一次光整部舞台背景制作安装到演员服装,全程由师姐黄橙负责,李三立教授监制。” 台上一片哗然,知道这事的人并不多。 “好了。” 秦键摆了摆手。 “说完舞台我再说说我们的第二个卖点——。” “夜后的咏叹。” “也就是我们刚才排演的这一幕。” “夜后的咏叹是魔笛舞台艺术水准上的最高点,换句话说,一部魔笛最终能否真的打动观众就看夜后的咏叹了。” 秦键唏嘘着 “这一点上,我们是不是应该给我们的副社长鼓鼓掌?” 说到这里,秦键率先鼓起了掌。 接着整个舞台上都响起了掌声,不用秦键多说什么,甚至台上的众人比秦键更清楚宁仟夏对于这个社团意味着什么,不只是她华丽惊艳的花腔,在秦键不在的日子里,她几乎承起了整个社团的所有工作。 秦键叹了叹,“说到这里,挺惭愧的,”无奈一笑,“大家知道,年底带着学校的任务我去了莫斯科,从莫斯科回来紧接着备战肖邦大赛,昨夜刚刚下的飞机,所以...” “所以我们都在支持你。”就在这时,身后不远,宁仟夏的声音打断了他。 蹬蹬蹬的脚步声在舞台上响起。 宁仟夏重新回到了舞台,看了一圈众人,目光回到了秦键的脸上,“大家都懂。” “是啊社长!我们知道你忙。” “我们还等着你再拿个冠军呢!” 片刻,宁仟夏温柔一笑,“好啦,咱们可是一个团队。” 良久,秦键目光复杂的点了点头,叹道:“谢谢。” “谢谢大家。” 秦键转脸着众人深鞠一躬。 起身。 “那就让我们在最后三天一起努力把夜后的咏叹完美拿下吧!” 众人应声:“好!!!” ... 这一刻,属于费加罗春天的团魂再次被凝聚,可能还带着点升华... 台下散座的众人似乎也被舞台上的气氛所感染,纷纷鼓起了掌,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舞台上的众人将在几天之后献上一幕精彩绝伦的演出。 李三立起身拄拐悄悄的从另一个后门离开,老爷子走的时候眉眼间还有点得意的味道。 似乎对于自己的这个学生,他越发的满意了。 ... 18:23。 费加罗一众成员浩浩荡荡的来到了二餐,秦键兑现了他的诺言,直接在群里发了几个大红包请大家吃饭。 夏树比秦键早回来了一天,已经进入了新的备战状态,闻声社团聚餐也是连忙从琴房赶了过来。 饭间秦键还问了问方宗尧,夏树说方宗尧也刚回到纽约没多久。 面对秦键透着深意的笑容,夏树也是罕见的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 饭后一众成员并没有停歇,正赶上周末,所有人都回到了剧场,在各部声部长的带领下各自练起了夜后的咏叹。 口号不是光用嘴巴喊,行动力才是第一位的。 当然,秦键也没闲着,给唐杰几人吩咐了一下练习的侧重点和方法后,他直接打车去向了保利剧院。 路上给家里打电话报了声平安,接着给何静去了电话,对方正在忙,也没讲两句话,就说了声到学校了。 最后给沈清辞去了个电话告知自己已经到燕京了,对方让他明天抽空去趟办公室。 一通电话打完,车还堵在新华路上,这让他再次考虑起是不是应该给自己添辆车了。 到了保利剧院,秦键直接向工作人员说明了自己费加罗春天的指挥身份。 工作人员尊敬的把他领到了正在布景的蓝海音乐厅。 此时舞台上黄橙正在指挥工人搭建舞台。 远看整个舞台已经出具规模了,看着逼真的假山和精美的仿真石庙上的复杂纹路,键眼前一亮,心道这钱花到太值了。 “师姐!” 秦键径直走到了舞台上,黄橙闻声回头,笑道,“怎么样,下午听的还满意吗?” “很满意,”秦键点头,看着黄橙布满血丝的双目,歉声道,“辛苦你了,师姐。” 黄橙摆手,兴奋道,“別,我还得感谢你能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做一次挑战。” 说着她环视了一圈精致的舞台,“我很期待这次的舞台效果。” 秦键叹了叹,他能感到黄橙发自内心的话,也能感到对方舞台的那种匠心精神。 心中不禁暗自佩服。 “不过你应该好好感谢一下仟夏是真的。”黄橙转过头,“她是我们所有人里付出最多的。” 秦键刚准备说点什么。 “黄老师,”一个带着安全帽的工人走了过来,“您去看看那个鸟笼的位置摆放的有没有问题。” 二人跟这师傅来到了升降机的位置。 黄橙看了看,回复工人道,“ok,徐工,继续吧。” 工人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带着人马到下一个地方忙碌了起来。 舞台施工现场再次嘈杂了起来。 黄橙带着秦键来到了台下,兴致勃勃道:“师弟,我今天下午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哦?”秦键一听这话顿时也来了兴致,“师姐你说。” 顿了顿,黄橙开口道:“我打算用黑色哑光绸布将观众席两侧的墙壁都挡住。:” 秦键一想,好像明白了一点对方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说通过幕布把舞台空间和观众席席接连到一起?” 黄橙认真的点了点头。 “没错。” “我想打造全景舞台空间。” 526不吸音的布“你给我讲造人” 全景舞台空间 秦键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并不是很具象的画面。 黄橙再次拉过秦键来到了舞台和台下的链接墙角处,抬手指向墙角舞台的一侧,“一般的舞台布景到了这个位置也就没有了。“ “其实这样会让舞台和观众席之间有一种空间割裂感。“ 说这她的手划到了墙角观众席的一侧,“我想如果我们能把舞台布景的整体底色延展出去,让整个观众席的空间都成为舞台空间的一部分,这样会不会能直接拉近舞台和观众席之间的距离感,从而让观众有一种更加清晰的观感体验“ 秦键懂了。 这次他是彻底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国外有过这样的先例吗”他问道。 黄橙嗯道,“有不少,上世纪八十年代肯赛普歌剧院出品的歌剧魅影就首先采用过了这种舞台布局,不过采用的是rojeag技术。” “呃,这是什么意思“秦键尴尬。 “投影映射。”黄橙解释道,”而我们用实景来打造这一效果放在全世界不敢说是首例。” “但在国内一定是第一家。” 不得不说黄橙的最后一句话彻底把秦键打动了,他不确切最后的效果是什么样的,但是他很想尝试一下。 “师姐,这个想法老师知道了吗” “老师还不知道,不过我和爽哥商量过了,他觉得可行,而且他了一个更好的思路。” 黄橙接着说道,爽哥建议可以把赞助商的o宣传语和广告之类的文案用剧目里道具上的符文雕花的形式投影到幕布上,这样既做到了宣传,也不会因为在舞台上强行插广告而破坏舞台的整体效果。” 秦键大手一拍,“搞。” 见秦键这个真正管事的点头,黄橙也算放下了心可以放手去干了,“现在就等和赞助商沟通之后,看看他们能不能接受这种广告投放的方式。” 跑赞助的事情一直是学校的几人在跑,具体他也不清楚,毕竟他真是没有为钱发过愁,当时他已经做好了自己贴钱的准备。 “师姐,跑赞助这事一直是谁在负责” 黄橙“仟夏,这次最大的一笔赞助就是她拉到了,所以我说你真的应该好好感谢她一下。” “嗯,我知道了。”秦键点头,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那行,师姐,舞台什么时候能布置好,我后天打算带着乐团过来走走场。” “明天一早就好。”黄橙道,“行了,你快去忙你的,这边有我你就放心吧,另外你这也回来了,抽空去老师家看看吧。” 黄橙给秦键提了个醒,秦键连声点头应道“明白明白,那这边就辛苦你了,师姐拜。” “拜。” 秦键离开后,黄橙再次忙碌了起来。 回学校的路上,秦键一直考虑着该如何感谢宁仟夏 思来想去之后,他决定还是单独约见对方 一来显得正式一些,二来两人之间那点小所谓应该早就在去年从萨尔茨堡回来就不存在了。 再想想今天对方在舞台上的话,什么时候开始见外到这种程度了。 秦键自言自语的嗯了一声,倒是自己显得小家子气了。 接着给段冉发了一条信息,把约见宁仟夏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给提前给对方说了一声。 段我知道啦应该好好感谢人家 段冉的善解人意让秦键心里一真舒服,同时底气也更足了。 这光琢磨着这事儿,他却忽略了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 一个关于舞台的问题。 一个小时后。 学校后街的一丁餐馆,店小人少。 “秦键。” 宁仟夏手捧着热水杯,淡淡的打断了他。 秦键正眉飞色舞的讲着全景舞台的事情,突然见对方叫住了自己的名字,不由得停了下来,表情还是那脸兴奋的模样。 “咋” 宁仟夏提醒道,“你是不是忽略了什么问题” 秦键转脸,皱起了眉头。 宁仟夏放下了水杯,侃侃说道,“布是吸音的。” 幽幽一句。 秦键瞳孔收缩间,立马反应过来了对方的点。 目光一凝,嘴里下意识的冒出了一个“x” “稍等。” 秦键忙拿出手机给黄橙拨了过去,他确实是疏忽了,黄橙给他讲的时候他光顾着幻想舞台却疏忽了如果用大面积的布料来装点音乐厅,那整个歌剧的音效会不会大打折扣 很快电话被接通了,秦键把自己的疑惑说了一遍。 电话里黄橙听完给他解释道“哑光绸布不吸音,放心吧。” 危机解除。 秦键松了口气,挂了电话他把黄橙的话告诉了宁仟夏。 “那就好。” 宁仟夏点头道,“那你继续。” 继续,被这么一打断秦键都忘了刚才讲到了哪里,摇头笑道“等后天一早到了蓝海音乐厅你就知道了。” 宁仟夏“期待。”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别的,每每说到社团方面的事情秦键嘴里的谢字就离不开口。 “你什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宁仟夏终于听不下去了。 “我是认真的。”秦键很认真。 宁仟夏见秦键这副模样哧的笑了出来,“说你一句还不乐意了。” 秦键噎住了。 宁仟夏“行了,说一说乐团的下一步设想。” 秦键“还是按照我们年前的计划,系列演出之后,从五月开始排卡门和费加罗的婚礼,让社团继续磨合。” “等一下,”宁仟夏插话,“今年6月学校要办管弦乐大赛,我担心大家五月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和时间参加排练。” “这样吗”秦键皱了皱眉。 宁仟夏“别忘了大家还是在校生。” 秦键点头跟道,“确实”,时间上一定要紧着大家的比赛为主才是。 想了想,他接着说道“那就这样,这次演出结束之后社团的排练事宜先暂停,期间让大家安心准备比赛,等比赛结束后,再开始正常排练,但是这个时间我可能人不在国内。” 顿了顿,“到时候还得辛苦你们几个,不过我看看这次能不能把夏冬指挥请来给大家定期排练,顺便再上上排练课,这样你们也能轻松一点。” “好,我知道了。”宁仟夏点头,“那年底的比赛” “新歌声的比赛等我结束了肖赛,我们就开始准备,时间来得及。”秦键给了宁仟夏一个肯定的的答复,“曲目我已经定了。” 宁仟夏“什么曲目” 秦键算了算时间,笑道“八月份吧,八月份左右我把总谱交给你。“ 秦键卖的关子成功勾起了宁仟夏的好奇心。 一抹淡淡的笑意爬上了她的眼角,“那,能否提前告知一下我的角色” 宁仟夏这么一问,秦键想了想亚大与奇拉的故事背景,反问道“你知道人是怎么造出来的吗” 一怔,宁仟夏看着秦键有板有眼的模样,有些疑惑道,“你确定你的问题和我的问题有关联吗“ 秦键点头,“当然,有什么问题吗” 片刻。 “我不知道啊。” 宁仟夏再度捧起水杯轻浅了一口,接着看向秦键慢声说道。 “麻烦您给我讲讲人是怎么造出来的。” ( 527“你的女朋友”空间小结和绝对不行 后半段的时间在愉快的聊天气氛中度过,秦键把新歌剧的故事背景大概给宁仟夏讲了讲。 虽然宁仟夏最后还是不知道自己要唱什么角色,但是她对这部以创世纪为蓝本的歌剧已经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差不多到了九点半左右,宁仟夏说累想回宿舍。 秦键道“行,那我们回去吧,正好我趁早去酒店拿行李,我还没回宿舍呢。” 宁仟夏“那你不早点说,一会赶紧去。” 看着几盘近乎没有动过的菜,宁仟夏觉得有些可惜,但是带回宿舍也没法吃了。 秦键结完账,两人走出了一丁餐馆。 “后门关了,我们走绕一圈吧。” 穿过马路来到了紧闭的后门前,秦键问向宁仟夏。 宁仟夏点头,“好。” 两人沿着马路走去。 距离清明的回春的还有些日子,三月底燕京的夜晚还是让人感到一丝冬的寒意。 尤其是一阵小风吹来。 宁仟夏下意识紧了紧风衣,“华沙的天气怎么样,也有雾霾吗。” 秦键随口道,“还好,前阵子刚下了场大雨,正好赶上初选赛的最后几天。” 宁仟夏点了点头,“你怎么样,今天都没听你提比赛的事情。” “还好吧,”秦键一笑,“应该能进小名单。” “那先提前恭喜你咯,”宁仟夏祝贺道,几句话的功夫眼见已经看到了正门。 短暂的沉默。 “你的女朋友怎么样”宁仟夏突然又问道,“她顺利吗” 秦键闻声,尽管脸上还保持着笑容,不过路灯下看起来已经僵硬了几许。 片刻。 “她,比我发挥的好一点。” “嗯”宁仟夏嗯了一声,“真好。” 说着二人已经走到了正门前。 宁仟夏停了下来,转身看向秦键,“你快去吧。” “明早见。”秦键看不出宁仟夏有什么面色变化,还是那副淡淡的笑意,“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可能需要你多唱一些。” 宁仟夏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放心吧,走啦。”说着转身走进了大门。 看着对方的背影,秦键长叹了一口,接着沿着马路向北走去。 秦键从酒店退房回到404时,一进门王小亮冲上了就给他来了个熊抱。” 郑峰和陈唐杰还好,毕竟假期他们和秦键还聚过,王小亮可实打实的三个多月没见秦键了。 一边忙碌着铺床,秦键一边和几人絮叨着。 唐杰给他详细的说了说社团开学以来的近况,他则是把肖赛的事情和大家分享了一番。 说来也怪,秦键以为以陈唐杰和王小亮的尿性,肯定会问起段冉的事情,可这半天两个人没有一个人提这茬。 这让秦键心中生疑,他原本以为大家都知道了,但现在看来似乎知道的人并不多。 而且到底是夏树主动说的,还是宁仟夏主动问的,这个问题也随之冒了出来。 在他看来这件事情只能从夏树的嘴里出来,对方比自己早回来了36小时,周围的人肯定或多或少的问起过自己,而她又是知情人。 不过也不重要了。 熄灯之前,几人上了床。 秦键拿出手机给段冉发了条信息。 放开它收拾好上床了 很快。 段复调课好难不开心 秦键一乐。 放开它好啦,你专心听课,我得早点睡,明天要早起 段快睡快睡我一会下课就去吃饭吃完饭我就去琴房练完琴我就回公寓,安心 放开它回公寓的路上注意安全 段放心我和娜塔作伴 放开它晚安 段晚安安 放下手机,秦键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双手一搓唤出了面板,打开背包。 克里斯第四号奏鸣曲 这次他他是以发现的方式获得了克里斯的作品,而且根据第四号来看,克里斯应该是有一套完整作品的。 只是面对着解锁条件他有点无语。 8000点崇拜数值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数目,自从去莫斯科前花了2点解锁了肖邦手位公式的第三章后,他就只剩下了15000了,虽说也通过在柴院和羊城春晚的舞台以及平时练琴的过程中得到了一些补充,但毕竟前两者都是小舞台,后者因为他向来喜欢自我封闭式的练琴所以几乎可以忽略。 这就导致近几个月下来,他的崇拜值已经掉到了11000。 “哎,还得靠千人场的舞台,一场下来不需要疯狂药水也能吃半年。” 距离9月中旬还有半年,期间什么情况还不一定,秦键觉得自己不但不能着急打开克四奏鸣曲,他还得在近期想办法搞一笔崇拜值。 不过好在11000还够撑一阵子。 接着秦键又打开了克里斯的中级指南看了看。 中级指南他快有小半年没有研究了,一直卡在954这里,一来时间问题,再者这里关于钢琴双向泛音的超复合震动的纯律学知识他实在消化不了。 “等什么再见林君姐再好好请教一下吧。” 又扫了一眼背包里的几件物品,秦键还是很满意的,里面已经不再是蓝天白云,金色紫色看着就舒服。 “纯粹的当成一种收集似乎也不错。” 目光最后落到了那几个金闪闪的宝藏线索上,秦键内心有火热了起来。 他期待着当所有魔笛的情报都被他破解的那一刻。 “不知道会出现一个什么样的完整线索。” “应该很快了。” “期待啊。” 随手关店了面板,秦键平复了一下心情,合上了眼。 次日一早8点,404四人组浩浩荡荡的从宿舍出发,去往了排练厅。 08:20,秦键拿着指挥棒站到了指挥台上。 “哪个声部先来” 他的话音刚落下,陈唐杰现举起了手,“我们木管。” “ok。” 10分钟后,木管组过关。 “下一组谁来” 丁雅茹举起了手“大提组。” “好。” 10分钟后,大提组过关。 接着中提组,贝斯组也得到了肯定。 看来通过昨天下午秦键的话,各个声部的练习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莎莎的脸上,郑峰为她有些担忧。 秦键看着李莎莎问道“来一遍” 李莎莎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 秦键摇了摇头。 “绝对不行。” ( 528困境秦键的困境 一句‘绝对不行’算是将整个小提声部直接否定了,短暂的安静之后,舞台上出现了一些小声的议论。 这让李莎莎心里格外不舒服,作为弦乐组的声部长同时,她也是小提声部的首席,是整个乐团的首席。 换句话说,指挥之下,她是乐团最大的领袖。 可眼见着整个乐团现在只有自己的的声部还存在问题,她即难过又委屈。 难过的是她觉得自己已经尽力带着大家练了,在进入社团之前,她总来没有过这种经历。 不光是昨晚,开学以来,她一直在为整个弦乐声部忙碌着,不仅按照谱子带着大家一起合拍,更是主动抽时间去帮进度差的同学进行私下的练习。 这也是她委屈的地方。 因为单人solo和齐奏完全是两个概念。 尤其是弦乐,单单一个整齐划一的弓法都很难做到完全一致,里面涉及到的更多专业的问题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和秦键解释。 “没关系。” 就在这时,秦键给了李莎莎一个安慰的眼神,再次开了口,“没关系。” 秦键知道此刻再纠结下去也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听完这一遍,他承认自己昨天确实把问题想简单了。 现在看来这已经不是单单小提声部和宁仟夏配合不到一起的问题了。 小提声部内部也存在着一个问题,如果单独把他们每一个人挑出来,都算得上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但是把他们放到一起,还是体现出了细节上的参差不齐。 整个小提组的音响频率的不一致,造成了音波之间的碰撞。 尤其这一段还是一段弱起,这种波动就体现的更加明显了,要说别的段落还好,但这还是宁仟夏很关键的一句。 说到底似乎还是个人技术问题,秦键不想降低标准。 不论是钢琴还是乐团,不论自己演奏还是教学,他向来都以最高的标准要求。 更何况这还关系到这次的系列演出,关系到魔笛情报的碎片线索。 不过他已经有了一个实际可行的解决办法,就算他不懂弦乐,也能解决的办法。 所以他不想现在占用整个乐团的时间了。 “来!” 他大手一挥,“所有声部注意,把谱子顺序整理好,我们从第一幕完整的过一遍。” “都打起点精神!!” 秦键的话让舞台上的气氛又活跃了起来,各声部都准备了起来。 宁仟夏一众歌唱演员都来到了既定出场的位置。 一分钟后,一切就绪。 环视一圈,他一顿一起, 指挥棒瞬间挥舞了起来! 同一时间。 “嗡————————” “bong———————” 洪亮的铜管和鼓舞人心的打击乐一同奏响魔笛的序幕。 一时间整个排练厅音响大作。 ... 两个半小时后。 ... 在庄严的合唱团和辉煌的弦乐交替的上升中,全剧在秦键奋力一挥下走向了最后的光明。 全剧结束。 大约过了五六秒。 掌声! 孤零零的掌声从指挥台响起,接着合唱演员,来自各个声部的掌声都响了起来。 这是他们给予自己的掌声。 秦键再次一抬手,舞台静了下来。 他满意的看向各位,点了点头。 “记住这种感觉,这就是我们的魔笛” 秦键自信的笑容仿佛感染到了在坐的每一个人,让他们感受到了莫大的信心,像是两个半小时前的挫折已经不存在了一般。 “好了,大家辛苦了,今天就到这,大家好好休息一下,下午想去上网的去上网,想睡觉的睡觉,想逛街的去逛街。” 秦键笑道,“不过今晚大家就别往出跑了,睡个好觉,明天早晨我们要去蓝海音乐厅正式走台。” “收工。” 一片欢呼声响起,各个声部的人都收拾了起来。 但惟独只有小题声部的成员,没有人动,这也使刚刚愉悦起的舞台气氛再次陷入了安静。 宁仟夏看了看李莎莎,心里叹了一口,接着目光又看向了秦键 秦键内心正复杂着,看着小提各部成员看向自己的眼神,他的内心挣扎了起来。 昨晚他又一给了大家一次机会,但小提声部今天早晨的表现确实没有达到他的要求。 他刚才已经打算好进行声部减员了,只留一二部小题的首席和副首席来演奏这7小节,等7小节的渐强结束后,其余人再加入进来。 这样一来包括音量和音响频率在内所有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但面对着此刻这样一副场景,他突然有点不忍心把其余的人减去了,想想大家也是一直在努力的在练习着,反倒是自己作为社长这几个月以来并没有真的为大家的排练付出过什么。 秦键环视一圈叹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该吃饭的去吃饭,该干嘛的去干嘛。” 说到最后,他看向了李莎莎。 良久,他笑了笑。 “下午两点半,小提集合。” 李莎莎高兴了,小提声部的成员们这一瞬感觉都放松了下来,社长似乎并没有放弃他们。 众人离去后,排练厅里只剩下了几个声部长留下没有走。 “你们也快去吃饭吧。” 秦键让郑峰唐杰带着李莎莎几人去吃饭。 “那你呢?”陈唐杰问道,“一起呗?” “你们去吧,”秦键回道,“我一会得去找趟沈老师。” “那行,我们先走了,下午见。” 说着几人离去了,宁仟夏本还想说点什么,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跟着大家一同离去了。 空荡荡的大厅只剩下秦键一个人。 他一个人在舞台上走过来走过去,不算明亮的舞台上,看得出他的表情并不轻松惬意。 一会拿起李莎莎的谱子看了看,一会儿坐到钢琴前试图用两个手分别模仿两个小题声部,一会在打开手机听起了03年皇家歌剧版的夜后咏叹... 忙活了不小的一会功夫,只是他还是找不到一种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已经快到了约定的时间,他给沈清辞打了个电话,说他中午临时有事过不去了,对方说ok。 接着他又给廖林君去了电话,对方并没有接。 “嗯————” 秦键放下手机长叹了一声。 “这怎么办呢?” “嗯————” 片刻后,他再次拿起了手机。 5291口麻辣生百味人生路长你且看 校园里,几个声部长刚从校门口吃完饭回来,正打算回去休息一会。 路过音乐厅主楼的时候,宁仟夏下意识看了一眼排练厅的方向。 “嗯?” 她睫毛一眨,透过玻璃窗,她看到了排练厅的大门还是开着的,和她走的时候一样。 眨了眨眼,她快速的跟上了几人。 “下午咱们也过来吧。” 丁雅茹的提议马上就得到了大家的赞同,不过陈唐杰还是插了一句:“大家能来就来,有别的安排就紧着自己的事情,别勉强。” 他和丁雅茹郑峰李莎莎宁仟夏这几人本就是团里和秦键关系最密切的几人,不用丁雅茹说,他们几人肯定要来。 至于别人就没必要强迫了,况且秦键也给大家放假了。 走到二餐的时候,宁仟夏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仟夏姐。”丁雅茹问道。 “你们先回去吧,”宁仟夏迟疑了一下,转脸笑道,“我没吃饱,再去买点吃的。” 说着她看向一路默默不语的李莎莎笑道,“你中午好好睡一觉,没问题的。” 李莎莎看着对方鼓励的眼神,用力的点了点头。 “拜,副社长。” “走了夏姐。” 见几人离去后,宁仟夏走向了二餐。 再出来的时候,她手里多了一个包装袋。 拎着包装袋,她走向了音乐厅主楼。 正午十二时三十许,天空依然雾霾一片,三月的风,依旧在刮。 来到了音乐厅门口,宁仟夏停了停,像是还有些犹豫,不过终还是走了进去。 一进门,她就看见舞台上秦键正拿着手机,以一种极其不雅观的姿势本身蹲在指挥台上。 此刻的他哪有半点钢琴家和指挥的风度姿态。 不由一笑,“这个家伙。” 宁仟夏轻声就一旁的座位坐了下来。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远远传来的电话声可不小,听起来还有点急,此时宁仟夏有一种正在偷听对方电话的感觉。 转念一想,索性那就不道德一次吧。 “对,是是,我懂我懂,但我不想减声部成员,冬哥你听我说...” 秦键的声音越说越大。 宁仟夏不禁又想到了刚才解散那一幕,想来那会他自己也是挺纠结的吧,她那会很怕秦键真的不给李莎莎她们机会了。 “对,是这个意思,全上!” 不过现在听来他应该已经没什么纠结了,听到这里宁仟夏心里有一种格外舒服的感觉,抛开别的,秦键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秦键。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秦键的路早已远远的走在了众人的前面,话句话说,如果不是秦键主动来到了华院,这里大多数人恐怕一辈子都很难和他产生什么太大的交集。 可是他来了,他用自己的方式把大家笼络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小集体。 用理智的方式对抗着教官,陪着崴脚的夏树走完了最后一圈,甘愿接受惩罚。 领着大家一起演出,为了赶制完善社团的节目成夜熬夜。 带着大家去参加比赛,去面对那些实力强劲的对手。 陪着大家做过山车,一起吃喝玩乐,陪大家一起开心。 鼓励大家多练琴,用自己的视角为大家分享古典音乐的经验。 这一幕幕,宁仟夏都看在眼里。 指挥台上他是苛刻的,但生活学习中他又是和蔼可亲的。 有时候还有点可爱。 尽管他与大家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可在这个过程中,渐渐的没有人再把他当作那个高高在上的赛场中的冠军人物,而是把他当朋友当大哥当师长。 宁仟夏喜欢这种感觉,她在秦键身上看到了一个强者应有的态度。 尽管他还很年轻。 宁仟夏也很年轻,本身她作为一个他人眼中崇拜的强者,她也崇拜强者。 但是在秦键身上,更吸引她的是某些瞬间对方自然流露出的那一种莫名的东西。 很耀眼。 至少对于她来说是这样的。 无疑在她的眼中,秦键是一个优秀的男人。 好东西,谁都想要,但宁仟夏是骄傲的。 既然好东西不能属于自己,那在一旁当一个欣赏者似乎也不错。 这一点上,宁仟夏也是足够理智的。 “那也就是说问题是出在揉弦上,这种东西应该怎么能在短时间统一呢,这我不懂啊!” 就像她从小就励志要站在世界声乐舞台的巅峰,她还有太多的路要走,哪有功夫去为一点点儿女情长的琐碎乱了自己的阵脚呢? 是啊,宁仟夏扯着嘴角一笑。 这一刻,她觉得困扰了自己一夜的问题忽然被解开了。 她感到了片刻轻松。 最后看了一眼舞台上的背影,宁仟夏扬脸侧向了一旁。 片刻。 她吸动了几下鼻翼。 接着拎着袋子消失在了后门。 “懂了!我下午就试试!” “麻烦你了,冬哥。” “回头我请你吃饭。” “哈哈,真的真的。” 秦键挂了电话,扶着早已麻木的双腿,轻轻的站了起来,转身再次面对着空荡荡的大厅,他如释重负一般。 咕一声,肚子传来一声。 ... ... 女生公寓 515宿舍。 宁仟夏轻轻的对开了门,宿舍里夏树三人都在。 小可爱正坐在床上发呆,一听动静,抬头一看。 “夏夏姐,你的眼睛怎么了。”忙上前关心道。 宁仟夏揉了揉眼睛,笑道,“外面风太大了。”说着拎着袋子回到了自己的桌子前。 打开了袋子,取出了里面的盒饭。 饭盒一打开,一阵麻辣鲜香的味道传了出来。 小可爱凑了过来,“哇哦~麻婆豆腐哎,社长的最爱哟~” 她一句不经意的调侃,却牵动了三个人的心。 丁雅茹和唐杰在已经见过叶一了,那次过后她似乎大概就猜到了秦键与对方的关系应该不浅,同样一直以来她也能感觉到宁仟夏对秦键的感觉,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宁仟夏开口,毕竟她也只是猜测秦键和那个美的不像样的女人有些特别的关系,所以后面她就再也不拿秦键和宁仟夏二人开玩笑了。 夏树也是目光复杂,去过这趟华沙,有些事情是她亲眼见证的,平时大家总在宿舍里拿秦键和宁仟夏开玩笑,她有时候也会参与,可是现在这一切在她的眼里已经不一样了,她很感激宁仟夏这半年以来对她各方面的照顾,所以她在想自己需不需要给对方提醒一下呢? 宁仟夏点了点头,笑道:“我知道啊。” 一句不接不接的话让小可爱‘略’饿了一声,蹦蹦跳跳的跑开了。 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三个人又各自干起了自己的事情。 宁仟夏觉得自己只是单纯的不想浪费这一份饭,她不喜欢浪费 一口鲜香麻辣像是吃出了人生百味,宁仟夏吃的很认真。 就像她对待人生的态度一样认真。 只是任凭她再认真,她也还体会不到人生路长的道理。 未来就在前方,可谁能真切的看清楚呢? 或许属于宁仟夏的路才刚刚开始呢? 谁知道。 ... 短暂的午休一晃而逝。 下午两点开始,音乐厅陆陆续续的有人进来。 “社长!” “键哥!” 看着一个个打招呼的同学,他们有小提琴声部的成员,但更多的是其他声部的成员。 秦键觉得自己不饿了。 530破局沈清辞的夜曲 2:30。 小提琴声部整整齐齐的坐到了舞台上。 台下大多数的声部成员都赶到了,他们作为观众安静的陪伴着。 秦键走上了指挥台,环视舞台一圈。 “全部96小节,所有人不要揉弦。” 他的话音落下,所有声部成员都面面相觑。 说着,他看向李莎莎,“和大家做一下技术协调吧。” 李莎莎也在思考着,片刻,她和副首席说了几句,接着舞台上整个声部也参与到了讨论当中。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秦键不懂小提琴的技法,他只用等待着大家的结果。 没一会,舞台上安静了下来,李莎莎转头看向秦键点了点头。 “ok。” 秦键拿起谱台上的指挥棒。 他又臂一抖,指挥棒立起,随着李莎莎的动作,所有小提琴声部成员整齐起琴持弓。 进入了待发状态。 秦键右手一转,指挥棒划过的瞬间带出了小提琴声部的嗡鸣齐奏。 舞台瞬间被弦乐的声音填满。 只有小提琴声部的舞台听起来与其他声部单独演奏听起来无样,都是单调的。 不过这也让音乐中的细节体现的更加彻底。 不能称之为旋律的乐句时而停止,时而奏响,一小节一小节的经过着,秦键眉头紧缩严防死守的聆听着。 不得不说,通过夏冬提供的方法,整个声部在前面的和声段落也干净许多。 随着音乐的进行,在进入‘困境’乐段前的拍之后,整个排练厅进入了一种紧张的状态。 秦键面不改色的控制着速度,猛然间的一次手臂再上升,所有小提手把脑海里大写着得‘不要揉弦’,通过手法变成了手上的动作再次展现了。 同时他们也展现出了身为华国院弦乐专业的高素质,修改过的演奏法短时间内便被他们所适应。 清晰的段落给出了所有人答案,小提琴声部做到了。 虽然第一遍采用这样的方式来演奏,一些细节还有瑕疵,比如有的人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控制自己不要揉弦上,导致忘记了音乐强弱的表情记号。 但一遍完整演奏下来,来自台下同伴的欢呼声已经说明了结果。 秦键也是长出了一口气,看来最大的问题已经解决了,音波打架的问题已经不复存在。 一边反思着自己对于乐团排练的知识匮乏,一边看着一个个如释重负的小提琴声部成员,他不禁感叹乐之一途大家还要走的路还有很长啊。 拍了拍手,大厅安静了下来,他再次给了李莎莎的肯定的眼神,接着转身环视了一下台下。 笑道:“即然都来了,那就上台吧。” 没等他的话说完,台下热切的动了起来。 “等一下。” 一声,台下又静住了说道,秦键思索了一下,“弦乐组先上。” 台下再次动了起来,所有弦乐组的成员拿着乐器陆续上台。 秦键转过身,再次整理了一下思路。 小提的主要问题虽然已经解决了。 不过还需要再打磨打磨,让大家分声部加起来,一方面让可以让小提声部有一个逐渐适应‘在有干扰’的情况下去进行刚才的演奏,另一方面在这个过程中也给了技术稍显薄弱的小提成员提供了几遍巩固技法的时间。 台上再次就绪。 秦键再次抬手。 ———— 一遍又一遍,一个声部又一个声部,时间就在这样的反复重复和声部增加中一点一点过去。 一个半小时过去,舞台上完成了最后一遍。 所有乐团声部都加入的一遍,秦键最满意的一遍。 秦键擦拭去额头冒出的汗,没有吃午饭的恶果他此刻面对着燥热昏黄的台灯感到了一阵微微的眩晕感。 从一早忙碌到现在,他确实有点累。 他轻轻的扶住了指挥台后的扶杆,借短暂的空隙快速的调整着状态。 感觉好了一些,他对着大家说道:“趁热打铁,我们争取一遍搞定!” 说着他再次转身,示意准备已久的演唱成员们上台。 宁仟夏放下了水杯,走上了舞台。 经过秦键身边的时候,见秦键鼻尖冒汗,面色也不好,她问道:“需要休息一下吗?”表情语气较之几小时前并不它异。 “没事,”秦键起身再度拿起来指挥棒,“来吧,大家暂时只能这样了,剩下的就看你了。” 宁仟夏一笑,“交给我吧。” 没有换装的夜后只是简单的开了两下嗓,气场瞬间全开,像是将整个舞台的级别都提升了一个几个档次。 演员乐团就位,指挥就位。 魔笛第二幕,第三场,夜后的咏叹——‘复仇的火焰在我内心燃烧’ 指挥棒落下,弦乐组齐鸣。 “嗡!—嗡!—嗡!—嗡!—” 舞台一触即发。 ... ... 20:43。 夜幕下的华国院显得比白天安静了些许。 教学楼,钢琴教研室。 肖邦f小调夜曲op55:no1,正静谧的自由流淌着。 旋律忧虑如娓娓道来,在并不复杂的和声语汇中,犹如无奈的叹息。 钢琴前,孤单背影上空一道徐徐升起的烟,同如主音外的经过音,盘旋着盘旋着,就消失不见,只留下了空气中残存的味道。 琴键上的手指轻轻的像是在无声的抚摸着情人光滑脊背,每一个乐句间的呼吸都是静默的。 音乐在弥漫着烟草的空间内向前走动着。 那不勒斯和弦恰当的出现了,致使原本的小三和弦变成了一个大三和,和声上的大调倾向给人以明亮的听感,情绪却依然在暗淡中继续匍匐。 终于在和声完全终止的那一刻结束了乐句。 又是一口静默的呼吸 千姿百态的肖邦,千姿百态的夜曲。 只是这一支夜曲此时并没有听众,就像燃到烟把的烟头,被无情的按死在烟灰缸里,没人会记的它曾存在。 沈清辞近来无事时便会坐到钢琴前摸一两段肖邦,正好他现在在等待。 一个电话让他拿起了手机。 挂了电话,他笑骂一句:“又放我鸽子。” 还好今晚他在等两个人。 不多时,敲门声响起。 “进。”他喊道。 接着门被轻轻推开,夏树抱着谱夹走了进来。 “沈老师。” 沈清辞点了点头,让出了钢琴前的位置,“来吧。” 夏树坐到了钢琴前,接着耳边响起了沈清辞的话。 “今天开始,我们开始讲肖邦的rabuto。” ... 学校的另一角,挂了电话没多久的秦键已经酣然大睡。 他不想放沈清辞的鸽子,但他实在太想睡觉了。 或许是他的时差还没调好? 一夜无话啊,距离演出倒计时他还有不到三天。 531候场音效舞台的究极体 秦键睡了个真好觉,这一觉睡醒他觉得自己的气血已经充到爆了。 起床,洗漱,吃早饭。 三部曲完成后,他在群里安排了一下大家的行程路线。 放开它社长:‘检查好乐器9点半保利剧院大门集合打车留好小票陈唐杰报销’ 莎啊莎啊:请问社长,自己开车去的话报销油费吗? 陈唐杰:莎啊莎啊你那个车我不管郑峰管一管? ... 09:15,陈唐杰的车开到了保利剧院的停车场。 接着陆续有不少人也都开着车赶到了,秦键下车这一看才发现,社团里燕京本地同学开车来的人还不真少,而且车还都不错。 到底是燕京啊。 陈唐杰拿着乐器锁上了车:“秦键,你考本了吗?” “早拿到了。”秦键接道,“这几天还寻思买车的事儿呢,就是这个燕京车牌号不太好弄。” 秦键话声不大,不过还是有不少人听见了,接着一名背着大提琴的男生扬声接道,“你早说啊社长,这儿事好办,你什么时候要买车提前给我说一声,我给我舅打声招呼,一准给你几天搞定。” 说话的男生一脸真诚,秦键边笑边招呼着众人:“先谢谢了,这事儿咱们回头再说,走,咱们先集合进去吧。” 男生点头再次拍着胸口打着保票。 说笑间,在集合了所有成员之后,秦键带着大家走进了保利剧院。 远远看去,一群拎着或背着各式乐器的人群倒有点职业乐团的味道了。 ... 秦键带着一群人走进蓝海音乐厅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呆住了。 众人仿若走进了一个由黑色架构的童话世界,一改以往走进音乐厅所看到的泾渭分明的舞台和观众席。 此刻呈现在大家眼前的是一个完整的大型空间,以舞台上的三座逼真的假山为中心,左右延展开只到舞台两侧的边缘,接着连带观众席两侧的木质底色也被两张巨大的黑色距布遮盖住了。 只有一排排观众席还提醒着众人这儿是音乐厅。 “我去,这就是我们的舞台吗?!” “哇,好喜欢这种气氛!” 不绝于耳的各种赞叹和惊讶充斥在秦键耳边,他环视着四周,尽管他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但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还是被震撼到了。 舞台上,李爽远远的冲着众人挥着手。 众人望去,只见他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接着几束灯光打在了观众席两侧的巨幅幕布上,瞬时间,充满符文感的精美花纹爬满正副布面,散发着神秘感。 “卧槽!”王小亮终于憋不住了,“这特么也太流弊了吧!” 王小亮的话代表了大多数人此刻的心情。 仔细一瞧,发现构成所有符文花纹都是由字迹构成的,一些纹路根本就是一些商标logo和文案。 秦键心中大赞。 接着大厅内的所有光效都消失不见,黑色幕布回归了原样,正常的照明亮起。 片刻后,只见黄橙从舞台控制间走了出来。 “怎么样,满意吗?” 她和李爽一同走下了舞台,来到了众人面前。 秦键的满意自是不用多说,看着二人布满血丝透着疲惫的双眼,连声道谢:“谢谢师哥师姐,这两天辛苦你们了。” 短短两天不到的时间,从确定想法到此刻的成品,秦键很难想象两个人是用怎样一种效率才将其完成。 黄橙摆手一笑,“先别着急,我和师哥刚才做了个舞台测试,师哥觉得可以安排一段候场音效。” “候场音效?”秦键疑惑。 “没错,”李爽接过话,“通常的歌剧演出开始前,在观众都入场之后不是还有10分钟的后场等待时间嘛,我想这段时间也別空出来,我们可以安排乐团演奏一段关于魔笛片段中的音乐,提供观众聆听。” 秦键心中一动,“提前把观众带到故事中?” “bingo。”李爽转脸,“橙子,你把舞台正幕拉上。” “好的哥。”黄橙拿出一个小型遥控器似的东西,按了一下。 接着舞台两侧的黑色大幕自动的合上了。 此时整个观众席的空间彻底变成了一个黑色的正方形大盒子。 “灯光。” 随着李爽的话,黄橙再次按下一个按钮。 接着黑色的正幕上,一个又一个小精灵一样的东西飞舞了起来,它们五颜六色,为整个空间印造出了一种魔幻感。 “秦键,你试想一下,如果观众们在这样的候场空间里再能听到一些应景的旋律,是不是能增强不少体验感。” “要把舞台背景所能带来的效果发挥到极致。”李爽最后说道,“这可是老师说过的话。” 秦键点着头,实际上他已经在幕布上飞舞起小精灵的那一刻就开始筛选起音乐片段了。 师兄姐弟三人谈话的期间,乐团的一种成员也围在一旁听着。 这时有人提议道,“社长,你可以弹一段莫扎特啊!” 马上就有人附和说道,“对啊,这个好!” 只是秦键摇了摇头,“不好,钢琴不合适这个气氛。” 接着,他一路小跑出了音乐厅。 没过久,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他又重新走进了音乐厅。 接着见他从观众席最左角跑到了最右角,又从后排跑上了舞台。 在舞台驻足了良久后,他又跑进乐池。 虽然大家不明白他在干什么,不过都安静的等待着。 待到他再次走上舞台时,只见他双手叉腰叹出一口气,看着乐团指向众人。 连点六个人名。 “郑峰!” “李莎莎!” “马晨!” “丁雅茹!” “陈浩。” 片刻。 “曹艳。” 六个各声部的正副首席相继走出,一齐看向秦键等待着下一步指示。 “郑峰和曹艳,你俩现在把乐池里的小木琴和钢片琴调一下。”” 秦键说着转向李莎莎四人,“你们四个收拾好乐器进乐池对音” 说完秦键又回到了乐池,被点名的几人忙碌了起来,其余众人围到了乐池边,想看看秦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秦键对众人笑道,“你们去观众席等着吧。” 众人闻声又散去,各自随便找了个地方又坐了下来。 一阵细碎的对音之后,秦键看着准备好的六个人说道。 “我们就演帕帕吉诺想找个伴这一段。’” 532神秘开场照相与送票 “你们四个负责和声铺底,懂?” 弦乐四人组马上明白了。 “明白。”四人齐声道。 只是两个打击乐手还没明白自己要干的活儿。 秦键看向郑峰二人:“你们俩来打这一段旋律的主题,代替人声。” “郑峰你打小木琴,注意音量不要太大,控制好。” 最后他看向了曹艳,“曹艳,你打钢片琴,记住你是这一段旋律的绝对主角,把声音放开,不要怕。” “啊!” “等一下社长,我...我不行,”曹艳面色一窘,有些结巴道,“还...还是峰哥来打钢片琴吧,我..我怕我打不好。” 秦键摇头拒绝了对方的请求,“未来我们会排演更大的曲目,会用到的打击乐声部将越来越多,你们打击乐声部要一直靠郑峰一个人撑着吗?” 郑峰在一旁用实话鼓励道:“钢片琴我不如你。” “没事儿,艳子你就听社长的话,你没问题的。” “是啊,就当玩呗。” 秦键的话,再加上几人的鼓励,片刻,曹艳一个深呼吸,走到钢片琴握起了琴锤。 “我明白了,社长。” 见对方克服了心理上的障碍,秦键放下了心,确实如郑峰所说,整个大一新生的打击乐里,自幼打马林巴出身的曹艳是打钢片琴打得最好的。 “ok,这一段你们都熟悉,关于音乐我就不多说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 “演奏务必要轻盈,把所有的华丽装饰都统统去掉。” 随着秦键的话,几人微微琢磨了一下。 “看李莎莎的手势,到时候我肯定没时间来给你们指挥。” “等你们。” 说罢,秦键离开了乐池,来到观众席一角坐下等待了起来。 说实话,他也不确定出来的效果会是什么样,一切只有听过之后他才能确定。 安静的大厅继续安静着,只有幕布上的小精灵们在不知疲倦的飞舞着。 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间,一声银铃般的声响的升入半空。 叮叮铃铃的欢快无比。 接着弦乐的跳弓俏皮的加入了进来。 霎时间,打击乐与弦乐魔幻的交织到了一起。 所有人在这一刻惊奇的发现自己宛若置身到了一个巨大的八音盒中。 秦键嘴角一扬。 就在这时,李三立带着老伴出现在了蓝海音乐厅的大门口。 叱咤歌剧界的老爷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进来抬头一打量,也是有点意外。 ... “姥爷你怎么来了!”李莎莎一出乐池就发现了李三立坐在第一排观众席,而她的社长正站在一旁苦着个脸。 ... 彩排当天因为李三立老爷子的到来一直持续到临近傍晚才结束,老爷子把能指出的问题都悉数讲了一遍,众人大获受教的同时秦键心里更踏实了。 向来不苟言笑的老爷子在彩排最后结束的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予了他不小的鼓励:“秦键啊,这次好好演,演好了这学期保你不挂科。” 不过在回去的上,他也单独给秦键说了不少,开车的李莎莎听着自己姥爷的的话,心里还有那么一点不是滋味。 秦键安静的听了一路,没怎么发言,他明白老爷子的意思,所以也没什么可说的。 就像老爷子最后说的那句,“你们还年轻,有的是打磨的时间,切莫心急。” ... 笠日,一众成员大早再次集合到了学校的音乐厅,今天每个人都穿着演出的礼服。 不过今天上午不排练,09:30,陈唐杰联系的摄影师带着助理来到了音乐厅。 照相,照集体照,照舞台照,照声部照,最后照指挥照。 照片自然是用来宣传的,作为海报,作为邀请函请柬的封面。 忙碌了一个上午,下午陈唐杰王小亮二人拿着照片去印了海报和请柬。 秦键也没闲着,带着乐团天老爷子昨天指出的问题又细致的处理了一番。 傍晚十分陈唐杰二人才带着海报和一大摞精致的请柬赶回学校。 秦键过了下目,“不错,唐杰,明天早晨你带几个人把海报送到保利剧院交给黄橙师姐,上午你们就陪在那,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们就搭把手。” 陈唐杰:“ok。” 王小亮:“那这些请柬?要不明天我去给老师们送。” 秦键想了想,“还是我亲自送吧。” ... 次日一早。 秦键7点半就来到了教学楼的第一阶梯教室,他打算上一节8点的思修课。 想着点名的时候露个面,好让思修老师知道自己还能抢救,结果思修老师点到他的时候还把他跳过去了。 不过一节大课的时间他也没闲着,他本就是带着文献去的。 下课铃一响起,他收起文献,起身主动出击。 从包里拿出了一张邀请函,在一众惊异的目光中直接走到了讲台前。 思修老师看清帽檐下的来人,以为自己眼花了,“秦键?” “咳咳,孙老师。”秦键有些腼腆的将邀请函双手递给了对方,“明天晚上请您莅临指导。” “哦哦。”孙老师缓过神,接过邀请函看了一眼,顿时明白了过来,早就听闻说学校的新生社团最近在捣鼓小动作,她一直还挺好奇,现在全明白了,便回道:“谢谢,明晚我一定去。” 秦键牙一呲,微鞠半身,“麻烦您嘞。” 秦键离去后,孙老师翻了翻手中的邀请函,品头论足的点了点头,“做的不错。” ... 化身送票小哥,秦键离开教室,接着从院长到各系主任,把每个校领导及专业老师的办公室跑了个遍,人头一张。 就是到了李三立老爷子那儿,老爷子开头就要三张票,说是之后让李莎莎把票钱给他,这他哪能,忙说着不用不用,接着就把自己留下以备不时之需的四章票都给了对方。 一圈跑下来,能想到他都送到了,至于这些大佬们来不来,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除此之外,他还专门去了一趟燕京交响乐团的驻地。 这种事怎么少的了夏冬,秦键给夏冬留的票是真不少,连带着燕交的几个首席,他一共给对方留了10张票。 不过夏冬对这种事有经验,“两张就够了,明晚我和二全过去看看就行了,其他人拿着票也不一定会去。” 中午秦键要请夏冬吃饭,结果夏冬请他吃了一顿,他借机又学了点指挥台上的小经验。 最后走的时候,秦键还是把剩下的那八张票塞给了对方,不管夏冬怎么说,他的心意到了。 再回到学校已是下午三点,秦键进了校门直奔沈清辞办公室。 ... “现在想见秦指一面是真不容易。” 一进门。 一句夹杂在钢琴声中的刺挠迎面传来。 533入场倒计时前的叮嘱肖邦叙事1 秦键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到了沈清辞钢琴对面的沙发上,自顾自的拿起了一旁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狂灌了一口,片刻:“別哥,我跑了一中午了。” 沈清辞一笑,手上动作没停,继续弹奏着,“休息一会吧。” 缓了缓,秦键起身来到了钢琴前,“叙一。” 一边听着沈清辞演奏的肖邦第一叙事曲,秦键一边把从下飞机开始到今天详细的给对方讲了一遍。 “这不才从冬哥那回来。” 解释完,秦键便不再说话,安静的欣赏起了沈清辞的演奏。 即便是他,也很少能听到沈清辞完整演奏的肖邦现场,没一会儿的功夫,他便被钢琴声带到了音乐中。 叙事曲,即‘以歌谣讲述故事。’ 肖邦在艺术生涯的不同阶段,一共创作了四首风格迥异的的钢琴叙事曲,也是肖邦大赛正赛阶段必须选演的曲目。 其中属沈清辞正在演奏的这首《g小调第一叙事曲》最广为流传。 相传这首叙事曲的故事文本来源是波兰著名民族诗人的密茨凯维奇的长诗《康拉德.华伦洛德》,讲述的是一个爱国英雄捐躯赴死的故事。 不过听沈清辞的演奏并没有那种豪情悲鸣的感觉,如果抛开作品本身的背景故事,单从听觉感受出发—— 秦键感觉是在听一个中年人对着一副抽象油画的自言自语。 时而快,时而慢,时而沉默。 没有丝毫戏剧张力。 但他就是忍不住的想听下去,想听到最后。 结果最后他听到了最后,直到钢琴停下来的时候,他还在听。 但是音乐已经结束了。 “嗒”的一声打火机响起,“决定下一轮弹哪首叙事曲了吗?” 沈清辞的话把他拉了回来。 秦键答道,“还没有决定,不过我偏向叙一。” 沈清辞点了点头,“等你忙完演出吧。” 秦键嗯了一声,接着从包里拿出了三张邀请函放到了钢琴上。 沈清辞一看,淡淡的吐了口烟,“三张?” “一张傅老院长的,我不知道他老人家住在什么地方,一张你的,还有一张...”秦键解释到这里顿了顿,“上午我去找叶主任的时候她办公室里没人。” 耸了耸肩,秦键接着说道,“我一会还要去走最后一次台,估计结束会很晚,所以只能拜托您了~” 片刻。 沈清辞将三张邀请函收了起来,“行了,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 秦键离去后,沈清辞也离开了办公室。 ... 六个小时后。 蓝海音乐厅的最后一次走台终于在距离演出还剩20个小时的时候结束。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白天我们就不折腾了,下午四点半校带好乐器校门口集合。” 保利剧院门口,秦键再次叮嘱众人。 “另外我看前两天有人在朋友圈里发走台照片和小视频。” “之前的发了也就发了,但是关于今晚的内容谁也不要发,全景舞台效果要保密。” 顿了顿。 “关于明晚演出的门票问题,我给大家说声抱歉,同时也希望大家别再追着唐杰要票了,现在就连我手里也没有余票,我能理解各位的父母想来看演出的愿望,尤其是省外同学的父母,可能他们为此还要专门请假来跑这一趟,但是没办法,第一场除了预留给校领导老师和协办单位的票之外,早就卖完了。” “不过不要紧,咱们要连演十场,第四场和第五场的坐席还有,后面五场的票网上还没有开卖,其中也有周末的场次,有需求的同学提前找唐杰登记场次,会给大家留赠票,不过一人只有一张,不够的剩下自己掏钱买。” “因为这次演出的性质问题,所以这一点上也希望大家能理解。” “不过也请各位放心,整个演出结束之后,你们每个人都能拿到自己应得的那一份演出费用,这点我给你们保证。” “最后,预祝我们明晚的演出顺利。” “好了,我们撤!” 结束了发言,队伍随即解散。 对于秦键的话,大家理解,也相信。 事实上他们很多人参加社团、参加排练、甚至参加演出的目的和出发点只是单纯的喜欢这种忙碌充实的感觉,喜欢社团里的气氛。 他们压根就没想到自己还能通过这样的事情得到一笔演出费用,这让感到了一种别致的精神体验——有一种学艺十几年,终于见着回头钱儿的感觉——似乎所学之物还是有鬿价值所在的地方。 众人离去后,保利剧院大门前安静了下来。 借着月光,一幅巨大的蓝色海报正翻着淡淡的光泽。 位于海报正中央,一名身穿黑色燕尾服的挺拔青年双臂交叉在胸前,神情淡然自若,指挥棒在他的右手中发着乌光, 他的身侧站着一名身材高挑穿着收腰紫色礼服长裙的年轻女人,眉眼中充满了自信、充满了高傲。 两人身后不远的舞台后景,是一群同样华服着身,手持各式乐器的笑脸,朝气奔波。 ‘magicflute’ ‘演出团体:费加罗的春天’ ‘指挥:秦键’ ‘女高音:宁仟夏’ ... ... 2015年3月30日。 下午17:04,距离演出还有3个半小时。 保利剧院大门外两辆大巴车停了下来,接着一众人陆陆续续的拿着乐器下了车。 “后台先换衣服,换好衣服舞台上对音。” 秦键说着率先走进了剧院大门。 ... 18:30。 保利剧院外已经热闹了起来,为此次演出而来的个剧迷和热情观众已经准备着倒计时的入场。 19:00。 一辆又一辆私家车填满了保利剧院的地下停车场。 不同于以往在学校,今天这样的演出,秦键一个指挥的身份是不可能再出现在音乐厅大门口客串迎宾人员了。 不过一个更加重量级的人物在代替这他的工作。 李三立单手拄着拐杖站在音乐厅大门前,不时有人上来和他打招呼。 “李教授,听说今天是你的得意弟子的演出啊。” “老李啊,我今天可是专门冲着你来的啊。” “你这个李老头,老子都以为你退休了!” 对于这些,老爷子统统一笑,脸上大写着欢迎。 沈清辞在老爷子一旁的柱子后面抽着烟,今天虽不是他的主场,不过他穿的还算比较正式。 看着门前越发拥堵的人群,他低头看了看表。 “马上入场了人怎么还不来?”他心里嘀咕着。 就在这时,叶海灵出现在了他的视野,对方一边走上台阶一边四顾环视着。 “小叶!” 他喊着从怀里取出了一张请柬。 。。。 19:10。 “嗡!————” 伴随着一声钟响声,蓝海音乐厅的四个入口同时打开。 534梦幻的8音盒惊艳的舞台造型 乐池。 李莎莎掐着谱架上的表,心里念叨着秦键刚刚的叮嘱。 “19:10了。” 她左右看了看几个同伴,每个人都给了她一个ok的眼神。 一顿一起,她拉动了琴弦,同一时间四个弦乐声部都动了起来。 伴随着轻盈柔和的弦乐,郑峰的的小木琴加入其中。 最后在曹艳敲下钢片琴的那一刻,六个声部的声音汇聚到了一起,缓缓地从乐池里飘了出来,欢快的跳向了大厅里的每一个角落。 清脆的钢片琴如夏日窗边的风铃,在细弱的窗风中摇曳着,叮铃作响,发出了充满了童趣的声音。 每一个走进音乐厅的观众都不禁放慢了脚步,看着黑色舞台幕布上飞舞着的小精灵,伴随着耳边的音乐,他们仿若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八音盒。 音乐厅两侧黑色巨幕上爬满的神秘纹路似乎让这个空间变得更加魔幻。 这让大家对今晚的演出更期待了。 一个接着一个,他们按照自己的座位号坐了下来,感受着这种新奇的体验,他们安静的等待了起来。 19:20。 后台。 秦键对着镜子整了整内衬的领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接着来到了乐团的大型休息间,休息间大家都已经做好了最好的上台准备。 见秦键进来了,不少人都起身凑了过来,看得出大家多多少少的还是有些紧张。 “我刚去前台搂了一眼,台下基本已经坐满了。” 秦键的话立马点燃了大家微微不安中的兴奋感,只听他接着说道:“一会不管哪个声部,错了就错了,所有人继续往下走就ok了,记住了吗?!” “记住了!”众人应声。 “很好。”秦键满意的拍了拍手,接着看向唐杰:“带乐团进乐池再对一次音。” 陈唐杰点头,抬手招呼了一下,一众乐团成员安静的跟着他离开了休息室。 秦键接着看向李爽,“爽哥,切幕换景安排演员入场的事宜就拜托你来把控了。” “放心吧。”李爽点头。 最后秦键走到了宁仟夏面前,“不是我给你压力,今天外面来了不少业内人士燕京的媒体,我们能不能一战成名就看你了。” 宁仟夏淡淡的白了秦键一眼,“你还真是不给我压力~” 秦键一笑,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大门走去。 “等待各位的经验出场。” ... ... 随着舞台空间的温度愈渐上升,观众席越发噪杂。 19:30整,连续三声钟响宣告着剧目即将上演。 在背景音乐的渐弱中,整个大厅安静了下来。 大幕下的乐池中,所有乐手肃穆的等待着,安静的一秒过去了,两秒过去了...五秒过去了。 忽然,后台的大门被推开。 观众席上所有人望去,只见海报封面上的青年指挥从容走出。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连一眼观众席都没有看,直接走进了乐池。 片刻。 安静的一秒过去了,两秒过去了...五秒过去了。 大厅的静谧气氛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嗡————” “咚————” “哄————” 瞬间,铜管弦乐打击乐的齐鸣从乐池中悠扬的飘出。 魔笛序曲响起。 这一刻,熟悉魔笛的观众知道要开始了。 第一次听的观众也在候场的二十分钟里酝酿足了情绪,音乐一经响起,他们也自然而然的代入到了这个魔幻的声色空间。 随着时而紧簇时而疏忽旋律的行进,大幕换换的被拉开了。 这一刻观众们的目光都集中了起来。 音乐随之一变。 令人紧张的弦乐急促的预示着什么。 观众们在大幕被完全来开的一瞬,舞台在一片山脉若影若现的出现在朦胧的淡黄色烟雾中。 只见一个王子装扮的身影正狼狈的仓皇而逃,他的身后是一只巨大的毒蛇在向他匍匐,虽然知道这是一条由演员在其中操控的怪兽,但毒蛇逼真的造型还有塔那闪着冷光的獠牙还是让人有那么一刻的紧张。 为王子的处境担忧。 谁来救救我! 王子高呼着。 在越发急躁的音乐中,王子忽然晕了过去,倒在了地上。 瞬间一声惊雷,毒蛇在地上疼苦的挣扎了一番也不动了。 音乐再转向光明的大调,舞台上的烟雾淡淡散去。 一座精美的神庙出现在了正中央。 三个身穿华美黑色艳服,像是三个神的仕女,她们缓缓地从神庙走出。 一个多么甜美英俊的王子 齐声高咏着走向了王子。 她们救下了王子,杀死了毒蛇,却因都爱慕王子而发生了争论,最终她们决定一同向女王去禀报这件事情。 三仕女随着拉起的大幕也消失在了寺庙的大门内。 “哗——————” 台下掌声响起。 掌声随着大幕再次拉开而终止。 这时王子醒了,他连忙躲进了山洞里。 他悄悄的看着不远处的怪兽尸体,正在思考着是什么样的人拯救了自己。 这时,一串清脆的哨声响起。 一个满肾长满鸟毛,头上顶着鸟头的的鸟人,以一种滑稽的表情,傲慢的步态出现了。 他高唱着。 我是快乐的捕鸟人! 欢快的音乐中夹杂着台下的一阵笑声,王子谨慎的观察着这一切,他审视着这个奇怪的鸟人。 魔笛的故事就此,由爱说大话的帕帕吉诺的正式出场而正式拉开帷幕。 ... ... 一幕接着一幕,三仕女带着女王的旨谕再次回到山神庙前,她们拆穿了帕帕吉诺的谎言,并惩罚了他,接着又把公主帕米娜的画像交给了王子。 王子用充满爱意的咏叹表达着他对公主的倾心。 这一幕幕,费加罗的一众成员也演越发越发成熟。 就在王子欲求见公主的这一刻。 舞台上再次一声惊雷响起。 霎那间,整个乐团的音量降低了一半,又从弱到强降一个个和声丰满的推了起来。 舞台上灯光一暗,台下观众禀住了呼吸,他们直勾勾的盯着再次打开的山神庙的大门。 一个幽幽的身影,在充满悲情的伴奏下徐徐走出。 惊艳的造型! 纵使是看过很多版本魔笛剧迷此刻也不能将眼神从那个曼妙的身影上移开。 她顶着暗金色的高贵皇冠,她的头上顶着两支恶魔的发髻,她全身上下都在黑色蕾丝中散发着高贵的美,又充满了邪恶感。 一张年轻的东方面孔能否驾驭夜之女王? 535再获神秘碎片终之咏叹的序曲 此时的舞台给出了一个分数不低的答案。 三个专业化妆师90分钟的忙碌,打造出了这样一张脸。 深紫色哑光唇在舞台的东光下显得格外幽冷,深紫色的眼影晕染着整个眼窝,勾画出了立体的轮廓,黑色星点环绕着她的卧蚕,营造出了一阵深沉的魅惑感。 她高举着双臂,向是朝着每个人走来。 別颤抖,孩子 她张嘴,轻轻的咏唱出了醉人的歌调。 这一刻,宁仟夏牵动着整个大厅。 在三侍女的簇拥中,她凄惨的描述着一个失去女儿母亲的内心。 哀愁的音乐伴奏中,王子和观众们就这么听着夜女王的痛诉。 ‘别颤抖,我的孩子——夜后的第一段咏叹’ 她指引这王子,她恳求王子去救出她心爱的小女儿。 随着她渐渐收起的声音,在赐予了王子勇气之后,她隐去在山神庙前。 三仕女和帕帕吉诺王子接着上演了一段振奋人心的五重唱。 在落幕之前,王子拿着被赐予的魔笛,帕帕吉诺挂上了神奇的魔灵,在三个仙童的指引下向着群山的方向走去。 落幕,掌声。 大幕合起,幕后一阵忙碌,黄橙调整这下一幕的舞台灯光,李爽指挥这工作人员快速的切换着舞台北京。 饰演王子和帕帕吉诺的两个演员快速下台,开始了短暂的休息。 没一会的时间,一个全新的舞台造型出现了。 ... 此时,乐池里秦键指挥棒一顿,把音乐收起,环视一圈。 在看到黄橙远远的一个ok手势后,他一抖,乐团再起。 新的音乐拉开了新的故事篇章。 “终于到了。” 秦键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一个间隙他打开了情报栏。 【萨克特罗斯万岁】:黑人男仆莫诺斯正策划这一场阴谋,她看着睡熟中的公主心生歹意。 他的头上盘旋着一只漆黑的乌鸦。 情报来源:一只乌鸦 大幕再次拉开。 此刻的舞台已经变成了一间幽暗的房间,一个黝黑的身影披着仆从的装扮,他身后的三个小恶魔正张牙舞爪着。 熟悉剧情的观众知道现在已经到了下一幕,萨克特罗斯的城堡,公主被关押的地方。 肮脏的男仆此时正在小恶魔的歌舞中一脸邪恶的向着公主伸出了魔爪。 “嘎——嘎——” 两声乌鸦的叫声响起,像是在为公主即将遭受的事情深沉默哀。 “叮————,情报破译,获得一张神秘碎片。” 听着久违的声响,秦键松了口气,“第四张到手。” 接着,“叮——”又是一声响。 “收到一条新情报,【公主的心】” 已经摸透剧情规律的秦键对此已经有了准备,只等着接下来的剧情推进。 ... 舞台上。 就在男仆的脏手一把抓住公主的手握,狞笑着准备实施暴徒行径的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怪物’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房间内。 男仆被这突入闯入的‘鸟人’吓了一大跳,高呼着‘魔鬼’松开了公主的手跑掉了,他的三个随从也随之溜掉。 帕帕吉诺误打误撞的救了公主,并将王子带着夜后旨意前来搭救她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公主听完事情的缘由倾心于王子的勇气,用一首咏叹表达了自己对于王子的倾慕之情。 帕帕吉诺带着公主踏上了与王子回合的路上。 舞台再次落幕。 ... 一幕又一幕的上演着,在三个仙童的指引下,王子帕米诺在通过了理性神殿、智慧神殿、自然神殿后,终于找到了萨拉斯特罗的住所。 结果出现了一位老人:他告诉王子萨拉特罗斯不是恶魔,而是一位得高望重的祭祀,一切都是夜王的阴谋。 就在他陷入思想困境的这时,他感叹道:“哦!永远的黑暗,你将何时才能消失。” 他仿佛变成了一个等待启蒙的愚者。 伴奏的哀淡弦乐似乎正是他内心的真实写照。 他问老者公主是否还活着,得到了对方肯定的回答。 这让他心中再次坚定起来,他立刻吹响了手中的魔笛,此时乐团的首席长笛手奏起了长笛咏叹调。 舞台上一个个小动物装扮缓缓的在幽静的灯光下出场,这笛声像是越传越远。 终是唤来了帕帕吉诺和公主的身影。 在看到公主获救后,王子激动的表达了爱意。 两个年轻人决定要把事情的真相搞明白。 直到他们看到萨拉斯特罗凯旋城堡的那一刻,王子更加疑惑了 出现在他眼前的萨拉特罗斯并不像夜后所说的那样邪恶,他穿着神圣的祭祀服,手里拿着银椰树叶,像一个德高望重的智者。 在听过萨拉特罗斯的解释后,他们搞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他们向萨拉特罗斯恳请,恳请准许他们的婚礼。 但是萨拉特罗斯却命令自己仆人暂时将这对男女分开,他要求两个年轻人要经过一系列的考验来证明他们的婚姻是有意义的。 两个年轻人在接受了入教仪式后,萨拉特罗斯带着王子离开了。 王子需要接受新的考验,而此时大厅里只剩下了公主一人等待。 舞台上一片幽静,躲在黑暗中窥探已久的黑人男仆再次登场。 这一次他再也不打算放过无人保护的公主了。 “咚咙!!!!”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雷响,黑人奴仆当场倒地。 夜后带着她的侍女们再次出现,她面孔几近扭曲的走向了她的女儿。 我派来找你的年轻人呢?! ... “叮——情报破译,获得一张神秘碎片” “叮——,收到一条新的情报,【我心中燃烧着怒火】’ 【我心中燃烧着怒火】:死与绝望在天空中闪动,熊熊火焰在心中炭烧。复仇的神啊!请听我的誓言!! 【情报来源】:夜之女王 秦键擦去了额头上的汗水,不仅仅是他,近一个半小时的连续演奏,整个乐团都已经有了一丝倦意。 不过此时大家呈现出的神态都显得格外兴奋,每一幕落幕时的巨大掌声对于他们都是最好的兴奋剂。 秦键环视一圈,给大家比起了一个大拇指。 接着压手示意大家平复一下情绪,准备即将到来的部分。 安静的片刻。 他一边听着上空舞台的尖锐对白,一边也在在我调整着调整。 “情绪把握的真好。” 舞台上。 夜后双手死死的抓住了公主的胳膊,剧烈的摇晃着对方的身体,歇斯底里的咆哮着。 我全部的力量都随着你父亲的死亡而消失了!! 公主试图反抗表达些什么,只见夜后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住嘴!! 她狰狞的瞪眼看着地上的公主。 你的父亲!他临终前把我们最大的财富太阳七重光环给了萨克特罗斯 当时我问他时 夜后一个优雅的转身,邪魅的冷笑接道: 他说——吾妻,我的大限已到,我所有的财富现在都属于你和女儿,只有太阳七重光环注定要给像萨克特罗斯,而你无需设法去理解女人以外的事情 你的责任就是把你和自己托付给他那样的贤者 夜后再次一步一步的逼近了公主。 公主欲向后退,可身体却不受控制一般,只有一对瞳孔在炙热的台灯下的晃动着。 夜后蹲到了公主面前,从身后取出了一把锋利的黑色匕首。 “我要你刺死他!” 乐池里秦键默念着夜后最后的几句台词,挺直了身板,乐团一众也进入了预备演奏状态。 “替我夺回原本属于我的太阳七重光环!!” 秦键提起了指挥棒,环视了一圈,给众人了一个轻松的微笑。 我要重新回到太阳的神照!!! 夜后尖锐的嘶喊近乎要撕破黑色空间的屏障,就在这时,秦键大手一挥。 “嗡!—嗡!—嗡!—” 仿佛从地底生出的魔鬼颤声瞬间填满了整个大厅。 伴奏响起。 夜后紧握匕首,阴森的向着观众席看去。 536真正的花腔黑夜魔后的人间绝唱 她阴狠的眼神让每一个人感到不寒而栗。 她缓慢的在舞台上走动了起来。 “咚——” 急促的弦乐她此刻的内心写照,一声愤怒的定音鼓像是她无法再抑制的一种宣泄。 伴奏扬起瞬间便落。 夜后。 张开了她的左臂,打开了她的歌喉。 死亡和绝望的怒火围绕着我!! 咚锵!低音弦乐组再起!木管声部奏出华丽的经过旋律。 萨拉特罗斯一定要死在你的手中! 夜后摇曳到了束手无措的公主背后,将匕首塞到了对方的手中。 让他感受死亡的痛苦吧! 小提声部用快速的自然跳弓将伴奏音乐的紧张感再度提升,此时大厅里的每一双眼睛都集中在舞台上的这对母女,目不转睛。 夜后无情的歌咏道: 否则你将不再是我的女儿。 否则你将不再是我的女儿! 一句一句的重复,她没重复一句,中提的旋律便复刻一次她的旋律。 负责你将不再是我的女儿!!! 人声与弦乐声你追我赶,相继越来越大。 对抗越来越激烈。 最终在人声的生理音高结构的最高边缘处,忽然间—— 夜后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四十五度展开的双臂像是要拥抱整个月亮,这一刻舞台上的所有光线都集中在了她愤怒又骄傲到不可一世的表情上。 她邪恶面孔下的美艳让舞台高空悬挂的明月也黯然失色。 这一刻的宁仟夏,仿佛真的化身成为了她的角色——夜之女王。 黑暗中的魔后。 在紫色烟雾缭绕之中,极端焦躁的音乐之下。 她的目光不再有情感。 她再度张开她幽冷的紫淡紫色唇瓣。 她的喉部以一种肉眼不可见的方式嚅动了起来。 下一秒! “啊~!” 一声夜莺般的华美婉转嗓音从她的半开的口中以一种超越人声极限的音高迸发而出,带着无法睥睨的气势! 这一刻,仅仅这一声,就这一声。 静默了大半场的李三立一瞬紧握住了他的拐杖,从手背开始,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他的胳膊。 李三立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位年轻夜后的花腔,甚至在早卡门的身上他就看到了这个年轻人的无限潜力。 但是在此时正舞台烘托了大半场的舞台气氛之下,他还是再次被这明亮轻盈的自如跳跃惊住了。 而此时台下并不是只有李三立老爷子一个人被震撼到了。 一众华国院的领导教授,受邀来自各燕京的圈内人士,媒体人与乐评人,魔笛的剧迷,抱着打发时间来凑凑热闹的热心观众,他们都用各自的表情来传达着他们对于这段花腔的惊艳感。 或许他们其中有人并不知道什么是花腔,更不懂舞台上的演员们的对白一直在用什么语言,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欣赏这一幕歌剧,也不妨碍他们为这位漂亮演员的歌喉打call。 艺术与人天生的联通性在这一刻也体现的淋漓尽致,每个人都在这华丽的歌喉中感受着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 是华丽的歌喉。 宁仟夏的花腔轻巧灵活,色彩丰富,她的高音人声像弦乐的小提,管乐的长笛,在快速跳动的音调中也能展现出极高的敏锐性。 秦键第一次在军训场的夜色下听到的那一刻,他就幻想起了此时舞台上的这一幕。 这一刻,他的内心是感动的,也是复杂的。 他起初的出发点纯粹是为了破译情报,为了亚大与奇拉的提前布局。 说白了就是为了自身利益的一种考量举措。 可随着社团的成立首演,比赛练兵发展,直到今天的魔笛公演,秦键觉得自己在整个过程中收获到的不仅仅是几个线索。 知识,友情,威望,一支潜力无限的乐团。 看着眼前整齐划一专心致志的乐团众人,听着头顶繁花似锦的灿烂天籁,秦键挥动着的双手更加卖力了。 这一刻,一种身为领袖的责任感从他的心底萌发,他想自己收获到的或许还有一种关乎于未来的可能。 指挥加大的动作幅度致使乐团更加奋力。 顷刻间,自乐池到舞台上,像是彻底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整体。 夜后令人咂舌的超高音也从f大调的主题a音,在乐团的协助下,两小节后逐渐转入更高的音区,连续上下行行进的旋律与跳进形成了最终的亢奋基调。 反复中坚定扩充了复仇的主题! 最后在最高音highf3全面爆发!! 乐团齐奏!全剧抵达最大的高潮处。 宁仟夏彻底放开了歌喉,整个大厅在这来自天堂地狱间的人间绝唱中颤栗了起来。 如果你拒绝! 你将被逐出家门! 吾将与你断绝最后的血缘的纽带!! 永远消失吧!沉沦吧!毁灭吧!与那个年轻人的此世羁绊就此粉碎吧!!! 夜后的恶毒怒火仿佛让整个时间与空间静止在了以这一刻。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音乐渐渐的弱下去了。 夜后的冷酷的背影和地上的匕首与跪爬在冰冷地面上的公主形成了最后的舞台画面。 夜后带着她的侍女消失在了夜色,公主在地上无声哀嚎。 舞台的灯光暗下去了。 大幕被缓缓的拉上了。 “哗!———————” 短暂安静的瞬间,舞台下爆发出了堪比全剧结束的那般欢呼与雷动般的掌声。 “哗!1——————————————————” ‘叮——情报破译,获一张神秘碎片。’ ‘叮,获得一封新的情报——’ ‘【在圣洁的大厅中】:在这圣杰的殿堂,没有人想要复仇这件事,在这人间,每人都要爱人如己。’ ‘【情报来源】:萨拉特罗斯’ 是的,每个人都要爱人如己。 萨拉特罗斯用深沉温润的嗓音将舞台的故事继续进行了下去。 内心被治愈的公主最终和帕米诺通过魔笛重逢,在鸟人的帮助下,经历了火山与瀑布的艰难险阻,经过了沉默与幻境的考验,鸟人也在这个过程中收获了自己的爱情帕帕吉娜。 夜后在决定亲自复仇的过程中被天雷声中的神力永远的打入了黑夜。 最终在象征着启蒙的灿烂阳光照耀着的大神殿里,在三名仙童以及众祭祀的祝福声中,公主和王子结伴走到了花环之下。 萨拉特罗斯庄重地宣布:黑夜已去,阳光普照 最后的最后,乐团与所有演员一共献上了——‘美与智慧,将戴上永远的王冠’ 明亮的舞台上,天空下起了金黄色的花瓣。 在这一副人间美好中,歌颂着光明的音乐渐渐熄止,舞台的大幕渐渐落下。 “哗————————” 全剧终,伴随着再次响起的掌声。 整个蓝海音乐厅陷入了欢呼的海洋。 ... “叮,是否将14张情报碎片进行合成?” 片刻。 “是。” “叮,请在以下选项中挑选碎片合成内容。” 满心期待的秦键不由一愣,接着眼前出现了空间面板的黑白光幕。 他不由得看向了弹出的第一条选项。 ‘1.一条金色无限时情报。’ 就在他刚要陷入思考,光幕上的第二条选项跳出。 他再度看去。 瞳孔收缩的瞬间,第三条选项也紧随跳出。 “!!!!!!” 乐池外,滔天的掌声将舞台上的大幕再度拉开。 乐池里,指挥台上的身影正长着嘴,一动不动。 5374个选项落幕掌声与长评采访 燕京晚报,2019年9月11日凌晨2时,和平路某小区居民楼内发生爆炸事件,致死一人。 据悉,死者为燕京某娱乐会所的钢琴师,享年24岁。 事故原因疑似与火锅相关…… —————————————— 华国北方,深冬夜长,清晨6点,窗外依然延续着拂晓前的黑暗。 博尔艺校,416双人间宿舍内。 躺在床上的秦键,忐忑不安的心中夹杂着一丝荒谬的窃喜感。 这就是重生的感觉吗? 花了一夜的时间,秦键确定了自己没有做梦,眼前的一切也不是什么恶作剧。 法治社会下,谁敢在居民楼里玩爆破? 就在昨晚,忙碌了一整晚的秦键下班回到家,原本做顿火锅也只是想犒劳一下自己。 可谁知这饭还没吃到一半,那锅,它就突然炸了。 接着就是猝不及防的一发。 ….. 前世作为一名混迹在燕京的外乡人,秦键为了在这寻求更好的机会,更大的舞台,毕业后留在了燕京,白天做幼儿钢琴老师,夜晚兼职酒吧钢琴手,一个月忙碌下来除了交房租,剩下的也就勉强维持生活,找人生伴侣这种事就更别提了。 而此刻,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2013年12月6日】。 秦键已经从手机的屏幕上确定了无数次。 这一天对于秦键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还有不到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将再一次面临艺考。 秦键还记得前世参加艺考的那段时光,每天都要在寒风下,披着一件绿色的军大衣来回穿梭在每一个考点之间。 想来还真是有点怀念。 回顾了脑海中的大半记忆,秦键确定了世界还是原本的世界,一切时间线都在正常的轨迹线上,父亲还是那个古板的音乐老师,而母亲还是那个被父亲宠上天的‘大小姐’。 头顶上打了一夜呼噜的人,名字依然叫做赵宇,但秦键一直以来都亲切的称他——胖子。 人生履历和记忆中的情况到目前来看完全吻合,没有一帧一毫的变动。 所以。 当秦键发现左手虎口处多出了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纹身时,他很困惑。 虽然在躁动不安的青春期秦键也叛逆过,但还不至于骚包到把钢琴纹到手上。 再次举起左手,借着窗外微弱的亮光,秦键看着虎口处精美的三角钢琴纹身,轻轻地叹了口气。 抽空得找个纹身店洗掉,这要回家让老头子看见了,非得气死。 “洗掉?” 一声干瘪沙哑的质疑声突然在秦键耳边响起,像是从很远的天际传来。 “谁?” 秦键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四下环顾,但没有发现半点声音的踪迹。 “别找了,我就在你的手上啊。” 沙哑的声音再次缓缓地响起。 手上? “嘶!” 秦键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是你!”连忙看向左手的纹身,心中大骇,“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得是,我能给你什么。” 随着耳边阴森的笑声渐渐消散,秦键左手虎口处黑光乍现。 下一秒,秦键眼前的画面骤变,“翁”的一声,一块空白的黑色流光的透明光板出现在了眼前,透过光板还可以清晰的看到床边桌子上摆放的桶装康帅傅牛肉面,以及桌后墙上的lol海报。 透明光关板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发着深蓝光的胶囊药丸。 【记忆果实】 物品介绍:使用后可识谱过目不忘。 识谱过目不忘!? 这可以说是每一个音乐研习者梦寐以求的能力啊! 不等秦键咂舌,记忆果实旁边又出现了一个发着淡紫色光芒的圆环。 【弗朗茨的学徒指环】 物品介绍:这是钢琴之王李斯特的得意门生曾带过的戒指,佩戴后,演奏者在钢琴演奏过程中可加持部分琴王的肢体动作。 比起这枚指环,刚才的药丸瞬间失色。 古典钢琴圈众所周知,打开李斯特的音乐世界关键就在于破译他的音乐色彩,还有他那坐在钢琴前那多种多样的肢体动作。 秦键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伸出手摸向那枚指环。 而就在他的手快触碰到光板时,一阵金光闪现。 “桀桀桀,再看看这个。” 金光闪过,一件暗金色的羊皮册子出现在了面板上,秦键的耳边缓缓的响起了熟悉的钢琴声。 滴,滴,滴…... 低沉的和弦,在昏暗的室内闲的格外清晰。 这首马尔切洛d小调协奏曲,bwv974,是秦键钟爱的一首巴赫改编的钢琴作品。 本身作为一名钢琴专业毕业的科班生,秦键也曾弹过,可在无数次的练习和揣摩下,也无法准确的表达出内心深处的的感觉。 而这一刻,在音乐的渲染下,眼前的画面像是一个历经沧桑风烛残年的老人坐在一架羽管键琴前,像抚摸已逝的爱人般轻抚着琴键,低语呢喃着。 镜像般的灵魂共鸣,放佛让秦键找到了关于这首作品的一丝别样的情感。 【j.s巴赫的钢琴手记】 看清羊皮册子上的几个大字,秦键心中大惊。 “手记!!” 这,这这是是巴赫的手记?! 物品介绍:面对着教会和贵族的双重需求,孤独的巴赫一生都在为此而困惑苦恼,而他那真正庞大的键盘音乐宝藏,却似乎未被世人开启…… 秦键正看到一半,面板上的物品突然消失不见了,耳边的琴声也变成了沙哑的干瘪声。 “年轻的菜鸟,这样的东西,我这儿还有许多许多。” “你,想要吗?” 极具诱惑力的语言,每一字都像是在秦键心口的猛烈撞击。 对于每一个与钢琴为伴的人,似乎没有人拒绝的了着充满魔力般的诱惑。 秦键深深的吐了一口气,重生已然是既定的事实,虽然眼前的一切无法解释,但这并不妨碍自己全新的人生已经开始了。 而此刻,似乎就是重写命运的最佳节点。 “想”。 秦键舔了舔发涩的唇角。 “你,愿意从头开始吗?” “愿意。” 霎时间,秦键左手钢琴上黑光大作,纹身上的每一个纹路都闪烁了起来,琴板上的精美雕花也随之流动了起来,黑光大约持续了10秒左右,最后渐渐淡去。 原本精美的钢琴线条变的的更加漆黑立体,充满着诡异的琴板雕花远看像是一个扭曲的阿拉伯数字。 48。 “很好。” 一阵森冷的笑声过后,干瘪沙哑的音声中,多出了一丝庄严。 “幸运的契约者,欢迎来到——” ..... “克里斯的钢琴空间。” 538令人头痛的4个合成公式 中午的校园图书馆真不错,人少安静。 秦键走进图书馆途径自习室的时候,光明正大的透着玻璃窗向里瞅了一眼。 一眼就看到了一对小情侣正在卿卿我我。 “嗯——” 不知道他嗯个什么劲儿,男的又不是他。 哼着歌,他沿着走廊一路上了楼梯,来到了二楼藏书馆。 “秦键啊,开学还没见你来过。” 说话的是二楼管理员,说起这个管理员也算是秦键的本家,老生们都叫这老爷子——秦大爷。 “是有日子没来了,您老坐着继续打盹,我随便转转。” 秦键来到书架前站了起来,没一会的功夫就挑了几本书。 抱着书来到二楼窗边的单人小桌前,他安静的翻了起来。 午后的初春暖阳还算让人感到舒服,除了窗外阴霾的天色。 这一翻,时间哗哗啦啦的就过去了。 ... 而这就要从昨晚的碎片合成说起—— 起初他就猜测到了集齐14张情报碎片之后应该会获得一份奖励,而且也理应是一份极具份量的奖励。 这连续的十四条相关情报他破译的过程并不轻松。 结果也确实如他所料,在将最后一条情报破译后他第一时间听到了空间的提示声。 他选择了是,但令他没有想到的奖励方式竟是让他在四个合成公式里选择其中一个。 老克这次的大方让他有些受宠若惊,但同时也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困扰。 昨晚上他就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思考了半夜他也没做好决定,于是结束了练琴午餐他就来到了图书馆 一方面是想找一个安静的环境让自己静一静,另一方面也想从书籍里找点灵感。 毕竟四个合成公式都是镶这金边的,散发着传说的味道。 只可惜他只能选择其一。 ‘1.一条金色的无限时情报。’ 这个奖励说起来,秦键是有点动心的,魔笛整个系列的情报都是紫色的,但获取的每一张碎片都是金色的。 而这条直接送到自己眼前的情报出场就是金色的,而且无限时也意味着他有足够的时间去破译这份情报,所以想想这份金色背后的奖励他怎么能不动心。 ‘2.莫扎特的歌剧脚本’ 这第二份合成公式也是金色物品,从物品名称来看也不难看出这是一件怎样的道具。 根据经验,秦键推测这个脚本提供的应该是莫扎特在歌剧创作中对于戏剧结构甚至是舞台编排的系统构思。 这东西对自己的帮助也是极关系大的,尤其是对于亚大与奇拉的排演,这东西完全可以看作一本排演莫扎特歌剧的百科全书。 而他现在除了拥有一份完整的总谱以外,别的他什么都没有,但这个歌剧脚本就可以给他提供学究思路和多方面的视角。 所以这玩意儿,从时间上来讲,也是他格外想合成的,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他就要着手排演亚大与奇拉了。 再说这第三个合成公式,秦键当时确实惊呆了。 任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个空间里还能出现这样的道具。 ‘3.一张四折优惠购物卡’ 这个充满现代感的道具名称让他最摸不到头脑的地方就是——他不知道自己拿着这个四折卡可以干什么。 虽然背包里包括克里斯中级指南在内的所有东西都可以低价变卖,但秦键从来都没想过这些东西会卖到哪里,同时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在哪儿买东西。 不过这个道具似乎给他了一些提示,那就是关于钢琴空间的功能开放。 一开始他没有装备栏,装备栏是他在第一次升级之后空间自动开启的,所以他推测自己再升级之后空间可能会增加一个新的功能。 就比如开放一个杂货铺?或类似一个可交易的平台,他可以直接通过崇拜值进行交易购买一些空间内所提供的道具物品,这样一来,这张四折购物卡就说的通了。 这让他充满了一些期待,他想或许在杂货铺里面能买到一些闻所未闻的好东西,比如一些绝版乐谱,或是关于钢琴本身的文献,再或者如一些物品升级卡技能书等等一些。 不过对于物品的价格他就拿不准了,谁知道会不会动辄就是成千上万点崇拜值得开销。 所以这么一想来,万一他看好一本技能书,假设技能书标价10w,那这个时候四折购物卡就能替他节省崇拜值。 当然当然,这一切只是秦键的意淫假设,所以就目前的处境来说,相较起前面两件物品,这第三件物品无法给他带来不了任何帮助提升。 秦键已经做好打算了,在肖邦大赛彻底结束之前,他不会选择升级。 最后说这第四件物品,也是最让秦键头疼的根源。 ‘4.巴洛克音乐艺术史。’ 一个再也不能平常的名字,就如同他下午翻阅的几本书,基本上每一本都可以称得上是巴洛克音乐史,尽管他们出自不同国家的不同音乐史学家之手,书里的大致内容也几近相同。 在他的计划里,等肖邦大赛结束,在忙完了新歌声歌剧大赛之后,差不多在明年年初开始,他就要着手真正的练习巴洛克时期的钢琴作品了,届时巴赫、斯卡拉蒂、亨德尔等等一些列大佬也必然会登场。 所以提前做一手系统理论知识和思维延展是很有必要的。 音乐思维在某种上是决定凌驾于技术之上的存在。 但就是因为如此,秦键才纠结,因为他不知道这份散发着浓郁金香的‘巴洛克音乐艺艺术史‘是不是和自己手里翻阅的这些文本一样。 如果真的差不多,里面并没有出现什么不为现代人所,让他眼前一亮的东西,那他就亏大了。 如果有,他也不用困恼大半夜。 可问题就是他不知道,他无法确定。 尤其是前两个物品对他同样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感觉就像是一场赌博。” 良久,他还是做不了决定。 再次关上了面板,目光回到眼前的书,他还是一阵小烦躁。 突然,手机一声震动,一个视频打来。 他拿起一看,不由一笑,心中的烦躁利马消退了一半。 接通视频。 接着手机频幕里很快就出现了段冉的小脸,段冉正啃着苹果,耳机里传来了一阵销魂的咀嚼声。 “amu!” 539段的阿拉德曼‘感情论’的杀手 放开它:甜不甜? 段冉点着头:甜,你这是在哪儿? 秦键拿着手机对着四周转了一圈。 房卡它:我还在图书馆 段冉比起一个大拇指:“不错不错。” 放开它:谢谢夸奖我就一直在看书也没干别的 段冉停止了咀嚼的动作,额上如同爬满了一串小问号:我是说华院的图书馆环境不错哎~ 秦键眉头一皱。 放开它:? 段冉哈哈一笑:当然啦,你也很乖,嘿嘿 放开它:呵呵! 段冉amu又是一口,接着蹬蹬蹬的跑开了:等我一下! 放开它:你慢点 段冉再回来时,手上的苹果不见,嘴角的湿渍也被擦去:你帮我听听这几天练的组曲吧。 秦键一听,想起了几日前对方已经开始的巴赫练习,打起精神坐直了身体。 放开它:弹! 一阵撕拉的杂音过后,视频里拍摄角度对准了钢琴键盘,接着一双洁白的手搭到了琴键上。 片刻的安静过后。 键盘上的十指跳动了起来,叮叮当当的琴声从耳机响起。 “第三号英国组曲。” 看着音画不同步的屏幕,秦键索性将手机放到了桌子上。 “g小调。” 这首作品说起来秦键还是比较熟悉的,他曾练过。 这是一部由前奏曲、阿拉徳曼、库朗特、萨拉班德、加沃特、吉格六种舞曲,以g小三和弦为构建乐思而成的一首大型组曲。 在巴赫六首英国组曲里,第三号是他比较偏爱的。 相较他所熟悉的作品处理,段冉的处理更像是将碎片化的音符形象连接到一起使音乐呈现出了一种高低不平的感觉。 不过这种高低不平中又见音乐的协调平衡,在力度变化上也表现出的是一种阶梯式力度上升或下降。 音乐以段冉的方式行进着,在发展到阿勒德曼舞曲时,音乐中突然一改高低不平,双声部乐段直接以一种对话的形式进行展开。 秦键非常清晰的能听到段冉的左手的上行琶音中改变了触键的角度,直线而上的琶音直白短促,右手的对题以一种牧歌似的柔美与之对位,形成了一种精巧的呼唤。 “处理的好。”秦键心中在此点赞。 整首作品听下来,秦键的记忆点都留在了阿勒德曼舞曲,这倒不是说段冉后面的几个舞曲弹的不好。 只是秦键目前对于巴洛克时期的键盘音乐并没有太多的发言权,随着越发深入的接触钢琴音乐和钢琴史,他也变得越发谨慎了起来,尤其是对待各个时期不同风格不同作曲家的作品。 不懂就多听少说,慎言为重。 一曲演奏结束,段冉的笑脸重新回到屏幕中,一脸期待的问道:怎么样,能不能听? 秦键比起一个大拇指。 放开它:阿勒德曼舞曲很好听,我喜欢 段冉看似腼腆一笑:谢谢~ 等了一会,没见秦键再发消息,她大眼一蹬:这就没啦? 显然她想听的是建议。 秦键一笑,解释了起来。 放开它:你又不是不知道巴洛克时期的作品我没系统练过啊 段冉小眉头一皱,接着嘻嘻道:好像是哎,你还记得咱们弹的善牧羔羊嘛? 放开它:别提了我现在都不好意思打开听 段冉笑,扬了扬小拳头:没关系,我们以后可以一起练巴赫! 放开它:里格尔老师怎么说 段冉:他已经去波兰了,临走前也没交代什么 放开它:行,那你就先练着 段冉:嗯啊,昨天的演出怎么样? 放开它:还不错,反响还可以 两个人又腻歪了一会儿 段冉:好啦,不要太想我哟,我得去上课了!要迟到了! 放开它:拿好东西路上别急 滴的一声,视频被挂断。 接着。 段:mua~出门啦! ... 放开它:慢点 发送完信息,秦键放下了发烫的手机。 片刻。 他伸了个大懒腰。 不得不说一通视频打完,他心中对远方的人儿又多了一分思念。 巴赫啊。 秦键叹了叹,双手一搓,空间面板再现。 “请在以下选项中挑选碎片合成内容。” 秦键顿了顿,直接选了“4。” 忽然! 十四张碎片‘唰’的一声,骤然从物品栏飞出。 每一张滞空碎片都散发着金色的光芒,片刻,它们猛然汇聚于一点。 接着一道更加耀眼的强烈金光以十四张碎片汇聚的中心四射而出。 “in————” 一声高频刺耳的音调响起!! 秦键只觉眼睛再也睁不开了,就在他闭眼的一瞬。 “叮。“ “获得巴洛克音乐艺术史。” ... 五秒后。 随着耳边的高频音调渐渐消散。 秦键渐渐的睁开了眼。 一本散发着淡淡光泽的暗棕色书籍正悬空转动着,书封面边框爬满了古藤花纹。 充满了神秘感。 秦键面色一喜,暗道好久没有在空间了见过这种高分特效的同时,心中也对眼前的书籍期待了起来。 接着他意念一动,悬空书籍划出一到银色尾光回到了物品栏。 “是否打开巴洛克音乐艺术史。” “是。” 下一秒。 古朴棕色的书封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渐渐掀开,伴随着耳边响起的幽静古笛与人声合唱的交融,秦键仿佛感受到了一阵来自远古的召唤。 “蒙特威尔第,冷酷的牧羊女。” 秦键喃喃着,他并没有听过这段音乐,但是他此刻又能说出这段音乐的名字。 打开的书封第一页。 ‘ba o’ 七个藏蓝色的字母以一种极不规则的形状对称着,凸显在麻色纸页上,呈现出了一种冷肃的美感。 一种尘封历史将即可揭晓的悸动感让秦键心跳不由加速。 翻开了第一页。 “叮,进度条已开启,%。” ‘【第一章】文艺复兴的背叛者’ ‘ba o,”情感论美学”的杀手....’ .. 一个钟头的时间一晃而过。 “呼。” 秦键关上面板轻叹一口,此刻他的庆幸于自己的选择,或许其他三个选项也会带来别的惊喜,但他已经很满足了。 这部巴洛克音乐艺术史,是他期待中的模样,虽然只读了1.4%,也还未曾看到半点与音乐相关东西。 眼前的画面再度回到图书室,室内的光线已经暗了许多。 将眼前的几本书籍收起放回书架,秦键和秦大爷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走了,秦大爷!” “再来啊,秦键。” ... ... 另一边,一间布景精致的房间内。 宁仟夏正端坐着微笑着面对着记者。 540匆忙4月新革命与Scherzoinbminor 进入四月,一场清明小雨过后,阴沉了没有几日的天色忽然间放晴了一般。 一夜之间,校园的草洼中冒出了绿芽。 柳枝悄然发新,人间依旧忙碌。 费加罗的春天在休息了两日之后迎来了他们第二场演出,有了第一场的成功经验,一众年轻人在第二场的演出中发挥的更加稳定出色。 时间在周而复始的演出,上课,练琴,排练中也像是变得快了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整个团队的磨合也确实如秦键所料,越发紧密默契。 这里要提一点,在结束第二场演出之后,秦键与乐团众人协商了一番之后,大伙一同做出了一个决定——从第三场开始,候场音乐的表演者由各声部其他成员轮换。 曲目也不再仅仅限制为‘帕帕吉诺想找个伴。’ 乐团各声部成员可以自由找搭档来完成魔笛中的一些音乐片段,只要通过了秦键的审核,便可以安排在未来场次中的候场环节进行表演。 这样一来可以增加演出的新鲜感,另外秦键也想尽量让每一个人都有机会得到一些solo表演,这也是对于大家的一种个人磨练。 一直演到第七场结束时,时间已是到了四月中旬。 午后的正阳也越发燥热了起来,就像此刻弥漫在校园里的肖邦。 琴房楼206室,沈清辞的教室。 充满了刚性、有棱角的钢琴声响在一个个重音记号下显得狂热无比。 沈清辞安静的站于窗边,身后的白色钢琴前,秦键已经褪去了厚重的毛衣。 一件简单的纯棉黑t,让他的身姿显得更为挺拔 又是一年好春光,青年的身型也日渐成熟。 他裸露在空气中的小臂正快速的起落,突显在手背上的一道道青劲预示着他此刻的状态。 c小调革命练习曲,作为他亲选的下一轮曲目,也正在接受着沈清辞最后的检阅。 排山倒海的斗争气势在他的左右手中呈现出了一种壮烈的美感,但是细细听起来,比起他曾经所演奏的革命,今天他的音乐中少了那些不可名状的悲伤与愤怒。 少了刻意加持的情绪,在‘nfuo’与‘cresc’表情记号下的的持续强奏旋律与情感的表达方向并没有出现偏差,反而变的更加趋于一致。 在音乐动机的处理上,他也改变了以往他最擅长的以情绪带动音乐前进的演奏方式,而是改为运用他在华沙所感而得——以音符时值的特质为前提,通过改变个体节奏在音乐律动中的原有时值再加上演奏技法而营造出的具有多重象征意义的音乐空间感和时间感。 以革命常见的附点音节节奏型为例,即由于其本身前后长短的特性以及后短音迅速的‘坠后感’,秦键在演奏中加重长音的同时,将短音的坠后感以指尖清晰点出的处理更加强调了这种富有动感且不均衡的节奏特质。 此种短动机处,听众可以自行的把音乐与音乐原本想表达的画面进行联想,波兰民族的心脏搏动,大街小巷的枪声,悲愤的怒吼...等等诸如此类的想象。 如果你听到了看到了幻想到了,秦键并不意外。 这一次,他的确把音乐背后的留白完全留给了听者,或许这也暗含了华国人文中的含蓄。 音乐中向来没有绝对的主客观,用主观的视角手法去营造一种客观的音乐也确实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过程。 但秦键愿意做这样一种尝试,当大家能通过他的肖邦看到更多的时候,势必说明他已经站在更高的位置俯视这一切了。 “革命于肖邦,应该是十号作品集十二首作品中最为荡气回肠的一章。” 右手一记右手重音属九和弦将情感再度强化延深,音乐在两个坚硬的和弦中落下。 秦键抬手的一瞬,左手纹身微微一闪,他面色一喜。 “不错。”沈清辞转身,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满意,说道:“下一首吧。” 秦键点头,心中也是一松,沈清辞的话意味着他的革命已经过了第一关。 目光回到钢琴,他微微调整了一下情绪。 轻吐一口,再次抬手落指。 “‘bin!!!!!” 一声尖锐极不和谐的和弦声再次划破午后! 沈清辞目光也是一惊叹,秦键的开场方式是他没有想到的。 scherzoinbminor。 秦键的b小调第一号诙谐曲,正披着阴沉的外衣,第一次向世界走来。 ... ... 秦键带团演出上课之余的生活,那就是练琴了。 纵使是站在高高的指挥台上号令着整个乐团,他也不曾感受到独自坐在钢琴前时的那般惬意感觉。 随着一场有一场的成功演出,费加罗春天的热度在燕京圈内节节攀升,俨然已有晋升圈内新贵之姿。 越来越多的媒体甚至经纪公司都瞄上了这只活力无限的年轻团队,不过对于橄榄枝和采访秦键一律避之。 用宁仟夏接受群访时的话说:“我们的指挥真的很忙,请各位不要介意。” 起初不少媒体对于这种说法不以为然,认为那个除了舞台从不露面的年轻指挥恃才傲物。 但是随着秦键的个人信息被外界一点点挖出后,更多的圈外人士才得知这个年轻指挥的来头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谁能想象到一个已经斩获了两个国内国际大奖的在校大学生已经与dg公司单边发行了全球限量版cd呢? 这还只是一部分,今天的他似乎也代表华国去参加了第十七肖邦大赛,而比赛还在进行着。 似乎借着费加罗春天的系列演出热度,秦键的名字也再次进入了公众的视野。 一个年轻的指挥,再加一个未来可期的钢琴家,双重身份加持下,秦键也确实有狂傲的资本。 但实际上,他只是想多点练琴的时间,而且费加罗的春天还需要继续成长,现阶段让其过度的商业化只会影响它的发展,从长久发展来看,绝对是不可取的。 4月18日,结束了第七场演出,秦键一如既往的早早溜出了剧场。 驾着前日不久刚办下来的黑色沃尔沃匆匆离去了,说起来这燕京车牌号还是廖林君的。 车刚驶进三环,一声电话响起。 秦键:“喂。” 电话里响起了久违的声音,“我在剧场门口。” 秦键:... 片刻,他在路口掉了个头。 “等着。” 5411桩暗戳戳的交易 一个小时后,fuge酒吧门口,黑色的沃尔沃停了下来。 秦键从车上走了下来,接着蔡松从副驾推门而出。 “这名字不错。” 蔡松抬头打量了一下酒吧的牌子,“老板有品味。” “那是,”秦键一笑,“来吧,这里的酒也不错。” 两个年轻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酒吧的大门。 fuge酒吧内还是一如既往的显宁静,除了坐在吧台上的小资们偶尔发出一两声轻笑,就只剩下小舞台上的大提琴独自拉着琴弦,演奏者是一名中年男人。 两人来到秦键从前常坐的位置,交了两杯酒。 蔡松的突然到来秦键没料到,起初他也想邀请对方来看首演,但是他以为对方正在全带团全国巡演,便没有开这个口。 直到路上聊天的过程中他才知对方在首演到场了,不过因为次日要演出当晚也没给他打招呼就直接离开了。 这让秦键还是挺感动的。 “这酒不错,”蔡松抿嘴放下酒杯,接着从怀中掏出一张黑色请柬,“后天晚上,国家大剧院。” 秦键翻了翻剧目,“《费加罗的婚礼》,挺好。” 接着抬头道,“你们每一场的演出剧目都不一样吗?” “嗯,有交响专题,也有歌剧。” 蔡松点头,“这次把费加罗的婚礼安排在大剧院也是我和公司协调了很久之后才决定的,毕竟国家大剧院是个大场次。” 秦键表示赞同,收起了请柬,“后天我晚上我一定到。” 说着他举起了酒杯,“预祝演出成功。” 蔡松狐疑一笑,不过并没有举杯,而是接过秦键举起的酒杯放了下来,“别急,有件事我想请你帮个忙。” “哦?”秦键疑声,“什么事,你说,不过先说讲清我最近挺忙的。” 见秦键的态度,蔡松连声道:“这你放心,我就要你20分钟的时间。” 秦键眉头一皱,接着心中一动,“你不会是想让我给你当嘉宾吧?” 蔡松收起了笑容,“没错。” 不待秦键反应,蔡松滔滔不绝的讲起了他的设想。 蔡松的设想是由秦键和他的gu乐团一起完成候场音乐,曲目他都帮秦键设计好了——莫扎特k466的第一乐章,他解释道k466和费加罗的婚礼产于莫扎特统一创作时期,所以由k466第一乐章为费加罗的婚礼剧目做过渡开场,从气氛上也再合适不过。 “这个开场设计还是我从你这偷来的。”暗指‘帕帕吉诺想找个伴’的开场设计。 “怎么样?”蔡松接着抛出筹码,“大剧院的国声音乐厅可是2100人的大厅,票一个月前就售罄了。” “而且是有酬的。” 说罢,蔡松不再说话,话已说完,他等待秦键的带 他不确定对方会不会接受。 在找秦键之前,蔡松已经和公司高层聊过这个设想,公司答应的很痛快,并许以重酬。 但是公司更看重的是秦键作为一个自由人在燕京圈内的影响力,并非秦键在莫扎特音乐上的艺术造诣, 在商人看来有秦键的协助出场,势必会为这台演出制造一些话题和热度。 当然,客观来说,这也是一件互惠互利的共赢事件。 不过秦键更看重的是2100人的大场演出,前日里他还在琢磨着怎么再搞一笔崇拜值,这今天就有送上门的好事。 片刻。 “行,”秦键点头,“这事没问题,曲目就按你说的。” 蔡松一听这话,放下了心,有了秦键的协助,他更有把握将演出再次提高一个水准,他得出发点是舞台艺术。 可就在他准备端酒致谢时,秦键开了口:“酬劳我可以不要。” 蔡松一听‘可以’二字,下意识道:“有什么条件你开。” 秦键一笑,直勾勾的看着蔡松,开出了自己的条件:“我要你帮我指挥一场魔笛,再加一次排练课。” 秦键把问题交还给了蔡松。 这次蔡松犯难了,秦键的心思他哪能不懂。 给对方乐团上一节排练课是小意思,就以二人的关系,只要秦键开口,他在时间允许的范围内一定会赶到。 可问题是——指挥一场魔笛,这对他来讲就是个麻烦事了。 他不像秦键是自由身,他有公司的合约在身,公司是不允许他以指挥的身份参与其他商业演出的。 见蔡松一脸犯难,秦键大概也猜到了对方的难处,“实在不行就算了。” 秦键话没说完,蔡松便打断了他,“你等我一会儿。” 说着就离开了。 “这。”秦键看着对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也是个急性子。” 他本要说,不行就算了,对方的忙他忙了,只用帮自己上两节排练课就行了。 蔡松是职业指挥家,对乐团排练的整体格局肯定不是自己这个半吊子能比拟的,让蔡松给乐团上上课,也能开拓一下大家的眼界。 再说朋友之间,相互帮点小忙也算不得什么事。 尤其是他俩这种位置关系以及现实处境,帮助对方无异于也是在帮助自己,而且长远来讲也是一种对未来的投资。 仍谁都看得出,华国古典音乐的未来,这二人必有属于各自的大席。 没一会,蔡松回来了。 带着一脸轻松。 ... ‘生意’谈成了,剩下的就是把酒言欢加扯蛋了。 就喝了不少,蛋也扯了不少。 许久未见得两人话也多的不得了。 秦键的蛋里自然少不了华沙之行。 蔡松也讲了不少巡回演出的趣事,比如某地的小吃和风情啊,还有不同地区的观众气氛啊。 秦键听着也有些向往,巡回演出这事,他还没经历过。 午夜已过,二人也琢磨着撤退了。 “明天早晨八点半,华院门口等你。” “ok。” 把蔡松送上了出租车,秦键找了个代价把人和车送回了学校。 宿舍自然是进不去了,好在他下午出发前还带了309的钥匙。 一进309,他就倒在了板床上,拿出手机发了两条信息便睡去。 过了没一会,他的手机连续亮了几次。 一列来自段的信息中,夹杂着一条‘姐’的信息。 ... 一夜无话。 秦键做了个好梦。 542宁0夏论成为一名指挥的必要性 七点的闹钟准时将他唤醒。 起床拿起手机一看,秦键忙给何静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便被接通。 “姐,”秦键的声音一听就是刚睡醒,带着一点鼻音,还挺好听,“嗯嗯,刚醒。” 电话里何静说着,这边秦键打着哈切下了床,饥饿感让他顾不得还未刷牙,从冰箱里拿出了一个面包,撕开便大口的咬了下去。 “嗯嗯,我知道。”一手电话一手面包,他走到了窗边。 今天的天气不错。 “哈?”秦键惊讶一声,接着问道:“你要参加五十州钢琴比赛?” 电话里对方给予了肯定的答案。 “当然没问题,就是有点意外” 秦键打着哈哈,之前在华沙听方宗尧提过一嘴,当时他压根没往何静身上考虑。 不过想来作为伊斯曼的研究生,何静去参加这比赛也没什么值得稀奇的。 “比赛具体什么时间开始?”秦键顿了顿,“我可以去吗?” 被拒绝的秦键也不沮丧,笑道,“我知道,放心吧,我会专心准备的。” 他想去给何静加油是认真的,不过他确实很难挤出时间去也是认真的。 “我知道,那你加油,最近好好准备一下,有什么困难就给我说。” “不敢不敢~。”他哈哈一笑。 姐弟二人又简单聊了聊近况,便挂了。 挂了电话,秦键又想到了方宗尧几人,还有那个紫瞳的玛蒂尔达,属于这些人的比赛先要提前上演了。 “五十州钢琴大赛。”听起来真不错。 吃完面包,秦键忙忙回到宿舍洗漱了一番,换了身衣服匆匆离开了309。 临走前,他电话陈唐杰吩咐大家一会儿早点去剧场准备。 “今天给你们请了个打指挥。” ... 08:20。 华院大门口,蔡松赶到。 一下车,便随秦键赶向了音乐厅。 而此时的音乐厅内,众人也坐在台上准备好了。 大家正在叽叽喳喳的讨论着秦键究竟是请了哪个指来,接着只听一声门响。 众人望去,秦键推门而入,他的身后根着一个同样相貌气质俱佳的年轻男子。 “这就是社长为我们请来的指挥吗?看起来也好年轻啊。”有小女生夸赞道。 参加过海市比赛的的人很快便认出了来人是gu交响乐团的首席指挥蔡松。 没几步,秦键两人就走到了台前。 宁仟夏见到了老朋友自然也是上前打起了招呼,“我就知道是你。” 蔡松一笑,“昨晚的花收到了吗?” “谢谢蔡大指挥,收到了。”宁仟夏说着瞟向秦键,“这是哪一出?” 秦键示意她不要急,接着两步上前面向舞台拍了拍手,剧场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先鼓鼓掌吧。” “哗——————”台上掌声和笑声一同响起。 掌声下,秦键拉着蔡松走上了舞台,“蔡松,gu交响乐团的指挥,大家基本都知道,我就不多做介绍了。” “利用今天周末,有幸请到蔡指给我们上一节交响排练课。” “课间中场休息的时候,大家有什么问题不用客气。” “蔡指是一个很热情的人。” 秦键一扬手,掌声再起。 秦键让出了舞台,小声在蔡松耳边低估了一句,“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说完就悠哉悠哉的下台了。 蔡松点头轻咳了一声,两步走到了指挥台上,环视一圈,极具风度的先鞠了一躬。 “很荣幸有机会能和各位一同探讨交响舞台,大家的演出我看了两场,每一场都令我非常惊艳。” 一套漂亮的说辞立马让台上的众人感受到了一种被认同的感觉。 蔡松继续说着,众人安静的听着。 掌声不时送上。 台下第一排坐席。 “你怎么把他弄来了?”宁仟夏好奇道。 秦键当下把昨晚的事情给对方讲了一遍。 “原来如此。”宁仟夏点了点头,“挺好,大家互惠互利。” 秦键嗯了一声,“是啊,其实主要我想让蔡松来给大家上上课,顺便听听他指挥大家出来的舞台效果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再者有了这一次,后面我想陆续定期请他过来,等到了时机成熟的时候我还想请一些别的指挥来定期给大家排排不同的作品,不同风格的指挥,侧重的曲目和指挥风格也不同。” “社团想要往后发展,没有专业的指挥指导是不行的。” “的确。”宁仟夏明白这个道理,片刻,“秦键,你没有考虑过往这方面发展一下吗?” “我?”秦键听着舞台上重新响起的对音,不由的摇头一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再说比起琴凳,指挥台太高。” “暂时只是暂时,”宁仟夏鼓励道,“我觉得未来的你完全可往这个方向发展,多少大指挥不都是钢琴小提出身。”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而且单一乐器种类发展到最后也还是单一乐器,即便是钢琴也逃不过这个定律,你这么有野心的人,会甘心把指挥台让给别人吗?” “让别人来指挥你的音乐?让别人来指挥你的乐团?” 秦键品了品这话,得说宁仟夏这话说的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淡淡一笑,他叹道:“再说吧,现在还早。” 宁仟夏也没多说什么,而且有一档子事她刚才压在心里没说,一个一年前就能写出巴洛克时期钢琴作品的作曲者,难道未来写不出更大的作品吗? 譬如——交响,那个时候谁来指挥? 两人不再多言,安静的观摩起了舞台上张的课堂。 蔡松作为一名专业指挥,很快显现出了与秦键的不同。 在一片恢弘和谐的音响效果中,蔡松食指轻轻的在半空打了个转。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整个乐团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此景应了那句话,一个指挥,任何一个肢体动作都象征着指挥棒。 这一点秦键在夏冬和小林泽尔身上也感受到过,后者甚至一个眼神就可以调动起整个乐团。 蔡松开口,声音温润:“在刚才的对音过程中,能够听见自己声音的人请举手。” 这个问题不难理解,虽然大家在一起对音,但是怎么可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呢? 顷刻间。 除了陈唐杰和李莎莎之外,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秦键微微一思考,马上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有点意思。” 543喧闹华沙秦键的客场出席 两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蔡松的这堂课讲的东西并不多。 单单一个对音就讲了半个小时。 但是效果也是格外明显,当所有人按照他所讲的步骤完成最后一次对音时。 当所有声部的声音飘起,汇聚到整个舞台上空,像是形成了一种五度相生的和谐音律。 当这次对音结束后,蔡松问众人是否还能听到自己的演奏? 没有人再举手了。 是的,这一次他们只能听到一个整体的声音。 这也给台下的秦键上了一课,秦键再次坚信自己把蔡松叫来是一个绝佳的选择。 剩下的一个半小时里,蔡松因为要肩负一场演出,所以他着重的和大家交流起他指挥魔笛的事项和要求。 因为有之前的良好基础,再加上众人相对过硬的自身专业水平,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蔡松很快便和整个乐团完成了磨合。 期间中场休息的时候,不少人都围着蔡松问起了问题,有关于自身专业的问题,也有关于合奏的声部问题。 蔡松一一耐心仔细的解答,这个过程中,秦键也在台下安静的听着。 他不会觉得今天蔡松抢了自己的风头,相反他很感激对方的倾囊相授。 听了两个小时,他也收获颇丰。 中午十分,为了答谢蔡松,秦键邀蔡松吃饭,就在距离校门口不远的一家高档餐厅,宁仟夏和一众声部长作陪。 一顿饭吃下来,众人才知道原来自己的社长和对方私下的关系这么好。 饭后,秦键要开车送对方回酒店。 蔡松拒绝,招手拦了辆出租车:“不麻烦了,那咱们就定下来了,4月21号的那场我来指挥,到时候再给我留一个下午走台。” 秦键:“放心没问题。” 蔡松:“那明天早晨我派车来接你?” 秦键:“不用,我自己开车过去就行,10点国声音乐厅,没错吧?” “对,十点。”蔡松也不墨迹:“那就明天见。”说着他和众人道了声,“各位后天见。”接着上车离去。 出租车扬长而去。 “感觉这个蔡指人挺不错。”陈唐杰说道,“而且确实有两下子。”上午的排练课大家有目共度。 “是啊。”秦键转脸看向他:“唐杰,你让大家下午好好休息一下,还是老规矩17:30校门口集合,再咬咬牙,咱们就剩最后三场了。” “嗯。” 陈唐杰点头,众人散去。 下午的时间秦键没有休息,直接去了琴房,明天和gu要合作k466,他也得稍作一下准备。 他刚到琴房,蔡松的一条信息发来:上台要什么琴? 秦键想了想,回复对方道:yamahcfx。 ... ... 晚22:30,费加罗的春天在满坐的掌声中结束了他们的第八场演出。 同一时间的华沙正值下午。 华沙爱乐音乐听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肖邦和他的音乐节’,自从第十七肖邦大赛的与预选赛结束后,四月上旬开始整个华沙就变的更加热闹了。 不同于封闭式的预选赛,肖邦和他的音乐节面向的是全球各地的游客。 只要在这期间你身处华沙,并支付一张不算昂贵的门票,你就可以进入到华沙音乐厅感受肖邦音乐厅的魅力。 而音乐以外,近乎全天候开放的华沙大学、圣十字教堂、肖邦风情街以及各个大小的肖邦主题餐厅和纪念馆也为游客们提供各种游玩选项。 这场是盛会将维持很久,直到今年的肖邦大赛彻底结束,来自全球的钢琴家和乐团们,也将按时间段分批次赶来为这五年一度的盛会增添光色。 华沙时间下午七时,肖邦研究院。 一间不大的办公室内,一圈大佬正围坐在一起进行着最后的争论。 此刻大圆桌上的开口密封文件袋里,80人的正赛名单中还差最后一位。 此刻距离全球公布的预选赛结果的时间也只剩下仅仅四天。 ... ... 次日一早,秦键七点半洗漱收拾完毕来到琴房,两个小时的晨练结束后他便开车前往了国家大剧院。 抵达国声音乐厅时刚好十点整。 音乐厅门口,蔡松亲自迎接,“你要的琴我已经找人给你调好了。” 秦键也不客气,“走吧,咱们抓紧时间。” 二人走进大厅。 国声音乐厅作为国家大剧院最大的一座音乐厅,环场坐席三层共2100余位,全环声声学设计可以让每一个位置的观众都能感受到最佳的听觉体验。 “啊!” 秦键随便啊了一声,安静的大厅顿时出现了他的声音回响。 “确实不错。” 舞台上严正以待的乐团随着这一声也看了过来。 两人相继上台,蔡松本想为大家再介绍一下秦键,秦键摆手,向着众人微笑一鞠,接着走到了钢琴前坐了下来。 算是和乐团打过了招呼,秦键坐到了钢琴前,随便跑了一组难度极高的双手八度大跳,热了热手。 这手一露,一众职业乐手也是暗自咂舌。 “别让大家等了,直接开始吧。”秦键调整起了琴凳,接着拿出手机打开了录音,这已成他的习惯。 蔡松还想着演奏之前和秦键再交流一下作品,不过见对方如此,便作罢,“也好,先走一遍,有问题再说。” 说着他拿起谱台上的指挥棒,同时所有参演乐手也第一时间起手做预备动作。 舞台也在这一瞬彻底安静了下来。 片刻。 秦键和蔡松对视了一眼,二人皆点了点头。 下一秒。 蔡松目光一凝,只见他大臂带着小臂一抖。 乐团起。 令压抑的k466第一乐章前奏在国声音乐厅被奏响。 秦键蔡松二人的第一次的正式合作,也由此拉开。 一种种熟悉的旋律织体被一支支乐器奏出,美妙和声盘旋升起。 从录完cd之后,秦键已经许久没有在乐团的协奏下演奏了。 一时间,内心还有些小小的兴奋感。 不过很快他便将情绪调整,全心投入到了耳边的音乐之中。 不同的指挥想要表达的音乐情绪不同,蔡松作为华国的新生代指挥,秦键知道他的乐思一直都走在前卫的行列。 从此段两把中提琴微弱的跳动以及第一小提和第二小提的线条交换来听,对方是想通过对比来凸显弦乐声部间的声部对位。 “以此种模进发展下去达至某种状态,音乐接下来不可避免地要进入安静的解决,旋律运动被悬置,这样一来钢琴就不能按照原本的方式进入了。” 秦键思考着,双手搭上了键盘。 猛然加入。 544有粉丝了新生代指挥与钢琴家 秦键可以有多么了解自己所演奏的莫扎特作品? 就拿这首k466协奏曲的第一乐章来说。 在汉堡录音之时,他和萨维耶的第一遍试演用时15:13,两人交流过后的第二遍用时15:34。 而经过一个下午的讨论,最后一遍用时15:27,这也是最终正式录音中的乐章时间。 看似每一遍之间的时间差只有十几二十秒不到,但这每一次的变化都可以说是暗含着指挥和独奏者之间的博弈。 音乐是时间的艺术,往往一个音符的长短就足以改变音乐的动机色彩。 15:27,这里面有萨维耶的妥协,也有秦键的坚持,因为这张cd的主角是秦键。 而与蔡松刚刚结束的这一遍第一乐章,秦键用时16:03。 一遍下来,整个乐团和钢琴的配合行云流水,听起来一气呵成,蔡松格外满意。 蔡松心中赞叹于秦键对其指挥过程中的乐思把握,钢琴以刚劲强音solo接过整个置空的乐团,以乐队引子结束前低音弦乐跳弓的速度为基本速度展开了演奏。 前,完美承接乐团,后,延续了他布置的速度动机。 就这两个细节,也足以说明秦键对于这首莫扎特作品的全方位地把控。 更重要的是秦键不但懂他的处理,还按照他的意图将整个乐章完成了下来。 千金易得,知己难求。 懂你的知己更可贵,蔡松有些感激秦键。因为两人在古典音乐上的见解向来分歧颇多。 他本还担心秦键会为一些音乐上的细节和自己再发生什么争执。 为了布置这个过场音乐,蔡松在对k466第一乐章和费加罗婚礼序曲的设计上花费了极大的心思,要是今天秦键真不依着他来,那他也没有办法,毕竟两人在音乐上都是有自我追求的人。 片刻。 待整个音乐厅里的余音全部消散之后,蔡松向秦键投去了一个“你牛逼”的眼神,顺带送上了一个大拇指,接着带头为秦键鼓起了掌。 “哗——————” 随着蔡松的话,gu乐团的成员也跟着鼓起了掌,不方便鼓掌的声部单手拍着腿,一时间舞台上热闹了起来。 秦键起身双手一拜,转身和首席小提琴握了下手,“谢谢。” “很荣幸与您合作。”男首席谦逊的说道。 一遍结束一遍过。 一遍酣畅淋漓的演奏过后,gu乐团众人也再次对秦键刮目相看,大家都知道自己的指挥有多么得‘难缠’。 接着蔡松就晚上演出的出场细节流程和秦键交代了一下 “没问题,七点我准时到。”秦键给了对方一个准确时间。 蔡松:“到时候我叫人在大剧院门口接你。” “別,到时候人多太乱。”秦键想了想,“就在主厅门口见吧。” “也好。”二人说定, 秦键收拾起了钢琴上的东西,“那你们继续,我就先走了。” “别啊。”蔡松连忙拦到,“来都来了,听一会儿呗。” 秦家摆手,“晚上给我留个好位置就行。” 蔡松见状也没硬留对方,“行。” 秦键离去后,蔡松接着继续起了晚上的排演。 没一会的功夫。 浑宏庞大的费加罗婚礼序曲就填满了整个大厅。 “速度!速度!!” ... 结束了这边的事情,秦键直接开车回到学校,在食堂吃了一顿上午饭后就直接钻进了琴房。 继续整理起了肖赛的曲目。 距离公布预选赛的时间就剩下三天了,到时成绩一公布,也就意味着正式进入了正赛的倒计时。 正赛分为一二三个阶段+最后的决赛,而秦键的曲目前只也只整理到了第二阶段。 ... ... 晚七点,秦键带着礼服准时达到了国家大剧院,避开了喧嚣的人群,他低调的走进了正音乐厅。 此时厅完一名身穿黑色工作服的男子正左顾右盼的观望着,见秦键身影走来,忙上前一步。 “秦老师您好。”男子表明身份,他是蔡松专门调配给秦键的陪护人员,“有什么需求您直接吩咐我就好。” “好谢谢。”秦键抬手看了看表,已经七点零五了,距离上台还剩不到四十分钟,“直接去休息间吧。” “好的,秦老师。” 男子带路。 将秦键送到后台的一间独立的休息间,“秦老师现在需要定妆造型吗?” “麻烦了,让她们现在来吧。” 随后秦键接回自己的礼服,走进了休息室。 每次上这种大型舞台的演出都要化妆,他也已经习惯了,虽然还是不喜欢有人在他脖子以上动来动去。 刚将礼服展开挂出没多久,一声门响。 秦键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喉结:“进。” 接着。 一个年轻小巧的化妆师拎着一个不小的化妆包走了进来,她看到秦键显得有些小激动,“您好秦老师!” “你好。”秦键直接坐到了化妆台前,“我们直接开始吧。” 化妆师看着小巧,手套一带,口罩一装,化妆包一打开整个人的气质就不一样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根据秦键的吩咐,她仅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嗯。” 看着镜中风格变动不大,五官自然柔和了些许脸庞,秦键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头谢道:“辛苦了。” 化妆师见秦键满意,接着放下了心,工作过关。 接着她变戏法似的从化妆包里取出来了一支碳素笔,还有一个小本子。 “秦老师,能送一个签名吗?”她笑道。 要签名?秦键闻声一顿,不过马上接过对方悬在半空的纸笔。 挥洒自如的在空白纸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好不好看且先不说,就这架势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化妆师接过本子一看,满意的笑道,“谢谢您。”收拾东西正要离开。 “稍等一下。”秦键叫住了她,“你喜欢钢琴?” 化妆师点头一笑,回答了秦键的问题:“是啊。” 顿了顿,她接着说道:“我看过您的比赛现场,虽然那次是冲着别人去的,不过比赛结束后我就开始关注您了,我很喜欢您演奏的热情奏鸣曲。” “谢谢,”秦键已经知道对方看过的是哪一场比赛了。 “不客气,期待您今晚的演出,拜~秦老师。”化妆师小手一挥,拿着秦键的签名溜了。 这应该是第一次意义上给粉丝签名?他不确定。 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说明,有人主动问自己要签名了。 距离上台还有10分钟,秦键换好了礼服。 蔡松电话打来:“准备好了吗?” 秦键:“观众坐满了吗? 545强强联手小动机与大主题 19:45。 国声音乐厅观众满座,乌央一片。 两千人座之下,嗡嗡声不绝于耳。 舞台上,一架黑色流光的三角钢琴位于整个舞台最前方,如果不提示此场音乐会的内容,很容易让人误解为这将是一场以为主题的钢琴音乐会。 19:50,大厅里的人声仍旧混杂着,似乎观众们对于这长达20分钟的候场等待时间感到了一丝不耐。 多数观众都是冲着新概念歌剧来的,所以对于还未布景的舞台并没有什么意外,看过gu乐团之前演出的观众都知道——他们的歌剧舞台,是在整个大厅灯暗下去之后才会上演。 约五六秒后,后台两侧的长梁木门‘吱呀吱呀‘两声被拉开。 接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起,两列乐手就这么明晃晃的上台入座。 顷刻间,一个编织精巧的的乐团集合完毕。 观众席间的声音在此景下稍微小了一点,而随着接下来的出场身影,整个大厅忽然响起了掌声。 蔡松的盛装出场带起了第一波气氛,待到掌声逐渐消退,他再鞠一躬。 转身间,整个大厅第一次达到了安静了程度。 观众们期待着舞台接下来的一幕,他们以为接下来会是一段由gu乐团带来的交响乐。 可指挥台上的人影并没有抬起指挥棒,而是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距离舞台近的观众顺着他的手臂方向看去,片刻后,只见一个精神奕奕的身着黑色燕尾服的挺拔青年出现在了舞台左侧的后台出口处。 他嘴角挂着一副温和的笑意,步伐不大,整个人看起来格外轻松。 “啪——” 随着指挥台上率先响起的第一声清脆掌声,接着整个乐团到前排观众,直至最后一排观众席,掌声连成一片。 “哗————————” 此间,大厅的第二波气氛被带起。 掌声中,有人已经知道了这个青年是谁,尤其是莫扎特的乐迷,秦键一出场,就被他们认了出来。 而歌剧爱好者们和一场音乐会节目必不可少的乐评人们更是对于这个身影熟悉不已,近来燕京古典乐圈风头正劲、可谓如日中天的费加罗春天的创办者+指挥,他们怎能不知。 至于代表学院派的一众观众就更不必多说了,这个身影几乎已经可以代表华国最年轻的一代的最高点了。 知道的人,这掌鼓的不明不白,他们不懂秦键的身影怎么会出现在这个舞台上。 不知道的吃瓜群众跟着鼓的也不寂寞,至少最后上台的这个年青人让他们有一种看起来好像还挺吊的样子,他们之中大多数来不这不就是看个热闹吗? 这一开场,就有这么一出热闹,这票值了。 这票确实值了,懂的人都懂。 当秦键与乐团首席亲切的握完手后,面持微笑潇洒的坐到钢琴前的这一幕在观众全方位视角中上演时,大家觉得有内味了。 这电视视频里时常上演的一幕在现实中看起来可比影像画面有质感的多,不由得,大家对于接下来所要上演的一幕有了一丝期待。 这种期待,与他们懂不懂古典音乐没有半分关系,甚至就只是舞台上的这么一个小过场,他们就被舞台上的人物吸引了。 论一个钢琴者的舞台风范,秦键确实从来没有刻意的贩卖过男色,也没有去为了迎合某个场地环境而摆出虚假的表情或走路带风。 看心情吧。 就像今天,在自己的祖国,为自己的同胞第一次演奏莫扎特,勉强算是一次正式演奏吧。 又是在这样的一个音乐厅,他的感觉很奇特。 虽然不是自己的主场,可是蔡松却把自己自己安排在了很个舞台最耀眼的地方。 “呼————” 轻轻吐了口气,秦键将擦试过双手的白色手帕折好塞回口袋。 一片寂静中,他看向一直转身等待着他的蔡松。 两人完成了对视,相互交换了信息。 这一对视点头,也意味着华国新生代最有影响力的指挥和钢琴家将完成他们在正是音乐舞台上的首次合作。 虽然这是一次单方面客串的合作,但其意义也是非同小可的。 此时台下观众席上已经有懂行的人按耐不住了,他们急迫的想听听这样的两个人是如何共同处理一首作品的。 蔡松便转回身,面向乐团,整个后背留给了正面的观众席。 两秒过后,他的指挥棒还未抬起便深沉的落下。 举手投足间的起手势说不出的潇洒。 整个乐团随着他的肢体动作一经动起便像是形成了一个完整整体,融合到了一起。 ‘:lallegro’ 乐团的前奏一响起,听过的人即使叫不出这首作品完整名字,但也勾起了他们曾经的听觉回忆。 莫扎特第二十号d小调钢琴协奏曲k466第一乐章,快板。 弦乐组小提琴和中提琴连续奏出的切分音效果显著的渲染出了一种令人紧张不安的的音乐氛围,以上来便暗示出了一种忧郁的色调。 当忧郁的f小调用近关系转入d大调时,音乐色彩摇身一变变的明朗起来。 调性的色差在蔡松的调配下达成了极其完美的效果对比,造成了极大的张力。 同时也为钢琴的进入铺下了通畅的路径。 随着乐团声部的隐去,钢琴声的solo响起。 这一刻,整个大厅只有一种声音,秦键十指下的黑白键。 修长的十指在快速来回的移动跳跃中将音乐接过,以其洪亮的音色,明媚质朴的气质,改变了乐团第一呈示部相对沉郁的主题。 一时间,整个舞台的感觉给人以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戏剧感 随后,代表着不同情感基调的秦键钢琴旋律与蔡松率领的乐器群旋律交织到了一起,更像是一种心灵意识上的对话。 蔡松的手势以短小精确操控乐团,力图每一个声部的每一个音量都要控制在他的听觉之内,反观秦键则是在对话冲突中大起大合,经过展开部以一种与乐团彻底展开竞奏的姿态,大开大合,手过之处,弦外之音比以重音落下。 时而乐团占据上风,时而钢琴居居高临下,两股情绪在彼此之间的对抗越发剧烈,强烈的戏剧感在舞台上空油然而生。 在听众的视听中,这无疑是一幕指挥与演奏家的精彩对抗互动。 但只有秦蔡二人清楚,音乐从一开始便是按照蔡松的完整乐思在前进。 可二人又同时都明白一个道理,乐思终归还是要作品本身,回归作曲家为了表达某种情感而用音乐创造出的音乐片段。 小到音乐动机,大到音乐主题,都可以涵盖在乐思的范畴之内。 然而。 乐思有时也会表达情感之外。 546乐思下的2极趋于一致的解读 然而,除了情感表达之外,乐思还有着更为深刻的内涵。 也就是因为有了这样的内涵,所以排练之时不论蔡松如何用小手段去营造他想表达的音乐气氛,秦键都能以他自己的演奏方式来填满对方心中对于钢琴声部的需求。 就像沈清辞前不久给秦键讲述的关于rabuto弹性速度中所提到的一个观点——用听觉来判断音乐速度的演奏者很难整走近音乐本身。 这话不仅试用在肖邦的作品,秦键觉得放到任何一部结构严密的古典音乐作品中都是适用的。 从15:27到16:03,秦键在这个被拉长了36秒的作品中并没有真的放慢自己的演奏速度。 他是如何做到的? 这一点上,他有自己的小秘密,这是属于他的。 同样,这也是另蔡松深佩不已的地方,秦键确确实实是一个钢琴的高端玩家,他有着非比寻常的个人技术。 说到底秦键还是以个人的方式来演奏了k466,但确实不是录音cd里的那个版本。 如果以钢琴为主角来听,这一遍k466还是属于他的,但又完美的和蔡松的脑电波配上了对儿。 就有了这一幕。 这种匹配也源自二人对于作曲家乐思深层内含的相同解读。 虽然二人一独奏者一智慧,思考的出发点到角度也大相径庭,但是在得到的最终认识上却格外相似。 二人在莫斯科的一次长聊中,也因秦键和dg录制的三首协奏曲而起聊了不少彼此对于莫扎特音乐的看法。 蔡松对于莫扎特音乐的评价是“明媚与优雅的情调之下所隐然流露的是浅实深的伤感”。 对此秦键表示了赞同,这些内外要素共同构建出了只属于莫扎特音乐的风格与气质,同时秦键还表示除了音乐内在情感之外,莫扎特的音乐也真实的反映了在封建贵族走向末路的时代里,人们对于生命、价值、平等等一系列主题的认识。 这一观点也得到了蔡松的认可。 或许两个人在各自诠释的时候会采用不同的,甚至是两个极端的方式,但是最后的终点却是一致的。 就像这一次的的费加罗婚礼,其故事本事就是一个很莫扎特的的故事——‘一个普通公民为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力与贵族进行斗争的故事。’ 故事就像莫扎特音乐精神的一个面,两人在这个面上早已达了终极共识,所以一遍排演,互看两眼,足矣。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静静的欣赏着。 这样的一幕,这样的音乐画面,实在不寻常。 随着蔡松指挥乐团持续演奏的四六和弦引出了了一段炫技色彩的即兴华彩乐段,在将乐曲的情绪情绪以及戏剧性的冲突感最后的高潮同时,秦键更加惊喜的控制起十指。 作为一个钢琴表演者,在如此一个大的音乐厅里,他有必要让每一个观众都能听清自己的演奏,但同时又不能因为过大的音量破坏整部音乐的音量平衡。 双臂下压,双手做指肚触键的一瞬,他将右手的力量又曾加了两分。 整个大厅内也同时扬起了钢琴在乐团中充满张力的声音色彩。 而冲突再现的音乐并没有在做持续的对抗。 秦键大臂高抬轻落将最后的音符以大隐于世的态度送入了蔡松的指挥棒下,钢琴声部至此全部结束。 接而整个音乐以一种嘎然而止的感觉在宁静犹豫的氛围中渐渐淡去。 这种令人出乎意料的处理方式,也再度彰显了音乐本身的内在张力。 随着渐渐淡去的音乐,整个国声音乐厅的灯光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暗了下去。 安静的大厅,只剩下了最后的余音。 可观众们的掌声还没来得及响起。 “哄————!!” “嗡!!————” 一瞬间,整个舞台再次响起了燥热的音乐! gu交响乐乐团将k466完美接过,费加罗婚礼的序曲像是横空降落。 华丽的弦乐带着今晚的重头主题音乐将舞台延续。 近距离感受着蔡松带领乐团制造的音量冲击,秦键心中大赞。 “剩下的就看你了。” 借着昏暗的舞台,秦键按照商定的流程悄然离开了舞台。 没有人知道此时昏暗的舞台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确切自己在这令人激动的交响乐中沉醉了多久 直到三组强光打到舞台。 光影的虚幻下,时代像是直接从现代回到了十八世纪的庄园。 ‘费加罗的婚礼’ 在逐渐亮起的大厅中,拉开了它的第一幕。 ... ... 走出后台,秦键在陪护人员的护送下回到了休息间。 还衣卸妆。 十分钟后,秦键面带口罩,低调的出现在了贵宾坐席。 原本超长的剧目在现代光影技术和gu团队的裁剪下,最终仅以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就落幕了。 这又是一种大胆的改革,秦键事先通过节目的整体时间也猜到了。 不过不得不说整个故事的完整性并没有因为对原剧本的剪裁而变的缺斤少两。 而且换一个角度看,压缩至不到两个小时的剧目也就大致相当于一部电影的时长,对于国内普遍的剧院来说,这个时长观众还能接受。 要是真演上四个小时,别说剧院,估计就连观众也没有几个人能坚持到最后。 这一点上来说,gu也是根据实际情况选择了一种迎合市场的改编路线。 当然,也不是说这场费加罗的婚礼有多么的完美无缺。 相对于一致给予高评价的普通观众来说,也有不少‘专业人士’还是给出了‘歪’这样的评论。 歪曲故事,歪曲舞台,歪曲时代背景。 关于这样的秦键就不赞同了,虽然gu采用的是一种前卫的舞台形式,但是从各种细节,比如故事主题核心,在原著的基础上,gu团队更加突出故事中‘爱’这一主题,通过现代光影下剧中人物的争锋吃醋、哀怨、怀疑、挖苦、醒悟等元素紧紧的将这一主题围绕,为这部剧营造出了别具一格的风格。 不过结束之后,秦键蔡松二人在交流中秦键也提到,如果是他来拍这一部剧,一定还是按照四幕二十八曲的原著模式来进行。 “你那是排给大众看的吗?”蔡松这样反问秦键。 秦键得说蔡松的这问题没毛病,所以他当时没接对方的话茬。 直到第二天蔡松为费加罗的春天指挥完魔笛之后,那晚两个人在fuge酒吧就现代技术和传统实景舞台的问题又争论了大半夜。 那天天亮之后,秦键开车把蔡松松回了酒店。 下午蔡松离开了燕京,赶往了连市,蔡松的下一站演出又将开始。 ... 蔡松虽然走了,不过还真给秦键和费加罗的春天留下了不少话题。 不过秦键哪有心思管外界说什么。 4月22日,午时12:23。 距离第十七届肖邦钢琴国际钢琴大赛预选赛名单公布只剩下了最后一小时。 54780人小名单出炉纽约施坦威的小动作 今天是个好天气,秦键起大早来到了琴房。 比起前几日的忙碌,这两天他已经渐渐的能将练琴的时间和计划有机的结合到一起了。 “只剩下后天最后一场演出了。” 刚刚结束了晨练,秦键起身伸了个懒腰。 幻想着后天的演出结束,秦键提前久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细细一算,从华沙回来到现在不知不觉一经快一个月了。 “过的真快。” 感慨间,他再次扫过手背上的纹身,脸上是忍不住的笑意。 万万没想到一场不过16分钟的演出居然能获取近万点崇拜值,如此豪夺之下都让他忍不住想要升级了。 上次合成公式里4折购物卡已经让他对下一阶段空间的新功能产生了强烈期待。 不过看着重新回到20000+的数值,秦键安心的同时也绝不敢真得瑟。 忍住,忍到肖邦大赛彻底结束。 就在这时,琴房门被轻轻敲响。 秦键刚拿起手机准备回段冉的信息,接着放下手机,两步上前拉开了门。 “师哥。” 门外。 夏树的身后,沈清辞的表情很平静。 ... 燕京时间下的巴黎。 段冉正抱着手机在床上翻来翻去,头发还乱糟糟的。 小胖段从巴黎时间半夜四点开始就睡不着了,她睡不着吧,还不忍心打搅秦键练琴,不过她也没说自己要继续睡觉,她只告诉秦键“没事你别管我你安心练就好啦” 结果三个多小时都要过去了,秦键果真就听了她的话,真就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个死人!” “哼!” 段冉哼哼唧唧的,要换做平时她也不会这样,更不会凌晨四点就睡不着觉。 只是今天这个日子有些特殊,今天是预选赛成绩的公布日期。 “我要是没进下一轮怎么办!?” 一想到进不了下一轮,她就觉得自己九月不能一直呆在华沙了,一想到九月不能一直呆在华沙了,她就很烦躁。 忽然手机一亮,段冉忙坐起打开信息。 放开它:紧不紧张(坏笑) 段冉看着这这个猥琐的表情莫名的想笑,接着她一个视频电话拨了过去。 可是第一时间却被对方拒绝了。 放开它:稍等一下我给你打过去 段冉想了想拿着手机喃喃着,心道对方不是在琴房吗? 段:你不在琴房嘛? 放开它:我在一直没走 段冉见对方再次发来的信息又一次视频电话打了过去。 这次,没等多久视频就接通了。 可是手机屏幕上第一时间出现的不是秦键,而是沈清辞正坐在一架钢琴前演奏者爱之梦。 段冉小嘴一捂,连忙挂掉了视频。 段:你也不给我说一声你在上课! 没一会的时间,秦键视频又回拨了过来。 放开它:不是我练完琴刚准备给你发信息沈老师和夏树就来了 段:哦哦,我知道啦,你快忙吧,不用管我! 放开它:没事就这么挂着吧 段:爱你哟 点击发送,小胖段将手机扔到一旁欢快的下床找吃的去了。 ... 巴黎时间中的纽约。 两小时前,一场别开生面的音乐比赛开幕式刚刚在位于林肯艺术表演中心的朱莉娅音乐学院音乐大厅上演完毕。 与其说这是一场钢琴比赛的开幕式不如说这是一场新品发布会,虽说纽约施坦威公司也确确实实是这次——五十州钢琴大赛的总赞。 在这场开幕式上,纽约施坦威公司发布了他们的全新产品d274的升级版——d274s。 这款新的产品不但将在全球各同步上线,更将作为本次五十州钢琴大赛的唯一指定用琴出场,接着也会在第十七届肖邦大赛的正式比赛环节替代原本的d274,为选手们的施坦威用琴选择。 来自米国本土的施坦威艺术家们的空降出场表演也为这场特殊的开幕式增添了不少亮色。 最后茱莉雅音乐学院的现任校董赫夫纳做了最后的发言致辞,他预祝来95所院校的132名参赛选手能在接下来的比赛中有着出色的发挥。 距离朱莉娅音乐学院琴房只有一街之隔的百老汇大道。 路边上,一辆黑色的轿车旁,两男一女三个华国青年正聊着天打发着最后的时间。 说实话封子言已经很困了,如果不是为了陪赵一诺和方宗尧,他连今晚的开幕式都懒得参加。 百老汇大道附近的一间便捷酒店,何静也在等待着,虽说她心里觉得秦键肯定没有问题,不过在结果未出来前,她还是无法安心的睡下。 ... 此时此刻,全球范围内关注肖邦预选赛结果的人都在不分白天黑夜的等待着。 ... 华沙时间来到了上午九点整。 地点,肖邦研究院,第十七届肖邦国际钢琴大赛的新闻发布会现场。 来自各国的媒体记者已经在台下等待了多时,当波兰国家肖邦研究院院长什克莱纳率一众工作人员出现在现场时,台下咔咔的相机声连城一片。 所有人都紧盯着阿图尔手中的密封文件袋。 接着,在各国媒体的镜头下,什克莱纳拆开了文件袋。 当众宣读了第十七届肖邦国际大赛初选赛的结果。 一个又一个带着国籍的名字从他的口中而出。 没宣读一位晋级选手,他会挺大概两秒,接着再宣读下一名选手的信息。 他声音平静,面不改色,语速也很慢。 但是现场没有一个人感觉他说话的速度慢,以至于当他宣读完最后一名来自华国的入选选手信息后,现场一片安静,像是还在等待他继续下去。 念完了手中的名单,什克莱纳将手中的名单交给了一旁的国际仲裁公证人员,接着退场。 接下来的新闻发布会由肖邦研究院的办公室主任莱克宁担任主持继续了下去。 他首先恭喜了入围正赛的八十名选手,接着公布了正式比赛将在9月20日正式开始第一轮,入围正赛的选手需要在第一轮比赛前一周赶到华沙再次报道。 最后在公布了决赛日期后,开始了记者问答环节。 “莱克宁先生,肖邦国际钢琴大赛近年来颇受争议,请问您如何看待当今肖赛?” 一个来自米国的男记者率先举手发文,暗指近几届肖赛上出现的评分风波。 548谁将缺席参半的质疑 对于这个看似平和却充斥着尖锐的问题,后来据当时在新闻发布会现场的人说,莱克宁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说—— ‘音乐比赛就像人生一样,我们要接受生命中的不平等。’ ... 而随着小名单的正式出炉,自然也是几人得意几人愁。 五年一次的赛制对于这次没有进入小名单的选手是残酷的,或许他们只是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失误,或许只是因为比赛那几天的雨水天气,导致评委们觉得小调作品更应景而他们准备的大调作品居多,或许是他们真的还没有准备好。 但不论怎样,他们的钢琴之路还将继续,但作为这一次的竞赛者,他们已经出局了。 遗憾的是错过了这一次,他们几乎没有下一次可言,没有人能够预料五年之后的下一届又将涌现出多少新的天才人物。 这就是肖邦大赛,残酷无比。 残酷到让不少晋级者也无法真的轻松下来。 就在新闻发布会结束的当天下午,160位选手的预选赛录像也被完整的放了出来。 只用登陆第十七届肖邦国际钢琴大赛的官方网址,主页上,每一张照片旁都有一个播放按钮,点击即可观看。 全世界的观众都可以通过互联网对这160人的演奏评头论足,虽然他们改变不了已经出炉的名单,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对于这个结果谈谈自己的看法。 全民专家的网络时代,阿猫阿狗们更是大力提倡言论自由。 他们对选手们评头论足,一副我也上我也行的态度。 不过比起这种脑残言论,更有看似专业的分析帝把每一位晋级选手的原因分析的一清二楚,而那些没有晋级的选手在他们的分析中都出现了足够不应晋级的理由。 正是应了那句胜利者拥有不受指责的权力。 160人的预选赛视频在几天之间传遍了整个网络,不过这个传遍也仅仅针对于整个古典钢琴音乐圈以及围观这个圈子的的吃瓜者。 不过吃过群众中的阿猫阿狗也只是极少数,大部分还是肖邦和钢琴家们的真爱粉。 这些粉丝中,有人因为喜欢的钢琴家演奏的肖邦作品走进了肖邦,有人因为肖邦的作品走近了个别演奏它的钢琴家。 出局的八十人中不乏已有名声在外的成名钢琴家,就比如来自以色列的天才钢琴演奏家科尔。 去年他刚和bis唱片公司合作录制发行了一张肖邦叙事曲集,但他的名字并没有出现在这次的80人小名单,这对于准备买票亲赴华沙看他下一轮现场比赛的粉丝们来说,不得不说是一个噩耗。 作为成名钢琴家在肖邦预选赛上就遭遇滑铁卢的情况,科尔绝不是第一人,第12届的埃尔斯纳,他在赛前顶着准冠军的光环,可同样倒在了预选赛阶段。 类似的情况基本每一届都有发生。 或许评委们会有看走眼的时候,但这就是肖邦大赛,所以科尔也注定不是遭遇此种情况的最后一人。 还是借用莱克宁的话。 ‘音乐比赛就像人生一样,我们要接受生命的不平等。’ ... 说完了上面这些不得意的,我们接着说说那些可以得意的。 虽然晋级的80人名单并没有以一种排名的方式来公布,什克莱纳是根据每个选手的姓名首字母,按照a——z的顺序公布的名单。 但即便如此,第一个被公布的选手还是会让大家格外留意。 所以“adams「亚当斯」”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这个幸运的人。 不知他本尊对此有什么想法,不过从他的比赛录像来看,不论他是不是一个已经成名在外的钢琴家,录像中他的演奏都足以打动任何一个人。 比起科尔他也确实算得上是幸运的,因为他打动了大多数评委。 不过这种幸运也并非无迹可寻,官方放出的亚当斯的五首作品中。 除了三首高难度的练习曲外,在别的选手大都选择以玛祖卡舞曲和夜曲作为过渡预选赛的情况下,亚当斯直接拿出了f小调幻想曲这种应该留在正赛前两轮用的曲目。 以此可见他的谨慎。 还有来自俄国的伊万诺夫,被俄宣布给予众望的国家队种子选手,他的五首作品一经被公布就得到了大众的推崇。 ‘传统俄派钢琴中的细腻情感与浪漫主义时期音乐的再一次完美融合。’俄国媒体这么称赞他们的小伙子。 在这一众出彩的禁忌男选手中,还出了一个极具争议的人物,尤其是在专业学术圈内——来自华国南市的秦键 他的五首作品一被放出就得到了极多数人的关注,尤其是国外的圈内人士,不少人可是抱着不小的期待,他们很想听听这位将莫扎特演绎的美轮美奂的东方青年这次会以怎样的方式来解读肖邦。 结果,极多数人中的大多数都听完之后都傻掉了,他们听到了什么?! 24岁的阿格里奇? 28岁的波里尼? 30岁的斯托夫? 34岁的邓泰山?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四个人的经典会在一张面孔下和同一双手下被演绎的如此——— “如此逼真。”这话来自一个那不勒斯的老肖粉,他已经见证了14届肖邦大赛。 是如此逼真,如果不看录像,只听音乐,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耳朵根本无法分辨究竟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有太多年轻人为这种犯罪式的艺术美感感到兴奋不已,尤其是录像中坐在钢琴前那张充满立体感的俊朗侧脸,他时不时在演奏中从眼神中流露出的淡漠,像是一个智慧老者对于人生的平淡解读。 这一切结合到一起,正赛还未正式开始,秦键仅凭着四个录像视频,借着肖邦大赛的巨幅噱头,真正的,第一次圈了一大波粉丝,而且以年轻女性居多。 这当然可以理解。 同样可以被理解的是,这四个视频也让他饱受诟病,诟病他的人多数以他违背了肖邦大赛的核心宗旨,企图用一种投机取巧的方式去获取评委眼球。 更是有极端分子认为秦键的这种行为不应该进入80人小名单。 对此秦键的粉丝当然不乐意了,他们不能接受自己的偶像被这样攻击,理智的粉丝也拿出了秦键演奏的最后一首作品b大调夜曲说事。 “话不多说,自己听,懂的人都懂。” 549没有花瓶新邮件中的日期期限 确实,所有选手录像公布的第四天,秦键演奏的‘b大调夜曲’的点即播放量就遥遥领先,同时还有不少选手的某一作品播放量也在一路领跑。 比如华裔钢琴家梁克诚演奏的黑键练习曲,比如来字英国皇家学院的布莱尔演奏的升c小调诙谐曲,亚当斯的f小调幻想曲,李现龙的三度练习曲,诸如此种情况比比皆是。 甚至不乏有些被淘汰选手的作品播放量并不次于一些入围选手。 当然了,被大家耳熟能详的作品自带流量的也让不少乐迷会在选手的曲目表中自行寻找,比如革命激流冬风之流。 一个不经意间,小胖段的冬风一发不可收拾的将众人吹倒了一片。 兼颜值身材气质技术于一身,无可挑剔的段,男人喜欢,女人也爱。 是的,肖邦的赛场上也因为一个个优秀女性的身影而显得更加夺目 不论是来自华国的段,还是来自米国的紫瞳玛蒂尔达,或是来自南非的佩雷拉,等等等等,她们有着不同的肤色,不同的秀发,不同的气质,她们代表着身后不同的文化符号。 她们或清瘦或丰硕,或清纯或魅惑,她们的出现绝不仅仅是为了要将这场超级大赛装点的更加华美。 80人小名单,27位年轻的女选手之中,没有花瓶。 就像一个段冉的女粉丝给她的评价:“没有任何一个男选手演奏的冬风可以像她那样猛烈那样刚强,让人在绝望的尾声中还能感受到一丝心灵上的慰寄。” 有人以微观的视角分析选手的演奏,也有人从宏观的视角来看待这次初选赛的结果。 一个来自曰本的钢琴爱好者通过对这次入选的80人名单的调查分析,写下了一篇类似调查报告的文章。 他的文章中列出。 ‘本次晋级的八十人名单中,亚洲占34人,美洲11人,欧洲32人,澳洲2人,非洲1人’ 他同时还根据观看每一位选手的录像记录下来了他们的用琴。 ‘其中有超过六成的选手选用了日系品牌的钢琴,相比上一届的80人名单中选用日系钢琴的选手多了一成半。’ 他并没有对这些数据去做一些文字性的解释,像是只是收集陈列出来,提供给大家参考。 但他也在文章最后提到一些近年来钢琴在亚洲的发展问题,尤其关于钢琴教育的问题。 ... 一场成绩公布,除了看80名入围选手的姓氏名谁与录像国籍,也确实还有些赛场之外的东西可看,其精彩程度虽然不能和比赛本身相提并论,可听不懂音乐的吃瓜群众难度还看不懂文字吗。 ... 不过说到底,初选赛也只是初选赛,即便是肖邦大赛的初选赛,话题的热度也没有持续太久。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先前路过的吃瓜群众们又有了新瓜可吃,关注点很快便从肖赛上转移了。 而依然保持对此事关注的人士们也不得不暂停稍作休息一下,因为距离下一轮比赛的时间还有五个月。 ... 五个月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 前天结束了最后一场魔笛的演出后,秦键在最后的庆功酒上宣布了暂停社团活动两个月,并叮嘱大家好好准备接下来的个人管弦乐大赛。 庆功宴结束的第二天,秦键继续把自己锁在了琴房里。 自从比赛结果出来的那天的下午起,他至今半下琴键都没有摸,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观看各国选手出算赛的录像,除了固定留出的一小时文献翻译时间和一小时巴洛克音乐艺术史的阅读时间。 庆功宴结束的第三天,陈唐杰宁仟夏几人统计核算出了这次系列演出的最终收入。 结果如秦键所料,并没有什么盈余,虽然售票情况良好,人员排练上他几乎也没有投入半点,但是场地服装舞台的费用却远超出了他的预期,幸好有几笔数额不错的赞助填住了这个窟窿。 而且还有一点,打从一开始,他的票价定的很低。 不过即便如此,秦键还是不顾两人劝说执意自己掏腰包履行了他之前的诺言,给每一位参与演出的社团成员发了一千块,每一位声部首席发了两千块 对于一直在背后奔波忙碌的几人,秦键一次性又拿出了十万准备分给几人,不仅仅是因为这其中大部分都是他心目中未来的班底成员,更重要的这些人为社团的付出了是实实在在看得见的。 可是面对秦键的慷慨,几人都以各自的理由拒绝了。 陈唐杰:“还是哥们吗?” 李爽:“钱就算了师弟,不过我明年结婚你得来。” 李莎莎:“我也没帮啥忙,我就拿我演出那一部分就好!” 宁仟夏:“这么低的出场费,不要!” 黄橙:“要感谢师弟你给我这么好的机会大施拳脚哈哈。” 对此秦键心中的感动自是不用多说,众人的话他记下了,记在了心上,这是他欠下的人情。 不过关于黄橙,最后秦键还是硬塞给了对方三万块钱。 不同于其他任何一个人,黄橙几乎一个人承担起了百分之七十的幕后工作, 虽然李爽和李三力老爷子也有参与,但是关于一些设想和实际操作都是由黄橙一个人亲力亲为的。 ... ... 彻底结束了现阶段社团的事情,秦键给自己放了三天假。 三天的假期他什么事情都没有干,没有练琴,也没有像比赛结果刚出来那几天没日没夜的刷比赛录像。 每天上上课,食堂吃吃饭,晚上宿舍里和几人扯扯淡,期间还组织了一次狼人杀,找夏冬专门喝了一次酒。 三天后,学校迎来了春季的第一个小长假—— 五一劳动节。 ... ... 5月1日,秦键起了大早。 看的出他的精神状态不错,想来是这三天他休息的还不错。 面对着空荡荡的宿舍,他亲切的和空气们表达了一下自我情感。 “假期结束!” 简单的洗漱完毕,他离开了宿舍。 去往琴房的路上,他的大脑就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他计划一定要抓紧时间在半个月之内定下正赛阶段所要演奏的曲目。 经过六小支昨晚的一致核实,每个人都在北京时间昨晚22:13分收到了大赛组委会的邮件。 从信息内容来看,尽管距离下一轮比赛的时间还有五个月——但是留给80名选手挑选正赛阶段所要演奏的曲目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晋级选手需在华沙时间6月1日下午14:30之前将正赛曲目上报组委会。’ 550全球发布正赛曲目全规则 正赛共分三轮,每个轮次所演奏的曲目不能重复,也和海选、初选赛一样,选手们必须演奏肖邦的作品。 每一届比赛的各轮次比赛曲目要求都会略有不同,不过并不会对选手们有什么影响,选手们必须要演奏的几种作品体裁一个都少不了。 这一届,组委会要求选手们在第一轮比赛需要演奏的作品体裁是练习曲「两首」、夜曲「一首」还有诙谐曲或叙事曲「二种体裁选其一,一首」。 关于这第一轮的参赛作品,在和沈清辞的多次探讨下,秦键已经最后定好了,这个过程并不轻松。 第一轮他所选择的两首练习曲分别是革命和牧童短笛。 革命是秦键和沈清辞同时拍板的,而在第二首练习曲的选择上,沈清辞为秦键选择的的是三度练习曲,他的理由是——‘秦键初选赛中所演奏的练习曲风格太偏向大众审美,并没有着重突出真正的手指技术。’ 秦键明白沈清辞的用意,正赛不同于海选和初选,评委团的评审角度会更加多方位,而作为第一场面向观众开放的比赛,参赛者的选曲也更应该把现场考虑进去。 但是牧童短笛是秦键早在前往波兰之前就做好打算要演奏的曲目,这首作品于秦键也有一些特殊的含义,换言之他必须要演。 而且革命作为op10练习曲集中的最后一首,牧童短笛作为op25练习曲中的第一首,两首作品前后相连的设计有一种将肖邦两本练习曲作品集尾首相呼应连接到一起的感觉,其中也有秦键演奏上的设计。 在秦键将这种设计感呈现出来时,沈清辞最后点头了。 不过在夜曲的定曲上,秦键也妥协了,他放弃了自己想要演奏的g大调夜曲,这次他听从了沈清辞的安排,定下了以升c小调夜曲为第一轮的夜曲选择。 而最后一首作品的体裁他选了诙谐曲,曲目为op20.b小调第一诙谐曲。 沈清辞听过秦键的诙谐曲之后,称此首作品可以作为秦键第一轮比赛的杀手锏。 而第一轮比赛结束时,又有四十人要离去。 剩下的四十人从第二轮比赛开始,才算是真正的进入了显微镜下的大比。 第二轮的比赛,组委会给出的曲目选择范围为诙谐曲或叙事曲「二选一,如果在上一轮选择过诙谐曲,则在本轮只能选择叙事曲,一首」,华尔兹圆舞曲「一首」,波兰舞曲一首。 在第二轮比赛规则中加了一条新的规则,演奏者需要演奏满30分钟,如果选手前三首作品加起来的时长不满30分钟,则可以自选肖邦的一首或多首曲目,整轮时长不得超过40分钟。 秦键由于在第一轮已经选择了诙谐曲,所以第二轮他只能选择叙事曲。 g小调第一叙事曲,他已经与沈清辞达成共识,在华尔兹的选择上,秦键选择了op42.f大调圆舞曲。 在波兰舞曲上,秦键没有丝毫退缩的主动选择了‘英雄’降a大调波兰舞曲,这首象征着“波兰永不灭亡”的波兰舞曲向来也是肖邦大赛上争相上演的曲目,每一届总会有诞生一首流传于世的版本。 在经过拉赫名族注意的熏陶之下,秦键对于驾驭这种‘民族战歌’已经有了很丰富的心得,在加之华沙街头的那一悟和圣十字教堂中的见闻,秦键这次更有把握来演奏这首气势磅礴的作品。 “波兰舞曲我想弹这首。” 秦键当时是这么给沈清辞说的,然后沈清辞点头同意,并叮嘱他要好好准备这一首。 “进入第二轮选手里面至少有一半的选手会选这一首。” 沈清辞的言外之意——强烈的竞争之下,也是机遇。 在第二轮三首规定范围内的曲目定下之后,秦键早就知道这三首的总时长加起来肯定不够半个小时,所以他又自选了一首‘升c小调幻想即兴曲。’ 原本他觉得即便加了升c小调幻想即兴曲,四首作品的时间也只是刚过30分钟,他想再加一首。 可是沈清辞劝阻了他,“完全不必,有第一叙事曲和英雄,这一轮的曲目范围和深度已经足够了,30分钟正好。” “月盈则亏,水满则溢。” 简单的八字然让秦键再次感到在这个环节有一个好导师的重要性,话一听就懂,但自己一开始就是没有往这方面想。 确定前两轮的曲目并没有花费这伪师徒二人太多心思,但是对于第三轮的曲目选择,秦键昨天晚上和沈清辞一起吃宵夜的时候两人还在谈论。 对于第三轮,沈清辞给出的战术和秦键心中所计划的方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有重合的。 一个字,那就是“冲。” 但是至于怎么冲,沈清辞还没有给出一些具体的措施,这是因为秦键自己本身在第三轮的曲目上还没有一个明确的选择想法。 秦键目前的具体方案如下。 第一轮在公众舞台向评委全方位展示技术。 第二轮以能给台下留下足够记忆点的作品求稳。 第三轮,也就是进入决赛前的最后一轮,秦键想在这一轮尽可能的将自己对于肖邦的自我表达呈现出来。 因为第三轮结束之后就是决赛,每名选手只需要演奏一首完整的肖邦协奏曲即可,接着就出最终结果。 这也就意味着第三轮是每一名选手可以最大限度展现自我的最后一个舞台。 至于决赛,最终的十人终极之战会是什么样子,他不清楚,他不知道自己所坚持的竞技原则和每个轮次的设计到了最后那一刻是否会被改变。 组委会规定的第三轮曲目选择范围—— in a flat major, op. 61 2.下列编号的一整套玛祖卡:17,24,30,33,41,50,56,59,演奏者必须按照其编号顺序演奏。 3.任选奏鸣曲「一首」或作品集下的所有作品「按顺序演奏视为完整一首」 4.自选肖邦一首曲目或多曲目「注1:若以上三首曲目演奏时间总和未能达到55分钟,注2:自选曲目不得在之前轮次出现」 551被排除的错误选项久违的来信 以上四条规则中—— 第一条规定曲目是每个人必须演奏的,这没什么可说的。 可是到了第二条,秦键目前就有些拿不准了。 41和56,在这两个编号之间他已经犹豫有一段时间了,两个风格全然不同的编号都是他的心头好,他哪个都爱。 沈清辞对此并没有多说一句,只是要他自己决定,但一定要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这是现阶段的第一个问题。 第三条规定的曲目看似复杂,实际还是一个二选一,要么选一首肖邦的奏鸣曲视为一种选择,要么将肖邦op28中的所有前奏曲集从头到尾弹一遍视为一种选择。【,肖邦的前奏曲集,内有24首前奏曲,篇幅都极短。】 两种选择方案中,肖邦的奏鸣曲是秦键的一个弱项,尽管肖邦一生只写了三首奏鸣曲,但他至今还没有系统的练过。 所以如果让他在现阶段就做出选择,他会毫不犹豫的选后者。 秦键认为将这24首大小调色彩完全迥异,节奏风格特色各有不同的作品连接到一起在第三轮的赛场上一口气演奏下来是一件想想都令人兴奋的事情。 而兴奋这件事本身就是富有能动的。 可昨晚沈清辞的最后一句话让他顿时清醒了不少。 “肖邦大赛的历史上还没有出现过可以跳过奏鸣曲就进入决赛阶段的入围者。” 沈清辞的这句话并不代表在第三轮不弹奏鸣曲就无法进入决赛,只能说历史上进入决赛阶段的选手都在第三轮演奏过奏鸣曲。 但这话也确实给秦键提了个醒——“肖邦的奏鸣曲确是被自己疏忽了。” 由于时间和精力,他在之前的一个阶段里确实没有兼顾到全面。 这是他现阶段的第二个选曲问题,他不得不在奏鸣曲和op28之间好好做一番考量。 至于第四条,就得等到秦键将前面所有的作品确定好,才能根据最后的时间总和在做计划。 “距离上报三轮曲目的时间还有一个月。” “嗯——。” 推开了琴房的窗,一阵暖洋洋的小风吹来,秦键渐渐的收回思绪,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 看着校园里正拎着行李往外走的人影们,他微微一叹,“时间来得及。”” “开始。” 定曲目是秦键当下第一要务,他觉的得从奏鸣曲开始。 转身伸了个懒腰,他坐到了钢琴前,开始了今日的晨练。 奏鸣曲固然重要,不过练琴的步骤还是不能乱。 ... 伴随着琴房内时而快,时而又慢的各式音阶琶音,两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变过去。 ... 十一点半,秦键结束了晨练,从包里拿了一块面包出来算是对付了一下午饭。 接着休息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从取出了肖邦的三册奏鸣曲。 从‘肖邦第一钢琴奏鸣曲’开始了练习。 “第一乐章,c小调。” 午后的钢琴继续,继续滴滴答答的响起。 肖邦的奏鸣曲,同样深入人心。 ... 关于这三首作品,秦键之前也算是做过一定的功课,只是一直没有分出时间去系统练习。 这次他决定先用半个月的时间把这三首作品细致的摸一摸,至于摸的精与不精他暂时不在乎,距离正赛还有五个月,他有的时间打磨作品。 他现在需要的是在半个月后确定下来自己第三轮所要上报的曲目——假如确定了要上奏鸣曲,他也得明确要上哪一首。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 傍晚19点半,秦键结束了练习。 “不来电啊~” 大半天的练习下来,对于肖邦第一奏鸣曲秦键已经放弃了。 这种放弃不是他觉得这首作品不好,只是经过一个下午的来练习他就已经确定了这首作品并不适合出现在他的第三轮。 当然,这首作品也确实没有好到哪里去。 纵观作品本身,每一个乐章之间的连接感极弱。 每个乐章在结构和处理上也都暴露着许多秦键都能感受到的支撑不足与不严谨。 尤其是令秦键不解的是作品中不时出现的那毫无目的‘愤怒乐句’是意欲为何。 看得出这首作品中肖邦有意识的在模仿采用贝多芬奏鸣曲结构中的动力性,但字里行间又充斥着前戏不足的高潮无力 有一说一,也正如肖邦自己对于这首作品的评价,年轻时的稚嫩之作。 这首奏鸣曲是肖邦18岁在校期间写下的第一首奏鸣曲作品,实际上就是交给他当时的和声老师约瑟夫的一次课后作业。 所以从这一角度来说,这首作品上下充斥着一种习作的不成功性也无可厚非,而且这次大胆的尝试也为肖邦后来的钢琴创作提供了极大的指导意义。 “今天的收获不错。” 用一下午的时间排雷出了第一个‘错误’答案,这是一个阶段性的前进。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秦键离开了琴房。 路过二餐吃了一顿孤单的晚饭,回到宿舍和段冉打了一会儿电话之后他开始了今日份翻译打卡。 临睡前,他打开‘巴洛克的音乐艺术史论’翻了一会儿。 一夜无话。 ... 次日一早,秦键一睁眼拿起手机,还是段冉的几条留言中混杂了一条何静的信息。 点开了何静的信息,是一张看起来很洋气的名单。 接着秦键的目光在名单里寻觅了起来,忽然一笑。 虽然图片中都是英文名字,但他还是很快找到了‘jing he’的字样。 放开它:恭喜何老师晋级下一轮 放开它:来一张舞台照瞅瞅 何静通过五十州钢琴大赛第一轮,这一点秦键并不意外。 发完信息他在表格中继续找起了其他人的名字。 很快,方宗尧和赵一诺的名字相继被他找到,只是翻遍整个名单都不见封子言。 见六小只的群里没动静,他也没多问,给段冉回完信息,起床洗漱背包再次离开宿舍赶赴了琴房。 中午11点半,秦键结束晨练打开了肖邦第二钢琴奏鸣曲。 “降b小调第二钢琴奏鸣曲” “第一乐章,降b小调,极缓板。” ... 就这么练着琢磨着,这一周的时间,又是一晃而过。 ... 5月8日。 18:14,琴房。 秦键刚结束今日练习拿起手机。 一条就在25分钟前送达到了他的手机的信息。 来信人,一个久违的备注。 552南市来讯葬礼进行曲 叶一: 键哥,学校又开始招生了,今年招到的笛萧考生目前生只有三人 叶一: 键哥,前一段时间我和爷爷商量了一下,打算今年夏天开一家自己的培训班,你看可以吗? 两条简单直白的信息,叶一把近况都交代了。 “打算自己干了吗?” 秦键觉得这个主意妙极。 对于叶一的想法秦键是很支持的,为别人工作挣的再多终究还是给别人打工,有一份属于自己事业干起来也有盼头。 放开它:很好啊,有叶爷爷坐镇,你觉得你完全可以注册开办一个叶派国乐文化学校了 秦键想了想,既然叶一和老爷子有过商量,那老爷子必然是全力支持她的。 虽然不清楚叶老爷子曾经具体有过怎样的经历,但是单从对方撰写的叶派南萧上苍劲的笔力来看,再加上他传给叶一的一手笛萧技艺让华国院民乐系主任都举手称赞,想来老爷子的身世背景也定然不会简单。 所以他觉得如果叶一和叶老爷子真的打算开一个机构,那一定不能局限于那种小门面和小作坊形式的街边培训班。 一定要高端大气上档次! 放开它:想在哪开? 放开它:有理想的地理位置吗? 秦键想了想,悦海广场附近的位置似乎就不错,不觉间他已经开始为叶一的下一步某算了起来。 很快,叶一的信息就回复了过来。 叶一:没有没有,键哥,我就是有这么一个想法,爷爷很支持我,但是我还没有下一步的具体打算,所以想问问你,要是你要觉得可以,那我也就放心了 放开它:没问题,你放心,这事儿绝对靠谱! 秦键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好买卖。 嫌打字麻烦,秦键直接改语音发了过去:你听我说,现在是5月上旬,你选了地址,租了门面,装修整个下来也得一个月,再加上招老师,做宣传,正式开业怎么也得到七月,七月上旬正好赶上学生放暑假,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开业时机,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秦键想了想,没提前期投入的资金问题。 放开它:这是我的一点想法和建议,你可以和叶爷爷好好商量一下。 片刻。 叶一:我知道了,等爷爷回来我再和他好好商量一下 放开它:嗯嗯 叶一:谢谢键哥,我要回琴房上课啦,学生已经等了10分钟了 秦键一看,说了半天叶一原来在上课,忙回复道:哈哈,快进去上课吧 和叶一聊了一会儿,秦键感觉还好,并没有感到有什么心理障碍之类的感觉。 “嗯——” 心情舒畅。 伸了个懒腰,秦键收拾了一下就离开了。 今晚他有课,顺便他打算和沈清辞再商定一下关于奏鸣曲的选择问题。 这一周,秦键把肖邦第二钢琴奏鸣曲细致的摸了下来。 虽然作品还未深加工的打磨,但是属于秦键的那股肖邦精气神已经在来这首作品中有所体现。 只是关于这首作品他有疑惑的地方。 所以他想听听沈清辞怎么看待这部作品,怎么看待他的演奏。 19:43。 秦键的车停到了沈清辞的楼下。 楼上沈清辞刚刚吃完饭,正等着秦键过来,门铃一响,他就起身朝着门的方向走去。 门被拉开。 “吃了吗?” 沈清辞松开门把转身,秦键跟着走了进去,“没。” “锅里还有点菜,给你热热?” 沈清辞没开玩笑,不过秦键是真不饿,“別了哥,我一点也不饿。” 两个人接着来到客厅,秦键轻车熟路的坐到了那架b211前。 沈清辞:“直接来吧,降b小调第三乐章。” 秦键点头,掀开琴盖调整了一下坐姿和呼吸。 一个呼吸间,他的双手齐下落。 “噹————” 一组沉沉重、色调极其浓厚的和弦从琴板中升起。 “噹——” “噹————” 接着前长后短的低音音响效果同如悲歌,秦键精准的控制着手臂力量,和弦连续敲击技术在他的手中宛如简单的手指游戏。 嗒。 清脆的打火机响正好卡在乐章插部的第一个反复记号,听起来格外和谐。 ... 降b小调的第三乐章——肖邦降b小调第二钢琴协奏曲第三乐章,也被称为《葬礼进行曲。》 是肖邦第二奏鸣曲中最为出名的乐章。 世人多以为,葬礼进行曲是因为降b小调奏鸣曲而诞生的。 而在实际的历史当中,肖邦于1837年首先创作了葬礼进行曲,而后在来两年后才创作完成了降b小调奏鸣曲。 葬礼进行曲是肖邦在创作降b小调奏鸣曲的时候将其放入了其中作为第三乐章。 作为肖邦所创作的第二首钢琴奏鸣曲,这首作品完全与他的第一首习作不同,从作曲结构到作品中凝聚的强烈悲剧色彩都显现出了肖邦钢琴作品的感染力。 与拉赫马尼诺夫晚期作品相似,这首第二钢琴奏鸣曲是肖邦在波兰沦陷事件后所写,作品中的悲痛不仅仅存在于第三乐章,整部作品四个乐章都蕴含着一种绝望。 秦键在练习的过程中也的确感受到了那种庞大到几乎让他无法驾驭的情感,不过带着自我解读,他还是将其演奏了出来。 ... 随着最后的主题回归,秦键在减弱中结束了第三乐章的演奏。 可以说是完美处理的渐弱了,钢琴的余音完整的承接过了秦键最后一个音所演奏出来的音量。 在他完全收手后,音乐刚好彻底消散。 “你的控制又精进了。” 身后,沈清辞的夸奖并没有让秦键感到沾沾自喜,他等着对方接下来的话。 “秦键。” 沈清辞再次开口,秦键心中一紧。 “你的这首奏鸣曲不对。” 一个不对,秦键微微一叹,虽然对方只是听了一个乐章就给出了整部作品评价,但他觉得没问题,ok的。 他似是对此也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秦键转过身,笑道:“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有您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 见秦键这幅心态,沈清辞也放下了心。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有些担心自己的话会让对方接受不了,在他的视角里,秦键这一年多听过的的赞扬太多了,听过的掌声也实在太大了。 但是即便对方接受不了,他还是得给对方指正出来。 “秦键,你知道这首作品你的问题出在哪里吗?” 553批判者和被批判者新的思考方向 问题出在哪里? 这个问题秦键这一段时间以来也想过,但是他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首先从技术的角度来说,秦键自信这是最挑不出问题的环节。 起初在拿出这首作品的第一时间,他用了一个下午将四个乐章的所有技术难点都勾画了出来。 并且针对每一个技术难点他都做了详细的演奏设计。 第一乐章开头沉重的引子开始,他按照音量比例分明的低沉八度将全曲拉开,从主题开始,他为了在跑动中体现出音乐中的涌动和挣扎,在经过几中尝试后他找到了最好的音声效果,以小臂的力量直接灌入手指。 第二乐章,开篇在f力度决定了整个乐章的情绪之后,从38小节的半音阶跑动开始,秦键以浪漫主义时期的炫技手法将整个乐章演绎。 第三乐章葬礼进行曲,秦键几乎用了所有办法将音色调配到了与这个乐章色彩基调完全一致的地步,单从听的角度,他认为绝不失ratubo的自由色彩和肖邦的歌唱性。 第四乐章,他在最后的三小节用首尾呼应的设计以超强的爆发力度将全曲定格在最后的主和弦上。 就算现在在脑海中将全曲过一遍,秦键都找不到自己技术上的漏洞。 情绪? 似乎也不应该,经过了华沙之行,秦键觉得自己对于肖邦的认识即便没有那么深刻,但是至少他敢确定自己在设计这首作品的时候绝对没有生搬硬套的去拼凑那种悲壮情绪的无病呻吟,音乐中所有的情绪都是来自他内心的解读。 音乐内涵? 音乐内涵,秦键想了想,他明确自己有想表达的内核。 那么问题出在了哪里呢? 这也是秦键最为困惑的地方,他找不出任何问题,却能听出问题。 良久。 秦键给不出沈清辞答案,他无奈一叹,对沈清辞笑道,“听您说。” 沈清辞起身再次拿起烟盒抽出了一根烟。 秦键起身拿起桌上的火机嗒的一声为沈清辞把烟点着,他知道又到了独家小课堂时间。 “你喜欢这首奏鸣曲吗?” 一个简单的小问题,沈清辞轻声问道。 一个简单的小问题,还真把秦键问住了。 秦键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他看来第三轮比赛需要一首奏鸣曲,所以他要在三首奏鸣曲中选一首。 似乎目前为止仅此而已。 沈清辞从秦键的表情中看到了答案,他顿了顿,“不管你怎么看待这首作品,反正我一直都不喜欢。” “啊?” 意外! 绝对的意外! 秦键实在意外,因为沈清辞在第15届肖邦大赛的第三轮比赛中所选择奏鸣曲正是肖邦第二钢琴奏鸣曲。 后来有肖邦评论家称——‘正是靠着这首作品,沈拿到了第十五届肖邦大赛决赛的头名门票。’ 可现在当事人就坐在你面前,然后赤裸的告诉你他并不喜欢这首作品。 这让秦键一时有些不能接受,虽然他不确定自己谈不谈的上喜欢这首降b小调奏鸣曲,但是从内心来讲他并没有不喜的感觉。 像是已经猜到了秦键的惊讶,沈清辞无所谓的弹了弹烟灰,“或许不少人都喜欢这首作品抽象的艺术性。” 顿了顿,“但是我认为这首作品的几个乐章先后在主体材料和创作手法以及艺术特点上都毫无联系。” “甚至杂乱。”他最后补充。 如果说沈清辞开始说他不喜欢,秦键还可以理解为对方不喜欢这首作品的调性或旋律之类的问题,可对方接下来直接将这种不喜上升到了创作层面。 对于这种带有批判精神的发言,被批判者是一个是浪漫主义时期的钢琴神话,批判者是一个曾被誉为现代演奏家中最接近这种神话之一的存在。 秦键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那您当年?”秦键下意识开口 沈清辞接道,“当年为什么选择了这一首奏鸣曲作为三轮曲目,你是要问这个问题吧?” 秦键点头,由于种种原因,他从来都没有主动问起过沈清辞曾经参加肖邦大赛的过程。 沈清辞沉思了片刻,叹道:“因为我想证明自己之前对这首作品的判断是错误的。” 他目光中短暂的流露出一抹追忆,“但是我错了。” 秦键不懂,无法不懂装懂的不懂,但他又觉得这话有股子说不上来的味道。 良久。 沈清辞:“秦键。” 秦键:“嗯。” 沈清辞:“决赛的曲目你有什么想法?” 秦键摇头苦笑:“我还在纠结第三轮的曲目,不过抛开比赛而言,我个人挺喜欢f小调协奏曲。”「决赛曲目二选一,e小调第一协奏曲,f小调第二协奏曲」 沈清辞点了点头:“我帮你算了算时间,如果第三轮你选择一套比较短的玛祖卡,那样你就有足够的时间在自选曲目中去弹op28的作品集了。” 这点秦键也想过,不过他觉得这样的曲目编排似乎太过于紧凑,“这样会不会太满了?” 沈清辞摇头:“不会,现在的问题就是你怎么去选奏鸣曲,关于第二号奏鸣曲,我的建议是如果你不喜欢,干脆利落的跳过,第二奏鸣曲不适合比赛。” “如果你还想继续试试,接下来的练习中你要注意以下几点。” “第一点,不要把这首作品当成一首意义上的奏鸣曲,你要区分对待每个乐章,强行给每个乐章建立起联系是最容易让这首作品整体结构崩塌的。” “第二点,二四乐章要注意速度和力度的比例。” “第三点,不要用太多技术上的东西来粉饰第三乐章。” “记住了吗?” 秦键点头,“记住了,我这周回去再试一试,顺便把第三奏鸣曲也摸下来,下节课您帮我再听听。” 沈清辞:“好。” ... 下了课,秦键在回去的路上轻松了许多,今晚的课他收获依然不小,至少来之前的疑惑已经解决了大半。 沈清辞说了不行,这让秦键松了口气,如果对方说ok,那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继续练下去。 至于沈清辞中间所提到的喜欢与否,以及对方关于第二奏鸣曲的一些价值批判,秦键不确定对方是不是有意识在提醒自己一些什么,还是单纯的自我感叹。 至少自己又有了一个新的思考方向。 剩下的就是回去继续摸索了。 554同为沦落人就你与众不同 秦键离去后,沈清辞给廖林君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对方的环境有些嘈杂。 廖林君:“下课了?” 沈清辞:“嗯,他刚走。” 廖林君那边安静了下来,听起来像是去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怎么样,曲子定好了吗?” 沈清辞:“没有,今天听了听他的葬礼进行曲,修饰的太厉害,我让他回去再找找感觉。” 片刻。 廖林君:“你说他了?” 沈清辞一笑:“没有,就是给他指出了一些问题,看看下节课他的感觉如何。” “这首曲子确实有些麻烦,你知道的,我希望他选第三号。” 廖林君:“他压力很大吗?” 沈清辞想了想,“感觉还好,不过看的出他最近有点浮躁。” 廖林君:“不如让他放一放,最近先别练肖邦了?” 沈清辞:“不行,没多少时间了,玛祖卡还没定。” 廖林君:“那你打算让他什么时候来找我?” 沈清辞:“下个月吧,等曲目提交上去,我打算让他去见见老院长。” 廖林君:“知道了。” 沈清辞:“行了,你继续忙吧,忙完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沈清辞来到钢琴前坐了下来。 片刻,他弹起了葬礼进行曲。 细细一听,同样的和弦,确实与秦键演奏的全然不同。 ... 次日一早,秦键难得的没有直接去琴房。 和三个舍友一起吃了顿早饭,接着上了一节曲式分析课。 下课之后他才去往琴房,从教学楼出来,他碰到了同样准备去练琴的夏树。 两人打了声招呼,结伴一同向琴房楼的方向走去。 “师哥,你的比赛曲目定好了吗?” 路上,夏树问向秦键。 秦键摇头:“还没有,你呢?” 夏树一叹:“哎。” 秦键见状:“怎么?” 夏树撇了撇嘴,有些泄气的诉苦道:“我很发愁,不知道该选哪一首叙事曲,我想弹第二首叙事曲,但是沈老师说我的第四叙事曲弹的更好,我也问过十井老师,十井老师说他很喜欢我弹的第一叙事曲,但是他又让我听沈老师的,好奔溃~” 秦键无语,没想到夏树的情况比自己还复杂,看来大家在这个选曲环节都不太好过啊。 笑了笑,他安慰道:“不用着急,我估计不少选手都会遇到这样的情况,还有二十天,时间还有。” “也是,只能如此了。”夏树叹了叹,“师哥呢,哪里不顺利?” 秦键:“奏鸣曲还没选好。” 片刻,他接着说道:“哎夏树,你的奏鸣曲选了哪一首。” “降b小调。”说到奏鸣曲夏树声音听起来又恢复了一点元气的感觉,“奏鸣曲是我还没有收到邮件前就定好的,当时我还和十井老师在电话里讲如果我能坚持到第三轮,我一定要弹这首奏鸣曲,沈老师那里我也通过了!” 秦键能理解夏树的这种心情,就像他想在第一轮弹牧童短笛,那是一种迫切,秦键没有问夏树是否喜欢这首奏鸣曲,他知道这种迫切已经超过了喜欢的程度。 “加油啊,夏树。”秦键鼓励道,“要相信自己能走到第三轮。” 夏树一笑,“嗯呐,我会努力的,不过到时候你可能会被我打败哦。” “哈哈。”和夏树聊了一路,秦键觉得自己的状态好多了,连楼道里交织在一起的杂乱旋律听起来都充满了一丝生机活力。 206琴房门口,两人要分开了。 秦键停下脚步,看向夏树:“那就赛场上见吧。” 夏树认真的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份战书。 “加油。” “加油。” 片刻后,随着两声加油,二楼里再也不见两个年轻的身影。 他们各自去到了自己的琴房,开始了新一天的努力。 朝着同一个方向。 ... 巴黎时间。 凌晨5点。 巴黎国立音乐学院公寓,段冉一睁眼就看到了秦键已经到琴房的信息。 温柔一笑。 段:早安~ 接着划了划上面的几条信息。 段:今天知道去上课了曲式老师有没有很惊喜 揉着惺忪的睡眼,段冉打着哈气从床上爬了起来。 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她嚼着面包拎着布袋子悄声离开了公寓。 踏着灰蒙的天色,她也来到了独立琴房。 原本琴房在三个小时后才会开放,不过里格尔在领临走之前给了她一点小特权,或者说,每一个要开专场音乐会的学生都会得到的特权。 来到琴房,段冉没有第一时间练习。 她拿出了自己的小本本,打算把正赛的曲目决定下来,这样她剩下的时间就可以安心的准备六月份的专场音乐会了。 在初选赛前,她和里格尔两人就基本把正赛三轮的选曲框架拟定下来了,当时有些争持不下的是关于第二轮波兰舞曲的选择。 里格尔的建议是希望段冉可以选择op53,但段冉直意想选择op44。 事情已经过去了几个月,现如今段冉已经成功的入围80人小名单,距离提交正赛曲目的时间截止时间也仅剩了二十天不到,里格尔前天给段冉来了电话,问她是否改变心意,段冉直言自己要弹op44,里格尔没在曲目问题上再说什么,只是鼓励她好好准备。 所以此刻的段冉也再无一中点顾虑,写写画画没过10分钟,她就把所有的曲目罗列了出来。 看着眼前整整齐齐的比赛轮次和曲目编号,她给秦键拍了一张发了过去。 段:嘻嘻我要开始练琴啦! 段:想你 不得不说段冉在这种事情上的确有种果决。 琴房很快便被大段连贯的波音所填满,音调充满了极不和谐的色彩,接着一连串的速度极快的由音阶组成的递进音流将整部作品引入了澎湃之中。 仿佛欲以震动的方式唤醒最后的拂晓。 etudes d'exe trae no.4 en re mineur 'mazeppa' 马捷帕。 段冉六月份专场音乐会的开场曲目。 ... 四个小时后。 燕京时间下午17:36。 秦键结束了今天的一阶段练习,对于降b小调奏鸣曲他还是找不到感觉,不过听从了沈清辞的建议之后,秦键明显能感觉到将每个声部独立看待得到的全曲整体效果反而比之前更紧密了一些。 休息间,他拿起了手机。 看着段冉发来的曲目表,秦键咂了咂嘴巴。 “这妮子在大赛的关键曲目选择上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看着第二轮的op44波兰舞曲和第三轮的第一奏鸣曲,秦键有点上头。 “里格尔应该也很上头吧。” 放开它:心疼里格尔老师 555来了来了大地震来了 里格尔上不上头都不能改变段冉的决定,就像不管秦键喜或不喜,都不会改变他想把降b小调弹好的愿望。 几天的练习下来,秦键市场琢磨着沈清辞那晚的话,一边也细致打磨着这首作品。 他得说沈清辞说的确实对,他把二四乐章的速度和力度降下来之后,单从这两个乐章的音乐性来听,确实比自己之前的录音好了不少。 尤其是第三乐章,秦键在把所有技巧和设计都扔掉之后,他才渐渐的感受到这个乐章的本色。 这次的经历也给他上了一课,技巧只是技巧,再奢华绚丽的技巧都是为了更好的表达音乐。 前一段时间自己确实有点太着急了,太过于想表达,将整个作品编排的满满当当,反而适得其反的让自己陷入了某种困境。 不过几天下来,他关于沈清辞对于这首作品的批判,真正的在心中划了一个问号。 换句话说,他有质疑于沈清辞的这段话。 这种质疑并非不尊重,相反秦键格外敬重沈清辞 只是在谈论音乐面前,他觉得有些世俗之事应该暂时被放下,这样才是真的尊重对方的话,也是尊重音乐本身的态度。 秦键得到的这种启示还是源于沈清辞对肖邦b小调的言论。 如果问秦键他和沈清辞谁更爱肖邦,秦键绝不会承认是自己。 如果单纯的从音乐来讲,肖邦和拉赫他可能更喜欢拉赫一些,如果问他拉赫和莫扎特他更喜欢谁,毫无疑问,秦键会果断选择莫扎特。 这是一种骨子里天生就带有的,谁也添加不进来,谁也拿不走。 文无第一,音乐的世界也是如此。 秦键在沈清辞演奏肖邦的任何曲目或是听对方讲起肖邦的时候,他能感觉得到对方的那种表情,那种状态,就像他在谈及演奏莫扎特的时候。 一摸一样。 所以沈清辞是爱肖邦的,所以他对于肖邦的质疑的出发点应该也是源于某种真爱的真实。 秦键敬重沈清辞,所以他在认真思考过沈清辞的话后,打上了一个问号? 或许有一天这个问号,解开了,秦键错了,那又有什么关系。 这个过程才是升华。 虽然不及沈清辞的阅历经历以及对方曲库的庞大,但是秦键走到今天也并非全然靠着钢琴空间。 同样,他也有着沈清辞没有的经历和思想轨迹,所以暂且先把问号挂起来,即便比赛就在当下,但音乐不会因为一次比赛而暂停。 尽管秦键很想赢,他也要赢。 短暂的休息过后,秦键拿出了肖邦第三奏鸣曲的谱子。 距离下次上课的时间还有三天。 ... 然而想赢的大多数人都在为曲目的问题困扰着,80人,有近一半的人都在为选曲的事情焦头烂耳。 就在这样一个时候,一件令整个钢琴届都为之震动的事情发生了。 一场预示着全球钢琴制造业的新格局大事件就这么发生了。 东京时间5月12号下午5时许,yamah公司召开了全球记者招待会。 yamah当代掌门人在大会上宣布了已经完成收购了贝森朵夫钢琴公司一事。 此消息一出,整个欧洲钢琴制造届像是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曾经与施坦威、法奇奥立、贝希斯坦分庭抗礼的贝森朵夫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被yamah收购了。 有知情人透漏这件事实际上早在去年就已经发生了。 贝森朵夫近年来频频陷入财政危机,仅2013年就亏损了约三百万欧元并负债八百万欧元,年销量不足三百台。 去年年初奥地利钢琴厂商布罗德曼欲以两千一百万欧元的价格收购贝森朵夫,但在几天之后yamah公司的出价达到了两千五百万欧元,贝森朵夫为了保住这一奥地利品牌,先是同意了布罗德曼,但是在yamah做出了不改变贝森朵夫生产基地和运作模式的保证后,贝森朵夫选择了后者。 且不论这件事情具体发生在什么时间,但yamah公司选择在这个时间公布这一信息实在是值得耐人寻味。 前不久纽约施坦威公司刚刚以一场重量级的大赛为噱头推出了新品d274的升级版,这yamah公司接着就宣布了收购了贝森朵夫。 一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在欧亚两大钢琴巨头之间猛然升起。 一路吃瓜群众也大呼这个瓜吃的过瘾,此消息放出的当天就有业内人士分析,yamah此举意在将本森朵夫的传统工艺运用到自身生产的日系钢琴上。 更有专业人士直接指出yamah公司是为了得到贝森朵夫的钢琴专利技术——独立压弦杆工艺。 这让大家更佳期待起接下来的好戏。 果不其然。 仅仅距离发布会24小时之后,yamah接着宣布将推出新款cf系列钢琴——yamahcf7 “殿堂级音乐会三角钢琴cf7,拥有着卓越多变的声音,其穿透力可使声音响彻在音乐厅的每一个角落。” 同一时间,全球所有的yamah大门店也纷纷挂起了新的招牌。 ‘cf7,即是yamah钢琴的顶点,又是新的原点’ ‘苛求完美,在塑卓越——yamahcf7。’ 第二天的新闻发布会上,yamah国际市场部经理更是明确指出——“cf7将代替cfx成为第十七届肖邦大赛的选手指定yamah用琴。” 瓜吃到这里,不论是不是明眼人都看以看得出——yamah的这一系列的举动更像是一场预谋已久的计划。 ... 如果说这是一场可以改变世界钢琴制造业格局的大变动,那么首先被波及到个人的就是即将参加9月份肖邦大赛的80名参赛选手。 他们也将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至于这螃蟹好不好吃,一切还是未知数。 或许只是一枚华丽的哑炮呢,一切都得等到众人试过才知。 ... 5月15日,今天是秦键又要上课的日子。 不过今天上课的地方不再是沈清辞的家里,也不再是琴房。 下午两点,沈清辞开车带着秦键和夏树二人,三人正在去往华翔国际大厦的路上。 一个小时后,那里将会举行cf7在华国的第一场新品发布会。 秦键激动,是真的激动,早在华沙听夏树提起新款cfx的时候他就跃跃欲试了。 夏树也激动,也是真的激动,她许久未见的十井老师终于来看她了。 ... ... 元诚路23号,华翔国际大酒店二层。 嘈杂的现场正在进行最后的布置工作,华丽的小舞台上,一台大气肃穆的黑色流光三角钢琴正高高的扬着琴板。 琴柱上,金色的cf7显得格外耀眼。 十井伸行在助理的陪伴下,安静坐在一旁。 他也在等待着。 556中年老男人的魅力火爆的发布会现场 13:40,沈清辞将车停到了华翔国际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下车后,沈清辞拿出两张红色请柬交于二人手上。 “有你俩的嘉宾席。” 秦键倒没什么意外,沈清辞昨天电话里就给他这个事情。 夏树虽有些意外,不过这种正式活动她之前在大阪东京也随十井伸行参加过。 二人在沈清辞的带领下来到酒店二层,一出电梯就看见了不远处的大显led滚屏上滚动着——‘yamah新品钢琴发布会的的字样。’ 整个场地布景也透着一种财大气粗的感觉。 活动还未开始,人来人往的外场中,不少人都在等候着,显得有些杂乱。 秦键压低帽沿,跟着沈清辞正欲穿过人群。 “沈老师!” 人群中,突然一声,众人都四下寻找了起来。 很很短的时间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三人身上,现场的气氛更杂乱了。 此时能赶到现场发布会等待的观众多数都是钢琴爱好者和相关从业者,其中不乏有也一些乐迷和媒体记者。 人群渐渐的凑过来,似是想亲眼目睹一下沈清辞的模样, “是沈清辞老师!” 一背包少女极为大胆的凑来上来,手持一小本,“沈老师,您可以为我签个名吗?” 沈清辞并没有让少女脸上的期待落空,淡定微笑的的接过对方手中的笔,脚下的速度稍微慢了一点,快速的划了几笔,接着扣好笔帽将笔还给了少女,最后不忘一句谦逊的谢谢。 沈清辞面对这种场合的闲庭信步,确实有种独特的中年男人的魅力。 “谢谢您!”少女收回本子,满脸欢喜。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有粉丝,也有记者。 “沈大师,我是你的乐迷!可以帮我签个名吗!” “还有我,还有我!” “沈教授,可以采访一下吗,您近期有开音乐会的打算吗?” 眨眼间,沈清辞身前就被人群阻截住了,秦键见状和夏树相识一望,很有默契的安静绕过人群,朝着会场大门走去。 就在二人开走进大门时。 “那个人好像是秦键!” 身后一声绝对陌生的男声。 “秦键在哪?”又是一个女声。 秦键忙加快了脚步。 “师哥,你的粉丝也不少嘛。”夏树一脸认真的打趣道,“他们在叫你啊。” 秦键脸一黑:“算了算了。” 二人出示了请柬,快速的进入了内场。。 相比外场的哄闹,内场显得安静多了。 除了一些工作人员外名,剩下一些衣着端庄正在交流攀谈的身影看起来也像是宾客。 往前走了几步,秦键一眼就看到了舞台上的三角钢琴,远从外观来看,几乎看不出与cfx有什么区别,不过他知道这应该就是今天的主角了。 “cf7。” 秦键搓了搓手,就在这时,身旁的夏树突然加快了步伐,走着走着突然改小跑。 顺着方向,秦键也看到了安静的一角,一身黑衣的十井伸行正安静的坐在那里。 便随着夏树跟了过去,停在了几米远的地方。 许久未见的日本师徒二人一见面自然说不了一番对话,惹得周围不时有人看向他们。 来人都知道今天这场发布会的另一个主角就是随同cf7一同到场的日本盲人钢琴大师十井伸行,也有人认出了此时正在和十井伸行正在攀谈的年轻女孩就是前日来刚出炉的肖赛小名单里的日本选手麻生夏树。 “夏树,沈先生呢?”十井伸行问向夏树,“他还没有来吗。” 夏树回道:“沈老师还在场外给粉丝们签名。” 十井伸行笑道:“沈君走到哪里都是受人欢迎的角色啊。” “老师您也是。” 夏树一脸乖巧的说着,接着朝着不远处的秦键招了招手。 秦键见状忙走了过去。 “十井老师,您好。” 停在十井伸行面前,秦键摘掉口罩鞠了一躬,对于这位盲人钢琴家,他一直很尊重。 夏树用日语翻译道:“是秦键君,他在像您鞠躬问好。” 十井伸行闻声连忙站了起来,伸出了一只手,这让一旁的助理都有些诧异。 见对方也要弯腰,秦键快速一步上前两只手握住对方的手。 夏树再次充当起翻译:“十井老师向你问好,他很高兴你今天能够到来。” 秦键点了点头,连声道:“能出席今天的发布会我很荣幸。” 三人正说着,沈清辞也适时赶了过来。 一个老朋友的拥抱。 听着熟悉的声音,十井伸行知道沈清辞来了。 四人短暂的聊了几句,其实根本没秦键什么事,日语不会说,英语听不懂,他只能在一旁打打酱油。 没一会的功夫,随着会场里越来越多的人影,眼见发布会就要开始了,yamah的工作人员过来请十井伸行做准备。 沈清辞三人也按照坐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沈清辞在第一排,秦键和夏树在第二排,他们身前的桌子上都有着属于自己的中日英三语的姓名立牌。 秦键四周打量了一下,前两排基本都是国内各大乐器厂商和一些比较知名的钢琴演奏家。 第一排坐席都是yamah钢琴演奏家和yamaha公司的高管人员,有华国人也有外国人。 不过秦键的印象里沈清辞应该没有给任何钢琴品牌做过代言。 随手给段冉拍了一种现场的小视屏,最后落到了身前的名牌上。 ‘发送’ ... 14:00。 在掌声下,发布会正式开始。 随着舞台背景的led光屏全部打亮,一架全息透视的cf7钢琴骨架立马呈现在了台下所有人的视线里。 掌声,拍照声,惊呼声,连声上演。 会场的气氛下一就被调动了起来。 “确实有点意思。”秦键也歪头打量着,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精细的钢琴结构图。 不过主持人的开场致辞依旧毫无心意,大概的介绍了下几位主要来宾之后,他就退到了一旁,将中间的位置交给了一个yamah工作人员。 一个发髻斑白的老人。 从装束来看,此人应该是yamah的钢琴调律师,黑色呢布+腰间的工具包,秦键在华韵赛的后台就见过一样着装打扮的yamah工作人员。 经过了前面的无聊环节,秦键知道重头戏就要开始了。 “大家下午好,我叫吉野拓真,是一名来自yamah公司的调律人员,也是cf7的主创设计者之一。” “今天由我向大家介绍这台钢琴。” 鞠躬。 掌声。 557假如钢琴也有生命cf7是也 掌声落下,大厅安静了下来。 “谢谢。” 吉野拓真再次一鞠,转身一个响指,接着光屏一闪,出现了一个清晰的三角钢琴琴背。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他开始了关于这架琴的介绍。 台下众人的目光也集中到了滚动的ppt上。 “琴背。” “这次我们增加背柱了背框的尺寸,变更制作程序是以增强声音的强度为设想,使钢琴的支撑感可以更进一层,我们的愿望是希望演奏者的声音可以填充满整个音乐厅。” 说着,他再次打起一个响指。 图片跳到了一张金色的音板上。 “响板。” “我们将肋木按照音板的弯曲连接,实现了自由的振动,增强了丰富的泛音, 这一点上我们已经邀请了众多yamah艺术家们做了验证,一会大家将会听到他们的实际演奏,这一次我们的音板材质采用精挑细选的欧洲的顶级云杉,为以实现更佳超凡的声色表现力。” 云杉,秦键记得廖林君曾说过比利牛斯山到巴尔干半岛生产的云杉是最后的钢琴响板材料。 而且cfx一直被外界诟病的地方就是单音音色太过平淡,不知道cf7是否能将这一局面改变。 思绪间,舞台光屏上的图片已经切换到了一个铁铸的弧形钢板。 “铸铁板。” “按照钢琴本体基本设计的变更,我们重新设计了构建骨架,提高了声响及张力平衡,不过请各位放心,在此基础上,我们延续了cfx的弦轴板窗式设计,cf7的发声及声音的延展性并不会因此受到丝毫影响。” 一声响指图片再切,一个悬挂的白色精美琴槌出现在众人视野。 “琴槌。” “每一个钢琴演奏者都知道弦槌是决定音色的重要部件,cf7弦槌的素材经过我们严格的筛选,精雕细磨加工,在追求细节的处理上,同时也确保了本体具有饱满弹力感的灵敏机械性。” ... “琴弦。” “琴弦的特点是发音明亮,并考虑到与琴体的平衡感,在cfx的琴弦基础之上,这一次我们着重变更了低音琴弦的生产工艺,cf7的低音琴弦全由专业技师纯手工缠绕,确保振动的自然,可以实现更为优美与力量并存的精湛轮廓。 ... “涂装。” “每一台cf7的外侧涂装都经过工匠反复地研磨,展现出比黑更黑的黑光工艺,内侧采用精选沙贝利化妆板,彰显出明亮的华丽色彩。” ... “顶盖板。” “为了职业音乐会钢琴家可以在演出中更好的与交响乐团共同演出,我们从近些年的众多钢琴家的反馈中吸取了大量的经验,cf7的顶盖板全部采用了哑光涂装,这样就可以完全抑制顶盖板对舞台上的灯光反射。” ... “踏板。” “cf7采用了全新构造的踏板比以往cfx更加牢固结实,简洁的设计使踏板与琴体相得益彰,更具一体感。 ... “秦键。” “白健延续了cfx的仿象牙材料,手感与色调都十分接近于cfx,黑键改用了更高品质的天然黑檀作为cf7的主要材料加。” ... 光屏上的图片不再滚动,吉野拓真缓缓的走到了台前。 “非凡的乐器在让演奏家看到的一瞬间便可以带来幸福的期待,cf系列在重新研发音质的同时,对外观设计也进行了大胆的改革。” “摒弃不必要的装饰,从基础设计到涂装全部追求精湛所得出的外观,即yamah追求的理想之形。 “使艺术家自然地与钢琴融为一体,质朴又不失流丽,庄严中蕴含奢华,在聚光灯下绽放光辉,用钢琴的全身去诠释优美与力量。” ... 安静的大厅里,来自yamaha日本总部的的调律师声音并不大,中文发音也略带生硬,但是他的每一次开头每个字都能让人清晰的听清楚。 对照着身后的大ppt,他从设计到人工工艺,详细的为众人介绍了这台cf7的不凡之处。 “我相信,cf7的诞生一定可以给观众带来美丽的期待。” 吉野拓真完全介绍完这台cf7之后,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秦键也在鼓掌,抛开别的不谈,单纯的作为一个钢琴演奏者,这台cf7和其背后的制造团队就值得他这份掌声。 不得不说他庆幸自己今天能来到这个现场,台上的全方位讲解甚至比克里斯钢琴初级指南里面关于钢琴工艺的部听起来更有生动。 虽然相比之下,克里斯在描写谈及到的部分钢琴工艺和生产质材上听起来更有想象力,但只是文字,并没有图片实景与他作为真实参考。 而听着详细的讲解,看着不远的实体钢琴,秦键觉得虽然他还未上手,但是他仿佛已经感受到了这台钢琴的魅力所在。 此情此景。 秦键在想什么时候自己的国家也能制造出这样的钢琴。 他期许有朝一日,这一幕也能在东京纽约汉堡华沙,在全世界的各个角落上演。 掌声落下。 吉野拓真再次鞠躬。“谢谢。” 顿了顿,他长叹一口,微笑着环视过台下。 灯光下,他的额头虽然已经微微冒出了汗,不过他的脸上透露的却是一种自豪与骄傲的神采。 片刻。 吉野拓展再次开了口。 “我从做琴至今,已经有六十一年八个月零七天了。” 台下一片哗然,秦键也没想到。 “我把每一台从我手下贴上琴标的钢琴就像是我的孩子。” “在我的眼里,钢琴是一种另类的生命体,有着自己的器官。” “cf7拥有着8412个零部间,就像我们人体一样各部件之间都有着无限的关联性。” “部件的相互协调,表现了他每一个音色的特质,就像人类不同的性格。” “我一直在寻求着更好的方式让它们能展现本真的个性。” “若过于依赖曾经的经验及感性,在我看来就是一种盲目的不负责任。” “我和我的团队在这次以经验与感性的声音制作中,导入了更先进的工程学技术,就是为了追求理想之音的一种重大变革。” “这也正式是yamah钢琴的传统,也是超越自我,不断使声音进化的理由。” “最后,感谢大家的聆听。” “谢谢。” 掌声再起再落。 “接下来的时间,就有请我们的yamah艺术家,cf7的代言人,我国著名钢琴家十井伸行先生在cf7上为大家带来精彩的表演。” 掌声再起。 沈清辞的目光已经落到了台下正缓缓摸索着起身的十井伸行。 他也鼓着掌,他甚至都不在乎台上的老人对于cf7吹嘘的如何天花乱坠。 只是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在台下看到老朋友的演奏了。 随着十井伸行在助理的搀扶下上台,台下的掌声愈演愈烈。 对不起朋友们想看3万字新内容的快快点进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558论人与琴与作品3者 十井伸行在助理的搀扶下,迎着台下的掌声上了台。 吉野拓展主动接过从十井伸行的随性助理手中轻轻的接过了十井伸行的胳膊,亲自将他扶到了舞台中央。 十井伸行向着台下一鞠躬,接着吉野拓真送十井伸行入座钢琴前,渐渐台下掌声落了下来。 台下除了几个yamah艺术家意外,没有人聆听过这台钢琴的奥秘,在吉野拓真的介绍下,此刻没有人不对这台钢琴感兴趣,如果有,那也仅仅是极个别。 ““十井先生,接下来的就拜托您了。” 吉野拓镇俯身在十井伸行的耳边送上了他在舞台上的最后一句话,接着便下台了。 一人,一琴,此刻舞台上再没有其他的东西,背景光屏也变成了黑色一片,成为了舞台的北京摆设一般。 整个发布会现场大约安静了不到10秒。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十井伸行动了,抬手落指,一气呵成的动作与正常人无疑。 “滴。” 一声轻轻的低音,从cf7的高高扬起的哑光黑色响板飘出。 秦键觉得自己听到的是一声滴,很难想象一个低音能发出一种‘滴‘的清脆声。 单此一点,足已经与cfx不一样了,秦键还清晰的记得在华沙第一次演奏施坦威d274升级版的时候,几乎同样音域的低音,施坦威的浑厚,而此时耳边刚才响起的那个低音太清澈了。 紧接着,随着舒缓而温暖的旋律音流缓缓的躺满整个大厅时,连大多数业余的钢琴爱好者也听出了这是哪一首作品。 贝多分第十二号降a大调钢琴奏鸣曲。 全曲四乐章的篇幅在这样的发布会上或许会显得有些过长,不过台下没有人会计较这个问题,随着第一乐章‘代变奏的行板’徐徐拉开的主题,第一变奏已经带着柔美的装饰动机给每个人的耳朵拉开了一扇门。 整个发布会先现场犹如化作为了一个小型的精致音乐厅。 音乐厅里,有人在听贝多分奏鸣曲,有人在听cf7。 在秦键看来这并无任何差别,此时此刻的贝多分奏鸣曲就是cf7,cf7就是贝多分奏鸣曲。 同样的,十井伸行弹的是贝多分,弹的也是cf7,没有任何区别。 一台再神乎其神的琴,也得有一个好的钢琴演奏者来展现它的卓越。 人,作品,琴,三者互为一个整体,相互依存,又相互促进。 无意十井伸行是一个绝对的钢琴演奏家,这是秦键第一次听十井伸行的现场。 对方只是用了一个音加一个和弦,在一小节旋律的气息当中就让秦键感受到了这台琴的与众不同,也让秦键听到了属于亚洲人演奏这首作品的状态和感觉。 听着耳边的一个接着一个变奏,忽明忽暗间,秦键的左手食指轻轻的敲打着,他在幻想如果此时是自己在这台钢琴上演奏,以自己的方式来处理,又会出现怎样的声音。 就在第三变奏经最后一个强音点缀跳到第四变奏的时候,秦键一怔,紧接着的第四变奏在转变道轻柔的三拍子舞曲的这一刻,秦键耳边的钢琴音色发生了很明显的变化。 由一种清脆的声音毫无痕迹的变成了一种柔和的声音,在场不少人都发现了这一点,这足以说明这种变化和耳朵的明锐度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紧接着台上的十井伸行便没有在这种音色逗留太久,左臂抬起落下轻推出一个明亮的大三和选后,音乐在一个小动机中进入了第五个变奏。 音乐抵达第五变奏之后,音色再变。 这一次,听着直逼人灵魂深处,犹如教堂晚钟的震鸣低音,秦键像是听到了老施坦威的低音。 这一场面简直颠覆了他一开始对于这台钢琴低音的认知,耳边似是还回想着一开始十井伸行演奏的那一声‘滴。’ 秦键嘴角的笑容渐渐的收了起来,看来自己对于这台钢琴的预估还是有所偏差的。 不过有一点,他想不通,他打算下去问问沈清辞。 随着尾声的到来,主题构成的变奏在短暂的幽静中化作一片余音,轻飘飘的飘向了静谧。 第一乐章结束,没有人鼓掌。 欢快诙谐的第二乐章,主题突出了跳跃调整,听着十井伸行的灵活充满活力的十指秦键像是感受到了自己用这架钢琴演奏肖邦黑键的感觉。 经过力度转换后重现时,十井伸行在快送运指的段落再次魔术般的让钢琴的音色化作了一种尖锐又不失明亮的感觉。 二者音色的在高低音区互换呈示,整体色调更显斑斓。 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音色变换的感觉,和一开始的沈清辞一样,秦键此时的注意力也渐渐的从作品琴声转移到了演奏者身上。 秦键早已不是之前的那个他,作为一名钢琴演奏者,客观的来说他已经在不少大舞台上进行过表演了。 从东京到维也纳,从汉堡再到莫斯科,直到前不久一场肖邦的初选赛下来之后,他也算是见过了全球四分之一的钢琴演奏家。 如果算上他听过的,那他敢说至少有三分之一钢琴演奏家都是他熟悉的。 走得远了,位置不一样了,见得多了,视野不一样了,听得多了,聆听的角度也不一样了。 主观的来说,完整的听了十井伸行的两个乐章,秦键听的很舒服。 很舒服是一个看似普通又有其深意的评价。 研究了近半年的俄派钢琴文献,可以不客气的讲,秦键现在只用单纯的听,几条旋律线间他就可以给出演奏者是否运用的传统俄派钢琴的演奏技法,如果对方可以弹一个完整的段落,他基本可以判断出对方是哪一流派的演奏者。 虽然沈清辞没有提过,但秦键几乎已经可以给出判断,十井伸行应该继承了一部分涅高滋学派的演奏技术,他有着外露的感染力在作品其中,下指极为细腻。 可能只是因为视力带来的不便让他的肢体动作和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相对内在而已。 说到这,秦键又得说十井伸行的思维巧妙,选了这样一首绝佳的曲目,在今天这样的场合。 “聪慧的艺术家。” 秦键用了艺术家这三个字。 5591个高级演奏者的高级之处 众所周知贝大爷身上最显赫的标签——‘集古典主义大成,开浪漫主义先河’ 站在两座大时代的洪峰之间,书写三十二首钢琴奏鸣曲成集被后人视为‘钢琴新约’的贝大爷曾说过:“奏鸣曲式中所包含的可能性是无穷无尽的。” 这句预言般的话,基本也笼罩了后世一百年,横跨了整个浪漫主义时期。 贝大爷直到生命结束前,都在钢琴作品中探索和寻找这这一形式的一切新途径。 而十井伸行选择的这首作品op26,是作为贝多分奏鸣曲中的一种特殊存在。 这部以往打破传统结构的作品,四个乐章,但无一例外,没有一个乐章是属于奏鸣曲式,互不干涉,各成一体。 它是特别的,是否它的演奏也可以采取一种特别的方式来对待? 十井伸行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也打破了用同一音色感来演奏一部钢琴奏鸣曲的传统。 尤其是在第一乐章,秦键现在回想起来对方几乎用了4到5种极有辨识度的一音色来演奏,而第二乐章对方又运用了两种差异明显的音色在高对声部来回呈示。 这一方面展现出了十井伸行细致的手下技术,另一方面也向台下所有人展示了cf7的音色多变性。 一种可控的多变性。 这在秦键看来十井伸行展露的这一手,无疑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此种打破传统cfx音色单调的可控多变性音色在钢琴爱好者们听起来,更像是cf7这架钢琴本身所带来的,那么在他们心中这台琴就已经远远超过了cfx,这也包括和cfx同级别的几款大牌货,老版施坦威d274,法奇奥利f308等等。 而在职业钢琴家的听觉中,他们的认知自然与普通的钢琴者有之不同,他们不会单纯的以为这是钢琴所带来的,这也是令他们最为惊喜的地方——同样作为一个演奏家,他们或许已经期待起当自己在这台琴上演奏时又能将这种可控的音色变化延向何处。 如果有一台可以打破禁锢于自身已久的音色问题的钢琴,秦键自己都想买一台放在家里玩玩,虽然他并没有这种困扰。 所以对于真的有这种困扰的演奏家,这架琴的价值是不可估量的。 当然,这架琴的这一特性基本上把另一类演奏家直接拒之门外,比如段冉,虽然暂时把小胖段定义为演奏家听起来有些别扭,她也确实还没有拿到演奏家文凭,但毕竟已经是进入小名单的角色,称一声年轻的演奏家不过分。 以段冉的性格,她是绝对不会喜欢这款cf7的,段冉喜欢声音厚重音色统一的钢琴,她更擅长的也是在发音稳定的钢琴上去通过上肢技术来调配音乐,以展现更深层次的色彩,所以她试过一次新款施坦威久已经决定了。 “哎。” 只是听了两个乐章,秦键一通胡乱猜想,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也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 “不过段冉是肯定不会喜欢这台cf7。” 这一点秦键敢和任何一个人打赌,赌注最好是一台cf7,这样他就能省270w了。 随着第二乐章的结束。 音乐来到了第三乐章,也是秦键从第一小节开始就产生期待的乐章——葬礼进行曲。 听起来和肖邦但降b小调第二奏鸣曲的第三乐章‘送葬进行曲’有些类似的感觉,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送葬’与‘葬礼’一字之差,所展现出来的音乐也是截然不同的。 世人多知贝大爷的《英雄交响曲》中的第二乐章英雄的葬礼,却不知道这首奏鸣曲中的第三乐章叫做葬礼进行曲。 贝大爷亲自为其命名——“为悼念一位英雄之死而作的葬礼进行曲。” 究竟这位英雄是谁,至今尚不清楚。 不过这也为后世一代代的钢琴家们提供了一种开放式的思路,每个人都可以用概括的抽象性以未来理解,可以根据谱面所呈现出来的音符和语句线条来构想这位英雄的姓氏名谁。 不过另秦键有些意外的是,十井伸行此时演奏的这一版本。 他的这一段演奏不同于通常演奏家抓住进行曲音乐的音调基础来顽强地反复沉重的和弦。 这样一来虽然没有营造出缠绕在听者心间的那种挥之不去的严峻思索印象和悼念的缓步感,但却让整个音乐在哀鸣的旋律中有一种人声挽歌的感觉。 悲而不哀,动人之处却不沉重。 十井伸行的演奏像是用这样一种方式在送别着那个应该被悼念的英雄。 秦键听的更仔细了,十井伸行落指间,像是有意识的控制着每一个音的音量,在极度需要抒情性质的段落他也只是略微加重个别主和弦的主音力量,音乐还是始终在一条类似‘人声’表达的感觉之中。 这种有点超脱的戏剧化处理让秦键在某一瞬忽然扎到了一丝灵感。 十井伸行的演绎于作曲家的谱面有一种反其道而行之的倾向,他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大量的弱化了不同织体间的激烈对比,从而将原本的戏剧冲突转向了另一种戏剧冲突,让听众在主体音乐大环境不变的情况下,有多了一种对于音乐思考的角度。 最终通过cf7的可控的音色调和,以一种人声化的音色色彩将演奏引向了一种深邃的境界。 给人一种浅入深处的感觉。 “真的是一种高级的处理。” 秦键打心眼里更佳佩服这位盲人钢琴家,他似乎有点明白沈清辞为何一直都把对方摆在一个那么高的位置。 一个思想高级的钢琴演奏者,的确比一群只有绚烂技术的钢琴演奏者更值得被人尊敬。 而且还是一个未曾见过这个缤纷世界的人。 秦键由此又联想到了自己的肖邦送葬进行曲,听过此时台上的演奏,他觉得自己之前确实有些肤浅了。 现在回头看看,自己所研究的结构也仅仅是为了将技术更好的安插进去,这也导致了后续在情感的理解上出现了偏差。 “哎。” 不过还好自己已经把那些粉饰的内容剔除干净。 下一步,似乎可以从织体间的戏剧冲突和意境的方向重合来重新思考了。 顿时间,秦键感到近日来难得的一松。 “看来今天的课又上不了了。” “抱歉了,沈老师。” 秦键看着舞台上的十井伸行目光流露出了点点感激。 “谢谢了,十井老师。” 560沈老板阔气核心奏法的意义 十井伸行昂首抬起左臂,抬头侧脸,如同在一片灰蒙中看到了什么色彩,面部表情越发柔和。 最后一次落指。 旋律带过,结束了全部的四个乐章,也结束了这台cf7的首次亮相演出。 “哗——————” “哗——————” “哎,可惜了。” 如果段冉此时也在这就好了,在秦键看来这样的演奏真的不多,而且这样的演奏也有在现场才能感受到其中的魅力。 听cd看录像都会差一丝意境。 “段冉没有看到这一幕是她的损失,还好我来了。” 秦键鼓着掌听着最后那一声像是首位呼应的音,不由的心中感叹,音感和第一个音无任何异样。 这一方面说明十井伸行对于音色的控制火候,至少从现在来看,一个完整四乐章的奏鸣曲下来,他的音乐质感没有丝毫变形。 另一个方面也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测,尽管刚才吉野拓真在介绍的环节没有明确说明,但是这台cf7的确采用了贝森朵夫的独立压弦杆技术。 掌声下,十井伸行自行扶琴站起,转向了掌声方向。 鞠躬。 直到吉野拓真将十井伸行扶下台后。 随后发布会继续,其他受邀的yamah演奏家也分别上台演奏了各个时期的作品,不过到了后面随着发布会现场越发的糟乱,演奏家们带来的音乐已经近乎没有办法听了。 见沈清辞在一个艺术家们换场的过程中起身朝着后门走去,秦键也起身跟了上去,夏树左右一看,起身跟着秦键也走了。 后门是专门提供给宾客们的离开通道。 夏树跟着两个男人走到一半时才发现两人是要去上厕所,于是就停在了楼道里,原地玩起了衣角。 “感觉怎么样?” 厕所里,沈清辞叼着烟,松着裤腰带的样子哪里像个演奏家。 秦键知道对方问的是十井伸行不是cf7,“挺震惊的,说实话,我没想到十井老师弹现场的感觉是这样的,我以前没有听过他的钢琴作品,这是第一次,他处理作品的方式一直是这样的吗?” 沈清辞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第一次听他弹琴的时候和你的感觉一样,有时间你可以去听听他录的夜曲,不过不用去模仿,我们谁也模仿不了。” 夜曲吗? 秦键记了下来。 二人洗手出来之后,回合了夏树,三人没有再回发布会现场,直接去后台找到了十井伸行。 待到发布会结束以后,沈清辞直接现场订了一台cf7,地址填写了华国音乐学院。 秦键在旁边心里那叫一个美。 之后沈清辞谢绝了发布会主办方的晚宴邀请,他原打算在楼下yamah旗舰店里听听秦键这一周练的怎么样,顺便想等十井伸行结束晚宴之后找对方好好聚聚。 不过秦键说再等等,沈清辞也不勉强。 宴会就在大厦三层的蓝海大酒店里举行,夏树想和十井伸行去参加晚宴,暂时挥别了沈清辞和秦键 这剩下的伪师徒二人就离开这里开车在着3附近转了起来。 “今天别练琴了,放松一下吧。”副驾上,沈清辞抽着烟。 秦键也正有此意,晚上的局他也想凑凑,“今天我给你当司机,您敞开喝。” 沈清辞一副算你小子聪明的表情,“明天琴就送到学校了,我不过去了,你早晨去看着点,放在204,我已经和琴房管理员交代过了,不过估计装完调试结束得到中午。” 秦键点头嗯道,“明早几点?” 沈清辞:“八点半左右。” “明白了,”秦键一个拐弯,瞅见了街边的一块招牌,便把车停到了路边,“咱们也吃点饭。” .... 【一家人湘菜馆】 两人点了两菜一汤,等待了起来。 等菜的过程中,秦键把从听十井伸行演奏所收获的感悟与沈清辞讲了讲,想听听对方怎么看待他的想法。 “你可以去做这种尝试,不过在方向上你应该得明确你要表达的内容,也就是你的演奏核心,在莫斯科时候我就明确的给你讲过,每一个钢琴演奏者到了一定阶段都会面对这个问题。” 秦键记得那天他和沈清辞在喝土豆伏特加,笑道:“我记得那晚,不过当时我所理解的演奏核心感觉和现在又有些不一样。” 沈清辞饶有兴致的点了根烟,“说说看。” 秦键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 “就比如当时我弹的拉三,我想表达的就是我从这首作品中看到的音乐画面,简单来说——我弹的就是我在音乐中看到的。” 秦键停了停,他觉得自己没有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 “我所谓的‘我弹的就是在音乐中看到的’并不是说随着我演奏的音乐响起,我看到画面,然后再去通过某种演奏方式主导这个画面的动向。” 秦键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在身前比划着,他很担心对方听不懂自己的意思。 “我明白。”沈清辞一个请的手势,“继续。” 秦键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种连续的画面是我通过大量练习日积月累下来渐渐形成的,最后像是可以在我脑海中可以滚动的电影一样,我只需要想要演奏它,它就会出现。” “大概就是这种一种感觉,在莫斯科的时候,我觉得我的音乐想表达的内容就是音乐画面,我的表达方式就是通过演奏来传递,这就是那个时候我理解的演奏艺术核心,传递画面。 沈清辞笑了笑,“这确实像你,很早我就注意到了这一点,你确实很擅长去营造这样的东西,我和廖林君还讨论过,她说你会钢琴讲故事。” “哈哈,”这话让秦键有些不好意思,“说真的,我在这方面受到的启发还是源于林君姐给我讲过每个调式都有其鲜活的色彩。” “那节课对我意义很大。” 秦键这话也是实实在在的,在他的心目中,与秦刚何静一样,廖林君是他一个极为重要阶段的指路人。 沈清辞听着秦键的话,心里很欣慰,尤其是从秦键开始进入肖赛之后,廖林君给他打10个电话有5个都是在问秦键的进度和状态,吃醋他当然谈不上,只是这么多年来,他还没有见过廖林君对于哪个学生可以上心到这种程度。 尽管这样的学生,谁都会上心。 “秦键。” 561“古典音乐永不消亡” 秦键:“嗯?” 沈清辞本想借着这个话通知秦键点事情,不过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先把秦键刚才的问题解决了再说, 沈清辞:“你刚才说到你当时在莫斯科的时候是以传递画面为一种演奏核心,那么现在呢?” 服务员将第一盘菜端了上来。 二人动起了筷子。 “现在嘛,还不好说,还在摸索的过程中,我想应该是一种更加倾向于去解读作曲家的方式,因为不论..“ 秦键说到这里,沈清辞突然打断了他,“等一下,我一直想和你确定一件事情,那首变奏曲到底是不是你写的?” 沈清辞问的很随意,秦键回答的也很随意,“是。” “好了,没问题了,你继续。”沈清辞接着吃了起来。 一个短暂的插曲,秦键继续说了起来:“因为不论我如何去传递画面,我所还原的画面最终还是我所看到的,我希望最终我能从作曲家的角度来解读他们本身。” “通过这样的方式把他们的音乐以他们的方式来还原,把几百年前的那种时代作品风貌让今天的人们听到,感受到。” 沈清辞放下筷子点了根烟:“秦键,你知道在巴洛克时期,巴赫开一场音乐会可以开多长时间?” 秦键不知道沈清辞为自己这个问题的目的,不过这个他还真是不知道。 沈清辞:“8个小时,从早晨开到下午。” “这么久?”秦键听着都觉得手疼。 沈清辞点头:“你知道为什么到了古典主义时期一部歌剧可以有4个小时之久都有观众嫌短,而今天的一首流行歌曲8分钟都有人嫌长吗?” 秦键眉头一周皱,隐约抓住了一点点思路,但是他还是不明白对方提问背后的意思,“你是说不同时代人的生活节奏不同吗?” “是的,不同的时代,人们有着不同的生活节奏,所以对于音乐作品的需求也是不同的,现在人的生活节奏太快了,快到一首8分钟的流行音乐都接受不了, “这也是古典乐日渐衰落的理由之一。” 沈清辞顿了顿,看向秦键玩味笑道:“所以你为什么想要去还原过去而不是用一种属于现代人思维方式来创新,让你喜欢的那些音乐作品以某种方式在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焕发新生呢?这个问题不代表我的观点,我只是单纯的好奇你怎么看待。” 秦键乐了,即便沈清辞不解释,他也知道同为古典音乐的捍卫者,对方一直都是站在古典钢琴的最前列,就从对方演奏的巴赫就能听出端倪。 不过对方既然问了,那么。 “因为不论古典音乐如何走向衰败,他也永远不会消亡。” 秦键回答的声音不大,也就只有上菜的服务员和沈清辞能够听到。 服务员看向秦键一眼。 “谢谢,”秦键也看向了她,“两碗米饭谢谢。” 微笑的送走服务员之后,秦键再次转向沈清辞:“我想任何时代都有人愿意聆听原汁原味属于曾经那些时代的辉煌” “所以我希望自己能走近属于不同时代的作曲家,了解他们,感受他们,解读他们,最后还原他们。” “这些将是我未来演奏艺术的核心。” 话听到这里,沈清辞觉得听到了自己想听到的答案,不过他还是打趣道:“这条路可不好走,音乐家也是要吃饭的。” 秦键一笑,“那不是刚好,音乐家在几百年前不就是要饭的吗?” 沈清辞越品这话越觉得有味道,良久,他觉得他还是低估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从对方的这句话里,他听到了一丝决绝的味道。 今天这个时代,肯为艺术真的现身的人已经没有几个了。 要知道秦键今年才不过二十岁。 随着第三道上来,“菜上齐了,二位慢用,小票请拿好,一会去前台结账。” 服务员流利的说着又看了秦键一眼。 秦键寻思你没事老看我干嘛,“再来两碗米饭!” “好的您稍等,”服务员离去。 没有在说那些云里雾里的话,沈清辞最后给出了秦键一些关于个人的看法。 “十井对于音色的控制是他的技术核心,还有对于句子的塑造。” “你不知道他对于句子的刻画在下面会费多精力,我们在舞台上听到他的演奏都是被他千锤百炼出来的,所以我们就会被那些很细致的美感所吸引。” “这也是我为什么不让你去模仿他的原因,每个人对音乐线条都有天生的感知,每个人都是不同的,即便在相似也有着微弱的个体差异,这源于不同的人生经历,不同的种族,不同的性别,甚至是身体上的某种缺陷。” 说到这沈清辞看向秦键:“懂了吗?” 秦键点头间不由自主的她又想到了叶一,“明白,” 沈清辞:“不过你可以借鉴他对于音乐浅入深处的那种处理方式,这种处理方式可以让一个演奏者更清楚的看清音乐原貌,距离正赛还有4个多月,你可以好好利用这段时间来参透一下,说实话我也挺期待的。” 秦键再次点头,“我也有这个打算,我计划等我把正赛的三轮曲目全部确定之后,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闭关一段时间,学校这边不合适,周围太浮躁了。” “好主意。”沈清辞,“地方选好了吗?” 秦键没想好,回家是他第一时间排出掉的选项。 他心里偏向于萨尔茨堡或者是伊凡诺夫卡,一个莫扎特的老窝,一个拉赫玛尼诺夫的出生地,两个地方他觉得都还不错,只是还没决定。 “暂时还没有。”他答道。 沈清辞:“去挪威吧。” “哈?”秦键一愣,疑惑的看向沈清辞,像是要个理由。 沈清辞再次重复:“去挪威吧,到时候有人接你,那儿有片安静的地方,而且你可能还能结交到一个新朋友。” 秦键忽然想到过年期间他给沈清辞打电话拜年的时候对方和廖林君就在挪威,下意识开口道:“林君姐一直在挪威?” “去吧,你下一个阶段的课程,得由她负责了。”沈清辞笑叹着将全盘交代了,“等你决定好三轮曲目之后,你就可以出发了。” 秦键听着这话,一时间有点感性。 “沈..” “您的米饭,”服务员将端着两碗米饭走了过来,‘哒’‘哒’两声放到了餐桌上。 说着又看了秦键一眼。 秦键:“...买单!” 服务员:“请您到前台买单。” ... ... 两人最后决定等秦键走的时候好好喝一场。 不过在此之前,秦键先见证了沈清辞和十井伸行大喝了一场。 晚上从fuge酒吧出来的时候,秦键开车把沈清辞送回了家。 待到他回到学校时,宿舍已经关了门。 于是他在309对付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一辆货车远远的开进了学校。 秦键顶着一头鸡窝,站在窗前加速嚼起了面包。 正准备离开309下楼。 手机一震。 段:几号! 段:几号!! 段:几号!!! 562cf7到货1阶段试琴的抉择 几号的问题秦键也给不出一个准确的日期,一切得看具体情况,不过怎么也得等到月底左右了。 放开它:月底左右 段:好哒我知道了! 放开它:你最近先安心练琴具体情况再说你先赶紧睡觉! 段:唔~那我睡了 放开它:睡醒再说嘻嘻嘻晚安么么 秦键一乐,没在回复对方,上次一个晚安说了两个多小时都没晚安成。 出了教学楼门,见货车已经开到琴房楼下,秦键给沈清辞去了个信息:琴到了。 ... 情况还真让沈清辞说对了,三个工人加一个技师从搬到装最后到调差不多到了中午十二点才忙完。 一上午204大琴房里也是陆续有人来围观。 钢琴系的同学自然对这台琴大感兴趣,这种只能存于音乐厅的的大三角一般家庭里是不会出现的,更何况还是一个最新款。 其他专业的同学路过204门口时也看了看热闹。 秦键作为沈清辞指定的负责人,在工人技师完成了所有安装调试之后在售后协议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琴安好了,工人们离去。 接下来自然是要试一试了。 “秦键快试试。” 说话的是一名钢琴系研究生2年级的女生,年底也随沈清辞的队伍一同前往过莫斯科,按学籍备份秦键应该喊她一声师姐。 一个很爽朗的北方女孩。 秦键哈哈一笑,“馨姐你来开个光?” 女生嘴巴一撇,拿出手机催促道:“哎呀,怎么婆婆妈妈的,快点,让姐姐拍个小视屏,发个朋友圈先得瑟一下” 一旁几人同样的期待目光喜下,秦键本想先让其他人试一试。 既然这样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 转身坐到崭新的cf7,秦键调整了琴凳高度,心道这cf7的琴凳坐起来还真是舒服。 感受着哑光琴板上的冷淡光泽,他沉了沉,抬起了手。 雅致的小调旋律从cf7中出现的第一时间,清澈饱满的琴声给人一种甘甜的感觉。 听着着击弦锤砸在琴弦的那一瞬,秦键有一种时间刚刚好的感觉。 而每一个被按下的琴键又以一种一致的频率恢复到原位。 感受着耳边舒曼的童年情景的第十首小品,秦键仔细的体会着触键下的十指手感。 对于他来说,一台琴的手感是最重要的。 如果用‘一个音是否能在他按下之后第一时间响起来描述手感来讨论这个问题显得太宽泛’。 他需要的是在他按下之后,这个音是否可以在他最需要的时间响起。 “哪怕只有0.1秒的差异,也会让人感到不适。” 华沙选琴的时候,秦键抛出了这样一个说法,段冉当时对此说法并没有发表什么。 不同的按键力度势必会造成击弦锤冲向琴弦的速度也不同。 不同的按键速度也会造成这一情况。 所以在含括力度和速度的双重组合按键下,这让原本听起来就略带复杂的问题变得更加复杂。 实际上很简单,说到底还是一个手感问题。 不同的演奏者有不同的手感需求,因人而异。 秦键喜欢对于键盘的全局掌控感,所以极为敏感的cfx一直以来也是他大赛和重要演出的首选用琴。 而此时的cf7也没有让他失望,确实如同吉野拓真所说,cf7继承了cfx的敏锐。 在这首速度舒缓的小品中,秦键几乎在每一个需要的地方都听到了自己想听到的发声时机。 可以说从落指到琴响的毫厘之间,cf7比cfx还要精细几分。 一个轻柔的收音,琴房里安静了下来。 秦键的第一阶段的试琴工序结束,他给出了一个极为满意的分数。 cf7的触键可以说是他目前所弹奏过的钢琴里面和他契合度最高的,不过暂时仅限于慢速和力度较轻的作品。 “感觉如何?” 秦键起身问响了周围。 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也没有什么刻意而为之的夸大其词,再者秦键也只是弹了一首很小的小作品。 每个人都说了一些简单的听觉感受,不过观点里都提到了‘声音稳定’。 秦键最后看向了馨姐。 琴房里的几个临时观众中,她的专业秦键觉得最好的一个,他想听听对方怎么说。 对方也早已收起了手机,见秦键望了过来,沉思片刻开口道:“怎么说呢,我觉得音色太亮了,不过确实太稳定了,我想试试。” 秦键忙让开了位置,对方说的‘声音太亮了’这一点秦键作为当事演奏者自然知道怎么回事,他是有意而为之全部用指尖完成的演奏,他想试试在这种最不稳定的触键之下钢琴是否可以保持音色的整体稳定。 而答案大家也都给出。 馨姐坐到了钢琴前,接过秦键的位置第二个试了起来。 接着一个又一个,10分钟后,每个人都简单的摸了摸,弹的作品有大有小,最后大家得到的统一答案就是——手感极佳,音色稳定多变。 大感满足的几人再次坐在cf7前摆拍留念后就相继离去,秦键最后把琴房打扫了一下也离开了。 回宿舍洗头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后,他陪王小亮在宿舍吃了顿外卖。 休息了半个小时他再次回到了204。 有了上午的初步感受,下午他直接在cf7上练了起来。 目前当下必须且最重要的问题还是关于奏鸣曲的选择,在上一周将肖邦第三钢琴b小调奏鸣曲弹下来之后,他发现自己对这首作品依然没有太多的感觉。 相比而言,从调式色彩上他更偏向于第二奏鸣曲的降b小调。 尽力过一段小小茫然和困惑,他现在已经没有了半个月前的苦恼。 总之他一定要选择一首奏鸣曲,如果最后还是没有决定好,他就打算二者抓阄选一个。 ... ... 一周的时间很快又过去,又到了秦键的上课时间。 算是彻底摸清楚了cf7的脾气,秦键近日来越弹越顺手,虽然两首作品之间他还是没有抉择好,但正赛用琴选择上他基本已经决定了。 自从听完十井伸行的的贝多芬op26的第三乐章之后,经过沈清辞的鼓励,秦键这段时间在肖邦送葬进行曲的练习上有了新的突破. 这一点首先值得可贺。 563进步之后吃烧鸡傅老头的约课 放弃了华丽的修饰,在作品回归了本色之后,他并没有效仿像十井伸行那样在戏剧性的强度上做文章,而是在种种细致的音乐织体材料中通过对肖邦的理解重整理了演奏思路。 将原本需要加重的和弦音型用一种力度更通透而声音并不厚重的奏法将乐章中的‘心惊胆战‘时刻化作了一种充满淡淡追悼的缅怀感。 这一对于主题刻画的改变也终于得到了沈清辞对其送葬进行曲的赞赏。 而潜移默化中,整首作品中的四个乐章里,秦键觉得变化最大的应该是第一乐章。 重塑的第一乐章在主题与副部之间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斥着割裂感。 通过大量的自由速度的变化,主副之间在秦键的乐思中构建起了一种整体观念,始整个乐章的结构贯通一气。 但即便如此,沈清辞依然建议秦键选择第三奏鸣曲。 ... “我再考虑考虑。” 下了今天的课,秦键倍感轻松,沈清辞也有这种感觉,虽然秦键还未作出最后的选择,不过从对方现在的整体状体来看,他觉得不论对方最后做出什么选择他都是放心的。 “今天晚上有安排吗?” 下课后,沈清辞问秦键。 秦键以为对方要和和自己喝那顿‘散伙酒’,笑道:“听您安排。” 沈清辞:“晚上和我去一趟傅老师那儿。” 秦键没多想便点头应下了,他一早就都想登门拜访一下老人家,他还记得在东京的时候老爷子和评委团闹的那场不愉快。 “远吗?”秦键问道。 沈清辞:“不远。” 二人离开琴房楼,沈清辞带着秦键到校门口的街头。 排队等待买烧鸡。 “老爷子好这一口。”沈清辞回忆道,“我艺考的那一年一直住在燕京,刚开始和老爷子上课的时候,每次去上课之前老爷子都让我他带一只。” “顶课时费吗?”秦键大开脑洞,这家‘百味轩‘的烧鸡,他在宿舍吃过一次,确实不错,学校里的不少学生都常来买。 沈清辞点了点头,“当时这儿的一只整鸡事13块5,我一个月的生活费是340块。” 年代间隔的稍微有点远,秦键也感受不到什么,不过对于傅老爷子一节课只收沈清辞一只烧鸡这事,他觉得挺有意思。 “那后来呢?”秦键味道。 沈清辞:“什么后来?” 秦键:“你说刚开始的时候一节课一只烧鸡,再后来呢? “后来我就在他家住下了。” 沈清辞说着队伍就排到了二人,他一步上前,窗口里的老汉一见窗外人影,大嘴一咧,“稍等!” 沈清辞一笑:“麻烦了。” 没一会的功夫,窗口一份草纸包裹的烧鸡递了出来。 二人离去。 秦键本想也买点东西,毕竟第一次登门拜访两手空空不好看。 但是在沈清辞的劝阻下,他最后还是空着手跟着沈清辞来到了学校后门。 学校后门的独栋老板房。 “老院长原来就住这儿啊。” 秦键知道不少学校的老教授都住在这里,李三里老爷子就住着。 二人上楼。 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铝合金防盗门前,沈清辞轻轻的敲了两下门。 很快,门就被拉开了。 这是秦键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老人,比起上一次见到的时候,这一次老人的头发剃短了不少,上身就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汗衫,看起来和乘凉的老人们没有丝毫区别,丝毫没有在舞台上的那种感觉 傅老爷子一见门框外的来人,高兴的把门推开,说话的语气像是欢迎两个回家的孩子:“都来了啊,快进来,今儿外面可够热的。” 进门之后,沈清辞就拎着烧鸡去了厨房。 秦键跟着老爷子走进客厅,有礼貌的打量了一番。 这朴实的有点简陋的房屋内饰让他是即意外,又不意外,总之他对老爷子的敬佩又多了一分。 目光划过墙面,他看到了一副黑白相框,里面是一个慈祥的老奶奶,瞬时明白了点什么。 “你还站着干嘛,坐。” 傅老爷子说着要给秦键倒水,秦键忙上前接过暖瓶,“您老坐,我自己来。” 秦键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给老人的茶杯也蓄满了水。 “秦键啊,这趟去波兰感觉怎么样?”老爷子问道。 秦键答道:“收获挺大的,就是没能看到别的选手的现场演奏,还有饭不好吃。” 傅老爷子爽朗一笑,“你比赛录像的几首作品也听了,确实像那么回事。” 给予了秦键某种肯定。 顿了顿,“不过你的那点小心思可瞒不过那些老狐狸,之后的比赛可不能再这么干了,听到了没有。” 秦键尴尬一笑,忙点头:“是是。” 他哪能不知道老爷子说的是什么事情,不过老人未眠也太直接了点,而且敢直呼肖赛评委是老狐狸的人,怕是活着的也没有几个了吧。 片刻。 老爷子再次问道:“奏鸣曲选好了吗?” 秦键一听这话,知道肯定是给老爷子说过什么了,“还没有,不过两首我都准备着,到时候是啊子啊决定不了我就抓阄。” “哈哈哈,抓阄!”秦键的话又惹的老爷子一阵笑,“亏你小子说得出口,玛祖卡舞曲定了吗?” 面对着曾经的玛祖卡舞曲大奖最佳获奖者,秦键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也没定,还在41和56之间徘徊。” 傅老爷子目光一闪,思索了片刻,嗯了一声便没在多问什么。 接着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别的,老爷子给秦键讲了许多曾经肖邦大赛上的事情,秦键听的也是津津有味。 “开饭了。” 没一会,沈清辞连带烧鸡和一菜一汤端到了客厅。 爷三儿三人吃着烧鸡喝着酒,聊了一晚上。 不过主要以沈清辞和秦键在喝,傅老爷子在说。 二人临走的时候, 傅老爷子将二人送到楼下,目光跳过沈清辞,落到了秦键的脸上,说道:“明天早晨你自己过来一趟。” 秦键虽然喝了不少,可脑子还是清醒的。 连声应道。 接着傅老爷子就上楼了。 二人回去的路上,秦键还琢磨着老爷子明天叫自己过去干什么。 一旁沈清辞开了口:“明天好好上课,时间差不多了,你也该把玛祖卡定下来了。” ... 听起来像是一节真正的肖邦大师课。 564肖邦与诗词写意与留白 晚上回到宿舍,秦键给何静打了个电话,问了问对方今天半决赛的结果,何静告诉他还没有,等待到明天,并表示会在出来的第一时间通知他。 之后姐弟俩又聊了会别的,讲了讲cf7,聊了聊十十井伸行,说了说今晚拜访傅老爷子的事情。 最后秦键告诉了何静他要去挪威的事情,并把和沈清辞之间的对话与对方一同交代了,何静就这件事又叮嘱了秦键几句,有廖林君在那儿,她倒是也不担心。 秦键这边儿刚挂电话,王小亮那边从床帘底下钻了出来向他看来,“你又要走了?” 王小亮的问题也代表了其他两人,三人一同看向了他。 “嗯,又该走了。”秦键看了看三人,“估计我们得下期间了。” 对此三人也习以为常,陈唐杰:“放心去吧,这儿有我们。” 秦键一笑,“有你们在没什么不放心的,这学期大家好好练专业,社团今年的任务还很重。” “啥时候走?”郑峰问道。 “机票还没定,”秦键想了想,“不过应该在六月五号之前。” 郑峰:“周末吃顿饭。” 陈唐杰补充,“得吃,咱们宿舍也好久没聚了。” 商定下来了周末的饭局,几人聊了一会就都相继休息了。 管弦系的音乐大赛还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宿舍里的管弦人员每天也在忙碌的练专业中度过,王小亮这学期开学没多久也如愿的加入了学校的民乐团,成为了琵琶声一声部中的一员。 ... 夜过日又升。 六月姑娘婀娜的身影距离人间越来越近了。 一大清早就能感受到屋子里的闷热,秦键起床洗了个头挂了个胡子,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就出发了。 他想着老人上的清晨和现代年轻人的清晨应该还是不一样的。 听从了沈清辞昨晚的建议,秦键先去一餐买了碗豆汁儿,又去二餐买了一笼肉包。 这是给傅老爷子带的,他自己喝了碗小米粥。 拎着豆汁儿包子,他来到了傅老爷子家。 昨天晚上吃鸡的时候秦键就发现了,老爷子牙口不错,而且今天白天一看气色真也不错,一点也不像沈清辞说的老头身体不好。 “你就别坐着陪我了。”老爷子一口半个包子,“去吧,弹我听听。” 秦键得令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回来坐到了墙根儿下的那台钢琴前。 说出去谁能信,堂堂华国音乐家协会的主席的私人用琴只是一台老星海。 讲真,秦键还没有摸过这样的老古董。 掀开琴盖,一股陈旧的木香味传出。 抬手间秦键隐隐有了一种期待感,但是理智又告诉他不可能,这只是一台老掉牙的钢琴。 “噹。” 当56号玛祖卡的第一首b大调响起的第一声,秦键收起了一切心思,这仅仅只是一台保存良好的老古董。 流畅、气韵十足的演奏,秦键就像每一个清晨在清晨里的琴房独自练习。 从第一首到第三首,连续将三首一气呵成的演奏至结束。 收手之后,秦键短暂的停了一下,接着再次抬手。 开始了41号玛祖卡第一首的演奏。 一连四首,再次完成。 约莫二十分钟的时间过去。 秦键再次收手,此时老爷子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情感把握到位,线条处理细腻,技术到位。” 傅老爷子给出了第一时间的评价后,秦键没有吭声,他知道老爷子的话只说到了一半。 片刻。 “秦键,什么是玛祖卡舞曲。” 秦键接着答道:“玛祖卡是最地道的波兰民间音乐。” 傅老爷子对这个简单的答案很满意:“什么是民间音乐?” 秦键迟疑了一下,继续答道:“反应老百姓的生活情景和他们情感愿望的音乐。” 秦键的两个回答可以说是高度的概括了课本。 “说的不错,”傅老爷子又问:“你的演奏和你的回答基本是一致的。” 得到了这个肯定,秦键心里踏实了不少,不过他总觉得老爷子话里有话。 “看得出你花费了不少的时间来揣摹波兰民族音乐。” 傅老爷子继续的话不亚于再一次的肯定,不过秦键的确在下面为此做了很大的功课,基本上波兰的每一种民族音乐他都深入的研究了一番。 不论从整体的律动感觉还是到速度,他最后成型的两套玛祖卡都充分的吸收了波兰民间音乐的特点。 傅老爷子:“你觉得肖邦在玛祖卡中寄托一种怎样的乐思?” 到口边的‘家国情怀’四个字卡在了秦键的喉咙里,他再次思索了一下,一时间他又不确定了,他并不想为了回答问题而回答问题。 家国情怀四个字太笼统,这里有对侵略者的愤怒,有对祖国沦陷的无奈,也有有家不能回的心酸苦楚。 回想起了这一次华沙之行,一幕一幕关于肖邦的画面随着他的思绪一页一页的翻过,最后画面定格在了圣十字教堂中的那作墓碑,那一颗流亡了96年之久的心脏。 良久。 “离乡之愁吧。” 秦键觉得这是自己的答案。 傅老爷子欣赏这个答案,或者说这是他想听到的答案,不论秦键给出任何答案他都觉得是正确的,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 他曾与无数人交流过这个问题,也听过各种各样的答案。 所以他自然也有自己的答案。 “过来坐吧。” 傅老爷子转身给秦键沏了杯差,给自己的茶杯蓄了点开水,邀秦键坐在了他的对面。 客厅里,爷孙两人有一种将要对弈的感觉。 傅老爷子:“秦键,你喜欢华国的诗词文化吗?” 秦键实话实说:“喜欢,但读的不多。” 傅老爷子:“你刚才说到肖邦的离乡之苦,这一点老头子也很赞同,而且在我看来故乡、故人、思故国,这更是我们华国诗词中的永恒主题。” 秦键想了想,似乎确实是这样。 一时间他想到了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的东坡居士,还想到了劝酒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光无关人的王右丞,还有那了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的南唐后主... 这些华美的文字下,是千百年来华国人的一种情绪。 565启程新的旅途 漂泊流亡作为一种行动,里面也确实也有着哀美的姿态,从某种角度来看,华国的诗词和波兰的玛祖卡也确实有一种共同的东西在其中—— “乡愁?” 秦键再次用一个词概括了他的理解。 傅老爷子点了点头,叹息道:“肖邦的音乐在我看来就是一种故国之情,更深一些的是一种无限的惋惜,一种无可奈何的悲哀,一种无穷尽的怀念。” “自从他离开波兰后,知道自己将无法再返,这没有穷尽的怀念和惋惜就跟随着他。” “我们听他,听天才流连的一生,越优美越觉得惋惜。” 说到这里,傅老爷子再次叹了一口。 片刻。 “也因为惋惜而更美。” 秦键补充了一句,傅老爷子皱巴巴的眼角爬上了笑意。 秦键抓着脑海中的那的一丝灵感接着用着一种自问的口气说道:“其实想一想,肖邦的歌唱性旋律不同于西方传统音乐中的任何一种方正对称的旋律结构。” “它的线条化似乎更符合东方的审美,其中的弹性速度就像是我们诗歌绘画书法中的写意留白。” “怎么说呢?” “寥寥线条就能画出河山寂寥,简约而不简单,线条中有景致,有表情,也有预言又止。” 秦键不确切是否表达出了自己的想法,但是他脑海中确实是有了这样的画面。 见秦键不再说什么,傅老爷子起身坐到了钢琴前,秦键起身跟到了一旁。 安静的看着一双布满沧桑和褶皱的大手放到了琴键上。 片刻之后,肖邦的玛祖卡响起。 ... “原来如此。” ... 秦键离开老爷子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离开时他带着一种别样的心情。 且不谈钢琴上的收获,单单是午饭过后老爷子给他看的那一张张合影都让他觉得收获极大。 年轻的阿格里奇实在是漂亮,还有那些他在赛场见到的那一个个年迈的评委,老爷子一个一个为他介绍了一遍。 这让秦键心中对于他们又多了一些敬重。 “下次再见到阿格里奇请带我向她问好。” 秦键还记得傅老爷子说这话时的口气,还有眼神中的那掩盖在浑浊中的追忆。 想来这其中也有故事。 所以秦键虽然应下了,但他打算等到所有比赛结束之后再帮老爷子带这声好,万一其中真有什么隐情... 是吧。 不单看了照片,傅老爷子还和秦键聊了不少别的话题,比如老爷子很关心秦键和方宗尧等人是否经常联系,秦键实话实说,大家现在都是很要好的朋友,这让老爷子很满意。 “秦键,未来就是你们的舞台了,但是不论走到哪里都要记得自己的根在哪里。” 类似的话廖林君也和秦键说。 这话就算是没有人对他说,他也永远会记在心中。 临走前,老爷子告诉他继续把翻译文献的事情做下去,像是叮嘱,也有那么一点拜托的意味。 最后秦键隔着大门的一个鞠躬算是回应了老爷子。 ... 傍晚十点半,秦键离开了琴房。 回到宿舍秦键完成了文献翻译工作之后看了看最近的机票,并没有找到直飞卑尔根的航班,他得先到挪威的首都奥斯陆。 大概翻了翻,他心里差不多也有了数。 第二天下午他刚结束了练习就接到了何静的信息。 信息字里行字都充满了一种喜悦。 何静进入了决赛的十五人名单,一周后将举行最后的总决赛。 对此秦键自然是电话打过去祝贺了一番。 “加油姐,等你的好消息。” 何静能取得什么样的成绩秦键并不在乎,只要何静在做她想做的事情,他就会为对方感到开心。 四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四天的时间里,秦键订了机票,定了曲目,定了一箱米线。 秦键在最后的奏鸣曲选择中还是选了第二奏鸣曲,这个选择并不是在最后的时候他有了明确的喜好,当然了,他也没有真的抓阄。 他之所以选择了第二号说起来还是因为他确定了玛祖卡舞曲之后。 从傅老爷家离开的那天他就已经明确了要选择第41号玛祖卡,这一套玛祖卡是围绕肖邦第二奏鸣曲展开的,由肖邦创作于同一年。 大概是有一种作品连带感的使命感,秦键觉得自己应该演奏这一首。 至此,秦键正赛三轮曲目的所有选择在历时了一个月之久,在截止提日期前的倒数第三天算是终于全部定了下来。 回头看看,也真的是不容易。 在经历的犹豫,迷茫,挫折,阻挠,看淡,到最后的思路重组,秦键也算是经历了一次真正意义上因选择所带来的成长。 提交曲目的当晚,沈清辞对秦键说:“既然已经做好了最后的选择,剩下的时间就去尽可能的完善它们吧。” 那晚秦键沈清辞两人在fuge酒吧喝了个酩酊大醉,其实在酒量这件事情上,二人一直都没有分出个高下。 这一次也算是终于是见到了最后的分晓。 秦键睁眼的时候,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他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身上的衣服还在。 揉着阵痛的太阳穴,他才会回想起昨天晚上在和沈清辞拼酒。 后面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出了房间,秦键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沈清辞家,他顺着锅铲的铿锵声来到了饭厅,此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个菜。 “呃~” 胜负已分。 ... 然而这只是他临走前的第一顿,距离他起飞的倒数第二天,费加罗春天的社团主干人员聚会,秦键又是少不了的一顿喝,虽然名义是聚餐,但是秦键知道,这是大家为他举办的践行酒。 最后宁仟夏代表所有人敬了秦键一杯酒。 “希望一切顺利,我们等你凯旋而归。” ... 最令他以外的是当晚就会结束后,他接到了一个绝不算久违的电话,前不久他刚给这个号码打过了带哪壶 “哥,我到你在你学校门口了。” 秦键刚到宿舍还没躺下,拿着手机就出去了。 校门口的路灯下,远远的看着那个胖胖的身影,秦键觉得自己可以安心的上路了。‘ 一夜长聊。 胖子一切安好。 第二天上午,秦键回宿舍拿上了收整好的行李,没有惊动任何人的离去了。 ... 下午15:36,燕京国际机场外。 “爸,我这就要上飞机了。” “嗯,放心吧。” 挂了电话,秦键转身和胖子结实的抱了一下。 “走了。” “加油哥。” 胖子将箱子拉杆交到了秦键的手里。 秦键一笑,拉着箱子消失在了燕京机场的人流之中。 ... 一段新的旅程。 就此开启。 566搭讪旅途第1站奥斯陆的生蚝夜店 四个小时的飞行旅途在秦键的记忆中算短的,再加上身旁坐着一个主动时不时找他说话的女孩,这一路他也过的不是那么无聊。 假如将这躺旅途定义为秦键的度假之旅,那这还算是一个极为不错的开始。 对于被搭讪这件事,秦键处理的一直都不算得心应手。 整个旅途中他基本只充当了一个听众角色。 偶尔,他会浅显的插那么一下,以示他还在线。 女孩倒不觉得秦键沉闷,她觉得沉默的男人更有味道,尤其是相貌优质的沉默男人。 女孩还觉得秦键的双手很好看,而那个钢琴纹身在她看来让这双手变的更有故事。 飞机降落前,女孩主动问秦键要联系方式。 说实话,秦键犹豫了那么一下,不过最后还是拒绝了。 犹豫是出于礼貌,拒绝是出于他实在觉得有点麻烦。 不过女孩倒也大方,见秦键一点也不主动她也没在说什么。 飞机停稳后,安全通道里,他跟在秦键身后下了飞机。 眼见就此要分别,女孩最后还是忍不住的问了秦键的名字。 秦键还是那副你随便问,我就是不说的表情。 “小气,”女孩送上了一个可爱的妩媚小白眼,吧嗒着嘴道,“知道一下又不会怀孕。” “秦键。” 秦键可不愿意当个小气的男人,再说对方的话有道理。 接着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了,“好运。” 秦键,好运。 看着秦键的背影,女孩不咸不淡的笑了一下,一张小脸看着清清纯纯的,但总是透着那么一股淡淡的狐媚子劲儿,看多了让人心痒。 “好玩~” 接着她也消失在了机场内的人流里。 ... 取完行李秦键按照廖林君给出的路线接着上了机场地铁,大约四十五分钟后,他感受到第一口室外空气。 环视着周围一群时他而不见的匆匆行人,感受着被黄昏晕染成一片金红的奥斯陆,秦键一下就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人与人之间那种保持距离的感觉,以及空气的湿度与黄昏的景致都让他感受到了格外的放松。 紧接着没过一会儿,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 秦键推着箱子快速的朝着老波特走去,对方也咧着大嘴向他走来。 抱一抱。 男人之间的亲密友谊。 “大爷。”秦键讲了德语,这一趟他打算好好练练自己的口语。 老波特难得没有纠正他,不过满脸坏笑也没有丁点儿的慈祥,“jian~” 一老一少二人似乎根本不用叙旧,属于他们之间的相处状态早在茶几钢琴馆就种下了。 老波特吹嘘了一番他这半年干了件大事,但是秦键怎么问他都不说。 “到了你就知道了。” 这话把秦键的胃口吊了起来,“我们现在直接去卑尔根吗?” 卑尔根作为挪威的第二大城市,是秦键此行的目的地,现在二人刚坐上挪威首都奥斯陆的双层观光大巴。 “不不不,今天我们会在奥斯陆休整一晚,好好放松一下,”老波特神秘一笑。 虽然不明白什么是好好放松一下,不过放松一下秦键觉得是有必要的。 他不由的期待起了接下来的行程,“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吹着海风,看着花花绿绿的城市街景,让人不自觉地惬意了起来。 波特:“先回酒店放行李,然后我们来顿正宗的烤海鲜。” 大巴到站。 办理完酒店入住后,秦键洗了个澡,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一圈报平安的短信发完,他最后给段冉发了条语音:“刚洗了个澡,准备和波特大爷去吃大餐,哈哈哈。” 接着段冉的语音回了过来:“哼哼哼~都不带我!” 秦键一乐:“你来啊。” 段冉:“我要练琴!” 听得出段冉的心情很是不错,而且奥斯陆和巴黎都在东一时区,这让她觉得他们起床睡觉的时间又可以同步了。 放开它:加油吃到好吃的我会帮你拍照 段:听不见听不见 “jian!” 门外一声催促,秦键没再回段冉的信息,换了一身休闲夏春装,这很适合此时挪威的天气。 哪里都有华灯初上,奥斯陆算得上五颜六色。 老波特带着秦键来到了一个露天的餐厅,餐厅很热闹,有炭火和香槟,也有活生的海鲜和埃及尔的精酿啤酒。 “这酒不错。” 秦键在老头子的推荐下来了一杯当地有名的啤酒,搭配着炭烤生蚝,那就一个美。 生蚝是个好东西。 老波特吃了不少,秦键也吃了不少。 一顿海鲜大餐结束后,秦键靠着躺椅吹着海风,舒服的打了个饱嗝儿。 “大爷,一会儿我们去哪?”秦键懒洋洋的都不想动了。 对面老波特也差不多,“你想去哪?” “格里格纪念馆。”秦键脱口而出,刚才路过马路的时候,他有注意到。 作为挪威乐派的领袖人物,格里格的纪念馆是秦键行程里的必打卡之地,如果今天就能去看一看,他当然是愿意不过。 不过很显然老头对于秦键的的话有些失望,老头子摇了摇头,“jian,你已经是一个成年男人了。” “过奖。” 秦键实在是不愿意多说一个字。 两个人躺了一会,老波特起身,“我们得走了。” 缓了一会儿,秦键刚吃饱的那股乏劲儿也过去了,说着坐了起来,“格里格纪念馆吗?” 老波特看向他认真说道:“格里格是卑尔根人,相信我,你应该去卑尔根好好逛一逛。” 秦键一想也是,反正自己在卑尔根至少要生活一到两个月,也不急这一会儿,“那么,我们接下来去哪?” 老波特忍不住的微笑充满了一种外国老头特有的味道,“跟我来。” ... ... 奥斯陆时间,21:32。 flisogviltclu 秦键如何也想不到老波特会带他来一家异国夜店,镭射蓝光的闪烁下,dj躁动着全场,整个舞池空间里,各种扭动身体的像是肆意的发泄又像是相互的试探。 “看来国情都差不多。” 随着躁动的音乐,秦键也渐渐的感到一阵轻松,却是,这种地方适合解压。 两人来到了一个二层卡座,老波特叫了两杯鸡尾酒,熟练的点单就像是这儿的常客。 “大爷,您是这里的常客吗?”秦键大声问道。 “你说得对!”老波特摇头晃脑的样子活像一个老嬉皮士。 567露露讲故事老酒保讲道理 没一会儿,侍者弯腰端上了鸡尾酒。 老波特凑到他耳边不知道低嘀咕了两句什么,接着塞给了对方一张小费。 侍者心领神会的离去了。 放开它:陪波特大爷逛夜店,很无聊,很吵 秦键正和段冉发着消息,突然四个娇艳的女郎出现在了小小的卡座里。 “jian!收起你的电话吧!”老波特像是要将耳边劲爆的舞曲声音压倒,“今晚是我们的派对!!” 老波特顺手搂过两个女孩,见秦键一脸痴呆的模样,他看向另外两个女孩,一番打量后,他起身又将一张小费送出,接着那名拿到小费的女孩离开了。 此时只剩下了一个模样年轻的金发女孩,女孩哪里看不清局面,她自然而然的坐到了秦键的身边,自然而然的搂住了秦键的胳膊。 “放松点,jian!”老波特又叫了酒。 至此秦键算是彻底明白了老酒保的夜生活一景,他觉得挺不错,不过他不是很喜欢。 可能他不喜欢主动的? 谁知道。 入乡随俗,秦键用同样的方式送走了女孩。 女孩拿着钞票临走前送上了香吻一枚,亲到了秦键的侧脸上,然后才开心离去。 “哈哈哈哈——” 老酒保没有节操的嘲笑着麋鹿,老酒保笑,他身旁的两个女孩也笑。 麋鹿也笑着重新拿出手机。 段:你可不要不老实哦~我听说奥斯陆的小姐姐们很开放~ 秦键刚要回复,信息再来:‘人呢!’ 放开它:在呢你今晚还练琴吗? 秦键转移话题。 段:你要很想让我一直练到很晚告诉你可以哦~ 放开它:累了就别练了也十点多了 段:好! 放开它:明天上午我们就要去卑尔根了估计接着就要忙起来了不知道林君姐会安排什么样的课程 段:到了不就知道啦 放开它:也是 段:我得做作业啦你也别看手机了让波特老师看着不好到酒店给我信息!么么 秦键放下了手机,“嗯——” 这一幕正好被老酒保捕捉到,看着一脸荡漾的麋鹿,老酒保咧嘴道:“段最近怎么样?” “她很辛苦。” 秦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冰凉酸甜的液体缓解了环境给他带来的燥热,“比我辛苦。” 一个小时后。 ... 四人从夜店出来,老酒保带着两个女孩坐在了的士的后排,秦键坐在了前排。 老酒保要带两个女孩回酒店,这让秦键有些意外的同时,也有些担心对方的身体吃不吃得消。 不过想来对方之前吃了那么多生蚝也是有其目的所在的。 回到酒店后,老酒保顺理成章的带着两个女孩回了房间,秦键独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两间房就隔了一道墙。 和段冉打了一通长视频后,秦键就睡了。 值得一提的是不知道是酒店的隔音好,还是真如老酒保第二天所说‘我们三人只是聊了一夜天。’ 反正秦键一夜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上午十点半,见证者老酒保把他的两个夜半聊友送上的士之后,一老一少也离开了。 “她们都是很好的女孩,露露是一个刚从米达尔来到奥斯陆的打工者,伊薇特是一个家庭主妇。” 前往火车站的路上,老波特与秦键说道他昨晚的‘夜聊战果’,“露露喜欢小动物,她前天刚领养了一只叫丹迪的牧羊犬,她打算过段时间换一份工作,伊薇特有一个很爱她的老公,但是他的老公总是工作到深夜,所以她希望自己可以为家庭分担一些压力。” 老波特的口气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但是秦键觉得对方说的还挺认真。 尤其是说道露露时的语气,他更是认为老波特对这个姑娘有点恻隐之心。 “你们真的聊了一夜吗?”秦键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当然,”老波特瞪大眼睛,一板正经的说道:“在挪威piaochang是违法的。” 噗! 这下秦键明白了。 “但女人卖yin是合法的。”老波特一个大喘气。 这是这大喘气让秦键有些不明白了,“这?” 老波特叹了叹:“只是一种对弱势群体的保护,好了,jian,我们得上火车了。” 尽管秦键很像脑补一出挪威法官是如何来处理piao客与ji女的交易案件,但是上火车没过多久他就被窗外的风景洗脑了。 ... 去往卑尔根的火车上,秦键领略到了从未见过的青山和绿水,仿佛火车轨两旁都长满了碧绿的苔藓,到处都是,它们在阳光下散发着无穷的生命力。 火车在经过米达尔车站时,秦键隔窗望见了不远处山涧瀑布岸旁的红顶农庄,农庄外有白色的篱笆,篱笆里有看不清的人影在耕作着。 秦键想到了露露,老波特说露露从米达尔来。 露露从事着那样的职业,却来自一个这样的地方。 他觉得不合理,但又不知道哪儿不合理。 秦键:“大爷,她们的话你信吗?” 老酒保从瀑布收回目光,看向秦键理所当然的反问道:“为什么不信?” 秦键虽不想说因为对方的职业如何,对方的话多半也可能只是逢场作戏。 但他就是个俗人,他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或许她们只是在讲故事,博取你的同情?”秦键觉得自己的措辞还不错。 老波特听到秦键的话也点了点头,片刻:“或许她们只是在讲故事,也博取到了我的同情,但我相信这些故事一定正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发生着。” “jian。” “一些人与事并不像我们听起来那么简单,但也没有我们想象中那般复杂。” “对待音乐也是一样。” “我们得找到一个接近它的折中点。” 火车穿过了米尔达火车站,像着弗洛姆驶去,再经过古德旺恩与沃斯后,就可以抵达终点站——卑尔根。 剩下的旅途中,秦键在安静的观光中度过。 如果属于他的新课程已经开始,无疑他觉得老酒保刚才的话已经触动到了他。 折中点这个说法很精准的命中到了他最近的一些想法。 “主观与客观之间吗?” 他忽然想起,老酒保似乎还有一个涅高兹音乐学院的高级教授身份。 “大爷,有个事我一直还没给你说,上次去莫斯科,我在涅高兹音乐学院的花园图书管地下二层以你的名义借了一本文献,这半年来文献一直在我随行的途中。” 老酒保看着秦键迟疑了片刻,显然他不相信秦键的话,“你确定你把书带出了图书馆?” 秦键认真的点了点头 良久。 老酒保皱起了眉头,他觉得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是我早就被学校开除了。” ... “...” “因为和女学生夜聊?” 568小镇琴坊老酒保的身份之谜 不论老酒保最后是什么原因被学校解雇,都不影响这本的钢琴文献此时已经在秦键的背包里了,可以预见的是只要秦键不主动去还,这本书他还可以持有18个月。 不过他希望自己去还书的时候不要发生什么问题就好。 “你也可以不用在意这个问题,”老酒保给秦键出了个馊主意,“你可以将书留下来,留作纪念。” 对此秦键只能无奈一笑,他知道老酒保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这本书对于现在的俄国钢琴学派的技术发展已经没有任何使用价值了,在莫斯科没有人愿意继续研究这样的东西,俄国钢琴已经在望一个新的方向发展了。” 老酒的话虽然说的有些不留情面,秦键翻译到中间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但是他还是想以一种全貌的方式了解这一段发展历程。 就像空间里的中所提到——任何时期的学术判断至今都不会失去它的历史价值。 一场关于古典学术的讨论就在这午后的漫山青绿中的现代火车道中展开。 一老一少各持己见,谁也没有让步。 没有生蚝和女郎的陪伴,也没有人生的处世哲理。 两个专业人士各自为营,谁也不肯退让。 从俄国钢琴四大流派的发展追溯到诞生,从浪漫主义时期的钢琴双生子到车尔尼的十二门徒。 最后秦键承认自己没有词儿了,他的知识储备的确已经跟不上老酒保了。 车尔尼的十二门徒对于秦键来说是一个全新的名词,他确定自己从来没有听过。 “车尔尼的十二门徒?”他疑声问道,就像一个认真听讲的学生提出了自己的问题,瞬间便把刚才的激烈争执抛到了脑后,“他的十二个学生吗?” 老酒保嘿嘿一笑,“你输了,jian!” 秦键眉头不由的跳了一下:...... “这个再说吧,”老酒保目光移到了窗外,卑尔根车站即将到达,“我们得收拾一下准备下车了。” 说是收拾,秦键只有一个背包和一个行李箱。 再加上此战下车的人并不多,两个人送送快快的走出了车站。 像极了两个观光客,尤其是穿着花衬衣带着大墨镜的老酒保。 卑尔根,挪威霍达兰郡的首府。 作为挪威的第二大城市同时还是挪威西海岸的最大的港都,它坐落在挪威西海岸陡峭的峡湾线上,倚着港湾和七座山头,市临碧湾,直通大西洋。 是一座风光明媚的港湾之城。 蓝天碧水红瓦白墙,这样的景色秦键记忆中还是去青市旅游的时候见到过。 远望可见青山缆车索道,近看随处都是各色的尖角的一层儿层木屋,像是童话园的建筑色彩。 坐在老酒保的敞篷姥爷车上,秦键的眼睛快不够用了,他得说比起奥斯陆他更喜欢卑尔根。 车子行驶了大约十分钟,街边的现代化气息也越来越浓重。 挪威第二大城市的现代面貌也渐渐的展现在了秦键面前。 老酒保把车子停在了一个大型市场的门外,哄哄闹闹的看起来像是一个海鲜大卖场,秦键不确定里面还有别的什么,但是从不少进进出出的游客来看,这里应该也是一个卑尔根的景点之一。 “等我一会儿。” 老酒保走进了大卖场,秦键看车,顺便继续打量了起来。 卖场门前大约二十米长的空地上摆着一片桌椅,坐了不少人。 有看起来像是当地居民的人在聊天,有人在喝咖啡看书,也有不少游客装扮在这里驻足休息。 没一会儿,老伯特抱着一个很大的纸袋回来。 秦键好奇。 老波特晃了晃手里的纸袋,开心笑道:“今晚我们可以吃鳕鱼大餐了。” 一听大餐二字,秦键一阵怕怕。 昨天吃了烤海鲜大餐,结果晚上差点被安排,他可不相信老家伙给自己安排的也是两个***郎。 车子再次启动,向着城市的深处驶去。 黄昏前的最后一刻车子停在了一座半山脚下的北部小镇。 虽说这是老酒保口中的小镇,但是在秦键看来这特么分明就是一个大型的度假民宿旅游区,而且刚才在来的路上秦键还看到了一片沙滩浅海。 这靠山伴海的小地方实在美的有点不像话。 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秦键一时间有点羡慕起这里的原住民了。 更令秦键没有想到的是老酒保看起来对于这个地方相当熟悉,而且当地人似乎对于老酒保格外熟悉。 走进小镇,一路上只要见到老酒保的人都会和他打一声招呼。 不论男女老少。 有力壮的年轻男人,也有坐在村落酒馆门前的女郎,上到七十老妪,下到手持糖果的弱视男童。 “大爷,看来你在这儿很受欢迎。” “他们和你一样,很喜欢我。” “....” 秦键同样受到了这些人的目光洗礼,不过作为一个外来者,他只是很低调的用微笑还予别人的目光。 很快。 两人走到了一座很大的木质围墙门前,头顶的大牌子上写的什么秦键不知道。 不过隐约间他已经感受到了空气中传来的琴弦声。 “欢迎来到我的家。” 老酒保抱着纸包,转头看向秦键正式的介绍道:“波特的古钢琴工厂!” 波特大爷的家? 钢琴工厂? 古钢琴? 吱呀一声大门被推开,接着一个身穿当地居民服饰的亚洲女性面孔从大门走了出来。 女人看着门外的一老一少,推了推镜框。 “你俩谁能解释一下迟到17小时的原因?” 她的问题不刻薄,而且听起来她也并不关心结果,更像是大半天的等待让她有些不爽。 “呃,”老酒保顿了顿,看向女人说道:“林,jian想在第一天就参观一下格里格的纪念馆,所以我们耽误了一晚。” 女人看向秦键,“那你参观的感觉如何?” 秦键咽了咽嗓子,看向了老酒保,老酒保也笑眯眯的看着他。 “很不错。”秦键收回目光,重新看像女人,“听了很多故事,受益匪浅。” 女人一笑,刚准备说点什么,这时院门内再次走出一个身影。 秦键望去。 恍然间,目光中大写的问号再次升起。 569伙伴秦键的又1年计划 如果说老酒保最终是一个挪威人,在卑尔根还是个老富二代,继承了继母的古钢琴制造厂,有自己的一片海边庄园。 假设这一切秦键都可以接受的话,那么当他得知老酒保与老阿萨德在年轻的时候是慕尼黑音乐学院的同窗同级同宿同专业的校友时,秦键也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但是有一说一。 当那位被老酒保称作老阿萨德的老男人从木门走出来的时候,秦键当时是震惊的。 他近一年内应该很难忘在肖邦研究院的二楼卫生间里看到的那一幕和那一声耳光。 老阿萨德抱着瘸腿的阿拉伯青年离开卫生间时的那个场景至今还在他的记忆里。 一切就像刚发生在昨天。 而这一幕的主人公之一,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从目前的形式上来看,他们还得一起生活一段不短的时间。 ... 一圈参观下来,秦键对于这个大院落似的小厂子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老酒保刚才应该是装逼了,他虽然没有参观过钢琴厂,但是想来一个钢琴厂也不该只有这么大点。 虽未走进最大的那一间房,不过秦键心中大概已经有了推测,这里应该还是类似茶几钢琴馆那样的地方,只是研究对象从现代钢琴变成了古钢琴。 老酒保给秦键安排了一间独立的二层小木楼,位于整个院落的最角。 二楼卧室可以直接看到卑尔根的海港,视野是真不错,遗憾的是房间里没有钢琴。 秦键随手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段冉。 之后的晚饭时间,四人来到了院落里的一个暂且可以算作餐厅的地方。 秦键见到了一些别的人,有男有女,穿着统一的工作服,看起来都挺面善,想来这些人应该就是这间工坊的工人了。 看得出他们对于老酒保和廖林君都很尊重。 饭间。 在老酒保的一番介绍下,秦键和那个看起来有些沧桑的阿拉伯老男人也算是正式认识了,对方是伊德利卜大学音乐系的钢琴教授,全名肯巴尔.阿萨德。 秦键也主动起身和对方握手,以示尊重。 老阿萨德则是对于秦键的莫扎特给出了极高的评价,不过关于秦键的肖邦他并没有说什么。 秦键不太清楚伊德利卜在什么地方,他也不知道一个不像老酒保那样被大学解雇的大学老师为什么会在这样的时间出现在这儿。 他只想知道的是当时与老阿萨德同行的那个青年是不是也在此地,他有种预感,对方可能也在此地。 当时八十人的录像公开之后他还专门找到了那个青年的演出视频,对方演奏的2的练习曲和e大调夜曲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对方也进入了小名单。 果然不出他所料,老酒保回答了他的问题,那个叫伊多的青年钢琴演奏者也在这里,只是从下午到现在一直在房间里休息。 在说起伊多的时候,三个人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反常,这倒让秦键觉得有些反常,因为他一直觉得那个年轻人的言行举止与正常人有那么一点出入。 听老酒保说,伊多和老阿萨德已经在这生活了两个月了,也就是说从初选赛结束后,他们就来到了这儿,他在想老酒保和廖林君是如何和那个年轻人生活在同一张餐桌上的。 不过初来,秦键还是保留了不少问题。 一顿晚饭大家都在用德语交流,秦键虽然慢了点,不过也勉强可以跟上节奏了。 除了老阿萨德有些沉默外,一切都还好。读书啦 一顿还不错的鳕鱼大餐后,老阿萨德感谢了老酒保的招待,回到了院落西边的客房。 接着老酒保也离开了,他知道接下来是秦键和廖林君的时间。 许久未见的师徒二人真的有不少话,比如秦键这半年来在练琴的过程中也有苦楚,但是他不想讲于别人听,有时包括了段冉何静沈清辞。 关于钢琴一途,秦键身边的每个人在他心中都扮演着不同的角色。 如果定义段冉是共同成长的伙伴,何静是幼年时期的陪伴,沈清辞是后来一段飞速成长时期的问题答案,那廖林君就是他最初迷茫时期的方向感。 不同的心情讲给不同的人听,坐在廖林君对面,秦键分享的是这半年来他每一次的迷茫时刻。 廖林君听的懂秦键那种心情,有一些也是她本身经历过的。 不过心在看来,秦键所提到的种种问题也已经悉数化解。 在她看来这就是秦键成长过程。 她很满意。 一番心情的交流过后,“那你在肖邦大赛结束之后有什么打算?”廖林君随口问了一句。 “暂时还没想好,不论比赛结果如何,我都要先回国把年底德国新歌声大赛的事情处理完,”秦键也没有什么隐瞒,“之后大概率会再给自己一年的时间准备一些新曲目,目前古典主义时期的曲目练的还是太少,一些作曲家的作品还根本没有开始进行,这大半年基本都在研究拉赫和肖邦。” 廖林君想到了秦键之前的一年计划,接着问道:“这次还要留在燕京吗? 秦键摇头,“不出意外这一年应该会在维也纳度过,当时和巴赫曼教授吃饭的时候您也在场,我说了如果我要出国,第一站一定是维也纳。” “不错,不过也不用过于着急,眼下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准备好这次比赛, 之后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好。” 廖林君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对方既然已经在心里有了计划安排,她就等着看结果就好,如果期间对方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她这个师傅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林君姐,话说回来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工人们相继离去,这里只剩下了师徒二人。 廖林君耸了耸肩,环视了一圈,“就是你看到的情况咯。” 秦键汗,他要问的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我知道对这儿还有很多问题,不过相信过几天就适应习惯了,这里的人都很好相处,而且是一个很安静的地方,生活也很方便,镇子里什么都有。”廖林君说着,“今完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早晨我们开始上课。” ... 听着不远处的海风,踏着皎洁的月色,秦键在回房的路上有些感概于此时此刻身处的环境。 “奔波了两天终于安定下来了。” 回到房间,秦键洗了个澡,换了身睡衣躺在了舒服的大床上。 对于明天所要发生的一切,他都有些期待。 新的课程,古钢琴,老阿萨德,还有那个今天未谋面的伊多,包括镇子里的风情酒廊。 渐渐的,秦键手里的手机自然的脱落了,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段冉还在忙碌着作业。 秦键不知不觉睡去,他梦里的卑尔根热辣女郎热情至极。 570另类的第1次初体验 近来一个月秦键时常会做些花花绿绿的梦,这春天也已过,每每一场大梦后的初夏清晨总会让人在醒来后还延续着一些燥热。 梦里的他总是很主动,梦里的女主人公也各不相同,最可耻的是他昨天梦见了飞机上的那个搭讪女孩。 一定是最近太累而导致,应该再适当放松一下才好。 秦键揉了一下左眼,打着哈气从床上爬了起来。 “早安,我都不知道我怎么就睡着了。” 给段冉解释了一下昨晚为什么突然没有动静之后,秦键几步推开了二楼的窗。 迎面而来的淡淡海风夹杂在院落里的琴弦的击打声,让他清醒了不少。 今天是个好天气。 一楼卫生间里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秦键刚来到食堂,就看见老酒保穿着泳裤,露着半身凶狠的体毛,也来到了食堂,手里还抱着个黄色的游泳圈。 秦键:“早,大爷,您这是一早去游泳了吗?” “是的,要不要明早一起。”老酒保发出邀请。 “再说再说。” 秦键从众多食盘中选了一块大麦做的酥饼,在老酒保的推荐下搭配了一瓶当地的蔬菜汤。 一顿早饭吃的还算舒服。 早饭过后,秦键挥别了老酒保直接来到了那间昨天没有进入的大厂房。 一进门,和他昨天料想到的情景差不多,只是眼前的所有钢琴都变成了古钢琴。 整个空间里都散发着木头的香味,一台台成品或半成品的乐器按照组装程度的不同整齐的摆放着,男工女工们各负其责的忙活着自己手里的活儿。 秦键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他一路打量着来到了同样在一台古钢琴前忙碌着的廖林君身旁。 秦键:“早,林君姐。” 廖林君扭头上下打量了秦键一眼,“昨晚睡的还好?” “好。”秦键说着绕道廖林君对面想看看对方在捣鼓些什么。 廖林君在将一个琴钉上紧之后,拿起腰间的手巾擦了擦手,接着带着秦键参观起这里。 每走过一台成品琴,她都会为秦键介绍一番。 “这一架是仿照17世纪的钢琴制式仿造的古钢琴,贝多芬童年阶段就是使用这样的琴。” 一台棕红色的古钢琴前,二人停了下来。 秦键扫过琴键心中生疑:“只有63键?” 廖林君点头,“现代钢琴的尺寸制式都有依据的统一标准,而古钢琴生产的年代还不存在一个绝对的标准,因此不同型号品牌之间的钢琴都会有很大的差别,甚至连琴键的大小长短和数目都不太一致。” 说着,她带着秦键走到了下一台古钢琴。 一台深棕色的钢琴。 这台琴看起来比刚才那台琴的尺寸大一些,秦键数了一下,这台琴有75个琴键,比刚才那台琴多了一个八度。 廖林君接着介绍道:“这台琴是按照18世纪维也纳宫廷中常见的古钢琴仿制的,回头你可以在这上面试一试莫扎特,可能会有一些不同的发现。” 一圈逛了下来,秦键算是大开眼界,得说半个上午的时间让他重新认识了古钢琴。 他从来没有想过古钢琴的历史中也有如此多的讲究。 ... 午饭过后,廖林君带他来到了一个安静的房间,房间里有两台钢琴。 一台棕色的古钢琴,一台黑色的kawai现代立式钢琴。 “来吧,试试吧。”廖林君指了指那台古钢琴说道。 秦键坐了下来,听了一上午的历史课,他也早就想试一试了,虽然不清楚对方安排这种课程的意义,不过多一种学习尝试也是很好的学习过程。 习惯性的抬说落指。 肖邦c大调练习曲应声而起。 只是下一秒刺耳的极速琶音让整个房间内的气氛变得都极不和谐了起来。 秦键忙收手看向廖林君。 廖林君的笑像是早就已经料到了这一幕,轻声说道:“不要这么着急,你可以从音阶开始尝试。” 秦键点头,有了刚才的教训,他这次连速度和力度都放轻了不少。 随着他再次的双手落指。 丁零丁零的c大调音阶整齐的排列而出,一种完全不同于现代钢琴的声音响起。 有点像弹拨乐器,类似于西塔琴的拨弦声。 细细体味着,演奏中的秦键也感受到了一种不同的触键感觉。 一遍弹完他又继续弹了一遍。 渐渐的,在演奏过过程中,秦键似是为了找到更舒服的触键感觉和更好的声音,他的左臂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在一点点降低。 这一幕自然也是被一旁的廖林君看在眼里,心中感叹于秦键对于钢琴乐器的确有着某种自然的天赋,另一方面她也等待着秦键下一步将会如何继续来演奏。 作为这台琴的设计者,她自然明白古钢琴的演奏和现代钢琴的演奏有着巨大的区别。 只是在此之前她什么都没有说,她希望秦键通过自己的方式来接触古钢琴,这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自我发觉的过程。 暂时触摸到了一点小小窍门,秦键找到了一丝发现。 又一遍c大调音节演奏结束之后,他结合着上午廖林君的讲解,提出了自己的体验发现:“林君姐,演奏古钢琴的时候手臂的平衡似乎很重要?” 廖林君一笑,“问题的关键你已经找到了,今天下午的时间你就呆在这里研究吧,不过晚上7点之前你得来吃饭,顺便谈谈下午的收获。” 说罢,廖林君留下了一把钥匙就离开了。 廖林君走后,秦键继续捣鼓了起来。 第一次的初体验让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淡淡兴奋感,他很期待解锁一些更富有趣味性的东西。 比如将手指发力的位置和角度再进行一些调整,是不是能从对方的声音中得到一种不一样的回馈? 多做尝试总是有益无害。 秦键再次抬手。 指落声起。 耳边的声响再一次把他带入到了一种奇妙的境地。 ... 美妙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一个下午的时间,秦键没有进行任何曲目的练习,除了思考外,他剩下的时间基本都用在了音阶与琶音的练习当中。 适当的加入了一点肖邦的手位公式后,他又有了新的发现。 “如果在演奏的过程中不小心将手臂抬起,琴声就会突然停止。” 就这一发现,他打算一会吃饭的时候和廖林君好好探讨一番。 锁门离开。 此时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整个小镇都在一种雾蒙蒙的氛围下,显得格外幽静。 木墙外,远处偶尔传来的嬉笑欢闹声似是正预示着小镇居民们也已经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准备开始傍晚的休闲与娱乐。 秦键活动了下肩膀,正准备朝着食堂走去,转眼间,西向的小路上。 一对身影也在缓缓走来。 老阿萨德走在前面,他的身后跟着一个拄着拐杖的青年。 夜幕降临前,青年的表情还带着一丝恬静。 571战争下的布偶沾染着血与泥土 老阿萨德和伊多并没有想秦键想象中那样与他们坐在同一桌。 两人坐在了距离食堂门口不远的一个小餐座上,他们一旁的餐座上正有两个正在喝酒的中年工人。 他们的讲话声很大。 秦键观察到伊多并没有因为这吵闹的声音而有什么变化,他平静的吃着自己眼前的食物。 “饿了吧,”廖林君端着一个汤盆回到了餐桌,“尝尝卑尔根的正宗海鲜汤。” 秦键收回目光,拿起碗勺也动了起来,“还好,不是很饿,感觉中午的麦饼现在还没有消化。” 他再次环视一圈,接着问道:“波特大爷呢?” “他还在调试一台琴,明天有客人要来提琴。”廖林君说着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汤,“怎么样,今天下午的收获如何?” 说到这个,秦键可是准备了不少问题。 “林君姐,我想先确定一点,是演奏古钢琴的时候我们的手臂不能像演奏现代钢琴那样随便的太高,否则会导致琴声中断,对吗?” 廖林君点头:“没错,这是定律,现代钢琴和古钢琴的结构差别相当大,所以演奏者必须要掌握演奏古钢琴的一套演奏技法。”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秦键放心的提出了第二个问题:“那么古钢琴的音色是不是固定的?” 廖林君吹了吹汤勺里的汤,“具体点。” 秦键吧嗒了一下嘴:“就是说,古钢琴的音色是不是不会因为演奏者的改变而导致其音色发声变化?” 廖林君点头:“没错,单纯的从音色来说,每一台古钢琴所发出的音色都是固定的,不会因为不同的人演奏而发声改变。” 在这两个问题之后,秦键没有将问题的范围扩大,接下来的话题适中围绕着古钢琴的触键和音色展开。 廖林君的每一个解答都带着学术性的规范以及一些实际演奏当中需要注意到的技巧提示。 一顿饭的功夫,秦键已经按耐不住的想回到那间琴房里再次尝试一番。 “今天就算了吧。” 饭后,廖林君劝阻道:“这几天先适应一下这里环境和生活节奏,不需要把自己的时间安排的那么满。” 廖林君的话就是她的出发点,另一方面她也有意识的想调整一下秦键以往在学校生活中的练琴模式,在她看在秦键之前的强度实在太大了,她也曾和沈清辞讨论过这个问题,但是沈清辞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虽说她能理解沈清辞的用意,不过秦键已经提交了正赛的曲目,所有作品也都基本完成,剩下的东西也并不是靠一位的练习就能获取。 她更希望秦键在接下来的这一阶段能以一种松弛的状态去备战最后时刻。 “好。” 秦键也没多想,就应了对方,正赛曲目提交之后,他心里也确实没有那么紧张了。 “一会儿你可以自己到镇子里去转转。”廖林君给出建议并叮嘱道,“不过晚上你得回来睡觉,或者你也可以看看电视上上网,总之尽量不要熬夜。” 秦键连声嗯道,表示自己收到了,“对了林君姐,我想要一张桌子,我的屋里没有桌子,有时候我得写点东西。” “这个好说。” 廖林君在厂房里帮秦键找了一套不大的木质桌椅,两个人一起将桌椅搬到了秦键的房间。 “不打搅你了,明早8点见,晚安。” “晚安林君姐。” 廖林君离去,秦键打开行李箱,将随行的行李收整了一遍,电脑和文献等平时日常多用到的东西被他摆放到了窗边的桌子上。 一番忙碌过后,看着整齐的房间,秦键一阵舒服。 “就是却台琴。” 美中可以有不足,他接受。 最后收起行李箱的时候,他看到了一直被压在行李下的布玩偶。 这是伊多遗失在肖邦研究院的那一只,因为之后没有再遇见伊多和老阿萨德,他就一直装在箱子里,心想以后有机会再还给对方。 于是从华沙带回到燕京,这一路又带到了卑尔根。 没有太多考虑,他拿着布偶离开了房间。 既然已经提起遇到了失主,他也应该第一时间物归原主。 院落东到西大概只有一分多钟的路程不到,秦键寻着德彪西的月光一路从东边走到了西边,停在了一座单层的小屋前。 他知道这一定是两人的住所,他确定此时耳边的月光一定是两人中的其中一位在演奏。 隔着门,看着透亮的窗,他没有第一时间将门敲响门。 静静聆听着耳边的旋律,秦键的思绪也沉缓了下来。 这一年来他已经很少听到这样纯粹的琴声了,如同在一间争奇斗艳的花房中看到了一朵素雅高贵的洁白小花。 渐渐的,他找到了一丝宁静。 直到钢琴声结束,秦键轻轻一叹,不论刚才这一段是谁在演奏,他都觉得这样的音乐值得在最辉煌的音乐厅里被人喝彩。 调整了一下,他正欲抬手扣门。 接着窗里灯一下灭了。 秦键迟疑的收回了手,看了看表,此时才不过八点半。 依然没有太多思索,他拿着布偶转身离开了。 “明天吧。” 打搅他人休息总是不好的。 回到房间,秦键给段冉发了条信息,对方没有回她。 好奇心下,回想起刚才的音乐和昨天饭桌上的一些对话,他打开了电脑,翻墙回到了国内网站。 在网页的搜索栏中打下了“伊德利卜”几个字,就在他继续要打下‘大学’两个字时。 检索引擎自动出现了——‘伊德利卜最新战况’‘伊德利卜叛军’‘伊德利卜的地理位置为何重要’ 看到‘战况战争叛军’等字眼时,秦键心一沉,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虽然叙利亚战争并不是什么新鲜的名词,但一直以来秦键总觉的这样的事情于自己就是两个世界。 恍然间,眼前似是浮现出了老阿萨阿德沉默的目光,他第一次感觉到战争距离自己似乎并不遥远。 他忙点开了一个检索。 一番浏览之后。 一份份战报,一张张让人不能直视的前线照片似是还在他的脑海中,与那皎洁素净的月光曲渐渐的重叠在了一起。 良久。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张照片上。 照片上一个满身泥泞的裸身男童蹲在战火后的破瓦地上。 他仰望着天,天是灰的,他的目光是安静的,透着死一般的沉寂。 ... “战争。” 第一次,秦键真切的反思起了战争。 木桌上,微笑的布偶,依然微笑着。 572私人情感的困惑 接下来的几日,秦键在廖林君的讲解下已经基本将古钢琴的演奏法掌握。 虽然他还是不确切对方此番的用意,但是听老师的话总是没错的。 那晚过后的第二天一早,秦键就找到了老阿萨德,把伊多的布偶交还给了老阿萨德,并告诉了对方当时的事情经过。 “阿萨德老师,当时我捡到这个玩偶之后,从卫生间出来没有找到你们,后来大家也在没有碰过面。” 老阿萨德很感激于秦键将这个东西收起并一直随行携带的举动,他告诉秦键这个小布偶对于伊多很重要。 物归原主之后,秦键也算是了去了一件心事。 来到卑尔根的第二夜,秦键睡的不好。 那晚他的脑子里浮现的一直都是那些关于战争的画面,后来他也查到了他原本想要查询的信息。 伊德利卜大学是叙利亚的一所知名大学,原本在阿拉伯地区也是一所数的上的优质综合类大学,艺术文学历史学科更是这所大学的传统强项学科。 可就是这样一所充满了人文气息的历史名校,却因为战乱和炮火被迫停课已经有一年多了。 这很好的解释了老阿萨德为什么会在这样的时间里不在学校里上课。 据此秦键猜测老阿萨德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多半也是由于叙利亚的战局不明,而他带着伊多来到这里也算得上是一种战争避难。 因为属于伊多的肖邦大赛,还在继续着。 没有经历过战争的浩劫,秦键有太多无法料想的推测,不过他很庆幸伊多也能在这样闭式的桃花源里准备下一阶段的比赛。 试想如果对方此时在家乡,他不知道该如何去想。 日常上,他还是没有和伊多搭腔,也没有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不过想来两个人都在彼此的琴声中知道对方的存在。 来到卑尔根的第五天,秦键已经完全的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节奏,除了伊多师徒二人的家乡战事让他有那么两日有些打不起精神,剩下的一切都进行的很顺畅。 ... 6月10日,秦键来到卑尔根的第六天。 秦键起了个大早,一早习惯性的拿起手机给段冉问早安。 说起来近来一段时间秦键也是有些奇怪,段冉睡的晚不说,有时起的也晚,这在秦键的记忆中是很少见的,而且白天的时候,有时大半天过去对方都回不上自己几条信息。 这放在从前绝不可能。 在完成今日上午的课程之后,秦键才收到段冉给她回的第一条信息。 段:早安昨晚太累了我刚睡醒今天上午的课怎么样午饭吃了吗 接着。 段:好困~ 见段冉信息来了秦键心里也就暂时没什么了,不过对于这两条信息内容他心里还是有些奇怪的。 他记得段冉昨天晚上是一点半睡的,现在都11点了,已经快睡了10个小时了怎么还喊累。 比昨天还离谱。 放开它:我课上得还不错今天已经在古钢琴上尝试起强弱声音的强弱遍变化了 放开它:快起来吧你下午不是还有课吗 段:嗯啊我得赶紧去吃点饭你吃了吗都不回答我问题 放开它:吃了 段:好我起床了想你 这两条信息之后,整个下午除了一条三点多对方到琴房的消息,中间再没有一条信息。 下午17:21,厂房里。 秦键的下午课结束前。 “超过50年的木材,其灵活性会大大降低,因此共鸣也会受到一些影响,弱拍听起来会更强,强拍回显得更弱。” 廖林君说着看向了身后,“这就是你控制不好那台琴的原因,因为那台琴用的是70年的云杉。” 秦键点头表示明白了,今天上午他在进一步深入感受古钢琴的触键力度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不论怎么减小力度他都无法让一个弱音听起里很弱 现在知道不是自己所造成的音量问题,他的心也就放下了。 话间,他再次拿起手机,可是并没有收到任何信息,这让他心中不免再次烦躁了起来。 廖林君瞧出了秦键的异样,对方这两天都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最近有什么事情吗?”廖林君问秦键 秦键闻声装起手机抬头,一副我ok的样子:“没事,林君姐,那明天呢,按照进度我是不是可以在古钢琴上练习肖邦了?” 廖林君见对方说没事,就也没再问什么,说到明天,她笑道:“明后两天你不用练琴了,休息一下,下周开始我们正式进入肖邦的练习。” 休息两天吗?秦键琢磨了一下,也好。 近日来虽然晚上的时间都没有用来练琴,不过翻译文献和研究80人的初选赛录音还是让他没有真正的放松过一天。 今日下午的课程时间已到,两个人都收拾着准备离开。 “秦键,你知道贝尔斯音乐节吗?” 这秦键还真不知道,“您说。” 廖林君:“贝尔斯音乐节在挪威也算是一个比较大的古典音乐节,每年的7月初都会在卑尔根举办,音乐节的主题是放在培养新的作曲家上。” 秦键:“那听起来还真不错,国内好像还没听说过有这样的古典音乐节。” “的确没有。” 廖林君顿了顿继续说道,“明后两天是这次活动的开幕式,波特是这次开幕式的特邀嘉宾,你可以和他出去放松两天,去卑尔根市里转一转。” “开幕式挺有意思的,一些北欧的现代作曲家都会来,说不定你还能遇见几个知道你的人。”廖林君暗指秦键的克里斯变奏曲,“到时候你们可以好好交流一下。” 听起来倒是挺有趣的,可是此时秦键有点打不起精神,“再说吧,林君姐,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廖林君:“不着急,明天下午他才出发,去不去你自己决定,马上吃晚饭了,你不先吃点东西?” “我不饿,今晚不想吃了,拜林君姐。” 秦键离去,廖林君看着秦键的背影也是忍不住的猜测了起来,这小子这两天是怎么了? 一整晚的时间,秦键几乎都在床上抱着手机翻来翻去,期间几次想爬起来去翻译文献都没有坚持几分钟。 结果在22:13,终于等到了段冉的信息。 段:我到公寓啦!累死了今天终于可以早点休息啦 秦键看到信息第一时间拿着手机坐了起来,接着拿着手机噼里啪啦的编辑了起来。 很快打好了一串话,只是他迟迟的没有发出去。 片刻后。 他一叹,将这串话删掉了。 他本想理直气壮的问问对方最近是怎么回事,但是想想还是算了吧。 最后。 放开它:辛苦了快休息一会晚饭是不是又没吃 573想你的预备动作与前戏 对于段冉来说,在忙碌了一整天之后,没有什么是比一声秦键的关心更让她心里感到舒服的事情了。 尤其在今天,舒心之外她还有点小踏实。 说实话她本有些担心对方今天会不高兴了,7个小时没有给对方发一条信息在她自己的记忆中都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此事说来也简单。 因为进入六月之后,段冉除了音乐会进入倒计时之外,其他专业课程的学习也越来越紧张,最近她把所有的时间精力都放到了这两件事上,这关系到她能否在这学期结束时拿到自己必须要拿到的学分。 学分又将直接影响到她计划提前毕业的愿望是否能如期实现。 所以一些时候尽管她很想和秦键说说话,但最后她都忍住了,大的主次问题上,段冉是不含糊的。 尤其是今天,下午从练琴到最后的走台,她连吃晚饭的时间都没有挤出来。 而且关于要开音乐会的这件事,她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告诉秦键,如果今天忽然提出来告诉对方“我今天要彩排,没时间给你回信息”,那她的小算盘就有可能面临落空。 晚上结束彩排之后,她几乎是一路小跑的回到了公寓,在进门前给秦键发了一条信息。 对方的回复像是让她连日来的的疲惫一扫而空。 段冉脱掉鞋子,洗了个手,从布袋子里拿出了一块还未拆封的面包,这是她计划中的晚餐,只是没吃上。 她拿着面包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对方。 接着发了一条语音过去:“不辛苦不辛苦,我现在就吃!嘿嘿。” 发完语音段冉吐了下舌头,大概是因为有一些事情瞒着对方,她说完话有些心虚。 发完语音,段冉很不淑女的几口就把面包吃完了,刚喝了口水。 手机又亮了。 一条三秒的语音。 放开它:“怎么又是面包?你又要减肥?嗯?” 听着秦键调侃中又带着点点沙哑的关心,段冉哈哈一笑,继续用语音回复道:“是啊,你不是前几天还嫌我胖吗?” 三秒过后。 放开它:“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 秦键此刻的语气真不像开玩笑,段冉一笑,心道大傻瓜。 “我吃完啦,等我洗个澡,很快,你可别睡着啦!” ‘滴’的一声,语音发出,段冉把手机扔到了床上,转身去了卫生间。 床上的手机还亮着。 放开它:等等你怎么吃这么快你多吃点啊 ... 上了床,段冉给秦键发去了视频请求,很快对方就接通了。 看着屏幕里的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段冉多么希望此时就能在对方身边,一想到至少还要再等半年自己才能拿到演奏文凭,不由一叹。 “咋了?”视频里秦键问道。 段冉抿嘴,“想你了。” 接着段冉看到视频里秦键眼睛忽然瞪的老大,像是在做鬼脸,“哈哈,你干嘛呀,傻死了。” 愉快的视频电话就此开启。 一通电话大的时间真是不短,两个小时没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 琐事说的没完,不过其中正事也说了不少。 秦键给段冉科普了很多古钢琴的知识,段冉则是给秦键讲了不少关于大键琴的内容,这是她近来的一门选修课。 关于大键琴秦键一直都挺感兴趣,借着段冉的讲述他提了不少问题。 段冉:“后天学校里一场大舍甫南迪斯的大键琴肖邦专场音乐会,到时候我去现场录下来发给你。” 秦键当然有印象:“就是那个荷兰入围选手吗?” 段冉:“对,就是他。” 大概也是近来一周两个人也没怎么好好聊过天,专业上的事情聊完之后,接着就每天芝麻大的小事儿,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聊的那叫一个起劲儿。 段冉除了省略了要开音乐会的事以外,几乎把近来一周的每一件事情都给秦键说了一遍,其实也没啥,就是练琴吃饭睡觉上课写作业。 段冉:“我超级乖的。” 这话秦键肯定喜欢听,即便段冉不说他也知道,但这不影响当他听到这话时心里的那种快感。 “段冉。” “嗯?” “我明天去看你吧。” “啊?!几点!” 耳机里突入其来的这么一句认真的话让段冉的小心脏一下快要跳了起来,她第一时间脑子里想到的竟然不是明天她要开音乐会,而是明天对方几点能到! 这这这这,段冉心里正犹如小鹿乱撞时,画面中那张认真的脸忽然变的戏谑了起来。 这让段冉意识到自己被对方戏耍了 “你骗我!”段冉哼的一声把摄像头切换到后置摄像头,对准了自己的脚。 耳机里接着传来了一阵,“哎哎哎,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哈哈,別生气别生气,快把摄像头切回来,你今天特别好看。” 听着耳边的话,段冉哧的笑了一声,接着佯嗔道,“你现在只配看我的脚~” “好吧,”视频里的秦键嬉皮笑脸的说道,“看脚也可以,不过能不能把你左脚旁边的内衣拿开,会影响我的注意力。” 秦键不说段冉还没注意到,不过她也没打算起身收拾一下,反正又不是别人。 而且床已经够乱了,最近她忙的每天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哪还有精力再收拾。 不过乱糟糟的床给对方这么看着好像确实不太好。 段冉最后还是切回了镜头,“你就知道欺负我。” “好啦好啦,我错了,別生气,你真好看。” 段冉最受不了的就是秦键有时突然一下就温柔了,本就没有真气,再加上对方这么一哄,心里那叫一个小甜蜜~~~ 画风忽转的温情让时间的流逝再度加快。 快到凌晨两点一刻不知不觉到来。 “睡吧,你明天还要早起。”秦键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再不中止聊天,两个人能聊到天亮。 “好~”段冉知道自己该睡了,而且她知道秦键现在每天都要早起。 互道晚安,段冉放下电话,关上了灯,接着就闭上了眼睛。 到最后秦键都没有问她最近究竟在忙什么,这份信任即让她感动,同时 又让她心里有些愧疚,不过一想到半年后自己就能自由了,她便觉得心里好受了不少。 ‘我明天去看你吧。’ 临睡前,再次想了一下秦键的话,黑暗中的段冉,带着一丝小小的失落和甜蜜睡去。 是的,明天等待着她的将是她人生中的第一场音乐会。 虽然是为了尽快毕业而被迫提前举办的,但不可否认的是人生中并没有那么多有意义的第一次。 ... ... 任何感情面前,人都需要一点点理智。 一通电话打完,秦键心里很舒服,也再没有半点毛躁 他觉得自己选择了一种合适的开场方式去化解了近日来积压的不良情绪,而且收获到的是一晚愉快。 试想如果一开始他上来就是一长串的质问,那此时此刻不知会以何种画面收场。 查完机票,秦键冲了个澡,接着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 从卑尔根到巴黎没有直达的飞机,所以他得在阿姆斯特丹中转一下。 两天的假期他确实得好好利用一下。 凌晨三点,秦键给廖林君的微信留了个言。 放开它:林君姐,贝尔斯音乐节的开幕式我就不去了,我要去一趟巴黎,路线和往返机票都已定好,两天后就回来,不必担心。 秦键离开的很轻。 他走出院落大门得时候只有一直坐在墙上看月亮的伊多注意到了他的离开。 伊多平静的目光一直送他到很远。 就在伊多感到有些困乏的时候,忽然院落里一声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响起。 伊多望去。 一辆小车紧跟着刚才的那道身影的方向驶出了院落大门。 574起行巴黎海报上的她 凌晨5点一刻,卑尔根机场外。 廖林君把秦键送到了机场入口,再次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 对于廖林君大半夜从镇子里开车追到自己这件事,秦键既感动又抱歉。 他给对方发那条信息的出发点仅仅是为了告诉对方自己的动向,为了避免一些问题,所以他提前给对方交代了一下。 哪只一条信息把对方直接震醒了。 “抱歉了,林君姐。”秦键确实有些不好意思。 廖林君打了个打哈气,根本没搭理秦键的话茬,“到了巴黎给我说一声,段冉接你?” “呃,”秦键挠了挠头,“她不知道我要去。” 说着他接着补充道,“您也别给她说哈。” 廖林君一笑,她哪能不懂现在小年轻的心思,这点事她当年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放心吧,我一觉睡醒记住的事情不多,不过就三天的时间,你必须回到卑尔根,听见了吗?” “三天够了,”秦键连声应道,廖林君得知他要去巴黎,多给了他一天假期,“放心吧林君姐。” “行了,我没什么不放心的,快点走吧。” 说着廖林君挥手离去,秦键也进了机场。 秦键刚进机场没两步,手机上一条信息发来。 林君姐:下飞机之后拿好行李直接到t1出口32,一路走到头就是坐大巴的地方,下了大巴就到巴黎市区了,你想去的地方都在有轨电车站上写的清清楚楚,巴黎晚上比较乱,别带着段冉乱跑 放开它:收到! 嘴里说着没什么不放心的,但廖林君还是不放心的。 一想到天亮之后就要到达段冉已经生活了一年多的地方,秦键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感觉真的说不出来,很微妙。 ... 如果没有任何意外发生,秦键的这趟飞行旅途不会很长,,但是航班在阿姆斯特丹中转的时候巧不巧的赶上了飞机延误,这让原本只有4个半小时的旅途硬生生的被拖到了6个小时。 秦键按照廖林君的指示坐上去往巴黎市区的机场大巴已经是巴黎时间上午十二点半。 虽然没有太多心思欣赏戴高乐机场,不过他承认在飞机降落的过程中,这个机场的全貌还是让他觉得“很不错。” 至少比第一次他降落汉堡时的感觉好一些。 喧闹的巴黎市街头,秦键第一次感受到了这座号称时尚之都的魅力,下了大巴,他的视线里除了人就是人。 大街上什么时装化妆品之类的巨幅广告对于他来说没有丝毫吸引力,除了街头白发老汉用多班纽琴拉的皮亚佐拉让他放慢了那么一会脚步。 通往巴黎高等音乐学院的有轨电车上,巴黎的城市风貌也在秦键面前一幕幕划过。 如果说有什么令他新奇的东西,那大概就是满大街的自行车了。 巴黎的街道在秦键甚至还没有南市来到宽,大车小车跑在上面显得有些拥挤。 手机一亮,一条信息发来。 秦键收回目光。 段:你今早起的好晚哦我准备吃午饭啦 接着一张像是照片发来,照片上是一份油炸的快餐,通过餐盘背景秦键推测这应该是一家快餐店。 心中一动。 放开它:看着不错啊你这是在哪里 段:就在学校门口不过我很少来吃太腻了 段:你快起床吧! 放开它:嗯嗯你吃完饭要直接去练琴吗? 段:嗯啊不过今天最多晚上9点就结束咯 放开它:好我知道了快吃吧 二十分钟后,秦键下了车,按照谷歌地图上的提示,他很快就找到了巴黎高等音乐学院,他也看到了一家黄色牌子的快餐店。 只是快餐店里的透明橱窗内空无一人。 他到也不紧张,如果段冉突然从里面走出来,他觉得这种场面似乎也不错。 走近橱窗,秦键出神的看着里面,似是想找到那一张桌子是段冉刚才坐过的。 这依然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五分钟后,秦键来到了街对面的学校大门口,很普通的一个大门。 一个骑着自行车背着大提前的黄发青年从大门骑出经过他的身边带起来一点点微风,给这已经有些燥热的六月巴黎略微降了降温。 或许刚才这人知道段冉甚至还和段冉一起上过课也不一定。 秦键一乐,紧了紧背包,昂首阔步的跨进了门内。 和柴院的校园感觉不太一样,大概也是因为季节的不同,除了随处可见的自行车和各个角落里传出的各种音乐声音外,这里的校园要比柴院多了不少生机感。 来往的一个个年轻人从气质和打扮上看来都像是这所学校的学生,秦键跟着一对看起来像是情侣的两人身后走去。 男的拎着长号,女的背着中提琴,看起来像是要去排练的样子。 穿过一懂灰色的楼,三人先后来到了一座视野开阔的空地,不远处就是一排石阶,顺着石阶望去一座充满现代设计感的纯玻璃外观的音乐厅出现在秦键面前。 “好漂亮的音乐厅。” 秦键停下来感慨了一番,那对情侣已经登上台阶走近了音乐厅。 忽然。 秦键看到了音乐厅大门左侧的告示栏里似乎贴着一块大型海报,接着他的目光落到了海报上的蓝裙人影上就再也挪不开了。 这身影没有人比他更熟悉了。 他一步一步的走向了海报,他的步子不快,不时有拎着乐器的人从他身边经过陆续走进音乐厅。 缓缓的,秦键停在了海报前。 看着海报上一身制式与色调都有些过于保守的纤细身影,秦键温柔一笑。 “拍个照片也不知道笑笑。” 不知道为什么,秦键没有丝毫因为对方的隐瞒而感到不快,虽然心中有疑问,但他并不着急。 接着上下打量了一番,虽然看不懂法语,但是海报上李斯特的作品编号和日期秦键还是能看懂的。 6月14日,下午19:30。 秦键一阵心有余悸,幸好自己今天来了,不然要是未来某天知道自己错过了这样的一天,他会难过的。 “鬼火。” “追雪。” “升c小调匈牙利狂想曲。” “a大调第二钢协。” “诺玛的回忆。” 看着上下半场的几曲目,秦键算是此刻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一个月来如此疯狂的练琴。 近来的种种疑惑也随之而解。 “辛苦你了。” 对着海报,他喃喃道。 575擦肩而过在你的生活轨迹中体验你的过往 这些曲目当中除了诺玛的回忆之外,秦键不曾听过段冉演奏过一首,也就是说这些曲子大概就是对方从波兰回来开始准备的。 这全部的李斯特作品,又有哪一首是真的好练的呢? 而且段冉还有肖邦大赛在身。 秦键有些心疼,也有些生气。 他觉得段冉太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 “李斯特的作品怎么能在这样的强度高压下练习?” 不过转念一想,或许这就是国外音乐学院的学习强度吧。 微微一叹,秦键的目光再次回到了海报上那张冷清的脸上。 片刻。 他凝成一股的眉头渐渐的又松开了。 “加油吧,人生中的第一场音乐会。。” “我会在台下给你加油的。” 不多时,隐约的琴声已经从音乐厅大门内传来。 是追雪练习曲。 抬手看了看表,秦键转身离开了,距离段冉的音乐会只剩四个小时了,他觉得自己应该稍微准备一下。 回往校门口走的路上,秦键迎面遇到了两名亚洲人,其中一名请青年拎着小提琴箱子一看就是本校的学生, 听到他们嘴里说着汉语,秦键便主动凑上去询问了一下今晚的音乐会是否可以随便进出,他得先确定一下他能不能顺利进场。 “如果你是说今晚的李斯特钢琴专场音乐会的话,只要在开场15分钟前进入就可以了。” 拎着小提琴的青年有礼貌的解答了秦键的问题,青年身旁的女生见秦键背着包带着帽子口罩,以为秦键是游客,友善的提醒道:“不过音乐会期间要保持安静,尽量不要拍照哦。” 见秦键目光中的茫然,女生接着解释道:“拍照时的声音和闪光灯会影响演奏者在舞台上的发挥的。” 秦键点了点头,对这话表示了赞同,“确实,这话在理,谢谢提醒。” 女生笑道:“你的运气不错,今晚音乐会的表演者可是我们钢琴系的女神哦~” 女神吗? 秦键眼角流露出笑意,“那我今天的运气确实不错,谢谢两位的告知。” “再见。” 颔首点头致谢,秦键离去。 两名路人学生也继续朝着琴房走去。 他俩走着走着,拎着小提琴的青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秦键的背影。 “怎么了?”他身旁的女生问道。 青年思索了片刻,他总觉得刚才那个人似乎在哪儿见过,但是一时间他又想不起来。 摇了摇头,“没事,就是觉得刚才那个人有点脸熟。” “哎~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点,不过他带着口罩也认不出来。” 说着两人走进了琴房。 ... 秦键离开校门,在附近转了起来,没有花费太多功夫他便找到了一家花店。 芬芳的鲜花店里,他最终选了一捧盛开的白色水仙。 花语里水仙代表着尊敬,秦键送段冉水仙代表着他对她的敬意。 约定了18:45来取花束,秦键离开了花店。 接下来的时间里,秦键继续回到了校园,他转遍了校园里的每一个角落,身影时而出现在校园里的公共椅子上,时而出现在琴房楼里的某间琴房门口,时而出现在一节公开课堂上。 每走过一个地方,秦键就在想段冉是否就在很久前的某一天在这里和自己发过一条信息。 整个下午他就在校园里这样晃荡着,他丝毫不担心遇到段冉,他有预感在音乐会结束前他不会遇到段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18:04,秦键来到了学校里的一间餐厅,餐厅很小,不像国内大学里的餐厅。 秦键很容易的就找到了段冉经常拍给他的一种类似小圆饼一样的食物,只剩最后一个了,被他买走了。 秦键嚼着小圆饼,再次回到校园的小路上。 他刚经过音乐厅大门没几步,一个身穿牛仔裤的高挑身影抱着谱夹慌慌忙忙的从音乐厅的大门跑了出来,接着蹬蹬蹬的下了阶梯,冲向了餐厅的方向。 这一刻,目测秦键距离这个高挑身影的距离不过15米。 只要秦键不小心回下头,他一定能惊喜的发现些什么。 只是他此时正在吐槽口中的小圆饼,“酥脆是真的酥脆,难吃也是真的难吃。” 18:08,段冉冲进了食堂,不像秦键转了一圈,她直接冲向了她想了一下午的小圆饼。 遗憾的是,她来到晚了一些,小圆饼售罄。 于是她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闪电泡芙。 还没回到公寓,她就已经将手中的泡芙吃到了一半,不过期间她没有忘记给秦键拍一张照片。 秦键收到照片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花店,看着段冉发来的泡芙照片,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选错了。 放开它:看起来真是不错 段:你吃饭了没有啊我这里刚结束下午的练习 放开它:我不饿一会我有点事期间可能没法给你发信息了忙完我再找你 段冉收到秦键的最后一条回复,虽然暗松了一口气,但她也很想问问秦键要忙什么事情 不过她自己也没有时间了,回到公寓她化了一个五分钟的妆,接着连牛仔裤都没有脱,直接将礼服长裙套在了身上,踏上她的小布鞋,拿着剩下半个泡芙子再次离开 大概整个巴黎高等音乐学院只有段冉一人会这么潦草的对待个人专场音乐会了。 好在她的裙摆够长,遮盖住了她的小白鞋和牛仔裤。 18:27,段冉回到了音乐厅大门处。 此时音乐厅的大门外已经来了不少来观看她今晚音乐会的宾客朋友,包括里格尔和他父亲、莲娜、段暄在内的家人老师同学。 “姐姐,你今天像个公主。” 可爱的段暄走到了段冉面前轻轻的拽了拽段冉的裙子,段冉微笑着弯腰摸了摸了段暄的脑袋。 “加油哦,第一次开音乐会可以紧张。” 段宏来到段冉身前说道,“也可以出错。” 段冉一笑,算是接受了这份鼓励。 接着莲娜也上前送上了一记轻轻拥抱,“你是我们的骄傲。” “谢谢。”段冉感谢莲娜今晚的到来。 最后里格尔再次叮嘱了段冉一番。 音乐厅门口的人也越来越多,只是段冉还没有进去,她有些焦虑的四处环视着。 突然远处角落里的一个身影被她锁定,她目光一喜,迎着对方带着笑意的目光快步走了过去。 在此之前她并不确定对方是否会来,不过此时她安心了。 “妈妈。” 576段冉于李斯特林朝歌的尾随 被段冉唤做妈妈的女人看起来显得有些年轻,眉眼间那股神色和段冉极像。 二人站在一起无需仔细辨认,一眼便能认出她们肯定不是姐妹。 段妈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犹岁月留下的风韵绝不是年轻女孩或是小女人身上可以见到的。 段妈姓林,名朝歌。 林朝歌,一个充满诗意的名字,一名女中音歌唱家的名字。 母女二人距离上次分别已经许许久未见了。 段冉忙,林朝歌这次也是暂时放下剧院里的工作连夜从国内飞来。 如果不是段冉前些日子发信息告诉林朝歌自己要开音乐会,想来母女见面时间还会再被拉长一段。 许久未见,自然有不少电话说不完的话要说。 只是此刻留给母女二人的说话时间并没有多少了,几句简单对话的时间,段冉就要回后台做最后的准备了。 “冉冉,上台不需要再紧张了,你已经长大了。” 林朝歌抬手摸了摸段冉的头,微笑道:“去吧,我在台下等你。” 段冉用力点头嗯了一声,接着转头进了音乐厅。 此时距离音乐会入场时间还剩不到二十分钟。 随着段冉的进场,一个又一个的观众也陆续走进了音乐厅的大门。 林朝歌没有随着人群进去,有些人和画面她并不想看到。 如果不是为了女儿,她这辈子都没有再来巴黎的打算。 叹息间,远远的,一个捧着花束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如果那人手里拿着的一大捧白色花束还不够吸引她,那拿着花束的那只左手也足够引起她的注意。 人影越来越近,不用瞧的多清楚,只用看到那人左手上的钢琴纹身她就已经知道对方是谁了。 林朝歌仔细的上下打量着对方,心中还算满意。 衣品气质都还不错。 在林朝歌看来,秦键与照片舞台上的身型体貌没有任何区别。 轻笑着,她保持着足够的距离跟着对方的身影也走进了音乐厅。 ... 后台。 段冉已经检查好了上台前的全部事宜,只是她此时心里很难进入以往的那种上台前的自如状态。 距离上台还有10分钟,她还在休息间里拿着手机犹豫着。 今天的观众席里,她在意的每一个人都来了,她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像秦键隐瞒这次音乐会的事情,而且只要自己不说,除了里格尔和父母之外就没有人知道自己是为了提前毕业。 他们会为自己保守秘密的。 想到这里,段冉有些懊恼,她恼怒于自己为什么没有提前想到这里,如果提前给秦键说一声,或许今天观众席就圆满了。 忽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她突然拿起手机快速的编辑起信息。 她飞快的手速就像在演奏李斯特的鬼火。 30秒不到的时间,一条长长的信息就被编辑了出来。 点击发送,她飞快的把手机塞到了包里的最深处。 “呼——。” 长出了一口气,段冉起身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信息已经发出去了,她的心也找到了半刻安宁,除了想提前毕业的事情没有告诉对方以外,关于这次音乐会前前后后的事情她都全盘交代了。 已经没有时间考虑秦键看到这条信息时的表情了,段冉只能告诉自己一定要把这场音乐会开好。 她不确定秦键会不会因为自己的隐瞒而生气,但她知道秦键即便不在场,也一定希望自己能把这场音乐会圆满的高质量完成。 如果将两个人的立场调换,她也一定希望对方有一个完美的收场。 在上台前的这最后一刻,段冉觉的自己的状态回来了。 将秦键在华沙街头送与她的红色手链重新带在了左手上,一个深呼吸。 段冉走出了休息间。 隐隐的,属于她的气场再次围绕着她的四周升起。 ... ... 观众席。 今晚的观众席并没有多少人,秦键略微数了数,大概中间三排坐满了人。 前排座席间零碎的只坐了了那么十来个人不到。 而最后四排空荡荡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他,还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坐在了他的身边。 他走进音乐厅之后习惯性的坐到了最后一排靠左的位置,结果他刚坐下没多久那个女人就坐到了他的身边,就像跟着他的屁股一样。 那么多的空地对方非要挤到自己旁边,这让秦键有点不爽。 出于礼貌秦键再加上音乐会马上就要开始,秦键也没寻思再动屁股。 幽暗的后排,林朝歌和秦键就这么安静的坐着,看起来也没什么奇怪的。 音乐会进入最后的倒计时,里格尔已经上台为段冉的音乐会开始做最后的开场介绍。 秦键只能听个乐呵,顺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却发现了段冉刚刚发来的一条信息。 点开没想到是那么一长段。 仔细一遍看下来,感动自是不用多说,只是看着这字里行间的话,他有些为对方的状态担忧。 心中祈祷道:可千万别出什么差错,一定要把这场音乐会开好啊! 一旁的林朝歌在余光中也瞄到了秦键手机对话框中的头像,心中一笑。 随着里格尔的开场结束,舞台上的照明也越来越亮。 接着观众席前排有人鼓起了掌,马上整个大厅都鼓起了掌。 掌声下,段冉落落大方的从后台入口走了出来。 秦键浑身一激动,鼓掌也鼓的更加用力。 段冉走到台前一鞠躬,掌声落下。 她落座到钢琴前。 安静的大厅里,每一双眼睛都注视着她即将开始的一举一动。 ... “呼——” 明亮的灯光下,段冉一个深呼吸,直接抬手。 她向来没有什么多余动作。 落指。 滑翔般的诡异从她灵巧跳动的十根手指下弹射而出。 段冉李斯特专场音乐会上半场的第一首曲目——李斯特十二超技练习曲第五号,鬼火。 在这个套练习曲里,集中表现了李斯特丰富情感特征的中的神学色彩情绪的作品就是它。 用技巧和难度来宣示人生中第一场音乐会的开始,段冉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过低调的来完成这场音乐会。 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作曲家。 就像秦键于莫扎特。 段冉喜欢李斯特。 短短三小节音乐过后,整个大厅已经沉浸在了一片神秘莫测灵动诙谐的气氛当中了 577鬼火追雪林朝歌的3问 李斯特的性格冲动,激情澎湃。 在这一点上,段冉的内在演奏状态与其向匹度是极高的。 我们观看一个钢琴演奏者的现场表演时,通常都会从他的演奏状态进入音乐。 有些演奏者会用他绚丽的演奏肢体将你迷惑,然后使你不由自主的掉进他的音乐中,历史中这样的演奏家比比皆是,李斯特就是这一卦的鼻祖级开山人物,包括之后出现的的费卢乔、勘贝塔到现代的古尔达、阿格里奇等钢琴演奏大家,他们都是如此。 说近点,廖林君就是这一类。 只是看他们的演奏,仿佛就能感受到音乐中的强烈情绪。 而另一类钢琴家坐在钢琴前就显的要谦逊平和的多,他们只用跳动十根手指勾勒出一美妙旋律的大网,就能足以把听众一网打尽。 手指就是他们传达钢琴音乐的唯一工具,代表人物同样也是来自浪漫主义时期钢琴界的另一座高峰——肖邦,延续了这一脉表演方式的人中不乏有斯科里亚宾、拉赫到现代的克里默、哈德琳,他们都是指尖的艺术大师。 再说近点,十井伸行也是。 当然当然,不同的钢琴作品所需要演奏者呈现的的表达方式也有不同。 以上这些并不是一定的,有时李斯特也会在演奏肖邦的时候安静的像一只绵羊,偶尔肖邦也会用诗人的神经质来表现匈牙利狂想曲的热情。 但流淌在他们骨子里的那种东西是很难改变的。 封子言是,方宗尧是。 夏树是,李现龙是。 秦键是,段冉同样也是。 年轻的他们还在钢琴艺术的追求道路上,但似乎按照他们的年龄进度,他们已经不知不觉的到了一个艺术专精的分叉路口了。 可以预见他们将在这个路口暂时分别,各自踏上寻找自我的道路。 有人选择爵士,有人投身于米国现代钢琴流派的学习。 有人以肖邦为终身目标,有人继续在技巧上试图进一步的突破。 有人选择坚守古典,有人钟情于浪漫主义——钟情于李斯特。 李斯特的的大部分钢琴作品和他的性格一样,作为浪漫主义时期的高悬天际的明星,他运用丰富多彩新颖独特的和声技巧表现手法,使之前很长一段时间被人们认为音色贫乏、音响单调的钢琴拥有了如管弦乐队般绚烂多彩的音响效果。 段冉喜欢这样的多姿多彩,或许生**漫的她因为在生活中的过度沉默致使这种缤纷的音乐世界让她充满了向往。 她愿意投身于这样的音乐当中。 就如同此时此刻她指下的鬼火。 段冉理解的鬼火是具有奇特的闪耀迷幻的音响色彩。 所以在演奏中她运用了较为灵活的速度,在强弱交替表达各种力度情感的音乐表情属于中,她凭借着连秦键都为之羡慕的手指能力来模仿着夜晚墓地磷火忽闪忽现的跳跃景象。 此刻呈现在舞台上的音乐气氛也正是如此。 在台下大多数人看来段冉可以轻松的驾驭这种表达能力,只有极少数的人才知道这背后,双音、半音阶、各种装饰音,交叉,超远距离的大跳,每一种艰难的演奏技巧都有着她数不尽的汗水。 一曲鬼火结束,掌声响起。 段冉起身扶琴鞠躬,离开了舞台现场。 紧接着,在掌声下她再次登场。 开始了第二首作品的演奏。 还是李斯特的超技练习曲,最后一首——追雪。 音乐本身和它的名字一样浪漫。 随着段冉的演奏再度开始,整个音乐厅的气氛再度发生了变化。 或许是深受肖邦柔美诗情音乐风格的影响,李斯特的钢琴作品中也不乏含有诗情画意的一面,他汲取了肖邦的旋律上的抒情性,结合了自己特有的风格韵味,同样留给了后世他的温柔优雅恬美。 但作为一首震音练习曲,这首作品亦不失大气磅礴的一面。 至于演奏者将如何取舍,李斯特和肖邦一样,把这个问题留给了后人。 段冉在这幅冬日美景中确实也有自己的发现,她并没有以一种小家碧玉的感觉来描绘冬日里雪花飘落的唯美景象,而是采用了一种颇为大气的场面描绘——闪烁颤动的伴奏音型衬托着流畅的旋律,似是洁白的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 在运用大小调大不断转换的音乐特性下,她将重点着力于用左手的和声变化来表现大雪愈演愈烈的音乐画面。 多连音节奏和不规则节奏也成为了她调动观众情绪的手段。 让人闻之神往。 音乐结束的仓促,又不仓促,给人留以未尽的意犹的同时,也给人留下了足够的幻想空间 “好美。” 随着掌声的再一次落下,秦键不断在嘴里自语着。 像是一遍真的不够表达他此时的心情。 “太漂亮了。” 抛开与段冉的关系,在任何一个将李斯特演绎成这副模样的人面前,不论男女老少,秦键都会这样表达自己的心情。 只是。 “钢琴美还是人漂亮?” 一声像是朋友间聊天口吻的提问响起在她的左耳边。 很甜美的成熟女声。 大概是在这样的场合下,在这样的氛围里,此时此刻这个问题在秦键听起来并没有太多突兀。 “琴声美。” 秦键认真回答着,目光跟着段冉再次离开了舞台。 “人不漂亮吗?”一旁的问题再次提出。 秦键一笑,“当然漂亮。” 话一出口,秦键一时间心里还有点小骄傲,貌似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的面前说起段冉的模样。 秦键的话让林朝歌笑了,她的笑声可不小,而且还很悦耳,笑的秦键想转头看看她的勇气都没有。 片刻。 林朝歌不再笑了,两个人像是没有进行过刚才的对话一样。 随着段冉再次回到舞台,大厅里的掌声再次响起。 掌声落下,段冉坐在钢琴前的状态明显也彻底打开了。 第三首曲目,升c小调匈牙利舞曲。 她抬手双臂滞空的一瞬。 磅礴的和弦响起的前一秒。 “你很喜欢她?” 耳边的问题再度传来。 “噹!!————” 与此同时,远远一声承重的和弦从舞台凶猛袭来。 直击秦键面门。 578-“很喜欢”-“但是她没邀请你” “很喜欢。” 秦键的回答短促有力,直接果断。 丝毫不弱于面门前的有力和琴声。 下意识的,他觉的没有必要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还要压抑自己的情感。 话说出口,他积压已久的情绪似是也找到了一个小宣泄口。 他还从未讲过这样的话。 有有写遗憾的是第一次开口承认对段冉的喜欢并没有让段冉亲口听到,而是说给了另外一个女人。 他这情绪来的也真是莫名其妙。 还好段冉的琴声很快的将他带回到了属于音乐的世界。 林朝歌也暂时停止了‘审问’,专注的看向了舞台上的小宝贝。 不同于前两首练习曲的音乐体裁,这首匈牙利狂想曲是李斯特的另一拿手好戏。 这种取材于匈牙利民间,表达反应匈牙利的民族精神和气质的民歌曲调在李斯特大胆冲破传统曲式结构的创作下,成为了钢琴音乐史上的又一树民族主义音乐的旗帜。 李斯特的全部19首匈牙利狂想曲中,以升c小调第二号匈牙利狂想曲最为出名,这首作品也几乎成了李斯特所有狂想曲甚至是他所有音乐的代名词。 音乐一开始的第一部分在速度缓慢和自由的节奏中被拉开。 段冉赋予音乐一种情绪庄重的感觉,在触键她多以手臂力量带动手腕奏出了完整的引子段落。 带着嗡鸣的强力和弦像是一个古老民族在历史长河中的沉重步伐。 给人以警醒。 复杂的装饰音围绕着大量的中低音区展开,但这并没有因为她沉重的触键力量而变得不清晰,相反坐在最后一排的秦键可以清楚的听清每一个装饰音中的细节表现。 流淌着在五连音与六连音下的旋律似是古朴的歌谣短句。 随着全曲的第一个主题的到来,音乐转入了一个摇摆的充满了异域和声色彩的舞曲性旋律之中,段冉一改发力位置,连同整个手腕都放松了起来。 接着音乐中的节奏律动利马将这一改变体现了出来。 轻快跳跃,匀称规整。 舞曲变的更加富有动力性,色彩也更加明亮鲜艳。 段冉也再一次将快速音阶式的琶音分解和弦技术展现在舞台上,她的双手跳动再次令人感到了一种眼花缭乱。 在整首作品即将在第一部分的平行大调中结束之时,音乐只平静了不到那么几个呼吸, “噹!” 一声脆亮的琴声忽然冒出。 音乐进入第二部分,佛利斯卡舞曲,升f小调。 弗利斯卡本身就带有活泼的意思,音乐本身寓意也在欢脱的舞蹈追逐之中。 段冉渐变速的跳音演奏在过长音乐的织体素材建立的气氛烘托下,慢慢推向了平行f大调。 致此,真正的弗里斯卡舞曲才算正式开始。 不知道是欢快的音乐改变了舞台的画风,还是舞台的画风的转变让音乐的变的欢快了起来。 这是秦键第一次见到段冉如此富有情绪化的肢体表演。 “着了李斯特的魔了?” 舞台上的段段同学在这一段充满欢乐童趣的旋律中摇晃着她的小脑袋,双臂起起落落,时而左前臂一倾,身子一扭,时而踩踏板的左腿还要用力踏一下,似乎要在舞曲中加入脚步。 整个大厅都在这极富律动的欢快旋律里变的年轻了起来,诙谐了起来,幽默了起来。 段冉的左右手像是将猫和老鼠追逐上演在键盘之上! “哗————” 音乐还在追赶,台下第一波掌声已经送上。 这掌声并非没有礼貌,他们的掌声暗踩着音乐的律动,将整个大厅的气氛再读推向了一个高潮。 段冉同学彻底玩嗨了一般,借着掌声之势,将手下的三度、单音重复、反方向双八度、起拍短倚音技巧发挥到了极致,在夹杂着大量变化音中的中段部分更是要把钢琴彻底玩坏一般。 随着她再次踩踏板的动作。 接下来的一幕秦键石化了。 “牛..牛仔裤!?” 秦键远远的看到了段冉裙摆下的蓝色牛仔裤,自然还有那一双白色小鞋。 “哗——————” 第二波掌声也随之响起! 这样也行吗? “ avo~~~~~” 巴黎人真懂气氛。 可这不是她人生中的第一场音乐会吗.... 是不是也太草率了... 这简直颠覆了段冉在秦键心目中一直以来的形象... “不过” “还真是有点可爱。” 秦键抿嘴,眼角藏不住的笑意当然没有被一旁的林朝歌注意。 此时的林朝歌正扶着额头,不住的摇了两下头,或许这一幕真是让她这个做母亲的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段冉可管不了这么多,持续的加速是她对于弗里斯卡舞曲的态度。 在一段超高炫技的华彩乐段结束后。 “噹—噹!!!!!——” 段冉以全场最快的速度结束了这首作品。 “哗——————————————————” 扬手起身鞠躬,一套优雅连贯的动作告诉了台下每一个人什么叫做女神经到女神的一秒切换。 第三波掌声响起。 观众们用热情将段冉再次送入后台,不过这次他们得多等一会。 上半场已结束。 暂时失去阵眼的音乐厅,很快便被人声充满。 有人在赞美段冉,有人在讨论刚才的匈牙利舞曲。 反正秦键也听不懂。 他再次扫过曲目单,虽然下半场的曲目更佳让人期待,但他也为段冉体力有些担心,一整场李斯特曲目需要耗费的体力绝不次于一场拉赫的音乐会。 心中不由再次佩服对方,拿出手机的一瞬,一条信息再次发来。 秦键打开信息,是一张满头大汗的照片。 段冉的剪刀手看起来很傻。 但微笑很甜。 “她知道吗?” 一旁的林朝歌的声音再次响起,听起来带着浓厚的好奇。 ... 后台。 休息间。 段冉正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水杯猛灌着水。 连续三首作品演奏下来,她真是累得不轻。 不过三首作品她都格外满意,尤其是匈牙利舞曲。 放下水杯,她长长的喘了口气。 重新划口手机。 “唔——” 相比上台前的那种有点害怕秦键看到她信息的不安感,她现在更指望着对方能搭理她一下。 可是对方一点动静多没有。 她觉得秦键有可能不高兴了,所以没理他,转念一想秦键今晚也有事情要做,接着又想对方去干嘛也没告诉她。 “哎~” 女孩子奇奇怪怪的想法一会这儿,一会那儿,几分钟过去后,她又把手机塞回了包里。 本想闭目缓缓神,但是心跳的又厉害。 索性她起身在休息间里走动了起来,走着走着,一声叩门声响起。 ... 十分钟后。 ... “也就是说,她并没有邀请你?” 舞台上,协奏乐团的乐手们已经陆续登场,空荡的观众席最后一排,两个孤单的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聊了起来。 林朝歌这次的问题是真的好奇了。 579“如果她需要那我支持她” “没有。” 秦键摇头道,“我甚至都不知道今天她要开音乐会。” 秦键的这个回答对于林朝歌来说有着不小的信息量在其中,她很容易的就联想到三月底的时候段冉从华沙回到巴黎之后突然告诉她要申请提前毕业的事情。 林朝歌以为这件事情秦键是知晓并参与其中的。 起初林朝歌还在心里因为段冉想要提前毕业的事情有些责怪秦键。 以当妈的对女儿的了解,再加上这一年多林朝歌从段冉那里陆陆续续得到的一点关于段冉与秦键之间的事情,林朝歌只能想到女儿想提前毕业是为了秦键。 不过还是从当妈的对自己女儿的了解出发,林朝歌知道段冉决定的事情,从来没有人能改变什么,所以当时她也没多说什么,而且从她自身角度而言她也希望段冉能早点回国。 可从目前的情况的回答来看,这事全是那妮子自己一手安排的。 身旁的傻小子明显还蒙在鼓里。 想到这里,林朝歌对于秦键之前的那一丝不满也随之消散了。 此时舞台上的乐手们悉数都已到位,只等段冉的再次出场。 “那就奇怪了,如果按照你的说法,以你们之间的关系,这么重要的事情她为什么不告诉你?” 林朝歌的话语听起来像是在帮秦键梳理什么,不过口气更像是调侃。 这个问题秦键也想知道,他也想了半天了,虽然还没有想明白,但是他知道段冉一定有她的原因。 “她自然有她的原因。” 关于这个问题,秦键不想多说什么,即便是回答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他也不想无端的去猜忌。 林朝歌似是对于秦键的回答有些满意,她点了点头,联系前后她忽然间才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么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这个问题问的好。 秦键自己都莫名的想笑,要说他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这可真是一个曲折的故事。 “呃。” 秦键想了想,笑叹道,“这怎么说呢?” 林朝歌没有插话,她想听听这怎么说。 掌声随着舞台上段冉的身影出现再次响起。 “其实也没有那么复杂,我想她了,所以我就来了,至于为什么此刻出在这里,一个巧合罢了。” “今天中午从机场赶到巴黎院的时候,看到音乐厅门外的海报时我才知道她今晚要开音乐会。” “怎么说呢,当时第一时间我的情绪还是挺大,毕竟,对吧,这么重要的事情...” “但是。” “她最近很辛苦很辛苦,她还在准备今年九月的肖邦大赛...” “很多评委都很看好她的演奏...” “我了解她,我明白的...” “她把这场音乐会安排在这个时间,安排在肖邦大赛之前,从时间上就足够说明这场音乐会对她非常非常重要了...” “所以我不会责怪她不告诉我,她一定有她的原因... “如果她需要我对此不知情,那我支持她...” 缓慢沙哑的语速和已经响起的乐队前奏并无冲突,秦键一边低沉的讲述着,一边看着舞台上钢琴前的身影,心中的宣泄口,也随着音乐和自己嘴边的话,裂的越来越大。 陌生人,成为了他的倾听者。” 林朝歌安静的听着女儿的音乐会,也被分享着女儿参与其中的故事。 一句——‘如果她需要我对此不知情,那我支持她’ 让已经年过不惑的林朝歌有些感动,不管对方的话里有几分真假还是几分年轻的冲动,至少在这一刻,林朝歌在心里给秦键打了一个极高的分数。 作为一个拥有过一次失败婚姻经历的女人,她明白拥有一个理解自己的伴侣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情。 太多如烟花般绚烂的爱情故事大都止步于此。 她明白一段健康的感情需要相互的理解包容。 作为一个过来人,她知道只有健康的感情才能更加稳定长久。 关于两人之间的故事,她这半年来的时间从段冉那里听也过了不少,尽管段冉口中的秦键被一次又一次的放大,但她总是不放心的。舞神 “一直以来我都很崇拜她,她的天赋,她的刻苦,她的专注,都是我不曾具备的。” 年轻的爱情观里,当下进行时就是最好的,这是她的亲身经历。 “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在钢琴前不停的弹十三个小时。” “那次是在东京(笑)...” 尤其是段冉义无反顾的态度让她更加担心,身为段冉的母亲,林朝歌自知因为她们上一代的冲动不理智导致没有给女儿一个健康完整的成长环境,所以她害怕女儿在成年的恋爱经历中再受挫折。 今天是秦键的巧合,也是林朝歌的巧合。 林朝歌感谢秦键的到来,也感谢秦键的分享。 渐渐的林朝歌只能听到耳边的琴声,身旁的故事似乎暂停在了维也纳。 她侧头望去,秦键安静的看着舞台的方向,就那么安静的看着。 她也不再问什么。 时间在诺玛的回忆中点点过去,秦键最喜欢段冉演奏的一首李斯特被段冉安排在了人生第一场音乐会的最后一首。 这可就不是什么巧合了。 当舞台上最后一个音落下,前排观众都起身鼓掌的这一刻,当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场音乐会就这样结束的这一刻,她并没有那么开心。 最后一首诺玛的回忆,是她为秦键准备的。 当音乐会彻底结束的这一刻,她才感到心底深处的那股澎湃的失落感渐渐的浮现出了。 “呼——” 段冉强行的打起精神,从钢琴前站了起来。 还有谢幕再等待着她。 ... 幽暗的观众席最后一排,秦键也站了起来。 林朝歌打趣道:“要去送花了?” 秦键笑了笑,只是说了一声,“感谢您今晚的聆听。” 接着转身就要走。 林朝歌一时没有搞明白状况,望着秦键的背影叫道:“你要走?” 秦键没在说什么,摆了摆手消失在了音乐厅的门口。 林朝歌思索了片刻,拿起秦落在座位上的花束,戴看清花卡上面的字迹,用最快的速度做出了一个决定。 只见她拿着花,几步走上了舞台。 台下的观众都诧异于这个突然出现在舞台上的女人的热情。 段冉的闭幕致辞虽然被打断了,不过她自然不会责怪自己的母亲。 “谢谢妈妈” 林朝歌一把把花束塞到了段冉的手里。 段冉奇怪与母亲的举动和表情,她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花。 一个瞬间!! 她的瞳孔剧烈的逗动了起来! 【祝段段小朋友人生中的第一场音乐会圆满成功】 这字迹是他的!!!! 一时间段冉直觉一阵呼吸困难。 林朝歌适时提醒道:“你要是快点,或许还能在学校门口拦住他。” 段冉一个瞬间就要冲下舞台。 缺一把被林朝歌拽住了,无奈一叹:“你手机拿了吗?” “对!!” 段冉转向冲进后台,“谢谢妈妈!!” 580我算着日子呢 走在巴黎音乐学院的林荫小道上,一场音乐会听下来,秦键此时的内心是平静的,当然,这里也有一部分功劳是属于林朝歌的。 一段倾诉往往能让人心绪重新聚合,再度自我审视,这是一件有益的事情,前提是得有那么一个合适的聆听者。 就像他说给林朝歌的那样,这一次段冉需要他不知情,那他就做一个不知情者就好。 今天自己也看到了对方在舞台上的状态,很不错。 对方近来的近来的状态问题上,秦键也算是放心了,对自己而言,自己回去也可以继续安心的开始古钢琴上的肖邦练习了。 况且段冉说过再过一段时间就要期末考试了,音乐会上的时候秦键也想了想,自己的突然出现肯定会打断对方的学习节奏和一直以来紧绷的状态,这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所以这一面这次不见也罢了。 不过见面的问题上秦键已经开始盘算另一档子事情了,他想等段冉期末结束之后把对方接到卑尔根呆一段时间,几天也好,一周也罢,就当给两个人都放个假。 如果段冉不方便,到时候他再来巴黎,陪对方安安心心的呆几天。 “哎,也不知道音乐厅里现在什么情况,就是可惜了我的花了。” 脑子里虽然想得明白,但是就这么走了,秦键心里还是有点~ 一边想着,不多时学院的大门已经就在秦键的眼前。 只是他并没有察觉到,此时此刻她已经被人盯上了有一会了。 大概距离他身后20米的地方,一个身影已经跟着他走了半分钟了。 “嗡嗡——” 口袋里突然传来的震感让他停下了脚步。 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来电号码,秦键想了想还是没有接。 演就要演的真一点,等到了机场再回复对方吧。 于是他把震动的手机重新装进了口袋,再次迈开了步子。 巴黎的晚风从大门吹过,带着一丝凉意,秦键紧了紧背包带,正左右犹豫着接下来的路线。 只听身后不远处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 他心神一动,顷刻间,匆忙的脚步声又化作小跑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 秦键后心一紧!! 时间像是被放慢。 他直觉这声音冲着自己而来,一时间他能想到的就是廖林君的话————巴黎晚上的治安不好! 后背一凉! 接着他就一把被身后袭来的声音死死的抱住了。 正欲回头猛闪间的他,一怔,被惊恐所致的瞳孔瞬间扩张到了极限。 感受到了身后喘息那一刻,他接着又是一松。 “呃...” 一怔一松间,秦键上身一垮,下意识的摸向了腰间的手。 心道比上一次热乎一点... “你又不接我电话。” 熟悉的声音,带刺缺不霸道,甜甜的咸咸的。 21:45:24。 巴黎音乐学院大门外的路灯下,应该被记录下来的一幕。 段冉蓝色的礼服长裙,全部都扎在牛仔裤腰间,看起来像个大胖子,有趣急了。 他们身后大门内的马路牙子边上,一束白色水仙正安静的躺在那里。 花束上的蓝色的卡片上面确实用中文写着—— ‘祝段段小朋友人生中的第一场音乐会’ 署名‘chris’ “你今天来姨妈了。” “你怎么知道。” “我算着日子来的。” “...啊!!!疼啊段冉!!” ... 接下来的七分钟的时间里,应该没有太多人会注意到巴黎音乐学院的大门口究竟发生了什么。 反正路过的法国人本身也够浪漫。 ... 不过当观看这场音乐会的大多数观众离开音乐厅回到大门时,这里的戏码已经落幕了。 就在有人还在寻找段冉身影的时候。 “你这么跑出来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当然不会。” “那我今晚睡哪?” “你可以睡在我的脚底下。” “没得商量?” “嗯哼~” 通往超市的路上,一个抱着蓝色的礼服长裙,一个捧着花束。 来个人牵着手,无忧无虑的样子让人有些羡慕。 ... 其实两个人心里都有很多问号,这场被安排的相遇存在着诸多的疑点。 但是这难得的一刻,两人心照不宣的什么都没有说。 秦键的视角里他只能认为是身边的那位好心陌生人帮自己送了花,然后段冉看到了花束上的字迹,然后...就到了现在。 相比而言,段冉的疑惑更大一些,她最迫切最迫切的就是想知道为什么是自己的妈妈拿着秦键的花送到了自己的手里,还提醒自己那样的话。 这样的桥让段冉脑袋里嗡嗡的,这里面可以让她联想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已经见过面了?他们说了些什么?他们他们他们... 他们有没有说到自己什么,一想到这里段冉还有点担心,因为她还没有亲口告诉过秦键自己的家庭状况... 以至于这些东西都冲淡了秦键忽然出现在她音乐会现场给她带来的那种冲击感。 没错,想想音乐会还可以开下一场,但是这件事让段冉突然感觉到了一种未来她可以和秦键一起开很多场音乐会的感觉。 两个人在超市买了很多吃的,还有一双双拖鞋和一个牙刷。 出了超市,在回学校的路上,段冉问秦键为什么会突然想来巴黎,即便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是她还是很想听秦键说。 要说秦键的这张嘴也是越来越会说了,他先把最近在卑尔根最近的状态说给了段冉,然后又说了这几天经常联系不到对方心里的那种焦虑感。 其实大多数的话昨天两个人在视频电话里都说的差不多了,但是这样的话,又有哪个女孩听的腻呢。 最后说到挂了视频电话。 “然后我就订机票来巴黎了,本来打算给你一个惊喜,但是来了之后我才知道你今晚要开音乐会,所以当时没有给你打电话。” 段冉突然打断了他:“那为什么音乐会结束了你却要走。” 秦键笑了笑,他觉得也没什么隐瞒的,便先试探的问道:“刚才给你送花的人还记得吗?” 段冉一听秦键的口气,当下心中怪异了起来,心道难道他和妈妈并不认识? 581纯与邪的切换 暂时放下心的同时,一点点失落又升了起来。 片刻。 段冉乖巧的“嗯”了下,紧了紧怀中的手臂,接着轻声问道:“然后呢” 秦键:“然后啊,今晚的音乐会她一直坐在我旁边,开始我也很奇怪,整个后四排都没有人,她偏偏要坐到我旁边。” 段冉:“她就跟在你后面进来的吗?” 秦键并没有察觉到段冉语气中的异样,点头道:“对,我刚坐下她就坐到了旁边。” “接着音乐会就开始了,你弹完追雪的时候我感慨了一下,接着我就听到她向我问话,现在想想挺挺莫名其妙,后面莫名其妙的我们就聊起来了起来,一直到音乐会结束。” 此时此刻,段冉的好奇心已经彻底被拉满了,听得出她的声音有那么一丝丝抖动,“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秦键一笑,像是报复似的回答道:“不告诉你。” “哎呀你说嘛!”段冉一下沉不住气了,换着秦键胳膊在一顿猛蹭。 感受着手肘传来柔软,秦键有点小荡漾,不过这事他可不打算交代,“不说不熟。” 段冉:“哼——” “其实音乐会之前我是打算等你音乐会结束的时候上去给你送花的,毕竟是你第一次开音乐会,我希望你收到的第一份花束是我的。” 秦键这话不假,“但再想想,你之前没有告诉我,那你一定有你的原因的,既然你不想让我知道,那我支持你。” “而且你不是快考试了吗,我想让你安心准备考试。” “所以最后你弹完诺玛的回忆之后,我就走了,但是我没想到有人替我把花送了。” “说到这儿我还得谢谢你,感谢你把我最喜欢的作品放到最后一首。” 秦键把每一个环节的心路历程都讲如实地告诉了段冉。 “我好想哭怎么办?” 段冉是真的感动了,她觉得自己这一段所有的努力都得到了超额的回报。 自己的每一处用心都得到了对方最温柔的回应。 这种感觉,简直像是在享受一种昂贵奢侈品。 “秦键!” 段冉觉得现在这个气氛她真的不应该掉眼泪,“你快逗逗我!” “唔——”秦键学着段冉的口气,片刻,“今晚我能不能不睡在你脚底下?” “不行...” 夜空下,女孩的呜咽声听起来可可爱爱的。 ... ... 秦键不止一次在视频中看过段冉的公寓,只是当他真正走进段冉的公寓时,才知道自己的404是多么的可怜。 段冉的公寓简直就是一间豪华的单人套间,厨房卫生间应有竟有,而且从装修到房间内饰,看起来都不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应该住的。 这再次印证了秦键此前的猜测,段冉果然是地主家的女儿。 整个房间看起来很干净,除了床上有点乱。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两人依偎到床边的小桌子上吃起了晚饭。 一包米线是必然的,还有一些从超市买的小零食,都是段冉喜欢的吃的。 如此温情的时刻,总有不解风情的人来来回回的不停的问李斯特的问题。 不过和秦键说话段冉总是喜欢的。 一顿简餐吃完,段冉拿着手机来到了卫生间,说是要洗澡。 澡确实也洗了,不过她和林朝歌也偷偷的发了不少短信。 段:妈妈我到公寓了 妈妈:他人呢? 段冉想了想,虽说还没有弄清楚怎么回事,不过她觉得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反正迟早都要和家里全盘交代,不如就趁着今天的机会 段:他在屋里,我在卫生间 妈妈:今晚开心了吗,宝贝 段:嘿嘿你今晚住在哪 妈妈:我快到机场了 段:啊?这么着急回去? 妈妈:本来打算多呆一天,现在看来也没有必要了,不过九月份我会去华沙,刚才我和里格尔聊了一会儿,他对你很满意,好好准备吧, 段冉了解林朝歌的性格,林朝歌要走,她是拦不住的。 虽然今天只是匆匆一面,但是一想到距离九月也没多远了,她心里又宽了些。 段:放心吧妈妈我会好好准备的 段:今晚谢谢您 妈妈:傻小子不错,我挺满意,不过他不知道我是谁,你别露馅了 段冉拿着手机心里快乐开了花。 段:明白!! 妈妈:行了,赶紧去过你的二人世界吧 段:那你晚上注意安全,上飞机前给我来条短信 妈妈:该注意安全的是你,不说了,下车了 林朝歌提醒段冉要注意安全,可段冉真是不知道今天这情况有什么危险可言。 脑海中闪过那么几个画面,大概是有了华沙的经历,她已经觉得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了。 段冉洗完澡,换上了一条也用生理裤,穿着皮卡丘睡衣就出去了。 大概是生理期的原因,皮卡丘的脸扭曲的更厉害了。 秦键心疼的看了一眼皮卡丘,接着进卫生间冲了个澡。 ... 二十分钟后。 两个‘长’人挤在一张小床上,商量起了明天的计划。 段冉提议明天带秦键出去转转,但秦键第一时间就否决了这个提议。 秦键:“明天你没课?” 段冉:“可以请假。” 秦键:“不行,明天我陪你去上课。” 段冉:“好吧~不过说起来明天早晨的课堂你应该很感兴趣。” 秦键:“什么课?” 段冉:“莫扎特钢琴作品的赋格性,里格尔老师的公开课。” 秦键:“那我们快睡吧,都快11点了。” 段冉:“...秦键...你是认真的吗?” 此刻段冉是真的害怕秦键是认真的。 秦键随手关上了床头灯,接着用行动回答了段冉的问题。 一个环抱,秦键侧身将段冉拥入到了怀中,手老老实实的放在了对方的腰间。 “你今天太累了,而且....对吧....晚安宝贝。” 一句耳语。 一声宝贝直接把段冉融化了... 至于‘而且’,段冉又那能不懂秦键的意思。 这一次匆促见面,两人似乎没有什么刻意准备,再自然不过的相拥到了一床被下。 如果邪恶需要纯真来铺垫,那一路走来,二人之间早已可以在邪恶与纯真之间自如切换了。 段冉背着身,感受着脖颈后的炙热呼吸,她在确定此时自己应该处于的状态。 幽暗中,她冷清的眉眼一个舒展,美得令黑夜陶醉。 她抽出了被秦键环住的左臂。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黑的空气下,屋子里的每一处角落都安静的像是进入了梦乡。 “你一直这样会很难受吗?” 纯真的语气,邪恶的问题。 “你把手拿开我能好点。” 投降的白旗。 “唔——” 一声幽幽。 片刻。 “如果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秦键的怀抱被挣开了,枕边的人儿正缓缓的匍匐到了被下。 黑暗中,他懵了。 五体像是完全被封印住了,一动不能动。 ... “痛!!” “痛啊!!!” ... 最深的痛,来自最纯洁的.... ... 嗯哼~ 5800无禁忌里格尔的课堂 没有人知道后来的事情了,反正两个人再次准备睡觉的时候已经快凌晨4点了。 好像临睡觉前,段冉是从卫生间出来的。 “我可是百无禁忌的哦。” 说完这么一句,就跳上床钻进秦键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最后这一闪而过的画面也随着第二天的日初渐渐消散了。 ... 夜过日又升。 秦键睁眼的时候怀里又是个空,他下意识起身寻找着段冉的身影。 目光寻声望去,对方已经穿戴整齐的在半开的小厨房里忙活着。。 赤胸半坐起身,仰靠在了床头上。 秦键安静的感受起了来到巴黎的第一个清晨。 窗外的晨光宁静祥和。 段冉今天起了个早,起来洗漱之后就开始忙活着为二人准备起早饭了。 人虽然在厨房里忙活着,不过时不时她还忙里偷闲的看看床的方向。 这次一看,她发现秦键已经坐了起来,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脸上一乐。 “呀,你醒啦,快去刷牙,马上就可以开饭啦!” 说着加快了手里摊蛋的速度。 “遵命~” 秦键大摇大摆的下了床,走到段冉身后送上了一个抱抱,耳语道:“辛苦了。” “好像你比较辛苦吧。” 段冉一俨然一副毫不娇羞的小女人模样,靠在秦键怀里,嘴巴里却一点都不留情面:“需要再加一个蛋补补吗?” “啊~” 她话音刚落下,腰下遍被不重不轻的力量拍了一巴掌。 秦键借机还在最柔弱的地方按下了一组七和弦。 “要。” ... ... 三个蛋的三明治秦键还是第一次吃,吃完感觉胀胀的。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这种零失误的早晨为何也能被做的如此难看先不说了,味道也真是奇奇怪怪的。 秦键:“中午还是我来做饭吧!” 段冉:“你居然还会做饭?!” 秦键:“....” 段冉:“我以为你只会泡米线!” 秦键:“赶紧走吧,去晚了教室就没好位置了。” 段冉:“你又听不懂法语坐哪不一样,等我化个妆。” 秦键:“...上课又不是上街,你带个帽子不就行了。” 段冉:“我戴帽子干嘛,我头发昨晚刚洗过好不好,对了,一会你别带口罩了!” 秦键:“...” 看着镜子前正涂涂抹抹的段冉,秦键觉得一夜的功夫,段冉有点变了。 嘴巴突然像被开了光似的,厉害起来了。 还有他觉得段冉真的不用化妆,虽然妆前妆后确实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 忽然想到了哪里,秦键觉得刚补的三个蛋就起作用了。 ... 于是在距离上课还有1o分钟的时候,两个才离开公寓。 领出门前,在段冉强势的威迫下,秦键终于是把帽子口罩留在了衣架上。 清晨的校园小路上,两人一副亚洲小情侣的模样。 段冉就像在汉堡华沙的街头一样,挽着秦键的胳膊。 一路走来,虽然这样的一幕在大学校园根本就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不过段冉在巴黎院还是有一定的名气的,再加上她挽着的人看起来并不是本校的学生。 一直到了教室门前,段冉都没有松手。 秦键:“这么进教室会不会太张扬?” 段冉:“放心。” 两个人一进教室,讲台上的里格尔就看到了秦键。 里格尔并没有太多意外,他理所当然的理解为秦键昨天来看了段冉的音乐会,然后小情侣两人一早来上一节他的课。 微笑着,他走向了秦键。 接着主动和秦键握了一下手,这一握也是看傻了不少教室里的同学。 不过眼尖的钢琴系同学一眼就认出了秦键,实话实说,就目前的情况来说,秦键在欧洲的名气比在国内的名气要大那么一点。 也有人的关注点在段冉的身上,他们没有想到一直低调的段冉同学原来有这么一位男朋友,难怪之前不少人都吃了段冉的闭门羹。 在多数的眼中,秦键已经是他们望尘莫及的存在了。 “果然是他。” 教室一角,正小声向身旁嘀咕的青年正是昨天秦键在校园里遇到的那名小提琴男。 小提琴男旁边的女生也是昨天的那个女生,也跟着感慨道,“他居然是段冉的男朋友...” 在各色目光下,段冉带着秦键坐到了中间的位置。 教室里的人并没有秦键想象中那么多。 随着讲台上里格尔的话声再起。 秦键在国外音乐学院的第一堂课开始。 确实如段冉所说,秦键确实听不懂,不过好在有段冉的翻译讲解再加上里格尔的随堂示范,秦键也能听个七七八八。 作为现任国际莫扎特协会的会长,里格尔演奏的莫扎特确实充满了非同寻常的感觉,虽然只是一些片段,但是足够秦键从其中思考一些。 段冉:“这一段比较重要,他说k459的末乐章是莫扎特所有协奏曲里最伟大的末乐章。” 听着钢琴前的示范,秦键:“然后。” 段冉:“这首作品的前两个乐章已经充满了巴洛克式的模进恶化对味性模仿,最后一个乐章...” 段冉想了想用词,“最后一个乐章是综合复杂的,其中包括赋格,意大利喜歌剧还有...” 段冉努力的回想着。 秦键补充道:“还有奏明回旋曲终曲风格。” “对对对!”段冉点头。 实际上段冉不说秦键也听了大概,里格尔在演奏中揉入了最轻盈和最沉重的演奏手法,尽管此时没有乐团的协奏,但是从独奏的呈示部开始里格尔就把莫扎特写在乐谱上的风格体现了出来。 k459这首作品是秦键一直想练习的作品,只不过这部作品里的巴洛克影子让他有些畏惧,他担心自己扎实没有办法将巴洛克的对称性平衡和戏剧张力表现出来。 越是平静的作品,越难以击出水花。 秦键还没有准备好。 不过一堂课听下来,秦键收获还是不小的。 里格尔的一句话让他记在了心里:“作品中马赛克镶嵌式的构架结构应该被我们注意到。” 这句对结构精准的诠释了这首作品,至少在秦键现在听起来是绝对正解。 下了这堂课,秦键陪着段冉匆忙的赶往了下一个教室。 “歌剧艺术史?” “选修啦!” 忙碌的一上午在两节课中度过。 ... 中午12:00分,两个人再次抵达学校附近的超市。 “中午想吃什么?” “肉!!” 583好吃的鸡蛋羹微笑的轻声争论 段冉说想吃肉,然后她中午就吃上了红烧肉。 不光吃上了肉,秦键还为她蒸了一碗鸡蛋羹。 秦键记得段冉说过她小时候很喜欢吃鸡蛋羹。 “好吃吗?” 看着段冉狼吞虎咽的样子,秦键对于自己厨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好好吃!” 段冉一口蛋一块肉,鼓囊鼓囊的腮下不停的上下咕哝着,嘴角还沾着点油渍。 “好吃就多吃点。”秦键说着又给段冉夹了一块肉,“回来我教你,这样你有时间也可以自己做点。” 秦键的话让段冉直摇头,“我负责做三明治,你复杂烧肉蒸蛋就好!” 三明治... “呃——”秦键语塞。 段冉猛的咽掉了口中的食物,看着秦键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怎么啦,是不是我做的三明治不好吃?!” “好吃好吃!”秦键忙点头。 见此段冉嘿嘿一笑,“要是不好吃的话,那以后就麻烦你咯~” 说着继续欢乐的吃了起来。 以后啊,秦键不由得像想了一下未来的场景。 心中也泛起了点点向往。 在回想一年前的六月,那个时候的故事,似乎还不是这样的。 人心果然是在变化的。 “哎。” 秦键不由的感慨了一下,目光再次回到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幸福感的小女人身上。 不知道未来的段冉是不是还能像今天这般对生活充满幸福感。 百无禁忌,应该是一个可以满足男人所有幻想的词汇了吧。 在秦键的思绪来回跳跃中,段冉吃完了第二碗米饭。 “嗝~再来一碗。” 看着段冉伸过来的碗,秦键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当饲养员的乐趣。 他接过段冉的碗:“半碗,你今天已经吃了太多了。” 段冉撅嘴:“好嘛,半碗就半碗。” ... 秦键没有来的时候,段冉是没有午休的。 午饭后,今天段冉给自己加了一个短暂的午休,“半小时后叫我哦。” 段冉午休的时间秦键拿着房卡离开了公寓,到校园里给何静打了个电话。 这两天一直没对方的消息,六小只的群里也没动静,他不知道五十州的比赛进行的怎么样了。 一通电话打下来,他才知道决赛的时间又推迟了三天,具体原因何静也不清楚,她只说选手接到的通知是决赛延期三日。 何静还告诉秦键因为比赛延期,她这两天独自去了一些当地的旅游景点,感觉还不错。 秦键想了想还是隐瞒了自己在巴黎的事情,他怕何静又担心自己。 一个大约10分钟的电话结束后,秦键回到了公寓。 ... 到点之后,秦键叫醒了段冉。 下午的时间是两个人计划好的,去音乐厅看音乐会。 就是前天晚上段冉给秦键说的那场古钢琴演奏肖邦的专场音乐会。 二人赶到音乐厅的时候,音乐会还有不到10分钟开场。 比起昨天晚上段冉的音乐会,今天下午的音乐会显得人气更高一点。 距离音乐会开场5分钟的时候,整个音乐厅已经坐满了人。 秦键可以理解,虽然同为今年80人小名单的入围者,今天的主角舍甫南迪斯在荷兰乃至欧洲已经是成名已久的钢琴家了,以演奏巴赫的键盘作品闻名。 而段冉相比对方还只能算是一个还在校大学生,拿过一些不是很有分量的奖项名次,或者说的好听一点算是一个预备役旅法钢琴演奏家。 不过舍甫南迪斯在这一届肖邦大赛里的年龄算事天花板了。 随着舞台上走出的矮小身影,观众席响起了掌声。 舍甫南迪斯今天的装扮和秦键在华沙见到的没有什么区别,一条略长的西裤加一个黑色的小马甲。 如果不是他此时坐到了古朴的大键琴前,他的形象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酒吧里的滑稽侍者。 14:30,掌声落下,整个音乐厅安静了下来。 舍甫南迪斯带来了他今天音乐会的第一首作品——a小调玛祖卡舞曲。 秦键专注的注视着舍甫南迪斯,这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感受机会,他很想见识一下可以达到开音乐会程度的大键琴肖邦作品是什么动静。 远远的,只见舍甫南迪斯正常抬手,双臂水平于琴面,接着落指。 响起的第一声琴声依然是像是弹拨出来的一种金属声,这让秦键有些意外,音乐随之进行了下去。 一遍完整的听了下来,没有什么出乎秦键意料之外的东西。 不过他并没有失望的感觉。 倒是一旁的段冉觉的有些索然无味,“听起来好无聊,没有一点音色变化。” 秦键摇头笑道:“大键琴的声音就是如此,每一台琴的音色都是固定的,你不可能在同一台琴上听到不同的音色,不论我们谁去演奏都是一样。” 顿了顿,秦键接着说道:“根据声音来判断,这台琴应该是参照17世纪中叶的德国琴复刻的,不过从音响力度来分析,这台琴应该也借鉴了18世纪法国琴的特色,一会你注意听他的连音演奏,基本上没有太大的阻断感。” 秦键认真的说着,段冉正专心的抱着他的大手玩弄着他的手指,一副根本没在听的样子。 “可是听起来真的很无赖,没有一点音色变化~” 段冉再次重复了她的观点。 秦键第一时间想再次反驳对方,不过转念一想或许从段冉的角度来说,的确如此。 想到此处,秦键便没在开口。 段冉:“不过要是你弹的话,或许会好听一些。” 这话秦键再次强调道:“大键琴的音色是固定的,谁弹都一样。” “你确定吗?”段冉忽然转过头,迎着秦键的严肃目光眨了眨眼,“你说过演奏古钢琴需要极力的控制手指力量,为什么要极力控制呢,如果不控制会怎么样?” “如果不控制的话是不是同一个人演奏出来的声音都会有所不同?” “这。”秦键想了想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所理解的固定声音和段冉所说的声音变化完全是两码上,但是仔细一想对方的话,再联系自己一个周以来的练习,秦键又觉得段冉说的也有道理。 但是一切都要从音乐最终反馈出来的东西定论。 可是秦键现在还没有深入的涉猎其中,他也不确定,这些理论只是廖林君告诉他的。 “我没有任何意思,我只是单纯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可能我说的不对,不要介意。” 段冉一笑,不再玩弄秦键的手指,双手一握,将秦键的手夹在了两手间。 “让我们继续听下去吧。” “呃...” 秦键呃的一声,片刻后,又轻轻地嗯了一声。 “好。” 任由胳膊在段冉的怀里。 584禁欲的崩塌月光下的莫扎特 一正场音乐会听下来,抛开与段冉争论的关于大键琴演奏音色是否固定的问题,秦键从舍甫南迪斯的大键琴肖邦演奏中总结出了以下三点他认为回去之后可以参考练习的角度。 1.速度,舍甫南迪不论在练习曲中还是玛祖卡,乃至最后的叙事曲,都采用了比现代钢琴上要慢不少的速度处理。 这种处理在将音符时值放大的同时,也将肖邦音乐的谱面细节放大了,搭配着大键琴特有的音响,给人以一种极为复古的感觉。 2.和声连奏,‘用手指延续和声中的各种元素。’ 舍甫南迪在大键琴上将和声连奏展现的很干净,这无疑是给秦键提了个醒,尽管大键琴的发音速度没有现代钢琴那么快,但是通过演奏者的处理依然可以弹出清晰的和声连奏。 3.波兰特质,在80名单揭晓的时候,舍甫南迪也是秦键当时格外关注的一名对手,对方的比赛视频他也曾仿佛观看,舍甫南迪在现代钢琴上演奏出的波兰味就让秦键觉得很舒服。 今天在大键琴上,舍甫南迪将那种那种波兰味以一种复古的形式移植,甚至还给他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延伸的感觉。 要知道从年代从年代出发,这台大键琴几乎就在肖邦所处的那个时代。 所以是否肖邦那个时代的肖邦音乐就应该是如此的感觉? 如果是,那么又改以何种方式在现在钢琴上真正还原这种时代感,舍甫南迪也没有提给出秦键想要的答案,舍甫南迪在现代钢琴上并没有体现出这种感觉。 就像他从去路来,却在回去的路上迷了路。 这一点连同以上123点成为了秦键此行的又一收获。 虽然谈不上想立马飞回到卑尔根仔细的研究一番,但是接下来的时间除了廖林君的课程他也有别的忙活了。 音乐会结束后,到晚上的时间,两人在段冉的琴房里度过。 你听听我的肖邦,我亲亲你自然是少不了的。 当然,少不了得还有四手联奏,坐在钢琴前的难得放松时间,两人四手在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中翩翩起舞。 段冉用李斯特钟的右手和肖邦黑键练习曲的左手的搭配组合,把秦键指下的莫扎特变得令人眼花缭乱,神魂颠倒。 即兴大概就是这样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天赋,恰好段冉就有这个天赋。 愉快的时间在欢笑和琴声中很快渡过,晚饭段冉骑着自行车带着秦键去学校附近吃了一种巴黎当地的甜品小吃作为晚餐。 回来的路上两人改用了步行,一路拍拍照照走走停停,回到学校大门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 充实的一天即将进入尾声。 校园的小路上,两个人都有些疲惫了。 段冉:“回去的机票订好了吗?” 秦键:“嗯,明天上午十点半,你安心上课,我自己走就好。” 段冉:“好,我知道啦。” 回到公寓二人分别洗漱了一下便上了床。 秦键把他的假期计划想法告诉了段冉,“如果到时候你行动不便,我来巴黎也可以。” 得说秦键的提议充满了极大的诱惑力,海鲜烧烤,海边小镇,古钢琴加工车间,这些都让段冉为之向往,最重要的是,秦键把他的小卧室描述的太过让人心动。 只是她没有假期,期末考试结束之后她得继续留在学校里跟着一些教授老师上课,因为八月份她依然有考试。 这每一环都是她争夺学分计划中不可或缺的。 而且期间她也要全力备战肖邦大赛了。 见段冉犹豫,秦键环住了对方的肩膀,轻声说道:“这样,我们到时候再看,我的时间也不一定,一切以准备肖邦大赛为前提。” 段冉:“好,听你的~” 秦键随手关了灯,屋里暗了下来。 在有了某种实际进展与经验之后,段冉想在今夜为与秦键再一次的分别在即做点什么。 不过今晚的秦键死死的把她搂在了怀里,没有给她任何机会。 没一会儿的功夫,秦键就睡着了。 可是段冉迟迟都没有睡去,她今天并不困,借着秦键刚才的举动和反应,此时她正在很客观的思考一些羞羞的事情。 这种处理问题的方式是她一贯的作风,不论是拿到一首新作品还是解锁一种新姿势。 她在去华沙之前就在网上查了一些资料,偷偷做了点关于男女之间的功课,是为了防止突如其来做准备。 虽然在华沙的最后一夜也没见着其来的影子,不过在整了解学习的过程中她还是收获到了不少新鲜的东西,比如——比如—— 不少同龄女孩的分享中都提到了一点,她们的男朋友似乎在刚开始的阶段对于这种事情是毫无节制的。 但是从今晚的情况来看,秦键并没有像她们所说的那样。 这一点上,从客观的角度段冉给予秦键了很高的评价。 有节制,禁欲,绝对算得上当代男性的优良特质。 但是反过来一想,从主观出发,段冉又觉得是不是因自己的生涩导致。 思来想去,段冉觉的这件事儿可比钢琴要麻烦的多。 “?~” 最后,段冉轻轻的在秦键嘴上啄了一下。 “晚安。” ————— 次日一早,秦键有节制的形象便在段冉心中轰然崩塌。 不过她喜欢这种崩塌,至少至少让她觉得这事情一下就变得简单了起来。 ... ... 秦键的航班起飞时,段冉正安心的在教室里听着课。 这一次的分别,已无需大书特书。 车门已焊,谁也别想逃。 ... 卑尔根时间下午五点半。 秦键的身影出现在了卑尔根的海边小镇。 按照廖林君发给他的购物清单采购了一番之后,他回到院坊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红霞。 再次闻着海风听着坊间传来的各种调试琴弦的声音,秦键有一种已经在巴黎呆了好久的感觉。 而事实上时间只过去了两天,不过着两天他真的干了不少事,收获可谓是大到爆炸。 老酒保还在卑尔根的音乐节开幕式上没有回来。 晚饭廖林君用秦键带回来的食材掌了一锅大锅菜和一大锅汤。 秦键:“这不就是酸辣土豆丝鸡蛋汤吗?” 廖林君:“有什么问题吗?” 是酸辣土豆丝和鸡蛋汤,不过这里的工人们似乎吃的不亦乐乎。 老酒保不在的晚餐,今晚的餐桌上多了两外两人。 廖林君邀请了了老阿萨德和伊多共进晚餐。 这也是秦键第一次和伊多在同一张座子上用餐,伊多就坐在秦键的对面。 起初老阿萨德还有些担心伊多的状态,不过后来看到伊多平静的用餐,他也就放下了心。 事实上他希望伊多能和同龄人多和同龄人一起走走或是交点朋友。 晚饭结束的时候,老阿萨德带着伊多谢过廖林君的晚餐后就离去了。 离去前,秦键第一次和伊多说话。 虽然只是一个bye。 但伊多也用一个微笑给出了回应,嘴里念叨着秦键和廖林君听不懂的话。 伊多带着笑的腔调:“哦,哦,月光下的莫扎特...” 585“如果你骑过马”飞向大海的拖鞋 就这样,秦键算是和伊多有了第一次接触。 晚上回到小屋里他把这件事情分享给了段冉,没再出现让他久等的情况,段冉很快便回复了他,“我还在琴房哦,伊多和你说了什么?” 放开它:听不懂他说什么,快练琴! 段冉练琴,秦键这边开始了文献翻译。 两个人各自的生活又回到了各自的轨道上。 相继而来的是秦键新一阶段的学习也要再度开始。 第二天一早秦键正在练早功的时候,廖林君就来到了临时的小教室。 他正在那台kawa上跳双八音阶。 速度之快,纵使是廖林君一进来也有些吃惊。 像是被阵风犀利的琴房知道秦键的双手停下来才得以平静。 “林君姐,我热身完了。”秦键自觉的坐回到身后的古钢琴前,等待着廖林君的下一步指示。 廖林君:“来吧,听听革命。” 秦键调整了一下琴凳,接着抬手做预备演奏动作。 落指前,他再次注意平衡了一下双臂的高度,然后一个呼吸。 “噹!——” 双手砸下。 充满了年代感的革命以并不快的速度跑动了起来。 如今的秦键已经无需再考虑是否能让每个音清楚的传达出来,甚至他都不需要去考虑自己的手指正在干什么。 秦键现在所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在耳边流动的琴声中寻找。 渐渐的他闭上了眼睛。 结合着通过舍甫南迪的演奏聆听到的想法以及和段冉的对话。 秦键把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声音上。 音乐继续着,时不时会发生一些变化,是不是又会发生一些变化。 一遍很快结束。 在古钢琴上第一次完整演奏肖邦,秦键就有不小的收获,首先他可以肯定一点,段冉的猜想没有错,音色是可以随着控制改变的。 虽然只是细微的变化,但是当几个小节或是整个乐句链接到一起的时候,这种变化的面积和范围就变的足够让人重视。 所以秦键此时此刻已经有了第一个问题。 “你自己先说说吧。” 廖林君也配合似的一上来就把问题甩给了秦键。 “林君姐,我记得你说过每一台古钢琴的声音都是固定的,之前在不同的琴上的练习过过程中我也感受到了这一点。“ 秦键顿了顿,“但是刚才在演奏的过程中,我听到了同一台琴的音色也是可以有不同变化的。” “这两者之间有冲突吗?” 面对秦键的反问,廖林君给出了一个简短的回答,但她并没有留给秦键更多的思考时间,接着聊起了cf7。 “cf7你已经试过了,感觉如何?” 对比施坦威d274s,秦键如实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从个人的角度出发,cf7应该是我目前弹过的钢琴里面性能最高的那个了。” 廖林君点头赞同了秦键的观点,“我和你的看法一样,从钢琴本身的多层次声音来说,cf7可以说是为了演奏家放可以——为所欲为——而创造出来的高级创意品。” “技巧和表现力,至今依然是衡量钢琴演奏水平的标准,如果把一台高端的现代钢琴比作超级跑车,那么艺高人胆大的演奏家得以借助它一路狂飙至无人之境。 “力求穷尽身体机能和钢琴性能相结合的可能性,这就是cf7存在的真正价值和意义。” “同时也是以cf7为代表的现代钢琴能够给予演奏者的。” 廖林君一针见血的道出了cf7背后的真相。 “但是。” 秦键耳朵一扎,但是之后必是重点。 “面对一台古钢琴,我们就不得不去问一问它能带给我们什么。” 随着廖林君的话,秦键反思了起来。 “没错,我告诉过你,每一台古钢琴都有它自己的声音,这一点没有问题,但是当你坐在一台古钢琴前的时候,你必须要去思考几个问题。” “什么是琴的声音。” “什么是你要的声音。” “什么是肖邦或者莫扎特的声音。” “什么是听众听到的声音。” 渐渐的,秦键感受到了一丝为何廖林君在整个这一阶段得开始让他从古钢琴的练习。 “因为古钢琴的声音是固定的,它的声音甚至比任何一台现代钢琴都要单一。” 秦键脑子嗡的一下,他懂了。 “所以为了把这样一台琴的潜能挖掘出来,你就要想办法尝试不同的触键和弹法,让它发出你想要的声音。” 廖林君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她觉的自己说到这里就差不多了。 片刻。 秦键叹了叹,浑身自上而下一股通透感流动开来。 “您是希望我通过古钢琴的练习找到自己真正要想表达的东西。” 廖林君笑了笑,并没有给予秦键一个肯定的答复,但也没有否认。 她只说:“如果你骑过马,你就知道马作为交通工具的限制和极限在哪里,当你弹过古钢琴,你就知道这架乐器在你手里的最大限度在哪里,当你明确了这个限度,对于演奏这件事情的思考会不会更加深入,这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 “或许到时候你还有些别的发现,期待你的分享。” ... 今天上午的这一番对话无疑给秦键的体内注入了一股新的能量。 关于表达,关于古钢琴,关于限度,关于等等等等等等问题秦键需要仔细整理一下。 下午的时间,秦键在院落外的海边找了一块硕大的岩石台子。 整个下午他就躺在这块石台子上, 听着大海深处传来的一阵阵海浪声,感受着太阳的潮热,他思考着该从哪一个切入点来着手进入廖林君今天为他勾勒出的崭新世界。 这是个大工程。 秦键已经许久没有这种兴奋感了,这种感觉要比他从克里斯钢琴指南获得的见闻所带来的感觉要真实得多。 而在这个思考过程里,或许蔚蓝的大海给他了一些灵感。 最后在日落十分,秦键定出了一个方案。 “就从什么是琴的声音开始好了。” 这是廖林君提出的第一个问题。 现在变成了秦键的第一个问题。 “yeah~” 问题解决了,秦键也饿了。 从岩石台子上跳了下来,正好一个簇小小的浪花打来,他一时兴起冲着浪花一脚踢了过去,结果一脚踢空,左脚上的拖鞋转着圈的飞到了海里。 秦键:.... 就在这时,院落的方向远远传来一声: jian!!!烤生蚝好了!! 熟悉的声音。 “大爷回来了。” “听起来还带回来不少生蚝。” 秦键很开心。 之前他只是觉得生蚝很好吃,现在他觉得自己应该多吃一点。 原地留下了另一只拖鞋,秦键光着脚踩着细碎的沙子向着院落走去。 身后的海浪,一簇接着一簇打来,没一会儿的功夫,沙滩上又变成了两只拖鞋。 586什么是琴的声音 晚饭时间,伴随着欢快的现场音乐,食堂内众人围坐在一张大桌子上,桌上的炭火架上有各种各样的新鲜海货,炭火架旁还有各种美食和水果啤酒。 一名小镇上的小妹子正愉快的拨动着哈当格尔小提琴的琴弦,挪威的风情小调充斥在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老阿萨德,廖林君,伊多,秦键,几个琴坊的年轻人,他们围绕着炭火,吃吃喝喝,相互聊着基本都听不懂的天,但是看得出每个人都很轻松。 除了除了老阿萨德和伊多之外,就要数一直坐在桌角的一对老夫妇显得最安静了,他们一直微笑的看着在场的这群年轻人们。 老哈林夫妇,他们是这个坊间最受尊重的一对老人。 据老酒保说,坊间里出品的每一台古钢琴,琴身都是由这对老人共同完成设计的,老夫妇来自德国汉堡。 整个晚饭期间老波特几乎一直在强调他这趟出行的收获。 比如又讲了几个故事,比如开幕式上又出现了几个奇葩,晚宴上又喝了多少美味果酒。 总之一副收获满满的样子,今晚的晚餐是由老酒保邀请的,按照当地习俗在晚餐结束时每位宾客都要像他致谢。 一圈转到廖林君,廖林君简单的具举了下杯,就算过了。 最后到了秦键。 秦键直接拿着酒瓶站了起来,撞上了老酒保的酒瓶,笑道:“感谢大爷的生蚝,这趟没有和您一起去参加开幕式我很遗憾。” 说着仰头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他这么一仰头,老酒保一看秦键脖子上的一圈小红印,一声‘哇哦’,接着也仰头咕嘟了起来。 这一老一小的吹瓶结束,今晚的炭烤生蚝啤酒大宴就此结束。 众人在食堂他们口一一道别,年轻人们打算继续到镇子上玩一玩,他们向秦键发出了邀请,秦键说下次。 回到小屋,翻译了一会文献他就睡觉了。 ... ... “专注引导” “开” 次日一早,他7点半就坐到了琴房里。 “什么是琴的声音。“ 打开手机录音,他抬手直接弹了起来,曲目选了一首舒缓的舒曼。 脑海里已经有了详细的方针,这一次他不再盲目,调动着每一根听觉神经仔细感受起了指下的琴弦震动。 古朴的琴声还是如昨日的革命一开始一样,到了主题旋律的中间部分,如果按照在现代钢琴的处理,这个时候他应该会加强手臂推送力量让和弦听起来有一种更深的感觉,但是为了保证实现琴身的原始风貌,这一次他没有做任何力度上的处理。 还是按照开篇的力度,将整个主题要演奏至结束。 一遍下来他又尝试起第二种演奏方式,这一次他从开篇便在双臂中注入了较为强的力量,同样的在主题旋律中间的部分他依旧没有做力度上的增强变化。 直至结束后,他又开始了第三遍的演奏。 三遍次,他直接将力量调整到演奏月光第三乐章的强力度。 琴声响起不过三小节音乐就没有办法听了,泛音杂乱,音准偏差等等刚才从没有出现过的问题都跳了出来。 秦键连忙停手。 “只是这个力度琴弦就已经受不了了。” 如果不是亲自做了这实验,他还真不知道这台自己已经抬了十多天的琴原来如此弱不惊风。 略微思考了片刻,秦键打算找到这台琴在各个音区的承重上限和下限。 不同力量下的触键直接会影响到琴声的变化,这一点他已经向廖林君确定过。 接着他再次分别用了悲怆第一乐章,车尔尼740的27条,斯卡拉蒂的b小调奏鸣曲来进行测试。 这整个三首作品的测试下来,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 午饭前,秦键通过不同力量的触键对比,不同弹指的高度演奏,甚至连同坐姿的不同豆加入到了其中。 最后拟定出了一张小表格。 这种表格里清晰的列出了他对于这台琴的音色测评,其中包括了它能够发出的音量范围,快速演奏时的极限反应速度,以及不同力量下它的音色变化。 因为不知道该用一些什么样的术语,秦键的记写多以用一些他熟悉的曲目来代替。 比如在高音区快速运指的反应速度里他是这么记写的——‘小棕色他这10天来一直弹的这台古钢琴的高音区快速运指的极限反应大概是三分之二的冬风练习曲的速度’ 这里的冬风练习曲的速度是他正常演奏习惯中的速度,这么记载后他就一目了然的能明确他无法在演奏中用超过这个速度的快速跑动来演奏。 午饭结束后,他继续回到了这里。 对照着上午的录音,他用纵向对比和横向对比的方式将表格仔细的做了一个分析后,最后得到了一份很初步的数据——这架小棕色的声音数据。 只有自己的测评让他觉得不能够完全信服,下午的后半段时间里他找来了老酒保和廖林君分别为他演奏了一套巴赫以及勃拉姆斯。 晚上的时间他甚至邀请了老阿萨德参与到了他的实验测评之中。 在他的要求下,老阿萨德配合的演奏了拉威尔的镜子,其在古钢琴的表现力上远超他的预料。 ... 夜晚十点半。 秦键已经回到了小屋二楼,经过一天的忙碌后他有些筋疲力尽。 不过此时写字台上的小棕色的音色数据表已经被他彻底整理了出来。 不客气的说,这份表格里综合了三位钢琴演奏家的数据在其中,如果再算上他自己,那就是四个各具特色的演奏者一同贡献的数据。 虽然是由他最后整理完成的。 放开它:睡啦睡啦,累死我了今天,晚安晚安 段:辛苦啦,我做完作业就睡,晚安么么 ... 第二天秦键起的更早了,一大早他去海边绕了一圈,感受了一下清新咸湿的海风,他还找回了自己的一双拖鞋。 八点一刻。 他兴致勃勃的坐到了钢琴前,有了昨天的数据,今天的他有了更大的期待。 过了一遍眼前的表格,秦键可以自豪的拍着胸口大声道琴的声音就在眼前。 “那么接下来,就是第二个问题了——” “什么是我的声音。” 这个问题好像又有点抽象了。 不着急,秦键轻跑着音阶,脑子已经飞速的转了起来。 587被玩了1整天的小棕色 如果秦键问自己的声音是什么样的,那他能给出不少答案。 因为他擅长在不同的作品里去变换不同的声音,莫扎特的清澈,贝多芬的厚重严,拉赫马尼诺夫的忧郁,更甚至几个月前他还复刻过不少肖邦得分声音。 这每一种声音背后都有着共同的一点,那就是他们都是秦键的声音。 即便是模仿,那其中也有着秦键独特的处理技巧在里面,不是每个人都能把赝品做的像是真品一般。 这绝对是一种高超的能力。 可是不论如何,这些声音都是建立在现代钢琴的演奏之上的,声音的区别只在于莫扎特肖邦贝多芬。 而这一次演奏的载体从现代钢琴变成了古钢琴,再次重新思考声音的问题,秦键的出发点就不能单纯的从不同的作曲家身上出发了。 当然,这并不是说在古钢琴演奏任何作曲家的作品都千篇一律。 现在不仅仅才是第二阶段的问题——什么是演奏者「秦键」的声音,第三阶段才是‘什么是肖邦的声音。’ 一番思考的过程中,秦键在小棕色上面把所有的大小调音阶琶音全部过了一遍。 基本热身技术后,秦键还是打算脚踏实地出发,就从这台钢琴可以提供的声音范围去寻找他在这台琴上的声音。 在这趟未知的寻音旅途之前,他给自己安排了一个线索。 他打算用k491的第三乐章来作为线索的指引,因为这是迄今为止他最有握的作品。 缓缓的,他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首先出现的定音鼓和弦乐齐奏的前奏,心中跟着鸣唱着,在钢琴旋律即将加入的时候他抬起了手。 不需要看键盘,他按下了手指。 k491第三乐章钢琴声部的旋律适时的响起在不大房间里。 不再有现代钢琴所带来的各种便利,秦键只能在小棕色的性能范围施展拳脚,虽然他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但是此时诸多的听觉不适感还是让他觉得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强行梳理着音乐,他认真的在演奏中体会着自己的演奏。 在一处缓慢柔和的乐句中,秦键催动着情感想将这一句用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感演绎出来,可当整个句子结束时,他只能说左手过于轻柔的和弦并没有在反应较慢的低音区变现出和声过度变化的层次递进感,所以在没有做好左手表情的前提下,他以断音演奏的右手旋律让人听起来格外突兀。 一遍下来,类似于这类的情况比比皆是。 不能说这一便以失败告终,秦键的自我安慰是:“这说明我的k491空间还很大。” 当已经融入血液里的每一个处理从现代钢琴移植的古钢琴上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演奏的k491竟然会让自己如此陌生。 可喜可贺的地方是因为做足了充分的准备,他的这一遍完全是在小棕色的声音范围内所演奏,并没有出现突然出戏的片刻。 总体打分的话——“一首在古钢琴上演奏的k491第三乐章。” 这是秦键给出的评价。 没有休息,第二遍紧接着开始。 吸取了教训,秦键不再把过多的情感附于音乐的表现力上,把转移掉的注意力放在了单纯的音符上。 第二遍结束,他觉得舒服了一些。 没有过高的期望就不会有什么强烈的失望。 第三遍,他继续删减乐思。 第四遍,他干脆直接只演奏音符。 ... 第八遍的时候,秦键连基本的音乐结构都放弃了,只听声音。 要说实践出真知这句话说的好,第十遍的时候,秦键已经渐渐的能从自己演奏的一些片段中发现一些不错的声音感觉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完全不同于他在现代钢琴上演奏出来的东西,但是他就是觉得好听。 他甚至一时间都不是很能适应这是他自己演奏的k491。 就像是他正处于一种第三人称的角度看待着一个叫做秦键的小帅哥此时正在一台古钢琴上不断重复的演奏着莫扎特的k491。 “哎,这一遍的主题表现还不错。” “哎嘿,这一遍的华彩经过句很莫扎特。” 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下午两点半,中途廖林君过来了一趟,本想问问秦键怎么不去吃饭顺便给他送点吃的,但是她站在门口听了一会房间里传出的莫扎特之后,端着东西又走了。 离开的时候,廖林君脸上的笑意很明显,或者她觉的秦键今天中午不配吃午饭。 总之秦键也不是和谁较劲,他就是越弹越舒服,越弹越顺,屁股就始终不想抬起。 小棕色今天也像是有了一种魔力,三点的时候,秦键看了眼手机,心道再过半小时就去吃饭,四点的时候心道晚饭再说。 这眼看着就到饭点了,秦键想了想。 “最后一遍。” 最后一遍k491演奏下来,他被迫离去。 肚子不干了。 吃晚饭的时候廖林君问他今天的收获如何,秦键回答还好。 虽然没有在小棕色上找到自己的声音,但是从下午开始他已经有点喜欢自己在小棕色上演奏的k491了。 没有任何画面感,就是单纯把旋律在小棕色上演奏出。 这是他演奏莫扎特以来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抛开关于莫扎特的一切演奏莫扎特。 一种另类的体验。 晚饭结束后秦键来到海边一个人散起了步,近来他有点喜欢上了一个人在海边的感觉。 轻柔的海风总会扫去他的疲惫感。 偶尔躺在沙滩上看着夜色中的空,繁星点点的群星之中像是总有一颗在不断的靠近着他,然后在一个瞬间乍然消失。 这感觉很奇妙。 ... 合理的放松后,秦键回到房间给何静再次打了个电话,明天就是对方的决赛日了,虽然他没有到场,但是必须的关心一定不能落下。 挂了电话他给方宗尧去了个电话,毕竟老方也进决赛了,同样的祝福送上。 从内心来讲秦键期待何静与方宗尧都发挥出最好的水平,至于谁能博得评委最终的青睐,这就看天意了。 更何况还有一个boss般存在的‘紫瞳玛蒂尔达’。 “可以预见明天的纽约爱乐音乐大厅一定很热闹。” 两通电话结束,秦键开始了文献翻译。 明天他的第二阶段问题还将继续。 明天他打算继续好好蹂躏小棕色。 58850州决赛现场吃鲍鱼的原因 次日纽约时间下午两点整,纽约爱乐交响音乐大厅迎来了全米第一届‘五十州钢琴大赛的决赛现场。 这场推迟了近一周才迟迟到来的决赛可谓是吊足了观众的胃口。 “欢迎各位的到来...” 此时环形舞台的正中央,纽约施坦威公司的总裁坎特卢贝正在表演着他的开场脱脱口秀。 从观众席频频传来的笑声判断他讲的还不错。 大赞助商的致辞完毕后,本届大赛的评委团主席施坦威艺术家、柯蒂斯音乐学院键盘系主任巴克宣布了决赛事项,最后并预祝所有进入决赛的选手能在今天的舞台上留下最好的艺术作品。 最后担任本轮比赛协奏任务的纽约交响乐团的现任指挥亚尔维先生宣布了比赛的正式开始。 掌声响起。 迎出了乐队,接着本轮比赛第一位登场的选手,来自费城音乐学院研究生二年级的青年选手登上了舞台。 他的决赛曲目是贝多芬第三钢琴协奏曲。 雄壮有力的弦乐组拉开了大厅里的音乐序幕。 三分多钟的前奏在这样的时刻显得并不长,亚尔维手下的这只有着悠久历史的交响乐团此时像是在为台下的所有观众奉献这一场交响音乐会的第一首曲目。 直到钢琴的声音出现在舞台上的那一刻,才像是一场属于钢琴的盛宴开始上演。 柯蒂斯青年的贝多芬并没有很用力,他的声音大多数时候像是游离在激昂的乐队之外,但又会在每一个关键的部分与乐队进行一次高度重合。 这一不常见的贝多芬协奏曲演奏形式不仅抓住了乐迷听众的心神,也勾住了评委们的心神。 作为一类全新的钢琴比赛赛事,五十州钢琴大赛决赛一开场,就显示出了它不输于任何大赛的现场气氛。 不只是气氛,还有选手质量。 继第一名选手的出色发挥结束之后,第二位登场的选手就有些来头了。 华裔米籍钢琴家梁克诚,本次代表柯蒂斯出战。 作为一名已经活跃在美洲地区的年轻钢琴家,今年他又多了一个新的身份——80人小名单。 与方宗尧和紫瞳一样,他也是入围今年肖邦大赛正赛圈的选手。 像是带着某种光环,他的出场带着强大无比的自信。 他为本次决赛带来的曲目也是如此——拉赫马尼诺夫第二钢琴协奏曲。 在暮钟的引子下,音乐的历史就这样横跨了一百多年,从贝多芬直接来到了拉赫玛尼诺夫。 梁克诚坐在钢琴前演绎着自己的拉赫。 ... 后台。 何静安静的等待着,作为第六名出场的选手,至少还有两个半小时才能轮到她。 她不敢保证自己的状态是否能维持到那个时间,但是没有办法,这就是大赛的决赛现场。 从观众到乐团,从评委到指挥,对于每一个群体的耐力都是一种考验。 而这个过程中最煎熬的就是选手了。 对于这一次的比赛,她没有想过自己会参加,在得知要参加这个比赛之后,她也没有计划过自己要拿到一个什么样的名次。 她只是按照组委会的安排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的决赛现场,接下来就是把决赛曲目演奏完之后就好了。 至于比赛结束后,就又到假期了。 从大一开始,何静的每一个假期都是在忙碌的工作中度过。 在海市音乐学院的时候如此,现在在国外也是如此。 那个时候只想尽可能的多赚一些钱,现在在icm顺风顺水的她早已不会再为当初一节200块的课时费花费半天的时间从城市的东边乘坐地铁到城市西边。 如今的她甚至可以推掉一下午的工作,开着车从伊斯曼去往罗彻斯特的任何一个角落。 但是面对即将到来的又一个假期,她有那么一点点迷茫,关于音乐,也关于自己的未来。 或许是这一年来她过于辛苦,所以在决赛被推迟的这几天她一个人把纽约转了个遍,试图为生活上点颜色。 有时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无趣的人。 为此她特意为今天的决赛订做了一身鲜红的礼服长裙,相比于以往保守的制式,今天她也算是把自己的身材展露出了那么一小部分。 虽然只有那么一点,但也给她带来了一些别致的感觉。 没有不爱美的女人,只是有人不知道为谁而美,有人没时间。 何静不确切自己属于前者还是后者,不过她觉得自己应该稍微变一变了。 自拍对于她来说绝对不是一件难事,只是她很少自拍。 “咔”的一声。 何静看了看刚拍的照片,好像感觉还不错的样子。 接着随手点击了发送。 片刻。 一条回复就过来了。 秦键:美啊! 秦键:这礼服我第一次见! 何静一笑,似是很满意秦键的回答。 静:第一次穿,后背有点凉 秦键:哈?我瞅瞅 秦键要看,何静就背对镜子给他拍了一张。 拍完之后她接着发了条信息。 静:我不看手机了,等我消息吧。 发完她就将手机装了起来,继续养起了精神。 此时卑尔根的时间已经是晚上9点半了,秦键正拿着手机在小屋的床上。 他刚和老酒保两人在小镇上开了个小灶,老酒保带他吃了一顿鲍鱼大餐。 把何静的两张照片保存起来之后,秦键没有再给对方回复任何消息。 他现在只需要安静的期待等待就好。 又翻了一会手机,他觉得食消的差不多了就爬起来开始了文献翻译。 今天一天他的进展基本还停留在昨天,如果换做以往他一定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自己在小棕色上的声音。 但如今他已经听过了太多自圆其说的主观,所以现在面对自己的问题时,他也绝不客气。 有些看似收获的东西根本不用伸手去挽留,因为它们很有可能在一个阶段就会被磨的粉碎。 秦键觉得晚餐时老酒保有一句话说的很正常——“作为一个钢琴家,一切的追寻最终会回归你的手指触摸到琴键的那一刹那出来的声音,不论是哪一步作品,或是哪一种钢琴。 这话当时就给了秦键启发,就像老酒保吃饱喝足之后的话一样—— “我们吃鲍鱼并不是为了分析它的色泽和长期以来的生长环境。” 589Rachel和伊多的同1片天空 三个小时后,段冉已经被秦键哄睡了。 他也早已有些困乏,但是他必须要等到何静的结果。 卑尔根时间凌晨十二点一刻的时候,秦键终于收到了何静得消息。 姐:结束了 放开它:怎么样 姐:台下反应还不错,我觉得也还可以 放开它:那就ok! 姐:嗯总算是结束了可以计划一下假期了 放开它:姐你假期要回国吗? ... 姐弟两这边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轻松惬意的话题,然而此时纽约爱乐音乐厅的舞台上比赛依旧继续着。 紧接着何静身后登场的来自法兰克福大学的选手一部莫扎特k271似乎没有引起什么反响,他的曲目结束后观众席里还有人在讨论着上一个选手所演奏的普罗科菲耶夫第二钢琴协奏区。 何静的名字对于今天的大多数观众来说都是陌生的,甚至于所有进入决赛的选手里面她因该是最透明的一个小透明。 但是刚才一部普二让所有人记住了她。 即便依然有人记不住她的名字,但是再见到她时,一定有人会说一句‘嘿,弹普罗科菲耶夫的红裙女郎。’ 惊艳的演奏者和惊艳的普二协奏曲让刚才的比赛现场进入了一个大高潮,所以高潮过后的法兰克福小子运气确实有点差,正赶上现场亢奋过后的疲萎期,再者他的莫扎特也确实没有太多打动人的地方。 法兰克福小子下场后,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当‘rachel’这个名字响起时,台下响起了欢呼声。 瑞琪儿。 朱莉娅音乐学院钢琴系的天之骄女,也是秦键口中的紫瞳的‘玛蒂尔达。’ 从现场的气氛就可以看出她的fans应该不少。 片刻。 她普普通通的走到钢琴前坐了下来,现场也随之安静了下来。 她是本场第一个将肖邦带入决赛场的选手,她所演奏的曲目是肖邦第一钢琴协奏曲。 e小调钢琴协奏曲。 这是一首在肖邦决赛二选一的曲目中被百分之九十选手所偏爱的一首。 乐队前奏响起时,就已经有人猜测瑞琪儿今年肖邦大赛的决赛曲目是不是也会选择这首。 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未来才能揭晓。 瑞琪儿的演奏结束后,台下清一色的掌声,这掌声没有要掀翻舞台,却给了下一位选手足够的心理压力。 下一位即将出场的方宗尧此时的压力很大,他全程听了瑞琪儿的演奏,而他准备的曲目也是肖邦第一钢协。 ... ... 卑尔根时间凌晨3点的时候,纽约这边的比赛才全程结束。 在得知比赛成绩在四天才公布后,秦键有些无语。 与何静互道晚安之后他抓紧时间睡觉了。 ... 接下来三天的时间秦键每天都在与小棕色的谈情说爱中度过,在老酒保几日来陆续的指点下,他差不多已经找到了自己与小棕色融洽的相处方式。 “对于一个男性演奏家,每一台古钢琴都是一位散发着独特魅力的女人,当你明白她的需求时,你只用做出她期待的举动,那么她将反馈于你想要的一切。”——挪威老酒保 于是。591网 在摘掉了一切现代化、世俗化、标签化的演奏格式之后,秦键也如愿以偿的找到了他的声音。 那是一种很独特的声音,复古干净,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的澄澈。 第三天的傍晚秦键邀请了廖林君、老酒保还有老阿萨德一同来聆听了他的无乐队版k491的全部三个乐章。 演奏结束后三人给出了一致的好评,尤其是老酒保还很欣慰的拍了拍秦键肩膀。 “干的漂亮,jian。“ 为了庆祝第二阶段的成功,秦键当晚呆着几人来到了小镇的酒廊,这是他住进小镇之后第一次来到小镇的酒廊。 唯一的遗憾的是整个一天他都没有见到伊多。 晚些的时候,老阿萨德在喝了不少酒后告诉大家伊多这两天的状态又不太好了。 廖林君和老酒保听了之后,神色间皆是有些叹息,显然他们经历过什么。 秦键虽然能从曾经卫生间里的某一幕联想到一些什么,但整个事件他又是全然不知。 就比如伊多究竟是如何变成这样的,他真的不能相信一个人会天生如此。 经过老阿萨德的一番讲述,秦键知道了事实的真相。 故事很简单,并不复杂。 原本的伊多是一个开朗阳光的大男孩,和秦键一样,热爱音乐,从小就在钢琴演奏上展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天赋,在被老阿萨德发现后便跟随着老阿萨德开始了真正的学琴生涯。 两人的关系就像夏树和十井伸行。 伊多的家境在当地还算不错,生在一个知识分子家庭,有一个可爱的小妹妹。 只是一场空袭,一切都变了。 老阿萨德回忆这一段的时候,当时酒廊里还放着欢快的民间舞曲。 他回忆说“当时是下午四点左右,我正在上课,然后就听到了城市中心响起的鸣笛警报,当时学生们都慌乱了,接着就是一连串的爆炸声,整个教室都在剧烈的震响中颤抖,学生们疯狂的向门外跑去,我正准备让大家保持原地不要乱跑,又是一连串的爆炸声,后面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附近的一个医院了,当我得知受损最严重的地区就在伊多家附近时,我当时直接冲出了病房,可是我走遍整个街口都没在找到伊多的家,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墟。” 老阿萨德讲述的时候面色很平静,但那一刻,秦键感受的到这股平静下的悲哀和无助。 “当时我疯了一样的在废墟里和大家一同努力寻找着活着的人。” “晚上我在附近的另一家医院找到了伊多,他当时刚做完截肢手术,他们一家只剩下了他自己。” “那次之后,他就变成了今天这样,疯言疯语,沉默,像个精神病人,除了弹琴的时候像个正常的青年。” “最近这两天他总是躲在床底下不出来。” 故事很简单,并不复杂。 和秦键想象中的出入不大,但是当他真切的听到这一切之后,他还是沉默了。 那一晚他和老酒保陪着老阿萨德喝了不少酒。 晚上离开酒廊的时候秦键才知道老阿萨德是信徒,老酒保说他大学的时候从不喝酒。 第四天。 也就是今天。 秦键一早醒来的时候还寻思昨晚老阿萨德话,寻思着怎么能帮帮伊多,不过就在他离开小屋听到了西边传来的钢琴声之后,他又放下点心。 是伊多的冬风练习曲。 “比段冉还是差那么一点点,不过比我强不少。” 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秦键来到琴房准备新一天的练习。 热身前,他给段冉发了两条信息。 放开它:今天开始我就要进入第三阶段的尝试了 放开它:一会的考试加油!!! 590套娃1样的问题复杂的对位法 秦键在小棕色上解决了前两个阶段的问题——‘什么是小棕色的声音’‘什么是我在小棕色上的声音’——,现在来到了第三阶段的问题面前。 “什么是肖邦的声音。“ 当然这里就不能单纯的只考虑在小棕色上了,还有食堂里的小黑色,厂房里的小黄色和小白色。 甚至于不能在单独的考虑在古钢琴上的问题,现代钢琴也得涵盖到这个范围内。 老实说,关于‘什么是肖邦的声音’这个问题秦键还从来没有问过自己。 很显然,问题到了这一步,也看似变得真正的高深了。 问题到了这里,还是得从莫扎特说起。 值得一提的是目前来说秦键在整个键盘领域里勉强可以用‘以演奏莫扎特而有那么一点点名气’来形容。 在莫扎特的作品中他又以精湛的技巧和独道的理解为支撑点。 这一方面源于阿玛多伊斯遗愿给他的启示,但他对作品的严谨态度也是他成功的必要因素之一。 面对每一首莫扎特作品的时候,他几乎都在用一种x光扫描似的分析,针对作品的每一个部件进行独立且清晰的分析处理。 所以最后呈现出的美丽流动过程中,不时的还会闪烁出有趣的附属细节或乍现出某种思想上的光辉。 一切都建立在缜密的思考之下,可并没有给人带来做作的费力之感。 对于莫扎特一丝不苟的态度也让他不知不觉间建立了自己的——莫扎特声音。 所以他在想如何再次借助这一过程寻找到这一阶段的‘肖邦声音。‘ 诚然,如果一个钢琴演奏者有智慧、品味、独创性,却没有相应的技术手段来专递它们,那么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暂时告别现代钢琴来到了古钢琴的面前,秦键也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对于演奏肖邦的技巧。 不同于现代钢琴的性能,经过了半个月的练习他已经彻底摸清楚了古钢琴的脾气。 以小棕色为例,小棕色性格内敛,却又果断,虽然它的声音永远不能让一个ff强壮的让人发抖,但是只要你给它力度适度的抚摸它还是可以第一时间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音量有局限,反应灵敏,音色单薄,这是秦键又经过一个上午给出的最后结论。 午饭的时候他与廖林君谈及到这里的时候,对方给予了他肯定的答案,并附送了一条:“勾勒长句的时候,它也能让复杂的问题变得简单。” 下午再练习的时候,秦键在演奏的过程中几乎一下就领会到了这一点的妙处。 下午他开始了第一首作品的尝试,他选择了激流练习曲,一首他已经用不到的参赛作品作为实验。 激流的技术特点并没有很复杂,秦键和段冉在东京的时候还讨论过几次,两个人的看法一致,多集中在‘花样多,综合性强。’ 如何演奏清晰流畅是其中的关键。 清晰之后,才见流畅,流畅又能让清晰变的更富有表现力 此二者本就是相辅相成的。 在浪漫主义时期的音乐中,我们很难把不清晰的琴声听为流畅。 这时,音色单薄的特性让小棕色在清晰感上展露出了不俗,秦键很敏锐的抓住了这一特性。 当客观存在被主观所俘获,其能动性也大大加强。 秦键只用了三遍便让自己的后背冒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第三遍结束的时候,他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录音。 这一遍他听到的是小棕色的声音,也是自己的声音,二种声音像是合二为一——出现了一种全新的声音。 这种声音有着一种片段式的风格,像是在描绘一处处风景,但整体回味又充满了一种整体感。 秦键确切——关于激流——他没有在任何一台钢琴上演奏出来过这种感觉。 他不能第一时间断定这就是肖邦的声音,但心中又隐隐有期待。 接下来的整个一下午,他都在分析这其中的与众不同是从何而来。 最后在晚饭的时间到来之前,他依然没有得到一个具体答案,但这一过程还是让他有了一个新奇的发现。 肖邦在这首作品中采用的对位法。 ... 对位法不难理解,就是作曲家们在音乐创作中使两条或更多相互独立的旋律同时发声并且彼此融洽的技术。 再通俗易懂点就是若想将“交融”得体验变的更加充满美感,对准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当然也不是对的越准体验就会越好,高明的作曲家会用一种巧妙的错位方式让音乐变的更加充满魔力。 这一切的背后都是——知识。 但是目前的秦键并没有解锁那么多高深的姿势,曾经大学里学过的一些皮毛也早就被他扔差不多了。 所以在解决什么是肖邦声音这个问题前,他觉得自己应该补充一点钢琴外的知识了。 晚饭的时候,关于对位法秦键提出了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问题。 于是他被老酒保无情的嘲讽了一番。 “太愚蠢了,jian,这是我今年听过最愚蠢的问题”老酒保端着啤酒如是说。 秦键的问题甚至还在廖林君面前差点露了馅,廖林君实在想不明白一个能写出克七变奏曲的人为什么连一点基础的作曲常识都没有。 最后她只能理所当然的理解为——秦键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天才。 不过秦键的问题也让廖林君思考起了另一个问题别——说到底这个问题也不能怪秦键。 秦键到底还只是一个该上大二的学生,很多音乐相关的知识他本身还是不具备的,而且一年到头满世界到处跑,他又有多少时间在忙活专业的同时去兼顾别的学科呢。 想了想,她觉得作为秦键的老师,她应该为此负.asxs.责任。 晚饭结束后,秦键和两人打了声招呼就去海边了。 饭桌上只剩下了廖林君和老酒保。 “明天开始给他加课吧。” 廖林君的话立马得到了老酒保的赞同,“确有必要。” 两个人相视一望,达成共识。 只是接下来的问题是,谁来给秦键讲对位法。 又是廖林君先开了口:“我的对位法在维也纳毕业时只拿到了及格,这点你知道。” 老酒保抖动了一下大鼻孔,大眼一睁:“我更擅长的是和声!“ 两个人再次相视一望,皆是一笑。 两个堂堂的大演奏家竟然一时间找不出一个合适给秦键讲对位法的老师? 其实并不是。 他们彼此多明白,他们只是想给秦键最好的指导。 片刻,老酒保开口道:“让阿萨德来吧,这个东西他比我们都擅长。” 老酒保的话让廖林君眼前一亮,她怎么一时间把这个人都忘了,老阿萨德可是正儿八经的汉诺威作曲系出身。 两个人当下敲定了主意。 离开食堂,老酒保要去找阿萨德,廖林君阻拦了对方。 “还是我亲自去吧。” 5911对1大师课方宗尧也有烦恼 于是老酒保到海边找秦键去了。 他到海边的时候秦键正躺在大岩石上打电话。 老酒保道德的没有走太近,他在秦键不远处的地方原地坐了下来,也打了个电话给买家,约定了明天下午提货的时间。 下半年的刚开始,他的古钢琴订单就多了起来,这让他很开心。 ... 二十分钟后,秦键从大岩石上跳了下来,看起表情似乎不太好的样子。 秦键走到了老酒保身旁坐了下来:“大爷。” 老酒保扯着胡子笑了笑:“谁的电话,听起来像是个美丽的小姐。” 秦键实在没有心情和对方开玩笑,“我姐。” 老酒保一听想起了秦键的那个姐姐,“确实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她还在伊斯曼吗?” 秦键点了点头,接道:“您知道五十州钢琴大赛吗?” “当然。”老酒保一副你是不是再开玩笑的模样,“组委会还邀请我去做评委,不过你知道的我向来不喜欢和施坦威那帮家伙打交道。” 老酒保毫不掩饰的口吻让秦键觉得有些畅快。 “就是这帮家伙把第七名的成绩给了她。” 秦键虽然没有去现场听,而且何静刚才电话里的语气也是一副很满足的感觉。 但是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老酒保只说了一句:“一场商业活动而已,别在意。” 言简意赅的命中了这次比赛的核心。 这话让秦键听起来都不觉得是在安慰他,不过他确实好受了一些。 起初最开始的时候秦键就有这种感觉,从去年年底开始,施坦威的每一步都像是在为了推出新款d274做铺垫。 从何静告诉他的前三名来看,就不难看出问题,前四名都是与施坦威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选手。 前两名更是施坦威的签约艺术家。 第一名就是那个紫瞳的‘玛蒂尔达,’秦键觉得现在起应该称呼她为瑞琪儿了。 虽然不能用‘复仇’之类的中二字眼,但是瑞琪儿这个名字已经彻底上了他心中的肖赛对手名单。 两个人又聊了会别的,回去的路上老酒保很随意的问了一句。 “想多了解一点对位法吗?” ... ... 老酒保的建议很轻易的就打动了秦键,这正是他现在急需的。 他没有想到将要给自己上课的人会是老阿萨德,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 他期待明天一早的对位大师课,真正的一对一大师课。 回到小屋,秦键冲了个澡,给段冉发了条“认真复习”的信息之后他又给方宗尧发了条恭喜的信息。 不论如何以在这样的一场比赛中拿到第四已经代表了华国钢琴演奏者最好的成绩了。 哪只对方接着把电话打了过来。 秦键原以为对方要和他说说比赛的事情,哪料到方大少爷竟然是找他聊天儿。 秦键寻思聊天就聊吧,正好段冉这几天没档期,他这几天可攒了不少关于音乐上的问题。 可方大少爷没说两句关于钢琴的话题直接问他最近和段冉怎么样? 这给秦键问懵了,如果这话是封子言或齐峰任何一个人提出秦键都不会有这种感觉。 “挺好啊,她上周开音乐会,我正好去了趟巴黎。” 瞧秦键这话说的,人家段冉根本就没叫他,但是这话就让方宗尧就羡慕了。 “哎——” 电话里一声叹息,秦键忙问这是叹的是哪门子气。 后来方宗尧一说,秦键算是明白了。 说来也不曲折,一共两档子事儿。 这头一档子是方宗尧和夏树好了,这也是秦键意料之中的,两人在华沙的后半段时间里就已经眉来眼去了。 这是好事,秦键也恭喜了,问题就出在这第二档子事儿上了。 说白了还是音乐会的事儿。 怎么回事呢? 这就要从华国院的即将要开始的期末音乐会季说起了。 每个学期期末各大系院都要开两场音乐会,这个学期钢琴系的两场音乐会里面有一场是夏树的。。 夏树要开音乐会,这事夏树第一时间就给方宗尧说了,这让秦键还有点小羡慕。 于是呢,方宗尧就想为此回趟国。 可夏树不让他回来,当时方宗尧还在比赛,想着对方是为了不影响自己比赛所以才那么说。 但是今天比赛成绩彻底出来了,他又给对方提这儿事,对方还是不让他回来,让他好好准备期末的事情。 事情就这么简单,方宗尧也能理解对方,但心里那个劲儿就是顺不过来。 两个青年男子婆婆妈妈的就为这点事聊了一个多小时。 最后秦键给他出了个主意。 “要我说干脆你就直接回国算了,事先别给她说,到时候你人都到燕京了她还能拿你怎么样?主要是你得把来回的时间算好别耽误了自己的考试就行。” 电话里方宗尧回道:“这个我也考虑过,考试时间和她的音乐会刚好错开,不然我也不会计划回去的事情,问题是这行吗,我怕她生气。” 秦键听着方宗尧没有底气的发言就很想笑,砸嘴道:“啧啧,你怕什么,她能说你什么,说你为什么大老远的专门为了我的音乐会坐十几个小时飞机折腾自己?” 片刻。 “你看看人封子言,直接追人追到学校。”秦键补充发言。“这点你得学习他。” 方宗尧品了品秦键的话,他觉得秦键说的有道理,“行!” 聊完了感情上的那点事儿,两个人临挂电话的时候才聊到了这次的五十州钢琴大赛。 方宗尧很客观的评价了何静的普二,“何静姐弹的真的很棒,从现场气氛来说我认为她比我好,不过瑞琪儿的肖一真的没得说,明天我传一份决赛的完整录像给你,你听听就知道了。“ 秦键:“行,那就拜托了。” 挂了电话,秦键一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段冉还在复习,他今天不打算翻译文献了,给对方道了声晚安就睡了。 明天又是一个新的开始,对于老阿萨德的对位法课程,他期待无比。 一夜无话无梦。 六月的最后一天,秦键起了个大早。 今天的琴坊挺热闹,他一出门就看见琴房里停了两辆大货车。 老酒保正和几个人在厂房门前说笑着。 他知道老酒保又要有进账了。 吃了一顿欢乐的早餐,他背着包,按照廖林君的嘱咐来到了西面的小平房。 还是站在这扇聆听月光的门前,这一次伴随着房间内传来的琶音练习,他大胆的敲响了木门。 “咚咚——” 很有节奏感。 592对位法的公式瞧把秦键难的 敲门声并没有打断室内的钢琴声,很快门便被拉开,老阿萨像是早已准备好了一样,亲切的招呼秦键进来。 “阿萨德老师您早。” 廖林君叮嘱过自己的理解问题,秦键站在门外不动,主动伸出了两个手,在与对方握手之后他在进门。 “阿萨德老师您早。” 秦键的礼貌让老阿瑟的心里暗暗赞许,大半个月的接触他知道秦键是个优秀的青年,此番对方的举动让他强化了这种印象。 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叙利亚人,即便他现在居住在好友家中,也有点寄人篱下的味道,但这门内毕竟还是他的私人领地,虽然只是暂时的。 客厅不大,秦键被邀请坐到了一张小茶桌前,借着老阿萨德冲泡咖啡的时间,他简单的打量了一下房间,内饰和自己的一楼差不多,不过墙上多了一幅类似经文一样的挂毯,他看不懂,想来应该是老阿瑟挂上去的。 客厅左角是一扇关着的门,伊多的琴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这时老阿萨德端着两杯咖啡坐到了秦键的对面。“请用。” “谢谢您。” 秦键起身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好意,接着又坐下 老阿萨德:“你的德语还不错,听说你在德国生活过几个月。“ 秦键:“谢谢您的夸奖,当时为了录制莫扎特在汉堡呆过一段时间,波特大爷总是说我口音奇怪。”(笑) 老阿萨德也跟着笑了一下:“他以前也总那么说我。” 愉快的开场。 通过昨晚廖林君的描述,老阿萨德对于秦键的基本情况也有了些了解,不过作为一名作曲者和老师的身份,他还是想亲自了解一下秦键对于对位法的看法。 毕竟在他看来对方即便没有学过任何关于作曲的知识,但所创作的克里斯变奏曲已经足以说明对方在这一领域所隐藏的天赋。「对位法和复调是作曲课程里的必修课。」 或许对方已经掌握了一些隐匿在作曲框架下的法则,只是缺少一个系统的知识构架。 老阿萨德:“你怎么看待肖邦的对位法?” 秦键想了想,说道:“肖邦应该是浪漫主义时期最伟大的对位大师了。” “哦?“老阿萨德不露声色:“据我所知肖邦的大多数作品都是主调风格,很少有纯复调的作品。” 秦键点头表示赞同:“的确如此,但这并不意味他的对位技术不能称之为绝对大师。” 关于对位法秦键的了解仅限于一些简单的皮毛,这还是当初他为了练习巴赫专门跑去作曲系的复调课上蹭课积累下的一点皮毛。 不过结合现在在练习中所获的感悟,他还是有那么一点很不学术的见解。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觉得肖邦的每一部作品都是复调化的,在一只手演奏主旋律的同时,另一只手也在积极的歌唱一种旋律化的和声。” “我把这种旋律化的和声也看作一种独立旋律,我觉得它们安全可以被当成一种主旋律,如果我将bg大调练习曲的右手高音部分当成音乐的主题旋律来演奏,原本被定义为主题旋律的左手部分我依然当作主题旋律来演奏。” “这样这首作品就出现了两个主题旋律,那么它不就变成了一种复调音乐了吗?这不就符合了对位法的基本原则了吗?” “或许是一种很幼稚的想法,但目前从我自己的角度来看我觉得没有任何不妥。“ “因为肖邦就是这样一个旋律大师,他的作品值得深挖推敲。“ 秦键一口气把自己的想法和观点表达完了,就像他想的那样,他是来上课的,他信任廖林君为自己挑选的这位对位法老师,那么面对老师他就应该没有任何保留的把自己的观点和想法表述出来。 让对方去发现自己的问题。 片刻。 老阿萨德:“你尝试过这样的演奏吗?” “呃,”秦键顿了顿,“暂时还没有。”这一些列想法是他通过昨天激流的练习所引发的猜想,还没有来得及尝试。 老阿萨德嗯了一声:“你回去之后可以尝试一下,然后这个话题可以作为我们的另一个研究课题,顺便告诉你一声,历史上也曾有一人提出过与你相似的观点。” 秦键好奇:“哪一位?” 老阿萨德笑了笑,“这个问题留给你自己,现在我们得开始上课了。” 8点30分整,秦键开始了人生中第一堂对位法的课程。 如果按照国内的说法,这是一节真正的一对一大师课。 随着老阿萨德张口就来的讲述,秦键拿出了本子和笔以备不时之需。 “对位法是音乐历史上最古老的音乐创作技法之一,是复调音乐最重要的写作手法,源自来丁文‘音符对音符’的翻译...” 课程正式开始。 ... ... 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在老阿瑟的讲述中过去,秦键期间很少打断对方,除了听不懂的地方。 大多是的时间里他都在用心记这些概念上的东西。 对位法作为一门音乐类的学科与其他任何一门类别的学科课程无疑,多以理论为基础,没有什么高深复杂的东西。 一些法则就像是数学里的定理公式一样。 但它也绝不简单。 同理,你明白一个数学公式并不代表你就会做一道题。 在实践中运用学习加深理解在对位法中也是如此。 中午下课的时候老阿萨德给秦键布置了一个作业,一个简单的作业。 老阿萨德给了秦键一条4/4拍的4小节单旋律,让秦键利用今天课上的知识写一个二部对比复调。 在老阿瑟德看来这对于秦键就是让他现场弹一个欢乐颂那么简单。 可是当下午秦键在小琴房独自面对这条旋律的时候,老阿瑟德绝对想象不到堂堂的莫扎特国际音乐大赛的钢琴奖金得主此时正咬着笔头时不时的发出哼哼的声音。 这的确把秦键难住了。 当他真的面对写作的时候,他又一次感慨巴赫贝多芬莫扎特肖邦的伟大之处。 直到下午结束时,他更加清晰的感受到作曲是一件如何困难的事情。 最难的地方在于——当你的脑海里已经有了数不清的旋律组合后,你却发现没有一个是让你满意的。 因此伟人们的一部部功绩在他心里也再一次放大。 秦键猜测他们或许也是这么过来的? 只是没人知道他们是如何在背地下捶胸顿足的? 593当老车带着和声来凑热闹 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天才就是天才,那些人才是为音乐而生的。 不过秦键并不气馁,他并不打算成为一个作曲家。 虽有‘欺世盗克里斯之名’之实,但这里是真的没人知道。 他并没有被老阿萨德口中五彩缤纷的作曲世界所迷惑,他清楚自己学习的目的。 他只是想通过这门课程正常弥补自己的知识缺失,同时也能从专业的角度来感受作曲家的写作动机,就像这一些列事件发现的问题源头——‘在激流的写作过程中,肖邦究竟是如何处理对位问题的。‘ 他认为这里或许能隐藏着肖邦声音色彩的玄机。 毕竟没有人告诉过他肖邦的声音应该是如何,或者每个演奏者都有属于自己的肖邦声音。 一切都在过程中,他在补充,在学习。 补充的是最高级的营养,学的态度也极其认真。 ... 在七月的第一个十天,秦键的作息终于有所改变。 首先改变的就是起床的时间,为了保证晨练不被耽误,秦键起床的时间从7点40调整到6点。 他也因此赶上了卑尔根的海上日初,除此之外他还发现老哈林夫妇中的老哈林每天早晨都比他更早的出现在院落里的躺椅上。 三个小时的晨练结束后,他就前往老阿瑟的小屋上课,偶尔还能和伊多碰个面,碰面的时候伊多都很正常,有一次他的咖啡还是伊多为他冲泡的。 下午的时间他则是专注的和小棕色调清,寻找肖邦的声音。 晚饭过后他会在现代钢琴上练习车尔尼740,两小时。 为什么练习740,这是廖林君给他布置的新任务,廖林君给她的新任务是全部按照原版乐谱标示的速度完成,这直接将车尔尼740的难度直接翻了一番。 痛并快乐着的生活仅仅持续了不到五天,老酒保也终于加入了‘秦键的卑尔根系列课程’之中。 第四天的晚上,秦键刚结束了与车大爷的速度对抗,老酒保就找上了门。 “明天开始你应该认真了解一下和声了。” 老酒保当时是这么说的,“我可是和声大师哦。” 秦键明白,如果在作曲中对位法是横向的发展,而和声就是纵向的技术。 为了知识结构的平衡,为了廖林君的苦心,他能说什么? “谢谢大爷。” 于是从第五天开始,秦键练习完车尔尼之后的时间算是彻底被剥夺了。 不过好在老酒保上课的地点很不固定,海边,厂房,卧室,小镇酒廊... 都是他的课堂。 秦键永远不会忘记有一晚老酒保在小镇酒廊里左拥右抱的告诉他—— “jian,和声就像原始的男女之间一样,只要和谐,就是对的,没有原始就没有发展,就不会有后来的传统与非传统之分,音乐的本质是寻找原始的真我。” 这话换个场合秦键都觉得味儿不对,但是就在那一晚,他听到了老酒保对于音乐的本质态度。 或许这也是老酒保为什么投身于古钢琴的事业上,原始的真我,这词不错。 那一晚老酒保可能又去听故事了,秦键自己回的小镇。 十天的时间就在这样的过程中一晃而过。 一晃又一晃,十天又十天。 ... 眼见燥热的七月就这么过去了一大半。 最好的养料?最专注的吸收=营养过剩? 秦键大概是个反例,二十天后的他不知不觉的瘦了差不多有10斤。 从镜子上就能很直观的看到,如今的他更加消瘦了。 这要是让方雪华知道了肯定得心疼好一会儿。 这不晚上方雪华两口子刚吃完晚饭,方雪华就又想给秦键打电话了。 “你不是前天刚给他打过电话吗?”秦刚收拾着碗筷一边打趣道,“打多了你儿子都嫌烦。” 方雪华白楞了一眼对方:“就你管得多,趁着中午他休息再给他打一个快点的把我手机拿来。” 秦刚一乐,放下碗筷擦了擦手,把电话递给了方雪华。 电话很快别被接起。 “妈。” 电话免提中,夫妇两都听得到。 方雪华:“儿子中午吃了吗?” 秦键:“正吃着呢,海鲜蘑菇汤,你们吃了吗?” 方雪花:“我们刚吃完,你爸晚上下的面条,这两天辛不辛苦?” 秦键:“哈哈,我也想吃面条,不辛苦,能吃能喝的。” 秦刚插话:“你小子刻苦点,别整天光顾着吃吃喝喝的。” 秦键又是哈哈一笑:“放心放心。” 一家三口隔着一条电话线,聊了一会儿日常。 秦键:“今天早晨还寻思着给你们打个电话,我姐明天下午就该到家了。” 秦刚:“嗯,我们明天中午去南市接她。“ 秦键叮嘱道:“爸,见面就别问她比赛的事情了,她要是说你们就听,她要是不说你们也别提哈。” 秦刚:“我知道,行了你赶紧吃你的饭,不说了,明天你姐回来了我们再联系。” 挂了电话,秦刚夫妇二人就出去散步了。 虽然儿女现在理他们越来越远了,不过两口子的日子也过的越来越舒心。 用秦刚的话说能折腾就让他们折腾去吧。 次日一早,夫妇一大早起来又把屋子从里到外的收拾了一番,大女儿这就要回来了,他们的心情不用多描述。 方雪华一上午这看看哪看看,总想这儿还需要制备点什么,但是冰箱里早就被她塞的满满的,基本全是何静喜欢吃的东西。 秦刚:“行了,家里啥也不缺了,你要实在没事干去把中午饭做了。” 方雪华:“行,咱吃啥?” 秦刚:“算了,今天中午不做饭了,咱们早点出发,到了南市随便吃点得了。” 看得出,秦刚的心情也很迫切。 下午四点半,两口子在南市机场的出口终于等到了何静的身影。 何静是整整离开了南市一年两个月。 这再次回到故乡,她的心情自然是不能平静,再加上不远处的两个翘首的身影,她不觉得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秦老师,方姨。” 一声轻唤,两个拥抱送上。 “瘦了呢,静静。”方雪华语气有些责怪,但眼神中更多的是心疼。 秦刚也看的出何静的小脸寡淡了不少,想来也是最近太过于辛苦再加上长途的飞行路程导致精神状态不好。 不过见着人了他也就放心了,“行了,咱回家,话路上说。” 说着他接过何静的行李箱,三人朝着机场外走去。 这一刻,何静是幸福的。 身边的人和脚下的土壤,都是她迷茫的临时解药。 594何静假期的第1环别致的见面方式 回家的路上,母女二人坐在后排攀着手聊着天。 何静讲伊斯曼,讲她现在兼职工作的地方,讲罗彻斯特,讲纽约,这些在日常电话里她已经不止一次和家里提过。 相比秦键,她给家里打电话的次数更像是那个原生家庭里长大的孩子。 最后她还主动了分享了上个月刚结束的比赛,从她的语气和字里行间的内容两口子都能跟感受到她的平常心。 这让握着方向盘的秦刚放下了心,作为何静的启蒙老师,他从小看着何静长大,他知道何静骨子里的那股不服输的劲。 他起初还担心何静会因为不满意这样的名次而出现一些什么心理上的障碍,但现在来看是自己多虑了。 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很快便在温馨愉快中度过。 晚上秦刚掌了一桌饭菜,饭间何静给秦键打了个视频电话,一家人也算是有了一种团聚在一起的错觉感。 饭后是父女二人的谈话时间。 客厅的沙发两端,秦刚问何静这趟回来能呆多长时间,何静说两个月左右。 秦刚:“两个月时间可不短,有什么计划吗?” 何静一笑,“先在家休息休息吧,然后找点事情做。” 秦刚就知道对方闲不住,也跟着笑道:“打算做点什么。” 何静:“上个月李校长联系我问我暑假有没有回国的打算,他说如果我有时间的话希望我能回博尔给孩子们上上课,暂时是打算回博尔,不过之前还没和您商量。” 秦刚摆手,点了根烟:“这有什么商量的,我们知道你忙什么就行,我觉得这事挺好,安心忙去吧。“ 何静起身把烟灰缸摆到了秦刚身前:“其实也不忙,我计划一周去南市两趟就好,剩下的时间还是会在家里。” 秦刚嗯道:“时间你自己安排,我们当时是希望你能在家里多呆一呆,不过一切以工作为重。” 何静点头:“放心吧秦老师。” 秦刚:“对了静静,你方姨明天休息,正好明儿中午去你姥爷家吃顿饭,晚上再去你爷爷家打一头。” ... 次日一早三口人开车出发。 何静此次回来让四个老人也是欣喜不已,自然是好吃好喝的早就给孙女准备上了。 中午下午连着两顿饭吃下来,三口人晚上回家的路上的又停在了小区门口的夜摊吃了点串,何静陪秦刚喝了点酒。 这才算是圆满的完成了一天。 之后接连的几天,何静每天的生活都很闲适,白天她会自己出去转转。 或在家弹弹钢琴,和秦刚交流交流钢琴教学。 作为全球最顶级的钢琴培训机构icm的主讲教师,何静现在的教学观点和她掌握和教学法也是让秦刚叹为观止。 “没想到国外小孩的钢琴课还可以这么上。“ 起初何静的观点也是这样,但是当她真的在米国生活过一年之后,她觉得icm成功的关键并不是这一套教学法,而是icm成长发展的那一块土壤。 如果将icm那一套照搬到国内,是行不通的。 虽然华国家庭现在已经远远比米国家庭更注重孩子的艺术培养问题,各地音协、相关教育部门也正在做大范围的推广普及。 但严重匮乏的专业师资和过于形式化的普及过程也致使这一事业的发展受到了不小的阻碍。 关于这一块内容,何静也表达了自己的观点:“现阶段缺大量的专业老师。“ 何静的话秦刚又何尝不明白,秦刚是属于那个年代的钢琴老师,在他的那个年代,连会弹脚踏琴的音乐老师都是稀缺的。 时代在发展,如今脚踏琴早已经成为了古董,但是一些同样早该被淘汰的‘老古董们’却吃着社会高速发展的红利越发壮大了起来。 他们还在用二十年前的教学思路和错误的演奏方式指导着二十年后的新一代。 就这个问题,父女二人这两日来探讨了不少。 除此之外,在方雪华下班之余,娘俩儿也会转转街,四处逛逛,很快一周时间就过去了。 ... 一周后的周二,七月最后一天。 今天是何静与博尔约定来学校的日子,为此吕德胜三天前就安排好了一切,博尔为何静准备了一个大师班,只等对方到来了。 七月的尾巴,也赶在了一年最热的时候, 何静一早开着车赶往了南市,车开进博尔校园的时候已经是上午10点,吕德胜正顶着大太阳等待着何静。 要说也是老相识了,不过吕德胜一直觉得从前一些事儿自己做的不太地道,所以面对何静的时候他总是有点心虚。 不过何静并未在意这些,作为老同事,她下车之后还是很客气的问候了一声:“吕主任。” 吕德胜了解何静的性子,不喜欢走过场,不过现在两个人的身份不再是以往,此时该说的场面话他还是要说的。 一番吹捧和感谢的话自然少不了, 何静也是耐着性子听完了。 “不客气,吕主任,能再次回到学校和各位老师同学交流我也很荣幸。” 最后拒绝了吕德胜的陪同,何静独自前往了一会要开讲座的阶梯教室。 尽管学校去年已经翻新过,但再怎么变,这地方儿她都熟悉。 不少来往的同学都好奇的打量着何静,大家几乎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人就是这两人满校园海报上的封面人物, 真人比照片温和,也比照片更好看。 有人在想如果自己早两年来到博尔就有可能跟在这样的老师门下学习钢琴,也可以和那个叫做秦键的师哥成为同学。 这两年,学校里关于秦键和何静的传闻故事实在太多了,而且这其中还有关于第三个人的故事,只是这第三人还在学校,没人敢当面说。 ... 10:30分。 经过李校长的一番预热发言后,何静的大师班讲座正式开始。 “各位上午好,很荣幸今天能回到这里...” 讲台上,何静微笑着环视着整个阶梯教室,一边打量着一张张稚嫩的新面孔,其中还参杂着一些新老教师,忽然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当然,这样一张面孔放在任何一个人群里都是极为抢眼的。 595讲座与‘姐姐再见’有人沦陷 叶一来到博尔的事情何静去年就知道了,上次见面也是她一年前的音乐会庆功酒会上。 台下的叶一感受到了何静目光传递过来的温和问候,忙回以微笑。 对于何静,叶一曾经很自然的把对方当作姐姐来看待。 即便现在,也还是如此。 在得知何静今天要来学校开讲座的事情后,她也是提前推掉了今天早晨的课程,专门腾出空闲来给何静捧场。 谁都没有想到两个人今年会以这样的方式先见一面。 ... 一个半小时的讲座很快去。 何静讲完最后一个字鞠躬道谢的那一刻,台下每一个人都由衷的送上了最热烈掌声 与其说这是一场大师讲座,不如说这是一场何静对于古典音乐的反思。 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在表达一种——古典音乐从事者在现代社会的处境。 “我并不反对艺术的商品化。” 这话像是在告诉大家艺术也是一种劳动生产。 “今天的商品消费市场,把古典音乐和消费之间的人情世故洗刷殆尽,中间只剩下了艺术产品和供求之间有效的机制平衡。” 赤裸的表达了如今古典音乐就是一种商品制作。 “我们都是要吃饭的,但是面临我们的选择只有三种,成为一名职业乐手,或是一名老师,实在不行只能放下我们手中的乐器转身。” 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音乐毕业声生的就业路窄问题。 等等等等—— 这一个半小时她没有讲该如何去演奏她最擅长的印象哌作品,也没有谈及演奏古典主义时期的作品时应该报以何种思维方式,更没有讲关于台下每一个年轻人最关注的艺考问题。 她所谈到的都本是应该远离校园的话题,但是她的话里又总是有着一种神奇的东西,牵动着台下每一个还未踏入社会的青少年男女。 掌声落下。 进入了讲座的第二个环节——问答。 面对每一个问题,何静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尽可能的通过深入问题背后去告诉大家更多的东西。 不论是练琴的具体方法,还是在练习过程中遇到的曲目风格处理问题。 关于练琴的问题她始终强调的是——高效大于时间。 问答环节结束后,她就如何在艺考前提高练琴效率这一问题系统的给大家系讲了很多内容。 这一方面是源于她自身拥有着完整的艺考经历,一方面是源于她在伊斯曼和icm这一年多学习工作过程中所积累的经验见闻。 最后在一首巴赫的英国组曲的演奏过后,何静上午的讲座在掌声中落下。 下午她的时间会专门留给钢琴专业的师生,具体问题具体解决。 中午时分。 在叶一的陪同下,何静走进了翻新后的校园食堂。 二人的组合也是今日食堂最佳的靓丽风景线。 说来也奇怪,二女仅接触过一次,但是在午饭的整个过程中两人之间表现出的那种感觉有点老朋友的问道。 叶一的手语何静大都能一眼看懂,何静话里话外都对叶一表现出了一种较为亲切的感觉。 午饭结束后,两人相互添加了微信。 叶一告诉何静她下午得上课,不能去看对方的大师班现场了,何静表示理解。 “多联系。” 食堂门口分别前,何静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和叶一说道。 叶一微笑点头,一手先伸中指贴于嘴唇上,接着改以拇指与食指捏了下左耳垂,最后五指伸开摇了摇一下手腕——‘姐姐再见’ 何静觉得自己大概看懂了,也微笑这挥了挥手。 “拜。” 二女分别。 ... 下午的大师课上的很圆满,何静继上午的讲座后,下午在钢琴教学上真正的展现出了与其气场相符的风采。 一场大师课下来,不光是上台表演的学生受到了指点,连同旁听的一众钢琴老师也得到了不少启发 圆满结束后,何静与吕德胜商定好了每周固定来上课的时间,在学校领导的安排下在附近的酒店前吃了顿饭。 饭后她便开车回家了。 一整天的忙碌让她从一周来的闲散中找回了工作的状态,这让她心里觉得很踏实。 晚上陪秦刚夫妇两人聊了会天她就回卧室了,躺在床上看了会书,临睡觉前,她拿出手机翻了翻朋友圈,最后目光落到了叶一今晚刚发的一条朋友圈上。 片刻,笑着点了个赞。 接着点开了对方的头像,画面进入了聊天页面。 又是片刻,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关掉了聊天窗口。 哪知她刚把手机放下,一条新的信息提示便恰好过来。 ... 同一时间,燕京国际机场。 一对小情侣正在做着一次小小分别。 确实只是一次小小分别,因为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们就会再见面。 但即便知道如此,方宗尧心里还是极为不舍,尤其是在经历了回国后的这一周时间之后。 听从了秦键的话,他悄悄回国之后确实收获到了意想不到的惊喜。 夏树音乐会的那晚,当他抱着一束花出现在音乐会结束的那一刻,夏树就站在钢琴前吃惊的看着他,目光中闪动着的那种惊喜和意外让他觉得那是他有生以来站在舞台上的最高光一刻。 “好啦好啦,方君不要那么严肃脸嘛,很快就见面了。”夏树嬉笑着不停的以一种大人的口吻说着,一边拍着方宗尧的肩膀。 在答应方宗尧的交往请求前,她无论如何多没有想到之前那个成熟稳重面面俱到像个霸道总裁的青年原来骨子里还有如此小孩子的一面。 不过很可爱呢!——夏树此时的内心活动。 方宗尧看着眼前的可爱面庞,一叹:“还有47天。” 夏树扑哧一笑,感觉此刻就像偶像剧里面的情节。 两个人就这么你看着我看着你。 良久。 夏树觉得自己也笑不出来,“请別这样。“ 方宗尧听这话心里一时间又难受又乱,他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的时刻对方要讲这样的话,表情也越来越严肃。 可夏树的表情也越来越严肃:“这样我会数着日子过接下来的每一天的。” 看着夏树认真的脸,诧异间的方宗尧觉得自己彻底沦陷了。 ... ... 每一个离别的拥抱都值得回味。 直到方宗尧下了飞机之后,还在回味燕京机场的那最后一个拥抱。 出了机场的第一时间,他就给夏树打了个电话。 接着他又给秦键打了个电话 他并没有忽略时差的问题,可电话接通的时候,里面传来的声音却显得疲惫之际。 “怎么了宗尧,有话快说,我已经一整天没睡觉了。” 596因为话术漂亮他成了钢琴诗人 八月一日。 卑尔根时间上午十点一十七分,秦键挂掉方宗尧的电话之后再无睡意,虽然他昨天晚上又练琴到大半夜 大概已经持续了有一周左右的时间了,秦键在晚上结束和声课程之后会继续回到琴房里练会琴,有时会练到午夜一点,有时会练到临晨三点。 昨晚练的更晚些,拂晓的时候他才从琴房出来,回屋路过老哈林门前时,老哈林已经在躺椅上等日出了,两人还互相问了声早安。 他回屋上床却亢奋的睡不着,只要一闭眼睛耳边就是钢琴和古钢琴混合的声音,所有关于肖邦的音符、时值、运音法、节奏、力度标记一股脑的都以各种对位与和声的方式出现在他的眼前。 好不容易睡着了,可是他感觉刚闭上眼,枕边的电话就来了。 能理解好朋友分享喜悦的心情。 “今天天气不错~” 连哈气都打不出来,秦键疲惫的望着窗外,试图用语言暗示自己‘应该打起精神。’ 从床上爬起后给段冉发了条信息,他洗了把脸就出门了。 去往琴房的路上,整个院落难得的安静,连伊多的琴声都没听到,秦键猜测伊多也跟着他们一起去赶集了。 今天是琴坊的休息日,工人们都不用出工,廖林君和老酒保等人一早就去卑尔根赶集市,昨晚廖林君还问过秦键要不要一起,秦键拒绝了,理由是他想好好睡个懒觉。 虽然好觉没有睡成,不过能早点开始今天的练习还是一件让人愉悦的事情。 推开琴房的门,秦键直接坐到了小棕色旁边的小灰色前,抬手练起了慢速音阶。 小灰色是半个月前被搬到这里的,那时秦键觉得自己已经将小棕色彻底掏空了,于是就有了新欢小灰色。 小灰色的声音轻盈,叮铃叮铃的更像拨弦乐器的声音,俏皮中还有些八音盒的梦幻感。 在快速运指方面也能回馈给演奏者更好的敏锐反应,除了过于尖锐的高音区难以被驯服。 在两台古钢琴以及三位老师的教导下,可以说秦键这一个月是在一种突飞猛进中一路高歌。 尤其是在横向的音乐方面,老阿萨德在对位法上的洞见,老酒保在和声上的浅入深出。 二者相结合将秦键对于乐谱的观测更加全面了,他再也不用只能流连于音表面而无法深入其中。 现在他能够真正的从对位的角度来剖析肖邦的写作动机,从和声的发展角度回到19世纪的浪漫主意乐思之中。 结合着他之前长时间以来的点滴积累,经过反思——练习——总结——再反思的循环过程,他主动的思考起了音乐究竟是从何时起以人生、爱、大自然的描写过度变成了对思想的表达。 从他此时的琴声中就能感受到这种变化,他的琴声不再华丽的不像样,也不再像一种高高在上的艺术品。 他随手演奏的音阶让人乍一听起来就如同一个普通的钢琴爱好者所演奏的一样,偶尔还会出现一丝力度不够清晰的感觉,但是会让你的听觉感受极为舒服。 这是一种蜕变,同样的蜕变在莫扎特钢琴大赛的决赛现场上他经历过,但不同于那一次,那一次他领悟到的是一种莫扎特音乐在精神上的内涵,这一次他领悟到的是一种思考方式。 以往他纠结于将每一个音如何演绎完美,现在他的目光已经放到一个句子里。 如果遣词造句只是为了华丽而华丽,那华丽之下的句子是否真的能打动人心。 演奏和作曲在这一方面似乎是相同的。 有的作曲家是为了华丽而华丽,他们用华丽无比的写作技巧写出了脍炙人口的旋律。 有的作曲家是为了表达思想,他们用艰深苦涩的口吻诉说着对于这个世界的感受。 而在秦键看来肖邦的伟大之处就是他既不属于前者,也不属于后者。 他用最华丽的语言书写下了最懵懂的爱恋,最难眠的乡愁,最凄怆的流亡,最炙热的民族情怀。 “肖邦的声音,大概就是他想说的话吧。” “嗯。” “有道理。” “因为他的话术过于漂亮,所以就成了钢琴诗人。” 这是某个凌晨午夜,秦键结束练习之后坐于海边岩石上的感悟。 在这一浅显线索的指引下,他尝试着以全面的视角来分析肖邦的每一首作品,寻找肖邦的每一种表达。 每一种和声运用的效果,每一种对位法的背后,都是他专注窥视的重点。 有了分析,自然就有尝试。 尝试的结果给他了一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他甚至也没有询问过旁人的意见,直接作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有可能就是肖邦的某种声音。” 就如同此时他指下的音阶,他正在试图用一种肖邦的声音来演奏。 明朗的c大调是在演奏着此刻的好天气,小灰色尖锐的声音在他的指肚压键下变得柔和了一些,刚好就像上午的阳光一样,明亮但没有那般刺眼。 忧郁的f小调琶音速度不快,是他在演奏自己此时的身体疲惫,阴柔之美也可以在叮铃作响之中所体现。 狂热的八度半音阶力度充沛,是他驻入手臂力量的结果,像是在预示他精神的亢奋。 没有任何一条规定指向肖邦的声音只能存在于带有肖邦标题或非标题的肖邦作品中。 秦键觉得肖邦的声音也可以是一条音阶。 他想象着此时是肖邦本人在一种疲惫与亢奋交融的状态下演奏着明媚的天气中表达自我。 这是一个在他看来有趣的过程,他将继续在这种过程来感受肖邦的一系列作品。 这一过程也将是秦键新一阶段的开始,当然不是说秦键已经完全找到了肖邦的声音,他有预感自己感触到的仅仅是一部分。 但是在这一阶段,他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深入了。 肖邦大赛只是他人生中的一站,此时他不会钻牛角尖似的让自己一定要在正赛开始前达到某种程度。 他想赢,所以必须要先战胜自己的欲望。 陷阱无处不在,小心为妙。 适当的停下脚步就是一种继续前进了 597小镇上的大热闹丹尼尔的侄子要开演奏会了 跟随三位老师学习的这一段时间,从老酒保和老阿萨德身上,秦键偶尔会感受到一种有别于闪亮的耀眼,是一种他在沈廖二人身上都未曾感受到过的另类耀眼。 秦键知道那是属于两个老人在各自的音乐人生中沉淀的精华部分,他明白这种东西是需要时间和经历的。 所以肖邦手公式的第三章内容的进度条早已达到了100%,但他依然没有解锁下面的内容,他实在想象不出来后面的内容还能在短期内带给他什么。 他很认同老阿萨德的观点:肖邦是浪漫主义时期最难诠释的作曲家之一,有别于巴赫的精于计算,肖邦的音乐供人独自冥想,可以千变万化。 他觉得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走已经足够了,需要沉淀的东西是一万个空间都无法提供的。 当然,他也没有五万点崇拜值打开下一章。 ... 下午的时候老酒保开着他拉风的老爷车回到了院落,疲惫了一天的秦键听到汽车的喇叭声就起身合上了小棕色的琴盖。 他今天不打算继续了,本来今天就是他的休息日。 晚饭几人凑到一起分享了廖林君从集市上带回来的美味鱼干,老酒保的红酒,还有老阿萨德煮的一种叫做汤茶的东西。 伊多的状态看起来还不错,看来今天出去玩了一圈还是有效果的。 “干杯。” 饭间秦键主动的伸出了友谊之杯,伊多与他碰杯时虽然嘴里仍然结结巴巴的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但碰杯后还是仰头将手中的饮料喝完了。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晚饭还没结束,众人还在最后的茶话时,秦键就顶不住的站了起来。 “晚安老师们,我实在不行了,明早见。” 回到小屋秦键给小胖段发了条语音:“如果明天这个时候我还没有动静就说说明我还在睡觉,晚安晚安。” 接着倒头在床上就再也没动一下。 秒睡。 ... 一夜二重奏,呼噜声+窗外的海风声。 ... 这一觉秦键睡了个天昏地暗。 他再次睁眼的时候以为已经下午了,拿起手机一看原来才9点不到。 不过就这,他也算是睡了一个对时。 打开微信扫了眼信息,给段冉回了个“早安小胖子‘然后就起床了。 “啊~” 一声舒服的呻吟声伴随着他下床的一个原地拉伸动作。 “精神满满的感觉真不错。” 洗漱,出门,觅食。 去往食堂的路上,秦键迎面碰到了老哈林家的女主人,打招呼道:“早,哈林夫人。” 慈祥的老人用停步微笑回应了秦键的礼貌。 秦键来到食堂要了一碗热牛奶和一块粗粮甜菜饼。 一边吃着他一边从包里拿出本子和笔划了起来。 暂时告于段落第三阶段,随着而来的就是第四阶段了,虽然对于古钢琴他可以说已经了如指掌了,对于自己的声音和肖邦的声音他都有了十足的信心,但是对于观众们怎么看待他的演奏,这个问题还是得进一步研究。 廖林君提出的第四个问题也就是秦键的第四阶段就是——‘什么是听众听到的声音?’ 这个阶段已经不再封闭式的自我练习了,他得找听众。 关于如何找听众,找什么样的听众,这个问题他昨天就想到了一个不错的点子。 他打算借助老酒保的在小镇的声望和名气开一场小型的肖邦古钢琴演奏会。 只是演奏会,不是音乐会。 说是演奏会都有点奢侈,因为整个小镇除了一间能坐下50多人的教堂之外,再没有一处更大的场所了。 酒廊? 算了吧。 虽然秦键还没有和老酒保提这个事情,但他觉得这事只是自己开个口的问题。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演奏会的曲目。 “如果分上下半场的话,按照半场30分钟,也就是说应该准备一个小时的曲目,算上返场和曲目间隔时间...” 秦键这边一边吃着一边写着,都没注意廖林君已经端着早饭坐到了他的桌前。 廖林君:“写生么呢?” “早林君姐。”秦键没有抬头,“在列曲目单。” “曲目单?” 廖林君脸上写了个问号。 ... 在听完秦键的想法之后,廖林君表示很赞同,“就在圣安教堂吧,你把曲目列好给我发一份。” 早餐结束秦键直接到厂房里找到了正在调弦的老酒保,老酒保听了这事一口应下了:“我觉得最好在下午,你定好时间提前告诉我。” 就这样,一场属于秦键的古钢琴演奏会就这么被敲定下来了。 紧接着。 不大的小镇第二天就传开了有一场神秘的演奏会即将上演在镇子教堂。 这对于小镇来说算个大新闻。 这消息其实就是从酒廊里传出来的,其原因是老酒保当晚又留宿在了那里,琴房的众人得知这一消息也纷纷表示到时候一定会去捧场。 而秦键在一番思索之后也确定下了演奏会的日期——8月5日下午14:30。 因为8月6日是段冉的生日,两人虽然说好不来回折腾,但秦键也不想占用这一天的时间。 另外8月8日他要和老酒保一同前往贝尔斯音乐节的正式活动,具体什么时候回来还不一定,所以8月5日是最好的时间。 这样他还能利用剩下的两天时间再好好准备一下演奏会的曲目。 综合了肖邦正赛的三轮曲目,秦键从每一轮中都挑出了一些曲目。 上半场开场他打算演奏第一叙事曲+op25no1练习曲牧童短笛+f大调圆舞曲。 下半场则是一套完整的第二奏鸣曲。 如果掌声够热烈,他的返场曲目会演奏肖邦夜曲。 看起来是一份诚意满满的曲目单。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这两天秦键可没闲着,连对位和声课都停了,除了忙着准备曲目外,在老酒保的陪同下,两个人在小镇四处张贴着演奏会海报。 要说这海报就像是一张小广告一样,而且上面没有照片不说,连简介就一句挪威语。 可看在这是老酒保亲手为自己写的份上,秦键也就忍了。 8月4日傍晚,一老一少灰头土脸的在路灯柱子上贴上了最后一张广告。 “去喝两杯,jian?” “走大爷,我请客。” 两人潇洒的朝着酒廊的方向走去,只留下了身后的灯柱。 灯柱有小广告作伴,并不孤单。 路灯下,小广告上的字迹潦草的字母有点可爱。 挪威语——‘8月5日下午14:30,圣安教堂将会举行一场完全不需要门票的古钢琴演奏会,演奏者是我的侄子,大家不用客气——丹尼尔.波特’ 598精神小伙的合约 8月5日,多云。 秦键一大早睡醒先洗了个澡,洗去了昨晚的一身酒气,老实说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大喝一场了。 开演奏会的前夜还能如此坦然的酩酊大醉,这事儿确是不靠谱,还好廖林君及时赶到酒廊把老少两人弄了回来。 不过秦键的理由也不牵强,最近一段积压的疲惫是该好好释放一下。 所以昨晚回琴房的路上廖林君也没说他什么。az 上午10点整,距离演奏还有4个半小时。 秦键将礼服和鞋袜都整理好摆在了床头,只等下午演出之前就他们换好。 做好了服饰的准备,他离开了小屋,在老酒保的指路下,他来到了小镇西边的一家理发店。 理发店不大,只有一个头发乱糟糟的老头子坐在窗边看报纸。 见秦键进来,老头子放下了手里的报纸,热情的迎接了他今天的第一个客人。 一顿修剪后,秦键对着镜子拨拉了几下头发。 清爽的中短发让之前那个精神小伙又回到了镜子里。 “帅。” 对着镜子自恋了一番,秦键侧脸摸了摸下巴,接着转身让理发师为他把胡子也刮掉了。 感谢,付钱,离去。 此时距离演奏会还有3个半小时,他接着回到了琴坊。 路上他给沃恩打了个电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和这位dg大佬相互留下了联系方式,但奇怪的是大佬找他的时候从来都是发邮件。 不过秦键可没有这个习惯,今天是他有事找对方,而且必须是打电话才能让他放心的事。 沃恩很快的接了电话。 “上午好,沃恩先生。”秦键的语声音听起来很松弛。 电话里的沃恩像是早就料到今天这个电话,幽默的回道:“上午好大演奏家,我以为你把今天忘了。” 秦键一乐,这事他怎么可能忘,“那就麻烦您了,地址我一会儿发给您,希望明天下午5点之前您能把琴送到。” “琴已经在巴黎呆了一周了,只要你愿意,两小时内就可以送达巴黎市区的任何一个角落。”沃恩顿了顿,笑道:“不用感谢我,这是我们合约的一部分。” 沃恩的话让秦键再一次感觉到德国人办事的合约精神,不过该写的话还是要感谢的,“谢谢您了,关于合约里我的部分,年底之前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沃恩:“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秦键:“不会让您失望的。” 正事弹完两个人没客气几句就结束了通话,临挂电话前,沃恩告诉秦键他已经定好了肖邦大赛的决赛门票。 这让秦键忽然间觉得正赛好像已经距离自己很近了一样,不过细细一算距离到肖邦研究院报道注册正赛信息的时间还有53天。 “53天也不长。” 秦键嘀咕着把准备好的地址发给了沃恩。“不知道段冉签收到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脑补了一下明天段冉收到钢琴时的画面,秦键就忍不住的想笑。 “想来这份生日礼物她一定会 599别开生面的演奏会允许任何1人提前退场 正在巴黎家中卧室床上的小胖段一看这回复,哧哧的笑个不停。 接着回复道:哼你嘴巴越来越厉害了 片刻。 秦键大笨蛋:说起这个还是你厉害 如此带有暗示意味的字眼让段冉脑海中浮想起上个月的某些场景,不知不觉秦键已经离开巴黎有一个月了。 “哎~” 一想到正常情况下还要五十多天才能见面,一时间段冉不知道该感慨时间过的快还是时间过得慢,总之有点点小惆怅。 面对秦键的调笑她也打不起精神。 段:好啦快去吧捏捏肩加油哦~ 秦键大笨蛋:我已经出门了 段冉放下手机没再回复对方,本打算午休一下,现在也没有了睡意,她决定接着上午的进度继续练琴。 紧张的期末考试结束后,段冉明显感觉到时间够用了,不用在一边兼顾考试一边兼顾练琴。 现在期末已经结束,虽然她每周还得回学校找老师上课,但已经不用住在学校了。 呆在家里总比学校方便,尤其是巴黎的这个家也基本被她接受了。 经过一个月的打磨,肖邦前三轮的曲目她准备的差不多了,现在摆在她面前的问题是决赛曲目的问题——二选一。 “e小调第一协奏区or,f小调第二协奏曲。” 这是令人纠结的个个问题。 “唔,好想弹f小调,可是~” 一想到里格尔上周听过她想法时的惊悚表情,她就想笑。 ... 14:30。别开生面的演奏会,允许任何一个人提前退场 圣安教堂。 五排两列的长条漆木坐席上已经坐满了,其中有小镇居民,有琴坊的工人,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外地来的游客。 老阿萨德和伊多坐在第一排,伊多坐在最靠墙的过道边,老哈林夫妇挨在阿萨德旁边。 这算是秦键的第一亲友团了。 得说今天的到场人数远远的超过了50人,而且最后一排坐席后还站着不少人。 廖林君就站在最后的一角,她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一个小镇居民。 临时搭建的舞台上,老酒保穿的不像神父,但是他此时站在十字架下讲话的模样和表情却像极了一个神父。 他虔诚的感谢着众人的到来,客串着主持人,热着场内的气氛。 在演奏会的曲目介绍上,老酒保并没有讲太多关于肖邦的内容,卑尔根作为一个诞生过格里格这样伟大的音乐之都,整个城市的音乐普及程度是较高的。 大家只用知道今天的主题是肖邦就好了。 “最后有请我们的演奏家登场!” “jian。” 掌声响起,还有孩童的笑声,和各种杂乱的声音。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钢琴演奏会的现场,没有高大的矩形音乐大厅,没有明亮的灯光,没有金色彩绘的墙面。 甚至连暖场的主持人都像是在大卖场里吆喝着卖生蚝的红脸老头。 但就是这样一个现场,却让从祷告间走出来的秦键有种别致的感觉。 或许是各种古典老派的辉煌音乐厅出场关了,眼前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感到了一丝新奇的感觉。 穿过十架苦像时,他也是虔诚的,这一刻他觉得今天的音乐主题应该是巴赫是亨德尔,或是巴洛克时期的任何一种教堂音乐。 还有他的服饰,他后悔把自己打扮的像是一只明艳的公鸡。 或许和台下小镇居民穿一样的服饰更让他觉得放松。 不过此时已经不是纠结这些问题的时候了。 按照正常的礼仪,他微笑的坐到了小棕色前。 台下的掌声立马消失。 “呼~“ 轻吐了一口气,他抬起了手。 g小调第一叙事曲,随着他按下的第一个音,缓缓的启动了。 忧郁的小调旋律在小棕色平淡的声音中像是一盏冲泡过许多次的老茶,有淡淡的茶香,却没有什么特点。 一种稀松平常的开场,很符合完全不收取门票的开场。 而随着第一主题带有哀叹意味的情绪出现在音乐之中,渐渐的才有人就发现着茶香之下,似乎还隐藏着点别的什么。 情绪渲染着音乐,音乐推动着情绪,只用了不到两个小节的功夫,秦键平稳的双臂就把一种焦虑不安的低吼声从小棕色的身体中释放了出来。 没有使用过多的技巧,也没有将情绪继续推动,他的目光中再一抹柔情闪过之后,十指清澈的勾勒出了连接段落,接着音乐进入了温婉的第二主题。 如同茶杯再次续上了水。 同一杯茶,同样的水,这一次出现的却是另一种味道。 这是廖林君一个月之后再次听到秦键再次在古钢琴上演奏这首叙事曲,和她上次听到的完全不一样。 这种完全不一样很直观,最直接的就是听觉感受,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不得不说从处理上她更 600人文到自然的过度1的蜕变 曼妙的旋律在复古风铃般的分解和弦下呈现出了一种自然之美。 演奏会的现场气氛也因这连贯从容的旋律变得充满了浪漫色彩。 “牧童因暴风雨的来临,躲避于安全的洞穴,远方的风雨大作,牧童若无其事地取出弟子,吹出风雅的旋律。” 肖邦极罕见的亲自解释自己作品所表现的情景。 作为浪漫主义时期的几类主题之一,这首类田园作品是肖邦为数不多表达对静谧自然的情感书写。 不似激流的汹涌,也不似冬风的凌烈,牧童短笛更像是一部自由感十足的温暖艺术歌曲。 这首作品于秦键有着那么一点特殊的含义,确切地说应该是他第一首想在肖邦大赛上演绎的作品。 起初他对于这首作品的理解是关于男女之间的情感,他认为作品中绵绵不绝没有间隙的柔美旋律是一种充满暧昧的诉说。 如今他依然觉的这首作品依然一种关于人的主观情感表达,只不过他不在将这种‘情感’局限于人与人之间。 人与自然,人与万物, 这里他要感谢老阿萨德。 每节课下课前,两人都会聊一些肖邦的话题,就像普通的聊天。 在这个过程中秦键听到了关于肖邦作品不同的解读,一个来自阿拉伯作曲家的解读。 “当我们谈起浪漫主义,情感总是最先得以表达的部分,对于人文类和社会类情感来说,浪漫主义的表达真实可信,因为人文类情感的都是有人的直接参与,情感作用的对象就是‘人’或‘有的人参与。’” 这是老阿萨德提出的一个类似引子一样的观点。 “相比之下,自然类情感比较特殊,我们这里暂且定义情感对象的具体事物都是没有生命的,如麦田、大山、海洋,换言之人与自然间的情感是人对物单方面的。“ 在将这一观点继续深入之后,老阿萨德将浪漫主义时期的音乐与这种情感建立了连接。 “所以浪漫主义时期的音乐往往是带着强烈的主观感受,以自我想象为桥梁,去搭建人与自然的情感关系。“ 这些观点对于秦键的影响也是基于秦键想改变一种演奏想法的前提下,在他试图重新解读这首组品的时候,正好遇到了这样的观点。 老阿萨德为秦键指出:“从本源上讲,‘音乐与自然’的关系属于美学范畴,在古典主义时期就出出现过大量描写大自然的美术音乐作品,这直接影响到了十九世纪的音乐,浪漫自然派的丰富与发展。” 不仅如此,在作品的对位细节问题上,老阿萨德更是从一个作曲家的角度明确划定了这首作品可以延伸的演奏区间范围。 “以单线构成的作品,对位严谨,高度和谐。” 类似于这样的作品概括,沈清辞也说过,不过沈清辞更多的是从演奏技巧的讲解这首作品。 像老阿萨德这样从分析人文情感到自然情感过度的过程,以及通过作曲家视角分析作品对位讲解的方式对于秦键来说还是第一次。 当然,关于相关的内容老阿萨德也讲了不少,但是已经超过了秦键的知识短板太多,再者秦键也无心于作曲事业,所以总体来说秦键最终只是拿了自己需要的那一部分进行了思考并加以吸收。 通过实践,询问,调整,再实践的过程,他终于在小棕色上找到了一种肖邦式的降a大调练习曲的演奏方式—— ‘1.所有的小节段落都要使手腕保持水平,为了达到音色的通篇统一,这一点上秦键认为在现代钢琴上更好掌控。’ ‘2.运用到的每一根手指必须要独立迅速,要做到以最矮的高度和最快的速度结束每一次触键,力求保持每一个音都干净利落。’ 这样一来,音色在自然在宽广的旋律中又会增添许多自由的气息,手腕的平稳和手指的独立让声音的自由没有了羁绊,象征着田园风光中温暖而自由的气息。 这里需指出秦键的演奏并非只是结合了老阿瑟的讲述在其中,具体的演奏法他也参考了关于肖邦古钢琴演奏要义。 可以说现在这首降a大调练习曲是秦键一个阶段学习成果的最直接体现,有思考,有常识,有反思,更重要的是这里有属于秦键的一种探究精神在其中。 在彻底洞悉了此曲对位下的和声结构,秦键并不试图打破规则,而是以一种想象中的肖邦音乐来表达他心目中的开创式的浪漫派自然主义情感。 因为回归作品的本身,肖邦已经给出了终极诠释——‘此曲献给自然风光。’ 秦键向来尊重作曲家的本身意图。 不过不论在何种场地里,浪漫主义的优美旋律都是完全可以脱离其内涵而单独以音律打动他人的存在。 当秦键结束了最后一个音的演奏,伊多激动的鼓着掌,他似乎很喜欢秦键的这一段演奏。 他嘴里呢喃着肖邦的名字,老阿萨德则是纠正他道:“他是你的朋友,秦键。” “秦键,”伊多重复着,目光时而凝聚,时而涣散“秦键,秦键,我的朋友。” “是的,我们为数不多的朋友。“老阿萨德叹息道,同时他对于秦键刚才的这份‘作业’也很满意。 很快浪潮般的掌声就把这对师生的对话淹没了。 秦键再次起身,这次他没有鞠躬,只是微笑这冲着大家点点头就暂离舞台走向了祷告间,那是他临时休息的地方。 两首作品演奏下来并没有让他觉得有什么疲劳感,相反通过牧童短笛的出色发挥,他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最好的状态。 短暂的休息很快过去,门外掌声响起,秦键起身返回教堂大厅。 这次回来他发现台下的空位又多了一些,想来刚才在他休息的时候又走了不少人。 不过刚才第一首曲目结束时,中途进来的那个男童还在。 此刻的小男孩依然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秦键,秦键发现了这一点并停下脚步用一个专门的礼仪冲着小男孩轻鞠一躬。 小男孩则是些害羞的在众人的瞩目和笑声中捂住了脸。 显然秦键这绅士般的举动打动了大家,他们把更大的掌声送给舞台。 演奏会继续。 夜曲,在下午的夜曲。 601从肖邦到格里格变与不变 e大调夜曲,不是降e大调夜曲。 这首夜曲可以说是秦键以自己的能力将小棕色的性能发挥到至极的一首作品。 秦键甚至没有用多少时间在古钢琴上练习这首作品,大概之前他只完整的在小棕色上眼走过两遍这首作品。 像是在古钢琴上经历过了一阵痛苦的自我折磨之后的大彻大悟,当秦键寻找到琴的声音,自己的声音,肖邦的声音之后,他自然而然的用一种本能的反应就演奏出了这样一首e大调夜曲。 这是一种归于自身的最终审美。 整个夜曲期间教堂内都沉侵在一种轻靡的气氛下,这与墙上的圣母挂画并没有出现什么冲突感。 音波犹如棱角精致的铃声,在内观里面来回叮当作响,不断由里向外蔓延,轻盈的回响侵渍渗透周围震荡的音响。 音韵墨迹的色调像最温柔的情人怀抱,包裹着现场的每一个人。 女人们喜欢这样的调调。 她们其中的小部分此时毫不吝啬自己的爱慕眼光,试图将钢琴前的演奏扫描的再清晰一些。 直到这首夜曲结束,她们送上了热情的掌声,。 当然,她们的热情又送走了一些观众。 上半场的三首曲目全部结束,秦键起身鞠躬时,此时台下大约还有35位观众左右。 不过就在他回祷告间中场休息的期间,教堂里又进来了几个年轻人。 其中一个竖着庞克头的青年看起来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秦键休息结束回到大厅时也发现了这位抢眼的新入场者。 掌声再次响起。 接下来便是下半场的演奏会开始。 下半场只有一个曲目,降b小调第二奏鸣曲,但长度却远超过了上半场。 大概繁杂的奏鸣曲更适合严肃的音乐厅而不是这里,秦键仅仅演奏完第一个乐章就有几人再次离去。 有别于上半场的三种结构较短小的曲式体裁,奏鸣曲更讲戏剧性,偏于发展。 演奏者需要在一个周期内去做一个演奏设计,演奏会在设计框架内缓缓加热,持续推进,最终在某一点将全区的高潮点燃。 可是当秦键将第三乐章送葬进行曲的主题彻底点燃时,当沉重的和声在一种“庄严却不连贯的”缓步前行中发展到最高潮的地方,整个大厅之内为此感到兴奋的人不超过五个。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秦键,此刻他正沉浸在专注的演奏中。 在这样一个教堂里,坐在这样一个十字苦架下,演奏这样的乐章。 “不错的体验。” 体验虽好,但秦键不会忘记今天这场演奏会的最终目的。 第四乐章的结束也宣告着本场演奏会的正式曲目全部结束。 秦键在仅剩不到二十余人的教堂里献上了自己的致谢一躬,掌声持续着,伊多、老酒保、阿萨德、已经坐下的廖林君、老哈林夫妇、琴房的工人甲乙丙丁们也还在,男童也拍着稚嫩的小手。 庞克青年甚至站了起来,他双手举过头顶用粗犷的声音大喊着:“ avo!” 还有几个从头听到尾的小镇居民。 秦键退场,掌声依旧没有落下。 一切都像是正规音乐会的流程。 没有让大家等太久,演奏会的最后一步,秦键需要返场进行一个加演作为对大家的热情回馈。 按照计划他打算继续演奏一段肖邦,可就在他刚回到钢琴前,台下响起了一声:“格里格!” 接着,“格里格!”又是一声,这次是另一个人喊出的。 秦键落指间也停了下来,这种情况在一般音乐会并不多见。 很少有观众会主动要求演奏者去加演什么曲目,但此时已经有观众明确的表达了愿望。 格里格作为挪威音乐之父,他的钢琴作品秦键从来没有练习过,甚至听的都比较少。 犹豫间,秦键眨了眨眼,微微一叹,接着转头给了台下一个灿烂笑脸。 同时双手扬起。 一吸落指,原本准备的肖邦变成了格里格。 凭借着微弱的印象,他演奏起了格里格的培尔金特组曲中的索尔维格之歌。 充满了挪威民风情的旋律加上秦键的改编再以肖邦的方式在一架仿制18十八世纪的古钢琴上演奏出,这让所有人在一开始都难以预料的组合竟然此刻呈现出了一种别样的美感。 随着即兴的展开,秦键脑海中回忆着来到卑尔根的点点滴滴,上午在琴坊间劳作工人们的笑脸,中午海鲜汤的鲜美,黄昏的下的金色海滩,傍晚的酒廊欢笑,午夜的晚风,黎明的海浪,还有那一缕晨光。 一张张画面组成了秦键指下的旋律,不知不觉间教堂门外停下了几个陌生的人,他们像是被琴声的内容所吸引,渐渐的围在门口的人越来越多。 秦键对此浑然不知,他继续沉侵在音乐之中,对于这首从来没有见过乐谱的旋律,他此时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音乐就该是这个样子。 关于索尔维格的故事实在太长了,这里无法做太多赘述,但有一点必须得提到,作为挪威的第二国歌,每一个挪威人都对这段旋律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 充满忧伤都婉转曲调充满在教堂的每一个角落。 男童激动的攥着小拳头,嘴里似是在跟着呢喃。 庞克头青年的聆听着,此时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虔诚的教徒。 就连向来嬉皮笑脸的老酒保也难得的收起了笑容,目光中多了些郑重,他没想到这场演奏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尾。 当秦键落下最后一个音,起身之后才发现原来空荡荡的教堂大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呃..” 面对着这一景象,他一顿,接着微笑爬上眼帘。 鞠躬。 掌声,教堂内外的掌声一同响起。 看得出,大家非常喜欢刚才这首作品。 望着这一幕,秦键的目光接连变换这色彩。 “ avo!!” 就在庞克头再次的喝彩声下,秦键脑海中翁的一声,瞬间一片清晰。 他觉得自己明白了。 对于民族音乐的含义,他终于抓住了什么。 第四阶段——‘听众们听到的是什么样的声音?’ 这个问题秦键还得一会好好问问大家才能得知,但在这之前,他有了一些新的发现,他似乎明白了一个道理——‘不同的观众,需要不同的声音。’ 而声音,从来都不应该仅限于固定场合的某一种的谁的声音。 就像肖邦可以是琴房里音阶,也可以是教堂里的格里格。 掌声下。 秦键的目光越发明亮。 602优质反馈‘喜欢’‘敬爱’‘钟情’的背后 掌声下,廖林君捧着一束紫色花束走上了舞台。 秦键微笑,“谢谢林君姐。” 廖林君神秘一笑,“谢错人了哦。” 秦键接过花束低头一看,卡片上【^^嘿嘿嘿·——】 一个小表情加三个嘿,根本不用猜是谁。 “谢谢林君姐,”秦键再次道谢,这背后肯定是段冉和对方提前私下找到对方安排了这么一幕。 “不客气,今天表现不错,就是奏鸣曲出了点小问题,不过应该是琴的问题。”廖林君询问的看向秦键。 秦键:“嗯,琴弦得调了。” 廖林君点头示意知道了,“谢幕吧。”说着转身下了台。 秦键的谢幕致辞很简单,就是一声谢谢+一个90度弯腰。 演奏会结束之后,秦键作为一个不收门票的临时演奏家罕见的下台和观众们联络起了私人情感。 在老酒保的翻译帮助下,秦键得到了不少自己想知道的信息,当然,也有一些别的信息。 比如,“您听起来感觉如何?”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一个家庭主妇,她说:“很精彩,我听完了整场。” 还有,“今天演奏会的气氛如何?” 回答这个问题的人是琴坊里的工人奇奥,“这是我第一次听音乐会,感觉棒极了。” 还有这样的问题,“可以说说您听到的古钢琴音色是怎么样的?”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一个叫做罗森的医生,罗森一开头就头头是道的说了很多,他看起来很有交流的愿望,和老酒保在木椅上攀谈了好一会儿。 他对于秦键的表演首先给予了极大肯定,其次他指责了那些中途退场之人的无理。 最后罗森表示:“我童年学过古钢琴,后来也弹过莫扎特和舒伯特,我觉得古钢琴的声音完全没有办法与现代钢琴所表现出的全面性相比,但我现在得改变这一观点。” “不过可能是场地所限,如果钢琴的声音再大一点就更完美了。” 罗森作为曾学习过古钢琴的人群一员,他给出的建议在秦键听来还是值得参考的。 秦键后面陆续又和熟人们聊了聊。 老哈林说:“奏鸣曲第二乐章的结构可以更好,小伙子,即便是肖邦的奏鸣曲,但它还是奏鸣曲”。 简单的一句让秦键打定主意回头一定要亲自拜访一下这个老人。 老酒保难得的没有说肖邦和钢琴的问题:“最后一个曲目你提前准备了?” 准备肯定是没有的,秦键:“我只记得这么几首挪威音乐,索尔维格之歌的旋律记得还算比较清楚” 老阿萨德给出了一个大拇指,伊多倒是在演奏会结束后显得沉默了不少。 最后在众人准备打道回琴坊的时候,那名一直未走的梳着庞克头的青年主动上前送上了赞美之词,并希望能得到一个秦键的签名。 秦键自然不会吝啬自己的签名,在老酒保的翻译下他才知道这名外形看起来和古典音乐完全不沾边的卑尔根小镇青年竟然是一名古典小提琴手,目前正在圣彼得堡音乐学院学习,假期刚回家不到三天,就赶上了今天的演奏会。 “我知道你,我正在关注今年的肖邦大赛,希望你能取得金奖,我太喜欢你的演奏了。” 老酒保有板有眼的翻译了青年的最后一句话。 作为教堂的关门致辞,秦键心情自然大好。 不过他也没有得意忘形,虽然听到的大多数声音都带着抱养和赞美,但是还有一个不争的事实就是‘结束时的观众人数只有开场的一半。’ 虽然大门是免费敞开的,对于进出没有任何限制,来人不需要买票,他们无需消耗整场时间,反正也没有付出票价成本,不喜欢就走,无可厚非。 或许他们也只是进来好奇一下老伯特的侄子是个什么模样然后就走了。 但从另一方面考虑,秦键觉得也是自己的选曲没有把这些人留下来,假设一开始宣传这是一场格里格的钢琴独奏会,那么今天的教堂会不会挤爆? 挪威人喜欢格里格,德国人敬爱巴赫贝多芬,华沙人钟情肖邦,这都是些显而易见的事情,可如果不真正的体验过一把,就不会真的认识到—— ‘原来无国籍界限的仅仅是音乐,并非听音乐的人。’ 没有专门的庆功酒,众人回到琴坊聚到食堂之中吃了点蒸海鲜,碰了几杯水果酒,就算是为秦键祝贺了。 晚饭后秦键给段冉发了条信息:“我练会琴。” 接着就来到琴房开始来练习。 经过了下午的演奏会,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一种演奏玛祖卡的感觉。 一直以来玛祖卡都是他有意无意间忽视的作品体裁,这一情况的主要根源是关于玛祖卡他有太多信息量,但又整合不到一起。 直到起行挪威前与傅华爷子交流过一早晨之后,他才隐约的感觉到一些关于玛祖卡该如何演奏。 傅老爷子的演奏像是摘掉了条条框框,但是当你回头一回味,你会发现音乐所呈现的结构整体性出奇的规则,而且这种规则并不像欧洲人的规则,有着一种东方美学中含蓄、恬淡悠长的意味。 今日秦键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演奏了挪威的第二国歌,整个过程他都在即兴,不但没有任何谱面标记,甚至连一些旋律节奏也被他改变了。 但是当他演奏结束时,他是舒爽的,台下的微笑掌声各种目光给予他的回应就像是在说“这就是卑尔根,这就是格里格!” 秦键没有融入任何演奏技巧,他在演奏的过程中也没有去考虑过这些,他的脑海里一直在想像的就是来到卑尔根之后的生活,每一处景致,每天的生活节奏。 景致最终幻化成了音乐的色彩,而生活节奏似乎也变成了音乐的节奏。 “在他们熟悉的色彩和节奏中,他们听出了卑尔根味儿,格里格味儿。” 那如果将格里格换成肖邦,将卑尔根换成华沙,在此基础上再将现代钢琴换到19世纪的古钢琴,这又会如何? 这个尝试秦键从来没有试过。 带着强烈的欲望与好奇,秦键练了一整晚的玛祖卡。 直到23:20,他才恋恋不舍的离开琴房。 因为还有40分钟就要到8月6日了。 60386的梨花木因‘信号’错过的‘1个亿’ 讲道理,秦键去年五月底就在维也纳机场把人段冉抱了,结果8月份的时候就把人生日忘了。 秦键有话说啊,‘我之前是真不知道段冉的生日日期。’ 他没撒谎,他是去年8月7号中午才知道的这儿事,结果当时就给段冉发过去了5个大红包,还都是200的。 段冉谢谢他了,但没要。 这秦键就把这事记下了,他当时就想着等段冉的下一个生日他一定得表示表示,毕竟去年二月份自己的生日对方可是挺用心的。 这一年的时间转眼间过去,到了今天秦键已经不能说是为了回报曾经的那个拼块蛋糕或是一顿北京烤鸭或是一个牛皮谱夹。 ... “生日快乐。” 00:00,秦键说出了这句准备了五六秒的话,他刚才对着视频画面却一直看着屏幕上的时间。 接着他点燃了插在沙滩上的蜡烛。 感谢今夜的海风很温柔,19簇小火苗虽然呈现出的是晃晃悠悠的姿态,但并没有被吹灭。 视频画面里秦键这边的景象足够浪漫,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偶尔一朵小小的浪花吹到沙滩上。 段冉手机频幕里的一切仿佛都被蜡烛的火光染成了红色。 听着耳机传来的生日歌,段冉觉得自己幸福极了。 此时她想如果秦键在身边的话,今晚一定是一个难眠的夜晚,不过段冉不遗憾,她相信未来会有无数个这样的夜晚,她不在乎生日这一天。 她在乎的是与谁度过这样的夜晚。 生日歌结束,“许个愿吧。”耳机里继续传来秦键的声音。 段冉开心的将手机摆在了钢琴的铺架上,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大约十秒后,她睁开眼,重新拿起了手机。 “许好啦!快点吹蜡烛吧!“ 她说完,视频里延迟了几秒后,只见秦键趴在地上一口气把快燃尽的蜡烛全部吹灭。 简单的仪式,简单的生日。 简单的快乐让段冉觉得格外满足,她之前担心秦键会为此再突然来一趟巴黎,这与期待无关,她只是希望秦键按照自己的节奏去准备比赛,不要因为她再耽误不必要的时间了,况且惊喜对方已经在之前给过她了。 段冉不贪心。 今年的8月6日,如此就刚刚好。 两个人一直聊到快两点才不舍的互道晚安晚安。 挂了电话,段冉踏实的睡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晨9点,手机里秦键已经开始练琴了。 她也不想落后,抓了抓头发打着哈气爬起来了。 一拉开卧室门,门口的地上有一个粉色的小礼盒。 她弯腰拾起,上面歪歪扭扭的中文写道:“祝姐姐生日快乐。“ 这时段暄忽然奔奔跳跳的跑了过来,像是一直在等待这个时机,“生日快乐姐姐。“ “谢谢。“ 段冉微笑的乖了乖怀里的段暄,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小妹妹,她也越来越喜欢了。 中午莲娜更是为段冉准备了一顿丰盛的生日餐,只不过遗憾的是段宏已经跟着乐团出国快一周了。 不过下午4点的时候,当段宏风尘仆仆的拎着一个生日蛋糕赶回来的时候段冉还是挺感动的。 她的童年记忆里,段宏每个暑假基本都在全国各地忙碌,很少在她生日的当天会出现在家里。 段冉:“谢谢。“ 于是也算是一家人团聚了,晚上段宏亲自下厨,掌了一桌华国菜。 就在一家人其乐融融准备开饭的时候。 客厅门铃响起。 “稍等我。” 段宏起身来到客厅,拉开窗帘看着院完的大型货车迟疑了片刻,接着出了客厅,来到了庭院的围栏前。 不待段宏开口,围栏外衣冠笔挺的男人绅士的问候道:“打搅了,段大师。” 身为dg在巴黎的工作人员,法国男人当然认得眼前这位在巴黎颇负盛名的大提琴演奏家。 虽然他有些意外于段宏会出现在这儿,不过这也很好的证明了他没有认错门。 “这里有一台钢琴需要段小姐亲自签收。“ 段宏:“?” 法国男人:“嗯哼。” ... 当段大师唤出了段小姐,当段小姐看到了梨花木的琴身,当梨花木的琴身就这么被专业人员安好在段小姐的卧室时,餐厅里的一桌子菜已经凉了。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段冉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尤其法国男人临走前的那句:“沃恩先生让我向您问好,祝您生日愉快,另外秦先生希望您能在这台钢琴玩的愉快。” 这句话,已经足够说明所有问题。 签了字,这台琴现在就已经属于自己了?段冉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一份生日礼物。 她喜欢这台琴,第一眼见到这台琴的时候她就喜欢上了。 可她也从来没有想过可以拥有这台琴啊! 全世界就只有三台啊! 所以她此刻很想问问秦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在这之前,似乎段宏的疑问更大,他全程在场,那个法国男人和自己女儿的每一句话她都听的明白,可就是因为听的明白所以他现在很不明白。 “这架琴是他送给你的?” 段宏想再次确定一下这个问题。 父女二人对视间,眼中都是疑惑。 “呃...”段冉略迷茫的眨了眨眼:“...唔...应该吧...” 看着女儿这幅模样,段宏扶额摇了摇头:... ... 晚餐继续—— ... 晚餐结束后,段冉吃了两口蛋糕,就连忙飞快的回到了卧室。 一进门,看着凭空多出来的梨花木佩洛夫不由得心又加快了。 她缓和了一下情绪,接着坐到床边给秦键拨了一个电话。 “喂。” 电话很快被接起。 段冉刚酝酿好的情绪在听到秦键的声音后一下破了功,接着就迫不及待的问道:“钢琴怎么回事。” 声音里有激动,也有喜悦,也有不安心。 电话里秦键一笑,“喜欢吗?” 这边段冉猛点头,“喜欢!可是..” “你当然得喜欢,” 片刻,电话里秦键把这台琴的由来过程详细的说了一小部分,比如出售了两张个人唱片发行的优先权。 “总体来说这份礼物可是一分钱都没有花,哈哈,晚上吃的什么好吃的,都没给我看看。” 电话里秦键说的轻巧,打着哈哈,段冉现在也算搞明白了这台琴的由来,可心里感动的就不仅仅是一台琴了。 也就是说对方是从去年10月份的时候就已经在为自己准备这份礼物了,这是让段冉内心最受冲击的点。 “喂喂,人呢?”电话里秦键听不见段冉的声音了。 虽然对方只说是两张cd发行的优先权,但是仍谁都看得出秦键未来的潜力和价值,可以说秦键是在用自己职业生涯的开端为自己交换了台钢琴。 段冉觉得这一点对自己的冲击又丝毫不弱于上一点。 “段冉,喂,喂,草信号呢?,段冉?” 一时间她呼吸都有点急促了。 呜呜哼哼唧唧呀呀的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脑子一热,“我..” 可就在这时,电话‘滴——’的一声被挂断了。 “爱你~” 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 说完段冉竟然脸红了。 6041个父亲的担忧想1家好人 秦键又把电话打来,段冉接了,只是话题没有再继续。 两人简单聊了一会儿最后段冉送上了两个‘么么’之后秦键那边继续练琴了。 卑尔根的信号其实还不错。 梨花木佩洛夫也不错,段冉放下手机之后充满仪式感的坐到了属于自己的新钢琴前。 美妙的肖邦协奏曲第一乐章响起,是第一号协奏曲。 ... 晚上9点30分左右,段宏敲门走进了段冉的卧室。 段宏本不想打搅女儿练琴,但他实在想搞明白关于这台琴是怎么回事,比如秦键的父母知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将一台这样的钢琴送给了他人作为礼物。 如此昂贵的礼物让段宏内心感到不安,倒不是出于对秦键有什么怀疑。 只是作为一方的父母,面对这种事情他不能以一种完全默许的态度来面对。 毕竟在他眼中两人还都是在求学阶段的孩子,虽然他们都很出色。 “一号协奏曲,决定了吗?”段宏先问了一个同等重要的问题。 段冉停了下来,目光依旧游离在眼前的乐谱上,“还没有。” 段宏点着头坐到了佩洛夫钢琴对面,再次仔细的将这台琴打量了一番,他更加确定了这台琴非凡品。 “他呢,他的决赛选择定了吗?” 段宏口中的他自然是秦键,段冉听着父亲用自然的口吻问及心上人,心中自然是少不了一点甜,尤其是在经过了这么一场生日礼物小风波之后。 段冉抬头看着段宏用笑道:“他也在纠结。” 段宏见女儿满眼的小幸福心中微微一叹,片刻,准备好的问题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转而慈爱的催促道:“那你俩得加快速度了,以我的经验赛前一个月的时间就应该将所有的曲目都定下来。” “这样才能更加的集中注意力来进行最后的准备工作。” 段冉嘿嘿一笑:“知道啦,后天上课我想再听听里格尔老师的建议,曲目的问题你就放心好了。” 似是最终不愿影响女儿今晚的好心情,段宏一叹,决定把心中的疑惑再稍微往后放一放,心道等自己忙完挪威的事情再说吧。 心中做好了决定,段宏不再想这事儿,将明天的周末计划说了出来“明天休息一天,去看场音乐会如何?” 段冉:“音乐会?” 段宏:“蒙特卡路交响乐团来巴黎了,甘迪夫指挥昨天联系了我,这次他的曲目安排中有埃尔加的第一交响曲哦。” 听到有艾尔加的第一交响曲,段冉一张小脸果然激动了起来,“好!” 段宏一笑,“那我们就说好了,明天下午三点之前我们就得出发,音乐会开始前我们得好好吃一顿,咱们一家人已经好久没有出去吃饭了。” ‘咱们一家人’这样的字眼让段冉还是有些心里抵触,但此时她也没有表露出什么,而是问了一句:“这趟回来能在家呆一段时间了吗?” 她提醒道:“暄暄周末就要参加社区的大提琴义演了。“ “呃。” 段宏迟疑了片刻,“抱歉,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后天一早我要去一趟挪威。” 段冉嘴不由的张开了。 耳边接着响起——“我得代表乐团去参加贝尔斯音乐节。” “唔?!!” 小胖段懵了。 ... ... 10:30。 卑尔根,小镇琴坊。 秦键结束今日练习。 今天上午下了对位课以后,他就来到琴房接着昨晚的继续练起了玛祖卡。 玛祖卡到了这一阶段的练习,早已不是技术和熟练度上的问题。 就是演奏理解,演奏自己,演奏感觉。读书祠 受昨日索尔维格之歌的启发,秦键今天第一次尝试将一种自己更为的东西融入了玛祖卡之中。 比如——想家了。 秦键是想家了,尽管升c小调玛祖卡里面真的没有半点关于思乡的情绪。 但他今天一整天确实是带着这样一种情绪在练琴。 其实这只是一个巧合,怎么回事呢,他吃早饭的时候刷看到了一条方雪华昨晚发的朋友圈,朋友圈上是两张全家福照片。 左边的照片显得很有年代感了,照片上的他额头上还点了个大红点,他身后的小何静也是黑黑瘦瘦的。 右边的照片是去年年夜饭的时候一家四口在饭桌上拍的。 文案:岁月无声。 下面还有何静和秦刚的点赞。 秦键早晨也点了个赞,然后这事他就在心里念叨了一天。 也确实,无声无息的这一年多就过去了,他几乎没有在家好好呆过几天。 念叨着,他手指下的旋律似乎也带着股子想家的感觉,每每一些音值要简短的地方他都有意无意的拉长了,似乎是在留恋什么。 在没有改变整体音乐速度的前提下,音乐呈现出了一种不一样的味道。 这一变化中并不排除有些矫揉造作的嫌疑,但也正是在这样一种巧合的尝试下,在尝试以肖邦的方式演奏波兰的玛祖卡给波兰人听时,同时,他也开始思考如何将一个华国游子的乡愁与波兰民族音乐中的玛祖卡相结合。 不同的民族文化符号是不同的,但是关乎于家国情怀似乎又是想通的。 “这应该就是一个很好的下一阶段问题。” 扣上了钢琴琴盖,秦键离开了。 从琴房出来,他路过老哈林门前的时候见玻璃窗里还亮着灯,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再三犹豫下,他还是放弃了在此时登门拜访,今天确实有点太晚,不过他可还清清楚楚的记得昨天老人家给他的点评。 回到小屋洗了个澡,秦键给方雪华打了个电话。 “妈,你干啥呢?“ “妈,我爸呢。“ “妈,我姐呢。“ 就类似这样的问题秦键十分钟电话里问了不下五个。 今天恰巧就方雪华闲,剩下两人都出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我准备做饭,你姐最近忙,估计今天回来的也晚,你爸也是,教育局不是又搞什么大合唱了嘛,他又负责给人伴奏去了。” ... 电话挂了之后,秦键心里舒爽多了。 本想给何静也打个电话,不过想来对方在忙,也就算了 何静回博尔的事情他知道,只是他不知道这一个月来,叶一和何静走的越来越近了。 硬熬到十二点,和段冉说了最后一声生日快乐之后秦键终于熬不住了。 接着手机一撂睡过去了。 ... 卑尔根时间凌晨12点,北京时间18:07。 博尔艺校大门口,何静叶一再次在微笑中挥别。 如今的何静已经可以看得明白‘姐姐再见’这个手语。 “再见叶一,装修方案我们晚上可以再讨论一下。” 叶一点头,目送何静上了车。 车开后,她也往水墨苑走去。 最近她在筹备一件她认为是自己人生中的一件大事。 创业是大事吧。 而且她觉得秦键一家人真是太好了。 606空间近况成为第1盟主 无疑波利尼是个聪明的钢琴家,秦键偶尔也有点小聪明。 所以他可以敏感的捕捉到老哈林想要告诉他什么。 虽然老哈林没有很直接的说出来,但秦键知道在对方德国式的逻辑聆听看来——自己的第二奏鸣曲在演奏设计上还是欠缺思考。 可是自己真的欠缺思考吗?秦键在这里打一个问号。 他不能说对方说的是错的,因为这是来自一个超高级水准的肖邦听众给出的建议。 秦键也没有飘,因为他已经学会思考反思和质疑了。 就像不是每一个肖邦爱好者都喜欢鲁宾斯坦的演奏,沈清辞作为一个来亚洲的顶级肖邦演奏者,他喜不喜欢鲁宾斯坦另一说,但他理解的肖邦第二钢琴奏鸣曲是应该将四个乐章独立来看待的。 从这个角度来看,老哈林和沈清辞在这一问题上是处于对立面的,他们的这种对立有可能源于两个地域文化对于波兰音乐的不同感官体验。 秦键暂时夹在这种对流里自顾不暇,他不能也不敢断定谁才是对的。 或许他们都是对的,毕竟音乐是一种主观艺术。 不过通过老哈林的讲述秦键更深层的领略到了在不同时期肖邦音乐在钢琴这个国度所代表的含义。 就像老哈林说的那句话——“肖邦的钢琴作品是世界音乐文化的遗产。” 来自不同时期和不同地域的音乐爱好者都可以对其进行研究。 秦键正在做着这样的事情。 一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秦键听着老哈林口中的名人轶事,不时的提出一些问题,比如曾经的肖邦赛场是如何的模样。 在聊天结束后,秦键摸了摸那台银标的施坦威,音色手感并没有他期待中的那么好,不过他还是赞扬了这台钢琴保存的完好。 下午老哈林留秦键吃了晚饭,老哈林夫人做了酥脆可口的菠萝派还有一种甜汤。 这种汉堡当地的甜汤他在德国的时候喝过,很不错,比华沙的红菜汤好喝一百倍。 晚上秦键找到老酒保询问明天的出发事宜,老酒保告诉他什么都不用准备,中午出发就可以。 这是秦键第一次参加古典音乐节,虽然没有以一个受邀者的身份出席,但是他还是很开心的。 作为全球十大古典音乐节之一的卑尔根贝尔斯古典音乐节一直以来都有着北欧第二古典音乐盛事著称。 “不知道明天都能见到哪些人,或许还有些老熟人也不一定。” 回到小屋秦键翻译了一会文献,然后上网玩了会斗地主,然后很快没豆了。 段冉还在练琴,秦键一时间有些无聊了。 双手一搓,他唤出了面板。 近两个月没有关注的背包里现在已经大大小小的躺着两排新物品了。 然而都是些索然无味的小东西,比如克里斯的各种药剂,或一些小装备,对于这个阶段的秦键已经没有任何提升。 除了紫色的疯狂药剂还算是有点实用功效,但是暂时也没有大型的音乐会现场,这玩意也用不上。 当然了,也有些好东西,比如阿玛多伊斯的遗愿,贝多芬奏鸣曲集,巴洛克音乐艺术史,中级钢琴指南,克里斯的第四号钢琴奏鸣曲,还有紫色的金币翻倍卡和金色的神秘事件卡,这些具有成长性且富有探索价值的道具还是很不错的。 只是秦键现在没有时间,也没有多余的崇拜值可以用来游戏人生。 看了看已经2300w+的金币数量,又看了看金币上满到快要炸裂的经验值槽。 “活生生的玩成了一款收集类的养成游戏。” “叮,是否选择升级?”冰冷电子声响起。 秦键摆头选择了否。 还早,还早,还早。 关掉了面板,秦键拿出手机找胖子聊了会天。 胖子最近沉迷于一本讲钢琴的网络,。 整个聊天过程里有大半的时间秦键都在听胖子讲这本。 胖子吹嘘主角弹琴如何如何帅,弹琴如何如何好,故事如何如何精彩之类的话。 说来秦键曾经也看过不少网络,而且关于写古典音乐的他也看过一些,不过那都是些啥? 差点把他吓坏了。 放开它:算了吧我怕 三百斤的微笑:哎哟,真的哥,你去看看,这书绝对好看,而且一点都不浮夸,感觉男主弹的比你都好 放开它:...书名 胖子接着发来了一个书名,看着书名的第一时间秦键就觉得这肯定是本女人写的书。 三百斤的微笑:那啥,你别看盗版哈,去某点支持一下这个作者,我真的很少很少见有人写这样的 秦键一记隔屏大白眼,我是种人吗? 接着反手搜了下个app,接着搜了下这本书。 “40w字不少了,不过这三位数的推荐票和个位数的月票有点可怜啊。” 他又往下翻了翻评论,评论里骂声一片,不过其中也有几条夸作者的。 “看看再说吧。“ 就冲‘七色琉璃心’这个作者名,秦键觉得这书应该不至于被喷的那么惨。 可就看了两章,秦键奔溃了。 他点开微信聊天界面,质问胖子道:“这也太狗血了吧,男主是个聋子弹个**? 紧接着胖子就回复道:“贝多芬不后来也聋了吗?” 秦键:“你这不是抬杠吗?” 胖子:“哎呀你忍忍,坚持五十章,五十章之后不好看我直播吃翔。” 太狠了。 秦键听着这熟悉的话,忽然想到了刚才那条评论:“你不会就是那个爱吹长笛的小哥哥吧?” 胖子:“嘘,相信我,坚持五十章。” 秦键:“行。” 在胖子的再次劝说些,秦键忍了忍再次打开了书。 耐着性子又看了几章,他又忍不住的吐槽了起来,难怪评论里都是骂人的。 你要想写一个男人帅吧,你就说他帅就行了。 何必要‘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是幽暗深邃的冰眸子,狂野不拘’,每每看到这样的人物描写秦键就有一种‘卧槽了’的感觉。 不过有一说一,虽然剧情狗血人物对话更是辣眼...简直没有办法评价。 但关于音乐部分的描写刻画是真的不错,看得出作者真的很懂。 待看到21章章末最后一句话时,秦键给作者打赏了100块软妹币。 ‘莫扎特是天使下凡,纯真稚趣无知,拐弯抹角无别。’ “写的真好。” 秦键对于这句话深有感触,一激动反手又打赏了900块。 成为了本书的第一位盟主。 粉丝榜上高挂着他的id:书友20150807001234 第二名是一个学徒:爱吹长笛的小哥哥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何静的电话中断了他的 秦键接起了电话。 “姐。” 607卑尔根音乐节“我们不走” 何静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昨晚到家听方雪华说秦键想家了,所以今天她就在秦键准备睡觉的这个时间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几句话的时间,她确实觉得秦键想家了。 “要不要忙完音乐节回来休息一段时间,师姐那边的课程进度应该快结束了吧?” 秦键:“算了吧,估计还得有一段时间,姐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何静:“现在还没定,怎么了?” 秦键算了算时间,接着问道:“肖邦大赛你来吗?“ 电话里何静一笑,“当然,不过你也要撑的久一点,别一轮游了。“ 看来何静会来,秦键放心了:“对了姐,你最近陪爸妈把护照办一下,不管他们到时候他们来不来,咱们都提前有个准备。” 何静:“昨天晚上家里还在说这个事情,护照的事你就放心吧。” 秦键负责看票,何静负责陪两个大人办理护照, 明确分工。 接完这个电话秦键也算是又了却了一桩心事。 他希望自己在全世界最高级的大赛舞台上被家人见证。 ... 挂了电话秦键也没有看的心思了,他洗漱完上床没多久段冉那边也结束了。 今天秦键结束的早,两个人又有时间可以视频了。 有时候就光开着视频不说话都是一件令人很愉快的事情,因为段冉好看,所以秦键这么觉得。 不过今晚的段冉说话奇奇怪怪的。 表情里好像有一种‘我知道什么你不知道的事,但就是我就不告诉你’的感觉 “咋啦?”秦键直截了当的问出了自己心底的敏感,“什么情况,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段冉别过左耳旁的头发,轻笑道:“你明天是要去参加贝尔斯音乐节对吧。” “对啊,这事你不早就知道了。”秦键觉得很奇怪,再看屏幕里段冉咬唇的表情,脑海里灵光一闪,似乎抓住了什么,心头一热,惊喜道:“不会吧?!” 段冉小脑袋一歪,“啊?「二声」” 秦键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这趟你也来!” “哈哈。”段冉哧的一声,“我怎么可能去,我明天要上课啊,你忘啦!” “呃——”秦键瞬间觉得索然无味。 似乎很满意秦键失望的表情,段冉顿了顿,“我不去,不过——” “我爸明天明天要去。” 秦键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只听段冉接着说道:“而且我告诉他了你也会去哦。” 石化ing。 秦键懵了。 片刻。 “真的假的?” “嗯呢~” ... ... 八月八日,卑尔根夏季国际古典音乐节的第一天。 整个市区都沉浸在音乐的海洋里。 是真的音乐的海洋,秦键从中午13:24进入市区开始,耳边就没有停过旋律和节奏。 他坐在敞篷老爷车的副驾上,一路看到了各种各样的街边表演。 是各种各样的,他看到了爱丁堡的行进管乐团,看到了在商场大门口临时搭台表演的歌剧玫瑰骑士,表演方居然是挪威国家广播剧团。 舞台下成片的观众让人分不清是观众和游客。 但是整个整个街道用一个贴切的成语形容就是——人山人海, 车子终于开不动了,老酒保把车停在了一个巷子口。 老酒保:“剩下的路我们走过去就好。“ 下车之后,在去往音乐节主会场的路上,秦键又经历了一次‘波基上校’的军乐团快闪,老酒保告诉他这些人员都是卑尔根音乐学院的师生们。 秦键没有参加过音乐节,之前距离他最近的一次音乐节就是‘肖邦与他的国际音乐节‘,但是他没有赶上就直接回国了。 但是这次他是真真的赶上了一场热的,正在进行中的古典音乐节。 也是第一次,秦键在大街上感受到了一座音乐之城的音乐氛围可以达到这种程度。 在维也纳他都没有看到如此令人沸腾的场面。 “震撼。“ 听着前后左右,看着四面八方各种各样的表演形式,秦键感慨。 “有机会你应该去莱比锡看看巴赫的音乐节,24小时的唔昼夜狂欢,只有各种形式的巴赫音乐,“老酒保凑到秦键耳边补充道,“当然还有啤酒。” 莱比锡,巴赫的故乡。 不用老酒保说,这个地方他是一定会去朝圣的。 “大爷,贝尔斯音乐节是为了纪念格里格的吗?”秦键从老酒保的话里做出了联想,“就像莱比锡的巴赫音乐节那样?” “不不不,”老酒保摇头道,“格里格确实为卑尔根这座城市打上了古典音乐的烙印,但是这个音乐节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这个节日是起源于一场战争的胜利,不过后来僵化成例行公事和恬不知耻的观光促销计划了。” 前半段的科普秦键听得好好的,怎么听到后面忽然味儿变了。 老酒保看秦键沉默了,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别丧气,这次会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秦键嘴一撇,他想说他根本没有什么丧气的感觉,不过他还是好奇这次哪里会不一样:“比如?” 老酒保一个媚眼抛给了与二人擦肩而过的金发美女,接着转头看向秦键:“因为我,带着你来了。” 秦键:... 周围的喧闹声和音乐声音越来越大,一老一少很快消失在了流动的人群里。 距离第一场活动开始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两人距离活动会场只有不到一公里,所以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来享受这恬不知耻却无比欢闹的大街预热仪式。 人群流动的方向中,不时的还能出现几个衣冠整齐的人,或是身背乐器的人,或是挂着耳机手里拿着乐谱的人,他们有的走在了秦键二人的前面,有的跟在秦键二人后面。 他们的共同点都是一直在向北走。 北面街道的尽头,是一个片宽阔的大广场。 广场正上演着一场纯打击乐构成的表演,叮叮咚咚、抑扬顿挫的各种鼓声以不同的速度节奏组成到一起竟然以非乐音的表演表演出了一种华美音乐的感觉。 距离这场秀不远的地方,是一个雕塑。 秦键:“广场中间的那个雕塑就是格里格吗?” 老酒保:“是不是很高大。” 秦键:“是。” 老酒保:“格里格是个矮子。” 秦键:“行,你说啥是啥” 老酒保:“啥是啥?” 二人穿过人群,来到广场。 广场的南面,格里格音乐大厅旁的奥普斯大酒店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也是这次音乐节的主会场之一。 ... 奥普斯大酒店前台。 秦键:“大爷,我们这几天不回琴坊住吗?” 老酒保奇怪的看向了秦键,接着目光又被酒店大门处传来的高跟鞋与欢笑声所吸引。 秦键的目光也随着老酒保望去,他看到了两个拎着行李拿着精致乐器包的外国女孩。 从她们手中的乐器包外形来看,秦键猜测一个是小提琴,另一个应该是单簧管或双簧管。 “为什么要回去?” 老酒保品头论足的点了点头,“我们不走,不过我们不能挤在一个房间里,jian。” 秦键:“?” 608音乐节初体验交响诗培尔金特 不回去就不回去吧,秦键就当给自己放几天假期。 不过办理酒店入住的时候似乎出了点小问题。 眼见着两个秀色可餐的小美女排到了一老一少身后看来也是准备办理入住,但是老酒保在和前台工作人员沟通的时候似乎出了点问题。 老酒保的计划是秦键同他一起入住酒店的21层,但是工作人员告诉他不行,理由是因为酒店系统里的邀请名单上并没有出现秦键的护照号。 而21层早已被本次活动的主办方提前预定好了。 “很抱歉丹尼尔先生,这不符合规定。” 酒店工作人员再次合理的拒绝了吹胡子瞪眼的老酒保。 作为一个卑尔根的老富二代,奥普斯的vip会员,老酒保此时觉得自己很没有面子,但是考虑到身后还有两个小美人在看着,他还是绅士的做出了一个理解的微笑。 “好的,请允许我打个电话。” 说着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秦键虽然听不懂挪威话,但是也看了个大概,因为入住办理平台上自己的护照被工作人员退了回来。 老酒保拿着电话只是讲了两句话就挂掉了,接着没过几秒前台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前台工作人员结接过电话,似乎收到了什么指示,挂了电话就给亲秦键办理了21层的入住。 整个过程也就是两分钟不到的时间。 办理好入住,老酒保转身将一张夹着房卡的便签交到了秦键的手上,“你的房间就在我隔壁。” “谢了大爷。” 秦键接过房卡二人潇洒离去,老酒保最后瞟了一眼一旁的两个小美女。 两人走了一段距离之后,老酒保忽然说道:“她们是芬兰人。” “这您都看得出来?”秦键服了。 老酒保得意一笑,“我和她们的指挥是老朋友,今晚介绍你认识一下赫尔辛基交响乐团的现任指挥。” 秦键:“一个老家伙?” 老酒保:“一个大美人。” 二人说着进了电梯,前台两个芬兰小美女办理完入住后,来自巴黎交响乐团的弦乐四重奏队伍也走进了酒店。 段宏正在这队伍里,他是这个弦乐四重奏队伍里的大提琴手。 ... ... 音乐节第一天的第一场活动是一场露天交响乐,演奏团队是卑尔根本土的交响乐团。 舞台就在格里格音乐广场上。 距离这场交响乐还有20分钟的时候,秦键独自来到了人满为患的广场。 5分钟前老酒保告诉他:“我得去见几个老朋友,你自己转转。” 自己玩就自己玩吧。 游走在欢闹的人群中,秦键不忘左顾右盼的寻找一个人的踪影。 按照段冉提供的时间线索,她的父亲应该也在这附近了吧。 秦键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紧张~ “早知道上次去巴黎的时候登门拜访一下就好了。” 很快整个广场就安静了下来,虽然没有音乐厅里安静,但比起刚才已经很不错了。 至少秦键远远的就能听到舞台上的动静。 舞台上交响乐图落座,一个头顶地中海的指挥在掌声下登台。 音乐会开始。 卑尔根交响乐团演奏的第一首作品没有任何意外的是格里格的作品。 “培尔金特组曲。” 宛如清新牧歌的长笛在五声音阶组成的旋律中将第一组曲的主题带出,田园诗般的恬静温馨感立马感染了整个广场。 听着卑尔根交响乐团首席长笛的solo,秦键感叹什么时候胖子也能吹出这动静。 紧接着长笛首席的solo被双簧管延续后,在旋律的发展中,由弦乐主奏的整个乐队变现出的勃勃生机就像卑尔根海岸清晨上的日出。 如果没有卑尔根这一段的生活经历,秦键此时无法感受到音乐中格里格表达的那种真切情绪。 36分钟的组曲最后在最后一章索尔维格之歌中结束,就是秦键前不久的教堂独奏会上最后加演的曲目。 “在情绪和气氛的营造上,一台钢琴确实无法与一只交响乐团匹敌。” 随着广场上海啸般的掌声,秦键也鼓起了掌。 接下来的表现时间里。 之后乐团又演奏了格里格的交响舞曲,依然很动听。 值得一提的是最后一个曲目是由挪威新晋作曲家扎尔法所写的狂欢午后,并由作曲家本人担任指挥演奏了这一曲。 颠覆了传统交响乐的结构,扎尔法将4个乐章的常规顺序打乱,以慢板开篇,最终以奏鸣曲式结束。 整个音乐更是带有二十世纪音乐的标志风格。 演出结束,台下依然送上了巨大的掌声。 ... 这边的活动刚结束,其他活动紧接着开始。 音乐广场又在行进打击乐队的欢快表演中狂欢了起来,与此同时格里格音乐厅里的主厅和副厅以及小型室内乐厅都开始上演来自欧洲各个地区音乐家的表演。 曲目之繁多,演奏之密集,只要你有时间,有意愿,你可以一直听到傍晚。 不过前提是你得有音乐节的邀请函,或是购买一张可以出入各个音乐会场的套票。 秦键没有邀请函,他只能支付150欧排队买了一张套票。 套票附送了他一本中英互译的音乐节介绍,里面详细的介绍了各个系列音乐会的时间场次。 找了个咖啡厅,秦键点了一份甜点套餐,研究了起来。 一顿翻阅下来,他圈出了几场必须要看的演出。 首先就是明天上午的一场新品室内乐,根据介绍来看这场演出的音乐作品基本都是这两年的新作品,作曲家基本都是来自欧洲的新人作曲家。 其次就是明晚巴黎交响乐团的室内乐弦乐四重奏,段冉他爹的场是必须要捧的。 最后就是后天下午的民族音乐会专场,这一场由赫尔辛基交响乐团带来的演出曲目中不但有北欧各国著名的交响作品可以在一场音乐会上一网打尽。 更主要的是最后一首曲目安排了拉赫的第三钢琴协奏曲可以听,秦键想了想,既然是民族音乐专场,那有拉赫作品的出现也不足为奇。 而且演奏者格里斯贝克算得上是芬兰的国宝级钢琴演奏家了。 “ok。” 圈定完了必看的三场音乐会,秦键这三天的基本行程算是定了下来。 吃完甜点,秦键坐在咖啡厅里和段冉发了回信息,到了饭点他打算去找老酒保。 蹭饭。 609蹭饭蹭出个重逢蹭出个瓜 出门给老酒保打了个电话,老酒保告诉秦键他刚回到酒店。 秦键想了想也回去了,正好上个厕所。 回到酒店秦键解决完肚子问题,洗了个澡,本想换套衣服,毕竟电话里老酒保说晚上的酒会晚宴很正式,作为莫扎特钢琴大赛的金奖得主,他觉得自己应该的得体点。 可是没有带任何行李,秦键只能继续穿着自己颇具有热带风情的短裤体恤出了门。 在楼道里等了一会,老酒保就从隔壁房间出来了。 “擦!” 秦键一声惊叹,上下打量着衣冠楚楚的老酒保,“大爷您这是干嘛?” 换掉了和秦键同款的热带风情套装,老酒保此时一身黑衣黑裤加白色内衬的装扮活生生的一个预备上台的演奏家。 老酒保没有理会秦键的问题,微微一笑,整了整衣领:“走吧,jian。“ 对比一下,秦键跟在老酒保身后就像是一个奥斯陆大街上卖烤生蚝的帅小贩。 奇怪的二人组下电梯来到了酒店五层的晚宴大厅。 金碧辉煌、富丽堂皇这些老掉牙的词汇形容这里应该足够了,如果不够的话,那就再加上一个——大。 真的很大,秦键觉得这里能同时容下500人同时聚餐。 不过此时大厅里的服务员和侍者看起来比宾客还要多。 一眼送过去,秦键很容易的就分辨出了哪些人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酒会,,尽管他们衣冠得体,但行为表情的拘谨还是暴露了他们此刻的紧张心情。 秦键就不一样了,虽然他也不是这种场合的常客,但此时他丝毫不拘束。 从路过侍者手中的托盘上取了一杯橘子水,秦键不客气的抛开了老酒保大摇大摆的去往了餐品区。 酒会依然是自助的形式。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厅里人渐渐的多了起来,秦键的肚子也越来越鼓。 “秦键!” 一声熟悉的声音叫住了秦键,秦键端着托盘一回头,接着微笑着走了过去。 是老熟人,而且还是两个。 秦键没想到能在这遇见迟恒兄妹两人,和迟恒自莫扎特大赛结束后就一直没有再见过面,迟瑞就更不用说了,刚才一时间差点都没想起对方的名字。 “好久不见啊两位。” 秦键主动伸手和兄妹二人握了一下。 迟恒笑道:“真没想到在这碰见你,我还以为这个时间你应该躲在哪里准备肖邦大赛呢。“ 秦键打哈哈道:“我最近正好在卑尔根,赶上了就过来了,就来蹭顿饭。” 一旁的迟瑞听秦键这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哪有来这里蹭饭的!你是不是什么特邀的演出嘉宾,嗯哼?” 这话像是有意暗指曾经在繁花巷里的那场小型演出。 当时秦键以胖子之名在舞台上演奏钢琴,而路过南市的迟恒兄妹二人正巧在台下。 秦键哪里听不出迟瑞的话,不过这次他是真的来蹭饭的。 “真的,我连主办方的邀请函都没有收到。” 见秦键说的如此诚恳,兄妹二人不信也没办法。 秦键思索了一下,看向迟恒问道,“你是收到邀请函了吧。” 迟恒点头,谦虚笑道:“明天上午的演出有我的作品,欢迎来指正。“ 秦键点头:“一定一定。” 三人又简单的聊了一会,秦键和迟恒二人留了联系方式之后带着妹妹离去。 临走前三人约定了明天上午见。 秦键这儿眼见肚子也吃得差不多了,他打算去找老酒保。 今晚剩下的事情就看他大爷怎么安排了。 一路寻找着老酒保,秦键依然不忘四处留意着是否有段冉她爹的踪影。 一圈找下来,秦键愣是没有找到老酒保,他正心说估计对方又在哪个角落和小姑娘讲故事呢,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了对方正在落地窗边和一个女人攀谈着什么。 看得出两个人似乎聊的很投机。 不过那女人根本不是一个小姑娘,确切的说应该是一个老女人,一个一眼就能看出年轻时一定是个美人的老女人。 就在这时,老酒保的余光发现了秦键。 “等一下萨宾娜,我要为你介绍一个有趣儿的家伙。” 老酒保说着向秦键抬手,示意对方过来。 秦键走近之后才发现这个老女人有些面熟,他确定自己之前一定在哪儿见过,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时间地点。 “jian,这位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起的,我最好的朋友、赫尔辛基交响乐团的现任指挥,奥拓.萨宾娜小姐。” 老酒保的表情很正式,一点也不像从前那般...那般活泼? 反正秦键觉得怪怪的,尤其老酒保在中文咬字上似乎刻意加重了‘我最好的朋友’,而且还用了‘小姐’一词来形容。 老酒保说着又看向了萨宾娜,用英语介绍秦键道:“来自华国的年轻天才钢琴家,我的好朋友,秦键。” 哪知萨宾娜回道:“丹尼尔,我在莫斯科听过他的演奏,令人印象非常深刻的拉赫马尼诺夫第三号。” 说着她微笑的看向秦键,手腕微翻,接将手中的酒杯斜向对方。 秦键见状举杯迎上了对方的酒杯。 按照华国的酒桌文化,他压低了手腕,用自己的杯口碰到了对方的杯身上。 ‘砰’的一声轻响。 “您好,萨宾娜指挥,很荣幸认识您。“ 两句简单的英语秦键还是可以的。 接着在老酒保的揭秘之后,秦键才知道原来早在莫斯科的时候自己就与对方见过面。 难怪眼熟。 老酒保:“萨宾娜说你的拉赫马尼诺夫很美妙,她希望有机会可以与你同台合作。” 秦键闻言再次回敬对方,“谢谢您的赏识,那是我的荣幸。” 算是又结交了一个大佬,秦键在老酒保的眼色示意下正准备开溜,结果他刚准备走,又一个身影缓缓地走了过来。 一个很不帅气的身影。 这人秦键是真的知道——芬兰国宝级钢琴演奏家——格里斯贝克。 格里斯贝克的身影和cd录像中一样,很矮小,甚至作为一个音乐家而言,他长得有点喜剧成分。 有点像低配版的憨豆先生。 格里斯贝克的到来让秦键打消了现在就走的念头,很显然他现在离去很不礼貌。 从目前的气氛上来看,在场四人出除了自己,剩下三个老家伙彼此都认识。 格里斯贝克一上来就嘴里高声念叨着‘哦,丹尼尔’然后和老酒保来了个拥抱,老酒保看起来也很亲切,嘴里像是在念叨着“哦,矬子,你得注意身体。” 这一高一矮两人抱起来的场景有够滑稽,也像极了两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可接下来的一幕就是画面的转折,两人松开之后,克里斯贝克反手搂在了女指挥的腰上,嘴里不知道念叨了一句什么,接着踮脚在女指挥的脸上吻了一口。 有点像是在宣布主权的味道。 萨宾娜“哦”的一声笑了出来,接着老酒保也笑了,最后克里斯贝克自己也笑了。 三个人都笑了,这就很微妙了。 刚才那一吻,秦键有注意到老酒保的反应。 老酒保很淡定的点了点头,一副我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 秦键:? 结合老酒保今天的所有反常举动,他得了个结论—— 这里有瓜啊。 610被拒绝的握手段宏的手机号码 秦键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内心中幻想的好戏,主要他真心听不懂。 但是令秦键期待的二男一女的激烈场面并没出现。 三个人聊了好一会儿格里斯贝克就走了,不过他的提前退场并没有让这个小剧场有头无尾的结束了。 在萨宾娜的介绍下,格里斯贝克离开前还是和秦键简单的认识了一下。 说认识了一下有点牵强。 因为当秦键颔首主动向对方伸出双手时候,格里斯贝克像是没有看见一般地就转身离去了。 这让当时的场面尴尬极了,尽管老酒保及时大笑着解围道“那个家伙一定是上完厕所没有洗手。” 可是这话的场面效果并不好,最后还是萨宾娜代替格里斯贝克向秦键致了声歉。 对此秦键只是看着萨宾娜微笑了一下,他也没说别的什么 秦键能说什么,他当然什么都说不了。 他能说自己可以理解对方的傲慢无礼?还是说没关系,我ok的? 秦键看得出格里斯贝克是萨宾娜的关系不浅,也看得出萨宾娜和老酒保的关系也不浅。 他本来刚才可以直接掉头就走,格里贝克斯是不是前辈,是不是芬兰国宝级钢琴家,是不是钢琴界名人堂的前辈都无所谓。 这些秦键都不在乎。 但是老酒保和萨宾娜还在这儿一脸尴尬的站着,所以为了他大爷的他也只能一笑而过的收回手留在这里。 秦键觉得怎么也不能让大爷在女人面前下不来台吧。 ... 而这边的一幕,也被不远处的一双眼睛一直关注着。 气氛缓和过来之后,秦键觉得自己可以离开了,他没忘记之前老酒保示意自己‘没事找个地方自己玩去,別耽误老子泡妞’的眼神。 就在他准备离去时,又一个身影来到了小剧场。 当秦键看清来人时,瞳孔一缩,心跳骤然加快。 这次他真的紧张了。 来人是一个西装笔挺,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他端着高脚杯停到了秦键身边,先向秦键投来了一个和蔼的微笑,然后上前和萨宾娜拥抱碰了下脸颊,“您的气色不错。” 萨宾娜微笑回应对方:“谢谢。”对于这位来自华国的法国巴黎交响乐团首席大提琴她可谓是印象深刻,她还记得半年前的那次美妙合作。 老酒保见来人也是露出了笑意,热情的打了招呼,接着两个男人握了握手。 看得出他们之间倒不是很熟,不过中年男子还是颔首向老酒保敬酒到:“感谢您在东京对段冉的照顾,那孩子向来让人费心。” 老酒保举杯笑道:“不不,我很喜欢与她相处的那段日子,她是个小天使。” 眼看其他人的寒暄已经就要结束,秦键轻轻的吐了口气,调整了下呼吸,接着双手举起了酒杯,看向了已经转向自己的微笑中年男人,尊敬的叫了一身:“段叔,您好。” 同样的,这也是段宏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打量秦键,虽然他搞不明白秦键为什么会在如此场合穿这身打扮,但是对方整个人的精气神还是让他格外满意。 尤其是刚才被拒绝握手那一幕中秦键不卑不亢不失礼貌的反应举动。 如果换做自己年轻时,段宏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掉头就走。 没有让等方的胳膊多举半刻,段宏举起杯,几乎杯口齐平的碰到了秦键的杯檐上,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出于对这个特殊晚辈的关照,他还是轻声先问道:“刚才还好?” 简单的四个字像是一下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秦键会意的摇头笑道:“一个小插曲,没事儿。” 段宏听到这话放心了,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明晚有我的演出,有兴趣可以来听听。” “18:20,梅斯音乐厅。”秦键接过话,“明晚一定到,期待您的演出。” 段宏一笑:“段冉有没有把我的电话告诉你?” “呃,”秦键顿了顿,“她昨晚给我了。” 段宏心叹果然是女大不中留,自己昨天主动要都没要来秦键的电话,“一会儿给我震个铃,你先忙,明晚有时间的话我们坐坐。” 秦键忙点头,“好的段叔,您安排时间就好。” 段宏走近拍了拍秦键的肩膀,“别那么拘束。” 说罢他再次举杯看向萨宾娜老酒保二人,微笑点头过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接着转身离去。 段宏离去,秦键也暂别老酒保二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和段冉商量起了对策。 电话里,秦键把刚才的小剧场戏码生动的给段冉还原了,除了握手被拒绝部分。 段冉听了之后咯咯直笑,“你刚才是不是特别紧张?” 秦键:“能不紧张吗!” 段冉:“那你给他打电话了吗?” 秦键:“打了打了。” 段冉:“我爸昨天晚上我还问我要你的电话,但是我没给他,哈哈哈。” 秦键:“...” 段冉:“好啦,那你明天就去看演出呗,他们的四重奏还是很顶级的哦。” 秦键:“那当然了,对了,段叔平时喜欢吃什么,法餐还是中餐,爱喝什么酒,洋酒还是红酒还是白酒?我好提前安排一下。” 段冉心里一甜:“不用那么麻烦啦,简单点就好,不过你最好穿的稍微正式点哦,辛苦啦,我爸比较讲究这个~” 秦键:“...好,我知道了...你继续练你的琴吧。” 段冉:“啊?利用完我就要挂电话?!” 秦键:“是啊,我要去吃好吃的了。” 段冉:“哼~。” 结果两人又墨迹了半小时,直到老酒保那边的二人小剧场结束之后秦键这边才挂了电话。 “怎么样大爷?”见老酒保一脸平静,秦键收起电话问道。 老酒保叹息道:“走吧,jian,陪我喝两杯。” ... 从酒店离去,二人找了个小酒吧喝了起来,酒喝的不多,老酒保说了不少。 这也是秦键第一次听老酒保讲了些过往,大概是丹尼尔纯情年代的爱情故事。 萨宾娜是老酒保大学时期的同学,和老阿萨德一样。 他是钢琴系,萨宾娜是指挥系。 他本科一年级的时候萨宾娜研究生三年级。 两个人在一次合奏课上认识的。 然后老酒保就被这个师姐迷倒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最后一年之后萨宾娜嫁给了当时已经成名的格里斯贝克。 这一年老酒保大二,一个忧伤到有点好笑的故事。 6112分22秒不懂球的钢琴手有疑惑 回酒店的路上,老酒保又为握手事件向秦键道了声歉。 “抱歉了,jian,” 秦键搂着老酒保直说没事,“小意思。” 不过老酒保接下来直接把全部责任都丢到了格里斯贝克的身上。 秦键听起来像是一个老头在说另一个老头的坏话。 “格里斯贝克这个心胸狭窄的人一定是嫉妒你的才华。” 秦键对这话不解,如果真要分析自己被拒握手的原因,那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被老酒保这层关系所牵连。 谁让两人是老情敌呢? 但看着老酒保也不像开玩笑,他便说道:“怎么会,我只是个无名小卒啊,。” 老酒保问道:“你知道格里斯贝克最有名的cd是哪一张吗?” 这秦键真不知道。 “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二钢琴协奏曲,这张cd刚录制出来的时候在整个欧洲引起了很大的反响,他就是靠着这张专辑腰身从一个学院派的老师跻身到欧洲一流钢琴家的行列。” 老酒保顿了顿,“从那时开始,后面的几十年他一直致力于研究拉赫研的钢琴作品,芬兰的拉赫玛尼诺夫钢琴研究学院就是他窗办的。 “可以这么说,他那里几乎收录了全世界所有演奏家演奏过的拉赫玛尼诺夫的钢琴作品,而令人不齿的是他永远觉得自己才是最好的拉赫诠释者,他甚至曾在一次圣彼得堡的音乐会结束时拒绝了齐尔曼送上的花束。” “啧啧。”这回秦键算是明白了。 齐尔曼何许人也,霍洛维茨的闭门弟子,拉赫玛尼诺夫作品研究大会的特邀演奏家,俄派钢琴的正统捍卫者,真正意义上的官方正统授予的拉赫专家。 “差评。” 秦键不确定自己演奏的那个只有两个乐章的拉三是否已经被格里斯贝克收录,但是他打赌自己演奏的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一定被老家伙偷偷听过不少次。 虽然有点狂吧,但一这么想,秦键舒服了。 ... 晚上回到酒店之后没啥节目,秦键冲了个澡躺在床上看起了挪威的足球超级联赛。 老酒保难得的今晚也老老实实没有乱跑,大概是还没有完全消化今晚的小重逢,见秦键居然还看足球,他也就跟着秦键一起看了起来。 电视中的比赛异常激烈,下半场一开场两队继续相互展开了对攻。 就在红队前锋接中场长传,转身一记凌空抽射将球射进黄队球门时。 秦键双手一拍,起身大叫:“好球!” 哪知老酒保一盆冷水泼来:“安静点jian,他越位了。” 就这样,老少二人组就这么度过了他们在卑尔根音乐节的第一天。 总体来说,各有收获。 ... 第二天一早九点,秦键在酒店门口回合了迟恒兄妹二人一同赶往了音乐节第二日的第一个演出现场。 ‘新品大会。’ 一个很不古典的音乐会标题。 而实际上这确实不是一个古典音乐作品专场。 如果把中世纪之后的400年间的音乐定义为古典音乐时期,那么当印象派诞生那一刻起,就意味着现代音乐时期就要到来。 从曲目单来的作品简介来看,这场音乐会应该是场纯粹的——印象派之后的二十世纪音乐的新品大会。 关于现代派作品秦键涉猎的太少,硬要说他参与其中也就是当时华韵赛第二轮演奏的《花园里的少女》了。 虽然是一首现代派作品,但基本还在二十世纪主流音乐的范畴内, 蒙波的创作也还是从音乐的音阶音列色彩等手法、乐曲结构等部分去进行探索。 然而今天这场音乐会从第一个作曲者「也是演奏者」的演奏开始,整个现场可以用一种乌烟瘴气来形容。 不少观众游客在听完第一个作品之后就离开了,他们似乎觉得自己走错了门。 这也难怪,因为第一首作品很难被定义为是一首钢琴音乐。 用一旁迟瑞的话说:“把我家豆豆拴在钢琴前饿上三天也能整出这动静。” 豆豆是条狗,但坐在钢琴前演奏的可是一个现代作曲家。 秦键虽然对现代派音乐没有好感但这并不意味他赞同迟瑞的观点。 秦键:“再听听看,说不定后面有更狗的。“ 迟瑞:“哈哈哈——你好坏!” 接下来的几个出场的作曲家带来的作品大同小异,或许是他们在演奏之前为自己作品做介绍的语言多为英语,所以导致秦键用大量的时间在寻找对作品的聆听角度,最终他一无所获,除了后获了一些噪音。 或许蔡松更适合来听这场音乐会。 直到迟恒的出场才改善了这一局面,迟恒的作品是一首钢琴与小提琴的二重奏。 他在现代配器中融入了一些国乐的色彩,一曲听下来还是能让人感受到他的自我表达在其中,至少秦键觉得。 接着迟恒之后的作品也不错,大概是前面一群实在难以入耳的音乐为后面的作品做了铺垫,后来的作品中但凡带有调性旋律的作品听起来都还不错。 除了中间出了一个本场最狗作品,这作品绝对不能称之为音乐作品。 秦键只能将其定义为——行为艺术。 似乎这个作曲家是在像约翰凯奇的《4分33秒》致敬。 作曲家约翰凯奇1952年创作了一首神作,整部作品没有一点声音,一部没有音的作品,从钢琴家坐到钢琴前算起,4分33秒后,钢琴家起身离开,期间绝不碰一下琴键。 前有4分33秒,后有2分22秒。 是的,秦键就见证了这么一幕作品的诞生,作曲家举着小提琴,连特么的琴弓都懒得拿,一动不动的站直到2分22秒后。 他鞠躬了。 居然掌声还很热烈。 有一说一,秦键对于这样的实验主义音乐只想掏出他40米的大砍刀。 很快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就过去,节目单上的作品也进行到了最后一首。 “哈伯德.金,作品标题‘雪山’。” 秦键看着熟悉的名字,心中充满了最后一点指望。 哈伯德.金作为一名来自米国的年轻作曲家,他的作品已经走到了格莱美的舞台,走进了维秘小姐姐们的秀场。 随着一个带着黑色镜框的金发青年出场,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有不少人都高呼着金的名字,秦键望去,本就没剩多少人的大厅里——好嘛,一大片,注意,是一大片,一大片女人高举着fans牌。 敢情这都是来追星的,妈的难怪刚才《2分22秒》的掌声那么热烈。 “破案了。” 秦键感叹着。 一个国际古典音乐节的现场,一个二十世纪音乐的新品会,有一大半观众都是来追星的。 “这要是再过50年呢?” 看着舞台上眼睛男缓缓举起的麦克风,秦键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612被抄袭秦键恼了 “感谢你们的热情。” 哈伯德用一记飞吻回敬了他的粉丝们,惹得粉丝们又是一阵尖叫。 这一幕让不少前拍的学院派老学究们有些不愉快,或者说这让他们有些羡慕。 要知道现代音乐的先锋作曲家们并不常被人知道,这一方面源于他们的音乐大多数连专业古典人士都不爱听,再者市场大环境下根本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哈伯德一鞠躬,飘逸的长发随性流动,在舞台上呈现出了一种摇滚的明星气质,黑色镜框又为他增添了几分知识分子的高压气质。 “好帅。” 听着一旁迟瑞由衷的赞叹,秦键撇撇嘴。 舞台上哈伯德介绍起了他的作品,流利的英文说的天花乱坠,秦键只能拿出手机打发这无聊的时间。 相比而言,大多数人还是听的津津有味儿。 “是的,钢琴家演奏什么是我们作曲家们决定的,而且有时候当一首古典乐曲目在历史上被录了成千上万次,它也就自然地形成了一个符号。“ “所以作为一个现代作曲家,我们要足够勇敢——或者足够天真的去打破惊经典” “这里我想强调一点,被古典音乐关闭的可能性,我认为早就需要改变了。” “今天很荣幸能被邀请到卑尔根这座伟大的城市,我很开心这首‘雪山’的首演能在如此美丽动人的城市完成。 “感谢诸位的到来,让我们一同见证这伟大时刻。” 哈伯德说完了最后这句坐到了钢琴前,开始了他的演奏。 秦键也适时的装起了手机,目光看向了舞台。 “噹——” 一声低沉的减七和弦率先在舞台上空响起,接着是一连串的密集上行半音音阶一样的华彩。 “噹!!——噹——!” 节奏散漫,速度也不快的华彩结束后又是两记奇怪的和弦。 阴冷无比。 无调性的音乐特质也在这一刻初现,随着音乐的彻底展开,舞台上的气氛也变得诡异了起来。 当哈伯德右手不断强化的重音节奏将现代感节拍全部带出的那一刻,秦键还是被吸引了。 他并不是被作品本身吸引,而是作为一名钢琴演奏者,他觉得这样的键盘处理方式很有趣。 哈伯德在奇妙的变拍节奏中以一种咚咚咚的方式将钢琴砸的生响,钢琴也仿佛不再是传统古典乐器一般,发出了怪兽吼叫的变音效果。 不过不管怎么变,他还是清楚这是施坦威的声音。 况且音乐节指南上写的很清楚,本次活动的钢琴全部是由施坦威提供,型号也是清一色的d274的升级版。 舞台上的音乐一直以一种时而低沉时而大声作响的方式进行了十分钟,就在舞台上安静下来之后,秦键以为音乐要结束了。 就在这时,哈伯德又动,这次他依然以一种快速密集的音阶将钢琴奏响。 有经验的古典音乐专业人士都听得出这次响起的音乐不再是无调性音乐了,旋律也渐渐明朗。 只是大约过了不到五小节的时间,秦键眉头皱了起来。 在主题进行到一半时,他拳头一握,一句‘草**’骤然在心中升起!! 听着如此耳熟的内部和声结构,他深呼吸着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 再看向哈伯德的目光中,秦键的厌恶感已经达到了极点。 虽然克斯利第七变奏曲不是他写的,但是他从来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承认那是自己的作品,但事实上圈内的少数人中早已传开这首作品是一个来自华国的年轻钢琴家创作的。 而且秦键只在比赛上用过这首作品,之后除了将乐谱送给段冉之后秦键就再也没有在人任何场合演奏过这首作品。 但此时此刻,在一个国际音乐节上,一个成名作曲家确如此明目张胆的把克7变奏的第三乐章用在了自己的作品中还自称是原创首演。 不管哈伯德用如何巧妙的作曲技法将第三乐章肢解,如何改变和声走向,但是旋律线和对位法都如同铁证般的证明了他在抄袭。 良久。 “好听。” 秦键一声叹息,他气笑了,他得承认这段旋律真的是太好听了。 不过这事他不能就这么一笑了之。 哈伯德将整曲演奏完之后,实际上就是克7第三乐章的所有旋律线走完后,又以一记和开头一摸一样的减七和弦结束。 和谐无比,又首尾呼应。 听到这里,秦键完全懂了,这哈伯德应该是从头开始就围绕着克7第三乐章的走向在编排整部作品。 音乐会一结束,秦键还没来得及和迟恒说再见,迟恒就从后太匆匆的跑了出来找到了他。 两个人一见面,相互之间的表情都说明了他们此时都在关注一个问题。 迟恒一个汉诺威作曲专业的研究生在读生怎么可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两年欧洲范围内的所有新的钢琴作品他都悉数听过,所以他知道秦键的这首作品被抄袭了。 两人简单的交流了一下,大体情况就是秦键分析的那么回事。 “没事,先失陪了,我去处理点问题。” 秦键说完直接拿着迟恒发给他的后台录音离去。 中午饭都没吃,他直接找到了老酒保,他得确定一下哈伯德在作品介绍里有没有提及到‘他’,如果有的话,事情可以换个角度考虑,毕竟历史上这种事件也不少。 贝多芬的悲怆奏鸣曲和莫扎特的k457第十四号钢琴奏鸣曲就有众多相似之处,两部作品调性关系相同,三个乐章的结构也相似。 一前一后,贝多芬的创作在后面。 但是人贝大爷公开表示了这首作品创作时受到了莫扎特的作品启示,并不是偶然的巧合。 可是很显然哈伯德的品性并没有贝大爷那么正直。 酒店里,老酒保听过整个‘雪山’的录音后,遗憾的告诉秦键哈伯德并没有提及到他和克七变奏曲。 “这太荒唐了。”老酒保感慨,“jian,你的乐谱申请版权了吗?” 秦键点头,他此时也庆幸自己去年多长了个心眼。 老酒保又听了一遍,再次感慨:“很高深的肢解手法,” 老酒保顿了顿接着说道:“这事不好处理,你怎么打算?” 秦键明白这种事确实很难办,音符就那么几个,节奏就那么几种,结构就那么多,所以想想哈伯德如果就一口咬死这是一件偶然事件,那秦键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不过他只是找老酒保确定一下对方是否在介绍里提及到了自己,现在这个问题已经有答案了。 怎么处理的问题秦键已经想好了,反正作品的版权在自己的手里,而发行权早已经在沃恩手里。 秦键打算把这事交给沃恩去处理就好,想来这种事dg的法务部应该很擅长。 “大爷,这首作品我去年就卖给dg了,只是一直还没有发布。” 看着秦键一脸狐疑的笑容,老酒保也笑了,“这么说来,这也并不全然是一件坏事。” 一老一少,相视一笑。 事情分析清楚之后,似乎一切都变的简单了起来。 613段宏的弦乐4重奏生吃啊 老酒保:“走吧,吃饭去吧,给你介绍一些朋友认识。“ 秦键:“男人女人?“ 老酒保:“当然是可爱的姑娘们。“ 秦键觉得老酒保自愈了。 ... 一顿饭的功夫,秦键已经不下三次听到有人提及哈伯德上午的新作品。 这让秦键不知该哭该笑,想来音乐节上的作品确实比赛作品传播得快,或者说名人效应就是不一样。 下午秦键给沃恩去了个电话,上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沃恩听过只问秦键一个问题:“现场的气氛如何?” 秦键的回答自然是:“很狂热。” 沃恩没在问别的,电话里他的笑声格外悦耳:“那就让我们预祝这股狂热能够多持续一段时间吧,我猜过不了多久百代公司就会为他发布新的作品唱片,我们不着急。” 挂了电话秦键的心也彻底放下了,心中暗忖资本家就是资本家,第一时间就把问题的思考放在了‘正确‘的方向上。 沃克没有要现场的录像,秦键想来对方只用动动手指就能得到今日现场的一切信息,他也相信沃恩手下有一批真正的专家可以再次将‘雪山‘肢解,直到它暴露出原始面目。 舒服了。 舒服了。 心里舒服了,秦键决定让身体也舒服一点。 离开酒店,他乘车来到了卑尔根最大的商业街。 段冉昨天的建议他不得不听从,虽然他可以穿着一身卑尔根热带风情的短衣短裤观看今天早晨的演出,但是晚上的弦乐四重奏他必须要收拾的精神点。 更何况再晚点他还与段宏还有一场正式见面。 一身修身的黑色正装正适合今晚两个场合。 再次回到音乐广场的时候,秦键已经腰身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像是收到音乐节邀请函的年轻音乐家。 订了今晚的花束和餐厅后,他打算稍作休息,为今晚补充好精力。 回到房间补充了一会睡眠,16:47他接到了廖林君的电话。 廖林君的到来并不突然,从琴坊到音乐节的会场直线距离也不过80公里的距离。 想来对方也是来听今晚的弦乐四重奏的。 距离弦乐四重奏的演出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这对师徒回合了老波特以及另一个中午与秦键一同进餐的来自匈牙利的小提琴家一起来到了梅斯音乐厅。 18:40,音乐会正式开始。 今晚的梅斯音乐厅爆满,作为本次音乐节的一场重量级音乐会,绝大部分观众都是冲着巴黎交响乐团室内乐四重奏来的。 的确,整场音乐会听下来秦键有一种被洗耳的感觉,同时他也觉得段冉没有学习大提琴是一种遗憾。 在这场为时两个小时的音乐会上,四重奏分别上演了不同时期的作品。 其中包括贝多芬所作的第5号作品,中期的第10号作品,以及后期的第14好作品。 除了贝多芬的弦乐四重奏作品以外,还有最后一首德沃夏克的标题作品米国。 这首把波西米亚的乡愁与一点爵士风格的节奏融为一体的名作在段宏四人手下宛若焕发了新生,优美的旋律和充满速度感的结尾更是将现场的气氛带入了高潮。 在所有曲目演奏结束后,观众热情的掌声不断,最后由段宏返场演奏了一曲欢快的拍手歌。 充满童趣的旋律和精湛的演奏技法为本场音乐会拉上了最后的序幕。 音乐会结束后,秦键亲自上台献花,并没有占用对方多少时间,他送完花就下台了,下台前段宏告诉他在音乐厅门外等他一会儿。 廖林君也为第一小提送上了花束,事后秦键才知道这名女小提琴家是廖林君在维维也纳的师姐,这也解开了他心中一直以来的一个疑惑——廖林君当年来维也纳应该是以小提琴为专业入学的。 段宏忙完签名和合影的事宜之后,后台换了身衣服就赶往了音乐厅外。 见段宏出来,秦键连忙迎上,再次道贺:“段叔,您今晚的演奏太棒了。” 有了昨晚的经历,加上一场精彩的音乐会,他此刻不再紧张。 段宏谦虚道:“谢谢。” 秦键:“段叔,您晚上还有别的安排吗?” 段宏笑道:“听你安排。:“ 接着在秦键的带领下,二人前往了秦键提前预定好的餐厅。 餐厅位于活动现场不远的一家西餐厅,老酒保推荐的。 而且秦键觉得今天吃饭是其次,主要是聊聊天,不过这家餐厅的档次在整个卑尔根也绝对不低。 秦键对西餐向来没有什么研究,菜单同样是按照老酒保推荐点的。 从头菜到饭后小点他一样都没有拉下的完全按照法餐顺序点了一遍,餐前酒和主菜酒他也分开叮嘱侍者。 段宏几次劝阻无效后便也不在说什么,把一切都交由给秦键了,虽然吃饭只是件小事,不过对方表现出的满满诚意还是让他心里很舒服。 谁不喜欢面面俱到的年轻人?而且还是自己女儿的心头好。 两个搞音乐的人坐到一起绝对不会缺少话题,除了音乐外秦键还主动向段宏请教了一些西餐桌上礼仪问题。 对此段宏详细的给秦键传授了不少知识,在他看来这对于秦键也是一种知识储备,以后秦键自然少不了在欧洲出席各种此类场合。 两人聊着,前菜就被端上。 待到看见海鲜盘里的真生蚝之后,秦键傻眼了,这特么是真生的。 段宏似是看出了秦键的窘迫,笑道:“试一试,卑尔根的生蚝很不错的,把鲜柠檬汁挤到了生蚝上,可以遮盖住生蚝的腥味。” 说着他示范给秦键看了一遍。 秦键见对方如此轻松的像是喝掉一般,便也效仿的拿起了柠檬片,只是当他看到柠檬汁滴到生蚝上之后,盖上的白肉微微的蠕动了一下。 秦键崩了。 “呵呵,”段宏被秦键的表情可爱到了,“算了算了,你还是吃点沙拉吧,其实法国人吃东西也没有那么讲究,前菜就是先让人垫垫肚子,” 秦键心有余力不足的放下了生蚝盖,摇着头给段宏比了个大拇指,“您厉害,生肉我是真的吃不来。” 段宏一笑,举起酒杯,“你还没有习惯,慢慢来,不着急。” 两人碰了一杯。 “秦键,你老家就在南市吗?” 614段宏对话秦键关于段冉的任性 段宏的问题问的很随意,秦键回答的也比较随意,他告诉段宏自己是土生土长的羊城人。 羊城在华国的版图上只有小小的一枚米粒那么大,两人自然也无法在这个话题上聊出花。 甚至父女二人昨晚的对话之前,段宏都不知道北方也有一个叫做羊城的地方。 话说到秦键这边,讲到老家的问题他想确定一件事情。 于是他说道,“羊城虽然不大,周围的风景倒还不错,不过自然没办法和昆市比较。” 段宏一笑:“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便利之处,等你们忙完今年,明年有时间让段冉带你回昆市转一转,。” ‘回’这个字让秦键听出了点别的味道,段宏这话无异于在传达一种对于二人关系的默认态度,同时关于段冉的老家究竟在哪的问他也不再迷惑。 秦键展颜双手举杯敬酒道:“谢谢段叔,我一直都想去那儿看看。” 段宏举杯,亲切道:“不用客气。” 第二口酒过,侍者适时段上了主菜,二人的话题又回到了法餐上。 吃着聊着,饭桌上的气氛也越来越融洽。 大概是之前段冉一直刻意回避家庭问题,所有给秦键造成了一种她的家庭极不和睦或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情况。 但是通过昨晚到此刻这顿饭的接触,秦键都觉得段宏是一个内敛和蔼的人。 不过他也没多想,也没多问,毕竟对方于自己的态度更多的是缘于段冉对自己的态度。 两个人的话题也从音乐表演聊到了音乐教育。 段宏:“秦键,听段冉说你的父亲和姐姐都是钢琴老师。” 秦键笑着将手中的刀叉放下,拿起口布擦了擦嘴:“我爸只是一名小学音乐老师,他上师范的时候他才开始接触doremi。” “我小的时候他还带一些钢琴学生,后来我姐大学毕业了他就不带了。” 顿了顿。 “我姐的情况也差不多,她大学毕业之后工作了两年,去年又重新考了研究生,现在在伊斯曼音乐学院迪朗葛门教授门下。” 片刻。 “那你父亲是一位很厉害的人。” 这是段宏心中的第一反应,他同是那个年代过来的人,他明白那个时候的师范学校里的音乐课程是什么样的,可以说毫无专业性可言。 这样一个小地方的音乐老师能培养出这样一双儿女,这绝对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你的姐姐也是,能辞去工作再出国,这需要很大魄力的。” 秦键谦虚道:“段叔您过奖了,不过总体来说我和我姐确实受父母影响比较大,他们一直引导并支持我们做自己想做的事。” 段宏:“你母亲也从事音乐工作吗?” 秦键:“不不,她是个普通工人,不过她也喜欢唱唱跳跳,最近还拉着我爸去楼下跳广场舞。” 段宏听到这儿,觉得很有趣,好奇道:“你父亲会去吗?” 秦键回忆着前几天的电话也不由的笑道:“去啊,我爸也没办法啊,大半辈子了,他俩一直都是如此,不过我猜他也已经习惯了。” 话语中,有一种让人羡慕不来的淡淡幸福感。 笑声中,两人再次举杯。 一番对话下来,段宏对于秦键的家庭状况彻底有了一个了解。 得说这让他意外,但也没那么意外。 之前他只是听段冉只言片语的说过一些,毕竟秦键是女儿的男朋友,虽然远远远没有到谈婚论嫁的阶段,但是他作为父亲理应应该对对方家庭有一定的了解,尤其是女儿与对方相处的时间已经不算太短了。 从段冉的片段讲述中,段宏开始以为能培养出这样姐弟二人的家庭应该也是一个家境殷实、音乐底蕴深厚的家庭。 不过今天听当事人着么一说,他对秦键父母二人起了不浅的敬意。 这是他意外的地方。 他也没那么意外的地方就是——似乎在秦键的朴实描述下,一切本应该就是这样。 一个和睦的氛围,一对恩爱的夫妻,一对上进的子女,一个健康的原生家庭。 再看秦键今晚恰当的礼貌言行,段宏此刻是越看越觉得喜欢。 有那么一瞬,他在想如果女儿将来可以生活在如此氛围的家庭中,那作为一个父亲他也就放心了。 还是作为一个父亲,他在女儿最重要的成长阶段没有给女儿一个和睦有爱的家,所以他自私的奢望这份缺失在女儿身上的爱能在未来某天的另一个家庭被得到。 尽管他现在在竭尽所能的弥补,尽管现在生活的这个家庭看起来也越来越和睦,但他依然清楚,对于段冉,这只是个重组家庭。 一叹。 想到这里,段宏再次将酒杯倒满,对于段冉这近一年在家中的变化,他一直都很想感谢眼前这个年轻人。 “秦键,这杯酒叔叔敬你。” 段宏收起了笑容,神情严肃了许多,秦键见状忙举杯站了起来,“段叔,你这是..“ 段宏手一摆,示意他坐下,接着秦键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不过手上的酒杯还是低举的。 “感谢这么长时间以来你对段冉的照顾,这个丫头的性子你也知道,”段宏无奈摇头,“有时候大小姐脾气上来了什么也不顾,当然这里主要是我们做父母的责任。” 说到这里段宏,想起昨晚段冉对他的一次又一次叮嘱——‘不许提你们离婚的事情。‘ 顿了顿,他说道:“段冉这孩子虽然有时候性子拧了点,但绝不是无理取闹的女孩子,这点做父亲的我心里很清楚。” “如果以后你俩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希望你尽量多和她沟通,我看得出,这丫头现在对你过分的依赖,虽然这对你来说有时会很麻烦,但她已经是成年人了,有时候我们做父母的也不好多说什么,所以拜托了。“ 说着段宏喝掉了自己的满杯,秦键慢了半分也干了自己的杯中酒。 一个满杯对饮之后,饭桌的气氛更加热切了一些。 段宏说了他想表达的话,秦键也把每一句听到了心里。 怎么说呢。 从一个晚辈的角度来说,他听到了一个长辈的期望。 从一个客观的旁听者来说,他听到了一个父亲的些许无奈。 不过不伦从那一个角度他都能体会到对方此时的心情,所以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615“如果未来可以更好呢” 况且在谈到段冉的问题上,他也有话想说。 望着段宏略带期许的目光,秦键轻‘咳’着坐正了身体,他首先质疑了对方谈及到的‘段冉大小姐脾气的问题。’ 在秦键的记回忆里,如果段冉要是有大小姐脾气的话,那她应该是最没有脾气的大小姐了吧。 “段叔,我真的没有见过段冉的大小姐一面,似乎一次都没有过,” 秦键边说着也一同回忆过,过往的一幕幕里,他真的没有找到一幕可以将段冉与大小姐三字联系到一起的画面。 如果非要说有,那就是他前往汉堡前夕,段冉因为卡门与一步之遥里自己和宁仟夏有过分亲密的动作而和自己赌气。 虽然那个时期两个人的关系还很模糊,但事后段冉也为此和自己真诚道歉了。 除此之外,后面随着两人关系的极速升温,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什么状况了。 接着他描述了自己对段冉的客观看法。 “在我看来她一直都是一个独立自强的女孩,有个性,但就像您说的那样,她不会无理取闹,凡事都很讲道理,如果是她错了,她会很主动道歉,有时我觉得只是一点小事而已,但她都很认真。” 说到而秦键不由得笑了笑,“而且大多数时候她都会把自己以及周围的事情安排的很有条理。” “与她相处的过程中,我能发现自己身上的一些变化是从她身上学到的,事实上她的一些优点也确实在影响着我,包括在钢琴练习上的问题,我们基本每天都有交流。” “所以我想应该不存在您说的迁就问题,或者说我们一直都在相互迁就。” “从内心来讲,我很在意与她相处的点滴。“ 秦键这一番话,段宏心里不知该作何感受,他能说哪里不满意吗? 非但没有不满意,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更满意。 比起‘年轻的山盟海誓‘’我很爱她’‘她是我眼里最美好的女孩’等等诸如此类的话,段宏觉的自己听到的是一段三观完整,真实,稳重,有温度,能在这个阶段给他最大舒适感的话。 可是。 “确切的说你们应该还处于一种异国恋的状态,等到了你们真正一起生活过之后,或许你会发现有些东西并没有当初那么美好,那个时候你又该用何种心态去面对呢?” 面对段宏的这个越级问题,秦键只是淡淡的答道:“可如果发现比当初还要美好呢。” 说完他举杯敬段宏:“段叔,这杯我敬你。” 段宏嗯的点了下头,举起了酒杯。 尽管他问了一个不合时宜也充满未知的问题,但他得到了一个看似没有正面回答却是答案的答案。 未来不可知,却可期。 这杯酒他又干了。 “秦键,对于未来的职业规划,你目前有什么想法吗?” 新的话题也给饭桌带来了一种新的气氛,更加轻松的气氛。 不过这个问题秦键今年已经听过两次了,他的回答还是那样。 “肖邦大赛结束后我想给自己一段时间潜心研究一下古典主义时期和巴洛克时期的作品,那是我目前所欠缺的,我曾答应过维也纳音乐与表演艺术大学的巴赫曼教授如果我决定出国学习,第一站一定是维也纳,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我明年会去维也纳找她。” “很不错的设想。“段宏笑了笑,“不过意外是指?“ “自然灾害或不可抗因素?”秦键也笑了。 他实在没有专门考虑过会发生什么意外,他的蓝图里这一趟推迟了近一年半的维也纳是他接下来必须要去的,“别的意外方式我暂时还没想到。“ 段宏:“那这个问题我们就放到肖邦大赛再说吧。” 秦键:“您到时候会去华沙吗?” 段宏:“当然,还能喝吗?我们再醒一瓶?” 秦键转身一个响指。 时间点点过去,两个人的话题像是越说越多。 直到第三瓶红酒被喝到一半。 段宏在回答完一个关于现代小提琴琴弦制作料的问题后,忽然问道:“秦键,关于那台佩罗夫的钢琴...“ ... ... 晚餐进行到22:30,餐厅打烊,秦键与段宏长达一个小时三十七分钟的晚餐结束。 两人起身离开前,秦键吃了那个生蚝,他觉得也还好。 餐厅门口。 “明天中午有什么安排吗?布鲁诺指挥明天上午会抵达这里,下午我要陪他一同观看赫尔辛基交响乐团的音乐会,中午我们会一起吃饭,” 段宏询问秦键的时间,并发出了邀请:“一起来吧,只是一个便饭。” 这个邀请在现在看来无疑是段宏在给秦键增加更多走进欧洲上流古典乐圈的机会。 布鲁诺,法国巴黎交响乐团的现任指挥,和与秦键一同录制莫扎特的柏林爱乐乐团的常任指挥萨耶维一样,都是整个欧洲古典乐圈的天花板人物。 可以说能有机会与这种级别的存在共进一次午餐,那对于每一个行业者都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现在这样的机会就这这样摆在秦键面前,只要他点头,明天他就能近距离领略到这位巴黎传奇指挥的风采,说不定在段宏的引荐下他还能获得一个对方口头上的合作约定。 不过秦键拒绝了,他拒绝的理由是明天已经约好了和廖林君一起吃午饭。 这样的拒绝在段宏看来绝不算搪塞,年轻人有自己的行事喜好,再者他也只是想借明天的机会给对方提前引荐一下,既然对方有安排了,那就不勉强。 更何况以他目前的观察来看,秦键将来必然会以自己的实力在整个欧洲古典音乐届占得一席之地。 段宏:“行,那就算了,你忙你的。“ 秦键致歉道:“抱歉段叔,心意领了,咱们明天下午音乐会见。“ 两人约好了明天下午一同看赫尔辛基交响乐团的音乐会之后就挥手各自离去。 段宏还有别的应酬,秦键则是直接回了酒店。 回酒店的路上他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同时他也拿出了手机。 此时手机屏幕上已经被‘段’的信息刷爆! 秦键走进酒店大门的一瞬划开了段冉的信息。 ... 同一时间,奥普斯酒店21层。 2103房间。 格里斯贝克冲完了澡从卫生间里蹒跚的走了出来,客房里正在卸妆的萨宾娜指挥见自己的老公捂着胸口脸色极差,忙起身跑到了对方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白色小瓶,快速的取出了两粒药塞到了格里斯贝克口中。 服了药的格里斯贝克明显气色好多了。 “哦,亲爱的,你又救了我一命。” 616就1个乐章那剩下的呢 萨宾娜目光紧紧锁着丈夫通红的面色,并没有因对方的玩笑话而舒展眉头。 见对方的脸色渐渐缓和了下来,她才微微的松了口气,此时面色凄白的她仍由花白的长发凌乱着,哪里有指挥台上的女皇风范。 “我得躺一会。” 格里斯贝克原地喘了一会儿,接着说道。 在妻子的搀扶他下上了床。 一场风波,有惊也有险。 萨宾娜握着丈夫还在颤抖的手,回想着今天的他们去过所有的地方,她得明确丈夫今晚哮喘发作的起因。 最后她脑海中的画面定格在了一排花篮上,今天晚上她和丈夫接受主办方的采访时,采访间的布景花篮里插的都是鲜花。 想到此处她后悔为什么当时没有再多注意一下,一定是花粉过敏引起了格里斯贝克的哮喘复发。 感受到了丈夫左手手指在微微的用力,萨宾娜迎望向了丈夫的目光, 格里斯贝克:“想什么呢,亲爱的?” 萨宾娜低头在丈夫的额头上问了一下:“明天的音乐会你不能上场了。” 格里斯贝克摇头道:“你知道的,上次在里斯本,也是这样的情况,结果那天我收获到了所有人的热烈掌声。“ 萨宾娜正色道:“那是十七年前,弗朗克。“ 格里斯贝克的眼眶中恢复了些神采:“不,你还和年轻时一样美丽。” 不过显然他的顽皮并没有被妻子所理睬。 “弗朗克,你的右手一直在颤抖。”萨宾娜的话音稍大了一些。 妻子的话似乎让格里贝克斯感到有那么一丝丝不满,他右手忽然跳动了起来,嘴里随着手指的跳动缓缓的唱起了一段旋律:“嗯re—famire—#dolremi—re——mi......” 格里贝克斯像个孩童一样的吟唱着拉赫玛尼诺夫第三钢琴协奏曲第一乐章的钢琴旋律,似乎在央求,也像是再证明。 但是事实证明他的手指完全跟不上嘴里的节奏了。 萨宾娜攥紧了丈夫的手,身前的唱谱声也随即停止。 就在她打算再次劝阻丈夫的时候,耳边再次响起“萨宾娜,为了这场复出表演我已经等待了太久了,有时独自在钢琴前我觉得的自己的双手快要生锈了一般,我离开公众舞台已经太久了”。 尽管如此,但萨宾娜到嘴边的话并没有咽下去:“这不是个好理由,弗朗克,你可以把复出音乐会定在未来的任何一天” 迎着妻子果决的眼神,格里贝克斯忽然坐了起来,他的身体如获新的力量一般,浑浊的目光也迸发出了更加灼热的神采。 “明天是你执掌赫尔辛基交响乐团的第十一周年纪念日,我希望在这样的日子里我能坐在舞台上而不是冰冷的观众席。” 顿了顿,他有些哀求的说道。 “萨宾娜,让我演奏一个乐章吧,就一个乐章。” ... 晚些的时候,格里斯贝克睡去之后萨宾娜给助理打了个电话,她的助理接到电话之后很快的就赶到了酒店的21层,两人一番交流后,她的助理点头离去。 接着萨宾娜再三思量之后还是给老酒保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后,她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给对方简略的说了一遍,最后她道出了一点自己的小请求。 电话那头的老酒保对格里贝克斯的遭遇表示很遗憾,但对于对方提出的请求他有些莫名。 老酒保质疑道:“主办方提供的替补演奏者呢?“ 接着萨宾娜告诉老酒保由于格里斯贝克的小性子,主办方并没有为这最后一个曲目安排替补演奏者。 老酒保听后觉得一阵好笑,但他此时真的笑不出来:“好的,我明白了,所以我希望你也明白一点。” “你可以邀请秦键作为特邀嘉宾钢琴家与你的乐团一同完成明天音乐会的最后一首作品,但是你不能期望他接替格里斯贝克从音乐的某一个乐章将演出继续下去,要知道这不符合我们的规矩,秦键不是格里斯贝克的弟子,他没有这个义务,更何况他的名字也不在主办方的邀请名单之列。” 接着老酒保补充道,“在明天那样的场合,我想没有一个成名钢琴家愿意成为格里斯贝克的替身,拉三不是一个寻常曲目,秦键在欧洲也不是寂寂无名的小演奏者。” 老酒保的一番话表明了他的态度,他能理解对方因为自己丈夫的小性子所导致她不得不在接下来17个小时内寻找到一个靠谱的能够高质量完成拉三后半段并且身在音乐节上的表演者,并且这个表演者还要在演出前完成试演排练的磨合。 在以上诸多条件的筛选下,秦键无疑是对方位数仅有的后选人。 如果只是一首寻常曲目,老酒保敢说只要这个消息放出去,即便作为一个临时替身出现在明天的音乐会上,也有不少年轻的钢琴演奏者前来踏破萨宾娜的门槛。 与赫尔辛基交响乐团在卑尔根音乐节的重量级音乐会上合作过,单是这一条履历就足够让他们长不少身价和名气。 但很遗憾,拉赫马尼诺夫第三钢琴协奏曲就是这样一首令人生畏的作品。 而此次来参加音乐节的成名钢琴家们,就像老酒保电话说的一样,没有人会愿意成为格里斯贝克的候补出场选手。 傲慢无比的格里贝克斯在整个欧洲钢琴圈的人缘向来不好,这不是假话。 萨宾娜再次开了口:“丹尼尔,.....” 她大概说了有五六分钟,老酒保那边拿着电话也没打断对方。 对方这一次将刚才在房间里的事情更加详细的描述了一下,老酒保听完之后唏嘘道:“真是个感人的故事。” 良久,一声叹息。 “这事儿也不是完全行不通。” “这样吧,你只用把秦键的名字加进明天的音乐会节目单中并在舞台上对他进行一段单独介绍就行,必须是特邀嘉宾,剩下的我可以替你沟通。” 老酒保的话看似有些不近人情,不过只是看似,最后他还补充道:“即便这样我也不能确定秦键会接受这件事,毕竟他前不久刚被拒绝握手。” 不是挖苦,也并非幸灾乐祸,老酒保只是说了一个事实。 “如果接受不了秦键的名字出现在弗朗克.格里斯贝克的后面,那这件事没得谈,或者你可以考虑一下别的人选或换个别的交响曲目,反正还有一夜时间。” 617远方喜讯大佬们的暗地动作 两个人又对话了几句,接着萨宾娜挂了电话又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很快,助理的身影出现在了21层的电梯门口。 接着电梯门紧接着走出了电梯,他走的很慢,看着手机屏幕笑的像个胖小子。 就这样,卑尔根音乐节的第二个日程就这样落了幕。 秦键回到之后的整晚时间都在和段冉讲电话。 在与段宏的一番深切的交流之后,秦键对于段冉的感情似是又有了一些侧面的升华,长达近两个小时的交流中,面对段宏秦键没有讲什么违心的话,一切都是他的自我流露。 所以当段冉问起他们的每个对话细节时,秦键都如数告知。 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在拿着一件这样的事情刻意煽情,但电话那头的女孩子还是一会哭的一会笑的好像在听一部爱情喜剧片。 若以爱情为故事主线,那这个故事当然没有结尾,因为餐厅打烊了。 “你好棒!” 电话里的小胖段么么么的连亲了电话几口。 对此秦键很想邪魅一笑,不过一个人在床上对着电视笑有点傻。 片刻。 “你呢,今天练的怎么样?”秦键问道。 段冉:“还不错啊,我已经定了决赛曲目了哦。” 这秦键一听连忙坐起猜道:“肖一?” 电话里一声笑,“再猜!” 还猜个毛,一共就两个曲目! “又是自己拿的注意!?”秦键仿佛又看到了头大的里格里。 “哪有。”小胖段不乐意了,“这次是里格尔老师帮我决定的好不好。” “好,好,好。” 原来如此,秦键吧嗒着嘴:“真好,不过选肖二也有选肖二的好处,如果你能顺利进决赛,今年可能只有你一个人弹肖二。” 按照往届的惯例,肖二在决赛出场的比例相对于肖一不会高于1:9,绝大多数中的绝大数人都会选择肖邦第一协奏曲,甚至历史上还出现过几次决赛没有出现过肖邦第二钢琴协奏曲身影的情况。 “那么说你也决定了!?” 秦键的话在段冉听来无疑是在透漏另一个信息。 “五成吧。”秦键说的很认真,最近他也一直在考虑决赛的曲目问题,“不过还没有最终决定。” 段冉觉得自己被‘五成‘戏弄了:“略略略~” 秦键:“好啦,该睡觉了。” 段冉:“好叭,那就睡咯。” ... 秦键这边已经睡了,隔壁老酒保一个人还在看着转播球赛喝着啤酒,喝着喝着他又拿起手机,拨打了萨宾娜的电话。 电话同样很快被接通。 ... 音乐节第三日,一个眼光明媚日子。 秦键起床第一时间就收到了一份喜报。 喜报是一份来自陈唐杰三个小时前发给他的比赛名次表。 结束与七月底的华国音乐学院管弦乐大赛中,费加罗春天的各部成员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尤其是郑峰和李莎莎这对情侣档更是摘下了小提琴组的第一名和打击乐组的第三名。 几个陈唐杰意外,其他各部声部长也都在前六名之列。 作为社长和指挥,面对大家取得的如此成绩他很满开心,要知道大家下个月才升二,整个赛场里不止只有大一新生们。 秦键在群里给众人道了声喝,然后连着发了两个大红包之后洗漱离开了酒店。 今天的节日活动看点实在太多了,秦键陪同廖林君观看了上午在中央广场上进行的近三百人一同表扬的行进军乐表演。 鼓号通天,别与音乐厅里的交响乐,露天的管乐表演也有别样的壮观。 “爽快。”秦键从没有想过军乐团的表演也能让人如此心潮澎澎。 廖林君笑道:“以后有机会你可以去看看爱丁堡的国际军乐大赛,你会重新认识军乐团。” 秦键:“有机会一定会去。” 这边师徒二人在广场上看着聊着,一片喜气洋洋。 另一边格里格音乐大厅里刚彩排了一遍拉三第二乐章的演奏,彩排演出双方是赫尔辛基交响乐团和一个来自卑尔根本土的年轻钢琴演奏家。 音乐结束,舞台沉浸在一片紧张的气氛中,钢琴前的演奏者顶着一种莫大的压力从钢琴上收回了手。 这名钢琴演奏者是萨宾娜早晨刚联系到的第二位临时候补演奏者,第一位候补演奏者已经在半小时前离开了这里。 同样的,这名演奏者依然让萨宾娜感到不满意。 指挥台旁,本场音乐会的艺术总监托马斯和格里斯贝克的表情也同样摆出了乏味感。 虽然这名演奏者的演奏技法已经格外高超了,但是对于音乐的刻画显得太过于表面。 托马斯看向身旁的老朋友,似乎想寻求一个答案。 今天的格里斯贝克带上了一个小帽,穿上了长袖外套。 他面对托马斯的目光显得有些不情愿,不时颤抖右手正如他此时的内心写照,他同样不愿刚才的这名演奏者来接替自己。 或者说,萨宾娜一早就给他了一个最佳合适的人选。 “那个华国的年轻钢琴家,你还与我提过他的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 虽然老实讲他心里承认那个华国年轻人演奏的拉赫马尼诺夫确实棒极了,但是一想到对方是丹尼尔身边的人他就无法接受 萨宾娜从指挥台上走了下来,三个大佬相互看了看,彼此间都有些沉默。 眼看距离音乐会的开始还有不到四个半小时,最终萨宾娜决定不能再由丈夫任性了。 接着她展现出了一个指挥在舞台上应有的强势一面,她直接从助理手里要过电话,当着所有人的面拨给了老酒保。 格里斯贝克也默认了这一幕,毕竟他明白今天这场音乐会的意义。 ... ... 中午午饭时间,秦键正和廖林君在奥普斯酒店附近的一家日式餐馆里吃着午饭,他正讲到自己昨晚吃真生蚝的片段,手边的电话响起。 “波特大爷,” 秦键说着拿起电话,接通道,“喂,正在吃饭。” 电话里一阵噼里啪啦,待到老酒保一通说完之后,秦键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呃..?” 秦键迟疑了一下,“简单说就是要我给格里斯贝克救场?” 听着秦键的话,廖林君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618拒绝的理由戏说圈内的‘替补’文化 要说古典乐圈里,音乐会救场这事儿确实没啥稀奇的,哪儿还没个突发事件。 尤其是数活跃于世界各大顶级舞台上的老艺术家们,他们日渐老去,身体状况早已不复当年,连年往返于世界各地的航班和紧密的日程安排更加催化了埋藏在他们身上的病疾,有时一场小感冒就足以让他们放弃一场筹划已久的音乐会。 这一点上可以理解,他们不允许自己不完美的上台。 秦键虽然不懂医学,不过哮喘发作这事儿在他听来绝对比一场小感冒要来的厉害。 再者别说临时换独奏演员了,就是临时换指挥这事也曾发生过,参照事件——1943年11月的一场重量级音乐会,纽约爱乐乐团登台前临时换帅,伯恩斯坦「20世纪最伟大的指挥之一」接棒罗津斯基一举成名。 说个再远点的,贝大爷初到维也纳还是无名小卒的时候也当过多次‘枪手。’ 在这个圈子里,这都不叫事。 不过随着音乐会制度的日渐完善,基本现在各大高水准的音乐会都会在举办之前做好预案,就是为了防止大师们的突发事件。 因为找临时找的枪有时并不灵,他们制造翻车现场的水品经常超过他们的名气。 所以后来的主办方会在一开始就和演奏家们协调好本场音乐会的替补演奏者名单。 候补者名单由主办方提供,或演奏者推荐,然后达成共识,双方的利益和名气都得以相互保障。 一般情况像格里斯贝克这种级别的演奏者都会有3名或以上的候补登台演奏者。 这一点原本确实如此。 但是当秦键得知格里斯贝克一开始就拒绝了安排候补人员事宜之后,他也没太多惊讶,他接触过那个老家伙,这个操作像对方干出来的事情。 他也是没有想到‘握手事件’仅仅过了不到三天,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真是有点风水轮流转的味道。 不过想来自己能接到这个临时通告,对方也是没有别的选择了吧,秦键心中猜测。 事实上老酒保也没有想到萨宾娜中午还会再给自己打电话,并答应了自己昨晚提出的那些条件。 电话里的老酒保没在说什么,该说话已经说了,现在就等待秦键的选择了。 廖林君也饶有兴致的点了支烟,一副等待好戏上演的样子。 没有让电话里外的人等待太久。 秦键思索里片刻,左手的叉子生涩的跳起一片挂着沙拉酱的紫甘蓝喂到了嘴里,他咀嚼着:“没问题大爷。” “不过。” 他接着说道,“我不需要任何舞台介绍,主办方甚至可以不用提及我的名字,我只有一个要求——整部拉三必须由我一个人来演奏。“ 秦键话音一落,对坐的廖林君面色微微一变,从秦键的这句话来看,事情似乎和她预料的有些出入。 电话里老酒保面对这样的答复一时间又些为难了,他有想过秦键会拒绝,但是秦键答应的条件是他没有料到的。 对于电话对面的沉默,秦键明白自己的话会让对方有些为难,他也能理解老酒保大概似乎也许也想帮萨宾娜度过眼下的难关。 如果只是一首普通的曲目,他不会计较格里斯贝克几日前的无礼,只为老酒保,他也愿意上这次台。 而且能参与到卑尔根音乐节的压轴音乐会的压轴曲目表演,这分量就足够让很多年轻钢琴家挤破头了,要知道今天下午可有不少真正有分量的大人物会坐到台下,换言之这对任何一个年轻钢琴家都是一个扬名立万的绝佳机遇。 甚至抛开以上不提,单说‘两千人的音乐厅+克斯里的疯狂药水+长达两个乐章的曲目时长’,这样的组合相加足以让秦键在肖邦大赛前夕狠赚一把。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需要秦键演奏别的曲目之上。 唯拉三不行。 因为他在世界舞台上还从来没有完整的演奏过这首曲目。 在莫斯科的拉赫作品研讨大会上他只演奏了前两个乐章,这源于他对这首伟大曲目的热爱,对于拉赫老人家的崇拜, 那时的他觉得自己不足以驾驭第三乐章,所以持着宁可不完整也不毁坏的心情,他当时在舞台上直接放弃了。 现到如今,他已经可以驾驭了,所以他绝不会再次以一种不完整的拉三为世界呈现自己的拉赫玛尼诺夫。 拉赫有拉赫的骄傲,秦键也有秦键的骄傲。 即便是对面老酒保的恳请。 电话里依然没有动静。 面对老酒保的沉默,秦键这边歉声道:“看来我无缘参与一会的排练了,抱歉了大爷。“ 老酒保接着又变回以往那种玩世不恭的口吻回应秦键道:“小事一桩,我只是代人传个话,没事了,咱们下午见。“ 两人挂了电话,这边师徒二人午餐继续。 秦键迎着廖林君等待的目光再次拿起餐刀,边吃边讲述了起来。 ‘替补事件’远比‘吃生蚝的故事’更加富有戏剧性,廖林君一遍听下来也是唏嘘不已,她同情赫尔辛基交响乐团下午要面临的困境,或者说萨宾娜夫妇的困境,距离音乐会开始只有四个小时了。 不过她的立场肯定是站在秦键这一边的。 廖林君:“你是对的,一个演奏家应该慎重每一次在世界舞台演出的机会。” 秦键明白这个话,他也是这么做的,如果说他心里还有点不适那大概就是担老酒保的心情了。 “我只是有些担心波特大爷心里会不好受,毕竟他和萨宾娜指挥..” 廖林君笑道:“放心吧,不要小瞧他。” 秦键一品,似乎也是,老酒保可不是个矫情的人。 于是两个人的话题又回到了吃生蚝。 最后秦键讲到他和段冉的电话,他告诉廖林君段冉已经选好了决赛曲目。 对此廖林君有话:“所以你呢,这个问题我觉得也是时候了。” 一番交流自然还是没有结果,秦键最后摊牌了——“其实我两首都想弹。” 廖林君给出的微笑回复是:“时间还有,但得尽快。” 吃饱喝足,廖林君买单二人离去。 秦键:“林君姐,你还想去哪儿转转?” 廖林君:“你安排。” 6191场真正的交响开场流程 距离音乐会还有四十分钟的时候,师徒二人从一间小剧场走了出来,他们刚欣赏了一部大型音乐剧。 两个多小时的剧目秦键看的云里雾里,演员们的挪威语他听不懂,所以只能试图从音乐里去寻找这部由挪威新生代作曲家创作的音乐剧。 但音乐让他更加费解,如果他不承认是自己对于二十世纪音乐的认同不足,那他只能说一句:日了狗了。 格里格音乐广场似乎在这个下午更为火爆了,从人流的方向不难看出大家都是冲着最后一场音乐会去的。 广场上的超大号荧幕上正播放着这场音乐会的零星片段,萨宾娜盛装立于舞台上的指挥造型和格里贝克斯在钢琴前起伏的身姿以及赫尔辛基交响乐团各首席声部乐手的正面特写频频在屏幕上闪过。 伴随着滚动广告音乐的就是屏幕上的巨大英语标题——‘national epic’ 距离音乐会开场还有三十分钟的时候,秦键电话联系了段宏,两人之前就约定好了一同观赏音乐会。 电话里两人讲好音乐厅大门口见。 五分钟后。 格里格音乐厅门前。 秦键见到了段宏,还有段宏身边的老头,一个长着鹰钩鼻,目光锐利的老头,他知道这就是巴黎交响乐团的指挥布鲁诺, 段宏为布鲁诺介绍了秦键。 同为长者,从身份来讲布鲁诺的地位高于格里斯贝克,但秦键这次伸出去的双手却收到了第一时间的回应。 老少握手间,段宏与廖林君也相互问候了一下,段宏说了声‘恭喜。’ 这声恭喜自然指的是今年十一月份的那场婚礼,廖林君对此表示感谢并提前发出了邀请。。 接着廖林君与布鲁诺也握了握手。两人彼此都知道,布鲁诺对眼前的女人印象很深,第14届梅达斯克小提琴大赛的总决赛他就在现场,这个华国女人拿走了那一年的‘水晶琴’大奖。 再没有多余的寒暄,四人走进了音乐大厅。 临进大厅之前秦键还给老酒保打了个电话,可对方告诉他不用等。 ... 不论外场如何喧闹,当你走进格里格音乐大厅的时候一定会感受到一种老派到肃穆的庄严感。 这是秦键的第一感受。 方方正正的大厅灯光耀眼,玻璃房顶和成千张的可旋转的座椅就沐浴在这样的灯光下。 大多数坐席已经有了观众,而还空着的位置还蒙着黑色天鹅绒的椅套。 四人随段宏坐到了提前预定好的位置,位置正在整个观众席中间略靠后的位置,这里是音响效果最好的聆听位置。 “翁———————” 周围熙熙攘攘的嘈杂声中,音乐会预备开始的钟声第一遍响起,还没有入坐的观众们加快了自己的脚步,他们簇拥着穿过并不宽窄的通道赶往自己的坐席。 这种情况普遍出现在一些售票区域,而坐在秦键周围的人大多都已经在等待中闲聊起这场音乐会的曲目了,他们都是音乐家或乐评人,看起来相互都认识。 秦键给段冉发消息的一幕正好被一旁的段宏看到, 段宏一笑,侧过脸说道:“今天的曲目很精彩。” 秦键闻声收起手机,“是啊,很期待。”他说着不由的又想起下半场的拉三。 段宏:“听说你在学校里也组织了一个学生乐团,还有过一些商演经历,怎么,有走指挥的想法吗?” 秦键:“只是小打小闹的玩一玩,指挥系统太过于庞大,我觉的并不适合我。” 段宏:“指挥确实是一门高深的学问,不论庞大与否你都应该多了解一些,这对于你未来的艺术水准会有不小的帮助。“ 秦键:“段叔说的是,受教了。” 两人正说着,头顶响起了第二遍音乐会预备钟声,接着第三遍钟声响起。 段宏:“要开始了。” 随着大厅里灯光渐渐暗了下去,观众席间的杂音也越来越小。 所有的目光都盯着被灯光照亮的舞台和它左右两边的门。 接着,赫尔辛基交响乐团的乐手们从两扇门走了出来。 很快,整个舞台被塞得满满的,且井然有序。 一股庞大的气势从舞台传向四面八方。 这就是优秀交响乐团的气势,他们只用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能让人为接下来的一幕感到强烈期待。 有经验的音乐会观众自然都知道,并非每首作品都需要用到所有乐器,但是当所有的管弦乐声部都出现时,那就意味着接下来的曲目是个大家伙。 现在整个大厅里都在等待着一个人的出现。 五秒后。 “哗哗——————————” 掌声起。 盛装的萨宾娜指挥出现了。 她从舞台的右门走出,一出场牵动了整个大厅的气机一般,相信这一刻两千双眼睛都随着她飒爽沉稳的步伐。 执掌赫尔辛基交响乐团十一载的她早已将自己融入到了这个乐团之中,当她冲着观众席示礼转身走上指挥台的那一刻,整个舞台以她为中心瞬间凝成了一个整体。 这一幕让秦键内心由衷赞同,这个女人果然有其特有的魅力。 第一曲——芬兰颂,拉开了整场音乐会的序幕。 这首由芬兰伟大的民族主义作曲家西贝柳斯所写,此曲是在芬兰处于俄国沙皇统治时期所写。 西贝柳斯曾说这首浩荡的作品是在向全世界宣告——‘在北极圈中正有一个小国在为她的生存而斗争。’ 音乐一开始,铜管合奏在萨宾娜强而有力的挥动下以行板的速度直接展现出了粗旷沉重的音乐动机。 在这个苦难的动机下,定音鼓不断的用颤音增强渲染了悲剧性的气氛。 木管与弦乐接而的相互相应对答沉郁而迟缓,似是在压抑中与聒噪的铜管相冲突,营造出了强大的戏剧张力。 音乐一点点进行着,萨宾娜时而狂野,时而细腻,调配着乐团一步一步走过主题和呈示。 最后在庆典动机重现再现主题,乐曲的情绪再次高涨。 萨宾娜猛的一首双手! 整部作品在铜管激昂的凯旋声中强有力地终结。 静。 片刻。 “哗哗——————————” 猛烈的掌声响起。 秦键压抑了整曲的情绪也子这一刻得以释放,他的掌声丝毫不弱于在坐的任何一个芬兰人。 隔着一个身位的布鲁诺被秦键的掌声吸引,心道真是个热情洋溢的小伙子。 精彩的开场曲目下面是一首又一首的北欧民族作品。 格里格的佩尔金特组曲,西贝柳斯的d大调交响曲项相继上演。 史诗般的音乐辉煌壮丽,不愧是压轴的音乐会。 “真的叼。” 秦键的由衷赞叹。 不知不觉上半场的演出结束。 秦键中途上厕所间,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 看着来电号码,他敏感了起来。 这个时间的来电也确实让人容易敏感,尤其是这个号码。 手都没洗,秦键就接了电话。 “大爷。” 接着电话里老酒保只说了两句话。 片刻。 “这~” 秦键的表情精彩了。 620“那真是1场奇妙的缘分” 秦键挂了电话装起手机来到了镜子前,洗完手后他不算整理仪容的拨弄了两下头发。 老酒保的电话来的突然,也不突然,出乎意料的事情这几天他已经经历了够多了。 此时他心中很平静。 刚才电话里老酒保只是简单的问了他两个问题—— “上半场的音乐会听起来如何?” “是否还愿意接受之前的提议?” 秦键觉得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只要能够完整演奏拉三就可以,之前他电话里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至于第一个问题他表示“出乎意料的好。” 如果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那秦键得说自己真的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格里格音乐大厅这样的舞台在他看来早就不是什么庞然大物。 离开卫生间,此时的音乐厅又回到了开场前的杂乱,二楼观看台,楼梯,四处都挤满了人。 秦键回到自己的坐席将手机和手表房卡都掏了出来,他的举动并没有让一旁的廖林君有太多诧异。 秦键的小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将整理好的随身物品交给了廖林君,秦键笑道,“祝我好运。” 廖林君嘴角微扬叮嘱道,“注意看指挥。” 她不担心秦键的演奏完题,只是接下来将上演的一幕是没有走台磨合作为铺垫的,作为老师她有必要提醒一下。 “嗯,我尽量,就当彩排现场彩排就好咯。”秦键轻松的回道,接着他转身看向了一旁不解的段宏,歉声解释道,“段叔,失陪一会,我得准备一下上台了,一会儿见。” 说着他微笑着又给投来目光的布鲁诺指挥点了点头,接着转身离去。 没有剧情的段宏虽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待廖林君的一番解释之后。 段宏的表情也是无比精彩,这种事他见的太多了,就连这次他带来的四重奏乐手里的中提琴也是临时替换的成员。 只是在音乐会现场时突发的此种状况他还是第一次经历,而且还是发生在秦键身上。 一时间他有些兴奋,作为一名职业乐手,这种戏码确实足够吸引人。 但是一方面他也为秦键隐隐担心了起来,就像廖林君的担心一样,秦键在此之前并没有和赫尔辛基交响乐团有过任何合作经历。 “让我们安静等待吧。”廖林君给出了一个好建议。 布鲁诺在听过段宏的讲述之后,一双小眼睛也放亮了不少,作为一个真正的指挥视角,他不得不说格里斯贝克的鲁莽与愚蠢,同时也赞叹萨宾娜的大胆,如果今天换做是他站在指挥台上,他宁愿更换曲目。 最后对于那个华国小子,布鲁诺先不做音乐上的评论,因为音乐会还没上演。 他先佩服秦键的疯狂,虽然这种有点赌上职业生涯味道的选择不符合他的音乐理念,但是在他看来第三号钢琴曲也足够疯狂。 一个如此疯狂的年轻人在如此情境下将要演奏一首如此疯狂的曲目,这里的看点似乎已经超过事情本身了。 他期望看到一幕更疯狂的画面,至于画面里有什么才算疯狂,他只等疯狂自行上演。 整个音乐厅里继续嘈杂着。 而此时后台正上演着一幕面对面的交谈。 交谈双方是秦键与萨宾娜,老酒保站在一旁充当着翻译,而克里斯贝克的身影并未见到。 事情进行到这里并没有水到渠成。 争执再起。 在老酒保将萨宾娜的话传达给秦键之后,秦键摇了摇头,依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含蓄道,“我还是希望整个乐团能和我走,这里确实要包括指挥。” 如此气氛下,即便面对着一脸严肃的萨宾娜,秦键依旧没有丝毫怯懦:“并无任何冒犯之意。” 老酒保此时就像一台翻译机器一样不存在丝毫个人情感的把秦键的话传给了萨宾娜。 他希望双方就这事儿能尽快达成协议,距离下半场开场只有几分钟时间了,,他相信双方的实力,在他看来双方只要各退一步就好。 但是萨宾娜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她没有想到面前的年轻人会强势到如此地步,在自己已经作出让步让对方演奏整曲之后,对方竟然在这样的时刻说出如此的话。 作为一个名指挥家,三十四年的指挥生涯里,还没有一个人在舞台上命令过自己,她的丈夫都不行。 “不可能,我的舞台一切都要听从我的。” 萨宾娜冷声给出了回复。 秦键甚至不用老酒保翻译,只用通过萨宾娜的眼神他就已经得到了对方的答案。 老酒保犹豫的看着萨宾娜,最后他还是将原话传达给了秦键。 此刻他的想法也再变,他希望秦键能有所让步,毕竟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这已经是绝好的机会了,况且一部钢琴协奏曲,通常指挥的作用并不小于主奏者。 只是秦键这次沉默了。 这沉默似乎让狭小的空间内气氛再度升级。 老酒保期盼又担心的等待着秦键的答复。 片刻。 “那真是一场奇妙的缘分~” 秦键说着嘴角的笑意渐渐的收了起来。 接着一股戾气从他的身上忽然迸发而出! “目前还没有一个指挥可以在舞台上对我指手画脚!“ 一瞬。 整个后台仿佛在这一刻被秦键的气势所震慑! “你的舞台没错。” 秦键的语气似乎有所平缓,但又是一个瞬间,不给任何人再度的反应时间,他接而厉声道:“但要上演的是我的音乐!” ‘我的音乐’ 四个掷地有声的字让整个后台瞬间安静了。 萨宾娜被惊住了!虽然不明白对方确切的表达,但这般无力的野蛮声调已经让她在暴怒的边缘了。 同一时刻更加吃惊的是一旁的老酒保! 如此粗鲁的语气让他觉得身边这个一直和煦阳光的年轻人像是忽然一下变了一个人。 短暂的失神后。 “jian,你确定你在说什么吗?” 老酒保的表情渐渐的凝重了起来,在他看来对方的态度已经不只是在冒犯一个指挥了。 秦键平复了一下呼吸,看向老酒保,“大爷,这首作品对我很重要。” 沉了沉,他轻吐道,“这是我真正意义上的拉三首演。” “或许未来我会演奏无数场拉三,但第一次只有一次。” “此刻站到这里我已经很鲁莽了。” 他的话中深意自然。 秦键明白萨宾娜最后决定启用他是冒着极大的风险。 但他又何尝不是呢?如果不是为了老酒保,他或许真的不会站在这里,哪怕是演奏一首完整的拉三。 没有谁的职业生涯是在万事俱备之后才开始的,德语还说不利索的时候他就走进了dg的录音大厅。 秦键不在乎自己的cd被发行了多少张,挣了多少钱,也不在乎多花一周的时间和萨耶维讨论莫扎特的音乐精髓。 此时此刻同样的。 “我不在乎音乐会的介绍上是不是有我的名字。” 说着,仿佛那个温顺的青年浅浅又回来了一般。 “我只在乎我演奏的音乐是不是我想演奏的。” 说完了所有的话后,秦键觉得自己刚才确实冒失了。 惭愧一笑。 他向着老酒保深鞠一躬,转而又向萨宾娜深鞠一躬。 “抱歉,萨宾娜指挥” 伴随着大厅里传来的下半场开场钟声,他接着转身离去。 一切就发生在几个呼吸间。 望着秦键离去的背影,老酒保神色几变。 最后深深的看了身旁一眼:“萨宾娜,还记得你第一次拿着指挥棒上台前的情景吗?” “相信我!让他按照他的演奏来,或许他的音乐就是你想要的。” 说完他老酒保冲向了后台出口。 听着耳边的话,萨宾娜不由得想起了曾经的一幕。 望向秦键背影的目光微微的发现了点变化。 同样倔强的身影,像极了她第一次上台前因为和老指挥意见不合而愤愤离去的样子。 但是那场音乐会最终还是由她上台职棒。 ... ... “认真回答我,你有几分把握?” “最多五分。” 621“他是谁”就这么出场了 后台的故事永远被人津津乐道。 今天的这一幕如果传出去一定会被不少乐评人写到本场音乐会的乐评中。 如果音乐会本身是一种料理,那这种超出音乐本身的故事画面就是一种高级佐料,它会让音乐会的正幕剧情更加富有戏剧感。 如果再配上高深的曲目和令人咂舌的演出,啊哈,那实在是精彩至极。 人们从来不嫌故事曲折,甚至偶尔连合理都不需要,只要有好剧本,哪怕是在银幕舞台之外上演大家也爱看,因为有看点可看。 今日格里格音乐大厅的后台就上演了这么一出好戏。 而这一切对于场外的观众都还是未知的。 没有人知道那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但是有一点是所有人在一开始就达成共识的——参与精神 著名乐评人艾佛森曾将一场音乐会比喻成一次结局不确定的冒险,虽然一切就绪,准备充分,并想到了一切可能发生的障碍和风险,也不会听任意外情况的发生——可那仍然是一次探险。 没有人能够确切的预言是否演出最终会按计划完成。 但人们都渴望它开始,直接参与的演奏者和观众都渴望共同经历这次冒险,并一起体验一个圆满的结局。 的确如此,还有观众期待着,他们同为冒险的一部分。 今天来了不少格里斯贝克的乐迷,此时他们还在等待着偶像的登台。 “嗡————” 下半场音乐会开场的钟鸣声再次响起,观众们就坐,音乐厅的大门再次关闭。 舞台两侧的大门再次打开,乐手门再次登台, 他们落座,开始了最后的乐器调试。 不同于上半场的舞台布景,下半场的舞台正中央多了一架超大的黑色三角钢琴,处于指挥台前。 九寸的施坦威大三角d274s正散发着黑色的冷光,第一排观众甚至起身来到舞台围栏拿一根加长自拍杆就能触碰到钢琴琴脚。 随着乐队的矫音结束,整个音乐厅的台上台下出奇的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这是种奇特的安静,难以描述。 所有人都紧盯着后台入口的那扇敞开的大门。 仿佛在准备一个重大时刻来临前,很多人甚至屏住了呼吸试图全神贯注。 这是一种混合着紧张的期盼与不确定的情绪。 时间一秒秒的过去,直到一分钟过去后这种寂静还在持续着。 有些观众开始紧张了。 人们习惯了不断有动静,总会发生点什么,否则他们会感到‘恐怖的空白,’这是一种对空白的非理性恐惧。 但这种空白远非完全中止,在音乐里也一样。 就像一种戏剧性的元素,可以起到重要的作用,它可以制造并维持紧张的气氛,增强并延长效果,为突然的转变做准备,还预示着新的进展。 在真正的演出开始前,演奏家和指挥的登台的间隙也是如此。 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这也是常规。 对于音乐会的老观众和音乐家来说都是如此。 尤其是有经验的指挥早就习惯于这种在大型曲目开始前的紧张时刻,布鲁诺不慌不忙的把玩着拇指上的金色指环,一旁段宏和廖林君也是不慌不忙的等待着。 只是三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 这就有点反常了。 廖林君不由得攥了下观众席的把手。 突然! “啪啪!” 观众席中有人鼓起了手,紧接着另一些人紧跟其后,然后全场开始鼓掌。 哗的掌声连成了一片。 廖林君失神间也连忙反应过来跟着鼓起了掌。 指挥出场了。 萨宾娜面带微笑的正走到第二小提琴声部旁,这时乐队集体起立。 台下的掌声更热烈了。 接着她传过一排排乐手,走到了乐队首席旁边,面向观众鞠躬致敬。 廖林君的目光还紧紧的盯着后台入口,她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同一时间不少观众也察觉到了舞台上的异样,老乐迷们就差喊出:“矮个子格里斯贝克呢?” 钢琴家未出场,掌声不但没有停下反而以加强的音量继续保持着。 片刻。 “这?” 一声诧异的声音从观众席左侧响起,发出声音的是一个老者,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右门走出来的高大挺拔身影,或者说他的坐席角度是第一个可以看到钢琴家出场的位置。 此时已经有人知道大概被拖延了近五分钟的下半场音乐会是因为中途临时换了演奏者。 接着伴随着有弱下趋势的掌声,一声接一声的惊呼和问号在整个观众席中响起。 全场所有的目光再度被舞台上新出现的身影所吸引。 没有威胁性,也不咄咄逼人,那道身影就只是这么从后台走出来。 但他的身上却散发着一种难言的气质。 沉稳的步伐,恰当的步距,温和的眼眸,随意的穿搭。 他像是一个从普鲁斯特《追忆似水年华》里走出的优雅绅士。 又像是来托马斯笔下《浮士德博士》里的阿德里安.莱韦屈恩的化身,刚才盖尔芒特家族的沙龙宴会中出来。 或许是他让众人等了太久。 他的最后出场在此时竟给每一个人心间都带来了一丝压力。 他经过乐队首席小提琴时,从容的与对方握手,礼仪和姿态像一个老道十足的职业演奏家。 他与指挥对视微笑,拥抱,然后就轻而易举的坐到了钢琴前。 升格镜头下,他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带着一股魔力般,让人无法把眼珠从他身上移开半刻。 黑色的身影与黑色的施坦威,在金色的舞台上,瞬间融为一体。 此刻台下最为兴奋的人一定当属乐评人们,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如此鲜艳的染料。 很显然,也没有人都知道接下来的一幕将是什么。 似乎已经没有太多人关心格里斯贝克去了哪里? 取而代之的是他们已经迫切的想知道此时坐在钢琴前的这个年轻人姓氏名谁? 可是能给出答案的极少数者已经进入了聆听状态。 掌声很自然的落下。 萨宾娜与秦键最后一次对视后,走上了指挥台,她把背影交给了钢琴,交给了观众。 秦键仿佛也在这一刻捕捉到了舞台上突然出现的动机。 这是一种来自于独奏者对于指挥台的敏感察觉。 萨宾娜抬手的一瞬间,他迎着舞台斜上方的暖光。 金光的沐浴下,他如获紫色丁香的感召。 ‘是否使用克里斯的疯狂药水?’ 指挥棒落下,舞台上声起。 忧郁的单簧管吹着白桦林的晚风,低音弦乐如同伏尔加河的水波。 交织如斯拉夫的绵长岁月。 小鼓沙沙,小鼓沙沙。 颤抖如秦键此刻内心的无穷悸动。 ‘,’ 拉三。 来了。 建议 车开到南市时,胖子已经在大巴车站外冒起了第二根烟了,并不时的注意着车站口。 恰好秦键从车站一出来也远远的看到了胖子。 二人迎面走来。 秦键走近一看,心中一惊,他居然能从胖子的脸上看到下巴,整个人没之前那么臃肿了。 这让他大为好奇,毕竟距离416二人组上次见面也就隔了三个月。 开场便下意识问:“减肥了?” “是不是更帅了?”胖子哈哈一笑,自以为帅气的将烟掐死,“我已经持续夜跑两个月了,就是过年这两天大鱼大肉的又吃回来3斤,心疼的我啊。” 听着胖子的一顿臭屁,秦键忍不住道,“这么想不开?” 胖子丝毫不在意的哼了一声,“我要瘦成一到闪电。” 秦键比起一个大拇指,“你別跑步闪了腰就好。” “咱走着瞧。” 说笑间,胖子接过了秦键的行李箱,“键哥,今儿怎么安排?” 秦键:“你安排,跟你走。” 胖子嘴一咧:“走着!” ... 中午二人在博尔门口的川菜馆吃了一顿久违的水煮鱼,酒没喝几口,胖子说喝多了怕影响一会儿的操作。 吃完饭,两人出门左拐便进了熟悉的网吧。 网吧还是那个网吧,就是前台小妹又换了。 开了个双人包间,胖子又要了几瓶红牛,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干就干。 开了电脑,两个人竞相的登录了游戏账号。 秦键噼里啪啦一顿,展现出了钢琴家的惊人手速。 “排位?”胖子问道, “排位。”秦键自信道。 “锵”的一声,游戏进入了选人阶段。 秦键一楼直接秒锁了卡特。 胖子一看,“稳了。” 二楼直接拿了瞎子,“这把帮你抓爆中路。” 两人自信满满的开始了游戏。 开局六分半分钟时,卡特被妖姬单杀。 胖子见屏幕上己方ad骂秦键,那他能愿意,鼠标一撂,忙和对方对喷了起来。 “别理他。”秦键沉稳的拿着鼠标。“去对面蓝插眼。” 七分钟时,卡特趁妖姬支援上路之际,吃着一大波小兵的伤害将兵线压进了对方塔下,半血回途中被路过的敌方打野螳螂带走。 “键哥,等我来帮你。” 九分钟时,瞎子支援中路,空q被残血妖姬反杀。 “我的我的!”胖子大叫。 无奈下,秦键交闪强行带走妖姬,但是再度被对方从上路赶来支援的螳螂从河道跳出以一套ewq带走。 二人双双阵亡。 此时聊天对话框里,己方上单也加入了ad的行列。 “屏蔽吧。” “已经屏蔽了。” ... 二十分钟后,投降。 “再来再来。” “这把都怪三傻x队友,ad长的和个屎一样。” 对于胖子无脑般的振振有词,秦键也只能附和着呵呵一笑。 事实再次证明,不论是弹钢琴还是打游戏,时间长不碰都会存在手生的问题。 接下来的几把游戏,秦键大概只剩下惊人的手速了,打哪路哪路崩都被各种单杀。 胖子红牛倒是喝了不少,但是除了多跑了几趟厕所之外也没能让战绩变的好看哪怕一点。 面对着六连跪夹杂着一把躺赢的战果,416二人组愉快的离开了网吧。 打游戏嘛,开心最重要嘛。 晚上两人找了个串吧喝了一场。 有酒就有话,胖子接着秦键上次离开海市之后讲了不少。 秦键听完心里更踏实了,今天一见面,他就明显的能感觉到胖子的状态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好了许多,整个人的精气神也好了不少。 有了赵一诺介绍的活,胖子的经济压力也缓解了不少,虽然听胖子说和舍友之间的走动还是不多,不过偶尔也会凑到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除了这些,胖子还讲了讲他现在的感情生活,一副和马悦两人的小日子越过越好的感觉。 “哥,我现在每天能练四个小时的琴,你信吗?” “怎么不信,加油好好练,等你再练个一年两年,在国内呆到差不多的时候也去欧洲看看,到时候马悦要是也有出国的想法,你俩就一起去,学校我给你办。”如今秦键觉得自己已经有了说这话的底气 胖子嘿嘿一笑,像是更加清晰的看到了和马悦的未来。 “谢谢哥,来走一个。”说着端起了杯。 一杯下肚,冰冽的啤酒还是有点扎牙。 “哎哥,我能问你个事吗。”胖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露出了狐疑的笑容。 秦键放下酒杯,“说。” 胖子凑近,小声说着:“你现在到底和哪个姑娘好着呢?” 秦键眉头微皱。 胖子接着问道:“是叶还是段?我的事你都知道,至少这方面的事你也让我知道知道呗。” 关于秦键现在感情的状况,胖子一直都很模糊,只知道有那么两个女人的存在。 这说到他和马悦了,他又好奇起来了。 气氛随之陷入了点点沉闷。 良久。 秦键叹了叹。 胖子一见秦键叹气,再加上此时的气氛,心道莫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忙问道,“啥情况?” 秦键苦笑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自顾自的又喝了一杯。 见胖子又要说什么,秦键抬手制止了对方。 “行。” “你不是好奇吗。” 胖子狂点头,“要不来根烟酝酿一下?” “烟就算了。” 秦键又是一叹。 “从哪儿讲起呢?” 自言自语着,他的思绪已经飘荡了起来。 “繁花巷你知道吗?” ... ... 接下来的三十分钟是秦键的情感自述。 一个他觉得很蹩脚的情感自述,而且还省略了大量大量的细节。 但胖子听完之后还是忍不住的鼓了鼓掌。 “牛逼~你这个感情经历可以写言情了。” “滚蛋。” 胖子砸了下嘴,不愿意道:“我说真的!” 秦键颔首间左眉一挑,看向胖子。 “我也说真的,我很苦恼。” “这有什么苦恼的。”胖子有模有样的比起了手指,“我给你分析哈,第一,我可以确信的是那个宁仟夏肯定喜欢你,但是你已经用行为拒绝了她。” 秦键插嘴道,“等等,我没说过我喜..” “别打岔,听我说。” 胖子比起了第二根手指,“第二,叶姐姐这个比较麻烦了,虽然不知道你帮过她什么忙,但是我觉得不论怎么样你都要把她对你的感激和对你的感情分开看,这样才公平,还有你到底是在意她什么,是喜欢之情还是可怜之心,你心中真的仔细想过吗?” 秦键想说什么,但没开口。 “第三,段我就不说什么了,我觉得我也不用说什么了。” “键哥,你知道你在讲段冉的时候自己的表情吗?” 秦键一愣,“嗯?”这他还真不知道。 胖子沉了沉:“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喜欢她。” “还有你的语气,你的小动作,都表明了这一点。” 片刻, “在说叶姐姐的时候,你的表情挺沉重的。” 秦键继续沉默了。 “要不你全要了?”胖子的话是玩笑话,又说的很认真。。 只是这话让场面更沉默了。 良久。 “说句兄弟应该说的话,不管你做什么选择,兄弟都挺你,只要你喜欢,你开心。” “但是我觉得有时候有些事儿不能拖。” “拖久了,人会变的麻木。” “人一旦麻木了,有些东西就变得没有滋味了。” “不过。” 胖子给秦键倒了杯酒,凑到了秦键的耳边:“也別给自己太大压力,人与人不同,或许时间也能给你你想要的最终答案。” “来不说了,喝酒。” “来。”秦键端起了杯。 ... ... 凌晨3点半,秦键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的1401。 622“拉3”正式上演 “噹—” 一次寻常的落指,钢琴响起。 钢琴的加入向一针强心剂打在了舞台的正中央。 就像历史上最擅长演奏拉三的那些大师们的开头一样,秦键凭借听觉感知以最自然的角度和姿势进入了萨宾娜挥棒下的乐队。 不仅是角度,还有力度。 布鲁诺:“精确。” 施坦威d274s在秦键的指下并没有以一种厚重的质感呈现出压倒音乐平衡的音量,他手臂到指尖的发力过程像是变得可见一般的在音乐中呈现了出来。 钢琴奏完主题的第二小节时,指挥台上的萨宾娜就萌生了一种‘可以暂时放下心’的感觉。 好的开头总是成功的一半。 音乐稳定的前进着,大概是音乐太过于平衡,以至于和谐到另众人都忘记了去聆听钢琴的音色。 整个大厅都沉侵在这广阔北源的沧桑肃静之中,浓厚的斯拉夫音律荡漾在大厅的每一个角落,感染着每一双耳目。 但这不是钢琴演奏者的功劳,这是拉赫马尼诺夫的伟大乐思。 伟大的钢琴家赛尔金曾这样评价这一主题片段:每一双手都能将这一片段神现,无论是孩童还是钢琴家。 直到巴松管的旋律突然以一种挽歌的哀嚎出现时,沙哑的旋律与钢琴交织在一起那一刻。 两相对比之下,人们的目光才再次重新回到了钢琴的声音上。 清澈。 钢琴的声音太清澈了。 但清澈并不代表青涩,它时而明朗、时而活泼、时而像是在深情的歌唱。 渐渐的。 观众们发现了有趣的一幕,整个舞台从音乐开始一直都处于一种动态中。 指挥的指挥棒,乐手的双手,甚至包括各种乐器相融在一起的前进音律。 一切都是在运动的。 可唯独钢琴前的身影——钢琴前的身影似乎从跳动起十指开始就没有挪动过半点身体,这是后排观众们的视角。 而前排观众可以近距离的看到钢琴演奏者连表情都不曾出现过,唯有一双眼睛始终注视着键盘上的灵动双手。 目光里似是有好奇,充满了憧憬。 这一刻,没有人知道秦键脑海中是一幅怎样的画面。 大提琴声部悠远的旋律在这一刻浮现,使整体音乐形象更加复杂。 赫尔辛基乐团逐渐在萨宾娜的指挥下开始发力了,在一个小气口像是要占领到音乐的主导地位 但与此同时钢琴前的身影也不甘示弱的加重了点点指下的音量。 两股声音在内声部结构中有了初步交锋的雏型。 听到这里,一秒前还在把玩扳指的布鲁诺忽然停了下来。 他精明的小眼睛一闪:“有趣。” 他知晓台上的钢琴和指挥之间并没有排练过,所以他很期待这一幕之后音乐将会走向何处。 钢琴音色的变化并不突兀。 接过大提琴声部,秦键不慌不忙的继续做着自己的语气,在中强的力度领域里,他用音色变化与细腻的情感处理深化着音乐主题。 虽然他在登台前以绝对强势之姿要来了音乐的主导权,但他明白什么时候该是自己出现的时候。 什么时候是自己应该作出让步的地方。 “噹——!” 随着萨宾娜第一次高抬起的双臂正欲挥下之时,秦键睫毛微眨的一瞬,右手一记八度音程像是要为萨宾娜添加一把火力。 而他的左手也在一个悄然翻腕间做好了准备,没有镜头能拍下这一幕的细节。 他的左手小拇指本能的侧勾,整只手以一种蜷缩的聚拢形状进入了预备模式。 这些仅发生在0.1秒之内。 下一秒。 秦键平静了33小节的左手忽然以一种主角姿态惊动了整个舞台! 只见他的左手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指法疯狂的跳动了起来,连同整个人都微微的晃动一般。 在弦乐组的外部和声铺垫之下,他的每一根手指都像是要将琴键击穿一般的从下至上的一刮而过。 纷繁复杂的音型,若颗粒般闪烁。 接着! 萨宾娜大手挥下,整个赫尔辛基乐团的弦乐组整整齐齐的动了起来! “嗡!——” 一动,舞台进入了由中提琴声部接过的第一主题演奏。 二动,秦键瞬时双手同时降低了演奏力量,如歌的主题下,他化身伴奏声部,以微弱的音量开始演奏分解和弦音型为整个乐团伴奏。 他的演奏连贯性均匀,富有弹性,韵律稳健,节奏从容。 看似此刻由萨宾娜掌控着乐团,只有真正的内行才看得出来,—— “秦键在带着指挥走。” 段宏看着舞台,心中暗忖道,秦键的整段伴奏都在引领着乐团的速度,而且速度还在加快。 是的,音乐越来越快。 不过这一刻的琴声和萨宾娜的指挥却是完全同步,他们以同样的强弱变化、同样的呼吸、同样的乐句处理,将音乐形象的轮廓再次加深。 段宏赞叹秦键的同时也不忘多看了几眼指挥台,他的赞美同样给了萨宾娜,在没有排练的前提下还能将主奏者的演奏动机把握到几乎丝毫不差的地步。 不愧是赫尔辛基的‘铁娘子。’ “许久没有看过如此令人振奋的现场演出了。” 就在音乐中的张力几近达到一种饱和前。 秦键右手忽然半抬! 接着猛然急速下落! “噹——!!” 一记令人振奋的sf突强音像是给整个大厅的气氛打开了一个宣泄口,将整段音乐送上了第一个高潮。 小高潮过后音乐紧接着进入了连接部。 经过了一波无声的对抗,钢琴和指挥台仿佛加深了彼此间的相互了解。 整个连结部中,音乐中的两股气势都像是有所收敛,相像是在达成了一致后在寻找同一出路。 音乐在链接部稳定前行。 整个41小节里,秦键用一种精巧的布局将繁复的音乐层次清晰划分。 手法干净,雅致而不过于矜谨,似是结合了一部分俄派钢琴的传统技艺,有一种原地芭蕾的格调炫技感,又不失德奥钢琴的理性,有控制力富有一种奇特的深沉思绪贯穿其中。 不知何时,格里斯贝克的身影出现在了后台出口的阴暗角落里。 他就那样直直的站着,面色依旧极差,正紧盯着钢琴的身影,听着舞台上传来的钢琴声,嘴角偶尔微抽,右手手指不规律的抬动着。 他穿着演出服,一旁陪同他的是萨宾娜的助理。 623首席乐评视角何为技巧 93小节在单簧管和圆号转入 大调,为音乐提供了新的动机。 演奏两个声部的乐手为清一色的男性演奏家,他们用浑厚的音响展现出了一种安然和高亢。 而一直处于理性的钢琴也渐渐明亮了起来。 似是乐队与钢琴的对抗再起。 在这交织成一团的音律中,萨宾娜用指挥棒调配出了音乐第二主题的素材要素。 一段激动人心的钢琴旋律接连铺开,持续的be音犹如教堂下的钟声,秦键撑开的右手演奏着和弦二度进行旋律,试以双手挑战整个管乐声部。 这一次,萨宾娜带着乐团主动退让,整个乐团的音量降低了一个level。 紧接着钢琴快速的十六分音符化身紧缩的旋律线。 声音之统一,上下之连贯,完全没有缝隙的连奏宛如一只手在弹奏。 秦键在此完成了一段双手炫技的极速表演。 这一段的困难只有每一个研习过此曲的人才能明白,廖林君作为一个听过秦键演奏过此处两次的现场观众,她得说比起在莫斯科的时候,秦键对手指的把控更加成熟了。 她觉得秦键已经明白了什么是技术服务于音乐本身的道理,她在这里听到了秦键的内省。 廖林君的镜框下浮现出了一对梨窝,没有老师会为学生的真正成长而感到不开心。 短短的十分钟,第一乐章还在继续,由钢琴勾勒的故事线条依然在缓缓的前行。 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忘我的向前走着。 每每双手展露惊喜之处必定会吸引到无数的目光,只是他对这一切全然不知。 此时他的眼前只有钢琴,脑海里只有他自己的画面,耳边只有钢琴声和‘暂时属于他的乐队’。 “忘我的演奏是处于一种属于演奏家的高贵品格。” 坐在第一排的观众里有一名特殊的观众。 吉格斯.霍普,当今欧洲古典音乐圈内最著名的乐评人之一。 来自英泰晤士报的首席乐评人今天是专程来看这场属于格里斯贝克与其妻的拉三音乐会的。 只是霍普万万没有想到出场的却是这名来自华国的年轻人,作为一名活跃在古典乐圈的大人物,他自然知道秦键是哪一位,他还曾打算为对方与萨耶维合作录制的cd写过一篇长评,不过在后来求购cd未果就作罢了。 所以他以为自己很了解这个华国年轻演奏家,但是他此时觉得自己错了。 他根本没有设想过一个擅长演奏莫扎特的人可以将拉赫玛尼诺夫演绎成如此广袤无际。 这让他心中高呼上帝的同时也不经重新以一个乐评人的视角重新审视起秦键今天的演奏。 霍普认为秦键拥有高超的演奏技巧,这点毋庸置疑。 与那些走进音乐厅的小白不同,在霍普眼里小白们还未走进音乐厅时就会抱有一种‘能上台的音乐家都是精熟的演奏者’这一观点。 霍普并回避这一现实情况:当今的听众把舞台上非常高的技巧水平视作一种理所应当。 但他深深知道被冠之以高超技巧的演奏家们彼此之间又有着各种细微差异,这也就是小白们体会不到的乐趣了。 在霍普看来,从莫扎特到肖邦,再到拉赫马尼诺夫,秦键指下表现出的是一种非圆滑轻巧的表面功夫,也没有令人厌烦的英雄式做派。 尤其是第二点,看够了那些令人作呕的作秀表演,霍普认为秦键淡漠且清澈的演奏肢体动作简直是油腻洪流中的一股清流。 在聆听拉三这样的庞然大物时,三流的听众在听气势,二流的听众在听声音,一流的听众在听音乐。 音乐即是包含了演奏者所有的技巧和乐思在内的高度统一。 霍普在秦键演奏的连接部中发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在他还没有意识到音乐已经进入了一个格外复杂的段落时,这原本就是由作曲家给演奏者提出的难题就被秦键毫无察觉的化解了。 当霍普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段落已经完全过去。 他已经打算好在下周的乐评专栏里这样写道:‘你不会立刻意识到他多么聪明地解决了拉赫马尼诺夫对演奏者提出的挑战,一切在他手中都转化成为纯粹的灵巧——他的技巧会让你完全忘掉音乐技巧这件事。‘ 霍普琢磨着,随着耳边越发令人紧张的音乐,他灼热的目光再次看像了钢琴前的身影。 “再加把劲儿年轻人,我需要来点更大的灵感。” 柔和的暖光下,他可以看到秦键脖颈上的汗流,还有那被汗水浸透的毫不讲究的衬衣衣领, 这时乐队低音声部已经在一片昏暗中紧张的行进了起来,萨宾娜为了跟上琴秦键越发诡秘的乐思,已经不得不将整个身体的每一个部件都投入到指挥当中。 眼神,手臂,肩膀,部分,甚至微微移动的脚步。 她大臂猛然一甩,铜管乐器们立马发出了尖利的呼叫。 而此时的钢琴声部已经不是抗争或是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全绝望的情绪。 奋力的挣扎,集中的音响,迅猛的下键速度,而这一切似乎都不能阻止钢琴被乐团吞灭。 一瞬 整个大厅仿佛慢了一拍。 一晃。 音乐忽然在此突然变的平静了起来。 旋律像哀悼的叹息一般,秦键微微的摇了摇头,眼中渐渐的流露出了一点深情,双手做着左右反向的连贯旋律。 接着又是一声‘叹息’的旋律从乐团中流淌而出。 两股声音相互应答,宛如道别,宛如悲伤对话。 最后所有的‘叹息’都在呼应中浮沉,令人感到一阵揪心。 音乐中诉说着的情绪是一种明媚的忧伤,一种属于拉赫玛尼诺夫隔海遥望东方的忧伤。 秦键通过音乐描绘的画面在这一刻感染了所有人。 整个大厅都沉静在这样的气氛中。 然而。 音乐的戏剧性如何能至此就结束? 又一滴汗水打在了黑色纹身上。 纹身在 随着耳边渐渐消失的低音声部,秦键的嘴角微微扬起。 等待了三百零二个小节的za华彩段落,终于来了。 此刻全场静默,包括指挥和所有乐手在内的所有观众都将目光集中在了钢琴前。 这一刻。 钢琴前的人影宛如化身舞台的绝对主宰。 秦键不顾蛰眼的汗水,直接闭起双眼。 收手。 再抬手。 “专注引导。“ “开吧。” 624‘OssiaCadenza’钢琴前的怪兽出笼 落指。 便是疾风一样的速度。 键盘上的左手如黑影一闪,由左及右,划出了一道六连上行音,尾音以一组低音和弦收尾。 与此同时右手一同跟上。 “噹——” 秦键双手齐齐下落,一组阴沉的和弦高高升起在舞台上空。 接而四散流窜开去。 一秒前还寂静无比的大厅因此再度陷入了紧张的气氛之中。 离散的旋律音在动态上听起来像是相互粘连,但若以一种静态的审美来看,又都暗含着各自的个性。 它们有力短促、结实沉重。 在极度的控制之下,秦键将每一个音赋予了鲜活的生命一般。 这是拉赫的华彩。 现在也是秦键的华彩。 ... 华彩,cadenza,原指意大利正歌剧中咏叹调末尾处由独唱者即兴发挥的演唱段落。 乐队会暂停,由独奏者自由发挥,以达到升华作品的作用。 华彩段落最初为独奏者即兴创作,后来作曲者也开始书写华彩,尤其是身兼作曲于一身的先辈们,如贝多芬门德尔松,他们会把自己即兴华彩的段落记录在作品中,供他人演奏。 此时的华彩段落也是如此。 它是拉三最富有戏剧性的段落,也是最富有争论的段落。 因为身兼演奏家、作曲家、指挥家于一身的拉赫马尼诺夫在此处一共写了两个版本的华彩! 第一版,小华彩,toccaatacadenza。 托卡塔风格,色彩诙谐,节奏跳跃,具有舞蹈性质。 是众多演奏大家的钟爱,魏森伯格、阿格里奇、吉列尔斯、霍洛维茨均是小华彩的无上诠释者。 甚至包括拉赫玛尼诺夫本人在1939年留下的录音也演奏的是小华彩版本供后人参考。 第二版,大华彩,ossiacadenza。 ossiacadenza,望文生义,另一种形式的华彩。 虽然拉赫玛尼亲自为其标题,但他却只用了‘ossia’一词,甚至没有告诉世界这是一段怎样的另一段华彩。 可当钢琴家们打开谱子阅读到这里的时候,几乎一眼就能清晰的从谱面上感受到其庞大的大和弦结构。 ossia,沉郁悲壮。 这苍凉凄清也大有人所爱,阿什肯纳齐,克索洛夫,布朗夫曼众星也在大华彩上绽放过无比绚烂的火花。 除去‘绽放出过无比绚烂的火花‘,这众人里也有秦键的身影。 ... 让时间稍微倒退一下—— 15分钟前的后台入口,这时乐队已经在舞台就位,观众席的众人已经开始等待起了格里斯贝克的出场。 老酒保却正在用双语翻译着‘两个人’的对话。 萨宾娜:“你有几分把握演奏好小华彩?” 秦键:“至少八分。“ 萨宾娜:“好的,那么在这个问题上我们算是达成一致了。” 秦键:“抱歉,您误又会了,我要演奏ossiacadenza,我想您还记得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的那场solo。” 萨宾娜:“那一场你的ossia很危险,你明白我的意思,这次你不是一个人。” 秦键:“有何区别,一千人的乐队也只有一台钢琴而已。” 萨宾娜:“你是个疯子。” 良久。 萨宾娜:“认真回答我,你有几分把握?“ 秦键:“最多五分。” ... 镜头再拉到此刻的观众席第一排,我们的乐评人霍普先生已经目瞪口呆了。 他看着钢琴前的身影,半张着嘴,溜光的棕色眼仁摇摆不停,似是要跟上耳边的节奏,但遗憾的是自华彩开始之后他的预测便没有半刻跟的上耳边的音律。 乐评生涯至今42年。 他听过58次现场拉三。 其中有13场的演奏者选取了大华彩片段,他自信对于这段音乐他已经有了一种聆听本能。 但此时面对此时萦绕在耳边的句子,他迷失了方向感。 只能任由情感暗藏的琴声带着他来来回回的出入各种无人之地。 是无人之地。 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识过如此的ossiacadenza。 从没有。 这段华彩编织的太平静了,平静到霍普心中感到有些发毛。 一想到这是一个极擅长用高超技术来掩饰自我的演奏者,霍普胳膊上便出了一层鸡皮疙瘩,整个华彩段落才走过了三分之一,他的心跳已经止不住的加快了。 他既害怕整个段落最终会以这种平静结束,他希望到了‘那个地方’音乐画面会发生一些变化,那是他内心的期望。 但同时他又害怕这微妙的掩饰会在最后的那一刻将传统反叛,甚至颠覆。 一对极端复杂的情感在他心中左右碰撞,就如同此时音乐中悄然发生的变化。 ... 秦键右手的沉重和弦依然支撑着整个舞台的音乐轮廓,但他的左手却像是不甘心于臣服在这结构之下。 猛然! 他神色一凛,左肘扬起刹那,左手下的低音旋律突然加速! 伴随着逐渐加大的音量,只是一瞬,整个大厅像在这冲击中抖动了一下。 舞台气氛忽变。 一直暗藏于和声阴影下的旋律似是在经历了长久的压迫之后,此时层层脱落了包裹在其表的 露出了铮铮铁骨, 接而以赴死之势冲向雄厚的和声壁障,音符之间充满着庄严的气息,绝无作态的肤浅,连同休止符也若一空一锤般。 右手和弦也在此间直接将力量提升到极致。 “叮,发现金色演奏勋章一枚。” 面对一串又一串奔来的急速音流,凶猛的和弦无情将其碾压。 持续的强击对抗,将钢琴声响的艺术几乎无限放大。 “叮,发现金色演奏勋章一枚。” 饱满的有力和弦,旋律音色之多令人眼花缭乱、膛目,钢琴上的一双大手几乎在双音的高低转换中触碰到了所有音区,速度之快,如同幻影。 此时此刻。 无论从大厅的哪一个角度来看钢琴前的人影,人们都无法再相信秦键是一个理智派的乐者。 聚光灯下,他投入的挥动着双臂。 仿佛整个世界里都不再有他的自我的存在,他就是音乐本身一样。 他浑然不知自己的一晃一动在着激烈的音乐中正散发着一种真诚的力量。 充满戏剧感,有色彩,释放这宏大的声响,展现着壮阔。 他挥洒的汗水飞舞在半空,摇晃起来的头颅呈极度兴奋,急速甩动的双手砸出一记又一记的舞台共鸣,炙热的双目像是要喷出火焰,发梢下额头上充起的青筋正充血搏动。 一切无不说明着他此时的状态,狂躁的像一只欲要出笼的野兽! 秦键双臂骤然高抬! 八度主题再现! 斗争的力量在这一刻的音乐中彰显,膨胀,无限扩大! 惊心动魄的要演奏画面下,华彩至此进入最后的片段。 秦键双手十指首度集体爆发。 充满蓬勃生机的高昂情绪完全占据了音乐的绝对的主导地位。 磅礴的气势自钢琴瞬间笼罩住整个音乐厅。 铿锵有力是ossia华彩的最强发音。 持续疾风骤雨般的旋律在达到顶点后,几个瞬间在键盘无影手下的几组琶音的尾声中悄然淡去。 就在这时,钢琴主导的舞台中一道柔美的长笛旋律响起。 长笛演奏者是一位外貌知性的女演奏家,她的笛声仿佛正穿过钢琴。 一个定格画面,秦键似是从癫狂中苏醒过来一般。 他目光忽然柔和,几近要夹到耳边的双肩也松弛了下来。 来之凶猛,去之从容。 他挺身重新坐好,动作也不复躁狂,优雅的接过长笛送来的新动机,继续向前探索。 琴声的色彩不断由内部反转开来,和声在微末的变化中透出点点亮光。 秦键知道,光的那头是贝加尔湖畔的芦苇荡。 芦苇荡的尽头是乐曲的第二乐章,是拉赫玛尼诺夫的精神故乡。 是一座桥梁,连接现实与乌托邦。 625‘Tobeornottobe’ ossia华彩结束,音乐厅的气氛也不再激荡。 继长笛之后,双簧管和圆号的声部首席也逐一现身,在萨宾娜重新挥舞起的指挥棒下与钢琴对话。 秦键左手重新组织旋律律动,右手保持连贯的抒情。 带有rubato的节奏处理让音乐进入了一种浪漫氛围,在一个crese处,他用娴熟的碎踏板技术将加速中的快速跑动变的给更加清晰。 时刻关注着钢琴变化的萨宾娜在感受到琴声变化的第一时间就压手降低了弦乐组的音量。 秦键也抓住了对方为他制造的这一契机,加快速度进行过度的同时指尖也逐渐的收力。 随后音乐在宁静的思考中慢慢消失,在戏剧性的展开部结束后,秦键再奏主题。 充满斯拉夫人文的旋律再起,整个舞台宛若焕发了新的活力。 只是这活力已是尾声,参杂着点点悲观情绪的和声恢恢浩浩地消逝在孤寂的琶音之中。 钢琴与管弦乐在深刻且富有戏剧性的主题与温和地问主题来回切换,最终展现出了最为纯朴的俄国风情。 指挥做收手势,乐团全员停止。 钢琴前秦键以pp的音量饱满的演奏完最后一组和弦,抬手间,身体一顿。 画面定格。 第一乐章,生动结束。 第一乐结束后通常会有一个短暂的间断,大概15秒·左右,一来是给演奏者腾出一点点休息的时间,二来也得让观众们缓一缓。 拉三的第一乐章+大华彩,足够让任何一个演奏家气喘吁吁。 不过此刻秦键在聚光灯的照射下看起来还不错,除了满脸大汗外,没有别的异色。 台上如此,台下在经历了这场听觉+视觉的双重极致体验后,大家也需要醒醒脑。 得说刚才的第一乐章实在有够刺激。 整个第一乐章的后半段自华彩开始到结束,几乎每个听众都达到了不同程度上的的颅内高潮。 一场酣畅淋漓的ossia华彩听过之后,众人大呼过瘾。 片刻。 秦键在擦完汗后将键盘低音区微微擦试过后,将手帕放到了一旁,刚才的第一乐章他很满意。 尤其是华彩,他不确定自己通过ossia传达的情感是否能被大家感受到。 但从一个钢琴演奏者的角度出发,在刚才的那段华彩里他收获很大。 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在舞台上彻底完全的解放了自我克制。 甚至在情绪最激烈的那一刻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情绪会进入那种癫狂的状态。 “呼——” 长出一口气,秦键瞟了眼左手,在第一瓶疯狂药剂之下,崇拜值已经疯长到34500+,不过他丝毫不意外,这可是正统的古典音乐节现场。 接着扣除了2346点崇拜值后,他进入了第二瓶克里斯的疯狂药剂的状态下。 最后活动了一下肩膀,他终于看向萨宾娜。 萨宾娜已经侧身等待他这个眼神有5、6秒了, 如果把刚才的第一乐章当作二人的首次合作彩排,那彩排的质量足以称得上完美,不仅如此,在这一过程中,两人之间对于对方的指挥【演奏】风格已经更加的相互了解。 相互一点头,秦键微笑,像是传达感谢,萨宾娜转身抬起了指挥棒。 音乐继续,柔板的间奏曲。 ... 由空灵柔美的弦乐组拉出音乐,双簧管奏出与第一主题材料相仿的旋律。 钢琴以抒情的三连音形式加入,音乐转入降d大调,和声色彩呈现和煦明亮。 整个第二乐章的前半段,秦键延续了在莫斯科的演奏方式,以营造画面感为主,偶尔会用自由节奏延长某个他喜欢的音。 这是他沉淀大半年之久再次对拉三的思考。 如果第一乐章秦键表达的是从平静下的暗流到反抗斗争的这一画面,那第二乐章他演奏的就是拉赫对于未来的迷茫。 这在他的整曲乐思结构里是与ossia华彩相呼应的,他理解的ossia是拉赫不与随波逐流的对抗, 另一种华彩,代表着作曲家对于那个艰难动荡时代的另一种内心应答。 虽在船只上,但他的身后是风暴,虽有庭院,但是在异乡,虽安居,但无异于流浪。 秦键想——在这另一个华彩里,拉赫玛尼诺夫应该有一种欲乘风破浪投身回到祖国不再流浪的野望。。 但是华彩终归只是华彩,就像梦里的歇斯底里盒乌托邦。 梦醒了,面对昨日与今夕,或许拉赫也会质问一句‘to be or not to be’? 秦键此刻指尖下的旋律时而活泼,时而落寞,时而深情,有时而狂放。 以深情演绎着拉赫对时代进步的逃逸,还有质疑。 大厅里此刻华美旋律太多与动听,以至于不少人都无法将这美好与拉三的悲壮相联。 布鲁诺已经不在玩弄他的扳指,他敏感的察觉了到音乐中流动的色彩不再仅仅是音乐形式上的悲剧性色彩。 他死死的盯着钢琴前的身影,像是要把对方看穿一般。 音乐的每一次转调,伴随而来的不仅仅只有激昂或明快的和弦,还有一种敏感的沉思袭来。 他确定这敏感的沉思与萨宾娜的指挥没有半点关系。 “这就不只是有趣了。” 这一次,布鲁诺真的对秦键感兴趣了。 随着乐章织体的不断扩大,在乐队的助力下,钢琴的乐念愈发强大。 钢琴速度不断的加快,力度不断的增强。 不安和紧张的情绪自舞台中心开始再次向整个大厅蔓延。 头颅向左边一甩,秦键杂耍般的用右手翻腕,以推臂的自然力量降一组连续音弹出,左手一拍,和弦跟上。 萨宾娜心领神会的让乐队重现一种悲壮情绪。 终于在第二乐章的尾声之处,秦键双臂一提一落,完成双手八度和弦下行,音乐在空气中爆发出了宏伟气势。 似是所有的逃逸和质疑终要面对现实,依然是炮火声中夹杂着贵族绝望的叫喊和烈马的嘶鸣。 莫斯科的那一场,秦键停在了这里。 但是今时此刻,他觉得诗人的帝国遗梦该醒了。 一个瞬间,没有任何间隙。 他带领着指挥和乐团好不间断的进入了第三乐章。 终曲,d小调,奏鸣曲式。 秦键的拉三终曲。 即将问世。 626终曲大戏的最后1幕 终曲,大戏的最后一幕 一个带插部的奏鸣曲式。 知道的人都知道,这一段音乐是所有为钢琴与管弦乐队而创作的作品中最华丽、最激动人心的音乐之一。 也是将钢琴技巧发挥到极致,令人目不暇接、精彩绝伦的最宏伟篇章。 它展现出了俄国民族最为盛大的场面。 音乐一进入第三乐章,管弦乐声部以d小调的主和弦音果断而有力的合奏音出了一个进行曲主题。 主题形象鲜明,舞台气氛呈一片欢腾。 在一个动机指引下,钢琴进入音乐,奏出了带有号角音调的欢快主题。 像是拉开了一场狂欢节的序幕。 秦键挺身直坐,面部表情有回到淡漠,双臂无意识般的潇洒摆动,十指从容的将明快节奏严峻有力的走出,描绘出来俄国民间节日的景象。 这副景象不是诗人的臆想,秦键确定这幅情景一定实实在在的发生过,当时拉赫玛尼诺夫就在现场。 秦键把握着进行曲富有动力节奏的节拍感,在第十七小节陡然将每一个指尖立起。 用staccato保持跳动的手法将音乐的气势继续像前驶进,跟随着拉赫的虚幻身影继续走去。 音乐行进到27小节,乐队的演奏像是从远方远远传来了明快的跳舞声。 秦键放松手腕,以弱奏弹出节奏点,保持音乐棱角的同时为舞者步伐伴奏。 为台下观众呈现出了一幅节日欢庆的歌舞画面。 格外传神,鲜活。 富有趣味的钢琴表演能打破观众与诠释者之间的屏障,钢琴钢琴演奏者令人感兴趣的本质就在这里。 这是秦键一生的功课,不过他今天做到还不错。 不难发现在这整段过程中,台下不少观众的表情都都随着音乐的发展而发生变化,有些观众听到动情之处还会轻轻的跟着摇摆着头,或是拍打着席位之间的木把手。 这一切无不说明此时他们停留在音乐之中。 如果一场演出与观众的主观世界时间相连,令时间变的更丰富、更多元,那演出就不只是四十分钟的事情了。 每一位聆听者光临一场演出都会带着别的音乐会记忆,那是听者与音乐的恋爱史,如庞大拉三的结构一样,二者都是一张关系错综复杂的网:眼前的表演者将赋予这一切新生命。 没有哪两段情史会完全重合,如同每个钢琴演奏者的表达方式都可能完全一样。 秦键用一派欢闹的盛事来演绎终曲的前半部分,这给很多人留下了极为不俗的印象。 只不过音乐就像此间游行队伍中的花车一样,一路向前,没有半刻停留。 流动中,音也很快发展到了71小节。 忽然。 一竖盘根错节的三连音音流之后,72小节后一开始,秦键右手五指拉开的一瞬猛然下落。 “哐——哐哐”的连续砸出了一排结实的上行和弦连接,气势十足。 这一段接连的主题可以说是终曲乐章的重心所在,充满了令人屏息的兴奋之情在其中。 音乐中的场面也因秦键深而饱满的的演奏变的更加宏大。 画面在维持到103小节时,音乐再次转调进入了g大调的副部主题。 在这段充满热情歌唱性旋律中,赫尔辛基乐团展现出了他们对于宏大管弦乐场面的描绘。 舞台上的宽广气息很快延展到观众席,乐队各个不同的声部像是在做追逐打闹,将音乐引入紧张的追逐之中。 钢琴也伺机化身成为了一个游行队伍中的杂耍表演者一般。 它灵动,富有小丑的诙谐神秘,如同八音盒般的动人。 轻柔、纯净、透明。 与竞相竞争的乐团交合在一起竟融汇出了一种充满浪漫幻想的音乐色彩。 整个大厅在此刻宛如一片浪漫的海洋。 持续着。 忽然,萨宾娜指挥棒一挑,把主题旋律再度拉宽,瞬间音乐的气氛充满了一种忧伤的怨诉,乐团各声部在指挥棒下将力度和层次也加以深化。 眼见音乐的色彩就要变化。 就在此时,秦键一段快速的手指技巧展开,钢琴声呈连贯旋律继续保持着色彩幻想。 此刻又是一阵对抗。 不过在这对抗之下,钢琴声部与乐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极大的增强了音乐的戏剧张力。 游行的车队也在向前驶进,他们从清晨驶过午后,从黄昏驶向日暮。 音乐转入e大调,钢琴从幻想诙谐转为如歌的咏叹,把乐曲带回到抒情的气氛,这是一种类似回忆与怀念的情绪。 秦键指下的这一段旋律充满了夕阳下的所有美好,如同一个迟暮的老人回忆起珍贵的往昔。 音乐画面中宛如一个消瘦忧郁的老人走出,他举止矜持,不苟言笑。 观众席间的老乐迷们仿佛看到了他们一直仰慕的那个巨人就这么出现了。 这不仅仅是关于一个演奏者满足聆听者预期的事。 正相反,这是一位演奏者可以引发预期,与聆听者的记忆相会。 那记忆唯有在当下,在音乐中,那位狂放的浪漫派艺术家大师的身影才会得以出现。 秦键此刻像是一个桥梁专家,以某种方式来联通了两个世界。 一边是钢琴舞台上至精至纯却不自然的虚幻世界,一边是人类日常生活中的普通世界。 他用高超的音乐技法,直接、又富有智慧将音乐的外在表现与内在运动精准连接。 如若坐在桥梁的正中间演奏,展示着属于音乐最私密的空间。 这里甜美的琶音像是竖琴一样,充满了光彩夺目的感觉。 拉赫玛尼诺夫不为人知的内心絮语就被钢琴一点一点的娓娓道来。 每一个音符,每一个乐句都浑然天成,美轮美奂。 音乐至此已经接近了尾声,秦键的脸上再次挂满汗水。 243小节。 主部主题最后一次出现,在这主题旋律重新响起之后,台下的每一个观众都感受到了一股不太起寻常的感觉出现在了大厅之中。 钢琴旋律从坚定的进行曲节奏和通关乐器合奏中远远传来。 舞台上热烈的气氛逐渐浓厚。 627掌声与夕阳下的rock 303小节音乐转入d小调,呈辉煌趋势。 “嗡————” 接连再次转入 大调,雄伟的弦乐乐手们此时统一坐直,似是为了最后的最后做起了准备。 在圆号给出的一个音乐动机之后,钢琴沉重的和弦浮现,和弦中的每一个音都充满了热情, 乐队以人多势重的强烈音响引出了一波又一波的音浪。 渐渐的,秦键的眉头终于在这最后的尾声蹙起。 猛然间,他上身向前用力一涌,全身向前的力量像是把臀部在刹那间带离了琴凳。 “噹!!!” 辉煌灿烂的大和弦引出了热情的颂歌。 钢琴与乐队忘情的交织,乐曲的气氛一步步推向高潮。 秦键手掌像是在这一刻撑开了来年欺负的巍峨群山,指下翻飞的是起那军万马,绕指成百炼钢。 八度音狂飙激浪般呼啸澎湃而来。 惊天地泣鬼神! 音乐之势,势不可挡,如大泽焚而不能热,如河汉冱而不能寒。 疾雷破山,如飘风振海而不能惊。 全场沸腾!!! 键盘上已经看不清那双充满魔性的双手,只有大厅顶空盘旋着的一道又一道震撼山石的琴声。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拉赫玛尼诺夫的悲怆,对故土云山的眷恋,在这一刻也彻底爆发! 广袤无际的大地,东正教的晚钟,伏尔加河的波光,白桦林的年轮,音乐中的充斥着一个华国年轻钢琴家的绚丽想象与沉思。 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每一个听众都屏住了最后的呼吸,钢琴急速的八度和弦以排山倒海之势摧枯拉朽般的冲向结尾。 “噹——!!” “噹——!!” “噹—!!” 以四个拉赫签名式的强悍音符收尾!! “噹——————!!!!!!” 艰辛辉煌的拉赫玛尼诺夫第三钢琴协奏曲在d大调上最终结尾。 “哗————————————————” 人声鼎沸!! 欢呼!! 叫喧!! 掌声!! 口哨!! 所有的热情和赞美之词此刻交织在一起!! 整个大厅沸腾了!!! 没有人想到音乐结束后整个大厅会是这幅场面。 所有观众,从一楼到二楼,所有人起立鼓掌,呼喊声几欲冲破格里格音乐大厅的房顶! 就像没有人会想到四十五分钟前会是一个亚洲年轻人从后台走出一样。 布鲁诺,段宏,廖林君,霍普,格里斯贝克,赫尔辛基交响乐团的所有成员,每个人都把最大的掌声送往钢琴前。 钢琴前,秦键听着耳边如潮水般不断涌向的掌声,他缓缓地抬头,从钢琴前站了起来。 此时没有人能分清他脸上的是汗水还是泪水,人们只看到了一个英雄般的身影站了起来。 “哗哗——————————————————————” 第二波掌声更大了,夹杂着更大的呼唤声和尖叫声。 秦键侧身环视这两千多个为自己疯狂呐喊的人。 这一刻,他真的流泪了,像是整曲拉赫玛玛尼诺夫无处安放的乡愁终于在这里得到了释放一般。 他如释重负。 抬手拿起方巾擦去了汗水和眼角,他转身与乐团首席小提琴用力的握了一下手,。 虽然听不懂对方说什么,但他还是真诚的道了句“thankyou。” 他有预感这场拉三会被一些人记住,或许近几年内他都不能再将拉三演绎成这样了,他知道这不仅是他一个人的功劳,他必须要感谢赫尔辛基交响乐团的每一个乐手。 松开了小提琴指挥的双手,他深深的向着所有乐手们鞠了一躬。 “哗哗哗——————————————” 第三波掌声再起。 最后,秦键走向指挥台上的萨宾娜,萨宾娜此时也是满头的汗水。 两人拥抱。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45分钟之后烟消云散一般。 萨宾娜像搂着自己的孩子,温柔的轻拍着秦键的后脑,丝毫不在意对方勃颈上的汗水,她是此时整个大厅里最清楚这四十五分钟发生了什么的人之一。 萨宾娜:“你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秦键:“谢谢您了我这样的机会。” 此刻彼此二人像是都能听懂对方的语言一般。 萨宾娜松开了秦键,微笑着指了指观众席。 秦键点头,接着深吸一口,来到了钢琴的最前端。 “哗——————————————————————” 伴随着最后一波漫天的掌声秦键弯下了腰。 “哗——————————————————————————” 这一弯,就是近十秒过去。 起身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台下,看了一眼舞台,秦键在掌声的欢送下向后台走去。 一走进后台,一阵空调的冷风吹来,此刻他的感知系统像是才回来一般。 浑身的凉意告诉他,整个上半身的内衬都已湿透。 不愧是完整的拉三,秦键感叹着正欲寻找老酒保的身影,就在这时,角落里两个身影走来。 是格里斯贝克和萨宾娜的助理。 “非常棒的演出。” 格里斯贝克停在了秦键的身前,用英语祝贺道,说这伸出了一只手。 秦键愣了看着身前这只主动伸出的这只手微微一笑,接着伸出两只手用力的握住了对方的一只手。 “希望您早日康复。” 这一幕正好被谢幕回到后台的萨宾娜看到,此情此景让她有那么一丝诧异。 她以为自己的丈夫这会还在闷闷不乐。 一切都像是以最完美的结束收场,另一个角落里,老酒保在看到秦键和格里斯贝克握手之后便微笑着转身离去,他觉得这里暂时不需要他了。 音乐会按道理已经结束,只是场外的热情掌声依旧没有停下。 这种级别的音乐会,必定会有返场环节。 萨宾娜携手格里斯贝克返场,演奏最后的返场曲目。 这一幕也是之前众人计划好的。 格里斯贝克亮相舞台的那一刻,台下的疑惑更加厉害——“原来这位正主今天是在现场的?” 如此一来,众人对于刚才那位华国青年演奏家为何会出场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 最高兴的依然莫过于乐评人们,霍普已经给自己打了保票,今天这场音乐会一定会被载入史册。 无论从戏剧性,还是从音乐。 随着夫妻档二人最后一曲舒曼的小品结束。 下午18:28,音乐会圆满落幕。 音乐会结束后,萨宾娜和格里贝克斯被记者媒体和乐迷们为的水泄不通。 不过不少媒体都在问关于演奏拉三的那名亚洲年轻钢琴家的信息。 有人问格里斯贝克如何看待秦键今天代替他演奏的拉三。 格里斯贝克感慨道:“他可替代我,我却无法代替他。” 熟悉格里斯贝克的媒体记者们很难想象这样的话竟然出自对方口中,格里斯贝克这话无异于是在承认自己的‘拉三’不如对方。 此言一出,关于秦键身上弥漫的神秘色彩更多了。 但没有人在秦键退场后再看到过秦键的身影。 不少媒体记者也尝试在后台出口堵截过,但她们一无所获。 ... 就在更多的人加入到寻找秦键身影的行列之中时,卑尔根的一条海边公路已经被染红。 一辆老爷车正在夕阳下行驶着。 车载音乐正响着great white的摇滚,‘call it ro’roll’ 老酒保带着大墨镜,有节奏的拍打着方向盘,嘴里高唱着:“well therer’s sometnin’s goin’ down...” 老嬉皮士仿佛回来了一样。 副驾上,廖林君的长发随海风凌乱着,她的表情看起来很享受此刻。 后座。 秦键正翘着二郎腿平躺仰望着天空,他的黑色西服随意的洒落在车垫上,白色衬衣的领口也开到了胸前。 目光平静。 廖林君:“晚上想吃什么?“ 秦键:“麻婆豆腐。” 老酒保:“jian,你要出名了。” 秦键:“哦。” 老酒保:“给我的古钢琴代言如何。” 秦键:“好啊。” 628舆论起4大报轮番上阵 秦键:“大爷,话说你的古钢琴到底是叫什么牌子?我好像还没见过你的琴标。” 老酒保:“这个问题我还没有想好,你觉得‘丹尼尔兄弟’如何?就像‘施坦威父子’,‘佩洛夫师徒’一样。” 秦键:“不知道说什么。” 老酒保:“怎么样,加入丹尼尔兄弟吗?” 秦键:“林君姐呢?” 老酒保:“別婆婆妈妈的,她是咱们的琴弦设计师。” 秦键:“那好吧” 就这样。 秦键莫名其妙的成为了老酒保预定的古钢琴代言人。 或许是因为成为一名备胎代言人,秦键回到小镇的生活似乎发生了一些改变。 没几天的功夫,几乎现在小镇里的每个人的都知道了老酒保的大侄子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大钢琴家。 秦键成了小镇的名人,是真的名人。 这种改变让秦键有点不适应。 当然了,促成这一幕的还有点別的原因。 ... 音乐会结束当晚,卑尔根电视台做了一场独家采访,采访对象是赫尔辛基交响乐团的指挥——萨宾娜女士。 栏目里,萨宾娜就‘拉三‘临时换角一事前前后后的说了一遍。 当然,这其中保留了一些关于后台“争执”的问题,最后在记者问起那个华国青年演奏家的具体情况时,萨宾娜没有丝毫保留的对其大加称赞了一番。 萨宾娜:“他的音乐里有一种东方美学在其中。” 记者:“您期待与他的再次合作吗?” 萨宾娜:“当然。” 一时间,借着卑尔根国际古典音乐节的热度,秦键得几乎成为了近日来卑尔根古典乐圈里最炙手可热的名字。 在卑尔根电视台音乐频道循环播放的本次音乐节的各场次音乐会中里,其中秦键的拉三被本土市民们评委了本次音乐节最佳作品。 可别小看这帮卑尔根人的艺术品鉴能力,作为北欧的四大古典音乐之都,卑尔根人对音乐的挑剔程度丝毫不弱于维也纳人。 老实说,一年一度的音乐节里,不少来自德奥的音乐家都在这里碰过壁。 07年的卑尔根音乐节上,来自德国的某国际小提琴家在音乐会上演奏了佩尔金特晨曲之后,当晚他的酒店房间门口被人泼了狗屎。 泼狗屎这种事不应被提倡。 虽不排除其中涉及到一些历史因素,但或许他的音乐的确不能被卑尔根人所接受。 秦键当天的演出里,在格里格音乐大厅里的大人物可不止萨宾娜一人。 8月13号的泰晤士报里,一则乐评直接把秦键的名字带到了真正的英语世界。 在这个充满了种族歧视的语言国度里,从不缺少对于术家污亚洲艺术家污名化的评论。 但是这一次,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被誉为拥有着全欧洲最恶毒口舌之称的泰晤士报首席乐评家吉格斯.霍普,竟然对一个华国年轻钢琴家给予了极大的肯定。 这个被无数音乐家视为最讨厌的乐评人「没有之一」,没有人知道他会突然出现在地球的哪一场音乐上,他时常会拒绝一年一度维也纳新年音乐会的邀请,偶尔会出现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酒吧里,总之他的踪影没人捕捉得到。 但是泰晤士报上的每周一评乐评栏目中,他的犀利言辞从来不会缺席。 对于秦键的拉三,他这样写到: ‘你不会立刻意识到他多么聪明地解决了拉赫马尼诺夫对演奏者提出的挑战,一切在他手中都转化成为纯粹的灵巧——他的技巧会让你完全忘掉音乐技巧这件事。’ ‘他的左手像波浪般千变万化,柔软的令人难以置信。‘ ‘当音乐的形象看上去已经不太可能再取得更丰富的音响变化之后,他只用双臂一震,整个乐队便沸腾了起来,萨宾娜确实没有存在的必要,乐团会自动的跟着钢琴开始新一轮横扫一切顽固的猛攻。’ ‘他对于华彩的处理有一种无法言语的决定性。’ ‘无疑亚当斯去年选择退赛是一种明确的选择。’ 而就在霍普的这一则乐评登上英国各大头条的同一时间。 或许是霍普在言论中对于秦键的褒奖过了头,又捧一踩一的把针对矛头对准了亚当斯,亚当斯的头号粉丝,德国著名乐评人菲利普不干了。 作为德国镜报的著名乐评人,他第二天就发表了一篇对于秦键的拉三评论。 评论里褒损有加,但批判绝对大过褒扬。 这位中年乐评人用惯用的行文风格先扬后抑的首先对秦键的极高天赋与当日音乐会火爆的现场气氛加以赞美描述,但是当他说到那段华彩时,他这样写道‘无比做作的表演几乎毁掉了整部作品。’ 同日下午,镜报的最大竞争对手南德焦点周报也刊登了一则乐评,这条乐评就有趣了,但有趣的部分并不是它的撰写人是大名鼎鼎的dgg老总——沃克。 我们先说说沃克的乐评。 沃克通篇都在客观的评论这场演出。 他并没有一味的像霍普那样似是要用一己之力代替所有人的视角,沃克从头到尾只在描述自己的感受。 ‘的确,伟大的作品是会被人以各种方式记录。’ ‘或许我们都曾因某部音乐作品而感动,并且想象若是自己表演该作品时一定要像那部伟大的作品看齐。’ ‘最好的钢琴家就是能激发听众这样的体验,他在演奏中传达着一种说服力,使我拥有了美妙的联想——如果我能像他那样演奏,我将会有何样的感觉。’ 有趣的部分是沃克在最后写道——‘前天和波德莱尔的下午茶时间里,对方甚至表示愿意订制一款施坦威用以表达对那位年轻钢琴家的喜爱。’ 一则小小的乐评里夹带的信息量说明了一切。 不过接着没过几天,太平洋对岸的另一家重量级刊载纽约时报也给出了一点点反应。 他们只给秦键的拉三打上了两颗星,这无异于对这场演出的否定,五星往往是具有历史意义的伟大现场,而两星只是一个让人难毫无颜面的评分。 可不论如何,就像老酒保说的那样,‘jian,你要出名了。’ 秦键在替补出场之后的半月内,仿佛一下变成了名人。 这次不仅仅是在国外了。 629热搜秦键的自我总结 8月15日,秦键的名字首度在国内上了热搜。 没有任何运营和话题制造,单纯的就是国际四大报刊的评论带来的话题流量。 华国绝大多数网民们虽然不懂钢琴,更不明白拉三,但是一个弹钢琴的同胞被国外众多媒体热评这一事对于他们来讲却很有料。 借助互联网的力量,关于秦键的个人信息、履历、照片、录像、比赛视频,统统被圈内的热心网友扒了个遍。 这时大家才知道,这位低调的同胞已经不是第一次为国争光了。 只是当网友们迫切的想再多了解一些关于秦键的信息时,却发现再无所获。 对方似乎没有经纪公司,甚至连一个微博认证都没有。 只有一条暂就读于华国音乐学院2014级音乐学系的信息,还有一个自己创建的的校内社团。 一时间。 帅气,才华横溢,佛系,钢琴诗人,歌剧指挥,面瘫小可爱等等一些列标签被打到了秦键身上。 尽管秦键这波热度更多的是由四大报的刊登带来的。 但是无论如何,比起肖邦预选赛那一次——这一次秦键的名字已经有了破圈之势。 且不论破圈与否,单是来自秦键个人社交圈内的热情就几乎将他淹没了。 来自家人的还好,何静只是让他不要被外界的声音干扰,安心准备接下来的肖邦大赛。 可朋友同学社团成员的轮番电话轰炸让他体会到了什么是无力感。 他觉得就是一场替补上场的音乐会而已,大家真的没必要过分去渲染。 但慢慢的,他习惯了。 尤其是胖子那句:“哥,需要经纪人吗?” ... 而对于四大报刊的评价,秦键也有自己的看法。 四大报刊里,霍普的评论在他看来实在有些夸大其词,不过秦键在心里感激这位评论人。 而纽约时报给他打出的两颗星他虽然有点恼,但是想想他们曾给波利尼的第一张专辑只打出过一颗星,他也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了。 而对于德国的两家报刊评论,他对镜报不做评价,毕竟这就是音乐世界,霍普可以踩着亚当斯把自己夸上天,那菲利普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来挤兑自己,这没有什么问题。 重点是沃克的那一篇,几乎业内人士都看得出波德莱尔代表德国施坦威公司向秦键抛出了橄榄枝。 而秦键自己清楚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眼下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到肖邦正赛了,到时势必要面临的问题就是再次选琴。 关于重新选琴的问题,是个不小的问题。 而且是个又被深入的问题。 经过了两个多月的古钢琴练习,有一说一秦键几乎已经本能的将自己的触键方式及触键习惯融合了。 之前他的观念里对于不同型号的钢琴他有着明确的区别划分。 比如他认定施坦威的音色一定厚重于雅马哈,雅马哈的音色统一性一定大于法奇奥里,法齐奥里的质感一定比kawa纯净,而kawa的触键灵敏一定大于施坦威。 如果说现代钢琴总是为演奏者提供着越来越触手可得的技术便利和音色选择,那么古钢琴则是把自己所有的利弊在一开始就展现在演奏者面前。 而且它们每一台都不一样。 你想演奏古钢琴,就必须收起你对于现代钢琴的那一套,去适应古钢琴固有的特点。 这有点与时代背道而驰的味道,所以很少有钢琴家愿意在投身回到古钢琴的练习中。 但若是一个现代钢琴演奏者愿意踏上复古之路,暂时忘记追求钢琴极致的表现力,静下心来回头看看。 或许学习如何演奏古钢琴就会变成一件极富有意义的事情。 两个月下来,秦键深有感触。 他最深切的感受就是他学会了重新思考关于钢琴的声音,以往在现代钢琴上的为所欲为,在被这两个月的古钢琴练习打磨后,秦键学会了收敛。 这收敛就是他的收获,其背后就是他提升至更加精细化的键盘掌控力。 如今的他已经可以最大化的在一台现代钢琴上找到最合适的演奏方式。 这次的拉三就是一次很好的检验,在新274上,他几乎无所不能的在合理的发挥着钢琴的特性。 他确信如果那日将音乐会用琴换成cf7,他可以弹出与施坦威相差无几的效果。 这个问题他在音乐会之后也和廖林君谈过,他问廖林君是否最开始就有意想让自己在声音单一的古钢琴上树立明确的触键概念,对方的回答是:“没错。” “不论是弦乐管乐还是键盘乐打击乐,作为一个演奏者,必须充分的了解手下乐器的特性。” “当你对手中的乐器越了解时,你距离音乐也就越近。” 廖林君的回答就像她一开始为秦键留下的四阶段问题一样,最后不论是谁的声音,这声音还是会回到演奏者的指下。 这次的拉三就是她交给廖林君的一份月考试卷。 廖林君也很满意于这份答复,但是与之而来的新问题又出现了。 在领会了触键的深层次奥义之后,似乎摆在他面前的还是两种选择。 cf7或274s。 而且这个问题的重要性在他看来已经丝毫不弱于决赛曲目二选一的问题了。 并且自己的决定似乎隐隐的也在被外界关注着,秦键觉得这或许是一种错觉。 但是没办法啊,谁让这段时间以来他被大家逼的有了一种公众人物的感觉。 况且,后来秦键悄悄一人在海边听过那场拉三之后,他给了一个他觉得很中肯的评价。 “弹的确实牛逼。” ... 经过了炎热浮躁的半个月,卑尔根的盛夏已经走到了八月的尾声。 随着那股热劲消退,秦键的生活状态渐渐的回到了以往。 每天按时早起练琴,找老阿萨德与老酒保上课,按照廖林君的进度开始决赛曲目的练习。 傍晚他会在海边溜溜弯,有时会碰到伊多,碰到对方的时候他会主动与对方聊聊天,一般情况下伊朵也会断断续续对他的说点什么,虽然两个人彼此之间都听不懂对方的话。 晚上回到小屋他会继续翻译文献,之后就是和小胖段的私密时间。 自从段宏回到法国后,秦段二人之间的湿度更加明显。 这其中背后明显有着复杂的逻辑。 时间飞逝。 九月如期而至。 630华国9月三个女人 九月三日,不阴不晴。 羊城。 方小鱼今天起了个大早,起床之后她再次检查起了行李。 今天是距离她大学开学的倒计时第二天,明天一早她就要再次踏上前往燕京的火车。 这一次她的身份将是一名大学生,一名来自华国音乐学院钢琴系音乐表演专业的的大一新生。 “快点出来刷牙洗脸,快点的,饭做好了!” 一声吆喝声从卧室门外传来。 方小鱼闻声将行李箱合起,麻利的拉上了拉链,起身嘴里朝着门外嚷着:“来了妈妈。” 听得出,小鱼同学心情格外不错。 简单的洗漱过后,方小鱼从卫生间来到饭厅,餐桌上两盘蛋炒饭正冒着热气。 “嘿嘿,我就知道, 说着她坐到餐桌前坐了下来,“妈,你也来吃啊。” 正在厨房里忙碌的小鱼妈探出头,“你先吃,我把这点东西装上,马上就好。”接着转身又忙活了起来,“一会儿你先去趟秦老师家,把你爸昨天晚上刚酱的肉和肘子送过去。” 方小鱼刚拿起勺子,一听这话小脸犯难了起来,有些埋怨道:“我不是都给你们说了这次別弄了嘛,上次何老师都说我了。” 片刻,小鱼妈妈拎着两盒打好包装的酱肉从厨房走了出来,白了一眼女儿,“你这孩子怎么不懂事呢,马上要到教师节了。” 说着她把两个盒子放到了餐桌上,接着坐到了方小鱼对面:“到时候你不在,我和你爸也不知道人家家里忙不忙,所以这东西你提前送去我们心里也就踏实了,人家觉得是小事,咱可不能当小事,咱家就这点条件能力,你还等什么?” 礼数上的东西方小鱼怎么能不懂,只是上个月她去送东西的时候何静非要把钱给她,那场面让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招架。 秦键一家人的好让她觉的这个世界上好人好多,对于秦键的知遇之恩,她也比谁都记得清楚。 她想着以后等自己有能力了,一定会好好报答这家人,但回头想想母亲刚才的话,说的也确实没错。 小鱼妈:“吃完赶紧去。” 方小鱼哦了一声,拿起了勺子:“知道了妈妈。” 片刻。 “谢谢妈妈。” 小鱼妈一笑:“行了,快吃吧。” 一顿温情的早餐结束后,方小鱼拎着两盒沉甸甸的礼盒离开了家。 ... ... 送东西的过程很简短。 方小鱼来到秦键家,开门的是秦刚,秦刚看着这小姑娘又拎着东西来了,他都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人家都拎着东西上门了,他也不好说什么。 “来丫头,先进来。” 秦刚本打算招呼方小鱼进屋坐会。 哪知方小鱼就在门口直接把东西放进了门内,摇头道:“不了不了。” 接着她传达了一下父母的心意。 最后一句“师爷爷再见!”,转身就下了楼。 这叫的秦刚是一脸尴尬,但按情理这叫法也合乎实际。 “慢点哟丫头!”‘ 看着蹦蹦跳跳下路的身影,秦刚摇头苦笑,接着关上了门。 就在这时,小卧室的门被推开。 何静穿戴整齐的走了出来,对着客厅道打量了一圈,接着好奇的看像秦刚。 秦刚指了指脚下的礼盒,解释道:“这不是快教师节了吗,刚才秦键那个学生来了,又来给送东西了,我寻思招呼进来坐会,结果那丫头放下东西放人就跑了。” 何静看了看门口的礼盒,点头表示知道了。 “静静,你这是准备走了吗?”秦刚问道。 何静:“嗯,中午有课。” 秦刚点头:“没啥别的事今天尽量早点回来,下午咱们去你姥爷家吃饭。” “放心吧秦老师。” 何静应声拿着车钥匙离开了家。 ... 10点37分,何静驾车赶到了博尔。 中午下了课后,在叶一的相邀下,二人来到了校门口的川菜馆。 自何静回到博尔之后,两个月的时间里两人时常会一起吃个午饭,偶尔还会看场电影或逛逛商场。 有时晚上两人也会拿着手机聊聊天。 起初的聊天话题自然是离不开秦键,不过话题也只是停留在一些很浅显的日常上,没有什么深入。。 虽然何静能察觉到叶一在关于‘与秦键之间的事情’上对她有所保留,但她还是明显的能感觉到对方对秦键的印象极为深刻。 只是在后来的一次聊天过程中,何静得知秦键已经很少与对方联系之后,两人之间关于秦键的话题就少了。 或许是下意识的回避,或许是她不知道站在一个姐姐的立场她该对此说点什么。 对于感情的问题她也是空白。 不过对于叶一这个女孩,何静心里是有些喜爱的,这不单单是因为秦键的关系。 叶一身上总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纯白质朴,那感觉让何静觉得很美好。 有时何静也会假想如果这个女孩可以在未来陪伴在秦键身边,想来也是秦键的幸事。 每每想到这里,她脑海中就会不自觉浮现出另一个女孩的身影。 那个她还未曾谋面的段家女孩,同样也是一个优秀的女孩,而且对方与秦键也处于一种不清不楚的情感中... 有些事她说不好,两个女孩她都不好说。 但就目前秦键的个人发展前景来看,那个段家女孩的个人情况似乎更符合秦键维未来的事业轨迹。 只是未来究竟会往何处发展她也不知道,或许未来秦键身边的人并非二者中的某一个,另有其人? 思绪间,叶一已经点好了菜。 叶一打手语问何静还想吃点什么,何静看了下菜单,接着划掉了夫妻肺片和麻婆豆腐,只留下一大份水煮鱼。 “上次就没吃完。” 说着她把菜单交给服务员。 叶一抿嘴,一手夹住两颊,向下收拢五指,打手语道‘姐姐,你太瘦了。’ 何静已经很熟悉‘姐姐’的手语,不过叶一抚脸的表达她没太看懂。 见何静迷惑,叶一抬手上下比划了一个s的曲线手势。 何静:“你说我瘦?” 叶一点头,比了个大拇指。 何静:“你可比我瘦。” 叶一忙摆手,接着在胸前撑开手掌,掌心向下微微的压了压,示意对方‘我矮。’ 何静摇头夏笑道,“你的身材比我好。” 632热腾腾的饺子令人头大的肖邦‘1’或‘2’ 一顿欢乐麻辣的午饭就在两个女人探讨如何保养身材的过程中结束。 饭后,两人回到了学校。 琴房一楼分开前,叶一问何静今晚是否有空转转街,何静约叶一改天。 于是两个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琴房,等待起下午来上课的学生。 两节课的时间一晃而过。 ... 下午下课后,何静匆忙赶回羊城。 五点一刻,一家三口人开车赶去了老人家。 今晚秦键姥姥饱了饺子。 按照惯例今晚这样的的饭局何静一定会给秦键打视频电话。 今天也没有例外。 五口人的饭刚吃了没几口,秦键姥爷忙催促何静道:“静静啊,赶紧给秦键去个视频。” “好,姥爷您等下,”说着何静放下筷子,拿出手机给秦键拨了个视频,然后把手机交到了方老爷子手里。 视频很快被接通。 “啊,姥爷..姥爷..” “姥爷!” 手机屏幕上刚模糊出现秦键的脸,接着就传来了秦键断断续续的声音。 方老爷子隔着屏幕又见着大孙子,一时高兴的不得了,忙端起了手边的一盘饺子对着摄像头大声说道:“你姥包的饺子,还热着呢,来吃!” 手机里秦键啊的一口长开了嘴:“姥爷你喂我!” 秦键的话让一家人都乐了。 饺子肯定是吃不上的,不过秦键挨个和家人说了几句话,最后电话回到了何静的手里。 “大明星曲子准备的怎么样了?最近都没点动静。” 看着屏幕里正坐在琴室内的秦键,何静打趣道。 屏幕里秦键一叹,“唉,姐,你是不...”. 视频卡住,屏幕上秦键张着嘴,瞪着眼,绝望的一动不动。 片刻后,视频被挂断,秦键的电话过来。 何静接起。 “姐你是不知道——。“ 接着就是一段长达两分钟的诉苦。 对于秦键的苦衷何静深表理解,关于比赛曲目的选择问题,她前不久也刚刚经历过,尤其是对于两首都想演奏的曲目。 五十州钢琴大赛的决赛曲目她犹豫了很久,最后几乎是在曲目提交的截止日期才将普二协奏曲报上去,而她最处的打算是上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 何静:“师姐怎么说?“ 秦键:“林君姐让我自己决定。“ 何静一叹,也确实,决定比赛曲目这种事最后还是得由自己决定,尤其是这种顶级的国际大赛。 曲目的抉择几乎可以影响到最终的结果。 何静:“别急,时间还有,再好好斟酌一下。” 秦键也是一叹:“唉,对了姐,我今天还准备晚点给你打电话呢,爸妈的护照办拿到了吗?” 何静:“这事你就别操心了,到时候定好了出发的日子我提前告诉你。” 秦键:“好的姐,我知道了,那你们快吃吧,我看你们刚开饭。” 何静:“嗯,你快练琴吧,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秦键:“嗯嗯,放心吧,那挂了啊。” 何静:“拜。” 秦键:“拜。” ... 收起电话,秦键又是自顾自的一叹,接着再次陷入了思考。 最近这一段他的遭遇可真是与来卑尔根之前那一段完全反了过来, 在国内的最后那段时间他每天都在为第三轮比赛的奏鸣曲曲目选择犯愁,那时他不知道该选哪一首是因为三首他都不来电。 而现如今他再次陷入了最后一轮曲目的选择困难中,这次他的问题是两首协奏曲作品他都很喜欢。 肖一自是不用说,不论是三个乐章中的哪一章,都曾在午夜梦回时打动过他。 在秦键心目中,肖一是一首动人的诗篇。 尤其是第二乐章。 就像肖邦自己对于这个乐章的形容——‘它富于浪漫气息,具有宁静而相当优郁的性格,它要表达这样一种印象:人们凝望动人的景色,心中唤起美好的回忆,仿佛在迷人的春夜月光下的梦境之中。’ 这种美轮美奂的感觉令秦键神往。 对于这首作品他有一种强烈的表达欲,这表达欲里想倾诉的内容是他在任何版本中都没有听到过的。 如果能在到最后的决赛,他想把自己对于肖一的理解演奏给每一个人听。 这是单从他对于曲目本身的角度出发来说。 从比赛选曲的角度来说,肖一‘中奖’的几率也远远超于肖二,这是肖邦大赛的历史。 历届肖邦大赛冠军几乎都选择了‘肖一,’虽然听起来更像是一种传统,但似乎确实是这样。 冠军人选是评委席上的人物们给出的答案,而评委席上的大人物们有近四分之一都是历届肖邦大赛的冠军。 秦键不得不考虑他们最后的心中偏好,如果他们更青睐于那些选择‘肖一’的选手呢? 但是。 对于肖二秦键又有一种莫名的情愫。 最初在准备这两首作品的时候,,当秦键得知肖二这首作品的创作背景是肖邦陷入一段单相思才写下来的时候,他便对这部作品产生了不小的兴趣。 因为这个单恋的女主角并不是乔治桑,而是一个普通的音乐学院的声乐系女生。 要知道肖邦一生只写了两部钢琴协奏曲,其中一部就是写给那名女生学的。 这不得不让秦键感兴趣。 随着继续的深入了解,秦键在搜集的资料中找到了一份肖邦的书信。 书信中肖邦写道:‘这半年来,我几乎每天晚上都梦到她【声乐系女生】,但是还是未跟她交流半句,我就是在思念她之中写下了慢板乐章。’ 于是秦键带着这种情绪再次聆听肖二的慢板乐章,之后他沦陷了。 虽然音乐史上众说纷纭,有乐评人说这首作品是肖邦决定去法国之前留给祖国的饯别礼,有史学家说这部作品是肖邦在描写自己的初恋。 秦键知道肖邦走了,秦键也不管肖邦最后和这个女学生恋了没恋,但是他确定自己确实从这部作品的慢板乐章感受到了一股浓厚的暗恋味道。 酸酸的,胀胀的,痒痒的。 “这感觉太美妙了。” 秦键同样想在赛场上去演绎这个段落。 只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里且不说哪一首是熊掌,但只能选其一是没法改变的。 练到晚饭前,秦键最后过了一遍肖二协奏曲的第二乐章,接着便离开了琴室。 晚饭结束后,他在坊间里找到了正在忙碌的老酒保。 “大爷,我定的钢琴到了吗?” 634‘我要来咯~’老阿瑟德的最后1课 秦键阅读完了最后%的内容。 ‘在艺术领域中,我们需要牢牢记住——‘真实’与‘正确’这两个术语都是主观的。 随着最后一句话的结束,这本伴随秦键一年半的卷轴化作一道紫光,消失在了背包中。 “叮。” 叮的一声,就像初级指南阅读完毕之后一样,出现了阅读至百分之百的提示音响起。 “叮,阅读进度完成奖励开启。” 空间面板上,两个画着问号图案的精致礼盒出现在了秦键面前。 “契约者可以支付一定的崇拜值来开启以下任意惊秘礼盒,第一次开启需支付点崇拜值,第二次需要5000点崇拜值。” “奖励选择倒计时三分钟,现在开始。“ 熟悉的提示音,熟悉的套路。 只是如今秦键已经今非昔比了。 有崇拜值就可以任性,秦键直接选择将两个盒子都打开了。 第一个盒子给了秦键一个小玩意,类似于低配版的克里斯疯狂药水,虽然使用之后没有任何副作用,但只能获得固定?2的崇拜值获取翻倍效果,能持续10分钟。 第二个盒子还不错,给了秦键一份舒曼童年情景套曲的手稿。 舒曼的钢琴作品对于钢琴音乐史的发展绝对是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只是秦键还没有开始练习。 “段冉应该很喜欢这份手稿” 大致翻了翻,秦键觉得还蛮有趣,舒曼的手稿里对每一首单独作品都有一些独特的注释,注释里还总会提到克拉拉的名字。 就在这时,枕边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秦键随手将面板关掉,拿起手机接起视频。 “你在干嘛,都不回我信息!” 面对段冉的质问,秦键偷瞄了眼信息,接着说道:“你不是去洗澡了吗?” 段冉:“好啊,你看到了还不回我!” 秦键很想说他是刚刚才偷看了一眼:“我这不一直在等你,刚一直在看书。“ 段冉哼哼了两声,接着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我的请假批准已经通过啦!” 因为要参加肖赛的原因,段冉一周前向学校提交了两个月的请假申请。 秦键:“那岂不是说你现在已经自由了?” 段冉:“是啊~“ 两个人隔着屏幕互相看着对方,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片刻。 秦键心思一动:“你,想提前来找我吗,卧室里今晚刚搬了台琴。” 段冉嘻嘻一笑:“我下午已经订票了~” 秦键:“真的!?” 段冉:“想不想我。” 秦键:“嗯。” 段冉:“嘿嘿,我也好想你,不过我要晚几天才能到哦~” 秦键:“几天?” ... 次日一早,秦键倍感精神的离开了小屋。 段冉的即将到来并没有打乱他的今日安排,吃过早饭他直接来到了阿萨德的小屋。 屋内伊多正在练习肖邦第一钢琴协奏曲,秦键进屋之后,阿萨德示意他先等一会。 于是秦键悄声的坐在一角安静的听了起来。 伊多的肖一,或者说伊多的肖邦有一种另类的解读。 秦键每每听伊多演奏肖邦都会被音乐中充沛的情感所感染,那里有一种极为真挚的热情,却又无比朴实。 不同于大多数钢琴演奏者演奏的肖邦,通常的演奏者包括秦键本身,都是在以一种‘浪漫’‘诗意’在演奏肖邦,而伊多的肖邦像是从头到尾都在演奏一种思想,他连贯不间断的气韵和丰富的思绪会引人入胜,却又不至深陷。 二十分钟后,伊多的后两个乐章全部结束。 秦键轻轻的送上了几个掌声。 突入其来的掌声似乎惊动了刚从专注撤出来的伊多,只见伊多闻声身体猛地抖擞了一下,惊恐的转向了掌声,再见到是秦键之后目光才缓缓的平静了下来。 秦键忙抬手为自己的鲁莽向师徒二人致歉,伊多似是感觉到了秦键的表达,摇了摇头像是在说‘没关系。’ 老阿萨德也笑了笑,他摸了摸伊多的头,又看向了秦键:“谢谢你的掌声,你们是朋友。” 接着老阿萨德和伊多讲了几句之后,接着和秦键来到了外厅,里面的伊多继续练了起来。 阿萨德冲泡了两杯咖啡端到了小桌子前,一杯摆在了秦键准备好的笔记本前,一杯放到了自己的教案前 “谢谢您。”秦键端起咖啡吹了吹,喝抿了一口,接着抬头问道,“阿萨德老师,伊多决赛的曲目确定了吗?” 老阿萨德点头:“嗯,虽然没有抱什么进决赛的的希望,不过他会报第一号协奏曲。” 最终的决赛名额只有六到十人,包括秦键自己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从80人的名单里挤进最后的决赛名单。 秦键:“那可不一定,不到第三轮的最后揭晓,没有人知道谁将进入觉最后的决赛,我觉得伊多的肖邦弹的很棒,在情感的表达上,他比很多选手都要真诚。” 秦键的话让老阿萨德一笑:“你说的对,但愿你们都能进入决赛。“ 接着,“你呢,最后的曲目决定好了吗?“ 秦键苦笑,他把自己目前的情况毫无保留的讲给了阿萨德,“所以我还是拿不定主意,而且这个事情谁也帮不了我。“ 老阿萨德:“确实,时间不多了,你要抓紧了。“ 秦键点头:“您说的是。“ 老阿萨德:“来吧,今天是我们这学期的最后一课。“ ... ... 秦键在卑尔根的最后一节对位课上,老阿瑟的前半节课讲了很多关于作曲理论知识,后半节课老阿萨德主动的第一次与秦键讲起了肖邦。 这也是秦键第一次听到一个真正作曲家对于肖邦作品的解读。 “肖邦的每一首作品,其中不仅仅有节奏、有织体、有旋律,更多的是一种来自作曲家灵魂深处的情感,在这样的情感中,我们所应该感受到的不仅仅是跃然于纸上的音符和藏在背后的故事,是应该有肖邦大无畏的英雄气概和爱国主义精神。” “灾难只是暂时的,善良国度的人民最终一定会重新拾起记忆中的完整的家。” “音乐与人生,皆是如此。” 635记者会来自波兰的动静 随着肖邦大赛的正赛临近,在八月刚结束的‘肖邦与他的欧洲音乐节‘后,华沙沉寂了没有多久的街头再次热闹了起来。 因为再过不久,第17届肖邦大赛的正赛就要拉开帷幕了。 9月12号下午14:00,肖邦研究院召开了一次记者会议,主持会议的是本届评委团主席拉法特.布兰哈诺。 这是正赛的第一预热,也是赛前的传统。 按照惯例,布兰哈诺要面对来自各国记者的采访,虽然都是些老掉牙的问题,但秉持着一丝不苟的肖邦精神,布兰哈诺必须带领着团队完成这场记者会。 记者会的现场布置的很有人情味,发言席上伴着一个卡通的肖邦玩偶,布兰哈诺就坐在正中央。 他在回答问题的时候不苟言笑,但时不时拿起玩偶摆弄一下的行为还是让众多台下记者可以感觉到这个被外界传闻的过于严肃的钢琴家也有可爱的一面。 米国记者:“拉法特先生,现在肖赛已经是全球最权威的钢琴大赛之一,请问1927年举办第一届的契机是什么?” 布兰哈诺:“1927年的时候,当时世界上已经有了许多出名的肖邦演奏家,他们以不同的方式去演奏肖邦的钢琴曲,而这些钢琴家们希望能对波兰的文化有一个更深入的了解,以便帮助他们更好地诠释肖邦的音乐。” “当这一需求被波兰人发现后,便出现了第一届肖邦钢琴大赛。” “我们需要帮大家找到‘原味’的肖邦。” 荷兰记者:“关于您提到的——原味肖邦,请问标准在哪里,是指对于肖邦自由速度的把握吗?” 布兰哈诺:“这个问题没有绝对的标准,每一种音乐都有其各自的特点,这不是任何的科学分析可以讲清楚的事情,这与音乐的精神内涵有关系。” “肖邦音乐的最大特点在于音乐中的时间进行,这里面有一种特殊的精神解读,同样的一首圆舞曲,两个优秀的肖邦演绎者会用不同的方式来演奏,但呈现给我们的音乐效果绝不可能一样,或许其中一个会在谱面时值上做一些延长的处理,而另一个会在整体的节奏律动上下功夫,但无论他们如何理解演绎,最终都逃不开关于音乐在时间上的进行。” “而想要感受肖邦音乐的速度就必须要抓住波兰音乐的精神内涵,肖邦在波兰民族音乐的熏陶下长大,他的音乐里有一脉相传的波兰精神。 德国记者:“那么我们能否说‘评判肖邦作品的演绎’,其实是存在一个硬性固定标准的?就是您刚刚提到的波兰精神。” 布兰哈诺:“不不,其实所谓的抓住波兰音乐的精神内涵就是接近肖邦,走近肖邦,你知道‘肖邦和他的欧洲音乐节’,其实应该更名为‘肖邦与他的世界音乐节,’因为我们一直都在寻求对肖邦的创新解读,除了今天出现的已经非常有趣的演绎版本之外,我们还想看到更多的‘可能性’。” “如今,对肖邦音乐的很多新发现,其实来自远离波兰的华国、曰本等亚洲音乐家。” “他们的演奏都有一个共通点,就是他们所演绎的肖邦往往都带有自己文化的根源,如果一个亚洲钢琴家来到欧洲,弹奏肖邦的乐曲,却只是尝试着模仿一种‘波兰味’,那实在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了。” “一味的模仿,是对艺术的扼杀。” 德国记者:“感谢您的解答,不过说到这一点,似乎本届大赛的预选赛阶段就出现了一个来自亚洲的年轻钢琴家,他就是用一种复刻般的模仿演绎了各个时代钢琴大家的肖邦,对此您怎么看待?” 德国记者的话让在场不少人一时间都想到了那个前一阵在卑尔根音乐节上出尽风头的华国青年演奏家。 片刻。 布兰哈诺笑了笑:“那是个有趣的年轻人,我们必须得接受任何一届比赛都会有一些别致的人物出现,就像第五届的安德烈.柴可夫斯基,第十届的安杰拉休伊特,他们的出现或许让评委们头疼,但也会让本赛本身变的更加有观赏性。” 德国记者:“那么您的意思是他的这种做法符合评委团的评判标准?” 布兰哈诺顿了顿:“预赛的情况是这样的。 “这个环节没有那么复杂,我们只需要筛选出具备基础技术素养的选手。” “这个阶段出线的名额很多,能达到最低要求的演奏者都可以晋级正赛。” 曰本记者:“拉法特先生,据调查统计近几届肖邦大赛的公开赛入围小名单中,来自亚洲的参赛者所占比重越来越多,这一届更是有34名亚洲选手晋级,首次在晋级名额中超过了欧洲,这一趋势是否说明亚洲整体的钢琴发展水平已经有了超越欧洲的势头?” 布兰哈诺:“这个问题我很难回答,但不得不承认越来越多的亚洲钢琴家在世界各地的舞台上展露头脚,这是整个行业的幸事。” 随着记者们的一个有一个问题,四十五分钟的记者会很快就过去。 最后,一名来自法国的记者问道:“如今越来越多的音乐会都开始尝试网络直播的方式,肖邦大赛是否也会根据网络时代做出变化?” 对此布兰哈诺也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就像刚才提到的,现代人的生活方式已经给古典音乐的发展带来的机遇,虽然我是一个比较老派的人,但当我们真的需要做出一些改变的时候,我们会听取更多年轻人的意见想法。” 喧闹的掌声下,第十七届肖邦大赛的第一波预热结束。 当天晚上,这场记者会便传遍了全球的古典音乐圈。 五年一段的钢琴届盛事就此拉开了最后的倒计时。 9月16号,距离选手报们前往华沙报道的时间还剩13天。 卑尔根。 小镇。 秦键在结束了上午的第二轮曲目练习后,中午一点半离开了小屋二楼。 离开之前他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还顺便刮了个胡子。 接着开上了老酒保的老爷车,去向了卑尔根机场。 636电话部署原地吞下的唾液 结束了老阿萨德的最后一节对位课后的第二天傍晚,秦键和老酒保在琴坊里也把课程暂停在了研究副七和弦的模进中。 秦键为期一个暑假的课程算是就这样告于段落了。 之后的几天里,秦键的生活相对闲散了许多,专业上除了每天花一定时间过过比赛曲目就是坚持不懈的翻译文献。 其余的日常生活上,有时白天他会在车间里跟在老哈林和廖林君身边学习一些关于钢琴制造的知识。 有时傍晚饭后,他会在老阿萨德的拜托下推着伊多到小镇里转转。 两个年轻人的关系在两个月的直接间接相处下,已经进展到了可以算得上是不错的阶段了,至少在秦键以为是这样,他结交了一位特殊的朋友。 当然,一般老阿瑟德也会陪同二人一起,以免出现一些秦键应付不了的突发状况。 关于肖一or肖二的选择问题秦键已经放弃,他想着一切看到时候的心情如何,或者哪天临时兴起他就突然有了决定呢,反正两首作品他都已经准备好了。 他还专门找过一趟老哈林,让那位钢琴活化石一样的老人家帮他分别听一下两首协奏曲,老人听后直言告诉他:“你的第一号协奏曲让我想到了一位老朋友。” 这位老朋友自然说的是鲁宾斯坦,这让秦键有点受宠若惊,虽然他不是特别喜欢鲁宾斯坦演奏的肖邦。 剩下的时间,秦键基本都在调整自我状态和等待中度过。 随着比赛的临近,他需要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回那种竞技状态。 等待自然就是小胖子段了。 秦键从没想过对方的稍微晚几天一晚就是十天。 老实说这个等待的过程很煎熬,如果段冉不说要来,或许秦键也不会抓耳挠腮的等,可是对方释放了一个信号,然后又迟迟不现身。 这就像用一盘香气肆意的美食把他的所有食欲都都高高吊起,然后让他摸不到,吃不着,只能一口又一口的站在原地将被催生出的唾液咽下。 不过好在时间向来说话算话。 ... ... 秦键抵达机场停车场的时候,距离段冉的航班还有三个小时。 是的,他提前了3个小时出发。 他有计划,他打算想办法让段冉来偿还他这三个小时。 前两个小时过得还算快,他用这两个小时又重温了一遍海上钢琴师。 最后的不到一个小时里,他现给陈唐杰打了个电话,两人就社团新学期的计划又交涉了一番。 秦键让陈唐杰把亚大与奇拉的乐团分谱发下去,让各声部首席带着各声部先练。 “声乐部分你回头和仟夏单独商量一下角色人选,主要以她的意见为主,另外等大家练的差不多了你就找夏冬指挥约约时间,让他给大伙排一排,我已经给他打过招呼了。” 电话那头陈唐杰连声嗯道,“这些你就放心吧,现在的问题是钢琴声部怎么办,你和夏树都不在,谁来负责钢琴声部?” 这个问题秦键已经想好了,“今年的新生专业复合结束了吗?” 陈唐杰:“昨天就完事了,我们几个还去看了。” 秦键:“这样,你一会给方小鱼打个电话,把钢琴声部的谱子给她,让她抓紧时间练。” 陈唐杰:“行我知道了,这边要上课了,回头群里说。” 秦键:“嗯嗯。“ 挂了陈唐杰的电话,秦键想了想,接着还是给方小鱼也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 “师傅!“ 伴随着各种嘈杂的乐器声,秦键一听就知道对方是在琴房,接着对着电话表扬道:“不错不错,挺刻苦。” 方小鱼:“嘿嘿,怎么了师傅,您有什么吩咐?” 秦键:“昨天的专业复合考试怎么样,发挥的还可以?” 方小鱼:“还可以,不过我觉得还能更好。” 听着方小鱼元气满满的话,秦键很欣慰,“接下来你就按照我上个月发给你的那两套基本练习练,先练上两个月,之后的等我回去再说。” 方小鱼:“放心吧师傅!第一本我已经练到第7条了。” 秦键心道这进度着实有点快:“不要贪快,要踏踏实实的把每一条练好才能开始下一条,一会你把四五六条录个视频发给我。” 方小鱼:“我懂,一会就发给您!” 秦键:“小鱼,再给你个任务。” 方小鱼:“师傅您说。” 接着秦键把社团排练和钢琴声部的事情告诉了对方,最后,“这个声部原本是你夏树学姐弹的,现在交给你了,今年年底我要带着这部作品去德国参加一个大型比赛,你要好好准备,到时候带你出去涨涨见识,明白吗?” 秦键这一番话着实又给方小鱼带来了一波强烈的冲击,她这连华国音乐学院的琴房楼还没走熟悉呢,这随团出国参加国际比赛的事情就被她赶上了。 自从上过羊城春晚之后,她便喜欢上了那种在舞台灯光下的感觉。 随着她真正的来到华国音乐学院之后,她才感受到来自五湖四海的钢琴系同学都是当地佼佼者中的佼佼者。 与同学们的一段相处下来,方小鱼才知道自己在各个方面都还差太多。 但与此同时,从她所仰慕的那些钢琴系同学们的嘴里,她听到最多的名字就是秦键,秦键这个名字在钢琴系新生的嘴里就如同神灵一般,甚至不光是她的同级同学。 这让她骄傲,也让她自惭形秽。 她没有向任何人说过自己的老师是秦键。 她必须继续努力,努力到让一切看起来合情合理。 有了新的任务,方小鱼自然也有了新的冲刺目标。 “放心吧师傅,我一定尽我最大的努力完成任务!” 秦键自然放心,在考虑这个钢琴声部人选的问题上,他从几个人选中最后挑了方小鱼。 要说没有私心是假的,但他认为方小鱼努力过后不会次于其他几个人选,而且他知道方小鱼一定会努力。 秦键:“尽力也要在适可而止的前提下,回头你陈师哥会把谱子给你,拿到谱子先预习,做好功课再开始练,有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方小鱼:“明白!师傅!” 秦键:“行了,你继续练琴吧。” 方小鱼:“师傅再见!祝您比赛顺利!” 挂了电话,秦键看了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 从老爷车上下来,他来到了机场t2航站楼的接机口。 今天下午的人可不少,一波接着一波从接机口走出。 很快。 又一波人群中,一道格外显眼的高挑身影正推着秦键熟悉的那个旅行箱,缓缓的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望着头戴棒球帽,只是一身旅行简装打扮的小胖段。 片刻。 秦键依然能够原地吞下一口被催生出的唾液。 他的喉部动作很隐晦。 637谁的dear从壁咚开始的归途 喧嚷的出口,段冉推着箱子抬头张望间,几乎一秒就在接机人群中看到了秦键。 一时间,表情里满是小得意。 她似乎在用眼神传达‘我一下就找到你了哟~’ 伴随这喜悦,她自然还是有点小紧张,或者说每一次见面前她都会有一种这样的感觉,见面前总是幻想着各种见面的画面,而看到对方的那一瞬又回莫名心跳加快。 甚至这次她还多了一丝尿意,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的确如此,不过她不会让秦键知道的。 这次段冉戴了帽子,秦键没戴,不过秦键还是钻到帽檐下光明正大的偷亲了对方一口。 这次段冉没咬他。 “辛苦啦。” “辛苦啦。” “这次的箱子好轻啊。” “谁让你上次嫌我带的东西多。” “难道不是因为夏装轻?” “已经要秋天了好不好!” ... ... 一出机场,段冉就被航站楼外景五颜六色的玻璃墙所吸引。 “好漂亮。“ 确实,秦键第一次从这个机场走出来的时候也感叹过,“是啊,这里的很多建筑都是这样,一会儿到街上你就知道了。” 两人说着来到了停车场,秦键一把将行李箱放到了后座上。 “波特叔叔的车好红。”段冉打量了一下老酒保的老爷车,说道:“出发!”说着拉卡车门欢乐的坐到了副驾的位置上。 段冉知道秦键会开车,但这是她第一次坐在秦键的副驾位,心里格外激动。 一时间这摸摸,那摸摸,脸上写满了开心。 秦键看的有趣,一笑也跟着上了车,轻声道:“系好安全带。” “嗯那。” 段冉听话的将安全带挂在身上,身前立马勒出了两道优美的弧线。 秦键斜视,偷摸的瞥了几眼。 段冉见状心中一笑,抬手摩挲了一下秦键消瘦的小巴,嘴上说道,“别看啦,开车啦。“ 秦键本来已经踩到了油门上,被段冉这么一捏,感受着对方热乎的小手,再听着对方一本正经的语气。 下一秒。 他抬手将车熄灭。 “嗯?怎么了 在段冉疑惑的目光中,秦键转脸一把搂住了对方。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唔————唔————“ 片刻,一顶小白帽落到了段冉的大腿上。 “唔~” ... 五分钟后,红色老爷车开出了停车场。 向着市中心驶去。 “口红好不好吃?” “不好吃。” “哼~男人。” “是不是很气?” “.....幼稚。” ... 车子驶到了沿海公路上。 面迎海风,背靠斜阳,段冉索性自己把帽子再次摘了下来,整理了一下头发,接着从包里取出了一副墨镜带在了脸上。 享受着这惬意一刻,段冉问秦键想不想听音乐,秦键接着打开了车载cd。 正播放的是秦键来时路上听到一半的旋律,贝多芬的第五小提琴奏鸣曲‘春。’ 明亮的弦乐在钢琴的伴奏下栩栩如生。 音乐中一片春意盎然的景象。 “我要是会拉小提琴就好了。”段冉嘟嘴道,“这样你就可以给我弹钢伴了。” 这转折,秦键笑道:“我还以为你喜欢小提琴呢。” 段冉:“没问题啊,虽然我不喜欢弦乐,但是我喜欢我拉小提琴然后你给我弹钢琴伴奏呀。” 秦键:“呃...” 女人的想法真是,真是,真是的。 段冉:“我饿了~” 秦键:“今晚有大餐。” 段冉:“哇!” ... 伴随着悠扬的春,车子很快驶进了市区。 秦键按照老酒保当时带他回小镇的观光路线,将车开到了一条两侧都是五颜六色的彩色建筑街道上, 他放慢车速,一边开着一边给段冉讲了起来。 “这条街被当地人叫做彩色房子街,不过大爷说北欧的几个国家到处都是这样的建筑。 段冉小鸡啄米的点着头,四处张望。 “那栋独立的欧式建筑也是一处格里格纪念馆,不过有经验的游客都不会来着,卑尔根南郊有一处格里格的故居,我一直都想去看看,等过两天我们开车去转转。” 段冉:“好!” 车子转过一个路口向北行驶了三公里多。 段冉指着西边的一个广场问道:“那就是举办格里格音乐节的地方吗?” 秦键点头道:“,就是这,那个灰色的方形建筑就是格里格音乐大厅。” 忽然,秦键踩了脚刹车,停在了一间餐厅门口。 段冉疑声:“怎么啦?” 接着她顺着秦键的手指方向抬起了头,看见餐厅的招牌后,顿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啊,这就是你们那天吃饭的地方啊。” “是啊。” 秦键脑海中回忆了一下那晚与段宏吃饭的场面,两个人的对话历历在目。 “那晚我很紧张。” 不过这话遭到了段冉的质疑,“可是我问我爸的时候,他说你一点也不紧张。” 秦键撇嘴:“装,也得装作很淡定,这可是我一次见你的家长。“ 说着他看向段冉:“你说是不是?“ 段冉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她很想提示对方一下‘这不是第一次,’但此时又还不是时候。 秦键的话她懂,在得知两个男人就要提前相遇的时候,她内心是很紧张的 无论如何,段宏都是她的父亲,所以段宏对于秦键的印象对于她而言是极其重要的一件事。 但是现在回头再看,她所有的担心都可以化作小幸福了。 所以她探头在秦键的脸上啄了一口,然后还轻轻的说了句:“爱你哟~” 忽如其来的气氛让秦键紧了紧嗓子,“呃,开车开车。” 他本来也想说点什么,但是他觉得大街上太吵了。 ... 再次上路的两人明显加快了速度,段冉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回到秦键的二层小窝了。 秦键也是这么想的,但他嘴上不会这么说。 最后在路过那座卖鳕鱼的大卖场时,两人买了一大堆的食物,足足花了秦键900多克朗。 其中有食材,也有零食,食材是今晚自助烧烤要用到的,有鳕鱼三文鱼生蚝熏火腿和牛肉等一系列果蔬。 零食就是单纯的零食,段冉的床前口粮。 继续上路。 “我先吃包薯片可以吗。” “不行,一会儿就到了,留着肚子晚上吃肉。” ... ... 六点三十七分,老酒保的老爷车安全的回到了琴坊。 此时琴坊众人也结束了一天的工作,院落里,大家好奇的看着从车上下来的高挑小女人。 秦键正打算为众人介绍,只听西边一声“哇哦。” 众人望去,老酒保正穿着他的工装背带裤走了过来,一旁跟着的廖林君也是满面笑意。 两小只也迎了上去。 “廖老师,波特老师。” 段冉有礼貌的先行向两位长辈问好。 廖林君亲切问道:“路上还顺利吗?” 段冉:“嗯那!” 老酒保:“亲爱的段,你越来越漂亮了,越来越。” 段冉:“谢谢您~” 秦键连咳:“喂喂喂,我说大爷,你干嘛啊。” “哈哈哈,” 众人欢笑间,老酒保为段冉做了一下介绍。 这下坊间众人顿时都明白了,这位刚刚到来的年轻女孩是秦键的‘dear’。 再一打量,大家觉得两人站在一起确实不能再般配。 而且不少人都觉得秦键不但弹了一手好钢琴,还有一个漂亮的dear。 人生赢家。 “林君姐,这是你吩咐我带回来的,其他的东西我看着又买了点。” 秦键从车上取下了两大手提袋的食材交给了对方:“今晚我请所有人吃饭,辛苦您了,一会儿我去后厨给你帮忙。” 廖林君接过两带沉甸甸的袋子笑道:“行了,你快带段冉回屋休息吧,一个小时后食堂见。“ 众人散去。 ... 段冉:“感觉这里好好。” 秦键:“琴坊里的人都很友好,稍微接触一下你就知道了。” 秦键推着箱子,带着段冉在院落里转了一圈,最后两人停到了最东边的一座尖顶的二层小楼前。 “终于回来啦。” 秦键叹道,段冉也学着他的口气叹道:“终于回来啦!” 上前打开门,秦键转身握住行李箱的拉杆,段冉顺手将箱子上的零食袋子拎起,一脚迈进屋门。 接着一先一后的进了屋。。 此间没有一言一语。 两人熟练的像是在此生活过一样。 638“要抱抱”放飞自我的代价 两人进屋后,秦键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一楼的室内陈设。 接着二人直接来到了二楼卧室。 一进门,两双人字拖就在门口,一双黑色的,一双白色的。 白色的显然是新的。 “嘻嘻。“ 段冉很自然的脱掉了脚上的小鞋子换上了白色的人字拖。 “东西晚上再收拾吧,先休息一会儿,等会你洗个澡解解乏,然后我们去吃饭。” 将行李放到了门边,秦键走到窗边推开了卧室的窗,他说话间段冉四下打量了一番,卧室的布景比她在视频中看到的感觉要温馨很多。 当然,也比她看到的要乱一点点, 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要把屋子稍微收拾一下,她放下了手中的零食袋,将包挂在了墙上:“不休息啦,我先冲个凉。” 秦键忙转身:“这么着急,不歇会?” 段冉:“身上黏糊糊的。” 秦键耸肩:“去吧去啊,卫生间里什么都有。“ 段冉说着:“等我哦。“ 卫生间里果然什么都有,秦键没骗她。 打开卫生间的灯,小胖段看着属于自己那份崭新的洗漱用品,心里乐滋滋的。 走到镜子前,她对着镜子捏着下巴勾出了一个做作的魅惑微笑,接着自己把自己逗的大笑了起来。 “啥情况?!“ 门外秦键的声音的传来。 “没事!我要冲澡啦!“ ... 一分钟后,卫生间里响起了哗啦啦的淋浴声。 伴随着淋浴声,卧室里响起了钢琴。 秦键弹的正是他们在路上听的‘春’的钢琴伴奏声部。 尽管没有主奏小提琴,但音乐听起来也丝毫不单调。 明快的钢琴洋洋洒洒,最后随着卫间的门开而中断。 段冉裹着浴巾走出卧室,对着钢琴前的秦键露出了一抹可爱的笑容,接着便伸出双臂甜甜的说道:“要抱抱~“ 秦键微微一愣,呃的一声从钢琴前‘站’起来。 他向段冉走去,期间心里做着各种思想斗争。 就在他主动要将段冉搂在怀里的时候,段冉先行一步抱住了他。 “好想你。” 感受着贴在胸前的温热小脸,秦键听着怀中的话,感受着怀中的柔软,接过心里一软,全身百分之九十九都软了。 就在有可能发生什么的下一秒,段冉一下钻出了秦键的怀抱,后退一步眨眼道:“你继续弹琴吧,我要开始收拾咯。” 秦键又是微微一愣,剧本是这样的吗? 随即眼角的神情柔化了几许,“想听什么?” 段冉想了想:“听莫扎特弹小狗圆舞曲?” 有想法,秦键觉得这个好像有点复杂。 不过他转身的样子还挺自信的。 ... 用莫扎特的手法演奏肖邦最大的难度的就是如何处理肖邦的自由速度,要知道莫扎特的时代钢琴技术还没有发达到肖邦的时代。 秦键坐回钢琴前思考了起来,肖邦弹过莫扎特,但莫扎特肯定没有弹过肖邦。 如果将两个人放在同一时期,莫扎特拿到肖邦的作品应该会有何种反应? 他会打个索然无味的饱嗝?还是视作珍品一样来细细揣摩? 思索着这个,秦键顿时觉得段冉给他出了一个极其有趣的课题。 渐渐的抛开了技术层面上的东西,秦键揣摩起莫扎特的心理,没一会儿的功夫,他弹手按下了第一组颤音。 颤音的频率是符合古典主义时期钢琴家们的演奏特点,但是在力度上却轻柔的不像话。 一种奇异的音律感在卧室里出现。 正在换衣服的段冉在听到这样的颤音后,转头惊讶的看向钢琴前,这和她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她虽然没有听过莫扎特是如何演奏的,但她觉得按照时期划分,音乐的表现应该还是要严肃一些的。 可此刻秦键驾驭的旋律不仅没有丝毫严肃可言,在一些句子动机上还大胆的加入了自己的想法。 乍一听,音乐颠颠倒倒的,但细细一品,立马就能感觉到音乐中那个嬉皮笑脸的莫扎特形象似乎在玩耍着神迹般的天赋一样。 一时间,看着钢琴前起起伏伏的身影,段冉觉得自己骄傲的不要不要的。 快速的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段冉开始收拾起卧室。 曼妙的旋律中,小屋一点一点的变的整洁起来。 ... 二十分钟后,秦键已经连弹了5首肖邦作品,均是以他理解的莫扎特式演奏完成。 虽然还没有玩过瘾,不过已经快到了饭点时间。 起身他才发现卧室已经被首饰的干干净净,物品陈列也变的井井有条。 床边上,换好了蓝色牛仔裤加宽松白t的小胖子段已经吹干头发坐在床边啃起了薯片。 一声嬉笑的“鼓掌”夹杂在嘎嘣嘎嘣的咀嚼声中。 段冉腾不开手,便用两只白嫩的小脚相碰发出的‘砰砰’声代替了掌声。爱看书吧 秦键一步上前抢走了段冉的薯片,“马上就该开饭了。” 段冉点头,起身嘬了两口刚才捏薯片的手指:“出发~” “...先去洗手。” “唔。” 一阵水声,哗哗哗。 片刻。 二人离开了小屋。 天色暗下,最后一抹夕阳为院落染上了一层淡金色。 去往食堂的路上,段冉双手搀着秦键的胳膊,脚下蹦蹦哒哒的,像个无忧无虑跟随的小孩 “我要吃好多好吃的。” “好。” ... ... 今晚的烧烤大餐显得极为热闹。 他准备了足够的食材,廖林君烤了一桌丰盛的烧烤,老酒保提供了当地最好的精酿啤酒。 开饭前,秦键为段冉正式的一一介绍了众人,包括老阿萨德和伊多,老哈林夫妇,霍克一家三口,食堂大婶儿艾莉娜还有一些年轻的琴坊工人 整个过程,段冉大方得体站在秦键身边。 秦键每介绍一人,她便向对方友好的微笑点头。 最后秦键举杯,众人一起举杯。 “skal!” 这句干杯是秦键来到挪威第一天与老酒保在奥斯陆的夜店学会的。 众人:“skal!“ 一杯酒下肚,愉快的饭局开始。 ... 按照当地的礼仪,众人纷纷向今晚的主人敬酒表示谢意,秦键来者不拒,一口一杯,当真是豪气。 连续七杯下肚之后,他才觉得这酒度数不低。 不过秦键今天开心,身旁又有段冉的一只小手一直在桌子下轻握着他的手。 场合、气氛、佳人的相互作用下,索性他也就放开了。 七杯之后,大家纷纷的吃了一会,接着秦键再次举杯,他决定今天给大家好好上一课华国的酒文化。 “打关。” 秦键把打关的规则给老酒保说了一下,老酒保转述给众人,众人一听觉得这个好玩。 于是从秦键开始了第一轮打关。 “skal!jian。” ... 段冉作为今天的绝对女主角,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风头。 她整晚都在给秦键倒酒,剥生蚝,切牛肉。 当然,她也悄摸的一直在吃。 期间秦键还有些诧异于段冉今日的安静,他的印象里段冉与她一起吃饭的时候都是叽叽咋咋的。 随着老酒保的打关结束,中场休息。 接着众人吃的吃,放水的去放水,一时间食堂嘈杂了起来。 几圈下来,秦键的脸色还不错。 放下酒杯,他转脸看向段冉:“怎么了今天,那么安静?” “没有啊,我吃了很多哦。”说着段冉双手一同握住了秦键的手,接着两只手轻轻的搓了起来,“今晚超开心。” 秦键思索了片刻,说道:“一会儿我们去海边走走?” 段冉温柔道:“先陪好大家,然后你说去哪我们就去哪。” 秦键长长的嗯了一声,注视着段冉笑盈盈目光,他忽然觉得像是好久没有和对方一起吃东西了一样。 接着反手搂住了对方的肩膀,用另一只手叉起了一块肉,“来张嘴!” “嘿嘿,啊——” ... ... 于是,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下半场的秦键更加放飞了自我。 一杯又一杯。 餐桌上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离去。 最后连老酒保都招架不住了。 ... 只是最后的最后,秦键并没有带段冉去成海边。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小屋。 隐约间,他只觉得自己躺倒在了床上。 他好像听见了卫生间里的哗哗水声,又好像感觉到自己的裤子被脱下了。 之后他再无意识。 639如何伺候1个醉酒的男人 var dytxt = '快来抖音国际版围观三上悠亚老师最新舞蹈视频,无需翻墙,安装即可直接观看,秒播0等待》》》点击立即下载', '来抖音国际版让三上悠亚小姐姐带你们看写真拍摄后台花絮,》》》点击立即下载', '在日本抖音里刷到了三上悠亜!老师,你这算不务正业,》》》点击立即下载抖音国际版', '快来抖音国际版围观【三上悠亚】日常上班营业花絮内容,中文字幕jk制服,》》》点击立即下载', '【耳机党福利来了!】三上悠亚深夜福利 你还能顶住》》》点击立即下载抖音国际版', '', '', '' var dyurl = '&lt;&quot;<a href="https:///dygjb/'&quot;" target="_blank">https:///dygjb/'&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dygjb/'&lt;&gt;" target="_blank">https:///dygjb/'&lt;&gt;</a>, '&lt;&quot;<a href="https:///dygjb2/'&quot;" target="_blank">https:///dygjb2/'&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dygjb2/'&lt;&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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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这种表达的背后有其各自不同的成长曲线,不同的人生经历,不同的民族文化,不同的性格特征等等等等。 所以他们向世人呈现出的音乐是由千变万化的元素经过融合,不断融合,再度融合,最终由时间和汗水萃取提炼而成的。 秦键相信这是每一个演奏家成为经典的必经之路。 没有人可以跳出这个圈。 段冉此时正是处于一种融合提炼的阶段,甚至这种融合提炼都不仅仅是针对于肖邦。 段冉不像秦键忠于用不同的方式处理不同的作曲家作品,她演奏任何一个作曲家的作品都有着自己鲜明的个人标签,凶、猛、气势十足,让人听起来像是在炫技。 但秦键深知这华丽的演奏背后有着一颗敏感的内心,是由理智过滤后的有序作品。 不可否认里格尔和廖林君都属于当世的演奏家,都是段冉的老师,朋友, 他们给出的建议一定有其背后的道理和用意。 但到了这个阶段,秦键觉得最重要的还是段冉要靠自己去更加深入的去理解、去思考、去判断。 所以秦键想,作为自己,在这个时间里,能给出对方最好的建议大概就是鼓励与引导吧。 ... 澎湃琴室内,随着段冉最后一组张力十足的大和弦结束,全曲结束。 嗡鸣在短暂的安静后消失殆尽。 秦键的掌声接着响起。 段冉收手,接着回过头,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片刻。 “嗯————” 秦键长嗯着,,双手搭到了段冉的肩膀上,为对方轻轻轻的捏了起来,“我很喜欢你的处理。” 段冉惊喜道:“真的吗?” 秦键理所当然的回答道:“如果把你刚才的这段演奏放入一群演奏家的演奏当中,然后蒙上我的眼睛让我来分辨,我几乎可以在一小节之内就听得出是你的版本。” 段冉闻言有点小激动,不过她还是提出了一个心中的疑问:“你不觉得在个别音的力度上有些过大了吗?” 秦键反问段冉道:“你觉的它们过大了吗?” 段冉摇头间目光散乱了那么一瞬:“可老师们..” “我明白。”秦键笑着手上的力度也大了一些,“老师们的建议和指点当然是重中之中,但是作为一个演奏者,我的想法是当你需要用一种真正极端方式来处理音乐的时候,你就要敢于采用。” 秦键知道段冉向来如此,我行我素,但不知为何最近也在意起别人的看法了。 顿了顿,他给对方举了个克里斯中级指南上的例子。 “你知道在整个演奏家的体系中,有一类特别的演奏家,他们被称为‘extremes,’极端演奏者。” “有速度极端者,有音量极端者,也有指法极端者,他们喜欢用各自不同的方式在音乐土壤的边缘地带开垦,他们技艺超群,可以在‘正常演奏与extremes’间自由切换,但不论是用哪一种演奏方式并,他们都很明确自己所要表达的内容。” “这其中最重要的环节还是在表达环节,所以老师们的建想法固然重要,但是在此之前我认为更重要的是在这首作品里你是否明确自己要表达什么。” 段冉随着秦键的话也一直在梳理自己,所以当听到对方最后一句陈述语气的问题时,她下意识的说道:“我明确。” 秦键嘴角扬起:“所以还有什么问题呢? 得到了秦键的鼓励和引导,段冉一时间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不少,“我明白了!” 秦键就喜欢看段冉这幅自信的模样,不过关于一些东西他还得适当的提一提,“不过有一 段冉小鸡啄米的点了点头。 秦键顿了顿:“段冉,你必须要学会从不同的角度去聆听他人的建议,要深入思考这些建议的背后,包括我的这条建议,你要始终明确最终坐在钢琴前的是你自己。” 迎着秦键清澈的目光,段冉认真的点了点头,这两句话本能的激发她心底的一些东西。 片刻。 段冉换上了一脸乖巧的女同学模样:“谢谢秦老师的指点。” 秦键:“老师?” 段冉嘴巴一抿,接着挺胸抬头坐直了身体,像个正在课堂上的小学生一样:“我现在不像你的学生吗?” 这一举动让秦键的目光不由得有所转移。 ‘咕噜。’ 从两人目前的体位来看,秦键确实是不由自主。 641角色扮演“秦老师你是禽兽吗” 所以秦键能说什么呢? 而他还没来的及说什么,段冉就捕捉到了他的灼热目光。 一闪而过的狡黠,段冉扬起小脸倒看着秦键娇声道:“老师~你有在听我讲话吗?” 酥麻的声音将雄壮波兰舞曲营造的琴室氛围一瞬冲散。 片刻。 秦键理智的收回目光,“不像,我没有你这么大的学生。” 段冉一听这话,一瞬像是联想到了什么,有些怨声道:“秦老师,你给别的同学上课也会这样吗?也会贴着对方?” “哈?”秦键一愣,显然没想到语境在这转移了,忙解释道:“说什么呢,我可是个正直的老师。” “哼~” 段冉一哼,心中的醋劲一下上来了,身子一塌,嘴巴一撇,“不开心。” “好啦好啦,我你还不了解吗?”秦键哈哈着伸了个懒腰,打岔道:“还练吗,不练咱们出去转转,镇子里有一家冷饮店很不错,走不走?” 段冉嘟囔着小嘴起身收拾起了谱子,嘴里忿忿地说道:“谁知道你在国内是不是真的那么老实,平时我也不在你的身边~” 前面的话秦键自动过滤了,不过后面的话他倒是听出了点东西。 心中一软,想想两个人一年见面的日子确实有些少。 从后面环住了段冉,秦键凑到对方的耳边轻声说道:“再坚持一下,等我明年到了维也纳,我们就又近了一点。” 感受着耳语,段冉心中也是一软,“你真的已经决定好了吗?” 秦键坚定的回答道:“嗯。” 背对着秦键,段冉悄悄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那说好了哦,我要吃两份冰淇淋,嘻嘻。” “啊?” 这再次转折的气氛虽然让秦键摸不到头脑,不过他明显感觉得到,此刻怀中的人儿心情舒畅了许多。 “好,两份。” ... 卑尔根音乐节之后,段宏回到巴黎的当天,父女二人就谈过一些问题,当时段宏就告诉了段冉秦键要去维也纳的打算,还询问段冉有没有调整自身计划的想法。 当时段冉的回答是‘不论怎样,我都要选择提前毕业。’ 她的想法很简单,她需要尽快自由,。 如果秦键留在国内,她就回国读研,如果秦键去维也纳,那她就备考维也纳,她有这个信心。 所以得到了秦键亲口的肯定答复,段冉觉得自己可以则时筹备下一步的小计划了。 收拾好了东西,两人说笑着离去。 “哎对了段冉,听说我昨晚吐了大爷一身?” “并不只,你还吐了我一脚。” “啊哈,抱歉抱歉,我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最后我怎么回来的。” “波特叔叔把你背到了床上。” “这样吗...等一下!那我的裤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哎你认真点,别闹,你笑的我有点害怕。” “秦老师你怕什么?” “快点说!” “秦老师你别那么凶嘛,波特叔叔把你扔到床上就离开了。“ “那还差不多,嗯,哎?那,那之后呢?之后有没有发生别的什么?“ “什么什么,我没听懂。” “就,就,就你帮我,帮我脱了衣服之后呢“ “哟,现在才想起来问?“ “你别吓我...“ “秦老师你胆子为什么这么小呢?“ “别啊,段冉,你别逗我了。“ “我不想说,反正你得负责。” “!” “好啦,走快点啦,不然冰淇淋一会要化了。” “那,那当时的画面是?” “秦老师!!!你是个禽兽吗!?”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哎,对不起对不起.,我当时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对不起对不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好傻,想亲亲你。” “呃——段冉你变了。” “是不是越来越可爱了?” 秦键觉得自己真不是禽兽,但是段冉确实越来越可爱了,而且不仅越来越可爱了。 他 ... 9月17日,距离肖邦大赛正赛报名时间还有12天时间的下午16:47分。 卑尔根市北部某小镇,在一家叫做‘jordb?r’的冰淇凌店里,小胖段在秦老师的陪伴下开开心心的吃了两杯冰淇凌。 据说当时小胖子吵还着要吃第三杯,但被秦老师果断拒绝了。 小胖子当时还有点不乐意了,不过接着秦老师说要带她去小镇别的地方继续搜刮好吃的。 这一吃一玩一转,时间就到了晚上。 回琴坊的路上,秦老师问小胖段开心了吗,小胖段说好撑啊,可是还想吃三文鱼怎么办? 对此秦老师只能呵呵了。 最后两人商议了一下,今天不去海边了。 “那直接回家?” “回家回家!” 于是他们加快了步伐。 .... 回到小窝,屋里的酒气已经彻底散去了。 段冉先钻进了卫生间。 秦键屋里转了一圈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便拿出文献准备随便翻一会儿。 结果他刚坐下,手机响起。 拿起电话一看,是保罗的电话。 电话又响了一会儿,他接起。 “保罗先生。” ... 二十分钟后,段冉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卫生间出来,“谁的电话呀?” 秦键:“保罗,他想过几天来这里与我见一面,但我还没考虑好见不见。” 段冉点着头盘腿坐到了秦键身旁,“代表施坦威吗?” “你怎么知道?”秦键意外。 段冉:“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嘛。” 秦键:“怎么说。” 段冉:“第一,施坦威从去年年底开始不就一直都想签你作旗下的艺术家吗?” “第二,沃恩之前的乐评里不是又替波德莱尔给你递话了吗?” “第三,肖赛就要进入正赛了,你马上要面临第二次选琴了。” “所以保罗这个时间想来见你,无非就是想当面看看你的态度。” 片刻。 秦键看着段冉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那么,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理?” 段冉反问:“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呢?” 秦键:“我已经答应大爷给他的古钢琴作代言人了。” 段冉:“我知道,但是据我所知这两件事本质上并没有任何冲突。” 秦键:“你听谁说的?” 段冉:“前段时间我问过里格尔。” 秦键:“所以我为什么要成为施坦威的艺术家,你知道这次我要选什么钢琴参加比赛?” 段冉:“我当然关心你这次用什么琴参加比赛,但是我想施坦威此时已经不关心你这次用什么琴参加比赛了。” 秦键:“那我见不见保罗。” 段冉:“让他来吧,到时候我陪你。” 秦键嗯叹了一声,接着舔了舔发干的嘴角眨眼道:“段冉,你这样让我有种怪怪的感觉。” 段冉展颜一笑,风情正浓,忽然一个瞬间双眸化作两汪明晃晃的水池:“秦老师~你还是喜欢这样的吗?” 642最后的规划图腾的焰火有点咸 这可不是在琴室,这可是在床上。 不过,且先不论在哪,段冉又是哪般模样。 就说她刚才的那番话,确实让秦键不得不从某一点上重新看待她。 事实上段冉前半部分的分析秦键的心里都明白,但是他后面的问题——‘该如何处理‘也是真的问题。 插播一个完美复刻追书神器旧版本可换源的app换源神器 。 他不确定自己的想法,比起这些事情,他更喜欢安安静静地弹琴,他更喜欢从练琴的角度去规划一些问题。 但是不可避免的是未来的某天他势必会走进真正的公众视野,那时他面对的繁杂问题将会更多,就比如前不久的卑尔根音乐节之后的几天,他的生活像是被打乱了一样。 同样的,今天的问题他同样觉得有些麻烦。 可段冉用几句话就扫去了他心中的不明确。 就在段冉轻松的说出那句‘我陪你‘的时候,秦键一下就安心了。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从未体验过,段冉的遇事果断,似乎已经开始影响到他了。 是一种积极的影响。 “都喜欢。“ 秦老师首先肯定了小胖段的迥然风情,然后给出了回复:“那我明天就给他回话了。” 小胖段嗯呢一声的爬到床头端起了一本书,“接下来是你的翻译工作时间,我不打搅你哦。” 看着伸到自己身边的笔直长腿,。 他很想拒绝小胖子的提议,但对方说的对,他得工作一会儿了。 ... 接下来的时间看似无聊,但实则很是有趣。 秦键挂着耳机坐到写字台前很快的就进入了工作状体。 这一工作就是一个半小时过去。 当他终于从‘涅高兹谈论肖邦的作品胸襟’中淡出来时,身后的小胖子已经呼呼的睡着了。 可能是起的太早,可能是床太舒服,也可能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太安心了,段冉终是没有抵挡住困意的诱惑,没有等到秦键上床哄她。 秦键摘下耳机把文献折好页合了起来,起身伸了个懒腰,悄声的冲了个澡。 五分钟后,熄灯上床。 秦键平躺着,片刻后,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段冉的手,轻轻的扯了扯,柔声道:“段段。” 哪知段冉哼唧了一声,“唔,”接着翻身像个八抓鱼似的侧身扒抱住了他,迷迷糊糊的嘟囔了句,“几点了...” 秦键没说话,段冉也再没动静。 直到耳边的呼吸声再次出现均匀的起伏,秦键也闭上了眼。 “那就晚安吧小胖子。” ... 今夜的故事并没有按照两个人下午时段的内心冲动发展,可能这就是生活的原本面貌。 但绝不可否认的是,这一次,有些东西是他们注定逃不掉的。 当然,也没人会考虑逃,也没人想逃。 对于某件事,或许只需要一个美好的契机。 ... 而事情的发展又不总是没有固定的剧本。 不然生活得是多么的无趣。 当清晨取代拂晓,床上的两人几乎同时醒来。 熟睡后的小女人,半睁着惺忪的睡眼,在暖阳清晨中散发出了一种勾魂夺魄的魅力。 此时就连她嘴角干涸的口水都充满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段冉左手拖着精致的下巴,安静的趴在枕边,右手却... “谁更想我?” 像是一种信号。 秦键只是轻轻的舔了舔发干的嘴角,扯了扯干嗓的嗓子,“我。” 觉得自己得到了某种指示。 段冉扬起嘴角,满眼爱意的俯下身去。 生机勃勃的清晨。 妙不可言。 ... 三十分钟的时间过的有些漫长~ 当图腾的焰火在秘境中喷发,整个世界仿佛在一霎陷入禁止。 良久过后。 “抱我去卫生间。” 新的一天从两个人对着镜子笑嘻嘻的一起刷牙开始。 ... 洗漱完毕后两人回到床上面对面的盘腿坐了下来。 他们可以冷静的面对面商讨一下接下来的生活计划了。 经过一番讨论,两人制定出了初步计划。 他们决定临报道的前两天起身华沙,也就是9月26号下午出发,这个建议是段冉提出的。 段冉:“我和夏树约好啦。” 秦键:“ok。” 在距离26号的剩下8天里,两人先定下了9月24号去格里格故居郊游一天的计划,这是两人共同制定的。 秦键:“我们可以头天晚上把食物准备好,自己亲手做的那种。” 段冉:“嘿嘿,我监督你做。” 在距离郊游的剩下6天时间里,他们定下了最后的备赛计划,这一部分主要是秦键设计的。 秦键:“最后的几天了,我们不能松懈。” 段冉:“嗯呢,被你说的还有点紧张了~” 一番商讨结束结束后,秦键给保罗去了电话。 电话里他与保罗约定好了后天上午见面,挂了电话他把小镇的确切位置发给了对方。 接着二人换好衣服离开了小屋。 ‘今天与明天’,他们要做的事情是互相听对方的四轮比赛曲目——互为观众和选手进行评价和表演。 路过食堂两人,两人走了进去。 只是早饭刚吃没两口,段冉就抱怨说今天的牛奶有点咸。 然后秦键哄她道:“乖,习惯了就好了。“ 结果段冉又咬了他一口。 他喊疼。 段冉学着他刚才的口气:“乖,习惯就好了。“ ... 带着胳膊上的可爱牙印,秦键拉着段冉来到了琴室。 今天的琴室比起昨天下午少了几分暧昧,多了几分严肃 按照计划,今天整个一天是段冉的表演时间。 进屋后秦键自觉的坐到了一角的板凳上,接着拿出了手机,本子还有笔。 段冉则是直接坐到了钢琴前热起了身。 华丽的超速琶音带着一如既往的炫技气势,听的秦键心中连连比起大拇指。 大约十分钟后,段冉结束了热身。 见段冉停了下来,秦键说道:“记住我们早晨说过的话,你要把现在当成正式比赛来对待。” 段冉背身点了点头。 秦键见此打开了手机录音,约莫过了五秒后,他将手机平放到桌子上。 ‘ta!’ 轻轻一个响指。 片刻。 钢琴前的段冉屏气抬起手臂,接着双手落下,一气呵成的弹响了第一个音。 第一个音自响起便将接下来的每一个音都连成了一条丝绸一般,丝滑无比。 ,小胖段第一轮比赛的第一首曲目。 1分21秒后,段冉收手。 接着她再度抬手,,黑键响起。 一个小卡顿。 1分·39秒后,她再度收手。 再抬手... 643 接连演奏了四首作品,段冉最后结束在f小调幻想曲上。 秦键精准的在音乐结束后的下一拍按下了录音结束。 待到琴房彻底安静下来之后。 秦键拿起手机说道:“你是从第10秒开始演奏第一首曲子,现在是24分54秒。” “也就是说第一轮整个四首曲子你一共演奏了24分44秒,这个时间我觉得刚好,你回来自己好好听听,把握把握整体的时间感,到时候在赛场上也控制在这个时间左右。” 段冉点头,“好,那别的呢?” 秦键放下手机接着说道:“你的黑键是不是弹的有那么一点快了,感觉差不多都进1分38秒了,而且一开始第二小节的前两组三连音你弹的时候是不是手腕还没松下来?” 段冉嗯了一声:,“这台琴的触键我还不太习惯,昨天也存在这个问题,琴键有些硬,不过你说的没错,刚才弹完第一首之后,进第二首的时候我确实还没有调整好手腕。” 段冉说着,只见秦键拿起了桌子上的本子和笔,刷刷刷的写了起来,嘴里还嘀咕着,“这要是真的比赛现场不就翻车了?一定要注意,要注意,要注意,听见了吗?” 烤鸭先生又开始了他的记录,看着这一幕段冉脑海里瞬间回到了乐府琴行,一段回想起就忍不住开心的时光。 两个人傻兮兮的,想想就好笑。 不过表面上,她还要表现出自己的严肃态度。 “我听见啦~一定不会再出现这种小问题,”段冉小声嘀咕了一句,其实她知道并不是钢琴的问题,接着又问,“那别的曲子呢?“ 秦键边写边回答道:“f小调幻想曲非常不错,柔美的都不像你弹的,我估计阿格里奇、布兰哈诺、邓太山还有那个那个,那个卷毛评委叫什么来着,什么什么,密库里!对,他们四个应该很喜欢你这首作品的处理风格。” 曾研究过所有评委的演奏习惯,所以秦键大概能猜测到评委们的喜好。 “别的问题暂时没有了。” 秦键把刚才段冉的几个问题做好记录后将笔放下,抬头道:“休息一下吧,调整一下状态开始下一轮” “直接开始吧。”段冉说着就抬起了手。 见段冉直接就要开始,秦键眉头一皱打断了她,“别急。” 段冉疑惑的回头看向他。 秦键沉声说道:“现在你需要做的不只是去完成一轮比赛曲目,嗯——你要打开想象,想象一下这样的一种情景。“ 段冉:“啊?“ 秦键整理了一下接着说道:“你要想象你通过刚才的第一轮表演,还算顺利的通过了第一轮比赛,此时赛场上已经离去了50人,只剩下30人了。” “如果你还想要继续前往西一轮,那么你应该拿出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接下来的演奏。” 秦键的话果然让段冉抬起的双手又放了下去。 秦键不再说话。 片刻。 段冉按照秦键设计的场景去感受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一时间还真的有了一些情绪上的变啊乎,她不自觉地有点小兴奋了。 片刻后,她深深的吐了口气,似是把所有的心理活动都送走了一般,整个人显得平静了下来。 插一句,【 换源神器app 】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她转头给了秦键一个肯定的眼神。 秦键抬手做ok,再次按下手机录音键。 5秒后。 钢琴前,段冉抬手。 双双落指。 升c小调诙谐曲响起。 比起第一轮曲目的演奏,此时段冉很明显的进入了另一种状态。 不但从侧面开起来整个人的神情更加专注了,空气中的音色变化也呈现出了一种更加丰富的感觉。 秦键边听着边不住的点起了头,‘看来自己的提醒还是有效的。’ ‘在临近重大比赛前,要尽可能的在练习中想象自己是正处于比赛当中,这会有效降低在比赛时犯一些低级错误。’ 这个方法是老酒保上个月传授的,而类似的这种建议廖林君和沈清辞也曾给秦键提过,只是那时的秦键远没有现在的体会那么深刻。 老酒保告诉秦键赛场上没有人会一直都交好运。 必要的赛前心理准备不仅仅是单纯的‘心理准备‘,而是要付诸于行动去做这种准备。 某晚的海边。 老酒保:“绝大多数参赛选手临到站在赛场上那一刻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参加比赛。” 这话几乎不需要秦键认真思考,他当场就代入了自己之前的种种心理活动。 后来冷静过后他也反思过这个话。 他也曾在比赛上台之前尽量不去想比赛,然后等真正上台那一一刻,他面对着观众和舞台灯光会产生一种忽然的兴奋感,那种兴奋通常感让他得到某种临场加成。 确实如此。 但如今已经不是曾经,肖邦大赛也不是之前任意一个比赛可以比拟的大赛。 他得承认有些存在风险的投机心理是不应该再出现在他和段冉的身上了。 就像刚才段冉的黑键第二小节翻车,秦键从来没有设想过对方会在这个地方出现如此低级的错误。 他刚才没敢说,他想说根本就不是钢琴的问题,在秦键眼里,就以段冉那场李斯特专场音乐会的水平而论,她绝对算的上是一个青年演奏家了。 可一个青年演奏家就不会出现低级错误吗? 段冉用事实回答了这个问题,当然,或许是她的右手有些疲惫? 秦键觉得不会,还是心理的态度和对于演奏的紧张度不够。 ... 当秦键再次按停录音键。 时间停在了42分31秒。 小胖段‘第二轮’的发挥堪称精彩,不论叙事曲还是圆舞曲,都展现了出了极佳表演状态。 转念一想,秦键觉得一阵后怕。 如果段冉真的因为第一轮黑键的小失误与晋级失之交臂,那真不是一个遗憾能形容的问题。 从这个问题他也再次审视起笔赛本身,他有些庆幸他们制定的这个训练计划。 纵观历届肖邦大赛,那些微不足道的‘小失误们’似乎才是左右最终结局的终极boss。 谁能说那些抱憾离场的天才演奏家们全都是因为运气不好呢? “呼——” 钢琴前,段冉长出一口气。 这五首作品她弹的酣畅淋漓。 不知觉间,似是涣散了两日的心态被重新聚拢了起来。 “我想继续。” 段冉依旧说她想直接再次开始。 感受着钢琴前的气势,秦键也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ok。” 他赞同。 并再次点开录音。 片刻后。 ‘ta。’ 又一个清脆的响指。 644‘当被寄与希望’ 在完成了全部四轮的曲目后,两人来到食堂。 他们需要放松一下神经,缓解一下耳朵,顺便填充一下肚子。 饭间他们进行了一番交流。 交流的主要内容还是关于段冉所演奏的三轮曲目。 在完整的听过这三轮曲目后,秦键感触良多。 从一个肖邦乐迷的听众视角,他表示‘每一轮的曲目选择和顺序设计较之以往很少见,技巧高超,音乐爆发力强。’ 从一个参赛选手的角度来说,抛开二人的关系,老实说他对于段冉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选手颇有些头疼。 段冉就问他‘为什么?’ 他的回答是:“不按套路出牌的人往往会破坏规则。“ 以秦键对往届肖赛每一轮的深入研究以及本届参赛选手们的了解,他几乎可以预见—— ‘当段冉进入第二轮后,她的选曲以及演奏风格一定会吸引大量眼球,到时势必会引起一大波关注,再加上其本身的强大综合素质,应该能拿到一张第三轮的门票。’ 而第三轮的门票只有20张,她会从一群中规中矩的选手们中抢得一张。 尽管进入第三轮的选手之中没有一个软柿子。 肖邦大赛虽不是选秀,但主办方在考量每轮晋级选手名单的时候或多或少的也会考虑来自场外的目光,用一些话题选手来增强比赛的观赏性是一个很好的手段,他们只用保证最后的金奖人选没有太大争议便可以了。 这一点上,每一届肖赛上都会出现。 以上虽然只是秦键作为一个参赛者就历届比赛所引发的个人联想。 从比赛本身的角度而言,如果段冉最后仅仅止步于第一轮,他也不会意外。 因为这就是肖邦大赛,音乐界的奥林匹克。 不过更多的,秦键是以一个情侣,一个同伴的心态在和段冉交流。 鉴于段冉的强烈个人标签,最后他还是回到了演奏这件事情本身。 关于‘小失误’的感悟让他意识到了一些问题。 在与段冉分享的过程中,他说道: “你可以尝试着再去控制一下自己的爆发力,尽可能的去学会调动它们,还是那天的话,你得明确最终坐在钢琴前演奏的的人是自己,不要被一时的舞台情绪所影响。” “靠临场发挥总是不保险。” “我希望这次比赛你能走到最后。“ 这是秦键由衷的希望,一句有些感性的话,一句让段冉感动之余还产生了一些压力的话。 段冉问:“如果我第一轮就被淘汰了怎么办?你会不会不开心。” 秦键笑:“如果真是这样,那只能说明我们的好运还没有来,未来还很长呢,有什么不开心的。” 得说‘我们’这个词用的好。 随着秦键这句话,段冉放下汤勺,不顾周围‘唔’的一声趴了下来,一张小脸贴到了秦键搭在饭桌上的手背上。 秦键拍了拍段冉的脑袋,“干嘛啊这是,快起来,起来吃饭。” 段冉蹭了蹭,似乎根本没有打算理会对方的意思,赖着不动,嘴里忽然说道:“未来还有好久?” 这是哪跟哪? 秦键一愣,琢磨着段冉这两天是怎么了,情绪一阵一阵的。 昨天在琴室吃干醋,今儿早晨起床就磨人,昨晚才十点来钟就熬不住睡了,这会儿又问自己这种问题。 莫非? “你是不是该来姨妈了?“ 秦键说着又拍了拍对方的头,“坐好坐好。” 段冉不情愿的坐了起来,嘴里嘟囔道,“应该吧,这个月已经推迟了十天了。” 秦键嗯嗯的跟着点了点头,心中暗道果然。 见秦键这模样,段冉心里一笑,嘴里奶凶奶凶的说道:“这几天别惹我哦,超凶的!” “好好,”秦键一副‘了解了解‘的把勺子拿起重新塞回到对方手里,“快吃吧,吃饱我们回去继续,今天的任务还没有达标。” “好——” 两个人继续吃了起来,话题也回到了比赛上。。 段冉一边听着秦键分析着比赛形式,一边开了一路小差————‘我希望这次比赛你能走到最后‘。 她的脑海里还回荡着这句话,这话她听到了心里。 也确实给她带来了一些压力,走到最后就意味着拿到更高的名次。 一路走到今天,段冉确定自己是热爱钢琴的。 但她从来没有明确过要将这份执着与别的什么东西建立起关系。 或者说一直驱使她练琴、学习、开音乐会、准备比赛的等等动机都不是源于她对名气、声望、学历的渴望。 推荐下,【 换源神器app 】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可以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遇到秦键之前她就是单纯的喜欢钢琴,遇到秦键之后她的依赖虽有所转移,但钢琴还是她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唯一发生变化的大概就是她多了一些努力的小动机吧。 比如参加肖邦大赛,如果秦键不参加,她真不确定自己最终是否会凑这个热闹。 还有提前毕业这事,没有秦键的话她或许会在大学里尝试着敞开自己,交一些朋友,恋爱也不一定,然后好好感受一下大学生活。 可没有但是。 虽然之前两个人还开玩笑说在决赛见面时绝不手下留情。 现在秦键表达了希望她能在这次比赛里拿到一个好一点的名次,那段冉就正视起‘名次’这件事就好。 所以她打算利用最后的这一段时间在努努力,正好今天还出现问题了。 她现在的想法很简单,她可向‘名次’看过去了哦! 或许这就是恋爱中的一种不理智,不过这种不理智是应该被提倡的。 “其实你没有任何问题,只要稍微再注意一下演奏状态的调整就可以。” 秦键说着起身收拾起了她俩的残羹剩饭,嘴里说道:“尽量避免再出现早晨那种低级失误就好。” 段冉‘嗯啊嗯啊’的点着头,起身帮秦键一起收拾了起来,“知道啦!“ 似是感受到了段冉心情的再次变化,秦键抬头瞅了瞅,果然段冉又一副元气满满的样子。 秦键:“你又咋了?“ 段冉:“我怎么了?“ 秦键:“你突然这么高兴干什么?“ 段冉:“别惹我哦,超凶的!“ 秦键:“我又咋了?“ 段冉:“你可爱。“ 645“我就杀了你” 可爱的代价就是秦键一直陪段冉练琴练到晚上10点半。 .. 段冉下午顺利的完成了‘第四轮’的决赛曲目之后,主动提出了想要练琴。 秦键当然是乐意奉陪了,结果就是两个人都没吃晚饭。 离开琴室,秦键问段冉想吃什么,段冉说屋里的零食还有很多啊。 “都没怎么吃呢!” 于是两个人就直接回了小屋,并排坐在窗边,看着大海,吃着零食,度过了今天的最后一点时间。 ... 次日一早,轮到秦键演奏段冉聆听记录时间了。 一上午的时间里,秦键也只是把前三轮的曲目演奏了一遍。 这是他第一次在旁人面前完整的把前三轮比赛按照比赛的模式顺序完整的演奏了一遍。 有了昨天‘黑键事件’的前车之鉴,今天他自己在演奏的时候更是格外注意细小的部分。 而且每一轮的演奏时间他都控制在了之前预设的范围内。 三轮下来没有一处失误,堪称完美。 段冉更是直言点出秦键演奏的肖邦已经有了一种属于他的个人气质。 面对这样的评价秦键自然不愿放过段冉,他让段冉说出是一种‘怎样的‘气质。 这一问可把小胖段问住了,思考了一会,段冉用了不少好词。 但秦键都不满意。 “如花的少年是什么东西?能不能再系统点。” 显然秦键想听到的是一种更为深刻的形容。 因为这三轮曲目弹完,他也感受到了段冉说的那种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光是演奏技法和音乐处理上的内容,更多的是精神上的。 一种融合的感觉。 似乎这大半年来在他体内积累的关于肖邦的点点滴滴在经过卑尔根风波之后,渐渐的被揉碎融合到了一起般。 难以形容,但又感受真切。 中午两个人还是像昨天一样中午出了个便饭,接着回到了琴房。 借着上午的劲头,秦键下午连续将两部协奏曲都演奏给了段冉听。 他弹完之后,段冉关掉手机录音坐到了他的旁边。 “我还想听一遍e小调的第二乐章。” 秦键心中一动,接着点了点头,“好。” 片刻。 他再次抬起了手。 尽管没有乐队的伴奏,没有弦乐e大调的柔美引子作为情绪的指引,但这并不妨碍钢琴独自惆怅。 秦键落指间,忧郁的小情绪一点点再次从钢琴前扩散开来,很快充满了小小的的房间。 他弹着,段冉坐在他一旁安静的听着。 当第二主题随着一个细腻的装饰音转入b大调时,宁静的音乐忽然出现了一丝波动,如一缕清风吹入了仲夏的美梦,给人以纯美的浪漫感觉。 键盘上的纹身左手将每一个伴奏音形都要演奏的格外扎实平稳,并没有因为音乐的意境而刻意柔弱,均匀连贯。 而右手似是借用了手臂的力量,像是在进行富有表情的如歌演奏。 如歌的旋律声部与朦胧的伴奏声部相互交织,,时而温柔,时而羞涩,时而又冲动热情洋溢。 不知觉间段冉靠的秦键又近了一些。 看着钢琴上的一双大手,她觉得自己彻彻底底的喜欢上了秦键演奏的第二乐章。 与秦键无关,于肖邦无关,单纯的就是喜欢一个人演奏的一段钢琴。 她觉得秦键的第二乐章虽然没有第一乐章演奏的那样灿烂丰富,也没有第三乐章的潇洒飘逸,甚至还有一丝孩子气一样的固执和冲动。 但其中那种将华丽精致蕴藏在简单直白诉说中的处理方式让她感受到了一种将情感融于流水空气般的自然。 而直白却不失敏感,音乐中不时透露出来的那种欲说还休缠绵变幻的像是一个对爱情充满遐想的少年。 “好美。” 当秦键落下收起一个音,耳边轻轻的响起了一声。。 他侧头望去,不知何时段冉的眼角已经湿润了。 段冉擦拭着眼角说道,“唔,真的太好听了,就像听告白一样。” 听着告白二字,秦键心头一阵情绪就要浮起,这两个字让他一时联想到许多。 就在他刚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段冉忽然转脸看向了他:“决赛曲目还没有决定好吗?” 推荐下,【 换源神器app 】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可以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迎着段冉期盼的目光,片刻,他摇了摇头,说道:“决定好了。” 段冉吸了吸鼻子,“我们是不是不一样?” 秦键点头,轻轻的换住了对方的肩膀:“不一样。” 段冉听到这个答复才顺势靠到了他的怀里,娇气道:“我这两天是不是很麻烦,一点都不像以前。” 秦键疑声:“这两天怎么了?。“ 段冉:“你是不是觉得你是个天才?” 秦键:“那是。“ 段冉:“你会不会离开我?” 秦键:“不会。” 段冉:“你要哪天敢丢掉我,我就杀了你。” ... ... 就这么的,属于秦键的这一天也结束了。 一直困扰他的决赛曲目选择问题也被解开了。 说来也奇怪。 当秦键看着段冉做下决定的那一刻后,他心里一下轻松了。 就那么一瞬,一切困扰都没有了。 就像他本来就该选肖一去征战最后的决赛一样。 后来一想他都不知道自己之前犹豫那么多是在犹豫什么。 扫除了最后的心患,再回顾完整的四轮演奏,他通透了。 他明白了自己的肖邦哪里不一样了,如果明天就要上台比赛,那么他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准备好了。 他觉得自己又得感谢段冉一次,对方又在在一次关键时刻时刻能给予他一些提示或陪伴。 至于段冉说的杀了他,他没敢当玩笑话听,因为段冉当时说的很认真。 但他并没有感到什么害怕的感觉,当时他是这么回复段冉的:“我死了之后你看看我手上的纹身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真的。”. ... 第二天一早,段冉果然来例假了,而且来势凶猛,量大量足,一条夜用加厚的安全裤都没有保护好床单。 虽然床单要洗,但秦键明显能感觉到段冉的情绪和之前两天不一样了。 一大早嘻嘻哈哈的,看着殷红的床单笑的像个小孩子一样。 这次他可算是涨了经验,以往他还真没和例假前的段冉呆在一起过。 他得说这女人来例假的时候不可怕,可怕的是来之前。 “哎,这血也太难洗了。” 这边他正光着膀子搓着床单,卧室里段冉正套着皮卡丘重复的练着黑键练习曲。 忽然楼下一声传来。 “jian!你的客人来了。” 9月十月小结 其实也没什么小结的,该说的都在故事里说了。 虽然十月更新拉胯,但十月是我这觉得这本书自开书以来我写的最满意的一个月。 不知各位有否体察,自九月下旬开始,我在行文上发生了做出了一些改变,一来是想加快速度,另一方面也是想尝试一下不同的写作手法。 为下本书打基础嘛,哪里有不好各位指出就好,能看到这些话的你们都是我的老读者,你们的阅读体验是我非常在意的。 接下来,也就是明天开始,剧情会走的非常快,我预计在20天之内写完肖赛。 之后的剧情就会过度到真正的世界舞台和职业乐圈。 关于这一部分,怎么说呢,如果不是开篇的硬伤,我真的很想好好写一写这部分,还有很多喜欢的人物还没有登场。 但有时心里又没有底气,开篇定死的人设和故事格局让我畏手畏脚。 所以,这个到时视情况而定了,如果各位还想多看看这个故事里的世界职业舞台,那我就多写一些。 如果各位更期待下一本书。 那我们就下一个世界见。 怎么说的好像这本书要完结了似的,并没有,还得有不短的日子。 到时候咱再说。 最后感谢这段时间各位的理解包容。 对了,小胖段真的建议大家去听听肖邦第一钢琴协奏曲的第二乐章。 感谢近日鲤十二,unsospiro、lifeforrent 打赏的烟钱。 感谢近日布莱斯、furure、2333 、陌路南歌、davy7191、被命运风筝的胖鹞子、拾祉、mw、书友20191229181421865、种花家的小洋胖、领着兔子牵着狗、影云汉、孔儒夫子、民屁o朝天、书友20200316131213316、ciaranj、终焉之翼、冰冷的蓝月、leeroger、dasfeenreich、谁让我喜欢呢、zzj201201、书友20190828100555750、书友20171012220853992、山里的南瓜、dongshishui、破晓晨辉、尧尧爸爸、墨散灵犀、mckiss、1017666、夕?夕?、夜陌冰、ouyowen、书友161226200646660、宋兵乙、鱼余瑜与雨、蝶恋花7o、陌生的一个人、时先生生生的月票鼓励。 646青年施坦威艺术家计划 老酒保在楼下吆喝了一嗓子,接着就看到二楼卫生间的窗户被推开,jian的头伸了出来。 “大爷,让保罗在你的会客厅等我一下,我马上就下来。” 老酒保:“他现在正在食堂里用餐。” 秦键ok一声,转身放下了手里的活。 他擦着手回到卧室时,段冉已经套好了t恤。 “快换衣服吧。” 段冉说着把秦键的一件花衬衣从衣架上取了下来,“穿这个。” 换好衣服二人出发。 今天是个适合郊游的好天气,风和日丽。 二人来到食堂时,保罗正和廖林君面对面的坐着,保罗啃麦饼的样子像一只地鼠。 见秦键来了,廖林君起身让出了位置,“你们谈,我就不奉陪了。” 说着她把位置让给了秦键二人。 廖林君离去,剩下三人像老友见面一样的寒暄了一下。 寒暄的内容里自然少不了关于卑尔根音乐节的风波,保罗对秦键表示了祝贺。 “您距离世界舞台之差一场环球音乐会了。” “到时候一定要留一张汉堡站的门票给我的妻子,她格外喜欢您的演奏。” 对此秦键微笑地表达了谢意,“谢谢,请带我向您的夫人问好,如果有机会一定。” 秦键知道策划一场高规格的巡演可不是件轻松的事,但不可否认保罗的话让人听起来确实很舒服。 当保罗问起‘段小姐对那台佩洛夫钢琴的使用是否满意时’,两个男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段冉的脸上。 小女人一脸幸福的模样就是对这个问题的最好答案。 保罗上来看似简单的几句话就让对坐的两个年轻人都获得了不同程度上的愉悦心情。 而且就事论事,保罗只是说了一些实际情况。 久违的寒暄过后,话题也就来到了今天的主题。 实际上当保罗再次接到秦键的邀约电话时,他就大概猜测到了对方的心理状态。 对方这次似乎对于施坦威再次伸来的橄榄枝有些意动了。 他把这一情况告诉沃恩,沃恩在和波德莱尔通话后,便让他代表波德莱尔以私人会见的方式来赴这一次约见。 沃恩说‘如果秦键真的愿意加入施坦威,那自然是最后不过的事情。’ 为此保罗此行之前也是做足了功课。 而不仅仅是保罗单方面的,秦键这方面同样也是想看看对方会开出什么样的的条件。 毕竟从目前的双方的动态关系来看,秦键属于占有一定优势的乙方。 保罗拿出了一个赴约谈判者的应有姿态,率先步入正题。 “秦先生,不知道您是否听了‘青年施坦威艺术家计划?” 保罗抛出了关键名词。 秦键没有作声,一旁段冉接过了保罗的话:“您可以详细说说吗?” 保罗看向段冉:“当然,这项计划实际上确实刚刚开展不到一年的时间。” 顿了顿,保罗介绍道:“该计划是指通过钢琴大赛、音乐节和音乐会崭露头角、有意愿或者意愿加入施坦威艺术家行列并不断努力成为当今著名钢琴家的青年钢琴家们,都将成为该计划的培养目标。“ “施坦威开启这个计划的初衷是努力为每一个拥有才华的年轻艺术家提供展现自己的最好舞台。” 介绍到这里,保罗停了下来一下,看向秦键加重了一些语气:“加入施坦威青年艺术家行列的艺术家们,将享有施坦威遍布全球的资源。” 段冉听后点了点头,“谢谢,我还有两个问题需要您解答。” 保罗做请的手势。 片刻。 “第一个问题,我想知道青年施坦威艺术家和传统施坦威艺术家之间存在什么区别?” “第二个问题,据我所知7月份的时候纽约施坦威公司主办了一场大型的本土钢琴比赛,获得头名的正是我们在华沙施坦威中心一同见过的那名美国女孩,想必您还没有忘记,如果我没有记错她应该已经加入了施坦威艺术家的行列,不知她是否也是施坦威青年演奏家计划中的成员?” 面对这两个问题,保罗并不试图猜测对方的用意,坦然回答道:“如果您说的是‘rachel’小姐的话,那么是的,她是第一批加入这个计划的青年轻钢琴家。” 保罗先回答了第二个问题,并且还附送了一条信息:“进入本次肖邦大赛正赛的80名选手中,来自加拿大的青年华裔钢琴家梁和来自慕尼黑的弗雷德里克也是第一批加入施坦威青年艺术家计划中的成员,这两位你们肯定比我更熟悉。” 保罗口中的这两个人秦键自然是知道,梁克成首轮比赛中所演奏的黑键练习曲是实在令人难忘,而弗雷德里克虽然在首轮没有特别亮眼的表现,但整体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没想到二人早都不是素人了。 接着,保罗看向段冉回答起第一个问题:“事实上青年艺术家和传统的老牌传统艺术家没有任何区别,传统艺术家,鲁宾斯坦、霍洛维茨、阿劳、阿格里奇,波里尼,还有您的老师里格尔等在内的所有老牌代表,他们在施坦威内部并不享有任何特权,他们享有的社会声誉更多的是靠他们个人的成就,这一点上青年艺术家也是如此。” “施坦威对于旗下的每一位艺术家都是平等的。“ “施坦威公司并不是经纪公司,你们可以把施坦威当成一个平台,而它的价值也正是在此,要知道全球95%的钢琴家都会选择施坦威。” “来到这里,就是加入到了世界最顶级的钢琴俱乐部。” “青年艺术家们可以在这里获得最好的养分,然后一步步成长为一个老牌的艺术家,就是这样。” 回答完问题,保罗又啃了一口麦饼,“我走的时候可以带走一些这个东西吗,实在是太好吃了。” 秦键笑:“当然,您可以多带回去一些给您的夫人尝一尝。” 段冉自然而然的过滤掉了两个男人的对话,保罗的回答和她所了解的差不多,在证实了一些情况之后,她觉的可以进入正题了。 “那么加入施坦威需要付出一些什么,或者说会受到哪些方面的限制?” 保罗认真的咽下了嘴里的东西,接着喝了口汤,伸出左手食指比划了一下。 “是这样。” 647强势的小胖段初次谈判结束 “是这样的,段小姐,外界一直对施坦威存在一些误解,什么演出必须要用施坦威,或者出席活动必须要以施坦威艺术家的头衔入场,不能接广告,等等一些极不负责任的的谣传,这些都不存在。” “事实上,成为施坦威艺术家只是多了一个头衔,甚至连一些不必要的内部活动都不用参加。” “但同时,即便成为了施坦威艺术家也不会有什么特权,想要施坦威做任何事都是需要花钱的,当然,有一些不错的增值服务是非施坦威艺术家们享受不到的。” 保罗也变向的把另一个问题回答了,‘成为施坦威艺术家之后是否会得到一些便利条件。’ 只是段冉似乎并没有听到自己感兴趣的部分。 她嗯了一声,提出了一个质疑,“如果只是这样,那么秦键为什么要加入施坦威艺术家的行列?”她的声音很清淡。 场面顿时安静。 秦键不动声色的眨了下眼,他没有想到小胖子这么猛。 保罗也没有想到。 这个问题,问的很直接。 段冉挺身伸展了一下腰肢,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往秦键身上靠了靠。 “您说的没错,施坦威钢琴旗下拥有了全球近95%的钢琴演奏家。 “但并不是所有顶级的钢琴家都在施坦威旗下,李赫特后来选用了法奇奥利,古尔德一直实用的是一台老yamah,安滋捏斯好像公开说过没有比施坦威更差的钢琴了。” 话说到这里,段冉不慌不忙地停下了,她需要听到一些实际的东西。 或者说施坦威愿意为争取到秦键付出点什么。 段冉明确施坦威看重的只是秦键的潜力和国籍。 因为就目前秦键的个人成就而言,还远远没有达到施坦威可以为其量身定制一款钢琴的地步。 卑尔根风波时,沃恩的乐评在在一众欧洲学院引起了很大的波动,要知道沃恩的身份可不是一个普通乐评人,所以他在乐评中所提到的——波德莱尔有意想为秦键量身定制一款钢琴的这段话就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 当时段冉就和里格尔讨论过这个问题,里格尔告诉她事情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即便作为汉堡施坦威的一把手,波德莱尔也没有权利去决定这件事情,从提案到通过再到研发上市的周期有可能可以让一个孩童等到成年。 不过里格尔也说了,也可能只用几个月就可以。 这是一个动态发展的过程。 段冉将这些话讲给秦键时,秦键也告诉她老酒保和廖林君也说了同样的话。 所以两个人都没有将这回事放到心上。 但没有人可以否定这确实是一只粗壮的橄榄枝。 保罗坦言她欣赏段冉的直接,他整理着临行前沃恩的叮嘱,片刻他说道,“段小姐,施坦威在钢琴届拥有一张你无法想象的大网,每一个执着于钢琴道路的人都无法脱离这张网,它可以轻而易举的捧红任意一个人。” 段冉:“所以呢?” 保罗:“施坦威非常欣赏秦键先生,请注意,是非常,波德莱尔先生一直在密切的关注着。“ 段冉:“谢谢,我明白了。” 保罗:“不客气,这是我应该的。” 片刻, 保罗:“那么?” 段冉笑:“这个事情可轮不到我做主。” 保罗也笑:“那可不一定。” 谈到这里,双方算是已经把彼此的初步态度传递了。 秦键出来打圆场:“不着急,我们转转吧。” 一顿30分钟的愉快早晨结束。 三人离开食堂,秦键带保罗去参观琴坊的路上,路过老哈林的门口时正巧赶上了老哈林坐在屋檐下乘凉。 “早,哈林先生。” 秦键与对方打了声招呼,老哈林也微笑着向秦键摘了下帽子。 路过之后,秦键告诉保罗老哈林以前是施坦威工厂的高级设计师。 保罗:“哇哦,一个厉害的老人家。” 秦键:“是的,他为鲁宾斯坦调过琴。” 保罗惊呼一声,比起了一个大拇指。 来到琴坊后,秦键轻车熟路的为保罗介绍了一番。 这是保罗第一次走进古钢琴的生产基地,一路下来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与他见过的现代钢琴生产工艺差别很大。 “真是壮观。“ 出了琴坊,保罗再次说道。 中午秦键作为主人方邀请保罗来到卑尔根的一家高级餐厅,段冉作陪,三人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饭。 饭间几乎没有人再提早晨的事情,段冉推测的没错,肖赛在即,施坦威方面似乎并不在意秦键的选琴问题。 不过保罗倒是提了一嘴,“段小姐,等您到了华沙之后,可以直接联系华沙方面的施坦威负责人表明身份,他们会调派最好的调率人员为您的比赛用琴进行全方位调整,一切都会根据您的需求。“ 对此段冉表示感谢,不过联系着对方上午的话,她像是开玩笑说道:“收费吗? 保罗风趣的回答说:“这是波德莱尔先生的一点私人馈赠。” 结束午饭后,秦键寻问保罗是否愿意参加明天的郊游活动,保罗遗憾的拒绝了,他得赶下午的飞机。 于是秦键带保罗在附近转了转,赶在飞机起飞前将保罗送到了机场。 机场外分别前,他告诉保罗替自己向沃恩和波德莱尔问好,最后感谢对方为此专门跑了一趟。 保罗:“这只是我的工作,秦键先生,从我个人而言,我希望你可以经常做客汉堡,有时候作出一些选择其实并不困难。” 秦键:“谢谢,我会考虑的,下次去汉堡一定给你带上麦饼。” 保罗一愣,接着笑道:“祝您比赛顺利。” 一个握手,保罗走进了机场。 保罗离去后,秦键回到车里,段冉放下手机里的保卫萝卜看向他,“我们直接回去吗?“ 秦键拉开车门坐了下来,“咱们得再去买点东西,明天阿萨德老师和伊多也和我们一起出发,这样算下来又多了两个人。” 段冉小手一拍:“出发!” 秦键打火踩下油门,车子驶出了停车场。 “今天辛苦了。” “嘿嘿,所以你晚上得多做点好吃的才行。” “好——“ “想想就开心,我还没有郊游过。“ “又是第一次?“ “你滚~” “哈哈哈,对了段冉,你是真的希望我加入那个什么青年计划吗?” “为什么不呢?” 648经济人小姐干嘛停车 “从商业角度还是社会角度,这个头衔对于你都很重要。” “保罗说的没错,只要涉及到钢琴领域,就无法绕开施坦威。” “施坦威艺术家这个头衔在现在钢琴行业里,意味着最顶级的标准,这一点不论你身处圈内还是圈外都是如此。” “你的未来属于国际舞台,加入施坦威会缩短一定的时间成本。” “我们学院统计过一个古典音乐市场数据,近五年每年涌入市场的青年钢琴家大约有140人左右,而且这种趋势有有增无减,而且还仅仅是钢琴这一类乐器。 “而实际上现在古典音乐市场已经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繁荣了,老一代音乐家们始终占据着市场头部,新生代音乐家们连年大批量涌现,市场早已饱和。” “里格尔说十年之后将会有大批音乐家面临失业。” “这也就意味着未来你的竞争对手不仅仅只有此时与你同台比赛的人,甚至还包括坐在台下的评委们。” “那么加入施坦威不但可以让你在这一阶段成为同届的领跑者,而且也可以看作是一种对于未来保障提前买入的一份保险。” “当然了,在整个过程中施坦威所要花费的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们可以无限制的去发掘新的年轻人。 “不过你付出的也不过是一种潜能的展示。” “这份保险的保值最终还是取决于你的个人成就,当你的商业价值越发明显时,这份保值也就越高,而且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高。” “当这种高度达到一定程度时,它就会自动和施坦威形成一种相互捆绑互惠共赢的局面。“ “刚才我说过,未来的古典音乐市场是难以预料的,我们做一种最坏的假设,假设里格尔老师的话应验了。” “但施坦威终究还是高端钢琴市场品牌影响力和市场率的龙头。” “所以有了它的保驾护航,再加上你的个人能力,未来你的事业一定不会有低谷。” 插一句,我最近在用的看书app,【 换源神器app 】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讲完一大段话,段冉长出一口气。 最后补充道,“当然了,这些都是我的个人想法,你去不去我都支持。” 秦键在方向盘上敲打了半途的左手食指也停了下来,“这些东西你都是哪儿来的?” 段冉小脸一扬,得意说道:“系里的选修课啊,我可从来不逃课。” 秦键点了点头,“说的好啊“ 关于段冉的这一席话,秦键并不是没有思考过,不过他的思考也都只是零星半点的碎片化画面。 有纹身在手再加上他的精力基本都放在了演奏上,所以一直以来对于未来的职业规划他始终是处于一种游离在现实之外的情景。 但若从一个普通的年轻钢琴家角度出发,段冉的分析无疑是全面的,段冉真的是在从她的视角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 “那你呢?”秦键问道。 “我?”段冉笑,“我当然是你的经纪人啦,收费很合理的那种哦。“ 这话让琴键不由联想到莫扎特大赛的决赛入场前,两人在众多围观亚当斯出场的记者与人群中,段冉带个小帽子挤在人群前为他开路的情景。 不由笑道:“你就那么确信我的个人能力?” 段冉理所当然道:“别人我不管,反正在我眼里你就是最棒的。” “嗯————” 秦键长叹了一声,嘴角终是忍不住的咧了一下,“好的经纪人,要不然我们找个地方先停下车?。” “停车干嘛。”段冉双腿交换了位置再次盘起,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仰身躺到了靠背上,“安心开车哦~” “好的。“ 一脚油门,老爷车再次加速,飞快的窜过了海边公路。 ... 两人满载而归时已经是傍晚。 秦键为了明天可着实买了不少吃的。 晚饭过后段冉回了小窝卧室,秦键去了琴房,两人各自练了两个小时琴。 睡觉前的所有时间两个人都在准备明天郊游所需要的食物。 这里当然少不了廖林君的帮忙,所有动刀的活都被他 师徒三人有说有笑的忙碌着。 多数都是两个女人在说,另外一个偶尔插一嘴。 郊游过后秦键就要离开这了,聊到这个夏天,他内心还是有些不舍的。 “林君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秦键暗指对方的婚期只有两个月了。 廖林君也明白秦键的意思:“等cl803调试完成估计还需要半月左右的时间,完成了这边的事情我会去华沙看你们的比赛,之后就回国。” cl803是琴坊现阶段正在组装的古钢琴型号,整琴百分之七十的部分是由廖林君设计的。 “时间会不会太仓促?”秦键算了算时间,肖邦大赛结束到11月24日也就一个多月点的时间。 廖林君无所谓道:“几顿饭的事,没什么需要准备的。” 话虽说的随意,不过语气里还是能让人感受到几分淡淡喜悦。 两小只闻言相视一望,一个眼神的交汇,都读懂了廖林君的话。 秦键接过话茬:“那婚礼会在燕京办,还是在沈老师的老家?” 廖林君将做好的一摞三明治叠好放到了食盒里,“燕京吧。” 秦键心中盘算了一下,如果在燕京的话,他或许还真能给帮点忙,琢磨着,一个绝妙的主意在心中萌生,能搞。 一笑,他也结束了手里的活,“期待期待。” 段冉也在一旁跟着点了点头,“我都有点紧张了。” 廖林君笑着看向段冉,“到时候一定要来哦。” “一定一定!!”段冉欢喜道。 话间三个人把剩下的准备工作都做的差不多了,离开前廖林君问秦键一会儿有没有别的安排。 “没有,怎么了林君姐?“ 秦键正回答着段冉会意的借口肚子疼先回屋了,“廖老师明早见,晚安。“。 廖林君手一摆,笑道:“晚安,今晚好好休息。” 段冉离去,廖林君收回目光:“今天上午谈的怎么样?” 秦键答:“还好,只是简单的交流一下,保罗提到了施坦威青年演奏家计划,看样子施坦威方面有意想让我加入这个计划。” 廖林转头:“你怎么说。” 秦键:“我想等肖邦大赛结束之后再看看情况,今天和段冉在路上聊了挺多,她觉得从长远来看这是件好事。” 廖林君:“那你的意思呢?” 秦键笑了笑。 “可能我还是觉得有点束缚感吧。” 649据说故事向来如此 对于秦键的这个回答,廖林君没发表什么看法,如果换做另一个人说这样的话,廖林君大概率会不以为然。 可见证了秦键一路跳跃式的前进,她多少能理解一些对方的内心想法。 天才总是不喜约束,哪怕只是一个头衔。 她明白有些事情需要经历过之后才能跳出一个圈,在这件事情上她不会替秦键着急,即便她持着和段冉同样的观点。 “那就等比赛结束再说吧,我想到时候他们还会再来找你的,不知道那个时候你们又是一幅怎样的谈话场景。” 跟着廖林君的话,秦键在脑海中勾勒着,心道那个时候比赛结果已经出来了,不知道那个时候....想到这儿,他忽然有点期期待起l “秦键,我打算这趟回国把丹尼尔古钢琴带回去。” 厨房内的话锋一转,秦键一愣,接着反应道:“您的意思是要?” 廖林君:“我打算明年办一个古钢琴厂。” 这秦键绝对没有预料到,他忙问道:“在哪?” “羊城。” ... ... 次日一早八点半,两辆车从琴坊的大门驶出。 秦键继续霸占着老酒保的车,开在了老酒保驾驶的皮卡后。 皮卡的后备箱里放着伊多的轮椅。 九点五十分,他们赶到了格里格故居附近的一个郊外的别墅。 这儿是秦键预定的。 卸下行李稍作了一番休息,众人整装待发。 十点二十三分,他们来到了格里格故居,大概是工作日,今天的这里显得有些冷清。 一行人停在了一栋小木屋前,段冉上下打量说道:“好漂亮。” 秦键也不住的点头跟道:“的确。” 作为挪威民族乐派之父,格里格的故居外观并不彰显身份,一幢北欧传统的上下两层的全木结构楼房,外观主体为白色,门窗屋檐饰以淡绿,清新简朴。 很难让人把这样的一栋房和一个一音乐家联系到一起。 老酒保上前河一个当地人交流了一番,对方很明显认识他,连说带笑的欢迎了一下众人。 秦键扶着伊多站了起来,老阿瑟德递过来了拐杖。 接着众人上了台阶。 进门便是一个小客厅,依旧简单。 老酒保介绍道:“这里的一切都保持着格里格生前的原貌,我小时候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是这样。” 跟着老酒保的讲解,秦键小心翼翼的走到了一架被护栏隔着的钢琴旁。 这架钢琴秦键在启程卑尔根之前就做过功课,就是眼前这架琴创造并演奏过世上挪威最美妙的民族音乐——‘培尔金特。’ 钢琴保存的很好,依然光可鉴人,似乎岁月无痕。 接着他的目光转向了琴板上的相框,相框内内是一个年轻女人照片。 尽管相框的四周早已斑驳,可照片上的女人依旧格外动人美丽。 “这是他的妻子吗?” 段冉走了过来,从他身后悄声问道。 秦键点头,“她叫妮娜,嫁给格里格后,就一直生活在这里,直到她离开这个世界。 段冉:“唔。” 秦键:“走吧,去餐厅看看。“ 转角二人来到了餐厅。 秦键看着眼前的老旧方桌给段冉讲了个故事,“曾经在卑尔根举行了过一场极具分量的音乐会,参与者有格里格、勃拉姆斯、还有柴可夫斯基。” “三巨头哇,”段冉赞叹道。” 秦键:“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场音乐会结束后,作为东道主的格里格就邀请勃拉姆斯和柴可夫斯基来到这个房间共进了晚餐。” 段冉:“然后嘞?” “结果那晚三个人喝的酩酊大醉,第二天一早勃拉姆斯醒来时发现自己居然在柴科夫斯基的怀里。” 因为知道老柴是‘同’的原因,段冉一瞬就get到了这个段子的点,兴奋道:“然后呢然后呢?” 秦键故作神秘:“那一晚之后,勃拉姆斯再也没有和老柴合作过。” 段冉哈哈大笑了起来,“是因为那一晚受了伤吗?!“ 秦键双肩一耸:“这个问题太深入了,这里不是讨论的地方。” 段冉送上了一记大白眼,娇嗔道:“你怎么连这种事都那么了解?” 秦键扬了扬左手,邪笑道,“只是据说——。” “jian,你们两个快点出来,我们要去博物馆了。” ... ... 故事向来这样,没有办法深究。 据说一行人的郊游当天中午刚从博物馆出来卑尔根就下了一场大雨。 这场大雨一直下到晚上也没有停。 于是小胖段的草地野餐计划全面落汤,不过这个第一次算是变向保住了。 不过一行人被困在别墅里的一天也并不是全无乐趣。 当廖林君把所有为郊游准备的食物零食铺满在客厅的茶几上时。 当老酒保打开电视播放了一部情景喜剧时。 客厅里立马出现了一种家庭星期日的感觉。 下午老酒保教众人玩一种挪威的纸牌游戏,晚饭后老阿萨德为众人演奏了一段技术超高的口琴演奏。 那是秦键第一次知道对方还有这绝活。 再晚点的时候,众人都准备各自回房休息室,老阿萨德突然告诉众人‘他和伊多明天下午就要离开琴坊启程去往华沙了。’ 当时他说的时候眼神里流露出了不舍。 不仅仅是他,那会客厅里的气氛也有那么一点沉重。 这意味着除了段冉以外的几人经过了一个盛夏,终于要在夏末的最后一刻正式分别了。 虽然这场分别是注定的。 那一晚,老阿瑟德和老酒保两人一直坐在客厅里聊了很久很久。 老酒保希望老萨德在伊多参加完肖邦大赛之后能带着伊多回到卑尔根。 据说,直到第二天下午老阿瑟德带着伊多离开的时候都没有给出老酒保一个答案。 他只说:“保重,丹尼尔。” ... ... 据说距离肖邦大赛正赛报道只剩四天的上午,华国音乐学院剧场大楼一层的某个排练厅里正在上演一幕令人闻所未闻的歌剧舞台。 ... 据说距离肖邦大赛正赛报道还有三天的下午,华沙机场人满为患,一直持续到午夜还未停歇。 ... 据说距离肖邦大赛正式报道还有两天的傍晚,全世界的乐迷都聚焦在了华沙,整个城市宛如幻化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舞台。。 ... 据说。 肖邦国际钢琴大赛是有史以来最为残酷的音乐比赛。 650再聚华沙报道现场的文件夹 9月28日,华沙时间下午15:48。 地点,华沙,肖邦研究院大门前。 研究院门前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人们每每经过这里时都会忍不住的向研究院的大门方向看来。 当地人还好,外地游客总是盼望着在这个时间节点能从大门里走出一两个知己所熟识的年青钢琴家让他们瞧瞧。 因为他们算准日子从全世界各地来到了这里,就是为了亲眼见见这群钢琴家们。 他们之中有人真的爱极了肖邦,爱极了肖邦的夜曲或一首玛祖卡,可毕竟他们与肖邦之间差着一百多年,本身又非职业音乐人群。 所以这些年轻的钢琴家们就成为了他们与肖邦沟通中的某种媒介物质。 可遗憾的是这个时间点,他们几乎已经等不到什么了。 有经验的游客早在前几日就在这附近蹲点,或是在隔壁的露天咖啡厅,或是在街对面的华沙老餐厅,一上午的时间总会看到几个手中图册中的人物从肖邦研研究院里进进出出。 他们手中的图册细致的像是一份绝密档案,里面详细的记载了80个人的信息。 但基本近期每一个来到华沙的人手里都可以拥有一份,它的价格不贵,一般在街边和华沙地图摆在一起被贩卖。 不过遗憾归遗憾,再过三天,他们就可以在华沙音乐大厅的舞台上看到他们心中期待的人影。 他们的期待各自不同。 一个来自欧洲的肖邦乐迷可以喜欢一名亚洲的钢琴家。 一个亚洲记者也可以倾心一名美洲钢琴家。 这种事真的没有国界。 也不该有过国界。 tamaka大街两侧被装点的像是要过圣诞节一样,火红一片。 各种大幅海报和广告语占满了整条街。 写字楼的外景,餐厅的橱窗,路边站牌,到处都贴着关于肖邦的一切。 肖邦的形象宛如化身成为了一个圣诞老人。 而研究院门前的几个安保人员就像是几头雄壮的麋鹿。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停在这里。 车子停稳后,一名管家模样的灰衣中年人从副驾下来。 他下车后直接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后才打开后车门。 接着一只黑裤长腿从门内深处。 中年人后撤一步,颔首恭敬的叫了一声:“少爷,到了。” 方宗尧一脸无奈的从车上下来,从上飞机起飞到现在,这一路他真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明明应该是与夏树的双人行程,可家里偏偏偏偏偏要安排个陪同人员。 他正郁闷着,这时夏树也从车上下来了。 可爱的夏树一下车就对着中年人轻轻鞠躬了一下,嘴里说道:“辛苦您了。” 中年人忙回道:“不用客气夏树小姐。” 方宗尧接道:“刘叔,一会儿你直接去酒宝格酒店附近安顿下来就行,不用等我,报道结束后赛方会安排我们的住宿,之后我要见几个朋友,晚上你把我的行李送到酒店就行。” 中年人犹豫片刻,目光在二人身上游走了一下:“好的少爷,今晚的晚餐需要安排在哪里?” 方宗尧摆手,“你不用管了,晚上我会联系你。” 中年人点头:“好的少爷,您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 路边的黑色轿车开走后,街边终于只剩下了方宗尧和夏树二人 方宗尧长叹一口气,看向夏树无奈说道:“会不会觉得我们家很麻烦?” 夏树摇头抿嘴笑道:“不会,这是方君的父母为方君考虑的周到。” “是吧。”方宗尧自语的很勉强,片刻,“他俩是不是也快到了?” 夏树哦的一声忙掏出手机,“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手机屏幕上。 ‘段:不用等我们了,你们先报道吧,我们刚上出租车’ ‘段:酒店见’ 方宗尧看着这两条信息不由一笑,“我们走吧。” 于是两个人朝着肖邦研院的大门走去了。 不知道他两的身影有没有被一些周围的热心人士捕捉到。 方宗尧,华国,亚洲。 麻生夏树,曰本,亚洲。 他两的个人信息分列在那份‘绝密档案‘的第38页和第43页。 当他俩再度从大门走出时,已经是十五分钟之后。 十五分钟后的又十五分钟,又一辆车停在了这里。 一对年轻的男女从车上下啦,他们打装扮看起来很酷。 两人都带着帽子并且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个包,包不大,看起来里面并没有装太多东西。 出租车离去后,也没发现他们有什么行李箱之类的随行物品。 秦键四处环顾了一圈,发现比起上次还要热闹许多。 “感觉上次站在这里已经是去年的事情了。”他感慨道。 一旁段冉紧了紧背上的红色小,凑到了他的身旁反驳道:“才过去半年好不好~” 秦键闻声抬手一挥,轻轻一下拍在了段冉腰下,“调皮。“ 段冉见对方手又不老实忙往前一跳,还不忘转身念念有词道:“明明就是嘛,略~” ‘略‘的一声自股自的往前走去。 秦键一笑,两大步跟了上去,一把搂住了对方的肩。 他们身后的大街继续喧闹着。 ... 报名的过程很简单,而且比起上一次三百人的报名现场,这次仅剩的八十人还是分几天陆续报名,所以此时的报名地点就有一个每周选手。 秦键记得这个人,对方一双大手令人难忘。 美洲男选手显然也一眼认出了秦键二人,双方相互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美洲选手离去后,秦键二人先后掏出自己的证件交与工作人员录入了电子信息。 这就算报道完成, 之后另一名工作人员操着一口充满波兰味的英语与二人交流一些相关事项,新上任的经纪人小胖段流利的与对方一通交流后。 最后拿着两个文件袋带着秦键离开了。 出了研究院,二人再次上车 文件袋分别装着两个人的参赛证还有一本参赛者注意事项,是中文版的。 事项说明册里里夹着一张房卡。 两人的房号分别是2104和2115。 赛方为每名正赛选手都提供了一间单人房供选手在大赛期间免费使用。 “今晚要分床睡吗?” “当然咯~” 651大赛终极日程表老友记事 段冉嘴上说着当然,但是当二人抵达宝格酒店办理好入住后,却将自己的随行扔到了秦键的房间。 进屋就霸占了那张真的不算太大的床。 对此秦键只能嗤鼻道:“你不先回你的房间看看? 段冉理直气壮的回道:“两间都是我的!”一个翻身拿出手机摆弄了起来。 推荐下,【 换源神器app 】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好好好。” 秦键嘀咕着坐到窗边的沙发上研究起了选手事项册。 他需要把整个流程彻底过一遍做到心中有数。 ‘第十七届国际肖邦大赛’ ‘地点:华沙爱乐音乐大厅’ ‘9月28日前选手完成报到,报道事项.....’ ‘9月29日上午10:00进行抽签仪式,官方现场抽签决定初赛选手出场顺序,需所有选手需场,地点肖邦研究院:大赛新闻发布会会场....‘ ‘下午14:00——19:00,选手试用并决定比赛指定用琴,地点华爱乐音乐大厅’ ‘10月2日:’开幕音乐会‘ ‘10月3日——7日:第一轮比赛,80位选手40人入下一轮’ ‘10月9日——12日:第二轮比赛,40位选手20人入下一轮’ ‘10月14日——16日:第三轮比赛,不超过10人入决赛’ ‘10月17日:肖邦逝世166周年纪念活动’ ‘10月18日——20日:决赛’ ‘10月21日:一等奖获得者音乐会’ ‘10月22日:二等奖获得者音乐会’ ‘10月23日:三等奖获得者音乐会’ 接着就是些无关紧要的内容,秦键加快了翻阅的速度。 “我们邮寄的行李到酒店了,我下去拿!” 忽然一声,床上的小胖子一个翻身下了床,说着就要出门。 秦键忙抬头叫住了她:“给前台打电话让他们送上来。” “遵命~”段冉坐会床边拿起床头的电话。 之所以这次两人的行李选择提前邮寄,就是因为马上比赛了,他们必须要保证双手的绝对灵敏,切记提拉重物,这一点廖林君和老酒保前几天一直在强调。 为此沈清辞前日还准备打电话叮嘱了秦键一番。 很快行李就被送了上来,段冉开门签收,酒店使者将两个大行李箱一直推到了房间内才离去。 段冉开箱收拾了起来,秦键继续低头翻阅。 很快他便翻到了最后一页的其他事项。 ‘1.组委会推荐选手使用jan ekier教授编辑的原版乐谱(urtext iioion of the works of fryderyk )’ ‘2.评委团有权决定不颁发某项奖项’ ‘3.所有获奖者均需出席三场获奖者音乐会,没有报酬,无故缺席者将被取消获奖资格’ ‘4.组委会有权对比赛过程进行录音录像、媒体转播,有权使用选手资料进行比赛宣传,选手不得索要费用’ ‘5.提交的报名材料归组委会所有,概不退还’ ‘6.组委会将为进入正式比赛的选手提供免费食宿,时间段为: ‘第一轮比赛选手: 9月28日——10月9日‘ ‘第二轮比赛选手: 9月28日——10月14日‘ ‘第三轮比赛选手: 9月28日——比赛结果‘ ‘决赛选手: 9月28日——比赛结束‘ ‘7.组委会为选手提供练习用钢琴‘ ‘8.进入决赛的选手将与乐团排练一次‘ 一遍看下来,秦键对整个流程基本也了然于心了。 距离正式比赛还有四天,他还有几天的时间可以调整状态。 起身将手中的册子放到了窗台上,他拿出手机给何静发了条信息。 放开它:‘姐我到酒店了,你们后天几点出发。’ 等了一会,见对方没有回复,他收起手机,目光穿过窗外落到了大街对面的华沙爱乐大厅。 一时再次想起上次初赛的场景。 似是想起了自己似乎并没有那么光彩的拿下了第一场,他笑了笑。 良久。 收回目光,他转身帮着段冉一起收拾了起来。 这次两个人的行李带的都不算多,除了各自的两身烫熨过的礼服之外,就是些平日穿的衣服和零碎的随身日用品。 半小时后,整个小房间看起来多了不少生活的痕迹和味道。 秦键给方宗尧去了个电话,电话里方宗尧正在封子言的房间。 两人约好二十分钟后酒店大堂见。 床上一番休息后,二人离开了房间。 离开前段冉换了一身淑女的装扮,她问秦老师好不好看,秦老师说适合白天。 ... 此时酒店的三层楼基本已被住满。 宝格酒店自今日起到比赛结束全程仅供参赛选手入住。 这是传统,也是规定,赛方此举一来是为了保证选手们在比赛期间可以有一个安静的食宿环境来准备比赛,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对选手们的安全隐私的保护。 一路走到大厅。 来来往往的各地选手随处可见。 有的正推着行李从电梯走出,有的正穿着睡衣在连廊里打电话,还有人敞开着房间大门,门内正传来钢琴声。 他们穿戴随意,素面朝天,丝毫没有舞台上的造型风范。 完全生活化的形象让人很难将他们与密档案里的那一个个人物封面联系到一起。 但不可否认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他们将联手再度为全球的古典乐迷献上一场五年一次的饕餮盛宴。 秦键二人来到大厅时,其余几人已经在等待了。 又是许久未见的场面,大家说笑着相互打趣,就像是约好了一起旅游,然后现在碰面了。 几个年轻人在大堂里短暂的呆了一会,等到齐峰匆匆赶来之后,华韵六小只集结完毕。 外加一只夏树,一行七人离开了酒店。 晚饭他们没有在赛方免费提供的餐厅用餐,而是在距离酒店不远的一个中餐厅吃了一顿。 今日无人提议喝两杯,大家就是说说话,聊聊近况。 比如方宗尧的五十州钢琴大赛。 比如封子言受邀参加了前不久的新奥尔良爵士音乐节。 比如秦键的卑尔根风波。 比如齐峰的失恋。 比如赵一诺的备战明年柴赛。 比如段冉的首次个人李斯特独奏会。 同一片天空下,每个人都在经历着一些故事,发生着一些变化。 包括不属于六人组的夏树,当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她时,在此种弥漫着淡淡友情的气氛下,她也为众人讲了许多这一年多在华国求学的经历。 与老友围坐一圈闲话家常是一种舒缓心情的高级方式。 尤其是对于这些每天沉侵在自我音乐世界的人群。 这一晚,每个人都得到某种意义上的释放。 人生离不开朋友,音乐离不开生活。 晚上众人一同回到了酒店,在电梯口分别。 大家互祝明早好运。 不过根据明天的抽签规则,如果六人中有人运气足够好,就必定有人运气差到极点。 今夜,宝格酒店格外宁静。 “晚安咯,嘻嘻。” “把腿伸直,你压到我了。” “谁让床小~” 652抽签现场摄像机下的每1个角落 忙碌的人从一早就开始忙碌。 华沙时间9月29日,上午09:26。 地点。 肖邦研究院一楼左侧大赛新闻发布会会场。 大约半个多月前,布兰哈诺在这里召开过一场关于比赛的预新闻发布会,当时他就各国的记者提问回答了很多问题。 就是这个会场,今天将再次被赋予一件神圣的使命。 40分钟后,就在这里,将由组委会成员以抽签的方式决定出本届肖邦大赛正赛77选手的第一轮出场顺序。 截止到昨晚八点,大赛组委会在四天时间内一共采集到了有效报道选手信息79人,3人未录入信息。 没有及时报道的选手被赛文默认弃权,这不足为奇,每一届都是常有的事儿。 九点四十分的时候,会场负责人吩咐下面的人去通知大厅里的记者们。 “去告诉他们可以进来挑选摄像机的位置了。”负责人这么说的。 很快,第一波进入会场的各国记者们很快占据了一些角度不错的拍摄位置,接着第二波,第三波。 很快,大厅四周被摄像机和记者们占满了。 他们会拿起脖子上的相机四处先拍摄几张,或与一旁的他国同僚微笑的交流几句。 推荐下,我最近在用的app,【 换源神器app 】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会场里的气氛很快就在人声和‘咔咔’中嘈杂了起来 就在记者们等待大厅中央近90张空着的坐席被坐满时,会场最前方的白色大银幕突然亮了起来。 接着大屏幕一闪,出现了画面。 ‘the 17thiaion fryderyk piaon’的字样在白色的背景下潸然醒目。 记者们知道自己的工作要开始了。 标题的下面是主办机构的介绍。 接着在往下是合作方,协办方,以及媒体合作方的图案logo。 五颜六色的logo交杂在一起,让大银幕如同一张彩色油画。 ‘咔。’ ‘咔。’ ‘咔。’ 会场里的咔咔声越发密集。 直到会场入口的大门走进了了一名年轻的金色短发青年,此时已经是九点五十七分。 他穿着牛仔裤和一件纯黑的体恤,他走进会场左右看了看,接着随便找了一张大厅中央空位坐下了。 他是第一个坐下来的参赛选手,显然他是独自前来的。 记者们的注意力这时聚焦到了会场大门。 接着一名有一名,一对又一对,三五成群结伴而来的年轻人们贯穿而入。 每一名走进的年轻人都带着不同的表情,有人进来会注意到大荧幕,有人则是微笑的看向镜头摆摆手,调皮的选手还会做过鬼脸。 不过大多数选手还是略显沉默的走进大门,然后选取一个他们想坐的位置。 没一会的功夫,大厅中央的坐席也被坐满。 此刻记者们已经不满足于照相机的静态拍照,他们的摄影机被抗到了肩头。 首先他们要记录的就是本国选手们的初场风采。 来自来华国网的记者团队一开始就把镜头对准了几个华国年轻人,镜头中的这些年轻人的一举一动或一个表情都被他们清晰的记录了下来。 唐风是这个团队的特约记者,同时也是一个古肖邦的钢琴迷。 此前他主动请命负责这次赶赴华沙的工作国际事宜,为的就是工作的同时也能有机会接近这些充满活力的年轻钢琴家们。 在这六个年轻人里,他格外喜欢秦键和方宗尧所演奏的肖邦,所以此时他手中的镜头多少的偏向了这两人。 镜头中,只见二人颇有绅士风度的让几名女士先入座,等待其他人都坐下后,最后二人才先后坐下。 最后他的镜头也是给到了坐在最外侧的两个身影 他们相互侧脸似乎在小声的款款而谈着什么。 唐风渐渐拉近了镜头。 两张侧颜充满了各自不同的悦目,他们的眼神却充满了同样的淡定和自信。 唐风心中一动,他觉得第一篇报道的封面已经被他抓到了。 ‘咔。’ .... 画面的定格也就是一瞬。 “就看最后的抽签了,不过我和疯子必定会被分在一组了。” 方宗尧笑道。 秦键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是啊,不过得说这样的抽签方式算是最公平了。” 方宗尧:“你周围似乎也有些麻烦,你和齐峰有可能被分在一组。” 秦键嘴里叹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说着他不由的又想到了段冉的问题,目光不由的落在了第二排最中间的那个金色长发身影上。 就在这时,会场忽然安静了下来。 方宗尧:“要开始了。” 二人的目光随着众人看向了会场前方。 布兰哈诺和一个卷毛头已经走到了大银幕前。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卷毛头绝对不像看起来那么普通,帕肯罗的名字他们早已在手册上熟识。 每一名选手都清楚他们的个人数据信息都是经由这个卷毛之手,最后被登上各大书录。 帕肯罗。 肖邦学院的副院长,下一任院长。 也是本次抽签仪式的执行人。 布兰哈诺在陪同帕肯罗登台后就退到了一边,将现场的主持工作暂时交给了对方。 众人瞩目下,帕肯罗先和现场所有选手和记者们用英语打了声招呼。 “各位早上好,我是帕肯罗,”他目光环视了一圈满座的选手,接着笑道:“希望你们已经仔细阅读过档案中的手册。” 台下几声轻笑。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开始吧“。 随着他的转身,大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 原本五颜六色的宣传海报被一张格外清晰的表格所替代。 一竖列的人名信息出现在了每一个人的视线中。 从1到77的竖列,每一个编号后都有一个姓名+国籍缩写。 帕肯落与众人一起看着大屏幕继续说道:“编号是根据各位的姓名首字母从a到z依次进行顺位排序,这是肖邦大赛的传统,这点各位都应该知晓。“ “很遗憾在报道截止时间之时,有三位选手主动放弃了他们的参赛名额,所以本次比赛只有77个序号。” 讲解完毕,帕肯罗停了下来。 他知道需要留出一些时间给各位选手寻找一下自己的位置。 可现场并没有随之宁静。 渐渐议论声起,偶尔还有冒出一声过于夸张的惊呼。 即便选手们想先找到自己的名字,但第一眼不免的还是会先从序号‘1’看起。 ‘1. ms natsuki ason,jpn。’ 653落锤定音命运的天平2边 每个人都注意到了这名日籍选手的名字。 “果然夏树排在了首位。” 段冉心里说着,目光不由的顺着表格第二列向下望去。 很快她的目光就停在了序号13。 ‘13. ms ran duan,。’ 得说她喜欢这个序号数字。 接着她向下寻找起秦键的序号,当她的目光扫到序号57的的位置时,她看到了‘jian qin,。’ 然而同时看向57这个区域的选手绝不只有她一个。 这其中就包括第一排的亚当斯,第二排的瑞琪儿,还有第七排角落里的一双深褐色的瞳孔。 而秦键的目光在扫过57之后,又重新回到了‘13‘号的区域。 ‘12. ms ,usa‘ 他的眼神不断的在13与12之间来回徘徊着。 虽然他在此之前就有预料,不过此时他还是不免的一叹。 段冉的第一轮比赛此时看来并不会太轻松了。 接着。 每名选手都找到了自己的分组。 ‘22. mr ziyan feng,’ ‘24. mr zongyao fang,’ ... 37. mr xianlong li,sg’ ‘42. mr muwaffaq edo,sy’ ... ‘55. mr feng qi,’ ... ‘66. mr adams yedda,at’ ‘73. ms yinuo zhao,’ ... ... 在确定了自己的信息之余,每一位选手都会关注一下自己的同伴或是赛前热门选手的序号位置。 大家各自做着盘算,每个人都思考着自己的问题或处境。 这是他们不得不面对的问题,尽管抽签还没开始。 第一轮比赛一共被分为5天10组进行。 等到抽签结束后,每一名选手都可以根据抽签的情况来确定会有哪些对手与自己在同一组次进行比赛。 虽然主办方并没有明确规定每一场的晋级名额,晋级原则上也是第一轮比赛彻底结束后,由评委团将参加十场比赛的所有选手成绩汇总,最后进行排序选出下一轮的晋级选手。 但是每一名坐在这里的选手都很清楚—— ‘当某一组次里面的热门选手过多时,那么这一组中处于相对弱势的选手就会面对极大的竞争压力。’ 假设按热门选手的密集成都将10个组别分为abc三组,a为热门选手最密集的组别。 然后在根据选手们在初赛的发挥表现将他们划分出abc三个等级,a为最优。 这里不排除有些选手会在前初赛中故意采用一些非常规的演奏模式来隐藏自己,比如来自华国的秦键选手,比如来自德国的弗雷选手。 他们都没有展现出自己的真东西。 当然。 实际情况不仅仅单方面的这么简单。 还有一些在初赛上超长发挥的选手,他们走了好运被评委们看入了眼,而实际上通常他们可能没有初赛时那么出色。 但不论怎样,他们都晋级到了新的一轮。 那么这里我们就按一种平均情况来处理——根据他们的初赛划分为abc三种级别的选手。 于是就会出现以下理论上的以下几幕。 当一名a级选手出现在bc级组次里,那么他或她的晋级的几率就会不由的上升。 当一名b级选手出现在a级组次里,那么他或她要面领的压力就会无限放大。 当一名c级选手出现在a级组次里,那么他或她就只能在第一轮就拼死一搏了。 或许有人并未渴望过问鼎华沙,但没有人想在第一轮就出局。 而在这个过程中,评委们的耳朵又不可能客观到——在长达五天十组上千分钟的聆听里把每一名选手的演奏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这就导致最终的第一轮比赛评分不可能实现完全公平。 这就是音乐竞技,比体育竞赛更为残酷。 仅因为姓氏就会影响到的自己的比赛成绩? yes。 这听起来有些命运安排的味道似乎在正赛还未开始前就抹杀掉了一些选手们十多年的辛勤汗水? yes。 这就是肖邦大赛。 但有一说一,凡事都有反转的余地。 就比如此时当两名工作人员正将一个摆放着透明玻璃罐的推车推到帕肯罗的面前时。 这一幕牵动了不少人的心。 全场聚焦在玻璃罐内散落的26个白色小信封里。 帕肯罗再次拿起麦克风:“现在由我再次打乱它们的顺序。” 说完他放下麦克风,在全世界的镜头下将双手伸进了玻璃罐。 此时大屏幕上的画面也是玻璃管。 帕肯罗闭上眼,虔诚的像个教徒,他的双手开始搅动了。 随着他的搅动,白色信封的位置一遍又一遍的被打乱。 20秒后。 他停下,伸出双手后转头看向了身后的布兰哈诺,然后退到了一边。 布兰哈诺,本次肖邦大赛的评委团主席,换他走上前来。 他停到玻罐前,此时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只见他接着将手伸进玻璃罐,然后表情轻松的从中间轻轻的抓起一张信封。 抽签仪式进行到了倒数第二部。 工作人员将小车推到了台侧左边,两名国际音乐赛事仲裁委员会的工作人员将玻璃管接管。 每一步都在有序的进行着。 至此。 最后的结果就在布兰哈诺手中的信封里。 坐席上的77人,都以不同的目光或姿势注视着这张信封。 有人在胸口画着十字。 有人双十合十将手肘支撑在双腿上。 有人仰头靠着椅被。 有人面色平静的跳动着手指。 有人微笑的看向一旁。 有人玩着手上的纹身。 布兰哈诺也坐曾在台下感受过这一切,所以他明白选手们此时的心理状态。 广个告,【 换源神器app 】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可以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他并不打算让大家再多一分煎熬。 片刻。 “祝各位好运。” 说着他拆开了信封,从里面取出了一张白色的纸片。 秦键打赌这一幕牵动了很多人的心,因为他听到了身后的两声急促呼吸。 布兰哈诺看到纸片上的字母一瞬,目光一跳。 接着他将印有字迹的纸片高高举向众人。 大屏幕上。 一个大写的“f”出现。 “f。” 布兰哈诺最后对着台下说道。 瞬时间。 “f,f!” “oh,god。” “wo qu~” 照相机的声音,人声,再度密集交杂! 抽签结束,本次大赛第一位出场的选手已确定。 “21. mr ashley fripp ,uk。” 按顺时针进行,第二位登场选手将是22号选手,直至最后一位登场的20号选手 按照这个顺序,从21号选手开始,每九名选手将被划为一组。 布兰哈诺对着台下微微一颔首,将麦克交还给帕肯罗。 帕肯罗走到台前顿了顿,看向台下露出了微笑。 “那么接下来就请姓氏首字母为f的选手们出列!” 顿时间,选手席间热闹了起来。 一个又一个的身影站了起来,封子言,方宗尧,都在此行人中。 大屏幕的画面也在这一时间再度切换。 一名毛发茂密的短发男性选手成为了抽签现场的此刻焦点。 他的表情看起来像是中了个大奖,但并不怎么令人开心的那种。 众人瞩目下的站起了身,他轻轻一摊手。 接着走到了选手席的最前方。 他身前的选手证上写着‘21。’ 654格局初现最弱组与死亡之组 (); 当布兰哈诺高高举起手的那一刻,关于选手们的正赛之旅便彻底开启。 像一扇带有引力的任意门被打开。 每名选手将会主动或被动的进入门内,而距离门最近的那一名选手将成为第一位通往角斗场的勇士。 不论如何,这名勇士都值得掌声。 掌声下。 来自英国的21号选手大胡子阿什利已经调整好了心态,这点从他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他脸颊两侧的肌肉放松了不少。 作为一名从参加过钢琴比赛的高校生,他的心里素质已经不错了。 随其后走出选手席位的是22号选手,来自华国的封小胖。 小胖子一脸轻松,步伐若他指尖下的爵士swing律动,他的穿着打扮新潮前卫,看起来不像个古典钢琴演奏者,有人在今年新奥尔良爵士音乐节上见过他的身影。 跟在封小胖身后的是一名小萝莉,可爱的模样让人觉得她应该背着自己离开这里。 来自巴西的23号女选手,身高不足150的样子,但没有人能怀疑她平板电脑一样的身材下所蕴藏的能量。 在场不少来自美洲的选手还记得她在去年在巴西电视青年钢琴大奖赛上摘取桂冠的一幕。 她走到封子言一旁停下,推了推镜框,看向了跟在自己身后的华国青年。 24号选手的出列带起了一点气氛。 方宗尧还是那副绅士举止的走路方式。 在茱莉亚的一年苦修和爱情的滋润让他身上的锋利钝化了不少,这名刚刚在五十州钢琴大赛取得优异成绩的青年不得不让每一个人瞩目。 他一走出,便在气场上压住了前三名选手。 接下来,一名又一名选手走出,他们或有点小名气,或籍籍无名,都有着各自不同的气质。 没一会儿的功夫9名选手已经站成一排。 从左至右分别是21号——28号。 他们将作为首轮登台的组别,如果再深入一点研究,这一组应该属于b类组别。 在几名工作人员对第一组选手的身份信息核对后,属于他们的比赛日程被列入电脑。 他们将于10月——下午正式展开第一组表演。 ... 随后的分组形势也已明确。 29号——36号选手将于10月——进行第二组表演。 以此类推。 10月7日下午将进行最后一轮,因缺赛3人的原因,只有16号——20号五名选手参与第一轮比赛的谢幕之战。 ... 半个小时后,第十七届肖邦大赛正赛第一轮的工作安排全部结束。 此时大银幕上,10组比赛信息被划分的格外清楚。 这一次可以更加直观的看出组别划分的状况。 记者们对着大屏幕‘咔咔咔’的同时,选手们也在评头论足的观摩着。 一眼从上至下扫过,不难发现基本大多数组别中都会有那么一到两名的热门选手在其中。 相比之下只有第二组和第十组显得过与暗淡。 然而最令人关注的一组还是要属第三组。 没错,一圈扫下来之后,几乎每一名选手的目光都重新回到了第三组的九名选手信息上。 让我们从头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以下分析还是以77名选手的初赛表现作为基准查考。 第一组中有方宗尧和巴西小萝莉。 第四组中有李现龙和加拿大华裔梁克程。 第五组中有波兰本土青年钢琴家迪米特里.罗伯特和秦键。 第七组中有亚当斯和德国年轻一代的巴赫钢琴代表人物弗雷德。 第八组中有麻生夏树和韩国新秀朴昌基。 第九组中有乌克兰知性美人艾斯塔菲娃。 他们都是初赛中的a类选手,基于与他们同组的其他选手在初赛中的稳定发挥,以上六组基本可以定位在‘介于a与b级’的组别。 而第二组选手中并没有出现在初赛中过于亮眼的选手,但他们的平均表现都还尚可,所以可以将第二组暂定为b级组别。 第十组由于人数少,再加上选手们的在初赛中的表现普遍没有什么可圈可点之处,所以实在没有被众人放在心上,便自然而然的沦为了c级组别。 但唯独第三组。 唯独第三组。 序号9的俄国选手伊万诺夫在赛前被誉为俄国国家队的一号种子选手,初赛的五首作作品一经公布便得到了外界的大力推崇。 序号10的意大利老将杜乔以本届肖邦大赛最高年龄进入第一轮,值得一提的是他在五年前参加过第16届比赛,遗憾的是在第三轮的大门前包含离去,这一次他卷土重来,没有人不会忌惮这样的对手,他在初赛中表现出的经验值得每一个年轻选手学习。 序号12的米国选手瑞琪儿,自她出现在初赛赛场那一刻,就没有人可以忽视她,拥有着一对罕见的紫色瞳孔她坐在钢琴前总能为肖邦的音乐蒙上一层淡淡的神秘色彩,茱莉亚的天之骄女,五十州钢琴大赛的冠军得主,施坦威新晋的青年艺术家,她自带的光环无疑是本届大赛选手中最耀眼的一个,纽约时报称‘瑞琪儿将是本次肖赛的第一夺冠人选’。 序号13的华国选手段冉,如果单提这个名字,并不会引起太多人的关注,但只要你听过她在初赛阶段所演奏过的冬风,那你便会彻底记住这个气质与众不同的华国女孩,如果对其再深入的了解一番,你会知道她的第一位钢琴老师叫做沈清辞,一个惊艳过第14届肖邦大赛的男人。 序号15的另一名波兰本土选手埃德蒙多,此前他没有任何名气,但初赛以一段极为炫技的被人们所留意。 五人的初赛表现均为a级表现。 所以同时拥有着这五人的第三组,如何能不被大家所关注。 所以第三组也理所当然的被众人看作了a类组别。 甚至是超过a类组别的死亡之组。 ... ... “祝各位下午试琴愉快。” 在所有的抽签分组流程结束后,帕肯罗宣布了最后的比赛倒计时。 随后的时间变成为了各国记者与选手们的互动时间。 华国代表团的特约记者唐风在会后想第一时间找到秦键和方宗尧聊一聊今早晨的抽签仪式,奈何当他赶到外场大厅时,乱糟糟的人流中并未看见任何一人的踪影。 不过他并不着急,关于今天的报道,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655相当怕”就当是1次挑战” (); 抽签仪式结束后,六小只便各自去忙碌自己的事情去了。 封子言被赵一诺拉着去了商场。 齐峰喊困回酒店补觉去了。 因为夏树要接受yamah的采访,方宗尧与对方约定了下午的行程安排后便随他的管家上车离去。 秦键和段冉本来也打算回酒店补觉,不过半途二人又决定先去吃饭。 “先吃饭吧,吃饱了就能睡个好觉。” “好~” ... 饭间的话题自然是少不了上午的抽签仪式。 秦键坦然的说出来他的担忧,“第三组的压力确实不小,夹在瑞琪儿和埃德蒙多之间,你的压力不小,第一轮你得彻底打起精神。” 段冉吸溜了一口菠菜汤,发出了一声很满足的‘啊’,接着抬头说道:“首先,不论在哪一组,我都会完全打起精神。” “第二。”说着她勇气满满的看向秦键:“只要我不觉得会有压力,那压力就是他两的。” “呃。” 秦键一下被段冉的话哽住了,他忽然觉得段冉说的有道理。 他一直站在段冉的角度考虑,却忽略了或许在他人眼里段冉才是那个令人头疼的角色。 “不要小看我哦。” 段冉确实没有来自外部的压力,向来都是,但她心中有另一股压力,是来自秦键对她预期的压力,只是她并没有把这告诉对方。 见段冉有这般心态,秦键也就没有什么顾虑了,笑容挂起,一个大拇指送上,“那你牛逼~” “要注意要讲文明,秦老师————” “没事,他们听不懂。” “那也不行!” ... ... 饭后二人回到宝格酒店,秦键一进门先给家里去了个电话。 电话里他告诉了何静自己第一轮比赛的具体时间,“姐,我在五号上午那场。” 何静听后表示知道了,她让秦键好好准备自己的比赛就行,不用挂念他们的行程,“酒店我已经订好了,3号晚上到华沙之后我就带秦老师和方姨直接去酒店了,你不用来接我们,之后看你的情况咱们再联系,秦老师也是这个意思。” 秦键见状便答应了,“行姐,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上飞机前给我说一声。” “还有,这趟你让他们别再带那么多东西了,路上麻烦。” 何静回他:“嗯,我知道了,你忙吧,最近饮食休息多注意,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秦键:“放心吧姐。” 挂了电话,秦键将电话收起转身正见段冉趴在床边一脸莫名的看着他,不由问道:“怎么了?” 段冉有点忐忑的小声问道:“这趟会见到秦叔叔和方阿姨吗?” 秦键不觉笑了一声,“随你。” 段冉不愿意的坐了起来,目光移向了别处:“这种事哪是我说了算。” 秦键见状坐到床边将手搭到了对方的肩上说道:“那我说你们见一见,一起吃顿饭?” 段冉墨迹了一会:“紧张。” 秦键哈哈一笑:“那就下次。” 段冉一天扭过小脑袋问:“下次会是什么时候?” 秦键想了想,好像下次确实没有一个准确的时间,便说道:“以后肯定有机会。” 从内心来讲秦键认定了与段冉之间的感情,所以让段冉和家人见见也没什么,所以这个问题他还是以段冉的意思为主,看对方。 见段冉不给反应,秦键继续说道:“行了,这些事情暂时都不重要,我们安心准备比赛,到时候看情况。” 段冉嗯了一声,“好,不过要是我没准备好你可不能强迫我。” 秦键一愣,接着笑道:“依你依你。” 得到了秦键的肯定回复,段冉的眉头才解开,她扬身躺倒,滚到了枕头上,嘴里嘟囔着:“睡觉睡觉。” “段叔叔什么时候来?”秦键也躺了下来。 “他应该还得过两天吧。”段冉回道。 “那,你母亲这趟会来吗?”这个问题秦键好奇了有一段时间了。 段冉似是想到了什么,轻轻翻身,靠向秦键怀里,嘴角扬起问道:“你怕不怕见我妈妈?” 这话秦键听懂了,“相当怕。” 段冉一听这话气鼓鼓捏起耳鬓的发梢抽打到了秦键脸上,“哼!睡觉。” 这秦键表面闭着眼睛不作声,可心里着磨着自己的回答有问题吗? 不过睡觉就睡吧,也确实得补补觉。 很快二人就呼呼的睡着了。 ... 镜头很快来到了一个半小时后的华沙爱乐音乐大厅的试琴会场。 会场舞台上有4架钢琴。 从左到右分别是,yamahcf7 、施坦威d275s 、法奇奥立skex。 此时有的选手在钢琴前试琴,有的在台下围观或交流,敞开的大门处陆陆续续的有人进出。 推荐下,【 换源神器 】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今天下午所有选手都将要再次来到这里试琴,并最终再次向赛方提交选琴信息。 这次选琴将伴随选手走至比赛结束,中途不得再更换。 下午时,大多数选手都已经提交完信息离去。 六点整秦键二人来到了试琴大厅,此时这里只有一名选手在。 秦键记得这个选手,是和方宗尧一组的葡萄牙男选手,他正坐在kawa前演奏着肖邦第二叙事曲。 来到4台钢琴前,两人按照路上的计划,由段冉先试施坦威,秦键再默默yamah。 接着三台不同钢琴交织的肖邦旋律混作一团。 五分钟后段冉ok了,她起身看向秦键。 接着秦键从yamah移到了施坦威前,“你不试试别的琴?” 段冉摇头,“不用啦。” 秦键点头回身看向眼前的施坦威。 一秒后, 他几乎没有什么预备动作,直接抬手落指。 他选择了与cf7上试演的同样音乐片段——降b小调前奏曲。 “噹——!!“ 粗旷的和弦一经按下便从扬起的响板下凶猛而出。 施坦威厚重的音色在秦键特有的手臂前倾推动下彰显出了无尽的华丽。 这时,kawa前的葡萄牙男选手也停了下来看向隔壁的施坦威,脸色看起来有些怪异。 54秒,秦键双手一台一落‘bong‘的一声敲下最后一组音,收手。 “waa......aaow!” 葡萄牙男选手拍起了手掌,他惊讶的是,他竟然听到了两遍几乎音色一摸一样的降b小调前奏曲。 是的。 但他又亲眼所见秦键分别是用了两台不同的钢琴在演奏。 老实说,他的观念被颠覆了,如果不是在现场他不可能相信会有这回事发生。 秦键扶琴起身,向葡萄牙男选手微笑着点了点头,致以感谢。 段冉凑上前来,“怎么样,决定好了吗?还是再试试yamah。” “不试了。”秦键摆手看向了施坦威的金标,片刻,“就当是一次挑战吧。” 他话音落下,段冉‘嗯——’了一声。 接着俏皮道,“那就提前恭喜你咯,未来的施坦威艺术家” 秦键一笑,刚准备说点什么,他的余光看到大门又走进来一个带着黑色帽子的男人。 接着他的目光不由一凝。 ... 这位黑帽选手来自第10组。 但秦键对他的看法可与绝大多数选手都不同。 他脑海里正回放着对方在初赛所演奏的夜曲,接着他看到对方也看向了他 两人一高一低,隔空相望。 对方忽然一笑,露出了一口雪白的牙齿。 这一刹,秦键胳膊上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 三日一晃而过。 656唐风的报道2则卡塔林的官宣 三天的时间。 是选手们最后的备战时间。 是主办方紧锣密鼓筹备比赛事宜的最后时间。 包括华韵六小只在内的大多数选手都选择了利用这最后的时间进行身体与心态上的双重调整。 在这个过程中主办方尽可能的从每一个细节为选手们最好的服务,以便选手们能以最完美的状态走上赛场。 而同一时间全球的音乐媒体也聚焦华沙,他们用不同的语言和文字向国内转播着肖邦大赛的赛前每日。 这极大的满足了爱乐者们的需求。 抽签仪式结束后的当晚,华国网也发布了两条肖邦大赛的前线报道。 负责本次采访拍摄的华国网特约记者唐风先是用了十六组清晰的照片配上了800余文字还原了当日抽签现场的角角落落,让广大爱乐网名们身临其境的感受到了肖邦大赛抽签仪式的隆重感,让人不觉间就感受到了肖邦大赛的紧张气氛。 相较而言第二份报道中,唐风的的文字就没有那么官方了。 他从个人角度在文中表达了对于华国选手们的期望,并在最后配了一张华国选手的照片。 照片是从选手身后拍摄的,‘两名年轻的男选手正在交流着什么,远景是抽签仪式的大银幕,大银幕上是印有the17thternataionfryderykchoianoetiton字样的海报,两名男选手的神情看起来很格外轻松‘ 唐风在第二篇报道中谈到“这不仅是一场选手们的个人比赛,也是一场属于国籍间的较量。” 无疑他用文字将一种符号打在了几名华国选手们的身上,他像是在暗示‘音乐虽然没有国界,但是比赛终究还是比赛,选手们代表的始终还是身后的文化符号。’ 两篇报道一经发布在短短的几小时内就被各大国内媒体转载,虽然相比国内网名的数量,这两篇报道点击量却是不高。 但已经引起一部分圈外网民的关注了,唐风用文字煽动起了广大网友内心中的民族情结。 的确,被誉为音乐届的奥林匹克,肖邦大赛的性质不亚于奥运会中的任何一项体育赛事。 而圈内人士更是早已沸腾了起来,他们等待这一刻等待的已经太久了。 一场关于肖邦大赛的热议隐约间在沉寂半年之后再度出现。 再说说选琴。 秦键最终选择了用施坦威作为征战四轮比赛的伙伴,这一结果是另两个人没有想到的。 第一个没有想到的人就是波德莱尔。 他早在秦键于初赛选择yaah的时候就放弃了争取让对方在肖邦大赛上使用施坦威的打算,但是他没有放弃将秦键争取到施坦威旗下。 结果当他通过保罗知道了秦键的选择后,那一晚他和沃恩通了一个长达四十分钟的电话,电话始终围绕着秦键的名字。 第二个没有想到的人就是秦键自己。 在他半年前的计划里,他打算要用yaahcfx参加未来的比赛,当5月份试过yaah公司新推的cf7后,他基本锁定了yaah。 只是后来卑尔根的几个月的学习中,通过古钢琴他又重新反思起了触键和琴的声音。 廖林君的四个问题让改变了他的固有音色观念。 当他彻底意识到人才是声音的主体时,在古钢琴上的辛苦打磨终于让他看到了回报。 他发现自己几乎可以随性所欲的在现代钢琴上演奏出任何他想要的声音之后,他知道d275和cf7对于自己已经没有区别了。 也就是说他可以随自己的心情去做选择。 但卑尔根时间的后续发酵至段冉的到来再到约见保罗,这一整个事件让秦键不得不考虑一些比赛以外的事情。 经过不短的一段时间,最终他明确了自己的想法。 他选择了一开始就被他放弃的施坦威。 关于一些问题他被动太久了,这次他决定主动释放出了一些信号。 就向他的原话——“就当是一次挑战。” 他要挑战的并不是比赛,而是对于未来的自己。 小胖段的一句话让他听到了心里“不论比赛结果如何,你都将要走上职业道路。” 当然了,小胖段这两天也没闲着,和大多数的选手一样,都在忙碌的准备着。 距离正赛开始的倒数第二日,波兰电视台负责人卡塔林对外宣布本届比赛将首次采用网络直播的方式在全球同步上线。 这一宣布意味着这一‘拥有着九十岁高龄’的传统音乐赛事将迎来一场新的变革,亦或说古典音乐的大门将被更大的敞开。 卡塔林表示“古典音乐如今正面临着一些危机,尽管我们的音乐厅修缮的越来越漂亮,但观众席却越来越难以出现爆满的情况,因为大家觉得在家里坐着听更舒服,宁愿看着窗外乏善可陈的景色,也懒得走进音乐厅瞧瞧音乐家本人。所以我觉得我们要利用这些新生的媒介去传播我们深爱着的音乐,让每一个人都能够更直观的感受到他们所聆听的‘数字信息化下的肖邦’是被如何演奏出来的,我想这是对当下社会病症的一种解药之一,也是古典音乐关乎于未来的一次机遇。” 这一观点在更早的一场国际音协会议上便被提出过,而在卡塔林宣布这一一决策前,并未有国际古典音乐大赛采用同步网络直播的方式进行。 不得不说这一次肖邦大赛又一次走在了时代的前列,上一次还是在90年前。 不过对此也有人发出了反对的声音,前肖邦学院院长马尔科姆称主办方此举是对钢琴家‘发出声音’的干扰。 但他的声音略显单薄,基本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声援和支持。 网络直播赛事这一事宜铁板定钉。 一夜之间,风声再度传遍了全世界。 而距离第一轮正赛倒计时的最后一项重要安排就是10月2日傍晚举行的开幕式音乐会了。 昨晚。 来自全球各地的肖邦演奏家们与本届入围正赛的77名参赛选手齐聚一堂。 这场纯属于肖邦的音乐盛宴当晚坐无缺席。 波兰各界政客名流的到场也为开幕式增添了几分别样的色彩。 657开幕首轮开启 开幕式一开始由波兰文化部副部长卢新克卫维什上台致辞。 首先他感谢了每一位到场的嘉宾和评委选手。 他在致辞中提到对评委们的感谢话语,他非常感谢评委钢琴家们的辛勤工作。 他表示:“从今年年初开始,大赛组委会陆续收到了来自全世界300多名参赛者的录音光盘,在各位评委教授认真聆听下,评委团细心筛选出了160位进行音乐会初赛,又选出80位钢琴参赛选手进行正赛,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的评委及教授们付出了辛勤的劳动和汗水,我代表波兰政府感谢每一位评委的努力和付出。” 卢新克卫维什最后还说道:“也非常感谢这次参赛的青年钢琴艺术家们,是你们给我们带来了惊喜和希望,让我们在享受音乐。” “比赛还将继续,我想说的是对于肖邦钢琴大赛的精神来说,是没有输赢的。” “如果你们热爱音乐,就请把这次经历作为你们人生旅程中重要的时刻,为自己的音乐理想奋斗追求,祝你们将来的艺术事业成功,实现自己的音乐梦想。” “最后,预祝各位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发挥出最好的状态,留下你们音乐人生中的最美篇章。” 卢新克卫维什的发言获得了全场的掌声。 接着布兰哈诺和帕肯罗等人也相继上台致辞。 在所有的致辞都结束后,开始了正式的音乐会环节。 之后的一个不能小时里,评委代表和被邀请的钢琴家们倾情的奉献了属于他们的肖邦音乐。 最后一首音乐作品的演奏者是一名波兰的少年,约八、九岁的样子。 他演奏的曲目是升f大调夜曲中。 他的演奏稚嫩,却有着一种难以言语的诗意。 他拥有着肖邦一样的饱满额头与卷发。 他为当晚的每一个人都留下了一段难得的回忆,并华美的拉下了开幕式的帷帐。 ... 昨夜,整个华沙都沉侵在安详的夜曲中。 相信这一夜,宝格酒店里的每一名选手都睡了一个好觉。 ... ... ... 10月3日,天气晴。 晨光的照耀下,整个华沙爱乐音乐大厅远观一片生机盎然。 镜头来近,围插在在灰色外墙上的一圈各国国旗已经焕然一新。 上午九点。 华沙爱乐音乐大厅的正厅已不复昨晚落幕前的宁静。 此时这里一片喧闹。 虽喧闹,但并不杂乱。 整个音乐大厅被布置的像是要迎接新年一样。 一楼大厅和二楼围观席的座位被套上了红色丝绒的椅罩,大厅顶部的一组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位于大厅靠后的两排特殊坐席上,象征无上荣誉的评委名卡被摆放的端端正正。 摄像,录音,音响,灯光,舞台,常务,所有工作人员都在检查着自己手头上的最后工作。 一个小时候,这里将迎来五年一届的肖邦国际钢琴大赛的第一轮正赛。 这场从官宣海选报名开启迄今持续了近一年的比赛终于要开始真正的揭幕之战了。 上午9:30,正厅大堂外已然热闹一片。 随处可见的记者、游客、观众们混作一团,或许其中还有一两名带着帽子口罩或打扮的像个时尚潮人的选手,他们今天只是冒充观众。 今日的大堂里增设了一些玻璃展柜,展柜里展示着历届肖邦大赛的介绍和珍藏照片。 这些都是平日里不常见的。 秦键站在一组展柜前,久久没有挪动步伐。 他甚至有些怀疑此刻眼前这组照片的真伪性。 照片中两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年人正勾肩搭背的看着镜头,其中一人是还面带青涩的布兰哈诺。 这倒是没什么。 可另一名青年——就离谱。 “一身朋克装的长发桀骜青年?” 秦键没有想到15年前的沈清辞在台下竟如此放浪。 良久。 他拿出手机拍了个照。 这边他刚放下手机,一旁段冉就凑了过来,“拍什么呢?” 没等秦键开口,段冉显然也被展柜里的照片吸引了,嘴里喃喃道:“天呢。” 两人相识,一时无言以对。 “一诺和夏树呢,怎么还过来?” 秦键看了看表,“马上要入场了。” 段冉又瞅了眼手机,接着抬头说道,“夏树说马上,她俩肯定还在后台陪着呢。” 两人正说着,没一会儿的功夫夏树就匆忙的赶了过来。 “抱歉抱歉,一诺让我们先进场别等她了,我们现在进场吗?” “走。” 秦键一声,随二女身后与买票入场的观众们一同走入了赛场。 齐峰已在选手席等侯,四人回合,安静的坐了下来。 ... 9:50,音乐大厅响起了第一声嗡鸣的钟,距离比赛开始还有10分钟。 从目前的坐席来看,观众区基本已被坐满, 10:00。 第二声钟鸣响起,大厅右侧通道被打开,本届17名肖邦大赛评委出场。 经历了闭场初赛的他们,也终于与公开出现了。 他们的出场引起了现场的一阵骚动。 这股骚动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红裙主持人的出场,全场安静了下来。 女主持人按照流程先为每一位评委作了介绍。 接着她宣读了赛场秩序。 至此,赛前的所有流程都已结束。 “第一轮比赛,正式开始。” 最后。 在现场一片静默中。 她拿出了一张色卡片。 舞台上突然升出了一丝令人紧张的氛围。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接下来! 片刻。 女主持继续操着她浓重的波兰语激昂的念出了一段介绍词。 “第一位出场选手是来自英国的21号选手,阿利什.弗里普。” “1993年9月13日出生于伦敦,他的钢琴启蒙老师是他的父亲,在他四岁的时候,他已经可以演奏巴赫的钢琴作品,自2010年后,他一直在英国皇家音乐学院跟随本.森特学习钢琴演奏,目前还是一名在校学生。” “本轮比赛他的演奏曲目包括8f大调练习曲、11降e大调练习曲、.2降d大调夜曲、大调诙谐曲。” “他将使用yamah钢琴。” 随着主持人的话音落下,两名工作人员将一台华丽高雅的cf7推上了舞台中央。 片刻。 工作人员于主持人一同退场。 掌声下。 履历简洁的21号大胡子从舞台一侧走出。 他今天穿了一身合体的黑色礼服。 还有一个红领结。 他来到钢琴前,转身鞠下一躬。 落座。 全场静。 温暖的台光聚焦着他,这道光照过每一个为肖邦留下自我声音的身影。 缓缓的,他抬起了手。 “噹。” ... 牢笼初战,乱斗开启。 658赛况逐渐升温吃惊不是意外 作为第一名出场的选手,不论从登台的步态仪表还是整五首作品的连续演奏,阿什利都拿出了一名能够进入肖邦正赛选手应有的表现。 当然,如果不算他在最后一首诙谐曲中的失误,那么他今天的表现的应该还算不错。 或许是真的因为阿什利没有参加过其他钢琴大赛的原因,他在最后一首作品的演奏中竟然显得有些紧张。 这种紧张直观的体现在了他左手在和弦的音量表现上——忽大忽小,不稳定。 不必其他选手和评委来评价,就观众系上的观众们都能明显听出。 阿什利下台时的神态还算正常,但他谢幕时从额头上留下的斗大汗滴任谁都注意到了。 17名评委之间几乎没有什么明显交流的举动,纷纷的为阿什利打上了成绩。 前三轮的比赛阶段,每位评委以25分满分为基础打分。 第一、二轮评分保密直到比赛结束才公布。 从评委们的表情来看,阿什利应该不敢对自己的平均成绩抱有太高的期望。 他退场后,女主持人再次上台邀请出了今天的第二位参赛选手。 “即将出场的第二位选手是来自华国的22号选手,封子言。” “...” “...” 相比21号选手,封小胖的介绍略长不少。 主持人深情并茂的将他唤出。 他的出场同样获得了不小的掌声。 近四届肖邦大赛,越来越多的亚洲选手挤进了公开舞台「80人名单」。 久而久之。 在观众的印象里,他们的演奏总会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似乎他们天生就拥着无懈可击的技术一样,听他们演奏钢琴,不论多难的曲目都不会让人觉得危险或内心不安。 就像这要这名选手来自亚洲,他的身上就会有一张‘技术流’的标签。 但作为第一个出场的亚洲选手,封子言一上来给观众们上了一课。 他的五首作品安排的毫无条理,似乎就像是临时凑起的一张节目单。 但他又是绝对的技术流,这一点从他的初赛视频中就可以看得出。 只不过在今天的比赛上,他展现出的是另一种技术。 ‘rubato’自由速度是肖邦音乐的精髓所在,这一点众所周知。 封子言展现出的自由速度有别于传统的robato,他演奏中的‘时间感’与古典音乐的动机发展完全本末倒置了一般。 每一首作品他都用了很大的音量在演奏,大多数的对味句琐碎又暴力。 他今天的发挥与之初赛的表现完全判若两人。 台下每个人都能看到他在钢琴前享受音乐的样子,仿佛这种非常规的声音就是他所理解的肖邦。 单从这一点上,他就完全战胜了21号选手。 最后一首夜曲的演奏中,封子言的大胆在音乐中加入了一种充满流行音乐的演奏手法,让本就曼妙的音乐旋律变得更加绚丽。 曲终,他起身抚琴微笑的向着观众们鞠躬。 掌声下离场。 评委中,一名波兰本土评委实在是喜欢封小胖这充满灵性的表演,他给封子言打出了一个18.6的分数,他写下这个分数的时候似乎可以肯定他应该给出了一个最高成绩。 他了解那几个老朋友的打分习惯。 台上光明正大,台下还是偷偷摸摸。 秦键牵着段冉的手,就像在一年前的维也纳。 比赛继续着。 ... 第三位出场的巴西小萝莉,今年已经有23岁,这一点出乎了秦键的意料。 分组那天,他还以为对方最多不过17岁的样子。 虽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但小萝莉坐在kawa前大开大合的演奏方式毫不违和。 随着一段技术感爆棚的三度双音冲向舞台下,观众席的众选手们似是隔空都能感受到键盘上双手的灵巧。 “果然。” 秦键心里默念。 在这一组的实力分布列表中,小萝莉在秦键的心目中绝对排得上前三。 这个排名源自他对每一位晋级选手初赛发挥的研究。 21号的大胡子原本也在他心目中的前五之列,但大胡子在拥有观众的舞台上实在表现的不尽如人意。 可反观小萝莉,表现出的就经验十足了,她会用音乐调动现场的气氛,在肢体演绎上也表现的开放自如。 “到底是拿过其他比赛奖项的选手。” 秦键不禁再次心中感慨,稳啊。 在小萝莉演奏完最后一首升c小调诙谐曲时,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三名选手过后,音乐厅逐渐进入了一种赛场气氛。 不论台下的评委选手还是观众,大家都会在比赛间隙小声讨论一比较以下刚刚的几位选手。 小萝莉后,方大少登场。 一身藏蓝色礼服 俊朗的五官与挺拔的身型让他一出场就抓住了观众席的眼球,这也无可厚非。 帅本就是一种本钱。 方宗尧所准备的五首初赛曲目中规中矩,有突显技术的三度练习曲,也有表达个自我的b大调夜曲。 五首作品在他稳健的发挥下一气呵成,秦键没有听到一处失误。 台下也在音乐全部结束时给出了第一声‘ avo!’ 肖邦大赛的现场从不会限制现场观众们的热情,而一般能到现场来观看的观众也明白作为一个观众应该遵守的规则。 显然方宗尧的演奏打动一位‘观众’。 掌声下,方宗尧行抚琴谢幕。 段冉旁,夏树认真的鼓着掌,她觉得方君今天的发挥极为出色。 方大少的出场将第一轮的比赛现场推上了一个小高潮,当然这也感谢小萝莉此前的一番铺垫。 截止此时的4名选手中,抛开奇葩的封小胖不谈,大胡子的失误导致他并没有良好的表达出音乐。 而小萝莉和方宗尧二人不论在完整性还是细节与音乐层次上都展现出了肖邦音乐的魅力。 二人的魅力还不能笼统的放在一池而论。 小萝莉在音乐中体现了一种精准的控制力,她展现出的是一种建立起自我系统的控制,她的肖邦极其公正规范,是代典型的欧洲学派所强调的一种表演。 这或许源于她在德国的求学经历。 而她作为巴西人的身份,至少目前她还没有在音乐中表现出桑巴的热情。 方宗尧则是在流畅利落上展现出了不凡之处。 这一点也让秦键有些吃惊。 ... 吃惊不是意外,与意外是两种状态。 659赛场上下秦键的分析总结 快又干净。 这不像方宗尧的以往。 现在的方宗尧在需要抑扬顿挫的长句里运用了一种陈述句的表达方式来处理,不在像从前着重笔墨去大幅度点缀。 虽然这样一来从局部来看音乐的张力减少了些许,但放眼整体,肖邦音乐的律动性得到了极大的加强。 这里有方宗尧的自我解读。 至于别的,秦键还没有看到,但不得不说这一年多,对方确实在朱莉娅得到了飞速的成长。 当他亲眼看到这种成长时,心中也不免产生了一些微妙的连带反应。 对他而言,出现在这个舞台上的每一个人,甚至包括他手心里的小胖段—— 都是他这趟旅途中的对手。 ... 随着方宗尧之后出场的几名选手都没有再表现出对舞台的绝对统治力。 来自法国的26号选手甚至在演奏第二首练习曲时出现了短暂的忘谱而导致音乐中断。 这并不让人大跌眼镜。 还是那句老话,任何音乐类比赛都允许选手忘谱。 即便是肖邦大赛。 不过他也基本可以被明确为第一个出局的人。 音乐中断,已经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小失误了。 随着第一组最后一名选手的登台,下午14:03分,本届肖邦大赛的第一轮进程已完成了1/10。 主持人登台宣布了下一场比赛时间。 观众在一片喧闹退场,其中不少人已经拿着手中的80人绝密档案去大堂堵截刚才的9名参赛选手了。 她们要签名,评委要吃饭。 一上午到现在最辛苦的就是评委们,他们得现在就离开这里去填饱肚子然后稍作一番休息。 广个告,【 换源神器app 】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因为一个小时后他们得需要续回到这里开始下一轮的聆听,直至晚上21点。 来观战的其他选手也三三两两离去。 “我们也走吧。” ... 几人出了音乐厅,大堂里比上午的时候咸的更加热闹。 几步路的功夫,秦键就在连廊口看到了方宗尧和封子言以及赵一诺的身影。 两个还没换掉礼服的身影正被几个要签名的外国女孩围着。 赵一诺在一旁看起来有点多余的感觉。 秦键刚想笑这一幕,接着就是眨眼的功夫,一名记者带着身后的摄像也凑了过去。 他注意到了随后那位工作人员肩膀上的摄像机,机身右侧贴着华国网的logo。 想来前面那人应该就是前几天在国内上传肖赛报道的记者唐风了。 秦键心里暗忖着,转头看向身旁几人,寻求他们接下来的行动意见。 最后众人决定由夏树留下来等,其他人先去吃饭。 “餐厅等你们。 ... 二十分钟后,几人都快吃完了,方宗尧一行四人才迟迟赶来加入饭局。 完成了第一轮比赛,方宗尧和封子言的神色看起来比起一早明显轻松了一些。 四人刚坐下,齐峰就打趣问道:“这么半天都采访了些啥?” 封子言回道:“就比赛这些事呗,问我们感觉今天的发挥如何。” 齐峰一乐:“你咋说?” “那还用说?”封子言胸膛一拍:“完美——!” 众人笑。 不过要真说起来,这一伙人里,封胖子的心态确实是最放松的。 重聚那晚他就坦言自己压根就没打算进下一轮,他说自己能进小名单已经是走了狗屎运了,所以第一轮比赛他想怎么弹就怎么弹,谁也管不着他。 今天上午的比赛中,他确实也做到了这一点。 一手带着一丝丝爵士味儿的肖邦绝对让不少听众听了个鲜儿。 如果要评选今天上午最富有个人特色的选手,那封子言绝对是头号玩家。 齐峰:“行行行,胖哥牛逼!” ... 饭间话题自然还是上午的赛程。 每个人都说了说自己的看法。 除了饭桌上已经完成比赛的两人,大家提到最多的就是巴西小萝莉和最后那个忘谱的法国哥们。 封子言说那法国哥们下台回到后台的时候还抹了抹眼角。 这话在坐的没人不信。 他们既是今天的观众,也是未来几天的选手。 作为观众他们可以把这一幕当个段子听。 但是作为选手,试想如果换做是他们在比赛中出现这样的状况,那想必也一定是令人极为难受的。 每一位走到这一步的选手都是付出过极大努力的,这一点没人怀疑。 饭后秦键段冉赵一诺三人打算继续回音乐厅看下午的比赛。 其余人各有安排。 齐峰:“上楼冲个澡吹着空调看直播呗,反正下午没有自己人了。” 封子言:“在线解说一波?” 齐峰:“那必须的。” ... 下午的第二组比赛在三点整如期上演。 率先登台的29号是一名来自澳大利亚的日裔选手。 他中规中矩的表现可以用来概括整场比赛。 是的,他之后的8名选手在整体表现上明显弱于早晨的选手们。 这一点也基本符合了赛前的分组局势,缺少初赛a类选手的第二组在今天并没有冒出什么给人惊喜的选手。 如果一定要给出一个全场最佳,那应该就是倒数第二出场的35号选手。 来自俄罗斯的35号选手能稍表现的稍微突出一些,这多还是源于他之前的34号选手的重大失误。 不论从曲目设计出发还是演奏风格来评判,秦键几乎可以断定这一组能够晋级下一轮的选手不会超过3个。 这话由他来说或许有些托大,但下一轮的晋级名额只有40个。 名额是定死的。 第一轮的晋级形势比起初赛只会更加严峻。 如果一名选手本身实力就处于中下游,而在新一轮又没有比初赛更亮眼的表现,那他的出局几乎可以确定。 17名评委坐到台下并不是来谈笑风生的。 ... 一天的比赛听下来,秦键最大的收获就是有过比赛经验的选手在有观众在场的音乐厅里会发挥的更稳定,而获过一些奖项的选手更是能凸显出他们的优势。 舞台自信优势。 从一些选手身上秦键能感受到他们的不自信。 这种不自信会反应在他们曲目之间空档的小动作上,入如们的肢体和眼神。 有的选手会下意识的在一曲结束时用余光看一眼台下,有的选手会在切换曲目时抖抖腿。 这些小细节在他看来会影响到曲目之间的连接感。 促使曲目之间产生一场割裂感。 虽然这些与曲目演奏的本身无关,但却关乎着整个表演。 ‘细节决定成败。’ 回酒店的路上,秦键把自己的总结与段冉分享,并叮嘱对方明天上午一定要注意这些。 将段冉送回房间,他离开了宝格酒店。 临走前,“你锁好门在房间里等我。” ... 何静八点四十发来了一条‘我们已到酒店’的信息。 660华沙街头的4口团聚 秦键动身赶往的路上,给何静去了个电话。 姐弟二人电话里约好在万顿酒店楼下见面。 二十分钟后。 秦键所乘坐的出租车停在了tamka西街的路边。 出租车还没停稳,他就透过窗看到了街边的父母三人。 一下车他就快步向着三人走了过去。 一家四口人顺利在华沙的街头相会 自春节过后,秦键再没回过家。 这方雪华记得儿子离开家的时候没这么瘦啊,平时视频里也看不出太大变化,怎么现在一见真人脸儿都尖的像个小姑娘似的了。 顿时心疼了起来,心道儿子这大半年指定吃了不少苦。 一旁的秦刚到还好,老爷们儿心没有那么细,儿子瘦点胖他都无所谓,关键是状态。 看着秦键身上那股饱满的精气神,他脸上挺满意,心里更满意。 何静与秦键莫斯科一别之后也是9个多月了。 虽然姐弟二人这半年来时常通话发发信息,但毕竟隔着条电话线。 此时自然是欣喜的。 秦键也是,今年就过年在家呆了一段时间,这一转眼中秋已过。 父母二人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还是老样子。 倒是何静的头发又留长了不少,一对银质的大耳环为其增添了几分都市丽人的风采。 “爸妈,姐。” 无须太多言语,只是几目相视,浓浓的温馨感便在异国的街边弥漫开来。 一家四口围在一起讨论起了吃晚饭的问题。 最后在秦键的带领下,四人来到了一家饺波兰子馆。 饺子也是波兰的传统美食,和华国的饺子差不多。 据考究,饺子是17世纪时三位波兰传教士来到明朝传教,然后回国的时候带回去的。 他们不仅带回去了饺子,还顺带回去了华夏民族的五声调式。 吃饭的时候,秦键给三口人来了这么一段科普。 何静和方雪华还好,两个女人吃的有滋有味。 秦刚就不太好了,他吃不惯这么大个的饺子,而且饺馅还有股怪味,“这波兰饺子不好吃,比你妈包的白菜肉的差远了。” 秦键笑:“那肯定了。” 方雪华不满的瞪了秦刚一眼:“儿子请你吃饭你就吃,就你话多,赶紧的吃。” “我又没说不吃,”秦刚嘴里嘀咕着,“出门在外也那么凶,整天给人制造压力。“ 听着饭桌上的久违斗嘴,秦键心里格外的舒服,有爸妈在身边的感觉真的是不一样。 他现在心里很踏实,除了宝格酒店里还有个小胖子似乎还饿着呢。 秦键正琢磨着,方雪华突然问道:“你的那个小朋友呢?今天也没带来一起。“ 这一问秦键一愣,接着看向何静,何静一脸‘不关我事’的样子,不过秦键用脚也能猜到肯定是何静给家里说了点什么。 不过也没什么,家里迟早都得知道,而且人他们应该也在电视上见过了。 顿了顿,秦键回方雪华道:“她在酒店,今晚太仓促了我就没让她来。” 他这话基本算是当着父母的面承认了自己已经恋爱的事情。 三人听过反映各不同。 秦刚没发表言论,只是闷声吃着饺子,这事他不反对也不支持? 他觉得虽然儿子现在正在忙学业事业? 但也是大小伙子了,谈个女朋友也算正常,而且对方那姑娘也挺优秀。 何静只是若有所思的笑了笑。 方雪华一听秦键把话说明了? 心里也就明白了。 虽然她和秦刚的态度差不多? 但儿子都点了头? 那她就不能假装不知道了。 不过介于今晚一家刚团聚,她也没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多问什么,她打算回去和秦刚商量一下是不是等两个孩子忙的差不多了之后应该主动请人姑娘吃顿饭。 正好这次也是个不错的机会,一方面见一见,一方面也算是作为长辈的一点心意。 毕竟他们是秦键的父母。 短暂的沉默被何静打破? “怎么样? 今天的比赛看的如何?” 说到肖邦大赛,秦刚的兴致也被带了起来。 接着秦键把今天在赛场上的所观所感与两人分享了一番,“明天你们可以亲自去看一看。” 一顿饭的时间很快过去? 饭后,一家四口在附近转了转。 最后秦键将三人送回酒店门口,“爸妈? 你们今晚好好休息一下,倒倒时差。” 说着他看向何静:“姐,明天一早你们要是想去看比赛就拿好票9:30左右到华沙音乐厅,离这儿很近,我就住在音乐厅对面,有事明天给我打电话就行。” 何静笑:“你就安心准备你后天的比赛,明天我们看情况,咱俩保持联系就好。” 秦键点头:“行,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挥别三人,秦键乘车赶回了酒店。 路上他给段冉发信息:‘准备给我开门。’ 很快段冉回复了他:‘怎么这么快啊你不多陪陪叔叔阿姨姐姐吗’ 放开它:‘他们刚下长途飞机今晚让他们早点休息’ 段:‘好滴我知道啦一会敲门你要说暗号哦’ 放开它:‘啥?’ 段:‘你看过海绵宝宝吗?’ 放开它:‘~’ ... 秦键下车来到宝格酒店一旁的快餐店买了一份炸鸡快餐。 尔后才回到大堂,乘电梯来到他的房间前。 ‘当当’ 他敲了两下门 片刻。 “谁?” 门内传来了段冉清冷的声音。 秦键心中一笑,接着无奈的摇了摇头,“丁丁。” “扑哧” 门内隐约传来了一声笑,接着房门被拉开。 只是一个多小时没见,但老实说秦键真有点想段冉了。 他刚进门,段冉一跳,抱住了他的脖子,一双长腿盘在了他的身上,像个树袋熊似的挂在了他的身上,低声耳语到,“有没有想我?” “想想想——“秦键抱着段冉步履蹒跚的从玄关移到了里间,接着在段冉眼前晃了晃手中的炸鸡,“想不想吃?” 段冉猛的一口亲到秦键脸上。“爱你。”接着一把从秦键手里抢过包装袋,跳到了床上,一个打滚靠在了床头。 一气呵成的连贯动作看的秦键目瞪口呆,“你在家也这样?” 段冉眯眼嬉笑:“需要一杯水,谢谢~” 说着她从袋中拿起一枚鸡翅吃了起来。 段冉吃的一点也优雅,但秦键就是看着喜欢。 他接了杯热水放到了床头柜上,接着坐到了段冉旁,“慢点慢点,没人和你抢。” “都是我的!” “嗯嗯嗯——” 661半天1场属于伊多的胜利 然后。 段冉独自享用着她的晚餐,秦键就在一旁分享今晚的饺子。 他没说方雪华问起的那个问题,他担心会给段冉造成一些不必要的心理压力。 “叔叔阿姨和姐姐会在华沙呆到什么时候?” “他们都请假了,不出意外应该都会呆到我比赛结束吧,就看我能走到哪个阶段了。” “嗯,我知道了。” “段叔叔呢,他什么时候到华沙?” “我爸得后天晚上了,所以他看不上你的第一轮比赛了。” “没关系,别错过你的轮次就好。” 吃着说着,最后段冉将半只鸡吃了个干干净净。 吃完她就后悔了。 洗漱过后她平躺在床上,一边拍着微微鼓起的小肚子一边嘴里抱怨秦键刚才也不拦着她一点。 对此秦键只能耸耸肩,“吃饱就睡觉,明天还得早起。” 10分钟后,他也冲完澡上了床。 熄灯。 二人互道晚安,各自躺平。 一分钟后。 黑暗中。 “秦键。” “嗯?” “我妈已经到华沙了。” “这么突然?!” “嘿嘿。” “什么情况,你吃饭的时候怎么不说?” “我吃饭的时候她还没给我发信息啊,信息就在手机上不信你自己看。” “我洗澡的时候?” “嗯呐,所以明天可能不能陪你了,我可以请半天假吗,秦老师?” “呃,一天一天,明天你自由活动不用管我。” “不用啦,一上午就可以,明天下午我就回来陪你,你要好好准备后天的比赛,会有很多人等着看你。” 说着段冉往秦键怀里又拱了拱,“晚安。” 一声晚安,段冉不再说话。 从段冉今天所提供的信息,综合过往的种种,秦键基本可以确定对方的父母应该是处于离异状态,而且时间已经不短了。 广个告,【 换源神器app 】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可以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过了没一会,他也合上了眼。 ... 随着午夜的如期而至,第十七届肖邦大赛的正赛第一日正式落下帷幕。 今天出场的18名选手或许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被这座城市讨论了一天了。 每届肖赛皆如此。 初选到决赛,赛事的每个阶段都是华沙城中最热议的话题,官方机构会发放赛事专门报纸,全名围观电台电视台的直播,华沙市民茶余饭后都是‘谁获奖’‘谁晋级’的讨论。 每个华沙人都有一种关注赛事的自觉,就像一种五年一次的使命。 第二天一早七点多,段冉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离开了酒店。 离开前她亲了一口床上还在酣睡的秦键。 秦键醒来已是九点多,他起床看过手机上的留言给段冉回复了一条:注意安全。 接着给何静去了个电话,何静告诉他今天他们想在酒店好好休息一下。 于是秦键约了方宗尧两人组队来到了音乐厅。 下午的那一场可以回头看看视频回放,但是上午这一场他必须要看。 第一,这一场会有伊多,抽签的前一晚他还准备去三楼房间看过一次伊多,伊多站状态还不错,他期待伊多的表现。 第二,这一场有李现龙和梁克诚。 前者应该算的上是老相识了,从莫扎特东京赛区的斗琴现场到后来对方与段冉的激流速度之争,再到两人同为亚洲赛区代表前往维也纳参加总决赛? 秦键几乎看过对方的每一场比赛,在他心中***是有实力冲击决赛圈的。 后者秦键之前了解的不多,直到五十州钢琴大赛结束后? 对方的名次压了何静一头。 抛开这些不谈,单从梁的初赛视频来看? 秦键得说对方是一个现代钢琴流派的高手,对方的演奏揉杂着俄派的细腻和德奥排的严谨? 这一点在77名初赛选手中并不多见。 所以他想亲自看看对方的现场表现。 ... 二人来到音乐厅的时候已是9点50分? 今天音乐厅的落座率远比昨天要高。 随着两声鸣钟,比赛开始。 与昨日的流程一摸一样? 只不过今天的主持人换成了一个男人。 男主持人依旧延续了昨日女主持的充满激情的讲话风格。 他首先唤出了今日的第一名出场选手? 来自新加坡的37号选手李现龙。 李现龙一上来就演奏了他的拿手好戏激流练习曲? 这次他的速度控制的恰到好处,差不多用时在2分左右。 第二首他安排了同为op10中的第十一首作品,降e大调练习曲。 不同于激流的处理,在这首充满装饰音的作品中? ***处理的格外精致秀气。 全曲近300处水音柱式和弦在他富有经验的演奏下均已一种速度均匀且充满动态的手法展示出。 两首连续的练习曲结束后,李现龙接着一首g大调夜曲和一首b小调诙谐曲的两首大小调组合曲目将今天的赛场定在了一个高开的局面。 观众用热情的掌声送下了李现龙。 38号选手登场的间隙? 秦键方宗尧二人也悄声讨论了一番,两人的意见一致,李现龙今天的发挥基本有晋级之姿。 随后的几名选手并无太多亮眼,一直到梁克诚的登场也没有给现场带来太大惊喜。 老实说秦键有些失望与对方的曲目设计? 并无新意。 而且在升c小调夜曲的演奏中,对方故意拿捏速度与音量的处理让音乐的整体流动性下降了不少。 秦键:“表情有点过火了。” 方宗尧:“他今天发挥的不如初赛。” 令所有在场观众都有想到的是,上午会给赛场带来惊喜的人会是倒数第二名登场的叙利亚选手。 伊多的出场有些特殊,他是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走上舞台的。 他是肖邦钢琴大赛历史上第一个走进正赛的残疾人。 当他将双拐放在琴凳旁边正身坐在钢琴的那一刻,甚至有观众担心他会因为踩踏板而翻倒在地。 但很快,观众们便被钢琴所发出的声响带进了肖邦的音乐世界。 还是升c小调夜曲,伊多的第一首曲目安排的夜曲。 秦键想来这应该是老阿萨德设计的。 伊多得c小调夜曲细腻委婉,像纤细的少年,这一点秦键在琴坊早已多次领教。 现在换上了更好的kawa钢琴,伊多的细节修饰展现的更加完美。 整部夜曲被他分为了两部分,转折铺垫给听众以言之有理。 一曲夜曲,听醉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以至于紧随他之后的出场的米国选手显得黯然失色。 这一场,伊多有一种大伙全胜的感觉。 662墙的2端豪华的选手席 竞技是和平年代的战争延续,这话说的不疼不痒。 和平年代从来都在上演,真实的战争也从未消亡,它们会在一处隐匿,在另一处丛生。 光与暗之间存在一堵墙,墙的两边各有天地一方。 伊多坐在透亮的舞台上完成了他的肖邦公众赛首演,评委的打分我们暂且还不得而知,但现场观众送上了他们的热切掌声。 尤其是当伊多熟练的拄起双拐谢幕时,没有人不打心眼里对这个瘸腿的叙利亚小伙子表示出敬佩。 不仅仅是现场观众的掌声。 场外,全球各地范围内,不论是身处白天下午还是黄昏黎明的乐迷网友们,他们坐在屏幕前的也同样用字幕给予了伊多极大的支持。 不难看出,若是将2015年10月4日华沙上午时间举行的这组钢琴比赛看成一场战役,那伊多应该获取了这场战役的胜利。 这对于那片近年来暴乱与征战不断,被打上了内战和世界能源格局等标签的土壤来说或许是一种精神上的慰藉。 这是一场属于伊多的胜利。 也是一场属于y这面旗帜的胜利。 或许经过这一轮比赛,人们才会突然说出一句哦,叙利亚原来还剩有钢琴音乐。 不算是一个小插曲。 比赛还在继续。 下午三点整开启了下一轮比赛,45号选手53号选手开始了他们的出线之争。 同一时间,华沙老城区的一处小餐厅门口,段冉与林朝歌这对母女也结束他们一上午的行程。 林朝歌本想留段冉在她那里过一夜,怎料被女儿拒绝。 段冉给出的理由是我得回去陪他准备明天的比赛。 “抱歉了妈妈。” 对此林朝歌只能白眼一翻那个好运的小子,并表明自己明天一定会去比赛现场观看秦键的比赛。 “祝他顺利。” 带着林朝歌的祝福,段冉欣喜的回到了宝格酒店,今天她很开心。 她回到酒店的时候秦键还没有回来,她估计对方还在音乐厅和方宗尧看比赛。 她给秦键发了一条信息,接着利用这段时间她把秦键明天上台所要穿的礼服熨烫了一遍。 当将笔挺的礼服再次挂起在衣柜里时,玄关下的门响了。 秦键回来了。 秦回来之后,两人简单的互换了一下今日行程。 接着段冉便安静的坐回床上不再说话,她感觉得到秦键似乎又进入了某种状体。 这种情况她已经经历过了很多次。 从华韵赛决赛的后台休息间到华沙爱乐大厅的大堂,每次比赛前对方都会进入一种自我的状态。 广个告, 换源神器a huanyuanhenqi 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只是这一次那似乎提早了一些。 距离第一轮登场还有20个小时左右,在这一整段时间里他并没有读谱或是聆听音乐,他更多的就是安静的站在窗前眺望窗外。 至于这个时间他在想什么连段冉也不清楚。 期间段冉陪他去餐厅吃了晚餐,大约10点钟前后他接了四个电话。 一个来自何静,一个来自廖林君,一个来自胖子。 前三个电话都是寥寥几句。 最后一个电话是沈清辞打来的,这个电话打得时间有点长。 段冉隐约听到了电话里沈清辞提到了革命。 但电话结束之后她什么也没有问。 晚23点时,两人准备休息,段冉问他今晚需不需要分床睡。 秦键说不行。 次日一早。 9点20分。 秦键换上了笔挺的礼服,在段冉的陪同下离开了宝格酒店。 他们一出酒店就看到了街对面的大量人流。 今日的华沙爱乐大厅的门前比昨天更加热闹。 比赛的流程和前两日无异,10点整,音乐大厅内响起今日比赛开始的钟声 在女主持人依次将评委们介绍过之后,现场才安静下来。 今天现场的落座率基本达到了95以上,这是三日来的第一次接近满场。 如果在第一轮比赛期间就会出现这种情况,那一定是这场比赛中有波兰选手的出现。 毫无疑问今天的现场出现了很多波兰观众的身影,他们是为56号波兰本土选手迪米特里罗伯特而来。 当然,其他各国选手也有后援,多数选手的家人和导师都会来到现场。 比秦刚一家三口人 或许还可以加上坐在他们前排不远的林朝歌。 虽然沈清辞和廖林君同时缺席了这一场,不过他俩昨晚都打了电话。 除了观众,还有选手席。 今天的选手席位上着实做了不少面孔 华国选手方面,除了身处后台的齐峰秦键段冉三人,其余三只外加一名夏树全部到场。 瑞琪儿,梁克诚,李现龙 伊万诺夫,小萝莉 弗雷德 朴昌基,艾斯塔菲娃 杜乔,埃德蒙多等人气实力选手 以及其他呼声较低的选手们 都一同出现了。 大家不约而同的出现在这一场。 或许是默契,或许是别的原因。 当主持人介绍完今日首位登台的选手个人信息后 他们一同鼓起了掌。 序号54,来自德国的女选手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使用的钢琴是yaah 她的开场曲目是冬风。 音量均衡的引子她的第一声和弦敲的不够响,没有产生瞬间抓人的效果 不过她很快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紧接着在接下来的快速跑动中不断调整力量和速度。 但有些无济于事 整曲因为缺少一个有力的开头而呈现出了一种匆乱和疲软。 不过在革命之后的第二首练习曲中她的状态找回来了一点。 在第三首夜曲中她表现的更好了一些,明朗的音色变化让台下渐渐忽略了她在革命里的失误,可遗憾的是在最后一首诙谐曲中她出现了两个错音。 最终带着遗憾下场,54号德国女选手的晋级命运只能看评委们是否愿意把焦点击中在她的夜曲上了。 随后出场的是第三位华国选手,55号齐峰。 从高中阶段开始就在波兰学习钢琴,华韵六小只里面齐峰是接受国外钢琴教育时间最长的一个。 他的四首作品里演奏都或多或少有着波兰学派的影子,这一点上台下评委都能感受到,这也是他能在初赛挺进80人小名单的其中一个原因。 只是整个演奏下来齐峰虽然没有什么失误,但总是会给观众一种与刚才的德国女选手旗鼓相当得感觉。 这一点或许与他的整个演奏状体有关,他今天的表演有些缺乏激情。 8月份发生的恋情意外让他这一时间难以振作或许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比赛继续。 随后出场的56号波兰选手特米特里罗伯特一出场就得到了极大的掌声。 波兰选手的确有主场优势。 这一点连正在候场中,几墙之隔外的秦键都感受到了。 663又见革命洪流57号选手登场 罗伯特这名选手的外型不太复合一个正面人士。 尽管他此时衣装笔挺,面带笑容的对着众人鞠躬。 但一双三角眼和过于狭窄的脑门还是让人无法对其的形象的不适有所改观。 不过其貌不扬的钢琴家向来也不少,关系到比赛结果的还是要看钢琴水平。 罗伯特以革命练习曲开场,这首作品对于波兰选手或许有些特别的意味。 历史上,不少波兰选手在肖邦大赛第一轮上都会以革命开场。 齐峰应该庆幸他排在了罗伯特后面。 罗伯特一出手就将更浓郁的波兰钢琴学派精髓体现了出来。 他并不激烈,乍一听像是少了一些音乐中所要传达的呐喊,但他的演奏绝不失激情。 通篇旋律在情感表达上分寸适度,罗伯特在技法上摆脱了音乐纯属外表的热情,他不追求外表的效果,这让音乐陈述部分显得丰满立体了许多。 这一点上,齐峰要逊色一些。 同为波兰学派的演奏,罗伯特在后面三首音乐结构布局上均呈现出了一种波兰音乐中的严密合理。 而齐峰的演奏背后并没有东方美学的影子。 将四首曲目流畅的演奏结束后,罗伯特起身鞠躬。 这一次,不少现场观众都对他的外形有了一定程度上的改观。 得说他的一手革命为他的第一轮赛程开了个好头,再加上他是第一名出场的波兰籍选手,主场优势下,他获得了掌声外的欢呼声。 评委们交流着打下了罗伯特本轮的成绩,但一名波兰评委却没有动笔。 评委不得为其弟子打分,这是肖邦大赛的规则。 随着现场渐渐安静,二楼观众席一角。 “秦老师,下一个就到他了。” 何静的声音不大,秦刚听得清楚。 “搞得人怪紧张的还。”秦刚看着舞台嘴里小声嘀咕着,双手夹在膝盖中间不停的搓了搓。 这次方雪华没数落她老公没出息的样,因为她也有些紧张。 实际上她一点都听不懂音乐,她觉得刚才那几个选手弹的也都像是演奏家一样。 随着舞台上主持人再次出现,何静藏在坐席下的右手也攥紧了。 后台的一间休息室,一大一小两个拳头再次轻轻的撞在一起。 这是上台前的一种小仪式。 “加油哦,秦老师。” “ua” “下一位出场选手是来自华国的57号选手,秦键。” “1996年2月22日出生于华国泉省,现就读于华国音乐学院本科一年级,师从廖林君、沈清辞、何静,他的钢琴启蒙老师是他的父亲。他在华国举办的第六届华韵杯少年钢琴技能大赛上获取了第一名,并在同年5月份的莫扎特国际音乐大赛上摘得了莫扎特作品组金奖,10月由dg公司发行了他与柏林爱乐乐团合作录制的首张个人莫扎特唱片。今年年初,他代表华国音乐家协会出席了在俄举办的拉赫马尼诺夫作品研讨大会并作为嘉宾登台表演,他的拉赫马尼诺夫第三钢琴协奏曲在第24届卑尔根国际音乐节上获得了业内人士的广泛好评。” 推荐下,我最近在用的a, 换源神器a huanyuanhenqi 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本轮比赛他的演奏曲目包括o10no12 c小调练习曲、o25no1 降a大调练习曲、o27no1升c小调夜曲、o20 b小调诙谐曲。” “他将使用施坦威钢琴。” 这段略长的个人介绍是赛方根据选手们的个人信息所撰写的,每名选手都有,长短不一。 同一时间场外的电视屏幕和直播间画面上也会出现这一组介绍的英文字幕。 秦刚听不懂英语,但何静听的清楚。 选手席上的大多数选手也听的明白,或许这也是他们今天出现在这一组比赛的另一原因。 他们其中有人已经有些意外了,秦键的曲目设计打破了常规。 每一个选手都清楚,无论如何o25no1都不应该出现在肖邦大赛的现场,而b小调第一诙谐曲出现在第一轮似乎又有点太早。 他们各自琢磨着,好奇着。 等待着。 随着主持人的离场,两名工作人员将原本舞台上的yaah钢琴换下,推上了一台施坦威。 片刻。 秦键的身影从舞台一侧的旋转上行阶梯出现。 他平静的走上舞台,还是那一身黑色的礼服加白色内衬。 只是整个提醒比之前消瘦了几分,额前的碎发也长了一些。 笔挺的青年来到钢琴前面向观众轻鞠一躬。 他鞠躬的动作幅度不大,表情淡然,不卑不亢,也没有锐气。 接着他坐下,有条不紊的掏出白色方巾将88个琴键仔细擦了一遍。 擦拭的过程中,秦键也在不停的调整着自己的内心状态。 这是他阔别一年半之久再次踏上公众赛场的舞台。 选曲,练习,打磨,选琴等等。 为了这一场比赛,他将自己能想到的准备工作都做齐了。 今天坐在这里,他不紧张,也不回望之前的战绩。 就当是一个新的开始,他告诉自己准备好了 他有预感,这场肖邦大赛应该是他人生中的最后一次参加比赛。 那么接下来就是再一次好好享受比赛舞台就好。 渐渐的,他感到了心底浮现出了许久不见得那种感觉。 就像他初登华韵赛舞台的那种感觉一样,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 他的喉咙耸动了一下,很好。 台下和荧屏中的观众不知道钢琴前的青年为什么擦拭着钢琴忽然笑了一下。 只见他擦拭完最后一枚琴键后将手帕叠好工整的放到了一边。 下一秒。 他抬起了双手。 这一刻每个人都紧紧的盯着他的双手。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秦键就要猛然落健的那一刻,他忽然把手放了下来。 这让众人提起在胸前的那口气霎时间卸掉。 然而就在这一瞬,除了评委席间的个别几人,没有人会料到秦键放到一半的双手居然骤然升空接连以顺雷不及掩耳之势凶猛得对着琴键敲了下去。 “噹” 不协和的属九和弦在施坦威疼痛的呼喊中从琴板喷射而出 一击冲破了所有人的心理设防 接着飞快的十六分音符如同杂草般的种在了每一个人的心房,蔓延之势如洪流卸闸。 布兰哈诺一阵头皮发麻,目光抖动的看着舞台。 这一幕。 他十五年前就曾坐在选手席里领教过。 664开场开场不可明状 秦键动了,在一个巧妙的时机。 当漫天飞舞的音符凶猛的冲向舞台下方那一刻,评委席间的几人仿佛产生了一些错觉。 如同布兰哈诺一样,这一幕他们也曾在十五年前的那论比赛上见过。 坐在钢琴前的是两个同样的年轻身影。 他们来自同样的地方,有着同样的天赋。 选择了同样的开场曲目,采用了同样的开场方式。 以至于阿格里奇第一时间在脑海中作出的反应是:秦键又拿出了初赛时的模仿把戏!这次模仿的是那位她极其欣赏的华国钢琴家。 同时抱有这一想法的评委绝不止阿格里奇一人,包括选手席中的一些人以及银幕前的个别资深观众。 初赛阶段,秦键的表演方式确实给他们留下了一些心里阴影,当时就有评委和肖粉坦言了对这种‘在比赛中模仿他人行径’的不耻。 可就在短短的八小节音乐后,每个怀有此想法的人都不禁面色一变。 音乐的发展变了,不可名状的动机是朝着没有人预料到的地方呼啸而去。 大厅一时间音符飞扬。 舞台中央的黑白键盘上,一双大手蜻蜓点水般的奏过八小节前奏之后紧接着切入主题。 高音区旋律时而慷慨激昂,时而低沉绵延。 每一小节中的重音记号都像是被刻画上了棱角,有情感的强化和延伸。 音乐在瞬间将乐曲引向紧张,而又在瞬间趋于回落。 从而形成了一股巨大的洪流,跌宕起伏。 配合着钢琴前充满激情的高大身影,渐渐每一人的心弦都卷进了这洪流之中。 此时,整个大厅犹如沉浸在波涛之中。 抑扬顿挫的错位开篇为秦键的革命练习曲构建出了一种反差式的开场。 这也是肖邦在创作音乐中所擅长的写作手法。 此二者相结合,在秦键的开场呈现出了一种极具戏剧感的舞台效果。 单凭这一点,他已胜出罗伯特半筹。 观众们看比赛,听肖邦,听热闹,他们享受这一过程。 选手们会在音乐之余去思考。 而评委们必须要在音乐表象之下寻找蛛丝马迹,因为那里隐藏着选手们的小心思。 比赛已经进入了第一轮,评委们审视选手的角度已经不仅限于选手们的基本技术和现场发挥,至少在这一轮他们会在选手完成技术表演层面之上再加一项考核——音乐处理。 音乐处理即作品内核的表达。 而从作品的角度出发。 在肖邦众多的练习曲中,革命无疑是最激动人心、最能表现肖邦音乐内在张力的练习曲作品。 以单主题为原则以一贯到底的曲目风格让这首作品成为了肖邦大赛的常客。 几乎每一届参赛选手中都有超过两以上的选手会在初赛或第一轮里演奏这首作品。 通常提到肖邦这首op10中的‘压轴之作’就避免不了说到此作的诞生是源于那一次突发的革命事件。 华沙沦陷,一场生灵涂炭。 那么诞生在如此一种厄运下的作品究竟该如何来演奏? 演奏者们又该从什么角度出发去体会诗人创作之时的情绪? 这都可以归属到现代钢琴领域内的专业问题。 市面上人们可以听到各个时期的各类钢琴家的演奏版本。 不论是二十世纪上半叶的科尔托还是二十世纪下半页的鲁宾斯坦,或是后来的历届肖邦大赛冠军。 只是其中少有被所有人都奉为绝对经典的版本。 这其中有时代背景的因素,有钢琴技术不断发展的因素,有录音技术层层变革的因素,甚至还有演奏家们不断自我否定出新的因素。 这一切的一切无一不在说明这首作品的复杂性。 对于这样一首作品,每一位选手、演奏家、评委都有自己心中的想法。 ‘无尽的呐喊到无声的绝望‘——是秦键现阶段对这首作品的理解。 他将作品的情感与思考全部浓缩到了右手的高音声部。 在高音声部的两种技巧中,八度与和弦他全部采用了一种‘向下推‘的运力方式,缓冲下键。 咪咪阅读app 这是一种不常见的演奏技巧,他没有在初赛阶段展示过这一演奏技巧。 配合着强大的指尖力量,他每一次手指触键运力都会形成晕开的一片音,在给声音增添延伸性音色和气韵的同时,音乐表达出了一种歇斯底里之外,更加深远的东西。 像是一次强音过后就是一次无声的呐喊。 而每一次无声的呐喊都在为下一段即将到来的情感高潮提前做好了铺垫。 高涨的情绪瞬间总能在片刻松弛回落。 此种严谨洗练的循环同样将作品的内部结构搭建的严丝合缝,充满张力。 在演奏至最后四小节,音乐从弱化的轻力度最后一次爆发。 舞台上秦键神色忽然一紧,双手八度从高处急速滑向最低。 十指紧缩猛抬急落,以指尖落键! “噹噹!!” 最后以强有力的两个fff力度的终结和弦将乐谱上的最后两组音完成。 在最后一次呐喊的余音消退之后,全场每一双眼睛都注视着他。 秦键并没有急于收回双手,像是音乐还在继续 他注视着双手,神情肃穆。 一秒,两秒...直到五秒过去。 当舞台彻底陷入一片寂静,隐形的休止为他的开场作品画上了句号。 抬手,收臂。 两个动作伴随着一口轻喘,秦键像是解开了被音乐锁死的舞台气口。 “呼——” 这一刻。 台下的一颗颗心脏似是才缓缓沉下。 而音乐的画面却始终还在舞台上起起伏伏着,一声呐喊随着一声沉默 如此革命,没有不可名状的悲痛,只有无声的荡气回肠。 震撼。 从戏剧性的开场到神秘莫测的结束,秦键几乎一曲颠覆了他在初赛阶段给人留下的形象。 从评委席到观众席,一道道目光都似带着不同得角度在远远观望着钢琴前的人影。。 方宗尧仿佛看到了华韵赛上那个神秘莫测的秦键回来了。 后台,段冉看着大屏幕暗自激动。 屏幕上,秦键拿起手巾擦了擦手心,接着抬手再度开始了演奏。 流光四溢的琶音缓缓展开,牧童短笛的旋律如繁星点点。 665夜曲No诙谐曲“Yes” 秦键的第一轮第二首曲目——,与革命调性产生强烈反差的降a大调。 要说秦键的这首选曲也有着一股子段冉的任性劲儿,当时沈清辞和他可是为此争了不短的一段时间。 沈清辞直言这首作品不适合比赛的舞台,不论技术难度还是音乐表现力都太过单薄。 秦键当然明白这些话,但从个人而言,他想把这首曲目带到赛场。 不为加分,只为愿自己的一个小心愿。 他当时也坦言告诉了沈清辞:“沈老师,这首作品对我很特殊。” 或许是这句话打动了沈清辞,最后沈清辞同意了。 至于为什么这首作品对于秦键特殊,特殊的点又在哪里,这一段曾在故事的某个角落里提及过。 此刻秦键几乎不用寻找某一晚的演奏状态,几乎自然而言的就将自我代入其中。 朴实的演奏已经有了一种非肖邦的演奏,有一种打破浪漫主义风格的倾向。 音符流淌间如心语沐浴在明亮的晨光之下,金灿灿,银闪闪。 秦键的演奏透着从容,他手臂舒展,手腕灵活翻转,像一位温柔的少女,散发着一种温馨的气息。 此刻的他目光中尽显温柔。 旋律在他的指尖下不停的转着调,蕴含着青春的光辉。 音响层次逐渐丰富。 在尾声的终止前,低音持续音回到了降a大调,朦胧的弱奏诉说了最后的乐思。 梦幻的舞台随着他抬手而安静了下来。 曲终,他完成了一次心愿。 这一首作品是他送给自己与肖邦音乐的际遇。 两首练习曲全部结束, 秦键停顿了片刻,再次抬手落指。 接着奉上了他的第三首曲目,升c小调夜曲。 在本届比赛上,升c小调夜曲已经多次被演奏,可见其热度。 作为独放异彩的钢琴音乐体裁,肖邦的夜曲充满了肖邦式的主观色彩,它所营造出的音乐意境在整个浪漫主义音乐时期乃至整个西方音乐遗产中都可谓是独树一帜的。 与练习曲和诙谐曲一样,夜曲是公众赛第一轮必选的乐曲体裁。 是检验参赛选手在肖邦音乐艺术处理上的一处试金石。 所以大多选手都会将夜曲作为第一轮的杀手锏来准备。 只是秦键并没有在夜曲上面花费太多的心思,每名选手都有个人的曲目设计,他将第一轮的重头戏压在了第四首诙谐曲上 借着牧童短笛营造出的舞台气氛,他轻松的结束了夜曲的演奏。 或许是前两首练习曲被秦键玩的过于不寻常反而导致后面这首中规中矩的夜曲显得过于平常。 有些观众和选手在听完了革命与牧童短笛之后都不由期待秦键能在夜曲上玩出一些新花样,就像初赛中的那首b大调夜曲一样。 可他们都失望了。 不过还有一部分观众和选手他们更期待的是秦键的b小调第一诙谐曲 这首诙谐曲被评为‘肖邦所有诙谐曲中最具悲剧性的一首。 伟大的波兰音乐史学家克劳迪奥曾这样评价这首作品——‘华沙起义的失败比华沙沦陷更让肖邦憔悴,他内心的孤独、痛苦以及对故乡亲人的思念、压抑,都在这部作品中通过富于创造性的音响形式得以集中体现。’ 诙谐曲,从字面上看是一种带有诙谐、幽默情绪的音乐类型。 这没错,这确实是诙谐曲在17世纪诞生时的初衷。 可就是这样一种体裁的音乐形式,却被肖邦用来表达内心最深处的伤疼。 这首曲目的情感表达的难度绝不亚于革命,在复杂性上更比革命要复杂。 ‘aba‘的三段式结构让它需要经历‘快慢快’的戏剧性对比。 每位到达一定阶段的钢琴演奏者都有自己对于‘快’与‘慢’的理解。 秦键在本轮比赛比赛最后一次抬起手。 他在键盘上摆好了手位,轻轻一口呼吸。 下一秒。 只见他右手背上的青筋忽然鼓起,接着他的双手骤然腾空约离键盘10cm左右的高度,一顿一停,双手在半空呈抓状猛然落下。 “噹————————” “噹————————” 两个长驱直入的极不协和的七和弦犹如两声积自嘲的讥笑! 就是这两个不协和的七和弦曾大大的震撼了肖邦时代的人们。 讥笑奠定了某种不详的音乐基调。 和弦音渐渐落下。 一瞬。 一个挺身抬首,秦键目光聚焦,紧皱眉头,再次抬臂落指。 紧接着一群跑动着的音符随着他飞速的十指急速倾泻而出,一阵密集的音流在坚硬的、充满着机械感的节奏中发展开来。 每个音都像是金属手臂在敲击着琴键,最后止于一个三音上行的动机。 音乐接着行进至中段,舞台山的紧张气氛得到了舒缓。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美妙悠扬的旋律。 第二主题开始。 肖邦在这里引用了来自波兰的一首叫做‘jezuniu’的圣诞颂歌。 这段来自祖国的旋律静谧中充满了安详。 秦键采用全指触键,试图让每一个音都晕染开。 钢琴旋律如绵绵细语般柔情,与第一主题入火山喷发般的愤怒产生了鲜明的对比。 咪咪阅读]() 音乐的内在张力立马显现。 只是美好的光景转瞬即逝,平和宁静如梦幻般的和谐之声仿佛是为饿了酝酿更大的悲情。 一个瞬间,秦键神色一变,刚毅的的双手再次化爪发力下落。 悲愤的三音动机又一次声声叩击! 把音乐推向了全曲的最高潮! 整部组品的尾声,舞台画面呈现出饿了一副尽心动魄的样子,钢琴前的身影时而忽仰身,时而猛俯身。 他双臂大开大合,额前的碎发随着头颅摆动。 音乐在这一画面中再次进入了狂风暴雨般的暴动之中,其中的力度与气势似是要彻底将物体冲翻。 “噹!” “噹!!!” “噹!!” “噹!!!!!” ‘愤怒,反叛的呼唤。’ 组后的尾声,一极不协和的九和弦以最强音量在秦键的双手下反复了八次,音乐得张力和悲剧性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而这种张力最终在一系列的的音阶跑动中得以释放。 音落。 收手。 曲毕。 这一刻,或许台下每个人都应该问自己一个问题。 “它听起来如此的威严,穿着如此阴沉的外衣,难道这还不够诙谐吗?” 666全剧视角下赛场内外的化学反应 台下坚定的掌声像是一种舞台表演的奖励。 这个舞台很特殊,也不太会做假。 谁若能赢得更多更热烈的的掌声,就说明他或她的演奏打动了整个大厅。 大厅里坐着观众,选手,评委。 评委人数最少,他们会为每一名选手鼓掌,这是他们对于参赛选手的一种尊重,就像选手在私下敬畏他们一样。 选手人数次之,他们多数也会为台上刚结束演奏的选手送上掌声,不过会有个别的选手压手沉默,这其中有各自的原因,来自俄国的头号种子选手伊万诺夫兴奋的拍着手,而他一旁的同籍女选手只是敷衍的抬了抬手又将手放了下去。 观众是掌声的基础,他们确保掌声的热量并保证掌声不断,或许有极个别睡着的人来不及鼓掌,但多数情况下观众们是最真诚最愿意鼓掌的那群人,他们大多数中本就是来享受音乐和比赛过程的。 秦刚两口子很激动,何静也是,她拍手的频率极快,微笑的目光一直没有从钢琴前离开。 舞台上,秦键扶琴起身。 台下掌声更热。 这一幕他经历过很多次,他已经具备单纯的‘从掌声中的音调’去判断大家对于他舞台表现的认可程度,此刻来看显然他打动来场下的大多数人。 通过他左手纹身上的数字变化更可以直观的看到这一点。 54740,不得不说华沙人真的太过于偏爱肖邦。 “谢谢。” 他习惯在鞠躬时送上一声感谢。 随着他的下台,比赛继续。 接着登场的选手是来自比利时的选手。 ... 秦键的公众初舞台结束了,但伴随着他的话题并没有消退。 当晚华沙著名乐评人维拉努瓦就他的最后一首b小调诙谐曲写了一篇长评——‘肖邦的诙谐是否可以望文生义。’ 这篇评论第二天就登上了华沙的肖赛日刊的头版,他在评论中写道—— ‘这不是音乐,而是赤裸裸的灵魂呐喊,他将这首诙谐曲的尾声处理成整部作品悲剧性的巅峰并不是一个偶然,从革命练习曲的音乐构思到诙谐曲的布局已经标志着他对于肖邦音乐内涵的深刻理解,这种以悲剧性审美为主题的强力情感表现在肖邦大赛的历史上是少见的。’ 华国网特约记者唐风,此前他会为每一位登场过的本国选手和华裔选手都写一则报道,这次也不例外,昨日的赛程结束后,他再度发表了两篇报道,一篇关于齐峰,一篇关于秦键,两则报道中他都尽量客观的描绘了两名选手的表现和现场的气氛,在秦键的那篇报道中他最后说道‘遗憾的是比赛结束后并没有采访到秦键选手。’ 对此遗憾,国内的肖粉也纷纷在这篇报道下留言,他们期望唐风能对秦键进行一次专访,更有网友在评论里将自己所期望了解到问题留在了评论中,五花八门的问题什么都有。 而与此同时,一名叫做‘海市蜃楼’的网友建立了一个关于秦键的话题通论小组,话题多以秦键在第一轮比赛上的表演为主。 紧接着另一叫做‘大白兔奶糖’的博主在微博建立了一个关于秦键的粉丝个站,志同道合的网友们纷纷闻讯关注加入。 或许‘海市蜃楼’与‘大白兔奶糖’并不是从去年一开始就关注到钢琴、关注到秦键的网友,但他们应该是第一批在网络上发起以个人或小组公开应援秦键的粉丝。 或许也不是,谁让网络那么大。 不仅仅是秦键个人,方宗尧几人也在赛后被关注了起来,方宗尧的人气绝不次于秦键,二人暂旗鼓相当。 相较而言,四名华国男选手中秦方二人的人气目前处于较高位置。 当然,我们的女选手还未登场。 这是国内选手的情况。 国外选手的情况基本也是如此,不过像亚当斯和瑞琪儿以及弗雷德、伊万诺夫这种自带粉丝后援的选手就不用算在内了。 卡塔林团队的‘彻底公开决策’从目前来看已经让这届肖邦大赛与外部世界产生了一些化学反应。 全球范围内的直播让更多路人和组织将目光聚焦到了十月的华沙。 四天的比赛时间中,肖邦大赛的热度也渐渐在七大洲境内呈现出了一种上涨之势。 有人被音乐所吸引,有人被选手圈粉,有人从赛事中发现商机。 总之不论从哪个角度而言,肖邦大赛的受关程度越高,对于赛事主办方和赞助商都是有利的,涉及到选手本身及对未来发展的好处就更不用多说了。 秦键在结束当日的比赛后并没有选择休息,除了晚上撇下段冉与一家人共进了一顿正经的晚餐之外,他剩下的时间都在观看后续的比赛。 10月5日下午的比赛。 赵一诺的发挥并没有达到众人的预期,她在第二首练习曲中出现了一个不小的失误,不过随后的两首作品尚在水准之内,而与她同组的76号丹麦选手发挥以极其出色的现场发挥赢得了本场最大的掌声。 10月6日上午的比赛。 亚当斯超稳定发挥和弗雷德巴赫式的肖邦演绎让观众们听的兴奋不易。 10月6日下午的比赛。 这是一场比赛堪称亚洲选手们的提前对决,9名选手中有6名选手均来自亚洲,夏树和韩国的朴昌基从技术和音乐处理层面领跑在整个组别,来自南亚的印度选手也发挥出了超出初赛的水准被评委席关注到。 至此,第十七届肖邦大赛的第一轮已经接近尾声,56名选手已经结束了他们的首轮公众赛之旅。 明天是第一轮赛程的最后一日,华沙爱乐大厅将上演最后两场角逐。 不过更多的人将期待放在了上午那场。 那场被戏称为‘死亡之组’的对决。 ... 距离小胖段登场还剩15个小时的时候,她在林朝歌的陪伴下回到宝格酒店门口。 林朝歌临走前再次送上了一个华国母亲的鼓励“明天别紧张。” “嗯呐嗯呐,记住了妈妈。” 母女二人挥別。 走进酒店大厅,段冉终于松了口气。 今天上午她同段宏一起吃了午饭,晚上又和林朝歌一起吃了晚饭。 所以她不得不给秦键放了一整天假。 从昨天上午秦键比赛结束,到她的父亲下午抵达华沙,段冉觉得这两天自己几乎没没有和秦键好好在一起呆过一会儿,除了睡觉。 不过她理解,秦键有家人要陪,她自己也是。 还好她知道此时秦键正在酒店房间里等她。 她在想如果她和秦键已经结婚领证了是不是就没有那么多麻烦了。 想到此处,她觉得羞羞的,步伐也不由的加快了几分。 一出二楼电梯,她拎着布袋子一路小跑赶向2104,欢脱的像只小兔几。 667让死亡之组的比赛轻松1点 段冉敲门的时候秦键正躺在床上浏览网页。 一听到门响他就起身去开了门。 门一拉开他听到的第一声话语竟然是质问。 “为什么不问暗号!” 为什么不问暗号,秦键觉得自己有点委屈。 打量着门框外的高挑身影,他问“要不再来一次?” “才不给你机会。” 段冉笑吟吟的迈腿进了屋,秦键主动让开门口的位置接过了对方手中的布袋子,他鼻尖一吸,“喝酒了?” “嗯呢。”段冉换上拖鞋回头说道,见秦键的眉头皱的像个老爷爷,她展颜凑近秦键的左脸轻啄了一口,“就一杯啦,还是和妈妈,不要生气嘛。” 秦键根本没有气段冉在外面喝酒,虽然他心里有那么一点不爽,但他皱眉的主要原因是对方明天要参加比赛,万一要是因此受到什么影响那绝不是他想看到的。 “哎呀,快笑笑。”段冉抬手捏了捏秦键的脸,扬脸娇声道:“以后你不在我就只喝饮料好不好,快给姐姐笑笑。” 近在咫尺的俏脸让秦键心里打了个哆嗦,一阵口干舌燥的感觉随之涌上。 段冉似是察觉到了秦键的异样,嘴角拉出一条迷人的弧度。 玄关下的异样感在两人之间升起,大概是这两日两人都觉得自己有些忙而没有陪好对方。 段冉一笑,“乖。” 接着转身向卫生间走去,“洗澡?” 一个不对劲的问号。 总之段冉是洗澡了,洗完之后她又刷了牙齿。 ... 熄灯睡下之后,两人也没聊明天比赛的事情,他们讨论了点的问题,说的很充满了趣味性。 这一夜,段冉睡的格外香甜,她还做了一个美梦。 梦里她穿着洁白的婚纱。 ... 10月7日上午,备受瞩目的第十七届肖邦大赛首轮焦点之战即将开启。 比赛开始前的二十分钟音乐厅就再无虚席,本届肖邦大赛出现了第一次满座情况。 10:00点整,随着开赛的钟声响起来自俄国的种子选手9好伊万诺夫,。 他身穿一身棕色礼服率先登场。 主持人告诉了每一个人他的第一首演奏曲目是2。 狂热的掌声正式拉开‘死亡之组’的比赛序幕。 ... 直到下午14:23分,这组历时近4个半小时的比赛才随着15号选手埃德蒙多的最后一首b大调夜曲落幕。 ... 相信今天到场的每一位观众都不会忘记这近乎这疯狂的4个半小时。 赛后一名来自华沙的骨灰级老肖粉更是在记者的采访中这样说道:‘我今年83岁了,一共看过329场首轮比赛,我相信这一场比赛会被写入肖邦大赛的历史,它太精彩了,它让我想起了1955年的那一场阿什肯纳齐和、安德烈、哈拉谢维茨分别登场为我们演奏的画面。’ 当记者问老人更看好哪一名选手可以晋级时,老人回答说:“这很难说,其他场次中也有十分顶尖的选手,我只能说这一届的选手们都太过于出色,但我相信我们的肖邦评委会给出一个公允的评判,如果仅从个人来说,今天的比赛里我更喜欢那个俄国小伙子,他的夜曲让我想到了布伦德尔,虽然布伦德尔没有参加过肖邦大赛,但如果他在20岁来到肖邦赛场,我也不让认为他会比那个俄国小伙子表现的更好,还有那名高贵的华国女孩,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此刻对于她的心情,我只能说我已经爱上她了(笑),我想在下一轮继续看到她。” 晚间,波兰的一档肖邦大赛赛事栏目中,著名的肖赛解说员‘大嘴戈麦斯’在对今日上午的比赛进行了40分钟的客观描述后,也发表了一段略带主观的评价。 “在曲目选择上,毫无疑问是选手伊万诺夫和杜乔两人的曲目单显的更引人瞩目。” “杜乔作为一名已经参加过一届比赛的老将,他的选曲几乎贴合了绝大多数评委的审美,可以说他的曲目单就是一份本轮考核的标准试题。” “杜乔的表演也交出了一份优质答案。” “伊万诺夫的曲目单令我感到他强大的心理素质,这是一名内心强大的选手。他所选择每一首作品都是以技术难度见长,这一点每一个了解肖邦的人都知道,他似乎根本不会担心自己会犯一点手指上的错误而导致影响到其他作品。” “他的表现在我看来,是这一轮中最稳定的一个,我可以在这里就像各位做一个肯定的预测,伊万诺夫如果无法晋级下一轮一定是因为黑幕。” “剩下的选手里我必须先要说说我们的本土选手埃德蒙多了,不知他坐在评委席里的老师听完他的演奏作何感想,老实说他是我在赛前给予了最高期望的波兰选手,现在我想说的是他今天的发挥不能令人满意,或许是同组的选手太强了?他必须尽快走出舒适区。” “当然,还有两位美丽的小姐,她们都选了施坦威钢琴。” “来自米国的瑞琪儿在今天的表现堪称音色色彩大师,尽管她的曲目单略显保守,但我能说什么呢,让我们期待她在下一轮的表现吧,没错,她建议她今晚安心睡觉就好,我打赌明晚公布第一轮成绩之后她会感谢我今天的建议。” “我也给华国的段小姐提点建议,下次鞠躬的时候能不能对我笑一笑。” “这是一名让我很难定义的选手,她是有史以来我在现场上见过手指最快的选手,没有之一,或许是别的选手没有勇气在舞台上表现的像她那么疯狂。” “她的演奏风格简直是个谜,当你以为她只会演奏冬风时,她立马会用一个繁杂的长句告诉你什么叫做歌唱线条,当你想仔细研究一下她的长句时,哦no,她的演奏结束了。” “嗯,让我再想想看,本场的其他选手中来自瑞士的男选手也表现的不错,如果他能进入下一轮,我再为大家详细说说。” “最后我还想说一下午的最后一组选手,或许赛前所有人都忽略了最后一位摩洛哥选手,他的名字我已经记住了——梅库阿尔,我喜欢他的白牙。” “好了,以上言论都不成立,明晚同一时间戈麦斯将为您根据首轮结果分析下一轮的出现形式。” “肖邦万岁,各位明天见。” 668起床新朋友暗淡的会议室 次日上午,窗外晴天一片。 窗内落满了阳光。 当秦键从床上醒来时,已是10点34分。 他放下手机起身打了个哈气,扭头看了一眼还裹在被子里睡的呼呼的小胖子,便抬手推了起来。 他推得挺用力,还来回推。 “起床了起床了。“ 段冉没反应。 他继续推。 “马上11点了,起床起床。” 段冉迷迷糊糊的哼唧了一声,接着翻了个身,这次连头都钻进了被窝了。 “行——” 片刻。 秦键拽住被子一角攥紧。 下一秒,他猛的一拉,顷刻间包裹在睡衣下的小胖段暴露了出来。 段冉被这一下弄出了起床气,嘴里凶巴巴的不知道嘟囔句什么,接着用力的蜷成了一团,像是要继续睡。 不过她跳动的睫毛还是暴露了已经醒了的事实。 见此秦键一乐,也不理会对方,自顾自的下了床。 他去到卫生间洗漱了一圈回到床边的时候段冉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好了好了,快起来吧,起床收拾一下咱们得早点走,不能让你爸等我们对不对?” 段冉一听这话,终于是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看着眼前的和煦笑脸,她很想起身要个抱抱,但是一想到刚才被子被一下抽走的凉飕感觉,她顿时觉得这笑脸很可恶。 “好了,听我说——阿!!” 秦键刚试图用低沉的磁性嗓音搞点事情,结果段冉一口咬在了他的左臂上。 所以他的嗓子必须高调了。 一口咬过之后,段冉精神的盘腿坐了起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你要说什么?” “起床!” 秦键看起来恶狠狠的,但段冉一点都不怕。 她挺身伸了个懒腰,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呻吟。 张开的直长双臂像是要环抱住屋里的所有阳光。 “遵命~” ... 经过昨天上午的紧张比赛,下午两人又看了最后一组比赛,看完比赛两个人决定出去好好转转,不论结果,第一轮比赛都已经结束了,是该放松一下。 结果一吃一玩一转回到酒店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讲道理段冉忙碌了一天应该很疲惫,但上床之后她要秦键陪她看会剧。 秦键寻思看就看吧,看会睡觉。 可他就纳闷了,段冉要看行尸走肉,这种片子能催困码? 他也实在搞不懂段冉怎么会喜欢看这种剧,他倒是对这种题材的剧不反感,也能接受。 就是一个平日在外高冷的女孩私下居然热衷于看这种血腥暴力的镜头... 也行吧。 结果两个人一直看到凌晨三点多,最后还是在他的强制下,两人才放下电脑睡觉。 昨晚段宏给二人打电话约今天中午一起吃个饭,虽然有卑尔根的那一顿饭做前提,两个男人之间也算是有过了接触了解,对方电话里也只是说吃顿便饭。 但作为秦键还是得认真对待,至少在形式上他还是要注意,而且今天还带着段冉。 半小时后,段冉收拾好从卫生间出来后,二人离开了房间。 ... 今天对于每一个选手都是一天难得的假期,酒店附近随处可见选手们的身影。 下载咪咪阅读app永久免费看书 二人刚出酒店就遇见了一个颧骨高傲的俄国小哥? 伊万诺夫正拎着一个超大号便利袋。 伊万诺夫一见秦键兴奋的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偶像,他用英语和秦键打了招呼,顺便也问候了一下和他同组的段。 面对热情的伊万诺夫秦键也微笑着‘hi’了一声。 一段出门的小插曲。 经过几天的比赛,不同国籍的选手之间也建立起了一些私人社交。 从某种程度来讲,他们之间不少人的人生经历都有着重合的一面。 或许秦键就是华国院的伊万诺夫,伊万诺夫就是圣彼得堡音乐学院的瑞琪儿? 瑞琪儿就是茱莉亚的秦键。 他们之间只要在一个恰当的时机将话匣子打开? 便可说上一整个午餐。 秦键昨天在后台等待段冉的时候就遭遇到了伊万诺夫的主动搭讪,当时的伊万诺夫刚刚从舞台下来不久接受了俄媒体的采访。 伊万诺夫仅用了几个简单的英文单词和肖邦的作品号就很快的和秦键建立起了沟通。 两个英文奇差的年轻人就那样聊了起来,这不得不说音乐语言的另一种伟大之处。 就这样秦键的肖赛之旅上又多了一个异国朋友? 一个看起来很耿直的斯拉夫朋友。 与伊万诺夫分开? 二人直奔约定的饭店。 ... 选手们休息的期间,评委们可不得片刻清闲。 他们现在正聚在距离宝格酒店几公里外的肖邦研究院里商讨着什么。 ... 11:45。 肖邦研究院,二楼会议室。 屋内略暗? 讨论声不断。 会议室是四方结构? 虽然是纯木质装修的房间? 但此刻却散发着打印油墨的气味 室中摆着一张老旧的云杉木大圆桌,17名评委环桌而坐? 神情各不相同。 另外还有两名公证人员坐在圆桌的最底部? 他们不参与讨论,只负责监督过程。 布兰哈诺坐于最靠东墙投影仪的位置,投影仪的画面上正是本届肖邦大赛第一轮选手的比赛获票数据表。 数据表是由公证人员经每组比赛结束后分别从17名评委提交的档案袋里收集统计的。 这份数据表换做旁人看大概一时很难看懂。 【建议这里稍微看的慢点,比赛的晋级规则有些复杂,前三轮的晋级主要取决于获得的yes数】 表格只有两列。 第一列得顶格里写着‘名次’,第二列的顶格里写着‘yes’。 接着往下。 ‘名次’之下的前五行都写着一个黑色阿拉伯数字‘1’。 ‘yes’之下的前五行也同有一个黑色的阿拉伯数字‘17’。 如下。 ‘名次| yes’ 1.‘1 | 17’ 2.‘1 | 17’ 3.‘1 | 17’ 4.‘1 | 17’ 5.‘1 | 17’ 其含义是本论获得第一获票数的选手们一共为五人,他们在第一轮比赛中获得了全票所有评委的投票,17票全过。 这里注意一下,此时17名评委并不知道这五名选手姓式名谁,来自哪个国家。 或许他们会有私下交流,但没有一名评委会愚蠢到主动与其他十六名评委去交流某一选手的情况。 身为一名肖邦大赛的评委,其身份在这个阶段实际上是格外敏感的。 669评审规则之下的红蓝双色 在目前的阶段,评委们能从信息表上得到的信息仅有一点——他们可以通过带有颜色的‘yes序号’来确定哪些选手是来自在坐评委的学生。 比如名次表格第六列。 ‘2 | 16 ’ 这里的‘16’显示为红色,这不仅代表他在第一轮比赛获得了16个评委的yes,也代表着他的一位老师是本次大赛评委团中的某人。 但评委团打分规则的第一条——‘评委不得给自己的学生打分投票。’ 所以这就导致这名选手在这一轮里的评选当中天然的少了一票。 或许他原本也可以排在名次为1的行列里? 但这就是规则。 选手有一位老师坐在评委席里,那他就注定要接受在前三轮的投票晋级制中少一票。 不仅仅如此。 而当‘yes’表格里出现蓝色数字时,就比如第十三行的‘15’,蓝色的‘15’在这里不仅代表处于第十三行的选手获得了15个yes——同时也代表着他有两位老师在本次大赛的评委团中。 假设a选手的老师分别是评委j和评委h,那他在第一轮里有且最多只能获得15票。 这就是肖邦大赛。 让我们再看一看。 从第六行开始到第十五行。 ‘名次| yes’ 6.‘2 | 16[红色]’ 7.‘2 | 16’ 8.‘2 | 16’ 9.‘2 | 16’ 10.‘2 | 16’ 11.‘3 | 15’ 12.‘3 | 15’ 13.‘3 | 15[蓝色]’ 14.‘3 | 15’ 前十五名选手的获票情况如上,同票数选手排名先后按平均分数的高低排列。 通常情况下,在比赛阶段,评委们同样不知道每名选手的具体平均分,只有在整届肖邦大赛结束后,赛方才会公开选手们的每一轮分数。 除非出现晋级争议时,评委团才会在公证人员在场的情况下提前提取选手的上轮具体平均成绩。 就如此刻。 所有评委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数据表的第39列到第42列。 可以晋级第二轮的选手只有40人,也就是说截止到第40列,之后的选手理论上都已经结束了他们的第17届肖赛之旅。 39.‘8 | 9’ 40.‘8 | 9[红色]’ 41.‘8 | 9[蓝色]’ 42.‘8 | 9’ 只有四名选手获得了9票,这一届,是9票卡在了选手们通向第二轮比赛的的道路上。 这一幕众人早已司空见惯,经典4选2的画面。 按照历届的规则,接下来的流程就是由布兰哈诺有请在场的公正人员将这4名选手的信息公开。 然后确定每名选手的平均分是否‘正常’。 如果每名选手的平均分都属于‘正常’,那就可以直接将目前的140列选手的数据锁定封箱。 并在下午18:00的成绩发布会上公开晋级名单。 如果某位选手的得分属于非正常情况,那么评委团就要采取预案措施——重新计分。 多源app: 咪咪阅读 总之他们必须在今天的成绩发布会前一小时将下一轮的40人名单提交给公证人员。 【‘正常与否’是由公证人员宣布。公证人员会根据十七位评委对同一名选手的打分来判定该选手的平均分是否正常】 【原则上在第一轮比赛中,如果有评委对某选手的个人评分与其平均分相距超过3 分(第二轮2分第三轮1分),将调整该评委的评分,然后重新计算该选手的平均得分及排位顺序】 【例:a选手被公开的平均分是16,但经公证人员核实发现评委x为其打了20分,那这名选手的成绩就会进入非正常行列,公正人员会将x评委的分数减去1分,计为19,然后再次算分】 ... 而此时投影仪上,四个‘9’却混杂着三种颜色,这就很有意思了。 但即便如此,依然没有评委可以确切的知道此时这四名选手的具体情况。 一名德国评委似是已经等不急了。 “公开他们的成绩吧。” 他说着,陆续也有几个年轻的评委也跟着看向布兰哈诺说道,“开始吧。” 然而其他的评委并未作声,尤其是波兰本土评委们,今天的波兰评委们显得有些沉默。 这是布兰哈诺成为评委团主席的第一届肖邦大赛,此刻他确实应该站出来说句话了,他也做好了准备。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坐在他一旁的另一名波兰评委,本届评委团的副主席安杰依抬起了手。 众人的目光又看向了安杰依。 安杰依看起来是个慈眉善目的白发老头,也像个年迈的智者,他对着两名公证人员微笑着点了点头,接着两名公证人员便在电脑前忙碌了起来。 他这一举动或许会让一些年轻的评委感到不喜,但又没有人觉得不妥。 毕竟安杰依不但是前三届肖邦大赛的评委团主席,同时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还是布兰哈诺的钢琴老师。 短暂的安静过后,众人将目光又重新聚焦到了投影一下。 没过一会,屏幕一闪,。 39列到42列的选手信息被公布了出来。 他们分别是—— 39.‘来自英国的48号选手,平均分’ 40.‘来自俄罗斯的67号选手,平均分16.9’ 41.‘来自波兰的56号选手,平均分16.6’ 42.‘来自加拿大的3号选手,平均分16.1’ 画面一经公布,现场的气氛并无异样。 虽然几名选手之间的成绩差的都不大,但不出意外结果已经出来了。 众人或许只是没想到这一届的‘幸运儿’是一名波兰本土选手。 布兰哈诺紧盯着56号选手,他记得那个叫做迪米特里.罗伯特的孩子,虽然对方不是他的学生,但是他从内心来讲并不认为这名选手应该在这个时候出局,他并不是因为对方的国籍或是说对方是某两位波兰同僚的弟子才产生这样的想法,在他心目中,迪米特里的发挥应该远在34号英国选手之上。 一旁的安杰依也是一脸惋惜得样子。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公证人员在将四名选手的平均分进行逐一核实后,转身向布兰哈诺提说道,“拉法特先生,56号选手的成绩有异议。” 此话一出,房间内顿时议论声起。 历届出现此种情况的选手一般都已在晋级之列,而此时的情况着实让人有些摸不清头脑。 评委们好奇了起来,但是他们没有权利去在这阶段去探究究竟是哪一位评委作出了怎样的评分而导致异议的出现。 这回布兰哈诺起身示意公证人员重新计算‘56号选手的评分。’ 一分钟后。 公证人员拿着56号选手的新成绩重新目光看向了布兰哈诺。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安杰依的目光落到了阿格里奇右边的一名波兰评委身上,这名波兰评委也看向了他。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 670风波谁才是真正的‘幸运儿’ 安杰依的目光落到了阿格里奇右边的一名波兰评委身上,这名波兰评委也看向了他。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 目光有短暂交汇。 只是旁人的关注点都放在了公证人员身上,没有人注意到这两的小动作。 “经过最后的核算,56号选手的最终得分为16.9。” 老公证员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还不错’般平常,两个16.9分并没有让他觉得有何异样。 他应该知道接下里的情况会发生什么,他曾经不止一次见过这场景。 现场的气氛终于有些微妙了,阿格里奇一声不大的惊叹声让所有人的注意力回到现场。 随着老公证员将手中的报告收起放进了一个新的文件袋,评委们相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接着讨论了起来。 会议室间顿时热闹了起来。 一场重新计分的小风波后,眼下的情况已经显而易见。 位于‘39’行的英国选手在这场小风波后依然无恙的晋级下一轮。 同样,位于‘42’行的加拿大选手已经告别了他的肖赛之行。 在场没有人怀疑公证员们提供的数据,这名公布结果的老公证员不仅已经负责了五届肖邦大赛的计票统计。 两名并列‘16.9’分的选手将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重新接受评委们的现场投票,票高者晋级下一轮。 ‘重分现象’在肖邦大赛的历史上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在第4届肖邦大赛上,一名德国选手和一名法国选手在第三轮比赛中获得了相同的yes数和平均分。 他们位列晋级线的最后两位,他们二者之间只有一个晋级决赛的名额。 此时情况相似。 罗伯特的新分数在公布出来那一刻,就注定曾经的一幕将再次上演。 所幸的是这次只是第一轮,看起来选择难度应该并不大? 但事实上并非如此,就像选手们都是由一群活生生的年轻人组成的一样,评委席在座的17人也并非冰冷的打分工具人。 他们之中有7名波兰本土权威,4名俄国肖邦大家,由于历史和肖赛史的原因,每届比赛的波兰评委和俄国评委总是占据着评委席的大半人数。 剩下的6名评委,均来自他国,其中有阿格里奇和邓太山这样的肖赛冠军,也有如塔里贝克这样的绅士钢琴导师,还有休伊特这样专心于灌制唱片的敏锐耳朵。 一番短暂的讨论过后,现场安静了下来,大家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布兰哈诺,心里怀着各自的盘算。 评审工作随着布兰哈诺的开腔再次上了议程,“辛苦了,法布里先生。”他首先向老公正员表示感谢,接着起身宣读了‘重分’投票环节开始。 投票仪式很简单,评委们只用举手就可以,不过只有14人可以参与整个重新投票的环节。 由于选手的红蓝问题,两名波兰评委和一名俄国评委只能坐在一旁等待结果。 经投票决定,14名评委中超过半数以上认为无需再回看两名选手的录像。 这其中包括了4名波兰评委和1名俄国评委,还有3名他国评委。 没有举手的评委中,或许有人已经淡忘了两名选手在第一轮中的表现,所以想重新看看两名选手的发挥,或许有人压根就在第一轮里没有为两名选手中的任何一位投过票,此刻他们也不想卷入其中。 在这个圆桌上不像在赛场的评委席间写‘yes’,只要举手,就意味着表达了所有人都看得见的态度。 不举手反而让人难以猜测。 而就眼下的局面来说,在接下来的晋级投票中—— 由于可以投票的波兰评委与俄国评委之间的人数比例为5:3。 所以波兰选手的晋级希望在这种‘纯投票‘的环节里明显要高于俄国选手。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毕竟还有‘中立区域’的评委。 最后。 布兰哈努再度环视了一圈,顿了顿,“那就请各位重新投票吧。” 按照之前的排名选手,首先进行的是67号俄国选手的投票。 俄国选手在这一的现场投票中仅获得了8票,这一票数与其第一轮获票数少了1票。 给他投票的评委中有3名波兰评委、3名俄国评委,以及2名中立评委。 这里可以做一个基本推测,如果在第一轮比赛期间67号俄国选手全部获得了以上的8票,那么可以得出以下结论——刚才必定有一个在赛场上给他投过票的评委选择压手了,所以导致他少了一票。 而从现场的票形来看,俄国评委们的全体举手并不让人意外。 可令人意外的是安杰依和另外两名波兰评委的同时举手。 这种意外几乎产生于下意识,这其中包括了布兰哈诺和阿格里奇,他俩不在这8票之列。 咪咪阅读app 老公正员记下了俄国选手的新票数,以及每一票的来源。 接下来到了56号波兰选手的投票环节。 布兰哈诺面色平静的再次宣布,“开始。” 他说着率先的举起了手。 接着。 一只又一只的手从圆桌四周举起。 阿姐举手。 绅士塔里贝克举手。 一名卷发的俄国评委举手。 包括安杰依在内的又两名波兰评委举手,这两名中的其中一人并未在刚才的俄国选手投票环节举手。 此时的56号选手已经获得了7票,作为导师不能投票的三名评委面色均变化了起来。 尤其是那名不能投票的俄国评委,他故作轻松的样子看起来不太自然。 投票还未结束。 但如此场面下,几乎每一名评委的细微动作都会被关注放大。 就在这时,阿格里奇身旁的那名年轻得波兰评委仰身轻靠在了座椅靠背上,他这一举动引来了周围的投视,安杰依老迈的目光也一瞬斜向他。 不过他比那名俄国评委看起来轻松很多,他微笑着耸了耸肩。 但并未在有其他的任何动作。 至此。 5秒已过。 无人再举手 56号波兰选手的第十七届肖邦大赛之旅也到此为止。 一切就像一开始写好的剧本。 在这场暗地里的风波,他挣扎过,但依旧没有逃离第41名‘幸运儿’的身份。 671落定评委席下的师徒3人 或许此时的罗伯特和不少选手一样正开心的喝着碳酸饮料吃着爆米花,在电影院里等待着一会儿的惊喜结果。 他觉得自己的发挥在第一轮还可以,他的一名老师昨天晚上还在电话里和他讨论下一轮比赛的演奏问题。 在老师的一番鼓励下,他决心在下一轮里拿出更好的表现,他承认那名在他之后的57号选手是个实力强劲到可怕的对手,但他毫无畏惧。 他希望能与对方在下一轮里再来一次正面交锋。 这一点上罗伯特是个有真性情的波兰男儿。 就像他众多波兰老师里给他打电话的那一位——格里.奥拓。 ... 格里奥拓此时的心情不仅仅是沮丧。 他坐在会议桌一角低着头,双手紧扣。 他不想搭理周围的任何一个同僚。 他最得意的学生已经不会出现在下一轮比赛,他为此而感到有些惆怅。 作为罗伯特的钢琴启蒙老师,他心里不愿接受这个7票结果。 甚至他认为罗伯特的名次出现在40名左右这一挡本身就是一件不真实的事情。 可即便如此,他没有将激烈的思想矛头对准任何一个没有给罗伯特投票的评委同籍评委或他国评委,他也不记恨那些将票全部投在‘自己人’身上的俄国评委。 一切都已尘埃落定,投票结束,罗伯特以第41名身份出局,就是这样。 他没有办法改变什么。 老公证员在采集完全部40名晋级选手的信息后,将数据封箱,接着带着助手离去。 一场不算漫长的评审工作结束。 评委们嘴里念叨着相继离席。 俄国评委们一起走了,处于中立的几名评委也凑成一伙离开。 其余几名波兰评委临走前纷纷向布兰哈诺与安杰依的方向点头示意,他们看起来也像是一伙的。 评委们接下来也难得的可以清闲半天。 明天比赛将继续,他们的工作量虽减少了一半,但得打起更大的精神。 作为评委团的主席,布兰哈诺理应留在最后。 而他身旁的安杰依一直没抬屁股,老头子只是和几个临走前与他打招呼的评委抬了抬手。 安杰依的目光一直落在会议桌一角,一言不发的奥拓。 待到所有人都离去后,布兰哈诺看了看身旁,又看了看奥拓,心里叹了口气。 尽管他想和安杰依聊聊罗伯特的评分问题,但他还是选择把老师的时间留给了自己的师弟,更何况当着奥拓的面他也不好说什么。 1990年,他和奥拓在同一个秋天考到了华沙音乐学院,同时被安杰依收入门下学习钢琴。 二十多年过去了,布兰哈诺了解奥拓是个怎样的人。 在舞台上对方或许是个稳重的钢琴家,但私下绝对是个争强好胜又脆弱的小孩儿,有时候还小心眼。 两人在大学期间不止一次因为谁拿了谁的乐谱而争吵,基本每次都是奥拓先将争端挑起。 后来大学毕业后,两人在几次公开音乐会中也发生过不愉快。 到了98年初的时候,两人间的不和几乎发展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直到布兰哈诺拿下了第十四届的冠军之后,两人的关系才渐渐的得以缓和,这其中的原因旁人也无从知晓。 不过所谓缓和仅仅也只是缓和。 布兰哈诺和安杰依对视了一眼,安杰依给了他一个‘放心去吧’的眼神。 接着布兰哈诺哒哒哒的离去。 经过奥拓身边时,他放慢脚步拍了拍对发的肩膀。 离开会议室后,布兰哈诺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得准备一下六点钟的成绩发布会,顺便他也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去思考一些问题。 ... 此时略显空旷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了安杰依和奥拓。 安杰依起身缓缓的走到奥拓一旁坐了下来。 奥拓转脸看向安杰依,老头子和蔼微面庞让他的不适情绪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舒缓。 在他眼中,安杰依无异于像他的父亲一样慈祥。 “老师。”奥拓叫了一声。 安杰依微笑道:“罗伯特是个优秀的波兰钢琴家? 这点我们有目共睹。” 这话说的奥拓心里又是一阵不舒服涌上? 他想说是的老师? 可他已经没有机会证明自己了。 安杰依明白奥拓此时的心里状态,他接着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他的钢琴生涯才刚刚开始,属于他未来的钢琴道路还很长,这只是一次比赛。” 奥拓点了点头? 他想到了自己? 想到了15年前自己在肖邦大赛上的失利,可如今再看? 自己也坐到了肖邦大赛评委的位置上,是个在境内享有声誉的钢琴家。 安杰依:“你要为他做好心理疏导,这也是你作为老师的一项工作? 明白吗?” 想到自己的另一个职责? 奥拓长出以口气,确实如老师所说。 见奥拓的脸色渐渐的好了起来,安杰依咧嘴干笑了一声,皱巴巴的眼角显得更加拥挤。 片刻。 他舒缓的叹了一声。 “比赛终是比赛? 就连伟大的肖邦也没有办法眷顾我们的选手? ”安杰依的口气似是加重了‘我们的选手’几个字眼,“但不要记恨俄国人,认真做好接下来的工作。” 奥拓似是从这话里联想到了什么? 他还在思索,就在这时安杰依扶着他的肩膀站了起来。 “去吧奥拓,今晚你可以抽出时间陪琳娜和孩子出去吃顿饭了。” “好好散散心。” “比赛才刚刚开始。” 慈祥的老人将自己的中年弟子送走后,便关上大门回到了座位上。 他更习惯坐在布兰哈诺的位置观看投影仪,这个角度他的脖子可以舒服些。 此时投影仪上前40名的选手信息已全部被公开,除了平均分外。 40名选手里还剩下5个波兰选手,每一个波兰选手的‘yes’获得‘数字’都显示为红字。 没过一会儿,他的电话震动了起来。 一个没有备注得号码。 ... ... 回到办公室的布兰哈诺先给助理打了个电话,他让对方17:30将车开到肖邦研究院门口等他。 接着他趴在办工作上拿出纸写画了起来。 比起刚才重新投票的结果,引起他注意的点是重新投票的票形。 舞台上罗伯特拿到了9票,可会议室里却只获得了7票,这本身就存在着一种不合理。 67245分的背后开奖典礼般的现场 这两票少在哪儿是他目前不得而知的,但他有预感其中或许有一票是少在了几名今天未投票的波兰评委中。 又经过一番纸笔计算,他算出了罗伯特在重新计分前后的总分。 重新计分前的总分是16.6*15,得249分。 重新计分后的总分是16.9*15,得253.5分。 两个总分之间相差了4.5分。 4.5分。 望着这个分差他陷入了沉思。 根据第一轮的打分规则,只有某评委给出的现场打分距离选手平均分大于等于3分时,才会致使选手的分数成绩在公证员的视线中呈非正常状态。 咪咪阅读]() 可这4.5分的总分差背后究竟可以有多少种组合,这一点布兰哈诺根本无从知晓。 即便他作为本届比赛的评委团主席,也无权私自去查看第一轮比赛中每名选手的得分明细。 这一切必须等到比赛全部结束之后才能公开,这是肖邦大赛的死规矩。 可比赛结束了,谁还会去关注一个第一轮就被淘汰出局的具体得分情况? 设想如果罗伯特在第一轮只获得了8票,那这个情况几乎不会被任何人所察觉。 这让布兰哈诺不由联想到了曾经某几届肖邦大赛上的丑闻事件。 再想想今天会议室里的重新投票的票数票形。 他背后不经一阵发冷。 良久过后,他将眼前乱涂一气的纸页揉成一团扔进了脚下的纸篓。 即便他知道了是哪些评委打出了怎样的分数又能如何。 作为一名曾经的选手,作为一名如今的评委,他知道没有人可以保证比赛的结果是百分之百客观的。 说到底,在艺术中追求客观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哎。 他只愿今天这一切只是一场巧合。 或许只是那些评委真的是不喜欢罗伯特的演奏风格。 他苦笑。 他还记得他作为选手那一届,在第二轮比赛结束后,他被一些媒体喷的体无完肤。 在如今的肖邦大赛的舞台上,似乎所有人都对波兰选手都更加苛刻了。 ... ... 华沙时间10月8日下午17:45分,距离第一轮成绩公布还有15分钟。 华沙爱乐大厅一楼大堂嘈杂一片。 来自各国的记者媒体和绝大多数选手都拥挤在这里。 伴随在记者和选手四周的还有乐迷观众,陪同选手的亲朋好友之类的角色。 秦刚一家人三口为了避免给秦键造成心里压力所以没有选择来到现场。 林朝歌和段宏也没有出现在现场。 中午午饭过后,秦键和段冉在餐厅门口挥别了段宏去别处放松心情了。 一顿轻松的午饭让人觉得很舒适,不论之前怎样,这次段冉算是带着秦键见过自己的父亲了。 他们正在大街上闲逛的时候接到了赵一诺的电话,电话里其余几人已经提前在华沙音乐大厅门口会和了。 二人在接到电话之后也赶往了会场。 ... 15分钟的时间匆匆一瞥便过去,随着布兰哈诺和两名公证员出现二楼楼梯口,大堂内的气氛在短暂的安静过后接着进入了一种兴奋的动态中。 首轮成绩公告现场开始! 布兰哈诺就站在楼梯的台阶上,在一台台摄像机和众人的抬头仰望中拿起了手中的麦和一张沉淀淀的白纸。 “咳。” 一声轻咳,现场只剩下了‘咔咔咔’的相机声。 用英语做了一个官方的开场,他接着步入正题,随之语气庄重了起来。 “首轮晋级选手公布原则将按照选手姓氏a——z的姓氏顺序宣读。” 在场几乎没有人听不明白‘a’‘z’。 紧张的一刻随之到来。 秦键正望着被记者们簇拥的二楼楼梯口,左臂忽然传来一阵紧握感。 他侧脸,段冉正一脸兴奋的抓着他的胳膊。 “怎么了?”他问。 段冉小鼻子一拧:“有点小激动~” 秦键反手握过段冉的手轻道:“我也有点。” 这两人看起来确实一点也不紧张。 反倒是秦键另一侧的方宗尧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不自在。 按照公布名单的顺序规则,那么第一个将被叫道的人—— “1号选手麻生夏树,来自曰本。” 安静的大堂里响起了第一位晋级选手的名字,布兰哈诺的声音透过音箱传到了大堂的每一个角落 呼———— 方宗尧松了口气,他余光的另一侧,夏树正可爱的拍了拍胸口。 “3号选手图卡斯.贝里斯,来自荷兰。” 大堂一角响起一女声欢呼。 “6号选手彼得亚雷.博迪,来自德国。” “7号选手米歇尔.卡罗西亚,来自加拿大。” 每一个名字被念出,场内就会出现一番小动静。 9号选手伊万诺夫自然不出意料的也在晋级的名单里,似乎他本人都没有到场。 10号选手意大利老将杜乔也顺利晋级。 很快序号前十的选手都选读完毕,并没有出现爆冷,被跳过的序号自然就是未晋级的选手,整体来看和外界的各种预测基本吻合。 “12号选手瑞琪儿.朵拉,来自米国。” “13号选手段冉,来自华国。” 二人可谓是‘死亡之组’的两朵金花,一个来自东方,一个来自西方,都是典型的集美貌与钢琴才华于一身的年轻女性选手代表。 她们的晋级也在众人意料之内。 “15号选手西蒙.埃德蒙多,来自波兰。” 现场一片欢呼,很是热烈。 “20号选手梅库阿尔.厄伊斯,来自摩洛哥。” 如果因为黝黑的肤色不被人所重视,那么观看过第一轮最后一组比赛的人们绝对会记住这个黑人小伙指下充满情趣的,还有他的一口白牙。 秦键对于这张面孔记忆犹新,尤其是对方灵巧得手指和灿烂的笑容。 接着21号的年轻大胡子英国选手落败。 封子言、方宗尧、巴西小萝莉上榜。 梁克诚、李现龙等人的名字也被相继公布。 “38号选手陆启明,来自米国” “39号选手尤卡什.米科,来自匈牙利” “40号选手罗曼.马丁诺夫,来自马其顿。” “42号选手伊多.穆法瓦克,来自叙利亚。” “46号选手罗纳德.努尔加迪,来自爱尔兰。” “52号选手皮奥特.雷萨德.波拉克,来自瑞典。” 随后一个又一个名字相继传出,大堂内的气氛愈发像是一个开奖典礼。 ... “57号选手秦键,来自华国。” 673即将开启的山涧会战 当布兰哈诺的宣读从52号直接跃至57号那一刻—— 大堂左门石柱下靠着的罗伯特以为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在刚刚的一瞬错过了什么。 他直起身,茫然的看着楼梯上的布兰哈努,像是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不过仅仅一瞬的功夫,他的三角眼极速的眨动了几下。 接着他眼前的画面开始虚化,耳边也不再有别的声音。 他恍惚的蹲下,双手无意识的插进头发。 他觉得自己的情绪正在奔溃中。 这一幕,正被一名波兰记者手中的相机记了下来。 罗伯特出局了,这个信息被在场太多人注意到。 ‘一名波兰本土钢琴家竟然没有进入肖邦大赛的第二轮’,如果只是这样一个标题,大家只会一笑而过,就连一名华沙市的中学生都不止一次在这座城市里听过这样的标题。 但罗伯特的第一轮发挥大家有目共睹,即便他不是一名波兰钢琴家,他只是一个误打误撞闯进肖邦大赛的无名小卒,他的演奏也应该妥妥的进入第二轮。 这一点尤其在众多选手心中更加明确,因为在刚才的晋级名单中出现了一些本不该出现的名字。 选手们的心里话不会作假。 因为他们坐在台下也是某种意义上的评委,尽管他们不能打分。 秦键对罗伯特的演奏印象极深,两人一前一后登台。 如果说齐峰的落选在他看来是大概率事件,那么罗伯特的落选对他来说无异于当头一击。 “63号选手塔米丽.萨利姆贾诺娃,来自俄国。” 他不理解。 “65号选手阿列克谢.塔斯塔克,来自比利时。” 随后的宣读中弗雷德、艾斯塔菲娃、亚当斯等人的名字也没有缺席。 最后一位晋级的选手是73号,一名自米国的日裔男选手。 当布兰哈诺宣读完最后一名选手的名字,‘哗——————————’ 大堂里掌声雷动,掌声送给晋级的40名选手,同时也算是为即将离去本次比赛的其余37名选手践行。 随后的记者会上,布兰哈诺就各国记者们的提问再次一一作答,帕落肯 记者们的问题基本都围绕着第一轮晋级名单和评委团对于各国选手的首轮表现的看法。 当一名波兰记者问起‘罗伯特出局’的问题时,布兰哈诺直言罗伯特是一名优秀的波兰钢琴家。” 接着他说,“但肖邦大赛向来如此,任何一名选手都要做好随时下场的准备,这一点上不论选手的国籍和赛前声名,评委团最终认为他无法继续下去,所以他离开了,就是这样。” 米国记者:“如您所说,那么在您眼中他的出局算是爆了这届比赛的第一个冷门吗?” 这个问题的角度有些刁钻,布兰哈诺沉了沉回答道:“比赛实际上从今年年初就开始了,海外视频征集,闭馆初赛,然后到现在,所以你应该理解一点,每一轮的最终结果都是集合了每名评委几轮累计下来的所有观点,这些观点就像直到今天我们都还在喋喋不休的第五届比赛,那几个伟大的名字中,到底哪一个获得最后的金奖才不会被人们说成是所谓的爆冷门?” “就连肖邦的钢琴作品里也不乏有冷门之作,不是吗?” “谢谢。” 华国记者:“布兰哈诺先生,您刚才有提到关于‘评委们对选手们的累计观点’这一说法,请问评委团在决赛阶段的评分是否也会参考选手们之前的几轮发挥?” 布兰哈诺:“没错,这一点一直如此,所以我们常告诫选手要认真的对待每一轮比赛。” 记者会一直开到半小时后,最后帕肯罗接过话筒公布了第二轮比赛的日程安排。 随后记者们散去,华沙爱乐大厅也在19:45分提前进入了闭馆休息状态。 和评委们一样,明天早晨十点它还得继续营业。 音乐厅附近的一家中餐馆里,此刻的气氛还算不错吧。 今晚的饭局是赵一诺和齐峰张罗着给几个人庆祝一下,麻生夏树很主动的没有参与。 没有等到记者会,公布结束后几人直接来到了这里。 对于六小只来说谁的提前离场都会让人心里不舒服,但他们彼此又必须得认清这就是比赛的事实。 不过好在两个提前离场的人心态还不错。 饭间齐峰嘴里一个劲的数落前女友,他说要不是对方在赛前一个月和他提分手他肯定能准备的更好。 这话听起来不像话,可大家听得出至少他在说这话的时候,那令人有点心疼的模样还是在惦记着那个叫做孙小林的福省女孩。 赵一诺呢,她此前就表示她已经把所有的精力和心理都放在了备战明年的柴赛,这届肖赛她就是来和大家聚聚,顺便感受一下华沙舞台。 话虽如此,但其他几人还是能从她的状态上感受的到她内心的失落。 这点换谁都一样。 赵一诺心高气傲的性格大家知道,所以没人去主动安慰她,除了封子言时不时闷闷不乐的样子像是没晋级的人是他一样。 如果按照之前肖邦大赛评委们的口味,封子言的晋级实在耐人寻问。 不过不论怎样,抛开个人,属于华韵六小只的比赛还在继续。 “希望你们四个在剩下的比赛中能顺顺利利!” “疯子,这轮你打头阵,加油!” 散局前,齐峰吹了个满瓶。 他提几个人喝的,因为他解放了,而且他想喝。 ... ... 忙碌了大半天,秦键和段冉终于回到了酒店。 进屋锁门,两人在玄关下轻轻的抱了一抱。 “恭喜。” “恭喜~” “洗澡吧。” “不要,再抱一会。” “好。” 秦键弯腰一个公主抱,“反正明天没比赛,我们换个好地方。” ... ... 紧锣密鼓地第二轮比赛即将在明早继续,依然是从‘f’组开始。 新的名单自然会形成新的分组出现,而新的分组又回被人津津乐道。 经过了精彩的第一轮,观众们期待着心目中的天命选手与其他强者们碰撞的画面。 新的一轮,不再会有练习曲的武斗。 评委们的审视标准也将全方位再度提高。 叙事曲,玛祖卡,波罗乃兹—— 这象征着肖邦民族音乐的三座大山就是选手们接下来必须去征服的险关。 山路崎岖。 唯有胜者们才可山顶相会。 674第2轮的战斗打响 秦键不是胜者,昨晚他又败了。 按照昨晚的赌约,今天一早他得去餐厅取回早餐,然后再将段小姐从床上唤醒。 八点十五分,他比闹钟先醒来。 一睁眼,头顶灰白的天花板渐渐在他头顶清晰, 望着天花板,他嘴里不由轻哼起‘升c小调幻想曲的旋律’,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 哼了没两句,他忽然嘴角一咧,“呵呵。”对着天花板当镜子一样般的傻笑了一下。 “妈的好傻。” 说着他收起表情偷偷看了眼身旁,见段冉还在睡觉他放心的坐了起来。 甩头望向窗外,他挑了下左眉,起身下床朝着窗户走去,嘴里嘀咕着‘天气预报不是说今天是晴天么?’ 窗外天色死气沉沉,街道上来往的车辆也不多。 华沙爱乐大厅的大门还未打开,铁栅栏外倒是有几个游客模样的人在拍照。 打着哈气秦键来到卫生巾洗漱了一番,接着披上外套拿着房卡轻轻的离开了房间。 到一楼大堂,他见不少打包好行李的选手正在前台办理退房,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大家伙也算是一起走过一程。 ‘祝各位好运’,心里默默祝福着,他穿过大堂来到了餐厅。 走了37人,清早的餐厅也变的冷清了些许,只有几人在用餐。 空旷中的脚步声引得几人向门口看来,秦键礼貌的冲着距离他最近的那桌德国选手点了点头,对方回应以微笑。 取了两份标配早餐,秦键返回房间。 没有第一时间叫醒段冉,他将早餐搬好便来到窗边继续哼唱起了升c小调幻想曲的旋律。 明天上午他就要准备好上台了,他上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演奏这首小作品。 08:50,街对面的铁门被两名穿着制服的高大男人拉开。 华沙爱乐音乐大厅正式营业。 “起床——起床—起床————!” 秦键带着音调的高声听起来充满了波兰舞曲的雄壮。 片刻。 “唔——” 一声慵懒从床头响起。“我还在做梦~” “別做梦了,快起来刷牙吃饭,对面开门了。” “吃饭!”小胖段der的一下坐了起来。 ... 华沙音乐厅进入今天的正式营业之后,几乎每隔几分钟就会有一两个行人在门口拐进。 选手,记者,游客,观众,粉丝,贩卖大赛周边商品的小贩,敞开的的大门接纳着络绎不绝的人流。 评委团的车队到来,大厅外引起了小小的一阵骚动,这一幕在赛间的每一个清晨都会上演。 要签名的粉丝和准备了问题的记者们表现出了还不错的素质,他们只是随着评委团的队伍在向前移动,没有簇拥而上。 评委们也像不大明星似的带着几个壮汉随行,面对记者们的提问,他们显的风趣幽默,基本靠前的粉丝都得到了心仪的签名。 离开酒店的秦键二人刚穿过马路就赶上了这一幕,于是他俩就的跟在人群的后面,化成了人群中的两员。 段冉搀着秦键的胳膊走在左边,两人有说有笑,一看就是一对情侣。 中途进门的时候段冉被一个拿着选手手册的金发女郎礼貌的搭讪,对方表示希望能得到一个段冉的中文签名, 小胖段对此当然不会吝啬? 结果金发女郎在得到段冉的签名后表示还希望得到一个秦键的签名。 下载咪咪阅读app永久免费看书 这里值得注意的是金发女郎是对着段冉说想‘还想要秦键的签名’。 看来金发女郎看得出二人之间的关系,并且还很了解女人。 小胖段爽快的将笔递给秦键:“你可以选择签在我的旁边哦? 也可以不~” 秦键觉得自己没有第二中选项? 他接过碳素笔利索的在印着段冉照片的书页上挥洒了两个大字,‘秦键’刚好在‘段冉’上面。 他将笔还给金发女郎? 顺便还送上了一个微笑。 不只有这对情侣档选手收获了粉丝热情。 开赛前的十分钟里,大堂内简直成了晋级选手的签名现场。 音乐厅里响起第一声鸣钟时,精神小伙伊万诺夫还在门口和三个亚洲粉丝合影。 ... 第二声鸣钟响起? 评委入场? 观众鼓掌,主持人上台。 老流程一套走完。 比赛开始。 这一轮由封子言率先登台。 全场静? 他坐在施坦威钢琴前沉了口气,抬手落指。 “噹——噹—,噹——噹—” 轻盈的节奏带着颗粒感,这是第二叙事曲开篇特有的情绪。 肖邦f大调叙事曲? 根据诗歌《希韦德什卡》而写。 钢琴声一出? 属于封子言的演奏风格立马化形般的出现在台下每一个听众眼前? 旋律的流动感充满波浪线条。 哪怕音乐进入激烈急板,他也始终控制运指和手臂力度保持线条不被中断。 在尾声,他用柔和的结束语将音乐中断? 线条至此才顿锋淡去。 收手,呼吸,再次抬手。 他开始了第二首作品的演奏,降a大调波罗乃兹(波兰舞曲)。 这首经久不衰的作品见证了每一位肖赛冠军的诞生,甚至音乐不用响起,光是听到‘降a大调’就足以让人感到激动和兴奋! 这一点尤其对于波兰人来说,是他们的战歌。 现场确实如此,即便是封子言依然延续了他线条式、缺乏力量得演奏风格,但作为在本届肖邦大赛上第一个演奏此作品的选手,他的演奏还是给现场注入了一丝激情。 此曲结束,评委席里已经有人动起了笔。 封子言随后演奏了降e大调圆舞曲和五首连续的短前奏曲。 无一例外全部延续了线条式的演奏风格。 最后一首前奏曲结束后,他起身鞠躬。 在掌声下离开舞台,成为了第一个完成第二轮比赛的选手。 比赛继续。 主持人宣读23号巴西小萝莉个人信息的空当间,选手席里段冉悄声与秦键说道:“他今天收敛了好多。” 秦键点头,“确实。”今天的封子言不光演奏上有所收,肢体动作也沉稳了不少。 段冉:“听起来有些怪怪的,但又像是他弹的。” 秦键笑:“你大概是忘记华韵赛决赛了。” 经这么一点,段冉顿时想起,那次决赛,封子言演奏了肖一协奏曲,演奏的感觉就和今天一样充满线条感。 675论风格赛场休息间的趣闻 不过她更加疑惑了:“他这是为什么?” 这一点秦键多少能猜测到一些,他觉得应该是赵一诺的出局刺激到了封子言,从封子言今天的演奏中就能明显听出对方的态度与第一轮不一样了。 秦键:“他想往下走了。” 段冉:“啊?” 秦键:“虽然还是沿用了习惯的演奏手法,但在乐句处理上他今天基本上完全参照了原谱面,尤其是在长句上,这一点我一直在留意,这轮他想赢。” 段冉望着已经上台的巴西系小萝莉,将声音再次压低:“那你觉得他今天的发挥能晋级吗?·” 秦键叹道:“不好说,因为他是这轮第一个上场的,没有其他选手做对比,所以评委们只能根据他第一轮的表现与刚才的四首作品打分。” 顿了顿,“我个人不太看好,我没想到封子言能进这一轮,可他进了,这就说明他第一轮的演奏风格打动了大部分评委,这点可以肯定。” “所以如果换做我,我一定会继续延续之前的风格,这是最稳妥的方式。” “他这样一变,或许从听众的角度来看音乐是更贴近了肖邦式的处理,但他牺牲掉的却是他在第一轮中表现出的那种特别的自由速度和技术标签,我敢打赌将整个赛场倒过来也找不出第二个爵士钢琴专业的选手了。” 片刻。 “哎,就看评委怎么打成绩了。”说着秦键不由得又想起了罗伯特的出局。 评委的胃口确实让他觉得难以把握,他想或许封子言没有打动他的演奏可以再一次打动评委呢,谁知道。 对于这一轮比赛他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晋级名额只有20个,而他必须要拿下这城。 “嗯呢,看比赛吧。”段冉回应着把手再次塞进秦键手里。 ... 巴西小萝莉继续秉持了她在第一轮比赛中的演奏风格。 控制精准,结构严谨。 由于选择了两首自选曲目,所以她的演奏时长略久。 在曲目安排上她选择了f小调第四叙事曲作为开场,以降a大调波罗乃兹作为收场。 当她结束最后一个强力和弦,台下的掌声呈爆发之势。 从现场气氛她胜过封子言,在普遍选手看来小萝莉的第二轮发挥也还不错。 但在一些评委看来她的音乐传递略显迟钝,属于波兰民族音乐的特质部分并未被深刻体现。 虽说这是德奥派选手演奏浪漫主义音乐的通病,怀着敬畏之心在练习前先对作品进行一次掘地三尺的研究。 此点既是他们可以像复原化石一样将几百年前的乐谱轮廓在展示的原因,同时也是他们的刻板之所在。 不只是小萝莉,还有几名有过在德奥求学经历的选手都存在着一问题。 但并非所有,来自德国本土的弗雷德和奥地利本土的亚当斯二人就不会给人如此印象。 接着小萝莉之后的方宗尧继续给秦键带来惊喜。 方宗尧在这一轮的选曲几乎避开了所有热门曲目,但他选择的每一首作品都以极高的完成度结束。 情感处理客观平和,音乐色彩变化丰富。 尽管对比第一轮他同样没有做出演奏风格上的改变,但聆听过第一轮第一场比赛的人都能很明确的听出巴西小萝莉有点原地踏步的味道,但方宗尧已经向前走了一步。 他在第一轮的基础上深化了这一轮的演奏,这点即难得,又充满难度。 所以即便没有演奏热门曲目他依然获得了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掌声。 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在三名选手的演奏中很快过去。 由于第二轮的参赛选手人数少了一半,所以赛程相对松弛一些,评委们在方宗尧下场之后获得了一个短暂的休息时间。 咪咪阅读]() 接着主持人走了上来,这次他没有宣读下一名比赛选手的信息,而是和台下的观众们聊了起来 不让现场显得太过无聊,主办方在今年的第二轮比赛期间加入了一个新的环节——选手的间隔休息时间里,主持人会上台为观众介绍了一些有趣的比赛数据。 所谓有趣的比赛数据在秦键听来无非就是给广告赞助商们打广告,不过这点他可以理解。 毕竟举办这样一场比赛的耗资是他无法想象的。 主持人介绍说据统计这一届肖邦大赛第一轮选手使用施坦威钢琴的选手为32人,使用雅马哈钢琴的选手是34人,选用kawa的选手是9人? 而使用法齐奥立的选手仅仅只有2人。 而进入了第二轮的选手中,在第一轮使用施坦威和雅马哈的平分秋色? 均为18人? 使用kawa的晋级选手剩下了3人,而使用法奇奥立的选手仅剩1人。 主持人笑称按照这个录取比列? 目前使用施坦威钢琴的选手是晋级比例最高的。 而有趣的是唯一一名选择法齐奥立晋级的选手在刚刚已经完成了比赛,就是方宗尧。 接下来的整个第二轮比赛都不会再出现法齐奥立的华丽身影,如果方宗尧战败? 那就意味着法齐奥立也要提前退出这一届肖邦大赛的舞台。 随着在一声钟响? 比赛继续。 接下来出场的29号,一名来澳大利亚的日裔选手。 ... 华沙这边正上演着精彩的比赛。 地球的另一边也有人正在策划新一届得比赛。 ... 燕京时间下午18:37? 教学楼钢琴教教研办公室。 办公室内此刻正坐着两人。 傅华坐在办公桌前,这原本应该是沈清辞的位置。 “那就这么定了,你走之前先把这份评委名单发下去,至于最后那一席你再斟酌一下? 我的态度是秦键还是学生? 再者在国内资历还太浅? 让他做这一届钢琴评委可能对他未来不是什么好事。” 两人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将年底第七届华韵赛钢琴评委的名单敲定了出来,现在还有一个空缺的国内评委位置。 沈清辞提议让秦键来补充,但傅华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那我再考虑考虑吧? 这趟去顺便问问他,总之体制内的东西我不管,从专业角度来说,我认为他够得上这个位置。。” 沈清辞说着将桌上的几张表格收了起来,“我晚上9点的飞机,你还有什么嘱托吗?” 片刻。 “带我替她问好。” 听着这话沈清辞一笑,“明白。” 676入秋与采访‘现龙与瓜比’ 沈清辞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就去琴房给方小鱼上了十一过后的第一节专业课,大概也是这个月的最后一节。 他刚迈出琴房楼,迎面几名背着乐器的管弦系大二学生走来,他知道这几张面孔是费加罗春天的社团成员。 “沈老师。” “沈老师。” 学生们亲切与沈清辞问好,沈清辞也客气的回以几人微笑。 望着走向剧场的活力身影们,他也朝着校门口走去。 ‘入秋后,这伙孩子的动静越来越大。‘ 他不禁心中感慨,似乎整个十一假期都被他们占用排练了。 这又让他想起那个代替秦键一直忙碌的声乐系女孩。 “不简单。” 沈清辞欣赏这种有能力的年轻人。 开上车,他离开了学校。 ... 20:13。 他推着一个小行李箱出现在燕京国际机场,他给廖林君发了条信息,本想接着给秦键也发一条,不过想想他还是将手机装了起来。 21:45。 燕京飞往华沙的航班准点起航。 ... ... 镜头回到华沙爱乐大厅,上午的第一组比赛已经全部结束。 此时的音乐厅里只剩下隔个别席位还坐着购买了第二轮逃票的观众,他们在等待今天的第二场比赛。 舞台上,一名调律工人正在调试下午第一位选手所用的yamah。 他不时在琴键上按下几个‘哒哒哒’的音,然后会将半个身子探到响板下操作一番。 音乐厅后台休息间内,正在进行着比赛采访工作。 采访者是主办方的记者人员,受采访者是进入第二轮比赛的所有选手。 这项工作是大赛进入第二轮之后展开的,每一段采访录像会在接下来的‘每日肖赛’栏目中播出。 也会上传至互联网供世界各地的乐迷们近一步了解比赛,了解选手。 采访工作不会占用选手们的过多时间,他们只用在参加完第二轮比赛之后回到后台跟随工作人员进入一间休息间即可。 从封子言开始,之后的几名选手都已接受过采访。 现在正在被采访的是来自俄国的29号选手。 记者:“所以你说一号叙事曲对你而言有着特殊含义的原因是你在此前很排斥它?” 克谢妮亚:“是的,那时我觉得这首作品对我来说太过于复杂,老师总是说我不能理解乐谱里的内容,这是我最痛苦的地方,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记者:“今天你把它放在了最后一首,台下给你的掌声很热烈。” 克谢妮亚笑:“或许吧,弹完(叙1)我也挺惊讶,不过离开舞台之后我想应该是我刚才的演奏打动了他们。” 记者:“作为第一组最后一名出场的选手,你可以评价一下你之前的几名选手吗,或者说你更喜欢他们谁的演奏?” 克谢妮亚沉吟片刻:“方吧,我认为他是一名很有潜力的钢琴家。” 记者:“你觉得你能否通过这一轮?” 克谢妮亚继续笑:“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但我今天的表现也不错。” 记者:“好的,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如何看待肖邦音乐的民族性?” 克谢妮亚:“我从不考虑如此问题,钢琴对我来说就是简单的演奏,或许是我生性迟钝?(笑)” 记者:“好的,谢谢。” ... 采访结束后,台后也安静了下来。 直到整个音乐厅在一小时后再度嘈杂起来,没一会儿,鸣钟再次响起, 下午的赛程继续开始,和上午的比赛模式一样,以五人为一组,每个人的演奏时间不得超过40分钟。 五名分别是34号英国选手,瓜比.格林、35号俄国选手米克塔.古左斯基、37号新加坡选手李现龙、38号选手米国华裔选手梁克诚、39号匈牙利选手尤卡什.米科。 整个比赛流程较上午而言称得上紧张刺激。 紧张的是选手,刺激的是观众。 瓜比在第一轮比赛中的失误观众有目共睹,神奇的是他晋级了,所以第二轮对他来说是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也是为评委们打抱不平的机会。 小伙子一上台从容的做到了yamah钢琴前,随后开始了他的演奏。 前两首曲子中规中矩,虽不出众但也没出错,可接下来的20分钟就是令观众感到刺激的20分钟了。 他在第三首叙事曲里真的给大家讲了个故事,故事的名字叫——翻车现场之翻了又翻。 或许是他的精神压力体大了,在一开始引子的第三小节最后一个右手音上他落指落在了‘还原fa’上,本该是‘升fa’。 这个错音让台下不少人心中都笑了起来,真的很欢乐。 他故作镇定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的深情演绎着。 但随后的事实证明那个错音让也让慌了。 当音乐进入快速跑动的段落,他的节奏乱的一塌糊底,错音频率已经不能让离谱来形容,音乐整个朝着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冲去。 这一幕在肖邦大赛的历史上是属于罕见级别的。 而在接下来的波兰舞曲中他几乎延续了叙事曲的表演,直到掌声响起。 是的,观众们的掌声充满了说不出的味道。 评委席安静的像是谁也不愿承认是自己让这名选手有了再次上台的机会。 阿姐扶额的画面应该给一个特写,大祭司这次也被击垮了!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随后上来的35号俄国选手古佐斯基再次沾了瓜比的福气。 他稳定的发挥经过瓜比的车祸铺垫再次显现出了一种突出的感觉。 古佐斯基连续五首作品中,除了在f小调幻想曲出现了两个错音,再无其他明显错误。 不过作为一名俄国选手,他的这轮表现没有进一步的体现出俄派钢琴的细腻,在需要注入充沛感情的叙事曲里他还是沿用了上一轮的干脆利索直叙表达,演奏依然流畅,但缺乏戏剧性。 接着***登场,在第二轮里***展现出的就是一个大赛选手需要的风采。 他曲目的选择与表演顺序在今天的所有选手里都算是最合理的,降a大调波兰舞曲的开场为他赢得了舞台气势。 他猛击出的巨大和弦效果让钢琴前孱弱的眼镜少年仿佛在那一瞬高大了许多。 在结尾他安排了叙事曲,柔美的演奏手法与开场的刚猛完全不同,纤细的处理充斥着淡淡的悲愤,给台下以隐而不发的含蓄感。 首尾呼应,五首作品一气呵成,赢得满场喝彩。 677期待的曲目‘别蹭了我说’ 李现龙今天的发挥堪称完美,这完美超出了一半评委的预期。 不仅是评委席,选手席的众人同样被李现龙的表现意外到。 秦键一直以来对李现龙的演奏认知都只停留在‘内容空洞的技术流’这一标签上。 通过这一场,他不得不将对方的危险级别在心中提升到一个新档次。 技术流选手在音乐性的加持下,所能爆发出的现场效果在比赛现场是非常可观的。 尤其是大赛,这点秦键有经验。 加上第一轮的稳定发挥,他预测***几乎锁定了这一组的出线位。 李现龙之后。 梁克诚登场。 梁克诚的今日发挥比第一轮亮眼一些,该选手应该是在第一轮比赛结束后有过反思。 第一轮中矫揉造作的细节在这一轮统统消失不见,这并没有让他的局部细节在流动的演奏中消失,反而弱化的表情在音乐张力上显现的更为明显。 他最后一首自选作品选择了一首玛祖卡舞曲,这种选择比较少见。 一套完整的玛祖卡舞曲是第三轮曲目的必选项,所以大多数选手都不会在第二轮的自选曲目中去挑选单首玛祖卡。 不过梁克城寄情于浪漫的演奏手法还是给人留下了较为深刻的印象。 这一轮他证明了自己成名钢琴家的身份。 最后出场的匈牙利哥们并没有第一轮发挥的出色,他和瓜比一样都显得有些紧张,从开场的波兰舞曲就能听到他落指的不自信。 不出意外他应该止步于这一轮。 五人的表演全部结束后,评委们将下午的打分情况分别收录在自己的文件夹里,接着公证人员将其全部收走。 观众离席,第二轮第一日赛程就此结束。 散场后的音乐厅大门外,一楼大堂的电子屏幕上滚动着明天上午的比赛预告。 五名男选手的个人信息图片被轮流放大在屏幕左侧。 明天上午将上演的比赛也充满不少看点。 来自马其顿的马丁诺夫、来自叙利亚的伊多,二人都在第一轮上演了极其精彩的表现,来自华国的秦键更是让乐迷们充满无比期待。 经过第一轮比赛,秦键已经被外界预测为这一届肖邦大赛金奖候选人之一。 明天他将会上演哪些曲目? 这一问题已经是不少华沙市民和网友讨论的热点话题了。 而就在明天上午,这一答案就会揭晓。 ... 离开音乐厅,秦键二人先回到了酒店。 “我想去摸摸琴,你饿不饿?” 听了一天比赛,秦键这会儿手已经痒的不行了。 段冉鞋都没脱:“我不饿,我们现在就去吧,早点去早点回来。” 二人接着离开房间。 ... 十五分钟后他们来到了主办方提供的练琴地点。 一座大学校园的琴房楼,直有两层,楼门口立着一个巨大的英文标语牌【第十七届肖邦钢琴大赛....】,门口有大赛的工作人员作为指引。 走进琴房楼,各式各样的肖邦作品交织在楼道里。 “你练吗?” “今天我陪你,明天你陪我。” “好。” 分别出示了选手证,二人顺利的开了一间二层的琴房。 坐到立式钢琴前,秦键跑了一组琶音。 “还不错,我开始了。” “加油!” 接下来的时间,秦键就一直坐在钢琴前,时而弹一遍,时而陷入思考。 他不会弹某一片段,只要抬手必定演奏一遍完整曲目。 段冉则安静的坐在角落里抱着包看乐谱,如果秦键主动与她讨论一些问题她会说话,其他时间她都像是琴房背景一样的存在。 两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明天所有演奏的四首曲子中,除了叙事曲以外,秦键都只过了一遍。 唯有第一叙事曲他过了三遍,每一遍的细枝末节处都有所不同。 这一点段冉在角落里听得明白,她并未寻问什么。 她知道秦键在做最后的调整。 周围的人都觉得秦键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但她知道秦键这两天始终处于一种紧张的状态。 他会在卫生间里哼唱比赛曲目的旋律,吃饭的时候会在桌子上无意识的跳动手指,看比赛的时候永远都是一副深陷其中的模样。 他有压力,段冉知道。 作为她,她自然不会大声的对对方讲‘不要紧张!’或是‘别想太多,轻松点啦。’ 她清楚,安静陪伴再加一点点温柔的表情就是秦键最需要的。 ... 结束了第四遍第一叙事曲的演奏,秦键拿出方巾将键盘擦试了一遍。 “走吧,我们去吃饭。” 段冉闻声目光停在了的第132小节,接着合起乐谱抬起头。 看着秦键轻松许多的模样,她轻笑一声:“好~” 秦键满意于最后一遍的演奏,他已经找到状态了。 两人离开琴房。 此时校园里华灯初上,两人挽手漫步在校园里有种很特别的感觉。 “你想不想和我成为同学?” “这话听起来好奇怪。” “哎呀,就问你想不想,你只用回答问题就好。” “想吧。” “好敷衍~” “没啊!我觉得当同学挺好,还能一起吃食堂。” “啧啧,瞧你这没出息的样!” “我妈就老这么说我爸。” “啊?真的啊,哈哈,感觉方阿姨好厉害的样子。” “....点在哪?” “你说——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你带我见叔叔阿姨我需要准备些什么?” “假如你带我见你妈我需要准备些什么?” “我先问的!” “我觉得她会很欣赏我。” “哈哈哈,不要脸,你快说嘛。” “你先说。” “你说不说~~” “别蹭了,我说。” ... ... 说,那沈清辞还在飞机上,廖林君这边是已经到了华沙。 与她随行的还有老酒保和老哈林夫妇。 秦键二人回到酒店之后没多久就接到了廖林君抵达华沙的电话。 这下自己人算是来了一大半了。 睡觉前他和何静通了电话,电话里姐弟二人聊的时间可不短。 段冉就依偎在秦键一旁玩手机,她时不时能听到电话那头的笑语声。 心里并不觉得吃味。 待到秦键将电话挂掉之后,段冉也乖乖放下了手机。 熄灯。 两声晚安。 ... 一夜无话。 678神秘老友出现优雅的粗鄙 次日。 上午10点。 华沙爱乐音乐正厅,次轮第二日比赛现场。 音乐厅座无虚席。 负责今日比赛的主持人轮换成了男主持。 他上台按照惯例先对评委席做了一番介绍,布兰哈诺、安杰依、阿格里奇、邓太山、塔里贝克、霍德烈夫斯基... 被介绍到时,他们都会在声中起立向四周鞠躬。 评委席的配置一如既往,而今日围绕着评委席的观众席也隐藏着个别极具分量的人物。 他们完全有能力替代评委席中的一些人。 观众席二楼4排靠左区域就坐着两个这样的身影。 如果将大厅内的时间扭转到15年前,那么这二人可能一会儿就得上台演奏了。 “感觉如何?”沈清辞问向一旁。 “还不错,”他一旁的依格拉兹笑道,温文尔雅的中年人有两撇优雅的小胡子,笑起来像电影里的反派人物,但很迷人,“就是主持人还是那么啰嗦。” 沈清辞跟着笑道:“这没有办法,你懂的。” 依格拉茨鄙夷道:“所以讨人厌。” 两人正说着,男主持人介绍到了“奥拓”。 沈清辞:“你和他还有联络吗?” “都有,夏天的时候拉法特还邀我去克拉科出席一个钢琴活动。”依格拉茨淡淡道。 沈清辞疑声:“你去了?” “没有,”依格拉兹摇头,“当时我问他还有谁去,他说还有安杰依,然后我就拒绝了。” 沈清辞听到这里没再说话。 依格拉茨补充说:“当然,如果那个活动名单里有你,我肯定去,安杰依他管不着我。” 沈清辞笑,还是没有说什么。 “比赛要开始了!” 依格拉兹随着周围的观众一同鼓起了手掌。 十七名评委已经悉数介绍完毕,舞台上,男主持人顿了顿,带到台下彻底安静后他宣读了本场第一位登台选手。 “40号选手罗曼.马丁诺夫,来自马其顿。” 马丁诺夫的介绍较为简短。 随着主持人的小台,一身黑色礼服的马丁诺夫登台。 他板正的坐到kawa钢琴前,坐姿像个士兵。 片刻后,他抬手开始演奏。 三十四分钟的时间里,马其顿人展现了他第一轮里不曾常用到的踏板技术,在圆舞曲和诙谐曲的演奏中,音乐出现了大量乐谱上未曾出现过的踏板标记。 在大波兰舞曲的处理上他的和弦稳健,十指强调力量,音乐如派兵布阵工整。 凸显出了别样的刚毅感,这点与大波兰舞曲所要表达音乐精神有异曲同工之处。 五首作品结束后,马丁诺夫在掌声下鞠躬谢幕。 主持人上台宣读下一位选手信息。 “下一位登场的选手是42号选手伊多.穆法瓦克,来自叙利亚。” “他出生于1995年7月31日,他的老师是阿卜杜勒.麦西哈.阿萨德,他目前就读于伊德利卜大学二年级。他曾获大马士革青少年钢琴电视比赛的第二名。” “本轮他的演奏曲目包括降a大调圆舞曲, f小调第四叙事曲,升c小调即兴曲,op22降e大调平稳的行板与华丽大波兰舞曲。 主持人宣读完完毕下场,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后台,秦键段冉坐在不远处侯着场。 入口处,老阿萨德最后一次整理伊多的红色领结,“我们要如何?” “要赢...”伊多断断续续的小声喃喃着,“我们...我们要赢...” “好孩子,”老阿萨德抱着伊多的额头亲吻了一下,“去吧,记住一上台就盯着钢琴看,不要管别的声音。” 伊多木讷的点了点头,随后他拄着双拐一晃一晃的走进了工作人员为他推开的后台大门。 伊多的出场让台下的掌声更热烈了,一楼观众席的最后一排,廖林君、老酒保、哈林夫妇也在为伊多暗暗打气。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愿上帝保佑。” 哈林太太虔诚祈祷。 上台之后的伊多听从老师的话,一点一点的向着舞台中央的钢琴前进。 “只看钢琴...看钢琴...看钢琴....” 他的眼里只有钢琴,仿佛台下的一切与他无关。 终于他坐到了钢琴前。 放下双拐? 他默念着什么抬起了手臂。 “滴lin滴lin滴lin滴lin滴lin——” 一串俏皮的颤音随着特写镜头下——键盘上飞舞的两只手指潸然飘起在舞台上空? 打破了安静的舞台。 伊多开始了他的表演。 不同于正常人,由于缺少一只腿来维持身体的平衡,伊多演奏时会侧身,但这并不印象他踩踏板。 流动的3/4拍旋律明晰透亮? 第一首作品很快在伊多流畅的演奏下结束。 约五秒后,他开始了第二首作品的演奏。 f小调叙事曲和升c小调即兴曲完全代表着肖邦两种截然不同的作品风格。 叙事性的主题需要演奏者传达作品的内涵,而即兴曲就像字面所描述,充满幻想和随意。 将两种气质截然相反的组品一前一后演奏,极考验演奏者的对音色的把控。 伊多作为非俄派或一种流派的参赛选手,他的音色从第一轮以来就属于没有太多变化却始终维持银亮悦耳的优点。 这一音色特点让他在两首作品之间并没有过多的体现出作品的情绪变化,但在诠释上他呈现出了‘一切都很自然直观’这一景象。 不受作品本身影响将连续曲目演奏的自然直观并非易事,其难度在于如何让听众听起来不觉得乏味或结构过于简单。 伊多就是能做到这一点,台下很少有人会觉得他将音乐简易化。 或许在叙事曲上他有些纤细的演奏会让波兰评委和俄国评委觉得肤浅,但不可否认的是细腻的修饰也不一定就是在真的传递音乐内涵。 推荐下,我最近在用的看书app,【 \咪\咪\阅\读\a\p\p \w\w\w\.\m\i\m\i\r\e\a\d\.\c\o\m 】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连续三曲结束,伊多从皱巴的礼服口袋拿出一张手帕。 抬手在脸上用力抹了一把汗,然后将手帕又胡乱的塞了回去。 他的整套动作充满了乡下人的粗鄙,与几秒前舞台上的优雅钢琴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咕噜。’ 伊多咽了下口水,‘...行板...行板...辉煌...辉煌...’ 伊多将演奏本轮的最后一首作品,降e大调平稳的行板与华丽大波兰舞曲。 喃喃着,众人瞩目下,他再次抬手。 ... 依格拉兹:“这曲子简直就是肖邦为他量身定做的。” 沈清辞:“这话你也曾对自己说过。” 依格拉兹:“还有叹息。” 沈清辞:“那可未必。” 沈清辞一下吊起了依格拉兹的胃口,不过舞台上的钢琴声已经响起—— 一串明亮的g大调分解和弦如忧郁的语调缓缓的从钢琴传出,仿佛像是在为一个古老悠久得故事做序,又像是一首绵长情谣的引子 银亮悦耳的音色不见。 取而代之是明亮辉煌。 依格拉兹瞪大了眼睛,仿佛害怕错过眼前的每一个音符。 679辉煌与惊险Op22的华丽絮语 在这首结构复杂的作品一开始,伊多用一种他从未在舞台上展现出过的辉煌音色作为开篇,以波波涟漪向外扩散的运音演奏出了引子部分。 舞台宛若被钢琴的声音点亮,安静平滑的旋律令人不经意的陶醉其中。 与前三首作品演奏风格的反差之大,令现场大多数人都没有想到。 引子过后的主题展示,伊多沿用了引子段落的运音法对5到12小节开始进行装饰——发展——再现。 音乐在悠远的意境中发展到53小节,他完成了第一个三段式结构。 紧接着连续两句连续的连接句改变了旋律的发展动机。 伊多表情随之发生变化,他的右手也微微的抬高了一点。 旋律的重音悄然落到了每小节的第二拍上,隐约间舞台上出现了一丝玛祖卡舞曲的痕迹。 音乐活波起来,在温和的情绪中,每一个音符像是跳起了欢快的舞蹈。 钢琴响板宛如化为音符们的舞台。 明亮,纯净。 而又在活波中落下。 落下前,伊多小心的收起最后一个小音符。 一个呼吸间,他挪动了一下屁股像是想要坐正一点。 这一幕让台下观众不由为他揪起心,他们担心伊多会笑个不小心失去重心。 还好伊多只是微微的晃了一下。 下一秒。 只见伊多双手高抬。 落手臂! 第二部分属于波罗乃兹的部分奏响。 庄严,充满贵族色调的旋律展开。 “噹噹噹!噹噹!噹噹!” 属于大波兰舞曲最为光辉的节奏在伊多强有力的演奏下整齐高傲! 这一刻他仿佛抓住了这首作品的脉搏。 他身体摇晃的控制着音乐的行进,右手单旋律以饱满的精神呈现。 没有扼要的悲与喜,音乐纯粹的就像无暇的钻石般华丽。 这时人们无法不去猜测舞台上正在演奏的独腿叙利亚青年的内心活动。 他的乐思在任何一处转调都进行着万花筒般的发展。 台上表演,台下聆听。 十五分钟的时间眼见到了最后的尾声。 汗水从伊多两鬓滑下,与之相反的音乐却呈上升趋势一发而不可收拾! 绚丽的三连音完全挣脱出了钢琴响板的束缚! 伊多像是也在这一刻挣脱出了什么,他的目光凝视着键盘上跳跃的双手。 奋力的单脚踩着踏板。 他需要更多的力量! 最后一刻,他整个上半身的力量全部倾斜到手臂上。 整个人呈倾斜之状。 落! “噹噹噹!” “噹——!” “噹——————!!” “哗————————————————” 终止和弦的奋力一击在末尾0.1秒被台下雷动般的掌声所替代。 后台大屏幕前。 老阿萨德激的看着屏幕,他紧攥的双拳在胸前胡乱的挥动着。 一旁秦键二人能理解老阿萨德此刻的心情。伊多今天的发挥与第一轮一样完美。 最后一曲更是无可挑剔。 他俩也鼓着掌。 三人正看着屏幕等待伊多下场。 钢琴前伊多在收手的一瞬忽然身体一晃,整个人像是失去平衡般,琴凳在他左臀的压力下向后猛的移动了两寸,这导致他的重心更加不稳。 火光石电!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像前倒去 这一幕就发生在全曲结束的第二秒,快的甚至于屏幕前的三人都来不及在第一时间做任何反应,只能任由瞳孔一下放大至极限。 “噹————yin!!!” 一声刺耳的极不协和音接着从舞台上惊起! 伊多在倒前的最后一刻双手用力扒住了键盘。 台下观众这才松了口气,他们绝不想看到惨剧出现。 伊多冷静的扶着钢琴重新坐正,他似是并没有收到惊吓。 找回重心,他弯腰拄起双拐站了起来。 中断的掌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夹杂着‘ avo!’的掌声比起刚才听起来更甚。 后台也因刚刚这惊现一幕嘈杂了起来。 幸好那一幕没有真的发生。 幸好秦键在千钧一发之际拦住了老阿萨德。 见伊多并未摔下凳子,老阿瑟才长长的出了口气,他刚才太冲动了。 “抱歉抱歉。” 这时他才注意到秦键因阻拦自己而弄皱的礼服,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觉得自己应该立马为对方解决这个问题,他还有一小时的时间,可自己应该去哪里弄一套一摸一样的礼服上衣。 还有马上要出来的伊多,伊多的情绪还好? 老阿萨德心里正焦急的盘算着,秦键忽然将礼服外套脱了下来,交给了一旁的段冉。 秦键松了松衬衣领,对着老阿萨德笑道:“这样感觉轻松多了,没问题的,阿萨德老师。” 秦键的举动也让周围的后台工作看在眼里,刚才这里的激烈场面丝毫不次于舞台上。 明眼人都看的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们对这个善解人意的华国青年又多了些舞台外的好感。 老阿瑟德轻轻的拍了拍秦键的肩膀,“谢谢。” 一切归于平静。 秦键也松了口气? 目光重新看向大屏幕。 刚才他的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 但即便伊多真的摔倒了下去? 他也不会让老阿瑟得冲进舞台。 赛场上出现特殊情况时,例如有选手晕倒或是发生別的状况? 会有专门的安保人员和医生第一时间上台处理。 但不到必须出场时? 他们不会现身,因为这是肖邦大赛的现场舞台。 “放心吧阿萨德老师,我想不会有任何影响。” 秦键知道阿萨德的担忧? 他安慰道? “伊多今天依然是完美的。” 安慰? 也是他心中的期望,他真的不希望伊多的得分会受到刚才那一幕的影响。 “谢谢你,秦键。”老阿萨德看着屏幕上鞠躬的人影再次感谢道。 ... 伊多鞠躬下台? 结束了自己的第二轮演出。 比赛继续? 工作人员上台更换钢琴。 主持人上台选读下一位入场的选手信息。 或许是伊多的这一幕太过于惊险? 或许是伊多的op22大波兰舞曲太过耀眼。 之后出场的两名选手都没有惊起太大的水花,他们没有什么失误? 但确实不够精彩。 来自瑞典得54号选手波拉克鞠躬下台? 掌声中? 观众席二楼的第四排再次响起两个男人的对话。 依格拉兹:“不够好? 这个瑞典小子太软了? 像个小女人在玩弄键盘,如果我是评委他不可能通过这一轮 “还有那个爱尔兰卷毛,他俩都不如刚才叙利亚小子。” “哎,可惜了。” 沈清辞:“你说刚才那一幕会不会影响到评委的打分?“ 依格拉兹自嘲般笑道:“但愿不会?“ 二人的目光同时被再次上台的主持人引向舞台。 主持人宣读着本场最后一名登台的选手信息。 “哗——————” 掌声直接响起。 “他不像你。” “那最好。” 68057号再登场前奏#c为引g叙事随后 后台入口。 大厅里正在宣读57号选手的个人信息时,秦键已经调整好呼吸准备入场了。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正准备登场。 “等一下等一下。” 秦键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只见段冉正从怀中的礼服外套中抽出了他的白色手巾。 “差点忘了!”两步小跑,段冉递了上去。 秦键接过,顺带吻了一下对方的额头,“你最棒。” 说罢转身朝着旋转通道走去。 ... 舞台上,主持人已经开始了曲目提示。 “本轮他将演奏的曲目包括升c小调前奏曲、 g小调第一叙事曲、大调圆舞曲、降a大调波兰舞曲。” 主持人念完这套编排顺序上有些非常的曲目表后便下台。 台下掌声再次响起。 依格拉兹:“妙啊,是你的建议。” “算是吧。”沈清辞淡淡答道,目光落向从后台走上来的青年,嘴角微微一笑。 ... 没有礼服外套的包裹,秦键的身型在台光下显得更加修长,笔挺的白衬衣加黑裤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走进沙龙的钢琴师。 他攥着手斤向台下鞠躬,彬彬有礼。 掌声落。 他在钢琴前坐下,习惯性的再次将键盘擦拭了一遍。 调试琴凳高度。 深呼吸。 双手抬,三指齐落。 “噹—” 一组充满幻想色彩的和弦飘起,干净的琴声在明亮的舞台背景板下散发出了一种阳光的味道。 “噹——噹——噹——” 没有比这更简单的节奏,也没有比这更简单的旋律。 秦键依旧挂着那副将一切看淡的表情,目光直视这某一点。 那一点是钢琴背漆黑光晕的中心点,也可能只是巧合。 音乐徐徐前行。 渐弱中渐强。 减弱中渐强。 他不时的随着强弱交织的旋律或摆头,或点头。 目光的焦点始终没有变化过。 音乐在一个转调后和声忽然变的压抑了起来,这种气氛很快从台上蔓延到台下。 绵长的琴声像是由远及近,轻易的拽出了埋藏在人们藏在心底的某段回忆。 推荐下,我最近在用的app,【 \咪\咪\阅\读\a\p\p \w\w\w\.\m\i\m\i\r\e\a\d\.\c\o\m 】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这种共鸣感让他们不得不载着回忆,看着钢琴前的白衣青年,跟着耳边的琴声继续向前。 渐渐的,琴声越来越弱,离人们越来越远。 悄无声息,又充满预兆。 当琴声以一个脆弱的和弦彻底消失在整个大厅时,有的人醒了过来,而有的人依然在回忆之中。 里格拉兹抹了抹眼角,这个对钢琴永远没有抵抗力的波兰人深吐了一口气,这首曲子他能说的太多了,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大厅安静了整整三秒。 期间没有丁点的声音。 三秒后。 秦键动了,他收回目光。 动作也大了一些,他看似轻盈的落指却弹出了一组响亮却沉闷的和弦。 “噹——!” ‘ g小调第一叙事曲——’ 他开始了本轮第二首曲目的演奏。 观众们能否在新的旋律与调性中接起他们的画面,这件事秦键或关心。 或不关心,这并不是人为能左右的。 他没有时间去思考这问题。 如果升c小调前奏曲是他设计的故事引子,用以铺垫舞台情绪,那他做到了。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属于他用g小调第一叙事曲讲述故事正文的时刻了。 键盘上,流利的十根手指跳动着赏心悦目的舞蹈。 充满朗诵般的旋律和沉重的音响仿佛真正的开场白。 气质严肃,带有悲怆的情绪。 音乐的第一主题在他指下出现? 叹息般的音调和圆舞曲般的节奏透着淡淡的哀愁。 旋律的抒情性一发而不可收拾? 故事的意味通过钢琴被表达,透过舞台空间传向台下,送至每位观众耳边? 最后落到十七位评委面前。 评委们喜欢在这一轮听故事。 但前提必须是一个好故事? 才能打动他们其中的一些人。 在属于肖邦的那个时代? 浪漫主义思潮思潮不断涌入敲击着那曾经沉醉在古典传统中的人们,文学和诗歌很快掀起了一场新的艺术革命。 恰逢其时? 此时年轻的肖邦正迫切的想为这个饱受沧桑的民族寻找突破口。 奥斯卡.克尔伯格曾说过——“当爱国主义在文学中苏醒? 音乐必将紧随其后。” 肖邦便是紧随其后的第一人。 在波兰著名爱国诗人密茨凯维奇的诗歌影响下? 他成为了第一位将叙事曲这种体裁引入钢琴的作曲家。 不像诙谐曲那般揭露社会的扭曲? 叙事曲更加具有普世性。 g小调第一叙事曲,‘第一’便是诞生于肖邦钢琴世界的第一部叙事作品。 秦键为这首作品所下的功夫绝不次于任何一首莫扎特协奏曲或贝多芬奏鸣曲,这其中不仅有练习所流过的汗水,还有他伏案在文字海洋中的时间。 虽然这首作品有着具体的文本来源? 但肖邦并没有单纯的根据诗歌的结构组织音乐,而是采用了一种相对自由的奏鸣曲式。 引子,呈示? 展开? 再现? 尾声。 在经过圣安教堂那场别开生面的古钢琴演奏会后,秦键不仅收获到了音色之源的反馈,他也重新烦反思了关于这首叙事曲的表达问题。 那场演奏会上他首次在这首作品上尝试融入自己的观点。 在一首结构完整的音乐作品中加入演奏者的想法本身就是一件有些危险的事情。 尤其是当两个充满对立冲突的主题相互碰撞时,演奏者该如何将他们统一再发展出戏剧性的音乐动力。 这是肖邦留给后世钢琴家的难题。 也是评委们给选手们出的考题。 此时17名评委神色各异的看着舞台上的华国青年,从各自的角度聆听着眼前的线性旋律。 音乐在悲鸣的第一主题结束后,自然而然的进入了温婉抒情的第二主题。 舞台上的秦键悄然将手臂的力量撤去? 在紧接着的触键中只凭手腕转动的力量来调配音符。 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小动作,音乐惊奇的展现出了敏感诗意的一面。 到展开部时,他继续以精巧的变奏手法将这一主题变形为发展,再现了第一主题。 两主题,一悲壮,一温婉。 二者颠颠倒倒,交织在一片矛盾,同入诗人焦灼得内心。 急速发展的矛盾在秦键高度集中的凝练中勇往直前! 音乐的速度越来越快,像是要大大压缩再现部。 双臂一震,两小节短句击出。 尾声到来。 681宣战吧浪子的‘花丛大炮’ 舞台气氛加剧! 秦键左手一抖一落,充满力。 具有重属功能的减七和弦反复强有力的敲击! 与此同时右手急速上行爬出近五个八度半音阶! 两股庞大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形成了无比波澜的冲击力量! 戏剧性发展到撕心裂肺的嚎叫! 最终在一座又一座强击和弦中音乐走向最后的结束音。 “boom!!” 至此,秦键的g小调叙事曲走完了它肖邦大赛的旅程。 至于故事中的段落寓意何为,就交给他人来评价吧。 属于他的第二轮比赛还在继续,他拿起手巾擦了擦汗,擦了擦琴键。 呼气吐气间他的表情轻松了许多,事实上证明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在演奏中的表情状态。 此刻他觉得嘴巴有点酸,就像完成了一个持续湿润的... 大概是他演奏过程中面部肌肉过于用力? 这不重要。 他觉得有点热,他揭开了白色衬衣的定扣。 如果再能喝上一口,那就更好不过了。 可。 ... 秦键大臂一挥,轻快浪漫的圆舞曲随之而起,‘ f大调圆舞曲’登场。 音乐响起一瞬,沉重的舞台气氛立马消失不见。 轻松、愉悦、明媚,等等等等,随每个人怎么想都可以。 所有用来描写少女穿着华服长裙却踩着匡威在舞池中旋转起舞时的形容词都可以用在这里。 此时的舞台真的像是一个沙龙了! 钢琴前的青年随意演奏的姿态像是个情场老手一样,他优雅的十指轻浮掠过琴键每一寸。 不在玩弄深沉,他化身一个浪荡子。 没有人会怀疑这令人耳孕的优美旋律会把少女们带向何处。 或许是最私密的地方也不一定,总之这音乐太美妙了。 依格拉兹跟随音乐摇头晃脑,忍受着冲上舞台扭动身姿的冲动,或跟随对方一起演奏。 他实在喜欢极了这音乐,他敢大声站起告诉现场所有人这种演奏技术才是真正的技术流选手的最高形态,包括直面17名评委。 他可不在乎谁谁谁的评价,他认定的演奏谁也改变不了,十五年前不行,如今更不可能。 这音乐律动廖林君可见得不少,在卑尔根的那段日子,她时长在午夜听到从东边二层小楼的窗户传来这动静。 她肯定这不是她教的,也不能是何静,就更不用提沈清辞了。 廖林君知道沈清辞绝对没有这情趣,有时候死气沉沉的让人牙痒痒。 阿格里奇则是面带微笑的看着舞台,从海选到现在,从误解对方的‘模仿行为’到试图解读对方的肖邦,她承认这个青年人对不同的作品都有着独特的乐思。 即便此时音乐乍听轻浮,再听还是轻浮,可作为一个女性视角,她能读懂这自由速度中那一丝丝纯情动人的东西。 而这也是肖邦的一个面。 肖邦的音乐千变万化,肖邦有数不清的面,就如同此刻的17张评为面孔。 邓太山的眼里写着不喜,这可以理解,他曾挣扎在铁幕两边,他有着对钢琴艺术的固化思想。 相反塔里贝克这样从小生活在富足上流社会的绅士人物可以说爱极了这样的音乐,他喜欢简单的东西,尤其是将简单处理到极致。 俄国评委们中有两人还在思考秦键上一首作品中的演奏技法? 他们能听出其中有属于俄派钢琴演奏的内核? 但在结构表达上他们又不是很确切。 而波兰评委们,从他们的座位分布来看就可以看出这届波兰评委是两派人马。 以布兰哈诺为首的几人坐在第一排最左边,他的表情最耐人寻味? 他目光一直在跳跃? 不知在想什么。 而他一旁的安杰依旧是那副慈祥的微笑? 他就像是天生长了这么一张笑脸似的。 再左边的奥拓则是没什么表情,老实说他还是喜欢刚才的叙事曲。 另一伙波兰评委坐在第二排的最右角? 他们看起来就像几个老学究? 不过其中有那么一个年轻的。 推荐下,我最近在用的看书app,【 \咪\咪\阅\读\a\p\p \w\w\w\.\m\i\m\i\r\e\a\d\.\c\o\m 】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这个年轻的波兰评委之前在会议室里一个抬手的小动作差点让罗伯特起死回生? 可结局大家伙都知道。 此时他又在不时东张西望的看着? 他好像就喜欢做这些小动作。 这个年轻评委叫做卡夫廷,也毕业与肖邦音乐学院。 卡夫廷终于在欢快的圆舞曲结束后收回了目光,然后他看着舞台轻怂了下肩膀,他的动作表情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 但他得说这华国青年的手指技术的确了得。 一气呵成的圆舞曲终于落下。 现场再度安静。 大家多知道接下来的曲目该轮到‘波兰舞曲’了。 现场观众,尤其是波兰观众都像是打了鸡血般的瞪着舞台,他们期待惊喜。 昨天一天老波兰们没听过几首像样的op53? 他们不在乎技巧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们就喜欢听气势? 听个响儿,看个景色。 现场持续沉默着身影动了! 只见秦键的双臂狠狠砸下。 “噹!!!” 气吞山河的和弦犹如炮弹在舞台中间炸开,‘降a大调波兰舞曲’ 最后一首作品,标题‘英雄。‘ 从容不迫的柱式和弦延续着豪迈的气势,自由速度下的连续十六分音符跑动充满了饱满的音质。 这一刻,他显现出了在古钢琴上锤炼出的高精准触键力度。 技术是服务于音乐这点本身没错? 技术不会单独与存在作品之外。 但任何时候秦键都没有忘记打磨自己的手指技术,这也就是他为什么他的手指总能在他需要时候直接派上用场。 或许有人不屑于技术流选手,或许这些人真的没有见过什么是技术流的演奏高手 无需任何铺垫,一出手便是火力全开,连同表情,此刻钢琴前的秦键如同一团火光。 他激动的双臂倾向琴键的方向,和伊多一样,他更早的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双臂之中。 他用苍劲有力的铁手奏出了雷鸣般的声音。 轰隆轰隆的琴声若战火硝烟,人吼马嘶。 李斯特说,‘英雄舞曲强有力的节奏可以使最懒散和麻木的人都京东振奋起来!’ 波兰钢琴家克莱兹称其为‘典型的战歌!’ 滚烫的波兰民间音乐色彩,富有歌唱形的旋律音调。 华丽不缺本色,朴实并无干燥 这不是思想或心理活动的写照,这就是一场精心动魄的战役。 左手敏锐,右手不羁。 热血的青年用双手谱写出辉煌的琴声代替自己内心的炙热! 他熟练的操控十六分八度下行级进! “噹噹噹噹!” 他命令附点音去豪放歌咏! “噹——噹—!” 他使切分音与和声相互呼应! “噹噹—噹!” 他用所有能运用的演奏手法共同将这首波兰舞曲宏大的史诗气魄复活。 如果第一轮的他是为了向所有人证明他不是一个py者。 那么这一轮就是他向世人宣告他将要加入这场华丽的战斗了。 op53是肖邦的战歌,此刻也是秦键的宣言,是他冲向华沙之巅的第一声号角! 最后一刻,钢琴前的华国青年彻底脱掉了他温柔的外衣,抛弃了所有得优雅词汇。 热血沸腾的现场已到达最后的临界点,施坦威钢琴似是再也不能承受那天神般的力量。 它发出了最后的嘶吼!! “噹噹噹—噹噹!!!————” 甩头仰空收手! “叮——” 画面定格在这一刻。 一瞬。 “哗——————————————————————” 掌声与尖叫。 秦键起身,一脸轻松的转身鞠躬。 就在他向后台迈出第一步时,身后施坦威的琴板下发出了一声“崩——” 一根断弦摇曳在半空。 台下彻底沸腾。 ... “上帝!” ... “冒失!” ... ... “好险...” 682采访对答长发小辫 秦键惊到了,他走进旋转连廊的时候后背都有点凉,这与出汗没太大关系。 他觉得自己应该给刚才那架钢琴上的小字1组a音道个歉。 但施坦威公司应该给自己一个说法。 大汗淋漓的回到后台,迎接他的还是欢呼。 后台的主持,导播,工作人员,官方记者,每个人脸上都大写着兴奋,除了施坦威技师。 认识不认识的人都为秦键刚才的表演送上了掌声。 小胖段没有上前,但她是在场最激动的那一个,一眼大眼bulinbulin的看着秦键。 看的秦键心痒痒。 主持人上前与秦键互动了一下,他用英语曾赞道“你简直太棒了!”接着回舞台去做本场比赛的谢幕了。 今日第一场比赛结束。 后台其余看了会热闹也散去吃饭了,他们一会儿还有新一组的工作要做。 就剩下官方主持人和施坦威的调律师还没走。 秦键让段冉稍微等下。 说着走到大胡子调律师面前解释了一下刚才舞台最后一刻发生的状况, 谁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问题。 大胡子很是愧疚,琴是他调的,虽然琴弦的问题还真和调律没滚系,但他站在这里就是这台琴的负责人。 历届肖邦大赛上也出现过选手在比赛中遇到钢琴故障的情况,这种事总有着一种随即意外性。 摊到谁就算谁倒霉,连带着跟着倒霉的肯定也跑不了钢琴技师。 值得庆幸的是还好还好秦键的断弦事件是在所有曲目演奏结束之后。 不然这个后果绝对够大胡子喝一壶。 秦键的身份不仅是本次比赛的人气选手。 同时还极有可能成为未来的施坦威艺术家,这话早些天前就在施坦威总部里传开了。 大胡子向秦键保证下一场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这话也像是在侧面祝贺秦键极有可能的晋级。 不爽归不爽,但本身作为一个略懂调琴的人,秦键也知道断弦这事与调律没多大关系。 得到了对方的保证,他也没有继续再继续浪费两人的时间,最后交涉了一下,大胡子离去。 秦键示意一旁等待的官方记者他可以采访了。 记者带路,段冉陪他跟到了采访间门前。 “安心做采访,我等你。” 说着她将秦键额角的汗珠擦去,又将秦键的衣领整好。 后退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番,抿嘴笑道:“去吧~” 秦键随记者进了屋。 ... 这边的采访工作即将开始。 而场外观众们已经差不多都散完了。 华沙爱乐音乐厅大门外,依格拉兹拉着沈清辞一定要先一起吃顿饭,他埋怨沈清辞上次来华沙也不告诉他一声,“今天我们得好好喝一场!” 盛情难却,沈清辞只好给廖林君去了电话,将这一情况告诉了对方,并问对方要不要一起来。 廖林君自然是一通不爽,但她知道沈清辞和依格拉兹间的关系,两人也是有十多年未见了,这一次见面肯定有不少悄悄话,想到此处她便没再多说别的,“我不去了,你少喝点? 顺便提醒你的好朋友也少喝点? 另外只准喝酒,挂了。” 获得了批准,沈清辞这边嘴一咧? 放心的装起电话。 他看向依格拉兹:“走吧。” 依格拉兹觉得老朋友真的变了? 他试探道,“你们?“ 沈清辞应声:“嗯,下个月24号来参加我的婚礼吧,早晨没来得及给你说。“ 依格拉兹摇头叹气:“那我们得抓紧时间多喝几杯。” 沈清辞笑:“老地方?” 依格拉兹一个清脆响指:“正确。” 话间,两个中年男人朝着大街对面走去? 还是这条街道,还是勾肩搭背的姿势。 只是上次是意气风发的三个人,上次沈清辞还是一头长发。 二人刚过马路? 评委团们也从音乐厅大门走出。 布兰哈诺一下台阶就看到了马路对面的那一双熟悉的背影? 他放慢了脚步? 下意识的抬手松了松领带。 “还以为他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地方。” 就在这时,奥拓凑到了他的身旁? 目光同样的落在了马路对方的那一双身影上。 落在了依格拉兹后脑的长辫儿上。 评委群中,众人还在讨论上午的比赛? 正与阿格里奇搭话的安杰依也看到了那根长辫儿? 他还是在微笑。 插一句,【 \咪\咪\阅\读\a\p\p \w\w\w\.\m\i\m\i\r\e\a\d\.\c\o\m 】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 ... 采访间。 摄像机下。 面对面的二人。 “有趣的回答。” 记者忍不住的笑了起来,“那么你觉得肖邦应该是一个怎样的人?” 秦键想了想:“他是个人吧,哈哈。” 记者:“说说看?” 秦键:“他跟你我一样,是个正常人,他确实是个诗人,但诗人笔下的他却被过分夸大了,史学家写的更夸张,让后人对他产生了一些误解。” “他喜欢过不同的女人,有时他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最后选择了乔治桑,后来还被甩了(笑)。” “当然这里或许也有他的问题,恋爱向来如此。” “他身体很虚弱,时常失眠,半夜睡不着的时候就去弹弹琴,顺便写几首曲子,嗯,很正常的一个人。” 记者:“的确,如此说来你在生活中也是个这样的普通人咯?据我所知你也有过创作经历,同时也是一名演奏家。” 秦键:“不不不,我只是个喜欢弹弹琴的普通人,而且我睡眠质量一向很好。” 记者:“现在你的呼声很高,外界都在讨论这届选手里中你有冲击金奖的可能,对此你如何看?“ 秦键:“如果只是在决赛上演一首协奏曲就能把奖杯拿走的话,我当然乐意,但事实上并没有那么简单,每名选手都可以在决赛阶段演完一首协奏曲就把奖杯拿走,可能下一轮你就见不到我了。” 记者:“可你今天的表演得到了现场的热烈反应。” 秦键:“如果观众能决定比赛得走向,那才是真的可怕。” 记者:“你对自己今天的表现打几分?” 秦键:“满分,除了弹断了一根琴弦之外。” 记者:“能说说你最喜欢的几位肖邦演奏者都是谁吗?” 秦键:“嗯——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 记者:“说一位也可以。” 秦键:“那就段冉吧(笑)。” 6833个饭局两个党派 记者:“好答案,今晚过后她就会看到这段采访录像。” 秦键:“我喜欢的肖邦钢琴家真的很多,但我不能说我最喜欢谁的演奏,我听的还不够。” 记者:“原来如此,最后方便透露一首下一轮的曲目吗?” 秦键:“第二奏鸣曲。” 记者:“谢谢,期待你的表演。” ... 采访结束后秦键给何静打了个电话,电话里何静知道秦键还有事情忙,便让他先忙自己的事情。 令他意味的是自己一家人正和廖林君在一起。 “我们先去吃饭了,有事再联系。”何静最后说道,“今天表现不错,秦老师说他很满意。” 见状秦键也不再多说什么,按道理今天他应该陪家人一起吃个饭,但段冉明天就要上台了,他决定等第二轮比赛结束后请大家吃饭。 挂了电话,他带着段冉去吃饭。 ... “这样会不会不好。” 去餐厅的路上,段冉觉得心里不踏实,她停下脚步,“要不你去吧,我自己回去睡一会,等你回来再说。” 秦键摇头:“没事,走吧,吃了饭我们回去休息一会,下午陪你去练琴,听话” 见此段冉乖巧的点了点头,“谢谢。” 二人继续开路。 “今天的舞台如何?还没问你呢。” “超级棒,我太喜欢你弹的圆舞曲了!” “真的假的?。” “真的啊!” “送给你的。” “真的假的?” “当然。” “当然什么?” ... ... 何静一家和廖林君在吃着饭,这是秦刚和方雪华第一次见廖林君和老酒保二人。 夫妻二人平日里总在电话里听秦键提起,这次终于见到了两人,作为一家之主的秦刚自然是少不了一番感谢 感谢的话虽然来来回回就那么两句,但按照华国人的传统,秦刚将心意都放在了酒里。 他让何静点了餐厅里最好的酒,酒是真的不便宜,但他开心。 廖林君有何静和方雪华陪,老酒保就由他来陪。 .. 段冉和秦键二人也吃上了饭,一边吃着一边聊着上午的比赛。 说到伊多的时候二人都表示有些担忧,毕竟伊多最后那一幕严格意义上来说只算是一个礼仪上的失误,与演奏本身并无关系。 但他们都清楚钢琴礼仪在肖邦大赛的舞台上也是算作评分项的。 ... 沈清辞和依格拉兹也在吃着饭 距离华沙哀乐大厅不远的一家小饭馆里,二人正喝着波兰伏特加。 小餐厅不大,就像是一家快餐店。 两人坐在餐厅一角吃着饭喝着酒,就像当年刚参加完那样。 这转眼十年过去了。 依格拉兹作为第十四届肖邦大赛最大的一个冷门爆冷出局之后,当时引起了极大的轰动,为此阿格里奇更是在第三轮结束后便宣布退出评委团。 作为当事人,此事之后依格拉兹像是从波兰的钢琴舞台销声匿迹,再无音讯。 只有少数人知道他一直都还留在华沙,偶尔还会弹弹琴。 沈清辞便是其中一个,十年间他们一直都通过邮件保持着联系。 上次来华沙的时候沈清辞本想联系对方,但由于时间以及一些别的问题? 他没有联系对方。 这次十一前他便告知对方自己将要来华沙? 两人约定好了今天一早在华沙音乐厅大门前见面。 凑巧赶上了秦键今天的比赛,或者说如果秦键的比赛是在昨天? 那么两人应该会在昨天一早见面。 “感觉你状态还不错。” 喝酒归喝酒? 即便今天不喝酒,两个人就是面对面坐着聊聊天也会让人惬意无比。 老友就是这样,面对这样的话? 依格拉兹只用实话实说。 “马马虎虎吧。” “平时白天在公寓里带带学生? 都是些格里斯科郊区的孩子? 他们抱着梦想来到华沙,结果发现肖邦的音乐比他们想象中的要昂贵的多,于是便找到了我。“ 书友们之前用的小书亭 已经挂了,现在基本上都在用\咪\咪\阅\读\a\p\p \w\w\w\.\m\i\m\i\r\e\a\d\.\c\o\m 。 “偶尔我也回参加一两场商业演出? 很糟糕的那种舞台? 去过一次你就不想去第二次了? 台下都是抽烟喝酒的人。” “总的来说,生活上还不成问题。” 这一段段话听起来真不像一个波兰钢琴家说的。 但沈清辞知道对方不会骗自己? 他听得出依格拉兹这几年在经济上应该不太景气。 这点他也能理解? 酗酒和杂乱的夜生活一直是对方除了钢琴之外的生活主旋律? 三十好几的人了? 至今也还没个家作为落点。 更何况对方在外界的眼里只是一个被放逐到华沙古典乐圈边缘的钢琴家。 沈清辞叹了叹? 酒桌上的气氛一时沉闷了些许。 “你知道的,波兰这里最不缺少的就是钢琴家。” 依格拉兹说着笑了起来,他爱笑,不论是什么时候都是。 这点倒像是从安杰依那里学到的一样,不过他的笑容让人更加舒服。 “就没点别的打算?” 沈清辞确实变了,他之前绝不会问出这种问题,他自己本身就是个问题。 依格拉兹接道,“这样挺好,挺自在。” 片刻。 “拉法特一月份去过我的公寓。” “哦?”沈清辞疑声。 “他希望我出席这一届的评委,”依格拉兹拿起酒瓶灌了一口,“我问他是谁的主意,他说是肖邦研究院的会议决定,当时我就意识到他避开了重点,你知道的没他那个人就这点不好,喜欢拐弯抹角,我又问他是谁给我的提名,他才说是安杰依。” 沈清辞点了根烟,没有打断对方。 依格拉兹:“我就知道是他。“又灌了一口酒。 良久。 “所以你拒绝了。“沈清辞给出结论。 依格拉兹点头,“但我并不是因为安杰依在评委团中才拒绝,当年的事我早就不在意了,我接受命运的安排,但安杰依这些年来一直和政治家走得太近了,你不知道,如今的肖邦研究院已经变味了,明年波兰就要新的大选。” 说着他声音放小了许多,“两个党派都很看重今年的比赛,这对于他们的选票很关键。” 沈清辞皱起了眉头,这方面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别苦着脸,我的朋友。” 依格拉兹又笑了起来,“没有那么糟糕,不论是那一伙人,他们都必须支持这届比赛。” 684-“他有机会”-“1场比赛而已” 依格拉兹继续说道:“这其中有些微妙的关系,就算说明白也不会让人觉得有什么不可,毕竟肖邦大赛本质上就是一场国家举办的赛事。” “可肖邦研究院一旦参与进来,那问题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最重要的是上头并不在乎谁夺冠,他们只想看到一场令全球瞩目的盛大狂欢会罢了。” 讽刺的话语点中了沈清辞的某根敏感神经,“你是说评委团?“ “没错。”依格拉兹,“我怕评委团中某些别有用心的人会借这次事件在比赛中动些別的手脚。” 他说完又补充道:“我指的可不是今年比赛现场突然插播的那些小广告。” 比赛主办方和赞助之间的事情沈清辞不在乎,他担心的是评委团对选手打分的公正心态会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音乐比赛本就没有绝对的公正可言,评委的主观判断随时都会改变选手的命运。 但如果事情真的像依格拉兹所推测的那样,想到这里,沈清辞不得不将此前爆冷出局的罗伯特于这事联系到一起。 “第一轮中为晋级的那个波兰选手是奥格的学生。”沈清辞指出心中疑惑 “这孩子不但是奥格的学生,他还有另一名波兰老师也坐在评委席中。”依格拉兹接过话,“但他出局了,他的比赛你肯定已经看过。” 两人对视,彼此从对方中得到了相同的答案。 如果他们作为评委,罗伯特在第一轮至少可以获得两个yes。 “所以这就是问题所在,”依格拉兹摇头嚷骂道,“去他的唯艺术论。” 他语气激烈了起来:“我不知道这事都有谁在背后搞鬼,但安杰依必然牵扯在其中。” 广个告,【 \咪\咪\阅\读\a\p\p \w\w\w\.\m\i\m\i\r\e\a\d\.\c\o\m 】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可以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片刻。 “我猜他这次推举拉法特担任评委代表就是为了自己能躲在背后好伸展拳脚。” 话说到这里,依格拉兹叹了一口,神色复杂。 罗伯特的遭遇让他想到了自己,他们都同是波兰选手,同样在比赛中发挥良好,同样爆冷出局。 再次提到安杰依,那个曾几何令他无比尊重的慈祥老人如今已成了他口中的雀鼠之辈。 他认定这事与对方有关系,虽然他不知道罗伯特具体的分数和获票情况。 这情况像极了他当年。 可有一点他也清楚,即便比赛结束之后,官方将前三轮的选票信息公布也无济于事,那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冠军的身上,没人还会在意之前的那些新闻消息。 “哎,” 依格拉兹又叹了一口,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这吐槽个什么劲儿。 可能是想和老朋友提个醒吧,“你的学生真的很不错,沈。” 依格拉兹突然切了话题,“他有机会。” 新话题与上一个说到中途的问题牵扯在一起,听起来似乎显得有那么一点矛盾和讽刺。 不过沈清辞面色倒已经正常了,“谢谢。” 他想即便依格拉兹所说都是真实情况,那他也没必要提前去担心太多。 如果说当年依格拉兹的第三轮出局是有评委团在背后操纵之嫌,那他自己可是以票数第一的身份晋级了决赛,这是实实在在的。 至于之后的退赛是他自己提出的。 他退赛之后,布兰哈诺的夺冠在他看来也是实至名归,他承认最后的那场决赛即便自己参加了也未必能比对方发挥的更好。 绝对的实力可以在一些时候扭转一些局面。 毕竟全世界都在看着这里,毕竟音乐比赛到头来还是要看音乐本身。 他相信曾经是,如今也是? 秦键已经开始在肖邦大赛上绽放异彩? 就像今天的叙事曲? 波兰舞曲,他坐在台下也被震撼到了。 退一步讲。 如果肖邦大赛的舞台真的已经沦落成为政治工具或是肖邦研究院的马戏团后院,那这个比赛就失去了生命色彩。 至于谁再夺冠,那也就不再重要了。 一个名头而已,当年的他就觉得只是一个名头而已。 谁争取也无所谓。 “一个比赛而已,”沈清辞举瓶,“喝酒。” “哈哈哈,”依格拉兹就是喜欢沈清辞这股子自信派头,“今晚一起去开心一下?” “免了。” 沈清辞摆手? 他从前也是拒绝。 这是个原则问题。 他得搂着老婆睡觉。 顺便让比赛继续一会儿。 ... 两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 下午4点半,华沙爱乐音乐大厅再次聚满了人。 今天的第二组比赛同样有不少看点。 最大的看点自然属于66号选手亚当斯和70号选手弗雷德。 如果不是为了陪段冉,秦键肯定得去现场看看。 他和段冉回到酒店后,段冉说睡一会? 他就自己抱着手机在床边看起了比赛直播。 比赛是真精彩? 亚当斯的稳定一如既往,选曲上同样选择了g小调叙事曲和英雄波兰舞曲。 在处理上亚当斯注重细节纹理? 每一个细节都处理的十分到位。 成名演奏家的临场能力也让他天然的从前三名选手中脱颖而出,不光是作品细节,还有他传神的肢体表演。 令数不清的女观众着迷。 而作为同样来自德奥派的德国选手,倒数第二位出场的弗雷德则继续延用他演奏巴赫的方式演绎了今日的几首肖邦作品,他四平八稳的保守派作风遮似乎遮盖住了肖邦音乐内在的流动,但这种少见于肖邦赛场的修辞手法却在音乐内涵上表现出了音乐深邃的一面。 从秦键的个人角度来说,二者之间他更喜欢弗雷德的演奏。 至少从这一轮来看亚当斯还停留在一种表演音乐中,可克弗雷德已经瞄准了音乐的深度了。 或许这一场的观众更喜欢亚当斯多一点,这源于他们听比赛看热闹的心理。 他们以为的肖邦就该如此浪漫,应该被演奏者赋予色彩斑斓的表演。 可观众们殊不明确有近超过4成的晋级选手都属于这一卦风格的演奏者。 弗雷德与李现龙一样,也升级成为了秦键内心深处认为对他有威胁得竞争对手。 最后一名出场的选手是一名在初赛首轮都没有抢眼表现的波兰女选手,秦键今天注意到了她。 玛格丽特,这个名不难记。 685再1次的变化多看两眼也不行 之前的波兰选手里,被淘汰的罗伯特和晋级的埃德蒙多和另一名波兰选手都没有让他听到过带有波兰乡土气息的波兰舞曲,这一点值得关注。 他隐隐觉得这名叫做玛格丽特的波兰女选手有晋级第三轮之姿,他也很想听听对方会如何演奏玛祖卡。 ... ... 发烫的手机随着屏幕上主持人的谢幕被秦键扔到了床头。 他摘下耳机,窗外天色已暗。 “呼————” 某小胖的呼声蛮可爱。 秦键被这呼声弄乐,他打开床头灯看向酣睡中的段冉。 片刻。 “你也是我的对手。” 一笑,他低头在段冉的额头上吻了一口。 小胖段下意识抬手在脑门上胡乱了蹭了几下,翻了个身继续呼了起来。 秦键下床来到床边,街对面的音乐厅还亮着灯,大门外的记者选手观众们还未散去。 看着车水马龙的大街,安静的房间像是一块避世桃源。 但他此时心情还是不能平静。 从下场到采访,他的内心实际上一种都处于一种兴奋的状态。 就像他给予记者的回答,他给自己今天的表现打了满分。 四首作品所营造出的气氛基本达到了他登台前的预期。 他料到了观众们的反应。 他享受观众们的反应。 同整个采访环节一样,他面对摄像机镜头,面对记者的问题,从容不迫,也不再像从前那般含蓄。 今夜过后全世界的人都会看到他是如何评论肖邦的,也会听到他的满分宣言以及他或许真的想——‘在决赛阶段随便演一首协奏曲之后就将冠军奖杯拿走’的潜台词。 想到这里他内心又涌动起点点兴奋。 两轮比赛之后,他身上已经发生了某种变化,这一点他心底明确。 他直接表现出了对胜利的渴望,这在从前只会埋藏在他的内心深处。 从被动变到主动,这是一个繁杂变化过程,但其中又可以无限简化。 简化到他只是在舞台上用一种向对手宣战的态度演奏了一曲激动人心,他便主动了起来。 或许他骨子里一直都涌动着滚烫的血液。 卑尔根风波是个催化剂,每一声对他拉三评价的话语,或好或坏,都能让他打起精神。 那时他就开始意识到了,他需要被关注,需要身旁以外的更多声音。 幽暗中,他右手抚过左手手背。 空间面板瞬时打开。 他目光锁定背包。 下一秒物品栏出现。 【金色演奏徽章】?3 加上上次在卑尔根获得的两枚,现在他已经有了三枚。 他关掉面板看了看左手,78644。 “估计下一轮结束就能突破10w了。“ 喃喃着,他看了下表,得叫段冉起床了。 ... “再不起我掀被子了。” “唔...怎么天都黑了... ... 将段冉叫醒后,二人离开酒店。 酒店楼下他们遇到了准备去练琴的伊万诺夫。 于是三人结伴,一路说笑。 琴房楼门口他们又碰见了刚从楼门走出来的瑞琪儿,瑞琪儿怀抱一本紫色谱夹。 只见伊万诺夫抛弃秦键,热情的迎向米国小妞与对方抬手打起了招呼。 出乎秦键的意料,瑞琪儿居然对着伊万诺夫露出了一个微笑,还抬手回应了伊万诺夫。 一直以来对方给他的感觉是舞台上的高冷女王。 原来私下竟然是这样的? 还有伊万诺夫,细细回想一下这货好像和很多选手之间都给人一种‘我们很熟悉’的样子。 瑞琪儿与伊万诺夫打过招呼又看向秦键段冉二人,左右打量之后,她的目光终还是落在了段冉的身上,不过游离的余光似乎更多的还是在秦键身上。 “hi。” 从场面上来看,瑞琪儿算是给二人同时打了声招呼。 段冉本能的身子向前半步也微笑着‘hi’了一声。 她回应对方的同时也捎带了秦键的那一份,她心里可不打算让秦键搭理对方! 两声‘hi’后,小小的琴房楼门前,一种微妙的气压顿时出现。 伊万诺夫看了眼秦键,秦键看了看伊万诺夫。 只是一瞬,瑞琪儿嘴角再次扬起,像是勾勒出了纽约城的形象。 接着离去。 她经过秦键身边时,秦键从她身上闻到了一股轻柔的鲜花香水味道,心道好香。 三人随后进了琴房楼。 .... 一进琴房,段冉气呼呼的坐到了钢琴前。 “我一定要打败她。” 秦键心里一乐? 假装不解的问道? “她是谁啊?” 段冉没有理他? 哼的一声开始练琴了。 不理就不理贝? 秦键心道他不就是多看了瑞琪儿两眼嘛? 也没别的什么过分举动嘛。 段冉哼归哼? 房间内的op44听起来还是井然有序威武雄壮的。 “弹得好啊!这节奏太带感了!” 秦键抓住音乐中的动机猛拍了两个马屁。 钢琴前‘扑哧’一声? 音乐一抖? 但并没有中断,“你讨厌!不要打搅我!” 见段冉又乐了? 秦键哈哈两声? 自语着“啊是是,我要开始安静了。” 接着坐到一旁拿出手机玩起了保卫黄瓜2? 这游戏挺解压? 也挺刺激。 ... 时间很快过去。 段冉一口气练了很久,最后还是秦键觉得差不多了才让她停下。 段冉觉得差不多了,两人离去 经过伊万诺夫琴房门前,对方还在琴房里没有走。 ... 两人在酒店门口清淡的吃了两口就回了酒店。 睡觉前段冉接到了林朝歌的电话? 母女二人聊了一会,期间秦键在一旁手不老实? 老是弄的段冉咯咯咯的直笑。 接着就是一夜无话。 ... ... 次日,第十七届肖邦大赛第二轮第三日的比赛继续如火如荼的展开。 10月11日上午的比赛中,麻生夏树再次凭借着清晰明朗的音色获得了观众们的一直掌声。 与她同组得俄国选手就发挥的不不尽如人意了,在叙事曲中他忘谱导致演奏中断,虽后面的波兰舞曲表现的也还尚可,但已经为时已晚,无济于事。 上午的其他选手表现平平,没有失误也没有过多两眼表现,就看评委们如何评价了。 而即将在下午开始的比赛就是真正的大战了。 9号,10号,12号,13号,15号。 五个场外呼声丝毫不次于秦键的选手已经在后台做好了准备。 前四人都是第一轮的同组选手。 这次他们之中多了一个15号。 15号已经被波兰媒体传为本届最有可能夺冠的波兰本土选手。 至于这个信息是从哪里传出的就不得而知了。 686正统的伊万诺夫伤感的老杜 16:40。 吵闹的音乐厅后台,主持人、调音、录像、转播、场务等工作人员开始饿了最后的忙碌工作。 五个即将登场的选手在也在休息间内坐着最后的登台准备。 段冉的休息间内。 最后吐完口红,段冉对着镜子抿了抿嘴,将嘴唇上的红色晕染开。 镜中一张明媚的小脸今天化的格外成熟。 坐在墙角沙发上的秦键表面一直拿着手机,,但实际上眼神就没从段冉身上离开过。 他觉得段冉挺适合化浓妆,只是对方平日里都是轻描淡写的在脸上点缀一下。 这种事他觉得自己不能主动提出,听起来像是有什么不正经的目的似的。 尽管两人现在早已习惯一些晨晚间的打闹游戏,但始终没走到那一步。 就算走到那一步他也不好意思提出什么具体要求。 但他绝对不承认自己闷骚。 段冉化好之后转过身,洁白的礼服裙摆随她转了一圈。 冻人。 “好看吗?”段冉冲着秦键眨了眨眼。 秦键假装刚抬起头,一对上段冉的目光他先做了个惊艳的表情。 然后上下狠狠打量了一番,“你这样出门我会吃醋。” 这话说的段冉小脸乐开了花,“哼,你就嘴甜吧你。” “要不要尝一口,牛奶味的。”秦键说着摸了下下巴。 “才不要!” 段冉可不敢乱答应,她好不容易化好的妆。 “你还不脱裤子?” “现在还早嘛,不着急。” ... 两人这边有说有笑的,隔壁的俄国小伙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五分钟后。 随着音乐厅内的一声钟响,主持人上台为接下来的比赛做开场。 还是那套老流程,必须先介绍评委。 绝大多数观众早就记住了每一名评委的全名,还有他们起身之后的表情。 介绍完评为,评委介绍了下午第一位登场的伊万诺夫, 一身光环的伊万诺夫介绍起来甚至比瑞琪儿还要略长一点,这个家伙人生经历获实在丰富。 广个告,【 \咪\咪\阅读\app \\ 】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可以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掌声下,伊万诺夫登场,他今天穿了一身亮蓝色礼服,骚气比人。 后台休息间的几张电视屏幕前,其他四位选手都安静的等待着伊万诺夫的演奏。 他们不清楚今天中午评委们的午餐吃的是什么,就像他们无法预料评委们今天想听什么。 他们必须打起万分精神来面对今天这场比赛, 屏幕上伊万诺夫坐到了钢琴前。 调试琴凳。 抬臂落指。 g小调第一叙事曲起。 原味的俄派琴声在一开始的引子部分就展现出了无比的细腻。 伊万诺夫先声夺人。 音乐随之展开。 整个大厅都弥漫出了一股浓郁的俄式风情,这里虽是华沙的舞台,但肖邦的音乐是世界的。 肖邦大赛不仅是各国青年钢琴家五年一聚的竞技赛事,同时也为评比各国的不同钢琴学派以及互相观摩对肖邦音乐的不同理解提供了机会。 头三届比赛,国际古典钢琴乐坛承认了波兰学派和苏联学派。 这两大学派的名号可以立足与世界舞台是靠着两国钢琴家先辈一步步在国际舞台打出来的。 他们以天神下凡之姿赢下比赛,得以被正名,后将血脉流传。 后世一代代的年轻钢琴家们汲取他们的经验和养分,在热爱与热血中继续走上先辈们的老路。 伊万诺夫是一名土生土长的正统的俄派青年钢琴家, 从他4岁在教授父亲的陪伴下按响圣彼得堡音乐学院的那台施坦威钢琴起,他未来的钢琴道路就被。 出身于俄国传统艺术世家的他,在钢琴面前甚至没有机会选择别的演奏方式。 他的父亲自打他小时候就告诫他‘你必须要这样弹,最简单的音阶你也要需要想象他们是一条弧线,你要锤炼你的手指,你的手指是你演奏一切的前提。’ 俄派四大流派之首涅高兹一派的演奏技法成为了少年时期伊万诺夫的必修课。 他的老师们多是俄国最负盛名的音乐教育家。 正统从不是随便来的,正统也从来都是需要被不断被正名和维护了。 带着先辈、父亲、老师以及俄宣布的众望,伊万诺夫再次走出圣彼得堡的琴房。 作为俄国头号种子选手来到了这次肖邦大赛的舞台。 来到这里他看到了来自全球最负盛名的年轻钢琴家,聆听这些年轻钢琴家的现场演奏让他感到兴奋,也让他赶到压力,他知道自己必须得拿出点令人信服的东西。 第一轮他选择了四首极具难度的作品,他完美的像全世界展示了俄国青年一代钢琴家所拥有的手指技术。 赛后大获好评,比赛结果出来当晚他甚至接到了第11届肖邦大赛金奖得主俄国著名钢琴布劳宁的电话祝贺。 第二轮他依然选择用每个曲式题材中最富有代表性的曲目来与各国选手一较高下。 g小调叙事曲,降d大调圆舞曲,升f大调船歌,英雄波兰舞曲, 四首作品或宏伟凄怆、或欢快、或细腻深邃。 伊万诺夫用最纯正的俄派技法将这四首作品诠释,他告诉听众如何从钢琴艺术出发去聆听肖邦的命运之歌。 随着他的下台,台下的掌声一直持续到主持人再次登台介绍下一名选手前才停止。 意大利老将杜乔登场。 他绅士的向台下鞠躬,用了和当年波利尼一样的姿势,同作为意大利人,波利尼是他的信仰。 接着他坐到钢琴前开始了演奏,他在本轮开场的曲目是f大调第二叙事曲。 充满颗粒感的前奏在意大利的手下既多情又浪漫。 两届老将的演奏经验不止停留在多情浪漫,杜乔深知评委们的喜好。 在轻快的圆舞曲和激烈得波兰舞曲种他以高水准的强音演奏和极佳的细节处理。 但在情感上他更多的给肖邦音乐涂上了过分伤感的颜色,这一点或许是在某些听众听起来不能完美的地方。 四首作品演奏下来杜桥没有出现大的失误,只在最后一首波兰舞曲的尾声的出现了一处和弦错音。 想必普通观众是很难在轰轰隆隆的和弦连续敲击中听出这个错误。 但错了就是错了。 689现代流派你很强“抱歉我要干掉你” “可惜了。” 秦键看着大屏幕叹道,“不然就完美了。” 一旁段冉也跟道:“确实,不过他晋级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吧?” “就算没有这个错音他也应该止步与此了,”秦键摇头看向段冉,“我猜评委们应该已经看到了他在下一轮的表演,如果我没猜错评委们已经不想再看他的下一轮表演了。” 段冉不解:“为什么呢,你不是说没有这个错音他就完美了吗?“ 秦键喃喃道:“这是比赛,不是音乐会,他不是一个合格的比赛型选手。” 片刻。 “再过五年怕是他连第二轮都进不来了。“ 大屏幕上,老杜桥在掌声下鞠躬下台,他满脸汗水,看不出神色。 ... 掌声落下,主持人上台选读了下一名参赛选手信息。 “下一位参赛选手是来自米过的12号选手瑞琪儿.朵拉,她于1996年9月25日出生在纽约。 “她5岁开始学习钢琴,很快被周围所关注。” “13岁她以历史上最小年龄考入朱莉亚音乐学院,拜师卡普林斯基门下。 “15岁她与世界著名指挥大师昂克多和作演出的勃拉姆斯第一钢琴协奏曲引起了业内巨大的轰动。“ 插一句,我最近在用的追书app,【 \咪\咪\阅读\app \\ 】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迄今为止她获得的个人奖项有第七届纽约长岛钢琴比赛少年组金奖、第十一届卡耐基音乐大赛钢琴组第一名,连续两届获得福克斯室内乐钢琴比赛冠军,第一届全美五十州学院钢琴大赛冠军。” “本轮她将演奏的曲目包括降a大调叙事曲、大调玛祖卡舞曲风格的回旋曲、降e大调华丽圆舞曲、升f小调波兰舞曲。” 主持人下场,瑞琪儿登台,台下掌声响起。 今天的她还是那身黑色的长裙,秒条的身段搭配着魅惑的五官让人精神振奋。 屏幕前的秦键很做作的从瑞琪儿一登场就把目光移向了别处,“你们有一首曲目好像重合的有点巧。” “是的呢,秦老师。” 段冉目光锁定在屏幕中已经落坐的瑞琪儿,闪烁着没再说什么。 秦老师直觉一股肃杀之气从身旁冒袭来,心道这妮子终于表现出一点好胜心了。 不错不错。 钢琴声响起,他望向屏幕,片刻心中再道“好棒的手指技术”。 ... 好棒的手指技术后面还应该加上一句好棒的音色。 降a大调叙事曲在肖邦的四首叙事曲中或许不是技术最难的一首,但一定是最难打动人的一首。 这取决于演奏者是谁,他或她能否利用好自己的音色系统将这充满着小调色彩的大调演奏出大调色彩的感觉。 就像舒曼曾在这首作品的解释中说的那样——‘这首叙事曲的形式、特征与肖邦的初期作品全然不同,应该说是最具有独特性的创作。’ 瑞琪儿在演奏中没有加入定点的激烈戏剧性,她只用华美的音色偶尔对长乐句进行一下点缀,仅此而已。 但音乐表现出了强烈的抒情性。 不同于俄派钢琴的民族性抒情,瑞琪儿单纯的就相像是在叙述一段爱情故事。 尾声出她以坚定的终止和弦收尾,干净利落。 给台下听众留以了足够的幻想空间。 接着她开开始下一首作品的演奏。 ... 钢琴艺术在米国崛起是比较晚的。 但作为二战胜利国,它的钢琴崛起却是非常快的。 二战后,以弗兰克、贝弗利起、舒尔、马斯塞罗几人为代表的米国钢琴开始在世界舞台展露头脚,他们在世界范围内都获得了极大的赞赏,甚至被认为才华横溢的艺术家。 他们建立了米国钢琴的新秩序,一种叫做现代流派的钢琴学派也因此诞生。 这种流派的包容性极强,在现代流派中可以窥见到钢琴个个时期钢琴流派的影子。 在这种流派下,米国的钢琴家一批又一批的被盛产。 一代又一代的的传承发展让现代流派钢琴几乎有超越所有钢琴流派的趋势。 直到今日,米国青年钢琴家们已经有了他们的个性标签。 他们演奏倾向以炫耀音色为演奏基调,追求明朗的音乐变化为核心。 现代流派比俄派更加主张声音的美学色彩。 瑞琪儿便是这年轻一代最富有个性的现代流派演奏选手。 在第三首圆舞曲的演奏中她将旋律音音色的发展变化使用到了极致。 音乐开阖与乐曲的格局都不大,让人仿佛走进了一个微观世界里的秘密花园。 瑞琪儿这种处理肖邦的方式或许乍一听对比老一辈的录音来说有那么一点小家子气,但却很容易将人带入其中。 她像是用一种明确的态度在表达‘不同时期的人们应该呈现出不同的肖邦审美趣味。’ 不得不说这是一种很高级的演奏方式。 伊万诺夫用纯粹的传统俄派钢琴试图重演俄派老一辈演奏家的辉煌场面,杜乔企图用浪漫深情诉说肖邦情怀而打动听众。 二者本质上还是局限于一种演绎自我。 而瑞琪儿的表达在引人思考,她在音乐中以肖邦的角度在向世人发文——‘肖邦高度主观的艺术风格应该以何种姿态出现在今天的时代语境下?’ 她的问题就在她这轮的作品中,总能在一个动机小节或乐句中向你发问。 ... 随着瑞琪儿最后一首波兰舞曲的开始,距离段冉登场的时间也只剩下10分钟了。 休息间内。 她还在专注的看着瑞琪儿在钢琴前优雅的起起伏伏,老实说她有被震撼到。 第一轮里中她只觉得对方是一个音色变换达人,她承认自己在这一点上远不如对方。 这一轮对方的表现已经不仅是优秀的音色了,她听到了音乐的深度。 瑞琪儿完全不像是在比赛中的状态,像是在开一场音乐会。 演奏举止优雅,眉目间偶尔浮现出的柔美深情让她作为一个女孩都不禁觉得被撩到。 或许就是因为同为女孩,她又隐约的察觉到了对方演奏深情中有那么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吃力。 但眼下这一切都不重要,她只用明确一点就好。 “只要在这一轮胜过对方,自己就一定会进入下一轮。“ 段冉心中默默的坚定说道,一边回想着秦键在卑尔根基于她的期望。 就在这时,“还不脱裤子?” 她回过神看向一旁,秦键叉腰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样子。 “你要帮我吗?秦老师?” 说着段冉撩起洁白得裙摆,裙摆下是一条修长的紧身牛仔裤。 这次她可不能穿着礼服套着裤子上台了。 她脚边的地上摆着一双音闪闪的高跟鞋。 688小胖段速度快力量足 秦老师没有帮段段同学脱裤子。 但是当段段同学当着秦老师的面退去裤子之后,秦老师蹲下帮她穿上了那双银色的高跟鞋。 一他抬腿,一个套鞋。 两人配合的很默契。 秦键没有恋足癖,只是这细长的鞋穿在段冉洁白的脚上的画面像是充满了灵魂。 屏幕里的掌声响起。 秦键起身牵着段冉的手走出了休息间,“我送你上台。” 门外后台簇拥着的人群见二人就这般手牵手的出现,秦键白衣黑裤,段冉妆容艳丽白礼服裙一身,像一对新人走错片场。 ‘咔’ ‘咔’ 秦键没有理会这些声音,他将段冉送到入口,正迎着瑞琪儿从通道哪走出。 后台嘈杂起来。 忙乱中,三人相互看了一眼。 这时守在门口的女经纪人将长外套披在了瑞琪儿身上,随后将她带走。 通道传来了主持人的声音,主持人在这一场中比赛的中途插入了一段米国传奇钢琴家欧尔森的介绍,欧尔森是第八届肖邦大赛的冠军。 似乎主办方是有意将这段介绍安插在瑞琪儿比赛结束后,也可能只是凑巧两人同来自米国。 中场的时间很快过去。 一声钟响,舞台上再次传来主持人的声音,“下一名出场的选手是来自华国的13号选手段冉,她于1996年8月6日生于华国云...“ ... “别紧张,可以错,但不能断。” 秦键有些紧张的叮嘱道。 “嗯。” 段冉给了秦键一个安心的微笑,接着从秦键手里抽出左手,深吸一口,然后一口又全部吐掉,再次呼吸间她拍了拍胸口。 “我要上去了。” 秦键点头,抬手乖了下她的头,“加油。” 段冉转身走进旋转连廊。 ‘哒’‘哒’‘哒’ ... “本论她将演奏的曲目包升f小调波兰舞曲、降a大调叙事曲、op51.降g大调即兴曲、降e大调华丽圆舞曲。“ 去掉姓名和生日部分,段冉的个人简介还没有她的曲目单长。 但主持人念完最后一句,台下瞬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段冉出场。 掌声更响。 台下段宏、林朝歌、依格拉兹沈清辞廖林君、里格尔老酒保、何静,分别坐在几个角落里跟着鼓着掌。 段冉哒哒哒的走到钢琴前,她似笑非笑的对着台下轻鞠一躬。 入座,掌声落。 调试琴凳、擦拭键盘,她的动作比琴键快。 下手更比秦键快。 “噹噹噹噹——” 抬手落指,琴声利落的跳出 op44升f小调波兰舞曲, 她本轮的第一首曲目,瑞琪儿的最后一首曲目。 不同于瑞琪儿在曲子开头就做伏笔的处理,段冉在第一小节就将音乐动机点出。 第二小节她更是将扩大的音程旋律加以重音表现出。 仅两小节,隐藏在舞台下的躁动不安便浮现出来。 抓人耳目的八度回旋旋律继续加大抓人耳目冲击力,段冉犹如钢琴前的斗兽踏地,双臂凶狠的落下一组和弦! 激荡旋律被推向顶峰的一瞬她白皙的双腕也像是被键盘的反弹力弹到了半空。 还有她额前凌乱的碎长发。 碎发下,她的目光凝实沉,着冷静。 音乐形象威武雄壮,带有莫名悲壮。 舞台气氛在这一刻就被点燃,转瞬间以星火燎原之势头蔓延至整个音乐厅。 这就是应该营造出的开场气势,李斯特这么说,段冉这么做。 她不喜欢瑞琪儿全场都在铺垫情绪的,与别的无关。 这首作品没有具体标题,只有强烈碰撞。 如果说这首作品在几首波兰舞曲中有何特点,那无疑就是‘戏剧性的突发力量’和‘音乐发展的紧张发展’。 在这部作品里,此二者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鲁宾斯坦曾说‘这首作品应是飓风的中心,灾难的绝望前兆。’ 纵观历届肖邦大赛的历史,少有男选手会主动去碰这首野蛮的波兰舞曲,或许是因为他们都愿意选择‘英雄’这样的标题音乐?或许。 而女选手的选择画面就更少见了。 音乐深刻的戏剧系要求演奏者必须具备将琴键击穿的手臂力量。 这一点是很多男选手都不曾具备的。 段冉具备,但这不是她的潜能天赋。 是她无休止的自我打磨,弯曲的左手小指就是她力量源泉的金色徽章。 当段冉在尾声以主旋律变化再现将舞台的狂风暴雨熄灭时,观众们仿佛从一场波澜壮阔的大梦中醒来。 音乐结束,关于这首作品留给他们的只剩下钢琴前的安静身影。 接下来两首曲目段冉延续了她的力量。 如果第一轮她展示了她的速度。 那么在第二轮她展现了她的力量。 有人可以就此在段冉的演奏标签上在添加一个‘气势磅礴’的演奏标签。 这不过分,毕竟小胖段在舞台上一直都表现的凶巴巴。 擦过手心,段冉准备演奏最后一首圆舞曲。 她正准备落指,嘴里念叨着忽然想到了什么。 画面定格不过一秒。 一笑,她再度抬手。 落指。 音起。 降e大调的梦幻色彩一瞬便将舞台渲染上了一层粉色的光辉。 台下观众仿佛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直面容冷淡严肃的13号选手居然居然居然句然...在演奏中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场外,‘每日肖赛’的解说员大嘴‘戈麦斯’一脸不可置信的坐在电视前,他痴汉般的喃喃着:“她一定是在我的电视节目里听到了我的请求!” 音乐的旋律浪漫轻柔,自由速度的韵律古灵俏皮,钢琴前小女人的演奏犹如飘荡在粉色浴池上空的小泡泡。 仍谁也没有想到刚才那个‘凶悍’的13号去了哪里? 这画面谁定的住? 秦键在后台都惊呆了。 瑞琪儿的降e大调圆舞曲虽音色瑰丽成熟,但让人有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 同样的曲目,段冉靠着手指技巧活生生的将一幕少女之心展现在你的面前。 如何选择? 这事就看评委了。 段冉弹完,台下掌声尖叫同时响起。 鞠躬。 下台。 ... 小胖段一出后台,秦键忙上前把准备好的衣服披到了她的身上,凑到她耳边小声,“就凭你刚才的表现今晚必须奖励你。” “真的吗?”段冉一边擦着汗一边仰着笑脸问道。 两人正互动着,主持人再次上台,随后埃德蒙从二人身旁经过走到了入口的最前方。 这时等候采访的记者也来到了二人面前。 “再等我一会哦,很快。” 段冉披着秦键的礼服外套随记者而去。 哒哒哒的清脆无比。 689“秦键啊”你可小心点 段冉跟着记者进了采访间,秦键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接下来的比赛。 埃德蒙多。 今天的最后一位选手。 这位近日来被华沙媒体大力宣传的波兰年青钢琴家确实在相貌和气质上胜过同为波兰青年钢琴家的罗伯特。 审美正常的人都能给出这一结论。 不过就爱尔蒙多初赛和第一轮的表现而言,秦键觉得华沙媒体张大其事了。 从大众视角审美说来,或许是埃德蒙多的颜值为其加分了。 但从音乐的角度来讲,秦键个人认为罗伯特稍胜一筹。 从选曲到演奏风格以及第一轮的实况评判,埃德蒙多的曲目多是一些带有‘大众审美’的肖邦曲目,整张曲目单上的作品没有一首能展现真正技术的作品。 再说演奏风格,他秦键所熟识的波兰本土学派的钢琴家中如帕德列夫、西里温斯基、霍夫曼、鲁宾斯坦、安杰依等人虽然各有各的特色,但他们的演奏始终都给人分寸适度、朴实典雅纯净的诗意感。 可这波兰味并没有很好出现在埃德蒙多的身上。 倒是罗伯特的乐句神髓还有点霍夫曼的意思。 第一轮里埃德蒙多的表现就是一个大众偶像钢琴家的水平,说到偶像,又远不如亚当斯的演奏富有个人特色。 屏幕上埃德蒙多的演奏拉回了秦键的思绪。 “第一叙事曲。” 他跟着音响里传出的现场钢琴声嘴里默念着。 “*********! 一声激动的波兰语响起,是秦键身后的男导播。 秦键望向一旁,波兰籍的工作人员都一脸兴奋的注视着屏幕。 一笑,他收回目光继续看向舞台。 埃德蒙多的叙事曲弹的总体还不错,比第一轮好一些,目前来看仅此而已。 ... 采访间。 “我觉得平衡这一问题在与音色的层次差别和色彩性格,相比让音漂浮半空中,我更喜欢扎实的演奏。” 尽管穿着长裙,段冉还是很注意接受采访时的坐姿,。 面对记者和镜头她表情自然,坐姿端正,左手垂放在右手手背,右手自然的搭在腿上。 看上去既保护了自己,也给人端庄大方的感觉。 记者:“听得出来,你已经开过个人音乐会,可以谈谈准备音乐会与备赛期间有什么不同吗?” 段冉:“准备比赛会花费更多时间。” 记者:“备赛期间你每天大概会投入多少时间用来练习?” 段冉:“8小时左右。” 记者:“哇哦,一周会有休息吗?” 段冉:“全天满课的话会休息一下。” 记者:“最后一个问题,你最喜欢的肖邦演奏者是哪位?” 段冉:“秦键啊。” 记者笑:“还有吗?” 段冉也笑:“最喜欢的当然只能有一个。” 记者:“谢谢。” 片刻。 记者抬手示意摄影结束了,接着起身向段冉伸出手。 段冉站起握了下对方的手:“谢谢。” 采访接受,段冉刚要起步离去,只见记者拿出一个可爱的小本子寻求道:“可以给我一个签名吗,我的女儿今年8岁了,她正在学习钢琴,虽然她不喜欢练琴,但她很喜欢你。” “谢谢。”温柔一笑,段冉接过笔和本子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顿笔,她在一旁又多写了两个字。 记者看后,开心的对着段冉说道:“我会告诉她这两个字的含义。” “希望她能坚持。“小胖段说罢披上礼服离去。 女记者原地看着本子上的‘加油‘二字,她觉得自己也被圈粉了。 ... 接受完采访,段冉陪秦键观继续看埃德蒙多的最后两首曲目。 对方最后一首波兰舞曲弹完之后,秦键带头鼓起了掌,接着四周掌声欢呼声同起。 “有点意思了。” 埃德蒙多此刻正式晋升为他心目中的危险人物之一。 ... 至此今日的比赛全部结束。 回酒店的路上,段冉的礼服裙已经换下。 二人都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明天还有几名选手的比赛,但属于他们的第二轮比赛已经全部结束。 加上后天晚上才公布第二轮结果,所以两人有了一个紧张刺激的两日小假期? 好像是这样。 “今天圆舞曲真好看。”秦键老实说。 “真的假的?” “真的。” “还给你的哟。” “真的假的?” “当然。”段冉学着那天秦键的语气。 果机经典铃声响起。 段冉看眼号码没有第一时间接起,“我妈。”她询问的看向秦键。 秦键眼睛一瞪:“看我干嘛,接啊。” 过了马路,段冉接起:“妈妈。” 叫的挺甜,秦键跟在段冉一旁听着电话里隐约的声音一边幻想着段妈的模样。 “嘿嘿,我也觉得。” 电话里林朝歌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段冉“啊“的一声再次看向秦键,小眼神看的秦键心里有点发毛。 “呃...我不确定,我..“段冉忽然支支吾吾起来,“要不一会儿我给你回信息吧” ‘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什么情况?”秦键忙问道。 段冉有些歉意的说道,“晚上我得陪她吃饭...” 就这?秦键松了口气,看段冉刚才那表情还以为怎么了呢,接着轻松笑道,“去啊。” 下一秒秦键的笑容就僵住了。 “可她要我带上你” 段冉小狐狸的笑容再也藏不住了,“嘻嘻——” “不过她也说了,你可以不来。” 呵呵...‘你可以不来?’ 秦键仿佛已经看到了段妈说这话的场景。 他一把拉住段冉,急忙往酒店走去。 “你干嘛啊?”段冉穿着高跟鞋走不快。 “抓紧时间回去收拾一下啊!” 秦键猴急的样看的段冉一阵开心,不过她也有点担心秦键知道真相会不会怪她提前没告诉他。 虽然林朝歌一再强调不让她提前告诉秦键,但事情到了跟前,越想她越觉得自己应该告诉秦键。 一进房间秦键刚脱掉衬衣准备洗澡,他手机也响了。 “沈老师,”他接过电话,“嗯嗯。” “今晚啊,要不今天晚点或者明天?”秦键为难道,“段冉她妈一会儿要见我。” “呃..” 电话那头利索的挂了电话。 “老师说什么?”段冉凑过来好奇道。 “...他让我小心点。” 放下电话,秦键慌了。 小心点? 690“做我女朋友好吗” 慌乱也得洗澡,而且还得洗的干干净净。 卫生间,哗哗哗的淋浴伴着秦键嘴里的爵士小调显得格外有节奏。 他心里正在盘算一会儿的见面,考虑到段冉家庭的特殊状况,他觉得自己应该把段冉叫进来仔细问个清楚。 插播一个app: 完美复刻追书神器旧版本可换源的app咪咪阅读 。 见段宏和见段冉母亲还不一样,这爹妈的差别还是挺大的,或者在这件事情上男人之间似乎更好交流? 男人之间喝喝酒聊聊理想表表决心就完事了。 可这当妈可和当妈的不一样,要是一会被问起这那那这的,也不知道好不好招架。 秦键冲掉了头上的洗发液,白色泡泡顺着水流从他的脖颈儿留下。 他抬手抓了个大背头,看着镜子里雾蒙蒙的矫健身姿,他叹了口气。 “哎。” 秦键也不确切自己担心个什么劲儿。 有一说一,自己也算是相貌才华一顶一。 嗯。 大概是出于一种天生的女婿害怕丈不娘? 反正对于段冉,他已经做好绝不撒手的打算,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段冉她是哪儿都别想跑。 想到这里,秦键又觉得心里没那么多顾虑的了。 ‘咔’ 卫生间的门忽然被推开。 一阵凉意直直冲进来。 秦键下意识一挡,见段冉站在门口穿着整齐,不像是进来洗澡的。 “卸妆?”他问道,“先把门关上。” “唔——”段冉听话的走了进来关上了门。 见段冉进来也不卸妆,就站着不动的看着他,脸上说不出是怎么个表情。 他心疑对方是怎么了,嘴上打趣道,“怎么着?要洗澡。” “好。” 段冉就要解牛仔裤扣子。 秦键听这语气一软,忙关了淋浴凑上前去制止了对方的动作,关切道:“怎么了?” 段冉手还搭在裤腰上,低着头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对不起。” 对不起?这又是哪到哪,刚才还好好的逗自己玩,这会怎么又道上歉了。 这一前一后变化也太大了。 秦键心中一动,心道莫不是对方要给自己交代家庭问题了。 他忙哄道:“来坐下慢慢说,我看看我怎么原谅你合适。” 他扣上马桶盖擦干了上面的水渍扶段冉坐了下来,自己就原地蹲下,鼓励的眼神再说:“嗯?” 片刻沉默。 段冉低头小声的开了口,“其实我爸妈早就离婚了...“ 秦键目光一闪,果然。 轻轻的嗯了一声,他握住了小胖段的手。 “然后呢。” ... 故事不长也不短,没那么精彩,但足够真实。 大致上和秦键一直以来的推测差不多,只是他没有你想到段冉在幼年时期就失去了原生家庭的保护。 他心里有点堵,在想到后面的种种事情,他不禁将手心里的冰凉小手攥得更紧了。 “然后就到了华韵赛。” 段冉吸溜着鼻涕,一张小脸梨花带雨,哭花了妆。 秦键没帮她擦,也没制止她哭,“你刚才说那天早晨在乐府琴行你是自己一个人刚下飞机?” 段冉低着头轻嗯,“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良久。 一声叹息,秦键起身将段冉搂在了怀里,他悄悄的对着怀里说道:“我记得。” 秦键想象着那天早晨在乐府琴行大厅的画面? “那天你刚进门的时候? 头发被风吹的有点乱? 表情很冷漠? 我看你? 你还瞪我来着。” “我没瞪你,只是当时有点怕...”怀里糯声道。 “这样吗? ”秦键又紧了紧手臂,接着回忆道? “你穿了一件白色棉服,直筒牛仔裤? 手里拎着一个布包,整个人高起来高高瘦瘦的。” “然后呢?”怀里声音大了一点点? 还带着点鼻音。 秦键嗯了一声,意味深长道? “然后谁知道衣服下面那么有肉,我想这女的腿好长。” “你讨厌...”怀里不愿意了,“我认真的。” “我当时真的这么想的。”秦键笑? “谁知道不但长,还很好看呢。” 段冉挣脱出身体就要发作? 只听一声,她的身体瞬时僵住了。 “做我的女朋友吧。” 她挣扎的手臂一秒间无力的坠下。 静。 一滴水悄悄的顺着淋浴喷头掉下‘哒’的一声落到湿漉的地板上。 整个卫生间在这一刻静的可怕。 秦键的语气没有比此刻更认真的时候。 他仰头迎着段冉抖动的目光,淡薄的嘴角不再有笑意。 四目相对。 秦键再次镇定严肃的重复了刚才的话。 “段冉。” “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柔和的暖光,严肃的眼神,真挚的语气。 段冉只觉得脑袋里嗡嗡的。 这是表白吗? 她的心脏像是遭到了一次重击,她喘不过气。 她以为等不到这声表白了。 尽管她已经给了对方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包括那层还暂存在自己身体里的少女印记。 只要对方开口。 她以为自己等不到这声表白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不在乎了。 可这一刻。 似是埋藏在她身体最深处、无处向人诉说的心酸委屈被一拳打开了一个缺口。 往事与记忆一股脑的全部涌上。 来势之汹,如同被黑夜下被点燃的火光。 她的脑海心尖被某种复杂的情绪瞬间填满。 来势之猛,连沉默都沉默了。 她就这样低着头,看着秦键。 眼泪珠子一颗一颗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她忽然抬起了左手。 一瞬。 “啪!!!” 手速与力量,如鬼火同。 段冉的左手从来不会畏缩。 片刻。 安静的卫生间多了一道长长的呼气声。 秦键舔了舔嘴角,一股腥甜。 他刚要抬手擦嘴角,段冉已经快在了他前面。 段冉轻轻的摩挲过秦键的嘴角,“疼吗?”声音干哑的让人有些心痛。 秦键笑,“这么便宜?” 段冉点头,“怕了吗?” 秦键还笑,“还有更可怕的?” 段冉还点头,“我可是百无禁忌的。” “那也不怕。”秦键擦去段冉眼角得泪水,“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段冉没说话。 “好不好?” “行不行??” “要不要???” “略略略~~” 秦键做着鬼脸变着音调交缠着没完。 段冉看着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个正经~” 接着她立马收起笑容故作严肃的一把将他推开。 起身背过继续解起了扣子。 “我要。” 一声细不可闻。 可可爱爱。 ... 没一会的功夫,卫生间了再次响起哗哗的淋浴。 弥漫的水雾中。 “秦键。” “你别负我。” 691“秦键我们又见面了” 这个澡洗的应该是最漫长的一次。 也是最快的一次。 再次回到屋里,忽然的二人他们之间像是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期间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秦键穿好了衣服。 段冉吹完自己的头发又拿着吹风机走到他前面让他坐好,“都说了天气已经很凉了~” 推荐一个app,媲美旧版追书神器,可换源书籍全的\咪\咪阅读 \\ ! 吹头发。 镜子前,小胖段和昨天一样认真的给秦键吹着头发。 秦键看着镜子里的段冉又嬉皮笑脸了,“你真好看。” “都是你,我眼睛红红的,一会我妈肯定要问我!”段冉嘴上厉害,不过手上的力道拿捏的很精准,弄的秦键很享受。 “对了,你快给我提前补补课!”秦键又琢磨起一会儿的饭局了,“至少让我有点思想准备吧,我真有点怕。” 段冉偷笑了一下,她本来进卫生间就是为了把自己的事情给对方全部交代了,结果结果结果... 结果谁知道说了一半就就就就被表白了... 弄的她脸哭带笑的最后把这事都忘说了。 不过她现在觉得也好,没说就没说吧,谁让对方之前老欺负她。 再者她已经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不管秦键刚才有没有向她说出那些表白的话她都已经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的秘密坦白了。 而且她更不担心一会儿的饭局,林朝歌的性格她了解。 “刚才还说不怕,现在就怕啦?” 段冉哼道,“呵,男人。” 秦键吧哒着嘴,“这不一样啊,万一没给你妈留下好印象咋办?” 段冉心里一甜,她听的出秦键是真担心,便哄道:“哎呀放心吧,相信我好不好,保证你顺利过关。” 见此秦键只能作罢。 全部收拾完了,两人准备正式出发。 段冉换了身成熟稳重的打扮,加一点淡妆,知性优雅。 临出门她再次踩上那双银色的高跟鞋。 “你脚不累吗?”秦键随口一问。 段冉随口一答:“累啊。” 秦键:“你喜欢穿?” 段冉:“难道不是你喜欢看?” 秦键被问住了,但他绝对不会承认。 段冉不会追问,她早已把秦键看穿。 ... 离开酒店,段冉给林朝歌去了个电话。 两人赶赴餐厅。 一路上段冉还是挽着秦键的胳膊。 与以往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她内心深处最后的那一点空当已被填满。 ... 宝格酒店附近的一家中餐馆里,林朝歌已经提前到了。 今天她也静心收拾了一下,不论如何这都是一次正式的见面。 同时她也很期待一会儿的场面。 她唯一不确定的就是自己那个傻女儿有没有傻乎乎的把真相告诉了秦键。 餐厅里人不多,她坐的位置很显眼。 五分钟后,一对身影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 段冉就挽着秦键大大方方的走进大门。 “这妮子也真是。” 林朝歌心笑,接着她坐正了身体,调整好了表情。 ... 秦键不敢东张西望,他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监视范围内’。 他得保证自己的举动没有死角。 餐厅格调不错,他给自己打了口气。 段冉忽然停下,他机敏的顺着对方的目光望去。 下一秒。 “?” 再一秒!! “她...她是你妈?” 秦键僵硬了,脑海中的画面一瞬回到了巴黎音乐学院的音乐厅那晚。 “妈妈。” 段冉挽着他欣喜的向着那个笑盈盈的身影走去,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 秦键宕机一秒的大脑飞快运转起来。 几步路的时间他已调整好了呼吸。 二人来到桌前,林朝歌也站了起来。 “伯母您好。” 秦键恭敬的半弯腰伸出了双手。 林朝歌优雅的伸出左手,微笑道,“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是这个声音? 秦键心中的石头落下了。 “坐吧。” 一个简单的握手,林朝歌让两人坐下。 侍者上菜很快? 他有注意到自己喜欢的麻婆豆腐。 接下来的环节并没有进入常见的户口调查环节? 林朝歌主动和秦键聊起了卑尔根,并表示她很喜欢那里。 即便秦键知道对方是在给自己找近点的话题? 但他还是很认真的讲了不少他在卑尔根生活的真实体验,没有夸大也没有迎合。 就像与家里的长辈聊天一样。 渐渐的他也不再忐忑,不时的还帮段冉夹菜? 菜品都是段冉喜欢的。 小胖段就一个劲的吃? 偶尔抬头插一句。 侍者很快的将餐桌摆满。 饭局的气氛越来越好。 三个人现在都已清楚,这顿饭其实本就是一顿简单的饭。 “之后来有什么打算?” 该来的问题自然还是少不了。 对于林朝歌的问题秦键给予了与段宏同样的回答——其中包括去维也纳继续求学等接下来两年的一些简单规划。 林朝歌没有像段宏那样给他一些建议? 她只告诉秦键“有想法就去坚持。” 整局饭没人提那晚音乐会。 后面聊到了老家的事情,林朝歌还说“以后你们有时间了,让冉冉带你来昆市好好转转。” 秦键当然不敢说‘段叔叔已经交代过了’,他只能微笑回应:“谢谢伯母? 到时一定? 一定。” 饭局结束时? 秦键主动叫侍者出单结账。 ... 餐厅门口。 林朝歌有意想让段冉今晚去她那,秦键也看出来了。 可小胖段就表现的不是那么... 秦键借着路灯使劲的段冉使眼色,段冉当然明白怎么做才是对的? 可今天就是对于她有些特殊嘛! 两个年轻人你来我往的眼神交流看的林朝歌觉得有趣,不过她也不禁在心中感叹‘女儿是真的陷进去了’。 这情景和她当年一样。 也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不过就上次和今晚两面,至少目前她对秦键还是格外满意的。 ... 最后的最后,段冉还是和林朝歌走了。 当然前提是秦键将母女二人送到了一间酒店楼下。 “晚安,mua。” 临走前段冉就这么赤果果的当着林朝歌的面在秦键的脸上亲了一口。 秦键似是受不住段冉得举动,转头看向台阶上的林朝歌,“伯母晚安。” 三人分别。 ... 秦键回到酒店刚躺下,拿出手机,满满的一排信息全是段冉发的。 他认真的看过每一条。 都是些,‘我妈一直在夸你,’‘我吃的好饱,想你’‘我又想吃苹果了..’之类的 最后一条是。 ‘段’:又要给你改备注咯~ 接着一张图片发来,图片上是他的新备注。 ... 不多不少,两字刚好。 “这...” 692段冉的胜利日秦键的局 “傻猪。” 秦键细细的品了品,他开始质疑段冉的品味了。 他上一个备注是‘大傻子。’ 放开它:‘故意打错?’ 点击发送他脱掉了上衣裤子,翻身一滚滚到了段冉的枕头上,香香的。 换个了躺姿继续拿起手机。 段:‘???’ 段:‘不可爱吗?’ 秦键:... 放开它:‘那我给你改成胖段如何?’ 段:‘不要!难听死了!你不能擅自改我要自己改!’ 放开它:‘这不是欺负人吗?’ 段:‘就欺负你了怎么了?’ 放开它:‘行行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吃饭带你见见我父母’ 段:‘嗯~’ 见段冉答应的这么痛快秦键心中也是感慨‘是有点不一样了’。 放开它:‘还紧张吗?’ 段:‘还有一点点’ 放开它:‘放心吧我也叫了沈老师和林君姐一起一顿饭而已’ 段:‘嗯呐!’ 段:‘脸还痛吗...’ 放开它:‘疼啊’ 不过疼归疼,说到底这一巴掌还是算他多少赚了。 段:‘对不起我当时脑子乱哄哄的我现在就记得自己只是抬了下手’ 放开它:‘那没毛病出手快稳准狠是你的风格’ 段:‘你以后不会报复我吧~秦老师~~’ 看着小波浪,秦键有点小荡漾。 放开它:‘看你表现’ 段:‘你要是敢我就咬死你!’ 秦键浑身一紧,“请去掉死。” 段:‘哈哈你讨厌我妈还在我旁边呢’ 两人又腻歪一会,秦键这边困的睁不开眼就了。 放开它:‘我太困了,明天你怎么安排,还去看比赛吗?’ 段:‘明天我就不去了吧?’ 秦键明白段冉的意思:‘好好陪陪林阿姨明晚吃饭前我去接你晚安晚啊’ 他这边说完晚安就没意识的睡了。 段冉那边到了母女同床夜话的时间。 虽然答应秦键明天自己会与他一起去见家长,但她还是有些心神不宁。 段冉:“妈妈,明天他要带我去见他的父母。” 林朝歌:“他家里知道咱们的家庭情况吗?” “应该还不知道吧...”这就是段冉没有底气的地方,“妈妈,这会影响很大吗?” 作为一个过来人,林朝歌通过和秦键的两次接触多少也能摸到对方成长的家庭环境,所以她不太担心,况且还没到谈婚论嫁的阶段呢。 她想即便有什么问题的话,秦键应该也摆平,“不会的,你不用担心。” 有了母亲的打气,段冉心里踏实了不少,“妈妈,明天我需要准备什么吗,要不要抢着买单之类的。” 林朝歌没好气的瞪了眼一旁眼巴巴的女儿:“你是不是傻,明天你只用自信的漂亮的安静的乖乖的坐在那里回答大人的问题就好了,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要主动,但别过分的表现自己。” “唔。” 段冉觉得这比李斯特的乐谱还复杂一百倍。 看着女儿半脸迷茫,林朝歌心里叹息,有些事是真没办法教,顺其自然吧。 头到娘俩准备睡觉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睡觉前段冉躲在被窝里悄悄的给秦键发了条信息,‘刚和妈妈又聊了会天现在睡觉晚安想你’ 想了想,她留意了下身后的动静,见林朝歌没什么动静了,然后又埋头颤抖着编辑了两个令女孩悸动的字。 看着这称呼她长吸了一口气,一下又删去。 害羞。 她打开手机记事本,接着上一次记下了今天的日子。 ‘2015年10月11日,大傻子终于开窍了,可是我打了他,心疼心疼心疼,晚上妈妈一直夸他,好开心,但又有点怕怕的,明天要见他的爸爸妈妈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喜欢我,还有姐姐,姐姐会很挑剔吗,哎,希望一切顺利吧? 晚安秦键,我爱你。’ 放下手机? 段冉开心又不安的睡去。 不论怎样? 今天都是她的小胜利日。 ... ... 10月12日,第十七节肖邦大赛迎来了第二轮的最后一日。 一大早秦键就去了父母那? 两个大人刚起床不久,何静也在。 他把今晚的饭局给家里交代了一下,“就在华沙音乐厅附近的一家中餐馆? 离得近也方便。” 秦刚夫妇得和段冉也要来便提议要不要弄的再正式点。 “不用不用? ”秦键摆手,“就一顿饭? 你们别弄的那么紧张。” 方雪华白了秦键一眼:“人家小段第一次见我们,我们怎么的也不能弄的太随便了。” “你妈说的是。”秦刚也跟着说道,“听你妈的,找家像样的馆子。” 他心想儿子既然要带姑娘来了? 那也就说明两人关系已经定了。 秦键无语? “爸? 就是一顿简单的饭,你们这么一弄我都不自在了,再说今天这顿饭我主要是想请沈老师和廖老师? 段冉就顺带着来蹭饭的,她本来也是沈老师的学生,咱别搞错主次关系好不好,、?” 秦刚一听又觉得是那么回事啊,他又看向方雪花。 方雪话一寻思好像是这么个事,这时何静开了口:“方姨,就按秦键说的来吧,今天你们先借着机会见见小段,认识一下,以后肯定还有别的机会嘛。” 说着她看了眼秦键,秦键秒接过眼神:“是啊妈,以后又不是没机会了。” 见父母点头,秦键把段冉的家庭情况简单的说了说,这事他得提前让家里知道,一方面看看父母的态度,一方面也是怕晚上出现什么尴尬的场面。 秦刚夫妻两确实没想到段冉是个离异家庭的孩子,但对此他们也没表现出对什么意见。 一来作为父母他们觉得这种事和孩子没关系,二来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己儿子的选择。 “行,我们知道了,晚上不会问什么的。”秦刚算是代表两口子给了一个态度。 倒是方雪华还想问点别的什么,不过话到嘴边游了一圈又咽回去了,她想等见见这姑娘之后再说吧。 见父母无异议。 秦键给沈清辞和老酒保去了电话,告知了今晚吃饭的时间地点。 饭局事宜敲定,姐弟离开酒店赶往了华沙爱乐音乐厅。 天气不错,时间也还充足,二人决定步行前往。 路上何静问秦键:“你决定好了?” 6932轮名单五面国旗下的五选2 秦键不确定这话是否有别的深意。 何静的口气他也听不出异样,他只照实回答:“决定好了。” 何静得到了答案,便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什么。 二人切了话题。 很快赶到了目的地。 ... 最后一天的比赛,剩下的选手们也各有发挥。 或失误或精彩均有上演。 比赛结束后的记者会上布兰哈诺在镜头前总结了第二轮比赛,他称本届选手们的发挥已经超出了预期,他期待下一轮的晋级选手们能呈现出更好的表现。 最后他公布了第二轮比赛成绩的公布时间,“明晚18:00,华沙爱乐音乐大堂。” 看完全部比赛,姐弟二人分开前秦键告诉了何静吃饭的地点。 何静回去接秦刚夫妇,他直接过马路回了酒店。 段冉下午就已经回来了。 一进门,段冉正从床边坐起。 秦键上下打量了一番,今天的段冉显然是乖巧了许许多多。 纯色卫衣+背带裤。 裸露的脚踝上踩着一双浅色小单鞋。 清清纯纯的样子,脸上一点淡淡的学生妆看起来像是素颜。 段冉张开双臂转了一圈,询问秦键的意见,“可以吗这样?” 秦键点了点头,“可以,你再带个帽子就是玛丽兄弟了。” 段冉色变! “开玩笑开玩笑,”秦键忙道,“快走吧,我们先提前去餐厅等着吧。” 段冉晕晕乎乎的被秦键拉走了,她不想被当作玛丽兄弟。 ... 到了餐厅秦键开始点菜。 段冉就在一旁琢磨着一会儿见了秦键父母应该怎么打招呼。 目光始终流连在餐厅门口。 她准备了很多词语。 但最终都没有用上。 当她看到那熟悉又全然陌生的两女一男出现在餐厅门口时,她起身的一瞬就把什么都忘了。 三人走来,秦键起身招手。 何静目光一直注视在段冉身上,她在段冉之前先亲切的叫了声,‘段冉,你好。’ 段冉下意识的颔首叫了声‘姐姐好。’这和她计划中先和长辈们问好的顺序完全不同。 可接下来的一切就像顺其自然了一样,她继续向一旁的两个大人问好,“叔叔阿姨好。” 求助下,【咪咪阅读app 】可以像偷菜一样的偷书票了,快来偷好友的书票投给我的书吧。 “快坐快坐小段,别站着了。”秦刚急促的话语让段冉感到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坐啊姑娘。”方雪花拉着她坐了下来。 五人落座,随后沈清辞老酒保廖林君三人也赶到。 饭局开始。 ... 整局饭比段冉想象中轻松很多,除了最后结束的时她被塞满的肚子。 回到酒店,段冉解放的躺在了床上。 秦键好气又好笑:“你说你也是,给你夹菜你就吃,你吃不下你就说啊。” 段冉不依:“阿姨和姐姐夹的菜我怎么能不吃完!” 秦键笑:“不过今晚表现不错哟。” “真哒?”段冉一个翻身又坐了起来,期待问:“能打几分?” “满分。”秦键比起大拇指,“看得出我爸妈很喜欢你。” “那姐姐呢?”段冉继续巴问。 “当然。”秦键觉的以何静的性格来说,今天她与段冉之间的一些互动对话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了。 “嘿嘿,我好幸福啊,秦老师~。” 再次躺到,小胖段觉得自己快被甜死了。 ... 段冉乐滋滋的背过身去玩手机了,秦键猜她是给林朝歌汇报情况去了。 他想起沈清辞临走前给他说的话,借着上卫生间的功夫给对方拨过去电话。 “沈老师。” ... “嗯嗯。” ... “那就明晚吧?明天白天我还想练练琴。” ... “好,您还听听吗?” ... “我知道了,嗯嗯,哎太客气了,不用不用,他们早就想请你吃顿饭了,一直也没有机会名,应该的。” ... “行,您和林君姐也早休息,明天见。” 挂了电话秦键回到屋里? “怎么了?”段冉听到了电话。 秦键也上了床? “老师明天要介绍一个朋友给我认识? 顺便聊聊下一轮比赛的事情。” 段冉‘哦’了一声,“那我们明天还去练琴吗?” “练。” ... ... 第二天一早两人起了个大早,吃过早饭就去了琴房楼。 今天来练琴的人还不少,两人遇见了不少熟面孔。 分别开了一间? 两人各自开始了自己的练习。 第三轮的曲目秦键纠结的时间虽长? 但最终定下的每一首曲目也都是他深思熟虑的慎重决定。 眼见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几乎可以确定自己必定能进第三轮。 所以剩下的就是一个冲了。 这也是他最初和沈清辞商定的计划? 第三轮是通往决赛的最后一关。 20进10,他必须要冲出去,还要冲的漂亮。 算算日子已经所有赛程已经过了一半多? 明后大后三天一过? 第三轮比赛也要结束。 然后再休息一天就是决赛日了。 也就是还剩一周时间肖邦大赛就要落幕了。 “哎。” “太快了。” “也不知道最后能进入决赛的都有哪些人。” 甩了甩头,他强行收回思绪继续练习。 抬手落指,送葬奏鸣曲的旋律从他指下划出。 大半天的的时间很快过去。 ... 下午五点整,肖邦研究院二楼。 会议室。 十七位评委安静的围坐在圆桌四周。 一老一年轻? 两位公证人员安静的坐在角落里等待着。 老公证员耷拉着眼皮? 有些困乏的看着投影仪,他知道马上又要自己登场了。 投影仪上。 五名选手平票,他们分别位列19名到23名? 均获得了9个yes。 又是经典五选二。 塔里贝克看向布兰哈诺发声道:“拉法特。” 布兰哈诺起身环视了一圈,最终目光落到了老公证员身上,他向对方点了点头。 老公证员起身在电脑屏幕上点了一下。 下一秒。 各种声音一瞬充满了整个会议室。 片刻。 安杰依平静的敲了敲会议室的桌子,“先安静一下,各位。” 他示意布兰哈诺继续。 布兰哈诺从投影上收回目光,但此刻没有人看不出他难堪的表情。 就像他身后的投影仪画面上—— 两面波兰国旗,两面俄国国旗,中间还夹着一面孤零零的叙利亚国旗。 再次环视众人,布兰哈诺似是想从每个人的脸上寻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而一旁的安杰依再次提醒他,“开始吧。” 694第6条评委团条令 时间:17:57。 地点:华沙爱乐音乐厅一楼大堂。 嘈杂的大厅,人声鼎沸。 媒体记者,乐迷观众,喧闹一片。 人群之种自然少不了选手们。 有的选手在接受记者的采访,有的选手在安静等待。 有的选手相互之间聊着天,或在彼此祈福,也像在道别。 有的选手干脆没有来。 五分钟后,第二轮成绩即将公布。 在场的每一位人都清楚,十分钟后大屏幕上的40名亮着的选手信息中将有一半会变成灰色。 时间一秒一秒越走越跨快,一种焦虑感逐渐将大堂笼罩。 “来了!” 人群中一声惊呼。 所有人看向二楼楼梯方向,布兰哈诺在翻译的陪同下,与帕肯罗及两名公证人员出现在了楼梯口。 大厅进入安静。 ‘咔’ ‘咔’ 照相机的声音络绎不绝。 布兰哈诺面无表情的走他向人群前的麦架。 他扶住麦克开始了宣读前的发言。 安静的大厅里,他的话声清晰的传响到每一个角落。 不知为何秦键看着他的面色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比起第一轮公布现场,布兰哈诺今天开场的语气显得过于冷淡。 现场发现这一点的人不在少数。 虽说布兰哈诺在舞台媒体前向来都以不苟言笑被众人所知,但对于宣读比赛结果这一场景而言,他此刻面对十几台镜头的状态令人感到有些欠妥。 还好女翻译的表情还算不错。 “第二轮晋级选手公布开始。” 布兰哈诺顿了顿,他示意一旁的翻译,接着举起了手中的名单。 这一举牵动起了现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片刻。 “01号选手麻生夏树,来自日本。” “03号选手图卡斯.贝里斯,来自荷兰。” “07号选手米歇尔.卡洛西亚,来自加拿大。” “09号选手伊万.谢尔盖.伊万诺夫,来自俄国。” “12号选手瑞琪儿.朵拉,来自米国。” 比起第一轮公布的现场,这一轮每一个名字响起后现场并没有太大波动。 接着。 “13号选手段冉,来自华国。” 听到13号,秦键平静的吐了口气。 一旁的段冉看不出太多喜色,她还紧握着秦键的手。 “15号选手西蒙.埃德蒙多,来自波兰。” 这时现场的动静才大了点,波兰记者们的镜头不忘给一角的埃德蒙多几个特写。 埃德蒙多神色平静。 “20号选手梅库阿尔.厄伊斯,来自摩洛哥。” 黑人小伙又露出了一口白牙。 “23号选手杰奎琳.菲卡洛,来自巴西。” “24号选手方宗尧,来自华国” 小萝莉和方宗尧双双晋级,华韵六小只再陨落一人。 赵一诺轻轻的拍了拍封子言,她柔和的目光充满鼓励,封子眼长叹一口,心有不甘的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看向大屏幕。 屏幕上的号码一个接着一个暗去。 亮着的名字越来越少。 接着29号俄国女选手克谢尼娅,37号新加坡李现龙,38号米国华裔梁克诚携手晋级。 “40号选手罗曼.马丁诺夫,来自马其顿。” “42号选手选手伊多.穆法瓦克,来自叙利亚。” 老阿瑟德闻声一阵失神。 他紧握的拳头松了又攥,最后深情肃穆的闭上了眼‘感谢真主’ 最近两天他实在是有够煎熬。 伊多的晋级让他对下一轮更加充满信心,上一轮比赛结束后他回去告诫了伊多如果可以再上台绝不能再出现演奏完的状况。 现在伊多可以再次上台了。 “46号选手罗纳德.努尔加迪,来自爱尔兰。” 随着46号选手的名字被公布,现场的气氛越发紧张。 人群终于不安的骚动了起来了。 至此,二十个晋级名额只剩下了最后四个,而此后还有23名选手等待着。 台阶下,大部分选手已经放弃了,他们知道后面还有哪些人物。 而有的选手依然紧盯着布兰哈诺。 “52号选手皮奥特.雷萨德.波拉克,来自瑞典。 “oh!!” 瑞典小伙子激动的叫了一声,他没有控制住情绪。 不过这种气氛下没人会注意他。 晋级名额还剩三个。 “57号选手华国秦键,来自华国。” 唐风的镜头在这一瞬给了秦键,他有预感一定能听到57号,他早已准备好。 秦键对此毫无察觉,他面色平静的看着二楼阶梯。 只有不为人知的右手食指在动,挠的段冉掌心直痒。 小胖段在不远的镜头下偷笑的很灿烂。 ... 晋级名额还剩二个。 大家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的集中到了两名选手的身上。 66号亚当斯和70号弗雷德。 两人同为本次比赛进行到现阶段的热门人物。 甚至已经有人在几秒前就确定了最后三个晋级名额就是‘秦键’‘亚当斯’‘弗雷德’三人。 秦键已经被宣布。 亚当斯还在搂着她的助理,淡定微笑中。 而另一边的弗雷德面对周围头来的目光只是耸了耸肩,像是在告诉他人自很轻松。 “66号选手亚当斯.约达,来自奥地利。” 剧本符合大多数人的猜测。 大厅涣散了起来,人们已经知道了最后的结局,他们只用等待布兰哈诺念出70号选手。 “69号选手玛格丽特.耶尔玛耶娃,来自波兰。” 布兰哈诺清晰的念出了69号,现场气氛骤然一紧! 没有人想到69号的名字会出现在这一刻,秦键一瞬就想起了前天比赛上的那位女选手。 这边弗雷德神情剧变! 然而就在这时,慌乱得现场并没有将打断布兰哈诺。 “70号选手弗雷德.茨迈尔曼,来自德国。” 一瞬。 “21名晋级选手!” 喊出这话的是一名老华沙市民,他的口气是兴奋的,他记得上一次出现这情况还是在25年前的第十二届比赛上。 他觉得刺激极了。 弗雷德一瞬天上地下,他后背湿透了。 现场所有兴奋的、质疑的、不解的、寻求答案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布兰哈诺脸上。 布兰哈诺扫过众人,他确实要给所有选手和媒体一个说法。 “经评委团投票研究决定,本轮启用评委团第六条评委条令,晋级名额增加至21席。” 话音落下。 整个大厅炸开了锅。 695晋评委的玛祖卡大师课 公布仪式结束,布兰哈诺转身带着两名公证人员离去。 接下来的记者会由帕肯罗主持。 记者们喧喧嚷嚷的跟着帕肯罗去了会议大厅。 没一会的功夫,大堂这边只剩下了还没有离去的选手和一部分乐迷观众。 又到了这个几家欢喜几家忧的场景。 一名来自法国的女选手正趴在一个老妇怀里抽噎着,老妇人轻拍着她的后背,也跟着红着眼。 另一边是一位靠着石柱的金发青年,他没有流泪或捶胸顿足,但他垂头丧气的样子让人看着觉得惋惜,或许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就一定能将波兰舞曲不中断的弹下来,他别的曲目发挥的是那样好。 一个带着眼睛的瘦弱身影正正向音乐厅大门外走去,他拉着行李箱,背着旅行包,他的背影落寞,又像是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秦键记得这名选手,就住在他的隔壁。 离去的人各有去路,留下的人还将继续准备明天的比赛。 留下的人越来越少。 晚上赵一诺和封子言与几人告别,他们要先回学习了,属于他们的新征程就要开始。 离别赵一诺主动抱了段冉。 她说:“加油段段。” 封子言和秦键方宗尧两人没有说什么,一人一拳,一个胖胖的微笑。 华韵六小只的比赛还没有结束。 ... 送走二人,方宗尧去了琴房。 明天上午他将第二位出场。 段冉知道沈清辞找秦键可能有事,她主动提出回酒店,说练了一天琴想休息一下。 “我就不去了,你不要喝酒哦,回来我要检查。” “放心放心。” 把段冉送回房间之后,秦键给沈清辞去了个电话。 接着离开酒店。 ... 二十分钟后,他赶到了赴约地点。 一间招牌明亮的酒吧,就在tamka大街西侧。 秦键走进酒吧,酒吧并不大,他很容易的看到了沈清辞一行人。 沈清辞一旁正坐着一名打扮怪异的欧洲男人,廖林君也在一旁。 三人正在小酌。 见秦键来了,沈清辞招手。 “沈老师,林君姐。” 秦键走过去给两人打过招呼,接着看向一旁的依格拉兹,走近之后亲近只觉这张面孔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依格拉兹也正用同样的目光看着他,面带微笑。 “恭喜了,”廖林君笑道,接着问道“段冉呢?” 秦键回道:“她回去休息了。” 这边他话音刚落下,沈清辞就起身为他介绍起来。 “依格拉兹,波兰最好的肖一演奏者。” 依格拉兹! 秦键一下想起来这个名字,十五年前肖邦大赛的最佳玛祖卡舞曲获奖者。 再看这个扎着小辫子的男人,他心中肃然起敬。 那一届肖邦大赛虽然离他有些遥远,但关于那一届比赛一直是圈内人士津津乐道的话题。 他当然没有忽略沈清辞后面的话,‘波兰最后的肖一演奏者’这话肯定不是官方说法。 沈清辞这么说足以说明依格拉兹在其心中的地位。 沈清辞的傲他清楚。 场面忽然有些安静,只见依格拉兹起身热情的和秦键握了个手。 “你好。”带着卷舌音的‘你好’听起来有些好笑。 秦键忙点头鞠躬,“您好。” 没有什么场子不是一次碰杯热不起来的。 一杯不够就两杯。 不过三人一致让秦键喝果汁就好。 都是自己人,秦键很快的加入了进来。 沈清辞想在第三轮比赛之前约秦键出来是希望让依格拉兹见见他,给两人一些沟通的时间。 秦键还有时间,他想或许通过依格拉兹给秦键在讲讲关于第三轮的曲目问题。 另一件事就是年底华韵赛的钢琴评委一事,沈清辞这两天也和廖林君一直在商量,廖林君一开始不同意秦键出任这届钢琴评委? 不过最后也被沈清辞说服了。 几人喝了好一会? 期间沈清辞充当翻译? 依格拉兹和秦键沟通了很多关于玛祖卡舞曲的问题。 整个对话过程下来,秦键觉得自己无异于上了一节波兰的玛祖卡舞曲大师课。 关于玛祖卡舞曲,他曾听过傅华以一个东方人的视角来解读,老爷子告诉他玛祖卡音乐中有着华国传统文化中的留白之美。 依格拉兹则是从玛祖卡舞曲的本土民族渊源给秦键上了一课。 两个人聊的很是投缘,秦键就波兰音乐文化以及波兰钢琴学派提出了很多问题? 对方都给予了直面的精准回答。 他受益匪浅。 最后依格拉兹告诉他:“玛祖卡音乐是一种有激烈动作的舞蹈? 这一点应该被表现在音乐的演奏当中? 你必须得清楚的认识到平稳节奏的段落绝不能带表玛祖卡的音乐性质。” “波兰评委格外看重这一点。” 类似的话沈清辞之前不止一次和他提过,但后面那句沈清辞翻译的时候似乎略带有其他深意。 总之他记住了这两句话。 ... 酒局结束前,沈清辞问秦键是否愿意出任年底第七届华韵赛的钢琴评委。 恍然一听他还没反应过来? 心道这两年的时间感觉一下就过去了。 不经回想起上一届华韵赛的场景。 钢琴评委?似乎又是个不错的挑战。 ... 秦键回到宝格酒店的时候已经快10点了, 他一进门段冉就像个小媳妇似的缠上了他,“先张嘴!” 秦键哈了口气,拉长音调说道:“没喝? 喝的果汁” 段冉闻了一下果然只有水蜜桃的味道? “真乖? 嘻嘻,奖励你。”说着送上一个大大的吻。 推荐下,【 \咪\咪\阅读\app \\ 】真心不错,值得书友都装个,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秦键拖鞋,接着像拖着一个树袋熊似的把段冉背上了床。 “你们都聊了些什么啊?那么久。” “沈老师介绍了一个人,叫依格拉兹,第十四届肖邦大赛玛祖卡舞曲大奖获得者,挺有意思的,我们聊了挺多,明天去琴房给你讲。” “你们就一直在聊钢琴啊?” “沈老师想让我年底去当评委。” 段冉一听盘腿坐起正色道:“什么评委?” “第七届华韵赛钢琴组评委。”秦键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时间真快。” “啊哈!?”段冉来了精神,“你答应了吗?!” 秦键笑:“答应了。 696正面交锋布兰哈诺与安杰依的问答 秦键知道这工作不太好做,但值得他去做。 算是点小事业,也算是种小体验。 “那就提前恭喜秦老师咯,可是我到时候好像没有时间赶去啊~” “到时候你可以看直播。” “感觉好可怜。” “摸摸。” ... 这边秦键告诉了段冉他应下了评审工作,而另一边有人正在为评审工作对峙着。 ... 华沙老城区的一栋别墅。 一楼客厅。 安杰依安详的坐在钢琴边的老藤椅上,那是一台老式的波兰产钢琴。 坐在他对面的是沉默的布兰哈诺。 这一幕若是放在曾经,一定是布兰哈诺刚下专业课,他被安杰依告知‘今天你的表现不佳’之类的话。 可今昔不同往日,就在刚刚不久,他刚刚小声发作了一次。 布兰哈诺悄声直言问了安杰依今天的投票是怎么回事。 他以自己的职业生涯做担保他绝对不相信那名叙利亚选手只能获得那么寥寥几票,投票的人评委几乎都是中立区域的评委。 另外他不能理解卡晋级线的最后五名选手中为何会出现两名俄国选手和波兰选手。 这太反常了。 他不得不将这一情况与首轮结果的‘罗伯特事件’联系到一起。 如果说罗伯特的出局真的是因为这届评委团的口味问题,那他无话可说。 可他现在不信了。 将两个事件联系到一起后,他惊悚的发现本次比赛的波兰选手像是被下了诅咒一样。 第一轮罗伯特出局。 第二轮两名发挥正常的选手也在出局的边缘。 其中一名叫玛格丽特的女选手在他看来甚至比埃德蒙多发挥的还要好点,埃德蒙多可是他的学生。 如果不是最后关头塔里贝克几名中立评委执意要求开启第六条令,那么这名女选手今天必然要面临和罗伯特一样的结局。 本次比赛进入正赛阶段的波兰选手仅有五人,作为一名波兰本土钢琴家,布兰哈诺明白这五人对于肖邦大赛的意义。 从某种自私的角度来说,他希望这五人中有人可以夺得这一届比赛的桂冠。 他们每一个人都代表着波兰本土的肖邦音乐,而肖邦音乐又代表着波兰音乐。 这其中的纽带关系并不简单的只体现在比赛的胜负中。 还有血缘和传承。 布兰哈诺为波兰音乐延续过这种血脉。 虽不愿提起,但自他之后,又15年过去,年轻的波兰钢琴家们像是再度沉寂。 这一次他迫切希望这五人中能有一人接替他的传承。 私心归私心。 他希望这一切都是在公证的前提下。 可现在的局面让他感到惶恐。 一个又一个波兰选手被出局,将他们拦在门外的声音大多却出奇的是来自波兰的评委。 这背后到底是什么在推动这一切? 他只能将怀疑目标放到安杰依身上。 他的老师,他的人生指引者。 连续三届的肖邦大赛评委团主席。 他心目中的波兰音乐的现代精神领袖。 他想也只有这样的领袖才会有如此大的能量吧。 所以布兰哈努今天想要问个明白。 只是该问的问题他都已经问过,五分钟过去对方还是在沉默。 不过这沉默似乎也象征着一种回答。 良久。 “我要向公证委员会提出公布前两轮所有选手的投票成绩。” 布兰哈诺不想再等了。 他打破了平静的局面。 又是良久。 安杰依微笑着轻点了几下头,像是眼前这名他最得意的弟子又进步了一样。 他鼓励的口吻说道:“好想法,我想如果可以,我们可以尝试在未来的比赛中将每一轮的成绩都提前公布于众。” 布兰哈诺身体一沉,他没想到安杰依会给出这样的回应。 对方没有回答他之前的种种质疑,直接将其跳过。 现在又鼓励他提前公布前两轮的评审过程? 他公布什么? 公布罗伯特第一轮被波兰评委压手出局? 公布第二轮玛格丽特是在中立评委的呼声中才得以挤进第三轮比赛? 让全世界看到波兰评委们的风度? 让这一届波兰评委们提前带上一个公正的帽子? 满满的阴谋味道让他犹如走进了一张细密的大网。 “为什么?” “为什么要在比赛中动手脚!”布兰哈诺压低声音,像是弱拍中的强奏,“为什么!我的老师!” 他的直面质问让场面的气氛一瞬进入紧张。 四目相对,布兰哈诺劲盯着安杰依,似是要看清对方的每一个眼神变化。 可是几秒钟过去了,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可不是一个学生应该对待老师的态度。” 安杰依的声音有些困乏,“你该回去了。” 安杰依下逐客令。 布兰哈诺刚要开口,只听隔壁的房间传来一声。 “暂停一下先生们。” 一名身材臃肿的老妇端着两杯咖啡走进了客厅,“你们的饮品来了。” 来人是安杰依的结发妻子,年轻的时候是个漂亮的女歌手。 没有察觉到场面的异样,她放下咖啡附身安杰依身边道了声晚安便笑着离去。 “床上等我一会儿” 安杰依起身冲着妻子背影喊了一句,接着他起身回头看了眼布兰哈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布兰哈诺阴沉脸站起,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让埃德蒙多好好准备吧。” 身后再度传来的话语让他身体一顿,他刚要继续起步。 “我们看好他。” 布兰哈诺阴沉的面色在这一瞬变的无比复杂,这口气和话语让他仿佛产生了某种错觉。 十五年前决赛前夜,安杰依用同样的语气向他说了类似的话‘大家看好你。’ 而那一天正是依格拉兹被出局的第三轮晋级名单公布日。 然后他夺得了两天后的冠军。 当然,他不会忘记另一个人的主动退赛。 布兰哈诺不会忘记那个退赛的人,安杰依更加不会忘记。 “所以到此为止吧。” “拉法特。” 幽暗的客厅里,老人年迈的声音显的略有些疲惫,还带着一丝请求的口吻 片刻。 布兰哈诺没有应声的走掉了。 老人叹息了一口,朝着二楼楼梯口迈开了腿。 ... 今晚,华沙的大街小巷里都在讨论着——21名选手的晋级。 结果公布之后,大嘴戈麦斯在节目里就此事与观众聊了聊,他说“在第二轮启用评委团第六条令在肖邦大赛的历史上还是首次。” 他将这一现象称为是评委团的‘人情味’体现,他在电视里高度赞扬了‘布兰哈诺’这一届评委班子。 “毫无疑问评委团不想再错过一个有实力冲击决赛大门的选手。” 不过这则言论也有暗讽当年某一届比赛晋级风波的嫌疑。 697选手心事第3轮所需要的‘体力’ 肖邦大赛的评审规则一直都在举办的过程中被添加或修改,每一次的变动都会带来褒贬不一的声音。 单从比赛的发展来看,越来越完善的规则制度势必会让这项世界级的乐音赛事永葆活力。 不好的声音多半都是出现在当届比赛中,因为每出现一次状况就意味着会有当届选手被牵连进去。 赛后官方总是不能就某些情况给出一个让人都觉得合理的解释。 但又没有哪一届的冠军真的不能服众。 有人私下里觉得操蛋极了,他喜欢的选手因为规则止步在前几轮,但最后的冠军获得者又让他说不出什么。 这也是肖邦大赛。 ... 火热的比赛如期进行到了第三轮。 比赛进入了第三轮,实际上已经走过大半。 300人到160人。 160人到77人。 77人到40人。 40人到21人。 21人到x? 第三轮的角逐是他们最后的机会,距离冲击决赛大门,他们只剩一步之遥。 不论怀揣着怎样的目的来到这个赛场,他们都需要在这一轮毫无保留的展示自己了。 即便顶着无比巨大的压力。 来自巴西的23号选手小萝莉在二轮结束后的记者采访中,面对记者——‘你有想过为自己的祖国带回第一座奖杯吗?’。 她说:“我从没把参赛目标设定为赢得某一奖项,我把它当作艺术成长的一种方式。” 而同样的问题,来自爱尔兰的47号选手则表示:“这是我的心愿。” 在采访中我们可以看到选手们各式各样的态度。 来自瑞典的52号选手告诉记者:“我希望通过比赛获得被优秀经纪人看到的机会,我希望自己在30岁之前能尽可能的参加各种比赛。” 如果深入了解这位瑞典选手,我们可以看到他的个人履历里已经存下了不少大赛的优异名次。 或许他还没有找到一个合适自己的经纪人,所以他还在继续参加比赛。 的确,音乐比赛为演奏者们铺设了一条通往职业演奏家的道路。 选手们通过一次又一次的比赛来总结未来的职业规划,这也是圈内的普遍现象。 荷兰选手贝斯卡甚至直言自己已经和一家荷兰的唱片公司签订了协议,协议中他只要能把自己的名字挂到第三轮的榜单里,唱片公司就会为他录制发行一张cd并为他安排五场个人独奏音乐会。 比起那些自带光环的选手,贝斯卡是现代普遍青年钢琴家们的缩影,他们没有太多舞台向别人展示自己在大学拿到的演奏家文凭。 他们的口袋里页不富裕,需要在大赛赛场上获得好的名次和成绩来向周围证明自己所具备的艺术价值。 至于艺术价值如何转化为商业价值恐怕他们连算数都算不清楚。 为了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们前半生大多数是时间都坐在了钢琴前。 钢琴的88键组合或许暗含了一些精妙的数字关系,但肖邦和巴赫从来没有在乐谱里教人如何挣钱。 当然。 也有不少选手带着更加纯粹的艺术目的。 他们面对镜头所说的赞语也不并非冠冕堂皇。 不论如何比赛都要继续。 ... 10月14日的第三轮比赛日上,按照之前抽签的比赛顺序,小萝莉率先打响了第三轮比赛的第一炮。 整个55分钟的演奏时间里,她的音乐中依旧没有体现出桑巴音乐的热情。 她的玛祖卡舞曲银音色干净,奏鸣曲结构规整。 接她之后的方宗尧出场便给台下带来了一阵不小的惊喜。 纵观方宗尧从初赛到正赛前两轮,每一轮他的演奏都有着亮点可寻,不同寻常的曲目选择路线让他展现出了不同的演奏特点。 第三轮他选择了第三号奏鸣曲作为他的压轴曲目,在这首作品上他一改以往的细腻,变的粗旷了起来。 一二乐章中,他用了更多的触键力量对待中音区,给人以丰满的感觉。 到了第四乐章他忽然忽然再次改变音响建构,变成以低音支持,凸显高音声部的弹法。 这种对比强烈的变化就像他从第二轮到第三轮的风格变化一样明显。 他灵活驾驭变化的表现让人不难看出他为这次比赛所做的充分准备。 或许他本轮表现中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他的玛祖卡演奏的过于书面,缺少了一些主观在其中。 但这不影响他赢得满堂喝彩。 比赛本就是这样,每个人的战术战略都或有侧重。 第三轮的比赛要求中,选手需要演奏近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的高难度、高度集中演奏对于选手的体力是一种严格的考验。 并步夸张,由于体力不支而拜倒在第三轮的优秀选手在肖邦大赛的历史上并不少见。 所以在这一个小时里,选手们的体力分配就显得格外重要。 他们要确保留足精力去演奏他们的最精彩部分。 方宗尧把他最精彩的部分留在了最后。 而他后面出场的29号俄国女选手则相反,她把精彩的部分在比赛一开始就呈现了。 她选择了用玛祖卡舞曲开场,她的玛祖卡就像她的长相。 耐看,越看越觉得好看。 开场的三人中,属她的玛祖卡舞曲最具有完整型。 作为一名俄派选手,在玛祖卡之后的作品中,她并没有将俄派的细腻进行到底。 整体诠释上直观自然,不矫揉。 一个小时的演奏一气呵成。 下台时同样赢得了不小的掌声。 三人的比赛结束后,今日的上半场比赛结束。 中午方宗尧在夏树和秦段二人的陪同下吃了顿饭,饭后秦键二人去了琴房。 下午的比赛秦键不打算看了,观摩了上午的赛场,他对第三轮的比赛流程已经心里有数。 两人去到琴房中午13点,傍晚6点离开。 晚饭过后两人回到酒店看了看今天下午的比赛回放,李现龙和伊多的发挥都不错,同组的梁克诚继续走低。 秦键觉得这哥们已经走远了。 睡觉前秦键难得的拿出明天比赛的乐谱翻了起来,这让段冉有些惊讶。 傻姑娘一直以为秦键脑海里已经印满了全世界各种版本的肖邦乐谱。 两人一个抱着手机,一个抱着乐谱齐靠在床头。 段冉翻了一会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她偷瞥了一眼,发现秦键看的依然很投入。 “秦老师你不会是开始紧张了吧?”段冉问的语气倒还认真。 秦键斜眼瞟向一旁的皮卡丘,“那帮我放松放松?” 段冉不扭捏,双臂交叉挡住了皮卡丘,“拒绝。” 秦键笑着收回目光继续看了起来,“理由?” 段冉小脸挂上了义正言辞。 “明天就要上场了,你要保证体力啊!” 秦键疑惑,“难道我会消耗什么体力吗?” ... 段冉:? 一个可爱的小问号。 她一直以为错了? 698女朋友吃醋了散落在舞台的光辉 次日一早,秦键醒来之后觉得精力饱满。 这很重要,可以空腹上舞台,但绝不能精神萎靡。 “醒啦。” 卫生间里传来段冉的声音,“快来刷牙洗脸准备吃饭。” “来了。” 秦键扬声对着天花板喊了一嗓子,起身看到了桌上摆好的早餐,美滋滋的打了个哈气。 下床来到卫生间,段冉扎着发带正在洗脸,面盆台子上他的牙刷已经挤好了牙膏。 温馨一幕。 “几点起的?”他问道。 “7点40,”段冉轻揉着脸颊,目光斜向镜子里的秦键,“睡的不错?” 秦键咧嘴点头。 接着拿起牙刷伸进嘴里岑岑岑的刷了起来,满嘴白色泡沫还不忘咕噜了一句:“辛苦惹,段懒。” “哈哈哈——你讨厌。” ... 小胖段可一点都不懒。 早饭匆匆吃了两嘴之后她就开始忙活秦键一会儿要穿的,要带的,要用的。 经纪人小姐+小保姆上线。 段冉这边忙碌着。 秦键已经坐在床边沉思了起来,这是他登台前的习惯。 今天上午他第二顺位出场。 一个小时后,时间走到,两人离开房间。 酒店距离音乐厅不到150米路程。 秦键先后在音乐厅正门和大堂连廊处被两波粉丝拦下。 粉丝的热情他自然不能置之不理,他温和的为每人送上了自己的签名。 有两名女粉丝还希望能与他单独合影,秦键对此也给予满足。 其中一名女粉丝在拍照的时候还很不老实的往秦键身上靠。 这让段冉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瞧把这家伙乐的。’ 她心道幸好自己现在还在他身边,要是自己不在的话也不知道这家伙会不会把和女粉丝合照的事情告诉我。 段冉反思之后决定要动用女朋友的权利了。 抵达休息间后,小胖段果断提出“你以后可以和女粉丝合照,但事后必须得让我知道。” “哈?”秦键没想到自己就和女粉拍个合影还让段冉吃醋了,心中觉得好笑便打趣说:“用不用到时候把照片也发给你看看?” 段冉居然还皱起小眉头思索了一番,抬头喜道:“这个好!” “...”秦键抬手敲了下段冉的脑门,“好什么好,就拍个照而已。” 这一敲可把小胖子敲委屈了,嘴巴撅起气道,“才两天你就敢凶我了!” 说着气鼓鼓的背过身去。 秦键见状无奈上前从后面抱住了段冉,凑到她耳边小声耳语到,“生气容易变老哦,女朋友。” “哼~” 这时大屏幕上已经响起了掌声,二人同时转头望去。 “开始了。”秦键沉声。 段冉挣开怀抱,转身帮他理起了礼服袖口,“准备一下吧,今天你上台早。” 待段冉整理好后,秦键让段冉在这等他一会儿。 “你干嘛去?”段冉问。 “我去检查一下琴。” 秦键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休息间。 ... 休息间的屏幕上,今日比赛的开幕流程已经走完。 46号爱尔兰选手在掌声下登台。 鞠躬入座,调整椅凳。 罗纳德的第三轮演奏开始。 开场第三号奏鸣曲。 铿锵有力的落指明喻了他对这首作品的理解。 现场很快就被爱尔兰小伙子的第三奏鸣曲带入舞台情绪。 他的名字并没有如秦键伊万诺夫瑞琪儿几人常活跃在华沙街头的报刊评论里,但大嘴戈麦斯曾在一集节目中提到过他,“他将演奏技巧镶嵌在音符上,他的音乐就是他的技巧。” 开篇点题,罗纳德快速音群的演奏呈精致细节体现,这一处理对比于昨日赛场上的第三首奏鸣曲是属于少见的。 过分将音乐细节放大到了这个环节已经不全然是好事了。 到了第三轮,评委们将更加看重选手对于作品的宏观布局,这一点每一个选手都清楚。 但罗纳德今天依然将乐谱逐字逐句翻译表达,或许他在坚持他的肖邦音乐理念。 四乐章的奏鸣曲演奏结束,他已经满头大汗。 接着他弹了两首轻快的自选圆舞曲。 过度之后他才开始演奏玛祖卡舞曲。 评委席上,至少有一小部分人期望罗纳德能改变一下自己,展现点新东西。 可罗纳德依旧在对音乐作素描一样,没有出错的同时也没有改变自己。 55分钟的演奏时间里他只做了一件事——刻画音乐细节。 他下场时,阿格里奇遗憾摇头,她欣赏这孩子的细致,但肖邦音乐中不只有细致。 一个大赛选手不一定非要演奏的面面俱到,但他的音乐中必须要有动人的内在。 三轮比赛下来她只看到了罗纳德的细,并未感受到精。 “已经很难得了。” 即便心里这么想,她还是与一旁的塔里贝克称赞道,“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塔里贝克没看到阿格里奇动笔,他迎着阿格里奇的目光提笔写下了一个‘yes’,“钻研谱面是美德,我打赌他可以默写出两套完整玛祖卡的乐谱。” 塔里贝克觉得这个爱尔兰小伙子可以进决赛试一试。 比赛进行到了个阶段,在坐的每一个评委心里大致都已经有了一张属他们自己的决赛名单。 这张名单会随着本轮比赛的而发生变化,但不会有太大变化,除非出现不止一个意外的诞生。 “又到57号选手的登场时间了。” 塔里贝克扫了眼下一页打分表,吸了吸他的圆鼻头笑说,“他选了傅先生的玛祖卡舞曲。” 他这话像是说给阿格里奇听的。 阿格里奇知道这是老友的善意玩笑,她没有接话。 主持人奖秦键的曲目顺序播报完毕之后,她随着台下的观众一起鼓起了掌。 这掌声有赞许,也有对往日时光的追忆。 ... 掌声下,秦键走到舞台中央向台下微笑鞠躬。 接着举止优雅的坐回到钢琴前。 掌声落下,他掏出手巾放到了一旁。 调试琴凳,换气,调整呼吸。 这一轮是场硬仗,秦键明白。 抬手,他在键盘上摆好了标准的肖邦手位。 这一幕对于观众不常见,秦键在之前几轮都会将抬手落指一完成。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秦键始终未动。 他在等待一个契机。 又是三秒过去,他目光凝结一瞬,右手忽然动了。 ,c大调前奏曲如光辉散落在舞台。 699雨滴的葬礼紧张到情不自禁 不是奏鸣曲,也不是玛祖卡。 秦键选择用前奏曲作为这一轮的开场,寓意一目了然。 前奏。 他的选择在不少评委看来有些疯狂。 前奏曲一共有24个音乐片段,秦键自选了前15个片段作为本轮的填充曲目。 这意味着在一开始,他就要花费极大的精力去处理这十五个片段。 所有人都知道,肖邦的每一个前奏曲片段都没有看起来那么简短。 可以说每一个片段都是一首独立的作品、一个专属的故事。 先讲十五个故事,这对秦键是一个考验。 如果有一个故事没有讲好,那么他的开场就会以失败告终。 这对于那些对他充满期待的人来说无疑是一个打击。 所以秦键的曲目编排看起来像是一场赌局。 不过他的开篇足够完美。 与之前每一位演奏的选手处理都不同,之前选手都把第一首演奏的极其正面,听起来就是一段光明磊落的c大调。 但读过这首乐谱的人都清楚,肖邦在这首作品上明确标记了‘’。 秦键用教科书式的演奏告诉了所有人如何在c大调中表现出激动不安。 他张扬的十指灵动巧妙,似是有着强烈的自我表达。 被爱尔兰小伙留下的冷静舞台很快就被秦键重新点起激情。 在接下了的4...的连续发展中,他每进入一个新的故事就会给观众带来一种新体验。 直到5,降d大调——雨滴。 这是肖邦最有名的前奏曲,几乎很难说之一。 期待甜美雨滴的观众注定要失望,钢琴前华国青年似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将降d大调演奏成美好的爱情际遇。 他的表情,他的落臂都充满了强烈的倾诉感。 厚重的琴声如同一道沧桑的男声,每一个语句都是在诉说。 演奏进入中段转成升c小调后,他像是把每一双耳朵带进了狭窄的幽谷,随即抬手召唤出漫天的乌云。 轰鸣的和弦阴沉无比 整部15首前奏曲的格局布景在这一瞬展开,听众们仿佛一下就明白了为何秦键开篇的op281会令人不安。 秦键在一个似明非明的音中结束演奏。 “噹。” 像是第一滴雨落,但曲已终,只留下了意境。 收手。 “呼——” 堪称不可思议的超龄演奏和设计。 秦键再次在新一轮中震撼了所有人,包括观众席里的沈清辞,评委席中的布兰哈诺。 这二人都曾在第三轮的舞台上演奏过这套曲目。 比赛继续。 ... 擦过手心的汗水,秦键聚拢神思开始了下一首曲目的演奏。 落臂! “噹!!——” 摄人心魄的沉重和弦犹如灵魂一击从钢琴冲向台下! 舞台气氛骤然再变。 紧张不安开始。 ‘,降b小调钢琴奏鸣曲‘——送葬进行曲的死亡之诗。 庄严的第一乐章慢板一经开始便带着激动不安的降b小调宣泄出了一种焦虑的情绪。 四小节序奏后,刚劲的八度拉开了全曲序幕。 音乐在华丽的柱式和弦中将第一个高潮推起。 进入第二乐章。 第二乐章诙谐曲曲式,秦键威严的表情预示着这一乐章他将如何演奏。 坚毅有力的旋律夹杂着点点戏虐,六度和弦的连续半音阶严谨有序。 前两个乐章一气呵成。 到了第三乐章,全曲最为精华的部分‘葬礼进行曲。’ 一开始,秦键的左手部分以柱式和弦均匀徘徊在主和弦与下属和弦之间,造成了一种沉重的步伐感。 右手中声部的单音点缀仿佛葬礼轻声敲响的钟声。 起伏不大的旋律在左右手的配合下呈现出了充满悲伤而不失庄重的音乐画面。 肃穆主题直逼人心。 论音乐画面的勾勒,这是秦键的强项。 直到整部奏鸣曲全部演完,他才舒缓了一口气。 对于这首作品,哪怕是他刚刚在肖邦大赛的正式赛场上演完,他都不能说自己自己对于这首作品有着怎样的感觉。 备战期间他花费了极大的心思在这首作品上,但至今依然只能如此。 笑了笑,他再次擦过手心的汗,心道第四乐章有一个错音。 无伤大雅。 将手帕放回一旁他开始了最后一首作品的演奏。 ‘第41号玛祖卡。’ 旋律一开始便翩翩起舞。 舞台上的青年用一种美妙的肢体律动带出了起舞的旋律。 这是秦键在所有比赛中,所有比赛中,所有比赛中第一次在音乐一开始就加入了明显的肢体动作。 修长的身材和手臂是他的肢体优势,还有他棱角分明的侧颜。 他像是企图用‘美色’吸引台下的注意力。 ... 休息间内。 段冉紧握着两只小拳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上秦键的一举一动。 看得出她是真的紧张。 段冉的紧张有迹可循。 首先,关于玛祖卡舞曲秦键有些心里话想说。 每一位钢琴家到了一定阶段心中都会出现明显的曲目风格喜好,这种喜好几乎决定了这名演奏家未来的演奏风格或是他将被打上某种带有特殊含义的标记。 如‘莫扎特演奏者’‘巴赫诠释人’或‘肖邦专家’之类的称号。 秦键坦白他喜欢肖邦的前奏曲,喜欢肖邦的练习曲,喜欢肖邦的协奏曲,甚至让他苦恼很久的奏鸣曲里都有他喜欢的理由。。 但唯独玛祖卡舞曲。 玛祖卡舞曲让他很难从内心深处喜欢。 不论是傅华这位曾经的玛祖卡大奖获得者讲予他的‘玛祖卡留白之美’,还是依格拉兹这位近几届获得过玛祖卡大奖的波兰本土钢琴家位他讲述的‘玛祖卡与波兰民族的渊源。’ 这些都没有真正的打动过他。 他会从这些建议里听取那些对他演奏有利的部分,然后再深入加工。 还好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做一个‘肖邦专家’,不然真的有够违心的。 昨天在琴房里,他向段冉抱怨玛祖卡的繁琐和慵倦,当时段冉很吃惊。 她从没有想过秦键是带着这样一种情绪在演奏玛祖卡,相反她本身是很喜欢玛祖卡舞曲。 秦键的坦言让段冉感到一些不安,她当然不在乎秦键对于玛祖卡舞曲的态度,但她清楚秦键必须要在所有波兰人面前,所有评委面前演奏玛祖卡。 陪伴在秦键身边的日子里,她早就察觉到了对方蠢蠢欲动的想要将手伸向那奖杯。 她无比期望看到那一幕。 她有什么多期待,她此刻就有多紧张。 “加油啊老公!” 紧张到情不自禁,这可以理解。 700“allin”大赛选手的风采 没有哪条规定好的音乐必须是先对乐谱上的音符发出来自内心的喜欢,然后再把它们变成一个个优美的音符从钢琴上按出来。 就像莫扎特流芳百世的作品集中,其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是迫于生计而写作的。 人们不能因为他的写作动机而否定那些华美音符的玄妙。 当一个瘦弱的女孩坐在庞大的钢琴前用稚嫩的音色演奏波兰舞曲时,谁又能说她心中没有半点英雄主义的一面呢? 音乐表达有主观,也有客观。 这二者可以分为两大阵营,每一阵营内都有各自的学派代表,还有当世乐坛最负盛名的演奏家为其坐镇。 前者可以不计较乐谱上各种音符和弦之间的关系,或强弱之分,只凭个人感情指引音乐的发展方向,在激动人心处更容易激起台下听众内心中的热情。 后者以严谨有序进行为演奏的基本前提,音乐在他们手里更加冷静,一个个精准的极点组成了他们的整体乐思,令人听过后不自觉回味其中奥妙。 但两者又都是抽象的,音乐本身就是抽象的。 秦键将他个人的演奏定义主观中的客观派。 他天生喜欢将音乐中的情绪当作音乐发展中的最鲜明动机,感性的人多是如此。 所以在他的演奏中常常可以听到充满热激情与力量的音乐。 但这激情与力量背后并非他靠着纯粹的大力击打键盘或疯狂的踩踏延音踏板所至,音乐中表达的一切都有迹可循,皆在乐谱之上。 秦键向来忠于作曲家的写作意图,这一点可见他演奏的所有作品,从莫扎特到蒙波等人皆是如此。 拿到一首新作品,他最先做的功课总是先研究谱面。 作曲家把所有的细节都写在了五线谱的字里行间。 拿到玛祖卡作品集的当天下午,秦键先粗略的看了三遍。 经过一番筛选他选出了op41和op56两套。 这就是他决定要用来参加肖邦大赛的玛祖卡舞曲。 第二天他又仔细的将两套玛祖卡从头到尾、一小节都没有放过的研究了一通。 一整天的时间,他确定了自己吃透了这两套作品的谱面。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第三天开始练习的时候已经对这两套作品产生了什么喜爱之情。 事实上,当他熟练的将这两套作品弹给沈清辞听时,这两套组品还是处于没有走进过他内心的样子。 但沈清辞点头说‘ok。’ 后来他总结了一番得出了一个结论——喜欢一首作品并不代表可以将其演奏好,反之亦然。 不喜欢的作品未必就不能打动人,秦键是一名钢琴演奏者,他的后半生会与舞台为伴。 他不能保证未来的每一场音乐会他都能演奏心中所喜爱的音乐作品。 一个成熟的职业钢琴家会适应市场。 一个优秀的大赛选手会适应每一轮比赛的每一个环节。 ... 小胖段担心秦键出现问题是因为她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内容,而此刻台下的观众们却陶醉在41号玛祖卡舞曲中。 他们看着钢琴前舒展悦目的表演,听着耳边曼妙的自由速度的韵律,心中各自感叹着。 前几轮的比赛中,秦键的表现已经在观众群体中留下深刻印象。 这为他本轮比赛营造出了十足的期待感,这种期待感无法具象到音乐中的某一细节他将如何处理才能让观众们获得满足。 他只需在比赛中按照自己的意图将音乐演奏出,让观众们听到便可。 至于评委如何审视的他玛祖卡,他的设计是‘不会在每个音符上多加顾及。’ 他更多的是考虑如何让整套玛祖卡舞曲顺畅而有逻辑。 对作品‘不走心’这一点所带来的好处在这里得以体现,在设计上他完全撇开了个人演奏习惯的喜好,完全遵从乐谱中所需要的一切。 在这绝对冷静的处理之上,加之他独具的音色变化能力,op41的前三首在他的指头下一气呵成。 op411,升c小调的复三部曲式在他冷静的指下以一种异国风情的情调所体现。 每一处节拍断奏他会抬手收音,似是让台下能看见节奏在舞台上的跳动。 而主色调的伤感氛围似是又始终不断的对这一跳动节奏在做净化。 他的演奏仿佛在说——跳动并非专属于欢快,悲伤的华尔兹亦可。 ‘平衡的处理’是他在no.1中的展示。 音乐丝滑的进入e小调op422之后,抒情性质的小行板让跳动缓缓的停了下来。 当肖邦的情绪无法让音符继续以舞蹈行进,秦键恰当的放慢了节奏。 歌唱性的音色登场,他的演奏如同钢琴诗人的独白,悲伤到令人落泪。 ‘音色的控制’是他在no.2中的展示。 明朗的节奏为人擦干眼泪,b大调op413健壮的不像是一首玛祖卡舞曲,有音乐史学家曾评论认为这首玛祖卡舞曲是最没有肖邦特色的一首。 可秦键不这么认为,难道最没有特色本身不就是一种特色吗? 面对复杂的调式变化,他用富有条理的演奏赋予这首玛祖卡色泽晶莹的一面。 ‘完美的手指’是他在no.3中的展示。 至此,距离秦键的第三轮表演只剩下了最后一段op414的演奏了。 再次落指。 明媚的降a大调戏剧性的拉开了他最后的表演。 轻盈的落指,点点华音从琴弦上飘起。 秦键不在控制音色,也收起了指尖的力量。 在最后的最后,音乐像是自作主张的在音乐厅的上空流动了起来。 美轮美奂。 失去了装饰的外表,玛祖卡舞曲在最后一刻舞动出了一种自由的感觉。 ... 当音乐彻底消失在大厅内,自由的感觉依然存在于每一个人的心间。 “啪啪啪啪” 第一声响起的掌声来自选手席中的某人。 “哗————————————” 连城线的掌声在下一秒爆发。 “ avo——” “ avo————” 一声赛过一声高的喝彩将秦键从钢琴前唤起。 只见高大青年单手扶琴站起,转身鞠躬。 他的脸上是一种欣慰的满足感。 鞠躬。 “谢谢。” 他嘴里说着,再次鞠躬。 接着下台。 评委席中,评委们相互交流起来。 塔里贝克先做了一番简短的评价。 “allin。” 他看着阿克里奇在纸上写下了一个25分。 ... 懂得‘收放’是一个演奏家通往演奏大师的必经之路。 塔里贝克觉得秦键的最后一套玛祖卡当中展示出了一个大师的风采。 尤其是最后的op414,他想不到更好的收尾方式了。 “是个体力充沛的年轻人。” 他另一边的俄国评委评价道,“他是少数能在坚持55分钟演奏之后还能保证音色质量的亚洲选手。” 701亚当斯的底牌古技法首登台 秦键之后,亚当斯登台。 二人在后台入口处还来了一次对视,这一次是记者们簇拥的围在秦键四周,而亚当斯在经纪人小姐的陪同下安静的站在一旁默默的注视着。 算起来这场本该在去年就发生的同台竞技迟了整整一年半之久。 或许早就有人忘记了那场比赛的细节。 但秦键忘不了亚当斯的退赛,当时他还仅是个从华国赶赴维也纳的一名高中生,而对方早已是名誉欧洲的大演奏家。 他清楚的记得当时的媒体称亚当斯为‘现代莫扎特。’ 可就是这位被冠以‘现代莫扎特’之名的奥地利明星在那场本该属于其舞台的比赛中玩了一把退赛。 当时的一些西方媒体为亚当斯找了不少理由,其中还有一些言论暗指秦键的冠军有失含金量。 这已经不是捧一踩一的问题了,狗日的西方媒体向来如此。 事后秦键只能对西方媒体私下骂声娘。 但抛开冠军之议,他一直还是希望可以与亚当斯来一次正面较量。 原因呢,有那么点为名而战的味道。 半年之后的肖邦大赛海选结束,他得知亚当斯复出。 那时他就明确自己和对方一定会再次相见在赛场舞台。 经过抽签后的两轮正赛,二人终于在同一组比赛中出现了。 这次还是他为先手。 回到休息间,秦键抱着段冉坐到了大屏幕前。 “你还很在意去年的比赛吗?” 段冉在他胸口画着圈圈。 秦键嘴一咧,掷地有声的回答道:“我可是个记仇的人。” “就你啊~”段冉嗤笑,“才不是。” “那我和他谁帅一点?”换到秦键问。 “他丑死了!” 段冉笑盈盈的回答,“你最帅。” 秦键嗯的一声点了点头,他觉得段冉说的不错。 不过他还是指正道:“凡事不能太客观,以后要注意。” “哈哈哈,”段冉‘mua’的一声亲到了秦键的脸上,“我记住了呢~” “乖。” 张掌落下。 ... 舞台上,亚当斯已经开始了演奏。 剪去了一头长发,如今短发的亚当斯坐在钢琴前少了以往的飘逸,多了几分凝练。 当然帅还是一样的帅。 他的演奏风格圆滑风雅,不论是莫扎特还是肖邦。 纵观亚当斯的几轮曲目表演,不难听出他在演奏中的用意巧妙。 如果论音乐形象的立体化,77名参赛选手里他可以位列前五。 这得益于他德奥派钢琴的出身,音乐的主题线条感他刻画起来得心应手。 而他在数不清的音乐会中早已从德奥钢琴的躯壳中脱离出来,从他第二轮气势磅礴的波兰舞曲就能看出。 这一轮中他先演奏了第三奏鸣曲,四个乐章各处细节修饰完美,乐句虽有脱离谱面划分的嫌疑,但又有说服力。 如果只是乱弹,那再完美的细节修饰也只不过是在装饰牛粪。 最后的玛祖卡舞曲中,亚当斯展现了让所有专业人士都出乎意料的技术。 他巧妙的利用左右手不对称将op59号作品中的和弦改成琶音演奏,他这一处理立马让不少老波兰们眼前一亮。 包括安杰依在内的第四代评委团中的老古董们在年轻时候就对这种演奏法记忆犹新。 这是以前的老一派肖邦大师的处理方式。 双手不对称演奏法可是个绝活。 常常需要演奏者根据作品中的和声与钢琴泛音是否合适而选择在什么时机使用。 通常低音负责乐句的和声基础,如果能让基音先出现,而右手旋律稍微晚出现一些,那么在此情况下,右手旋律自然更能获得基音泛音支持,共鸣会更优美饱满。 而如何使用,在何处使用,就是这项技术中的难难点。 如果使用不当或是没有把握住音乐动机,那么钢琴出来的声响就会变得没有道理可言,给人一种纯粹为了不对称而不对称的感觉。 可亚当斯娴熟的操控这一技巧,音乐忽强忽弱忽明忽暗,旋律色彩的万般变化在他股掌之间。 神采飞扬的波兰玛祖卡舞曲。 亚当斯在今天的舞台上继续突破了观众们对他的固有认知,演奏了一曲充满了德奥精神的玛祖卡。 当他落下最后一个音,台下掀起了一阵不弱于秦键下场的掌声。 鞠躬。 亚当斯面向观众席再度露出了迷人的微笑,仿佛在告诉世界舞台他回来了。 ... “双手不对称演奏法。” 休息间,秦键自动忽略了屏幕上亚当斯的颜值,嘴里还在念叨个不停。 这种演奏法他只听沈清辞提到过,沈清辞说过这种演奏法出现在100年前钢琴工艺还不够发达的时候。 那个时期的演奏家为了追求更富有共鸣的音色会借助钢琴琴弦的泛音原理在演奏中故意改变乐谱上标注的对位,从而改变音乐音响色彩。 秦键没有想到亚当斯竟然已经掌握了这样的演奏技术,而且从对方娴熟的使用来看,想来练成已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 “这算是提前亮底牌了吗?” 秦键心里喃喃着,接着鼓起了掌。 “查到了,亚当斯在维也纳国立音乐学院完成了硕本连读拿到了演奏家文凭,他整个大学时期的钢琴老师都是一个叫古思特.科赫的教授。” “古思特.科赫”怀里段冉重复道,“这个名字我在学校没听过,网上也没有具体信息。” 秦键也没有听过,不过他已经记下了这个名字,“他还有别的老师吗?” 过了一会,“没有查到。”段冉看着手机屏幕说道。 秦键点了点头。 对于亚当斯所展现的双手不对称演奏法他已经动心了,他相信这种技术应该还有不少老家伙掌握着。 “中场休息了,饿不饿?” “饿~” “走。” “嘿嘿,我想吃牛排。” “好。” 午饭过后,秦键陪同段冉去了琴房。 尽管他还很想看看下午的夏树,不过她得陪段冉。 ... 晚上回到酒店后,秦键看了下午比赛的重播。 夏树的发挥还算不错,除了最后的奏鸣曲第四乐章闲的有些体力不支。 23:12。 “睡吧。”秦键看时间不早了,催促段冉道,“别看了,养好精力明天起床再过谱。” “唔。”段冉放下乐谱乖乖的穿上了皮卡丘。 熄灯晚安。 ... 安静的半小时后。 “秦键~” “嗯。” “我...紧张...” “嗯?” 702深夜反思求人不如求己 “怎么了这是?” 秦键翻身坐起打开床灯,小胖段正瞪个大眼巴巴的看着他。 “就是紧张,怕明天弹不好。” 她一闭上眼耳边就响起秦键的话——‘我希望这次比赛你能走到最后。’ 她本想说自己已经走进第三轮了,算不算完成了任务。 但她又不敢说,导致自己有点小焦虑。 段冉的心思秦键也能猜个大概,便开导道:“只剩21个人了,再坚持一下。” 比赛已经进行到了这个阶段,无论怎样他都希望段冉咬牙挺过最后这一段。 还留在这个阶段的选手,从技术层面都是有能力冲击决赛的,大家最后比拼的就是体力耐力还有临场发挥时的心态。 “放松,不要想那么多,明天起床我再陪你过一遍曲子。” 秦键鼓励道,“后天就到决赛了,马上我们又要舞台上见了。” 听到秦键最后的话,段冉心中那股干劲一瞬又被激起。 她确实想和秦键一起走进决赛的舞台。 片刻 她扬起小拳头:“这次我可要打败你。” 秦键笑,“那就来试一试。” 大小拳头再次碰撞到一起。 “睡觉!明天早起。” 小胖段指挥秦键关灯,秦键关灯之后两人再次躺好。 这次没一会段冉就睡着了。 听着一旁时长时短的呼吸声,秦键安下心。 只是他还是睡不着,他一闭上眼满脑子还是亚当斯演奏的op59,这套玛祖卡在对方的指下简直活了过来一般。 可以说亚当斯在第三轮的表现完完全全的超出了他的预料,危险程度直接盖过李现龙、伊万诺夫等人,隐隐有超过瑞琪儿之势头。 通过初赛和前两轮正赛,秦键已经将瑞琪儿视为了心底最大的竞争对手。 瑞琪儿的演奏风格现代、技术全面、音色纯净、至今还保持着一层无可挑剔的外壳。 秦键不知道明天对方会拿出怎样的演奏,想来即便对方没有像亚当斯这般丢出炸弹,也会保持一如既往的超高水准。 还有埃德蒙斯,这位现场发挥一轮胜过一轮的波兰选手也是愈发的在舞台上展现出了波兰本土音乐的风采。 他应该能得到不少波兰评委的支持吧。 夏树、弗雷德的演奏已有体系。 方宗尧和伊多的演奏独具个性。 那名摩洛哥的黑人选手也是不容小觑。 眼前一个又一个选手的舞台身影闪过,秦键在心中也拉出了一张他的决赛名单。 望着窗外良久,他收回思绪唤开了钢琴空间。 经过第三轮比赛,他手上的数值已经成功突破了10w大关。 对于这比巨额财富他的内心早无波澜。 打开肖邦手位公式,从第一章到第三章,每一条音阶,每一首练习曲,每一项技巧的进度条都达到了100%闪烁着。 这每一条满格进度条中都有他的汗水,都记录了他为肖邦大赛所花费的时间与心思。 还有他的热情。 ‘是否花费20000点崇拜激活下一章内容?’ 冰冷的提示音他已经好久都没有在听过了。 下一章会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秦键不止一次在心里问过自己,但他那是没有富裕的崇拜值来解锁。 时至今日他已经有了本钱,但他迟迟的没有做出选择。 如果成功晋级最后一轮,那么关于肖邦大赛他只剩下了最后一轮决赛了。 如果没有晋级,那么他需要反思的东西也不是花费20000点崇拜值能够搞清楚的。 “终究还是靠自己得来的东西才真的让人踏实。” 秦键自对着打开的卷页自语着,‘是否花费20000点崇拜激活下一章.....’耳边再次响起提示音。 没待提示语说完他便随手一挥关掉将面板关掉。 只少这一次的比赛,从第一轮正赛开始,他完全是靠着自己一个音一个音的弹奏将自己送到决赛的十字路口。。 无论如何这让他感动心安。 “晚安小胖子,祝你明天好运。” 比赛有时候是需要一点运气成分的。 ... ... 日,第十七肖邦大赛第三轮公开赛的最后一日赛程。 由于昨夜的降温,今早的华沙已有了一种深秋的冷意。 不过清晨8点40分许,华沙爱乐音乐厅的大铁门外还是聚满了人群。 记者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大半,他们只用再坚持最后五天就可以放假了。 热情的观众们手持门票和80人绝密小档案等待着大门的开放,他们要第一时间走进赛场为自己支持的选手加油打气。 9点15分,音乐大厅开放。 记者观众们入厅。 9点30分,评委团的车队抵达。 评委团入厅。 9点37分,今天第一位出场的荷兰选手背着一个黑包抵达比赛现场。 陪同他一起到来的是他的母亲和他的妹妹,他向现场记者介绍了他的家人。 “卢卡斯,你现在的心情如何?”驻唱记者问道。 卢卡斯一脸轻松:“还不错,我觉得我今天可以发挥的更好,上帝会保佑我。” 9点55分,现场开赛预备鸣钟响起。 10点整。 卢卡斯登台演奏。 他坐在钢琴前的得表情和神态看起来确实很轻松。 他已经挤入了第三轮比赛,达到了与经纪公司签订合约的成绩。 或许这让他不再有任何心理负担,他在一开始就演奏了玛祖卡舞曲,op56号作品在他指下充满了活力。 而此时后台7号选手正在做着最后的入场准备。 这边比赛有序的进行着。 分,秦键放下手机叫醒了段冉。 “该起来了段小姐,已经到7号选手了。” 到小胖段上场期间还有伊万诺夫瑞琪儿,所以两人并不着急。 两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他们准备好一切。 洗漱过后,段冉一边吃着早午饭一边在秦键的陪同下对起了谱子。 ... 40分钟后,秦键把所有谱子都合了起来 “感觉如何?”他问道。 “等一下。”段冉拿起第一奏鸣曲第一乐章又翻了两眼,仔细瞧了几眼又将谱子合起,嘴里嘀咕着,眼睛一眨一眨的像是在做最后的记忆。 秦键没吭声的看着。 片刻。 段冉谱子一合,端起桌上的热水一口喝完,接着小脸换上了笑容,“辛苦啦秦老师,谢谢你的早点。” 秦键笑,“不紧张了?” “还有一点点。” 段冉说着起身换起了衣服,“要是你能陪我上台就好了。” 秦键撇嘴:“醒醒。” ... “帮我拉下拉链。” “一次五毛。” ‘次啦——’ 703震惊人气选手们的翻车现场 二人赶到音乐厅的时候,现场后台乱哄哄一片,舞台上7号选手的演奏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尾声。 入口处伊万诺夫正来回的走动着,看得出这个起至小伙内心此时并不平静。 伊万诺夫看到秦键之后直接走了过来,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秦键就听到了一堆‘滋拉滋拉滋拉’的。 出于礼貌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嘴里一本正经的说道,“别那么紧张大兄弟。” 段冉在一旁笑的合不拢嘴。 伊万诺夫一边听懂似的不停点头一边嘴里又‘逼别逼别逼别’上了。 这时舞台上响起了掌声,大屏幕上7号选手开始谢幕。 伊万诺夫最后又对着秦键‘滋拉’了一句,接着转身朝着入口走去。 “他是不是喜欢你。”段冉看着伊万诺夫的背影说道。 秦键恶寒,“不应该。” “走吧,我们也去休息间准备吧。” 段冉挽着秦键走向连廊。 周围的工作人员早已习惯这对年轻的华国情侣钢琴家的一举一动。 ... ... 伊万诺夫今天的演奏有那么一点点奇怪。 当然,这只是秦键的个人感觉。 听完了对方开场的第二钢琴奏鸣曲之后,秦键有一种被冒犯的感觉。 伊万诺夫对于肖邦奏鸣曲的处理与其他体裁的肖邦作品完全不同。 快速乐句完全像是在炫技,与之前高难度练习曲中的炫技快速乐句的处理又有不同。 尤其在第四乐章中最为明显,完全是在无厘头的为快而快。 如果形容这种快为一种‘坏品味’,那么对方在接下来自选的幻想曲中表现出得处理连品味都丢掉了。 糟糕透顶。 秦键连回味的心情都没有。 “他今天怎么了?” 段冉也有些不解,即便她对俄派钢琴的了解很有限,但她还是能明显听出对方演奏中的明显问题。 “或许是紧张吧。” 秦键实在找不出别的理由,如果说这就是伊万诺夫为第三轮所准备的演奏,那他无话可说。 可事实上从曲目的编排上来看,伊万诺夫明显下了极大的功夫。 幻想曲过后,伊万诺夫演奏了另一首自选曲目船歌,这种穿插很好的将奏鸣曲和玛祖卡隔开。 可在船歌的演奏中,伊万诺夫弹的并不清楚,他的诠释失去了前几轮的见解,更不见内声部的经营,一曲下没有给人留下什么印象。 屏幕上能看见伊万诺夫在演奏完船歌之后擦汗的模样,精神小伙额头前的卷发全湿了。 特写镜头下,他擦汗的左手极其用力。 整个人的上半身剧烈的欺负着。 果然,见这一幕,秦键心道对方确实是在紧张。 快四十分钟了,对方一直处于紧张状态下。 一个失败的开头几乎导致满盘皆输,秦键心中不由得为这位俄国朋友的评分命运而担忧。 秦键几乎觉得伊万诺夫的本届肖赛之旅就到此为止了。 不论伊万诺夫之前几轮发挥的有多好,他本轮的表现都不该进入决赛。 如果他这样的表现都能进入决赛,那只能说明评委团在光天化日之下表演暗箱操作的绝活。 可神奇的事情就发生在最后的玛祖卡舞曲。 经过20多秒的休息调整后伊万诺夫重新开始了演奏。 一开始的op33第一首,伊万诺夫弹的不算好,但是可以听出他的音色渐渐的回到了之前几轮的感觉中,温暖而丰厚。 而且他似乎不太紧张了。 在接下来的二到四首他弹的越发出色。 最后的第四首简直像是在用最美好的画笔描绘出了肖邦藏在这套玛祖卡里的秘密心事。 秦键承认自己听入神了。 55分钟的演奏最后竟是在这样的结局中落下。 他没有想到,或许现场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想到。 “这样来看他是不是又有晋级的可能了?” 段冉问出了秦键心中的问题。 “不知道。”自从罗伯特爆冷出局后秦键就拿不准评委团的标准,“你希望他晋级吗?” 秦键冷不丁问道。 段冉几乎不假思索的答道:“当然咯,你的朋友嘛。” 秦键一愣,接着笑道,“如果他的晋级刚好挤掉你的晋级名额怎么办?”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段冉无所谓道,“那只能说明我们的好运还没有来呗。” 接着她补充说:“这话可是你说的哦。” 秦键点了点头,不谈状态? 至少段冉现在的心态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这点很好。 不过该争的东西是一定要争的,“加油? 所有人都会看到你的优秀。” “我很优秀吗?”段冉声疑的很认真。 “很。”秦键比起一个大拇指。 “唔,好吧~反正你说了算。” ... 伊万诺夫之后? 瑞琪儿登台。 她走上舞台后的种种举动都透着让人心安的稳重。 不过她今天一开始就走出了前两轮的安全区? 在精准的音色控制之余,她的音量和气势上都有更恢弘的表现。 开场是第二奏鸣曲中她的演奏设计出彩? 看得出她在下面花费了不少功夫思考过。 第一乐章反复段前后的感情拿捏恰到好处? 最精妙的是在之后的反复段中她采用了完全不同于之前的弹法和强弱? 没有与之重复。 此种处理在本次大赛所出现的所有第二奏鸣曲中是首例。 和伊万诺夫正相反,瑞琪儿反倒是在最后的玛祖卡舞曲中表现的有些略失水准,不过只是一点小小的问题,不像伊万诺夫那种车祸现场。 与秦键选择了同样的41号玛祖卡? 瑞琪儿在最后一首中的中段之后语句的歌唱线条出现了抖动。 不明显,但秦键相信每一个评委都不会错过这一细节。 “体力出问题了吗?” 秦键第一时间能想到的问题就是瑞琪儿的体力跟不上了? 不然不会出现那样浅显的问题。 继续回忆,秦键记得对方前两轮的选曲和整体编排都偏向于精短。 如果真的是如猜测这样,那么对方决赛的选曲有一定概率就是肖二了。 这只是秦键心中的一种猜测,或许对方只是刚巧今天身体不适。 ‘哒哒哒。’ 一旁段冉已经穿好了鞋子。 秦键收回心思? 目光转向蓄势待发的段冉,“走吧,小胖子。” “不许说我胖!” 两人说笑着走出了休息间。 走进后台秦键目光一只紧盯着舞台出口。 片刻。 门被推开。 瑞琪儿一手垫着紫色的礼服长裙,一手还在擦着脖颈儿上的汗。 近距离秦键看清了对方苍白的面色,心道这是来姨妈了? 正巧瑞琪儿侧目撞上了秦键充满侵略性的目光,她迎着这不解得目光眨了眨眼,接着便被她的经纪人小姐带走。 舞台上,主持人继续报幕。 “接下来登场的是来自华国的13号选手...” 704古灵精怪她有1双特别的眼睛 随着主持人的曲目预告,段冉登场。 台下响起了热情的掌声。 这掌声送给华国女孩,也送给她本轮的曲目单。 选曲总是剑走偏锋的华国女孩这次依旧在演奏开始便给音乐厅带来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期待。 台下段宏林朝歌二人分坐在音乐厅两角注视着舞台上女儿的一举一动。 秦刚一家三口人今日也特意赶到了现场,情理中有段家姑娘的比赛他们应该来捧场。 观众人群中自然也少不了沈清辞廖林君等人,里格尔忙完了学校事宜在昨天也赶到了华沙。 亲朋好友老师都已到位。 段冉开始了她本轮的演奏,‘op4,c小调第一钢琴奏鸣曲。’ 时隔20年四届比赛,肖邦第一号奏鸣曲再次出现在了肖邦大赛的赛场。 柔和的台光映照在施坦威钢琴上,十根纤细修长的手指在黑白分明的键盘上勾勒出了繁杂的音律。 这繁杂的音律属于肖邦的十八岁,肖邦在梦幻的成人之际谱写下了他人生中的的第一首钢琴奏鸣曲。 肖邦一生只写过三首奏鸣曲,皆作为肖赛第三轮的可选曲目。 本届第三轮已出场的18名选手里,有8名选手选择了第二奏鸣曲,剩下10明选手选择了第三奏鸣曲。 这一情况与往届比赛大抵相同。 或许第一号奏鸣曲的单调旋律和单一动机让绝大多数选手对其不够看好。 毕竟没有哪一个选手希望自己花费近三十分钟的演奏让人过耳就忘。 大家是来参加比赛的,相较而言第一奏鸣曲并不适合打比赛。 段冉也是来比赛的,但她在一开始就决定了演奏这首曲目。 比起第二奏鸣曲的沉重,第三奏鸣曲的宏伟,她更被第一奏鸣曲中所流动的少年天性多打动。 拗口的旋律之下,她感受到的是一种少年无所畏惧。 她从开始就不在乎最后的名次,她只认定自己的选择。 ... 越隆重的比赛就越会因为有这样的选手而变得更加精彩,当段冉演奏完第一乐章的时候,台上不少肖邦的乐迷都感到激动极了。 他们是真的喜爱肖邦,不远万里从世界各地来到这里来聆听被冠之全球最优秀的肖邦青年钢琴家们的演奏。 他们 705燃烧的埃德蒙多隐患 当时华沙媒体在质疑声中同时也没忘顺带着提了一嘴布兰哈诺。 那几日,埃德蒙多身上的那道来自布兰哈诺的光环仿佛变成了他头上的荆棘项圈。 事后罗伯特还为此专门邀他吃了顿家常饭,并告知他不要受外界的影响,好好准备接下来的比赛。 顶着来自外界和自身的巨大压力,埃德蒙多在家人朋友的鼓励下,第二轮的比赛中他来了一次爆发。 大爆发。 他用完美的演奏向所有人证明了自己为什么会进入第二轮比赛。 仅一夜之间。 华沙媒体像是一边倒似的全部开始大力抬捧他。 一时又把他送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他知道自己必须在第三轮拿出更好的发挥才能让那些对自己仍持有质疑的人们解除疑虑。 广个告,【 \咪\咪\阅读\app \\ 】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可以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困境下不自疑,收到鲜花掌声也不沾沾自喜。 埃德蒙多已经准备好了继续爆发。 还有昨晚他的老师对他讲述的那番感人肺腑的话,‘去放手一博吧,不论结果如何你都是波兰钢琴的骄傲。’ 那一刻埋藏在他心底的民族情绪被彻底点燃。 ... “哗”—— 那一腔热血直到现在还燃烧着,他面对台下的掌声深深的鞠下一躬。 接着转身坐到钢琴前。 掌声落下,他还在不停的调试琴凳高度。 上一位女选手的逆天长腿让他汗颜,他必须要坐的比对方更高才能让双臂抬起时更舒适。 终于将琴凳调整到了合适的高度,埃德蒙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镜框。 下一秒。 “噹!” 粗野的和弦如北风从冰原掠过,整个大厅一瞬犹如被冷风侵袭。 华丽缭乱的音流在旷野乱窜,‘ 16,降b小调前奏曲,有魄力的急板’ 埃德蒙多果断的开始了他的演奏。 与秦键第三轮的开局有些相似,他同样选择了前奏曲,不过他并不是从第一首前奏曲开始。 他选择了从有魄力的急板开始。 急躁的音阶性主题在清脆的低声回旋节奏中反复肆虐。 在一开始他就拿出了一种决赛的气势,令台下为之振奋。 16过后的17降a大调中,他的演奏又变得柔美,像一个深情的男人在用一首无词歌表达对心上人的爱慕。 两首情绪反差极大的旋律一紧一松一前一后,让现场的气氛完全进入了他的肖邦世界。 台下布兰哈诺靠着椅背满意的看着舞台上的年轻身影,他非常满意埃德蒙多的开场。 他一旁的安杰依倒还看不出有什么神色变化。 埃德蒙斯接着又演奏了7首前奏曲,最终停在了第24首d小调上。 尾声的热情如革命,整曲结构更是堂皇无比。 收手。 埃德蒙多擦汗,扶镜架。 抬手落指,演奏继续。 ‘第三号奏鸣曲’ 全区四个乐章,埃德蒙多指尖下的的每一个微妙气息和停顿都能定夺乐句起始至终的脉络。 波兰钢琴学派的最高奥义就在伟大的乐句歌唱,这点毋庸置疑。 肖邦的旋律再美,也需要深挖的理解才能得以彰显。 埃德蒙斯的波兰血脉就是他最锋利的锤镐。 当最后一个乐章的琴声落定那一刹那,一套精雕细琢的唯美艺术品便呈现在了舞台之上。 “他的奏鸣曲可以角逐本届最佳奏鸣曲了。” 台下一角依格拉兹小声的对沈清辞说道。 沈清辞点头,唯艺术论,埃德蒙多的这套奏鸣曲可以说是在本轮所有奏鸣曲作品中数一数二的存在了。 能与之交锋的大概也就只有弗雷德和亚当斯这两名德奥选手的奏鸣曲, 原本按前几轮的演奏来讲,纯俄派流的伊万诺夫也应该在奏鸣曲环节有一战之力,但伊万诺夫的奏鸣曲留下的是一地鸡毛。 而现代流派的瑞琪儿和无法被定义具体流派的秦键在第三轮都没有将宝压在奏鸣曲上。 不过埃德蒙多的演奏还没有结束,沈清辞有些好奇对方接下来的玛祖卡要如何演奏。 他看得出对方一出场就带着一种必胜的信念,而前半个小时对方也确实做到了精彩至极的表演。 这在他看来并没有错,可对方的体力和精力足够支撑继续这么挥霍般的演奏吗? 沈清辞不由对此在心中画上了一个问号。 据他所了解埃德蒙多这明选手在本届肖邦大赛之前并没有参加过什么大赛。 ... 埃德蒙多的表演继续着。 在最后的玛祖卡舞曲中,他延续了奏鸣曲的演奏状态。 ... 激昂的旋律漫天飞舞。 优雅平分于每一个音符,将作品引向纯粹,自然的自由速度流动感贯穿整个作品 音乐在最后一刻,在恰到好处的地方发生了一个更大的的转折。 钢琴前的波兰青年在钢琴前更加激动的挥舞起双臂! 像是要证明只有波兰人演奏的肖邦才是最为正统的肖邦! “噹!!!————” 尾音仿佛将埃德蒙多胸腔中的所有热血全部点燃。 只不过终之乐句燃起的新生火花转瞬间全部消散,飘向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因为音乐已停止。 埃德蒙多喘着粗气,仿佛做了一场梦一样。 他心中的解郁已经消失不见,但忽然间他觉得空唠唠的。 ... “ avo!!!!!!” 一名看台二楼的华沙乐迷激动的起身高呼着将手举过头顶大力的拍了起来。 ‘papapa!!’ “哗————————————” 华沙爱乐大厅被掌声淹没。 这一刻,没有一名华沙人不为之激动,不论在现场的,还是在银幕前的。 埃德蒙多再一次证明了自己。 布兰哈诺鼓着掌,很用力的鼓着掌。 可这一次他一旁的安杰依面色却发生了变化,他虽然也鼓着掌,但他的眼底闪烁着一点不安。 另一边。 “太精彩了!以前我还不屑,但现在看来拉法特的确是个好老师!” 依格拉兹为他的波兰同胞感到骄傲。 “确实。” 沈清辞跟着点了点头,他承认布兰哈诺把最正统的波兰学派传授给了埃德蒙多,他也称赞埃德蒙多的天赋。 但有一点他保留在心中没有说,布兰哈诺也仅仅只参加过一次大赛,虽然他拿了冠军。 可一次就是一次。 ... 后台休息间。 “嗯,怎么说呢,就是他的情绪太过了。” 秦键试图给段冉解释的再清楚一点,“他在这一轮释放了太多的情绪,虽然不知道他这么急于表现究竟是为什么,但我基本可以肯定他在决赛得表现绝不会超过今天的现场。” “为什么?”段冉还是不明白,“从他这几轮稳步上升的状态来看,到了决赛他应该会拿出更好的表现才对啊?” 秦键笑:“那你告诉我什么是更好的表现?” 段冉琢磨了一下,感觉还真被问住。 “呃~就是更...反正就是...那你说~” 706情绪赛场上的‘契机’ 秦键知道段冉要表达什么,她大概想说‘通常情况每个选手都会把底牌放到最后的决赛’之类的意思。 这点没错,这是通常选手打比赛的心态,或者说大部分比赛都是如此。 一上来就放大招的也不是没有,总之都是战术,为了比赛名次的战术。 从一开始秦键就留心关注着每一个潜在威胁的现场动态,这也是他为什么执意每一轮都去看现场的原因。 因为现场表演最能直接反映一个选手状体和心态。 他从初赛的视频就留意到了埃德蒙多,接着在正赛环节,他一点点的看到对方在每一场比赛中的变化,对方的状态一直都在稳步提升。 直到这一轮,对方在演奏完奏鸣曲之后他觉得接下来的玛祖卡应该会以平淡收场。 但出乎他的意料,对方非但没有停下而继续高歌猛进,在最后一刻几乎将现场变成了决赛现场一般。 而这就是问题所在。 秦键无法给出一个科学解释,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大赛选手,他拿过三个冠军,虽然其中一个只是分赛区的冠军。 每一个冠军奖杯背后都是他通过一轮轮比赛一步一步最终收获的。 他积累下的经验就是——如果要想要窥视冠军宝座,那就必须在倒数第二轮比赛中求稳。 这个稳指状态的稳,更指心态的稳。 因为倒数第二轮拿到再好的成绩也不会让冠军奖杯直接掉入口袋。 一个稳定的倒数第二轮会更好的帮助选手看清局势,看清自己的状体,以便在最后的决赛中找到一个绝佳的切入点全面爆发。 相反过度的在倒数第二轮透支状态只会让人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舞台的兴奋感。 像肖邦大赛这种赛程密集周期长又的比赛更要注意这一点。 如果说埃德蒙多只是为了冲进决赛,那可以将对方今天的表现视为另一种情况。 可纵观对方前几轮的稳定表现和综合技术水平,再加之头顶布兰哈诺弟子的名号,埃德蒙多的野心肯定不仅仅是冲进决赛。 但他今天在舞台上似乎没有管理好情绪。。 ... 秦键一番解释后,段冉明白了:“那么他这样就算是提前暴露底牌了吗?” “不能算是暴露底牌吧,我也不知道他为决赛到底做了怎样的准备,”秦键沉吟片刻,“但他身上那股精气神在这轮结束后消退了许多,我注意到他谢幕时的表情吗,他有些疲倦。” “换个方式说,即便作为对手,我还是期待亚当斯和弗雷德他们在决赛上以怎样的一种状态做最后爆发。” “包括这轮拉垮的伊万诺夫,我知道他今天上台之后没有调整好状态导致前半部分没有处理好,但是如果他能避险晋级,我依然期待他之后的表现。“ “但对于埃德蒙多我已经没有这种期待感了。” “是舞台情绪吗?”段冉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秦键长‘嗯’了一声:“我们的视角与台下观众不同,观众毕竟只是观众,他们不懂如何演奏,他们只会期待埃德蒙多在决赛带给他们更大的惊喜,但实际上他们不知道埃德蒙多已经很难再有寸进了。” “钢琴只是个乐器,又不是潘多拉魔盒。” “评委们比我们更清楚,舞台情绪会影响赛场的契机,比赛进行到这个阶段,留下的选手之间已经很难在技术之间较出高下。 “选手坐在钢琴前拼命的想要演奏好每一个音,无外乎都是在努力寻找那打动全场的一瞬而已。” “就是那么一瞬的事,但埃德蒙多已经用掉了那次机会。”秦键的语气并讥笑。 段冉笑:“怎么感觉你有些惋惜的样子。” 秦键摇头:“那到没有,只是客观分析,对手少他一个不少,多他一个也不多,说不定他在决赛的曲目处理上还有别的准备,等到了决赛就知道了。” “你就那么确定他一定会进决赛?“小胖段抬杠似的口吻。 秦键抬手捏住了她的脸扯了扯,接着认真说道:“如果他进不了决赛,那决赛就麻烦了。” “这就是你捏疼我的理由吗。” “你的手感比胖子差远了。” “矣?你们...” ... 二人笑闹着,第三轮最后一名选手20号摩洛哥黑人小哥已经开始了演奏。 两人注意力回到大屏幕上。 这名黑人选手从开赛以来就像个谜,他的个人履历里只有一条简单的‘哈桑一世大学的钢琴教师。’ 他的演奏既不成任何体系,但音乐中又流动着不俗的见解。 一路顺利的晋级到了第三轮。 段冉:“你说他有机会进决赛吗?” 秦键:“不好说,他表现出的风格一直很独特,但能不能晋级决赛还要看评委团最终怎么看待这种风格。” “我猜他能。” ... ... 随着黑人小哥的0失误落幕,第十七届肖邦大赛第三轮比赛的所有赛程全部结束。 21名青年钢琴家历时三日比赛,为全球广大钢琴乐迷再度献上了一场肖邦音乐的饕餮盛宴。 比赛结束后,大赛组委会办公厅发言人契诃夫在晚间新闻发布上会对21名选手的表现给予了极大的肯定与赞扬。 同时他宣布了比赛接下来的日程安排 ‘晋级决赛的选手名单将于明日(10月17)下午13点在华沙爱乐音乐大厅现场公布。’ ‘15:00,进行二次抽签仪式,第四阶段决赛的选手出场顺序将重新抽签决定’ ‘19:00,肖邦逝世166周年纪念活动’ ‘10月18日,晋级决赛选手与波兰国家交响乐团合排彩排’ ‘10月19日——20日,决赛’ 之后的记者采访环节由大赛评委团副主席安杰依主持,一直进行到晚八点二十左右。 ...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华沙爱乐大厅进入了短暂的安宁。 夜空下的炼乳盒子已经完成了它今年54的使命。 而另一边真正的忙碌还没开始。 评委团的车队于晚八点半赶到了肖邦研究院。 就在今晚,他们必须要决定出晋级决赛的选手名单,还有三个单项奖。 ... 21:15,会议室里不绝于耳的谈话声让现场气氛还不算太过紧张。 包括布兰哈诺在内的16名评委以及两名公证人员都在等待着,他们得到安杰依赶来。 就在一名俄国评委表现出一些不耐烦的时候,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众人望去。 “抱歉各位,记者们过于热情。” 安杰依进门之后微笑着向众人赔了不是,接着走到他的位置坐下。 707最佳单项奖的提名 随着安杰依的赶到,评委团全部人员到齐。 布兰哈诺宣布本轮评审工作开始,他示意公证员给各位评委发下纸笔。 ... 与前两轮的评审流程不同,本轮工作的第一步是先要决出前三轮最佳单项奖的获得者。 总共4轮公开比赛中,选手们需要先后演奏了‘练习曲’‘夜曲’‘幻想曲’‘前奏曲’‘诙谐曲’‘叙事曲’‘波兰舞曲’‘奏鸣曲’‘玛祖卡’‘协奏曲’曲裁。 在以上曲裁中‘奏鸣曲’波兰舞曲’‘玛祖卡’‘协奏曲’为大型曲裁,每一届比赛都会为此四项曲裁开设最佳选手单项奖。 而其中‘协奏曲’大奖基本捆绑着最后的金奖得主,谁能夺冠,基本上谁就是协奏曲大奖的获得者,但也有例外。 历史上出现过几位‘赤裸’冠军,所谓赤裸冠军就是只有一个干巴巴的金奖头衔,没有任何一个单项大奖傍身的最终夺冠者。 肖邦赛场外总是流传着这样的说法,单项奖比银奖更有分量。 对比历届肖赛的银奖得主和各单项奖得主的未来发展来看,这说法确实靠谱。 甚至曾有个别止步决赛的选手凭借着一个最佳单项奖直接一飞冲天打开了事业的天窗。 当然,也有说法称单项奖是专门颁发给某些没有进入决赛的热门选手,以安抚选手和媒体大众。 总之各种民间说法云云,更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个单项奖是怎么评出来的。 ... 布兰哈诺宣布首先评选‘奏鸣曲’的最佳获得者。 接着所有评委动笔在身前的表格中写了起来。 一时间安静的 每一名评委需要写出5个选手序号,这5个序号必须是他们心中认为最突出的奏鸣曲演奏者。 原则:不可多写,至少必须要填写两个。 很快,所有评委都写完了。 老公证员将17页纸张收起,接着统计起来。 他需要统计出出现次数最多的5个选手号码。 等待期间,大家会聊今晚的盒饭,或者明晚的音乐会。 没人提及自己刚刚写了哪些号码,因为还没到争论到时候。 很快,老公证员公布了统计结果。 “1号,15号,57号,66号,70号。” 公布的话音刚落下,正式讨论开始。 讨论将只留下两个号码作为最后的投票备选序号。 率先对此结果发声的是一名波兰评委:“1号选手演奏的奏鸣曲我已经记不住了,抱歉,我只记得15号选手和66号选手选择了第三号奏鸣曲,57号选手和70号选择了第二号奏鸣曲。 “我投了15号和70号,从作品构的完整性和现场发挥来说,他们的作品更能打动我。” 反驳的声音立马出现,大胡子俄国评委针对70号选手说道:“恕我不能接受巴赫式的演奏来弹肖邦,我认为66号选手的奏鸣曲更符合我们的比赛主题。” 两人的开腔很快的让会议室变成了菜市场,激烈的争论开始。 争论的焦点很快就集中在66号亚当斯和70号弗雷德两名德奥钢琴学派的选手身上。 由于伊万诺夫的奏鸣曲翻车和瑞琪儿的奏鸣曲第四乐章失误导致两人都没有得到提名。 所以争论的范围并不大。 偶尔也有评委提到1号麻生夏树和57号秦键两名亚洲选手身上,不过声音太小,很快便被66号和70号两名选手的名字淹没。 不过争论的焦点基本都绕开了15号。 10分钟后,众人统一了意见。 最终奏鸣曲的最佳人选在‘15号’和‘66号’中诞生。 接着布兰哈诺主持投票,一轮制投票不得压手。 “唰” 结果一瞬诞生。 66号亚当斯获得了7名评委的支持,而15号埃德蒙斯获得了9名评委的支持。 由于布兰哈诺是埃德蒙斯的老师,所以他不能参与投票。 虽然剩下的所有波兰评委都投给了埃德蒙斯,但也合乎情理。 埃德蒙多第三轮的奏鸣曲众人有目共睹。 这个结果并不让人意外。 老公证人员记下了票投结果,并把结果封箱。 ... 接下来到了波兰舞曲的单项投票。 同样的流程,这次获得最高提名的五个选手分别是—— “9号,10号,12号,42号,57号。” 波兰舞曲的单项奖含金量要高于奏鸣曲单项奖,因为波兰舞曲于波兰民族有着一种较为特殊的情绪。 面对这次的提名,一时间并没有人说话,10号杜乔的提名能排进前5让某些评委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这一次布兰哈诺率先发言:“我认为57号选手的波兰舞曲在五人中更加出色,他的演奏有着顽强的波兰精神,还有12号选手,她的演奏让我耳目一新。” 布兰哈诺提出了他心目中的二人人选,但他心里实则有些难过,五名获得最多提名的选手里竟没有一位波兰选手。 塔里贝克一个绅士的微笑,接过了布兰哈努的话:“我赞同主席的话,不过我想在这里加一位特殊的选手。” 特殊二字一出口,在场所有人的都知道他是在指谁。 “42号选手的演奏还不够动人吗,亲爱的各位,我们已经多久没有在赛场上听到过如此美妙的22号了。” 邓太山也跟着说道:“我也提议42号选手,他的波兰舞曲中有一种鼓舞人心力量。” 或许是同样来自音乐边缘的小国,邓太山当天确实被伊多的波兰舞曲打动。 随着二人的发言,场面渐渐再次热了起来。 但奇怪的是波兰评委和俄国评委似乎是并不想提及太多关于伊多的问题,他们的焦点集中在9号选手、12号选手和57号选手身上。 甚至一名波兰评委提议再放一遍二人的演奏。 这一幕终于让一直在角落里安静着的阿格里奇动了。 “啪!” 只听啪的一声,现场顺势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阿姐。 坐在一角的老公证员耷拉着的眼皮也忽然睁了一下。 阿格里奇的手掌正拍在了会议桌上,这位大姐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这张会议桌上演这一幕。 二十年前发生过更夸张的一幕,但并没有人对此有什么明面上的看法,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地位在评委团里绝不仅是一名评委。 可这一次,并没有人看到阿格里奇的满脸怒火。 她微笑道:“先生们,我们可以将五位选手的录像都放一遍。” 708战歌之王加冕阿姐的心事 阿姐的提议马上受到了安杰依的响应。 “我也赞同将几个孩子的波兰舞曲再放一遍,已经过去几天了,一些细节需要被重放。” 见安杰依发话,阿格里奇满意的将目光移向布兰哈诺。 两位元老都发话了,对此有意见的人也不能说什么,再者这也是单项奖评选的细则之一,‘当两名及两名以上评委要求回放现场,有公证人员进行该项操作。’ 布兰哈诺示意老公证员将五人的波兰舞曲逐一播放。 首先播放的是9号选手的波兰舞曲。 ... 时间就这么在五首风格迥异的波兰舞曲中度过,期间相邻的评委们偶尔会窃窃私语的交流一番。 阿格里奇没有和任何人交流,她天赋的能力让她更本无需再听录音便可回想起那几天的现场,波兰舞曲的最佳人员她心中早有定夺。 她只是需要用这一个小时的时间再整理一下思路,思考一些问题。 连续五届的肖邦大赛评审工作里,她已经见过了各种各样的‘情况’,甚至有一些是外界根本不知道的‘事件。’ 在外界看来表面一派和气的肖邦大赛评委团实际上从1980年之后便出现了严重的内部割裂。 而在她看来,最近三届的评委团在安杰依的领导下不但没有往好转发展,反而越发的像是沦为了肖邦研究院的私有机构。 但安杰依对外打着发展肖赛在世界范围内影响力这一口号却得到了波兰政府的大力支持,而且他也作出了巨大的成绩。 ‘肖邦与他的欧洲音乐节’‘一年一度的肖邦诞辰音乐会’‘国际肖邦音乐周’这一个个响亮的国际音乐活动都是安杰依策划的。 如今肖邦大赛的已经不再是几十年前单纯的一场竞技比赛,已经发展成了一个充满无限附加值的文化符号。 安杰伊让更多的目光都关注到了这里,其中不乏财团与政客。 问题也随之而来,这一切真的对肖邦大赛的未来有益处吗? 阿姐为肖邦大赛的未来感到担忧。 直到这一次的换届,当她看到布兰哈诺走马上任之后做出的一系列改革举措后,她不禁为布兰哈诺的魄力点赞。 虽然因为第十四届的比赛,她心里一直不 709明争暗斗的开始“有请下1位” 一分钟的时间过得有点长,奥格是第一个动笔的评委,他也是最后一个收笔的评委。 随着他将最后一人的名字写下,老公证员开始了新一轮的统计。 ·能参与竞选玛祖卡舞曲大奖的选手只有进入第三轮的21名选手。 这一点首先毋庸置疑, 回顾这三天的比赛,有机会参与竞选这个奖项的选手真的不在少数。 每一届的情况也都差不多,玛祖卡是大多数选手备战肖赛必须全力准备的曲目。 不过自从依格拉兹之后,已经有两届比赛没有诞生过玛祖卡大奖了。 都是因为评委们在最后一刻也无法统一意见。 又到了五年一度的最大单项奖评选时刻,一些没有参与过雌性的年轻评委都感到了一些荣幸,因为他们将决定着一段关于现代钢琴的历史。 卡夫廷在会议桌下紧夹着双腿,这位年轻的新晋波兰评委看起来有点不松快。 老公证员站起来了,他的起身引来了瞩目。 他环视了一圈,吹了口气,表情中像是有话要说。 每个人都敏感的感到了什么。 接着他目光落到了手中的纸页上。 “9。” “12。” “13。” “15。” “24” 当他念完24之后,五位选手的序号已出,但老家伙们都没有动。 他们可不相信这就结束了。 “37。” 大胡子俄国评委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57。” 七位选手差不多了,符合历届的情况。 然而老公证员并没有就此停下,连续念了两个号码。 “66。” “70。” 大胡子愣了。 说完老公证员坐了下来,他很满意圆桌一圈人的反应。 他一旁的助理莫名的也跟着兴奋了起来。 ..... 场面一时不能再安静。 ‘9人...; 单纯的奥格心里喊道,他想破头也想不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不过这次他没有像刚才写提名那么冒失的先行动。 一时间大多数评委也都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九人中有五人的提名数是相同的。 可究竟是哪五个,这除了公证员外暂时没人知道。 布兰哈诺面对这结果轻叹了一口,他预感这一次的玛祖卡大奖可能又要面临流局。 同时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安杰依的身影,会不会这里又有人动了手脚。 不过面对这样的局面,他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他必须要先说点什么,请各位慎重这样的话他自然不能说,现在的局面大概就是众人慎重的直观结果,不过对此结果他很欣慰: “感谢各位的提名,九名选手都是非常好的玛祖卡演奏者,他们之中包含了各种演奏流派,这一点正说明了玛祖卡对各种钢琴流派的兼容性。” 布兰哈诺开了个头,不过他也给了大家一个切入角度——演奏流派。 9名选手一眼望去—— 有正统俄派的9号。 有现代派的12、24、37号。 有正统的波兰学派15号。 有极富个性的法派13号。 有传统德奥学派的66、70号。 还有一名无法定义学派的57号。 “我先谈谈我的看法。” 沉了沉气,布兰哈诺继续说了下去: “比赛迄今为止,每一届评委团都在不断的寻找对肖邦有创新解读的年轻人。” “这一点对于玛祖卡舞曲同样如此。” “波兰人眼中的玛祖卡是舞蹈,但我想我们看重选手音乐表现力的同时更在意的是他们在音乐中表达了什么。” “如果一个非波兰籍选手可以把自身背后的文化和波兰文化以一种很巧妙的方式结合在一起,那音乐就有了更多的新声音,会传递出更多的信息。” “所以我们所要颁发的不仅仅只是一个奖项。“ “它更代表着肖邦大赛的精神,代表着不同地域文化的交融。” 话至此,布兰哈诺轻轻一鞠坐了下来。 他的话得到了大家的赞同,大家听得出布兰哈诺作为一个波兰人的坦诚,作为一个评委的积极心态,还有身为一名评委团主席的公正之心。 ‘不同地域文化的融合’这话是给了每一个外籍选手机会。 现场没有再安静。 大胡子俄国评委接着布兰哈诺之后发言道:“我提议9号选手,我认为他演奏的玛祖卡的技巧无可挑剔,完美的诠释了音乐的精髓。” 他的话音刚落下,邓泰山左手旁的中立女评委休伊特提出反驳,她反驳的并不是大胡子的提议:“9号选手的玛祖卡的确令人惊讶? 但从技巧层面来讲? 12号、13号、66号选手都展现了无可挑剔的演奏技巧。” “这里我提议66号选手,各位已经有多久没有在赛场上见过双手不对称演奏风格的玛祖卡了,66号的演奏让我想起了曾经辉煌一代的录音。” “录音一样的现场。” 专注于灌制唱片的休伊特从自己的视角选出了她的最佳提名者? 虽然她本身并不是德奥学派的演奏家。 ‘古技法’的提出确实让现场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不过很快塔里贝克就笑出了声? 他私下和休伊特关系极好,。 “再好的录音也只是复制? 亲爱的? ”说着他收起了笑容,“我赞同拉法特主席的观点? 我们得寻找新的声音,更要寻找新的解读,显然66号选手给我的感觉只有老一派的乏味。” 顿了顿,“德奥派的风格不适合演奏玛祖卡? 这话我在20年前就说过。” “这与演奏者无关? 就像俄派钢琴如何真正的在管风琴上演奏巴赫?” “并无冒犯之意,我的俄国朋友们,你们知道的? 我是一个生活在奥地利的俄派钢琴爱好者。” 塔里贝过说话总是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虽然他这话确实有冒犯的嫌疑。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是一个德奥流派的高手,同时也是一名俄派钢琴家。 “所以? 我想尝试性的提议一下12号24号? 据我所知这两名选手都是朱莉亚得学生? 他们所在的地区和他们的演奏从一定程度上代表着近三十年来钢琴文化发展最具有融合性的地方。” “最后,有些私心的提一下57号吧,很难说他比各位心目中的人选强在哪。” “可谁能模仿他在演奏中所附加的痕迹?” “有请下一位吧。” 塔里贝克说完又是呲牙一笑,还不忘给休伊特抛了个媚眼。 710安杰依的大局观他说“13” 塔里贝克的发言几乎摊牌了他要站边57号选手,这一点在坐的每人都听得明白。 但他提名12和24的理由又让人觉得信服。 不像休伊特过于片面的观点。 也不像俄国大胡子的话只让人觉得是在帮同籍小伙拉选票,虽然伊万诺夫在玛祖卡舞曲中的发挥的确有如神助。 不过不论这三位评委谁的发言更好,场上的局势都已经初步形成。 塔里贝克站队57号,大胡子站队9号,休伊特站队66号。 这种站队背后所隐藏的实质是值推敲。 他们的提名仅仅是指一个玛祖卡大奖?或许只是。 或许还关乎着他们对于决赛结果的某种预期。 塔里贝克发言过后,各种琐碎的交流声响起。 大家像是开始集中谈论起几名选手,这讨论声中明显9号和12号被提及的次数远多于24号、57号、66号。 半分钟后,年轻的波兰评委卡夫庭开了口。 “各位老师们。” 他谦卑道,“我提议15号选手。” 众人目光移向他,可他并没有继续下去,腼腆一笑而过。 卡弗厅简单直白的表达了他的想法,效果还不错,15号选手被加入讨论中。 但这更多的是源于15号选手在第三轮的超燃场发挥,他不提,自然一会也会有别人提。 又是三分钟过去。 讨论声越来越大,9号、12号、 12号、57号,四个号码分庭抗礼。 阿姐觉得该到自己说点什么的时候了。 可就在这时。 “我喜欢13号女孩演奏的玛祖卡。” 讨论声中,安杰依苍老的声音显得格外醒目。 阿姐目光中的诧异一闪而过。 众人看向安杰依。 安杰依显然没打算像卡夫庭那样一笑而过,他慈笑着道出了自己的考量: “如何定义一首优秀的玛祖卡,这一点大家都有自己的角度。” “但无论如何,我想我们首先还是要回到肖邦音乐本身。” “诸位都是全世界范围内最优秀的肖邦演奏者,所以我们应该达成第一个共识。” “rubato。” “自由速度是玛祖卡音乐的源头,玛祖卡音乐是肖邦音乐的高度浓缩体现。” 随着这句话,现场安静了下来。 “自由速度诞生自人类最初的活动里,人为了表达情感,随性而唱出的旋律中,就包含了自由速度在其中。“ “作为塑造文化的因素之一,语言的特征也和音乐息息相关。” 安杰依说着看向大胡子,“我们常说俄国音乐是如何动听美妙,这正因为俄语本身就有着天然的流畅发音。” 大胡子显然对这样的观点很认同,连同几位俄国评委都感觉到了一种被恭维的感觉。 “来自德奥的钢琴家们都倾向于在音阶的处理上表现音乐风格。”安杰依又看向了塔里贝克,“或许这一点是他们骨子里排斥自由速度的根源,但钢琴文化的发展永远不限于地域。” “钢琴文化正在进行一场大革命,德奥钢琴如果在未来的某天不再专注于理性严肃的音乐处理,或许那个时候他们所演奏的玛祖卡会让人大吃一惊。” “在古典音乐领域德奥派有着先天优势。” 安杰依几句简单的话点评了玛祖卡舞曲和几个流派之间的关系。 “9号选手将俄派钢琴的内涵在玛祖卡音乐中表现的淋漓尽致。” “12号选手的玛祖卡诠释了多众钢琴学派的高度融合。“ “15号选手演奏的是纯正波兰学派的玛祖卡。” “57号选手在玛祖卡中独具一格的演奏痕迹无可被替代。” “66号选手已经在玛祖卡演奏中揉入了不对称手型的演奏法。” “他们所呈现皆是最为优质的玛祖卡版本,现场效果堪称录音一般。” “但是,我想说他们演奏的玛祖卡都缺少了一种真正的自由在其中。” 安杰依顿了顿,真诚的扫过每个人的眼睛。 “如果这不是一场关乎于胜负的比赛,他们的玛祖卡在私下里会是什么模样?” “我并非要否定选手们在舞台上的匠心精神。“ “我只是想与诸位一起讨论一个问题——自由速度是否应该被控制。” “在讨论之前,我再次提出我的提议,13号选手的演奏令我感到轻松。” “她的演奏中有着波兰民间舞蹈中的热情洋溢,也有着不属于波兰音乐的东方神韵。” “她的玛祖卡或许不是以上选手中演奏最漂亮的,也不是最复杂的,但一定是最为自由欢快的。” “肖邦的音乐难道就不该给人们带来欢乐吗?” 众人不语,安杰依最后这句话点到了众人心里,似乎一直以来大家印象里的肖邦都是悲怆的、苦难的。 广个告,我最近在用的追书app,【 \咪\咪\阅读\app \\ 】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请各位先抛开一些不必要的成见。” “这个奖项已经连续空缺两届了,这是肖邦大赛的损失,为此评委团这些年已经背负了足够多的坏评论了。” 的确如此,曾经不少媒体公开质疑过评委团在玛祖卡单项奖上的审美偏差。 “我们应该反思一下我们作为评委的审美是否已经不太符合时代的要求了。” ... 安杰依的发言透着自省,给人一种看得见的远见。 老一辈评委们都沉默了,年轻的评委们在这沉默中仿佛也感受到了一些什么。 阿格里奇实在没有想到安杰依会讲出这样一番话。 对方说了她想说的话,而且比她说的还漂亮。 一时间她又不由的想起15年前的第三轮评选现场,同样的情况,安杰依在众人争论不休的情况下提议了里格拉兹,说了一番感人肺腑的话。 然后那一届依格拉兹获得了玛祖卡大奖。 但最后却被拦在了决赛大门外。 她为此愤然脱离了评委团,以拒绝参加决赛评审作为抗议,在当时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这一切阿格里奇历历在目。 十五年就像一个轮回,今天这一幕再次上演。 她不得不说这一次自己还是被安杰依打动了,甚至有那么一瞬她觉得当年安杰依并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因为那一届到底是布兰哈诺在最后得决赛上让所有的质疑声都闭上了嘴。 可也就是那么一瞬,阿姐的敏感再次让她清醒过来。 她开始担心历史真的重演。 如果15年前那一届她最喜欢的选手是依格拉兹,那么在听完这一届所有选手演奏过的玛祖卡之后,她最喜欢的选手就是13号。 一个在钢琴前无拘无束的沉默女孩,就像曾经的自己 7113冠已定决赛名单公布的最后前夕 全场此时内心活动丰富的人可不止阿格里奇一个。 布兰哈诺的心情也格外复杂。 他得承认安杰依刚才说的一番话才像是肖赛评委团主席应该说的话。 有表达,有态度,有格局。 可一想到那晚的对峙,布兰哈诺觉得内心奔溃的更彻底, 他根本无法确定自己的老师现在有几分真假,也不知道对方为何将13号选手在这个时机提出。 本能的,他又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他却什么都不能说。 因为他心目中最佳的玛祖卡演奏者就是13号。 他本该为自己和对方有着共同观点而感到开心自豪的。 “我也提议13号选手!” 粗大的嗓门不是别人,正是奥格。 布兰哈诺望去。 阿格里奇望去。 所有人都往望他而去。 安杰依望着自己最淳朴的弟子,目光淡定。 ... 奥格为新一轮的讨论打开话匣。 这次众人讨论的话题和内容沉淀了许多,众人的讨论重点明显也回到了现场发挥和肖邦音乐本身上。 肖邦大赛评委团集体爆发了专业学术性。 二十分钟后。 老公证员不得不应所有人的要求重新播放了9号、12号、13号选手演奏的玛祖卡录像。 又二十分钟后。 再一次进入讨论阶段。 以大胡子为首的俄国评委们这次似乎真的抱起了团,他们的做虽令人有些不齿,但在坐的其他评委都明白。 以伊万诺夫在第三轮的整体发挥,最后的俄国人能不能进最后的决赛都尚在两可之间。 如果伊万诺夫没有进入决赛,那俄国人在这次肖邦大赛就成了最大的陪跑团。 五名晋级正赛选手外加一个国家队头号种子,最终在决赛前全军覆没,这确实极大的丢了俄派钢琴的脸面。 所以俄国评委们撕破脸皮也要争这最后的玛祖卡大奖。 所幸伊万诺夫今天在玛祖卡舞曲的表现上完全值得他们为之一搏。 ... 最终在一番唇枪舌战之后,终于进入了最后的公投环节。 获玛祖卡大奖的选手将在9号和13号之间产生。 这一刻,现场再度进入令人紧张的气氛。 布兰哈诺起身,宣布投票开始。 选9号选手的评委举左手,代表13号选手的评委举右手。 ‘唰’ 一秒之间。 除了伊万诺夫的俄国老师外,16只手高高举起。 没有人能在第一时间分辨出结果。 评委们相互之间左顾右看。 老公证员进行统计。 5秒过后。 第十七届肖邦大赛玛祖卡大将尘埃落定。 7只左手,9只右手。 13号选手以两票优势赢得了最后的胜利。 ... 至此,本届4大单项奖得主已经诞生了三名。 几家欢喜几家愁。 但俄国评委们并没有时间垂头丧气。 紧接着布兰哈诺起身宣布了今日评委团的最后一项工作。 “决赛晋级者评选现在开始。” 老公证员他打开了投影仪。 一闪,一排带着数字问号的表格出现在布幕之上。 投影仪右下角正写着pm 22:47。 ... 同一时间,维斯瓦尔西岸的一间小酒吧里,也在进行着一场关于肖邦大赛的讨论。 趣味讨论。 讨论者是两个凑到一起难得没有喝酒的人,他们的桌子上摆着两杯气泡水,杯内还插着吸管。 “不可能。”沈清辞仰身靠到了椅背上,语气中带着笑意:“评委团里只要还有几个清醒的人,玛祖卡就落不到他手里。” 依格拉兹哈哈一笑,他就喜欢沈清辞这幅说话逼格满满的模样,“那我说完了,该你了,你推测一下。” 沈清辞心中第一时间划过段冉的身影,嘴上却说道:“普切夫的那个学生吧,或者朱莉亚女孩,他俩都不错。” “俄国小子是不错,就是前面发挥的太不像话了”依格拉兹自动过滤掉了美国小妞,“沈,你说他能进决赛吗?” “看评委团怎么讨论他前面的失误了,不过我猜他应该进了,俄国评委你是知道的,和你们波兰评委们差不多。” 推荐下,【 \咪\咪\阅读\app \\ 】真心不错,值得书友都装个,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沈清辞说的轻描淡写,“况且他最后的玛祖卡也为他扳回了不小的局面。” “哎。” 依格拉兹轻轻叹,说到‘波兰评委’和‘晋级问题’他难免有点伤感。 片刻。 依格拉兹:“沈,你准备的决赛曲目到底是什么。” 沈清辞:“肖二。” 依格拉兹:“我不信。” 沈清辞:“那你还问。” 依格拉兹再叹:“因为我始终想不明白你为什么选择退赛。” 沈清辞笑:“那就别想了,喝一口吧。” 两个男人同时叼起了吸管。 ... 23:30分。 宝格酒店。 段冉已经睡去,秦键独自坐在窗边喝着啤酒。 来到华沙快二十天了,他一滴酒都没有沾过,难得明后两天都不在比赛的日程,他简单的放松一下。 三轮比赛已过,明天就要公布决赛的名单了,但他内心没有波澜。 今晚他和段冉聊了好久,就像两个老朋友那样聊天。 秦键问她如果没有进决赛会不会很难过。 段冉说不会。 “虽然进了也不会有什么压力了,但没进就没进好了。” “比赛不就是一瞬间的事儿吗,我现在在考虑回到巴黎之后的课程问题。” 段冉坦言她绝不要挂科,“绝不要!” 秦键看得出对方的心思好像真的不太在这届比赛上了。 他不会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不论对方是否能进决赛他也不想再给对方压力了。 这半个月以来,偶尔他也会想如果自己没有拿到那个想要的名次会不会很失望或怎样。 但现在来看,马上就要决赛了。 比赛之后,生活还要继续。 等着他去做的事情还是有很多很多。 “比赛不就是一瞬间的事儿吗?” 秦键喃喃着段冉的话,不由感叹道:“说的好啊,小胖子。” 仰头干掉了易拉罐中最后一口,他悄悄起身把易拉罐塞到了垃圾桶的最下面。 接着去卫生间刷了个压才上床。 看小胖段睡的呼呼的,他轻轻在对方得额头上亲了一口。 “晚安。” ... 10月17日。 13:30。 华沙爱乐大厅大堂人满为患。 距离公布晋级决赛选手名单的时间还剩30分钟。 712谁赢了最后3席的悬疑 观众游客们远不如选手们沉得住气。 他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即将出炉的终极名单。 21名选手悉数到场。 记者的镜头下,他们或独自前来,或两两相伴,或与家人朋友站在一起。 今天的公布现场来了不少在国际上享有声誉的重量级钢琴家。 他们其中的大多数受邀参加今晚的音乐会。 十井伸行正在此列,5分钟前,在助理的陪同下他第一次走进了华沙爱乐音乐大厅。 他将作为yamah演奏家直接参与今晚的音乐会演出。 当然,工作只占他这趟出行的一小部分。 ... “老师!” 一声熟悉的呼喊传来,十井伸行眼角爬上喜悦。 接着面朝向了声音。 “老师。” 他察觉到这次的声音停在了距离自己大概一米的距离。 十井伸行微笑着对着前方抬了抬手。 一阵清淡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知道夏树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好久不见,小夏树。”他声音温和。 麻生夏树一张小脸快激动到不行,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能在这里见到自己的老师。 十分钟前她才得知自己的老师抵达了华沙,而且已经到了华沙爱乐大厅。 她放下手机就从酒店赶来。 跟在他身后一同感到现场的自然还有方少爷。 “十井老师好。”方宗尧颔首恭谨道。 看得出他又拘谨了。 等待十井伸行反应了,夏树将方宗尧轻轻的拉到了十井伸行面前,面带娇羞的用日语介绍道: “老师,这是我的男朋友,方宗尧。” ... 远远的秦段二人正躲在一角悄悄的看着好戏。 ... 二人前方左侧区域摩洛哥黑人小哥怀里正抱着一个卷发的小宝贝,他的身旁站着他的妻子。 ... 镜头在往左,今天的瑞琪儿扎着一个高马尾,整个人英气十足,她的经纪人小姐机警的环顾着四周。 ... 伊万诺夫与亚当斯两人只隔了一个观众的距离,一个面色不安,一个面无表情。 ... 巴西小萝莉是第一个抵达现场的选手,她和前两次一样,站在人群的最前列,今天陪同她一起来的是她的父亲,一个挺着大肚子的棕发肥胖男人。 ... 三十分钟一晃而过,当廖林君带着沈清辞和依格拉兹一同踏进大堂时,布兰哈诺的身影也出现在了二楼阶梯口。 陪同他一起出场的人是安杰依和帕罗肯。 “来的正巧。” 依格拉兹仰头打量一下三人。 三人停在了人群的最外圈。 ... 大厅很快安静了下来,激动人心的决赛名单公布环节终于到来。 虽然距离第三轮比赛彻底结束只过去一夜,但这一夜对于21名选手和广大观众媒体及各方参与者来说并不好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布兰哈诺手中的纸张上。 这一次他手里拿着的不再是一张白色的纸,而是一张红色的纸。 布兰哈诺他平静的走上前拿起麦克风。 简单的问候了大厅众人几句,一段谈不上好的开场。 好在他也从不喜欢吊人胃口,接着他拿起了红色纸页。 “本次进入决赛的选手共十一名。” 他的话音落下,台下议论声起。 这个结果并不是大多数人所预测的那样。 不过有了上一轮的21人晋级,这一轮的11人晋级也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了。 很快大家的关注焦点就回到了即将公布的具体名额。 “01号选手麻生夏树,来自日本。” “哗————” 大堂掌声响起,这是决赛名单公布现场的习俗,每一个进入决赛的选手都会获得掌声。 十井伸行心里的石头落下。 “小夏树,你做到了,你进入决赛。” 一旁的夏树激动的握紧了拳头,“谢谢老师!我会继续努力!” 站在夏树身后的方宗尧虽听不懂这对师徒的日语对话,但想来也是些鼓励的话。 “恭喜了夏树。”他也跟着说道。 “恭喜了少爷。”他一旁的灰衣管家也凑到他耳边小声祝贺道。 “....” 掌声落下。 “03号选手图卡斯.贝里斯,来自荷兰。” 掌声再起! 贝里斯在掌声中难以置信的捂嘴惊呼了起来,他只觉自己被幸运女神再次眷顾。 3号选手的晋级让伊万诺夫更加紧张了,从昨天下午到今天上午,他已经在心中无数次推演各种晋级情况。 多他以为3号选手不会晋级,可对方晋级了。 掌声再次落下。 伊万诺夫脑子一片空白,‘7号、9号、12号’到底会是谁,他已经乱了。 “09号选手伊万.谢尔盖.伊万诺夫,来自俄国。” 随着第三名晋级选手的公布,现场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只见伊万诺夫抱头原地蹲了下来,或许俄国小伙需要让自己镇定下来。 了解第三轮情况的人都知道伊万诺夫在刚刚那一瞬经历了什么,所以没人会觉得他奇怪。 这是一种失而复得。 因为就伊万诺夫第三轮的整体表现,他出局也不会让人们觉得意外。 “你赢了。” 依格拉兹对沈清辞比了个大拇指。 “你错了,是俄国评委赢了。” 沈清辞淡然回道。 ... “12号选手瑞琪儿.朵拉,来自米国。” 掌声再响。 瑞琪儿的晋级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 就连她的经纪人小姐此时都没有表现出什么激动的情绪。 瑞琪儿平静的等待着下一名晋级选手的出现。 “13号选手段冉,来自华国。” 第一个带头鼓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沈清辞。 和十井伸行一样,他的心也放下了。 反观段冉同学扬起小脸看着大屏幕上属于自己的名字还亮着,她轻轻‘唔’了一声。 然后看向一旁,有些无语的问道:“就这样晋级了?” 秦键笑:“决赛见。” ... “15后选手西蒙.埃德蒙多,来自波兰。” 掌声再起。 同样的意料之中。 “24号选手方宗尧,来自华国。” 从20号直接到24号,这意味着23号小萝莉和20号黑人小哥同时告别了他们的肖邦大赛。 黑人小哥在掌声中举起了怀里的小宝贝,他开心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落败者。 他的黑人妻子的挽着他的胳膊,像是在给自己的丈夫打气 而最前排的巴西父女的背影在掌声下显得有些落寞。 “37号选手李现龙,来自新加坡。” 角落里的眼镜少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自信的推了推鼻梁上的黑色镜框。 可他内心的波动并不像他表现出的那般镇定。 他的额头布满了汗粒。 至此已经公布了八名选手,还剩下三个名额。 老阿萨德期待着听到接下来是42号选手的名字,今天他还是让伊多在酒店里乖乖的等着。 713不服就战吧无声的决战率先打响 他希望自己今天回去之后能继续告诉伊多‘情况有变,我们得再晚一阵才能回家。’ 他心里疯狂的喊着42号..42号...42号。 他想着11个晋级名额里应该容得下一个42号。 一旁老酒保看着他几乎陷入癫狂的神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57号选手秦键,来自华国。” ... 掌声再度暴起。 老酒保听到这个结果的第一反应并不是鼓掌,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在老阿萨德身上。 可老阿萨德在听到这个结果之后并没有什么过激反应,只是叹了口气。 接着为秦键鼓起了掌。 老酒保又想说点什么,但他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也跟着鼓起了掌。 “66号选手亚当斯.约达,来自奥地利。” “70号选手弗雷德.茨迈尔曼,来自德国。” 随着布兰哈诺最后的连续公布,全部11名进入决赛的选手名单去全部出炉。 “感谢21名选手在第三轮比赛中为我们所带来的精彩表演,肖邦精神与你们同在。 “哗————————————————” 现场响起了最大的掌声,这是送别的掌声。 掌声下,围观的人群渐渐四散而去。 镜头下,一个又一个未晋级的选手或挥着手离去,或面带微笑的最后与粉丝合影,或落寞的坐在大堂的某个角落里。 嘈杂声中,看着周围的一幕幕,秦键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可事实上当情绪从心底涌上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除了被动接受这一切外,并无别的选择。 这一刻他心中不由冒出一个问题——‘音乐比赛是否是反音乐的?’ 但随即他又在心里笑骂自己有病。 不过多愁善感对于一个音乐家来说也算是个不错的特质。 就在他准备前往抽签现场时,摩洛哥黑人小哥一家三口出现在了他和段冉身前。 摩洛哥小哥拿着一份莫扎特k491的乐谱希望能让秦键在这份乐谱上签个名。 小哥讲的是英语。 段冉做翻译。 “他很喜欢你演奏的莫扎特,他说他每天都在手机里听你的专辑。” 一瞬,秦键全明白了,心道难怪对方在试琴现场的时候见了他就笑,之后也是,每次见面都笑的他心里发渗。 原来如此。 一叹一笑,他拿笔在乐谱上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收笔时他心里一动,他让段冉留下了对方的邮箱。 黑人小哥爽快的奖邮箱告诉了段冉,段冉记在了手机里。 最后一个离别的握手,一家三口离去。 秦键段冉二人赶往抽签现场。 “你要人家邮箱干嘛?” “以后送他一张莫扎特cd。” “哼,我都还没有~” “没事,下次你见了保罗问他要,他肯定有办法搞到。” ... 大堂内很快便安静了下来,只留下了大屏幕上最后的名单。 77名选手信息只剩下11个人的名字还是亮的。 这个名单基本符合大众媒体的预期。 12号15号57号66号70号等人气最高的几名选手都没有任何意外的晋级了。 就算伊万诺夫的晋级也完全谈不上冷门。 如果非要说点什么,那就是42号了。 决赛的赛场上再也看不到那个拄拐登台的叙利亚青年了。 没有办法。 除去人气选手外,1号3号13号24号,每一个人在第三轮发挥都不在42号之下。 公众对此结果无话可说。 或许有人会想为什么9号能晋级,而42号却无法晋级。 或许根本没人在意究竟是谁穿了谁的外衣。 这也是肖邦大赛。 比赛还将继续。 四天后。 这个大屏幕上只会留下一个人的信息。 然后载入现代音乐史。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需要再来一次抽签。 这一次的抽签将决定谁将打响最后一战的第一炮。 同时他们也必须在现场提交出他们的决赛曲目。 ... ... 抽签现场。 同样的会场,同样的配方。 同样的记者们拍摄着同样的现场。 只是今天的主角们还剩11人。 他们还是散座在会场中央的几排坐席间。 老公证员陪同肯帕罗和布兰哈诺再次走到摆放在会场正前方的大桌子前。 桌子上还立着那个巨大的玻璃罐子,里面是剩下的25枚信封。 ‘f’已经不在。 老公证员在所有镜头前伸手进入玻璃罐中将信封打乱。 现场安静的能听见纸张间的摩擦声。 接着肯帕罗走上前,他背过身将手伸入玻璃管,随手从中间抽了一张出来。 他将抽出来的信封交给了布兰哈诺。 静。 紧张。 决赛的出场顺序已经敲定。 就在布兰哈诺手里的信封里。 ‘咔。’ ‘咔。’ ‘咔。’ 布兰哈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拆开了信封。 他取出里面的纸条。 “z。” 他举起纸条,像全世界宣布了本届肖邦大赛的决赛出场顺序。 .短暂的安静过后,70号选手弗雷德站了起来,朝着会场前方走去。 他依然感激他‘茨迈尔曼’的姓氏。 作为一个虔诚的基督徒,他感谢上帝为他安排好的一切。 他是第一个提交决赛曲目的选手,提交结束后他离开会场。 接着夏树站了起来... 下一个贝里斯... 伊万诺夫... 瑞琪儿... 他们按照序号完成了最后的决赛登记,顺便领取了明天的彩排时间表,然后离开会场。 段冉拿到表格,离开前看了一眼秦键。 接着轮到了埃德蒙多,埃德蒙多走上前台,他提交曲目前像是有意识的避开了他站在一旁的老师。 迅速写下曲目后,他拿着表格离去。 布兰哈诺注意到了埃德蒙多的反常,当他看到埃德蒙多填写的曲目时,他深呼了一口! 插播一个app: 完美复刻追书神器旧版本可换源的app咪咪阅读 。 这一幕正被一直关注着台上每一个细节的秦键完全捕捉。 李现龙填报完毕之后,秦键上台。 他不确切刚才布兰哈诺是不是临时换曲子了,但与他无关。 他已经坚定了肖一。 最后的战役,他还是要用硬碰硬方式挑战每一个人。 不服就拿肖一来战吧。 作为倒数第二个出场的人,他在台下的时候也不禁感慨命运这东西真的操蛋。 在维也纳的决赛赛场,他就是倒数第二出场,他后面的选手就是亚当斯。 如今又是如此。 他离去后,亚当斯接过他的位置。 不加思索的写下。 “piao no.1 in e minor” ‘e小调第一钢琴协奏曲’ 714狂热粉丝与625的夺冠概率 (); 十一名选手的决赛曲目下午就被公开。 决赛晋级者名单被公布后不到半小时时间,各大媒体的讨论焦点又对准了他们分别在决赛中将演奏的曲目。 在华沙,这是每一届比赛的热门话题。 因为这个话题对于从头一直关注比赛的观众网友来说,里面是在有太多可说的东西。 假设你已经是一名瑞琪儿的狂热粉丝—— 这个过程对于一个华沙人来说并不复杂—— 当初你只是不小心从铺天盖地的信息流里看到了一张美丽的脸庞,没办法,那几天整个华沙互联网都在肖邦初选赛的世界里—— 然后为了多看她几眼,你找到了她的初选赛视频,然后成功被她的音乐吸引,从前你不觉得你喜欢肖邦或钢琴,虽然你一直是个华沙人—— 可是你现在不但喜欢肖邦了,还与你的同事分享,你告诉他‘瑞琪儿如何如何优秀,可是你的同事实际上已经是个老肖粉了,他告诉你他不太喜欢12号,他说他喜欢13号—— 你两为此还发生了一点争执,没关系,你俩私下是好哥们,现在都有了各自支持的选手。 于是你们一起花钱购票观看她们的现场比赛—— 为她们现场大喊‘ ava’—— 为她们加油打气—— 接着你看着她通过一轮轮筛选—— 看她每赢下一场,你就像是自己打了一场胜仗一样,这种心情很好理解—— 终于目睹了她走进最后的决赛,为此你准备今晚邀请你的好哥们同事一起大吃一顿炸鸡作为庆祝,因为你也看到了13号选手晋级—— 然而就在你得知她进决赛的信息还不到半小时,你懂行的好哥们同事忽然跑到你的办公桌前,他面色难看,你问他怎么了—— ‘你的瑞琪儿小姐在决赛选了第二号协奏曲。’他的口气充满了悲观—— 他接下来的解释让你也悲观了起来—— ‘决赛选用肖邦第二钢琴协奏曲夺冠的几率只有%。’—— 你希望瑞琪儿赢,接下来你在网上搜罗了所有历史的比赛数据,甚至最后愚蠢的自己计算了一下,结果发现真的是真的—— 不过这个过程中你也发现了些别的真相,你的好哥们根本不是因为你的瑞琪儿小姐而感到悲观,而是你看到了13号小姐姐的决赛曲目也是‘肖邦第二钢琴协奏曲。’ 你感叹‘为什么?’ .. .. 常年观看肖邦大赛的观众粉丝网友大抵都有一个经验,决赛就是在无限单曲循环的肖一中偶尔乱入一次肖二。 就连最资深的从业者也会在这种决赛模式上感受到一种千篇一律。 最后他们把这个原因归结到了历史的头上。 从历史经验来看,想夺冠选肖一,历史总不会骗人的。 但每一届都会有些将心别具的选手尝试去挑战打破这一充满宿命的历史论。 从公布的决赛曲目单来看,这一届的勇士当真是不少。 11名晋级选手当中有3名选手选择了肖二,这又创了一个新历史。 三名选手分别是12号瑞琪儿,13号段冉,还有70号弗雷德。 三名选手都是拥有众多呼声的选手,换言之在不少观众和评论的眼里他们都是有机会冲击大奖的。。 但他们的主动选择似乎又透着一种反作用力。 这里可以将段冉可以排除掉。 整个三轮比赛中,她已经向所有人展示了她天马行空的选曲路径。 套用大嘴戈麦斯昨晚在节目中对她的最新评论: “在她身上我从没看到过真正的胜负欲,但我依然期望在决赛里见到她,不论她决赛演奏哪一首曲目。” 如果按照戈麦斯的说法,段冉或许只是喜欢肖二,所以她选择了肖二,不及胜负,开心第一。 那么弗雷德呢,虽然他在没有钢琴的镜头前总表现的像是一个青涩的大男孩,就像第二轮成绩公布现场,当他以为自己被69号波兰女选手取代成为第20位晋级者时,镜头下记录了他全套的惊慌失措。 他差点急哭了。 但当他坐到钢琴前,他一手巴赫式的肖邦却演奏的是那样那样老练。 他有一颗想赢的心,每个人都看得出来,他在乎胜负和荣誉。 可他选择了肖二。 如果说弗雷德在公众看起来想赢,那么瑞琪儿在所有人看起来应该是——会赢。 她的稳定,她的不苟言笑,她演奏时的专注,她音乐中的表现力,甚至是她出场时的步伐呼吸节奏,这一切组合到一起,立马就会让人有一种她就是来拿冠军的感觉。 然而作为迄今场外夺冠呼声最高的女选手,瑞琪儿也选择了肖二。 这不得不让大多数人感到疑惑。 或许只有极其专业的人士才能猜透其中的一点点猫腻。 也只是或许。 反观剩下的九名选手统统选择了篇幅更长、结构更为宏大的肖一。 不过在最终的比赛结果未出之前,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现在大家能确定的只有他们在决赛的出场顺序、演奏曲目,还有他们所使用的钢琴的情况 70号弗雷德/肖2/施坦威。 01号夏树/肖1/yamah。 03号贝里斯/肖1/yamah。 09号伊万诺夫/肖1/yamah。 12号瑞琪儿/肖2/施坦威。 13号段冉/肖2/施坦威。 15号埃德蒙多/肖1/yamah。 24号方宗尧/肖1/法奇奥里。 37号李现龙/肖1/kawa。 57号秦键/肖1/施坦威。 66号亚当斯/肖1/施坦威。 ... 火热的肖邦大赛终于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决赛名单公布当晚,华沙爱乐大厅举办了盛大无比的音乐会——肖邦逝世166周年音乐会。 布兰哈诺为本场音乐会做了开场。 他演奏的肖邦g小调第一叙事曲在一种朴素的面目下,给人一种纯净致美的视听享受。 他展现了一个肖邦大赛金奖得主应该有的风貌盒演奏状态。 赢得了满堂喝彩。 他之后是四大钢琴品牌赞助商的特约演奏家登台演出。 十井伸行代表yamah公司最后出场,他演奏了一套完整的玛祖卡。 这位盲人演奏家在华沙的人气本并不高。 但人们通过这一届肖邦大赛认识了他,不仅仅是因为他当晚的演奏,还有一个原因是由于他的亲弟子麻生夏树在这届比赛上的出色发挥。 音乐会的最后一个曲目由波兰国家交响乐团与评委团代表演奏家阿格里奇共同上演的肖邦第一钢琴协奏曲。 在决赛开赛之际,波兰传奇指挥家玛瑞克终于带着他的交响乐团现身了。 他已经连续指挥了7届肖邦大赛决赛,他是比安杰依更有年代的肖邦大赛见证者。 音乐会结束时,梳着大背头的马瑞克做了最后的闭幕致辞。 老指挥精神抖擞的样子令人感到一种振奋。 “明天见!” “年轻人们,请拿出你们最好的状态。” 音乐会落幕。 ... 忙碌了一整天的华沙爱乐大厅终于获得了一个短暂的休息。 是的。 一夜很快。 715被刷频的秦社长顶级乐团的素质 次日一早,秦键段冉二人睡到了自然醒。 她们昨晚累坏了,尤其是段冉。 秦键起床之后只觉神清气爽,肚子饿的呱呱直叫。 由于距离段冉合乐团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所以两人不着急。 悠闲的起床。 洗漱。 等到段冉化好妆后两个人才出发下楼吃饭。 二人赶到音乐厅时刚好与沈清辞和里格尔回合。 两名老师一会要分别陪伴他们进去彩排。 每名选手的彩排时间只有40分钟,这其中包括排演、找问题、沟通、解决问题。 所以通常老师陪同的作用是帮助自己的学生在彩排的过程中更全方位的发现问题。 当然了,并不是所有选手都需要有人陪同。。 13:57分,瑞琪儿孤身一人从音乐厅的大门走出被她的经纪人小姐接走。 于是段冉在两名老师的陪同下走进了音乐厅。 “加油。” 秦键看着三人的背影又默默的补了一句。 今天不是比赛活动日,不过音乐厅纪念馆和一些公共区域里还是有一些游客记者。 随后他在大堂里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接着拿起了手机, ‘费加罗春天’的社团群在秦键的手机上永远都是99+,从建团到现在不论他什么时候打开都是这样。 当然,主要是他真的不常打开。 昨晚群里众人疯狂的他,大家送上了各种各样的恭喜,原因很简单,他进决赛了。 404几人就不说了,陈唐杰见他在群里回信息之后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免提下,404三人疯狂的对着秦键先来了一顿吐槽。 包括向来少言寡语的郑峰都对秦键颇有微词,他说:“你这不对。” 一出国就玩隐身,可气。 面对这样的指责秦键自然数不出太多什么,不过他知道大家也只是发发牢骚,更何况他只是出现少,又不是真消失,对于亚大与齐拉的进度他一直都是比较关注的。 这不趁着这会没事他又打开群了聊天群 正好赶上大家晚上刚排练完回到宿舍。 ‘你杰哥’:所有乐团成员拜托大家这两天再抽时间好好分声部练练今晚的合拍内容 ‘我的比你大’:收到 ‘dimple’:1 ‘怀里揣着棒棒糖’:1 ‘进击的鸭梨’:最后一幕小提一实在太难了,一只莎啊莎,部长怎么办 ‘一只莎啊莎’:今晚我只想安安静静的看两集柯南,放开它夏沙,问它俩 ‘一只莎啊莎’:她俩 秦某人觉得自己不能再窥屏了,最后一幕需要乐团营造出华丽的场面效果,对弦乐组的要求极高,尤其是第一小题声部。 由于市面上根本没有录音,所以大家一只自己靠着自摸索。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快速的编辑了起来。 ‘放开它’:进击的鸭梨使劲练先解决谱面的技术问题 秦键刚发出信息,群里立马炸开了锅。 ‘一只莎啊莎’:卧槽神奇 ‘你杰哥’:这会不忙了?? ‘弹琵琶的奇葩’:这会不忙了?? ‘丁丁’:这会不忙了?? ‘软萌小糯米’:这会不忙了?? ‘王麟:’这会不忙了?? ‘路人甲不想说话’:这会不忙了?? ... 秦键遭遇刷屏。 终于等到最后一个一人问完。 ‘放开它’:得得得,我请大家吃饭行不行? 接着。 ‘夏沙’:时间地点 宁仟夏的发言再次带起了一波刷屏。 秦键现满脑子都是时间地点。 他估算了算日期,他回国的机票是10月31号,11月1号刚好是周六。 ‘放开它’:‘11月2号,晚19:00,地点海蓝大酒店。’ ‘夏沙’:已截图所有人 ‘一只莎啊莎’:社长万岁!!预祝社长夺冠!!! 又是一轮新的刷屏。 ‘放开它’:谢谢各位谢谢各位 这次秦键有底气了,和大家欢乐的聊了起来。 其间他私信陈唐杰让对方提前预定一下酒店,随后他又简单的和宁仟夏聊了聊乐团的事。 四十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 他刚收起手机没多久,音乐厅的大门再次打开。 段冉满头大汗的走出。 “怎么样?”他迎上关切道。 小胖段给出了一个ok的手势。 林朝歌下午要请里格尔吃饭,段冉这边自然是要作陪,所以她不能等秦键彩排了。 两人之前已经将此事说好。 段冉:“吃完饭我就回酒店等你。” 秦键:“嗯,我这边结束了给你打电话。“ 里格尔随段冉离去后,大堂里就剩下了沈清辞和秦键二人。 距离秦键彩排还有3个小时,二人也没闲着。 就彩排事宜,沈清辞给秦键详细的介绍了波兰国家乐团还有马瑞克指挥。 作为波兰唯一得到欧盟a评级的交响乐团,波兰国家乐团几乎在欧洲是与柏林爱乐齐名的老牌乐团。 马瑞克更是被评为现役指挥中的最杰出肖邦指挥家。 “一会儿依格拉兹会过来,我和他陪你一起进去。”沈清辞叮嘱道,“马瑞克和依格拉兹的私人关系极好,合拍过程中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提出。” 秦键会意的点了点头,可他并不大算通过这种私人关系去走近一个世界级指挥。 他希望通过自己的音乐的让马瑞克感知到他的需求,这样建立起的舞台关系才会让他真的内心踏实。 如果比赛结束之后他有机会当然愿意好好与马瑞克讨教一番。 通过与夏冬、小林泽尔、梅陇、萨耶维、萨宾娜等国内外一流指挥的合作学习中他受益匪浅, 每一个大指挥身上都有一种超乎寻常的能量,都是值得他学习的。 不过他也并没有拒绝沈清辞的好意,一切看情况。 ... 时间在聊天中很快过去,依格拉兹赶在秦键进场前十分钟赶到。 随着李现龙的彩排结束,18:02分,三人走进音乐厅。 明天的舞台上,波兰国家交响乐团的一众乐手集体便装的正坐在舞台上。 工作人员正在为他更换施坦威钢琴。 依格拉兹与沈清辞留在了第一排观众席,依格拉兹亲切的与指挥台上的马瑞克打了声招呼。 推荐下,我最近在用的追书app,【 \咪\咪\阅读\app \\ 】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马瑞克显然有些意外在这里遇见依格拉兹,他挥动指挥棒回礼,并向沈清辞也微笑的点了点头。 ... 秦键走上舞台谦卑的向马瑞克伸出双手。 一个简单的握手。 他又主动和首席小提琴握了个手。 接着坐到了钢琴前。 期间他只有微笑没有一句话。 但马瑞克很敏感的感受到了对方要直接开始的想法,这点正和他意。 他向来不喜欢客套,而且作为决赛指挥,他早已将每一名选手的演奏视频研究过一遍。 秦键调试过琴凳的高度后,拿出手机打开了录音,然后将手机平放在了地上。 马瑞克欣赏的晃了晃指挥棒,他已经有点喜欢这个年轻人的细节了。 秦键准备好一切看向了指挥台,马瑞克收起笑容。 就这一瞬。 乐团所有成员进入了一级演奏状态。 整个大厅顿时安静无比。 ... 顶级乐团的素质。 716高级互动指挥与主奏 此时所有乐手都注意力都在马瑞克的身上。 秦键也用余光在留意着指挥台,他的听觉神经已经延伸到舞台的每一个角落。 音乐进入蓄发之中! 马瑞克右手倒画一个7,做两拍预备,乐团预备。 就在他手中的指挥棒上挑的一瞬,乐团启动。 “嗡——!” 弦乐组奏响第一组音。 ‘一二小提+中提’ 秦键的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了三行乐谱。 紧接着一二部单簧管和一部圆号的长音加入,开始为音响效果填充和声分部。 同一时间大号巴松管和大提bass加入,低音的加入使交响有了根深地基。 气势恢宏的前奏带着浓烈炙热的情感响彻大厅。 长笛、双簧管、二部圆号、长号、小号,一个又一个乐器的加入,秦键脑海中俨然一张总谱出现。 交响色彩在万般变化中朝着主题开进。 马瑞克调配着各种乐器,秦键却拆封着每一种乐器。 这是一种没有冲突的趣味对抗。 独奏者和指挥间存在着数不清的合作方式,其中最优的合作方式就是在彼此之间了解对方的心中真实想法后而相互妥协。 秦键在这一时间需要做的就是充分感受马瑞克想要干什么—— 具体方法并不是看对方的肢体动作,他只用通过听每个声部都在用什么样的音量演奏什么样的情绪就够了。 场面宏大,但积压不发是马瑞克心中所想。 这一点始终保持拉弓频率一致的弦乐组和委婉吹奏的木管组已经告诉秦键了。 作为一名钢琴演奏者的同时,他还有一个身份是不能被忽视的,他曾指挥过完整的一部魔笛歌剧。 他是一名指挥,他设想现在站在指挥台上的人是自己,那么自己这么做的的目的一定是期望在钢琴演奏者加入的那一瞬,所有声部能被一同点燃。 于是秦键感受到了马瑞克的用意,对方已经彻底用音乐传达给他了。 对方等待的就是他用一种夺志昂扬的精神来加入这场音乐的游戏。 那么。 作为来自独奏者的反馈,秦键决定尊重马瑞克的想法。 紧张的乐队前奏已经来到了03:55秒,钢琴声部的进入就在眼前。 秦键不忙不忙的抬起手,他还有时间侧头看眼马瑞克。 马瑞克的余光察觉到了秦键的举动,他没有给秦键任何眼神上的提示。 只见指挥台上的双手自然挥动下压,整个乐团音量持续走低。 马瑞克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小。 台下沈清辞和依格拉兹都屏住了呼吸。 依格拉兹咬着大拇指,眼睛一眨不眨的劲盯着感情前的身影,他知道第一部分就要来了。 “噹!!!” 纵是他已经准备好了,他还是被这一声沉重的钢琴声惊喜到了。 完美的时机。 他亲眼看见钢琴上的那手是如何落键的。 完美的力度。 他亲耳听到钢琴的力度是如何瞬间融化在整个交响声部中的。 精准。 太精准了。 此时此刻,他更加领略到了这名华国青年的不凡之处。 当一名技术强悍的独奏者拥有和指挥一样的明锐听觉神经时—— “酷。” 他为独奏者打call。 而一旁的沈清辞早已见怪不怪,沈清辞听过开头部分觉得ok。 没有理会依格拉兹,他悄声走到了最后一排,他现在要在距离舞台最远的地方听钢琴在交响乐团中的整体效果。 舞台上,马瑞克拿着指挥棒只觉得各种舒服。 到目前为止,秦键是让他觉得和自己契合度最高的一名选手。 马瑞克能清楚的感受到秦键在每一个音乐动机前都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当自己需要时对方总能以最精准的方式呈现出自己想要的句子。 对于一个钢琴演奏者来说,这绝对是一种难得的能力。 然而马瑞克并不觉得拥有这种能力的年轻钢琴家只想一位的顺从着自己直到全曲结束。 他看过秦键前三轮的比赛,他知道对方的肖邦音乐里有着强烈的自我个性。 不过他并不急,他现在决定将乐团让出来一点给予秦键,用来试探一下对方。 马瑞克的动作幅度渐渐趋向于平静。 音乐也随之在流动中平静了下来。 可这平静仅仅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小节,钢琴声部的音量忽然涌现出来。 忽然的并不突兀。 一直密切关注着指挥动向的秦键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乐团的变化,他知道马瑞克需要他给出更多的反馈了。 一点点的,秦键将自己的音思融入舞台。 首先他要做的就是淡化第二主题中的乐团整体音量,他需要第一声部小提琴全部选手将演奏音量降至之前的3/2。 他的做法是用自己的演奏曲引导,他相信马瑞克会明白他的想法。 音乐进行中,他将所有带有插入表情的乐句都改为一种半连式的跳音演奏。 顷刻间钢琴带出了一种醒目的情感冲击。 马瑞克虽然没有动,但首席小提琴似是在这个过程中下意识的降低了音量。 这种下意识是他在听到钢琴的变化后,持弓手的自然反应。 职业反应。 在首席小提琴的引导下,整个高音弦乐组在两小节之内统统降低了音量。 此时坐在最后一排的沈清辞是最能听出乐团的变化,音乐色彩的层次更加分明。 马瑞克在第一乐章剩下的部分中完全跟着秦键的乐思一直指挥到乐章结束。 对于已经完成的内容,他有几处感兴趣的问题想和秦键聊聊。 秦键也觉得自己可以与马瑞克好好聊聊了。 不需要台下二人的插手,在官方翻译的帮助下,秦键和马瑞克很快的就交流了起来。 这里值得一说的是马瑞克向秦键提出的第一个问题是: “你背过这首作品的乐队总谱?” 秦键是笑着回答这个问题的,他说:“我吃过一种果子,吃过之后可以看谱不忘。” 然后马瑞克听了翻译的翻译之后严肃的举起了一个大拇指,他喜欢这个充满神奇色彩的回答。 最后的最后在三个乐章的问题全部交流完过之后。 马瑞克向秦键提出了一个要求,秦键妥协了。 ... 彩排结束,秦键三人离开,亚当斯进场。 离开华沙爱乐大厅,秦键请两位老师在附近的一家高档餐厅吃了顿晚餐。 吃饭的过程中,他听二人聊了很多曾经的故事。 离别前沈清辞告诉他“决赛要冷静。” 这话他记住了。 717决赛开幕真正的钢琴竞技场 秦键回到酒店时,段冉正带着耳机趴在床边看着肖二的谱子。 他示意段冉继续。 小胖段送上一个甜甜的wink继续低头看了起来。 他拿出肖一的谱子和铅笔坐到了窗边,打开手机录音也挂上了耳机。 关于晚上彩排的内容他需要再整理一下。 ... 一个小时的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当秦键摘下耳机的时候段冉已经换好了睡衣。 “弄完啦?”段冉从床上下来移步到他身旁顺势坐到了他的腿上。 秦键仰身靠到沙发椅背,点头道,“你今天怎么样?” “还不错吧,”段冉回答,“一遍就过了,指挥让我比赛的时候按照彩排弹就可以。” 推荐下,我最近在用的app,【 \咪\咪\阅读\app \\ 】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沈老师和里格尔老师怎么说?”秦键接着问。 “他们也说很好,”段冉笑,“不过我也不知道哪里好,那这样吧,明天演完就结束啦。你呢,顺利吗?” 秦键:“也还好吧。” “嗯?”段冉闻言问,“出什么状况了吗?” “不算状况吧,”秦键叹了叹,“就是速度问题。” “我想在第三乐章的时候乐团可以再快一点,但马瑞克拒绝了我的要求,他告诉我在决赛阶段,乐团为每名选手提供的伴奏速度都必须是完全一样的。” 段冉轻嗯着,“然后呢?” 秦键摊手:“然后我只能接受这个情况,不过这完全可以理解,毕竟是比赛,这样可以确保大家都是公平的。” “只是如果能再快一点,那就更好了” 听秦键的口气,段冉放下心,她本也要说这一点,不过现在看来没有问题了。 “我懂,不过我觉得吧,什么速度你都是最棒的。”段冉俏皮道。 “对了!”说着段冉起身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小礼盒递给了秦键,“我妈送给你的。” 秦键接过,看着手中的‘肖邦巧克力’的字样笑道,“谢谢林阿姨的监督,我以后会好好练琴的。” 段冉拍了拍秦键的肩膀,学着林朝歌的语气说道:“加油吧小伙子,我看好你哟。” 秦键扬脸,暖白灯晕下的段冉好看的让他不由一动。 段冉见秦键这熟悉的眼神不自觉地心跳一块,接着后退一步,嘴上娇嗔道:“明天我可有比赛!” 奶凶奶凶的小胖段转身一跳钻到被窝里。 秦键:... 秦键觉得自己很委屈,他只是想说一句你真好看。 不过段冉倒是提醒了他一件事,“你应该是最后一个出场吧,晚上8点30?” 被窝里的小胖子一听这话把头蒙的更紧了。 秦键:... 这反应... 莫不是昨晚真累怕了? ... ... 10月19日,第17届肖邦大赛迎来了它的第一个决赛日。 从上午10点30分开始,整个华沙就像进入了圣诞节的前夜。 大街小巷,商场led写字楼横幅海报,人群所到之处都能看到关于这场决赛的宣传信息 从早晨10点半开始,华沙爱乐大厅开放了所有展厅,观众游客可以随意出入游览。 不同的展柜里摆放着不同时期的肖赛资料和赛事趣闻,这些信息完整了肖邦大赛的发展历程。 让人们可以更加深刻的领会这个比赛的意义。 下午15:00,华沙爱乐大厅迎来了第一批政府的车辆,在安保人员的维护下,来自华沙的各界政治要员走进了音乐厅。 他们西装革履,他们的夫人端重大气。 他们将代表政府参加决赛的开幕。 14:30,评委团的车队到达。 15:00,决赛主厅开放。 观众入场。 一切有序的进行着。 今天的赛场布置与前三轮有所不同,舞台四周的木质墙壁上挂满了各国国旗。 舞台正中央的上空悬挂着国际音乐家协会的会旗和肖邦的肖像。 波兰国家交响乐团的所有成员按照严格的礼仪端坐在物体上。 整个舞台给人了一种极其庄重的感觉。 一种进入了体育赛场的感觉。 像是马上要开始的是一场惊险的格斗比赛。 入场的观众都自觉的保持了安静,他们悄声的走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17名评委们各自整理着自己手里的打分表,这些打分表将决定谁将问鼎今年的大奖。 现场大厅里的20台摄像机记录着这一幕幕。 15:30分,帕罗肯身着合体的黑色西服走上舞台。 “哗——” 台下掌声响起。 “下午好。” 空旷的大厅里荡起了他的回声。 他首先感谢了各位来宾,和每一种隆重比赛的开场演说一样。 帕罗肯代表大赛主办方开始了开幕致辞。 ... 相较安静的现场,此时后台嘈杂声一片。 弗雷德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黑色礼服,他正在入口处和马瑞克交流着。 记者镜头下的弗雷德略显紧张,他时不时的拿出手巾擦拭额头。 马瑞克则是微笑着让他再放松一些,“一场演出而已,要相信自己没有任何问题。” ... 16:00,帕罗肯致辞结束,比赛正式开始。 女主人人上台宣读今日第一位参赛选手入场。 掌声下,马瑞克率先走出舞台。 接着弗雷德出场,掌声更甚。 来自德国的弗雷德.茨迈尔曼将将带来的他的决赛曲目—— ‘op21,肖邦f小调第二钢琴协奏曲。’ 弗雷德在现场观众的注视以及电视机前的观众,还有全球各地的直播画面中坐了下来。 他坐下之后就开始调整了琴凳高度,直到找到了一个合适的高度后才停手。 深呼一口,他看向了马瑞克。 马瑞克收到提示,转身挥下了指挥棒。 暗淡却柔美的弦乐小调奏响了肖二的前奏篇章。 远镜头下,弗雷德深凹的眼眶渐渐的越发深陷,他已经进入了音乐的状态。 肖二乐队前奏比肖一短了将近1分20秒,这也就意味着钢琴会更早的进入与台下会见。 减弱的弦乐中,弗雷德准确无误的用一记猛烈的和弦进入到了音乐中。 流水般的旋律随即展开。 巴赫式的肖邦再次以协奏曲的面貌展示。 一个惊艳的开头。 ... 事实再次验证,千万不要被这个德国青年在镜头下的拘束所蒙蔽。 当他坐在钢琴前,他立马会化身回到那个老手中的老手。 他的第一乐章仅仅行径至一半,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决赛选手都明白了他为何会选择——肖二。 718肖邦的上帝夏树的信念 “和你预测的好像差不多。” 选手席的一角,段冉极小声的在秦键耳边哈气道。 秦键淡淡的笑了笑,他拍了拍段冉的手背,示意对方继续听下去。 ... 肖一和肖二,乍一看好像肖二的创作应该在肖一后面。 但事实上并非如此,肖二才是肖邦创作的第一首钢琴协奏曲,在1829年。 而肖一的创作是在1830年。 只是肖二的正式发行时间是在1836年,比肖一的发行时间足足迟了3年。 所以大多数人都以为肖二是肖邦后来创作的。 肖邦一生之创作过两首钢琴协奏曲,这两首作品应该是他笔下最为宏大的两首作品。 用李斯特的话说——‘肖邦没有创作宏大管弦乐的抱负,他只满足于在象牙塔琴键上笔耕不缀。’ 这是音乐史上的一大损失,但又是钢琴史上的一大幸事。 生活在浪漫主义时期的肖邦其实是古典主义的守护者,他用钢琴创作坚守着这块纯洁的土壤。 这就必须要说到他心中的上帝了——巴赫。 巴赫是肖邦的神。 肖邦的音乐作品尽管有着独特的个性特征,这一点与浪漫主义思想相吻合,但他骨子里受到的古典主义音乐教育却从来没有变质。 在系统的古典音乐学习中,他迷恋上了巴赫。 甚至在学习完巴赫的十年后,他还能只凭记忆完整的弹出巴赫的平均律钢琴曲集。 这种伸入血髓的崇拜也直接影响到了肖邦的创作。 肖邦根据巴赫的平均律钢琴曲集写下了24首前奏曲【op28】,这套前奏曲见证了肖邦的不朽。 协奏曲对于每一个作曲者都是一座高山,这一点毋庸置疑。 能够写出一部钢琴协奏曲,意味着一个作曲者已经站在了山顶。 19岁的肖邦带着巴赫精神开始了他的第一首协奏曲的创作—— 人生中的第一次或许都是这样,会带有某种情绪,在其打上某种印记。 这,就是肖二的诞生。 在肖邦第二号协奏曲中,人们很容易发现巴赫的影子。 从管弦乐的配器到主奏钢琴旋律的织体外形以及和声流动。 全曲低音线条的走向和独特的对位性都预示着这部作品实际上是可以有两种方式演奏的。 一种是富有肖邦式的浪漫主义。 而另一种就是富有古典主义的巴赫式演奏。 弗雷德此刻的舞台上表现的自然无比,他深邃却不多情,他严肃的像是自己演奏的就是最为正统的肖二。 他虔诚的像是在演奏信仰。 听完他的三个乐章后,人们仿佛从回想起这名德国青年从初赛开始就一直是这种演奏风格。 从未改变过。 一时热烈的掌声中出现了一些属于听众的情绪,他们感谢弗雷德在本次肖邦大赛上本我的演出。 ... “真好。” 秦键抹了抹眼角,他这个毛病可看是改不掉了。 段冉当然不会笑话他。 小胖段也为弗雷德送上了掌声,同为肖二的演奏者,她知道这曲子丝毫不比第一号简单。 弗雷德鞠躬下场。 他一回到后台所有记者的镜头都对准了他。 德国媒体的记者更是激动的冲向他提出了一些问题。 弗雷德这次没有太多的拘谨,他边擦着汗,面带笑容的回答起了记者的问题 结束了全部的比赛,他轻松了太多太多。 当记者问他对自己的成绩有何预期时,他又腼腆了: “最后一名也可以接受。” 周围听懂的人都哄笑了起来,弗雷德给他们留下了更好的印象。 哄闹的后台另一角,马瑞克已经在和第二位出场的选手聊起来了。 夏树的英文也仅仅比秦键强出一个赵宇而已,不过还好有翻译陪同。 今天的方少爷没有出现在后台,陪伴在夏树一旁的是一个面容恬静的美妇。 旁人一眼就可以认出这是夏树的母亲。 有母亲的陪伴,有两位老师和重要的人在台下观看,麻生夏树告诉自己今天必须拼尽全力也要把自己的表演留在本届肖邦大赛的最后舞台。 她心中始终明确着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她为了站到那个最高的领奖台上。 她的耳边时刻音绕着十井伸行的话—— ‘可至今,我们都没有站到过那个最高的领奖台上。’ ‘但我辈从来没有气馁过’ ‘我想,总有一天我们会拥有一座属于我们的荣耀奖杯。’ ‘或许会很久,可我相信这一天总会到来的。’ ‘因为还有你们。’ 代表着曰本第三代古典钢琴演奏者的身份,她知道自己应该为什么而去努力。 带着崇高的信念,她已经走到了冠军奖杯前的最后一步。 现在,等待着她的是最后一战。 ... 随着又一声钟响,马瑞克向夏树伸出了手。 握手之后,马瑞克登上舞台 后台响起为1号选手的打气声。 10秒钟后,夏树深呼一口,她拥抱了了一下她的母亲。 她的母亲鼓励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最好的状态。 “我要上场了妈妈。” “去吧孩子,你的爸爸让我转告你,你一直是他的骄傲。” 夏树瞳孔一抖,用力的点了点头。 转身。 入场。 “哗——————————————” ... 现场用热情的掌声唤出了今日的第二位参赛选手。 一袭鲜红的长裙裹深,今天的麻生夏树多了几分英气。 鞠躬。 入座。 片刻。 全场安静。 当马瑞克注意到夏树投来的目光后,他抬手挥下。 肖邦第一钢琴协奏曲的前奏奏响。 带着勇往直前的气势,麻生夏树用一种果决的姿态按下了钢琴的第一个音。 “噹!——” 明亮厚重的和弦预示着她的决心。 属于麻生夏树的肖一启动。 ... 和弗雷德一样,夏树在协奏曲的表演中展现出来他与很多交响乐团合奏的经验。 她颇能掌控局面。 在第一乐章进行到第二主题前的三小节时,她出现了一个错音。 这个错音在乐团的遮掩下并不明显,也没有对她接下来的演奏造成什么影响。 进入第二主题之后,她开始给台下带来惊喜。 她在这一段落处理的纯粹且张扬,给人一种格外自信的感觉。 这是一种相当难得的情感表现,欧洲人更喜欢在这里做一些害羞的表情。 她的直白导致本该抒情的乐句不用在含蓄的过渡,在乐句延展上可以让台下更直接的感受到她想表达的话语。 她塑造了一个有话直说的肖邦形象。 这很有趣味性,也值得思考。 719亲吻钢琴伊万诺夫的翻身仗 故事书里对肖邦的性格有着各式各样的标注。 多半都是柔弱的,多情的,诗意的,含蓄的等等等等这类充满女性特质的形容词。 但每一种标注的结尾都少不了要提到肖邦音乐的中的英雄性。 人们更愿意听这样的故事—— 一个外表纤细身体柔弱的男诗人是如何谱写出英雄大气的篇章。 的确。 作者本身的形象与其作品的性格反差会增强这样的故事张力。 而不少演奏者也会套用这样的故事手段用于演奏肖邦的音乐。 这本身没什么问题,毕竟音乐本身就是柔美的,再刚毅的和弦乐句也仅仅不过那么几秒钟。 夏树的演奏摒弃了这一常见套路,她从肖邦性格中的坚毅果决入手,在音乐中直接体现出了这一形象。 不矫揉造作,就像她今天的演奏风格。 大开大合,毫无遮拦。 通篇的如此处理或许会在音乐情绪高涨的段落显得有些乏力,但台下不能忽视的一点是——夏树是一个外形较弱的女性演奏者。 从舞台表演的另一个角度来说,如此形象的一个女性演奏者将音乐演奏出了完全不逊色于男性演奏者的力量感,这本身也是极具观赏性的。 二者互补,音乐本身和舞台表演又趋向了某种平衡。 至于这种平衡是否在这个赛场舞台上有说服力,那就是见仁见智的问题了。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现场观看过这场比赛的观众应该会记住这个红裙女孩,还有她张扬飘舞的长发。 推荐下,我最近在用的追书app,【 \咪\咪\阅读\app \\ 】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 交响齐鸣伴随麻生夏树的最后一个音结束,台下掌声响起。 “哗——————————————” 台下十井伸行在这一刻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他听到了这一年多属于夏树的成长。 另一边沈清辞心里也在心里默默赞许道,作为夏树的第二个老师,他一直以来都很欣赏这个天赋极高又无比刻苦的日本学生。 选手席上,秦段二人也为这位日本小伙伴鼓着掌。 方少爷一脸甜甜的笑容让人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不过秦键可以理解他的心情。 夏树今天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 掌声下,夏树谢幕鞠躬,离开了舞台。 ... 第三位登台的贝里斯今天在造型没有什么圈点的地方,一身黑色礼服。 贝里斯应该是摆在明面上的决赛陪跑人员,这一点连他自己在接受采访时都自嘲过。 但他能入选决赛也没有让公众觉得有何意外。 现在再回顾前三轮比赛,作为本届选手中年龄偏大的那一拨,他的发挥确实格外稳定。 相较于同样的大龄选手杜乔,贝里斯在第二轮的表现比杜乔展现出了更多的可能性。 这一点从第三轮便可窥见。 现在他沐浴在决赛的灯光下,他告诉自己只要稳定的将最后一首协奏曲演奏完整的演奏下来就可以。 音乐从开始到结束,贝里斯就像前三轮的演奏一样,期间有几处小错音,但不影响音乐的整体性。 最后一个乐章里,大概是音乐的感染和自身情绪之间发生了一点化学反应,他在动机乐句的小地方做出了一些变化演奏。 这些小变化给人一些耳目一新的感觉,虽不稳定,但人们看到了贝里斯作出的尝试。 贝里斯演奏结束时,在掌声下弯腰隔着手背轻吻了一下yamah钢琴的琴板。 “哗————————————” 这一幕仿佛一下点燃了现场。 这是他对肖邦大赛的感谢,是这个比赛让他的职业生涯有了新的进展和方向。 一吻告别赛场。 他知道自己该离去了,该回到阿姆斯特丹的老家与当地的经纪公司谈谈合约中的条件了。 鞠躬谢幕。 台下秦键被刚才这一幕冲击到了,看着贝里斯鞠躬下台的那一瞬,他感受到了很多未从体会过的感觉。 ‘祝好运。’ 他记住了这个荷兰青年钢琴家的名字——图卡斯.贝里斯。 ... 现场渐渐的安静了下来,17名评委已经完成了对贝里斯的打分。 比赛继续。 ... 下一名登场的选手或许对于评委席以外的观众们有些争议,不过争议不算大。 9号伊万诺夫,这个初来便头顶俄国国家队种子光环的选手确实在一开始的比赛中就向全世界展现出了一个钢琴文化强国的风采。 他的三度练习曲,他的叙事曲,他的玛祖卡,无不说明他就是冲着夺冠而来的。 可他偏偏在第三轮的奏鸣曲上翻了车。 这个翻车险些让他没有机会出现在决赛赛场。 不过最终的结果是他活下来了,这让支持他的粉丝们松了口气。 粉丝们期待看到他能在决赛打个翻身仗。 他自己更是希望如此。 ... 伊万诺夫登场时,台下的每个人都能从他严肃的神情中察觉到了点什么。 这个爱笑的俄国小伙每次登场都会让现场感受到他喜悦的心情,但今天不见他的笑容。 “看来他还是没有调整好状态。” 秦键给出了一个旁观者的看法,他知道这两日伊万诺夫因为负面评论而背负的压力肯定不小。 方宗尧对此不做评价,他对于评委团让伊万诺夫晋级这一事心中抱有不满。 观众席这边掌声落下,伊万诺夫端坐好。 马瑞克转头看了一眼他,接着微笑示意他放松。 随即挥下了指挥棒。 宏大的交响前奏再次响起。 这是今日比赛的第三次肖一前奏,与前两次的一模一样。 整整四分的前奏,秦键掐算了时间。 当他再次抬头,正看见伊万诺夫抬手落臂的那一瞬。 “噹——” 一声弱于夏树强于贝里斯的钢琴首音响起在舞台。 伊万诺夫的演奏正开始。 ... 整整三十八分钟的演奏,台下的观众无法从伊万诺夫的表情变化中感受到他是如何的煎熬。 大家的注意力从他第一乐章的第一主题首句开始,就彻底进入了他的肖邦世界。 “非常厉害的演奏。” 这是伊万诺夫谢幕是阿格里奇的发声评价。 她的声音不小,周围的评委都听得清楚。 伊万诺夫在决赛中展现了他的细腻心思,他像是完全懂得听众们对于协奏曲期待。 当细腻的第二主题出现时,人们脑海中就没有了贝里斯的影子。 在第二乐章中,他要情感有情感,要技术有技术,完全回到了前两轮的高超水准。 第三乐章他设计了一个歌唱性的段落演奏,在这个段落里他最大限度的将俄派钢琴的精髓所展示。 全曲结束时,他的表情终于露出了一丝轻松。 掌声下,他还是用一个憨笑的鞠躬告别了他的肖邦赛场。 ... 中场休息。 乐手们需要稍微活动一下。 这可以理解。 接下来的是今日最后的两名选手。 12号与13号的肖二对决。 720剑走偏锋瑞琪儿 休息的时间是半小时。 观众们可以去放水或去到厅外大堂随意走走。 也可以留在坐席里与周围的人讨论一下已经结束的四人表演。 总之他们得找点事情打发这半个小时。 沈清辞盒依格拉兹两个‘场外评委’正在喋喋不休的争论着伊万诺夫刚才所演奏的第三乐章。 从他们的口气可以听出里格拉兹有些不满沈清辞对伊万诺夫的苛刻。 缘由是——沈清辞直接点出了伊万诺夫在第三乐章的五处错音,“错音永远是比赛的忌讳。” 依格拉兹当然知道,他不需要沈清辞教他这一点,虽然对方是他的偶像,“可是你得认可伊万诺夫第三乐章的大结构抓的很好,尤其是那段舞曲节奏和华丽旋律的整合,我认为这一段处理已经超过了他的年龄。” 这一点沈清辞更明白,“你说的没错,但我只是从比赛的角度来评价,错音就是弹错了,这是扣分项。” 依格拉兹见对方不与他再提出一些论据来争辩,顿时不知该继续说点什么了。 他只是想表达自己对伊万诺夫第三乐章的喜爱,他不明白沈清辞为什么要执意于纠结几个错音。 廖林君在一旁不住的摇头,身边这两人的对话就没在一个频道里。 ... 评委席上,布兰哈诺还在思考应该给伊万诺夫打出一个什么样的分数。 他很欣赏伊万诺夫的第三乐章,但他无法忽略对方的那几个错音。 从进入安杰依门下的第一节课开始,安杰依就一直在与他强调错音是钢琴演奏的一大忌讳。 广个告,我最近在用的看书app,【 \咪\咪\阅读\app \\ 】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错音意味着演奏的不够熟练,熟练的人不会错音,没有所谓的心态,心态差的人不适合坐在钢琴前。’ 布兰哈诺从那时起就一直信奉这句话,熟练的人不会错音。 这直接影响到他之后的成长经历,他在弹琴的时候时刻提醒自己不要错音,为此他在大学时每天练琴的时间总比奥格和依格拉兹多一个小时。 这或许也是他最终拿下那届大赛的一个重要原因,他在那届决赛的肖一上没有弹错一个音。 所以此时此刻,他心中的两个声音在激烈的对抗着—— ‘给伊万诺夫一个高分吧,他演奏了一首高水准的协奏曲’ ‘不可以,伊万诺夫并没有真正的熟练掌握这首曲目’ 再三犹豫后,他提笔写下了一个17.8。 这个分数低于弗雷德和麻生夏树,高于贝里斯。 ... 伊万诺夫的老师没有参与评委们的讨论,他知道伊万诺夫已经没有任何机会冲击最后的大奖了。 原因无它,伊万诺夫在已经完成表演的四名选手中都算不得发挥最好的那一个。 而今天还剩下两名选手,还有明天的五名选手。 他不用再想下去了,这一届肖邦大赛俄国人已经败了。 不仅是他,其余几名俄国评委也略显沉默。 不过他们的工作还没有结束,他们依然有能力决定最后的大奖归属。 ... 随着现场一声长鸣的钟声,比赛继续。 男主持人上台宣读安琪儿的个人信息。 后台入口,安琪儿准备着最后的入场。 秦键也陪着段冉来到了休息间做准备,随行的还有林朝歌。 “没事,你俩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当我不存在就可以。” 林朝歌进屋之后是这么说的。 ... “哗——————” 主持人下场,安琪儿登台。 今天的安琪儿编了一个颇具东方风情的麻花辫,一身紫色窄身紫色长裙将其身段勾勒的玲珑有致。 在热烈的掌声中,她面向观众鞠躬行礼,然后主动与马瑞克握手。 接着欠身落坐,整套舞台礼仪一气呵成,堪称教科书般的典范。 掌声落下。 瑞琪儿用一个明确的眼神示意马瑞克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音乐一触即发。 弦乐组小提琴奏出了一个下行跳进的音调 下半场比赛正式开始。 12号选手,瑞琪儿,肖邦f小调第二钢琴协奏曲。 ... 充满幻想奇异乐队旋律,显露出了年轻作曲家第一次尝试创作协奏曲的天真神情。 或许是一个女性演奏者更符合这首作品的音乐形象。 同样的前奏音乐下,瑞琪儿坐在钢琴前比弗雷德显得更加能融入音乐。 整个现场弥漫着绚烂的音乐色彩。 在一个渐弱的段落中,钢琴登场。 瑞琪儿的手指动了。 统治级的音色一出,仿佛全世界安静了。 瑞琪儿的指下的施坦威仿佛从来都不是一架钢琴,像是一架竖琴。 像天籁,像清泉流响。 她的第一乐章较之弗雷德更加浪漫。 所有长句她都用了歌唱性的线条将其演奏出。 语气婉转动人,像歌剧中的宣叙调。 舞台下,听众们默默的感受着现代钢琴流派在最为正统的波兰民族音乐中绽放华彩。 现代流派钢琴着重于对钢琴声响效果的探究语气也在这一刻被完全体现。 音乐到了第二月乐章,瑞琪儿继续用这种语气戏剧化的在各种动机中做转折。 钢琴旋律在乐团交响的加持下,进行着富有层次的细微变化。 节奏力度处理自然,旋律意向自信。 渐渐的,音乐在瑞琪儿的调配下出现了柔情蜜语、婆娑飘渺的柔美形象。 如此的音乐形象在安琪儿之前几轮的演奏中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一种令人期待的感觉就这么毫不突然的升起在了台下每一名观众的心间。 大家似乎很想看看这名在媒体镜头前寡言少语的米国女孩究竟会如何用钢琴演奏内心世界。 周所周知,肖二是肖邦写给一个暗恋女孩的情书。 而第二乐章就是这封情书中最动人的部分。 ... 秦键有期待,但更多的是意外。 老实说他并不相信瑞琪儿会从头到尾都按照开场那样将全曲演奏至结束。 他猜对方在第一乐章的结尾或第二乐章一定会作出一些变化。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会以这样一种方式作出改变。 这在他看来并不是对方应该擅长的那部分。 一个总是在理性中处理音乐的人忽然将演奏变得感性起来,这已经不是迈出安全圈的问题了。 往深里一琢磨,听着耳边生涩情人絮语般的乐章,秦键再度了想到对方的选曲。 忽然间他仿佛明白了。 对方选这首曲目的原因或许根本就不是演奏体力的问题。 “这是剑走偏招啊。” 秦键恍然。 ... “巧妙的设计。” 塔里贝克目光中满是欣赏。 721只是可盐可甜段冉并不 瑞琪儿在前两个乐章所展现出了一个舞台型天才钢琴家应该具备的一切特质。 纯净的音色。 完美的技巧。 浑然天成的乐句划分。 富有想象力的舞台作品设计。 第二乐章的演绎可以说是她冲破个人舞台形象的一次冒险。 单从此时舞台上呈现出的效果来看,瑞琪儿成功了。 或许这是她的精心设计,或许这是她在舞台上的临场顿悟。 但此时这都不重要了。 她的第二乐章结束时,台下只要少数一些人还记得弗雷德在今天一开始同样演奏过这个乐章。 瑞琪儿充满现代剧情感的第二乐章比弗雷德动情勾人。 让人欲罢不能。 至少从观众的角度来说是这样。 但这不是弗雷德巴赫式的肖二输了,只是时代的需求变了。 当音乐进行到第三乐章时,瑞琪儿驾驭着古典的回旋曲穿越来到了浪漫主义。 她回归了以往的冷淡演奏,她的指下不再现柔情。 她用旋转跳动的音符把人们从缠绵的爱情带到了更广阔的天地。 钢琴旋律中流淌出了一种淡然的气度。 灵巧的舞曲主题不是维也纳的华尔兹,是波兰的玛祖卡。 肖邦内心的情感在这里滋生,在弦乐顿足般的同音反复节奏型中,随着瑞琪儿跳动起的三连音越发壮大。 这是最佳的点题时机,瑞琪儿回到了肖邦音乐的民族性。 整个乐章宛如在一场盛大的玛祖卡舞蹈中。 现场气氛越发激昂! 宏大的乐团奏出激情的和弦伴奏,钢琴华丽的琶音如漫天烟花。 最终,在一片灿烂中,瑞琪儿结束了她的肖邦大赛之旅。 “哗—————” “瑞琪儿!!” “哗————————” “ ava————” 掌声参杂着兴奋的吼叫下,舞台上的瑞琪儿终于将双手从键盘上拿下来。 她起身再次面向观众。 鞠躬。 为她而起的掌声持续不下,但她并没有占用多一秒的舞台时间。 转身与首席小提琴握手后,她随马瑞克退场。 ... 瑞琪儿离开后,大厅里依然没有安静下来,台下的观众们还在躁动中。 如果从现场观众的反应来看,瑞琪儿俨然已经成为了结束五人中最受欢迎的那一个。 不过这也符合大众媒体决赛前的各种预测。 三轮比赛结束后,瑞琪儿依然稳坐四大夺冠大热门选手宝座之一。 这一轮上,她依然出色的让人不话可说。 评委席上,阿格里奇给出了22.4的成绩,这是她今天给出过的最高成绩。 塔里贝克给出了23.1,这个成绩距离满分只差了1.9分。 其他评委也陆陆续续给出了成绩。 爱左顾右盼的卡夫庭握着笔,他一会看看这边,一会看看那边,终于在男主持人走上舞台宣读今日最后一位登台选手的信息时,他收回了目光。 又犹豫了片刻,他在瑞琪儿的分数栏里打下了19.7分。 这个分数没有超过20。 安杰依是最后一个给出成绩的评委,他写下了一个漂亮的21分。 ... “她将在本轮演奏的曲目是f小调第二钢琴协奏曲。” 主持人宣读完毕,掌声再起。 马瑞克率先登台,连续挥了五场,他的脸上丝毫看不出疲惫。 ... 后台入口。 “加油加油小胖子!” “嗯呢嗯呢,嘿嘿!” 大小拳头一撞,段冉转身走向了舞台的大门。 帅帅的背影。 ‘哒哒哒哒哒’ 节奏感棒极了。 ... 段冉登场。 “哗————————————” 洁白的礼服长裙下,银色的高跟鞋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搭配着她清冷的气质,疏离的五官 犹如女王驾临。 鞠躬入座,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掌声落。 段冉调试好琴凳高度点头示意马瑞克自己已就绪。 马瑞克转回身看向乐团众人。 片刻。 他手中的指挥棒一抖,乐团动。 奇异的弦乐旋律复刻般的再次响起。 轻盈的弦乐旋律溪流在定音鼓的隆鸣声中溅起一道道绚烂的水花。 这真的是奇妙的一幕。 同刚才比较,几乎一模一样的肖二前奏,只是由于坐在舞台正前方的两名女选手的气质不同,整个乐团的前奏色彩也像是有着某种不同。 瑞琪儿的绚烂多彩 段冉的自由轻盈。 在前奏尾声的最后一刻,接过小提琴在空气中画出的长虹,沉默于钢琴前的段冉抬手了。 清脆的高音如敲响山谷的翠鸟轻鸣。 一段宛如即兴的音流自上而下流淌开来。 毫无规矩,只有自由速度。 ... 后台秦键看着大屏幕上的这一幕心中暗笑,“到底段冉还是段冉,哪怕是在肖赛的决赛赛场上也还是不按套路出牌。’ 这一段一乐章启奏他从来没有听段冉弹过,他也绝不相信这是段冉的有意设计。 “你开心就好。” ... 这次秦键只猜了半对,事实上小胖段在乐团响起前的那一刻还在考虑该如何演奏这一场肖二。 但她之前确实没有有意设计过,或者说他每一轮都没有设计过。 如果非要说哪一场她是带着明确目的性的在演奏,那可能只有第二场,原因是她吃了瑞琪儿的干醋。 结果她成功的进入了第三轮,并完成了秦键赛前的期盼。 至于能进入决赛,她只当成一种意外。 当乐团响起,她忽然感受到了一种来自于外界的束缚感。 这种感觉在彩排的时候并没有出现过。 她觉得如果自己要按照乐团的指引弹下去,那这一场她绝不会演奏的有多开心。 所以她在落指的那一刻,拉长了第一个音的时值,至少是瑞琪儿的两倍。 同样的那一刻,马瑞克面对着乐团心里可不平静,这和他老人家彩排时的记录相差甚远。 好在钢琴一出场是solo,马瑞克想着‘你即兴的发挥一下个性也好。’ 然而接下来音乐的发展并没有像他预期的那样回到彩排。 当弦乐回到舞台,钢琴像是踩着小提琴开始了舞蹈。 只是这舞蹈惊险的像是刀尖上的芭蕾独舞。 任凭双簧管善意的劝说,大提琴的低语安抚。 钢琴我行我素。 ... 里格尔曾经的苦恼,此时变成了马瑞克的苦恼。 可他没有时间来得及头疼。 第一次。 他感受到自己的职业生涯受到了挑战。 趁着音乐才刚刚开始不久,她得想想办法如何解救钢琴前的‘问题少女。’ 问题不还是大问题,就怕会后面会发展成大问题。 他可是见识过她那飘忽不定的风之玛祖卡。 在圆号重起乐团动机之时,马瑞克果断一个左手横打,右手直下! ‘咚咚’两声定音鼓。 交响气势猛然从舞台后方升起。 ... 此时,段冉只觉。 “唔,来的真好~” 随即。 “崩!!——” 她猛然落手臂! 一声将乐团盖在钢琴之下的猛烈音响震响在舞台。 这时,听众们的记忆才被唤醒—— 13号选手出手向来可盐可甜。 快准狠。 是她出手的绝对标签。 一瞬。 钢琴前,母狮被激怒一般。 像是本不应该在赛场出现的好戏开始上演。 722白香之争谁胜1筹 随着强力和弦扩散出的音效,钢琴的情绪上升。 再次引出第一主题。 乐团交响和钢琴碰撞之间,各种摩擦的火花随处绽放。 几次交锋过后,马瑞克退败。 选手可以自由发挥,但是作为乐团的最高统帅他的任务可不是和选手一起肆意发挥。 虽然他听到了一些不错的现场舞台效果。 马瑞克最终以一种理智的‘超情绪投入’跟随起段冉的演奏。 又经过几次旋律起伏,乐团与钢琴终于在第一乐章的尾声部分全部融合。 在两个主题看似自由的相映成趣中,管弦乐在有力的旋律中结束了音乐片段。。 第一乐章结束,一场闹剧般的肖二一乐章落下。 钢琴前,段冉收手,她勾起弯曲的左手小指,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马瑞克继续挥动起了指挥棒。 空灵的弦乐与低沉的木管遥远的对答。 像是诉说着一份细腻深刻的感情。 像是怯懦的藕去家空幻的自我臆想。 第二乐章,降a大调,广板,被世人所称‘康斯坦莎的音乐画像’的乐章。 李斯特认为‘整个乐章是完美的典范’,而肖邦也在友人的信上提到他在创作的时候心里每一秒都在想着她——康斯坦莎。 肖邦的初恋与暗恋。 无果之花催生了这部伟大的作品,一部音乐体情书。 或许是整个舞台在第一乐章呈现出了过多的摩擦,此时这难得的静谧之音让人内心觉得格外安宁。 就在这时,钢琴响了。 独奏的旋律从低沉的低音区匍匐而出,渐渐染燃起了热情的火苗。 颤音在和弦中摇曳,纯洁真挚。 主题的幻影直接投影舞台,闪烁在音响的光辉之下,秀丽卷美。 像黑发少女的隔空眺望祈祷。 如果瑞琪儿是用青涩铺垫音乐后续的情感爆发,那么段冉在一开始就将炙热的内心拨开在音符的字里行间。 黑白琴键上,纤细十指轰轰烈烈的够勾勒出滚滚春潮。 灌耳而来的音律响彻大厅,它时而强,时而弱,时涌时敛。 迷离地掩饰在诗人诚挚的情书之中。 ... 段冉诉说的情感并不复杂,也没有瑞琪儿那般淡入缓出的兜转回落。 她似乎只会直白的释放热情,她的热情有心跳的味道,像是耗之不尽。 一股又一股,一波又一波。 爱情的旋律正要在木管的呢喃中结束时,钢琴忽然以一个强劲的低音引出一串缓缓而起的三连音,攀援到降a的主音。 犹如星光下的天幕,一抹流星划过。 仅有的一次升华,却在乐章终结处。 段冉收手,音乐消失在舞台上空的最高处。 ... 没有瑞琪儿的华丽音色,没有弗雷德的细腻技巧。 整整一个乐章。 只有一个即将走出少女躯壳的火热灵魂。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白香之争,谁胜一筹? 段冉不会去考虑。 她只剩下最后一个乐章就可以下台要抱抱了。 她只期望秦键听到了她的第二乐章。 最浪漫的情书一定要送给最挚爱的人。 这一点,段冉与肖邦无异。 ... 至于第三乐章,古典的回旋曲不过是小胖子指下的另一种指间华尔兹。 当热情浓缩成乐句的点滴,谁又能说平淡的旋律没有色彩。 尾声,圆号用玛祖卡的音调再次引出钢琴的第一主题。 段冉欢快热烈的结束了她的演奏,至此她的肖邦大赛旅程全部结束。 她收手,侧头扬脸与观众们一起聆听起马瑞克与乐团最后的收尾演奏。 这一幕让台下发觉到了13号选手可爱的另一面。 铜管与定音鼓齐鸣喜下,乐团在壮大中收场。 “哗———————————“ ... 接下来所有的场景都在几个瞬间内全部走完。 收尾在最后的一幕后台的对话镜头。 “开心吗?” “喜欢吗?” 一人一个问题。 很公平。 第十七肖邦大赛决赛日第一日落幕。 21:30,音乐厅门外人流散尽。 华沙爱乐大厅闭馆。 ... 晚间21点45分的‘每日肖赛’节目中,大嘴戈麦斯这样点评到今天的六位选手。 他说:“如果最后的冠军产生在今天的六位选手中,我绝不意外。” ... 波兰著名乐评人法卡莎也在比赛结束后的第一时间在网上发表了一篇名为‘肖二之歌’的乐评。 她在乐评中指出“在新的青年一代钢琴演奏家中又出现了一些新的表现倾向,他们已不再沉溺于炫耀技巧和超速的表现,肖邦钢琴将迎来极端个性化演奏的新纪元。 她以12号和13号两名选手的第二号协奏曲为例—— “瑞琪儿将现代钢琴表演发挥到了极致,肖邦音乐在她的演奏下已经脱离了波兰国籍” “13号选手与乐团的内置对立是一种全新的艺术表达,肖邦音乐中的情感在这种冲突下不再处于静态。” 互联网上对于今日的赛程更是众说纷纭。 有人觉得瑞琪儿在决赛的发挥有夺冠之姿,也有人夸赞段冉的演奏状态,支持麻生夏树的也不在少数。 女选手们被讨论的热度远高于男选手。 选手之外的话题中,就属网友们的肖一肖二之争了。 肖一在往届都占据了绝对的主导地位,但就今天而言,肖二的声音确实大过肖二。 这是不争的事实。 有网友就此戏称今天最大的赢家实际上是施坦威公司。 因为今天演奏肖二的三个选手都选择了施坦威钢琴。 ... ... 为了段冉今晚的精彩表现,比赛结束后林朝歌请客二人小吃了一顿。 22:00,秦键将段冉送回到酒店后,接着去了父母那里。 明天就是他最后的决赛了,他想今天再见见家人。 他赶到父母的酒店房间时,是何静给他开的门。 一家四口人聊了好一会儿,大约快10点40的时候,方雪华催促秦键赶紧回去。 “儿子,妈明天在台下给你加油!” 秦键本想和何静单独再聊一会儿,何静看出了秦键的心思,不过时间确实也有点晚了。 “先回去吧,明天最后一场了。”何静拍了拍秦键的肩膀笑道:“别有压力,也别留遗憾。” 秦键嗯声点头,“我知道了,姐,”他转向老两口,“那爸妈我走了。” 他刚准备走,秦刚已经穿上了外套:“我送你回去。” ... 深秋夜晚的街道已经初现寒意,父子二人并排漫步在华沙街头。 就像十几年前在羊城的水湖老街上,秦刚送秦键去上幼儿园。 “我和你妈后天就回去啦。” 723风云莫测的赛场廖林君的担心 秦键回到宝格酒店的时候已经是23:15。 他一进屋段冉就围了上来. 秦键脱下外套,段冉乖巧的接过挂起。 两人坐在床边聊了一会儿就去冲澡了。 睡觉前,秦键抱着肖一的谱子靠在床头又过了一遍。 12点,两人熄灯睡觉。 1点时分,怀里的小胖段已经熟睡,秦键迟迟睡不着。 他尝试着用各种方式迫使自己入睡,但效果并不好。 “明天的这会儿比赛结果应该已经传遍全球各地了吧。” 一想到这儿,他就莫名的心跳加快。 最后他发现,对于明天的比赛,他还是紧张的。 他紧张结果。 “是怕输吗?” 幽暗中,他挖出了开赛以来一直埋藏在他心底最深的问题。 良久。 “不怕。” ... 又是良久。 “可我想赢。” ... ... 10月20日,第十七届肖邦大赛迎来了最后一个决赛日。 就在今晚21:00,华沙爱乐音乐大厅将诞生新一代的肖邦音乐大奖得主。 早晨8点开始,华沙所有的电视媒体都把镜头对准了华沙爱乐大厅。 超市、餐厅、商场、写字楼、街头巷尾,每一块公共屏幕都显示着最后的倒计时。 整个华沙进入了揭幕倒计时,所有华沙人都等待着那一幕的到来。 不论最终屏幕中央站着哪一张面孔,今天都是华沙人的节日。 上午10点20,秦键从床上缓缓的睁看了眼。 他都记不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不过感觉这一觉睡的还不错。 “醒啦。” 段冉的声音传来,他起身只见对方将一份早餐摆在了餐座上,“有没有煎蛋?” “当然咯。”段冉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秦键牙一呲,挺身从床上坐了起来,“牛逼!!!” 段冉哈哈一笑,“发什么神经,快去洗漱啦。” 秦键顶着鸡窝得得瑟瑟的从床上下来,路过段冉身边的时候手还不老实的偷袭了对方一下。 “啊!” 段冉惊呼。 秦键不等段冉做出动作上的反应,紧接着一溜烟的跑进了卫生间。 “小孩子一样~” 段冉捋下裙摆,嘴里小声嘀咕着继续摆放起早餐,她根本没打算干什么。 ... 一顿丰盛的早餐后,秦键又过了一遍肖一的乐队总谱。 中午13点40,廖林君打来电话要和他见一面。 “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段冉送秦键出门之后,把自己装衣服的行李箱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她可要做最漂亮的女朋友。 ... 西卡餐厅,距离宝格酒店只有200米。 秦键一走进餐厅正门,一个侍者立马认出了他,接着餐厅里的人陆陆续续的都向他看来。 大家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 还好秦键近来这段时日已经适应了这种场面,面对主动向他微笑示好的路人他都会礼貌的回以微笑。 廖林君挥手,他走了过去。 “林君姐” 秦键以为沈清辞也会在,“沈老师呢?” “他去会场了。”廖林君推来菜单,“吃点清淡的?” 秦键摆手,“吃过了林君姐。” 廖林君点头,接着给自己点了一份沙拉,给秦键叫了一杯热水。 侍者离去她又问道:“怎么样,还有六个小时,紧张吗?” 秦键老老实实的笑了笑:“一点点。” 廖林君觉得秦键今天的状态还不错,不过她这个时间把对方叫过来可不仅仅是看对方的状态的。 作为秦键的老师,有些事情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在决赛前和对方交代一下。 当然,前提是话题到了那一步。 在此之前她需要确定一下秦键心里的一些想法。 “一点点,”廖林君跟着她笑了笑,“紧张什么。” 面对廖林君秦键也没有什么遮掩的。 “上场前还是保持一点紧张感好。”他自信道。 经过昨夜的自我调整,他现在的心态已经放平了许多。 廖林君很满意秦键的态度,借着这个话题她又问秦键对于昨天几名选手的发挥有何评价。 这个问题秦键昨天就与段冉认真分析过,对于第二轮之后的比赛,他的评判视角已经逐渐的从一个选手转向了评审。 “弗雷德的处理方式是一种很好的学术研究方向,但我觉得并不适合出现在赛场上。” “夏树在第一乐章的很多小地方都做出了变化,尤其是第三乐章,几乎是我听过她演奏中最好的一次。” “贝里斯的演奏音量不达标,能看出马瑞克有意将乐团的音量压低了。” “伊万诺夫怎么说呢,虽然他的三个乐章整体听起来很不错,比贝里斯的大局意识强太多,尤其是第二乐章,比夏树设计的要更细致,但他第三乐章错音太多,这在我看来是大问题,可能因为他没有调整好状态。” “我不知道以评委们的标准会如何看待段冉的现场表现,如果我是评委,我会喜欢段冉的版本,但会把更高的分数给瑞琪儿。” “这毕竟是比赛,选手要考量的不应该仅仅是在舞台上所表现出的部分,应该还有舞台之下更深层次的东西。” “这种东西应该是带着个人的深入思考,而深入思考是建立在对音乐的全面洞察之后,过程里没有运气可碰。” “昨天所有的演奏里,瑞琪儿在我看来就是这种‘由外到内‘表现的最好的一个,无论讲音色还是音乐,我觉得她选肖二是对的。” 听完这些,廖林君只能心里赞叹对方成长的实在太快了,不光是在钢琴演奏这一块。 秦键所说的所有内容她昨晚几乎都听沈清辞提到过,甚至说的更客观。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犹豫自己要不要提醒对方分析赛场的同时也要做好某些心理准备。 决赛赛场是风云变化的。 年轻的选手们都在全神贯注的准备着最后一搏,殊不知赛场下或许正暗流涌动着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 她不确定,沈清辞也不确定。 甚至针对当年‘依格拉兹爆冷出局’的事情,至今也没人能拿出什么证据证明是那届评委团的暗箱操作。 但是依格拉兹确实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提前离开了赛场。 那一年,观众炸了,媒体炸了。 整个古典钢琴圈炸了,沈清辞选择退赛了。 因为这件事,那届肖邦大赛之后,往后的两届比赛都失色了许多。 所以又是五年之后,她有足够的理由担心历史会换种方式重演。 所有人都看得出,这一次,波兰人办了有史以来最盛大的一次肖邦大赛。 724“拿回来”他摘下了眼镜 其实无需过分的装点,肖邦大赛四个字本就代表着其业界分量。 可波兰人如此重视这次比赛的态度实在让人心里发怵,再加上依格拉兹提到的参加明年波兰大选的两个党派都有不同程度的参与到这次比赛中。 综上结合来看,就不得不让人敏感政治与比赛之间的扑朔迷离了。 这届比赛至今不是没有冷门现象出现,罗伯特的首轮淘汰,评委团的第六条令,最后到伊多的出局。 只是媒体的聚焦点和声音都紧随着最新的比赛战报,这才几天的时间,罗伯特的名字早已被淹没在庞大到信息流里,叙利亚青年的身影也被人抛之脑后。 虽然公众们的视线被转移,但这并不代表这些事件的背后没有任何问题。 心中感叹着,廖林君看着依旧滔滔不绝的秦键,像是看到了15年前的沈清辞。 那个时候的沈清辞也是这般自信满满的样子。 一时间她又想到那个让她遗憾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问题,如果当年沈清辞没有退赛,她觉得那一届的冠军一定不会是别人。 很奇怪,即便她知道那一届比赛阴云重重,但是她就是相信沈清辞会拿到。 可这个问题没有如果。 “林君姐,你觉得我有机会吗?” 耳边的话锋一变,廖林君恍惚间下意识说道:“一定是你。” 话一出口她才反应过来,只是话已出口。 秦键诧异了一瞬,他实在没有想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对方的神情认真的绝不像是在打趣他。 对方给出了这样的回答,他必须要表个态。 放下水杯,他严肃道:“谢谢您,廖老师。” 廖林君眨了下眼,镜片后的瞳孔终是缩了回去。 再看清眼前的面孔。 一笑,“我相信你。” 阴错阳差的对话,廖林君忽然觉得心里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说出了鼓励的话,送上了鼓励的微笑,她心里一下释然了一样。 良久。 “加油秦键。” “嗯!” “把冠军拿回来。” 廖林君用了‘拿回来。’ 秦键从这三个字中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力量。 这种力量让他血液里的某种因子变得异常活跃了起来。 他深呼了一口。 “我会拼尽全力。” ... 宝格酒店,段冉已经收拾好了自己。 小胖段满意的对着镜子笑了一下,“是最漂亮的女朋友,嘻嘻。“ 十分钟后,房门响起。 她起身迎门。 秦键一进门,她就从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感觉。 与中午出门时的状态完全不同。 她觉得秦键身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整个人显得很亢奋。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她没多问。 “现在换衣服吗?”说着她走回床边弯下腰,秦键的礼服她已经准备好了。 “段冉。” 只听一声,接着她感到腰部爬上了一对凉飕的大手。 随即一笑,她手中的礼服落回床上。 转回身。 她任何时候都可以是秦键最需要的女朋友。 任何需要。 ... ‘嗡嗡——’ 杂乱的地上,一声手机的震动。 一条信息来自三百斤的微笑:‘哥加油’ 只是这震动声很快湮灭。 ... 下午15:55,金碧辉煌的华沙爱乐音乐大厅人声鼎沸。 一波又一波的掌声送给今天出席决赛的评委。 20天的辛苦赛程,每一名评委都坚持到了这最后一刻。 他们其中不乏已经有年过75的老人了。 热烈的掌声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感谢和敬意。 “拉法特.布兰哈诺!” “哗————————————————” 随着最后一名评委的介绍,全部十七名评委介绍完毕。 今天,几乎所有的大人物们都到场了。 汉堡施坦威总裁波德莱尔,dg唱片公司一把手沃恩,yamah欧洲基金会会长北原宏树,百代环球娱乐的欧洲市场代表凯西古德森,等等比赛大赞助商的头目们汇聚一堂。 插一句,【 \咪\咪\阅读\app \\ 】真心不错,值得装个,竟然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他们坐在最佳观赏坐席。 坐在他们前排的是波兰各界政要。 热情的观众们围绕在他们的四周。 选手席上,有第一轮出局的罗伯特,也有遗憾止步决赛的巴西小萝莉,有完成昨日比赛的选手伊万诺夫、瑞琪儿、弗雷德,他们今天都是观众。 场外,世界各地的直播屏幕前,这最后一场决赛已经让他们等待的太久了。 16:00。 波兰民族与文化遗产部部长奥米拉诺夫登台为今天的比赛做开赛致辞。 五分钟的讲话不长不短,他向全世界再次介绍了肖邦音乐文化,介绍了肖邦大赛的历史渊源和社会意义。 最后他感谢了每一位评委嘉宾、现场观众,以及在世界各地关注着本次比赛的场外关注者。 “最后,请为我们所有的选手献上掌声,是他们为我们献上了一幕又一幕激动人心的肖邦旋律。” “哗————————————” 慷慨激昂的讲话在掌声下结束。 奥米拉诺夫离场。 现场短暂的安静不过五秒,“嗡——————” 沉重的鸣钟接着震响在大厅,令人一下紧张了起来。 比赛要开始了。 紧接着乐团成员入场,工作人员将第一位选手所要使用的钢琴推出。 主持人宣读今天第一位登场的选手信息。 “本场第一位登场的选手是西蒙.埃德蒙多...” “他将演奏e小调肖邦第一钢琴协奏曲,op11。” “哗————————” ... 来自华沙本土最热烈的掌声,波兰人像呼唤他们的英雄一样高呼着埃德蒙多的名字。 你是马瑞克率先走上舞台,接着埃德蒙多出场。 灯光下的埃德蒙多看起来精神饱满,他的头发打了发胶,非常有型。 鞠躬。 入座。 台下掌声落。 他调整完琴凳的高度后做了一件让全场惊异的事情。 埃德蒙多居然摘下了眼镜! 他淡定的动作像是根本不知道台下此时有多震撼。 观众们有些激动,他们感到了某种仪式感。 评委席上,布兰哈诺没有做出任何表情的反应,他现在只能祈祷一切顺利,心中顺带着一丝期盼。 从他看到埃德蒙多在决赛曲目表中写下‘肖一’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插不上手了。 是的,埃德蒙多当时临时改变了决定,打了布兰哈诺一个措手不及,但布兰哈诺之后没有责怪埃德蒙多。 ... 安杰依则是依旧慈祥的看着舞台微笑着,只是他桌下敲打的手指显得有些焦虑。 ... “嗡————” 弦乐动,肖一起。 725出人意料的现场谁被赛前低估 五名选手,五遍肖一。 这就是今天的节目单。 没有女选手,今天只有来自四国的男选手。 不论最终的结果,这一场比赛必定是一场男人之间硬碰硬的对决。 ... 四分钟的乐团前奏结一瞬。 “噹!!—” 埃德蒙多按下第一个音,音量可谓不强,里面夹杂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 他是私自改了曲目,原本他和自己的老师早就定好了进入决赛要演奏肖二。 可第三轮演奏结束之后,他意识到了一个自身的状体问题,他在第三轮中为了证明自己太过用力的透支了舞台情绪。 他想如果在决赛继续选择肖二,极大可能会让自己陷入场面上的被动。 在音乐情绪的对比中,肖二不是肖一的对手,他深知这一点。 直到抽签结果出来那一刻,他就决定了要改决赛曲目。 一定要改。 因为按照‘z’字排序他处于中段出场的选手,而排在他后面的四人在他看来都是危险人物。 尤其是倒数第一第二出场的亚当斯和秦键,这二人从初赛开始,对于所有其他选手来说都是boss一样的存在。 这一点在埃德蒙多心里也不例外,所以他将曲目调为肖一,就是为了对抗这样的出场顺序,以及弥补自己透支的情绪状态。 同时,他心里也有一个坚定的声音,自己也是在真的在演奏肖邦。 他是一个波兰人,从小听着肖邦长大的波兰人, ... 从已经走完一半的第一乐章来听,摘下眼镜的埃德蒙多展现出了不同于前三轮的演奏。 首当其冲要说到音乐特质。 第一轮里,如果问进入决赛的五名波兰选手里谁的演奏是最没有特点的那一个。 但凡对肖邦音乐有一点见解的人都会给出同样的答案“埃德蒙多”。 可从第二轮开始,这名被人误以为最没有特点的波兰青年开始在舞台上展现出不俗的演奏特质。 第三轮上对方直接以冠军之态连续将精彩的奏鸣曲和玛祖卡一同奉上。 那时,他在媒体大众心目中就已经成了真正的冠军候选人之一了。 他征服众人的就是他演奏中的那种独特的个人特质。 他像是会操控肖邦的音乐。 今天的第一乐章里,他演奏的像是一个青春少年在吟唱诗歌,除了起音的一个强音之外,他在开始的音乐和音量都偏弱。。 虽然声音小,可音乐刻画出的形象细节都清晰的展现了出来。 接着,随着呈示部的主题出现,他的演奏开始有了明确的方向感,前期铺设的细节逐渐开始拉起整个乐章的张力。 到了发展部,钢琴所做出的和声效果直接笼罩在了乐团之上。 朦胧美,气质美,波兰音乐之美尽显无疑。 前10分钟的布局在这一刻全部显现。 埃德蒙多没有用太多的气力就死死的抓住了台下的观众,尤其是评委席上几名在开始前已经不太看好他的评委。 他们被埃德蒙多在演奏中体现出的脑力运动所折服。 昨天的六名选手里,能将音乐主见全然融入到演奏当中的只有瑞琪儿一人。 只用一个乐章,埃德蒙多就给现场就带来了弥足的惊喜。 布兰哈诺的心沉下一半,一旁的安杰依微笑依旧。 ... 音乐到了第二乐章,埃德蒙多的额头上已见汗珠。 他擦过额头踩着乐团进入了演奏 肖一的第二乐章是古典与浪漫主义兼具的佳作。 埃德蒙多充分的利用了这一点,他将每一个装饰性旋律都演奏的很恰当。 没有过分的修饰点缀,一切清晰自然,像一个中年人在淡淡诉说着心里话。 整个乐章最后这种淡淡的情绪中结束。 他将第二乐章作为一个情绪的过度乐章来演奏,合情合理。 ... 第三乐章一开始,埃德蒙多潜伏了一整个乐章的郁积的情绪一下蹦出来了。 快板回旋曲中,他的每一次触键都像是射出了一股清新华丽的泉水。 舞台灯光下,他热情洋溢的起起伏伏的身型仿佛让台下看到了在第三轮上的那个身影。 但是令一些人失望的是他们没有在感受到那种充满激情、大力磅礴的演奏气势。 埃德蒙多在第三乐章后续的演奏中越来越慢,因为乐团的音量再逐渐加大,对比之下他的音量似乎越来越小。 可评委席上,一个个评委的眼神却越发的亮了起来。 ... 后台休息间,秦键看着屏幕上的埃德蒙多,心中的不解渐渐的化作成了一种不安。 是不安。 他以为对方会在最后一个乐章来一个大的情绪爆发,即便不能超过第三轮,但也绝对该有一次情绪上的升华。 可对方非但没有,而且弹法也回归于最传统的波兰学派奏法。 再回顾一下对方整体的三个乐章,秦键心跳漏了一拍似的。 他终于意识到不安源于哪里了。 纵观全曲,严格来说对方这首作品弹的并不像是众人心目中对于钢琴协奏曲的想象,音量不够大,与乐团的配合也没有气势。 时而演奏的像是歌剧演员的华丽唱腔,有时又像是在卧室里低吟舒伯特的艺术歌曲。 可就是这样的演奏,在对方落下最后一个音之后,秦键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感 “不主动迎合乐团,演奏惊细但音量不够大,演奏随意又不失主见。” 他心里喃喃着,“这一切的一切...不就是肖邦本人的演奏吗?” “哗————————————” 台下的掌声从音响和墙外同时传来 钢琴前的埃德蒙多,此时此刻给了秦键一种极为怪异的画面感。 他眉头一皱,随着叹了口气。 “怎么了?”一旁段冉关切道,“干嘛叹气?” “嗯——” 长嗯一声,他随手搂过了段冉,舒展了眉头问道,“段段同学,他发挥的怎么样?” “一般吧,”段冉觉得确实一般,“前两个乐章还好,第三乐章太散。” 秦键吧嗒着嘴,片刻后,轻吐道:“我还是低估了他。” 这次,换段段同学皱起了眉。 屏幕上,主持人再次登场。 “继续听吧。” 秦键顿了顿:“看方宗尧怎么处理了,埃德蒙多给他出了个难题。” 726埃德蒙多的打分表音乐结构记忆 埃德蒙多的今日开场再次验证了肖邦大赛的决赛赛场是神鬼莫测的。 观众在前三轮舞台上看到的每一张脸孔可能都是选手的面具之一。 当最后的舞台揭下这一张张面具,听众恍然,然后大喜。 瑞琪儿的柔情肖二,埃德蒙多的肖邦式音乐处理。 二人都打破了听众对他们以往的演奏印象。 当冷淡的美国小妞玩起甜言蜜语,当热血的波兰青年化身病怏诗人。 这种巨大的反差为他们的舞台表演注入了一种全新的活力。 在此之上他们依旧保证了作为标杆选手们的演奏水准。 在艺术表达上各抒己见。 单这几点二人就已经与其他几名选手拉开了一点距离。 二人之间再做比较,埃德蒙多的表演更惊艳一点。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第三轮过后,瑞琪儿给听众的感觉依然保持着舞台神秘感,但埃德蒙多给听众的感觉像是他已经在第三轮放完了所有大招。 所以观众更期待瑞琪儿的决赛。 可正因为如此,没有被给予众望的埃德蒙多在表演结束后才更加另台下大呼卧槽。 大多数听众对埃德蒙多的决赛赛场已经有了一种‘我知道’的预见感,其中包括为他出场时挥旗呐喊的波兰观众。 但埃德蒙多最终用实际结果告诉了大家——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埃德蒙多——新一代站在肖邦大赛决赛赛场的波兰选手——他用行动证明了波兰人在这块舞台上的表现力。 ... 舞台上工作人员正在为接下来的选手调换法奇奥利钢琴,这架独苗品牌孤军奋战到了最后的决赛。 评委席,17名评委开始为埃德蒙多打下成绩。 卡夫庭是第一个打出成绩的评委,25分。 这位最年轻的波兰评委这次终于没有再左顾右盼,他为埃德蒙多打出了他本届比赛中给出的第一个满分。 他确信这个分数即便公开之后非但不会为自己招来是非,或许还能得到华沙媒体业界的赞誉好评。 抛开安杰依的嘱咐。 只凭一个波兰肖邦演奏专家的视角来说,他甚至比多老评委们更加清晰的洞察到了埃德蒙多在这场肖一演奏出了如何的场面。 而埃德蒙多反转式的现场发挥给了他堂而皇之的机会。 现在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大半,剩下的环节他只用‘合理’的控分就可以。 放下笔,卡夫庭露出得意的目光,他从容的吐了口气,心中盘算起了年底的度假旅游。 他周围的评委们也陆续收笔 ‘23.3’ ‘22.5’ ‘21.8’ ‘17.6’ ‘19.6’ ‘24.3’ ‘20.4’ ‘18.6’ ‘24.1’ ‘...’ ‘...’ ‘...’ ‘...’ 一个又一个分数被写下。 随着马瑞克登台,安杰依沉默在最后一刻终于拿起了笔。 按照他的计划,这个成绩是他根据埃德蒙多现场发挥可以给出的最高成绩。 埃德蒙多的表现给了他惊喜,但这惊喜并不是他在此时此刻这个舞台上想要的。 过分表现个人特质的表演可以极大博人眼球,但也容易遭到针对。 如果有评委只给埃德蒙多打出17分的成绩他也不意外,原因正是埃德蒙多的诗化表演。 这样的表演可以在观众面前瞒天过海,可在评委的视角中是没有统治力的。 安杰依很清楚这些东西,昨天瑞琪儿演出结束后他心里还松了口气。 作为埃德蒙多最大的威胁者之一,瑞琪儿的决赛决策在他看来就是将宝押错了方向,没有舞台统治力的演奏在最终的决赛比拼上毫无优势。 他不禁想到了自己曾经的另一个学生,依格拉兹。 安杰依心中感叹,依格拉兹在他看来有着最好的音乐天赋和最浪漫的情怀,可唯一缺乏的就是骨子里的那种赛场统治力。 过于感性的演奏是无法真正的打动所有观众,安杰依一直在赛场里强调这个问题。 可谁曾想今天的埃德蒙多也是如此,他担心俄国人会借此故意发难,俄国人在这次比赛里最终什么都没有落下。 不过好在去除不能参与给埃德蒙多打分的布兰哈诺,还有其余五个波兰评委可以动笔。 安杰依相信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不论他心里怎么想,他可以确定的是埃德蒙多刚才的表现已经打动了大多数听众和媒体。 安杰依已经兴奋着揭开大奖的那一刻,同时也担忧着。 剩下的最后四名选手中,有他无法预期的存在。 想到这里安杰依又放下了笔,为了某种保险起见,他又放下了笔。 让比赛再继续一会儿。 随着四周的掌声响起,24号选手走上了舞台。 布兰哈诺鼓着掌,最后他在心中给埃德蒙多打下了一个22的分数。 冷静的思考过后,他给出了一个他觉得最合理的分数。 终究是自己的学生,他私自的多给了0.1分。 ... ... 如果是李现龙接在埃德蒙多后面出场,那龙弟弟一定会考虑如何把场面的气氛找回来。 可是跟在埃德蒙多后面出场的人是方宗尧。 一套镶花黑色礼服,方宗尧帅气的登场造型令女孩们大呼养眼。 他举手投足间的自信与生俱来般。 鞠躬, 入座。 示意马瑞克开始。 每一步仅仅有条。 肖一前奏再起。 方少爷可不管你埃德蒙多将现场的气氛带到了哪。 ‘现在我上场了,那之前的就该翻片。’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面对埃德蒙多下场前留他的问题。 弦乐合奏的第一主题下,他思考着。 ... “音乐结构记忆?” 另一个休息间内,亚当斯舒服的靠着沙发背,目光落在银屏上。 他轻摇着手中的玻璃水杯,跟着马瑞克的指挥棒点着头。 他的女助理兼干事艾丽娜再次问向他发问,“亚当斯。” 亚当斯依旧没有看向她,他暂停了手里的动作,嘴上说道:“先听下去。” 说着继续摇晃起手中的水杯。 音乐进行到四分整,音箱里精准的传出了钢琴精确的入场声。 音量之大,远超过埃德蒙斯的第一组音。 强烈音头牵起的旋律线没有做减弱,一路高歌猛进的冲向了两个主题。 727方少爷的野心用心的眼镜少年 方宗尧在法奇奥立钢琴上延续了他前三轮光洁的音色。 钢琴一经开始他就表现出了积极演奏的一面。 第一乐章通篇下来他始终维持着较大的演奏音量,这与埃德蒙多的第一乐章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反差下,他的处理不失个人亮点。 现代钢琴流派的技巧属上乘,乐句变化丰富。 唯一有些遗憾的地方就是他没有着重将这一乐章里的装饰性旋律进行更细致化的演奏。 这一点有可能是由于他加持了过大演奏的音量,旋律和装饰显得没有整合为一。 不过这一点的并不算在扣分项内,只是如果他能更细致化的演奏装饰部分,这里应该会成为一个不错的加分项。 音乐来到第二乐章,方宗尧明显注意到了第一乐章的问题。 这一乐章他演奏出了大赛选手的格局,且感情深刻。 肖一的第二乐章是整曲的精华部分,它贯连以三乐章,做承启共功能。 埃德蒙多在演奏设计中放弃了这一乐章的抒情部分,只将其作为了一个过渡乐章。 而方宗尧将这一乐章拆分成了两个部分,一半做承,一半做启。 转入小调之后他的句子更加强调起旋律的抑扬顿挫。 演奏至此,埃德蒙多留给观众们的肖一作品结构算是彻底被方少爷化解。 和瑞琪儿的第二乐章设计具有异曲同工之妙,注重作品结构设计的现代流派钢琴在此处为方宗尧解决了埃德蒙多留下的问题。 从二乐章的后半部分开始,他指下的肖一成功的进驻到听众们的耳神经。 第一次升华,他将音乐写意。 舞台的灯光下,方少爷的额头上已经满布了细密的汗珠。 他专注的表情和抬臂落指的动作一如在华韵赛的舞台一样,未曾发生过半点改变。 他习惯踩踏板的时候收腰,喜欢在一个乐句结束后翻下手腕。 这些习惯伴随着他近两年的生活,围绕着他日复一日。 这两年来,他的初心依旧没有改变过,以成为一个优秀的钢琴演奏家为人生目标。 从小热爱音乐,天赋卓越,方宗尧一直走在同龄人的最前列。 他本代表着华国青少年一代最具实力的演奏者演奏者,直到华韵赛的败北。 但那一次的失败并未让他受挫,反而更加激起了他心中的斗志。 也是那一次比赛让他认识的自己原来并不在乎比赛的成绩。 同时他意识到知道自己应该还有更大的空间。 脱离了父亲的管治,他离开燕京去到纽约。 迎来了钢琴人生的第二段。 自由的生活环境和新世界并未让他迷失自我。 朱莉亚一年多的钢琴学习生活中,他的钢琴技艺和对音乐的思考都日渐成熟。 这一年他大大小小的参加了四场比赛,每一场比赛他都收获到了珍贵的经验。 渐渐的他把钢琴比赛的当成了一种自我检验。 而这次的肖邦大赛,就是他对这两年学艺生涯的最后检验。 他不看重名次,不代表他没有自信。 相反在舞台上,他永远都会做最自信的自己。 第三乐章开始,方宗尧的舞台气势随着马瑞克挥动的弦乐齐奏一同爆发。 轻快的回旋曲在他的指下成熟理***漫与细腻中参杂着感怀。 当乐团的主题再次出现时,他在光洁的音色中勾勒出了一点伤感。 这是一种朴素的音乐表现,为了表达音乐的完整性,他在这些片段甘当绿叶。 随着音乐情绪的渐近,钢琴的音色逐渐与音乐的交响色彩平分秋色。 马瑞克将乐团控制的极有分寸。 高潮到来,钢琴进入时不仅没有受到压制,反而益发被衬托出雄浑的音乐表现与大气的控制。 此时台下的观众们仿佛没有在观看比赛,而是进入了一场音乐会现场。 钢琴键盘上,快速跳动的十指再次展露了它快速音群的跑动功力。 华丽与明亮在最后的舞台定格。 “哗————————————————” 马瑞克收手。 方宗尧翻腕,撤手。 热情的掌声下,方宗尧少见的面露出微笑。 他将手上的汗全部擦去,然后起身主动和马瑞克握了手。 这里有一个细节,马瑞克是走下指挥台才接过方宗尧的手。 这是一个指挥对独奏者的敬意。 从彩排到今天的演出结束,方宗尧给马瑞克留下的印象极好。 用马瑞克的话说‘他的肖邦自带气质,与乐团的合作意识具有成熟的绅士风度。’ 最后的鞠躬,方宗尧满意的离开了舞台。 对于今天的发挥,他已经满意了。 至于剩下的,他只想赶快回到后台去聆听接下来几人的演奏。 ... 出后台,等待着方宗尧的不止有夏树和灰衣管家,还有秦键和段冉。 他接过夏树递来的手巾看向秦键。 两个华国青年相视,秦键比起一个大拇指。 方宗尧点了点头,秦键的手势他看懂了,接着一笑,“行。” 剩下的话他留在了心里,‘剩下的交给你了。’ 不论是华韵六小支还是华国国家队,属于他的部分他已经尽全力了。 “你、好、棒。” 夏树的拥抱迟了一点,可能都怪秦键。 就在这时,舞台上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位出场的选手是37号选手李现龙...” ... 后台入口,新加坡眼镜男孩做着深呼吸,准备着最后的入场。 五分钟后,属于他的决赛演奏开始。 ... 今年年底才满17岁的李现龙就这样闯进了肖邦大赛的决赛,这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成就了。 今晚他的演奏较之前三轮也有些改变,他不再再技巧上玩竞速,整个人在第一乐章拿出了沉稳的气质。 在第二乐章的抒情部分称得上尽显古典。 可惜整曲完整听下来,他的三个乐章美没有保持在一个水平线。 特别是在第三乐章,或许是因为在最后一刻紧张了,他的演奏速度因为两个错音掉了下来。 马瑞克很及时的进行补救,但不可避免的是音乐卡顿的痕迹被现场的每一只耳朵都记了下来。 但尽管如此,听众们都听得出来,李现龙在很用心的想把这首肖一弹好。 用心的演奏,音乐也不会太差。 最终他的收尾还算不错。 掌声送他下场,比赛进入中场休息。 评委席上进入了一片忙碌。 下半场,57号将首先登台。 全局比赛的尾声,也越来越近。 728观众已就位57号选手登场 ‘唰’ 房间内又是一声翻页声,秦键的目光落到了第二乐章的谱面标题。 ‘浪漫曲,缓板,e大调,有夜曲风格..’ 他表情淡漠,只有偶尔眨动的睫毛证明着他流窜着的内心活动。 段冉抱腿安静的坐在他的对面,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柔和的暖光下,时间仿佛回到了华韵赛的后台。 那时也是这般情景。 五分钟过去,后台传来一些人声和搬运声,工作人员开始准备下半场比赛的工作事项了。 十分钟过去,现场观众们陆续会到坐席。 方宗尧夏树、李现龙三名决赛选手借着中场休息环节回到现场台下。 坐回选手席。 按照空位补缺,方宗尧坐到了瑞琪儿左边,三人里也只有他和瑞琪儿熟悉。 两名校友打过招呼,瑞琪儿微笑着称方宗尧今天的演奏非常出色,方宗尧以感谢的话回复对方的赞誉。 俄国精神小伙今天又精神了,他正和弗雷德两人坐在前一排窃窃私语着,不时传出笑声。 看起来两人心态都还不错,相反埃德蒙多坐在最边上一言不发,显得有些沉闷,他的一旁坐着他的好友罗伯特。 李现龙主动找到了巴西小萝莉姐姐身边,他用流利的英语向对方问好,两人也很快交流了起来,他俩似乎也在比赛之余建立了一些不错的私交。 一场比赛下来,每名选手都交到了一些他们认为不错的选手朋友。 距离下半场开赛还有三分钟的时间,音乐厅响起了第一声鸣钟。 预备开场,音乐厅入口关闭。 观众席热闹了起来,大家挺起身板或耸放一下肩膀,总之一副要打起精神的样子。 波德莱尔和沃恩这对商业搭档兼老朋友也表现出了寻常观众一样的神情,终于到了他们最期待的目标登场。 他们身后的各个角落里,秦刚三口,林朝歌,段宏,沈清辞廖林君,依格拉兹,老酒保和老阿萨德还有老哈林。 当然,秦键的后援当然不仅仅只有到场的这些人。 场外观看直播的屏幕前面,有独自在网吧熬夜的小胖子,有刚结束港市音乐会的年轻指挥,有巴尔特大街34号房主,有散落在世界各个城市角落的各色人群。 华国院,今夜注定是整个费加罗春天社团的不眠之夜。 同样的不眠之夜,也属于南市一角。 午夜的水墨苑小区幽静黑暗,一间亮着灯的窗户很容易被夜归的人注意到。 窗内,叶淘淘已经呼呼大睡。 床边的写字台上,叶一正埋头写着什么,随着一旁手机里又一次响起的‘鸣钟’声,她忙放下了笔。 抬头间,她打了个可爱的哈切,疲惫的笑容还是一如既往的悦目。 ... 第十五分钟,舞台现场响起了最后一声钟鸣。 比赛继续的号角吹响。 现场涌起一阵嘈杂后安静了下来。 男主持人走上舞台,宣读即将登场的选手信息。 “下一位即将登场的选手是来自华国南市的57号选手秦键,他生于....” 主持人的声音传遍华沙爱乐音乐大厅的么一个角落。 后台休息间。 秦键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似的,还在读着乐谱。 段冉没有催促他。 就在主持人介绍到秦键的获奖荣誉时,秦键‘啪’的一声合上了最后一页谱子站了起来。 段冉随着站了起来,她帮秦键整理好了衣领和袖口。 整理好舞台理容,段冉推开休息间的大门准备为秦键开路。 二人走进后台。 ‘咔’ ‘咔’ ‘咔’的相机拍摄声络绎不绝,后台工作人员和记者们随着现场大厅传来的掌声也鼓起了掌。 舞台入口,马瑞克给了秦键一个眼神便率先登台了。 接着小胖段送上最后一个祝福和mua:“加油哦宝贝。” 秦键一笑,目光环视了一圈后台众人,转身踏着主持人的尾音走上了旋转连廊。 转身一瞬,他将笑意收起。 “本轮他将带来的曲目是肖邦e小调第一钢琴协奏曲,op11。” ... “哗—————————” 掌声是热情的。 舞台的灯光是明亮的。 黑色礼服加白色高领内衬已经成为了秦键出现在钢琴舞台的出场标志。 他步伐稳健,仪容自信。 他的自信不同于方宗尧觉手投足间的贵气,也不似瑞琪儿令人无法直视的炯炯目光。 几步走到舞台中央,转身。 呼声和掌声并没有让他分神走散目光,他看着舞台的最远端,一个标准的60度鞠躬。 然后转身与马瑞克和首席小提琴分别握手。 入座,提琴凳高度。 一套动作不急不缓尽显从容。 渐渐的,掌声落了下来。 镜头拉远,整个大厅在这一刻仿佛进入了一种特别的状态。 这是舞台上下之间的隔空对峙时刻。 所有人都盯着钢琴前的身影。 秦键几次抬手落手,最后与马瑞克对视一眼,他点下了头。 马瑞克转身指挥棒左挑右横,挥下间,气势蓬勃的前奏再次奏响。 百听不厌的前奏,庄严宏大。 与每一位选择肖一的选手一样,聆听四分钟的交响乐前奏就像是朝拜这首伟大作品的仪式。 只不过每一名选手在这四分钟里所做准备都各有不同。 李现龙无限循环的默念钢琴的前4小节,方宗尧思考如何演奏第一个音,埃德蒙多做祈祷,伊万诺夫活动肘关节,夏树跟着指挥数节拍。 秦键在脑海中过总谱。 像一个坐在钢琴前的指挥,他需要将一切先掌控在自己的意识中。 四分钟即将到来,舞台上的交响从扩张到收缩。 最后弦乐组坠入平静的湖底,舞台眼见就要彻底沉默。 钢琴前,秦键动了。 依然是招牌式的半高抬手,台下所有目光都看得清他的手臂是如何抬起的。 可没有人看得清他的手腕是如何坠下的。 一瞬! “噹!!!!!——” 雷鸣炸响于湖面,一键触,千浪起。 这不是技巧派的处理,也不是炫技的开场处理。 单纯的是一种势。 我能奏出,而你不能。 就是这样。 雷鸣过后极尽手指艺术的深沉表达在键盘上展开。 第一乐章。 庄严的快板,e小调,古典协奏曲式。 属于秦键的肖邦第一号钢琴协奏曲终于盘旋在了这座肖邦之城的音乐厅上空。 台下。 看热闹的观众已经被绚烂的指尖舞蹈带进了音乐世界。 而评委席上,一双双耳朵还在细细感受耳边的钢琴音色。 和选手席上的众人一样,他们也终于在最后一轮听到了属于57号选手的另一种音色。 与其演奏性格完全相反的音色。 秦键给现场出了一个谜题。 729谜题与谜底秦键与肖1 半透明的颗粒感音色在钢琴舞台上绝不少见。 前有普莱耶尔、德莱萧克,后有保尔、科迪,他们都是演奏这种音色的职业钢琴演奏家 这种音色在实际演奏中要强调手腕手臂、肩膀和放松的肘部同时协调手指而奏出。 灵动感性,气质非凡。 理论上而言,实际中也是,这种音色极适合演奏肖邦的夜曲船歌等沙龙体裁作品。 但并不于在大型舞台上演奏波兰舞曲叙事曲和奏鸣曲。 更不适合协奏曲。 因为触发这种音色需要的演奏步骤太过繁琐精细,从而导致它不可能被演奏出过大的声音。 没有一个可以与乐团对抗的音量,再好的音色也出不来,这是共识条例。 不论是负责打分的17名官方评委还是散坐在四周的‘民间评委’,大家都明白这一情况。 可就在此时音乐厅的舞台上,秦键用不合理的音量打破了众人对着一音色的共识。 钢琴在第一主题和第二主题的旋律交织前进中充满了行进感和力量感。 乐团围绕着钢琴旋律层层递进。 古典奏鸣曲的格式逐渐被揭开面纱。 当第一乐章到发展部,秦键一记通过推压键根的和弦再次奏出了一个惊心动魄的音乐动机。 一种具有粗旷戏剧性和尖锐情绪的风格猛然涌现于舞台。 紧接着没有给台下听众任何喘息的时机,音乐在多种转调中发展至再现部,钢琴的声音彻底占据了舞台的主导地位。 最终在g大调上,钢琴与乐团完美融合于一体。 当古典奏鸣曲式以浪漫主义的粗旷自由精神在现在交响中奏出英雄情调的肖邦语录。 这样的组合注定会产生化学发应,生出令人难忘的一幕。 这不仅是天才的想法,还是勇者的尝试。 音乐进行到这里,已经不仅仅是一场比赛的某个片段了,这里有值得现代钢琴学者们反思的东西。 或许从事古典音乐研究领域的人们早该意识到‘如果把音乐当作是一种常规语言来处理,就不可能知道其背后的全部东西’。 真正应该被值得关注的是标准化手法被期待完成的艺术目的究竟是什么。 ‘奏鸣曲’的所有模式经过作曲家几百年的创作发展,如今早已种类齐全。 或是单一主题的,或是双主题的,或是有完整的发展部,或没有,或是有部分的再现部,或是有完整的再现部,等等等等。 关键的问题在于当这些所有形式都摆在今天的演奏者面前,演奏者们该何如选择一种演奏法来将这一切诠释。 说到底,要讨论这种内在重要问题,还是要回到题材本身。 肖邦明确的标注了肖一第一乐章的曲式——‘古典奏鸣曲曲式。’ 于是秦键用超乎观众想象的音色和大胆的设计来演奏了这一乐章。 或许只有莫扎特重生21世纪,在见识了现代交响和晚辈肖邦的音乐之后才会动此心思来将这一切以如此方式组合到一起。 但这看似完全打破传统的组合实际上确是极为正统的奏鸣曲演奏法。 重装饰,强调结构,明确指出和声主题材料之间的关系。 17名评委无一人可以从演奏设计上否定秦键。 哪怕甚至在充满悲壮的乐章结尾处,秦键颗粒般的音色显得缺少了一丝情感在其中。 但音乐依旧充满了共情,将所有人打动。 当第一乐章真正的落下时,整个音乐厅,台上台下又进入了一个短暂的对峙。 这个空当里应该插播一句这样生动有趣的话,布伦德尔—— ‘钢琴只是乐器,并非神器,只有绝地的控制,才可以奏出绝对的音乐’ ... 随着马瑞克再次挥动的指挥棒,如歌的弦乐低声响起。 秦键抬手,他挺立子键盘上一整个乐章的双手不再拱起。 他的双腕压到了键盘水平面下方,十指不再弯曲成九十度。 钢琴的音色在空气中以肉眼可见的清晰程度再次发生变化。 如和风细雨轻拂过舞台。 肖邦在给友人的信中写到:‘新协奏曲的第二乐章是e大调,我并不特别要求此部强劲的力度,我希望是以浪漫、平静、略含忧郁的情绪将此演奏,并非借此让人产生像是在眼望一个能引起无数快乐回忆那样的印象不可,比如像是美丽的春天、明月良宵。’ 这就是第二乐章,浪漫曲,e大调,夜曲风格。 ... 秦键向来注重乐章之间的过渡,琴声的意态轻重与动静的转换。 当颗粒感的音符由清冷雅致的初春雨露多代替,夜曲也自然而然的轻松覆盖在了古典奏鸣曲之上。 秦键指下和声之美尽显。 作为音乐第三维度的张力所在,和声是音乐色彩变幻的根本原因。 但点到为止,秦键并没有继续在和声之下继续捏造多愁善感。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这段演奏可以纠正一些听众对于这一乐章先入为主的看法。 ‘它不是肖邦笔蘸月光为多情女郎所创作的午夜幽歌。’ 尾声。 他流利的划过琶音三连音,整个乐章在薄雾消散。 这个乐章在一些听众听起来,秦键将结尾处理的有些草率。 但秦键不会在乎这些,他明确今天的场合不是与段冉在小镇琴室内的那个浓情下午。 这首作品在这个时刻,不是演奏给除评委席外的任何一个人听来听。 这任何人中包括他自己。 马瑞克已经再次挥下新的乐章。 紧凑的弦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头拉开与木管的对话。 第三乐章,回旋曲,快板,e大调。 秦键抬首落臂。 清脆的琴声诙谐的诱导出第一主题。 双臂一抖,他沉寂了又一乐章的华丽花手再度灵活的在键盘上跑出了令人眼花缭乱的一个又一个瞬间。 往往就在那些转瞬的音乐气口上,秦键极具表现意味的琴声整个交响展示出沁人心扉的亮丽与丰沛。 台下大多的视角中,仿佛前三轮那个意气风发的华国青年又回来一般。 令人惊叹的演奏技巧已经无需多说,让人更有感触的是他那种王者风范的强大气场。 这一特征已经不仅仅体现于他个人,整个乐团在与他指下旋律的对话已经进入了丝丝入扣的情景。 钢琴主奏接替指挥在本届决赛首次出现。 马瑞克没有试图‘夺回’乐团的控制权,这是排练时的秘密协议。 而秦键也没有在接下来的段落里过分强调‘自我’的重要性,他的低音与木管与构筑了冷色调气息,高音旋律与弦乐组相互呼应。 他以一种超脱演奏者,超脱参赛选手的大格局将交响的文化符号与个性音乐语汇渗透于整体的舞台气韵之中。 钢琴与乐团水乳交融的行进到了尾声的最后一刻时,钢琴的音色再度回到了那半透明的颗粒感。 强弱之间对比瞬间再次拉开音乐张力,晶莹透亮的旋律一瞬变得鲜明而生动。 谜题的谜底仿佛这最后一刻全部揭晓。 键盘上十指再立,如幻似闪的开始最后一次跑动。 丰满与斑斓的强烈演奏效果在舞台璀璨的灯光下仿佛构成了一个包罗万象的万花筒。 耀眼华丽。 最后一刻,每一名听众或许都看到了不一样的肖邦从某一处从音乐奏出。 “噹—” 秦键随意的在横生枝节的音流中落下最后一个音。 收手。 他眼前忽然一晃。 一瞬。 革命...夜曲...诙谐曲...圆舞曲...波兰舞曲...叙事曲...玛祖卡...奏鸣曲.... 所有他在这届比赛上所演奏过的曲目在这一刻仿佛齐奏在最后的辉煌乐团交响中一样。 恍然间,他似顿悟了什么。 铜管木管弦乐做最后呐喊,马瑞克大手一挥。 全曲在定音鼓的滚奏中澎湃终止,只留下荡气回肠的舞台余音。 曲终。 全场静。 秦键神色一愣,接着嘴角微微一扯。 一滴汗水从他的下巴滑下。 “结束了。” ... ... “ avo!!!!” “哗——————————————————————” 730真正的底牌90度再见我的赛场 现场观众席,后台,掌声与呼喊是听众对舞台表演者最好的反馈。 秦键起身转向观众席。 “哗————————” 如潮的掌声让他觉得现实忽近忽远。 就在即将鞠躬下台的这一刻,他忽然有些舍不得离开赛场。 他心中已明确,不论结果,这次肖邦大赛之后,他的钢琴比赛生涯都应该结束了。 他至今所获的成就,有一大半是来自各大赛场。 从华韵赛到肖邦大赛,从燕京到华沙,是钢琴赛场给了他扬名立万的机会。 这接下来的鞠躬,就是他以选手身份告别赛场的最后一次鞠躬。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秦键环视了一圈舞台。 最后,他的目光回到了观众席。 他看到了何静、父母、廖林君、老酒保、沈清辞、老阿萨德、老哈林... 他在脑海中永远记住了这一刻。 “谢谢。” 嘴里喃喃着,他不知道这一声谢谢究竟包含着多少情绪。 鞠躬。 九十度,以一个演奏者的舞台最高礼仪鞠躬告别赛场。 这是秦键除演奏外,唯一能回馈舞台与台下的表达方式。 起身。 转身离场。 “哗————————————————” 最后一波掌声为他践行。 “下一个舞台见。” 他背身扬了下左手。 ‘152843’,清晰可见。 ... 随着57号选手的离场,比赛进入到了终极白热化阶段。 主持人上台宣读最后一名登场的选手。 “本轮最后一名登场选手是来自奥地利的66号选手...” ... 秦键回到后台与准备登场的亚当斯碰个正面。 这本该发生在一年半前的一幕终于还是在今天发生了。 两名被称作年轻一代最佳的莫扎特演奏者在命运的安排下在肖邦赛场上再度重逢。 这一次,没有人选择退赛。 两人对视一眼,秦键没有做出任何表情,接着从亚当斯身旁走过。 在比赛结果公布之前,对于他而言,这依然是一场野蛮游戏。 亚当斯原地停留片刻,直接走上舞台。 拒绝了所有记者的采访要求,秦键在段冉的陪同下来到了后台一角的露天天台。 晚风吹过,他觉得呼吸顺畅了不少。 他终于可以将脑海中关于肖一总谱的记忆渐渐收起来了。 这次还好,他没有太强烈的呕吐感。 段冉猜测秦键需要安静一会儿,所以她没有啃声,就安静的挽着对方的手站在一旁。 夜幕下的华沙,通火通明。 一个小时后,又一个名字会被写入这座城市的历史中。 历史会记住的永远只有赢家。 ... 舞台上,第五遍肖一已经进行到三分之一处。 亚当斯的第一乐章演奏的非常流畅,奏法连贯,音乐性完全贯穿着整个演奏。 可听过秦键演出之后,此时台下不少观众都会有这样一种感觉。 就是亚当斯与乐团的整体合作上,除了技术难度特别困困难的段落之外,几乎听不到他的钢琴在交响中有主体性。 这个问题不是观众叫真,是观众们有听觉记忆,他们脑海中还是秦键的肖一。 但客观来讲这也不是亚当斯的问题。 亚当斯只是一名钢琴独奏者。 每一届比赛的每一位选手大都是如此,不少在日后进身殿堂级大师的演奏家在决赛阶段也不可避免这一问题。 因为他们在这一阶段没有足够的精力去全方位的了解指挥——交响乐团——独奏者三者之间的关系。 有乐团协奏经验的选手可以用一次彩排就了解乐团与指挥的个性,然后凭借自身经验很快融入进去。 但他们在这个阶段也只能融入,并不能以主奏身份将指挥的位置取而代之。 不论是这届决赛赛场还是历届决赛赛场,年轻的选手们只有一次与赛方乐团合作的机会,他们在赛前或许和其他交响乐团完成过一些出色的演出。 但那是在无数次的彩排与合演之后才登台,那些指挥会在多次彩排的过程中与他们商量演奏对策或相互协调。 可马瑞克不会在赛场上为任何选手做妥协,他必须保证乐团处于一个完全中立的位置。 亚当斯是一名已经成名享有盛誉的钢琴演奏家,但他并不是一个指挥。 一名钢琴独奏家的日程功课里绝没有背诵乐团总谱这门功课。 那是指挥的活。 亚当斯是所有选手的缩影,没有选手可以完全将长达40分钟几百页的乐队总谱记在脑海中。 ... 可有人能。 底牌谁都有,只是方式不同罢了。 ... 亚当斯在后台聆听的时候就猜测秦键是否已经掌握了肖一总谱,这个想法自他脑海浮现出之后,他就觉得是那么回事了。 因为在他近一年多获取的资料里显示,秦键已经有了属于个人的乐团,排演过魔笛,因此还受邀参加了今年年底的德国新声音歌剧大赛。 所以秦键已经是一名不折不扣的指挥了。 又是排在秦键身后出场,亚当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运气真的有些不好。 但已经走到这一步,他能做的只有拼尽全力去压着最后一轴。 这一次他来到肖邦大赛就是为了证明自己,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一个钢琴演奏家是如何表达音乐的。 就如同此时此刻,他并没有被上台前的想法影响。 他只用按照预想的演奏坚定弹下去就足够了。 ... 第一乐章完美收尾,他开始了第二乐章的演奏。 第二乐章一开始,亚当斯就展现出了一名成名钢琴家的舞台底蕴。 他的肢体、眼神,以及指下水波状的琴声无不透出了青年肖邦的乐团优雅。 搭配着他贵族般的外表,渐渐的,潜藏在音乐中的那种诗人心怀和热情显现了出来。 他的主题光辉灿烂,副部充满忧郁,二者相互映衬,呈现出了一种明朗的哀愁。 美感在宁静中沉淀,浓密流畅的音符中夹杂着他对音乐的反思。 当从容的自信以一种高贵的气韵所折射,动人的魅力可以达到音乐语言的极致。 亚当斯的第二乐章结束在观众们的难以自拔之中。 相比秦键,他的第二乐章充满了人事和情事。 ... 音乐来到第三乐章,亚当斯再度拿出他的底牌。 不对称演奏法。 回旋的玛祖卡舞曲情调在他手中时而加快,时而随意,自由速度的切换称得上随心所欲。 在他的演奏下,赛场的时空仿佛回到了40年前。 731最后的评审第18号评委出场 那个时候的肖邦音乐,就是这般。 纤巧超脱的优雅飘逸在音乐最后的尾声尽显无遗。 亚当斯堪称演奏大家,一曲三乐章,完整的为第十七肖邦大赛的赛场画上了一个最圆满的句号。 如果是为了证明自己,他今天在全世界最大的钢琴赛场已经做到了。 ... “哗——————————————————” 掌声掌声。 观众们已经忘记今天他们已经多少次将双手拍响,他们不知疲倦着。 掌声掌声。 亚当斯谢幕离场,马瑞克带领波兰国家交响乐团集体向台下鞠躬。 掌声掌声。 帕罗肯上台做比赛结束的致辞,他语气激动,神色飞扬。 掌声掌声。 观众们移步音乐厅外的一楼大堂,半小时后,终极揭幕将在那里。 ... 镜头记录着赛场最后的喧闹,直到所有观众退席离去。 空荡荡的大厅里只剩下17名评委。 他们在整理着最后的成绩。 片刻后。 老公证员带着他的助理,不知从哪个角落出现在了舞台的下方。 跟随在他们身后的是指挥马瑞克,他将作为第十八名评委参与决定决赛阶段最佳协奏曲的获奖者。 ... 此刻,硕大的音乐厅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会议室。 每一名评委都在检查着最后的成绩。 整理好成绩的评委将打分表塞进牛皮档案袋,然后等待其他的评委。 时间一秒秒过去,一个又一个评委收笔封袋。 五分钟后,只剩下四个评委还在继续。 俄国大胡子,布兰哈诺,安杰依,阿格里奇。 没有人打搅他们。 四人中,俄国大胡子是第一个结束打分的,他最后在66号选手的名字旁写下‘23’。 然后在57号选手的名字旁也写下‘23’。 阿格里奇接着俄国大胡子的动作也动了笔。 57号—‘24’ 66号—‘23.3’ 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安杰依与布兰哈诺这对师徒。 阿格里奇有些紧张,心情也有些复杂。 从内心来讲,她并不喜欢57号选手今天所带来的舞台表演,老实说她有些失望,她不明白57号选手为什么忽然要在最后一场用一种绝对掌控舞台的方式去演奏,这不是她心目中肖邦音乐的样子。 57号选手在她看来是那么的富有才华和天赋,可对方偏偏攥死了音乐流动的命脉。 但她给对方一个她在决赛阶段给出的最高成绩。 原因无它,只因这是比赛,57号选手在最后一刻爆发出对赛场的全面统治力让她无法抗拒。 她必须遵照赛场的规则,同样的错误她不会再犯第二次。 在她心目中,如果最后的冠军不是57号选手,她实在想不出有谁的整体表现能在他之上。 ... 安杰依也动笔了,到了这一刻,他也无需在等待了,他已经做了一切安排 剩下的就看其他国评委是否能按照他的预测进行打分。 看完了秦键和亚当斯的表演,他依然觉的埃德蒙多有较大的赢面。 秦键的演奏放在公众视角并不讨喜,亚当斯的第一乐章明显又受到了秦键的影响。 从他的角度出发,埃德蒙多今天可以说是完全靠自己的表现拿到了最后的3分赢面,观众的反应很好的说明了埃德蒙多的演奏是大家更为喜欢的。 尽管他默认秦键的全局把控已经超脱了赛场的范畴,但有些东西他不明面承认,就无人可以指责他。 落笔,他为埃德蒙多打下了24分,这是他通盘考量能为埃德蒙多打出的最高分,他已经做好安排,埃德蒙多至少可以获得一个满分。 根据往届的经验,他不相信还有別的选手能获得超过两个满分。 所以他只用尽可能的继续拉高埃德蒙多的平均分就可以。 接着他在秦键的分数下打上了23.2,这个成绩相较埃德蒙多的成绩或许有点低了,但艺术评判本就是主观的,他深知这一点。 而且他为另外进入两名华国选手都打了22.5分以上的成绩,所以即便结果公布也足以证明他对于华国选手的公证。 插一句,我最近在用的看书app,【 \咪\咪\阅读\app \\ 】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更何况两个大奖都已经落到了华国选手身上,这一趟华国人已经赚的盆满钵满了。 一切都变的像是顺其自然了起来,安杰依微笑着最后在亚当斯的名字后面写上了22.5。 对于德奥派钢琴,他从来都瞧不上。 落笔封袋。 安杰依结束打分。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人,布兰哈诺还在沉默。 他已经为亚当斯打好了成绩,可对于秦键他迟迟下不了笔。 纵观11名选手的决赛发挥,他最喜欢的是瑞琪儿的协奏曲。 但肖二在他看来完全没有办法和肖一相提并论。 演奏肖一的选手里,埃德蒙多立的音乐形象虽好,但经不起推敲。 亚当斯最全面,是赛场上最能体现出演奏者综合水准的演奏。 秦键独树一帜 他觉得秦键的肖一现场已经远远超过自己当年夺冠时的水准。 他必须承认在秦键身上,他看到了未来肖邦国际化的演奏范本。 对于这名华国年轻选手,从一开始得知对方是沈清辞的弟子时,他就将对方视为特殊选手看待。 或许是因为当年的一些情结。 他此刻很想知道如果是沈清辞坐在他的位置,会如何打出这个分数。 又是一分钟过去。 布兰哈诺终于提笔落字。 封袋。 他不确切自己最后的决定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 但作为肖邦大赛的评委团主席,他应该把目光放到更远的地方。 他觉得老师还是错了。 肖邦,应该是属于世界的。 音乐本就该是属于世界的。 ... 随着布兰哈诺的封袋,老公证员依次收走了每一个评委的牛皮袋。 第十七届肖邦大赛的最终结果此时就在他的手上。 他只需与助理算出十一名号选手的最后得分即可。 “开始吧,各位。” 这时马瑞克凑上前来,此时他看起来不再像前天音乐会闭幕致辞那般精神。 他这两天可累的不轻。 他的话音刚落下,阿格里奇率先法言道:“66号。” “12号。” 布兰哈诺接着提出。 “15号。” 卡夫挺理智的声音。 格里贝克听到这前三个号码,目光闪动了起来。 他有些诧异,前三个号码里面竟然没有57号。 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个投票最佳最佳协奏曲的环节就是评委们摊派公开站队的最后环节。 通常来讲没有评委会提议把最佳协奏曲颁布给a选手却给b选手打更高的分数。 他有些为57号担忧了, “57号。” 他举手道,但他的声音接着就被掩盖了下去。 “66号。” 休伊特也表态了。 “12号。” 安杰依站队了布兰哈诺。 “66号。” 俄国大胡子像是要与波兰评委们针锋相对。 “66号。” 另一名俄国女评委也举起手。 现场进入沉默,一半以上的评委均表态。 场面一幅冠军就要在12号与66号之间产生的感觉。 片刻。 “57号。” 马瑞克淡淡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新一轮的争论再次开启。 .. 另一边,老公证听着一旁的激烈争论,手里计算着选手们的得分。 他觉得没有哪一届比赛比这一次更富有戏剧性了。 当他拆开布兰哈诺的牛皮袋时,他觉得更有意思了。 732重磅炸弹来袭协奏曲大奖下的暗涌 此时。 华沙爱乐大厅一楼大堂挤满了人群。 一眼望去,已经很难分辨出簇拥在一坨人影中哪些是记者,哪些又是观众。 这其中还有选手们的家属朋友,或几个大人物。 只有11名选手汇聚在阶梯前,每个人挂着各自不同的表情。 安保人员将他们与人群隔开。 像是隔开了两个世界。 一面是狂欢场,一面是沉默之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音乐厅大门打开的那一刻。 对于选手们来说,这种个过程实在煎熬的难以言喻。 走到这一步,没有人会拒绝心底最深处的那一丝令人灼热的期待。 哪怕很渺茫。 ... 又是一刻钟过去。 时间已接近晚十点。 大厅内的温度越来越高。 人群越来越焦躁。 就在这时,不知道谁第一个看到音乐厅的大门被推开。 一瞬哄闹而起,所有人都望去。 “哗——————————————” 以布兰哈诺、帕肯罗为首,二人率先从大门内走出,随他俩身后而出的是一个又一个评委。 最后连同马瑞克在内的所有评委以及两名公证人员一同走到了台阶上。 气势磅礴的评委团集体出场,大厅内的躁动气氛在被彻底压下。 ‘咔’ ‘咔’ ‘咔’ 布兰哈诺走上台阶的麦架前,这一次他没有拿出纸片。 面对着数不清的镜头和仰望目光,他依然没有任何客套。 环视一圈,他吐了口气。 寂静的现场随着他的吐气更加的紧张起来。 “首先将公布本届比赛单项大将获得者名单。” 选手们心里一紧,对于11人中的绝大部分来说,单项奖或许是他们唯一可以争夺的奖项了。 插播一个app: 完美复刻追书神器旧版本可换源的app咪咪阅读 。 “波罗乃兹(波兰舞曲)最佳演奏者——” “57号选手,秦键。” 他的话音刚落。 “啊!!” 一声尖叫划破安静的选手区域。 “哗————————————————” 口哨呼声顷刻之间填满大厅! 段冉像个失了智的小迷妹一样剧烈的摇晃着看似淡定的当事人。 伊万诺夫、方宗尧、夏树,甚至包括弗雷德在内的几名欧洲选手纷纷向秦键投去祝贺。 记者们的镜头几乎同时同时抓向秦键的方向! 布兰哈诺身后的评委团也跟着人群在鼓掌,不论评选过程如何,最终结果都代表着评委团。 他们理应对57号选手鼓掌祝贺。 人群角落里。 何静的心情丝毫不亚于段冉,她与方雪华静紧握着手。 秦刚在一旁哆嗦着手。 老酒保再次吹响一个华丽的口哨,“jian!!” 廖林君满脸的自豪任谁都看得出来。 沈清辞倒是丝毫不意外的样子,依格拉兹向他比起一个大拇指:“你又赢了一次。” 随着气氛渐渐安静下来,镜头拉回到了当事人。 秦键轻吐一口气,说不开心是假的,但这个奖项并不是他看重的。 他继续等待着。 ... “最佳奏鸣曲演奏者——” 布兰哈诺再次开口: “15号选手,西蒙.埃德蒙多。” 现场再次热闹起来,狂热的波兰人疯狂的呐喊起埃德蒙多的名字。 埃德蒙多的表情绝不像已经预先知道了这个结果。 他向呐喊的人群深深的鞠了三个躬,拿到了这个奖项,他心中的底气更加足了。 相反其他一些选手的表情暗淡了几许,已经公布的两个奖项是他们最有机会争取的。 因为他们清楚还剩下的两个单项奖里,玛祖卡是最具分量的单项奖,没人敢奢望。 而协奏曲,那是金奖得主的标配。 至此,一半以上的选手不再抱有希望。 “最佳玛祖卡演奏者——” 布兰哈诺加快了进度: “13号选手,段冉。” 段冉瞬间呆滞,接着她茫然的四周环顾了一番。 结果发现所有人都看向了她,数不清的闪关灯让她如身至幻。 口哨尖叫将她拉回现实。 “恭喜。” 秦键除了恭喜再说不出别的话。 他高兴,有了这个奖项,段冉未来的职业生涯会好走很多很多。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如何也没有想到玛祖卡最终竟然落在了段冉头上。 这是他内心的实话。 现场的各种祝贺让小胖段昏了头,还好有秦键紧握着她的手。 但没有时间让她问为什么了。 玛祖卡大奖已公布,剩下的就是最后的协奏曲大奖。 终极大奖。 ... “最佳协奏曲表演者—————” 随着布兰哈诺的再次开口,现场一瞬死寂。 接下来的这个奖项,几乎就是在宣布这一届的金奖得主了。 瑞琪儿、亚当斯、埃德蒙斯、秦键、方宗尧、夏树,六人的神色各不相同。 可凝重的气氛仿佛在这一刻要决定他们命运 比在决赛物体上凝重一万倍。 弗雷德似是承受不住着压力,他背过身不住的摇晃起头。 一秒钟的时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12号选手,瑞琪儿.朵拉。” 当布兰哈诺平静的声音划过大厅上空。 仿佛一切尘埃落定, 就在现场要爆发出最后狂欢那一刻。 “66号选手,亚当斯.约达。” 布兰哈诺没有片刻停歇,再次公布出一个名字。 话音落,如一枚重磅炸弹—— 高空坠落,‘轰’的一声砸在现场中央! 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 “双协奏曲大奖!?” 不只是选手们,在场除了台阶上的评委们之外,所有人都表现出了无比吃惊的神情。 甚至一名狂热的肖邦老粉丝用波兰话大声扯着嗓子对着评委团给出的这一结果表示质疑——“是否搞错!?” 历史上出现过双波兰舞曲大奖,也出现过双玛祖卡大奖。 但从未出现过双协奏曲大奖! 这是否意味着这一届将产生两名金奖得主? 人们不得不往这上猜想。 选手们更像是坐了一次云霄飞车。 眼下的情况是在场所有人都闻所未闻的,更何况是置身于漩涡最中心的年轻选手们。 虽然最终的名次结果还未公布,但按照目前的公布进度。 除了瑞琪儿和亚当斯两名选手意外,其他的选手似乎已经不再有任何竞争力。 ... 瑞琪儿的表情此刻复杂的难以描述 当她听到自己的序号被公布的那一刻,她第一时间的反应是惊喜,无比的惊喜。 听完了今天五个人的演奏,她实在没有太多自信和秦键与亚当斯二人的演奏去做最后的争夺。 但她以为自己被天意眷顾了一次。 可当亚当斯的名字随后响起时。 她乱了套。 733扑朔迷离鬼脸下的绝不放弃 相比而言。 亚当斯此刻要比瑞琪儿表现的镇定一些,但他的目光中同样有着浓浓的不解。 如果最后的金奖得主真的是两个人,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 可在此之前他心底还有一个问题——秦键就这么输了吗? 他当然希望自己已经战胜了对方。 但一想到对方刚才的在舞台上的眼神和在维也纳的决赛现场,他就抑制不住心中某种不良情绪的滋生。 ... 伊万诺夫更是直接蹦出了一句拗口的俄语,精神小伙似是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广个告,【 \咪\咪\阅读\app \\ 】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可以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早已自我放弃的伊万诺夫心中只有一个冠军人选,那就是他的华国好朋友秦键。 他被秦键的决赛舞台征服的彻彻底底,他根本不认为瑞琪儿和亚当斯其中的任何一人可以与秦键媲美。 ... 小夏树和方宗尧相视无言,不过方少爷目光里没有丝毫安慰,满满的全是鼓励。 ... 李现龙和弗雷德两人心中最后的一丝不堪实际的幻想终是破灭,他们只盼望自己能拿到一个还不错的名次就是万万幸。 ... 而随着协奏曲大奖的颁布,现场最尴尬的两名选手莫过于秦键和埃德蒙多。 决赛前,获得场外最高支持率的四名超人气选手就是瑞琪儿、秦键、埃德蒙多和亚当斯四人 但现在看来,瑞琪儿亚当斯已经上了保险。 而秦键和埃德蒙多只算勉强的各拿到了一个高级的安慰奖。 再高级,也只是安慰奖。 这一幕让周围大部人越看越像是两人在这次比赛拿到的只是一个高级配角剧本。 尤其是秦键,四轮完美表现最终为他人的成名之路种下了一路鲜花。 ... 埃德蒙多此时已经有些不敢面对评委席方向了。 放手一搏,他狠下决心擅自改了曲目。 他尽力了。 可终是没有为华沙留下这次的大奖奖牌。 作为一个波兰人,他是在场选手里最为明确最佳协奏曲大奖意义的那一个。 现在他只盼自己能拿到一个好看点的名次,不至于让老师的肖冠之名太过蒙羞。 ... 哄闹的现场渐渐的回归了安静。 从协奏曲大奖公布至现在,秦键不曾发过一言。 相对于其他选手各色反应,他只安静的站在原地等待着即将揭晓的最后名次。 表面虽淡然平静,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紧张。 他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沁透。 一旁,段冉早已将自己的玛祖卡大奖抛之脑后,她此刻只担心秦键。 从刚才在露天阳台开始,她就一直能感受得到对方埋藏在平静之下的那一阵又一阵来势汹汹的情绪波动。 现在似乎结果已经出来了大半... 她害怕,害怕秦键失落。 虽然从来没有真切的问过对方,但她太清楚太清楚秦键来到这里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夺冠。 可现在... ... 似是感受到了手心的凉意,秦键转过来脸。 看着段冉一张受了气的小脸,他忽然夹起左眼做了个可爱的鬼脸,接着露出了一个轻笑。 这一笑,段冉的泪腺瞬间就要奔溃。 还好评委团中响起了掌声。 这一幕,被一直关注着秦键的唐风抓到。 得说秦键的那一个纯真的鬼脸真的触动到了他,在这样一种时刻,他想象不到对方为何还能笑得那么清澈。 他祈祷奇迹可以降临。 .... “哗————————” 掌声是由布兰哈诺率先带起的。 “祝贺五位获得单项奖大奖的选手,愿肖邦的意志与你们永远同行。” 接着整个评委团也跟着鼓起了掌。 然后整个大厅都鼓起了掌。 秦键也鼓着掌。 事已至此,他必须要接受眼前这个结果——自己没有拿到最佳协奏曲。 目前的形式已经不能再恶略了。 可接受结果并不代表他放弃了。 从客观的角度,他可以接受最佳协奏曲奖项颁布给瑞琪儿和亚当斯。 瑞琪儿的肖二,亚当斯的肖一,都是最符合目前主流古典音乐市场的肖邦演奏。 这一点二人已经强出了同台选手。 但他更加明确自己为决赛准备的肖一已经跳脱出了主流审美,换句话说,他展示的是一种关于肖邦音乐在未来的可能性。 经过决赛的演出后,他更加明确了自己未来要在肖邦音乐上所走的路。 这是他在演奏结束最后一刻的明悟。 ... 沈清辞告诉过他,‘肖邦大赛的舞台上,最不缺少的就是可能。’ 所以他已经做好了最后诞生两个金奖的可能。 同时他也做好了另一种可能的准备。 赛场上的战斗结束了。 但比赛,还没有结束。 毫无畏惧的注视着17名评委,秦键的内心越发宁静。 ... “双金奖?” 沈清辞摇头否定了心中得想法。 历史上只出现过金奖空缺,但金奖空缺的那一届最佳协奏曲的单项奖也是空缺的。 掌声落下 一切变的更加扑朔迷离了。 ... 布兰哈诺宣布完单项奖获奖名单就推开到一旁。 帕罗肯走上前接过他的位置,同时老公证员也走从评委团中走出。 现场再度安静下来。 众人目光再度集中到老公证员手上的密封档案袋。 有经验的观众知道答案的最终谜底最终就在这封档案袋里。 只见老公证员轻松的将档案袋交给帕肯落。 ‘咔’ ‘咔’ 帕罗肯充满仪式感的接过,然后当着所有在场人员和镜头面前轻轻的撕开了密封袋的封条。 一瞬。 现场的气氛再度陷入紧张。 帕罗肯从中抽出了一张对折的纸页。 这张纸页由老公证员书写,除了他,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这上面写了什么。 包括马瑞克在内的十八名评委,他们此刻彼此之间的心情也是分外复杂。 每个人都想在最后一刻才听到自己心目中的那个名字。 可最终的谜底只有一个,现在就在纸页上。 ... 帕罗肯展开纸页。 一眼扫过。 纸页上是六个选手序号。 第四个序号和第五个序号之间被一条横线隔开。 每个序号下方对应着选手的姓名,每个名字后面都有一个猩红的分数。 帕罗肯的目光折回到第一个序号,接着再次移动到了第四个序号的位置停了下来。 还好他内心的波动并没有直接反应到脸上。 他轻咳了一声。 “获得第十七届肖邦大赛第四名的选手是——1...” ... 帕罗肯话音落下。 又是一枚炸弹重重的落在了众人心口。 瞬间爆炸。 734朵拉小姐接受亚当斯的问号 故事里都不敢这么写,当12号选手的名字被公布的那一刻,阶梯下的人群沸腾了。 沸腾的人群让当事人瑞琪儿终于清醒了,她获得了第四名。 五秒前她还在整理思路,还在思索双协奏曲大奖对于自己意味着什么。 现在她不用再做思考题了。 第四名,朵拉小姐接受了。 ,这个分数还不错。 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虽心中有过期许,但她此行的目的并不是要拿第一名。 亲眼见识了各国年轻选手的风采。 她为亚当斯的夜曲让他感到浪漫(但她心里不喜欢这个奥地利人的眼神。) 伊多的拐杖令她揪心。 段冉指下玛祖卡自由的令她羡慕。 秦键的波兰舞曲让她联想到了从小陪伴她长大的漫画英雄们。 还有弗雷德巴赫式的肖邦。 这一切一切都是她通过赛场用眼睛和耳朵获取到的最好经验。 当然。 还有伊万诺夫的翻车奏鸣曲。 还有华沙的红菜汤和波兰水饺。 还有宝格酒店的服务员西米小姐姐。 这一趟她收获颇丰。 被锁在纽约太久了,她早就想出来透透气了。 她已经做好明年就离开纽约的打算。 看看外面的世界,交一些新朋友。 “至于这一次比赛,就当是一个旅行的开端吧。” 瑞琪儿心中默念着,跟着人群一起鼓起了掌。 掌声感谢大家的掌声,也送给自己,还有她的经纪人小姐。 镜头下,原来紫瞳的玛蒂尔达不过是一个纽约城刚长成的邻家女孩罢了。 即便她的家在朱莉亚。 还有一点,朵拉小姐希望自己的新同事能拿到最后的大奖。 ... “哗————————————” 掌声虽响,但谁能想到仅仅几分钟的时间内,被默认金奖锁定者之一的瑞琪儿竟然在公布排名的时候以第四名的成绩谁先被离开冠军宝座。 这一转折观众们没有想到。 至少三分之一的评委们也没有想到。 ... 因为亲眼目睹经历并参与了最后的协奏曲大奖的评审,所以评委们和大厅里的众人在此时存在着巨大的的信息差。 换言之。 评委们知道为何这一届会诞生出两个协奏曲大奖,而观众们是不知道的。 观众们以为会有两个金奖,可评委们清楚绝不可能 每名评委在打出最后一个成绩之后就会有一张属于自己的最终名次表。 这张独属于个人的表格会清楚的写着他们123的序号排名。 而最佳协奏曲评选已经在这之后了。 ... 显然瑞琪儿的最终名次低于了这三分之一评委的预期,这其中就包括了布兰哈诺。 瑞琪儿在他的心目中的排名是明确的第二位。 阿格里奇以为第四名应该是埃德蒙斯。 安杰依还是一脸微笑。 ... 戏剧化的排名公布再度让选手们心中发生了悄然的变化。 亚当斯镇定面具下的狂喜与不安各占两边。 埃德蒙多内心怪异。 秦键遗憾。 遗憾是真的遗憾,他欣赏瑞琪儿演奏的的肖二。 遗憾之外,他的第一种‘准备’已经告破。 双金奖的结局已不存在。 ... 掌声落下,瑞琪儿退出决赛圈。 至此,围观人群中有一部分人已经清醒了过来,肖邦大赛根本就没有双金奖这回事! 他们认定了金奖已经落到了亚当斯的头上。 那些为瑞琪儿打抱不平的人只叹瑞琪儿为什么演奏的是肖二而不是肖一。 当然,还有一部分人已经开始思考协奏曲大奖是否已经不再与名次捆绑。 不然瑞琪儿怎么也落不到第四名。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亚当斯的大奖是否也不再保险? 那么最后的大奖归属,这个问题似乎将剧本再次改写 人群中,悄悄注视向秦键和埃德蒙多的目光又多了起来。 同时不少观众也好奇瑞琪儿既然排在了第四名,那排在她之后的又能是谁? ... “获得第五名的选手——” 帕罗肯再次开口: “24号选手方宗尧,决赛得分” ... “哗——————————————” 掌声下。 方少爷举止从容的向四周鞠了三个躬。 鞠躬是他最后的心意表达,不论结果,他已经尽力了。 迎他起身的微笑是来自夏树扬起的嘴角。 方宗尧长出一口气,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接着向着人群环顾了起来。 片刻。 在密集的闪光灯下,他的目光定在了人群最外侧的一角。 一个套着三件套西装的高大身影正鼓着掌。 显然对方也注意到了他的举动。 见这一幕,方宗尧觉得心中没有遗憾了。 不论对方那严肃中又带着安慰的眼神代表着什么,对方最终还是来了。 这就够了。 转身再鞠躬,这个鞠躬至他钢琴道路上那个对他最为严厉的人。 ... “获得第六名的选手—— “弗雷德.茨迈尔曼。” 帕罗肯再度开腔。 “最后得分” “哗————————————” 掌声再起。 德国小伙闻声猛的转回身,然后高举起双臂! 谢天谢地!! 他心中呐喊着! 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可以拿到最后一个名次,尽管是第六名,但这终究是肖邦大赛的奖项。 掌声下,他走出选手区域,与他的祖父狠狠的抱在了一起。 周围的人为爷孙二人让出了一个空地。 镜头也记下了这一幕。 这都是属于第十七届肖邦大赛的镜头。 ... 随着掌声再次落下,公布现场终于到了最令人紧张的环节了。 四至六名结果已经全部诞生,剩下就是本次大赛金银铜三奖的最终归属。 经过一幕又一幕波折反转,究竟是谁摘得了最后的金奖? 终极结果就快浮出水面。 帕罗肯从第三名选手的分数上收回目光,再次抬起了头。 “获得第三名的选手——” 他顿了顿。 他这一顿,现场寂静的像是定格住了一般。 亚当斯、埃德蒙多、李现龙、秦键,四名男选手均屏住了呼吸。 台阶上。 安杰依的笑容的终于快不见了,只不过现在没有人有功夫注意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帕罗肯的脸上。 “亚当斯.约达。” 帕罗肯的嘴皮子一动,亚当斯一瞬直觉大脑宕机。 “决赛得分” 后面他已经听不清自己的分数了。 热情的掌声下,他脑海中只有‘为什么’三个字。 735加冕 亚当斯获得第三名的结果无异于评委团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全世界—— 从这一届肖邦大赛开始,最佳协奏曲大奖不再与金奖捆绑。 此时现场的每一个人都是这一幕的见证者。 瑞琪儿败了,亚当斯也败了。 他们拿着金钥匙败在了宝藏密室的大门前。 ... 几位连续做了三四届肖赛评委的老艺术家们在心中嘘唏,虽然他们知道一点额外的小剧情,但不免的还是有些感叹。 如今的这届肖赛,已经让他们感到了一丝陌生和吃力。 其他的评委们也各怀心事。 对于亚当斯的出局,布兰哈诺脑海里并没有太多惋惜。 或者说这一刻他已经没有太多心思为第三第四名操心了。 接下来的公布才是最令他心绪不宁的,他甚至感到惶恐。 在他心里,一二名的人选随着亚当斯的名字被公布,就不会再有别人。 秦键和埃德蒙多,冠军必出二人之一。 尽管有那么一瞬他期望最终和秦键争夺冠军的人是别人,而不是自己的学生。 在瑞琪儿的得分被公布后,他本以为获得第三名的应该是埃德蒙多的。 但他最终还是低估了安杰依的手段。 他此时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波兰评委参与到了安杰依的计划当中。 对比埃德蒙多、瑞琪儿、亚当斯和秦键四人的决赛表演,他认为埃德蒙多只能排在三人后面。 可剧情发展到这里,亚当斯第三名的成绩已经达到了的高分! 他当年夺冠的分数也仅仅是分! 太荒谬了。 而接下来的情况就是埃德蒙多有可能就在一会儿将被宣布为新一届的肖邦冠军。 他不敢想象今晚过后世界媒体将怎么评价这一结果。 他更怕埃德蒙多因此在还未开启的职业生涯上被提前划上一个大大的污点。 这一刻他作为一个老师恨极了安杰依。 同时作为一届肖邦大赛的评委***他也痛恨自己的无能无力。 他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为57号选手最终打下的那个分数。 ... 布兰哈诺一旁,安杰依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一切都按照他心中的预想在缓缓推进。 三十分钟前,当阿格里奇提议将最佳协奏曲颁给66号选手那一刻,他心中就明白了,在阿格里奇的决赛分数表中,66号的得分应该是最高的。 当布兰哈诺接着提议奖协奏曲大奖颁给12号的时候,他心中乐开了花,同理。 只要这两人的打分表里57号选手不是最高的,那埃德蒙多基本就稳了。 因为从始至终他心中最大的顾虑就是57号选手。 唯一出现纰漏的就是第三名与第四名的顺序,他更期望是12号选手拿到第三名。 推荐下,我最近在用的看书app,【 \咪\咪\阅读\app \\ 】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毕竟这还关系到一场第三名的个人独奏音乐会。 不过已经无所谓了。 他只等听到57号选手获得第二名的消息便可退休了,他不在乎有人会对这一届比赛的结果不满意。 比赛的结果总有人会不满意,越大的比赛越是。 况且该发出去的单项奖都已经发出去了,他确信在公众看来每个得到单项奖的选手都是实至名归。 他明白那一个个单项奖的实际价值,没有人应该质疑肖邦大赛单项奖的价值。 同时他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已经76岁了,还有什么是他害怕的呢。 他只要最后的奖牌留在华沙。 ... 阿格里奇的内心没有那么复杂,但这并不代表他她看不清接下来的局势。 她和布兰哈诺的观点还不一样,她可以接受埃德蒙多夺冠。 作为一个唯艺术论者,她认为埃德蒙多的演奏具有研究意义。 虽然她给亚当斯和秦键打了了更高的分数。 但从开始到现在,她打出去的每一个成绩都是经过深思熟虑落笔的。 作为一名肖邦大赛的评委,她的职责就是选出更优秀的肖邦演奏者。 此刻她只等待最后的结果。 不过不论结果是什么,她赛后都想和57号面对面的好好聊一聊,对于这名即将加入施坦威的新人,她已经感兴趣很久了。 ... 俄国大胡子几名俄国评委应该是此刻最轻松的,因为他们已经没什么可失落的了。 这一次肖邦大赛,俄国人可以说是全军覆没。 不过没有关系,五年之后,他们还有卷土重来。 战斗名族的斗志可是名不虚传的。 ... 休伊特与邓太山两人在帕罗肯宣布第三名的时候小声聊了起来。 两人讨论着最后的结果。 奇怪的是平时这种时候塔里贝克都会参与进来,可今天的塔里贝克一言不发。 塔里贝克只微笑的在一个个镜头前保持着他的绅士风度。 ... 最了解选手的人就是选手,事已至此,没什么好说的了。 实际上很清楚了,最后的冠军就在秦键和埃德蒙多之间产生了。 夏树和李现龙已经主动退出了争夺。 几人的目光在秦键与埃德蒙多之间不停的流转,只等评委公布最后的第二名。 ... 这一次掌声很快落下。 有了瑞琪儿的第四名,似乎亚当斯的第三名对于现场已经没有那么震撼了。 除去那些还沉浸在‘最佳协奏曲’=‘肖邦金奖’的路人。 聪明的人已经和评委们一样在思索着最终的结果了。 ... 公布现场进行到此时,已经是华沙时间22:12分。 从单项奖的公布到现在仅仅才过去32分钟,可给人的感觉像是已经过去了一轮比赛。 燥热的现场考验着观众们最后的耐心和记者们的体力。 安静的现场进入了最后的等待。 17+1名评委的等待.,老公证员的等待。 何静的等待,秦刚夫妇的等待。 沈清辞的等待,廖林君的等待。 段宏的等地,林朝歌的等待。 老酒保的等待,老阿萨德的等待。 罗伯特的等待,依格拉兹的等待 段冉的等待,夏树的等待, 方宗尧的等待,瑞琪儿的等待。 摄像机的聚焦等待,直播间里千千万万人的等待。 ... 埃德蒙多的等待。 ... 万俱无声。 “获得第二名的选手——西蒙.埃德蒙多——最后得分。” ... ... “吗?” 秦键仿佛听不见大厅在这一刻的暴动。 他依旧在等待。 ... “获得第一名的选手,秦键,最后得分——” “。” ... “结束了,我的肖邦大赛。” 736来自全球的声音他的名字被记住 燕京时间10月21日04:12。 一侧来自华沙的现场图文报道悄然登上了华国网新闻中心的首页头版。 封面配图是57号选手在决赛舞台上鞠躬的场景。 ‘本报华沙10月21日电’ ‘第十七届肖邦国际钢琴比赛于昨日在波兰首都华沙华沙爱乐大厅正式落下帷幕。’ ‘经过21天紧张激烈的角逐,我国19岁青年钢琴家秦键最终以的历史最高决赛成绩一举斩获本次大赛金奖。’ ‘本次比赛由...’ ... 一小时后,这篇精简的报道就被疯转了近800次。 两小时后。 围绕着这一报道主题展开的文章和视频迅速占领各大网络媒体。 当第一缕晨光落在华夏大地,人们睁开眼拿起手机那一刻。 一股来自神秘古典钢琴的飓风汹汹来袭。 仿佛只是一夜之间,一个叫秦键的华国青年钢琴家从天而降走到了人们的眼前。 各大社交软件的晨间推送信息如出一撤。 企鹅网抑搜狐新浪...财经报...南方晨报...环球时报...cri国际在线... 各大主流媒体网站被同一张照片霸占版首。 官媒人民日报官网更是在上午10点整发布了一篇公开文章。 文章中,音乐专栏评论员更是用锦绣文字将这次‘秦键与肖邦大赛’的始末洋洋洒洒的书写了3000余字。 妙语连珠,字字珠玑,直指四字——国家荣耀。 文章最后写道,‘秦键此举堪称华国音乐届在世界古典音乐发展史上的新一里程碑。’ 随后华沙驻华大使馆发长文表示祝贺,并称这是华国与波兰之间的又一次文化大交融。 华国音乐家协会官方发文祝贺。 华国音乐学院代表发文祝贺。 泉省教育厅发文祝贺。 南市教育局发文祝贺。 南市博尔艺术学校.. 羊城三中... ... 仅一个上午的发酵时间. 时间截止下午14点,微博、贴吧、豆瓣、知乎,关于秦键与本届肖邦的讨论帖已破5000。 在讨论热议深拔事件的过程中,一个叫做大白兔奶糖的博主成为了万千网友的关注对象。 在她的历史帖子里,完整的记录着关于秦键从华韵赛开始崭露头角的的点点滴滴。 这时广大民众才知道这名宝藏青年钢琴家已经不是第一次为国争光。 以国内九大音乐学院的音乐学子像是迎来了一场盛大狂欢。 今天,在华国没有华国院和海院等等地域学院之分。 今天,大家都是华国的音乐生。 秦键夺冠,代表着华国音乐生在在国际大赛舞台上的一次史诗级胜利。 ... 借着这场胜利。 秦键在国内终于还是火了。 火的很简单,又顺气自然。 瓜熟蒂落。 一个天才横溢的钢琴青年,通过在一场音乐届的奥林匹克中夺冠走红。 这背后没有任何推手,没有乌烟瘴气,没有网红和明星们试图用尽一切方式去博眼球、营销、炒作获取流量的手段。 他只是去参加了一场世界级的大赛,然后将全球各国的高手斩于马下,最后站到了最高的领奖台。 就是如此。 没有再复杂的情节。 懂音乐的民众记住了他在肖赛舞台上的所向披靡。 不懂音乐的民众了记住他的事迹,他为祖国赢下了史无前例的荣誉。 ... 不仅仅是在国内,日本韩国媒体也在第一时间发长文祝贺了秦键的夺冠。 秦键的夺冠也是亚洲的夺冠。 小林泽尔代表东京音协期望秦键可以在今年年底回到曾经的莫扎特大赛的舞台上开一场个人独奏会。 韩国肖邦协会会长也表示期望秦键可以尽快开展亚洲的巡演工作。 同一时间,全球各地的音乐家协会组织也发声祝贺。 欧洲四大报纸相继刊登了关于这届肖邦大赛的内容,祝贺词大同小异。 毒舌乐评家霍普在个人推特上称:“他是神。” 两张配图分别是秦键在卑尔根音乐节的拉三现场和肖邦赛场上的演奏抓拍。 对于欧洲古典乐圈,秦键的名字早已不陌生。 莫扎特大赛夺冠、dg唱片邀约、卑尔根音乐节, 秦键的这次夺冠也让他真正的走到了欧洲一线的国际钢琴家之列。 同时,伴随而来的质疑声也随着事件的蔓延出现了。 这次第一个跳出来的人又是德国镜报的乐评人菲利普,这名亚当斯的头号粉丝已经不是第一次发文针对秦键了。 上次的卑尔根事件里就有他的影子。 他一大早发长文就‘肖邦大赛评委团的公信力是否还存在’这一话题展开,疯狂的吐槽了一番。 文章开头他先为他的偶像‘亚当斯’打抱不平了一番,然后他明确指出“为何两名协奏曲大奖的获得者无缘前二名?” 接着他避开埃德蒙多将所有的炮火都集中在了秦键的身上。 “他的第一钢琴协奏曲有何信服力?” “毫无。” “他只是在用强烈的音乐控制欲导演了一出与音乐无关的个人秀罢了。” “可遗憾的是,我们的评委团已经病了。” 最后他对评委们寄语:“希望你们的耳朵早日康复。” 类似这样的文章随着时间线也在各地上线,不过更多的人或组织都是在质疑评委团。 毕竟在真正的圈内,双协奏曲大奖就足够骇人听闻了,而且最后的金奖还不是其中的任何一个。 ... 不过无论如何,肖邦大赛的最终结果已经出来。 这是不争的事实,不论在华国还是在亚洲或者全世界。 秦键的名字一夜之后已经写在了古典音乐的名人堂里。 登陆到了娱乐板块的中央 他距离真正家喻户晓的大明星的距离只有最后一层窗户纸的距离。 甚至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或者说还没有做好有意识要做这种准备, 这一切就发生在一夜之间。 顶多再加半个燕京时间的白天。 ... 华沙时间,上午8点40。 肖邦国际机场机场大厅。 距离秦刚一家三口的登机时间只剩下不到半小时。 祝贺和叮嘱,该说的话多已经说完。 老两口把剩下的时间留给了姐弟二人。 “姐,真的不多呆两天了吗?” 737 何静心中也惋惜,她看得出秦键是真的很想留她多呆几日。 姐弟两这一躺是真的还没好好的面对面坐在一起聊一聊。 两人也说好了等秦键决赛结束之后要好好谈谈心,可何静昨天下午接到icm的工作电话,她需要尽快赶回罗彻斯特。 更何况学校那边她也要准备年底的音乐会了。 “过年吧,” 何静顿了顿笑道,“今年过年我们都早点回家。” 秦键一叹,“好吧姐。” 姐弟二人又聊了会何静的工作问题。 何静告诉秦键她这趟回去会主持一个教学实验小组,研究的课题就是秦键之前交给她的那份钢琴教学资料。 秦键听后算了算时间,他打算回国之后把克里斯钢琴的初级指南彻底整理出来。 他觉得也是时候了。 最后分别的时候,何静问秦键回国之后还回不回家。 “不一定,看情况吧。” 秦键不确定,回国之后的日程已经安排到一月中旬了。 “你自己看情况决定吧,如果你要回家的话,顺便去看看叶一吧,” 秦键一愣。 “有些事情还是早些和对方说清楚好,你懂我的意思。” 说罢,何静最后看了一眼他,笑着拜了拜手,“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这个问题,晚上的音乐会加油。” 接着转身离去。 ... 目送飞机起飞,秦键打车返回宝格酒店。 路上他琢磨了下何静的话,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忽然提起叶一的问题。 或者说他不知道何静对于他和叶一之间的关系了解多少。 他大概只能猜测到何静假期在博尔开设课程的那段日子与叶一有过一些接触,至于别的他就一概不知了。 算算日子他已经许久没有与叶一联系了。 何静的话提醒了他,有些事情确实应该有个交代了。 想通这一点,他的情绪平复了下来。 接下来这几天,他可是捞不到一点清闲。 尤其是今晚的音乐会,对于他个人来说,今晚的音乐会格外重要。 ... 秦键在宝格酒店下了车后给段冉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接着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喂~” 秦键笑:“我回来了。” “顺利,他们已经上飞机了,你呢,中午回来吗?” “行,你好好陪林阿姨吧,不用管我了,下午见。” 说着秦键穿过马路。 “嗯嗯,我现在就过去,时间也差不多了。” “好。” 挂了电话,秦键已经走进了华沙爱乐大厅。 一进门,迎面就他夺冠的个人海报。 昨晚就是在这个大厅里,他被伊万诺夫几人高高举起。 现在看着四周的一片安静,他有点恍如隔世。 轻叹一口,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他走进来了音乐厅。 此时10点,距离他与马瑞克相约会面的时间还有30分钟。 硕大的音乐厅里空无一人。 拒绝了工作人员的陪同,秦键想独自享受一会儿单人时间。 他时而出现在没有没有钢琴的舞台上,时而出现在某个评委的座席上,脑子里回放着这届比赛的一幕又一幕。 有那么几瞬,他颇有点想大声吼叫几声的冲动。 不过最后他还是清醒的提醒自己注意这里可能有不少监控。 最后五分钟,他回到了第一排座席,拿出手机再次刷了刷。 所有的祝贺信息他一早就逐一回复了,国内各大媒体的报道他也大致看了看。 怎么说呢,这种感觉很奇怪。 不同于在华韵赛和莫扎特大赛夺冠后的兴奋体验。 这次夺冠后他的内心相对要平静。 在看过各种各样值得令人心潮澎湃的文章评论过后,他也试图过让自己的内心兴奋点。 但所有来自自身的努力还比不上段冉醒时的粉唇一点。 于是他意识到,或许自己内心真正期待的东西还在未发生的舞台。 不论是华韵赛决赛的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还是莫扎特大赛决赛上的k491,那都是自己对自己某一阶段的结束语。 这一趟肖邦大赛,最后还差一首真正送给自己的作品。 从前比赛是生活。 ... “从今天开始,音乐不再是比赛。” 喃喃着,秦键打开了微博。 将这句话配图了一张此刻空旷的舞台。 ‘发送。’ 地点,波兰.华沙.华沙爱乐音乐大厅。 犹豫了一会,他改了个微博名——‘秦键piano’ ... 10点30分整,马瑞克和助理在翻译的陪同下一起抵达了音乐厅。 一见面,马瑞克就先送上了祝贺。 秦键表示感谢。 接着开门见山,两个人在翻译的帮助下商量起了今晚的音乐会。 这是肖赛传统,每一届决赛落幕的第二天都要举行颁奖典礼。 颁奖典礼过后接着就是金奖得主的个人音乐会,这场音乐会可以说是整个波兰最具分量的音乐会。 没有之一。 马瑞克作为历届金奖音乐会的舞台总监,每一届都是由他和金奖得主沟通演出时的具体曲目和演出事项。 按照惯例,上半场演奏的曲目前三轮比赛中的曲目,下半场是决赛所演奏的协奏曲。 经过商议,秦键同意上半场演出冬风、革命、英雄波兰舞曲还有全套op28前奏曲。 但是下半场他提出要演奏肖二,马瑞克同意了。 接着两人定于下午14:00点彩排。 ... 中午与埃德蒙斯亚当斯瑞琪儿等获名次选手一同,与评委团共进了午餐后。 13:00,秦键接受了波兰国家电视台的接着采访。 接受完采访他再次赶到音乐厅。 马瑞克和他的交响乐团已经全部就位。 彩排直接开始。 ... 这一场彩排整整经历了两个半小时。 这两个半小时鬼知道马瑞克经历了什么。 当彩排结束时,他谢天谢地。 秦键在这场不参杂比赛性质的演奏中向他提出了他职业生涯中所面对过的最多问题。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想直接把指挥棒直接交出去,他对秦键开玩笑说:“不如你来自弹自指吧。” 哪知翻译传回的信息是:“真的可以吗?” 马瑞克:..... 一同遭受连累的还有一众波兰国家交响乐团的乐手。 他们这两个半小时的经历同样惨痛。 唯一精神饱满从音乐厅出来的人只有金奖得主本人。 他心中终于冒起了一股兴奋劲。 彩排结束,工作人员们开始整理装点音乐大厅。 两小半小时后。 这里将迎来新一届肖邦冠军的加冕仪式。 738浴室的该有的事颁奖典礼开幕 幸好林朝歌只是将段冉送回到酒店楼下。 段冉刚推门进屋,玄关下的卫生间门‘扑’的一声被推开。 吓了她一跳。 段冉扫了眼卫生间里的情景扑哧的笑出了声。 “你这是要干嘛?” ... 虽然今天上午出门前已经洗过一次澡了,但面对男朋友渴望的目光她当然无法拒绝。 “等我一下哦。” ... 然而事实上她想多了。 她在卫生间只是听了30分钟的长篇大论。 “是不是很精彩?”来自秦键神经质般的发问。 “是是是!”来自段冉有心无力的回答。 ... 关于肖二,秦键一大堆奇奇怪怪的理论快把她弄晕了。 有些问题她还在思考着,对方就跳到了下一个话题。 还有什么诸如‘铜管声部在这部作品里的象征’此类与她知识点没有交集的问题。 不过秦键的这种状态还是她蛮开心看到的。 对方刚刚收获一个如此奖项,然后睡一觉的功夫又把精力全部集中到了研究音乐上。 纵使只作为一个路人角度来看,她也得说一声佩服。 今天她可比秦键更关注网络上的消息,看着国内对于秦键夺冠一事铺天盖地的报道,她心里明明应该是开心的。 她也确实很开心,但随之而来的情绪中也参杂着一些担心和苦恼。 “男朋友马上要当明星了,这还不够苦恼吗?” 属于小女生的担心苦恼。 如果能一直陪在对方身边还好,可自己马上就要回学校继续赶功课了哎~ “你快抱抱我。” ... 从卫生间出来,秦键发现段冉的情绪不太对。 心道对方一回来就听自己唠叨了半天,除了对方中午吃饭给自己拍的照片外,他都没问问对方今天和林朝歌都去哪转了。 当下便主动拿着身体乳坐到床边帮对方擦起了胳膊,嘴上关心道:“今天玩的开心吗?和林阿姨都去哪转了。” 听着耳边的话,感受着胳膊上轻柔的力度,小胖段心里最后的一点小情绪也随之消散。 实际上刚才在卫生间秦键轻轻抱住她的那一刻她心里就踏实了,对于秦键的拥抱她毫无抵抗。 此时心里彻底舒服了,脸上的也就表情自然而然的自然了起来。 “开心呀。” “你走了之后,我就起床洗澡,然后就去找我妈了,我们吃万饭之后就去转街了,下午我带她去了圣十字教堂,最后在肖邦大道逛了一圈就回来了。” 段冉详细的汇报了一遍行程。 “挺好,”秦键点了点头,换段冉的另一只胳膊擦了起来,“林阿姨和段叔他们什么时候回去?” “我爸明天就得回去了,他们乐团要准备新年音乐会了,我妈后天走。” “秦键。” 秦键闻言抬起头,“嗯?” 迎着对方询问的目光,段冉到嘴边的话又咽下了下去,她刚准备告诉对方自己的机票其实也订好了。 转念间盈盈一笑,“今晚我穿什么?”她打算等对方结束今晚的音乐会再讲。 秦键跟着一笑,他还以为怎么了,“别穿礼服了,简单大方点就好。” 顿下想了下,考虑到今晚的场合,他继续说道:“就穿那条黑色的连衣裙吧。” “好——” 两个人都忙活了起来, 40分钟后。 镜子前。 秦键笔挺的黑色西装代替了礼服,昨晚被众人举起,他的礼服已经褶皱的没法上台了。 段冉妆容精致,一条时尚简约的修身黑色长裙傍身。 “我好不好看?” “怎么感觉你和我差不多一样高了?” “你讨厌!” “hahah——” ... 叫了晚餐,二人简单吃过之后稍作休息。 17:45分,他们离开酒店。 此时一街之隔的华沙哀乐大厅外已经亮起了所有外景灯。 大门前,络绎不绝的行人来来往往。 不时有名贵的轿车停下,走下车的大人物们带着雍容华贵的女伴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走进音乐厅大门 今晚的华沙爱乐音乐厅不再有比赛的紧张气氛,像极了一个华沙上流人士的集会。 ... 18:30。 音乐厅里已经没有空位,观众自然是少不了的。 只是明显能感觉到今天不论从舞台还是到观众席,整个大厅的布景都更为隆重辉煌了。 评委们不在做评委席,他们今天有专属的座位。 就在观众席正中央的第二排,他们前面坐着省份更加显赫的波兰政客和巨商们。 选手们坐在观众席最左手的最前排,为了方便一会上台。 之前颁奖礼环节选手们都是随意坐,但这一次主办方单股给秦键设立了他的位置。 左手第一位。 但他表示还是随意一点好,再者座位上也没有贴谁的名字。 于是他和段冉方方宗尧夏树几名亚洲选手做到了第二排,他把预留位让你给了伊瓦诺夫。 这让精神小伙高兴的不得了,据说他老师的老师,布莱宁(第11届金奖)当年就坐在这里。 埃德蒙多也没有坐在左手第二席,他和罗伯特坐在了第三排中 坐在第一排第二席的是另一位没有获奖的俄罗斯女选手。 亚当斯也来了,他独自坐在第三排左边。 只有瑞琪儿坐在了第一排左手第四位。 其余选手分岔开在他们几人四周。 或说笑,或沉默。 总之选手席远没有观众席来的热闹。 ... 19点整,大厅里响起了舒缓的交响乐。 帕罗肯和布兰哈诺在掌声下走上舞台,令人激动的颁奖仪式正式开始。 国际通用的颁奖仪式开场白。 场下很配合的适当时候响起掌声和笑声,比如在介绍总统时,他称总统先生今天的西装与自己撞了品牌。 介绍完今晚的来宾与赞助商们,第一环节结束。 此时几个大人物已经悉数登上了舞台,他们将负责一会给获奖选手颁奖。 接着在第二环节颁奖仪式开始前,他再一次大赛主办方对本次大赛评委团进行了感谢。 他希望这一刻评委们能再一次站起来。 掌声下。 16名评委起身接受了现场的致敬。 随着现场气氛逐渐热起,帕杰罗将物体中央的位置交给了布兰哈诺。 来了! 现场安静了下来。 颁奖仪式要开始了。 ... 布兰哈诺环视现场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观众席左手区域。 他真诚说道: “谢谢你们近一个月来给我们带来的视听享受,祝你们未来的艺术事业成功,实现自己的音乐梦想。” 掌声再响。 “虽然很难说有谁在多轮表现中始终表现的无懈可击,但只有最最杰出的钢琴家此有机会能获得奖项。” 739最特别的感谢感谢最特别的你们 全场静。 “获得本届肖邦大赛第一名的选手是来自华国的秦键选手,同时他也是最佳波兰舞曲大奖的获得者。” “哗——————————————” 布兰哈诺话音还未落下,台下爆发出的雷鸣掌声似是要将整个音乐大厅的房顶冲破,丝毫不弱于昨天比赛时的现场。 一声声“ avo——”在此刻并不显得突兀! 属于他们心目中的的冠军像是在这一刻才被打上胜利者的烙印。 台下狂欢,布兰哈诺也微笑着拍着手,目光与大厅里的每一个人一样,都落在了选手席方向。 插播一个app: 完美复刻追书神器旧版本可换源的app咪咪阅读 。 所有人一同等待着。 只见一个身影从选手席中缓缓站起。 ... 秦键起身,一旁段冉几人一边鼓着掌,一边为他小声打着气。 深呼一口。 秦键耸了耸肩,接着走上了舞台。 昂首阔步,他的目光充满耀眼的自信光芒。 聚光灯下。 万众瞩目。 这是属于秦键的一刻。 当波兰总统安德烈将一枚刻有肖邦头像的金色徽章交付到秦手上那一刻。 新一代的肖邦音乐在此完成传承! 这是属于肖邦音乐的一刻。 台下的愈演愈烈,无数闪光灯咔咔咔咔咔的像是要记录下每一帧画面。 接过金质奖牌,秦键内心忽然感受到了一种沉重感。 像是从这一刻,他肩负起了某种历史责任。 面迎着磅礴的掌声,他久久的看着奖牌上的肖邦头像。 最后,他紧握着奖牌弯下了身体。 现场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接过布兰哈诺递来的马克风,秦键轻吐了一口。 再次环视了一圈,现场安静了下来。 秦键忽然笑了一下,这一笑台下的气氛随着松懈了下来。 不少人跟着笑了一声 “谢谢。” 秦键略带沙哑的汉语通过现场音响传遍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在下午协商颁奖流程的时候秦键就明确了自己要用中文致辞。 台下除了几个华国选手和沈清辞廖林君几人外,没有人能听懂秦键在说什么。 “首先我要感谢我的父母,虽然他们今天不在现场,但我还是想对他们说一声谢谢。” “是你们给了我生命,谢谢爸妈。” “其次我要感谢我的国家,是祖国的强大给我提供了学习锻炼深造的平台和机遇,谢谢我的祖国,” “接着我要感谢在我钢琴学习道路上对我最重要的三位师长。“ “何静老师,是她指引我走到了正确的学习道路上,谢谢我的姐姐。” “廖林君老师,是她让我认识到24个大小调的生命色彩,这将是我一生的研究课题,谢谢林君姐。” “沈清辞老师,是他教会我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演奏技巧,他是我目心中最特别的钢琴演奏家,也是我钢琴道路上的目标,谢谢沈哥。” 说到沈清辞,秦键顿了一下。 “没有他的帮助,我走不到这一刻。” 每一声谢谢,秦键都会持麦深鞠一躬。 台下的人们安静的听着。 即便他们大多数听不懂秦键在说什么,但他们感受的到话语中的那股深沉情感。 秦键以上所提到的人,只有沈清辞和廖林君二人在场。 他们此刻眼里闪着同样的欣慰和骄傲。 尤其是沈清辞,关于肖邦大赛,他没有遗憾了。 “还有我的五个同伴,你们的一路同行和鼓舞是驱使我不断前行的动力,谢谢华韵六小支里的每一人。” 说到这里秦键忽然停了下来。 片刻。 “这里我想特别感谢一个人。” 说着,他温情的目光落在了左手观众席的一角。 现场的气氛仿佛一下也特别了起来,台下众人的目光也随着秦键的目光望向了那一角。 一瞬。 迎上秦键的目光,段冉乱了。 恍惚间她只觉心跳骤然加,颊滚烫了起来。 她根本就不知道会有这一幕,她没有做任何准备。 而且她也没有时间做准备了! “段冉。” 秦键开了口。 单独的‘段冉’二字,大部分观众都知道秦键嘴里说的是什么。 ‘段’这个发音在这届比赛里代表的可是‘冬风少女’和‘玛祖卡大奖之花’。 这让众人联想到了一些后台画面,关于13号选手和57号选手的赛场外话题一直是这届观众津津乐道的。 “谢谢你。” 秦键的目光并不灼热,但此刻他的眼里像是只有角落里的小胖 子。 “是你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一个人坐在钢琴前究竟可以有多么努力。” “是你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一个人对钢琴的喜爱究竟可以有多么纯粹。” “是你让我的求艺苦旅不再孤单。” “我们都知道,艺术这条路真的不好走。” “谢谢你的一路来的陪伴,未来望继续关照。” 鞠躬。 他对着段冉的方向深深鞠下了这一躬。 段冉觉得自己自己听懂了,她点着头,眼前就这样模糊了。 “最后,感谢肖邦。” “感谢肖邦大赛组委会,感谢每一名评委和选手,感谢每一位观众。” “这是终点,也是起点。” “我期望在未来的一个舞台上与你们相见。” 鞠躬。 “哗————————————————” 掌声下。 秦键将麦还给布兰哈诺,微笑着忒退到了一边... “获得本届肖邦大赛第二名的选手是来自波兰的西蒙.埃德蒙多,同时他也是最佳奏鸣曲大奖的获得者。 布兰哈诺宣读第二名获奖者上台。 掌声响起。 埃德蒙德多走上舞台,他的步伐略显沉重。 波兰文化与遗产部部长奥米拉诺夫斯卡为他颁发了银质奖牌。 台下响起了波兰人的喝彩声。 银奖总比没有强,还有下一届,他们依然支持波兰钢琴家们,支持他们的波澜小伙子。 这一刻,听着周围的喝彩声,安杰依的内心五味陈杂。 埃德蒙多同样感谢了他的祖国家人老师朋友,最后很有东道主风范的对秦键获奖表示了由衷的祝贺。 听到这样的话。 布兰哈诺心心中默默的为埃德蒙多点了个赞。 ... 相比之下,之后上来的亚当斯所发的获奖感言就显得单薄了许多。 或许是他心中对于自己只是第三名的不满情绪依然没有平复,全程他显得有些没有风度。 不过毕竟只是第三名,已经没有太多人在意他了。 之后的三人也都只是简单的说了两句就鞠躬退到了舞台一旁。 段冉是最后一个被邀请登台的选手,作为玛祖卡大将获得者却没有决赛名次。 这在肖邦大赛上也是头一遭。 拿着水晶奖牌,她的发言更为简短。 “谢谢。” 不善言辞的她,一声谢谢至所有她想感谢的人,这是她的全部情绪。 捂胸鞠躬。 掌声响起,她也来到舞台左侧的获奖选手区域。 ... 最后,在齐鸣的乐团齐奏下,颁奖仪式来到了最后一个环节。 豪迈的波澜交响声中,波兰总统邀请所有现场观众一同起立为舞台上的7个年轻人献上最后的热情掌声。 ... 颁奖仪式落幕。 属于金奖得主的独奏音乐,即将在10分钟后开始。 让现场先乱一会。 740冬风的革命0变万化 一张舞台留念合影后,颁奖嘉宾和其他选手离开舞台回到台下。 秦键同马瑞克去到后台最后一次对演出流程。 一同参与讨论的还有本次音乐会的舞台总监科里什米亚先生,一个矮胖子。 在翻译的帮助下,科里什米亚希望我们的金奖选手可以用奏波兰舞曲开场。 秦键点头同意了,他猜测大概是因为今天的场合更适合用这样一首能代表波兰民族英雄情结的作品开场。 马瑞克则是提醒秦键只需要准备一首返场作品就好,“演完返场曲目你就下台,不论现场再怎么鼓掌呼喊你都不用再出来了,会有主持人帮你收场。” “嗯嗯,”这些按照官方的流程走就好,不过秦键的问题是,“返场曲目是否一定要演奏肖邦的作品吗?” 这个问题问的马瑞克直翻白眼,“这点是必须的!” 翻译回话,秦键点头表示明白,他本来还动了点别的小心思,不过想了想这样的场合还是算了。 对方提到返场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两首华国曲目。 三人核对完毕,秦键要求工作人员带他去确定一下演出用琴。 两名工作人员恭敬的将他带到候台琴室,几名施坦威技师正在一台黑色的钢琴前做最后的的调试。 其中的主要负责人秦键见过,就是今年三月他去施坦威华沙工厂试新款274s时负责给他讲解的那位络腮胡德国老头。 主动与对方握了个手,秦键用生涩的德语与对方交流了一下琴的状态。 对方告诉他一切ok。 三分钟后,所有技师离开钢琴,秦键坐到钢琴前简单的跑动了一下,手感音色极佳。 确定无误后,他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回到了休息间。 距离上台还有三分钟,他还能休息一下。 ... 此时音乐厅内,观众们已经回到了座位。 施坦威技师们将刚才调试好的钢琴推到了舞台上,后台的灯光录音摄像也在同一时间调整完毕。 音乐会即将开场。 “嗡——” 19:30,现场一声钟鸣。 “哗——————————” 台下掌声响起。 片刻。 舞台后门被大大拉开,秦键面带微笑,从容出场。 鞠躬。 落座。 掌声落。 激动人心的冠军音乐会就要开始,现场一片寂静。 ... “噹!!——” 抬手落臂,雄壮华丽的降a波兰舞曲从舞台上一迸而发。 强烈的波兰民间音乐色彩,在极富歌唱性的旋律音调下以最刚强的气魄冲到了每一位听众的眼前。 钢琴前充满力与柔的肢体与音乐完美的配合着。 序奏之后,无比辉煌的英雄主题进入。 现场每一个波兰人在这一刻都从音乐中感受到了一种坚定无比的力量。 震撼的演奏画面,不失细腻的音响。 密集充实的和弦织体在秦键独具分指力量的调配下具有了更丰富的色彩性。 细节见魔鬼,再次聆听现场的观众无不感叹演奏者的手指驾驭能力。 连续十六分音群的八度下行级进,切分浮点节奏的层层叠叠仿若前后呼应。 这一切的演奏技法一同将这首波兰舞曲再次赋予了宏大的史诗气魄。 这一刻,看着舞台上的独奏身影,没有人不感叹,这就是最佳波兰舞曲大奖获得者的风采。 他的波兰舞当之无愧整届最佳。 随着钢琴和弦在尾声胜利凯歌般的结束,台下爆发出洪亮掌声和呼喊。 “哗——————————” 秦键扶琴起身,微笑轻鞠一躬。 随后走下舞台。 .然而掌声并没有就此停下,反而更佳高涨。 观众们用更热情的掌声要求秦键回到舞台。 这是属于独奏者的一种殊荣。 ... 没有让观众们等太久,秦键回到舞台。 第二首作品他为台下带来了两首肖练的连奏。 革命+冬风。 这两首作品与他的个人意义不用再多说,革命是他发出呐喊的第一声,冬风让他弥补了艺考的遗憾。 同时这两首明星作品也是肖邦最广为流传的两首作品,也是秦键在初赛和第一轮所演奏过的曲目。 革命开场便是炸场。 与第一轮比赛的情景一摸一样,这已经成为了秦键极富个人演奏特色的标志性起奏方式了 高空落键。 极少钢琴家会用这样的开场的强力和弦。 其一是高空落键会大大增加错音的几率。 其二是高空落健通常只能增加音量,但很难体现出触键深度,钢琴传出的大声会显得过于死板。 其三是不利于衔接下一句,尤其是在快速作品当中,会导致作品音色不统一和前后句出出现音乐性割裂。 但当手指力量和手腕技巧达到了绝对高度,这三个问题便不再是问题。 至少目前,不论外界怎么评价,秦键对于自我的定义还是一名绝对的技术流选手。 他的十指早就经过了克里斯和沈清辞的双重锤炼。 高抬狠落,砸键,“噹嗡!!!” 不协和的属九和弦再次从喷射而出冲向舞台上空。 充满暴力和野性的动作在吼叫的钢琴声中变的更富有感染力。 秦键在这一刻化身为最迷人的雄性,在黑白方寸间散发出了极致的荷尔蒙。 接踵而至的快速跑动亦带着义无反顾的气势,诗人的奋力一击在波兰舞曲之后继续长鸣不衰。 一曲永不灭亡的精神在短短两分三十七秒的时间里展现的淋漓尽致。 秦键也再度刷新了革命的速度。 收手一瞬,他只觉畅快。 片刻之后,他再次落指,这次琴声至柔。 但台下知道凛冽的冬风马上就要刮起。 引子过后,钢琴前狂风骤起。 宛如即兴般主题旋律好似秦键信手拈来的情感流露,但只要稍加品味,那细腻乐思的发展逻辑就足以让人感受到肖邦诗情下的旖旎魔力。 一气呵成,当华丽的音流脱轨般的冲向无知的方向,冬风消失在了音乐厅的最上空。 空气中只留下了让人回味的余音。 再片刻。 所有余音消尽,秦键再度扶琴起身。 “哗————————————” 鞠躬下台。 两首作品之后,观众们仿佛看到了那个在前三轮天马行空般的华国青年又回来了。 接下来的第三首曲目,上半场的压轴曲目。 秦键带来了他在比赛中没有完整呈现的曲目。 二十四首前奏曲。 他称之为——‘千变万化’ 741op28光线越明阴影越暗 每一名伟大作曲家的创作都带有鲜明的个人印记,但他们很少会以相同的态度去面对每一部作品, 有时他们会写下所见,有时他们会写下所感。 有时他们会彻底展开心扉,使听者感受到他们埋藏在心底最隐秘的感情。 ,就是这样一套作品。 肖邦对于生命的感悟和关注就串联在这一连串的小曲子中。 以生命感悟为基调谱写的篇章在音乐史上绝不在少数,但大多数都是以长篇大作的结构形式来展现。 像op28这般如此言简意赅的阐述‘明暗悲喜’又将它们巧妙并置在一起的纯钢琴作品是从未出现过的。 op28曾是秦键为第三轮比赛的杀手锏。 只是最终在第三轮曲选时,【op28和一首奏鸣曲】二选一的情况下,他还是选了奏鸣曲。 这就导致他只能将24首前奏曲中的其中一部分拿出来作为自选曲目填充第三轮的比赛时间。 设计这场音乐会的曲目时,他定下的第一首是肖二。 第二首就是这套op28。 ... 演奏开始, 秦键平静的演奏出了一浪叠一浪的波涛一般,c大调第一号带着激动地情绪从钢琴升起。 渴望与敏感的两种气质在相互渗透中将整个音乐大厅再次带进了某人的音乐世界。 音调忽然一转,波浪似是被a小调第二号引入了一片苍凉。 秦键面色也随之凝重,他将左手下的低音声部演奏的异常沉重,音乐像是带有一种预言的性质。 就在音乐不安的的发展中,一道如潺潺清流的十六分音群如群鸟划过海面,g大调第三号天真无画邪的面孔沁人心脾。 大自然的纯真在这一刻尽显无疑,可紧接着一流音符窜入高音区,鸟群化作一缕半音悬浮半空,顷刻消失不见。 e小调第四号又远远走来,它像是一个拾荒者行走在现在都市街头。 他萧索的背影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钢琴在这一刻情绪凸起,加大的音量带出了醒目的情感冲击。 秦键通过不断控制的和声变化体现出一种内省的情感,每一个为生活忙碌到忘却自我的人似乎都能在这段旋律里找到一种共鸣。 回味中,e大调第五号如同叫卖的小贩出现在了另一个街口... 一个又一个精致的小品,一幕又一幕的浮现。 秦键指下的二十四首前奏曲,每一首都像是以一个情绪为中心,以音乐刻画情绪,以画面为依托,进行着奇特的进展。 整套二十四首前奏曲在他的演绎下充满了万花筒般的神奇效果。 每转动一下,之前的奇景顷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奇特的新画面。 瞬息万变,完全不同于任何一个大型乐章中漫长的精神探索。 自然,人事,心情,哪怕是不同心境的人在听到同一个音乐片段所看的画面都是不一样的。 这无关肖邦大赛金奖选手的光环,这是秦键最擅长的音乐刻画。 或许这也是他的天赋吧,他总能控制着音乐在数以万计的场景画面中找到一副最合适的送给每一个聆听的人。 ... a大调第七号送给每一位异乡人。 ... 升c小调第十二号送给找不到出口的迷茫者。 ... 降d大调第十五号献给雨。 ... f小调第十八号送给憧憬自由的年轻人。 ... 降b大调二十一号送给含蓄的暗恋者 ... 当d小调二十四号以决绝的悲怆性响起时,波涛汹涌的音符在剧烈的起伏中透出了一股令人不安的力量。 它先是单独出现两小节,这两小节秦键展现了他的第三种音色,暗淡中带着点清脆。 两小节如同最后的序奏,其后贯穿了整个二十四号。 音乐画面回到了大海。 只是夜色中,海平面危机四伏。 再两小节后。 秦键右手呈现激烈奔腾的主题,有不断抗争的英雄性在其其中,接着一个从天而坠的音却像是暗示了悲剧的结局。 主题在低音背景上不断变化,最终那个坠落般的音演变成了决绝的俯冲。 秦键左手在这一刻忽然停下。 一顿。 舞台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绝对高潮的零界点。 下一秒。 只见钢琴前“当当当!!” 三个强烈的低音d随着秦键的手臂最后坠下! 严峻。 冷肃。 第一时间,台下没有任何掌声。 舞台上仿佛还孤独地回响着——‘自上而下的俯冲,隔断了生活之线。’ 突然的结局,人们像是再也找不到了生活的热情。 在最后一首前奏曲的结尾,与其说‘再也找不到生活对生活的热情’。 不如说。 ‘再也不用去想,无论热情,还是其他。’ 因为就是这样,没有往后了。 残酷又真实的画面,秦键擦着汗站了起来。 “哗————————————————” 淡淡的一鞠,这一刻仿佛只有孤独的演奏者还沉浸在音乐的画面之中。 他转走向后台。 留给掌声一个去而不返般的身影。 ... 复杂。 安杰依的心情太复杂了。 匪夷所思。 阿格里奇被震惊了。 叹为观止。 依格拉兹和埃德蒙多无话可说。 崇拜。 伊万诺夫觉得自己爱上秦键了。 深深的乏力。 亚当斯看到的自己与这首音乐之间的无形距离。 想要一张这个版本的cd。 瑞琪儿好想要,沃恩打定主意一定要让秦键单独录这一版op28,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骄傲。 段冉骄傲。 欣慰。 廖林君终于从头到尾听了一遍秦键的24个大小调,她看到了秦键已经建立起的调式色彩模型。 值得满分。 布兰哈诺更加坚定自己在决赛打分环节最后一刻的决定,塔里贝克对此笑而不语。 复杂。 安杰依的心情太复杂了。 ... 莫扎特。 沈清辞里清楚这套作品是依照调式顺序来发展的,一个明亮的大调对应着一个阴暗的小调。 听众在这个过程中所感受的原本应该是不同音乐性格的轮流倾轧。 可秦键用独特的自我理解和演奏技巧将这种明暗对比进行了一种画面上的自然的融合。 “或者说互补更为恰当。” 轻轻叹了一口,沈清辞也鼓起了掌。 他觉得这首作品可以是秦键在世界舞台上的立身之作了。 在他看来这首作品的所表达的内涵已经远远超过了对方在卑尔根音乐节上演奏的拉三了。 光线越明,阴影越暗。 掌声下,沈清辞再一次想到了莫扎特。 ... 掌声持续了有一分钟,音乐会中场结束。 舞台上。 波兰国家交响乐团的乐手们一个接着一个出现了。 742奏响肖2为自己发声 如果没有机会见证秦键昨天获奖的盛况,那么今天来听这场音乐会可能就是最接近那个时刻的方式了。 今晚不少慕名而来的华沙市民已经在上半场充分感受到了新界肖邦冠军的现场舞台魅力。 下半场的协奏曲他们更为期待。 十五分钟后,随着音乐厅鸣钟响起。 观众们加速回回到座位,大人物们也不再讨论问题。 喧闹的现场很快安静了下来。 过了差不多又三分钟时间,场灯渐渐的暗了下去, 舞台上,波兰国家交响乐团已经就位。 马瑞克从后台精神抖擞的走出。 所有人都意识到,下半场的音乐会即将开始。 .... 秦键的身影终于再度出现了,观众们送上热烈的掌声,。 秦键走到钢琴前,扶琴向观众们侧身鞠躬。 掌声落下,他坐回钢琴。 ... 马瑞克的目光自从秦键登场之后就一直落在对方身上,当他看到秦键向他点头之后。 他转回头看向他的乐手们,他的乐手们也在这一时刻看向了他。 马瑞克调整着呼吸,同时他微笑着示意大家放松。 片刻间从指挥到每一个声部的乐手,所有人的呼吸都进入了同一频率。 一股属于交响乐团的气势逐渐从舞台上升起。 马瑞克对此很满意。 这一场肖二对于他和他深经百战的乐团来说虽算不上是一次考验,但他承诺钢琴前的青年会尽全力帮助对方营造出对方所描绘的交响氛围。 所以他必须打起全部精神。 忽然,马瑞克的左臂高高扬起。 整个音乐厅的气机瞬时被他手中的指挥棒尖所牵引。 “唰” 隐约的破空声在马瑞克挥下的手臂升起。 顷刻。 乐团齐刷刷的动了起来,充满力量又不失浪漫引子奏响在半空。 对于台下熟悉马瑞克的演奏家们来说,这个开头绝不寻常。 在他们看来马瑞克放大了第一小提声部在声音乐团声音层次中的力度。 可这力度更符合真正交响乐而不是钢琴协奏曲,大家猜测着这其中的意味。 而弦乐声部丝丝入扣的旋律引入因为更大声而显得更加迷人,f小调的调性色彩为大厅蒙上了一层格外灰色的深情。 整个大厅的情绪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乐团带入了肖邦的交响世界中。 ... 随着耳边音乐的细腻发展,秦键再度松抬手松了松左手袖口。 今天这场肖二对他来说也是不寻常的。 没有拿到最佳协奏曲大奖并未让他产生什么不良情绪。 可这并不意味着他对此不在意。 比赛的诸多限制让他无法在决赛上大施拳脚。 他要拿冠军,所以就必须要克制,即便最后的成品无法打动大多数观众也无妨。 现在冠军已经到手,他已无须再有任何顾忌。 这首作品将是他在17届肖邦大赛留下的最后的声音。 也是他送给自己的声音。 ... 第一乐章。 庄严的快板。 乐团在呈示完所有的主题之后,钢琴声部进入了。 细腻的琴声一经出现,整个大厅的感觉又变了。 像是台下已经习惯了秦键的大开大合,当他柔情的起句开场时,大家看的时候忽然变的小心翼翼了起来。 秦键的动作太轻柔了,唯一的遗憾是他演奏时的表情不够温柔。 可就是这种反差让音乐出现了禁欲的美感。 键盘上跳跃的十根手指将主题以梦幻般的美好再次呈现。。 肖邦在此的创作手法沿用了自莫扎特以来的钢琴协奏曲结构传统‘双呈示部’奏鸣曲式。 通常演奏者在这里进行二次呈现的时候都会加入一些类似‘小花腔‘的装饰音。 被誉为肖邦巧匠的格兰杰更是在百年经典唱片系列录制中格外强调了这一点。 前辈到阿格里奇安杰依,小辈到瑞琪儿段冉,她们在这一段中的演奏都会突出这一点。 这里秦键做了特别处理,他剔除了全部的装饰性钢琴技巧,在演奏时卸下了全部手臂力量,只用灵巧的手腕来控制音量。 流泻而出的音群迅速编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隐藏在音群中的旋律线非但没有被埋葬,反而在乐团沉重的音响加持中如同一条熠熠生辉的银线。 勾连起了整个音乐。 这时,音乐的主线也跟着渐渐浮现了出来。 ... 决赛一幕仿佛再次出现,钢琴几乎又站出来要准备接手乐团了。 此刻,管乐失声,弦乐失色。 钢琴在双主题中的华丽的展开了广阔的音响。 奇幻的色彩,细腻的旋律。 奔流不尽的音符使展开部渐渐给人了一种隐隐急切的感觉。 秦键恶化马瑞克同时凝重了起来,接下来的处理将是需要两人共同面对的。 越发焦虑的钢琴声调动着听众的心绪,这时结实的圆号声呜呜升起,似是延缓了音乐情绪中的焦虑感。 但这延缓顷刻间便被钢琴冲破! 紧接着马瑞克双手齐挥,此刻他如同在处理瓦格纳作品,肢体强大的张力和激情一瞬给乐团注入了一股磅礴的力量。 秦键收手,乐团接替音乐。 铜管呐喊,弦乐嗡嗡响震。 定音鼓欲要砸破天际! 澎湃的交响洪流把肖邦骨子里的英雄性一面展现的淋漓精致。 强烈的戏剧冲突和极具波兰民族音乐元素色在这一刻的舞台上展现出了夺目的光辉。 情绪激动的听众恨不得攥起了拳头与马瑞克一起挥舞着一刻的人间豪迈。 只是这狂欢的画面并没有持续太久,当钢琴再次接过音乐。 狂风暴雨落幕,只留下钢琴前平静的身影重新抬起手。 马瑞克完成了任务。 乐团在秦键的带领下继续向前走去。 最后在弦乐最后一次奏响的第一主题中,钢琴的余音在若隐若现中终于消散。 随着他的抬手。 第一乐章结束。 ... 大厅经过短暂安静,马瑞克再次挥动了指挥棒。 弦乐和木管缠绵着、犹如一对纠葛不清的少男少女双双出现在音乐的画面之中。 广个告,【 \咪\咪\阅读\app \\ 】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秦键拿起钢琴上的手帕擦了擦汗。 ... 如果说肖二第一乐章是肖邦一生的精神写照,那么第二乐章就是肖邦的心底情事。 不同于肖一的第二乐章是在肖邦书写世俗的爱情。 肖二的第二乐章是肖邦在至懵懂的爱情—— 暗恋。 743诗与远方的背后远行的方向 暗恋是酸楚的。 忧愁的弦乐引子奏出了诗人心中悱恻的悸动——‘寄托了作曲家对华沙音乐学院少女康斯坦茨的深深眷恋。’ 听众们再次跟随乐团进入了肖邦的音乐世界。 ... 第二乐章,小广板,降a大调。 暗恋也是美好的。 当钢琴似一首极致浪漫柔美的抒情夜曲出现时,哀愁的弦乐像是被注入了一种莫名的情绪。 仿佛一瞬间的功夫明媚了起起来。 跟着一起明媚起来的还有秦键的目光。 他抬头注视着斜上方。 柔和的灯光照射着他的眼睛,他的瞳孔断断续续的收缩着。 他的双手在琴键上自由流淌着rabuto。 温暖的a大调在他的指下牵动着每一个听者的心。 “美好。” 或许这就是此刻台下所有观众的共鸣。 琴声穿过主题,从深沉的低音去渐渐燃起了热情的火种。 跳动的颤音,纯白的和弦。 同样的段落,秦键与瑞琪儿段冉选择了截然不同的处理范式。 瑞琪儿青涩,段冉自由。 秦键深情。 忽明忽暗的琴声幻影一般的闪烁在乐团的音响光辉之中。 任何人听到这段演奏,都会被这精巧、灵动、细腻又带有一丝多愁善感的旋律深深迷住。 人们仿佛能听到演奏者在倾诉心底的爱恋。 至真至美。 ... 秦键像是在向世界证明当他想玩深情款款这一套,便没有人可以比他更投入。 然而这一切的背后并非无据可寻。 在准备决赛曲目的过程中,他在肖二谱面上所下的功夫绝不少于肖一。 肖邦作为浪漫主义时期最伟大的作曲家之一,他的浪漫强度几乎击穿了后世每一个时期。 在贝多芬去世之后,内部带有情感冲突的音乐主题几乎完全消失了。 类似巴洛克晚期的风格中的情感统一性重出作曲江湖,这不仅仅是当时的流行风尚,更是源自人们心中感性世界的深刻变革。 就像浪漫主义诗人想要表现的并非经验之下隐藏的逻辑,而是经验贯连性那般。 并非是一系列独立事件,而是从一种情感状态下进入下一种情感状态之间的变形。 标志着莫扎特与海顿作品中分句的短连线,已经在肖邦的作品中向长连线让步。 有时肖邦的一条连线甚至跨越好几页乐谱。 这是一种新的独创性。 是肖邦对于19世纪浪漫主义音乐情感强度的新认识。 ... 这种新认识便首次出现在在了肖邦的第二钢琴协奏曲的第二乐章之中。 始终本着尊重原作的态度,秦键曾用过各种各样的演奏来这一乐章。 最终在各种复杂的连线中,他终于找到了属于他与肖邦之间的共鸣。 “在这一乐章里,情感必须有着绝对的连贯性,我需要乐团在钢琴外声部中不断为钢琴制造压力。” 这是秦键下午在与马瑞克交流到第二乐章时的原话。 “我希望听众听到的是音乐在多种情感变化过程中不断前行,而不是一个单独的情感中独自呻吟。” ... 这就是马瑞克在排练过程中被折麽了近两个小时的根源所在,秦键甚至比他对总谱掌握的更加熟悉一般。 从音量到和声,从弦乐的弓法到管乐的连吐演奏法。 秦键几乎礼貌的向任何一个声部的乐手提出了需求。 可就在秦键这种极客精神下,第二乐章最后一遍彩排出来的效果令乐团所有人都感到惊讶。 那一刻,马瑞克彻底被这个华国年轻人所折服。 他期盼自己今晚能完美的帮助秦键将肖二最终呈现在舞台上。 ... 就如此刻,他知道自己需要带着乐队的身影出现了。 忽然间,他左手猛的画出一个半圆。 右手下压的一瞬,弦乐组如群蜂来袭的极速跳弓让音乐一瞬进入了密密麻麻的紧张感中。 宛如单恋诗人心中出现了激烈的内心斗争。 柔美的钢琴在乐团的压力下陡然提高了一倍的音量。 对立的冲突立马降音乐的气氛引入了一个过度动机。 音乐持续紧张着,钢琴越来越焦虑。 这时马瑞克不敢松气,他一个眼神,大管声部出现,平缓的声音声音似是在安抚感情。 可钢琴不为所动。 接着一个又一个木管接连出现,它们用层次渐近的方式一点点接近着钢琴声。 渐渐的,钢琴的表情终于松动了。 渐渐的,整个音乐色彩也发生了变化。 接着整个舞台表演都像是进入了一种音乐动机之中。 ... 钢琴旋律化连线为颤音。 弦乐组不再跳弓,它们拉长音调,铺底为和声做向前推进。 在所有乐器一同走到一个零界点的那一刹那。 仿佛所有的乐器都慢了下来一般,镜头也慢了,观众的听觉反应也慢了。 只有秦键的动作没有慢,他在一个减速世界中胳膊横着一划。 接着一行彩虹般的旋律从钢琴上飘起。 “叮叮,噹噹” “叮叮,噹噹” 钢琴的双音如一颗颗糖果落在彩虹之上。 一时间音乐的画面甜蜜至极。 这一刻。 似是诗人所有关于暗恋的甜蜜都浓缩在了这一串音符。 读懂了这一幕,也就读懂了秦键第二乐章的表达。 ... 第二乐章落幕的一瞬。 第三乐章便被明快点燃。 华丽的旋律带着玛祖卡的韵律,秦键在这里加入了一点机械手臂般的演奏动作。 给钢琴的旋律加入了一些延迟,而这延迟又带着肖邦自由速度的为味道。 如此画面陪着如此的音乐,生动无比却又没有故意耍宝的表演痕迹。 对此台时只能轻生感叹有些人天生就是生于舞台的。 ... 第三乐章本是肖邦送给祖国的饯别礼,只是作曲家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一別就是永別。 所以大多数要演奏家要演奏这一段时都用一种深沉宏大的场面将其表达。 或许这是对的。 或许也有另外一种正确答案。 当秦键将宏大换成一种离别前的微笑愁绪,将深沉换成对未来的憧憬。 他想这应该是18岁的年轻人踏出故土转身遥望祖国那一刻的全部思绪。 期待秦键以大场面结束肖二的观众今天注定会失望。 当钢琴华丽的琶音配合着乐团的激荡和声穿过一片乡间泥洼消失在远方的浓密森林时。 广个告,【 \咪\咪\阅读\app \\ 】真心不错,值得装个,竟然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诗人的人生或许就是从这一刻驶向远方刚刚开始。 带着他埋在心底的爱情。 还有他的才华横溢。 ... “哗!!————————————————” 掌声绝不是这场音乐会的结束。 况且掌声还没结束。 让秦键先坐在琴凳上喘口气,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744“老公~”在午夜黑化的皮卡丘 毫无疑问这场肖二消耗了秦键太多体力和精力。 “哗——————” 又是一波掌声。 这次马瑞克带着乐团也加入了祝贺的氛围。 弦乐手乐手们用琴弓代替了手掌,管乐手们拍打着腿。 台上台下,一片欢庆。 从现场画面来看这是一场成功的钢琴音乐会。 秦键调整了下表情,起身向观众鞠躬。 然后他拥抱了马瑞克,接着是与首席小提琴握手。 全套礼仪不能少,这可是他人生中第一场音乐会。 最后在掌声下,秦键回到了后台。 后台也是掌声一片,工作人员们为他准备好了水和纸巾。 简单的润了润嗓子,秦键微笑着谢过工作人员,接着回到了休息间。 此时现场的掌声还在持续着。 约过了2分钟后,秦键再次从休息间走了出来。 看得出他的仪容和头发已经重新整理过。 在工作人员的陪护下,秦键重新返台。 他将为观众们的热情献上他的回馈,最后的返场曲。 马瑞克已经带着乐团离开了舞台,此时舞台上只剩下施坦威钢琴。 秦键坐到钢琴前,待掌声落下,他开始了最后的演奏。 ‘降d大调夜曲。’ 梦幻的旋律没有延续肖二遗落下的尾声,又是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或许有人还在遗憾秦键肖二的尾声有些仓促,正好此刻带着点点惆怅的夜曲正好符合了他们的心境。 总之这场音乐会进行到这里已经差不多结束了。 也已结束了。 总体来说秦键带给现场的惊喜大过了一些人的预期。 尤其对于熟悉肖邦大赛的人而言。 通常比赛得奖的风气的确助长了一种‘成就’美学,但秦键在这场音乐会中并没有仅仅炫耀他令人眼花缭乱的手指技艺。 尤其在肖二的最好一刻,他拒绝了用强壮肥大的敲击声来来宣示他新晋王者的姿态。 他用一种淡淡的收尾,给人以舒心,又意难平。 有些矛盾,又有些美好。 当秦键演完夜曲鞠下最后一躬那刻,或许已经没有人再去纠结他是否应该获得最佳协奏曲大奖这一问题了 获与不获,结局已经尘埃落定 他就是这一届的冠军。 他起身微笑着看着台下。 他就是这一届的冠军。 至于剩下的,未来可能会出现不同的看法。 或许未来有人回顾这一段会说秦键如果在决赛上演奏肖二,那他一定能拿到协奏曲大奖。 或许未来有人会对第十七届肖邦大赛的冠军产生争议。 但这都是未来的事儿了。 ... 秦键金奖得主音乐会最后由华国驻波兰大使文化馆参赞陈翔做谢幕致辞。 “肖邦音乐不仅是波兰的,也是华国的,不仅是欧洲的,更是全世界的。” “肖邦的爱国主义浪漫音乐是全世界的通用‘语言’。” 陈翔在最后指出: “音乐无国界,肖邦的音乐是波兰的文化名片,是增进华波文化交流、人民友谊的重要桥梁纽带。” ... 当晚颁奖仪式结束后,秦键、段冉、方宗尧三名获奖选手受邀参加了华国驻波大使馆为他们准备的庆功宴。 同时出席这场晚宴的还有沈清辞、廖林君两名导师。 宴会上,陈翔再次向秦键众人表示祝贺。 宴会结束,大使馆派专车送众人回到酒店。 ... 回到酒店段冉鞋子没脱抢着进了卫生间。 秦键刚换了鞋就接到了保罗的电话。 沃恩邀请他明天中午共进午餐。 这顿饭也是秦键意料之中的,正好他也想与对方研究一下下一步的合作计划方案。 “怎么了?” 段冉从卫生间出来,脸上畅快了许多。 “明天中午沃恩约我吃饭,估计也是谈录制唱片的事情。” 秦键拉开冰箱门,拿出两罐啤酒,“要不要?” “要” 段冉接过一罐,咔的一声拉开了易拉罐,坐到了床边晃荡着腿,“你打算录哪首?” “前奏曲,”秦键说着坐到了沙发上,“留个纪念。” “别的呢?”段冉仰脸。 “别的再等等吧。” 秦键说这猛灌了一大口。 音乐会结束之后,他心里一时间有点空唠唠的,但一想到今年接下来的日程他又有点头大,“哎~” “别叹气嘛,”段冉似是察觉到了对饭的情绪,她放下手里的酒起身来到秦键身后为秦键按摩起了头。 “回国之后好好休息几天。”段冉知道国内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秦键处理。 推荐一个app,媲美旧版追书神器,可换源书籍全的\咪\咪阅读 \\ ! “听话,別一回去就那么拼。” 头皮传来的舒适挤压让秦键感到片刻舒缓,段冉的关心他明白,可哪有时间让他放松几天,“你呢,打算什么时候回巴黎?” “后天上午。” 段冉说着手里的力道加重了一些,“今天上午刚定的票,本来打算下午告诉你。” “这么着急吗?”脱口而出的一瞬,秦键一想对方也确实该回学校了。 “恩啊,得回学校了。”段冉撅嘴,“是不是超级舍不得我。” 片刻。 秦键点头轻叹道:“舍不得。” 从卑尔根到现在,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了两个月,这两个月两人一直在高压忙碌,眼见这忙完了,可转眼又到了离别的时候。 秦键抬手握住了段冉的左手。 段冉手上的动作被迫停下,一时间房间内安静了下来。 嘴角扬起了一个怪异的弧度,段冉弯腰屈身凑到秦键耳边小声说道:“所以就别浪时间了。” 认真的口气,带着某种暗示。 不等秦键反应,她轻轻吹了口气。 接着向着卫生间走去。 秦键紧张了,他预感今晚似乎不会平静了。 望向段冉的背影,他仰头喝完手中的啤酒,起身跟了上去。 ... 十分钟后,段冉先从卫生间里出来。 镜子前吹干了头发,她回到床边打开行李箱。 没有太多紧张,她需要准备一下。 ... 又十分钟过后,秦键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此时幽暗的室内只剩下晕黄的床头灯。 灯光下。 段冉靠在床头正迎着他的目光微笑着,交并的双腿在床上伸展着。 皮卡丘已经被梦魇般的黑色替代。 看着眼前清澈的纯洁笑脸,秦键仿佛回到了对方第一次对着他露出笑笑容的那个场景。 无比熟悉,又格外陌生。 片刻。 他向床边走去。 ... ... 次日一早。 “老公~” 新的一天被一声慵懒的甜蜜唤醒。 晨间,自有晨间的美妙。 然而。 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 7452度合作秦键职业生涯的进一步 当正午的阳光彻底照亮整个房间。 地上丢弃的的,沙发上散落的,电视前悬挂的... 还有镜子上的纤细手印... 一片狼藉记录下了一切。 .“得起了得起了。” 秦键扔掉手机准备起床,距离与沃恩约见的时间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了 段冉环着他的脖子,嘴上不依道,“还有一个小时呢,你们不就在楼下吃饭嘛,你再抱我一会儿~”已经沙哑的嗓子满是小情绪。 “不行不行,真得起了宝贝。” 秦键略带歉意地转头望去,仿佛一夜之间,段冉眉眼间少女的最后一点青涩被妩媚所代替。 明艳动人,又诱惑无比。 不过片刻他就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咳咳,你不是一会还得去找你爸嘛” “狗男人~” 段冉轻哼着,起身狠狠的在秦键脖子上咗了一口。 秦键被嘬得生疼,不过他还是拍着段冉光洁的后背哄道:“乖,我吃完饭就去接你。” 可段冉还是舍不得松手,一夜之后,她发现自己对秦键的依赖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好啦,老婆听话。” 秦键似乎还不太适应这样的叫法,语气生涩了一点,“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 一声老婆叫的段冉小心脏又扑通扑通的,她当然知道男人要以事业为重。 只是第一次嘛,她想任性一小下。 可松开了双手,看着秦键脖子上快渗出血的红印,她又暗恼自己太用力。 忙摸着对方的脖子关切道:“疼不疼?” 秦键揉了揉段冉的脑袋:“不疼,倒是你...” 一夜加一上午,他不太确定... 段冉闻言哪能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当下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些疯狂的画面。 一脸娇嗔着推搡开秦键的手,“我没事,你快去洗澡啦,”说着她起身穿起了衣服。 说来也怪,她之前在网上查过一些资料,里面描述fb都会如何如何疼痛。 可事实上,她根本没有察觉到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好像还很有趣的样子。 她穿好衣服起身环顾了一下此刻的房间,不由得再次感到了一丝羞意。 看到电视机一角,她连忙两步上前一把扯下。 这是浴室里已经传来了淋浴声,她来到衣柜前为秦键挑选起衣服。 最后她为秦键挑了一身黑色修身西装搭一件白色的立领衬衫。 秦键从卫生间里出来后,段冉为他吹干了头发。 接着他换上了段冉为他挑选的衣服。 见衬衣的领口刚好遮住了秦键脖子上的那块红印,段冉满意的点了点头。 将秦键送到门口,段冉再度环上对方的脖子送上一个mua。 “去吧老公~”一幅小娇妻的模样,惹人心生爱怜。 秦键在段冉额头上回吻了一口,接着离去。 经过这一夜,他心中的想法更加坚定。 ... 【书友福利】看书即可得现金or点币,还有iphoch等你抽!关注vx公众号【】可领! ‘咔。’ 轻轻地合上了门,段冉回到床边坐了下来。 秦键刚走不到一分钟,她患得患失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抬头望了一会儿天花板。 “唔~”的一声,她起身收拾起房间。 ... 秦键刚出电梯就看见了保罗。 保罗微笑向他祝贺,两人说笑着离开了酒店。 距离中午就餐的餐厅只有300米不到,过了马路走几步不到的事,可保罗执意要开车,秦键见状只能作罢。 客随主便。 二人赶到餐厅的时候沃恩已经开好红酒在餐桌上等候了。 “恭喜。” 沃恩起身用生疏的汉语向秦键道贺,秦键回以德语致谢,“haben sie vielen dank。” 一个握手,二人入坐,保罗示意侍者上餐,接着也坐了下来。 中午的这顿饭大家心知肚明。 前菜上来时,沃恩就率先表明了心意,他希望秦键可以与dg合作录制一张肖邦的唱片。 秦键对此没有什么犹豫。 于是接下来的商谈就正常展开了。 双方主要在三点问题上进行了协商。 第一点是录制的曲目问题,沃恩希望秦键可以录制一套肖邦协奏曲「含肖一肖二」和一套前奏曲。 而秦键表示他目前只想录制前奏曲,“我想记录下这套前奏曲。” 他只得就是昨晚音乐会上演奏的版本,昨晚演完回到后台之后他就产生了这一想法。 他必须要将目前这一状态下的前奏曲记录下来。 秦键已经确定自己未来肖邦的演奏路线,所以他担心再过几年自己思考的问题更复杂之后再没有办法演奏出眼下这种解读。 对此沃恩表示格外赞同,他知道很多优秀的钢琴家都喜欢记录下某一时期的某一部作品。 在谈到协奏曲时,秦键直白的告诉沃恩他现在还没有一个绝对明确的思路该去如何演奏。 唱片对于一名钢琴家来说具有印记性,秦键不想借着自己夺冠带来的明星效应去录制一些模棱两可的东西。 或许粉丝听众会买账,但这无疑会让他的心理承受一些多余的负担。 沃恩理解,至少秦键答应下了前奏曲,他的初衷已经达到了。 第二点是关于录制时间,沃恩希望这张唱片可以在年底发行。 年底这个时间在秦键听起来有些紧。 “每年年底是唱片销售的旺季。”保罗解释道。 “秦键先生,一个职业演奏家的生活日程可是非常忙碌的,”说着他微笑的提醒了秦键一下,“您的职业生涯可能已经被迫开始了。” 这带着恭维的话是不假,可秦键还没有一种职业演奏家的自觉。 不过保罗的话也确实提醒了他,自己心态上的确应该逐渐调整了。 秦键算了算时间,新歌声歌剧大赛是12月16号19号,到时候自己正好在德国。 秦键:“圣诞节前?” 沃恩:“没问题。” 双方拟定了12月23号24号这两天进行录制。 录制时间谈妥了,最后一点问题就是关于合约的问题。 秦键再次拒绝了沃恩投来的橄榄枝,他暂时还是不愿与dg签长约。 见此沃恩没有多费口舌。 他在饭局结束前口头承诺了秦键一份算的上是天价的单唱片合约,并询问秦键是否需要一名职业经纪人。 他推荐了几个业内大名鼎鼎的人物,不过见于对这一块全然不了解,秦键没接受,也没有拒绝,与长约一并抛到了以后。 饭局结束后,沃恩将单签一事交给了保罗。 离开酒店,秦键直接去找段冉了,正好关于合约问题他得好好请教一下老丈人。 746来自老丈人的指点“你不累吗” 上一次与dg合作录制莫扎特唱片是,秦键的合约背后是莫扎特大赛主办方为他打理一切。 具体签约时,各种细节事项已经协商好,老酒保只是陪他到dg公司过过目。 莫扎特的唱片他没有分成可拿,莫扎特大赛主办方直接以买断的方式随着奖金一次型支付了他一笔不高不低的费用。 这一点当时大赛主办方就向秦键表明,“这张cd的价值更多的是在纪念意义上。” 而拥有这张唱片终生版权的dg公司也只在市场上投放了数量极上的片子。 推荐一个app,媲美旧版追书神器,可换源书籍全的\咪\咪阅读 \\ ! 不过在各大数字音乐平台上,这张唱片的销量还不错。 可分钱一事与秦键毫无关系。 这一次就不同了,这是他第一次单方面与dg签唱片。 .... 秦键从一个西餐厅赶到了另一家中餐馆。 段冉父女二人已经吃了一半,秦键来了饭桌上又添了一副碗筷。 段宏在秦键心里已经不算外人了,入座后也没动几筷子,他大部分心思都在向对方请教唱片合约问题 秦键的问题段宏一一解答,作为一个过来人,他清楚秦键现在的问题在哪。 一个正常的问题——一个刚刚获得超级国际大奖年轻人面对即将开启职业生涯的困惑。 对此他乐于帮助对方。 段宏就‘与唱片公司签约’的各种细则事项给秦键进行了一番详细讲解,小胖段在一旁听的也格外认真。 段宏举例了一些和秦键情况眼下情况相似的已成名钢琴家的发展路线。 其中他提到了秦键的偶像人物之一毛里奇奥.波里尼。 在现代钢琴世界的各大名家里,波里尼绝对是那个可以满足所有现代风格需求的演奏家,并且比其他人任何钢琴家更能代表这个时代的精神。 这位大师的职业生涯也是从肖邦大赛夺冠之后开始。 “波里尼夺冠后并没有和大公司签长约,也没有立马进行世界巡演,开始开始所谓的大事业。” 这里段宏特别指出,也像是在提醒秦键一些事情。 “相反,他花了几年的时间继续学习打磨作品,当他再次出现在世界舞台时,全世界为他倾倒,然后他顺利成章的成为了一名真正意义上的大钢琴家。” 同时段宏也举出了另外一些例子,“并不是每一位肖邦冠军在获奖之后都能抵挡住成名诱惑。” 对这些人段宏没有直接点出人名,“不过他们现在都是大明星,拿这高昂的出场费,录制唱片的收入更是可观,但他们的演奏放在今天实在称不上有意思。 问题谈论到最后,段宏还是回到了他和秦键第一次吃饭时的话题。 “这个问题归根结底还是看你怎么规划你的职业路线。” “你必须要清楚成功的钢琴家和大奖型钢琴家在本质上是两个概念。” 作为长辈,他该叮嘱的话他已经叮嘱完了。 从他的角度,他绝不希望秦键被眼前一时的名利所蒙蔽,他期望秦键可以利用年龄优势继续专攻技艺。 这一点秦键很清楚,拿到大奖并不意味着成功,“我明白段叔,放心吧。” 见秦键的态度,段宏笑着点了点头,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签唱片的流程刚才我已经给你讲过,dg的合同安全问题你不用担心,签合同的时候你只用记住我给你说的那三点就可以。” “关于唱片销售的分成收入上,32%的分成在古典唱片行业里已经是乙方能拿到的天花板了,这一点可以看出dg对你的重视程度。” “至于经纪人的问题,我的建议是如果你在近一两年之内不打算接触过多商业活动的话,就暂时先不用考虑这个。” 一席话听过,秦键再次端起酒杯,“谢谢段叔,这杯再敬您” 两个男人正准备碰杯,安静许久的小胖段突然开了口。 “那经纪人具体是干什么的呢?”她问的很认真。 段宏看向段冉笑了笑,说了一句:“一个优秀的经纪人可以让一个艺术家身价翻倍。” “唔~” 小胖段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在想如何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经纪人。 段宏哪里能想到自己女儿脑子里想在竟然想的这样的问题,他回答玩问题又看向了秦键,“来,秦键。” ‘嘭’ 一声清脆的干杯声结束了饭局。 ... 第二顿午饭结束,秦键主动提出陪段冉一同松段宏去机场,这种主动让小胖段很开心。 三人在机场大厅外下车后,秦键以上厕所为借口离开把剩下的一点时间留给了父女二人。 在秦键没来赶到餐厅时,父女二人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段冉告诉段宏她这次回到巴黎就要一直住在学校了。 段宏明白段冉这是要准备年初的第二场音乐会了,对此他只能鼓励。 他不想段冉提前毕业,但这事他说了也不算啊。 “哎。”段宏叹了口气。 “干嘛?”段冉凶乎乎的问道。。 【书友福利】看书即可得现金or点币,还有iphoch等你抽!关注vx公众号【】可领! 段宏:“女大不中留啊。” 段冉略的一声转开了头,闷声不作。 段宏笑,看着段冉在自己面前露出的这幅小女孩样,他心里舒坦了一些。 就在这时,秦键回来了。 见秦键回来,段宏低头看了眼手表 “时间差不多了,我走了,你们两个人快去忙你们的正事吧。” 说着段宏拎起行李箱冲着二人摆了下手。 “秦键,有空来巴黎,带你吃更新鲜的生蚝。” 秦键又想到两人第一次吃饭的场景,他对那只沾了柠檬汁还会蠕动的生蚝还记忆犹新。 “一定段叔,一路顺风。” 说着他也拜了拜手。 “拜拜~” 段冉自然的挽上了秦键的胳膊,也挥起了手。 段宏手一扬,转身机场。 ... 回会的路上。 “我们现在去哪?” “你想去哪?” “你去哪我就想去哪。” “那回酒店。” “回酒店干嘛啊,现在才三点。” “段叔不是让我们快点去忙我们的正事嘛,抓紧时间回去睡觉。” “............你...你不累的吗?” “累啊,所以回去睡觉啊!“ “.....” “哈哈哈哈——” “...你故意的。” ........ 两个人确实回了酒店,秦键也不是故意睡着的。 他真没打算睡觉来着,可脑袋一沾枕头他就被瞌睡打败了。 段冉只好乖乖的躺在一旁撅着嘴跟着他一起睡了。 747聚与离伊多的礼物 18:30,两人出发去了华沙音乐厅。 如果可以秦键今晚真的不想再去音乐厅了,他想陪段冉出去走走转转顺便把上午承诺对方的好吃的兑现了。 可是没有办法,作为金奖得主他必须要出席全部三场音乐会。 他不仅要参加埃德蒙多的音乐会,还有明晚亚当斯的,这是大赛主办方的安排。 ... 今晚埃德蒙多带来音乐会开的格外惊艳。 不仅秦键这么认为,包括布兰哈诺的不少评委都有如此感觉。 埃德蒙多的演奏仿佛在肖邦大赛结束之后一下成熟了起来。 上半场他演奏的曲目都是他的参赛曲目,其中也包括了波兰舞曲和练习曲还有op41一整套玛祖卡。 下半场埃德蒙多与秦键一样演奏了肖邦第二号协奏曲。 埃德蒙多的比赛舞台和音乐会现场仿佛两个世界。 他在音乐会现场的演出时,像是一边弹一边会萌生出一些想法然后即可融会到指下,给人一种无比新鲜又充满灵性的感觉。 在肖二的演奏中,埃德蒙多再次化身那个肖邦式的抒情主义者。 较之决赛赛场,他今天的表演更接近本能,抑或直观,或是无意识的倾情。 音乐会结束时,观众们为他献上了掌声。 至少在这一场音乐里,埃德蒙多向世界证明了他银奖得主的身份。 甚至有观众觉得如果埃德蒙多在前天的决赛中可以拿出今晚的发挥,那比赛的结果就不一定了。 可是没有如果。 掌声下,腼腆额波兰青年摘掉眼镜向台下鞠了一躬,然后他又向悬挂在舞台上的肖邦画像聚了一躬。 这一刻,这一幕,秦键感动。 作为一个华国人他无法感同身受埃德蒙多的内心情感,但他能理解埃德蒙多对于肖邦的情感。 ... 音乐会结束后,秦键的饭局继续。 今晚是老酒保摆的贺喜宴,老家伙后天就要回卑尔根了。 今晚的主角依然是秦键段冉二人。 作陪还是沈清辞廖林君。 遗憾的是老阿瑟德和伊多没有来,不过对此老酒保在饭桌上没有多说什么。 一顿饭吃的有滋有味,众人吃吃喝喝聊了很多。 秦键就合约一事又请教了几人,他本就打算等段冉明天走了专门找沈清辞廖林君再好好问问。 几人给出的说法和建议和段宏差不多。 老酒保问秦键打算什么时候去维也纳,这个问题在坐的人都知道,只是具体时间中国众人还不清楚。 小胖段更是扎起了耳朵。 “最晚明年4月吧?”秦键不确定的看向沈清辞,“我打算这趟回去就向维也纳音乐学院提交申请,您看?” “看什么看,”沈清辞笑骂道,“你小子想什么时候走我说了哪算。” 众人笑。 不过笑归笑,“你要是打算早点过去还真得提前准备,申请书无所谓,主要是办留学签证的事情不能耽误。”廖林君插话道,“入学推荐信等回国我就帮你写。” “谢沈哥,谢林君姐。秦键举杯敬酒。 【收集免费好书】关注v.x【】推荐你喜欢的,领现金红包! 一仰而尽,放下酒杯他话题一转,一本正经道“你们什么时候回国准备大事啊?” 大事自然是大喜事。 “后天就回去了,你呢?“廖林君问。 ““11月2号,”秦键回答道,“26号要去克拉科夫,29号要去格但斯克,两场音乐会开完31号还有一个华沙的电视台节目要录。” 廖林君打趣道:“日程挺紧。” 秦键无奈:“这都是赛协议书里的事项。” “挺好,总之不管到哪注意安全就好。”廖林君忽然想到什么,“巡演计划呢?也定在明年了吗?” 秦键道:“主办方还没有正式找我提这事,不过那天彩排的时候马瑞克指挥倒是问我了,我暂时还没有这个计划,年底先把唱片录了吧。” 沈清辞:“巡演不用着急,等你到维也纳稳定下来再说,金奖协议书里的巡演协议是在获奖十四个自然月之内完成就可以。” 秦键还没见到金奖协议书,不过有沈清辞这个话他就放心了。 “那就好。”秦键叹了叹,如果短期内就要开启巡演他真是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 “不过回国之后你也闲不了,”沈清辞接着说道,“不论怎么样,今年国内的几场音乐会你还是必须得去的。” “是政治任务吗?”段冉疑声道,她舍不得秦键那么忙碌。 沈清辞看向段冉叹道:“这是好事,借着夺冠的热度,秦键应该开这几场音乐会,这对他未来在国内的发展是至关重要的。” 段冉唔了一声,桌子下,秦键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腿。 话题说到最后又聊到了沈廖二人的婚礼上。 散场前秦键为二人承诺了一个惊喜。 小胖段好奇,秦键在酒桌上选择了保密。 ... 散场后,大家各回酒店。 临上车前,老酒保将一个粗糙的小礼盒交给了秦键。 “这是?”秦键好奇道。 老酒保难得的没有开玩笑:“这是伊多送你的冠军礼物。” 秦键诧异,他没想到,“那他今晚?” 老酒保:“昨晚你的音乐会结束之后阿萨德就带着伊多离开了华沙。” 秦键心中一紧,“他们去哪了?” “卑尔根。”老酒保说着和段冉挥了挥手,“下次见,亲爱的。” “再见波特叔叔。” 车子驶出。 几人在华沙的街头告别,下次的五人再相聚又不知是何时何地。 ... 回到酒店秦键迫不及待的拆开了伊多的礼物, 一个小布偶。 是他为伊多在卫生间里捡回来的那个小布偶。 一时百感交集。 秦键遗憾没有最后见上伊多一面。 还好他们只是去了卑尔根。 心里想着,他将布偶小心的装回礼盒,装到了行李箱里。 这个礼物对他来说格外珍贵。 秦键坐在床边沉思着。 段冉没有打搅他一个人偷偷去洗澡了。 ... 这一夜。 注定是那样的一夜。 离别前的交缠。 只有不舍再无其他。 ... 次日一早,秦键表示自己已经不行了。 但这一次是小胖段没有放过他。 “全是我的!” ... 机场吻别,段冉飞向了巴黎。 带走满满的爱和一枚水晶奖章,她觉得自己这一趟才是最大赢家。 只是接下来的一段,她又得一个人上路了。 ... 回到酒店,秦键再次补觉。 中午,一封邀请函送到了他的酒店房间。 ‘施坦威艺术家的请柬——波德莱尔’ 7482份合约一年行程 “明晚19:30,丹顿酒店23层。” 将请柬折好放到了玄关上的柜子,秦键打着哈气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阳光照进屋,屋内一下亮堂了许多。 深秋午后的阳光给人以温暖,只是空荡荡的房间了显得过于安静。 站在窗边晒了会太阳,秦键转身打开了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了文献和他的笔记本坐回了窗边。 比赛结束,段冉走了。 他也该继续他的工作了,至少先要找找状态。 翻到了文献的最新页,他忙碌了起来。 半小时后。 段冉的电话打来。 “老公,我到啦,” 电话里的语气听起来还不错,隔着电话线的‘老公’二字在秦键听起来变的厚重了些许。 “乖,你直接回学校吗?”他手里转着笔。 段冉:“一会儿我爸直接送我去学校。” 秦键:“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段冉:“嗯那,你呢,在干嘛啦。” 秦键低头扫了眼文献,“克莱门蒂对俄国钢琴艺术的另一方面影响是通过几代继承人才波及到俄国的。” 段冉:“哈哈,你好优秀啊~” 秦键:“一般一般。” 段冉:“有没有想我?” 秦键:“想。” 段冉:“嘻嘻,你继续吧,不打搅你了,我要去拿行李了,上车给你发信息哦,想你,么么么。” 电话接着就被挂断,秦键笑着放下手机,手机屏幕再次跳回翻译软件。 工作继续。 ‘克莱门蒂的另一名著名学生...’ ... 一下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 经过一下午的投入工作,秦键找回了一些独自一人的状态。 19:15他离开酒店,前往亚当斯的音乐会。 去音乐厅的路上他碰到了伊万诺夫和弗雷德,三人结伴而去。 ... 亚当斯今晚的发挥一如既往的沉稳,不论是上半场的小作品还是下半场的协奏曲。 但从现场的反响来看,他的音乐会不如埃德蒙多成功,就更不用和秦键比了。 大概是因为已经连续三场,观众们也觉得有点吃不消了。 音也会结束的有些潦草。 不过还好音乐会结束后,帕杰罗的闭幕演讲还算精彩。 他最后祝贺了所有参赛及获奖选手,感谢了各位评委和组委会,感谢各界关注肖邦大赛的组织团体个人,感谢了本次大赛的工作人员和志愿者 最后在“让我们一同盼望五年之后的再聚首”的激昂陈词下,现场全体人员起身,后台的所有工作人员,大家一同鼓起了手掌。 “让我们期待2020。” “哗——————————————” 闭幕。 ... 至此,第十七届肖邦大赛的所有舞台部分全部结束。 剩下的事项多半与已经不再需要观众参与了,比如给获选手发放获奖证书与奖金,还有四轮比赛成绩的公布。 ... 次日,10月24日。 秦键一早就接到了来自大赛主办方的通知,工作人员告诉他下午三点之前他要赶到肖邦研究院领取奖金和获奖证书。 中午13:30,他离开了酒店, 领奖前,他需要和保罗先签下‘op28前奏曲’的唱片合同。 签合同的过程很快,秦键在沈清辞的配童鞋来到了与保罗约定的餐厅。 一顿午饭的时间合同就签好了。 最后定下的录制时间是12月23号到12月28号期间,发行期定在1月15日。 唱片版权归dg所属,因为秦键非dg旗下长约艺术家,所以他只拿唱片销售的34.7%分成。 合同里明确唱片的宣发推广工作由dg全面负责,不过秦键需要配合出席一些宣发活动。 保罗:“秦键先生,这张唱片一定会成为明年市场上的新风尚。” 秦键:“谢谢。” 餐厅门口,保罗与秦键沈清辞分别握手后拿着dg方面的合同书离去。 保罗:“我们年底见。” 秦键:“年底见。” ... 唱片合同一事告于段落,秦键沈清辞二人也分别各忙各的事情去了。 沈清辞约见了阿格里奇,比赛期间见面不方便,他还有傅华的话要带给对方,顺便叙叙旧。 秦键赶赴肖邦研究院。 ... 领奖现场显得有点公事公办的味道,在帕罗肯德办公室。 荣誉证书是一本印着肖邦头像的金色证书,奖金是一种40000欧的支票。 这都是小事,重要的是巡演协议书。 帕罗肯代表大赛主办方和秦键就冠军全球巡演一事协商了大约两个小时。 主办方已经考虑到秦键今年的日程安排和华国人的春节,所以他们提出希望秦键可以在明年3月中旬开始全球巡演事宜。 秦键对此表示感谢理解,但这个时间对于他还是有些早。 最后双方将为期40天的巡演日期拟定在了明年十月。 协议里还有一项是关于明年七月‘肖邦与欧洲音乐节的事项’,帕肯落嘱咐秦键这是作为肖邦大赛历届冠军必须出席的一个重要活动。 ... 囱肖邦研究院出来之后,秦键长出了一口气。 今年还没有结束,他就觉得明年已经要过完了似的。 这种紧凑的日程安排他还从未体验过,即便是准备肖邦大赛期间他都没有这种感觉。 “不过感觉还不错。” 看了看时间,已经五点半点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心道还得回去换身衣服。 今晚的活动是他第一次参加施坦威的艺术家聚会,他得精神一点。 回酒店的路上他和段冉发了会语音。 小胖段今天已经开始上课了,她告诉秦键她准备开始正式练习德彪西和拉威尔了。 听过段冉发来的一小段牧神午后,秦键不由心生羡慕。 他也想早点开始印象派作品的练习。 不过就他对未来演奏规划的路线,他也只能想想。 ‘加油吧,小胖子。’ ‘我瘦了!我今天早晨才称过体重,只有103了!’ ‘那就给我好好吃饭,吃回来。’ ‘嘻嘻,不要,我觉得现在这样刚刚好~’ ‘不行,过年回来你不能低于110,听见了没有’ 秦键可不希望段冉再瘦了,不论从哪一种角度出发。 ... 回到酒店换了身正装,秦键接着出发赶去了丹顿酒店。 不知道今晚参加宴会的会有哪些人,他猜测至少有阿格里奇和塔里贝克。 749迷妹瑞琪儿让人失望的酒会 一想到一会儿要和众人打招呼交流,他就不禁觉得头疼。 他的英语实在是烂到家了 就未来自己的职业来看,英语也是他接下来的必修课了。 18:40,秦键赶到丹顿酒店。 迟到了一点点。 一出23层电梯,两名衣着鲜亮的侍者微笑的向他轻轻鞠了一躬。 他出示了邀请函,接着走进了华丽的水晶连廊。 尽管这一年来他也出席过一些这样的场所。 譬如在莫斯科的郊外庄园,那的自助餐厅也是贵气满满。 还有cf7在华龙大厦的开幕式,现场也是布置的格外隆重。 可他还是更习惯舞台上的光线和温度。 走进大厅,扑面而来一股浓浓的沙龙气息。 兰花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还有耳边的肖斯塔科维奇。 男士们衣着笔挺,手里端着酒杯。 女士们打扮的雍容华贵,三五结伴的聚在一起交流着 随着秦键的出现,大厅里的目光传染式的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好奇的,玩味的,惊喜的,绅士的,审视的... 有人直接向秦键举起了酒杯。 面对着各式各样的目光,秦键心中直到吃不消,不过他还是镇定的对着众人微笑的点了点头。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音乐表演者,这只是小场面 只不过一圈扫下来秦键想骂娘。 “这不是施坦威艺术家的聚会吗?” 他一个钢琴家的身影都没有看到,一个都没有! 男士们衣着笔挺,手里端着酒杯。 女士们打扮的雍容华贵,三五结伴的凑在一起。 在他看来这更像是一幕上流社会的就酒会。 接着秦键很快就注意到大家的注意力已经从自己身上转移了,各自谈论各自去了。 换句话说,只是一个出场,他接着就被无视了。 是无视。 这让他有那么一点点不爽,大概是最近这两天他已经习惯了走到哪都有恭维的话语和崇拜的眼神。 不过也好,剩的被人当猴子看。 酒会依然是自助形式,秦键顺手从经过他身旁的侍者托盘中取了一杯淡蓝色的鸡尾酒。 端着酒杯,他独自来到了落地窗边,窗外繁华的城市华灯初上。 这场聚会到目前为止实在让他有些失望。 转头间,一系淡蓝色长裙锁住了他的目光。 一个婀娜的身影正微笑着向他走来。 恍神间,对方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hi。” 瑞琪儿微笑着举起了手中的高脚杯。 “hi。” 秦键0.1秒的速度挤出了一个微笑,总算是见了个‘熟人。’ 在目前的场景下,这真是熟人。 大概是瑞琪儿的出现让秦键找到了一点同类感的错觉,他自然而然的举手碰到了对方的酒杯上。 直接跳过了尴尬的环节,他还顺便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 男人喜欢看漂亮女人,这并不过分,尤其是瑞琪儿这种级别的美女。 实话实说,她很欣赏纽约女郎身上散发出的雌性荷尔蒙 不过这仅仅是作为一个男人的正常心理反应。 ... 然而秦键不知道的是瑞琪儿和他的情况差不多,作为一个已经签约施坦威公司的年轻艺术家,她也是今早收到的邀请函。 她实在不喜欢这种聚会,她曾经参加过一些这样所谓的上流酒会。 可没有办法,她的经纪人小姐要求她一定要参加这场活动。 没有办法她只能按时赴邀了。 她比秦键来的更早,来了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是孤单的。 早已习惯了男人们的各色目光,她进来之后悄悄的找了个角落打发起了时间。 期间她还大发了三个前来搭讪的男人。 直到秦键出现,她终于看到了一个‘熟人’。 再三犹豫后,她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面对面的两人很快就找到了他们的交流方式. 德语。 秦键没有想到瑞琪儿会讲德语,虽然和他的德语半斤对八两。 瑞琪儿也没有想到秦键不但会讲德语,而且还是一个比看起来要亲切许多的人。 或者是她一直对秦键都有一种亲切的感觉,这源于她喜欢莫扎特,这一年来她一直在听对方的唱片。 两个人用德语混搭着英语外加手势交流的丝毫不费劲。 在谈到秦键的莫扎特唱片时,瑞琪儿用了很多形容词来描述她对这张cd的好感。 这让秦键意外的同时也收获了不小的虚荣心。 瑞琪儿在这张唱片中指出的几个她最喜欢的乐章都是秦键在录制过程中特别留意的。 比如k491的第三乐章,k466的第一乐章,k271的第二乐章。 即便对方只是一个不会弹钢琴的古典乐爱好者,秦键也会有一种被‘懂’的感觉 “谢谢。” 秦键教瑞琪儿说了一句带着羊城味的中文,以作感谢。 两人聊着,阿格里奇和塔里贝克的身影终于出在了大厅门口,随后进来的还有特里夫诺等施坦威艺术家。 此时大厅才算热了一些,不过也只是了了罢了。 直到波德莱尔的身影出现在大厅时,现场的气氛才真正流动了起来。 人们争相着上前去问候波德莱尔。 这时秦键似乎才意识到一些问题,看来在这种场合下,音乐家的地位并不高。 即便如阿格里奇这样名誉全球的大钢琴家在这样的场合下也不过只是做了波德莱尔的陪衬罢了。 随着波德莱尔这位大总裁的现身,今晚的活动才算正式开始。 很快,大厅里便泾渭分明,艺术家们主动的凑成了一个独立的圈。 大概搞清楚了这个所谓施坦威艺术家聚会的性质后,秦键也谈不上失望或别的什么了。 不过来都来了,他还是得表现一下才说得过去。 作为肖邦大赛的完备和选手,他主动去向阿格里奇和塔里贝克二人敬了酒。 两人都向他表达了祝贺。 阿格里奇表现的格外亲切。 塔里贝克更是不拘小节的搂着秦键合了一张影。 随后秦键以一个即将加入施坦威大家庭的新人身份挨个向各位前辈艺术家们敬酒。 秦键谦卑的姿态得到了众人的好评。 ... 这一幕幕都在波德莱尔的眼里,他很满意。 酒过三巡,当大厅里响起了现场钢琴声。 波的莱尔端着酒杯向秦键走去。 7507折酒会上的冠军风采 波德莱尔的这一动作也被在场人士们所关注。 大家注意到他只是和阿格里奇、塔里贝克几名老牌施坦威艺术家打了个照面就走向了那名‘新人’。 这让大家心中产生了某些想法,经常出没这种活动的人都清楚当下不是赛场,即便是肖邦大赛冠军在这里也得按资排辈。 现场可不止有一个冠军。 波德莱尔作为汉堡施坦威的大boss,作为这场就会的主人,他的行为就代表着施坦威的态度。 所有人的注目下,波德莱尔停在秦键面前端起了酒杯。 “欢迎。” 他绅士的微笑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商人。 现场的钢琴声渐渐的将人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舒曼的钢琴作品总是有这样的魔力。 演奏者是丹顿酒店的一名钢琴手。 一个荷兰小伙子,即便在众多古典钢琴大家的眼皮子底下,他也毫不手抖,他演奏的舒曼有点东西,譬如情感。 ... 这虽然是秦键第一次和波德莱尔正式面对面的进行交谈,但两人实际上已经通过保罗进行过几次暗地下的意见互换。 换句话说,秦键今天能站在这里的更本原因就是他最终接受了加入施坦威艺术家行列。 几句简单的交谈,波德莱尔亲切的带着秦键在现场游走了起来。 为他介绍了一些‘男男女女。’ 其中多半都是中欧的各大施坦威总代,一圈下来他根本没记住几个名字。 不过有趣的是在波德莱尔的介绍下,那些半小时前还对他选择性无视的商人们此时纷纷向他献上了殷勤的笑容。 中场时,波德莱尔提议请秦键大家演奏一首,大厅各个角落纷纷鼓起掌。 秦键向众人示意先等钢琴前的演奏者弹完这一曲,这是出于对钢琴表演者的尊重。 不适当的打断正在演奏的人可实在不礼貌。 不过荷兰小伙在听到波德莱尔的提议后就自己停了下来。 秦键的手势他看到了,谈不上感激,至少对方的种行为得到了他的好感。 所以他主动为秦键将演奏过的键盘擦拭干净,算是一种答谢。。 见此秦键也不作态,端着酒杯就在众人注目下走向了钢琴。 “谢谢。” 秦键向荷兰小伙点了下头,接着将酒杯放在了琴板上。 荷兰小伙鼓着掌退到了一边。 秦键就这么往钢琴前一坐,周围的人群渐渐围了过来。 这里大多数的人都是没有听过比赛现场的商人,他们甚至不喜欢钢琴音乐,但这并妨碍他们有近距离观摩一下新界冠军演奏的愿望。 他们将大厅中央的钢琴围住,但又留足了与钢琴之间的距离。 商人们如此,侍者们就更不用说了,他们也悄摸的放缓了脚步,似是怕吵到即将响起的美妙音乐。 现场彻底安静了下来。 片刻。 秦键抬手落指。 “噹——” 轻柔的触键瞬间击中人们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这也是舒曼的魔力。 绚丽的旋律拉开,立马就有人注意到。 秦键并没有从一首新的音乐开始,而是接着刚才那位侍者钢琴手中断的地方继续开始了舒曼——梦幻曲。 接着,大家慢慢发现秦键所演奏出的音乐的气韵甚至音量与刚才荷兰小伙的表达如出一撤。 就像同一个人的演奏一般,这一幕充满了点点故事意味。 秦键不只是在模仿荷兰小伙的落指特点,还有对方处理音乐的心思他也一并揣摩了。 但又有不同的是在音乐进入第三段时,层层递进又有些微妙变化的旋律已不仅限于音乐旋律表层。 秦键用细致入微的和声演奏将其升华,听者们仿佛透过音乐看到了美好的、梦幻的、善良的世间万物。 琴声落下,人们鼓起了掌。 掌声不大,似是怕破坏了音乐留下的意境。 人圈中,瑞琪儿鼓着掌,美目涟涟的望着钢琴前的身影。 眼神中满是赞赏。 打动她的并不只有半首音乐中的细腻的处理和丰富的和声语言,其中更为闪亮的是秦键在整个演奏中展现出的一种人性色彩。 闪亮无比。 一个肖邦冠军愿意放下身段接替一个酒店三流艺人的乐思继续将一首作品演奏下去,只是一首再简单不过的小品。 荷兰小伙似是从秦键的第二三段处理中学到了什么,这次他是真的感激秦键了。 掌声下,秦键微笑着端起酒杯向着围观人圈划过一圈接着仰头喝掉。 放下酒杯一瞬,他高手臂猛然落下。 看似随意的落臂却精准的砸在了拉赫马尼诺夫的g小调前奏曲上。 钢琴前的气势一瞬迸发涌向四周。 施坦威的原本该有的声音被彻底放出,现场的气氛一瞬在此被点燃! 强大的和弦击奏如一排排威严的士兵踏着正步穿过红场,斯拉夫人的意志和气势尽显在音乐中的每一寸角落。 拉赫马尼诺夫,一首前奏曲。 秦键的施坦威艺术家集会的首秀在一个诙谐的短音中轻巧结束。 “哗——————————” 留下了钢琴上的空酒杯,他轻轻一个鞠躬回到了人群中。 相信经过这么一幕,今晚到场人士没人能忘记他。 .. 酒会结束前,波德莱尔和秦键进行了一个角落里的密切商谈,商谈的内容有两点。 第一点是关于明年5月在汉堡据新的施坦威音乐会。 这是秦键的入会音乐会。 秦键爽快的答应了。 第二点是关于购琴,每一位施坦威艺术家都需要购买一台施坦威钢琴,这是业内的成文规定。 到秦键这儿也不例外。 不过波德莱尔给了秦键一个极为私人的价格。 “7折。” 这就让秦键没得选了,“d274s。” 波德莱尔心抽了一下,“成交。” ... 散场后瑞琪儿和秦键互留了联系方式。 今晚他们聊的很愉快,也很单纯。 至少他觉得没什么。 晚上回到酒店秦键将这今晚的事情讲给段冉后,段冉第一时间的反应自然是有些不满。 不过见秦键如此坦白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秦键随便哄了两句之后段冉又乐呵呵的给他讲起今晚她练琴的趣事。 两人聊到23点,秦键便催促段冉赶紧去睡觉。 挂了视频后,秦键在备忘录里添加了明年五月的音乐会事项也睡了。 10月24日结束。 751波兰音乐会第1站克利夫利 挂了视频后,秦键在备忘录里添加了明年五月的音乐会事项也睡了。 10月24日结束。 日次一早8点整,秦键像上班一样准时的来到了华沙爱乐音乐大厅。 他今天需要练琴,并在下午之前制定出未来三天内的两场音乐会曲目单。 8:30,他走进大赛主办方专门为他提供的琴室开始了晨练。 ... 据工作人员说,“他很喜欢练习音阶,整个上午他都在弹音阶,各式各样的音阶,有的音阶听起来快极了。” “他是个很刻苦的人,中午吃过午饭后他只休息了一刻钟又开始了练习。” ... 16:50,秦键略带疲惫的从琴室内出来,将两份手写的曲目单交给工作人员,接着便离开了。 回到酒店他去到一楼餐厅点了一份浓汤和蔬菜饼,吃过之后返回房间。 晚上的时间他又翻译了4页文献,距离完成这部长篇文献的翻译工作还有最后一个整章。 秦键计划年底之前将其完成。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他长出一口气。 充实的一天。 洗了个澡,秦键上床和段冉打起了视频电话。 两人聊到了明天的行程,段冉问秦键的行李收拾好了没有。 这秦键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收拾。 段冉:“快起来收拾。” 秦键:“太累了,明天早晨起来再说吧。” 段冉:“今天收拾好了明天不就不用惦记了嘛。” 秦键面无表情,赖着不动。 段冉:“哎呀,老公听话,快起来,一会有福利哦。” 秦键:“我可不是为了什么福利。” 扔下手机,秦键爬了起来。 一边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唠叨他一边动了起来。 “礼服。” “鞋子,鞋子你自己再擦一擦。” “袜子在衣柜左侧的抽屉里,我已经给你洗好了。” “还有换洗的内裤也在那。” “还有水杯。” “...” 小胖段一通指挥下,秦键很快将明天的行李收拾了出来。 全部大功告成,秦键特意给段冉看了一眼。 段冉:“真棒。” 秦键一个仰身回到床上,对着镜头挤眉弄眼的似是暗示对方快点交出福利。 只见视频画面里,段冉笑盈盈的对着他亲了一个口。 “就这?” 秦键不干了。 “秦老师,你好急。” 秦键关灯了。 ... ... 次日一早9点,秦键来到华沙音乐大厅继续练琴到中午。 中午12点与工作人员一起用过餐后,下午13点30他在帕罗肯与两名工作人员以及一名翻译的陪同下从肖邦国际机场飞向了克拉科夫。 一小时后,飞机抵达克拉科夫机场。 下飞机后,秦键的行李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帮他拿去酒店。 他随帕罗肯和翻译直接从机场的特殊通道乘专车前往了位于克拉科夫市区中央广场旁的克拉科夫音乐厅。 “我的故乡就在这儿。” 感受着沿途风光,翻译为秦键翻译帕罗肯的话。 “感觉比华沙要繁华一些。” 秦键看着车窗外的城市风貌,如是说道。 ... 作为波兰的第二大城市,克拉科夫曾是历史上的波兰的故都。 文艺复新时期,波兰在很长时间内保持着欧洲最先进的国家之一的美誉。 而克拉科夫则是欧洲文化和科学的中心之一。 “哥白尼就曾在克拉科夫大学接受教育。” 途经克拉科夫大学,帕罗肯为秦键介绍道。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着,一座座哥特式的古建筑充满了欧洲风情。 相比华沙,秦键觉得喜欢克利科夫多一点。 “前面就是中央广场。” 随着翻译的话,秦键望去,远远一片红砖和石料砌成的世界仿佛正冲他招着手。 他心道果然不愧为全欧洲最大的中世纪广场。 车子渐渐放缓了速度,最后停在了一座尖顶的教堂式建筑前。 隔着车窗,秦键看到了他的音乐会海报高高的挂在音乐厅大门外的红色高墙上。 一旁是‘克拉科夫音乐大厅’ 众人下车,一名戴着圆眼镜的小胡子就带着身材高挑的秘书迎了上来。 帕罗肯在翻译的介绍下为秦键介绍道:“这位是克拉科夫音乐厅的负责人,斯瓦维克先生。” 斯瓦维克小胡子左右一撇,向秦键绅士一礼,“欢迎您的到来,秦键先生。” 秦键主动与对方握了手,“jinkuye(谢谢)。” 他所掌握为数不多的波兰语。 几句寒暄,斯瓦维克带着一行人走进了音乐厅,前往了今晚的演出现场。 路上,秦键的随行翻译和斯瓦维克的女秘书对接音乐会的演出流程。 到了现场,舞台上的钢琴已经就位。 全新的施坦威d274s已经为秦键调试准备好。 克利夫利交响乐团的指挥肯耶夫携所有乐团成员也等候他多时。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没有人打搅他。 测试了舞台效果和音响,秦键还算满意,比金色大厅和华沙爱乐大厅差了两个档次,但对也算得上是不错的音乐厅了。 在与肯耶夫的交流过程中,对方尽可能的满足了期间的的所有需求。 肯耶夫告诉秦键今晚的音乐会他回全力配合。 下午17:30,秦键处理完了舞台工作。 在翻译的协调下,他与今晚的舞台总监最后对了一遍演出曲目和节目流程后,他只等到时观众到场了。 18:30,秦键离开克利夫利音乐厅,在就餐结束后出席了一个较为间断的官方合影活动。 19:00,他会回音乐厅后台做准备。 此时音乐厅已经陆续走进了观众。 19:30,随着一声鸣钟响起,音乐会开始。 .. “哗——————————————” 伴随着掌声秦键登台。 上半场秦键带来了即兴曲op29,幻想曲op49,夜曲op15,诙谐曲op31以及一套完整的四首玛祖卡op30。 这一套曲目是他深思熟虑过的表演曲目。 其一其中涉及到了肖邦各个时期的作品。 尤其是夜曲op15的设计,这是马瑞克给他的建议,马瑞克告诉他克利夫利人钟爱这首夜曲。 其二是他想尝试这样的曲目设计会产生如何的现场效果。 从中场不断的掌声中,他知道自己的上半场应该是成功了。 下半场,他与克利夫利乐团合作的肖邦第一号钢琴协奏曲更是博得了全场观众最大的喝彩声。 音乐会结束后,他在当地媒体的采访中称:“我喜欢这座城市。” 752月下的首次创作秦键g小调夜曲op1 喜欢不是凭空而来,喜欢是真的喜欢。 秦键喜欢这座城市的建筑,尤其是站在中央广场被文艺复兴时期群建环绕着的感觉。 让他有一种回到中世纪的感觉 这是他在华沙从未感受过的。 短暂的旅途还剩只有今晚和明天一个白天,他打算利用这段时间在这座充满古典人文的古城里寻找一下肖邦音乐的另一面。 采访结束当晚,秦键在翻译的陪同下游览了这个城市的夜景。 一通漫步结束回到酒店,站在45层落地窗前俯视再次浏览整个城市时,他大概明白了为何克拉科夫人更钟爱肖邦的夜曲。 夜曲这个体裁当然不是为黑夜所作的作品。 作为浪漫主义时期的音乐体裁,夜曲通常一种具有恬静的气质和沉思默想的性格的抒情短曲。 然而没有哪一幕能比秦键眼前这一幕更好的诠释夜曲。 月光笼罩这整个宁静的小城,一切充满了安谧。 远方维尔瓦皇大门前的雕塑手握宝剑权杖,像黑夜的守护神一样守卫着这方与世隔绝。 星月交辉,夜月交融。 秦键看痴了。 渐渐的。 夜色深处,他仿佛听见心间响起了一条从未听过的旋律主题。 不安的骚动只是一瞬闪,便化作抑郁的沉思。 接着,一个音符连着一个音符从他的脑海中冒出,很快便练成了一条高低起伏的线。 旋律线条有了一个开头,接着竟然就这样发展了起来。 这一刻,秦键的瞳孔忽然剧烈收缩了起来,他压制这强烈起伏的心绪,生怕打断了脑海中的音线。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被缪斯女神临幸了,可他从未做过这种准备! 他下意识低头四顾了起来,见一旁架子上的签字笔和便签,接着顺手拿了过来。 刺激又无比惊喜,还有一点点不安的冲动。 他动起了笔,画出了几行乐谱。 橘红色定格在他的眼前。 g。 他在五线谱旁标下了一个小小的g。 “是g小调,不可能再是别的。” ‘38’ 感受这旋律节奏的律动,他依次写下拍号。 深呼一口,签字笔的笔迹极速的跳动了起来。 幽静如清澈泉水般的思绪一发而不可收拾般。 第一小节,第二小节。 第一行,第二行。 第一页,第二页。 一页又一页便签就这样一页又一页的落在了窗边秦键的脚下。 秦键的额前湿了,汗水顺着他棱角清晰的颌线一滴滴随纸页落下。 ... 时间分秒过去,硕大的豪华房间内只剩下喘息和偶尔哼响的旋律,以及时而停下时而响起的笔尖写画的‘沙沙’声。 终于在午夜来临之前,窗边一狂喜的怒吼。 秦键激动的顾不上擦汗,他写下最后一个和弦立马蹲在地上排列起散落的纸页。 五分钟后,看着27张便签组成的长方形。 他的第一感觉是陌生,刚才的仿佛似是梦境一般。 可眼前的84小节缭乱的乐谱已经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良久。 “呼————” 长出一口气,秦键脱下衬衣走进了卫生间。 他需要冷静一下。 他实在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创作出一首夜曲。 这感觉太过奇妙。 “或许那还不能算作一首夜曲。” 秦键暗示自己道,“他还需要打磨,需哟润色。” 适温的淋浴下,他心中的火苗渐渐被扑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熟虑。 “或许它只是一部体裁是夜曲的个人抒情片段。” “在将它彻底挖掘出来之前,一切都不好说。” 裹着浴巾从卫生间出来,秦键从酒柜中随意的抽出一瓶酒。 向来不喜红酒的他今天也饮出了别样的滋味。 不在想关于刚才的创作,直到微醺上头,他上床与段冉说了晚安便睡去。 一夜无话 ... 次日一早,秦键睁开眼的一瞬,猛然起身爬到床边。 待看到地上的纸页时,他恍然松了口气。 “早安段段。” “我昨晚做梦梦见你踩到了狗屎。” 给段冉发了条语音,秦键起身下床将地上的27张便签收好塞进了段冉送他的谱夹。 他不知道作曲家们写出一首新作品后是会第一时间演奏出来或是隔天再拿出来,是先分享给别人还是自己先独自享用。 秦键没有这种经验,但直觉告诉他至少这首音乐的第一次出场不应该在沿途。 何况它还没有完善。 何况沿途的风光已经够好了。 收拾完,秦键换上了一身休息便装,带着帽子背着双肩包离开了酒店。 他开启了单人旅途。 ..... 花了一上午的时间,秦键将中央广场周遭的景点转了一遍,留下了五十多张照片。 照片中有乘坐着白色马车的德国老夫妇,有纺织馆里的售货女工,还有他与一只拉布拉多犬在博物馆门前的合照。 路过商场他买了一块淡黄色的秋蝉琥珀作为纪念。 所经途中,给他留下印象最深刻的地方是广场南边的一栋书店。 ‘empik’书店。 高达四层楼的书店里,秦键收获到了一份肖邦第一叙事曲原手稿的印刷版。 尽管只是印刷版也让他感到珍贵,至少这玩意他在汉堡和萨尔茨堡都没有遇见过。 中午在音乐会主办方的邀请下,秦键尝到了克拉科夫人的特色美食‘比高斯。’ 怎么说呢,酸菜加各种肉拌食的冷盘对于秦键来说实在算不得美味。 不过配菜的伏特加是真的惊艳到了他。 “这就是牛草伏特加。”翻译为他介绍。 午饭结束时他与翻译沟通让对方帮他购买两箱这样的牛草伏特加寄到华国音乐学院。 他顺便多支付了对方100欧的小费,对方这两天的工作让他很满意。 ... 下午16:30,秦键一行人在被送往克拉科夫机场。 他们的下一站即将开启。 经过3个小时45分钟的飞行旅程,他们于20:55赶到了莱赫瓦文萨机场。 格但斯克市,作为波兰最大的港口城市,波兰第二大政治中心。 也是秦键继克拉科夫站之后的下一站波兰音乐会地点。 出了机场,这次专车直接将他送到了酒店。 今晚他无需参加任何活动,明天中午他将与当乐团彩排肖二。 顺便试场。 753国内紧急来电计划与功课 10月28日,格但斯克时间上午07:23。 秦键被沈清辞连续两个电话叫醒。 “咳,沈老师。” 深秋晨间的酒店房间里已经有了点冬的寒意了,“嗯嗯,我刚醒。”咳这嗓子,他坐起披上了外套坐了起来。 他刚靠上床头,接着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11月6号!?” 一瞬他的困意全无。 电话里沈清辞接着说道:“别慌,时间还充足,不过这件事你可得打起精神。” 秦键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国。 十天的时间准备一场音乐会对于现在的他算事吗? 不算。 如果只是一场普通的汇报表演他需要紧张吗? 不需要。 但要是上升到‘向祖国汇报表演音乐会’,这对于他来说可就是天大的大事了。 沈清辞电话里继续说道:“今天你先给我起草三份九十分钟的曲目单,我得尽早交给院长报上去。” 秦键想了想:“这场音乐会的协奏乐团是?” 他不确定这个级别的舞台是否还能和夏冬合作,如果可以那最好不过了。 沈清辞:“国交,指挥陈风华。” 秦键一听心里叹了口气,想来这种舞台也只能是国家交响乐团了. 沈清辞:“你先忙你的事情,演出的事等你回来之我们再商量。” 秦键:“我知道了沈老师,我现在就拟节目单,有什么问题您随时联系我。” 挂了电话秦键下床洗了把脸,接着拿出执笔坐到桌前拟定起了节目单。 ... 一边慎重的检索着曲目,秦键一边思考着这场音乐会。 首先无疑的是这场音乐会对于他来说相当重要,甚至直接关系到他未来在国内的发展。 单单文化部主办这一项就就足够让他重视了。 据沈清辞说,到时政常和国副都会出席。 无论如何他也要将这场音乐会演的漂漂亮亮。 其次这场音乐会作为他在国内举行的第一场个人独奏音乐会,意义也是非同寻比。 这象征着他职业生涯在国内的第一步。 最后秦键考虑到了肖邦音乐在国内的推广,作为肖赛的新科状元,在肖邦音乐的推广上他也势必应该出一把力。 更何况他发自内心的喜爱肖邦音乐。 分享是一种美德。 他希望有更多的国人可以通过肖邦美妙音乐关注到古典钢琴上,甚至是热爱上古典音乐。 他想告诉人们古典音乐并不复杂,它与市井音乐无根本差别。 音乐不应该被过分的打上某种人群标签,这对于音乐和爱乐者都是一种损失。 从前这种想法对于他来说是一种奢望,如今或许依然是奢望。 但不同的是,他觉得此刻的自己拥有了一点真正的主动能力。 ... 一小时后,三份曲目单出现了在了秦键面前。 三份曲目单的下半场都是肖二, 他认为相比肖一宏大的结构,肖二的旋律性更为清晰动人。 上半场的三份曲目他分别将肖邦的明星作品和他自选的几组作品加入了进去。 他不明确上面的审核要求,所以在制作的过程中,他将三份曲目单的上半场编排成了完全不重样的三个系列。 不过到时哪一套被采用对于他都是ok的。 将三份曲目单发给沈清辞之后,时间才不过9点。 秦键借着劲头把做了一张年前的日程安排表。 ‘11月6号汇报音乐会’ ‘11月24号沈清辞廖林君婚礼’ ‘12月14日出发德国新歌声大赛’ ‘12月23日至28号录制op28’ 将已经明确时间点的事情排序记了下来,他一目了然。 “12月14号之年底应该都在德国了。” 他喃喃着,“回国之后应该就要开始准备华韵赛评审的事情了。” “这事到时再说。” 秦键目光回到12月14日之前的日程。 .... 从11月6日到12月14日之间,他不但要忙排练,还要把克里斯钢琴初级指南彻底整理出来发给何静。 期间他还有一档子事要安排,就是——准备一次小型的全国巡演。 沈清辞和廖林君那晚已经很明确的给了他建议。 最重要的是他自己也有这个愿望, 廖林君给出的建议是:“六到八场。” 虽然期间还没有明确要把这场巡演交给什么单位来承办,不过据沈清辞说这都是小事。 “就按最少六场算,”秦键琢磨着在本子上先写下了‘燕京’‘海市’‘南市’。 这三个地方是他预计中必定要去的。 虽然汇报音乐会也是在燕京开,但与他个人所开的音乐会完全不是一个性质。 所以他打算在燕京再开一场,“就在学校音乐厅开好了。” ‘沪宁杭’作为南方的经济文化中心,至少应该开一到两场。 南市作为家乡,最好安排在最后一场,正好演完回家休息两天。 ... 以上是秦键目前的个人想法,最后他又在南市后面加了个‘昆市’。 段冉的老家也应该去打一头。 暂时定下了这四个地方,其余秦键想等回国再议吧。 ...... 中午11点30分,翻译敲门通知秦键主办方的午宴于半小时后在酒店的13楼举行。 ·难吃的午餐过后,秦键赶往格但斯克市政音乐大厦。 他将准备今晚的音乐会走台。 赶到现场时,令他有些意外的是今晚与他一起表演肖一的乐团是格但斯克音乐学院的学生乐团。 就连指挥也是一个来自华沙的年轻指挥。 年轻的指挥激动的对秦键说:“我当时就在你的决赛演出现场,你的第一号太精彩了!” 翻译将这话转述给秦键,秦键主动向对方伸出了手,“今晚的第一号将会更精彩。” 看着一群同龄人用各种好奇的目光看着自己,秦键一时又想起了自己的费加罗春天。 不自觉地,他对这支年轻的乐团产生了一种亲近感。 这也让接下来的排练变得轻松有趣了起来。 如实说,这支乐团的整体素质虽不如昨天的克拉科夫交响乐团,但胜在年轻活力。 秦键在帮助的翻译下给大家讲了许多关于他对肖一的理解。 他引导大家在第一乐章的第一主题应该用怎么样的情绪表达,告诉大家如何更好的听钢琴与乐团之间的音响效果。 一场排练,更像是一场大师课。 在这个过程中,秦键对于自我的定位越发清晰。 这,应该也是一个职业演奏家的功课。 752指挥的思路格但斯克站的完美收官 一堂真正的课,收获最大的永远是讲授者。 他站在较高的角度将繁杂的知识传授给学生时,这个过程不仅让他重新温习了这部分内容,多数情况还会引发他的自我反思。 他很容易借助这个状态继续深入的探索下去。 ... 结束了排练工作后,秦键暂时挥别了格但斯克音乐学院的学生乐团,他回到酒店重新反思起关于自己对肖一的种种看法。 无疑下午的整个排练过程中自己已经取代了指挥的位置,他延续了在决赛舞台上的演奏风格,并要求整个乐团按照他需求前进。 他与大家讲述了每一个细节下的音量变动是为音乐中的哪一个部分所服务。 大家照做了,有时一遍就让他感到满意,有时经过反复打磨都没有呈现出他想要的音乐画面。 经过反思,他不认为主要原因是因为这只学生乐团的乐手们不如波兰国家交响乐团的乐手。 诚然,相比而言,年轻的乐手们的确在某种技艺的打磨上不如老乐手们。 这是他们无法老乐手们无法比拟的,这点必须的承认。 技艺会随着一个乐手的年龄增长而体现在一个弦乐演奏者的持弓手臂中,也会出现在一个管乐演奏者的呼吸间。 但同样从年龄的角度来说,年轻乐手们有着更大的热情和接受新事物的能力。 以及超出寻常的音乐解读能力。 秦键清晰的记着下午的一幕.... ...... 在彩排到第二乐章时,在第二乐章钢琴进入音乐之前,是由弦乐组和圆号共同构建一个和声铺底下,然后他进入。 第一遍排练到这个地方他停止了,他停下向几个声部的乐手表达他需要一种更轻柔的和声音响效果。 他以与波兰国家交响乐团合作时的‘弱’标准告诉大家,但他只给出了音响标准。 于是接下来的情况可想而知。 几遍过后,一遍不如一遍。 当他看到圆号首席演奏者苦着脸不太敢正视他的时候,他知道对方已经不能再弱了。 还有那名始终紧随他注意力的大提琴手,对方也用颤抖的手臂表达自己尽力了。 于是他让大家再次停了下来,事实上也确实该停下来了。 在那个情况下,他如果坚持想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下去,他就不能再用一种直观的标准对大家做出要求。 他意识到自己应该引导大家走进他的想法,而不只是在强调音量的强弱上。 接着他暂停了排练,他坐回钢琴思考了起来,‘自己究竟是演奏这一段的。’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在演奏这一段的时候根本没有考虑过所谓的‘要弱。’ 弱的标准是什么? 那时他问了自己这么一个问题,他发现他要的并不是一个‘无关强弱对比的弱。’ 很快他思考了一番,然后重新为众人讲解起来。 他让翻译告诉大家:“是这样一种感觉,你要让你的演奏出来的音乐像是紧紧包裹着棉花糖,但又不能将它挤压变形。” 翻译将他的话转达给年轻的乐手们后。 接下来谈不上奇迹诞生,但这个问题接着就解决了。 ... 他也记得问题解决时,众人那种充满不可思议和崇拜的目光。 事实上他也没有想到效果会那么显著。 这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是你自己一个人演奏,你可以在钢琴上尝试各种不同的分句和奏法,听到不同的音响效果。’ ‘但是当你真正的站在一只乐队面前,情形就复杂多了。’ 通过整个下午的思考,他回想了他与燕京交响乐团首次合作的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也回味了与柏林爱乐合作录制的莫扎特唱片。 还有与萨宾娜的一幕拉三,与马瑞克的两场肖协。 他发现复杂的情形一直都在,只是他没有从内心发觉到。 之所以他能完成一幕幕精彩的协奏曲表演,必须要说几位国际大指挥一直在他一旁用一种更高的格局保护着他。 第一次,秦键认识到做好一名合格的指挥并不仅仅的只需记下整个总谱。 一个指挥必须要有引导着乐手们按照自己的方式将谱面变成实际音乐效果的能力。 这是超人的能力,指挥是超人。 秦键并没有想成为一个大指挥的觉悟,但以成为一个出色的钢琴演奏家为目标,指挥这门学问是他不可不深入了解的。 广个告,我最近在用的app,【 \咪\咪\阅读\app \\ 】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同作曲一样,没有作曲家就没有演奏家。 没有指挥就没有成文的现场交响,就没有一部又一部动人心悬的大型钢琴协奏曲出现在人们面前。 “任重道远。” 揉着太阳穴,秦键憧憬着未来。 ‘只能说音乐二字实在是人间美好。’ 收起笔记本,他冲澡放松了片刻。 .... 19:30,音乐会如期开始。 上半场,按照曲目单,秦键分别演奏了op44波兰舞曲,四首连续的练习曲op10之1、5,op25之2、6,还有b小调第一号诙谐曲,以及一套完整的玛祖卡op41。 下半场的他与格但斯克音乐学院的学生乐团带来的第一号协奏曲赢得满堂喝彩。 格但斯克音乐学院的学生乐团在这场表演中展现出了超过预期的表现。 而他一如台下所期待的那样为乐迷带来了梦幻棒的表演。 当乐团奏完最后一个音,台下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不知是否由主办方安排还是当地的习俗,秦键演完协奏曲刚与年轻的指挥握手后,一个又一个送花的人将他的钢琴琴脚,将施坦威装饰成了一个大花丛。 面对着如此热情,秦键接连三次返场。 最后音乐会在一片热情声中落下帷幕。 结束后,秦键与乐团的年轻乐手们在主办方安排的庆功宴上把酒言欢。 愉快的宴会一直进行了两个小时。 ... 10月29日上午,秦键在年轻指挥的陪伴下游览了格但斯克音乐学院,期间他在教学楼前遇见了两名刚下课的华国留学生。 两名留学生激动的问秦键要了签名与合影,其中一名女留学生更是大胆的向秦键提出希望他可以多在微博里多发布一些个人动态。 午饭时秦键翻出微博,不知不觉一周时间过去他的粉丝已经有了80w+。 他的上一条微博【从今天开始,音乐不再是比赛】的评论数已经达到了17432条,被转发了5873次。 拉开评论看了看,他感受到了大家对他的喜爱。 下午等机时,他在机场大厅发了一条‘再见,格但斯格。’ 配图是一张他昨晚音乐会现场的演奏特写,还有一张他与格但斯克音乐学院学生乐团的舞台合影。 飞机启程,秦键的格但斯克站音乐会圆满结束。 7531个普通父亲的普通话“再见华沙” 飞机赶到华沙时已经是傍晚,宝格酒店已经重新对外开放。 主办方将秦键回到酒店时,整个酒店不再像前几日那般冷清。 挂在酒店大堂的秦键夺冠海报还未摘去,几名等待办理入住的年轻游客正与还报上秦键的合影。 他们熟不知就在他们与海报合影时,海报上的正主正从他们身身边经过。 络绎不绝的旅者匆匆往往,只是没人注意到一个带着帽子和口罩的高大青年的出现。 出了电梯回到房间,秦键扔下行李箱钻进了卫生间。 连续四天的紧凑音乐会旅程到还不不至于让感到精神吃不消,但连续的飞行旅途还是让他他感受到了来自身体的疲惫。 联想到那那些一年在全球各地开上百场音乐会的演奏家,难怪说职业演奏家是一份体力活。 现在想想真是如此,不只是体力活,连一半的睡眠都要在千米高空上补充。 “呼————” 冲了个解乏的热水澡,秦键觉得舒服多了。 给何静打了个电话,姐弟二人聊了好久。 何静那边已经开始了年底音乐会的筹备,秦键问何静急于赶回罗彻斯特的工作进展的如何了,何静告诉她一切顺利。 秦键放下了心,何静这边的关心无非是秦键这几日行程。 虽然两人不时的在微信里交流日常,但她总会担心,即便得到秦键的报安,她也还是会担心。 这是姐姐。 “姐。”秦键把汇报音乐会的事情告诉了何静。 何静听后倒没有太大反应,她只让他用心准备就好,“你明天上午抽个时间给家里去个电话,秦老师昨天电话里还念叨你。” “我知道了,放心吧姐。” 挂了电话,秦键规划了一下接下来两天的计划。 归国的日期就在眼前,除了31号上午的采访,之间他再没别的事情了。 “明天可以着手开始准备6号的音乐会了。” ... 10月30日。 华沙时间上午08:14,燕京时间下午14:14。 秦键起床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抄起枕边的手机给秦刚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秦刚开车到学校。 父子俩一个在办公室喝着茶,一个在酒店房间里走来走去。 聊了近半个小时。 ... 秦刚先给儿子诉了一番苦。 自从他和方雪华回到羊城之后,好像一下也成了名人似的。 可他就是个普通的小学音乐老师,就前几年带着羊城二小合唱团去南市参加电视台举办的歌咏比赛获奖时他才在记者镜头面前说过那么几句话。 现在可到好,隔三差五的采访和拜访让他应接不暇。 不过这苦也甜,儿子现在出名了,他当爹的自然高兴。 面对记者提出的关于秦键成长的问题他没有夸大其辞,,他实事求是的告诉记者: “秦键小时候所表现出的天赋也只是比同龄人还不错,而且他小时候练琴的时候也不老实,总是想尽办法偷懒。” 秦刚将秦键的钢琴教育成功更多归功在了何静的身上,他向记者表示“秦键学习钢琴的榜样一直都是他姐,他姐毕业回到南市之后也一直在各方面严格要求他。” 在记者问到他对秦键的未来发展有何期望时,秦刚说: “他能走多远是他自己的本事,我和他妈就是两个普通人,给不了他什么高深的人生指导” “作为父母我们只能说期望他能在这个过程中有足够的收获和体验。” “挣钱或成名成家不是我让他学习音乐的初衷。” “只要他喜欢,他一直弹下去就好。” 记者:“那么您对他(秦键)个人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 秦刚:“我希望他未来可以分一些精力用到其他方面的学习上,他现在还只是一名大学生,他未来的路还很长,有些东西是在音乐中学不到的。” “当他站在他的视角将一些问题看的更全面时,我想那时他自己就会更好的规划未来的人生。” ... 就像秦刚面对南市早报记者的采访中说的那样,他对秦键未来的发展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但是他希望秦键接下来能把更多的精力放到自我的打磨上。 不论是音乐,还是生活。 电话最后,秦刚告诉秦键:“我和你妈最近在燕山府邸看上了一套130的房子,虽然是二手房,不过房子我们前天看过了,9成新,装修的还不错,后天我们就去交定金,今年过年我们就能在新家过年了。” ... 挂了电话,秦键越发的想家了。 父亲的话总是平淡朴实,又让人心感温暖踏实。 他将肖邦大赛奖金折算的27万转到了秦刚的账户,自己就留了个零头。 接着他想给秦刚发信息说声这是他的心意,不过想了想对方的性子,他直接改成了:‘这次的奖金,帮我存着‘ 随后他洗漱离开房间去了餐厅,吃过早饭他赶到了华沙音乐厅。 晨练开始。 ... 接下来的一整天他都在整理练习三份曲目单上的曲子。 凭心而论,一个演奏家拿到肖邦大奖并不意味着他可以将全部的肖邦作品演奏的出神入化le 。 求助下,【咪咪阅读app 】可以像偷菜一样的偷书票了,快来偷好友的书票投给我的书吧。 有些曲子秦键觉得自己了解的还不够深入。 就比如第三叙事曲,他认为自己的演奏不如瑞琪儿,还有17号玛祖卡也是,埃德蒙多的整体编排听起来比他更连贯。 不过好在这些都是花时间可以继续去攻克解决的。 结束时,他列下了几个曲目的问题清单,这将是他回国之后要在6号之前解决的问题。 ... 31号中午,秦键赶到波兰电视台的录制现场,参加了波兰电视台的‘肖赛背后’的节目录制。 对于电视节目的录制他没什么感觉,多半也都是配合节目组宣传一些关于肖邦和肖邦大赛背后的故事。 与他一同参与的还有埃德蒙多,整个录制过程中,两人之间没有表现出金银奖之间的间隙。 在节目方要求下,二人还一同合作一首玛祖卡。 他们的配合格外默契。 录完节目秦键与埃德蒙多相互留下了联系方式,临走前,秦键欢迎埃德蒙多来华国开音乐会。 “大家会喜欢你的演奏。” 埃德蒙多告诉他有机会一定会去。 ... 结束了全部的肖赛日程,傍晚19点,秦键满载着行李在大赛主办方的护送下赶到了肖邦国际机场。 为他送行的人有帕罗肯和翻译。 还有依格拉兹。 19:34。 当飞离开地面时,夜幕下,秦键看着窗外渐渐缩小的城市。 眼前像是划过这一年来的一幕又一幕。 他心里平静,也不平静。 可不论如何,他的这一站已经结束。 “再见,华沙。” ... 飞机冲出天际,飞向下片天地。 754归与接风宴久违的排练现场 燕京时间11月1日下午14:23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已经落在燕京国际机场,室外温度1—13,飞机正在滑行...” “ladies alemen...” 二十分钟后。 t3航站楼b出口。 一个带着帽子口罩的瘦高身影推着行李箱,混迹在出口人群中,不算太显眼。 “终于回来了。” 秦键边走边叹,目光所过之处,满满都是亲切。 ... 接机口,陈唐杰、王小亮还有方小鱼三人已经等候多时。 404二人正打赌秦键什么时候能出来,就在这时,方小鱼双手高高挥起,一声“师傅“格外醒目。 二人忙望去,出口,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他妈的出现了。 王小亮由衷感叹道:“真**帅啊。” “师傅!!” 又是一声师傅。 人群中的秦键已经看到了三人,他掩饰不住眼角的笑意,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半年未见,没有寒暄。 两拳两个拥抱,外加一个摸头。 几句问候的功夫,秦键就觉得自己真的落地了。 “走吧。”秦键看了看表,“今天的排练几点结束?” 陈唐杰伸手接过秦键的行李:“估计也就结束了,今儿就算了,晚上你好好休息,补充好体力明儿还有个大局等着你呢。” 插一句,【 \咪\咪\阅读\app \\ 】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可以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王小亮跟道:“就是,今天你就别折腾了,大家已经连排两天了,你也让大家最后过个周末啊。” 秦键一想也是,“行,那直接回宿舍吧。” “别介,“王小亮道,“先吃饭,莎莎她们地方都定好了。” 四人说着朝着停车场走去。 ... 去餐厅的路上,秦键坐在副驾,方小鱼和王小亮坐在后车厢。 王小亮给小可爱打了个电话,说他们接到秦键在去餐厅的路上了。 “好好好的,”免提里是乱哄哄的排练现场,小可爱急声道,“这边马上结束了,我们十分钟后出发!” ... 连堵带停,一个小时后,车子才进入三环。 又半个小时,四人才来到吃饭的地点。 此时天色已暗。 一家古香古色餐厅包间里,宁仟夏、李莎莎、郑峰、丁雅茹、曹艳王麟等几名声部长以及老成员都已经提前赶到。 众人围坐。 主座的位置正给秦键留好。 秦键一进门,前脚还安静的包间,后脚炸开了锅。 大家不约而同站起。 “社长牛逼!!!!” “恭喜啦,社长!” “恭喜键哥!” “恭喜了哟,大忙人!” “您老终于舍得回来了!!” “社长我都想死你了!!” “快把帽子摘了,让我们看看肖邦大赛的冠军!!” “社长你的头型危险~” “哈哈哈哈哈————” 欢笑与起哄声不断,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他们开心,开心秦键回来了。 秦键没有偶像包袱,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他环视了一圈,半年时间,大家在他眼里或多或少的都发生了一些变化。 有人瘦了,有人胖了一圈。 “谢谢各位,我也很想你们。”他语气诚恳 “切————” “yu——————” “不信!!” 笑闹着,秦键的接风宴开始。 “哎哎哎,社长你往哪坐呢,那是小亮的位置。” ... 饭局一开始的时候,几乎所有话题都集中在了秦键身上。 关于肖邦大赛,关于各国的顶尖选手,关于夺冠,秦键讲述了许多他在这一过程里所经历的事情。 准备明年参加明年伊丽莎白国际小提琴大赛的李莎莎问了秦键许多问题,譬如准备工作、出国事项等。 就这个问题秦键与大家分享了许多经验,他鼓励大家去参加这种国际赛事。 “当你真正去到那种比赛环境里,你才能意识到自己在哪些方面可以做的更多更好。” “国际比赛会给你方向。” 通过这一整场比赛,他更加深切的体会到‘想要彻底搞明白古典音乐,必须要走出国门。’ 仅是大学四年是远远不够的。 “来。” 秦键起身提酒,“预祝莎莎明年比赛顺利。” “干杯!” “干杯!” “干杯!” ...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从肖邦大赛到了德国新歌声歌剧大赛。 这也是秦键眼下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亚大与奇拉的四幕剧在宁仟夏和众位老成员的共同努力下已经在上周全部拿下。 “明天上午你听听吧。” 宁仟夏的话语中包含了大家的期待。 这几个月,大家为此都吃足了苦头。 关于这部歌剧,在场没有人知道实际内情,包括宁仟夏。 国外的剧目千千万,至今每年都有大量的新歌剧被现代新作曲写出。 可并不是每一部歌剧被写出就会第一时间问世,有一些剧目甚至搁置好几年才会被搬到舞台上。 所以没有人会想到这部剧的出处实际上就来自他们的社长。 约定了明天上午排练厅见,大伙再次举杯。 ... 接风宴结束后,众人回到学校。 校门口还高挂着‘祝贺我院音乐学系秦键获得第十七届肖邦大赛金奖’的大字条幅。 回到宿舍,男生公寓四楼的几个宿舍得知秦键从华沙归来,纷纷组团来到404。 自然是各种祝贺邀约。 秦键一一答谢,并说忙完这一段大家凑一起聚聚。 将几波人全部送走之后,他才疲惫的爬上床。 与段冉发了会信息他便睡去。 他累极了。 ... 次日一早,秦键回国的消息便传遍了全校。 得知秦键今天早晨要带领费加罗春天进行排练,不少大一新生都直接翘课赶到了一楼排练厅。 他们还没有亲眼目睹过这位传奇的秦键学长。 一直负责维持排练秩序的社团成员一早也接到了后勤部长王小亮的指示,“今天的排练现场可以进人。” ... 08:30。 排练厅的舞台上,庞大的四管编制编乐团彰显出庞大的舞台气势。 这是如今的‘费加罗的春天’社团直属的交响乐团。 经过半年的发展和新鲜血液的扩充,如今的社团更加壮大了。 乐团众人已经全部就位,他们大多数没有参与昨晚的饭局。 他们一早就来到现场调试乐器等待了起来。 而此时台下观众席已经坐了大半。 秦键和陈唐杰最后赶到排练厅时,现场叽叽喳喳的议论声瞬间大了起来。 胆儿大的音乐学系新生儿直接高呼起:“秦键师哥!” 面对这一场面,秦键也很无奈。 他停在半场的位置与整个观众席抬手打了个招呼,待到现场的气氛稍作平缓,他才走到观众席第一排坐下。 “那我们先走一遍你听听?”陈唐杰站在一旁询问。 秦键点头,示意大家抓紧时间。 接着陈唐杰走上舞台,与众人讲了几句便走上了指挥台。 秦键不在的期间,他负责整个乐团的指挥工作。 片刻。 现场安静了下来。 随着陈唐接挥下的指挥棒,郑峰的滚奏从舞台后方细密响起。 像是藏在乌云下的暗雷,蓄势待发。 ‘亚大与奇拉’第一幕。 755裁人吧“对努力的人更不公平” 作为莫扎特从未问世的作品。 这部只有四幕情景的歌剧比起魔笛、费加罗婚礼这样的长篇巨幅来说只能算作一个短剧。 整部四幕外加切幕过场一共不过45分钟。 这45分钟是秦键当初根据乐团总谱的总时长所作出的推测。 虽然只有45分钟,但这并不意味这部歌剧单薄。 单单就从乐团的各声部配器还有每一位角色的演唱表演难度来讲,这部歌剧都算的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从故事来说,这部歌剧的剧情比魔笛要抽象的多。 ... 45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 在宁仟夏所饰演的‘母神—奇拉’最后以高昂的咏叹结束第四幕时,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哗——————” “好棒啊!!” “仟夏学姐唱的太好了!!” “我也好想加入社团啊!!” 尽管只是一遍走台,这对于台下大多数刚入学不到半学期的新生来说都是震撼的。 秦键也鼓着掌,大家几个月的努力他看到了。 作为一个学生社团,能把这样一部歌剧全靠摸索到这种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过从内心来讲,看完这四幕演出他很难说出满意。 当然,这个过程他并未付出过什么。 可经过肖邦大赛的洗礼,在与世界各国顶尖乐团合作过之后,如今他的眼界已不是是半年之前。 推荐下,我最近在用的看书app,【 \咪\咪\阅读\app \\ 】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他认可大家的努力,但他也必须承认学生乐团与专业乐团上存在的根本差距。 参差不齐的个人水平。 单说音乐,听完四幕,这是他直观的感受。 乐团里明显有人在浑水摸鱼,话难听,但事实就是如此。 再到歌剧,他没有从阿玛多伊斯的遗愿那里得到半点反馈。 换言之,这不是他要的‘亚大与奇拉。’ 再或者说,这四幕舞台根本还上升不到歌剧的层次。 首先。 乐团过于臃肿,音乐缺乏最基本的层次。 其次。 舞台的戏码编排虽合理,但演员的心思更多的只是放在了演唱上,表演上满是痕迹。 若是以如此的舞台呈现去参加比赛,那实在没有去德国折腾的意义。 最后。 秦键明确他要排这部歌剧的根本目的,他要解锁‘遗愿’的下一章。 这件事已经拖了太久。 如果这一次没有解锁下一章,那么‘阿玛多伊斯的遗愿’他就得再次搁置。 未来一年的日程安排里,他没有时间继续耗费在这个问题上。 比赛之前就是最后的期限。 即便这一次无法解锁也没有关系,但是比赛是必须要去参加的。 ... 整个上午的排练秦键没有插手,他一直坐在台下思考着如何解决眼下的问题。 中午排练结束,他留下了所有声部长。 ... 其余社团成员和观众席上的人全部离开后,空荡的排练厅里只剩下舞台上的几位老人。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等着秦键的发话。 有人察觉到了秦键上午的反常,比如郑峰,比如宁仟夏。 “裁人吧。” 秦键走上舞台,“从弦乐组开始。”说着坐到了指挥旁。 一瞬。 舞台上安静无比。 李莎莎仿佛不懂秦键在所什么,“社长?”正在擦琴的她站了起来,不解的望着秦键。 “弦乐组人太多了,”秦键迎上李莎莎的目光,眼神略带歉意,但语气满是果决,“先减一半看效果,效果不好继续减。” ‘先减一半,效果不好继续减?’ 李莎莎眉头一挑,下意识道:“为什么?” 众人目光从秦键身上移到了李莎莎身上。 李莎莎的口气不好,脸色不好,大家听得出,看得见。 也能理解。 这几个月,李莎莎带着融入了大量新生的弦乐组一直刻苦的排练着。 她的付出整个社团有目共睹。 秦键刚回来第一天,上来就要裁弦乐组的人,李莎莎作为声部长自然心里不痛快。 气氛一时僵持。 “莎莎你先听秦键说。” 陈唐杰插话打圆场,大家私下是哥们弟兄好朋友,可现在并不是在篮球场或打狼人杀。 虽然他也觉得秦键刚才的话过于直接,但他知道秦键的性格。 况且作为过去一段时期的代理指挥,他明白乐团一直存在各种问题,只是他解决不了。 片刻。 “人必须要裁。” 秦键的口气依然不留余地,“不仅是弦乐组,所有声部,包括合唱团,全部缩减人数编制。” 目光环视一圈,每个人的表情他都收在眼底。 心里说了声抱歉,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宁仟夏脸上:“这样排练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宁仟夏目光眨动了一下,没啃声。 现场一片安静。 秦键收回目光,自顾自的点了点头,“大家这几个月为这部歌剧付出了艰辛的努力。” “我知道。” 这句话说完,众人脸色好了一些。 “但是我想问问大家努力的目标是什么?” 一个简单的问题。 “比赛。” 秦键接着给出了标准答案。 “这场比赛对每一个人都是一次弥足珍贵的露脸机会。” “所以我们不能因为要照顾一个速度慢的人而让整个队伍的速度慢下来。” “这对努力的人更不公平。” 说完秦键顿了顿,“好了,我的话说完了,大家说,咱们把话放在舞台上,嗯?莎莎,先把琴放下。” 宁仟夏第一个接了话,“我同意。” “夏夏姐!” 李莎莎没搭理秦键直接急着看向宁仟夏。 她认同秦键的话,但这不代表她心里能接受这样的安排,这几个月不仅仅是她一个人在努力,每一个建团的老人都付出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尤其是宁仟夏,可以说没有宁仟夏在这个过程中的各种统筹,就没有秦键今天所看到这四幕表演。 这四幕歌剧凝聚了宁仟夏这小半年的心血。 宁仟夏没有理会李莎莎,‘同意’已经代表她接受秦键的方案。 事实上社团现在存在的问题她清楚,只是秦键一直没有回来她也拿不定注意该怎么办。 如今秦键回来了,也给出了一个最合理的方案,虽然这个方案不是她心中最期盼的那个。 但她接受,尤其是秦键那句‘这对努力的人更不公平。’ 而且时间确实紧迫。 “大家还有什么意见。” 目光掠过李莎莎,宁仟夏问向众人。 756声部长们的表态“文化部” 见宁仟夏点头,众人在这个问题上也没什么反对意见。 虽然众人都是建团初期的老人,现在分领各声部,但在关键问题的决策上,他们还得看秦键宁仟夏两位社长的意思。 只是或多或少的,秦键的整改方案让大家感到之前的一些努力被否定。 不好受归不好受,不过也就是那么几个瞬间。 除了李莎莎还是一脸委屈。 “好了,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咱们就商量一下怎么缩减声部吧。” 见众人不语,陈唐杰跳过了这个环节看向秦键,“咱们现在的乐团人员配置是33名老成员加14名新成员,新成员是今年纳新时各声部首席坐在一起考核的。” 他将具体情况又给秦键说了一下。 纳新的事秦键知道。 片刻后,秦键开口:“一周吧,一周之后安排所有参赛成员进行一次单人舞台考核,考核的内容分为两个部分。” “第一部分,专业考核,每个人要演奏一首奏鸣曲或协奏曲的快板乐章。” “第二部分,抽演亚大与奇拉的乐队片段。” “抽到哪个片段就演哪个片段。” 秦键的话众人一听就明白,这两项考核内容即检验了大家的平均专业水准,又考察了大家对于‘亚大与奇拉’的综合掌握情况。 秦键顿了顿,扫过众人接着说道,“包括所有声部长也要参加考核。” “各位有问题吗?” “没。”郑峰率先表态。 “ok。”丁雅茹跟道。 “我正打算说这事来着。”王麟放下了手 接着陈汤杰,李莎莎,元凯鹏等各声部首席都表态赞同。 见大家的态度秦键松了口气,看来大家能理解他。 宁仟夏:“一周的的准备时间会不会有点短?” 秦键摇头:“最近大家应该已经在准备期中考试了,他们可以拿期中考试的曲目来参加考核。这几天排练先暂停,把时间留给大家私下去准备。” 宁仟夏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具体时间?” 秦键:“具体时间我这两天联系一下蔡松和夏冬指挥,尽量把他两的时间凑到一起。” “到时候再把沈主任和陈主任请来,给大家做评委。” “嗯,如果他们时间不方便,来几个算个,总之这次考核只是初步筛选。” “半个月后还要进行第二次筛选。” “最后留下就是参加这次比赛的最终人选。” “接着就是办护照和集体签证,订机票。” “来回机票学院报一部分,社团出一部分。” “剩下住行自己掏。” “集体出行不是小事,到时候的具体事项再说。” “关于考核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李莎莎突然插嘴:“那今晚怎么说,你是不是都忘了?” 秦键笑:“不醉不归怎么样?” 郑峰:“好。” 王小亮:“卧槽谁怕谁?“ 陈唐杰:“你就算了,你喝醉了谁都怕。” “哈哈哈哈哈哈哈————” 瞬时舞台上又欢腾了起来。 宁仟夏觉得秦键这趟回来变得更加不一样了。 ... 初步拟定下考核计划和今晚的饭局,众人一起离去。 一伙人凑到食堂,一路秦键再次化身为被围观的大熊猫。 还有主动上前索要签名的男男女女。 他只想说大家都是同学,明年多买点我的专辑就好。 ... 社团的事情暂时就这样,接下来就是6号的演出问题,有些细节他还不清楚。 午饭过后秦键给沈清辞打了个电话,对方在家,正好对方下午也要找他,于是他直接开车赶了过去。路上还洗了个车。 这场演出的性质不同于一般的音乐会,某色彩很明显。 他得知道一些注意事项,比如开场曲目和返场曲目是不是需要一些特殊安排。 到了沈清辞家,沈清辞二人正在吃饭,廖林君给秦键添了副筷子。 秦键边陪着吃,边询问起沈清辞各种问题。 沈清辞叫他安心准备就好,“曲目单上面已经选定了,用第二套。” 秦键的第二套曲目单包括降a大调波兰舞曲,第三叙事曲,两套玛祖卡,两首夜曲,还有f小调第二钢琴协奏曲。 秦键:“需要华国作品开场吗?” “这个暂时我也不清楚,”沈清辞道,“上面安排你5号下午和乐团彩排,5号晚上会有一次全走台,到时候总导演应该会告诉你音乐会期间需要安插的环节,暂时你就按第二套曲目单准备。” 秦键点头,“沈老师,这场音乐会到底是哪个单位组织的?” 沈清辞:“文化部,华演公司承办。” 秦键:“那关于巡演的事情?” 沈清辞笑:“我已经帮你安排联系了,过两天我带你见个人。” 秦键:“麻烦您了。” 廖林君:“菜不好吃还是这么的?你俩别光动嘴了,快点吃饭。” ... 从沈清辞家离去,秦键返回了学校。 关于音乐会的事项他已经清楚了,距离彩排走台还有三天,这三天时间他只用安心准备最后的曲目。 回到学校,秦键停好车直接去了琴房楼。 到了沈清辞的专属琴房,他给方小鱼打了个电话。 “来上课。” 没过五分钟,方小鱼便冲到了琴房门口。 ‘噹噹!’ 两声清脆的敲门声。 .... “师傅!” 方小鱼一进门激动的呲牙咧嘴,丝毫没有被秦键上午在排练厅的凶凶模样吓到死的。 秦键示意方小鱼坐。 方小鱼自觉的坐到了钢琴前。 几个月未见,上了大学的方小鱼变化还是挺大的。 虽然穿着打扮还是同之前一样简朴,不过面容间已经少了几许高中生的青涩感,头发也长长了一点。 秦键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道“怎么样,上大学的感觉如何?” 方小鱼嘿嘿一笑:“每天就是练琴吃饭上课睡觉,社团里的师哥师姐都很照顾我,琴房的琴也好,食堂的饭也好,嘿嘿。” 秦键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就好,我走之前吩咐你练的东西你有一直认真练习吗?” “嗯。”方小鱼正色道,“除了军训那几天,我每天都会花三个小时练习您留给我的那套音阶。” 秦键沉吟:“来,弹我听听。” 接着方小鱼转身掀开cf7的琴盖,这几个月她一直在用着台cf7。 并不是每一个钢琴系的大一新生都可以弹到这台琴,秦键当然要让自己的徒弟用最好的钢琴。 虽然方小鱼从来没有向自己的同学室友炫耀过秦键是她的师傅,即便秦键的名字在肖邦大赛之前就已经是学校的某种传说。 方小鱼更是入学之后才真正知道她的师傅究竟是何许人也。 “师傅,我可以开始了吗?” 方小鱼已经摆好了演奏架势,有8分秦键的模子。 “开始吧。” 757不醉不归‘肖邦手位’下的‘克里斯中级指 cf7比274s的身体更加敏感。 作为第一批测试过这两台琴的演奏者,秦键至今也持这种看法。 敏感就意味着更难控制。 cf7需要演奏者在手指运行时具有更高的轻敏度和准确性。 在cf7上,基本运音法的问题会直接转变成一个技术问题,这也从侧面说明了cf7的局限性——没有相当段为手指能力的演奏者很难在这架琴上表现出精彩的效果。 听着琴房里流畅的双手琶音音阶,秦键约莫着方小鱼的速度有145左右的速度。 这个速度对于现阶段的方小鱼不算慢了。 从单一的音色来听,方小鱼显然还没有打开cf7的神奇音色魔盒。 但从每一个音的饱满音质和音阶的整体流动感来说,方小鱼这几个月的手指技术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 能在cf7上演奏出如此音阶,想来方小鱼这几个月也是下了苦功夫了。 不过光是下苦功夫还远远不够。 只听音阶也不能得出太多结论。 他现在要检验一下肖邦手位公式+克里斯钢琴中级指南的手指练习所组合的教学效果究竟如何。 “好了。” 秦键打断了方小鱼。 方小鱼收手:“师傅。” “黑键(肖练,)。”秦键说着走到了钢琴前。 方小鱼得到指令深呼一口,片刻,她抬手落指。 “噹!噹!噹!” 清脆连贯的三连音流在三声音响结实的和弦中荡起一阵清新自然。 ... 方小鱼投入的演奏着,秦键在一旁看着琴键上的双手出神。 论手型条件,方小鱼指长掌短,只能算上等偏上的手型条件。 可此时配合着细小的翻腕动作和指尖机敏的跳跃,她的双手给人一种随心所欲驾驭键盘的感觉。 虽然在力度变化的控制上还过于生涩,但旋律线中上方线条已经初见端倪。 “不错,确实不错。” 秦键心里暗喜,组合的教学效果比他预想的要好。 他开始盘算起下一步的融合教学方针。 ... 随着一声洪亮的和弦尾音收场,琴房安静了下来。 演奏结束。 方小鱼不太敢期待,她承认自己刚才紧张了,不但有6个错音,中间还断了一次。 “不错。”秦键拍手鼓励道。 不待方小鱼反应,秦键让她站起来。 她一听忙让出了钢琴的位置。 秦键坐下之后直接抬手演奏了起来,他一边重复着黑键,一边转头与方小鱼讲述了起来: “这里的手指连奏需要手腕有更大的回转...” “这里右手的速度不要变,不然会造成节奏盒力度上给人不平衡的感觉...” “到了这之后,踏板...” 秦键演奏时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方小鱼讲话,两只手像是完全托管了一样。 可即便这样,一气呵成的秦式黑键练习曲还是完美的发光。 方小鱼听的叫一个激动,听看叫一个过瘾,只是她已经没有更多的崇拜可以给她敬爱的师傅了。 秦键一遍结束,琴房门外已经挤满了人。 “刚才说的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 “好。”秦键应声抬手在钢琴上的一落谱子中间摸索了起来。 对于自己这个小徒弟的悟性他还是清楚的,方小鱼已经基本掌握了肖邦手位公式里的来练奏和跳奏,接下来就是通过一些曲目加强巩固她的这项技术。 想了想,秦键给方小鱼布置了三条新的肖邦练习曲,和no4、。 接着他又抽出一册莫扎特的奏鸣曲交给了方小鱼,“去德国之前,四首曲子必须全部拿下,是不能耽误课程排练,听明白了吗?” 方小鱼哪敢不明白,接过谱子信誓旦旦道:“放心吧师傅!” 收起谱子方小鱼又看了眼手机,面色为难道:“师傅,我我要迟到了...” 秦键本来还想和方小鱼聊一会,一听这话,嚷声道“那你还不赶紧走,上课你早说啊,赶紧去!” 苦笑着摇了摇头,他都忘了学校还有上课这事。 方小鱼得令连忙背起红色小,“师傅辛苦了!师傅晚上见!”说着推门而去。 方小鱼一出门,门口左侧的长发身影吓她一条,是她的舍友兼好友。 “你怎么还不去上课,马上要迟到了!”她一脸焦急的对着对方说道。 只听对方吧嗒了几下嘴,满脸坏笑道:“啧啧,深藏不漏我鱼姐啊,难怪学校里那么多帅哥追你你都不带搭理的,原来还有这一出啊~” 方小鱼一听这话,直接懒的理对方,“无聊。”说着自顾自的向楼梯口快速走去,是真的要迟到了。 “哎哎方小鱼,老子等了你半个小时了,你个没良心的说走就走,等我啊!” ... 秦键刚准备记下他新构想出的关于肖邦手位公式和克里斯中级指南的几种组合教学法,只听楼道里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女低音。 他也没听清楼对方嚷嚷了句什么,不过叽叽喳喳的校园确实总能让人心情放松。 ‘手位一的转腕...’ 他刷刷的写了起来。 ... 时间很快过去,才回来一天,他就觉得自己已经彻底进入新的忙碌生活状态了。 眼下是几手都要抓啊。 放开它:‘老婆,晚上我请大家吃饭,估计还得喝点酒。’ 宇宙第一美少女:‘哼,昨天晚上刚喝完~’ 宇宙第一美少女:‘第一不许开车第二明天早晨你醒了要第一时间给我发信息’ 放开它:‘爱你么么’ 宇宙第一美少女:‘哈哈你恶心死了晚上记得刮个胡子再去哦’ ... 晚上的聚会,如秦键所说,真的是不醉不归。 反正他是被罐的够强,不过最后他上床时还算有意识,睡觉前他给小胖段发了张他躺在宿舍床上的照片,照片里他有刮胡子。 然后他定了个北京时间06:30的闹钟。 最后失去意识前,他隐约还听着对角的床铺上剧烈的呕吐声还未停下 王小亮喝大了谁都害怕,这绝不是假话。 404最能喝的人终于在今天诞生了。 郑峰。 这个惜字如金的铁塔大汉今天喝的不比任何一个人少。 他在伺候完完王小亮的吐完之后,给陈唐杰拖了鞋,给秦键盖了被子,最后把宿舍重新打扫了一遍才上床睡觉。 ... 今晚的聚餐很成功,冲淡了不少乐团要缩减人数所带来的压抑气氛。 时间回到45分钟前饭局结束的最后一刻。 “一切为了社团的荣誉!” 宁仟夏借着大家最后的那股酒劲,再一次将人心凝聚。 她今晚喝的也不少,但最后一刻她还是清醒的。 这个燕京小妞酒量也着实不小。 .... 甜美的一夜。 ‘zzz—— ... 次日一早6点45,整个校园还在濛濛昏暗的笼罩下。 有人已经走在了通往琴房的路上。 新的一天,从练琴开始。 758华国人的写意留白方小鱼说不行 半年多的欧洲生活还是给秦键带来了一点点生物钟的困扰。 往常燕京7点这个时间,他可能正在准备睡觉或已经睡了。 可现在他才坐到钢琴前准备新一天的开始。 “哈气” “适应两天就好了” 打了个哈气,秦键将克里斯钢琴中级指南音阶摆在了谱架上。 背谱演奏有背谱演奏的浪漫,看谱演奏有看谱演奏的仪式感。 回国之后的第一次晨练,需要一点仪式感。 “噹、噹、噹、噹...” 吐气一瞬,秦键左右手同时落下。 一组组八度音程从钢琴响板蹦出,明亮缓慢。 他落指极慢,每一组音像是经过充分的思考。 可实际上他脑子中什么都没咋想,只凭双手在运动。 慢练活动手指热身,以防拉伤,这点和运动员训练前做热身没任何区别。 弹完了c大调音阶,秦键继续起了g大调。 接着d大调。 a大调。 ... 随着清晨的第一缕晨光,校园里出现了第一批华院学生的身影。 大家路过琴房楼时都忍不住的会抬头看一眼206琴房。 在这样的清晨,如此孤零的钢琴声和窗前的身影足以让大家注意到。 老生们为之感慨,只要他在学校,多数情况下没有人会比他更早来到琴房,曾经的‘午夜琴声事件’已成了学校众人皆知的笑谈。 新生们感到更多的是激励和佩服,他们以为像秦键师哥这样的肖邦大赛冠军已经不太会练基本功了。 可事实上他们发现秦键练音阶的速度比他们热身的时候要慢许多。 ... 一上午的时间,秦键在各种音阶琶音中度过。 午饭后他给夏冬和蔡松二人分别去了电话表明请求,二人表示八号下午都有时间。 于是秦键定了最后的考核时间,11月8日下午3点,正好是星期天 将时间吩咐下去,他回到琴房继续开始了今日练琴。 下午他着力打磨了6号音乐会的上半场曲目。 不同于在欧洲的的演奏,在他现在理解的肖邦音乐中,华国人的审美是有别于西方的 作为一个诗歌的国度,华国骨子里有着对诗的喜爱。 他们喜欢起伏婉转,讲究简约和写意留白。 所以他思考如何将肖邦音乐中的强烈抒情意味与华国传统人文进行一些融合。 经过半天的摸索,他将两套玛祖卡拆解重置,找到了问题的解码。 玛祖卡中,并没有西方音乐的传统方正对位,它是绝对线条化的,类似华国的书法和绘画。 ... 第二天一早他继续来到琴房开始昨日的课题研究。 中午结束前,他将上半场的曲目全部整理完毕。 下午他邀沈清辞来听。 沈清辞听过之后对他的想法提出了肯定,同时他也给出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你可以尝试着在技巧上再收敛一点,多给出一些演奏情绪。” 在沈清辞的帮助下,秦键最终确立了后天上半场的音乐会演奏方案。 二人离开琴房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七点半。 沈清辞以‘廖林君还在家等着’为由拒绝了秦键的晚饭邀请,“明天下午2点半中山音乐堂你别迟到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嗯嗯,您放心吧。” ... 两人在琴房门分开,秦键路过二餐打了一份麻婆豆腐渣盖饭,因为来的晚了,只剩了豆腐渣。 出门迎面几个青春活力的身影正走来,方小鱼正好在其中。 秦键望向几人的时候,正在说笑的几人也望向了他,方小鱼下意识刚准备开口,可到嘴边的‘师’字又咽了下去。 “社长好!” 于是率先与秦键打招呼的人就变成了方小鱼左手边的女生,秦键一听社长再一回想前天的舞台,这姑娘好像是单簧管声部的成员,“你好“ “社、社长好。”单簧管女生左手边,拎着中提琴的圆脸女生看起来有点害怕秦键的样子,说话的语气有点怯懦。 秦键一笑,这个女生他记得,前天第三幕24曲的中提声部solo就是这个女生拉的,是个好苗子,“琴拉的不错,加油。” 圆脸女生听到秦键话,一时间不知道该表达自己的心情。 自从得知乐团要裁人她着两天总是心神不宁,她总觉得自己会被裁掉,但是她真的很喜欢与大家仔舞台下一起演奏的感觉。 现在有了秦键的鼓励,她又拾回了信心“谢谢社长!我会继续努力的。” 秦键微笑着目光移向右侧。 “秦师哥好~” 低沉中带着点性感沙哑的嗓音让秦键一瞬就想起了那天下午楼道里的女低音,看着对方挽着方小鱼的胳膊,秦键心道原来如此。 “你好。” 秦键礼貌回应并与对方点了点头,小丫头片子看着是真的挺,成熟。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方小鱼脸上,女低音炮玩味的目光也落在了方小鱼脸上。 “师,师傅。” 方小鱼苦着脸挠了挠头,她觉的自己给秦键丢人了。 一声师傅,三人惊大了嘴! 四个女生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半个学期了,包括女低音炮在内,谁也没听方小鱼提过这么一出。 几人的表情被秦键留意到,看来大家并不知道方小鱼和自己的关系。 “去琴房?”他直接问道。 方小鱼答,“嗯嗯,我们准备去练琴。” 秦键嗯了一声,“晚饭吃了吗?” 女低音炮一听这话嘴巴长成了o。 方小鱼:“吃了吃了。“ 秦键点了点头,目光扫向众人“行了。“ 他抬了抬手里大桶农夫山泉,算是挥手,“赶紧去吧,加油各位。“ “社长拜拜!” “师傅再见。” “拜,秦师哥~” 说着几个小女生悄么声的快步向着琴房的方向走去。 没走出几米,叽叽喳喳的声音再次响起。 中提琴女:“小鱼姐,社长真是你老师吗?“ 方小鱼:“嗯。” 单簧管女“天,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们?” 方小鱼:“你们也没问过我。” 单簧管女:“小鱼,你帮我和莉莉说说情呗,到时候考核的时候能不能...” 方小鱼:“不行。” 单簧管女:“小鱼姐姐~~” 方小鱼:“社团的师哥师姐们为这个比赛已经努力大半年,我们得靠自己的努力才够格留在乐团。” 单簧管女:“我也很努力啊!” 女低音炮:“哎哎哎,你这不是为难鱼姐嘛,有这墨迹时间多练练琴吧。” 女单簧管:“哎,万一到时候被刷下来...” 女低音炮:“知足吧你,我当初连进团考核都没有过,宁学姐太严格了。” 方小鱼:“上次因为你感冒,以你的声音条件下次一定可以的。” 女低音炮:“下次也不知道啥时候,我这次也想去德国转转哎~” 四人说着走到了琴房楼门前。 “hello,美女们~” 一声油腻的荡漾迎面而来,方小鱼听到这个声音只想躲的远远的。 接着一个背着小号的漂亮男生从琴房楼晃荡着走出。 “小鱼你怎么又变漂亮了?” 759忙碌音乐会在即荡漾的小胖子 秦键回到宿舍,除了郑峰剩下两人都在。 王小亮正趴在写字台上写入党申请书,陈唐杰在电脑前‘劈劈啪啪’忙活考核的人员名单。 “水。” 秦键经过王小亮旁顺手将农夫山泉放到了对方的桌上 “谢哥。”王小亮埋着头嘀咕了一声。 陈唐杰停了下来,“咱考核的顺序是抽签还是按照年级?” “按年级的声部顺序,弦乐、木管、铜管、打击乐、钢琴。”秦键回到座位前吃了起来。 “钢琴也考核啊?”陈唐杰笑,“现在钢琴就小鱼一个声部,她不弹你让谁弹?而且夏树下学期才能回来。” “那也得考,你们都考,她也必须考。”秦键想了想,“这样,到时候钢琴先考。” “ok。” 陈唐杰说着又噼里啪啦了几下,“收工!你还看看吗?“ 秦键摇头:“不看了,你直接发群里吧。” 没一会的功夫,群里再次热闹了起来。 “这两天准备的怎么样了,”陈唐杰收起电脑起身点了根烟,“后天晚上有没有vip坐席,不用多,来个十了八张就行了,不用算小亮,他们民乐团后天晚上有排练,他肯定不敢给叶指请假。” 一直闷头写字的王小亮‘啪‘的一声抬起了头:“谁说老子不敢?” 陈唐杰鄙夷道:“上次是谁因为临时排练放大家鸽子?” 王小亮哼的一声不接腔:“这次不敢请假我还不敢逃吗?” “啧啧,”陈唐杰竖起大大拇指,“您终于硬了一回。” “那非常硬。”王小亮满脸得意的猛灌了一口农夫,“啊,爽!” 看着拌嘴的两人,秦键一阵苦笑,心道‘还vip坐席十了八张?‘ 就算他真能把最中间的坐席票搞到,估计也没人敢坐,“行了行了,这场音乐会没票。” “啊?” “啥?” 两人同时看来。 秦键摊手给两人解释了一番这场音乐会的性质。 王小亮听过默默的回到桌前继续写起了入党申请书了。 陈汤杰:“其实要我说,你不如之后在学校也开一场得了,你不知道你决赛那一晚,不仅咱们宿舍,好多宿舍都陪你熬了一宿。” 王小亮插嘴:“真事。” 陈唐杰:“当然,我就这么一说,你要没这个时间安排或不方便也无所谓,毕竟你现在身份也不一样了,反正不管怎么说哥们弟兄们肯定事支持你的。” 王小亮再插:“必须。” 听过陈唐杰的建议,秦键点了点头,他之前就考虑过把最后一场巡演定在学校。 不过现在一想,他疏忽了两点,巡演的音乐会肯定是要卖票的,而且学校的坐席就那么多。 如果到时候因为这些原因导致一些支持自己的同学看不上他燕京站的音乐会,他心里也过意不去。 不说他在国外打比赛那一段,单单是回来这几天大家对他的态度都让他感到了被热情包裹的感觉。 干脆就开一场专门回馈华院师生的专场音乐会吧。 舞台是现成的,钢琴是现成的。 以他现在的名气,到时候应该还能拉比不错的赞助补贴社团这趟德国出行。 想到这里,秦键觉得这是个好方案。 望向二人期待的目光,他点了点头:“这事你们先别声张,我再合计一下,过两天我找院里领导商量商量,争取这个月中把这场音乐会办了,正好到时候其中考试也结束了。” 王小亮:“牛逼哥!” 陈唐杰:“咱社团到时候一定给你办的风风光光的。” ... 次日一早8点半,秦键将明晚要穿的礼服送到了学校附近的干洗店,接着返回学校直接进了琴房楼。 上午的时间他过了过肖二。 午饭过后,13:30分他开车离开学校,去向了中山音乐厅。 14:15,他赶到中山音乐厅。 音乐厅大门前是他熟悉的电子银幕,只不过今天的电子银幕上不再是第六届华韵赛的决赛名次。 ‘音乐会预告’ ‘11月6日,19:30,第十七届肖邦国际钢琴大赛金奖得主专场音乐会。’ ‘前不久在第...’ 看着滚动的醒目大字,秦键轻轻一叹,“人非物非啊。” 接着走进了音乐厅大门。 门口一名娇俏的工作人员热情的迎上他。 “秦老师,您这么早就来啦,李指还没到,您先这边会客厅休息一下。” 这声秦老师听秦键觉得味儿不对,他拒绝了对方,“不用了,我先看看钢琴吧。” “好的。” 工作人员一拐,直接将他带到了音乐厅正厅。 远远看着舞台上的钢琴,秦键一眼就看出来了那肯定不是274s,也不是cf7。 秦键竟自走上舞台,走到流光的黑色三角钢琴前一看,心道果然。 琴身上大写着‘星海’。 作为带有民族意义的国产品牌钢琴,秦键不觉得在这场合下它会不如施坦威或雅马哈。 轻轻坐下,他抬手在老星海上爬了一段绚丽的音阶。 “不错。” 大概是受到了此刻情绪的影响,他右腕一翻,抖出了一句动人的旋律。 左手接连跳出三组漂亮的七和弦琶音。 即兴的茉莉花畅响在整个大厅。 随着渐进的时间,一个个国交乐手陆续走进了音乐厅,大家入场后不约而同的放轻脚步,找空位随意坐下欣赏起了此刻的舞台。 李风华指挥和6号音乐会总导演马鹏一起走进音乐厅时,他们也被吸引了。 马鹏听着耳边的茉莉花,看着舞台上青年的身影,露出了微笑。 音乐在一个不和谐音停下,台下响起了阵阵掌声。 秦键意外望去,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台下已经坐了不少人。 第一排观众席前,两个显眼的身影正看着他微笑着鼓着掌。 其中白发老爷子他知道,是国交的首席指挥李风华。 另一位戴帽子的中年人应该就是这台音乐会的总导演马鹏了。 他起身优雅一鞠,接着快步走下了舞台。 ... ... 一下午的时间外加一整晚,秦键驾车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筋疲力尽了。 这种音乐会的彩排走台真的有够折麽人,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也把国交的一群前辈折麽的够呛,还好各位前辈都对他都很客气。 得说还是和华国人的乐团坐在一起更有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已经忍不住期待起明晚的现场了。 熄火他没有离开,而是给段冉打了个电话。 接着电话接通。 “老公~你忙完啦” 秦键嘴一咧,像是疲惫了所有疲惫。 760李3立的叮嘱音乐会开始 “嗯,你上课去吧。” “晚安。” 电话里两人互道晚安,秦键下车回了宿舍。 路上他又给秦刚打了个电话,说了说明晚音乐会的事情。 对于这种音乐会老秦也给不出什么建议,只让秦键明天长点眼色,要是最后有和领导人合影之类的环节就得更注意了,他说了半天也没表达出个核心思想,不过秦键明白他的意思。 “放心吧爹。” 电话旁的方雪华倒是不关心音乐会的事,她一个劲的问天气,“儿子,妈昨天给你买了几件衣服,明天让你爸给你邮过去,燕京要降温了,你要注意保暖啊,缺啥就给妈说。” 秦键:“嗯嗯,谢谢妈,家里天也凉了,你们照顾好自己,我这什么也不缺。” 方雪华:“行了行了,快回宿舍吧,外面冷,妈不和你不说了啊。” 秦刚:“哎等..” 秦键只听电话老秦一声‘等’,接着电话就被挂断了。 有趣。 打开‘亲亲一家人’的群,秦键发了个‘滑稽’的表情接着走进了宿舍大门。 回到宿舍,宿舍三人正在激烈的打游戏。 郑峰加入召唤师峡谷一事充分说明了人是群居生物的特性。 “来不来,一起超神?”王小亮一边疯狂的滚着qwer,一边扭头问了秦键一句。 下一秒王小亮的‘大盖伦’就跪倒在对方武器大师的脚下。 “扑哧~”秦键不厚道的笑了,“算了算了。” “小亮你tm脑子呢?”陈唐杰气死了,“你不会拉扯着等等我” 王小亮看着丝血武器被陈唐杰的瞎子一q带走,满眼愤恨:“可恶!” 同一时间郑峰的寒冰射手也在自方塔下被敌方三人按在地上摩擦了起来。 接着一声销魂的“啊~~”从郑峰电脑的喇叭里响起。 峰哥面无表情的双手离开键盘,淡定的喝了口水。 陈唐杰绝望的与对方换了上路一塔,“小亮,你活了直接去下路保护峰哥吧,别让他再死了...” ... “你们继续超神。” 秦键回到写字台继续构思整理起了‘肖邦手位+克中指南’的钢琴手指教学法。 从方小鱼学习的实际学习演奏情况来看,这套教学法针对艺术考学的市场拥有着无限的潜力。 关于这一点秦键也记了下来,等到时候一起交给何静。 至于怎么将其发挥出最大的价值,他想何静应该比他更有经验。 睡觉前,秦键将明晚音乐会的所有曲目再度过了一遍。 一夜无话。 ... 11月6日,秦键一早赶到琴房练了两个小时早功。 接着09:50他离开琴房去往了教学楼214教室。 今天上午是李三立的专业课,这课他可不敢翘。 两个小时的课程,姥爷子接着上学期的内容给秦键补了不少德语国剧的内容。 看得出老爷子也是有心在帮助他准备年底的歌剧大赛。 临下课的时候,老爷子问了一嘴关于亚大与奇拉的故事脚本: “这个脚本是谁写的?” 拿到亚大与奇拉的故事脚本时候,李三立研究了两个月。 翻阅了巨量资料他都没有找到关于这个故事的脚本出处,所以他判断这是一个新的故事脚本。 他知道秦键在莫扎特钢琴大赛上演过一首巴洛克时期的变奏曲,外界盛传这首作品就是秦键为比赛所创。 这点他不怀疑,自己这个学生的音乐天赋乃属现代罕见。 所以他有理由相信这部歌剧的乐队配器也是出自秦键之手,但折断他的拐杖他也不相信这部歌剧的故事脚本是秦键写的。 虽然秦键这近一年一直在翻译一部德文的钢琴文献,但在他看来这和创作德语故事脚本完全是两码事。 面对李三立的问题,秦键不慌不忙的回答道: “李老师,这个故事脚本是我在萨尔茨堡音乐节上买的。” 他知道这个事情迟早会有人追究。 他可以说音乐是自己创作的,但他没办法承认这个故事脚本是自己写的。 “哦?” 李三立眼前一亮,秦键的这个说法他能接受。 每年萨尔茨堡音乐节的购物周上都会有些奇怪的小玩意儿出售,大到一些年轻作曲家的现代音乐作品,小到一些莫扎特周边。 “是手稿吗?”李三立追问。 秦键摇头:“不是。” 李三立有些失望,不过心中的疑惑搞清楚了,他也没什么问题了,“好好准备比赛吧,这个剧本可不好排,有什么问题多找你师姐商量,。” “放心吧老师,”秦键笑,“我接下来的排练计划就是精雕细琢,到时候还得请您老人家给我把关才行。” 李三立咧了咧嘴,耷拉的眼角掉的更厉害了,“好的歌剧作品就是一点一点抠出来的,前两天的事我听莎莎说了。” 秦键张了张嘴。 李三立摆手:“你做的对。” 秦键又张了张嘴。 李三立话音一转:“不过我要提醒你一点,对于一个舞台指挥来说,永远没有完美的舞台配置。” “优秀的指挥善于利用舞台的每一个角落。” 秦键点头:“谢谢您的指点。” 李三立起身拿起一旁的拐杖:“下课。” 秦键搀扶着李三立下了楼。 “晚上的音乐会好好表现,别给学院丢了脸。” 说罢,老爷子住着拐杖慢悠悠的朝着学院家属路走去。 秦键看了看时间,接着返回了琴房。 中途段冉醒给他发了条信息:‘别忘了遮瑕膏‘ 放开它:‘嗯嗯你赶紧起床‘ 下午15:30,秦键离开琴房回到宿舍洗了个澡,接着收拾了一下随行物品驾车前往了中山音乐厅。 路过干洗店他取了礼服。 赶到音乐厅时,现场一片忙碌的嘈杂。 整个音乐厅里的工作人员都在做最后的设备调试。 带到舞台布景全部完毕,秦键与马鹏和主持人再次对了一遍音乐会流程。 两个小时一晃而过。 ... 18:30。 整个中山音乐厅戒严。 秦键在后台休息间吃过工作人员送来的晚餐后,一男一女两名化妆师敲开了他的门。 男化妆师:“秦老师,可以开始了吗?” “麻烦二位了。 ”秦键转身坐到了化妆台前,继续拿起一旁肖二的乐队总谱。 “开始吧。” 761‘汇报祖国音乐会’ 接着两名化妆师忙碌了起来,男的负责处理秦键的发型定型。 女化妆师负责为秦键上妆。 半小时后,镜子里的秦键——五官上其实变化没有太大。 女化妆师直言秦键的五官轮廓根本不需要修饰。 打底+遮瑕让他的面部皮肤看起来更细致了一些。 本就英气十足的眉毛无需修饰,女化妆师用深棕色的眉粉让他的眉头显得更加有立体感。 一点唇彩提升了提亮了他的肤色。 不过配上一头定型的中短碎发,整个人的气质更佳贴近了清新文艺范。 “谢谢。” 秦键对着镜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两名化妆师离去后,秦键将门锁死开始换礼服。 他先摘下了手表。 熟练的脱,熟练的穿。 待扣好白色高领内衬最上方的扣子,他套上了礼服外套。 接着他从包里拿出了遮瑕膏,一点点的将左手上的纹身遮了起来。 最后对着镜子整理了一番,他回到沙发上的等待着最后的传唤。 距离音乐会开场还有一刻钟,此时音乐厅极尽坐满。 现场并不安静,但也没有寻常音乐会开场前的那般热闹。 位于观众席正中间的位置,两名身份显赫的大人物正面带微笑的交流着。 分坐在二人旁边的分别是再下级领导,其中还有波兰驻华大使及其夫人。 接着是华国音乐家协会主席傅华和华音委会长谭玲,华国音乐学院院长吴青,华国音乐学院钢琴系教研室主任沈清辞。 还有接到邀请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各地音乐家协会的领导以及各大音乐学院的学科带头人等等等。 大家都在交流着,不过声音并不大。 所以现场的氛围始终维持在一种茶话会的气氛之中。 “嗡——————” 音乐会的预备鸣钟在19:30准时响起。 舞台渐渐的由暗到明,肃穆的舞台上只有一架黑色的九尺三角钢琴以及一张黑色的琴凳。 一男一女,两名身着正装的主持人面带微笑,从容的走上舞台。 第一轮来宾介绍。 掌声响起。 ... ... 当第一轮掌声传到后台时起,秦键就起身做好了登台的准备。 敲门声响起,工作人员通知秦键准备登台。 后台导演间,马鹏通过对讲机通知所有现场技术人员做准备。 一时间,后台进入了紧张的气氛。 马鹏紧盯着音乐厅现场的12个镜头屏幕。 一道道的下达着指令。 五分钟后,随着现场再一波的掌声响起。 “小侯你俩从东门下场。” “东门开!” 片刻,两名主持人同时对着观众席轻轻一鞠,转身从东左侧的大门退场。 与此同时 “西门开。” “演员上场!” 陪伴在秦键身边的工作人员忙提醒秦键道:“秦老师,加油!” 秦键看着眼前打开的大门轻轻的吐了一口,转头说了声谢谢。 接着迎着明亮的舞台的灯光走了出去,上一次他经过这里的时候是华韵赛的第三轮比赛。 “哗————” 平静的掌声下,不算平静的青年走到舞台中央。 就当他转身一刹那,看着舞台下一个个鼓掌的身影,他瞬间便平静了下来。 不论怎么样,这都是他的舞台。 就接下来两个小时时间里,台下的每一个人都是他第一无二的听众。 ... 柔和的灯光下,只见被黑色礼服包裹着的挺拔青年宛若一个翩翩贵公子一般,优雅的抬手过胸前轻轻鞠下一躬。 然后他利索起身走到钢琴前坐下。 调试琴凳高度,他松了松手腕。 现场的掌声落下。 安静不过五秒,在所有人的注目下,他双臂高抬低落砸响了第一个雄壮的音。 “噹——!!” 气势如虹的op53大波兰舞曲瞬间将整个音乐厅点燃。 ‘秦键汇报祖国表演音乐会,正式开始。’ ... ... 一首接着一首,一段段壮烈或悠扬的旋律畅响在中山音乐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钢琴前,华国青年风华正茂的面孔和身姿留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中。 波兰舞曲中,他带着勇气和力量。 叙事曲中,他像是在讲述一个优美的歌谣。 夜曲中,他极其吝啬对弱音的频繁使用,他对一个音符都给予了极大的重视,像传达心中的神谕般,不敢有丝毫的疏漏。 他的表现充满了权威,在这片没有肖邦的土壤上,他仿佛就是肖邦本人的化身。 肖邦之所以成为肖邦,是因为他的六十首玛祖卡。 玛祖卡只属于肖邦,但肖邦却是全世界的。 上半场最后的op67玛祖卡中,秦键即是学院派代表,又是充满神奇幻想的神笔马良。 在他的指下,浪漫主义的解读或许已经落伍。 没有花哨的技巧,全凭对肖邦超然意境的解读。 秦键化神奇般将波兰民族音乐与华国神韵相融合,构成了一个可观可察的小世界。 包罗万象。 内蕴丰富细腻。 寥寥线条,山河湖泊便被他所勾勒。 有景致,有表情,又有欲言又止。 当秦键落下上半场的最后一个音符,台下的掌声不再平静。 下半场。 秦键在掌声下再度登台,与李风华执棒的华国交响乐团公共献上了肖邦第二钢琴协奏曲。 一气呵成的典雅三乐章为本场音乐会曲目单上所有曲目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哗!!!————————————” 热烈的掌声下,秦键起身鞠躬。 他明媚的笑容下,是一点点小情绪。 今晚的音乐会或许比他预期的要成功一点。 返回后台,秦键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汗。 再度整理了下仪容,他重返了舞台。 他本没有以为他的个人返场会有掌声,可就在他迈出舞台的第一步时,台下便再度响起掌声。 掌声下,他坐会钢琴。 今晚的返场曲目是他和马鹏协定的。 指落音响。 茉莉花的柔美旋律最后漫过舞台传到了台下的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是台下每一个人都耳熟能详的音乐。 ... 在无限美好的音律中,秦键结束了他的汇报祖国音乐会。 音乐会结束后,文化部部长亲自为他颁发了一张金灿灿的荣誉证书。 接着他受邀与领导人在舞台一同合影。 这算是他两世为人难得的高光时刻之一,台下的闪光灯和掌声记录下了这一刻。 合影结束后,秦键与马鹏等所有参与本场音乐会的工作人员一同登台谢幕。 “哗——————————————” ... 秦键驾车回到学校时,独自在操场上转了一会儿。 夜空中月明星稀,操场上是年轻少男少女们的欢笑。 美好的夜色人间 今晚是个令人难忘的夜晚。 结束了这场音乐会,秦键终于可以给自己放个假了。 不过想到与马鹏最后在后台的对话,他不知道该做何感受。 “春晚吗?” 今年可是说好了要回家过年三十的。 “哎~” 叹气归叹气,至少明天可以好好休息一天了。 拖着疲惫的身躯,秦键朝着宿舍楼走去。 762休闲1日唐风的采访上 【肖邦金奖得主琴键向祖国汇报表演】 【20151107,人民日报,李逡】 ‘本报燕京11月7日电,记者李逡,前不久在第十七届肖邦国际大赛中获得金奖的华国选手秦键在昨日向祖国人民展示了他被世界公认的音乐才能。’ ‘在这场中山音乐厅演出的音乐会上,他先后演奏了包括《大波兰舞曲》《叙事曲》《夜曲》《叙事曲》《玛祖卡舞曲》《f小调第二钢琴协奏曲》在内的各色肖邦音乐作品,并最后加演由他亲自改编的著名华国民歌《茉莉花》。’ ‘与他合作的是华国国家交响乐团,指挥李风华。音乐会由文化部主办,华演公司承办。’ ‘作为肖邦钢琴比赛七十余年历史中最年轻的选手和获得决赛最成绩的华国人,秦键被权威的肖邦比赛特约评论员戈麦斯评论为:“他证实了自己是在掌握肖邦演奏风格上完美并最富创新的钢琴演奏家。”’ 秦音汇报音乐会结束的第二天一早,人民日报官网头版便刊登了昨晚音乐会的盛况。 紧接着国内各大网络媒体接踵而至,纷纷发表文章评论。 继肖邦大赛结束后,新一轮‘秦键热’的古典钢琴网络热潮又有杨帆趋势。 不过正处在热议中的当事人对此并不太清楚,他只知道昨晚他睡了个好觉。 是真的好觉,他还做了个有趣的梦,梦里他和秦刚坐在一起演奏父子二重奏。 本想休息一天的秦键一大早还没来得及对今天做出计划安排,一则邀请电话便在上午九点时分打来。 邀请人正是前段在肖邦大赛期间一直驻华沙赛场的华国网特约记者唐风。 二人在华沙结下友谊,有过几次不错的交流。 但赛时秦键并未接受过对方的正式采访,对方提出过,不过当时正是准备决赛时候,他拒绝说等比赛结束。 结果从比赛结束到现在他才算是刚刚得了个空闲。 面对这次邀请,秦键没有太多考虑就答应了,本就是答应过对方的事情,再加上他今天确实还没有安排。 “就今天吧,唐记者。” “嗯,学校可以吗?” “好,那中午见。” 两人电话里约定了下午一点在华国院见面。 定下采访时间,秦键上午便没有离开学校。 10点钟的时候他与陈唐杰郑峰二人一起去上了一节老林的和声课。 老林对于秦键的突然出现不知该作何心情。 由于秦键的出现,老林上了他从教二十余年到场学生人数最多的一堂课。 临近下课的时候,教室已经挤满了人。 但这并不能让他太开心,因为这节课的课堂纪律实在是过于吵闹。 ... 与社团几人吃过午饭没多久,唐风赶到华国院的电话就再次打来。 接着秦键去校门口接到唐风和其助手。 唐风表达想在学校里转一转,秦键便带他在学院里转了起来。 “可以拍拍你们的校园吗?” “当然。” 一边转,秦键一边为他介绍了教学楼、学校食堂还有学生公寓,最后转到了琴房楼下。 午后的朗朗琴声、歌声交织在一起,为初冬的校园增添里一份暖意。 “各种乐器的同学都在一栋里练习不会相互影响吗?”唐风好奇道。 “我觉得不会吧,”秦键想了想说道,“练琴这件事本来就挺孤独的,很多时候除了正常上课以外,我们需要练习一整天。” “如果隔壁有个人陪你一起练,哪怕你们不认识,你们就这样隔着一堵墙练一天,可能结束练习的时候你已经记住了对方在哪个地方会出现什么样的问题。“ “虽然会有点相互干扰,但也挺有趣不是吗?” 对于秦键的说法,唐风觉听起来确实让人有那么一种小小的悸动感。 “那你呢?“唐风感兴趣道,“你在琴房里有过一些什么样的趣味经历?” 秦键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唐风觉的这里可能有故事,但对方不提他也没在追问。 “嗨,社长。” 就在这时,迎面一个背着大提琴的男生走来,主动向秦键打了声招呼。 “嗨。” 秦键抬手与对方微笑着点了点头。 接着三人继续向前走去。 唐风:“今年四月我看了一场你们的魔笛系列歌剧,保利剧院那一场,很精彩,回去我还推荐我的同事们去看看,可之后我才知道那是最后一场。” 秦键:“抱歉,当时就安排了七场。” 唐风:“年底还有机会看到你们排演的歌剧吗?” 秦键:“今年肯定没有了,社团正在准备年底的比赛。” 唐风:“我听说了,德国新歌剧大赛。” 秦键:“是。” 唐风:“先预祝你带团取得好成绩。” 秦键:“谢谢。” 二人说着走到了音乐厅主楼, 秦键邀唐风来到了费加罗春天的排练厅。 “这里就是你们日常排练的场所?” 唐风进门之后四顾打量了一番,他‘啊’的一声回响在昏暗的大厅里,可能是第一次走进没有观众和演员的空荡音乐厅,他觉得有些新奇。 “算是吧。” 秦键向音乐厅的控制室走去,“有点黑,你们慢点,”唐风和摄像人员紧跟其后。 ‘咔’的一声,秦键打开了舞台和观众席的中光。 整个音乐厅瞬间放亮。 待看到音乐厅的全貌,唐风暗自咂舌,这个音乐厅丝毫不比他见过那些大音乐厅差。 “真不错,”唐风赞叹道,“比我见过的一些市级音乐厅建的还好。” 这点唐风没有夸大其词,作为国内最顶级的音乐学院,国家每年在华院的硬件设施上的确投入了大量资金。 不过这间音乐厅从去年全国高校歌剧大赛之后就一直被‘费加罗的春天’单独排练使用,学校上下也默认了这一情况。 “唐记者咱们去后台休息间进行吧?”秦键询问。 “我觉得舞台上就挺好。”唐风看向舞台打量一下。 秦键也扫了一眼舞台,上次排练完也没收拾,现在舞台上看起来有点乱。 “这个场景很贴合你的校园生活。”唐风笑道,“或许你更适合在舞台上接受采访。” 秦键想来这话有理,“行,那咱们准备准备开始吧。” 唐风转身吩咐摄像人员开始准备,秦键上台在指挥台前收拾出来一片空地。 摄像人员奖摄像机在舞台上架好,取景近点是指挥台旁的两把椅子,镜头远景是杂乱的两排谱架以及两张定音鼓的侧面。 唐风秦键二人入座。 唐风问:“准备好了吗?” 秦键一笑,“这个采访也会发到网上吗?” 763休闲1日唐风的采访中 采访正式开始。 唐风:“先聊聊肖邦大赛吧,嗯?” 秦键:“没问题。” 唐风:“你怎么看待肖邦大赛?” 秦键:“肖邦大赛是一个高规格比赛,就目前国际上的所有钢琴比赛而言,没有比它更专业的钢琴赛事了。” 唐风:“那么肖邦大赛对你意味着什么?” 秦键:“比赛,所有的比赛对我而言都是比赛,不同于准备一场音乐会或一次考试,比赛就是竞技,我看待比赛比较纯粹。” 唐风:“所以你很在乎胜负?” 秦键:“我想没有哪一名选手不在乎胜负,只是每个人设置的赛前目标不同罢了,有人期望挺进第二轮,有人希望进入决赛。” 唐风:“你的赛前目标是?” 秦键:“夺冠。” 唐风:“假设最后的冠军不是你,你会为夺冠者喝彩吗?” 秦键:“当然,我没有拿到冠军是一回事,别人拿到冠军是另一回事,这是两件事。” 插一句,我最近在用的追书app,【 \咪\咪\阅读\app \\ 】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唐风:“你有想过自己会拿到最后的冠军吗?” 秦键想了想:“确切地说应该是赛前没有想过,不过在第三轮比赛结束之后我有了那么一点点预感,我弹完玛祖卡下台之后我觉得我找到了比赛的感觉。” 唐风:“比赛的感觉?可以详细说说吗?“ 秦键:“别人的情况我不太清楚,就我个人而言,比赛的感觉是一种状态,这种状态不会给你带来演奏技巧带来任何加成,但是它会让你的精神处于一种亢奋,这种亢奋不会只体现在舞台上,包括准备上台前的那一段时间。” “第三轮比赛结束后的那两天,我的精神就一只维持在那种状态中,那时我知道我的决赛发挥一定会不错。“ “直到完成决赛的全部表演,我面对着台下鞠躬时,听着台下的掌声,我感觉我可能中了。” “或许每一名进入决赛的选手在那种情景下都会有这种感觉。” 唐风:“我明白,冠军总要在你们之间产生。” 秦键:“是的,已经走进决赛,大家距离冠军都只剩有一步之差。” 唐风:“确实。” 唐风:“当时在决赛结果公布的现场,组委会是先宣布了瑞琪儿选手获得了协奏曲大奖,接着又宣布了亚当斯选手也获得了协奏曲大奖,我记得当时整个现场炸开了锅,但我有留意到你的状态是比较平静的,是这样吗?” 秦键笑了笑,又摇了摇头。 唐风见此不由得更加好奇:“可以描述一下当时的心情吗?” 即便此刻回忆起那一幕,秦键依然能感到后背的凉意。 唐风不着急,他等着秦键的回答。 片刻。 秦键:“在那个时候,我必须要接受那样的结果,这点没有任何办法,不论我有怎样的感受,对于结果都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按照以往的经验,获得协奏曲大将就意味着拿到了金奖,当时的心情我描述不出来,可能觉得自己已经处于最糟糕的处境了。” 唐风:“那时你放弃了吗?” 秦键:“我没有放弃,因为最终的金奖还没有公布,我想我或许还有一丝机会,因为两个协奏曲大奖也是首次出现,谁也不能肯定后面没有奇迹诞生。” 唐风:“有一幕我至今都记得特别清楚,我不知道当时你和段冉之间有什么互动,但你对着她做了一个鬼脸,当时我挺震撼的,我想象不出在那种时刻你还能做出那样一种表情,能说说那个表情的含义吗?” 秦键略微回忆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含义,我知道她希望我赢,但那种情况下,多数人都觉得冠军会在瑞琪儿和亚当斯之间产生,我想当时她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看她快哭了我就逗了她一下,不管我的结果怎么样,她拿到了玛祖卡大奖,我希望她在镜头前的表情能开心点。” 唐风听到这里笑了一下,他本还想就这个问题再深入一点,但是考虑到一些原因他最终只是张了张嘴,切到了下一话题。 唐风:“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以历史最高分数获得了这次比赛的金奖,那么抛开奖项而言,你觉得你在这趟比赛种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秦键:“很难定义最大的范围是什么,从我个人的角度的出发,最大的收获就是我明确了未来在肖邦音乐上的研究方向。” 唐风:“你用了‘研究’一词,这是否意味着你会在未来潜心研究肖邦的音乐?“ 秦键:“肖邦是每一个钢琴演奏者的终生课题,但肖邦不能代表整个钢琴。” 唐风:“不少人认为肖赛获奖,对于一名钢琴家会成为某种程度上的困扰,比如波利尼与布宁,尽管他们演奏的曲目范围很广,但一提到他们,人们总是会为他们打上‘肖邦专家’的标签,你怎么看待这一问题?” 秦键:“客观而言,能在肖邦大赛上获奖的钢琴家通常与肖邦作品之间有着不寻常的共鸣,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仅专注于肖邦作品。” “波利尼是一名万能的演奏家,他可以将任何时期的作品演绎成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 “他对音乐的洞察力甚至超过了音乐本身,他属于超出常人的那一类。” 唐风笑:“你希望成为波利尼那样的钢琴家吗?“ 秦键:“暂时还没有考虑过这种问题,先看看下一阶段的成果吧。” 唐风:“下一阶段?” 秦键:“接下来的两年时间里我会将注意力转移到古典主义和巴洛克时期的作品,这是我目前所匮乏的。” 唐风:“期待。” 秦键:“谢谢。” 唐风:“不少网友都好奇你在生活中是什么样的,离开舞台,每天除了练琴排练之外,你在生活中还有别的爱好吗?” 秦键嗯了一声:“爱好的话,听音乐算吗?” 连摄像老哥都乐了。 唐风:“除了音乐,比如运动,美食,或是周末看看电影?” 秦键:“唔——” 这个问题是真他难住了他。 秦键:“这一年多来我不是在准备比赛就是在去比赛的路上,很少有真正意义上的休息时间,真有时间了也就是在床上多睡睡觉。” 唐风不甘心,他还想挖点料出来:“那这样,假设你现在有一天休息的时间,这一天与音乐没有任何关系,你会选择去干什么?” 秦键不厚道的笑了:“接受你的采访。” 764休闲1日唐风的采访下 秦键开玩笑的口气却说了句实话,不待唐风做出反应他紧接着说道:“不过我今天确实没有什么安排,接的你的电话之前我还在考虑今天做点什么。” 唐风笑:“那这么说来你还得感谢我。” 秦键笑:“是的是的。” 片刻安静。 秦键:“其实说到爱好,我这个人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如果非要说一个那就是旅游吧。 秦键:“这一年多虽然多在奔波,但每到一个欧洲城市,我都会四处转转,看看当地的人情风貌,感受一下不同时期的建筑风格,这些东西对我的音乐都是一种积累,毕竟古典音乐的发源地就在欧洲,如果有机会未来我想去更多的地方看看。” 唐风:“能说一个给你留下印象最深的地方吗?” 秦键:“维也纳的费加罗之家。” 秦键:“推荐喜欢莫扎特朋友有机会可以去这那转转。” 唐风:“据说那里存放着莫扎特的原手稿,是这样吗? 这个秦键也不敢多说,如果对比阿玛多伊斯遗愿里的‘真迹’,费加罗之家存放的可能只是几份高级赝品。 秦键:“应该吧。” 唐风:“说到莫扎特,很多关注你的朋友都知道你去年和dg公司录制了一张莫扎特的唱片,但据网友说这张唱片在国内基本买不到,这里有什么特别原因吗?” 秦键:“这里我得解释一下,首先这张唱片发行数量确实极少。其次,关于这张唱片的录制也算是我拿到莫扎特大赛冠军的一部分奖励,我只负责录制,印制发行我无权参与。” 唐风:“原来如此,那确实挺遗憾的。” 秦键:“不过明年年初我与dg公司合作的第二张唱片就要发行了,喜欢的朋友到时候可以支持一下。” 唐风:“哦?可以提前给大家透露一下唱片的内容吗?” 秦键:“这个,暂时恐怕不方便。(笑)” 唐风:“那你先预祝你大卖。” 秦键:“哈哈,谢谢,谢谢。” 唐风:“以历史第一高分成绩拿到肖赛冠军,与dg公司合作出唱片,在卑尔根音乐节压轴亮相,在不满20岁的人生中,你已经拿到了许多年轻音乐家想都不敢想的成绩,你为自己感到骄傲吗?” 这个问题秦键也问过自己,值得骄傲吗? 或许值得。 他也试想过如果没有一场奇幻色彩的际遇,如今的他又会在哪个角落里,偶尔他会觉得眼前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如歌的梦境。 应该值得吗? 面对着镜头,秦键沉默了一会儿。 “每个努力过的人都应该为自己感到骄傲。” 秦键说着点了点头。 “每个努力过的人都应该为自己感到骄傲,”唐风品了品这个话,“的确如此。” 秦键:“我只是站了运气的一边。” 唐风:“运气更多的时候会主动找到那些努力的人。” 秦键:“或许吧。” 唐风:“能有今天的成绩,你觉得对你影响最大的是什么,或是某个人?” 秦键:“家庭吧,家庭一直以来都是我最大的支撑,我的父母,我的姐姐。” 秦键:“其实这个过程中很多人都给了我帮助,廖林君老师,沈清辞老师,波特老师,包括我合作过的指挥,他们对我的音乐形成都有很大的影响,还有一位很好朋友,他总会提醒我哪里还做的不够好。” 唐风:“可以说说这位朋友吗?” 秦键:“抱歉。” 唐风:“好的,最后我们聊聊钢琴的学习吧。” 秦键:“嗯嗯,好的。” 唐风:“据华国音协不安全统计,截止2015年,华国已经有近三千多万儿童在学习钢琴,而且每年进入音乐艺术系学习的学生多达二十万人。” 唐风:“随着华国经济的快速发展,越来越多的家长也把钢琴作为孩子的必修课。” 唐风:“对于广大的琴童和琴爸琴妈,你有什么建议吗?” 秦键沉思片刻:“在谈这个问题之前我想阐明我的一个观点。 “音乐不是生活的必需品,它可以是一个人的终生爱好,但爱好可以有很多种,比如运动,画画,不一定非得是音乐。” 顿了顿,秦键继续说道:“目前在我看来有一大部分家长让孩子学习钢琴的出发点多少都带有一定的功利色彩,这会导致孩子在学琴过程中的兴趣被忽略,这会让孩子无法体会到音乐所能给人带来的快乐。” “我想呼吁一下各位家长,心态要长远开阔,孩子学习哪种乐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们通过音乐感受生活,音乐会让他们终生受益。” “家长在孩子学琴的初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接下来我说说对小朋友们的一点建议。” “首先是慢,这个慢不仅是你在练习的时候要先慢练,更重要的在学习心态上也要慢,不要刚学会了dol,re,mi,fa,sol,la,si就想着弹曲子,要听老师的话,根据老师的课程进度按部就班的去学习。” “其次是每天要保证一定量的练习时间,哪怕只练一刻钟,只要你想练,总会挤出一点点看动画或是玩手机的时间,作业多不是你逃避练琴的借口。” “最后,钢琴是永远不会抛弃你的伙伴,尝试着去接受你的钢琴,只要你再多给它一点点热情,他就会像魔法师一样给你变出一个小奇迹。 关于目前国内的钢琴教育和琴童的学习、家长的态度,秦键有太多情绪想表达。 但是现在作为半个公众人物,有些话他还没有开那个口的高度。 所以他只能就几个最关键的点给出一些由衷的建议。 之后的采访轻松了许多,基本都是唐风汇总的一些网友的问题。 在唐风问起秦键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是网络红人了,秦键的回答是:“我希望大家更关注的是我的音乐。” 就昨晚的音乐会成功举办,唐风问秦键接下来有没有开巡演的计划。 秦键:“这个还在计划。” 采访的尾声。 唐风:“感谢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接受这次采访活动,预祝你接下来的德国之行一切顺利。” 秦键:“谢谢,我也很开心能接受这次采访。” 唐风:“最后还有什么想对支持你的乐迷粉丝说的话吗?” 秦键看向镜头:“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 舔了舔嘴唇,秦键张嘴不知道还说点什么,最后嗯了一声,接着笑了笑,“谢谢大家。” 片刻。 唐风给摄像师打了个手势。 收工。 握手。 握手。 “辛苦了二位。” 765有钱任性第1轮考核开启 校门口送走唐风,秦键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才15:15,接着向琴房楼走去。 他忽然发觉他的爱好可能就是练琴。 练琴难道不算爱好吗? 练琴算。 不过他现在反应过也晚了,唐风已经走了。 来到琴房秦键没有再弹肖邦。 一个小时的热身后,他打开‘贝多芬的三十二首奏鸣曲集’,花费1w点崇拜值直接将贝多芬第二号钢琴奏鸣曲解锁。 灰色的曲目一瞬被点亮。 “开心。” 顺便他看了眼下一首的解锁条件。 还是1w而已。 “小意思。” 他接着将第三首也解锁了。 他又看了一眼。 “~” 再解锁直接变成需要2w了。 他有点后悔了,他觉得自己不该得瑟,应该先解锁‘槌子键(第32首)’。 不过也只是一瞬,他接着解锁了‘槌子键’奏鸣曲。 一口气连着解锁了三首贝大爷的奏鸣曲,秦键花费了4w点崇拜值。 经过金奖音乐会、克拉科夫音乐会、格但斯克音乐会以及汇报表演音乐会,秦键手上的数值已经突破了31w。 4w的消耗对他现在而言不过是一场大型音乐会。 接着他不再关注后续解锁条件,回到第二首听了起来。 下一阶段的练习不只是动动嘴,对于古典主义时期的作品研习他打算从贝大爷开始。 32首贝多芬奏鸣曲就是他的第一步。 耳边钢琴声响起一瞬,秦键心尖一抖。 车尔尼的示范依旧只用一个起音,就激起了他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 今天的琴房楼爆满,格外热闹。 就像到了考试前一天一样。 与考试前唯独不同的是,此时每个楼层都能听到不同乐器演奏着相同或类同的音乐片段。 一众费加罗春天的社员都在为明天的考核作着最后的努力。 对于考核的第一项内容,每个人都有自信自己没有问题。 作为能考进华国院的他们,一首奏鸣曲的快板乐章他们绝对拿的出手。 但抽考‘亚大与奇拉’的乐队片段对于他们来说就有些麻烦了,尤其是对于新生,他们考学之前的学习经历中并没有与乐团排练这个科目。 老生也不敢松懈,他们知道他们的社长这次绝不是闹着玩。 不论新生还是老生,没有人想在这次考核中被刷下去。 ... 秦键结束练习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半,宿舍除了王小亮以外其余两人都没有回来。 王小亮正趴在桌前前津津有味的看着电脑,见秦键回来他兴高采烈的叫秦键过去。 “来来来,快快。” 秦键脱掉外套挂起走过去一看,心道唐风的动作也太快了。 —— 屏幕上。 唐风正目光紧锁的问道‘那时你放弃了吗?’ ‘我没有放弃,因为...’ —— 现在再听自己的回答,秦键忽然有那么一点点不好意思。 “牛逼牛逼,“王小亮看着屏幕,听着秦键淡淡的装逼语气只点赞。 秦键看了一会便走开了,“你在哪找到的视频?” 王小亮:“你今天没看群里吗?七点多那会不知道谁发了个链接。” 秦键也没在群里再去翻,心道这个采访视频大家迟早会看到。 接着他继续整理起‘肖+克中的指法教学’ 快十点半的时候陈唐杰和郑峰二人一同回到了宿舍。 几人聊了聊明天的考核便各自洗漱上了床。 秦键:“唐杰,明天早晨安排几个没有课的同学去把排练厅收拾一下。” 陈汤杰:“嗯嗯,我已经通知下去了。” 秦键想了想,在群里连发了三条重复信息: “所有人,明天第一项考核需要钢伴的人把钢板谱带上” 信息一发,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陈唐杰直接起身扭头可像秦键的方向:“不是吧你!?” 郑峰给秦键举了个大拇指。 “晚安晚安。” 秦键缩回被子。 他和蔡松约定好了明天上午的时间,接着与段冉聊了一会便睡去。 一夜无话。 ... 第二天上午10:30,秦键开车去了燕京机场。 “辛苦了辛苦了,蔡大指挥。” 接机口,秦键迎来了蔡松。 “行了行了,先别说别的,我在飞机上连饭都没来得及吃,你给我传的谱子也太麻烦了,谁写的。”蔡松一身简装,手里拿着一个黑色谱夹。 插一句,我最近在用的看书app,【 \咪\咪\阅读\app \\ 】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走走,先吃饭,这个回头再说。” 11:40,秦键带着蔡松回到了华国院。 将蔡松在学校附近的酒店安顿好,与对方约定了下午三点,秦键返回学校直接去了排练厅,路上他给夏冬打了个电话再次确定了下午的时间。 见排练厅已经收拾干净,他便回了宿舍。 上床休息了一会,下午14:30他离开宿舍来到教学楼。 亲自邀请了钢琴系主任沈清辞和管弦系主任陈放,他们一同前往了排练厅。 三人赶到排练厅时,各种乐器对音声此起彼伏。 此时排练厅已经坐满了大半的待考成员,大家都在调试着手中的乐器。 蔡松和夏冬二人15:00前后赶到了排练厅。 沈清辞夏冬陈放三人本就是校友老熟人,无需介绍,秦键为三人介绍了一下蔡松。 作为新生代在国际上小有名气的华国年轻指挥家,三人也都知道蔡松。 几句寒暄过后,秦键再次把考核的标准与几人交代了一番。 “今天下午就辛苦几位老师了。” 几人客气几句便先后入座。 ... 安排好评委入席,秦键吩咐王小亮奖大家的钢伴谱收齐放到物体上的钢琴上。 没一会的功夫钢琴琴板上便落了三厚摞谱夹。 远远望去极为壮观。 “胡来。” 沈清辞见这一幕便知秦键一会要干嘛,心道整个学校也就只有秦键会这么干了。 这个工作量可不是一点半点的大,他考虑自己一会要不要主动帮对方解决一部分。 ... 排练厅渐渐安静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张的气氛逐渐升起。 15:10,秦键上台宣布考核开始。 宣布完他便退到了舞台一角。 按照考核的声部顺序,方小鱼第一个走上了舞台。 一个鞠躬。 她落落大方的坐到了钢琴前。 顷刻间,她双手猛然落下。 清脆的激流并不快,但每个音都充斥着稳健。 .. 费加罗春天的第一次考核开始。 766属于秦键的考核内容 扎实的落指,明确的分句,激流的旋律线条很快便被清晰的勾勒出。 虽速度不快,可方小鱼拿到激流的谱子不过五天。 五天时间能将激流练到这等稳健程度已经令人咂舌了。 再加上近来几日‘方小鱼艺考前的钢琴老师是社长’这样的话早在社团里传开,所以此时台下的新社员们是既羡慕又无奈。 谁让人长得漂亮天赋好能被社长看上呢。 “好了。” 评委席,沈清辞忽然叫停。 方小鱼闻声收手,现场安静了下来。 接着她抽了一条乐团片段,是钢琴声部在第二幕《漂泊的休斯》咏叹选段的钢琴伴奏片段。 抽到这一条,方小鱼的运气还算不错吧。 接着她演奏了起来。 充满滑稽的高低跳跃伴奏旋律在她的指下惟妙惟肖。 虽然只有十二小节的片段,但给台下一气呵成的感觉。 作为乐团众声部中的一个分支,方小鱼有注意将音量控制在了一个相对弱的范围,同时不失色彩。 这一点得到了蔡松和夏冬的认可,指挥眼中的好乐手至少要具备起码的合作意识。 即便只是在一个人演奏乐团片度时。 方小鱼鞠躬准备下台,台下本是安静的,这种类似于考场的场景本就不符合鼓掌。 “啪啪啪!” 可总有人愿意表现出与众不同或是他真的被刚才舞台上的音乐打动了。 众人顺着掌声望去,只见坐在倒数第二排的一名阳光帅气的男生正放下手。 面对大家的目光他无所谓的笑了笑。 15届的新生都知道,这名叫做杜罗坤的男生是这一届小号专业的专业第一名,专业水平很强。 他之所以来参加这个社团就是为了方小鱼。 现场一阵小骚动。 众人目光又转向方小鱼 方小鱼在舞台上没有表现出什么,回到坐位坐下后她暗叹一口。 她挺无奈的。 舞台一角,秦键大概看了个明白。 就在这时,李莎莎持琴走观众席站了起里。 钢琴结束就是弦乐组。 弦乐组当然是从小提开始,作为第一小提首席加大二学姐,她的考核顺序被排在弦乐组第一的位置无可厚非。 李莎莎上台的过程,秦键也做到了钢琴前。 果然。 台下众人见这一幕不自觉的都激动了起来,社长果然要为大家弹钢板。 随手打开了李莎莎的钢伴奏谱,秦键大至扫了一眼。 随后他看向李莎莎给了对方一个标注音。 李莎莎夹琴抬臂落a弦上弓一瞬,一道柔弱明亮的弦声划过舞台。 只是钢琴的声音和小提琴的音波在空气中似乎茂合神离,发出了音波撞击的‘兹兹’声。 接着李莎莎熟练的屈身抬手至琴头紧了紧二弦的弦轴。 就在这时她身后再次响起钢琴的la。 她起势再度拉响二弦。 这一次,两道声音一经碰触接着融合。 李莎莎接着调了d、e、g弦。 弓起弓落,五度双音各种和谐。 对音结束,李莎莎对着秦键又点了点头。 秦键目光移到谱面,复读机一样扫过第一行。 紧接着手臂落下。 “噹。” 一声短促的音响过后接着一串主题引子被奏出。 李莎莎‘嚓’的一声上弓带着精致的揉弦来开了贝多芬小提琴第七奏鸣曲的第一乐章。 美妙的小提琴主旋律在钢琴的紧密贴合下熠熠生辉。 两人之前没有过人任何排练,但此刻舞台上的二人表现出了极高的默契。 台下一众人社员听的陶醉。 评委席中的两名指挥纷纷赞叹李莎莎的高超技艺。 一曲结束,没有任何纰漏。 李莎莎接着抽选了一条乐团片段。 随手演奏之后便自信的下了台。 首席小提是一个交响乐团的门面,作为费加罗春天的门面,她已经用实际演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接着下一位小提走上舞台。 ...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两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 中途休息的时候沈清辞主动问秦键是否需要休息一会,他表示之后的他来弹。 秦键拒绝了。 秦键不是不累,他有拒绝的理由。 昨晚在群里发通知的时候,他并不是临时起意要给大家弹钢伴,在他设计出第一项考核内容的时候他就有这个想法。 实际上他在不与众人提前排练的情况下直接要求大家上台由他伴奏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种考核。 这可以直接考验出每个人对曲目掌握的程度以及随机应变的能力。 就像刚才进行到木管组时,方小鱼的单簧管女舍友在音乐的第41小节错音中断之后,秦键的钢板并没有等她,这导致她一时慌乱了,之后几次跟进都没有进去,最后只能遗憾的下台。 但是同样的情况,同作为大一新生的长笛男生在中途也出了错误,而这名长笛男生紧接着就跟进了秦键的伴奏。 这在乐团当中绝对是一项必要的能力。 秦键借此通过自己的方式再度检验了每个人的综合能力。 或许这对于大一新生社员有些苛刻,但比赛对每一个队伍都不会手下留情。 表演环节中,任何一个人的失误都会影响整个团队。 所以在筛选赴德人选的过程中,秦键从整个团队出发必须严格把控。 同时他还要听听其他几位评委的建议。 待所有的考核结束之后,众人散场回去等结果。 排练厅里只留下了秦键宁仟夏以及四位评委。 经过一番讨论筛选,第一次考核结果——64人仅留下31人。 除了弦乐声部,其他每个声部的人数都减去了一半。 小提两个声部减去了一半以上的人员。 被剪去的大部分人员多数都是新生,当然也不乏有一部分老人。 人员名单初步确认之后并不算完,秦键同时把夏冬和蔡松请来是有另外目的的。 在现在的人数前提下,人员配置需要根据谱面重新调整。 这个活秦键得承认是专业的指挥的事,所以这事就靠这二位了。 两名指挥很快的将一个新编制的乐团拉出。 不过新编织出现了一点小小的问题。 “缺一个三部单簧管,一把大提琴。”夏冬放下总谱说道。 蔡松也跟着附和:“我建议先把声部补齐,时间还有,再给大家一点时间。” 76731人编制的敲定秦蔡闺蜜俩的悄悄话 夏冬接过话:“这样声部就打平了,配置刚好。” 见两名指挥同时给出一样的建议,秦键也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补谁? 被刷下来的人员名单里,有两只单簧管和三把大提琴。 管弦系主任老陈这时出声给了秦键一点建议,他操着一口东省话道:“刘伟的琴拉的不孬,我看他今天就是紧张了。” 秦键回忆了一下,那名男生的巴赫无伴奏前半部分拉的确实还可以,相比其余两个,这个刘伟他还是有些印象的。 再加上老陈都为刘伟开口了,秦键不知道两人是不是之前有某种关系,就当顺水人情的点了点头,“嗯,您说的是。” 定了大提琴的人选,最后就是单簧管的人选。 两名被刷下去的大一单皇管新生都差不多,一个是错了没跟上钢板,一个是乐团片段吹的一塌糊度。 如果不是为了补齐配置,他是都不想要,至少在这次比赛期间。 其余几人都没再给出意见,大概他们和秦键的想法差不多吧。 秦键看了看宁仟夏,宁仟夏犹豫了片刻。 “陶雪吧。” “陶雪吗?”秦键疑声。 宁仟夏顿了顿,“她乐团抽选的部分表现的还不错。” “好。”秦键应声,其实如果一定要选一个,他也会选陶雪,毕竟是方小鱼的室友,就当稍稍照顾一下自己的徒弟了。 不过这都是暂时的,下一次考核如果陶雪没有进步,那他会宁可想别的办法,也不会让陶雪留在去德国的队伍里。 ... 经过三个半小时的忙碌,秦键提议这次考核的两个目的都已达成。 其一是初步确定了去德国的名单。 接下来他就可以大刀阔斧的开始排练了。 其二是在夏冬和蔡松的帮助下他确定了最终参赛的乐团配置。 之后第二轮考核他就可以根据这个固定的配置去考量最终的人员名单。 ... 考核结束后,秦键请众人吃了一顿饭。 饭局上众人自然少不了喝点酒,除了宁仟夏喝的水。 饭局结束后,秦键让宁仟夏帮他把车开回去。 他和蔡松一会儿还有点活动。 宁仟夏拿着车钥匙离开前问秦键,“考核结果什么时候告诉大家,我来?” “一会我在群里说一声吧。”秦键觉得这件事还是他来说比较合适。 宁仟夏点了点头,接着开车离去。 秦键蔡松二人随后打车去了fuge酒吧。 ... 路上秦键在群里将今天的考核结果公布,并告诉大家16号会有第二次考考核。 最后他编辑了一条信息。 放开它:所有人都可以参加第二次考核,考核内容不变。 ... 两人真是好久没见了。 这大半年两人都在忙。 一个忙着参加肖赛。 一个在忙着开了32场音乐会。 眼见到年底了,算是各有收获,各有成绩 两个国圈外人士看起来最成功的年轻音乐家,在这样的时间坐到一起自然有聊不完的话题。 比如音乐,比如掌声,,比如接下来。 “你那个采访视频我看了,巡演具体日期定了吗?年底?” 酒吧里,二人并肩坐在高吧台,吧台里的酒保还是之前那个。 “年底太晚,”秦键道,“去德国之前就得把国内巡演事情结束,趁现在还有点热度(笑)。” “哈?”蔡松惊讶道,“你是打算巡演和这边排练两头跑吗?” 秦键叹:“不然呢,也没办法。” 蔡松摇头:“折腾。” 秦键:“明年年初事情更多,而且过完年我就要准备去维也纳了。 蔡松:“移民?” 秦键:“上学。” 蔡松笑:“搞不懂。” 顿了顿他蔡松举起酒杯,“不过祝你顺利。” 秦键与他碰了一杯,“你也是,你呢,明年有什么计划吗?” 蔡松叹了口气:“上半年准备参加两个音乐节,下半年准备录贝五和贝九。” 秦键笑:“你居然准备录贝五和贝九,妥协了吗?” 蔡松苦笑:“今年gu演完最后一场,不少老人都退团了。” 秦键皱眉:“为什么?” 蔡松:“gu和百代还没有签正式合约,不瞒你说,这个乐团我已经快养不起了。“ 秦键虽是头一次听说一个乐团居然要靠指挥来养,但是结合蔡松的性格和对方音乐理念,他大概也能明白为什么对方会落到这步境地。 做音乐和做市场在一些时候是冲突的。 更不用说是小众的古典音乐了 作为一个年轻且有想法的固执先锋派指挥,是选择自我还是选择现阶段的市场,这的确是个难题。 很显然在之前一个阶段蔡松选择了自我,结果导致自己一手打造的乐团依然没有签约,而且还有人员流失。 这种人员流失对于一个已经有成熟演奏风格的乐团来说是一种比不能签约还大的损失。 所以也难怪对方会在接下来倾向于去录制贝五贝九这种更迎合古典市场的交响作品。 秦键也跟着叹了一口,他觉得有点可惜,虽然对方的音乐理念与他有不可调和的冲突,但那也是一种格外闪亮的才华。 片刻。 蔡松:“看明年吧,明年不行后年再换个地方,唱片公司多的是。” 这话听起来更像是蔡松的自我安慰。 秦键:“没问题的,gu绝对算得上是亚洲一流的团。” 这话秦键说的是心里话。 谢谢,这点我清楚,但有时候也很无奈,“蔡松笑,“看明年吧,不说这个了,来。” 两人再碰一杯。 醇香的麦芽汁令人全身舒畅。 “对了秦键,和你一起参加比赛的那个华国女孩是你的女朋友吗?”蔡松忽然问道。 “你可以拒绝回答。”蔡松补了一句。 秦键点头:“是。” 蔡松坏笑,“我还一直以为你和仟夏会有点什么故事,真是遗憾啊。” 秦键嘴角一抽:“我俩只是朋友。” “啧啧。”蔡松咂巴了一下声“行吧,你说朋友就是朋友吧。” “来,为朋友干杯。” ... 两人聊着喝着,回到学校的时候近十二点。 校门口分别,秦键直接回了学校。 回到宿舍后,他在群里发了条信息。 ‘放开它:通过一轮考核的人员明天中午12:30排练厅集合’ 768绝情的方小鱼受伤的小喇叭 新生女生宿舍317。 熄灯后宿舍还是一阵叽叽喳喳的,除了方小鱼和女低音炮外,其余两人还是显的格外兴奋。 尤其是陶雪,当群里秦键公布考核结果后,她就显得异常亢奋。 绝对没有想到自己可以通过考核的她原本本以为是方小鱼帮她和秦键说了好话。 可当方小鱼一脸迷茫的告诉她没有时,她更得瑟了。 “明天我一定要好好表现!!” 女低音炮实在受不,探出头道:“哎哎哎,得瑟一晚上了,这都大半夜了,你也差不多了哈,秦师哥不是说过几天你们还有一次考核嘛,你可长点心,最近好好练琴吧。” 陶雪满不在乎回道:“哎呀,人家知道,晚安姐妹们~” 说着陶雪翻身美滋滋的拿起了手机继续与人聊起天。 宿舍这才安静下来。 裹在小棉被里的方小鱼一直没啃声,被陶雪吵得她也没睡着。 陶雪的考核现场她是亲眼目睹,确实不理想。 不过对方自然能被留下,想来师傅也有师傅的用意。 从个人角度,她也想317的每一个人都能一起参与这次比赛。 想到下一次考核,她不禁感叹去年夏天和秦键的一月之约,秦键的性格她多少了解。 她只盼陶雪最近这几天能多用用功。 万一到时候再被刷下去,那对陶雪才是真的打击,讲心里话,她觉得陶雪这个舍友平时还是挺不错的。 除了有点管不住嘴。 就在这时,枕边嗡嗡响了两声。 她拿起一看,眉头又皱了起来。 杜罗坤:‘我猜你没睡着/坏笑’ 看着杜罗坤之前几条‘有的没有’的信息和视频链接,方小鱼不知道对方哪来的自我感觉良好。 她很早之前就已经明确的拒绝过对方了。 不由想到今天考核现场大家因为对方的鼓掌向她投来的那种玩味目光,她更烦了。 方小鱼本不想回复,但她觉得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 拿着手机她犹豫怎么和对方讲。 .. 音乐学院就那么大,就那么点人。 刚步入新鲜学院大门的大一新生们很容易就通过军训认识了。 一开始她并不反感杜罗坤,在军训的过程她看到了对方站在男生队伍里的领导能力还有当众为教官们表演的才华。 而且方小鱼承认对方蛮帅气。 女孩子喜欢看帅哥,她也喜欢看。 然而这不意味着对方是个有才华的帅哥她就要喜欢。 她又不是花痴。 可结果军训结束回到学校的第二天中午,她就在食堂门口遭到了对方的当面表白。 那个场景她记得太清楚了,对方和一伙人有说有笑的就站在二餐门口等她似的。 她和舍友一出食堂,对方就走了上来,后面还有几个人在起哄。 这个场景让她很不好受。 大概是从小生活在一个并不富裕的家庭,现在又身处在华国音乐学院这样一个大环境里,她本身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太多安全感。 她当时懵了,然后直接就拒绝了对方。 她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时,身后人群传来的笑声让她加快了脚步 这事她消化了两天才调整好练琴的心态。 之前她只是单纯的欣赏对方,而突然表白事件导致对方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变得单薄了许多。 更重要的一点是,方小鱼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最起码的感觉她还是懂得。 懵懂也是懂,在对方表白的那一刻她明确了自己对对方是真的没有一点感觉。 大概是杜罗坤觉得之前的表白方式有些唐突,之后也单独给方小鱼道了歉。 推荐下,我最近在用的看书app,【 \咪\咪\阅读\app \\ 】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道歉方小鱼接受了,但是她再一次明确的告诉了对方“我不想和你谈恋爱。” 接着杜罗坤就开始了软磨硬泡攻略。 方小鱼加入费加罗社团,杜罗坤也跟着加了进来。 直到现在,每天没事就给她发信息。 ... “马上期中考试了,还有师傅布置的新曲目,自己不能再为这些事情分心了。“ 良久 方小鱼拿着手机鼓起勇气编辑起来。 方小鱼:‘杜罗坤,我再说最后一次,以后你真的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如果我接了发现你没有事,那我再也不会接你的电话。’ 方小鱼:‘另外我再解释一次,我不接受你和食堂门口的事情无关,那件事在我心里已经过去了,我不接受你不是我大学期间不想谈恋爱,我不接受你也不是你哪里做的不够好,我感谢你对我的好,但是我真的不喜欢你,我对你没有感觉,你明白了吗?’ 方小鱼:‘说完这些话至少你在我心目中还是朋友,如果你继续这样每天不停的给我发信息,对不起了,我只能拉黑你了。’ “呼。” 一通消息发完,方小鱼觉得心里轻松多了。 她想关机,但是她又怕对方发来什么消息,她打算就在今晚结束这一段。 良久,手机果然亮了。 一条信息发来。 杜罗坤:‘我明白了对不起我还是想说对不起对不起之前的事是我的错我不会再打搅你了无论如何希望你能原谅我’ 方小鱼:‘不用再说对不起了,之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接着。 杜罗坤:‘我能最后问一个问题吗’ 方小鱼:‘问吧’ 又是良久。 杜罗坤:‘你不接受我是因为社长吗?’ 方小鱼:‘和他有什么关系?’ 杜罗坤:‘你确定?’ 看到对方再度发来的消息,方小鱼笑了,‘大概这就是对方和师傅之间的差距吧。’ 方小鱼:‘社长是我的恩人,别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了,不然同学都没得做了。’ 方小鱼:‘别当我在和你开玩笑。’ 方小鱼:‘困了,睡了。’ 检查了一下闹钟,方小鱼将手机扔到一旁。 有些东西是不能拿来问的,哪怕是玩笑也不行。 伸了个懒腰,她闭上了眼睛。 一闭眼睛,她的脑海里满是的谱子。 明早没课,她可以痛痛快快的练一上午琴了。 想到这里,仿佛整晚的不愉快都消散了。 没过多久,她就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钟响起的一瞬方小鱼就醒了。 她拿起手机。 一条凌晨04:32的信息。 杜罗坤:‘谢谢你认识你我真的很开心’ 看着手机屏幕,方小鱼打了个大大的哈气,就这样吧。 接着放下手机起了床。 简单的收拾了一番,她悄悄的离开了宿舍。 317其他三人还在美梦中。 7691个社长的请求真正的排练开始 秦键起床已经是上午9点了,闻着满身的酒气他只想洗个澡。 今早大二英语课,宿舍其他三人都去上课了。 秦键这个翘课大王端着水盆去了男生公寓一侧的浴室。 华院这点不错,24小时供应热水,其原因也是因为学校学生少。 一出公寓他碰见了图书馆的秦大爷正路过。 “这么早就洗澡啊,秦键。”秦大爷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早上人少。”秦键应声,“您老这是去图书馆吗?” “是啊,有日子没见你来了了。”秦大爷笑眯眯道 秦键也笑眯眯道:“您老先去,我一会就到。” 来到浴室,秦键开始脱衣服。 虽然早晨的确没几个人,不过他确实已经有点不适应公共浴室了。 好歹自己现在也算半个公众人物。 琢磨着秦键又考虑起在学校附近买房了,不论接下来几年规划,但是未来在燕京迟早得有个落脚的房子。 “等明年年初吧。” 洗完澡,秦键回宿舍换了身衣服直接去了教学楼。 昨晚吃饭的时候他和沈清辞还商量了一下在学校开音乐会的事情。 一般情况,本科生申请音乐会要一级一级批,不过鉴于秦键的情况较为特殊,沈清辞让他直接找院长说一声就行。 来到院长室,秦键直接向吴青表明了来意。 “好啊,这事你看需要院里提供什么帮助你就直接去和林老师提就行,学校全面配合。”对于这种好事,吴青直接点了头。 “就不麻烦林处了,这场音乐会我和学生会商量着来就行。” “行。”吴青再次点头,“总之到时候有什么问题你只管张口就可以。” “嗯嗯,谢谢您了。”秦键心里也清楚,以他现在的身份,在学校开音乐会其实就是他一句话的事,他今天过来主要还有另外一件事。 “院长,还有件事想和您商量一下。” 吴青:“你讲。” 秦键:“您看,我们这趟去德国参加比赛也是代表学校,所以在出行经费上学校方面能不能再给我们多报点。” 这趟出行指望学校全包是不可能的,这点秦键清楚。 虽然大多数社团成员家庭情况都还不错,但是也有像方小鱼这种家庭情况差一点的。 所以作为社长和组织者,他希望能在最大程度上帮大家多争取一点。 如果学校能多出一部分,至少也能减轻部分同学的家庭压力。 吴青还寻思是什么事呢,听完笑道: “这个事情院里昨天已经开会讨论过了,这两天刘老师会联系你,她是你们这次出行的带队负责老师,具体问题你们下去沟通就可以,比赛经费的问题你放心,学校这次会全力支持你。” 有了吴青的话,秦键放心了。 “谢谢院长,谢谢学校的各级领导,这次比赛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争取为学校再添光。” 军令状虽说立的有点早,但吴青都代表院里表态全力支持了,秦键也得说点什么不是。 只是这个比赛,他心里是一点数都没有。 出了教学楼,秦键直接去了图书馆。 过会就要由他亲自排练亚大与奇拉了,这是他第一次排练这个剧。 他得再做做功课。 两个小时一晃而过。 ... 中午十二点开始,排练厅渐渐开始进人了。 与往常排练前的气氛不同,今天的排练厅显得有些沉默。 主要原因大概是因为人数变少了。 众人调试着乐器,纷纷上台准备了起来。 12:25,随着秦键的到来,排练正式开始。 站在上久违的指挥台下,秦键扫过台下众人,该说的话他昨天在群里都说过了。 插一句,【 \咪\咪\阅读\app \\ 】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弦乐打击乐声部注意!” 一声令下,舞台上的唰的一声,所有弦乐声部成员挺身上弓作预备动作。 打击乐声部首席郑峰一瞬双手持锤上摆,身前四组定音鼓鼓皮在舞台灯光下格外锃亮。 两声部一瞬进入演奏前的紧张状态。 缩减过后的舞台,变得更加宽敞。 每个人的动作像是都变的更加利索了。 31人的乐团在一瞬爆发出了比64人乐团还强大的气势。 而且更加锐利。 大家望着指挥台,不凡其中有激动的目光。 仿佛秦键站在他们的面前,他们就无所畏惧面对任何舞台。 整个舞台从指挥台到各个声部,连为一体。 一角的演员们是最能感受到舞台变化的。 看着这一幕,宁仟夏心中暗叹,只有秦键站在这个地方才会有如此效果。 夏冬不行,陈唐杰不行,她自己也不行。 费加罗的春天是只属于秦键的乐团,也就只有秦键站在这里才能让整个乐团进入状体。 “引子。” 随着再一声令下,秦键的左手高高的举了起来。 他这一举,舞台上的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他手中的指挥棒。 下一秒。 在确定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到了自己身上,秦键心中默划出四道弧线。 四道弧线的轨迹和速度就是亚大与齐拉的引子速度。 “唰!” 一道破空声,秦键的左臂高高落下。 “嗡——!!!” “噹!!!!” “噹——!!!” 诡秘的弦乐如阵阵群蜂从荒原飞来。 一短一长两道定音鼓的宛如隐匿在乌云中的两声惊雷。 两个声部交织在一起,碰撞出了歌剧的第一幕。 ‘创世。’ ... “ok。” 随着秦键的手一挥,两个声部瞬间停了下来。 “很好。” 秦键扬脸说,“打击乐休息,贝司大提休息。” “小提中提来,注意弓法,要求这一遍所有人的音量降低一倍。” ... 一遍又一遍,一个声部穿插着另一个声部。 一个半小时过去,一个不到2分钟的引子秦键已经指挥众人排了不下20遍。 这个过程没有休息,也没有人喊累。 每个都感觉的到,在这个过程中,一遍比一遍好,一遍比一遍更具有舞台形状。 ... 最后所有声部集体完成了一遍高规格的引子序曲后,秦键让大家休息。 众人喝水的喝水,上厕所的上厕所。 “怎么样?” 秦键走到一角问围观了半天的宁仟夏,“还可以吗?” 宁仟夏竖起大拇指淡淡道:“不错。” 秦键嘴一咧,得意的笑了。 宁仟夏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水杯从包里取出了一张纸巾递了过去,“快擦擦汗吧你。” 770“不够”真辣眼的形体房 秦键刚从指挥台下来,身心还处于兴奋状态,都没注意到额头已经出了汗。 经宁仟夏这么一提醒,他才感到脑门的凉意。 初冬的排练厅已经有冬风内味了。 “谢了。” 秦键接过纸巾擦了擦额头,纸是香的,有股子薰衣草的味道。 “一会排,第一幕先过你的咏叹,你跟着轻唱一下就可以,主要还是排乐团。” 秦键吩咐道。 “嗯。” 宁仟夏点头。 十分钟过后,排练继续。 秦键向众人交代了接下来排练内容。 “从第三十九小节开始,钢琴声部注意。” 方小鱼神色一紧,这时宁仟夏也走到了指挥台旁。 随着秦键轻挥下的指挥棒,钢琴伴奏响起。 方小鱼极力的控制着左手手腕的力量,低沉的震音由小到大,坐在钢琴旁的声部成员明显能感到明显的震感。 然而这并不能让秦键满意。 “不够!” 秦键挥动着手,对着钢琴的方向大喊 紧接着钢琴的震音更大了,但是声音的稳定瞬间大打折扣。 “只要手腕!手指不要用力!!” 方小鱼一听吓到立马收回手指力量,接着震音的音量又锁弱了下去。 秦键心中一叹,右掌一转化拳收回,“停。” 方小鱼有些害怕,第一幕的排练一开始就被她搞砸了。 “今天下去什么都不要练了,先把这三小节震音的问题解决了,明天上课我要听。” 这次秦键声音不大,但任凭谁都看得出他口气没有从前温和了。 众人唏嘘社长凶起来模样还是挺吓人的。 不过这话也石锤了他确实是方小鱼的老师。 秦键说罢再次抬手看向所有人,“全体都有,从第42小节开始,定音鼓先进,注意速度。” 说着他转向一旁,宁仟夏对他点头。 指挥棒挥下。 定音鼓的滚奏率先震响,低音声部做和声铺底。 宁仟夏的华丽花腔随后登场。 ... 14:20,排练结束。 整体来说今天的排练效果已经出来了,声部的缩减以及秦键的极高要求都是促成这一效果快速体现的原因。 “明天中午12:30继续。” 接着各声部成员带着圈画的重点离去。 宁仟夏离去时把车钥匙还给了秦键,“停教职家属区了,拜拜。” “等一下。” 宁仟夏刚转身又调回头,“嗯?” “一会儿有空吗?”秦键讪笑。 宁仟夏:“上课。” “上课啊?”秦键话音一转,不紧不慢道,“那算了,回头再说。” 这一顿一挫的把宁仟夏那股子好奇劲勾上来了,“有话你就直说。” 秦键紧跟道:“是这样,我想和你再交流一下第一幕的演员过场问题。” 说着他指了指舞台,经过今天中午的排练,第一幕的乐团问题他心里已经有数了,现在就是演员的问题了。 宁仟夏眨了眨眼,“嗯——” 实际上她排练的时候就想和秦键说这个问题了,只不过对见对方一门心思都在乐团上,她就没开这个口。 “那你跟我来吧。” 秦键一愣:“去哪?” 宁仟夏嘴角微扬:“来吧,带你去个好地方。” ... “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换衣服。” 秦键:“.....” 宁仟夏撂下秦键自己走了。 面对着众人各式各样的目光,他笑的很勉强。 形体房。 这是秦键万万没有想到的地方。 宁仟夏没有骗他,这算是个好地方。 一眼望去,左边清一色的好风景,此起彼伏,远看高低各不同。 但是。 右边。 当男生公寓里的那一张张面熟脸孔穿着紧身衣和舞鞋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时,他觉得自己终是来错了地方。 “键哥今天怎么有空来视察工作了。” 隔壁宿舍的眼镜男主动上前和秦键亲热的打了声招呼,跟在眼镜后面的是社团的王麟:“社长你咋来了。” 秦键只觉两个妖人迎面走来 被形体服勾勒出婀娜线条的二人实在他妈的辣眼。 “你们平时上形体课都这么穿吗?” 两人用无奈的表情回答了秦键的问题。 眼镜:“没办法啊哥,这是我们的必修课啊。” 秦键看向王麟,十分钟前对方还在排练厅:“你这换衣服的速度倒是挺快。” 王麟摊手,“排练之前就套里面了。” 秦键竖起大拇指。 “你们聊什么呢?” 身后一声传来,三人回头望去,宁仟夏已经换好了衣服,同样一身黑色的紧身形体服。 吉普赛女郎的身材自然是一等一的,秦键早就在后台见识过。 ... “整队。” 随着宁大班长一声令下,大二声乐的同学们聚集到中央,列成四队。 女前男后。 见众人站好,“下节课要期中考试,这节课老师说两句就走,一会儿咱们就在这说,正好大家都在,地方也宽敞。” 就在这时形体老师就走进了形体房,宁仟夏说着快速两步走到了第一排女生的最左侧。 形体老师进门看见秦键心中一惊。 她带了这么多届学生,第一次见到有他系的男同学敢如此明目张胆来‘蹭’这课。 大概鉴于是秦键,她也没说什么,直接走到了队伍的前列。 简单的讲了两句关于考试的内容,接着离去。 离开前她又看了秦键一眼。 中年妇女的眼神,有点不太客气。 ... 随后队伍解散,秦键带着社团几人就在落地镜前讨论起了第一幕的舞台。 没一会的功夫,凑过来围观的同学越来越多。 大二的他们还没有机会参加校歌剧团的排练。 秦键指导的有模有样,像极了一个动作片导演。 “声音够了,动作再放开点可以吗?记住歌剧演员也是演员啊。” ... 下课之后秦键接到了带队刘老师的电话,接着他去了教学楼201办公室。 就德国比赛出行一事,经过两人一番面对面的协商后,最终定下了初步方案。 秦键答应对方16号晚上提交出行人员名单,后续办理护照和集体签及订机票的事情由对方负责。 学校方面承担每名参赛人员的路费,食宿方面学生自理。 离开办公室,秦键在群里把这一事情告诉了大家。 ‘放开它:住宿费社团出,玩啊吃啊的你们自己解决。’ 众人还在欢呼。 他接着破了盆冷水,他所有人,把今天中午排练的每个声部细节注意事项逐一发了出来。 最后。 ‘放开它:16号晚上我会向学校提交最终的出赛人员名单,还剩五天,各位看着办。’ 771闷得宣泄口巡演的动静 昨夜北方大面积降温。 整个燕京仿佛一夜入了冬。 第二天一早,由于上午没有课,404四人醒了之后都赖在床上没有起。 秦键也索在被窝里打着哈气,昨天晚上和段冉聊天聊的实在太晚,他也刚醒拿起手机。 “你们觉着没,今天宿舍格外冷!” 王小亮的表情动作有点夸张,可说的话一点都不夸张。 “昨儿晚上降温了。”陈唐杰打了个哈气接道,“天气预报上说过两天还得冷。” 就在这时,秦键吱哑吱哑的下了床。 “干啥去,今儿这么冷,你上午就好好休息休息吧,忙了这些天了。”陈唐杰关心道。 “拿快递,”秦键套了件夹克,“家里寄了几件过冬的衣服。” 一听过冬的衣服,郑峰从床上坐了起来,“我帮你拿。” “不用。“秦键心道这是哪一出,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郑峰已经从床上跳下来了,“你别拎重东西。” 陈唐杰跟道:“峰哥说的是,现在整个小亮加起来也没有你一只手贵重,让峰哥帮你拿吧,过冬的衣服可不轻。” 秦键张了张嘴,感动归感动,但也没矫情,“中午我请客。” 事实证明峰哥是对的,整个一个大纸箱子是真不小。 方雪华不但给儿子寄了五件衣服,还顺带着不少羊城的土特产。 吃的秦键就地分了。 整理好衣服后,他没去琴房,继续整理起‘肖克’钢琴指法。 他预计去月底之前就能全部整理出来。 中午秦键订了份两份超级全家桶,私人吃完都去了琴房。 今天下午他要给方小鱼上课,也要找沈清辞上课。 ... “师傅...” 一点半,方小鱼战战兢兢的来到了秦键的琴房。 “怎么样,震音问题解决了吗?”秦键笑着起身让开了钢琴的位置。 见秦键心情还不错,方小鱼心中没那么紧张了,小声答道:“差不多了吧。” “那来吧。” 方小鱼坐到钢琴前,调整过呼吸,接着抬起左手演奏起了昨天的那三小节。 “噹噹噹噹噹——“ 由弱坚强,力度均匀。 最后在震聋发聩的音响效果中结束。 前后不过9秒的时间。 “不错,我们的舞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秦键听过一遍,直接给予肯定。 “呼~” “谢谢师傅。” 得到了秦键的肯定,方小鱼总算松了口气。 她昨天什么都没练,就练了这三小节,现在手腕都在疼。 秦键拉了张椅子坐到了方小鱼旁边,笑道:“昨天当着大家的面说你,心里有没有什么情绪?” 方小鱼忙摇头:“没有没有师傅,,是我的问题,是我自己没有准备好。” 秦键心中叹了叹,在他看来他要求的震音技术对于现阶段的方小鱼来说确实有些困难。 但是在昨天那样的场合下,如果他忽略了方小鱼的问题,那他拿什么去要求别人。 何况他对方小鱼的期望本就很高。 “怎么样,开学半个学期,大学生活如何?” 秦键话风一转,琴房的画面一时温情了起来,“适应了吗?” 方小鱼被问的不好意思了起来,“还好吧,同学老师师哥师姐舍友对我都很好。” 嘿嘿一笑,接着说道:“就是感觉不如在博尔自在。” 秦键:“想家吗?” “嗯。”方小鱼点头,“想妈妈爸爸姥姥,还有叶老师。” 听到叶老师三个字秦键眉梢不经一挑。 方小鱼倒没有意识到什么,她问秦键:“师傅,你第一次离开家的时候想家吗?” 秦键叹了叹,脑海中浮现出许久前的画面,片刻,“想。” 那时他也是从羊城孤身一人来到陌生的燕京求学,所以他能理解方小鱼的心情。 想着想着他说道,“小鱼,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事你就直接找我。” 他知道方小鱼的性子,心里能藏事。 就这么一个徒弟,再加上老乡的关系,里外他都应该多照顾一点。 “谢谢师傅,我知道了。” 方小鱼想了想,接着把杜罗坤的事情告诉了秦键。 这事她想听听自己做的对不对。 秦键:“喜欢就去争取,不喜欢就果断拒绝,这种事早点说清楚大家都解脱,你做的对。” 嘴上说着对,秦键心里可并不轻松。 听了方小鱼的讲述,他挺佩服自己这个徒弟的,至少在感情问题的处理上比自己有勇气的多。 方小鱼:“那我就放心了。” 秦键好奇:“其实那个吹小号的男孩我觉得还不错,人挺帅,专业也好,这不是你们女孩心目中的人选吗,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插播一个app: 完美复刻追书神器旧版本可换源的app咪咪阅读 。 方小鱼认真的想了想:“成熟稳重的吧,能给人安全感,帅不帅不重要,帅的话当然加分啊,最重要的是我要喜欢。” 秦键哈哈一笑,“最后才是重点。” 方小鱼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嘻嘻笑道,“不然嘞~” “那师傅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一定是叶老师那样的吧~” ... 抛开师徒关系,这大概是秦键第一次和年龄差不太多的女孩坐在一起谈论年轻男女的感情问题。 两个人这么一交流,关系又近了一些。 这个近,还真和男女无关。 秦键这个人闷,闷到骨子里。 他不喜欢把心中的隐秘让任何人知道。 可再闷的人也有倾诉的欲望 一来是他张不开口,二来是他不知道该向谁张口。 他信任方小鱼,特别相信。 他相信方小鱼不会把他的话告诉别人。 所以他一直闷在心里的话,借着今天的气氛,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别说,有些话这么一分享,这分享的过程他自己个儿听的明白哪儿对哪儿不对。 要说这方小鱼的反应,绝对给秦键来个大意外,说了些秦键完全没有想到的话。 今天这堂课,秦键的收获真是不小,第一幕的钢琴震音问题解决了,一些藏在他心里真正的问题也被他渐渐挖掘出来了。 ... 最后秦键给方小鱼讲了讲。 “师傅再见!”走的时候,方小鱼还是以前那副下课的模样。 “去吧。”秦键看着心里更踏实了,。 ... 结束了方小鱼的课,秦键离开琴房去了沈清辞的办公室。 下课之后沈清辞带着秦键离开了学校。 沈清辞前一段要带他见的人终于回到了燕京。 “你的巡演安排就就给他吧。” 路上沈清辞还在卖关子。 ... “到底是谁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你见过他。” ads由公众号整理制作。关注vx【】,看书领现金红包! 772再临乐府琴行12天1场的音乐会安排 要说见过,这范围也太大了。 秦键也不猜了,话题直接转到了24号的婚礼上,“沈老师,你们的婚礼准备的怎么样了?” 这距离婚期不到半个月了,他也没见两人有什么大动静。 说道婚礼,沈清辞脸上浮现出笑意,“差不多了,我俩都不想折腾,到时候请大家随便吃个饭就行了。” 说着打方向盘右转,车子拐进了中山路。 “在哪儿?” “威斯汀。” 五星级酒店随便吃顿饭~ 秦键觉得挺好,很适合他的两位老师。 车子进入中山街,秦键以为要去fuge酒吧,结果这就停了下来。 “乐府琴行?” 看着窗外的熟悉门面,秦键像是一下反应过了。 沈清辞揭开安全带笑了笑,“下车。” ... 二人走进琴行带出了点动静。 坐在大厅中间的中年男子闻声望来,俊朗清爽的面庞上利马露出了一个迷人的笑容。 他放下杂志,起身张开双手迎向进门的二人。 “武联上茶。” 柜台里正在专注擦拭圆号的小店员再次放下了手中的鹿皮,“好的老板。” 中年男子顿了下回头叮嘱道:“用普通的茶叶就行,大家自己人。” 说着他转头笑嘻嘻的看向眼前的二人。 他看了看沈清辞,接着又看向了秦键。 “欢迎二位。” ... 两盏热腾腾的茶水冒着白气,在这样的冬日给人以温暖。 无需太多介绍,包括小店员在内的四人至少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华韵赛的某单项奖头名获得者。 在东京的时候,沈清辞就和秦键聊过当年的那六个人。 乐平。 曾经的第一届华韵赛木管组第一名,专业长笛,现乐府琴行老板,手下还有一家演绎公司。 武联。 第六届华韵赛铜管组第一名,专业小号,现就读于燕京外国语大学西葡语系。 秦键在当年的颁奖典礼后台还与对方简单的交流过。 ... 不过叙旧在生意之后,这是乐平的原则。 近一个月他一直在米国参与一场音乐节的策划,在此期间老朋友的婚礼事宜他也没落下,提早就托付给公司下面的人去筹办了。 他本计划在沈清辞和廖林君的婚礼前夕回国。 可前不久接到沈清辞的电话后,他便匆忙的结束掉在米国的行程,第一时间赶回国内,今天刚落地。 从一个商人的角度,第十七届肖邦大赛冠军的第一场国内巡演可比纽约州的那点音乐节有价值的多。 所以他必须要回来亲自操刀。 但从一个业内人士的角度,这场巡演可不太好策划。 其主要原因是沈清辞给他的时间只有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他要负责完成从洽谈到巡演的最后收官。 这个大工程。 洽谈好说,秦键属于自由人,直接跳过对话经纪公司的环节。 秦键有意要开巡演,乐平应下沈清辞接手。 这一阶段剩下的问题就是瓜分蛋糕的比例,有沈清辞做中间人,这对于双方不算大问题。 推荐下,我最近在用的看书app,【 \咪\咪\阅读\app \\ 】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可从申请到批报,从确定时间地点宣发到出票,这一环环的事项都是需要时间的。 时间紧迫,乐平必须先和秦键达成某种共识 开门见山,乐平从茶几上拿起两份策划书递给了二人。 “根据目前网上的热度,我建议加大这轮巡演的密度。” 乐平收起笑容,“我们要用最短的时间内打造出一场声势最浩大的钢琴巡演音乐会。” 秦键大致的看了看,按照乐平的方案,除去前期的准备工作,从11月22号开始到12月11号,他要准备17场音乐会。 平均1.2天就要开一场。 面对如此挑战,秦键心中隐隐动了起来。 算了算时间,他觉得似乎也不是不可能完成。 他唯一担心的问题就是排练,可接下来还有近十天的的时间可以集中排练,巡演期间他也可以两头跑。 目光再次划过乐平拟定的日程安排,看着密密麻麻的日期,秦键心一横,‘17场音乐会开下来大概就能把贝多芬的奏鸣曲集的剩下25首全部解锁了。’ 再度将策划书反复看了两遍,他抬起头,见三人都在望着他。 片刻。 “没问题。” 秦键平静的说道。 “ok。” 扬声打了个响指,乐平伸出右手。 “合作愉快,那么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 半小时一瞬而过。 ... 生意初步谈下,简陋的签约仪式后,乐平做东要请客。。 秦键临走前给段冉拍了张琴行大厅的照片。 饭局上。 一代聊一代的话题。 秦键没想到乐平看着年轻,但已经是一对双胞胎的父亲了 六代聊六代的话题。 武联虽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迟钝木讷的人,但若有他感兴趣的话题,他滔滔不绝起来也不得了。 他与秦键交流了很多关于交响乐的问题。 秦键看得出武联对交响乐很感兴趣。 秦键:“你现在还练号吗?” 武联:“平均下来每天5个小时吧。” 于是秦键奇怪武联为什么选择一个语言类大学。 武联则问秦键为什么选择了音乐学里的偏门西方歌剧史专业。 两个人都有各自的目的。 但谁也没说。 饭局结束,乐平直接去了公司,他要操作起来了。 武联要回学校,沈清辞顺路把他送到了燕外校门口。 武联下车后向沈清辞道谢,接着看向副驾的秦键:“有空一定去看你排练。” 秦键笑:“可以带上你的乐器。” 武联也笑了,他笑起来的样子憨憨的,“好。” ... 回到学校秦键继续整理起‘肖克’钢琴指法。 接下来他得更加抓紧时间了。 十点多他接到了乐平的对话,对方需要他录一个宣传短片。 两人约定了明早保利剧院九点半见面。 接着秦键一阵忙碌到十二点。 要不是段冉忽然给他都不知道,就在他准备睡觉的时候,微博热搜的尾巴上突然冒出了一则‘秦键2015跨年巡演音乐会’的标题。 爆料人是一个有五百万粉丝的大v。 微博内容没有明确的指出时间地点,像是虚晃一枪,但又说的煞有其事。 “乐平的动作可真快。” 有意识将手机调静音,秦键给段冉发语音解释了一下就睡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秦键睡醒手机里满满的询问信息。 773热议中的石来了‘秦键2015国内肖邦巡回音 统一回复后,秦键洗了个澡收拾了一下带着礼服离开宿舍。 开车前往保利剧院的路上,一个红绿灯口他在群里下达了中午的排练时间。 放开它:‘12:30’ 整个上午花费了两个小时,在乐平专业团队的拍摄下,秦键一共录了三部宣传视频短片外加一部舞台mv式的夜曲,以及一则小型采访。 采访的对答手稿都是乐平准备好的。 午饭的时候,乐平大概给秦键讲了讲接下来的宣传和安排。 “一早我们已经向各地的文化局提交了申请,这个申请通常抢情况下需要等半个月到一个月,不过你的情况比较特殊,这次上面给你开了后门,所以我预计三天左右我们就能拿到审批文件。” 推荐下,我最近在用的追书app,【 \咪\咪\阅读\app \\ 】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拿到审批文件我们才可以做硬广告联系场地出票,场地问题我已经和各地音乐厅剧院联系好了,只等出票” “所以这三天的时间我们要尽可能的在网上炒高这轮音乐会的热度。” 秦键:“这个期间我需要做些什么?” 乐平:“全力配合。” ... 三天的时间里,铺天盖地的软文一夜之间出现在了互联网的每一个角落。 紧接着各大媒体论坛关于秦键巡演的话题被一次又一次集体讨论。 借着秦键肖邦大赛和汇报祖国音乐会的热度,乐平在背后带动起一波又一波的节奏。 第四天下午,这场热议中的疑似巡演终于被石锤。 盛华演绎公司在官方微博宣布了‘秦键2015肖邦巡回音乐会的开启仪式’ 并一同将一则简短的舞台采访公布。 一时间网络大热。 当晚燕京蓝天大酒店18层召开了官宣的新闻发布会,当事人到场现身说法。 粉丝狂喜,同一时间秦键的各大网上应援会纷纷动了起来。 第五天一早,各大媒体的第一波通稿准时出现。 同时网上再次流出秦键2015肖邦巡回音乐会的单曲mv。 六分钟的视屏一经公开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点击破30w。 下午两点,秦键的个人官网和微博上同一时间放出系列巡演的时间地点。 下午五点半,大麦网开通了网络购票通道。 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秦键巡演第一站11月21日津市站的音乐会门票便挂了售罄。 一切都在乐平的计划中有序的进行着。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事情的发展超乎他的预期。 当然,一切还在继续进行着。 ... 七点三十,秦键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了排练厅。 最近这一段时间他终于领会到了什么叫做心力憔悴。 不但要忙于音乐会的宣发,同时他还要筹划每一场音乐会的曲目,还要抽空排练。 随着秦键得到来,排练厅一瞬安静了下来。 今天是第二次考核,来了51个人。 没有来的秦键默认他们选择放弃。 但是对于在场剩下那20个没有通过第一次考核得社员,秦键一视同仁。 每一次排练完他都将每场的排练细节发到群里,至于有没有人真的留意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今晚没有别的评委,最后的人员名单他说了算。 在众人的注目下走上舞台,秦键宣布第二次考核开始。 还是由方小鱼开始。 方小鱼依然弹的激流,不到一周的时间,她的激流已经提速到110拍。 秦键大为满意。 接着李莎莎的发挥依旧延续了第一次考核的稳定。 一个接着一个,一切有有序的进行着。 事实上证明那天四名专业老师+评委的眼光是毒辣的,今晚的大致情况依旧延续了上一次。 秦键看得出大部分没有通过第一轮考核的成员这几天是下了功夫的,但他同样看听的出通过第一轮考核的成员这几也下了功夫。 两相对比虽不能说高下立判,但细小的差距还是逃不过他的耳朵。 陶雪今天的发挥超出了秦键的预料,她不但完美的与钢板把第一部分合了下来,而且在乐队片段抽考中的眼周中也相当出彩。 几乎是今天所有大一木管乐器新生中里面表现最好的一个。 她用几日的努力证明了自己可以留在这个演出队伍里。 所以秦键给予努力者尊重,她再度让陶雪留了下来。 但是同样令秦键意外的就是那名叫做杜罗坤的小号新生。 第一轮考核里,杜罗坤当之无愧是新生中最优秀的一个。 但是今天杜罗坤的发挥实在差强人意,仅仅比同级的另一个小号好那么一点。 尽管秦键知道这大概是由于对方受到方小鱼的拒绝所导致,从近来的排练状态秦键就看得出来。 但是这不应该是借口。 秦键今天把对方留了下来,希望对方能早点调整好状态,第三幕的铜管非常关键。 ... 最后的考核结果——到场21名没有通过第一轮考核的社团成员仅仅有两人得以逆袭。 被顶替掉的两人情绪自然更加失落。 尘埃落定,31人大名单最终敲定。 现场一时陷入了声声叹息,得以确保去德国的一众成员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喜悦。 毕竟大家已经一起排练了几个月了。 甚至不少大一新生在两个小时还报以一丝幻想,幻想秦键第一轮考核的‘唰人行为’只是为了警示大家要努力,他们以为今天只要来参加第二轮考核就能通过。 他们曾听闻乐团建团初期也发生过一次类似的事情,那一次后来选择继续参加考核的师哥师姐们都被留了下来。 ... 对于最终的落选者,秦键没有什么安慰的话,经历过肖邦大赛决赛的公布现场,他知道安慰是没有任何用的。 未来费加罗春天的路还长,最终能留在这个地方的,必须是强者。 专业要强,心里素质更要强。 宣布完最终的结果,秦键以私人的方式向未入选的21人发出了一个特殊的演出邀请。 他的话音落下,现场活络了一点。 “社长,我想参加!” 一名落选的大一小提举起手。 “社长我也想参加。” 接这又有几人响应。 说的几个老人都跟着好奇了起来。 “什么演出啊?”陈唐杰抱着双簧管问道。 秦键没卖关子,他将24号沈清辞婚礼一事告诉众人。 “到时婚礼现场需要一支32人配置的小型交响乐团来奏婚礼进行曲。” “我负责指挥。” 774没有曲目单1场别开生面的校园音乐会 这份不上惊喜的新婚礼物秦键在华沙的时候就有了构想。 前天官方巡演发布会后的饭桌上,秦键向沈清辞二人表明了自己的恳切想法。 在争得二人的同意后,便有了现在这一幕。 对于落选者,这也是一次优质的演出机会。 沈清辞廖林君二人作为现阶段国内古典乐圈学院派的支柱型人物,早年均在国内外的各种大赛上拿过大奖,届时参加他们婚礼的大多数来宾基本上也是国内外古典乐圈的知名人士。 能在众多圈内大咖云集的现场演奏,这对于普通的音乐生绝对算得上是一次难得的体验。 所以没有人愿意拒绝这样的机会。 ... 第二天上午,秦键整理出了两份名单,一份是出行德国的成员名单,敲定的31名人选,一份是参加婚礼的表演名单,落选人员加各声部长。 将去德国的人员名单交给刘老师后,秦键去到琴房把参加婚礼表演的成员名单交给了陈唐杰,顺便给了对方两份乐团总谱。 诸多婚礼进行曲的中,唯门德尔松和瓦格纳的最为出名。 前者为门德尔松《仲夏夜之梦》的第五幕前奏曲,欢快激情。 后者为瓦格纳所作歌剧《罗恩格林》第三幕开始的混声合唱《婚礼大合唱》,后改为管弦乐版,庄严肃穆。 “婚礼开场用瓦格纳的,退场用门德尔松的。” 秦键叮嘱,“这两部作品都是小意思,分谱发下去让大家先练一练,抽空排练几次就可以,23号下午有一次彩排,到时候我人不在,会有人联系你,你带队过去就行。” 陈唐杰点头:“那你24号能赶回来吗,别到时候你赶不回来那就麻烦了。” “有什么麻烦的,”秦键道,“我赶不回来不是还有你吗,咱俩有什么区别?” 陈唐杰张了张嘴,“行,那最近我先带着大家准备。” 秦键笑:“这几天我得准备的事情太多了,这边婚礼排练的事情就靠你了,排的时候仔细点,注意事项我都标在总谱里了。” “放心吧,”陈唐杰应声,接着问道:“明晚的音乐会还需要社团准备什么别的吗?” “不折腾了,该发请柬都发了,我一会再去场地看看把舞台位置定定,剩下的的就等明天了。” “等等。”陈唐杰忽然大腿一拍,“海报还没印!” 秦键摆手:“这次就别搞这些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印海报,音乐会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想看的到时候肯定自己就去了。” “那节目单?”陈唐杰接着问道。 秦键:“这个我另有安排。” 陈唐杰:“行,反正有啥事你就吱一声,大家随叫随到。” 秦键:“嗯,你继续练琴吧,我这就过去了。” ... 离开琴房秦键接着去了剧场楼。 学校主音乐厅的现场布置工作已经进入尾声,舞台最顶的长条led屏显上滚动着‘第17届肖邦大赛金奖得主....’的字样。 “键哥你来得正好。”说话的是校学生会的一名大二干事,“你看舞台布景还需要调整一下?” 说着几名学生会成员都围了过来和秦键打招呼。 秦键站在舞台上环视了一圈,转头对着众人笑道,“辛苦哥儿几个了,舞台没问题,就是上面这个led屏显能不能改一下。” 说着他指了指头顶滚动的字条,众人跟着抬头。 秦键:“没必要。” 学生会干事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那?” 秦键犹豫了片刻。 “就,大二音乐学系秦键肖邦专场汇报表演。” “就这样。” ... ... ‘大二音乐学系秦键肖邦专场汇报表演’如期在11月17日晚19:30正式在华国音乐学院音乐厅的舞台上上演。 音乐会到场观众清一色的在校师生及部分已经毕业的华院校友。 从音乐会现场来看,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校园音乐会。 但无疑这是一场火爆至极的音乐会,音乐会开场二十分钟后,整个音乐厅便很难再挤进人了。 只有354坐席的音乐厅根本无法满足大家的热情。 连同大厅最后一排座位与后墙的空档,观众席间的走道,后台现场,都挤满了观众。 下午秦键特意叮嘱了负责维护这场音乐会现场秩序的场务同学,“音乐会的过程中不用关门,有些大一的同学下课才能赶过来。” 作为一场没有海报和曲目单的音乐会,秦键开了华国院学院学生音乐会的先例。 音乐会开始前,钢琴系的学生们都纷纷在猜测秦键将会用什么曲目开场。 有人猜测大波兰舞曲,有人猜测第一叙事曲,有人猜测降b小调诙谐曲。 这种隔空互动无疑拉近了台上台下的距离。 不过最终还是方小鱼猜对了。 上半场秦键以革命练习曲开场,这首对他已经具有非凡意义的作品成为了他在本场音乐会的开场曲目。 刚毅的旋律在优雅的身姿中流淌出了非凡的舞台感。 经过肖邦大赛的洗礼,秦键的舞台风格已经趋于定型。 他的演奏动作潇洒流畅,表情多变不在单一,但觉绝不拘泥于自我陶醉。 他用纯粹的演奏,为观众展示音乐本身的色彩魅力。 革命之后他接着演奏了全套op28的前奏曲,这部在金奖音乐会上获得业界广泛讨论的作品俨然已经成为了他的保留作品。 但是在今天的场合,他没有任何保留。 接着op28的是大波兰舞曲,g小调叙事曲,两首他在肖赛的经典曲目。 下半场开场之后,他回到舞台直言告诉台下这场音乐会没有节目单。 他问大家还想听什么,但仅限于肖邦作品。 这一问,台下瞬间轰动了。 包括一众老师在内,没有人想到这场音乐会的发展方向会是如此。 没有宣传,没有海报,没有入场限制,演奏者就像在练习室一样,问旁边的人还想听什么。 “冬风啊!社长!一定要冬风啊!” 第一声响应秦键的是费加罗春天大二的一名小提琴成员。 于是秦家秦键演奏了冬风。 “键哥再弹一次b大调夜曲吧!” 于是秦键弹了b大调夜曲。 “秦师哥可以弹一段小狗圆舞曲吗。” 这一声软软的声音听起来可不小,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 775各种全新体验首站大捷 于是秦键弹了一遍完整的小狗圆舞曲。 一首接着一首,现场的气氛一波接着一波。 在这个过程中,华国院的朋友圈被秦键的舞台刷屏。 甚至临近结束时,整个剧场楼一楼楼道都被堵的水泄不通,大家只能在音乐厅外感受门内现场的气氛。 秦键演奏完最后一首玛祖卡,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 音乐会在热情的掌声中开始,在热情的掌声中结束。 结束后,上台献花的人络绎不绝。 其中不仅有以宁仟夏、方小鱼、陈唐杰为代表的费加罗社团成员,还有其他各专业同学。 推荐下,【 \咪\咪\阅读\app \\ 】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可以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最后廖林君代表她和沈清辞最后上台为秦键送了一大束精致的花棒。 秦键就拿着这束花棒在舞台上与众人一起合了张影。 “咔。” 画面定格在这一刻,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快乐。 倒是被簇拥在最中央的青年,满脸挂着汗水,而且还没有睁开眼。 ... 巴黎时间11月17日下午17:43,段冉发了一条朋友圈。 ‘请注意表情管理,秦老师,ps:祝贺祝贺祝贺!mua~’ 配图两张,一张是秦键音乐会现场最后的合影,另一张是秦键在卑尔根冰淇凌店的翻白眼。 定位巴黎音乐学院。 没过多久,照片里的当事人出来在此条朋友圈下面做出了回应。 ‘秦键:吓得我还以为你来了’ ‘段冉回复秦键:啧啧,你怕什么,早知道你害怕我一定飞过去!哼!‘ ‘秦键回复段冉:21号津市机场见?’ ‘段冉回复秦键:你吓唬我?’ ‘封子言回复段冉:机票我出了,去弄他,让他得瑟’ ‘段冉回复封子言:哈哈哈哈,谢谢谢谢,我要准备音乐会,去不了’ ‘秦键回复封子言:革命友谊呢’ ‘封子言回复秦键:给我留两张12月7号海市音乐厅得票,要最好的位置,爱你。’ ‘秦键回复封子言:ok’ ‘赵一诺回复封子言:你不是还在睡觉吗?嗯?’ 方宗尧、夏树、齐峰等人纷纷在朋友圈下面点赞。 ... 经过了几日休整,在结束了亚大与奇拉第二幕的排练后,秦键踏上了他国内的首次巡演之旅。 为此乐平为他专门安排了一个年轻漂亮且业务熟练能干的女助理。 11月21号一早,在女助理陪同下,秦键登了开往津市的高铁。 一路上,女助理一张小嘴叭叭叭的说个不停,他也不觉得无趣。 既然乐平如此贴心,秦键也只好物尽其用。 三十分钟后,高铁到站,秦键潇洒的出了车站,女助理紧随其后手里托着秦键的行李。 “辛苦了,宋助理。” 这不是秦键第一次来津市,上一次他来到这里的时候还只是一名大学生。 ... 津市,别称津门,华国省级行政区、直辖市、国家中心城市,环渤海地区的经济中心。 素有‘九河下梢’‘河海要冲’之称。 秦键一行刚出车站就被接往酒店,酒店地处和平区,距离今晚音乐会的现场只有不到三公里。 抵达酒店秦键舒舒服服的冲了个澡,随后助理宋玲来到他的房间向他汇报了今日的日程安排。 “粉丝签名会我需要做些什么准备?”不懂就问,秦键还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 宋玲解释道:“到时候您只用简单的对大家讲两句,剩下交友我们就好。” 中午在酒店就餐之后,秦键便前往了演出地点。 津市大剧院。 因为今晚音乐会的曲目安排中有协奏曲,所以他得提前与地方的交响乐团进行彩排走台。 与他合作这场音乐会的交响乐团是北方赫赫有名的津门交响乐团,指挥李又麟更是圈内有名的老艺术家。 原计划的彩排需要一小时在一青一老的精妙合作下缩短了一倍。 剩下的半小时秦键熟悉了一下舞台就离去。 回酒店再做休整,下午17:00,在随行人员及安保人员的陪同下,秦键再次抵达大剧院。 下一车,开着剧院门口围堵人群,秦键第一时间有点诧异。 “秦键!!” 接着人群中的一声尖叫,所有人都发现秦键的到场。 宋玲在一旁小声提醒他道:“秦老师,注意表情,放松自然微笑。” ... 在有众多记者的大剧院一楼大堂,秦键开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场粉丝会。 到达现场的粉丝人数和现场的气氛都出乎他的意料。 即便在今天,他被国内媒体冠之以华国最优秀的钢琴家之名,他依然没有一种自己是大红明星的感觉。 在他的印象里,眼前的这种情景应该是发生在某明星的节目现场。 不过终归是已经见过了数不清的大世面,他很快便适应了这??种全新场景。 见面会正式开始,他温文亲切的与台下的到场粉丝问好。 赢得了台下疯狂的尖叫。 他觉得似乎掌声换成尖叫的感觉也不错,除了有点刺耳膜。 在和现场主持的对答环节,秦键讲述了今晚所要演奏的肖邦作品,以及为何会设计这样的曲目。 最后的签名活动里,秦键为每一名粉丝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粉丝见面会结束后他才知道不是所有购票粉丝都能参加这个见面会。 宋玲:“只有购买了1288以上座席的粉丝才能凭票参加您的见面会,一票一人。” 一票一人,秦键记不清自己刚才签了多少名。 又是第一次,秦键直观的感受到了为什么那些不接广告代言的职业音乐会独奏家都是大户,单一年上百场的音乐会门票收入就够他们挥霍了。 之前他以为按几下琴键就算是疯狂收入了~ ... 有了波兰的三场公开音乐会做铺垫,秦键已经很好的掌握了音乐会节奏。 今晚整场音乐会。 从每一首作品的细节到每一首作品之间的空档间隔,从入场到最后返场的礼仪,秦键都展现出了一个成熟的国际范钢琴演奏大家的风采。 通过粉丝见面会他能感受到到,并不是每一名粉丝都是冲着肖邦音乐来的。 其中不乏有仅冲着他来的粉丝。 所以他希望在整个音乐会的过程,能让台下的每一名观众感受到钢琴音乐会的魅力,感受到他的诚意。 虽然票价不是他定的,但他希望每一名到场的观众都能得到十分的享受。 这是作为一个新晋音乐会演奏家对这份职业所持的尊重和敬意。 “哗————————————” 热烈的掌声为秦键津市站的音乐会画上了圆满句号。 ... “宋助理,你去过昆市吗?” 各大媒体的通稿还没写好,秦键已经飞往了下一站。 776初临昆市疑似被限制的人身自由 宋玲一年到底随各种大小演出团体全国各处奔走,五年工作经历下来还真没有她没有到过的省会城市。 “跟演出团来过几次,”宋玲问,“您呢。” “第一次。” 秦键以为自己的第一次昆市之旅一定是在段冉的陪同下,“昆市好玩吗?” 宋玲嗯了一声,接着讲了不少昆市的民俗风情。 秦键听过笑了笑,“听起来真不错,”他动了动肩膀,将身上的毯子拉到胸前,换了个舒服的躺势。 宋玲:“明天上午没有工作安排,我可以陪您去一些景点逛逛。” “这趟是没机会了,”想到明天早晨的安排,秦键提前给对方打了声招呼,“宋助理,明天上午我有点私事,你们就不用跟着我了。” “这?”宋玲有些为难,作为这次出行团队的负责人,合约里她需要在巡演合同期间一直保持着对秦键动向的明确,“这恐怕不行,秦老师,这个事情我不能私自做主。” 秦键一愣,转过头。 宋玲见状忙解释了合约里的事项,“希望您理解,如果您觉得我的性别不合适,您要去哪我可以调派专人陪同您。” 顿了顿,宋玲忙补充:“您放心,我们不会干扰您的正常活动。” 秦键回想了一下,似乎合约内容里确实有这样的条款。 既然如此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人原因给下面的随行人员带来什么工作上的不便,合约条款里到底还是为了他的整轮巡演考虑。 秦键琢磨了一会,明天上午他要去聂耳剧院看林朝歌的彩排,这个事情他想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你会开车吗?” 宋玲见状忙点头。 片刻。 秦键:“那就麻烦你明天早9点半停好车在酒店门口等我。” 宋玲松了口气要是秦键一定要私自行动她是真的没有办法,到时候要真出了什么状况造成音乐会不能顺利举行,最后承担责任的多半还是她们下面的工作人员。 广个告,我最近在用的看书app,【 \咪\咪\阅读\app \\ 】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好的。”她的工作经历里,像秦键这样好说话的明星着实不多。 聂耳歌剧院她知道,距离酒店不远,“您烦心。” 秦键:“宋姐我困了,一会提前半小时叫醒我。” ... 秦键很快睡去,宋玲也累,但是她还有工作要做。 她继续整理起第三站的行程安排。 ... 飞机夜间两点二十抵达长水国际机场。 秦键团队一行感到酒店时已经接近三点一刻。 吩咐众人好好休息,接着秦键也回了房间。 冲了个澡。 接着他与段冉通了视频,对方正在吃晚饭。 视频里小胖段正在啃苹果,“嘿嘿,感觉如何?” 秦键舒服的靠着床头,“不错啊,机场挺漂亮的没,今天练的怎么样?” 小胖段:“还不错啦,就是有点想你。” 秦键:“那你来吧。”说着他拍了拍枕边的位置,“床很大。” 小胖段:“去死啦你,人家是认真的。” 秦键忙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谁还不是认真的!” 小胖段哼道:“眼皮子都睁不开了还逞强,要不你别去看我妈了,上午好好休息。” 秦键摇头笑道:“我没事,时间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一早有人送我过去。” 小胖段:“那我一会再给我妈发个信息。” 秦键:“不用了,明天我直接过去就行了,大半夜别给阿姨发信息了。” 小胖段:“好吧。”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段冉催促秦键赶紧睡觉。 “那我睡了,你晚上还练琴吗?”秦键按灭床灯躺了下来。 小胖段:“今天不练了,要做作业,我昨晚作业就睡。” 秦键:“乖,那我挂了,晚安” 小胖段:“mua~老公晚安。” ... 来昆市的第一夜,秦键睡的还不错,第二天早晨他不到九点就醒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他换了身便装带着帽子离开了房间。 九点半宋玲准时把车开到了酒店门口。 “早宋姐,昨晚睡的还好吗?” 秦键上车,二人一路开向聂耳歌剧院。 “秦老师,网上的消息您看了吗?” “没有,怎么说?” “您的第一场国内音乐会反响很好哦。” 秦键拿出手机翻了翻,一面倒的好风评,确实还不错,算得上首战大捷了,“大家的功劳。” 不到二十分钟,车子便开到了目的地。 “宋姐,中午帮我在酒店附近定一个高档餐厅,我要请人吃饭。” “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秦键想了想:“就昆市当地菜就可以,环境一定要好。” 说罢秦键下车走进了聂耳剧院。 ... 聂耳剧院不大,一进大堂,音乐厅的大门正开着,里面传来了阵阵歌声。 “小河淌水?” 加快了脚步,他快速的走了进去。 舞台上,林朝歌正在放声演唱,身后是一直编织不的民乐团在为他伴奏。 台下散坐着一些聆听观众。 正在演唱中的林朝歌显然看见了秦键进场,她看向秦键的方向远远的抬了下手,。 秦键脱帽作回应,接着就近坐了下来。 安静了欣赏起舞台。 在段冉过往的描述中,他对林朝歌的印象一直是一名歌剧演员。 今天乍一听对方唱民歌,他第一感觉是别致。 听着听着,他不禁被带到了对方的歌声里。 林朝歌的声音细致柔美,通过质朴的歌词传达出了美好的意境。 闻声见景,给人一种望月抒怀的画面。 一曲听完,秦键轻轻鼓了鼓掌,心中满是感慨。 小河淌时与波兰的夜曲确实有一种同样的清幽美感,也难怪这首云省民歌被西方称为‘东方小夜曲。’ 林朝歌的演唱给他了一些灵感,他做设想是否可以将今晚的返场曲目安排为这首作品。 正好符合今天的主舞台地点。 “昆市首演,返场小河淌水。” 想到此处,秦键心中一动,忙从背包里拿出了谱本和笔。 思考了片刻,他刷刷的写了起来。 全曲羽调式,五个乐句,旋律舒缓,节奏自由,回环起伏。 ‘哎~~’ ‘月亮出来亮汪汪’ ‘亮汪汪’ ‘想起我的阿哥在深山’ ‘哥像月亮天上走’ ‘天上走’ ‘哥啊哥啊哥啊’ ‘山下小河淌水’ ‘清悠悠’ ‘...’ 在林朝歌一遍又一遍的歌声中,秦键的改编一点点浮现在了线谱之间。 777东方小夜曲秦键的再度创作 秦键停下笔时,他的编配完成。 潦草的一行行五线铺谱上,画着只有他看得懂的音符。 短短不到半个小时的的时间,他写了四组变奏。 比起茉莉花的改编,这次他的经验更丰富了。 在整个小河淌水的二度创作中,他血液里作为华夏儿女生来就带有的五声七律似是自行展开。 与他创作夜曲的情景不同,夜曲的创作过程他由景生情,由外而内。 而对于此刻的小河淌水,他是一种由内而外。 林朝歌的歌声,歌词的意境,再加以段冉土生土长的人物形象,在这些养料的辅佐下,秦键一气呵成。 望着乐谱,他心中热切了起来,他希望今晚的云省观众可以喜欢。 ... 林朝歌中途休息的时候走下舞台来到观众席后排和秦键打了声招呼,关切了几句。 对于刚才的舞台,秦键自然少不了一番真心实意的吹捧。“ “一会我这边早点结束,中午阿姨给你接风。”林朝歌笑道。 秦键忙接道:“谢谢林阿姨,我不着急,您唱就是,我还想在下面多听一会呢,等您忙完中午咱们再说。” 这话林朝歌听的叫一心里舒服:“行,那你就再等会。” 林朝歌返回舞台继续排练,秦键继续整理起小河淌水。 手机忽然一震,他拿起,宋玲的短信:‘秦老师,餐厅已定好。’ 秦键回复:‘麻烦了宋姐,你一会儿就在剧院门口等我,我这估计还有一个小时,还有帮我准备五张位置最好的门票。’ 收到宋玲的肯定回复后,秦键又翻了翻社团的信息,接着他给陈唐杰发了条信息:‘唐杰,下午把排练的视频录下来发给我。’ 接着他继续忙活了起来。 十一点半不到,林朝歌还是提前结束了排练。 ... 二人走出剧院大门 林朝歌正问秦键中午想吃什么,秦键两步快走走动了路边的一辆商务奔驰前,接着车门自动化开了,露出了车内精致的内饰 她诧异间,只见秦键回头笑道:“走吧林阿姨,餐厅我已经订好了。” 一瞬她便明白了,秦键早就安排好了。 面对如此场景她除了满意还能说什么。 “谢谢。” 林朝歌笑着大大方方的上了车,秦键接着上了副驾。 二人上车后,宋玲什么都没多问,直接将车启动看向了预定餐厅。 路上林朝歌和秦键聊了聊昨晚的津市音乐会。 没一会的功夫,车子停到了一家高档的餐厅门前,宋玲,“秦老师您忙,我在停停车场等您,下午的走台时间是下午两点,”说着她提醒道。 秦键恩了一声,从仪表盘下拿起五张叠放整齐的门票装进了包里,“宋姐你也去附近吃点饭。” ... 林朝歌秦键二人下车走进了餐厅。 饭间秦键把自己的返场曲设想告诉了对方。 “这个想法很好。”林朝歌对于秦键的想法给予肯定。“我们这里的人,每个人的都会唱小河淌水,大家一定会喜欢的。” 求助下,【咪咪阅读app 】可以像偷菜一样的偷书票了,快来偷好友的书票投给我的书吧。 得到了鼓舞,秦键接着向林朝请教了不少关于云省民族音乐的问题。 “小河淌水与弥渡名山歌属于一族。” 林朝歌就弥渡山歌这种极富云省特色的曲调给秦键做了一番详细讲解。 一顿饭下来秦键受益匪浅,“受教了,谢谢您。” 午饭结束时,秦键将五张音乐会的门票交给了林朝歌,林朝歌本、只要两一张,秦键一股脑的将五张票都塞给了对方。 出了餐厅,“林阿姨,这次行程比较紧凑,今晚音乐会结束我就要随团离开昆市了,得提前和您说先声再见了,有空期待您去南市转转。” 林朝歌本想晚上替段冉尽尽地主之谊请秦键吃顿饭,不过她也能理解。 “放心吧,到时候一定会的。”接着她说道,“那就预祝你音乐会顺利,晚上我一定到场。” ... 与林朝歌分开,秦键直接回了酒店。 稍作休整之后,在宋玲等工作人员的陪同下他赶往了今晚的音乐会现场。 今天来参加他粉丝见面会的观众不如昨天多,同样的流程,见面会不到四十分钟的时间就结束了。 结束之后他前往了音乐会主舞台,施坦威技师已经将舞台上的钢琴调试完成。 “秦老师,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您的走台时间,我们不打搅了。” 将秦键安顿好,宋玲将音乐厅清场,接着带着几名工作人员离去。 空旷的大厅此刻只剩下秦键。 他走上舞台,坐到钢琴前拿出了整理好的小河淌水。 没一会儿,舞台上空飘起了阵阵幽静的旋律。 昆市大剧院不大,只有560个坐席。 ... 晚上19:30分,在热烈的掌声下,秦键一身标准的黑色礼服出场。 鞠躬入座。 他开始了上半场的演出。 由于没有在昆市站安排协奏曲的出演,所以下半场继续由他个人的演出。 继上半场的练习曲夜曲叙事曲等他的那手曲目后,下半场他先演奏了op44波兰舞曲。 这个曲目的设计纯粹是因为的段冉在肖邦大赛上演奏了这一首,他觉得比较有意义。 接着两套完整的玛祖卡分别是他和段冉两人在第三轮比赛中的选曲。 最后一首他演奏了一首幻想曲。 “哗————————————” 560个坐席发出的喝彩丝毫不差于1000人的现场。 秦键起身鞠躬。 下台。 回到后台他稍作休息,接着在现场未断的掌声下重返舞台。 再次入坐。 台下安静了下来。 调整了一下状态,秦键一口深呼吸,右手轻轻划过了琴键的高音区。 一道宛如夜莺啼鸣的如歌旋律轻轻飘起,缓缓飘到舞台上空。 仿佛一瞬点亮了什么。 小河淌水的主题旋律一出,音乐厅越发安静了。 “哒哒——” 秦键左臂提起,轻轻落到了低音区。 两个挺起来极不和谐的音律出现,台下第一时间甚至有不懂的人以为秦键弹错了。 这首旋律对于台下众人实在太熟悉了,不论男女老小。 可接下来。 舞台上出现了神奇的一幕。 婉转的高音旋律尾音在沉重的低音中经过两秒的发酵,忽然发生了变化。 一种奇异的音律美感在这一刻令人说不出的舒服、和谐。 这时大家听的清楚,还是小河淌水。 一种他们熟悉又陌生的小河淌水 ... 引子结束,秦键收收,仰头望向了头顶的暖光。 他眼神清澈,似是两潭清泉。 接着双手再次落下。 778树根水源茶1盏清风两段 “噹——” 半秒间刻,琴声随着落在键盘上的手指再次响起在舞台。 ‘la’ 拉开了音乐主题的畅想。厽厼 缠绵的曲调徐缓如歌。 ‘dol’ ‘re’ ‘mi’ 四个干净的明亮的单音听似貌离神合,却在这一刻勾住了台下每一个观众的内心。#32#36861#20070#30475#32#122#104#117#105#115#104#117#107#97#110#46#99#111#109#32#21434#21437 组合在一起,便是他们的小河淌水。 四音核心的音乐画面顷刻间展开。 由琴声替代的人声‘月亮出来亮弯弯——’,勾勒出了原作的现实主义主题——对心上人的思念。 哀怨又痴情。 秦键在触键上巧妙的利用了指肚与指间的左右变换,将钢琴的音色变化模拟出一种人声色彩 散发出瑰丽的想象力和沁人心脾的浪漫情怀。 二十九小节主题,从呼唤到感叹,以四音为首展开的旋律突出了发展了音乐的级进关系,配以与人声演唱的节奏韵律,直白地表现出了少女思念阿哥的心。 钢琴旋律婉转向下,相思之情溢于言表。 转指间,三组和弦由弱到强的和弦递进宛如少女的诚挚心切的呼喊。 全曲第一个高潮似乎就就要出现。 然而并没有,秦键再次翻腕配合弱音踏板将琴声降到最低。 下一秒。 他的右手跑动起了一串秀丽的琶音,嗡嗡沉沉的主题旋律这次想起在左手。 旋律转至低音部呈示,织体的和声层次一瞬如万河汇聚。 第一变奏起。 小河淌水,亦有深沉之美。 ... 依据同名民歌或者音乐主题进行钢琴音乐创作是华国钢琴音乐创作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这些钢琴作品尽管形态各异。 但都可以说继承了华国传统音乐一曲多变的创作方式。 同时,因为创作者个性创作的差异表现,又凸显出了“各美其美,和而不同”的审美特质。 如果说秦键前半段的二度创作还具有现实主义的味道。 那么从第一变奏开始,就是典型的浪漫主义演奏的手法。 而五声羽调式更是为他提供了无限的乐思。 第一变奏到第三变奏,在柔和的羽调式的各音级中自然流动,徐徐展开。 连环式的级进音流,时如耳语,又像心声,道不尽的是纯情少女的悠悠思绪。 声声快,声声慢,生生荡起了舞台上的阵阵涟漪。 当最后一个变奏到来,舞台上又回到了一种静。 空灵舒缓的音乐仿佛带着听众们来到了远古。 钢琴不再诉说世俗的喧嚣和情爱。 洁净无比的琴声在没有尘世欲望的深山远林下,如悦耳鸟鸣,如潺潺溪流。 这一刻,整个音乐厅不再是城市快节奏下的一栋现代建筑体。 此间听众,所有杂乱念头和挂忧,都随着舞台上如的曼妙音律随一缕清风而去。 茶一盏,清音两段,于潺潺流水之间,忘忧几何? ... 音乐感人之处,有乡土情节。 树之根,水之源。 音乐还是音乐。 林朝歌的深情歌声与段冉性格中的点点特质都是秦键获取这次创作灵感的精神养料。 音乐感人之处,也有一个现代钢琴者对现代人生活的思考与反省。 音乐从有限的音符到无限的表达。 音乐还是音乐。 当秦键最后一遍陈述主题,以拖出的‘la’音作为全区的尾声。 音乐从开始的地方结束了。 宛如一声绵长的哀叹,给人以言有尽而意无穷的感受。 这一声,或许只有他明白。 “哗——————————————————” 热情的掌声再次响起。 “哗————————————————————” 秦键相信第二波掌声是昆市观众献给小河淌水的。 擦了擦汗,他起身微笑着面向观众鞠下了一躬。 ... 舞台合影后,秦键受邀与云省民乐研究中心的郭华生教授在音乐厅后台进行了一段长达二十分钟的交流。 一开始,李华生家对秦键演奏的小河淌水给予了极高的称赞。 在交流的过程中,李老爷子礼貌的询问了秦键的谱源。 当他得知这首作品就是秦键在今天的二度创作时,整个人大为震撼。 紧接着他对秦键二度创作的小河淌水给予了极高的赞誉。 最后李老爷子婉转的表达了想看看秦键小河淌水的手稿。 秦键倒不是舍不得分享,只是他的手稿一般人看不懂。 交流结束时,秦键承诺忙完这一段便将乐谱整理好发给对方。 于秦键而言,这首作品如果还有那么一点研究意义,放在云省民乐研究中心自然比留在自己心里更合适。 音乐会结束后,秦键林和朝歌还是见了一面。 同时他也见到了段冉的继父,一个看着身材瘦弱表情木讷的大学中文系老师,不过笑起来倒是格外憨厚。 几句碎白的叮嘱。 “阿姨叔叔再见,有空欢迎你们去南市。” 随后带着二人特意准备的昆市特产,秦键上车随工作人员离去。 第二站,昆市站结束。 ... 凌晨02:43。 长水机场飞向龙洞堡机场的飞机上,整个机舱都沉浸在一片安静之中。 一下小小的颠簸,宋玲忽然醒来。 迷糊中,她发现了身边的细微动静。 一旁秦键正带着耳机,挥着她看不懂的手势。 她坐揉眼坐了起来,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三点了。 她轻轻的碰了碰秦键的胳膊,秦键转头停下手里的动作摘下了耳机,“宋姐,你醒了。” “不睡一会吗?”宋玲低声道。 “飞机快到了,到了酒店再睡吧。”秦键道,“你再睡会吧,一会我叫你。” 说着秦键继续挂上耳机,再次听起陈唐杰晚上发来的社团排练的视频。 宋玲本想陪秦键,可不知不觉的她又睡着了。 ... 飞机抵达贵市,秦键稍作休息,上午十点开始,又是一整天的忙碌。 ... 就在他忙碌的过程中,他连续的两场音乐会在网上好评如潮。 学术圈的声音也不甘落后,云省民乐研究中心的郭华生教授更是今日一早就在华国民族音乐网上为秦键发表了一篇洋洋洒洒的千字乐评。 而在之前两场音乐会现场获得秦键亲笔签名的的粉丝在各类社交圈内晒其与当事人的合照。 被各种软文打上‘台上华美台下亲和’标签的秦键经过两场重量级的音乐会俨然朝着一种偶像青年钢琴家的方向发展。 这背后自然少不了乐平的推手。 779婚礼现场的意外来客 对此秦键也无所谓,偶像不偶像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希望自己的舞台音乐能给大家带来足够的视听享受。 再深层一点,他希望自己所做的是一种传播推广古典音乐文化的事情。 这是他的由衷心愿。 11月23日晚22:15,在洪亮的掌声下,秦键鞠躬退场。 一回到后台,他就给沈清辞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听起来挺热闹。 秦键问了问一下今天下午‘婚礼音乐走台’的情况,得到了对方满意的答复。 这他就放心了。 挂了沈清辞的电话他又给陈唐杰打了个电话,“唐杰,今晚我不回学校了,明天早晨宿舍见,你一会在群里在叮嘱大家一声,检查好服装乐器。” 两通电话打完,秦键返回舞台参与最后的合影。 在结束了今晚音乐会的所有流程,秦键巡演的第三站在贵市人名剧院圆满落下帷幕。 ... 忙碌的脚步没有片刻间隙,整个团队再度赶往机场,连夜赶回了燕京。 飞机落地,秦键请随行几人到府王井吃了一顿丰盛的夜宵。 “感谢各位的一路关照。” 他在饭桌上向众人敬酒。 三场成功的音乐会离不开在坐每一个人的辛勤付出。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25号一早他的新一轮的巡演旅程又将开始。 饭后宋玲将秦键送到了华国院附近的一家酒店门口,两人约定了25号一早九点还在这里见面。 “宋姐,你今天回去也好好休息一天。” ... 11月24日早6:30,厌人的闹钟将秦键叫醒。 窗外还未全亮,拖着疲惫的身躯,他从床上爬起冲了个澡,接着忙忙赶回了宿舍。 他回到宿舍的时候,陈唐杰郑峰已经在收拾准备了。 几人话间,秦键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黑色礼服。 07:30,三人赶到学校门口。 此时学校大门口,参与今天婚礼演出的成员已经各自换好服装手持乐器箱等待着了。 已经习惯了秦键的突然出现,众人与秦键打起了招呼。 “社长早。” “早社长。” “键哥。” “啧啧,瞧瞧你的黑眼圈,知道的知道你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最近纵欲过度了呢,” 李莎莎口无遮拦的调侃也带着众人的关心,“一天天的到处跑,你也悠着点身体。” 随行受到邀请到还有宁仟夏和方小鱼,二人今天也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一个成熟大方,一个青春活力。 ... 八点一刻,费加罗春天一众乘坐着大巴赶到了威斯汀酒店的婚礼现场。 金壁辉煌的现场奢靡的如同一个中世纪皇宫宫殿。 一片忙碌下,主持张罗的人正是乐平。 秦键与乐平说了几句,便下乐池带着乐团忙碌了起来。 十点半开始,一个个盛装的宾客走进了婚礼现场。 国内外各路圈内人士纷纷到场,其中不乏国际上极富盛名的钢琴大家和指挥家,除此之外的名人还有个别娱乐圈内的著名影星。 华国音乐家协会会长傅华,海市音乐学院院长周荣,华国音乐学院院长吴青,维也纳音乐学院钢琴系主任巴赫曼,莫扎特协会会长里格尔,以国著名钢琴家巴伦博,波兰著名钢琴家依格拉兹,亚洲钢琴协会会长朴成郁都在其中。 大人物们站在各自的圈子里三三两两围聚到一起,攀谈的情景像极了一个大型酒会现场。 作为沈清辞和廖林君的弟子,第十七肖邦大赛的冠军,今天的现场音乐指挥,秦键自然不能一直呆在乐池里。 推荐下,我最近在用的app,【 \咪\咪\阅读\app \\ 】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他主动走了了大人物们的中间。 至少有些人他还是要上去打个招呼的。 比如傅华和周荣,比如巴赫曼和里格尔。 乐平哪里能放过如此机会,不给秦键片刻喘息的时间,接着他带着秦键周游其他的各个圈子,为秦键做着各种各样的广告。 一圈下来,秦键认识了不少国内的圈内人士。 当然,他们也亲眼见识了这一年在国内国际上风头最盛的华国青年钢琴家。 就在这时,宾客大门内正走进一个身影。 这道身影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抓住了秦键的所有目光,他有点恍惚。 “乐老师,她..她是?” 乐平撇了撇嘴,他没想到沈清辞的婚礼连这位都惊动了,“估计你也没见过,走吧,带你认识认识咱们的副院长。” 副院长?秦键从未听说过学院里还有一个副院长,他心里喃喃着跟着乐平走去。 “叶院,您老身体近来可好?” 乐平一脸谄媚的迎向老人,说着他向对方介绍了一下秦键。 秦键只听心里蹦蹦的直跳,瞳孔收缩着跟了一声“叶院好。” 被二人唤作叶院的老妇耷拉的眼皮在乐平脸上动了动,接着落到了秦键脸上。 接着秦键就感受到了一股直面而来的压力。 片刻,老妇扯了扯干裂的嗓子,“你就是廖丫头的那个学生。” 秦键听不出这到底是问句还是陈述句。 但他能感受到对方语气中的不悦。 “是。”他点头道。 老妇嗯了一声,接着从二人身边走过。 待老妇走远了一点,乐平吹了口气,他对秦键说道,”你别介意,从我第一次见到叶老的时候她就已经这样了。“ 秦键望着老妇的背影目光依然跳跃着,“乐老师,叶院什么来历?” 乐平:“叶海玲你肯定知道吧,叶老是她的姑姑,她和傅老师她们同样是华国音乐学院最老的那批建设者。” ... ... 十二点整,在激昂的婚礼进行中,一身洁白婚纱的廖林君在父亲与两位花童的陪伴下,走入红色地毯。 一男一女两名花童分别手持着小捧花和钻戒。 花亭的两旁,由婚的青年们放着礼宾花,撒着鲜花的花瓣。 在所有宾客祝福的目光中,廖林君走至婚礼的舞台中央。 花童和伴郎伴娘分站在台下两侧。 她的父亲将她的手交到了沈清辞的手中。 花童将捧花递给新娘,这对新人站在转身向在场的亲朋好友们缓慢的鞠躬。 这个时候乐池里的秦键大手一挥,熄灭了音乐。 婚礼司仪上台致辞,并向大家介绍新人的证婚人。 致辞完毕。 “哗——————————” 全场鼓掌。 证婚人入席。 思来想去还是和大家解释1下 这本书跳开谁的剧情,也跳不开叶一的剧情。 抛开后宫和单女主不谈,我相信每一个老读者都知道我想说什么。 “由于开篇设定如何如何,所以如何如何”,这样的话不爱练琴今天就不说了。 书已经写到这儿了,只能说在现有的故事线里,我尽力挖掘。 无论如何我也想给故事一个交代。 我知道还在追的书友已经很少很少了。 有限的你们,有人无所谓谁是女主,有人站段冉,有人或许还没有忘记叶一得存在。 不爱练琴会不会写感情戏,会不会写女人,在这本书里已经不重要了。 我只想以这本书开场的方式让它在某个节点落幕。 支撑我写到今天的是一直支持我的你们,还有书里一个个人物。 我想给每一个喜欢这本书的朋友一个完整的故事,这话我早就说过, 同样的,我也想给书里的每一个他们,给他们一个落幕时可以站稳舞台的落脚点。 望各位理解。 如果未来的剧情冒犯到了一些朋友,不爱练琴这里先赔不是了。 ps1:解释了这么多,并不是预警大家未来会有什么雷炸的剧情,别担心。 ps2:这本书不会突兀完结。 ps3:谢谢各位,真的谢谢,有你们看我的书,我只感幸运。 ps4:今天不请假 780圣桑的祝福引子与回旋婚礼现场的猫鼠游戏 婚礼有序的进行着。 当沈清辞与廖林君互戴戒指那一刻,站在一旁乐池望着这一幕的秦键有些感动。 对于两位老师纠缠的情感之路,他相信包括他在内的大多数旁人无从知晓其中的细枝末节。 不过作为此时此刻的见证者,他由衷的祝福二人。 或许两人的婚礼致辞都有些简短,不够令人心绪澎湃,也不炙热。 甚至他们连当众轻吻的过程都显得少了些情绪。 廖林君将花捧后抛掉在了作为伴郎的夏冬怀里,这时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掌声送给台上的新人,也送给我们燕京交响乐团的指挥。 掌声下,两名工作人员的将一台黑色钢琴推到了舞台上,这时一名伴娘也将一把小提琴和琴弓递给了台上的廖林君。 这不难让台下猜到接下来马上要发生什么。 “哗——————————” 沈清辞潇洒的坐到了钢琴前,廖林君接琴至于脖下,动作轻巧无比。 台下的掌声更甚了。 “la” ‘la’ 两个la音分别从钢琴和小提琴中发出。 可“嗡”的一声,两道音波隔空打架,发出了刺耳的不和谐音。 众人笑,对于台下大多数的人而言,这种事情再日常不过。 这是古典音乐人的日常,只是发生在这样的时刻,大家觉得格外亲切有趣。 台上的一对新人也笑了。 这种情况下只能小提琴来调弦,沈清辞一个请的手势,目光中的微笑像是在说‘是你的准备工作没有做好,快点调吧。’ 可廖林君似是故意不动一般,她就拿这琴戏谑的看着沈清辞。 两个人就彼此印着对方的目光,谁也不动。 台下的笑声更大了。 片刻,沈清辞眉头一拧,无奈的从钢琴前站了起来,走到廖林君面前接过对方手中的小提琴。 接着蹩脚的持弓对起了音,小提琴吱吱哑哑的发出了无比不悦耳的音声音。 “哈哈哈哈——————” “老沈到底你行不行啊。”台下乐平呲牙咧嘴的调侃 “这就被媳妇治了啊。”夏冬也扯着嗓子起哄道。 “好有意思哈哈哈哈——”乐池里李莎莎众人也笑,他们印象里的沈主任不论是在台上台下都是从容不迫,哪里像此时这么狼狈。 面对现场的各种气氛组,沈清辞可没有功夫沉浸在其中。 调弦这事,他还真真的是第一次。 不过他的音准概念绝不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差。 三下五除二的功夫,他就把琴还给了廖林君。 廖林君接过琴也不做检查,沈清辞接着回到钢琴前。 ... 短暂的小插曲过后,大厅安静了下来。 笑闹归笑闹,这样一对神仙伴侣的合奏现场,对于场下的每一个来说都是不常见的。 众人纷纷猜测他们会为大家带来什么样的演奏。 有人猜测是贝多芬的‘春’。 有人猜测是埃尔加的‘爱的礼赞’。 有人猜测是舒伯特的作品,有人猜测西贝柳斯的作品。 ‘噹~’ 当沈清辞落落指奏出一个轻柔的音,随着勾出了一句小琶音,仅是句,舞台上静谧的气氛便升起。 这一刻,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猜错了。 圣桑——引子与回旋随想曲。 乐平夏冬两人对视一眼,夏冬的眼神‘老子就知道,’乐平眉毛挑起,不甘示弱‘老子难道不知道?’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廖林君在钢琴响起的下一秒扭动着右臂将琴弓高高扬起,带起裙纱一摆,说不出的飒爽 琴弓掠过她头顶的一瞬。 下弓! 她的右臂猛然落下,“翁”的一声,精准落弦。 一道细腻绵长的破空之声随之划响在现场婚礼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只有两个音,e到a。 廖林君只用一组八分音的分工便展示了梅达斯克小提琴冠军的连弓手法。 空弦a仿佛e的延续音,色彩画面美轮美奂。 音乐发展着。 渐强的颤奏连弓,在八、十六、三十二音符的依次排列中,短短一小节,在钢琴的紧密贴合下,爆发出了强烈的音乐动机。 乐池里的一众弦乐学生在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小提琴的引子由松到紧,由缓到急,经过第二小节的旋律模进,在第三小节高八度的主音。 明亮的音线在第四小节落在了d音,沈清辞指下的属七和弦紧紧将其包裹。 给人以温暖的感受。 舞台上,两人向台下展示了毫无缝隙的天作之和。 然而当音乐到了引子的第二部分,廖林君弓下的小提琴情绪发生了明确的变化。 她似是故意极速的摆动起了手臂。 紧接着一连串级进排列的三十二分音符以两连两跳的的组合出现。 仿佛一只优雅的天鹅快速掠过湖面荡起了点点涟漪,连绵不绝。 舞台气氛瞬时紧张。 只听钢琴也一瞬追赶。 一场你追我赶的双人舞画面出现在台上,翔实预示着后面将要发生着什么。 直到沈清辞铿锵有力的将一组组气势恢宏的和弦砸下,钢琴似乎才夺回了舞台的主动权。 然而又是然而。 当三小节之后,廖林君回击了连续四个惊艳的上弓跳音,音头带着华丽短促的倚音,给人带来了强烈的听觉冲击。 台下一阵暗暗喝彩。 果断,精彩,直接。 小提琴的性格在回旋随想曲的部分终于绽放,西班牙音乐风格色彩被揭示。 穷追不舍的钢琴,轻挑难以捉摸的小提琴。 沈清辞与廖林君开始了一场只在钢琴、小提琴这两件乐器之间才会发生的猫鼠游戏。 小提琴时而在双音中左右摇晃让钢琴难以触碰到,时而直接在人工泛音中隐匿起来。 钢琴时而化柱式和弦为整列士兵密集搜索,时而用琶音编织出一张和声的大网进行捕捉。 一幕又一幕,尽显刺激的画面便在二人的我逃你追中上演。 在这金碧辉煌的大厅下,空气中的音律处处是情感的碰触。 又带着一丝别致的浪漫在其间。 ... 台下。 欣赏的目光,羡慕的目光,崇拜的目光。 在各式各样的目光下,两道琴声最终在最后的激烈碰撞中融为一体。 “噹嗡——” “噹翁——” “哗————————————————” 台下掌声骤然响起,孩童与伴郎伴娘们像舞台再次撒出花瓣。 柔美的灯光,漫天的花瓣。 这一刻,所有的掌声都化作最好的祝福。 沈清辞起身,与廖林君两人肩并肩一同向台下鞠躬。 这一躬包含着他们对父母师长对他们的养育,包含着对台下每一位来宾的感谢。 ... 就在这时,乐池里动了起来。 秦键指挥棒挥一抖。 嘹亮的小号率先奏响了仲夏夜之梦,响彻整个大厅。 庄严的交响乐下,新人下场。 781荒诞的呼噜声叶1的身世猜想 婚礼仪式的完美落幕,费加罗的春天出色的完整了他们的任务。 新人再度回场,婚礼现场变成了一场盛大的饭局。 欢笑声,碰杯声,各种祝福的声音,响起在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轻柔的音乐声中,各处洋溢着喜悦。 乐池众人也很快沉浸在这种氛围之下。 终于到了吃喝的哈环节,沈清辞专门为乐团安排了三桌酒席。 “行了,辛苦了各位,一会儿想要谁的签名就自己主动点,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儿了。” 演出顺利完成,秦键也算把这个不算惊喜的礼物交给了两位老师,勉强的挤出了一个笑容,他再度环视一圈。 “行了,都别坐这儿了,都去吃饭吧,下午有课的早点回去,打车费用算社团的。” 得到指示,大伙说笑着收拾好乐器,开开心心的四散而去,他们多数人还没有在威斯汀这样的酒店里吃过饭。 众人离去,乐池成为了现场最安静的地方。 秦键拖着疲惫的身躯坐到了乐池一角,整个人瘫在了长椅上。 演出结束了,他的心绪并没有得的任何舒缓,反而此刻的安静加更剧了他内心的各种复杂变化。t 耳边仿佛再次响起了乐平一个小时前惋惜语气。 让时间暂时回到一个小时前的对话场景。 ... 乐平意外于秦键能说出叶颜恺这三个字,小一辈几乎已经没有人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了。 “叶颜恺老爷子二十年前就去世了。” 秦键那一瞬整个人全乱了。 他不是没有设想过还有另一个叶派分支的存在,然后有两个重名的老人,都叫叶颜恺。 可这太扯了。 那一刻他笃定乐平口中的叶颜恺和叶一的爷爷就是一个人。 接着他有些结巴地问乐平:“叶老爷子和叶院是什么关系?” 乐平:“兄妹。” 秦键:“那叶海灵主任和叶老爷子又是什么关系?” 乐平:“叶老爷子是叶海灵的大伯。” 秦键追问道:“叶院是叶主任的姑姑,叶老爷子是叶海灵的大伯,那叶主任,她是哪个分支?” 乐平一叹:“叶派没有分支,曾经的叶家三兄妹就是今天老一辈口中的叶颜恺,叶颜清,还有叶海灵的父亲,叶家老三,叶颜圳,可惜颜圳老先生身体从小身体就不好,不到四十岁就先走了一步。” 秦键心中唏嘘。 他曾在网上查过叶家的信息,但是相关内容几乎没有。 “叶老爷子有后人吗?”秦键又小心问道 乐平摇头:“叶家就一个后人。” 秦键:“叶主任?” 乐平感叹:“叶颜恺终生未娶,叶院终生未嫁。” 说者无心,乐平以为秦键只是八卦一下叶海灵,作为沈清辞和廖林君的弟子,他并不觉得秦键对叶海灵好奇有什么问题。 可听着有心。 有大心。 ... ... 此时此刻,望着头顶头顶金灿灿的水晶顶灯。 秦键脑海里思索的早已不再是与叶一之间曾经那种情情爱爱的东西了。 如此的信息量让他难以消化,再联想到叶颜清的仪态眉眼。 他承认关于叶一的身世,他一直都无意的忽略了。 他一直以为叶一是孤儿,是被捡来的,处于某种礼貌,他一开始也没有问过对方为什么是哑巴,后来能问了,他也早就将这个问题抛之脑后了。 可现在他心中生出了一个极为荒诞的想法。 “叶一真的是孤儿吗?所以她的哑是...” “不对不对不对,叶一烧的是一手湘菜...” “可...” “那陶陶又是怎么回事?” “头好疼...” 秦键这才发现他对叶一几乎是一无所知。 渐渐的,他的视域越来越小,越来越下。 不知不觉他睡着了。 婚礼现场越发热闹,费加罗众人在饭桌上表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没过一会儿,方小鱼吃饱回到乐池打算休息一会儿,结果她发现秦键正在这里睡觉。 犹豫了一会,她终是没有叫醒秦键。 顺手把自己的衣服盖在了秦键的身上。 接着离去。 紧接着没过一会,最多一首歌的时间,宁仟夏也走进了乐池。 她没有太多犹豫,蹲下就晃了晃秦键,她觉得秦键再累也不适合在这样的场合四仰八叉的打呼噜。 广个告,我最近在用的追书app,【 \咪\咪\阅读\app \\ 】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哪知秦键翻了个身,嘴里不知道嘀咕了声什么,还吐了个泡泡 “呼——” “嗬————” 一长一短,充满节奏。 宁仟夏:... ... 就这样,我们的肖邦大赛冠军就这样睡到了自然醒。 他醒来时,周围安静无比。 下一秒。 他猛的一个哆嗦掀开身上的小棉袄坐了起来, 接着空荡荡大厅只剩下一张张还未收拾的残羹剩饭,一个人都没有了。 “师傅,你醒了。” 这时他才注意到乐池的一角方小鱼正抱着手机,“什么情况?几点了?” “5点37,师傅,”方小鱼顿了顿整理了一下,“婚礼一开始你就睡着了,后面沈老师吩咐大家不要打搅你,所以就没人叫你,婚礼结束就散场了,社团其他人回学校了,仟夏姐让我在这等你醒来。” 秦键点头表示知道了 接着他起身活动了下筋骨,浑身上下一阵舒服。 这一觉是他最近这段时间睡的最好的一觉,遗憾的是没喝上新郎新娘的酒。 “师傅你还吃点啥?” “不吃了,咱们也回学校,晚上还有排练。” 秦键嘴上说着不吃了,刚出威斯汀肚子就饿了起来。 二人回到学校,方小鱼回宿舍换衣服去了,秦键去道食堂拔了几嘴麻婆豆腐盖饭。 接着赶去了排练厅。 ... 晚上的排练过程很顺利。 第二幕已经初步按照他的意图走了下来。 结束时,秦键与众人约定了大后天上午的排练时间。 次日一早九点半,他拎着行李在酒店门口与宋玲回合,再度踏上了巡演之旅。 经过一天一夜的休息,团队的每一个人都重新打起了精神。 飞机上,大家兴高采烈的讨论着西都市的美食,计划着中午吃什么。 而秦键在飞机腾空那一刻便打开了贝多芬奏鸣曲集,一边聆听着车尔尼演奏的op29,一边在腿上跳动着双手。 跳动的指尖,偶尔会被脑海中涌现出的某根思绪打断。 叶一的问题。 得容他好好的整理一下。 7823秦大地西北巡演之路上的感悟 每一场音乐会对于秦键都是一次全新体验。 这种体验中蕴含着他对新职业的体会。 这种体会只有在奔波的旅途中才能被发现,在不同的地方,在面对不同的观众面孔时,他尤为能察觉到。 每一座城市的上空都弥漫着专属的气味,这很新鲜。 对于一个职业钢琴演奏家而言,对一切保持好奇和新鲜感时有必要的。 艺术中的人文关怀从来都是玄之又玄,它就在人们生活的街头巷尾,或是一次谈话,一次说巧不巧的聆听。 听到林朝歌的小河淌水,秦键忍不住的在现场进行了二度创作。 接着就有了那晚的精彩表演。 他得到了老艺术家的肯定,他的小河淌水在网上被流传,让人们感受到了西洋乐器与华国民族音乐可以产生何种模样的火花。 一气呵成之下或许是他骨子里本就带有的那种得天独厚的天赋,或许是克里斯的冥冥指导。 但是不能否定的是秦键对于钢琴音乐一直都有一种好奇,好奇中也一直保有一种敬畏。 当他第一次踏上祖国西北部的土壤,他立马被吸引。 吸引他的是当地人有趣的方言,还有西都的凉皮和羊肉泡馍。 香辣的凉皮和汤汁浓厚的羊肉泡沫让他体会到了作为一个西都人的快乐。 一食一餐可以从某种意义上代表一个地域的文化。 三秦大地的美食,和这片古老的土地一样,散发着迷人的气息。 鼓楼城下,望着现代的车流人往,回味着嘴里的浓郁香味,秦键不禁感慨。 在这漫长的历史岁月里,或许一盘凉皮,一碗肉夹馍,就足以将古今相连。 这,也是一种体会。 艺术高于生活的点在于它本身更像是一场神奇梦境的体验,但梦境总不会凭空降落。 归根结底,生活还是一切艺术的根源。 扎根生活,艺术才能是活的艺术。 或许激流可以不为快而湍急无比,或许大波兰舞曲可以不为雄壮而专门威武。 或许夜曲的浪漫可以不归于它只有优美的旋律。 经过三场国内巡演和一天还算充足的休息,他的思维又重新活跃了起来。 当晚在西都音乐厅的音乐会上,秦键尝试着用另外一种心情来解读肖邦。 这是一种冒险。 这个冒险并不是莽夫之举,他在下午的练习过程中做了摸索。 摸索之后他觉得可行。 众所周知,没有作曲家就没有演奏,没有作品本身演奏者们也无从解读。 作曲家通过音符为演奏者们提供一种信息源,这种信息源会告诉演奏者们至少应该去从什么角度出发。 不过并非是演奏者要绝对臣服于作曲家。 作曲家只是给了演奏者们一把钥匙,至于宝藏大门背后是什么,估计连作曲家本人都难以预测。 而最美妙的就在于这个过程中,绝大多数的作曲家【除了浪漫主义之前】,并非总是将信息源阐述得清晰完整。 这就意味着音乐作品变成了一种具有自律性的造物,在一定程度上又摆脱了作曲家本人。 演奏家者从而就可以拿着作曲家的钥匙去冒险,去寻找冒险的大门了。 秦键就冒的就是这样一个险。 如果让格外熟悉秦键的人来聆听,首先就会发现秦键的肖邦韵律发生了变化。 这种变化在他次日第五站兰市音乐会上表现的更为明显。 向来以技术‘控制’自由速度的他,似乎开始有意识的放松了对自由速度的制衡。 一路在往北。 这一诠释风格在第六站银市的音乐会上彻底形成于他的指下。 尤其是在玛祖卡演奏上,秦键彻底放开了自我的枷锁。 他的玛祖卡流动了起来,只是三场音乐会的时间。 不知那些在肖邦大赛上对秦键玛祖卡大肆诟病的欧洲乐评者听过秦键银市音乐会之后会有何感想。 很神奇,在辽阔的西北大地,他的肖邦被某种情绪所感染。 他第一次见到了荒凉广阔的黄土高坡,听淳朴的当地人讲述了他们的黄土情节。 广个告,我最近在用的app,【 \咪\咪\阅读\app \\ 】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他感受到了这片或许不够富裕的土壤下隐藏着某种力量。 似乎能一瞬能化解现代人的焦虑。 这难道不是另一种肖邦的乡土情结吗? 这个问题秦键只能先开一个头,他会再次回到这片黄土地寻找答案。 西北三站结束,秦键遗憾不能继续向北往西。 结束银市演出的当晚,团队一行人从河东机场赶回了燕京。 11月28日,08:00。 秦键再度出现在华国音乐学院的排练厅。 结束了早晨的排练,中午他给方小鱼上了一节课,紧接着下午13:24再次踏上旅程。 前往合市,他的巡演第七站。 飞机抵达合市15:34,从机场出来,整个团队没有时间顾得上休息,全员在专车的护送下,直接前往了安省大剧院。 走台排练粉丝会,一气忙完紧接着就是音乐会。 音乐会结束,众人连夜前往芜市。 ... ... 时间在巡演与排练两头之间循环反复,一周很快过去。 12月5日中午,秦键结束燕京的排练前往了巡演的第十二站,云港市。 飞机上,他完成了‘肖克钢琴练指法’的第一部电子稿。 一下飞机他就将电子稿发给了何静,“姐,我到云港市了。” 接着一天匆忙。 ... 当晚的音乐会结束后,他匆匆踏上了去望海市的动车。 ... 动车上。 秦键迎来了又一个12月6日,这个特别的日子。 “宋姐,一会到了海市我要见个朋友。” “好的,我现在就联系车。 宋玲没多问,下了动车之后,她安排其余人去酒店办理入住,接着开车与秦键离开了虹桥站。 车子穿梭的夜幕下,窗外两侧繁华的城市夜景预示着秦键此刻的心情。 距离新年初的南市一别,他与胖子又是近一年没见。 三百斤的微笑:‘到哪了到哪了!‘ 放开它:‘快了快了,马上就到’ 放开它:‘我看见你了’ ... 小区门口,胖子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信息,余光远远的感受到了一阵刺亮。 他回过头。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的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门打开。 一条黑裤长腿伸出。 接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带着熟悉的微笑,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哥你又帅了。” ... “你真减肥了?” 783胖子失恋又1年的1206忙碌的丽子 久违的心情仿佛一见面就再没有久违的感觉。 胖子上前一个拥抱抱住了秦键。 秦键借机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胖子,嘴里发出了阵阵啧啧声,一年没见,这货怎么瘦成这样。 他还以为前段时间胖子发的朋友圈是开了瘦脸。 这一幕,看的车里的宋玲一阵好笑。 ... “上楼。” “上车。” 两人同时松手,一口同时道。 秦键觉得大晚上去小情侣家也不方便,“你给马悦说一声,咱们出去坐坐。” “我们分手了。” 胖子手一摆,一把拉住秦键,“走走快上楼,饭菜酒都准备好了。” 秦键一愣,还没反应来就被胖子拉进了小区。 楼道里。 “什么情况?” “分手了呗,还能有啥情况。” 胖子说的轻描淡写,秦键听不出什么别的。 “什么时候的事?你也不给我说一声。” “暑假的事情了。” 胖子咔的一声打开了门,“进哥。“ 秦键进屋打量了一番,开间的小屋和他上次来的时候一样。 干净整洁。 不像是突然收拾出来的样子。 除了床上少了一个大毛绒玩具。 胖子在饭桌上张罗了一会,他准备的饭菜根本就是提前订好的几份不同种类的外卖。 “整吧?” 胖子凳子上一坐,呲牙咧嘴的。 秦键看着胖子寡了一圈的脸,心道胖子都是潜力股这话也是分人的。 不过人瘦了就显得有精神,这话不假。 脱下外套随手扔到了床上,他坐到了胖子的对面,“我快一个月没怎么喝酒了。” 胖子给秦键上满酒。 “键哥,祝你夺冠。” 胖子说的认真,秦键端起酒杯接到道,“祝你减肥成功。” “干杯。” ... 胖子点的吃的都是两个人爱吃的。 一口炸串一口酒。 说笑间,时间仿佛回到了在416的那段欢乐时光。 见胖子一时没再提分手的事,秦键也没有着急问。 谁知道胖子的深沉没有维持过两瓶酒的时间。 两瓶酒下肚,胖子点了根烟,仰望45度忧伤了起来:“女人真是令人难以琢磨。” 扑哧。 秦键呛了一口,“所以呢?”他真的没想破坏此刻的氛围。 胖子长叹一声,放下了高傲的下巴,“键哥你说我这种人是不是不适合谈对象?” “分手就是分手,和你适不适合谈对象有什么关系,”秦键给胖子倒了杯酒,“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胖子:“就暑假快结束的时候,她突然和我提了分手,就一个电话,我当时整个人崩溃了。” 秦键:“理由呢?” 胖子摇了摇头:“她说她累了。” 秦键:“你们之前发生什么事情了?” 胖子:“也没发生啥啊,这就是我不明白的地方,挂了电话就坐火车去找她了” 秦键:“她见你了吗?” 胖子:“见了,但还是电话里那些话。” 秦键皱了皱眉,“你们在一起的时间也有八个月了吧,连...” “九个月零七天。”胖子忽然插嘴。 秦键撇撇嘴,“好,你听听看,你们在一起生活九个月了,然后她突然和你提分手,之前就一点征兆都没有?” “真的,放假前我们还计划着今年开学换个地方住,她说她想住一间带独门的房子...” 胖子再度摇头叹了叹:“然后就这样了。” “那。”秦键也不知道该安慰点什么,感情上的事他不擅长。 两人又碰了一杯,“你现在还想她吗?” 胖子:“现在好多了吧,就有时候时候在学校碰见她的时候还挺难受的。” 秦键:“你们见面还打招呼吗?” 胖子嗯了一声:“就是点点头,别的就没啥了。” 短暂的沉默。 “键哥,我有个事想求你。” “说。” “院里下学期有个交换生计划,两年制的,我看里面有华院的选项,不过要参加报名考试。”胖子顿了顿,“我想试一试。” 秦键目光一挑,廖林君当年就是以交换生的方式去的华国院,胖子要真有这个想法倒是好事。 这样一来可以让胖子换个环境,二来到了华国院他也能给对方多提供一些资源和平台。 “这事我还没听到院里的消息,不过你放心,我给你办了,你好好准备曲子就行。” “我不是这个意思,”胖子解释,“我最近一直在准备一首来内克的作品,水女神,是个奏鸣曲,到时候我打算用这个参加考试。” 秦键嗯声点头。 胖子:“我想到时候让你给我弹钢板。” 秦键:“考试时间?” 胖子:“下学期开学,三月份左右。” 秦键:“行,你放心准备吧。” 胖子牙一呲,端起了酒杯。 “华国院有很多不错的女孩子,”秦键也跟着笑道,“加油。” 酒桌上的气氛又回来了。 “键哥你呢,你的问题解决了吗?” 两个小时一晃而过, .... 秦键临走的时候从口袋了拿出了两张音乐会的票,“这本来是给你和她准备的。” “哎。”胖子拿起一张,另一张交还给秦键,“我留一张就行了。” 两人约好过年见,随后秦键离去。 ... 出了小区,秦键上了宋玲的车。 闻着秦键身上的浓重的酒味,宋玲关心了一句:“喝了多少?” “几瓶而已,宋姐,再辛苦一下,蓝海酒店的十字路口,我要买点东西。” 宋玲嗯了一声,接着启动了车子。 车子再次驶入了喧嚣的夜。 到了蓝海酒店门口,宋玲松了油门,车子慢慢的沿着街道滑行而下 在经过一家咖啡厅门口时,秦键让她停了下来。 “最多一个小时。” 说着秦键披上了外套下了车。 ... 一年之隔,秦键再度回到了这间咖啡厅,依然是喝了不少酒。 就连进门的playing love钢琴背景音乐都没有改变。 洋气,不是贬义词。 咖啡厅里散坐着几对男男女女,有情侣,也有刚加班结束的白领。 秦键的进来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这个点,大家都已经疲惫了。 “你好,可以再借我一支笔吗?” 他走到吧台前轻声问道,他记得上次来的时候就是这个女服务员在上夜班。 插一句,【 \咪\咪\阅读\app \\ 】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可以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此刻吧台里的女孩正低着头拿着手机一个劲的划着屏幕,像是没有听见秦键的声音。 “你好,可以借我一只笔吗?” 秦键声音大了点。 这次女服务员终于注意到了,她顺手拿起一支笔不耐烦的放在了台子上。 有些不礼貌。 “谢谢。” 秦键拿起笔道了声谢,接着转身走到了他曾坐的那个位置。 就在这时,他掏出了口袋里剩下的那张门票。 提笔在上面写了起来。 ‘秦键的年度作品...’ 就在这时,耳边的playing love已经播完,切换到了下一首。 如火般的流畅琴声瞬间感染了整个咖啡厅。 秦键不由一愣。 他下意识的看向吧台。 还有谁能比他更熟悉这段演奏? k271第一乐章。 这分明就是他录的。 784有1份年度报告丽子的尖叫 这是秦键第一次在公共场所里听到自己的录音。 奇妙的感觉, 欢快的莫扎特为疲倦的午夜咖啡厅注入了一丝新的活力。 秦键有意识留意了其他几桌人,一名在笔记本面前忙碌的中年男人跟着音乐节奏点着头。 秦键有理由相信对方的心情正在跟着他的音乐律动在走,虽然对方的点头的频率总是和音乐的正拍差一点。 另一边的一对小情侣看样子也被吸引到了,秦键听见男生对身旁的女孩说‘这是莫扎特’。 bingo!秦键心里默默为男生点了个赞。 男生的讲话声不小,引得旁座的两个女白领侧目连连。 这一刻男生大概得到了一些虚荣心上的满足,腼腆的笑了笑。 惹得他身旁的女孩也咯咯直笑。 男生没在说什么,空前中的快速旋律走向迟缓。 “三秒后是一个突弱。” 秦键喃喃着拿起笔,三秒后,音箱里的钢琴声一瞬弱到了极点。 ... 据秦键一年前的完全统计,截止去年12月6日,他一共完成了大小53首作品。 其中涉及到车尔尼,贝多芬,肖邦,拉赫,普罗科菲耶夫,李特特,蒙波。 不过以上都不占太大比重。 莫扎特作品当属年度之王。 如果说去年书属于秦键的莫扎特年,那今年势必是属于他的肖邦年。 ‘波兰舞曲三首,协奏曲两首,练习曲五首,前奏曲二十一首,奏鸣曲三首,玛祖卡六套二十二首,诙谐曲三首,夜曲十一首,圆舞曲六首,叙事曲三首。’ 秦键停下笔,细细一算,算出结果不由的心一惊。 不算没感觉,一算还真就有点飘了。 ‘肖邦作品共计79首。’ 除了小肖邦的作品,今年还能拿的出手的作品就属拉三和两首拉赫的前奏曲了。 ‘拉赫曼尼诺夫协奏曲一首,前奏曲两首。’ 除此了拉赫和肖邦,秦键今年再无其他作曲家的作品进帐。 布伦德尔曾说过,就钢琴家而言,只有两种演奏传统。 其一以肖邦及极少数相关作曲家的作品为基础。 其二是比较丰富的一种,曲目构成主要是中欧作曲家作品,从汉堡到维也纳、从巴赫到勋伯格。 按照布伦德尔的说法,秦键应该算是第一类演奏家。 不论秦键愿意不愿意承认,目前这个定位都足够精准。 忽然,“滴滴哒哒”童谣般的旋律替换了k271第三乐章。 秦键再读抬头望去,他开始有点欣赏这个咖啡厅的品味了。 如果k271还算一部相对大众的作品,那此时大厅里回响着的k279绝对是莫扎特相当边缘化的作品。 秦键记得清楚,耳边这一版他录了两遍,因为第一遍的时候他打了个喷嚏。 聆听自己的录音是一种富有乐趣的事情,这种乐趣总是指向过去的某一时间段,事关回忆。 回忆着,秦键继续提笔写了起来。 ‘老克,今年我又拿了一个奖杯,在华沙...’ ... 秦键这边刷刷的跳动着笔尖,耳边一首又一首莫扎特轮换着。 都是他的录音。 咖啡厅人越来越少,直到笔记本前的中年男人起身合起电脑离去。 此时店里只剩下了秦键和丽子。 时间走到午夜凌晨1点27分时,丽子不甘心的划掉了刷票页面。 再次将淘宝上的各大票务网站看了一圈,她确定正常渠道已经买不到票了。 半个月前,她只是下了夜班回到家打了个盹的功夫,便错过了第一轮放票时间。 她以为像火车票一样,之后网上还会放出第二轮票。 可是此时距离她想听的音乐会只有不到18个小时了。 她懊恼,身心俱疲。 虽然她从未进音乐厅听过钢琴音乐会,但是她一想到十八个小时后的音乐会现场,她又觉得身体得到了某种力量的召唤。 “好吧。” 她再次打开微信联系起昨天的黄牛。 ‘在?’ 对方就像在专门等着她一样,秒回了她一张票价图表。 丽子一看,眉头拧起。 ‘怎么贵了这么多?’她飞快的编辑发送。 只过了一天,最便宜的坐席已经涨到了680了,这是她六分之一的工资了。 片刻对方回复她,‘快点的吧,明天中午就没有这个价格了。’ 气也没办法。 抬头又聊了眼表格,她的目光锁定到了1280的位置,停顿了片刻。 她心一横,“反正就差500,还能靠前一点。” 丽子惊讶于自己的想法,更惊讶与自己竟然一瞬被这个想法打动了。 牙一咬,她正准备回复对方。 “两杯热牛奶,两块蛋糕。” 就在这时,面前传来一声温和的声音。 丽子不耐抬头的一瞬。 ‘duang。’ 她的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到了桌子上 “你!” 丽子一把捂住嘴。 望着眼前的身影,她心脏砰砰砰砰的就像此时耳边的钢琴节奏。 一对明亮的瞳孔跳动的是难以置信的疯狂。 “你好。” 秦键再次笑道。 经历了十几场粉丝见面会,这场面他已经习惯了。 不过在这中场景下还是第一次,而且他似乎大概或许明白了为什么会在这里听到自己的录音 “啊!秦键!!真的是你吗!!” 丽子撕扯着嗓子,两只拳头控制不住的在胸前转了起来,像是两支不会发声的拨浪鼓。 “啊哈,是我是我。”秦键点了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丽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忘记了自己之前想要对方的签名还想和对方合影,“我我你你”的吱唔了半天。 “两杯热牛奶,两块蛋糕。”秦键笑着提醒她。 丽子听着这似曾相识的话语,再看对方身上有些皱巴的白色衬衣。 瞳孔不由的再次放大。 似曾相识的画面,脑海中的某一段记忆仿佛被‘牛奶和蛋糕’唤醒。 “天哪!那天早晨也是你吗?!”丽子觉得自己不行了。 “是我是我。”秦键示意丽子放松。 丽子长出一口气,她需要冷静一下。 “您,您稍等。” 说着她转身为秦键做了两杯热牛奶。 “请问您这次需要什么口味的蛋糕?” 秦键扫了一眼柜台,目光落到了一角,“还是松仁奶油的吧,你推荐的。” 这无疑是对于丽子的一种回应。 785实力宠粉作客东方卫视的腼腆青年 丽子一瞬有一种被宠爱的错觉。 没错,或许有点恬不知耻,但她就是这么想的。 没人知道她有多么喜欢莫扎特的音乐,可能在旁人看来她只是附庸风雅。 但她毫不在意,没有人规定谁不能喜欢什么样的音乐。 而且是秦键的钢琴让她更一步的拉近了与莫扎特之间的距离。 她美滋滋的将两块蛋糕仔细的打包好,与牛奶一同推到了吧台上。 “谢谢,”秦键掏出手机,“多少钱?” 丽子鼓起勇气:“秦老师,可以让我请你吗?” 秦键知道这的东西可不便宜,“谢谢,不用了。” 丽子见秦键拒绝,便没直意表达什么,“秦老师,一共87.6元。” 秦键付了钱才想起来,“抱歉抱歉。”说着把衬衣兜里的笔放到了吧台上,“你的笔。” 丽子这才意识到刚才来借笔的人是秦键,忙急声解释道:“对不起对不起秦老师,我刚才有点急事不知道是您,我内个...” “没关系。”秦键摆手,“对了,还要两根生日蜡烛,只要两根。” 丽子哦的一声忙蹲到柜台的另一测,秦键的目光随之跟去。 接着只见丽子从另一侧柜台下取出了两根包装精致的蜡烛,两个蜡烛与她去年送给秦键的那只蜡烛一摸一样。 去年她误以为‘秦键是个落魄爸爸要给孩子过一岁生日’而送了对方一根蜡烛。 秦键显然没有忘记那一幕,虽然他不知道当时丽子脑海里的想法,但是这一次他注意到了,这个蜡烛是有标价的,一根18元。 但是对方去年直接送给了他。 取出蜡烛,丽子站了起来,伸出手。 “送您。”这次她的语气很坚决,眼神中充满了一丝丝的期望。 这时吧台的音乐又切了,从k331的第二乐章切换到了k466的第三乐章。 秦键不禁觉得好笑,他接过丽子递过来的蜡烛,“你平时都是随机播放吗,不按一二三乐章来吗?” 丽子啊的一声吐了下舌头,“我从来都是把每一段当成一首单独的歌。” 秦键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心道有趣。 他本想纠正对方一首作品应该按照一二三乐章的顺序来听,不过转念一想,似乎也没人规定必须要按照这个顺序才能听古典音乐。 “那你最喜欢哪一首歌?”秦键问。 “第二十四首协奏曲的,第三乐章?”丽子不假思索说道,并尝试着用秦键‘乐章’的说法。 “谢谢,我也最喜欢k491的第三段。” 秦键开心于丽子的回答,他看了眼时间,快三点了,自己该走了。 目光扫过手上的蜡烛,片刻,“今晚有我的音乐会。” 又是一瞬,听到偶像对自己说这样的话,丽子甚至连2888的票都敢想了。 丽子嗯嗯嗯的猛点了几下头。 “票买到了?”秦键知道海市站的票很难买。 丽子不假思索的再次猛点了几下头。 秦键也点了点头,“谢谢你,明天中午12点之前可以退票。”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写满字的精致门票。 接着他把票轻轻的推到了丽子身前,“我想这个位置更适合听现场。” 说罢拎起牛奶蛋糕,不带丽子反应,他拿着蜡烛离开了咖啡厅。 秦键离去后,咖啡厅回归了平静。 丽子回过神,面前空荡荡的,一切仿佛没有发生过。 她小心翼翼的拿起了桌子上的票。 烫手的金边旁大写着‘5288’。 ‘7排03’ 七排03下面。 ‘老克,生日快乐’ ‘秦键,’ 再次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这张票上的潦草字迹。 丽子不知道谁是老克,她只知道这是一张无价之宝。 他将秦键送她的票连同秦键用过的铅笔一同仔细收起,接着拿起了手机。 ... 咖啡厅门口的十字马路旁的垃圾桶旁,秦键将两支蜡烛插到了桶盖的奶油蛋糕上。 点燃一瞬,他唱了几句生日快乐。 像是一个午夜流浪街头的醉汉。 他对着燃着的蜡烛给克里斯解释说,“票送人了,没得给你烧了,你就多吃两口蛋糕吧。” “我觉得挺好,你应该也觉得不错。” ... 接着他转身回到了车上。 “宋姐,辛苦。” 他一上车就把另一份牛奶蛋糕递给了宋玲。 “不辛苦,”宋玲接过蛋糕,奶油的香味钻鼻,“好香,谢谢咯。” 她将蛋糕放到一旁,转头问道:“下一站?” “酒店。” 秦键拿出手机,小胖段发了张看似可可爱爱的自拍。 看的他体内的小火苗到处乱窜。 车子再次启动。 ... 海事站的音乐会是秦键南下9站最大的一站,这一躺海市之行他不但要完成音乐会,音乐会前还有一个东方卫视的采访节目。 这是他第一次录制国内的电视节目。 乐平的安排显然易见,继续制造秦键的上镜率。 睡醒一早,秦键和封子言赵一诺二人一起吃了顿饭,顺便把答应两人的票给了两人。 饭后他乘车赶往了东方卫视大厦。 化妆,换衣服,做造型。 一系列的准备工作结束后,他走进访谈舞台。 舞台不大,台下围桌了些观众。 观众们鼓起掌,秦键点头微笑着迎向了起身的主持人杨兰。 “您好,杨老师。” “秦键你好。”杨兰优雅大方的与秦键握了下手,“来先跟我们的热情观众打声招呼。” “大家好,我是秦键。” 台下掌声和呼唤声更甚。 杨兰:“请坐。” 掌声落下,现场安静了下来。 杨兰:“刚才已经向大家介绍过你了。” 秦键笑:“我化妆的时候听有到。” “哎,你能先给解释一个现象吗?”杨兰伸手环了一群台下,“为什么她们都是女生?” 台下笑。 秦键腼腆的咧了咧嘴:“这我也不知道啊,哈哈。” 台下哄笑的更厉害了。 笑声过后,杨兰接过话:“其实我想这个魅力是双重的,既有音乐的魅力,也有个人的魅力。” 说着她看向观众席,“大家是不是可以认同。” “是!” 台下响应。 采访间的气氛就在杨兰的几句拉扯之间渐渐的热了起来。 言归正传。 杨兰:“这一次的全国巡演已经接近尾声,可以谈谈你这一段时间以来你的感受吗,我们都知道,这一次你的巡演日程安排的很紧密。” 786杨兰100部秦键我不喜欢标签 “奔波吧。” 秦键顿了顿,“每天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在赶路,每一觉睡醒都发现自己在一张完全陌生的床上” “有时候累到恍惚,半夜起床上厕所都不知道窗外是哪里。” 杨兰点点头:“听着还挺心酸的,不过,我想这个过程对你而言也是一种特别的体验吧。” 秦键:“算是一种提前的入职体验吧(笑),真正意义上的职业钢琴演奏家平均一年会开一百场以上的音乐会。” 杨兰:“哎说到这个问题,我想请教一下,按照你的这个说法,一个职业钢琴家通常要掌握多少曲目?” 杨兰的问题也引起了观众们的好奇。 秦键思索片刻:“嗯——这个问题是这样,首先我们得说说职业钢琴家的群体也是有划分的。” “像波利尼,阿格里奇,塔里贝克,包括我的老啊时,他们是全能性的钢琴家。” “他们可以连续开一百场曲目完全不重复的音乐会,其中会涉及到各个时期的作品。” “而另一类钢琴家会专注于某一时期,或者某一作曲家的作品,比如已经过世的古尔德大师,他是诠释巴赫的殿堂级大师。” “这并不是说古尔德精通的曲目只有巴赫作品,他的贝多芬奏鸣曲绝对是教科书级别的,但是钢琴家毕竟只是一个职业,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再加上他的身体一直不太好,所以相对他的曲目库存就会少一些。” “类似于他这样的职业钢琴家不占少数。” “还有极小一部分钢琴家会比较极端,这里我就不具体举例了,他们会公开否定一些时期的作品而专宠于某一位作曲家的作品。” “所以多方面因素促成并不是每一个职业钢琴家都会掌握庞大的曲目数量。”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不论波里尼,阿格里奇,塔里贝克,沈清辞,古尔德,还有鲁宾斯坦,人们都说鲁宾斯坦只会弹肖邦,没有关系,他们都是本世纪最伟大钢琴家群体里的一员。” “保守估计,他们能够背谱演奏的曲目数量应该都在三百部作品部以上,我指的是音乐会作品。” 秦键的普及引的台下观众发出声声惊叹。 杨兰跟着观众的反应问道:“那你可以给我们现场的观众朋友们透露一下你目前的曲目量吗?” 秦键腼腆的笑了笑:“大概只有一百部作品。” “一百部。”杨兰重复过后顿了顿,“可你今年还不到二十岁。” 这时台下响起了掌声。 秦键忙双手合十向观众解释道:“一百部真的不多,而且这一百部作品里面只有八首协奏曲作品。” 杨兰好奇:“钢琴协奏曲对于一个职业钢琴家而言有什么特殊寓意吗? 秦键认真道:“我们几乎可以通过一个钢琴家所掌握的协奏曲数量来判断他的职业级别,这个问题完全可以量化来谈。” “在这个方面我欠缺的太多。” 听过秦键的话,杨兰点了点头,抬手再次带起了现场的一片掌声。 “哗————” 掌声落下。 “我们今天现场也有很多的你的乐迷,”杨兰转身目光落到了观众席轻松的问道,“你们有什么问题要问的吗?” 现场一阵小骚动。 前排一名长发知性的女孩起身。 “秦键你好,内个您之前演奏过莫扎特和拉赫玛尼诺夫,然后现在演奏的是肖邦,我想知道的是您将来计划演奏其他作曲家的作品吗,还有您未来的音乐走向是什么样的。” “谢谢。” 女孩问完便坐下,镜头转回到舞台。 秦键对着台下点了点头,接着答道:“可能刚刚接触古典音乐的朋友应该需要认识到一点——” “去演奏一个作曲家,或者去了解一个作曲家,它是没有一个时间和一个规律的。” “每一位音乐家或钢琴家,他有自己的一个艺术发展状态。” “那我也没有完全去锁定,没有去定型某一个时间段之内我一定去演奏什么,这个会随着个人状态而变化。” “诶?”杨兰插话,“你会是要适应大家对你的某种定型吗,好比就是说觉得你就是应该演奏那种浪漫唯美的那种,感觉或...” “不不,”秦键摆手,“这个问题我有考虑过,就比如我录完莫扎特的唱片,身边的一些朋友就把莫扎特的标签打在了我的身上,然后拿完肖邦大奖,欧洲媒体又把肖邦的标签打在了我的身上。” “这种标签太过与片面。” “我刚才就说,这个是由个人的状态而决定的,一直以来我演奏的每一首曲目都是我喜欢的,并不是为了去迎合一些外在的一些标签。” “比如有人建议,秦键你的技术那么好,应该去演奏李斯特,李斯特多炫技。” “但是目前我并没有感到有一种渴望的情绪促使我坐到钢琴前,翻开李斯特。” “如果带着想要在舞台上炫技的想法去练习,这本身的出发点就是一种取悦观众的心理。” “我不确定抱着这样一种心理而练习的李斯特是否能打动别人,但一定无法打动我自己。” “所以我不会现在去选择李斯特。” “同样的,我一直都想把三十二首贝多芬奏鸣曲弹下来,那么即便我最近的行程很赶,但每天我都会抽出一部分时间去练习贝多芬。” “关于未来的音乐走向也是如此,我会根据未来时下的状态去考虑坐标方向。” 杨兰:“我明白了,就是说其实对于一个钢琴家的评价,并不是你演奏的越多元越好,一定是你能演奏出一种独特的理解,而且必须要先打动自己才能打动观众。” 秦键:“没错没错,就是这样(笑)。” 掌声。 杨兰:“其实我接下来特别想和你聊聊一个这样的话题,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先来看一段短片片段,这是一段你父亲的采访,不要介意哦。” “啊?” 秦键一懵,接着舞台的大屏幕上闪现出了一个画面。 画面上秦刚正面对着一个记者长着嘴 “哈哈哈——”秦键捂脸失笑,不过这个静止的镜头他好像还真没在网上看到过。 现场立马安静了下来。 杨兰点开了播放。 画面动了起来。 787采访中的采访肖赛冠军的背后 —— “不好带。” 画面里秦刚对着记者一个劲的摇头,操着一口普通中年男人的声音,没有磁性,但也不失底气。 “尤其是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贪玩,不爱练琴,一让他练琴,多坐一会儿都不行,哭着和他妈闹,我一和他发火,他妈又和我急眼。” 记者:“那么这个过程中您采取了哪些措施呢?” 秦刚:“哎,这个问题说起来挺惭愧的。” 画面中的秦刚叹了叹气。 “其实现在想想我自己也有问题,我这个人脾气急,可能是因为教自己的孩子吧,我对确实少了点耐心,教别的孩子,同样的地方我能多讲几遍,但是到了他头上,讲两遍他要是还出错我火就上来了。” “有一阵子我都已经放弃了,大概他刚上四年级的时候,那段时间他妈和我闹的太厉害,我就寻思他实在不喜欢练就算了。” “可后来没过多久我发现他愿意看他姐练琴,我不强迫他练了,他倒是主动往钢琴一旁凑,他姐练的时候他就搬个小马扎坐在钢琴旁边看。” “起初我看见也没说什么。” “有一天晚上我和他妈出去散步,回来的时候姐弟两正并排坐在钢琴前玩,他一看我回来就不弹了,和赌气似的,不过也没挪屁股,就在钢琴前面坐着不说话,我寻思着和他妈回卧室了。” “结果没过一会客厅里又有动静了。” “就从那天之后,他才开始继续练琴” “同样的话我说他不听,他姐的话他愿意听,所以慢慢的我也就干脆不说了。” 记者:“‘他姐’就是指您的大女儿么?” 秦刚从墙上取下了一张全家福让记者看,全家福里小秦键紧紧的抱着何静。 “老大懂事,心也细,对秦键有耐心,到了高中每天还抽出时间陪着秦键练,所以我刚才说,秦键的成长经历里,不论是生活还是钢琴,对他影响最大的人不是我们做父母的。” —— 杨兰按下暂停,画面静止在这一刻。 秦键鼻子酸酸的,这段视频他没有看过,但是秦刚的话勾出了他一幕幕的往事回忆。 杨兰感受到了秦键涌上的情绪,“喝口水吧,说了那么多话。”她细声温和提示道。 “谢谢。” 秦键微微吸溜一下鼻子,随手拧开了一瓶水喝了一口。 一口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他觉的好多了。 或许是秦刚在采访里说所的话和秦键的现场反应感染了现场观众的情绪,观众席的气氛也静默了些许。 片刻。 杨兰轻声的对着观众席说道:“这段片段是我们的工作人员前日主动联系到了秦键的父亲秦刚先生,连夜进行的采访,秦键的姐姐现在正在米国伊斯曼音乐学院进修。” 台下声声惊叹响起。 片刻。 “秦键,你赞同你父亲的话吗?” 秦键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沉了沉,他回忆着说道,“小的时候,我的父亲对我很严厉,那时他还带钢琴班,钢琴班里和我差不多大的小朋友经常会得到他的表扬,而我总会被他批评。” “被批评了,我就觉得很委屈,因为我觉得我比他们弹的好。” 杨兰:“你的父亲对你的要求高。” 秦键:“但是当时不懂啊,觉得他不公平,小孩子嘛,在这种被区别对待的事情上很容易产生逆反心理,所以有时我就故意不听他的话,他一发火我就躲到我妈后面,我一躲到我妈后面,他就躲到我妈后面,他怕我妈。” 台下观众一阵笑,现场的气氛又回来了 杨兰也咯咯的笑了两声:“你父母的感情很好。” 秦键点头:“是的,虽然他们也有吵架的时候,但是从不当着我和我姐的面。” 杨兰赞许的点了点头。 片刻。 “采访里你的父亲有提到你中途放弃过一段时间钢琴,这个情况也普遍存在在每一个有琴童的家庭里,孩子不愿意练,父母想尽百般办法也决解决不了。” “所以,我想问知道的是,你的姐姐当年是用什么办法让你重新坐到了钢琴前?” “今天现场观众里也有不少琴妈,你可以分享一下吗?” 台下发出了响应声 秦键回想了一番。 “首先是奖励吧,开始的时候她会给我布置一些小任务,比如她会说‘秦键,假如你今天练完这两条练习,我明天就带你去公园。’因为我明天想去公园,所以我就练了。” “虽然我个人不提倡这种奖励教学,但是这确实是她当时对我的办法,因为我想出去玩,因为我想要玩具,所以我就是硬着头皮我也要完成任务。” “她对我从不食言,给大家讲一件真实的事情。” “她高二那年,我五年级,我记得很清清楚,她已经答应我了周天要带我去一个新开的商场玩,结果周六的时候他们学校通知周天要考试,当时我一听就急了,结果她告诉我她已经和老师请了假。” “不论我们现在判断她当时的做法正确与否,但是在那个时间情境下,她没有对我食言。” 杨兰:“如果换做是我,我可能做不出她的举动。” 秦键笑:“我也做不到。” “其次是鼓励,渐渐的她也严厉了起来,会批评我,但是不论一首曲子我弹的如何糟糕,最后的最后她总能在里面找出我的亮点。” “要知道这种鼓励真的很厉害,因为我能感受到她批评我的时候是认真的,所以面对她的表扬,哪怕只是一句——不过音色很好——都会让我觉得感受到了莫大的鼓励,她总会发现我的弹琴过程中的众不同之处。” “因为我已经到了她说什么我都信的地步,后面慢慢的我真的感受到了和别的同学之间的不同,在儿童比赛中,我拿到了一些令同学羡慕的奖项。” “最后。” 秦键看向了台下平静的说道。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耐心的陪伴,所有的奖励和鼓励都比不上陪伴。” “我的姐姐愿意在同龄女孩穿花裙子的时间里坐在我身边,听我练琴,然后才是奖励我,鼓励我。” “孩子之所以是孩子,是因为他们还没有脱离家庭,没有脱离父母。” “学习钢琴不是孩子一个人的事情,如果孩子本身就不喜欢钢琴,那练琴这件事就更不该只属于他一个人了。” 秦键说罢。 “哗————————————————————————” 这掌声送给秦键,也送给肖赛冠军的背后。 788行业视角下的舒曼梦幻曲“10号线” 杨兰采访过数不清的优秀年轻人,各个行业领域里都有。 但是她少有的会在一个年轻人的身上看到一种与其年龄不相符成熟微光。 她认为,秦键身上的这种微光或许远没有他在舞台上那般神采无比,但是却让她看到了舞台下的鲜货人物形象。 还有秦键的家庭,秦键的姐姐。 通过秦键父子二人不同角度的描述,作为一个访谈节目的主持人,她有些好奇秦键的姐姐何静究竟在生活里是一个怎样的人。 从调查资料显示来看,将何静目前的个人成就放到广大的音乐生人群中比对,已经可以算作天花板一类的存在了 杨兰想未来有机会的话,可以做一期何静的采访。 而且她还有一个私人的小疑惑,关于何静的姓氏问题,资料里显示秦键的母亲姓方。 不过她知道至少在现在的场合下,她不能问什么。 随后的访谈环节,杨兰又把空间开放给现场的观众。 观众a(琴妈):“秦键老师您好,我的孩子今年5岁了,请问五岁的孩子可以学习钢琴了吗?” 秦键:“完全可以。” 观众b(室内设计师):“秦老师好,我是在网上看了您的演奏视频才接触到古典音乐,然后就喜欢上了古典音乐,可是我之前对古典音乐一点都不懂,会有听不懂的感觉,我需要做一些什么样的功课吗?另外您可以推荐一些合适入门者听的钢琴作品吗?” 秦键:“古典音乐的门槛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高,初期阶段没有任何做功课的必要。” “你只用把它当成普通的音乐就可以,觉得好听的都可以去听,觉得不好听不用强迫自己去听。“ “建议可以先从一些旋律抓耳的作品开始,贝多芬莫扎特的钢琴奏鸣曲,肖邦的练习曲夜曲,舒曼的钢琴套曲,另外维瓦尔第的弦乐作品也可以试试。” “如果听过大量的作品之后,想进一步了解,就去看看一些作曲家的生平,西方音乐史,或是学一门西洋乐器,都是不错的选择。” 推荐下,【 \咪\咪\阅读\app \\ 】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可以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观众c(艺考生):“秦键哥哥您好,我是今年的艺考生,打算考表演,曲目已经全部准备好了,就是最近练琴的时候总是静不下心,您可以分享一下您备战艺考时的心得吗?” 秦键:“不要去想与考试无关的任何事情,配合老师的指导,计划好每天的练琴安排,规划好作息,保证足够的睡眠,尽量排除一切外界干扰。” “艺考到了最后阶段拼的就是心态,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距离终点更近一步,祝你成功。” 观众d(公司职员):“秦老师您好,我从小就喜欢钢琴,但是小时候家里没让我学,现在工作了,时间条件都允许,我想问问您成年人学习多久才能弹一些像肖邦练习曲这样的作品,还是说已经没有这种可能了?” 秦键:“理论上是可以的,但前提是需要你有足够的天赋,并且愿意花费足量的时间和精力去练习。” “如果说你只是想演奏一些旋律优美的古典钢琴作品,那么找个好老师,通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在有一定手上基础之后,可以尝试着去弹一些简单的古典小品。” 观众g(琴爸):“秦老师,我想问问孩子学琴的同时必须要学乐理吗,培训班的老师一定要让孩子上乐理课?” 秦键:“如果条件允许,请把乐理当成一门单独的音乐学科来看待。” 秦键耐心的解答了一个又一个问题。 即便这里是海市,国内的三大文化中心之一,大多数观众们的问题依然还是停留在最表面的阶段。 这是一个值得他反思的问题。 ... 回答完最后一个观众的问题,访谈也接近尾声。 杨兰提议请秦键为现场观众演奏一曲。 现场沸腾。 掌声下,秦键坐到了采访间的钢琴前,一台充当采访背景的国产立式钢琴。 秦键没有演奏绚丽的肖邦或深刻的贝多芬。 他演奏了一首舒曼的梦幻曲。 简单舒缓的旋律在经过他神奇的双手,在普通的立式钢琴下依然散发出了五光十色的美,令现场观众沉醉。 这是一首再容易不过的作品。 秦键似乎是想通过这样的作品,向现场,向未来节目播出后电视机前的观众传达一种关于古典音乐的概念。 优美动人,并无艰深。 动人的音乐中,杨兰说了这样一段话。 “波士顿大学音乐系的主任在今年的一个新生见面会上说了这样一段话,他说音乐不是奢侈品,不是钱包鼓了以后才来消费的多余的一个物件,音乐是人类生存的基本需求,当我们不把音乐作为一个成名成家的途径,或是工具,甚至不把它作为一个展示自己品味或修养的附属品的时候,可能音乐回到了它的本身,那就是生命的表达,情感的滋养。” “那我觉得那个时候音乐与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息息相关的。” 热烈的掌声下。 杨兰:“再一次感谢秦键来到我们的现场,也期待着若干年后,再跟你在这里进行这个访问,祝你今晚的音乐会成功。” 秦键:“谢谢。” 镜头拉远,秦键微笑着与杨兰同时起身。 “也再一次感谢我们今天到场的所有观众,感谢对本节目大力支持的....” ... ... 当晚的音乐会上,秦键与周荣亲自执棒的海市交响乐团在海市音乐厅共同打造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肖邦专题音乐会。 声势浩大,近年无几。 两千人现场,座无缺席。 尾声时,秦键热情的不断的掌声下三次返场,最后在《我的祖国》激昂的旋律下,音乐会圆满落幕。 秦键2015肖邦全国巡演第十三站海市站结束。 .... 音乐会结束后,观众席散场。 观众们讨论着今晚的音乐,也讨论着关于秦键的一点两点。 “我可以留下你的微信吗?” 音乐厅大门外,熙攘的人流中,一对年轻的身影并排想着地铁站走去。 “呃,好。” “三百斤的微笑,哈哈,你的网名怎么是这样子的。” “哈哈,这是上高中的时候键哥给我起的,那会我真的二百多斤了。” “哈哈哈哈哈,真的假的,完全看不出啊,你怎么减下来的啊。” “呃,你就叫徐丽吗?” “嗯吶,你叫我丽子就好了。” “呃,丽子你坐哪条线?” 两人停在了地铁站 “10号线,你呢?” “呃,我也是。” “你住哪里?” “恒祥家园。” “不会吧!?” 789职业生涯的第1个挑战新家 缘分这种东西有时候还真是,怎么说呢。 秦键把票给丽子的时候压根就没想过会有这一出,那张给丽子的票本来就是他给马悦准备的。 七排03和七排05,一对连坐。 不论怎么说,阴错阳差之下,胖子在海市又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而此时无意的始作俑者已经在去往广市的飞机上睡着了。 这场他原计划只有6到8场的巡演被乐平硬生生的安排成了17场。 赶归赶,累归累。 但这一趟秦键终于靠自己的双手挣了职业生涯中的第一桶金,而且还是一大桶,他觉得这和比赛的奖金意义不同。 南方的巡演还剩下最后三站,忙完这三站他就可以回南市了。 他把南市站留做最后一站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大概是最好的演出留到最后? 总之他的第一次巡演之旅快要结束了。 ... 12月7日晚,秦键与广市交响乐团在广省大剧院完成演出,接着连夜返回燕京次日一早结束排练之后接着飞往了厦市。 折腾。 12月8日晚,在厦市音乐厅结束了音乐会之后,他回酒店美美的睡了一觉。 12月8一早又乘动铁抵达了深市。 深市的音乐会现场还出了点小状况,深市交响乐团指挥陈泽明老先生在晚上临上台前身体突然出了点小状况。 老爷子不能上台了。 通常这种音乐会主办方也提前安排好乐替补指挥人员,可这一场乐平遗漏了。 音乐会下半场的钟声响起,秦键只能顶着巨大的压力上场准备自指自演。 这是他职业生涯中的第一次巡演,也是第一次挑战。 他必须要让这场音乐会完美落幕。 他上场先和台下的观众说了声抱歉,并解释了一下情况。 得到了台下鼓励的掌声。 鞠躬答谢。 掌声落下,他沉着的走上了指挥台。 没有着急开始,他先微笑着环顾了一圈乐手。 陈老爷子事发突然,一众乐手也是措手不及。 不过当秦键站到只会台上那一刻,众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片刻过后,众人的心绪稳定了下来。 插一句,我最近在用的app,【 \咪\咪\阅读\app \\ 】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那一刻,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指挥台上的那个身影上。 后台入口,宋玲焦急万分的攥着手心。 那一刻,秦键仿佛听到了整个大厅的呼吸频率。 在一个小小的气口,他抬起了手。 一点,一划,乐团奏响。 在秦键的手势下,乐团开始奏出充满力量又不失去力量的引子。 ‘肖邦第二钢琴第二协奏曲’ 或许是这个漫长的引子和深市交响乐团靠谱的演奏给了秦键些许喘息的空间。 等他落座钢琴前弹出第一个音的时候,他已经比他上台前轻松了不少。 随着展开的音乐,秦键渐渐的进入了自己爹演奏状态。 肖邦的两首钢琴协奏曲中,钢琴都占据绝对的主角位置。 乐团建立秦键的‘自我’之上,不论钢琴是气势如虹还是轻声细语,即便一言不发,乐团总在秦键的控制之下。 三乐章一气呵成,秦键精彩的自指自弹赢得了台下雷鸣般的掌声。 毋庸置疑,对于观众而言,这一晚的演出无论如何都是一场“票价超值”的演出。 今晚的观众是幸运的,他们亲眼目睹了秦键的自弹自指。 这是其他十五场观众没有现场感受过的。 #秦键深市站音乐会自弹自指肖二# 秦键当晚再次登上热搜,广大乐迷纷纷留言 【啊啊啊啊,太帅了!】 【本人在现场,只能说震撼】 【480的门票真的赚到了】 【向秦老师致敬,我是学指挥的,副修钢琴,自弹自指真的不容易】 【我大福省也要哥哥的音乐会啊,呜呜呜呜!!哥哥看这里!!】 秦键的各地乐迷再次纷纷到秦键的微博下方留言,求到来。 对此秦键也只能无奈的笑笑,这一趟的音乐会日程安排确实没有办法照顾到所有乐迷的需要。 转机的途中,他在个人微博下方放了一些他平时练琴的视频和一些彩排花絮。 他不是一个喜欢晒生活的人,这也算是他对粉丝热情的一种回应吧。 秦键piano:‘谢谢大家的支持’ ... 飞机抵达南市的时候已经是12月11日的凌晨三点。 南市机场大厅。 “宋姐,你带着大家直接去酒店吧,我今晚要回家。” 宋玲点了点头,“好的,我一会先送你回去。” 秦键摆手:“我父母接我,放心吧。” 说着他环视了一圈随行人员,“辛苦各位了,今晚大家好好休息,明天晚上我请客。” “哈哈哈。” “地主要请客啦。” 众人笑。 宋玲想了想便同意了,一路到南市,她早已对秦键建立了信任,更何况秦键已经说了父母来接了。 “那就替我们向叔叔阿姨问声好,拜。” 随行人员在宋玲的带领下离去。 秦键转身拉着行李向着b区2号出口走去。 ... 午夜接机的人群并不多,秦刚夫妇二人一直巴望着出站大门。 秦键一出来便也看到了二人。 嘴角忍不出扬起,他快步迎了上去。 “你怎么又瘦了!” 方雪华一把摘了秦键的帽子,满眼心疼的说道,看着儿子卸去妆容消瘦面庞,和她在电视上看到的一点都不一样。 秦键咧嘴:“没事妈,我能吃着呢。” 方雪华只想把冰箱里准备的好吃的一股脑的都塞到儿子嘴里。 “怎么样,深市那边热吧。”秦刚笑眯眯的接过秦键的箱子,“先回家,路上说。” “热,怎么不热。” 一家三口说笑着走出了机场。 秦刚直接上了高速,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一家三口人回到了羊城新家。 进门扑鼻而来的饭菜香味。 房子大了到底是不一样,秦键一进客厅都找不到卫生间的门。 “来儿子,看看你的卧室喜欢吗?” 方雪华带秦键走进了一间卧室,房间里的一切装饰都是崭新的,新床旁边是一架黑色钢琴,是从前客厅里的那一台。 钢琴旁堆着他从前的‘破烂’。 “你以前的东西我们搬家的时候都没扔。” 秦键蹲下拿起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锁,转身道:“我姐的房间呢?” 方雪华将秦键带到何静的卧室,何静的卧室比他的大一点,装修布景淡雅,墙角也有一台钢琴。 看得出是新买的。 “不错不错。” 秦键抬手拍了一张照片给何静发了过去。 这时客厅里传来了秦刚的声音,“来来快吃饭!” ... 燕京国际机场大厅,何静看着秦键发来的照片不由一笑。 接着‘哒哒哒哒’的赶往了下一个航班。 高跟鞋也可以走的很快。 790自己掏腰包何静的创业计划 这边三口人吃着夜饭,秦刚就着小酒,津津有味的听着秦键的近况。 电视上播的,网上看的,都没有儿子说的好听。 三两下肚,秦刚感慨,他这辈子已经没什么奢求了,就等着抱孙子了。 “爸,这趟巡演结束回去我就准备提交材料了。”秦键放下筷子,“明年四月份左右去维也纳。” “得去几年?”秦刚掏了根烟笑道,“你兔崽子不会以后不回来了吧?” “两年吧,”秦键补充说,“可能早点,可能晚点。” 方雪花起身收拾起桌子,“妈给你说,不论人干什么,都要注意身体,妈最不放心的就是你的身体,你看你这次回来气色差的。” “是是,妈,你放心吧。” 秦键应着要帮忙收拾,方雪华不让他动手,“陪你爹再聊一会吧,成天在家念叨你。” 秦键见状又坐了下来。 “这趟回来能呆几天?”秦刚给自己满了杯酒。 “两天,12号晚上回燕京,15号去德国。” 秦键有些愧疚,他参加比赛父母请假不远万里出国陪他呆了半个月,这趟他回家却只能陪父母说那么几句话,不过想到也快过年了,他心里好受了一些。 “行,”秦刚弹了下烟灰,“明天上午去你爷爷家打一头,中午去你姥爷家吃顿饭,然后你就忙你的吧。” 插一句,我最近在用的看书app,【 \咪\咪\阅读\app \\ 】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父子二人又聊了一会,秦刚就让秦键去睡觉了。 冲了个澡,秦键回到新卧室。 哪儿都没有家里呆的舒服。 在床上舒展的伸了个懒腰,他给段冉打去电话。 电话那头,小胖段忙碌了一天刚回到公寓,“等我一会儿呀,我要上下卫生间,顺便洗个脸。” 说着琴键这边的电话被挂断。 没过一会儿,对方发来了滴滴滴的视频。 秦键接受。 接着一张俏生生的小脸出现在屏幕上。 “音乐会的曲目报上去了?” “嗯那。”段冉点头,“不过里格尔教授还没有回复我,我打算明天去找他。” “还剩不到一个月了,”秦键鼓励说,“加油。” “嗯呐嗯呐,我要看你的卧室。”段冉呲牙。 秦键起身拿起手机环了一圈。 “不错不错。”段冉呲牙,“好啦,老公你快睡吧,明天还要忙一天。” “嗯,这就睡了,最近巴黎降温了,多穿点衣服,别冻感冒了。” 秦键的关心让段冉心里暖暖的,“放心吧!”她对着镜头亲了一口,“mua~我也睡~” “晚安段段,我很想你。” “唔——你干嘛啊,不说了不说了,你快睡觉,晚安老公。” 段冉满是不舍得挂掉了视频,秦键这边将手机放到了一旁。 随手关了灯。 秦键困,却一时难以入睡。 辗转反侧,他在想明天,想后天。 想他这趟回来的另一档子事。 最后疲惫的侵蚀终是让他在拂晓前失去了意识。 今夜的羊城没有月亮。 秦键觉得自己没有真的睡着。 他能意识到天亮了,也能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 梦里他听到了一段旋律奇异的钢琴作品,梦里他想不起这首作品的名字,有点像民族乐派的玩意儿,但又有股子新奥尔良的味道。 迷迷糊糊中,他从假寐中醒了过来。 睁眼的一瞬,听到门外传来的钢琴声,和他梦里的旋律一摸一样。 一个机灵坐了起来,环视一圈,他是在羊城的新家。 忙下床推门而出,客厅里没人,他激动的走向了何静的卧室。 整个羊城能够把《波多黎各的回忆》演奏出这种动静的不会再有别人。 来不及考虑何静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轻轻推开了门。 何静正坐在钢琴前,左手按下的一瞬惊起了一组和弦。 苍劲有力。 “翁———” 此时已经是上午11点。 ... 秦刚夫妇也没有想到大女儿一早给他们也来了个惊喜。 两口子刚起床没多久就接到何静的电话。 就这么的,借着秦键巡演的最后一站,一家四口在年前来了个小团聚。 中午一家四口感到了秦键姥爷家。 方老两口见到孙子孙女一下子都来了,乐的是合不拢嘴。 午饭过后,秦刚拿着秦键给他的一把音乐会门票乐呵呵的出了门。 送票不是炫耀,他也借着儿子的光阔气了一会。 这一把票可不是购物折扣卷,秦刚不知道,这是秦键自己掏钱买的,南市怎么说也是个大二线城市,40张贵宾票,也近五万块钱。 姐弟二人留下陪着两个人老人坐了一会儿,接着开车离去。 秦键先去了躺小鱼川菜馆,给方小鱼的父母留了两张票,并嘱咐都是自己人,如果生意忙就别来回折腾了,可方父说一定去。 然后他又去了卓越琴行,春节忙活羊城春晚的时候,钱老板给他帮了不少忙。 他这趟回家乡开专场,也算是借个机会还对方个人情。 再者廖林君年后就要在羊城附近建厂了,以后少不了还要和这些地头蛇打交道。 哪知钱老板已经买了一套最贵的票,不过秦键还是把票留了下来。 折腾了两圈,姐弟二人终于出发开向了南市。 “秦键。” “嗯姐?” ... 何静这趟回来一主要是看秦键的最后一场音乐会。 顺便和秦键当面讨论一下‘肖克钢琴练指教学法的问题。’ 仔细研究过秦键发给她的完整教学内容,结合在icm工作这一年多的经验,从中她看到了这份教学法背后巨大的商业价值。 如果操作得当,未来的市场不可限量。 听过何静的想法,秦键点了点头。 “办教学机构事情我不懂,而且老板我可当不了,你可以问问咱爸,反正这个老板我肯定不干。” “资金咱们现在有,等你毕业回国之后,你看你想在南市办还是在燕京办,地方随你挑。” “我打算在美国先试试。”何静道。 “哦?”秦键打着方向盘驶上高速,片刻,“你毕业之后不回国吗?” “不是,”何静解释说,“在icm已经呆了一年多了,我已经了解了他们的运作模式。” 顿了顿,“我想利用在美国的最后一年,在学校附近自己经营一家试试看,积累一些经验再回国” “好,”秦键听到这里笑了笑,何静的事业心强,这一点他从前就知道。 “支持你,不就是美国佬吗,弄他,到时候机构开业我去给你开捧场。” 何静潸然一笑,“那就谢谢老板了。” 7913张门票与叶一的独白 当老板这个事情秦键是真的没有考虑过,不过他支持何静的想法。 钢琴教育行业是未来教育市场的一块大肥肉,手握两克里斯钢琴指南和肖邦大赛金奖的名片,他有足够的本钱叫板任何国际大机构。 方小鱼就是一个很好教学样板。 他缺少的是时间。 至少目前这几年他们有时间精力投入到钢琴教育上。 如果何静未来回国可以拿着克里斯钢琴指南里的内容培养出一批优质的华国学生,那也算是帮他做了一件事情。 接着就教学法细节,姐弟二人又进行了一番深入的探讨。 快到南市的时候,秦键给宋玲打了个电话,吩咐众人直接去南市音乐厅等他。 不多时,车子开进南市。 朝着博尔艺术学校的方向开去 “姐。” “嗯?” 到了博门口,秦键停了车,掏出了三张门票,“帮我给她。” 何静眉头一皱,“你回国之后一直都没有联系过她吗?” 秦键摇头。 “为什么你不亲自去给她?”何静希望这件事情秦键可以自己去。 “今天时间太短。”秦键解释说,“我明天会专门见她一面。” 何静点点头,接过秦键手中的票,“晚上吃饭叫她吗?” “算了吧。”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不用等我了,晚上加油。” ... 何静下车,车子继续向前开去。 每一次回到回博门口,她都会想起幕幕往事。 感叹着,她拿出手机给叶一发了条短信,“叶子,在店里吗?” 片刻,她收到回复,“静姐你回来啦?我不在店里,在学校,刚下课。” 何静:“今天早晨刚回来,我现在去琴房找你。” 收起何静走进了博尔的大门。 又是一年艺考季,校园里上空交织着各种音乐。 ... 琴房楼一楼楼道里,两个女人一见面亲切的抱了抱。 叶一快速的比划了几个手势,接着拉着何静进了113琴室。 琴室里有股淡淡的清香,窗台上摆着两盆绿植。 整个小房间给人一种清晰怡人的感觉 这是博尔分给叶一专用上课教室,当然,琴房是叶一自己布置的。 自夏天一别,两人也是快四个月没有见。 不过此时的再见面,一个满面喜色,一个面色略凝重。 何静开门见山,拿出了三张门票。 叶一心里一紧,这门票的样式她太熟悉了,因为此刻她的包里就有一张一摸一样的,网上放票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抢到了一张,1588。 但是她不确切,她不确切的不是票。 她紧张极了,心慌得要命,她看向何静,皎洁的瞳孔泛起圈圈涟漪。 见叶一这副模样,何静心里叹了口气,“秦键今晚的音乐会,他让我把票交给给你的。” 说着她将票塞进了叶一手中,“不过你可以让我再还给他,或者你可以选择不去。” “你自己考虑一下,我出去一趟。” 何静说罢离开了琴房,她把时间留给了叶一。 ... 琴房里只剩下叶一自己,看着手中的三张票,她不懂。 她不是不知道该不该懂,是真的不懂。 从秦键从维也纳回来之后开始,叶一就觉得秦键变的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但是她什么都没有问。 她觉得自己不该问,也不知道该问什么。 太久太久的没有联系,偶尔一次联系之后又是太久太久的没有联系。 叶一已经习惯了,他以为秦键不会再来找她了。 她熬夜守着秦键在华沙的每一场比赛。 直到决赛结果公布那一晚。 当她看到镜头里,秦键和那个段姓女孩牵着手拥抱在一起的那一刻 她明白了。 可那一刻她又很开心,替秦键开心,她知道肖邦大赛对于秦键意味着什么,她开心。 可眼泪开心的止不住,她哭不出声。 那晚过后,她忽然觉得自己对于秦键来说,可能一直以来什么都不是。 可同时她又有一种失恋的感觉。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自己与根本秦键就没有发生过任何恋爱关系,但她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 她也曾在思绪里拼命的去寻找蛛丝马迹,她也发现秦键对她也有过带有暗示的微笑或言语。 可现在看来只是她想多了。 她以为秦键不会再来找她了,她只等攒够了钱,然后把这笔钱以某种方式转交给秦键。 她知道秦键是个善良的人,在她最困难的时候伸出了不求回报的手。 这足以说明秦键的善良,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辜负这份善良。 她以为秦键不会再来找她了,她买一张门票并不是想打搅秦键现在的生活,她只是想一个人安静的看一场秦键的音乐会,她还从来没有听过起秦键的现场音乐会。 她以为秦键不会再来找她了,但是此时此刻看着手中的门票。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心情,有那么一瞬,她甚至有一种即将要偷情的感觉。 老实说,在那一瞬,她紧张的想尿尿,下体一阵难言的刺痛感。 痛感不强烈,却令她无比敏感。 但是现实很开便将她拉了回来。 她现在心乱如麻。 如果秦键没有向她付出邀请,她势必一定回去看这场音乐会。 可她现在真的犹豫了。 如果去了,就是接受了秦键的邀请,这将意味着什么? 那个段姓女孩知道吗?那个段姓女孩会不会今晚也会到场? 她害怕,根本不敢往下想。 可是如果不去,她辜负了秦键的心意,而且她知道这是秦键这次巡演的最后一站,错过了这一场,那么下一场她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时间在焦灼中一点点过去。 最终叶一鼓起了勇气,她将三张门票收起放进了笛包。 擦了擦眼角,离开了琴房。 ... 距离音乐会开幕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整个南市音乐厅一人声鼎沸。 今晚的音乐会,对于每一个南市古典乐圈都有一种特别意味。 最中间的一排坐席上,坐着南市市长,林家辉,南市音乐家协会会长,秦刚夫妇以及四个四个老人。 何静安静的坐在方雪花一旁,她的目光一直都注视着后排不远处的三个坐席。 直到音乐会开始的鸣钟响起,那三个位置还是空荡荡的。 “翁————————” 鸣钟落下 “哗——————————————” 792落幕的巡演之旅街角冷清的1间小店 掌声下,秦键从后台走出。 步伐沉稳,神态从容,面带微笑。 对比上一次走上这个舞台,如今的秦键再回到这里,他已经足够成熟。 成熟到他的眼神已经不会在台灯下乱飘,这是一个演奏家的礼仪问题。 他现在是一个演奏家,在舞台上,他必须让自己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没有试图去寻找谁的身影,他目眺音乐厅最远方的围墙,深深鞠下一躬。 鞠躬,向观众致意,向家乡致敬。 音乐还未响起,台下像是已经被演奏者的举止所感染。 观众们不懈余力的在音乐会一开始就将最大的掌声送给台上的青年,南市的骄傲。 起身,秦键转身坐到了钢琴前。 南市站上半场音乐会开始。 琉璃翠色的弥弥之音从舞台上升起,整个大厅一瞬被钢琴抓到了属于肖邦的世界里。 能有哪一首作品更符合今晚的气氛。 降b小调夜曲正用它合理的自由速度感性的呼吸着,歌唱着。 美轮美奂的音律在秦键的指下绽放出令人心碎的美感。 这不是秦键的功劳,是肖邦的伟大,但不可否认这是秦键的肖邦解读。 我们甚至可以从全世界找出五十个演奏肖邦的权威,给他们每人贴上一个标签。 这个并不具有学理性的游戏做起来一定很有意思。 因为只有肖邦的钢琴音乐可以提供如此多的解读性。 明媚中带着点点哀伤的夜曲落下,秦键收手。 现场静。 秦键擦了擦手,开始演奏下一首作品。 音乐再次响起,接过夜曲的是b小调圆舞曲。 这是一种不太常见的曲目连接。 哥特人偶机械式的一顿一顿的摇曳在孤独的舞池,大概这样的解读最符合现在的音乐画面。 如耳边挠痒的旋律与秦键流畅的肢体演放到一块,让人看起来觉得有趣。 这是听现场的乐趣,不曾聆听过一次现场的观众是无法从耳机里感受到这样的乐趣,即便再奢侈的耳机。 当第三首作品响起时,所谓专业人士们才觉得有点意思。 秦键演奏了大波兰舞曲,这在他们看来是票价所值的一首作品。 纵观秦键17场巡演,他只安排了8场大波兰舞曲,这导致不少乐迷为了听秦键的大波兰舞曲不惜赶赴外地,。 气势磅礴的大波兰舞曲一经奏响便一冲到底将现场的气氛带到了另一个高潮。 上半场最后一首作品,秦键演奏了一套玛祖卡舞曲。 中场休息时,秦键专门从后台一角留意了一下,他留给叶一的三个位置是空着的。 叶一没有来。 下半场他只演奏了肖邦第二号奏鸣曲。 由于没有安排协奏曲(其主要原因是他实在不放心南市交响乐团,见何静音乐会)。 所以他选择了第二号奏鸣曲作为今天的压轴曲目。 从第一乐章开始,他就摆出了一幅饕餮大餐的架势。 连续四乐章一气呵成。 令现场的肖邦乐迷大呼听的过瘾。 第二奏鸣曲落下,音乐会正式曲目单全部演完。 台下送上热烈掌声,上台送花的人络绎不绝。 很快钢琴琴脚下就变成了一片花海。 在观众的呼声中,秦键连续四次返场。 最后一次返场他演奏了舒曼童年情景套曲的第十首作品——‘过分认真。’ 淡雅忧郁的小品里充满着难言的意味,对于这首很私人化的舒曼作品,秦键演奏的有些隐晦。 何静知道这是舒曼写给克拉拉的作品,但是她不清楚秦键为何在最后选择了这样一首作品。 这作品的气氛实在不适合今天的场合。 不过这也只是她个人的想法,如每一个现场观众听完整场音乐会的感受一样,何静觉得今晚的音乐会实在是精彩至极。 跟着周围的人一起,何静也在鼓着掌。 “哗————————————” 舞台上,连鞠三躬,秦键起身。 ‘呼——’ 漫天的掌声喝彩在柔和的舞台灯光下,时间在这一秒钟升华。 二十天追星赶月的忙碌奔波。 十七场数不尽的鲜花掌声。 五十万即将突破的崇拜值大关。 这一切,都是他的收获。 随后秦键邀请家人上台和整个巡演团队上台。 冷清的舞台一下热闹了起来。 大家向秦键祝贺着。 ‘咔!’的一声。 照相机记录下了这重要一刻。 秦刚拍着秦键的肩膀,父子二人脸上都挂着微笑。 2015秦键华国肖邦巡演之旅落幕。 ———— 处理完音乐会的收尾工作,秦键一行来到了秦刚提前预定好的酒店。 庆功宴上,秦键向今晚每一位今晚到场的亲朋好友道谢。 之后秦刚代表一家人向宋玲团队诚挚的敬了一杯酒。 没有整个团队忙前跑后的付出,就没有秦键这次顺利无比的巡演之旅。 作为父亲,他感谢团队一路对秦键的照顾。 欢声笑语下,时间一点点过去。 而此时在博尔艺校后街的一间小门店里,叶一正在收拾东西。 时间差不多了,她得回去了。 狭窄的店铺里,只有两间小小的琴房。 再次检查了两间琴房,叶一灭灯,门牌上‘叶一笛萧培训班’一行小字随这橱窗里的光一同暗了下来。 出了店门,迎面吹来的冷风让她下意识紧了紧围巾。 走过路口,她买了一个烤红薯。 捧着烫手的烤红薯,她感到了一丝温暖。 马路对面的她站在路口等着绿灯。 今晚气温有点低,冷清的街道上只有匆忙的路人。 叶一也是路人。 或者说她觉得自己应该做一个路人了。 虽然错过了秦键今晚的音乐会。 但一整晚的时间,她整理明白了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 她确定了自己对秦键的感情不是感激,她感激任何一个帮助过她的人,但是她不会轻易的爱上一个人。 虽然没有经历过爱情,她能区分爱与感激。 如果可以抹去过去重新认识秦键,她相信自己或许还是会爱上对方。 她喜欢秦键对音乐执着的炙热态度,喜欢秦键的善良,她觉得那善良像是一束可以照亮他人的光。 第二个问题。 她觉的自己应该退出了。 当她拿着三张票冷静下来后,经过一番理性的思考。 得到的结果她其实还蛮开心的。 793如果你爱我“叶1” 她相信这三张票是秦键让何静交给她的,这至少说明她在秦键心里还是有位置的,虽然不大。 她相信,下意识的眼神和表情是不会骗人的。 她还记得当自己在咖啡厅里告诉秦键自己要从1401搬出来的时候,对方那一瞬的涌上的情绪。 看似烦躁。 其实也有那么一点不安吧,他不安什么呢?叶一不相信是因为钱。 还有楼道里离别那一次,秦键就要去燕京上学了,两人最后那遥相一望,秦键眼神中的的不舍与保重,叶一读的懂。 最后一次见面就是燕京火车站门前,秦键别过叶一额前的长发,那一刻叶一以为的太多太多了。 虽然之后联系的次数了了。 秦键没有亲自来送票这件事,在叶一看来,或许是因为对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吧。 叶一不想用不负责这样字眼来形容秦键,因为她知道秦键并不是故意的。 她了解秦键。 看似在舞台上光彩四射,实际上不过是一个在感情上敏感脆弱逃避的人。 他只活在自己的感情世界里。 他能敏感的的照顾到他人的感受, 但他不懂的如何去爱人与拒绝。 叶一明白。 所以想通一切,她不想再打搅了。 哪怕是被动的打搅,她希望秦键能在未来的某一刻想到她时,不是烦恼或别的什么。 至少两人之间还有那么一小段回忆。 过了红绿灯,她走进了小区。 ‘咔’ 叶一轻轻打开锁,推开了门。 迎面一声“姐姐你回来啦!” 叶一忙瞪了叶淘淘一眼,指了指另一间闭着门的卧室。 这一年叶淘淘长高了一点,也胖乎了一点。 叶淘淘忙捂住了嘴,小声问道,“叔叔的音乐会好不好听?” 叶一笑着比起了一个大拇指,打了个手语‘好听。’ 叶淘淘哇的一声,又问:“那叔叔今晚会来咱们家吗?” 叶一再打手语‘叔叔忙。’ 叶淘淘失落的哦了一声,叶一从包里掏出烤红薯在叶淘淘眼前晃了晃。 叶淘淘小脸一瞬又乐了,“谢谢姐姐!” 一把抢过烤红薯,转身跑进了客厅。 望着叶淘淘的背影,叶一轻轻笑了一下,接着换掉了脚上的小布鞋。 她还有她的生活。 收拾完厨房,她洗了把脸,叮嘱叶淘淘早点睡觉,她回到了卧室。 轻轻的躺到了枕头上,她拿出手机带上了耳机。 ‘如果你爱我’ 这是一首不适合单曲循环的歌,但叶一想任性一回。 毕竟,毕竟,我还爱你,但我就要从你的世界里退出了。 耳边柔美的钢琴前奏仿佛是由心爱人的指下划出,动人的心碎。 ‘海的另一边’ ‘有我的思念’ ‘是苦是甜’ ‘是哪一种感觉’ ‘如果有一天’ ‘我们会相见’ ‘我说我爱你’ ‘会不会太直接’ ... ‘如果你爱我’ ‘如果你爱我’ ‘我想我一定是世界最幸福的’ ‘你为我的生命画上了最美的颜色’ ... ... 午夜时分。 悦海广场附近的一家高档宾馆里。 “所以这件事情她没让我告诉你,你在卑尔根的那段日子,当时我们谁也不想打搅你准备比赛。” 何静把叶一开店的整个过程给秦键讲了一遍。 “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你和段冉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哎。” “明天去见她一面吧,就像你自己说的那样,有些话需要当面说清楚了。” 片刻。 秦键点了点头,“姐,晚安。” 他转身出了门,身后又是一声叹息。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秦键掏出了手机,在通讯录找到了叶一的头像。 点开。 这一刻。 他的语言系统仿佛空白的如同眼前空荡荡的聊天页面。 他组织不起语言。 一个小时过去了。 他的眼前忽然一晃,空白的页面上突然出现了一条的白色的信息。 ‘键哥打搅,明天我可以见你一面吗。’ ... 终是叶一先发了消息。 ... 幽暗的卧室里,叶淘淘已经睡熟了。 看到了秦键的回复,叶一笑了笑。 约定了地点时间,叶一摘下了耳机,将手机放到了一旁。 她得好好睡一觉。 明天对她是个重要的日子。 毕竟,毕竟。 叶一觉得是约会,约会不能浪费 ... 次日中午13:30,博尔斜对面的咖啡厅。 午后的咖啡厅没有别人,只有女店员不时的看向橱窗一角的漂亮女人。 女店员知道这个女人就是街对面的艺校老师,她印象里这个老师时常一个人来到店里,点一杯最便宜的珍珠奶茶,然后就坐在那个位置看着窗外。 ... 叶一为今天的赴约精心化了一个淡淡的妆。 为自己点了一杯珍珠奶茶,为秦键点了一杯美式咖啡。 时间分秒过去,距离两人约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时,咖啡厅的大门带着风声被推开。 叶一望去,脸上露出了笑容。 ... 秦键几步走到了橱窗旁的位置,“好久不见。” 很烂的开场白。 叶一抬手握拳向上伸出大拇指,食指像下转动向右拉开,另一手伸直左右摇摆,双手同时伸出拇指小指对撞一下。 ‘好久不见’ 秦键顺势坐下,看着眼前的咖啡,他说了声“谢谢。” 好久不见之后,短暂的对视。 两个人的表情还算管理的不错。 只是近距离观察下,叶一觉得秦键瘦了,下巴寡了,还有点黑眼圈。 秦键不太敢正视眼前的笑脸。 片刻沉默。 秦键开了口,“昨晚很忙吗?” 叶一歉意的点了点头。 秦键嗯了一声,“大家都挺忙的,忙点好,淘淘和叶爷爷还好吗?” 叶一微笑着点点头,接着她打了一个手语‘想听你说。’ 这个手势秦键看得懂。 “说什么呢?”秦键淡淡笑了一下,“说说巡演吧。”他觉得这段还比较纯粹。 叶一作出一幅准备聆听的样子。 “第一站是津市,那天早晨...” ... 讲沿途风光,讲各地美食,讲遇见的各种各样的人。 秦键讲到西都市的美食,叶一跟着表示以后有机会她也想试一试。 秦键讲到深市音乐会上的小危机,叶一也跟着紧张。 秦键讲的很慢,叶一听的很认真。 两人仿佛回到了曾经某一刻,小小的橱窗前仿佛变成了1401的客厅沙发间。 令人感到片刻温馨。 “叶一。” 秦键突然停了下来。 被中断的故事忽然将场景拉回到眼前。 叶一单纯的瞳孔微微晃了一下。 “我恋爱了。” 794她听他讲他们的故事痛与领悟 “我恋爱了。” 就像旅途忽然抵达了终点,秦键说的是那样平静。 四字脱口,他终于鼓起勇气抬头迎像了叶一的目光。 只是,叶一只是眨了眨眼,然后抿嘴淡淡的笑了笑。 秦键心口一紧,这一刻,似是他积累的所有舞台经验都不再奏效。 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他描述不出眼前是怎样的一幅笑容,他设想过无数种叶一听到这句话的反应。 独这一幕是他为从料想到。 四目相对。 秦键仿佛能透过对方平静的瞳孔看到自己的不安。 那难言的平静目光中里带着点点情绪波动,又有一丝欣慰在其中。 胶着的复杂,熟悉的只有他印象中的明亮皎洁。 短短的几秒钟,秦键感到的不只是煎熬,烈日灼心蔓延的一瞬,针刺般的击穿了他的五感。 下意识舔了舔干涸的嘴唇。 翻涌在喉间的对不起,他却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看着秦键痛苦的模样,叶一心疼,可此时对她何尝不是一种煎熬,一种更折麽人的双重炙烤。 因为她不会说话,也不能说话,是她约见的秦键。 可她是被动的。 此刻她只怕听见秦键说出抱歉。 她不需要秦键设身处地的立场,她只要作为一个女人的尊严。 叶一期望自己在这场即将落幕的情感纠葛中以一个感情失败者退出舞台,而不是一个被怜悯者。 感情本就是一场你情我愿。 秦键只是做了选择,她懂,秦键并不欠她任何。 尽管当她亲耳听到那声沙哑的‘我恋爱了’时,她的心又被刀狠狠的割了一把,但她已经为此做好了准备 她的表情没有失控,她甚至有些欣慰。 或许轮不到她来说什么,但在她眼中,秦键能对坦诚的讲出这句话,他成长了。 书友们之前用的小书亭 已经挂了,现在基本上都在用\咪\咪\阅读\app \\ 。 她等待着秦键接下来的话,她今天就是来听秦键讲话的。 良久不过十秒。 “我们是在燕京认识的。” 仿佛意识中有一个声音在引导着他,秦键决定告诉叶一全部真相。 叶一张了下口,修长的睫毛掩饰不住她眼中的诧异。 不过。 这一段她是真的想听一听。 “是我去参加华韵赛那一次。” 秦键顿了顿,再次开了口,“她叫段冉,是个高个儿女孩。” 叶一知道,还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 抬头呼吸间,秦键有意无意的扫过了叶一的脸庞。 四目又相对。 叶一哪里不知道这眼神下的含义,哪怕是这样的时候,他还是要揣摩别人的情绪。 她心笑,揣摩到了你又能如何呢? 努力的弯出了两弯月牙,叶一鼓励的瞪大了好奇的眼睛。 随意的捧起奶茶吸了一口。 不论举止还是笑容,叶一总是温柔的。 被这温柔包裹着,秦键渐渐进入了故事角色。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并没有那种特别的感觉,你懂吗,那是一个琴行,我们碰巧都去找琴房...” 叶一懂,叶一觉得自己第一次见到秦键的时候也没有那种特别的感觉,结果~ “结果那天我练完琴走的时候把一个重要的本子落在了那间琴房,之后她进了那个琴房,拿了我的本子,过了很久她才告诉我本子在她那,之前我一直不知道,不过知道之后我也没怪她。” 叶一心里有点佩服这个段姑娘的胆子,要是她的话,她可万万不敢把捡来的东西放在自己身上。 从华韵赛到东京。 秦键讲了樱花。 叶一没有见过成片的樱花,听秦键的描述,他幻想出了一片樱花的海洋。 从东京到维也纳。 秦键讲了费加罗之家。 叶一也没有听过歌剧,听秦键讲述费加罗婚礼的故事,她觉得像是在听音乐。 到德国。 秦键讲了萨尔茨堡的山涧小屋。 叶一再次暗叹段姑娘的大胆,不过她想如果换做自己,肯定也不能让秦键在卧室门外冻着,因为挨过冻,她知道那滋味。 到卑尔根。 秦键讲述了一望无际的大海。 叶一以为海面升起红日的那一幕,一定是人间美好,她想那一段时间秦键每每伴着海边日出从梦中醒来,应该很幸福吧。 到华沙。 秦键讲了肖邦大赛的点点滴滴。 叶一补充了电视画面外的场景,或许她想的没错,秦键是一个活在个人情感世界里的人。 谁若能主动闯进去,便能得到幸福,她祝福段姑娘。 秦键讲完夺冠,整整三个小时过去。 刚好接上巡演之旅的第一站。 一个完整的故事。 橱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叶一差不多该走了。 她晚上还有课。 秦键不知道叶一还有课,他当自己已经交代了,心里松快了一丝,只有一丝。 于是他喝了口冰凉的咖啡,片刻后问道:“叶爷爷是哪里人?” 叶一不知道秦键要问什么,如果这是最后的问题,她实在有些费解。 她摇了摇头 这不是她想在离别前听到的问题,或者说,这些问题还和秦键有关系吗? 她是来为秦键解惑的,她不想让秦键继续深入自己的生活,这对段姑娘不公平,她也不愿看到秦键继续为了某些问题苦恼。 见叶一的反应,秦键神色急了,追问道,“叶爷爷是不是你的亲爷爷?” 叶一皱起了眉头。 她看了眼时间,她真的该走了。 虽然她很想继续坐下来,可意义呢? 心里一叹,她只当秦键这两个问题是在关心自己吧。 从没被问过的这样两个问题,在这样的时刻,出自眼前男人的口中,这个自己还爱着的男人。 叶一觉的画面有些荒诞,不过也不重要了。 “叶一,你能告诉我你今年到底多大了吗?” 叶一笑了笑,打出手语,‘秦键,祝你获得肖邦大赛的第一名。’ 秦键一怔,他完全没有看懂这是什么。 叶一抿了抿嘴,接着打出手语,‘对不起,我要走了。’ 这次秦键看懂了,他刚起身,只见叶一从包里掏出一张折起的白纸。 他盯着叶一得手坐了下来。 叶一面色挣扎着,变换着,最后深深的看了秦键一眼。 便将手中的白纸推到了秦键桌前,背包转身离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秦键从那复杂的眼神中挣脱出来时,身前已经空无一人。 颓然的靠在了沙发上,他失神的掏出了右手。 看着手心中还没有来得及还给叶一的翠色挂坠。 他甚至没有勇气回转头去看橱窗外的身影。 良久, 他呆呆的看向了桌上那张折好的白纸。 ... 跑过红绿灯,叶一大口的喘着气,她继续奔跑着,任由眼泪在比冰冷的寒风中肆无忌惮的飘洒。 推门而出的那一刻。 她才真正领会到心痛究竟是哪般滋味。 比午夜来的要凶猛千倍,万倍。 7951封‘陌生’女人的来信 “秦键。” “第一次这么叫你感觉怪怪的。你听起来是不是也挺奇怪的?” “祝你获得肖邦大赛的冠军,一直想当面祝贺你,可也不知道明天有没有机会,如果明天我能见到你,一定会当面祝贺你。” 插播一个app: 完美复刻追书神器旧版本可换源的app咪咪阅读 。 “今晚的音乐会我没有去看你,很抱歉,我从没想过自己会错过这场音乐会,就像我如何也没有想到你会送我三张票,你送了我三张,这里有淘淘和爷爷的。” “我想问问你,你知道你给我这三张票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我想你自己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都没有认真想过吧。” “是啊,你永远都是这样,面面俱到,替他人着想,你要送票给我,自然不会少了淘淘和爷爷的。” “可我呢,我会多想,我会想你是不是又想起了角落里的我。” “你知道吗,秦键,当我想到你想到了我,我是多么多么的开心。” “可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送我的票,我没想到你会送我票,我本来为自己买了一张票,可最后也没能去看你。” “或许你会疑惑为什么我不敢面对你送的票。” “我想解释一下,因为你没有亲自送给我,不论你是出于哪种原因,但是你没有亲手送给我。” “那我只能理解为你怕见到我,别骗自己,我的心上人,你有时总会自己骗自己。” “既然你怕见到我,我又怎么能去给你添麻烦。” “我想没有在观众席见到我的身影,你是不是感到了一丝遗憾呢,或许吧,反正我没去,真正损失的人是我。” “但我又知道你想见我,因为你已经把票送到了我的手里,所以如果这次你不见我一面,你一定会寝食难安的。” “可你又不敢见我,因为你顾及的东西太多了,你害怕伤害所有人,你是那么的柔软,是那么善良,你怎么忍心伤害那些你在意的人。” “可你知不知道,就在你优柔寡断的沉醉自我时,有多少在意你的人因为你而受到伤害。” “抱歉,这话我或许说过了,希望你别怪我,这只是一个面对爱情还残存着一点理智的女人对心上人的一点箴言。” “我希望你好,我不敢说我比她更希望你好,但我的心意绝不次于她。” “你不敢见我,好吧。” “那我主动约你,我不知道当你一会儿看到我的信息时感到的是轻松还是压力,或许你已经睡着了。” “我现在在想明天见你的时候应该穿哪件衣服,我新买了一件白色的裙子,我很喜欢,我想你也会喜欢的,穿着自己喜欢的衣服见心上人,我想这是每一个女人都乐意去做的事情。” “可是我接着就想到了段姑娘,我立马停止了我之前的想法。” “我为我之前的想法而感到羞愧。”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因为我想如果我是她的话,当我知道这一切,我会很难过很难过,想来她会更难过。” “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与她一样爱着你的我,我想她不知道。” “答应我,秦键,永远不要告诉她我的存在。” “至于为什么我一会再告诉你。” “说到见你穿什么衣服,最后我打算普普通通的就好,我知道我打扮的再好看也无济于事,你会多看我一眼吗,不重要了,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你不在的这一年多,有很多人追求过我,但我没有接受过任何一次邀请或任何一束鲜花。” “我坦然的告诉你这一切不是为了向你展示我对你的忠贞,而是我想告诉你,拒绝并不是一件难事。” “希望你能学会如何拒绝他人。” “我想未来会有更优秀的女孩经过你,然后被你吸引,最后设法走近你,不用不好意思,这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 “所以你需要懂得拒绝,有时我也幻想过你是一个风流的人,我指的不只是精神上的。” “但显然你不是,与你共处一室,你有那么多机会,可你只温柔的抚过我的头发,当时我脸红了,你一定觉得我是害羞了吧,我的确是害羞了,这点我承认。” “可如果你没有避开我的眼神,你再仔细的瞧一瞧,你会发现我的目光里是期盼,我已经准备好了。” “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哪一个女孩会拒绝心爱的男人?” “即便那时你已经认识了段姑娘,我想至少在那个瞬间,你心里还是会想着我多一点吧。” “更何况你是我的债主,你收取一点利息完全合理。” “可你只是摸了摸我的头发,不曾再有半分寸进,你骨子里不是一个风流的人。” “所以学会拒绝吧,拒绝每一个可能让你陷入困境的陷阱。” “至于如何判断,这个我就帮不了你了。” “亲爱的,我已经决定好穿一件普通的黑色外衣见你,让自己看起来庄重一点。” “如果能见到你,那将是我对你的道别。” “别担心,我不会离开南市,至少在将你钱还完之前我不会离开这座城市。” “这笔钱再给我些时间,放心,我不会再作出错误选择。” “但为什么是道别呢,让我再解释一下,如果你看到这篇文字,开始,我们之间只剩下债务关系。” “忘了那些曾经吧,你心中的那个叶一或许从来没有存在过。” “你总是把别人想的那么好,你问过别人没有?!” “有时候你太自以为是了,秦键。” “看到这篇文字了吗,这才是我,一个偏执的神经质。” “不要让她知道我的存在,相信我,如果她还不知道我的存在,请不要告诉她。” “不要再来打搅我的生活了,就这样吧,或许过段时间我就不再爱你了,我是认真的,别觉的你有多了解我。” “你能说出我最喜欢的食物吗?” “你不能。” “趁着此刻的魂智不清,趁着我还爱你。” “我想告诉你。“ “秦键,我爱你。” “但这件事真的与你无关。” “祝你早日实现你的梦想。” “再见了,亲爱的,我现在要整理下情绪给你发信息了。” “我不期待奇迹。” “请你也不要期待” —— ‘叶一亲笔, 01:15 ’ 796“我没事”征程再起 “谢谢。” 最后一个通过安检,秦键走进了候机厅。 候机厅不大,一眼望去除了扎堆围坐的费加罗众人,周围也只有几个游客打扮的华国人。 稍远一点坐着几个外国人友人,可能是准备回家过圣诞的柏林留学生或汉堡老乡。 总之这班航班人不多,可以预见这是一程安静的旅途。 “社长。” “键哥。” 众人见秦键走进,忙起身小心的与他打招呼。 秦键淡淡的点了点头,接着背着随身行李走到偏远的一角坐了下来。 此时已接近16日凌晨,费加罗社团众人依然兴致勃勃。 距离登机还有半小时,候机通道前,大家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这一趟出行有人是第一次坐飞机。 有人是第一次出国。 他们付出的一年汗水即将接受检验。 身边有亲密的伙伴,远方有未知的沿途与人事。 这对于一群不满20岁的年轻人而言,注定是一场充满幻想的异国之旅。 十分钟前,宁仟夏第一个过了安检,过了安检,她选了一块休息区,安排之后过安检的同学。 将所有的同学安顿好,见秦键进来还是沉默于一角。 片刻。 她捧着水杯走了过去。 从秦键结束巡演回到学校,她就察觉到了秦键的变化,至少在排练的时候变得沉默,又暴躁。 起初她觉得秦键还处于巡演的疲惫期,她没说什么。 可接下来两天,对方依旧如此。 忙碌的排练让每个人都自顾不暇,宁仟夏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时间时机问问秦键到底怎么了。 眼下马上就要登机了,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对方一下了。 宁仟夏随意的走到秦键旁边坐了下来,捧着水杯靠到了椅背上。 秦键并没有转头:“怎么了?” 对于秦键的反应,宁仟夏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这时正好郑峰从一边经过,见二人坐在一起,郑峰关切的看了一眼二人,宁仟夏冲着他轻轻点了下头。 郑峰也回应的点了点头,接着坐到了两人不远处。 宁仟夏注意力回到眼前的秦键,片刻:“你怎么了?” 秦键转过头,盯着宁仟夏的眼睛扯了扯嘴角:“我怎么了?” 看着秦键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宁仟夏不动声色的叹了叹。 顿了顿,她用温和的语气说道:“有什么事可以讲出来,我们大家都在...” “我没事。” 不待宁仟夏说完,秦键便不耐的打断了她,语气似是不自觉地再度加重,“有事吗?” ‘呼——’宁仟夏面色几变。 压着涌上的情绪,她一字一句提醒道:“马上要比赛了。” 秦键转过头,但没再说话。 一阵沉默。 见秦键没有任何反应,宁仟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面色几变,她想发火,可看着秦键憔悴的侧脸,她又有些不忍心。 她清楚,秦键最近已经很累了。 同时她也理解,人都有遇事情绪化的时候。 如果不是因为马上要比赛了,如果不是担心,她也不想来打搅秦键。 可是接下来就要比赛了,这一次的比赛对于社团很重要,大家为此已经付出了整整一年努力了。 所以作为社团的二号人物,有些话她必须要说:“虽然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情,你不想说没人强迫你,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声,还有四天就比赛了。” 顿了顿。 “至少到比赛结束这段时间里,我们也需要你。” “如果赛场上出了意外,没有人会怪你,希望事后你也不会责怪自己。” 说罢,她捧着水杯起身离去。 ... “仟夏姐,到了柏林我们住哪间酒店哇。” 她路过几名大一新生时,有人问她。 “这个我也不清楚,”宁仟夏停下看向几人解释说明“不过大家放心,社长已经安排好了。” “好期待好期待。” 几人雀跃。 “仟夏学姐,你之前去过柏林吗?”另一人问道。 “我也是第一次。” 宁仟夏笑了笑。 就在这时,大厅里响起广播。 距离登机通道的人群纷纷动了起来。 “大家再检查一下自己的随行物品和机票。” 宁仟夏环视众人叮嘱道,接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她检查自己行李的同时不忘回头撇了眼秦键刚才坐的位置。 没发现秦键有什么遗落的东西,然后她跟到了队伍的最后。 在空姐的疏通下,一行人登上了飞机。 宽敞的机舱有股子淡淡的水洗棉味道,闻起来充满亲肤感, 费加罗众人散落在各个角落,宁仟夏和带队刘老师核对确定所有成员登机后,才坐回自己的位置。 ... 飞机在跑道上轰轰隆隆加速,很快驶向了天空。 秦键的位置后排靠窗,窗外的燕京城没一会便被夜色掩埋。 坐在他身旁的是郑峰,郑峰一旁是个德国老头。 这个向来沉默的大个子即便和喳喳呼呼的李莎莎在一起呆了一年,也还是不爱说话。 不过他今天他想说说秦键,作为宿舍年纪最大的他,从没主动说过谁。 “她只是关心你,代表大家。” 听着耳边的话,秦键点点头,心里叹了一口。 郑峰想了想,他的意思已经表达了,“一会好好睡一觉吧,你该好好睡一觉了。” 从12号晚上秦键回到宿舍,整个人就显得有些沉默,脸色极差。 这一点404几人都看在眼里,大家当时只当他是刚结束巡演过于疲惫。 本来12号晚宿舍几人给秦键准备了一场庆功酒,可看到秦键回来时的状态就作罢了 众人让秦键先好好休息,可谁知当晚秦键拿着乐团总谱坐在写字台前熬了大半夜。 广个告,我最近在用的看书app,【 \咪\咪\阅读\app \\ 】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郑峰起夜的时候见他还没睡。 接着第二天一早就开始排练了 13号上午的排练时,秦键因为中提琴声部大发了一通火。 包括郑峰在内的一众参与建团的老人都没有见秦键发过如此大的脾气。 虽然那天上午中提琴声部确实出现了重大问题。 紧接着紧密的三天连排,秦键像是个不知疲倦的指挥机器,排练时阴晴不定,排练之余就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总谱。 秦键状态不对,所有人都看得到。 不过所幸的是经过三天的超负荷排练,在秦键的带领下,整部作品又有了一个新面貌。 这一点是谁都无法否定的。 可今天见宁仟夏在秦键面前碰了那样一鼻子灰,郑峰还是有些看不下去了。 797忏悔着承受着生活向前着 且不说秦键不在学校的日子里宁仟夏为社团付出了多少,就算秦键回来了,对方也丝毫没有从中撤出精力。 很多时候秦键很佩服宁仟夏,不论专业还是能力。 众所周知大学刚开学的时候,宁仟夏对于秦键表现出过一些热情。 这样一个女孩,你不接受也罢,她为了你的社团忙前跑后。 最终还得不得一个好脸色。 郑峰有些不忿。 他不知道秦键究竟怎么了。 他只等秦键好好睡一觉,早点回来,。 .... 飞机平稳的进入了平流层底端,机舱内一声声均匀的呼吸此起彼伏。 秦键望着窗外雾蒙蒙的夜空。 心乱如麻? 他无法直视。 但他必须直视,旅途告诉他生活必须往前,他已经辜负了太多。 尽管寂静是可怕,在此时此刻, ... 从“秦键”那两个字开始,接下来的一切都是他如何如何也没有料想到的。 插一句,【 \咪\咪\阅读\app \\ 】真心不错,值得装个,竟然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叶一像是从一个特设中跳了出来,然后离开了有他的世界。 就像生命闪过了一瞬斑斓,然后迅速寂灭。 他从没有听过叶一说话,但从‘秦键’那两个字开始,他仿佛听到了叶一的声音。 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声音。 只是信上的一字一句让他无暇顾及那声音是什么样的。 他一字一字的读到最后。 如同叶一一寸一寸的拔光了自己。 让他看了个通透。 以一种比肉体更chiluo,比耳语更残酷的方式。 叶一光洁的像一面镜子,站在镜子对面,他也看到了一个寸缕不挂的自己。 无法直视的自己。 但那是他自己。 他从未正视过的自己,或许在决定与叶一来一场情感告别之前,他觉得自己已经直视了内心。 可事实上叶一说的没错,在感情上,他根本软弱的不像话。 他原本打算来一场那样的告别,两相安好,祝你幸福。 秦键是这么想的,然后他再用自己的方式来弥补对方,他想帮叶一整理清楚身世问题。 如果可能,他希望叶一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可事实上又像叶一说的那样,他太自以为是了。 秦键以为事情可以按照他的设想去发展,可最后等着他的是2043字的无声呐喊。 字里行字,充斥着最熟悉的陌生。 他无法面对叶一,无法面对自己,甚至也有点无法面对段冉了。 秦键陷入了自我怀疑和反思,不停的怀疑,不停的反思。 他想如果他主动约叶一见面,亲自给叶一送票,会不会就不会这样一封信。 但下一秒他就开始嘲笑自己,他又在逃避了。 无论他逃往何处,他都无法改变叶一在信里陈述的一件件实事。 因为那就是他在时间轨迹里留下的‘罪证线索。’ 所以他反思,他又想,如果他在与段冉确定关系之前把一切告诉叶一,是不是今天就不再会是这样的局面。 没有多大一会功夫,他又否定了自己,人心都会在时间中发酵,他是,段冉是,叶一也不例外。 于是他又将时间线索向前。 他想到了上一次见叶一的时候,那是叶一一年前随团去华国院,那晚他穿着泰迪熊的服装演奏着治愈人心的卡农。 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和段冉已经彻底纠缠不清了,但是那一晚他却想着叶一多一些,一些可耻的欲望在作祟。 也是那一晚,他正视了自己的情感状态。 他找到了问题开始升级的时间点,去年12月中旬。 也就是整整的一年前,他记得送叶一进车站之前,他替叶一别过头发。 那时叶一还不知道异国远方的段冉。 秦键本有机会在那个时候作出一些决定。 但不幸的是叶一又言中了,站在爱情的天平两边,秦键优柔寡断,沉醉自我。 他不沾沾自喜,但也没有试图拒绝。 他不知道该拒绝谁。 或者他从没想过要拒绝谁,任由时间发酵。 接着,剩下的一切都如叶一所言,秦键是一个活在自己感情世界里的人。 热情大胆的段冉奋不顾身,最终占据了秦键的感情世界。 叶一坚守着她必须坚守的生活,用最后的表白成全了秦键,教会了秦键何为拒绝。 常言爱情的世界里,先说出我爱你的人必定会落入被动。 叶一打破常言,却承受了秦键无法想象的疼与羞耻。 秦键终于在那最后一刻,认识了叶一。 叶一又说对了,“别觉得你有多了解我。” 那一刻,秦键发觉自己从来没有正视过这个对生活努力微笑并抗衡着的女人。 最后的最后,他甚至连对方的年龄也不曾确认。 他享受的永远是叶一表象中的温柔。 “忘了那些曾经吧,你心中的那个叶一或许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心疼。 那温柔之下的坚强,是从何时开始在如何逆境中练就的。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连对方从哪里来都不曾问过。 只是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去弥补了。 如果没有段冉,他会奋不顾身的去做一切。 可人生没有如果。 远方,还有一个等地着他的人。 是的。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 时间从来会给人答案,只是早晚。 时间不会饶恕任何过错,只是方式。 坐在前往柏林的飞机上,在又一个寂静的空间里。 秦键备受着煎熬。 恍惚时他会想自己是否真的了解过段冉,他不得不产生这张癔想。 他甚至在想是否要将这一切向段冉坦白。 可有了叶一在前,他根本不敢想象段冉知道这一切又回如何。 他无法预料。 已经深深的伤害了一个人,他害怕再伤害另一个人。 他又想起了叶一的话,“你害怕伤害所有人,可就在你优柔寡断的沉醉自我时,有人正在因你而受到伤害。” 这时另一句话也会同时响起。 “答应我,秦键,永远不要告诉她我的存在。” ... 纠结着。 痛苦着。 自作自受着。 咎由自取着。 秦键失眠着。 ... “呼——” 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秦键像是看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他知道下了飞机就要开始准备比赛了,他知道半个机舱的人都为这件事情努力了很久很久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对宁仟夏过分了。 他知道自己必须要重新认识一下自己了。 承受着,并要继续生活。 这是叶一教他的。 然后尽可能的去主动解决一些问题。 这是段冉教他的。 看了眼一旁睡着了还握着鼓槌的郑峰,秦键默默的叹了一口。 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或许他不配享受这片刻安宁。 —— 可时间还告诉人们,生活总是向前的。 在这个大不的世界里,秦键犯了很多男人都会犯的错。 在这个不大的世界里,每个人都不会只停留在这一刻,不论地球的哪两端。 飞机呼啸而过。 798落地初回的状态“柏林冷不冷” 飞机经阿姆斯特丹中转,于柏林时间12月16日清晨08:11降落勃兰登堡国际机场。 一路奔波,费加罗的春天一行终于来到了柏林。 经过一个长达15小时的黑夜休整,秦键的精神好了些许。 下飞机的时候,他留到最后跟到了宁仟夏身后走进了连接通道。 “仟夏,昨晚我不该说那样的话,对不起。” 出了通道,秦键两步并到了宁仟夏身旁,诚恳的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宁仟夏早就察觉了秦键刚才跟在了她的身后,只是她没有想到秦键会这样给她道歉。 完全不像对方说话的风格。 虽然心里还是有点气,不过对方都这样道歉了,她也向来不记仇,再说也不是别人。 扭头看了一眼,见秦键的气色虽然没比昨晚好多少,不过至少雅眼神里有些神采了。 见此她心里也松了口气:“虽然不喜欢听道歉的话,不过这次我接受了,一会回酒店你再睡一觉吧,接下来我们的事情还很多。” “不睡了。” 说到正事秦键打起了精神。 “一会有专车接我们去酒店,到了酒店先安排大家入住放东西,顺便熟悉一下附近的环境,中午吃完饭大家休息,下午可以自由活动,不过这边刘老师一个人肯定照顾不过来,还得你和唐杰峰哥几个人帮着盯着点,咱们这躺出行要保证大家的安全第一位。” 宁仟夏点头表示明白:“那你呢?” “我先去看看咱们明天的排练场地。”秦键解释道,“这次比赛18个队伍,主办方就给了一块彩排场地,两天时间肯定不够分,我已经租了个场地,明天一早咱们就开始排练,让大家尽早适应时差。” 插一句,我最近在用的app,【 \咪\咪\阅读\app \\ 】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听到秦键原来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再联想到对方似乎从华沙回来到今天一直都没有过真正的休息。 宁仟夏暗怪自己昨天那样说秦键,心中叹着,嘴上轻声说了一句:“辛苦了。” 秦键苦涩的笑了笑:“不辛苦。” 片刻,“谢了,仟夏。” 说着他深吸了一口,“走吧,咱俩掉队了。” 宁仟夏嗯的一声跟上了秦键的步伐。 一夜之间,她觉得秦键变了,与之前哪一次的变化都不同。 —— 机场外,保罗已经等了一个小时。 秦键率大队人马出来的时候,他高兴的迎上前去。 “一路辛苦,秦先生。” 保罗张开了含蓄的双臂, 两人轻轻拥抱了一下。 “沃恩先生托我祝贺你的第一轮巡演顺利完成。” “谢谢。” 秦键的华国巡演几次登上德国的‘南德意志报’和‘焦点周报’ 肖赛之后,他的行程被欧洲古典乐圈紧密地关注着。 作为dg方面负责接待对接秦键工作的负责人,保罗很清楚秦键这一个月在华国国内获得了怎样的成绩。 他此次受沃恩的嘱托,提前来接待秦键,至cd录完之前,他的工作就是陪在秦键身边为秦键解决此行的一切问题。 “您得注意休息。” 两人松开之后,保罗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秦键,比上一次见面憔悴了许多。 “身体第一位。”他补充关心。。 “您说得是。” 秦键点头,接着他转身为众人介绍了保罗,大家才知道原来这个装扮绅士中文流利的男人是dg的首席翻译官。 “保罗先生精通八国语言。” 秦键的话引起了一阵尖叫。 保罗微笑向众人轻轻一鞠。 “这位是我们此行参加比赛的带队老师刘老师。”秦键接着为保罗介绍,“宁仟夏,我们的首席女高音。” 保罗分别与两位女士握手。 与宁仟夏握手时,保罗有些恭维的提到:“没有想到仟夏小姐本人这么年轻,我听过您的贞洁女神。” “在夏威夷,精彩至极。” “谢谢”,宁仟夏微笑回应保罗,这首作品她上一次在公众舞台上眼演唱确实是在夏威夷,声乐大赛决赛的赛场上。 秦键也没想到还有这种缘分,看保罗的样子也不像违心的恭维,更何况贞洁女神的大名他还是知道的。 ... 说着保罗安排大家上了车,印有dg公司标签的大巴车让众人赶到很新鲜。 上车之后秦键拿出手机。 段段:么么我知道啦行李别落下啦 段段:老公你还没上车吗 段段:老公olinlengbuleng 段段:老公公~ 段段:唔不理我 段段:想你 秦键呼了口气,回复道。 放开它:‘刚上车刚才和保罗说了会话现在准备去酒店,安心,我也想你’ 段段秒回:‘柏林冷不冷。’ 放开它:‘不冷,你乖乖好好练琴别看手机了,我到酒店给你说’ 段段:我超乖的,一直都在练,我知道是你给我发信息了才把手机拿起来的~ 放开它:你咋这么能呢 段段:哈哈哈哈,被发现了,我在查机票呢,圣诞节我想去找你。 放开它:你年初就音乐会了,别乱跑了 段段:好吧~那我继续练琴了 放开它:加油 秦键放下手机没一会儿,又把手机拿了起来。 放开它:最近这段时间安心练琴,录完音我去找你,乖 半小时后。 段段:真的吗?!! 放开它:嗯 段段:呜呜,完了,我不想练琴了,秦键我想吃了你 片刻。 放开它:听话,快练琴 段段:我听话~么么~练琴啦!! 没再回段冉的信息,秦键装起手机,看向窗外。 —— 一小时后,车子开到了位于柏林国家剧院附近的菩提树下大街上的一家酒店。 社团众人兴冲冲的下了车,酒店外景开起来虽不如何奢华,但大大堂内饰充满艺术感。 墙顶的连篇油画让人忍不住抬头多看两眼,保罗解释这是一家民宿酒店,“老板是一个画家,我的朋友。” “距离比赛场地近,出行也方便,而且价格比同街的所有酒店都便宜30%。” 对于保罗的安排,秦键很满意,安排大家入住后,他给保罗了一笔不小的小费。 “谢谢您。” 保罗没有拒绝。 “中午留下一起吃个饭吧,下午你先带我去那个剧院看看。” 秦键正在酒店门口与保罗说着,方小鱼忽然跑了过来,“仟夏姐问您要睡几楼?” “随便。” “师傅说随便!” 方小鱼又跑了回去。 .... 中午秦键请大家在酒店一旁吃了一顿汉堡大餐。 饭后他简单的交代了一下大家今天的行程,接着与保罗一同离去。 路上,保罗联系了柏林喜歌剧院的工作人员。 799久违来自阿玛多伊斯的感应 同样在菩提树下大街,离柏林国家剧院不远还有一个柏林喜歌剧院。 这个喜剧院就是沃恩接到秦键嘱托为其选租下来的场地,作为秦键团队这次比赛期间私人排练的场所。 当然,秦键出钱,三天14000欧,这个租借价格在这个季节比往年略贵,因为三年一度的新歌剧大赛来了。 借着比赛的热度,民众的关注度也高于以往。 最近菩提树下大街上的几家剧院每天都会上演几部大小剧。 沃恩能在这个时间帮他搞定一个如此的排练场所,想来也是花了了不小的心思。 喜剧歌剧院,顾名思义是以上演轻歌剧和喜歌剧为主的歌剧院。 路上,保罗为秦键介绍道,“不过为了更具竞争性,这里近几年正歌剧的演出率也在不断提高。” 秦键:“市场份额有限,一路我已经看到的了五家歌剧院了,。” 保罗:“没错,而且现在歌剧门票不好卖,柏林的年轻人普遍不喜欢听歌剧,中老年人又很挑剔。” “很挑剔?”秦键好奇,“挑剧本吗?” “不,他们挑演员,”保罗解释:“如果一场演出中将有一个家喻户晓的明星歌唱家出演重要角色,那这场演出的票价会上浮30%,如果又恰巧赶上是一部莫扎特或普契尼,那这场演出必定会大卖。” “原来如此。”秦键点了点头,“所以新歌剧比赛就是为了选出明星歌唱家?” 保罗笑:“当然,不过还有优秀的新剧目,老掉牙的东西大家已经看腻了,全球的歌剧院现在都需要急需新鲜血液来扩充他们广告栏,比如您的‘亚大与奇拉’,沃恩先生相当看好这个剧目。” 不可置否,沃恩的确有眼光啊。 秦键心里说着,车子停了下来。 下车就是柏林喜歌剧院。 秦键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整个店面都被利用了起来,橱窗里的超大屏上循环播放着精彩演出片段和订票广告。 不断滚动的字幕是——【欢迎光临柏林喜歌剧院】。 听保罗路上的介绍,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个小剧院,此时心里有些赞叹这里的商业化运作规模。 两人走上台阶,进入大门之后,秦键发誓他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宽敞,如此豪华,也是如此浪费的售票大厅。 他很怀疑眼前满满的高额成本的装修和先进的售订票系统仅靠售票怎么赚回来。 “这边请。” 保罗带路,两人来到了正厅。 很快一名经理人装扮的中年男人也来到了这里。 在保罗的翻译下,双方很顺利的签下了场地租凭合约。 接着秦键用钢琴试了试舞台音效,剧院的工作人员根据他的需求将舞台的音效调整完毕已经是下午四点。 秦键一个电话,酒店里的费加罗社团众人动了起来。 众人连搬乐器到舞台调试,一气忙活到近六点。 原本空荡荡的舞台经过三个小时上已经按照演出标准摆好。 “社长,咱们来一遍吧?” 王麟有些激动。 “就是,来一遍吧,社长。 众人跟到。 看着大家高昂的兴致,秦键看向宁仟夏几名歌唱演员,能不能来一遍取决于歌唱演员。 片刻商量过后,演员选择就位。 那秦键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他夹克一拖,手上瞬间变出了一根指挥棒,夏冬的绝活被他学会了。 接着一声“上台。” 众人齐声“是!” _______ 于是保罗有幸成为了第一个观赏了亚大与奇拉的德国人,他很正酣。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从第一幕到开始就感受到了正统德国歌剧的感觉。 不论从剧本还是乐团配器来看,老实说他实在不愿意相信这是一部现代歌剧。 如果秦键放下指挥棒回头告诉他这部歌剧的原作者是莫扎特,他觉得自己能信。 当整部剧结束在宁仟夏最后的咏叹时,大家的表情都表现的很亢奋,这多源于第一次在异国舞台上演奏的原因。 不过表情最耐人寻味的人是站在指挥台上的秦键。 众人眼里秦键正在愣神,可脸上不停的变换着各种表情。 这一幕,又让大家有些怯了。 不过很快秦键就消除了大家的疑虑,他整理了下表情,大手一挥。 “收东西走人,明早8点准时排练!” “好!!” ... 回酒店的路上,秦键反复的看着阿玛多伊斯的遗愿。 刚才一遍走下来,他终于从第三章中感受到了回应。 这阔别已久的感觉将他一度迷茫的疑虑直接打消。 他曾经的想法被证实。 这一部歌剧,确实需要他在德国排演完成。 或许演出的过程中需要加上完整的道具和服装等等等等其他妥善准备才能彻底激活下一章。 不论怎么样,即便这次无法激活下一章内容,但他现在心里已经有数了。 这算是他最近为数不多值得开心的一件事了。 当晚保罗作为地主邀请众人在附近吃了晚饭。 晚饭结束后,保罗将众人送回酒店。 临走前问秦键是否愿意出席明晚的大赛赞助商酒会。” “施坦威是新歌剧大赛的最大赞助商?”这秦键真没想到,他问保罗都会有什么人出席这个活动。 “比赛评委,主办方,各大剧院的经理人,还有一些参赛团队的指挥、演员,”保罗解释,“您可以带一些朋友去参加,宁小姐,这个酒会比较适合她。” 面对波德莱尔的再度邀请,秦键回复保罗他再考虑一下。 —— 次日一早,费加罗社团一早前往柏林喜歌剧院进行了一上午的排练。 经过一夜修正,大家的状态至少饱满了许多。 不过以秦键的标准,各种瑕疵问题还有不少。 但是他知道以一个学生乐团来讲,剧目拍成这样已经差不多达到饱和了。 从建团最初的目的到现在,秦键的心态也逐渐发生饿了一些变化。 他最初是为了亚大与奇拉,但是如今他考虑是否可以打造出一只属于华国的国际化交响乐团。 尽管现在的费加罗每个人都还年轻,但随着时间的积累和不断的打磨,没有人可以预料到这只乐团十年之后会达到什么高度。 秦键觉得这是一件令人期待又具有挑战的事情。 他想试一试。 800争奇斗艳的开幕式 午饭结束,秦键冲了个澡。 刮去连日来挂满下巴的胡子,换上一套崭新的黑色修身西装。 镜子里那个意气风发的肖邦冠军又回来了。 距离开幕式还有三十分钟,费加罗一行在酒店大堂集合,每个人都按要求换上了正装。 宁千夏是最后一个下来的。 她一出电梯,惊艳到大厅每个人都说不出话。 一身黑色领丝绸礼服长裙,性感白皙的锁骨暴露在不规则的漏肩设计,裙摆下光洁的脚踝踩在一双细窄的黑色高跟鞋上。 浓淡有度的晚妆给人以妩媚动人又不失庄重。 身披一件呢子外套,女王范十足。 除了捧在手中的水杯。 看得出,在舞台下向来保守的宁仟夏,为了今天的开幕式也是费了心思。 顺便也便宜了不少人。 见所有人到齐,秦键招呼大家上车。 出门一阵小风吹来,秦键紧了紧西服,临近一月的柏林并不像他回复段冉那般不冷。 插一句,我最近在用的app,【 \咪\咪\阅读\app \\ 】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看着一旁面不改色的宁仟夏,他单纯的关心道:“你真不冷吗?” “冷啊。”宁仟夏吸溜着,见秦键一脸不解的摇头,她笑道,“一会你就知道了。” 待到所有成员都上车之后,宁仟夏和秦键两人才上车。 大巴车上只剩下最前排的一对空位,秦键绅士的让宁仟夏坐到里面。 接着他示意司机开车。 二十分钟后,大巴车驶进了拥挤的停车场。 窗外街角的柏林国家歌剧院门前广场上,一波又一波的人流来来回回。 下了车,望着争奇斗艳的现场,秦键才算明白宁仟夏的话。 女歌手们为了开幕式真是挺拼的,这很容易让他联想到歌剧圈里的一些事情。 “我们也进去吧。” 整理好队伍,秦键带头,宁仟夏作伴,费加罗的春天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穿过小广场走上了柏林国家歌剧院的阶梯。 在他们观察别人的同时,周围的各个团队也在打量着他们。 记者们咔咔咔的记录下了这一幕。 第十七肖邦大赛冠军现身第十二届新歌剧大赛开幕式现场,这是个不错的新闻。 秦键一行刚进入大厅,蔡松远远挥手走了过来。 “你俩总算来了。” 这边秦键宁仟夏和蔡松正说这话,大厅里的气氛忽然热闹了起来。 三人顺着人群的声音望去,大厅的另一个入口,又一伙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气质优雅的光头,很难将一个正剧电影的男主角面孔与一枚光头组合到一起。 这个人秦键不认识,不过更吸引他的是光头旁边紧贴的女孩。 用女孩形容是对方是因为秦键还能在对方的浓密妆容下看到满满的胶原蛋白。 大波浪,紫色窄裙,精致手包,v领胸前撑起的闪光钻石项链,满身贵气逼人的年轻女孩长着一张绝不大众的脸。 单眼皮两侧颧骨高耸,寡瘦的两腮下一张性感的大嘴。 野性十足。 乍一看似乎不太符合华国人的审美,再一看,好像又有点别的味道。 应该是个亚洲混血,秦键猜测。 “这光头是谁?”他问向蔡松。 “卡图歌剧团的经理人兼指挥,彼得.塞拉斯。” 蔡松说着看向宁仟夏,他发现宁仟夏的目光已经与那个大波浪女孩隔空交汇了起来。 接着秦键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心道两人之前认识? 下一秒,只见大波浪拉了拉光头,不知道嘴里嘀咕了句什么,光头也看向了这边。 随后二人向着这边走来。 记者们的镜头敏锐的跟着二人来到了费加罗春天所在的区域。 秦键一时搞不清状况,这时蔡松上前迎上二人。 蔡松与光头亲切的握了下手,两人像是老相识,接着他向光头介绍了秦键,似是有意的忽略了大波浪。 作为第十七肖邦大赛的冠军,秦键的名字早已在圈内传遍。 光头风度满满的先向秦键伸出了手,秦键微笑回应。 美国五大歌剧团之一的卡图歌剧团他还是知道的。 没被蔡松介绍到的大波浪还是向秦键微微的欠了下身,然后下巴一挑看向了宁仟夏。 二女目光在狭小的空间交火,气氛一时升温。 片刻,大厅里再度动了起来,距离开幕式开始只剩下十五分钟了。 大波浪一笑,用一口纯正的中文说道,“晚上见,仟夏。” 说罢,大波浪挽着光头离去。 耳边残留的细腻声线很容易让秦键想到对方也是一个女高音,只是语气中的挑衅意味让人听着极其不爽。 “什么情况?” 秦键看向两人,他此刻需要一个解释。 “回头再说,”宁仟夏回身示意众人准备一下,接着转头看向秦键,“咱们也进去吧。” 见宁仟夏不说,秦键也没着急问,蔡松返回了go,费加罗众人跟着人流进入了会场。 —— 下午14:30,第十二届德国新歌剧大赛的开幕式在柏林国家剧院正式开启。 金碧辉煌的大厅下,自全球十六家大型剧院的职业经理人,十九名国际专业评委,以及十三个国家的十八支参赛队伍。 大家相聚一堂,只为在三天之后决出七大奖项。 国际大赛的通用开场白之后,大赛主办方负责人在激昂的费加罗婚礼序曲中介绍了参加本次比赛的十八支队伍以及十八名指挥。 与肖邦大赛开幕式的严肃气氛相同,此时的现场虽然在音乐的调配下充满了激荡。 但听着耳边陌生的语言,看着一个又一个站起来的各国指挥,这场景还是让费加罗众人心中产生了一定的紧张感。 他们知道,每一个气度非凡的指挥都是他们这次比赛的对手。 同时他们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开幕式现场。 直到现场主持人介绍到费加罗的春天时,秦键起身向周围的掌声致敬。 他先吸引了大厅里所有的目光,然后躬身手臂划过费加罗众人所坐的区域,像是向现场所有人展示他的队伍。 最后微微一鞠,从容的坐下。 这一幕看的一众社团成员热血沸腾,大家仿佛一下找到了主心骨,耳边的掌声听起来也像是送给他们的一样。 离开国门,大家仿佛从真正领略到他们的社长在国际舞台上有着如何的风采。 宁仟夏就坐在秦键的身旁,她是最能直接感受到秦键刚才举手投足间所散发出的成熟魅力。 心里叹了叹,她也只能叹一叹。 801直白的宁0夏“给我个机会” “仟夏,一会你去抽签。” 宁仟夏正走神,耳边突然传来秦键的声音。 “好。” 她点了点头。 主持人介绍完所有参赛队伍,抽签仪式开始随即开始。 十八支队伍各派人员上台,很快十八道各色身影拉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保罗的提醒果然没错,每支队伍都派了女角上台。 秦键一眼扫去,即便在如此美人扎堆的舞台上,作为费加罗的当家花旦名角,宁仟夏依然格外出众。 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在想晚上的酒会他到底要不要去,或者说要不要带宁仟夏去。 插一句,我最近在用的app,【 \咪\咪\阅读\app \\ 】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虽然不知道宁仟夏和那个大波浪之前有什么不愉快,不过对方最后明显带着挑衅意味的话他还是听的明白。 保罗昨天就告诉他了,虽然施坦威作为本届比赛的最大赞助商,但今晚的酒会只属于施坦威官方的私人酒会,不是所有的参赛队伍都能获得邀请。 参加过一次施坦威在华沙举行的施坦威艺术家聚会,施坦威的尿性秦键还是知道的。 波德莱尔就是要开一场酒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施坦威是本次新歌剧比赛的最大赞助商。 但这场酒会本身又不针对今天的开幕式,不管你是不是参加本届比赛团体的领队或指挥,谁能被邀请出席,谁就是施坦威的朋友。 显然他已经不仅仅是施坦威的朋友了,不过这场酒会对于宁仟夏来说却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从秦键的角度,至少他能介绍不少人给对方认识。 抽签仪式很快出了结果,费加罗的运气还不错,宁仟夏拿到了第9号的出场顺序,这个顺序在比赛日第二日下午。 这个时间对于歌手的身体状态还是有利的。 抽签仪式结束后,主办方宣布了正式比赛开始的时间。 至此,开幕式的全部流程完毕。 开幕式结束,十八个团队分别领取了彩排时间表和演员证,接着纷纷离开。 回酒店的路上,秦键给保罗打了个电话,电话里他让对方送三张今晚酒会的邀请函。 保罗爽快的答应了。 一旁宁仟夏听得清楚,她没啃声。 以她对秦键的了解,她知道这三张邀请函里大概率有一张是她的。 她想如果秦键让她陪同前往,那她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这在她看来是一个接近欧洲歌剧圈的绝佳机会,这也是她参加这次比赛的私人目的。 她向往的歌剧舞台,就在当下,就在柏林。 可她心里也不完全有底,万一秦键为了某种避嫌并没有邀请她,同样以她对秦键的理解,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左思右想之后,她觉得自己还是主动点吧。 回到酒店,她直接去了秦键的房间。 直接向秦键表明了来意,宁仟夏一脸认真的等待秦键的答复。 秦键点了点头,“坐” 见秦键痛快的答应,宁仟夏说了声谢谢。 “没事,”秦键示意对方别站着,“本来就打算带你去,我还没来得及找你说。” “说说吧,那个女的什么情况?” 秦键转脸问道,这事他还不清楚。 —— 经过宁仟夏的一番解释,秦键算是明白了。 大波浪叫刘凯莉,一个华裔。 两人之间确实有点恩怨,还是在赛场上结下。 宁仟夏夺冠的那一届夏威夷海外声乐大赛,大波浪本来是赛前呼声最高的选手,结果最后决赛前忽然感冒,导致发挥失常。 宁仟夏在描述中就是这么说的,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她真的是运气好捡了个漏。 “她很厉害吗?”秦键问道。 宁仟夏点头,“很厉害。” “如果她没有感冒,你觉得她能拿冠军吗?”秦键忽然好奇了起来。 宁仟夏摇了摇头,“我觉得不能。” 秦键比了个大拇指,送给了自信满满的吉普赛女郎。 顿了顿,宁仟夏接着说道:“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我了解她,后来她跟家里移民美国,一直在海外学声乐,夏威夷的比赛之前我也关注过她在国外参加的一些比赛,视频里她没有表现出什么让人耳目一新的东西。” 秦键点了点头,这一点他深有同感,有时候顶尖选手之间才是彼此最为了解的。 “那么也就是说你们差不多一样大,”秦键八卦了起来,“那她和那个光头?” 秦键现在想想两个人的年龄差距怎么也得有个三十岁,大厅广众之下就那样相互挽着~ 宁仟夏眨了下眼,“我记得我给说过,为了在比赛中获得更多的演唱机会而被观众评委记住,很多女歌唱演员可能会为了争抢一个角色而私下找到指挥或剧院经理交流一些‘特殊’的经验。” “塞拉斯是美国最著名的歌剧星探,他一手捧红过的歌剧演员数不胜数。” “不过她只推女歌手。” “当时刘凯莉参加夏威夷海外声乐大赛的推荐名额就是塞拉斯给的。” 秦键淡淡的点了点头,想来赛前刘凯莉的声势也少不了塞拉比的影子。 “看来资源对你们真的很重要。” 想了想钢琴圈,他真没发现这样的事情,或者说有,但也是极少数。 “是啊,”宁仟夏叹了叹,“没有资源,你就很难走进世界舞台的中心,走不进舞台中心,人们就无法看到你,不论你在台下是多么努力,多么优秀。” 又是一个让秦键不得不认同的观点。 “所以我主动向你要一个机会。” 宁仟夏突然话音一转,“我希望你能介绍一些大人物给我认识。” 秦键点了点头,“ok。” 片刻。 宁仟夏:“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也是在利用你?” 秦键:“不会,你是我的朋友,我知道歌剧舞台是你的梦想。” 宁仟夏:“谢谢你。” 秦键:“不用,你是社团的名片,我想未来也是。” 宁仟夏:“明白了。” 秦键:“去收拾一下吧,我们6点出发。” —— 六点一刻,再次换了一身装扮的宁仟夏宛若化身了一个名媛交际花,与秦键陈唐杰一同出现在了酒店门前。 刘老师婉拒了秦键的邀请,于是秦键把多余的一张邀请函给了陈唐杰。 “秦键,我有点紧张。”陈唐杰松了松领口的领结。 “不用,去了吃就行了。” 秦键笑着,一辆黑色轿车开到了酒店门前。 802多来几个生蚝“去陪你的小姐妹转转” 保罗将车开到了三人身前,陈唐杰主动的上了副驾。 宁仟夏靠车门近一些,她主动拉开了后门,邀秦键先上车。 俨然一副小秘书的模样。 秦键也不客气,说了声谢谢迈上了车。 宁仟夏在啊上车,保罗见三人系好安全带再次踩下了油门。 车子驶上法兰西大街一路向西,朝着理查德瓦格纳广场驶去。 窗外华灯初上,餐厅和咖啡馆生气勃勃,干净宽敞的街道两旁行人络绎不觉。 沿途富有魅力的建筑和广场看着完好无损,像是安全度过了战争结束前的盟军轰炸。 十五公里的路程不算短,车里秦键和保罗交流着德甲联赛。 保罗是个老球迷,陈唐杰偶尔也插一句嘴。 只有宁仟夏一直安静的侧身并着腿,不时捧起手中的水杯喝上一口。 上流古典乐曲圈的酒会她在夏威夷经历过一次,上一次她有点怯,这一次有秦键在身边,她安全感十足。 穿过犹太人纪念馆,车子继续行驶了20分钟,终于在夜幕彻底降临前赶到了瓦格纳广场旁的布里泽夏日酒店。 酒店门前的停车场看上去并没有玲琅满目的豪车,这与门内金光璀璨的大堂形成了一个很好的对比。 “水杯就别拿了。” 见宁仟夏要带着水杯一起,秦键开口道。 “哦。” 宁仟夏听话的把杯子放回后座。 四人下车一番收整,保罗带路走上了酒店台阶, 他向侍者出示了秦键施坦威艺术家的特别邀请函。 在侍者恭敬的目光中,四人穿过高大的玻璃拱门,向着内厅走去。 轻柔的音乐迎面而来,保罗似是管家形象走在前面,气质优雅衣貌精致的宁仟夏和一身笔挺西装的陈唐杰分走两侧。 被三人包裹在中间的秦键虽然不能用派头十足来形容,不过当他走进大厅那一刻,还是引起了大门附近已到宾客的注意。 “来的还是有点早了。” 无所谓来自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秦键四周打量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熟人身影。 “走吧,先吃东西。” 说着领着三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填起了肚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厅内的来客渐渐多了起来。 半小时后,秦键拍了拍肚子,四人就属秦键吃得最多。 “你们都不饿吗?” 又吃了一个生蚝,秦键向保罗比起了一个大拇指,“保罗翻译,您应该多来几个。” “呃。” 保罗不知道该怎么点头,腼腆不失礼貌的笑了笑。 见宁仟夏心事重重的模样,秦键忍不住在她耳边提醒道:“放松,再吃点东西。” 宁仟夏点了点头,不算敷衍的挖了一勺沙拉喂到了嘴里。 秦键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一伙人。 刘凯莉正在人群中间陪着笑脸,塞拉斯站在她的身后嘴巴嘟嘟个不停,像是正在为众人介绍着她。 其中为首的高个中年秦键有印象,今天开幕式上主持人有介绍,本次比赛的舞台总监。 接着,一名身材短小穿着棕色西服的胖子路过加入了群聊,秦键一眼就觉得胖子像个商人。 随着胖子的到来。连同舞台总监在内的一圈人全部让开了中间的位置,塞拉斯更是亲自上前敬酒。 “这胖子又是什么来路?” 宁仟夏皱了会眉头,接着摇了摇头,“眼熟,想不起来。” 这时保罗端着酒走到两人身旁,瞧这不远处的小胖子解答了秦键的疑惑:“施耐德,柏林国家歌剧院的副经理。” “副经理。”秦键重复着点了点头。 萨拉斯故技重施的将刘凯莉推到了施耐德面前,施耐德上下打量一番眼前的女孩,笑眯眯的举杯碰上了刘凯莉的酒杯,不知道人群里有人说了句什么,引的一圈人哄笑。 插一句,我最近在用的app,【 \咪\咪\阅读\app \\ 】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秦键看的还挺有意思,他觉得这场面换个背景也没问题。 “别急。” 他转身又拿起一个烤生蚝喂到嘴里,肥美的汁液在他嘴里肆虐片刻,咽下,“大人物总是最后才出场。” 不远处的人群散去,散去的人们端着醉,各自转身几步又融入到了另一个圈子里。 酒会真正的主人到来前,大家总要这样,不过他们并不无聊,甚至看起来还有点乐此不彼。 就在这时,忙完一波的刘凯莉发现了这个角落。 随后端着酒杯款款的走了过来,不过这次她的身后没有塞拉斯的身影。 刘凯莉经过宁仟夏直接来到秦键面前笑吟吟“嗨”的了一声,接着端起酒杯。 可是等待她的并不是秦键的举杯。 扑面而来的香水味已经让秦键有些不适了,还有她不命明白对方哪来的自我感觉良好? 你谁? 抬手扇去了鼻前的骚味,“抱歉,”秦键咳嗽了一声。 “我对你的香水过敏。” 秦键话音一落,宁仟夏一愣,她没想到秦键在这种场合里能说出这样的话,不过她听的有点开心。 刘凯莉也一愣,明明下午刚见过面,对方这是摆明了不给她面子。 不过演员就是演员,自我修养了得,更何况对方可是新晋肖赛冠军,身份是她无法比拟的。 刘凯莉很快调整好表情,收回了半空中的酒杯,向秦键欠身眯了眯眼,以表歉意。 可秦键根本没有理会她,转身又拿起一个生蚝喂进嘴里,嚼的有滋有味。 看着这一幕,刘凯莉强压着心头的不悦,这才转脸看向宁仟夏。 她看到宁千夏的时候的确没想到对方今晚真的来了。 她以为宁仟夏收不到邀请函,所以她本能的想到是秦键带她进来的。 她心中气,气对方能傍上肖邦大赛冠军,气对方长得比她漂亮,气对方抢了属于她的冠军。 “仟夏姐,我们有两年没见了吧。”刘凯莉叫的满眼亲切。 “是啊。”宁仟夏点了点头,距离夏威夷海外声乐大赛结束确实有两年了,不过她没提这茬。 “你都不联系我~”刘凯莉的口气差点让陈唐杰都信以为两人是多年没见的好姐妹。 “大家都忙。”宁仟夏笑笑。 “今天好不容易见一面,你得好好陪陪我。”刘凯莉说着挽上了宁仟夏的胳膊,“我们去走走吧,顺便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这忽然的一幕让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好啊。” 秦键一口咽下嘴里的生蚝,看向宁千夏咧了咧嘴。 “去吧。” 说完给了对方一个放心的眼神。 “好好陪陪你的小姐妹,顺便多认识几个朋友。” 宁仟夏不知道秦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见对方示意,她便没在说什么。 点头随刘凯莉离去。 803先看大人物的动向 宁仟夏被刘凯莉拉走后,陈唐杰忙凑上来:“没问题吧?” 秦键扭头疑声,“有什么问题?” 陈唐杰支支吾吾的,“你就这样让仟夏和她走了?” “你没听人家都发出邀请了,”秦键随手从路过的侍者手里拿过一杯鸡尾酒,抬手润了润嗓子,“两年没见面的小姐妹了,人家不是还要给她介绍几个朋友认识。” 陈唐杰有点懵,“那个女的不是和仟夏有矛盾吗?” 秦键笑,“有矛盾也不影响叙旧吧?” “我看那个女的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陈唐杰有些担心道,“这儿也挺乱的,别一会仟夏跟着她再出什么事情。” “能出什么事情。”秦键乐呵呵的扫了一圈现场,他知道陈唐杰担心什么,“仟夏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吗?” 陈唐杰想了想,“也是。” “放心吧,让她也去走走。”秦键说着目光锁定了远方的一个身影,接着露出了微笑,“正好咱们也动动消化消化,嗝~” “啊?”陈唐杰没反应过来。 秦键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是想毕业出国学指挥吗?” “是啊。”陈唐杰点头。 秦键:“走,带你认识个人。” 陈唐杰这才反应过来,端着酒跟在秦键身后离开了这里。 保罗见状也放下手里的生蚝,跟了过去,他的工作就是陪着秦键,而且他得说秦键的建议真的不错,这儿的生蚝甚好。 —— 萨维耶作为柏林爱乐的首席指挥,出现在今天的场合再自然不过。 本来他也是波德莱尔的好朋友,正好今晚没有工作,他就过来转了转。 正巧他一会还想和沃恩好好聊聊今年的德国新年音乐会的cd录制问题。 他刚和一个同僚碰了一杯,转身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这让他既意外,又开心。 老爷子很怀念与秦键一起录制莫扎特的那段日子。 “好久不见,萨维耶指挥。” 秦键操着一口进步不小的德语走到萨维耶身前举起了酒杯。 “恭喜你,我们的冠军先生。”萨维耶微笑着举起酒杯迎上。 接着两人一番许久,秦键告诉对方他这趟前来柏林是带着乐团来参加这届新歌剧大赛的。 插播一个app: 完美复刻追书神器旧版本可换源的app咪咪阅读 。 萨维耶听后更意外了,作为一名指挥,他很想见识一下秦键的乐团是什么样的。 “我们明天全天都在喜歌剧院排练,欢迎您抽空来指教。” 说着秦键为萨耶维介绍一旁的陈唐杰,“这位是我的首席木管演奏家兼乐团的助理指挥,陈唐杰先生,他一直非常仰慕您在舞台上的风范,还有您的乐团。” 萨维耶哇哦的一声举杯伸向陈唐杰,“oboe,?” 陈唐杰哪里听得懂秦键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什么,不过萨维耶向他主动举杯和嘴里那句纯正德语发音的‘双簧管’他还是看得懂听的明白的。 “您好!” 陈唐杰忙双手举杯迎上,恭敬的弯腰鞠身。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能和柏林爱乐乐团的首席指挥碰杯,而且还是对方主动伸过来的酒杯。 他这趟回去又有和小亮吹牛逼的本钱了。 秦键不知道又说了两句什么,只见萨维耶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陈唐杰。 陈唐杰接过开心的退到了一旁,这一来一回秦键已经给他赚足了面子。 接着秦键继续和萨维耶聊起了唱片录制。 萨维耶知道秦键过段时间要录肖邦的cd,他主动询问秦键是否考虑这次要录肖邦协奏曲,并表示如果可以,两个人可以再次联手。 他尤其对秦键的肖二大感兴趣。 秦键遗憾的表示他这趟还不打算录制协奏曲,不过他告诉萨维耶如果他决定录制肖邦协奏曲,一定期望是与柏林爱乐一同完成。 这话他说的不违心,与萨维耶一起录制的莫扎特的过程他记忆犹新。 他很敬佩萨维耶一丝不苟的职业精神,并且对方是一个愿意与年轻演奏家沟通的老前辈。 他期待在肖邦的音乐世界与对方再度摩擦出火花。 一位纯正的德派指挥+一支德系交响乐团,这是秦键下阶段想要的合作对象。 他预计等他到了维也纳之后,应该会频繁的到柏林走动。 两人正说着,大厅里动了起来。 几人望去,萨维耶和秦键同时笑了笑。 今天的正副主角终于来了。 —— 古典乐圈有很多神奇的友情,不光是音乐家之间。 波德莱尔与沃恩,一位德国施坦威的现任掌舵者,一位dg的总裁。 两人的私交向来是德媒体津津乐道的话题。 这两位本身并不是音乐家出身,但是他们的存在却影响甚至从某种程度主导着德国古典音乐的发展。 两人的同时现身引起了现场的一片欢呼掌声。 宁仟夏这边,众人也看了过去。 终于不用再听刘凯莉的自吹自擂了,对方已经向她介绍了好几名三流剧院的经理人了。 她想如果对方只是想向她展示这些年来积累的人脉,那她真的无话可说。 尤其面对那些男经理向她递过来的一张张赤裸名片,她有够反感。 再次拒绝了一人的酒会结束后的私人邀请,她只盼秦键早点把她唤回去。 波德莱尔和沃恩的现身让酒会进入了一个小高潮,作为今晚的主人,波德莱尔被众人围绕着讲了几句,最后他祝今晚的每一位来宾都能享受一个愉快的夜晚。 接着酒会继续。 只是大厅里还是保持了足够的安静,人们都观望着波德莱尔接下来的动向。 大家想看看今晚的主人会先与谁打招呼,这是一个风向。 很快。 大家看到了。 不仅波德莱尔,连同沃恩一起,二人端着酒走向了东边角落里的几人。 大家看的清楚,那几人中确实有一个大人物和一个新贵。 萨维耶,在场没有人不知道那是鼎鼎有名的柏林爱乐乐团的现仍首席指挥。 而另一位,那位年轻的肖邦大赛冠军正笑盈盈的端着酒杯,似是等待着两名大佬的到来。 得到了答案,不少人已经端起酒杯组织着语言向那个位置缓缓的移动了过去。 大厅里继续响起轻柔的音乐,宁仟夏看着秦键被越来越多的人围住。 这时,“仟夏姐姐,你不过去看看吗?” 一旁刘凯莉的声音充满期待。 804 碰杯浅尝不是推杯问盏,装到口袋里的名片可能隔天就对不上今天的号。 秦键知道凑过来的人几乎大部分都是冲着波德莱尔和沃恩,恰巧他也在这里。 也就是几杯酒的时间,刚刚围聚过来的人们像是完成了打卡,接着又知趣的相继散去。 今天确实不是钢琴家的局儿,不过也有像塔里贝克这样的施坦威艺术家到来。 此时留下的才是今天到场的大人物,德国施坦威一把手波德莱尔,dg唱片总裁沃恩,南德意志报的主编席夫,柏林爱乐乐团的首席指挥萨维耶,柏林功勋艺术家塔里贝克,莱比锡传奇男中音达莱纳,还有本次比赛的赛事总监海伦女士,以及柏林国家歌剧院的总经理卡桑德拉。 波德莱尔与沃恩亲切的为众人隆重的再次介绍了秦键,众人也看得出这二人是有意在推荐秦键,纷纷送上了洋溢的话语。 面对大人物们,秦键的气度举止还是ok的。 大家的话题很快就到了这次酒会的主题。 说到歌剧,柏林国家格局院的总经理卡桑德拉对‘亚大与奇拉’表现出的热情尤甚于沃恩。 比赛的剧目已经不是秘密,十八个队伍的参赛剧幕节选早就在网络上公布。 原创新剧目每一届比赛都会出现,这已不是新鲜事。 亚达与奇拉之所以备受圈内人士关注的原因是仅从网上短短几幕台词文本的故事内容和曲调和声节奏及乐队配器来看,创作者完全逆行了新歌剧的发展。 人们在其中看到了十八世纪正歌剧的影子。 这种影子在亨德尔的‘咏叹调’或莫扎特‘伊多梅纽’中的任何一面乐谱上都能看到。 面对种种专业问题,秦键真得感谢自己当时填报的专业,李三立的传授终于在这一刻派上了别的用场。 在于赛事总监海伦讨论正歌剧的创作形式时,秦键虚心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如果我们将形式的意义界定为——在整体构思的框架中整合细节的一种方式,那正歌剧就根本不是一种形式,它仅仅是一种建构的方法。” 连同沃恩在内的周围一群人听完大感震惊。 大家震惊的并不是这个观点,此类观点从十八世纪开始就为人们所争论了。 众人震惊的点在于秦键在这样的场合,在这样的话题里抛出这样的发言,无异于就是在世界歌剧的中心向全世界发言—— ‘嗯,亚大与奇拉是我写的。’ 沃恩不曾确定的问题终于得到了正主的亲口答案。 卡桑德拉诚恳的希望秦键能够谈谈剧目的细节,周围几人也饶有兴致的想听听这一段。 秦键笑着点了点头,余光扫向了不远处的宁仟夏二人。 “稍等诸位。” 他转身,众人随他抬手的方向望去。 四名形色各异的年轻女孩正在那里交流着什么。 宁仟夏的注意力一直都在秦键身上,所以她自然而然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秦键的举动。 见秦键挥手示意,她转脸歉意的点了下头,接着向秦键移步过走去。 刘凯莉跟上了她的步伐。 二女的举动也引起了周围的注意,散落在大厅四处的目光又默默的关注到了这边。 宁仟夏微笑着来到秦键身旁,露出了洁白的齿贝。 “这位是宁仟夏小姐,华国新生代花腔女高音歌唱家,第十六届夏威夷海外声乐大赛的金奖获得者。” 秦键说着,众人赞许的目光聚焦到了宁仟夏脸上,对于年轻的歌唱者,这个奖项的分量已经着实不低了。 宁仟夏向着几人微微一鞠,秦键继续介绍道:“她在本次比赛演出中将扮演奇拉一角。” “哇哦!”卡桑德拉的兴致一下被吊起。 “同时她也是费加罗春天的合唱团团长,负责日常的剧目排练,关于剧目的问题各位有什么可以询问她,她比我更了解这个剧本。” 说着秦键示意保罗做下翻译工作,接着借尿遁离开了现场。 临走前给了宁千夏一个加油的眼神。 ... 离开人堆秦键快速的寻找起厕所,他不是有意忽略刘凯莉,他是真的生蚝吃多了。 十分钟后,他从容的从卫生间走出来。 再度望去,刘凯莉的身影已经不在。 见宁仟夏与众人聊的正火热,秦键轻叹一口,独自找了个角落喝了起来。 有保罗翻译,陈唐杰作伴,他没什么不放心的。 就如他所说,关于剧目的细节,宁仟夏研究的确实比他透彻。 他的工作更多是在乐团,在音乐的处理上,而歌剧舞台部分全靠宁仟夏。 回顾与宁仟夏认识这一年多的时间,他从心里很佩服这个骨子里对唱歌有着强烈热情的女孩。 不同于段冉随遇而安的热爱,在他看来宁仟夏的热爱更有着一种强烈的表演欲望。 这对于一个与舞台为伴的人来说是一种难得的天赋,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将表演进行的更彻底。 而且观众们更享受后者的舞台。 秦键看得出,宁仟夏有野心。 他承认对方也有配得上这份野心的实力,他几乎现在就可以断言,如果这一次的比赛能取得适当的成功,那么三五年之后的欧洲歌剧舞台绝对有宁仟夏的一席之地。 可他不能确定的是到了那个时候,对方是否还是费加罗春天的副社长。 只从利益的角度出发,老实说他希望宁仟夏可以一直留在费加罗。 已经打定未来要将费加罗打造成一个一流的职业乐团,所以他未来需要帮手,真正有能力的帮手。 不光是宁仟夏,包括陈唐杰郑峰李莎莎等社团元老,甚至胖子,都是他未来想争取的对象。 推荐下,我最近在用的追书app,【 \咪\咪\阅读\app \\ 】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时间会过得飞快。 秦键有预感。 正摇晃着高脚杯,沃恩来到了他的身旁。 “这个剧本我想要。”沃恩不客气。 “开价。”秦键更不客气。 两人相视一笑,开始了新一轮的讨价还价。 ... 晚上回去的路上,四人的心情都很不错。 保罗将三人送回酒店,与秦键约定了明早大巴车的接送时间后便开车离去。 秦键刚回到房间,身后就响起了敲门声。 他开门,“进。” 示意对方进屋,转身打开了玄关下的灯。 805 “怎么样,满意了今天?” 秦键打趣,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靠到了窗边。 宁仟夏捧着水杯走到床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说了声“满意,谢谢。” 她第一次和那么多大人物站在一起谈论专业问题,感觉很特别,她感谢秦键给了她这样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 “不客气,在这件事情上,我们的资源是想通的。” 秦键淡淡说道,“明年春季开学我就要去维也纳了,你呢,有什么打算吗?” 宁仟夏:“本科毕业之前应该会一直留在燕京吧,不过毕业之后我一定要来柏林。” “继续深造吗?”秦键问。 宁仟夏反问道:“你去维也纳难道是为了别的事情?” “没有考虑过明年就申请吗?”秦键有些不理解,以宁仟夏的专业水平,在国内还学什么呢? 说到这个宁仟夏撇了撇嘴:“家里不同意。” “哈?”秦键没想到 宁仟夏叹气道,“不然本科我就出国了。” “你父母是做什么的?”秦键挺好奇,“不方便可以不说,我就随口一问。” 他还从来没和宁仟夏聊过这些事情,不过从对方一直以来独立自主的行事风格来看,想来应该是生活在一个比较开放的家庭环境里才对。 “他们都在部队工作。”宁仟夏没什么不能说的。 “呃。”秦键一愣,“文工团吗?” 宁千夏摇头:“意外吗?” “意外。”秦键以为对方的父母至少有一个是从事音乐相关的,“那你当时怎么没去军艺?” 宁仟夏:“因为从附中开始就一直跟着徐老师,所以最后就直接来了华国院。” “原来如此。”秦键点点头。 “那你呢?”宁仟夏到今天都不知道秦键到底为什么会来华国院报那么一个专业,“你不会是真的喜欢歌剧吧?” 秦键笑,“为什么不可能呢?” 早已习惯秦键这种模棱两可回答问题的方式,见对方不愿意说,宁仟夏没继续问下去。 话锋一转,她回到了社团的问题上:“明年社团怎么办,你打算彻底撒手不管了吗?” “我会委托夏冬指挥作为社团的特邀指挥,他会定期带着大家派排练,以燕交的标准排练。” 顿了顿,秦键觉得对于宁仟夏没有什么可隐瞒的,“未来我打算将社团做成一支全方位的职业乐团,交响,歌剧,室内乐,我全要。” 宁仟夏眉头一挑:“你知道初期养一只职业乐团的成本有多大吗?” 秦键笑笑,“乐团我养得起,两年时间很快,那时第一批社团成员就面临毕业了,如果可以,我希望到时候能有一半的老人留下来。” “这算不算提前帮大家解决工作问题了?” 这点宁仟夏不可置否,对于管弦系的毕业生而言,毕业就能加入一支职业乐团绝对是就业优选。 可她听着秦键所描绘的这些还是感觉有些不太现实,“你有多大把握?” “乐团我是一定要建的。”秦键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多说什么,“不管到时候还能留下多少人,大不了再招。” 说着他看向宁仟夏,试探的口气问道:“有兴趣吗?” 片刻。 “抱歉,现在我不能给你答复。”宁仟夏觉得这个事情还有些遥远。 说着站了起来,“晚安,我得回去睡觉了,今晚还是要谢谢你。” “别谢了,就当我的提前投资,今晚好好休息下嗓子,明早见。”秦键送客。“晚安。” 咔的一声,门被合死。 有些事情确实不能着急。 秦键也不着急。 有一说一,至少有宁仟夏在学校,未来他去维也纳的时间里也不用太过操心社团的问题。 军训的时候他看重宁仟夏的嗓子和专业能力,现在他更看重宁仟夏管理团队的能力和责任心。 —— 宁仟夏离去后,秦键冲了个澡。 接着上床给段冉打过去视频,视频里他讲了今晚酒会上的一些事情。 他没有回避宁仟夏,并且将宁仟夏刚从他房间离去的事情也一并交代。 段冉听后虽然有些不开心,不过见秦键如此坦白的交代了,再想想秦键也???是在谈工作问题,她理解,便没在这个话题上再说什么。 再加上一想到不久之后两人就要见面了,心中最后那点不快也消散。 接着开心的与秦键分享起今天的琐碎。 叶一的事情过后,秦键对于段冉单方面的感情投入变得更加纯粹。 听着耳边的声音,他不时的会加几句甜言蜜语。 愉快的时间很快过去。 —— 次日一早,费加罗的春天一行8点出发前往了柏林喜歌剧院。 新一天的忙碌排练开始,早晨是乐队排练环节。 歌唱演员们到了上午才加入。 一直排练到下午两点,众人完成了又一遍完整走台。 “43分27秒。” 观众席第一排,刘老师放下秒表说道。 “比上一遍慢了一分钟。” 秦键点了点头,擦去前额的汗水,接着转身向参演第三幕的几个演员,再度强调起来。 “过场的速度一定要把握好,到时候乐团不在舞台上,你们必须要靠自己。” 几人点头应声。 说罢,秦键手一挥,“休息吃饭,半小时后继续。” 大伙在后台吃了喜歌剧院为他们配备的午餐。 午餐结束后秦键针对目前存在的几个细小问题又针对性的排练了一番。 临近下午五点。 音乐厅里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萨维耶的到来秦键没有想到,他昨晚只是随便说了那么一句,谁知道老爷子今天还真来了。 既然来了,他可不能浪费了这个机会。 秦键带着乐团演了两幕,接着让出了指挥台的位置,客串起临时翻译,让老爷子领着大家排练了一番魔笛的序曲。 广个告,【 \咪\咪\阅读\app \\ 】真心不错,值得装个,竟然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对于舞台上的众人来说,这无异于一节含金量极高的大师课。 秦键在一旁也学习着。 一通排练下来,萨维耶连连称赞众人的合作意识。 这让大家感受到了莫大的喜悦。 不过老爷子也指出了各声部普遍存在的一些问题,秦键一一将这些问题记了下来。 晚上秦键邀请萨维耶吃饭,社团一众元老作陪。 次日一早,第十三届新歌声大赛正式拉开帷幕, 806瓦格纳对阵莫扎特各路豪强的好戏上演 12月18日,比赛日第一日,柏林国家歌剧院上演了六场精彩的演出。 六只来自全球各地的团队用制作精良的舞台为评委观众们带来了一整天的视听享受。 尤其对于喜欢莫扎特与瓦格纳作品的听众而言,这一天不该是被错过的。 只用支付60欧的单日套票,就可以从上午听到傍晚。 细数今天各参赛队伍的作品,给人留下印象最深刻的无疑要属来自巴黎歌剧学院的师生队伍的《罗恩格林》前奏曲和第一幕,以及汉诺威音乐学院的歌剧团改编的《唐豪瑟》。 今天最出彩的两部歌剧都出自瓦格纳的作品。 —— 前者是一只年轻的队伍,指挥马里昂只是一名研究生一年级的学生,并非专业指挥出身的他实际上是一名舞台编导。 1米9几的大个子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作为一名指挥,马里昂的身高实在有点妨碍观众的视线,还好他鞠躬过后就下了乐池。 推荐下,【 \咪\咪\阅读\app \\ 】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当他挥起前奏曲,轻柔的弦乐便将整个大厅便带入了他的舞台世界。 秦键猜测巴黎歌剧学院的乐队里面应该有一些职业乐手在其中,当然,如果这样的前奏曲是全部由学生乐手组成的乐团所演奏的,他也能接受。 毕竟传统的歌剧序曲被前奏曲所替代在瓦格纳的革新过程中,对乐团的要求也有一定程度的降低。 前奏曲自然过渡到了饱满有力又不缺乏柔情的第一幕c大调,当使者宣告国王亨利一世的到来,剧情正式上演。 出自歌剧学院的学子们向观众们展示了他们的舞台功力和对于角色的驾驭。 每一个舞台都被演绎的物惟妙惟肖。 被指控谋杀含冤的女主角埃加莎在绞刑架上用歌喉期待奇迹降临,女演员在这一处的表情和演唱堪称教科书似的模版。 观众们被她的情绪所感染,接着当扮演男主角圣杯骑士的罗恩格林在一片烟雾中从天而降那一刻,第一幕的高潮到来。 精彩的对白和唱腔一幕一幕将本剧第一幕推向了尾声。 遗憾的是每只队伍的表演时间只有一个小时。 —— 后者汉诺威音乐学院的歌剧团在时隔三小时后出场,带来的依旧是瓦格纳的作品,《唐豪瑟》。 这一场的指挥是一个叫做雷奈尔特的指挥,单从对于秦键而言,这名指挥并不著名。 不过当这位年纪不大,斯文儒雅的指挥将音乐将调配好火候的音乐端到众人面前时,秦键感受到了纯美流畅的乐团音色以及老道的处理。 这部以纳cui为出题歌剧经过汉诺威图团队的改编,在作品去除了原剧中一些暴行画面。 第一幕第一景的维纳斯堡不再阴森恐怖,充满了浪漫色彩的舞美在幽蓝的地毯上给人以宁静。 扮演维纳斯的女演员竟然一改古典装束,以短发西裤高跟鞋的形象出场,一个活脱脱的现代的德国职业女性。 以演员的演唱与舞台背景及演员革新的装束为核心构置看点,汉诺威团队同样赢得了观众席的强烈好感。 今日表现最佳的两名歌唱演员分别是两部剧的男高音演员,这点毫无争议。 最后出场的东京歌剧团也献上了精彩的《女人心》片段,其乐团的配乐是亮点。 舞台整体也达到了莫扎特歌剧的艺术效果,唯独扮演菲奥迪丽姬的女高音并没有太多亮眼表现。 全部六幕比赛以莫扎特的作品收官。 第一日赛程结束。 比赛结束当晚,秦键带领团队进行了再一次的走台排演。 —— 12月19日,第二日赛程的上半段继续延续了莫扎特作品。 卡图歌剧团以《费加罗的婚礼》选段拉开第二日赛幕。 扮演苏珊娜的刘凯莉在今天的表演中发挥不俗,她的唱段赢得了现场的剧烈掌声。 如宁仟夏的直白,“如果这一幕换我去唱,我会输给她。” 随后登台的是来自意大利的一只职业歌剧团,剧目是女武神片段。 看得出指挥在剧本编排上下了功夫,舞台一开始从第一幕的第三景开始 这大大缩减了前两景的枯燥拖沓,当舞台上的大门被风吹开,月光洒满舞台的一刹那,房子的布景由突然揭去改为缓缓升起。 在激动人心的配乐下,给人以不小的视觉冲击。 女武神的出场也有所调整,起码每个角色的进出过场在台下看起来路线清晰,场面无混乱,这有助于观众们奖注意力放到对歌唱的聆听上。 演唱西格蒙德的演员在这场演出中被人们所关注到。 他的声音讲究,几乎在精雕细琢每个字的吐音以及换气,角色呈现上也较为丰满。 —— 接下来就轮到了费加罗的春天的登台。 这幕表演在上台之前就已经得到了广泛关注,作为一个全由大学在校生所组成的团队被邀参加本次比赛,这本身就足以令人惊叹了。 加之团队的指挥还是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人物。 当年轻的肖邦大赛金奖得主执棒一支学生乐团,携带一首原创的德语歌剧作品登上德国新歌声国际歌剧大赛的舞台时,还有什么是比这更令人期待的? 秦键以一袭黑色燕尾服,手持半个多世纪以前流行的那种古典式加长式古典指挥棒登台时,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要说这场景有些过分,好像演出已经成功结束了似的。 面对如此掌声,秦键微笑着风度翩翩的轻掬一躬。 他自信的目光和得体的动作引得台下的掌声不降反升。 接着他走进了乐池。 “紧张吗?”轻松的环视了一圈紧坐的社团成员,他走上了指挥台。 众人笑了笑没有说话。 片刻。 他看着所有人,“是时候检验大家这一年的汗水了。” 就在这时。 舞台上升起了一块巨大的幕布,庞大的灰色幕布令人压抑。 干冰制造出一片厌恶,阴冷的冷光打在烟雾上,营造出了一幕混沌初开的景象。 “拿出你们的斗志各位,” 轻吐一口,秦键举起了指挥棒。 “我们将要创造历史。” 他目光如炬,每个人像是都被感染,一瞬鼓起了干劲。 “准备。” 众人齐刷刷一动,做预备动作。 秦键点了点头,就在下一个呼吸口,他大臂用力一点。 随着他挥下的指挥棒。 “嗡——————————” “wu——————————” “噹——噹——” 圆号宛如号角的呜咽在低音弦乐组颤抖的细碎中响起,像是从远古被唤到了舞台现场。 ‘亚大与奇拉’。 公众首演开始。 807穿过烟雾的人声惊鸿“叮”最隐秘的絮语 专业的作曲家和评委立马就能从耳边的音乐听出一些东西。 此时的交响音乐不是前奏曲,而是一首纯粹的序曲。 流畅,细腻,不失宏大,各声部的旋律融汇到一起,充满一种征服的力量。 秦键指挥着属于他的乐团,使乐团发出的声音层次分明。 高音明亮,句法缜密,张力十足。 这样的音乐很容易被紧张所感染,听者们必须屏住呼吸去听,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接下来音乐会往何处发展, 亚大与奇拉的序曲确实拥有这样的力量。 上口的旋律很快吸引了大家,但紧接着人们仿佛又忘记了刚才的旋律。 随着音乐的再发展,专业人士们惊悚的发现了可怕的一幕。 这种和声与节奏的聚合型下,他们第一时间联想到了莫扎特的晚期作品。 莫扎特的音乐从来不缺乏美妙动听,但它根本无法让人完全记住,这一点至今都是音乐史学家们研究的问题。 可这一刻,他们在这个华国的年轻钢琴家,不,应该说是作曲家的音乐影子中看到了同样被值得研究的问题。 第一幕还未开始,听众们就被序曲中作曲家深不可测的才华所折服。 那令人根本无法掌握的音乐脉门犹如糖衣包裹的天外来音一波又一波的侵蚀着听众的大脑。 毫无疑问,没有人不再对接下来到来的第一幕能保持淡定。 只是耳边的序曲还继续在音乐厅的每一个角落里肆虐着—— 反观乐池里的秦键,此时并没有观众们想象中的那么淡定。 感受着来自阿玛多伊斯遗愿的感召,他小心翼翼的跟着耳边的音乐挥舞着指挥棒。 他动作迟缓简洁,只有句酌字斟的点,没有行运流水的线。 偶尔左手的表情稍微丰富一些,也只在声部平衡的方面。 他没有在美妙的音响效果中自我陶醉,而是全神贯注的使劲全身力气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在还原莫扎特。 至少是他理解的莫扎特,一针一线,他都没有让自己的意识去干扰这种还原。 序曲即将走进尾声,秦键不敢掉以轻心,接下来就交给舞台上的人员了。 他对宁仟夏有信心。 交响的音量在空气中以肉眼可见的波动渐渐减弱。 台下观众利马意识到第一幕即将要上演,他们目不转睛的紧盯舞台上的烟雾,似是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就在这时,柔和的弦乐和声替代了序曲。 一声悠扬的天籁从渐淡的烟雾中唱响,穿过舞台直接向着大厅的最后一排坐席蔓延而去。 绝美的肉嗓,带着迷人精致的音色,在绝对的控制之下展现出了纯净的语调和复杂的发声风格。 丝绒般的弦乐铺地作伴,只一个瞬间,全场在空灵曼妙的歌声中沦陷。 长达两个四拍的嘹亮花腔结束与长笛响起那一刻,一个纤细的身影打着赤脚从烟雾中走了出来。 她的扮相如圣母,却比高洁。 她身披着麻制长跑,左臂裸露在空气中,面色憔悴,眼神却充满了光。 没有人知道她怀中的襁褓里抱的是何人,只见她一步步走出,再次亮起了她的歌喉。 超脱自然的人声美感如几何排列,召唤出了烟雾中一个又一个圣徒装扮的身影。 此时秦键感受到了来自左手更强烈的反应,他强行压制着内心的悸动,指挥着乐团一点一点前进。 舞台上,众人的合唱宛如来自远古自然的吟唱,拉开了神秘的大幕。 音乐进行到第16小节,宁仟夏的花腔再起。 —— 人声艺术作为自然的模仿,这一理论是一种古老的虔诚信念。 歌剧艺术的发展给予了它一种新的力量,通过一种简化的方式,让它变成了原始的自然观。 自十六世纪开始,模仿自然的教义在声乐中遇到了极大的困难,无论蒙特尔蒂还是卡瓦利或亨德尔,大作曲家们的创作一度陷入了困境。 以至于它不得不彻底重新改头换面,降级为音乐摹仿,或者更准确的说,再现或表现最自然纯粹的人类感情。 这一点与新古典的教义相适应,到了十八世纪,心理伦理学对声乐中的情感复杂程度再做简化。 女高音的花腔炫技依然表现情感,但表现的不再是一种需要被人接受的情感。 直到莫扎特的出现,这一现象又有了复古趋势。 对于歌剧舞台,莫扎特的成就是革命性的。 他要求演员的唱腔在舞台上能够跟随戏剧运动,但同时又要求演员的演唱基础上要具有绝对的自身合理性。 在后宫诱逃、魔笛、女人心等作品中的女高音处理中,他尤为体现了这一点。 名气越大的剧本越能体现出一个歌唱演员的水品。 这里并不仅仅从演唱的声线音域考虑,对于角色的拿捏也是其中的一个重点。 听惯了各种历史版本,往往评委观众们也会不自觉地从后者的角度去评判一个演唱者。 尤其是在比赛上。 可显然《亚大与奇拉》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纯粹的新本子,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一个舞台演出过这一幕剧。 与保罗一样,如果此刻有人跳出来说这是莫扎特的歌剧,从音乐的角度没人会去怀疑。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莫扎特,是来自一名华国年轻的作曲家只手 所以他们没有办法去评判此时舞台上的人物—— 那个绝对主角—— 创世之母‘奇拉’—— 她的一举一动,每一幕的每一个唱腔面孔,都将在下一秒成为听众视听体验中的历史版本。 至少有一半以上评委们都持这种态度。 抛开剧目本身,宁仟夏得天独厚的嗓音已经深深的扎进了他们的身心,再难拔出。 人们仿佛看到一颗即将冉冉升起的花腔巨星欲要冲破那单薄的麻衣长袍。 另一小半评委只将耳边的女高音当成甜美糕点就着,依然沉浸在从序曲开始的交响音乐中。 抛开所有演唱人员的人声和复古的舞台布景,如果只把眼前的音乐当作是一部四幕交响来听,作曲家的天马行空已经带着人们离开了柏林国家歌剧院,去到了属于费加罗之家的某一隐秘角落。 在那个角落里,有莫扎特最私人的絮语。 ... 伴随着创始之母的最后落下的歌声,一声“叮”响,指挥台上的年轻指挥轻轻放下了左手。 他微微扬起嘴角。 转身。 下一秒。 “哗哗————————————” 雷霆万钧的掌声,顷刻湮灭大厅。 808谢幕与点赞秦键偷图 掌声与掌声的回响在金光璀璨的大厅上空来回碰撞,交错的音响在人声的喝彩中失真一般。 舞台上,一个个演员气喘吁吁的保持着最后一幕的舞台动作。 这时,秦键带着李莎莎从乐池走上舞台。 “哗————” 台下又一波掌声送上,前排的观众几乎在用膜拜仰望的眼神看着重回舞台的年轻指挥。 秦键上台的第一时间看向舞台众人,众人也看向了他 “辛苦大家了,今天的演出非常完美。”他的声音很大,但不足以与现场的掌声所对抗。 得到了肯定,众人像是才从人物角色中走出,在秦键的挥手示意下纷纷在舞台前列成了一排。 秦键这时才侧身看向观众,他微笑着先向一旁李莎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接着跟着台下一同鼓起了掌。 台下的观众们立马接受到秦键发出的信号。 指挥在介绍乐团首席。 观众们迅速将目光集中到手持小提琴的李莎莎身上。 李莎莎哪里不懂此时的情况,她自然大方的一步上前,持琴于胸口深深鞠下一躬。 “哗——” 介绍完乐团首席,秦键依次介绍了每一位参演人员。 最后与宁仟夏一同走到舞台最前方。 接着舞台上所有人一同挽起手,共同鞠下最后一躬。 费加罗谢幕结束,比赛继续。 随后登台的三只队伍分别演出了莫扎特与威尔第的作品 不过在亚大与奇拉之后,台下观众对于后面三只队伍的表现所给出的反应并不热情。 —— 第二日的所有赛程结束后,晚上刘老师以学校的名义请大伙吃了顿丰盛的中餐。 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吃过炒菜的众人如饿虎出笼,每一道菜刚被端上就被几筷子瓜分干净。 大家像是在学校食堂一样开心的争抢着,开心的笑闹着。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快乐。 的确。 准备了近一年的舞台能在今天成功上演,在坐的每一个人都为此付出了大量的时间与精力。 这轻松一刻理应属于众人。 饭桌上秦键再次肯定了大家今日下午的发挥,并提酒道: “无论这次的比赛结果如何。” “请各位记住,费加罗的春天于2015年12月19日在柏林国家国剧院完成了亚大与奇拉的首演。” “干杯!” “干杯!!!” 众人一同举杯。 “社长,我敬你!” “键哥来,咱俩走一个。” “师傅,我也要敬你!” “秦键,你少喝点。” 同一时刻,外界在议论《亚大与奇拉》中的女高音同时,也在疯狂的讨论着《亚大与奇拉》的作曲者。 ‘来自华国的年轻作曲家带着他的团队给欧洲人上了一课。’——施魏因奈德。 作为德国歌剧发展研究会会长,施魏因奈德在聆听完整部《亚大与奇拉》之后便在私人社交软件中发表了这样一条评论。 紧接着没有多久,沃恩转发了这条评论,并附了一张与秦键的合影。 文案只有四个简单的汉字:首演大捷 距离第二日比赛结束没过三小时,互联网上关于亚大与奇拉的比赛视频点击量就已经达到了10w+次。 这对于一部原创古典歌剧而言,已经是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点击量了。 种种迹象表明,属于秦键的话题自他的国内巡演之后,再度以柏林为中心扩散开来。 第十七届肖邦大赛冠军再次以另一种方式震惊了整个欧洲古典乐坛。 秦键从来没有在公众媒体前以作曲家自居过。 可这一次,欧洲媒体将作曲家的帽子实实在在的扣到了他的头上。 —— 次日上午,秦键揉着隐隐作痛的脑袋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隐约记得昨晚是陈唐杰和郑峰两个人扶着他送回了酒店房间。 他还记得自己做了个春梦,就是细节记不清了。 拿起身旁的手机看了一眼,十点半,第三日的比赛已经开始了一个半小时了。 打开微信,他都忘了自己昨天是怎么与段冉说晚安的了。 “早早,我醒了。” 给段冉发了条语音,接着他看了看群里的信息。 看着一张张不堪入目的照片,“看来昨晚男同志们喝的都不少。” 他又往下翻了翻。 一部分人一早约着去赛场看比赛了,这个他能理解,并且表示支持。 可还有一部分人约着去喜歌剧院练琴去了? 这就有点让人不理解了,莫非大家经过昨天的比赛受了什么刺激。 嘴里嘀咕着,他随手点开了朋友圈。 划拉了没几下,他马上明白了。 朋友圈里,一组组穿着礼服拿着乐器的多角度全方位九宫格摆拍照片告诉了他事实的真相。 尤其是李莎莎坐在钢琴前抬手准备落键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她在多大的音乐厅里开钢琴音乐会呢。 而且几乎每个人的定位都是德国柏林喜歌剧院。 “不错。” 秦键点了点头,“挺有想法。” 点赞。 点赞。 点赞。 点赞。 点赞。 点赞。 秦键一口气点了13个赞。 一圈赞点完,秦键翻了翻留言,基本都是问他昨天下午比赛的事情。 信息太多根本回复不过来,索性他挑了几个必须要回的,接着他打算发一条朋友圈说明一下昨天的比赛,就当统一回复了。 文案编辑好了,他忽然发现自己没图。 于是他又打开了朋友圈,李莎莎那偷了一张,陈唐杰那偷了一张,宁仟夏那偷了两张,最后在几个大一新生里面选了选,又偷了五张。 凑够了九宫格,他连同文案一起发了出去。 ‘柏林首演大功告成,感谢各位一年来辛苦忙碌,让我们携手共进下一个篇章费加罗的春天’ 想了想他又发了条同款微博。 一通忙乎之后见段冉还没理他,他又给对方发了一条:‘做完梦见你了。’ 发完他打开网页看了看外界对于昨天比赛的评价,总体来说网络上对于亚大与奇拉的评价都是正面积极的。 “就看明天的比赛结果了。” 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双手一搓,唤出了面板。 压抑着内心的兴奋,他打开了阿玛多伊斯的遗愿。 没有任何怀疑,昨天那一声叮响就是来自这里,只是他当时控制住了自己。 至少故事进行到这里,秦键依然保持着对于新章节的期待。 ‘在我心目中,它比魔笛还要伟大。’ ‘只是,世事难料’ 目光落到第三章的结尾处,秦键用意识翻开了下一章。 一阵蓝光闪过。 【第四章效命帝王的最后时光】 809与莫扎特的跨时空对话偷图偷出个马脚 【第四章效命帝王的最后时光】 扑面而来的章节文字让秦键一脸荡漾。 换了个舒服的躺姿,他逐字阅读了起来。 “我想如果它能问世,一定会有数不尽欧洲人人为它疯狂。” “亚大与奇拉,我已经有了最合适的奇拉演唱者,沃伊斯,这个刚从巴黎来到维也纳的年轻女高音,没有人比她更适合演唱奇拉一角。” “我发誓,她会因为这部歌剧一炮走红在整个欧洲。” 秦键相信。 “它是那么的伟大,但在启蒙思潮的浪潮下又渺小的不像话。” “我没有勇气在演完九场费加罗婚礼之后拿出我的新剧本,事实上萨列里的忠告是正确的,我的好朋友说得对,我应该适当的将自己耀眼的天赋遮挡一番了。” “所以我选择安静一段时间,打算利用这段时间继续埋头创作出一些新作品。” “可看看我的周围,变本加厉的无病呻吟和对甜言蜜语的病态追求几乎要占领了维也纳的艺术界,这让我寝室难安。” 秦键看到这句停了下来,这句话里面的‘的’实在有点多,他又重新读了一遍。 “启蒙思潮使得音乐对宗教的诉求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而对这种思潮外的追随则终将教堂音乐中的庄严感和严肃感逐至九霄云外。” ok,秦键在这里画上了一个问号,他先对莫扎特这一说法保留意见。 “启蒙思潮使得音乐对宗教的诉求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而对这种思潮外的追随则终将教堂音乐中的庄严感和严肃感逐至九霄云外。” 是因为这种变化触及到你的利益了吧? 秦键接着读了下去。 “即便天主教堂中用于仪式的音乐也需要融入一种对正歌剧而言都颇为匮乏庄严感的特质。” 弥撒曲,黄昏祝歌,受难赞美诗,秦键对天主教音乐做了个注释。 “身居在维也纳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我的弥撒曲是在获得准允的报酬条件下,为特定场合创作的违委约作品。” 果然如此,秦键叹了叹,作曲家也是要吃饭的,尤其是像莫扎特这种明星般的大作曲家,光靠宫廷头衔那点收入根本不能满足他挥霍无度的日常开销。 “可是现在我的教堂作品不再受到欢迎,他们说我太过严肃,于是我失去了一项重要的经济来源,再加上剧院的全面停演,我的生活很快陷入了困境。” “是的,我没钱了,所以不能再去写那些那些我自以为是的东西,我必须要尝试作出改变。” “世风日下,没有人能一直保持不变。” 跟风无病呻吟派或追求病态甜美? 秦键忽然在想这特么会不会就是后来的浪漫主义音乐? 他觉得有这种可能,他设想如果把肖邦的圣咏逃亡曲放在莫扎特的时代,莫扎特听过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奔溃? “但是对这一切我并不甘心,我想总有一天我要创作一部名垂千古的教堂作品。” “我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不错的点子,我相信它会革新教堂音乐的时代。” 秦键心中一动,他本能的想动了莫扎特的未完成安魂曲,接着一发而不可收拾的兴奋了起来。 或多或少,秦键掌握了阿玛多伊斯遗愿这件带有任务性质的道具。 每一章的解锁条件都是通过章末选择一个选项来帮助莫扎特完成一个遗愿。 选择的内容也就是他所获得奖励。 已经解锁了三章,他有极大的概率可以肯定这件道具最后的一章一定是以某种方式来完成莫扎特的‘未完成安魂曲。’ 这也是他最期待的。 片刻,秦键往下扫了几眼,发现才看了不到四分之一。 下面的内容似乎更有趣。 不过他适时的关上了面板。 他决定暂时先停在这里。 从已阅的部分来看,他已经明显感觉到了来自自身知识的匮乏。 关于启蒙思潮与宗教音乐等等这些名词或许对于一个现代古典音乐人来讲只是西方音乐史书本上的概念。 但是放在莫扎特所处的18世纪,却足足影响了两代作曲家。 秦键打算彻底搞清楚这一段历史之后再继续下去,尤其是莫扎特在文字中提到的‘无病呻吟’和‘病态甜美’以及启蒙思潮对于宗教音乐的具体影响 这关乎了两个重要音乐时期的连接。 已经完成了亚大与奇拉的首演,秦键也不着急继续在莫大爷这耗费时间了。 接下来的就是录音,回国,华韵赛,春节,然后就可以去维也纳了。 想到即将要展开的贝多芬和巴赫之旅,秦键心里是欢喜的。 他再拿起手机,段冉五分钟前来了一条信息。 段段:和谁做完梦见我了?嗯? 秦键一看自己刚才发的‘做完梦见你了’,忙笑着回道:‘昨晚!’ ‘昨晚!梦见你了!’ 五秒过后。 段段:不理你 简单的三个字。 秦键一看这语气,心道不对,这里有事。 他马上翻了翻两人昨晚的聊天记录,字里行间都没毛病啊。 左思右想之后,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忙打开朋友圈。 一看自己刚发的第四张照片,接着马上明白,照片虽然是远景拍摄,但还是能看到他拉着宁仟夏的手谢幕。 找到了问题所在,秦键对症下药,上来就是‘老婆我错了’ 段段:错哪了? ‘我不该拉着她的手谢幕’秦键快速编辑着。 必须要把政治觉悟摆在第一位。 接着他又发道:‘不过当时那种情景我想你肯定也能理解,对吧’ 不等对方回复,他继续发道:‘以后我肯定会注意,放心吧,我你还不知道吗?’ 过了一会 段段:哼,算你知趣 秦键这边一笑,实话实说,当时的场合,他的举动确实只是为了现场气氛,没有任何它意。 趁胜追击。 放开它:想不想视频? 段段:惩罚你今天一天都不能看我 放开它:好吧~/委屈 没过三分钟,段冉的视频打了过来。 秦键心笑,接着一副惨兮兮的样子接了起来。 视频里段冉正在琴房,见秦键这幅德行扑哧一笑,“说吧,梦见我什么了?” 秦键连忙严肃起来,义正严辞道:“我梦见我们xx了。” 下一秒。 视频接着被挂断。 段段:‘罚你两天不能看我’ 秦键一乐,起身哼着悲怆第二乐章穿起了衣服。 女孩的心思你别猜。 810论‘段冉如何感受琴键的深度’ 趁着今天休息,秦键吃过早午饭给陈唐杰发了条信息就离开了酒店。 ‘唐杰,今天不安排团队任务了,下午要是大家都想出去转转玩玩你就组织一下,最好集体出行,提前给刘老师打好招呼,我这边开始准备录音的事情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落座在菩提树下西街的施坦威琴行距离酒店不过一公里半,秦键步行而至,达到琴行刚好是中午11点20分。 此时琴行里没有客人,琴行经理看到秦键的到来有些惊讶,他上前与秦键握了个手。攫欝攫 秦键礼貌的向老板提出需要一台琴和一个安静的房间。 热情的经理利马为他提供了服务。 这大概就是施坦威艺术家的好处,老板很快将他领到了一间宽敞的琴室门前,房间里有一扇窗,透过窗可以看到街道。 一台b211正安静的站在角落里。 对于这件带着点薰衣草香味琴房,秦键很满意。 接着老板微笑着给了秦键一个价格,这间琴房的使用费用是一小时20欧元。 这令他没有想到的,至少他觉得波德莱尔在邀请他加入施坦威之前没有和他讲清楚一些事情。 20欧就20欧吧。 已经连续五天没有摸过钢琴的秦老支付了5个小时的使用费用之后迫不及待的洗了个手,走进琴房坐到了b211钢前。 轻轻的抬起左手,他一个音一个一音按下。 b211的低音区发出厚重的铛铛铛响。 一条简单的音阶,即使是肖邦冠军也弹不出提多花样。 接着他加入了右手,双手同时跑动了起来。。 两条音流整齐的像是一个手在弹,渐渐的,秦键投入到了练习当中,将心事烦恼抛之脑后。 坐在钢琴前总是能让他心生踏实。 秦键结束了两小时的热身练习后便练起了op28前奏曲。 距离录音只有不到五天的时间,他需要找找状态了。 —— 另一边,巴黎高等音乐学院的一间琴房里,室内气氛惬意,空气仿佛在双声部的严密对位中加速流动着。 巴赫改编马尔切洛双簧管协奏曲‘小调协奏曲’bwv974第一乐章。 从音乐的角度而言,巴赫是属于宗教的,这和巴赫一生笃信宗教有关。 但有意思的是,此时此刻琴室内的巴赫音乐却充满了世俗的欢乐感,细听还有一点温馨感。 如果秦键听到这样的巴赫,他一定会说这样的演奏是一种完全不懂宗教音乐的表现。 不过不知道他是不是敢看着段冉的眼睛说:停下吧,你的巴赫缺少了‘巴赫骨子里对于宗教的虔诚之心。’ 里格尔不是秦键,看着钢琴前正在演奏的小女孩,他不知该作何评价。 从第一次将两份巴赫组曲的谱子交给段冉时,他就在向对方强调巴赫的音乐是自省的。 可是他的话像是毫无卵用,段冉在钢琴前的自我意识实在太过顽强。 里格尔原本以为不会再有一名学生比沈清辞更令人头疼了,显然他错了。 跟着耳边音乐不住的点着头,他不确定自己现在在干嘛。 是被旋律中偶尔出现的微风细语般的沉思感染?或还是他仿佛在音乐中看到清澈河滩上洁白的羊群正在安详的散步。 总之,不论如何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陶醉的肢体。 整个曲目结束,琴室安静了下来。 ‘啪啪——’ 里格尔送上掌声,“非常好。” “谢谢您。”段冉有点小开心,看来她昨晚的努力没有白费。 里格尔点着头来到了钢琴边,段冉起身让开了钢琴前的位置。 里格尔坐下为她示范了三处地方,“这三处你的力量过重,我建议你再尝试着感知一下琴键的深度。” 段冉思考了起来。 里格尔继续说道:“深度感知更多的是取决于我们的想象力,因为实际上琴键的深度只有很小的差异。” 片刻,段冉点点头,“里格尔老师,我可以再试试吗?” “当然。”里格尔起身,“不用着急,这个问题只是个小问题。 段冉再次落键,钢琴响起,她开始的速度并不快。 音乐缓慢发展到了里格尔指出的第一个问题处,段冉的手部动作明显有了一个小变化,紧接着这一变化直接体现到了音乐上。 原本被里格尔指出的第一个地方,段冉施以重音的痕迹淡化了一些。 里格尔露出了满意的表情。#21434#21437#32#29609#21543#23567#35828#32593#32#119#97#110#98#97#114#46#110#101#116#32#21434#21437 接着音乐的速度也快了一些,到了第二处,段冉像是控制的更得心应手,重音痕迹再度被淡化。 里格尔露出了惊喜表情。 音乐继续发展,眼见就到了第三处,只见段冉按下和弦的手型流畅的仿佛又回到了‘段冉式的演奏和原速。’ 看到这一幕里格尔的心跳加速了一些。 就在这时,段冉左手轻飘飘掠过三个和弦音,右手一三指精准的对位按下,看似用力的右手却弹出了和左手一样的弱音。 整个小节听不到任何一个被加重的音,但整体的音量又是饱满均衡充满颗粒的。 对此里格尔只能摇着头叹了叹。 才华横溢,他只能这么说, 段冉再一次用强大的天赋证明了一个有天赋的钢琴演奏者是如何理解并快速解决问题的。 音乐结束,再一遍演完,段冉通过实践明白了里格尔刚才所说的问题。 同时她也听到了改正之后的三个小节使音乐发生了多大的变化。 自信的小胖段,她不会怀疑自己会错了意。 “谢谢您。”段冉收手抬头看响里格尔说道,“我明白了。” 片刻。 “你是怎么做到的?” 里格尔需要段冉的答案,他想听听段冉的想法和他听到的是否一致。 段冉想了想。 “首先第一个地方我用了比较慢的速度去演奏,想象着琴键从被按下到触底的距离,一想一试,我发现这个深度还是可以被控制的。” “到了第二个地方我就有经验了,先用较轻的力量落指,感觉快接触到琴键底部的时候我才换用中强的力度完成最后的音,这样出来的音就不会种的那么突兀了。” “第三个地方和第二个地方差不多,我觉得我差不多掌握了就回到了原速。” “嗯。” 段冉顿了顿,她也不知道里格尔能不能听懂她的描述,“大概就是这样吧。”巘戅玩吧戅 里格尔的目光闪烁了起来—— “那么,关键点在哪?” 811“你要养我”想法日渐成熟的女朋友 “耳朵吧。” 里格尔的再度发问让段冉知道对方听懂了她的意思。 她回答道:“最终通过耳朵来判断每个音是否达到了它该有的强度,还有这个强度是否与相邻的音处于同一触键深度。” 里格尔微笑补充说,“这有助于保持音色一致。” “是是,”段冉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下课。” 里格尔满意的看了段冉一眼,他是多么期望段冉可以安心的在巴黎高等音乐学院在呆两年。 一想到圣诞节后就要面临失去这样一位学生,里格尔实在是有些遗憾。 “里格尔老师。” 段冉收拾好谱子后看了眼手机,她装起手机没有第一时间离开琴房。 “我想和您个请假。” 里格尔闻言放下水杯转过身,谨慎的眯起了眼,他实在有点害怕段冉提请假这事,因为每一次段冉申请的假期都不短。 段冉察觉到了老爷子的不满,不过她已经做好了打算。 “这次只要三天。” 吐了吐舌头,她继续说道:“我要去躺柏林。” 里格尔:..... 去柏林?里格尔本能联想到这两天正处于整个欧洲乐坛热议中心的的‘华国年轻作曲家’。 只要牵扯到那个年轻人,里格尔就知道自己已经没办法改变什么了。 不过他还是想劝说一番,“段,还有二十天你就要开音乐会了。” 段冉点头,“请您放心,即使去了柏林我也不会松懈的。” 见此里格尔也没话可说了,对于段冉他向来放心,“好吧,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谢谢您。” 仿佛魂儿已经飞到了柏林,段冉忍不住的呲牙笑,“22号。” 借着这个话题,里格尔再一次问段冉是否已经决定申请维也纳音乐与表演大学。 实际上他更推荐的是一个俄国的学校。 虽然那所学校名气不大,但是那里有一位他的老朋友,是业内公认的二十世纪之后最伟大的李斯特演奏家。 他想让段冉去那里去跟随对方继续深造李斯特的钢琴音乐。 不过段冉的答案还是那么毫不犹豫。 “是的,里格尔老师。” “好吧好吧,去吧孩子,提前祝你圣诞快乐。“ “谢谢,希望您也能度过一个愉快的圣诞节。” —— 拿到了里格尔的批准,段冉开心的离开了琴房,回公寓的路上她在想要不要和秦键说。 这个决定也是她昨晚临时做出来的,虽说最后一场个人专场音乐会在即,不过她确实已经做好了准备。 肖赛结束回来她就一直在为这场音乐会做准备。 音乐会结束她就可以申请提前答辩了,然后她就可以去维也纳提前准备一番了。 一想到几个月后就可以安心的与秦键生活在一起,段冉就控制不住的幻想未来的生活片段。 两个人生活在同一间居室里,每天一起起床,一起练琴,出门一起上课,饭后一起散步,晚上围坐在沙发或床上一起讨论音乐... 她无法描述那种感受。 仿佛只要是在秦键的身边,她做任何事情都是开心的。 她想有一天能真的成为对方的妻子。 她感觉自己已经做好了‘如果多年之后两个人的感情不似现在这般激情如火’的准备。 那个时候她相信自己会更爱对方,那种爱她现在依然无法描述。 但她相信。 这趟去柏林她主要考虑的是秦键的时间精力,对方录cd这件事在她看来本来就比自己的音乐会重要。 她不希望秦键为了来巴黎找她赶着录完,索性她直接过去陪着对方一起度过这段录音时间。 反正两个人在一起就行。 而且她有经验,上一次秦键录莫扎特的时候她一直全程陪伴,她知道秦键在一些时候需要什么。 其次就是秦键一月初回国就要参与到华韵赛的评审工作了,她跑这一段,多少能为秦键减轻一些旅途负担。 最后的问题就是告不告诉对方? “唔——” 随手关上了公寓的门,小胖段想了想还是老实交代吧。 虽然她想给对方一个惊喜,但她又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有别的安排。 如果因为自己的个人决定再给对方的工作造成什么不便,那可不是她想看到的。 偶尔任性一下可以。 关键的问题还是要两个人商量这来才对,毕竟已经是明确的男女朋友关系了。 “嗯!” 一个翻身爬到了床上,段冉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 消息还停留在两个小时前秦键在施坦威琴行给她发的自拍表情。 “好吧。” “你练吧。” 段冉没有打搅秦键,打开了订票软件。 两个小时后,她接到了秦键的电话。 “喂~” “嘻嘻~感觉如何,今天状态还好吗? “生什么气?” “哈哈,滚吧你,还不是你,打个视频都不老实。” “嗯哼,那你是不是真的特别想我?” “我发现你嘴巴越来越甜了。” “好好好,我知道啦,那我去找你好不好?” 电话里秦键说不行。 耐心的听完了秦键的解释,段冉心里暖暖的,“我知道我要开音乐会啦,你听我说,我是这么想的。” 接着段冉把自己之前想法给秦键说了一番。 “所以我们不如就把见面的时间和你录音的时间安排在一起,这样我们都能节省一些时间出来,你说对不对?” “你录完音,再来巴黎找我,估计回国也得月底了,一回去你又要接着忙华韵赛的事情。 “干嘛要搞得那么疲惫啊?” “你想我们到时候从柏林一起出发,估计27号就可以各自回到正规开始忙碌了。” “况且我去柏林就不能练琴了嘛?” “对吧。” “这次听我的好不好,老公~” “嘿嘿,我想订22号的票,行吗?” “那我们说定了!” “对啊,就是后天了呀!” “哈哈,报销什么的就不用了,我的钱兜兜里还有玛祖卡的奖金没动呢。” “干嘛?现在就要养我啦?” “嘻嘻,不用。” “呀,瞧把你能得。” “不敢不敢~” 段冉又翻了个身。 “老公~” “我好想你~~” ———— 于是12月21日这一晚,秦键睡了他近一周来最好的一觉。 忙碌的柏林比赛并不能阻止他不时的想起南市咖啡厅里那一幕,但段冉的存在总是会让他心里又格外踏实。 秦键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自私,他只想在接下来做好自己应该做好的每一件事。 不论事业还是爱情。 下午14:00,秦键从施坦威琴行回到酒店冲了个澡,换了身新的西服。 今天他穿了一身灰色的西服。 ‘放开它:所有人,14:30酒店大厅一楼集合,都收拾的精神点!’ 此时距离颁奖仪式还有一个小时。 812金色指挥棒最佳新人奖 颁奖仪式秦键见过不少,也经历过不少。 不过他第一次见到将整个大厅装点的像是颁布电视电影大奖一样的古典音乐颁奖现场。 插播一个app: 完美复刻追书神器旧版本可换源的app咪咪阅读 。 坐于三排左手第十六席,秦键看着两闪闪的舞台听着一旁宁仟夏的与陈唐杰的对话。 “仟夏,歌剧比赛的颁奖现场都是这样吗?” “差不多都是这样。” “姐姐们穿的都好凉快”陈汤杰松着领口回顾了一圈,嘴上称赞道。 这时,舞台上的灯光渐渐凉了起来,台下响起了掌声。 “要开始了。” 秦键跟着鼓起了掌,放下二郎腿坐正瞧向了舞台一侧走出的两人。 其中一人是本次大赛的舞台总监海伦,他还记得这个带着银色镜框的德国中年女性。 对于今天的奖项他有些期待,不同于钢琴比赛的奖项构置。 新歌剧的比赛没有名次,只有四个团体奖项和五个人单项奖以及一个不定的神秘奖项。 “欢迎各位来宾...” 主持人以国际通用的开场白开场。 海伦在主持人的开场结束后接过话筒,开始了一轮演说。 演说的内容大抵都是围绕着本次比赛展开的,其中涉及到了评委组对本次比赛的综合评述,以及歌剧相关的发展问题。 前者是今天的主题,后者是新歌剧大赛定期举办的意义。 虽然些成词滥调的意味,但大型国际比赛的颁奖仪式现场应有的厚重感还是在两人的话术下体现了出来。 海伦最后的一长段话语可以用简单的几字替代—— ‘行业前景一片繁荣,望诸君继续努力。’ “哗——” 掌声随着大厅里冒出的轻音乐一同响起,本次赛事的最大赞助商施坦威总裁波德莱尔与组委会主席坎贝尔先后被主持人邀请上台。 在热烈的掌声欢呼下,颁奖仪式的重头戏开始。 波德莱尔没有吊人胃口,拿起麦轻咳一声,便在全场静默的紧张气氛下公布了第一个奖项。 “第十三届新格局大赛最佳乐团奖的团队是来自德国柏林的柏林国家歌剧团带来的《阿依达》选段” 台下掌声再响,这可不是的一个小奖。 没乐团协奏,再好的歌声和剧本都出不来。 最佳乐团奖花落柏林国家歌剧团,无可争议,看过第三日比赛现场的人们可以达成这一共识。 柏林歌剧团在《阿依达》的演出中,乐团的出色甚至一度超过了演唱人员。 这也让窥视最佳乐团大奖的东京歌剧团有些挫败,他们在第一日演出的《女人心》乐团配乐当日也获得了外界的好评。 柏林歌剧团的指挥卡瓦罗恩斯登上舞台领取了一个金色的奖杯,并发表了几句简单的获奖感言。 最后他说道:“感谢大赛组委会对柏林国家歌剧团的肯定,我们会继续努力打造出更好的格局舞台。” 随后波德莱尔颁布的三个团体奖项分别是—— “最佳服装设计——《费加罗的婚礼》来自美国的卡图歌剧团” “最佳舞台设计——《女武神》来自意大利的斯卡拉歌剧团” “最佳舞台特效——《清教徒》来自华国的go交响乐团” 蔡松继续延用了他擅长的现代光影技术,将现代科技和传统的舞台相结合,打造出了一个充满3d魔幻的英国中世纪场景。 他拿到这一奖项也是组委会对于将现代光影技术融入传统歌剧舞台的认可。 蔡松都奖感言中讲述了整个团队在准备过程中所遇到的种种难题。 虽然秦键依旧不赞同将传统歌剧伊现代技术简化直接搬上舞台,但是他为蔡松能获得这个奖项而感动高兴。 不赞同不意味没有探究价值,以发展的眼光来看,蔡松与他一样——都还在路上啊。 掌声落下,波德莱尔看着手中卡片上下一个将颁布的奖项对着台下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一阵笑声。 波德莱尔神秘的笑容让大家忍不住好奇下一个奖项将会是什么。 每一届的最佳单项奖都不一样,至此四个团体奖已全部公布完毕。 “第十三届新歌剧大赛最佳指挥奖获得者——秦键,来自华国的费加罗的春天交响乐团,参赛剧目《亚大与奇拉》” 掌声骤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第三排左手区域坐席。 秦键的表情充满了真实的不可思议。 他缓缓起身,向舞台走去。 他料想到自己会拿奖,但绝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获得指挥类别的奖项。 这让他受宠若惊。 只有一种解释合乎情理,他还是占了亚大与奇拉的光,以及近日来柏林媒体方面不断给予他的热议好评。 坎贝尔将一根象征着荣誉的金色指挥棒交给了秦键。 “谢谢您,坎贝尔先生。” 秦键神情谦卑,恭敬的举双手接过。 “感谢组委会,感谢评委团,这是份特殊的荣誉,我会继续思考指挥是一门什么样的艺术。” “哗————” 简单的致辞,面对着扑面而来的掌声,他手持金色指挥棒弯下了腰。 “谢谢。” —— 最佳指挥奖的落幕将现场的气氛带上了一个高潮。 接着坎贝尔颁发了最佳难佳男演唱者与最佳女演唱者。 这两个奖项可以说是本次比赛最富有含金量的个人奖项。 分别由来自法国格局学院扮演罗恩格林男高音霍克麦凯恩与来自苏黎世歌剧团的女中音索尔蒂获得。 台下纷纷的再度送上热烈的掌声。 两名获奖者激动的在旁人羡慕的目光中走上舞台,新歌剧大赛最佳演唱者,拿到这个奖项几乎开启了职业生涯的绿灯。 这点毫无疑问。 在最佳女演唱者被公布时,秦键余光留意到一旁,见宁仟夏并无异色。 他心里点点头,再度看向舞台。 继最佳演唱大奖之后,波德莱尔继续颁布了本届比赛的最佳导演奖。 同样与费加罗众人无缘,来自罗西尼歌剧团的舞台导演弗里帕摘得了该奖项。 弗里帕的获奖感言很简短,只有谢谢二字。 至此十个奖项已经公布了八个,还剩最后两个 只听台上坎贝尔接过话筒继续公布道—— “第十三届新歌剧大赛最佳新人奖获得者——宁仟夏,来自华国‘费加罗的春天’交响乐团。 “本届比赛她饰演《亚大与奇拉》中奇拉一角。” 813权威认证这是1部‘正剧’ 听自己名字的一瞬,宁仟夏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最佳新人,恭喜了,我们的女高音。” 秦键的声音不大,费加罗众人随着四周的掌声欢呼起来。 片刻,宁仟夏起身款款走向舞台。 这是属于她的一刻。 作为第一个获此殊荣的亚洲女歌唱家,宁仟夏的年龄在本次比赛中的一众女角中算是年轻的。 她的舞台风格沉稳,声色表演都极其具有个人特色。 在新剧目新角色的加持下,她的出场确实给人带来了耳目一新的感觉。 最佳新人奖颁给这样一个年轻人,合乎情理。 而大多数获得个人奖项的登台人员都不会放过领奖致词这个包装自我的大好机会。 连秦键这个半吊子指挥都对着台下说出了‘我会继续思考指挥是一门什么样的艺术’这种充满自褒的话语。 而宁仟夏的致辞加上一句‘谢谢’只有短短的三句中文。 “感谢本次大赛的主办方。” “这个奖杯属于费加罗春天的每一位成员。” “谢谢。” 致辞结束,宁仟夏拿着奖杯从容下台。 留下了一片现场掌声,虽然鼓掌的大多数人只能听懂谢谢。 待到现场再度安静下来,台下的注意力回到了舞台上。 接下来就是这一届的神秘奖项了。 前一届的最后一个单项奖给予了一个饰演人体舞台布景的大树扮演者。 上一届的奖颁给了一个乐团的打击乐手。 今年又是哪一个幸运儿在哪一个环节获得特殊成就,众人期待。 坎贝尔拿着话筒顿了顿,微笑的目光环视了整个观众席。 片刻。 “第十三届新歌剧大赛,最佳首演正剧奖——亚大与奇拉。” “哗————————————” 全场哗然。 首先给出反应的是一众前来参加本次颁奖仪式的作曲家,他们的注意力全部被‘正剧’所吸引。 在场没有人不知道《亚大与奇拉》是一场首演秀,但官方颁奖词里用到‘正剧’一词,这就让人感到震惊了。 第一,‘正剧’这一称呼对于一部歌剧而言意味着具有了一定的历史地位,这一点从十八世纪之后在全球通用。 第二,作为全球最大的歌剧比赛之一,新歌剧从举办至今,每一届比赛中都会有新剧本冒头,其中不乏一些作曲家借以新作获得个别边缘奖项,但是组委会官方从来没有承认过哪一部新作品是‘正剧。’ 新歌剧官方承认了《亚大与奇拉》的‘身份’,也就意味着承认了其作者的创作水准以及作品本身所具有被探索研究的意义。 再近一步说,年轻的肖邦冠军自华沙之后,再一次在古典乐圈获得了一种至高的成就。 这一次是纯粹的在圈内运动。 百分之九十九的圈外听众不会在意什么是正剧。 但不论圈内圈外,横跨作曲与歌剧两界的新晋大作曲家在今天,在世界歌剧的中心柏林,被最具权威的机构官方机构认证了。 “哗————————————” 一波又一波的掌声涌向费加罗春天所坐的区域。 在各色目光之下,秦键再一次站了起来。 无论如何,在所有人的眼里,这个奖项在这一刻是属于他的。 他再次走向舞台。 不意外,甚至秦键有预感最后一个奖项一定是关乎于亚大与奇拉的。 如果拿着莫扎特巅峰期的作品还不能被外界所认证,那只能说明他真有够失败。 走上舞台,秦键这次接过了一个小金人。 他定睛一看,这个小金人不就是按照莫扎特的模型制作的吗。 捧着沉甸甸的‘莫扎特’,秦键感慨万千,脑海里闪过阿玛多伊斯遗愿里的一字一句 面对着无数双眼睛,他真的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他忽然举起了手里的小金人。 “向莫扎特致敬,没有莫扎特,就没有这部伟大的歌剧。” 掌声拉下了第十三届新歌剧大赛的最后帷幕。 —— —— 12月21号早9点,小雨。 勃兰登堡机场外。 秦键正在为即将登机的社团众人送行。 这一趟比赛,每个人都获得了不同程度的收获,还有见识。 “好想留在柏林看一场新年音乐会啊。” 临回学校,还有人依依不舍,有人直接表示本科毕业一定要出国留学。 对于这一众古典音乐学子,没走出国门之前,他们真的不知道古典音乐在国外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大家回去好好准备期末的专业考试。”秦键嘱咐,“专业考试不能掉以轻心。” “no!” “社长啊~~” “不想考试啊。” “我期末曲子还没练....” 一片哀嚎声起。 一想到回国之后还有期末考试这个大boss等待着他们,众人的兴致一下落了下来。 “秦键,我们这学期是不是可以不用参加期末考试了,大家这学期的时间都扑在了排练上,而且这也是代表学校出来比赛,还拿了成绩。“ 李莎莎直接提议,“要不你和学校上商量一下呗,给我们免考得了。” 李莎莎话音落下,接着得到了众人的响应。 “就是啊社长!” “社长,给我们求求情吧~” 就连向来严格要求众人的宁仟夏也为开了口,“时间确实有点紧。” 秦键寻思了一下,情况也确实像李莎莎说的这样。 他看向刘老师。 刘老师一路陪着众人,大家为比赛所付出的努力她是看在眼里的,不过这事她没办法做主。 “学校有过这种先例,我回头与院领导反应一下情况,你最好也和吴院长沟通一下。”刘老师提示道。 众人欢呼。 “先别着急乐,回去该怎么准备还怎么准备,我会帮大家申请,但结果也不一定。” 秦键最后叮嘱着,看了眼时间,“路上注意安全。” 众人与秦键道别,接着大箱小箱的进了安检大门。 宁仟夏知道秦键还有录音工作未完成,临近安检前也多说什么 一句“祝顺利”就代表了她的心意,说着她也拉起了箱子,“拜拜。”然后跟上了大部队。 “拜。” 秦键望着远去的人群,挥了挥手。 —— 送走众人他没有离开机场,直接去了b2接机口。 大约过了40分钟。 一个高挑身影左顾右盼的随着一众游客从出口走出。 下一秒。 四目相对 “老公!!” 清脆,悦耳,甜甜的。 814小别上天入地的人间极乐 世上快乐的事情有许多,比如这样,比如那样。 窗外的小雨淅沥沥的滴答着,随风飘摇,挂在玻璃上上,结成一道道水痕,顺着窗壁留下。 水雾氤氲了整个世界。 段冉扶着窗台,迷离的眼神迎着五彩斑斓的花花世界,模糊的红灯高楼在她的视域里一晃又一晃。 如梦似幻,时而快,时而慢。 感受着炙热与眩晕的一波波侵袭,她在属于极乐的人间上天入地。 上天入地的方式并不多,恰如此时,恰如此刻。 毫秒都是人间极乐。 —— 又两个小时之后,时间来到了柏林时间下午17:47。 窗外的雨已停下。 “老公,咱们是几点的火车来着?” 趴在床角的段段身披着秦键的灰色西服外套,身后一对修长洁白的小腿暴露在空气中来回晃荡着。 她看着手机屏幕,湿漉漉的头发还没有擦干, “8点半。” 秦键从卫生间出来,坐到床边给段冉吹起了头发。 “一会我们下楼吃点饭,然后等保罗电话就可以了。” 享受着秦键恰到好处的手指力度,段段同学舒服的呻吟了一声,接着放下手机一头埋在了秦键的腿间。 “好舒服~” 三分钟后,秦键关了电吹风放到一旁,拍了拍段冉不停摆动的后脑说,“好了,起来换衣服。” “不要。”段冉哼唧。 “你不是从机场回来的路上就喊饿吗?”整个下午秦键一直在听段冉的肚子也在叫。 “哼!那你也不先带我吃饭!” 面对盘腿而坐的小胖段,非礼勿视秦键自然是做不到的,得说他的西服尺寸是圆圆不够的。 “那不是得先回房间放行李吗?”秦键理直气壮,“再说是谁先抱一会来着?” 段冉笑吟吟的眸子毫不退缩的迎着秦键的目光,呲牙露出了洁白的齿贝,“是我又怎样?” 下一秒她一跃,顷刻间盘坐到了秦键的腰间。 她提起双臂勾住了秦键的脖子,身上的西服滑落。 两张脸更近了。 “是我又怎样?”段冉眨动着俏皮的睫毛,悄声再次问道。 望着近在咫尺的小脸,感受着吹到脸上的热气,秦键想说痒。 不过没待他说出口,段冉已经深情的捧着他的脸吻了过来。 “秦键我好想你。” —— 又两个小时。 酒店楼下,两个人一人手里拿着一个汉堡啃着,他们脚边是两个行李箱,一大一小,一黑一白。 雨后的街头格外清晰,两个瘦高的人影像是漫画里走出了的动漫人物。 “段段。” “嗯啊,好好吃。” 秦键叹了一口,只叫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干嘛叹气,怎么了?”段冉停下咀嚼,鼓着腮侧脸问道。 “没事。”秦键一笑,“快吃吧,保罗很快就好了。” “唔~”段冉腮帮子又咕叽咕叽起来。 半刻钟后,一辆熟悉的黑色奔驰正远远向着开来。 秦键一口吞掉了最后一口,双手一拍,嘟囔道,“吃饱了吗?” “晚上还要吃。”小胖段说着也将最后一口塞进嘴里,“你呢?” “我吃饱了。”秦键点头。 “真的假的?”段冉不信。 “真的啦。”秦键说着,车子听停到了两人面前。 “好久不见,段小姐。” 保罗从车上下帮二人将行李搬上了车。 三人一路聊着‘亚大与奇拉’,一路驶向了火车站。 —— 三人抵达汉堡,火车站外秦键与保罗约好了明天上午见面的时间。 “十点半,我们自己过去就行了。” “好的秦先生,十点半我在公司门口等您” 保罗派专车将二人送往酒店。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二人去年曾入住的那间酒店门前。 二人下车走进大堂,大堂还是曾经的布景,未曾有什么改变。 二人入住的房间还是他们曾经分住在隔壁两间的那层,只不过这次两人住进了一间。 “时间过的好快。”进屋后,段冉一边拖着箱子一边拖着鞋子。 秦键随她身后走进屋内,打量着眼前道熟悉场景,也不经感慨道“是啊,转眼一年多了。” 两人都有些故地重游的感觉。 “老公。” “嗯?” “如果上次我不来汉堡找你,你会不会去巴黎找我?” “当然会。” “唔,可是我感觉那时你不会去找我。” “真的。” “那信你咯~对了!我都忘了!” 段冉说着蹲下打开了行李箱,一番摸索后从一个暗格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礼盒。 起身递到秦键面前:“最佳指挥的礼物哦~” 看着眼前的礼盒,秦键心里暖暖的,“谢谢。” “快打开看看吧~”段冉一旁怂恿着, 秦键接过拆开,是一个精致的剃须刀,“喜欢。” 段冉嘿嘿一笑,转身伸了个懒腰趴倒在床,“以后你要勤刮胡子,不然像个老爷爷。” “嗯—嗯—” 秦键嘴上应着收拾起下两人的行李。 五分钟后,“走吧?” 段冉放下手机翻了个身,“去哪?” “你不是要吃夜宵啊吗?”秦键反问。 段冉:“不吃啦,我们今晚早点睡,明天你还有工作。” 秦键点点头,“那我们就洗漱。” “好——” 拉长调子,段冉爬起抓着秦键的衣角,两人去了卫生间。 呼声笑语再从卫生间传出。 —— 一下午折腾让两个人都有些疲惫。 尤其是秦键,只有垦不完的地,没有累不死的牛。 一上床,二人很快呼呼呼睡去。 秦键不知道,半夜小胖段翻身的时候一拳打到了他的脸上。 只是他太累了。 次日一早8点半,秦键起床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左脸传来的异样,就像被人打了一样。 他疑惑的看向睡眼惺忪的段冉,只见段冉迷迷糊糊哼唧道:“你是不是半夜又偷偷捏我了,左边好疼啊。” “没...没有吧?”被段冉这么一问,秦键不确切的揉着左脸回答道,可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小胖段一听这口气,回想着在华沙酒店里的那些清晨,嘴里愤然道:“你还狡辩!!” 秦键:“嗯?”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 10点30分,二人准时到达dg公司。 在沃恩的办公室里喝了杯茶,秦键与沃恩再次交流了下录音事宜。 接着保罗带他来到了录音地点。 不同于录制莫扎特的现场,这一次没有乐队协奏,他只需单独完成。 沃恩为他提供了dg总部最好的独立小型室内音乐厅。 约50平米左右,舞台上是一架全新调试过的d274s。 上午的时间秦键一直在钢琴前找状态,下午他尝试着录了一版,不过录过之后他感觉并不理想。 “我觉得声音不对,与我在现场听起来的感觉相差很大。” 录音棚里,秦键询问阿斯特的意见。 作为负责已经为秦键录制过莫扎特的阿斯特,他明白秦键的意思。 阿斯特:“不如再试一次?这次我做一些调整。” 815受挫的录音事宜女人更喜欢给男人买衣服 秦键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七点了。 段冉在一旁帮他擦汗道:“身体状态还可以吗?”她知道秦键已经从上午忙活到现在了。 “没问题。” 秦键说着再次带起耳机,又听了一遍前三首变奏曲。 从声音质地到音乐流动感都ok,就是音色有问题,尤其是低频和弦的地方。 共鸣太干净。 这里的干净绝不是他想要的。 片刻。 他扎下耳机问向阿斯特,“可以让低频听起来再真实一点吗?” 秦键不懂录音,他只能从自己的听觉感受提出自己的想法。 “真实?” 这个笼统的字眼让阿斯特有些不确切秦键想要表达的内容,他这一次所采用的录音设备完全是上次录制莫扎特的那一套。 阿斯特思考了一番,“这样,我们再试一次,你再听一听。” “ok。” 秦键比了个ok的手势接着返回了舞台。 阿古斯调整了录音参数。 一切就绪之后,秦键再次从前奏曲的第一首演奏了起来。 平静的钢琴声如潮水,一浪叠一浪的从钢琴前升起。 c大调第一号的带着激动的情绪,与在金奖音乐会上的演奏的感觉一模一样。 渴望与敏感的两种气质在相互渗透中将整个录音棚再次带进了秦键的音乐世界。 段冉作为一个专业的旁观者,她明显的能听出秦键音乐中的情绪。 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刚才她也听了实地录音的效果,确实与现场听起来的偏差有些大。 钢琴的音调忽然一转,明亮的c大调被a小调第二首替代。 完美的转换。 秦键接着演奏了四首,直到第六首结束他停了下来,眼下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录音的音质。 回到录音棚,秦键再次带起耳机。 片刻,他摇了摇头。 段冉见状接过耳机,她听过之后觉得这次比刚才的低音好了一些,不过确实还是存在不小的偏差。 眼见已经快八点了,秦键与阿古斯又交流了一会。 最后二人达成了共识——低音共鸣问题。 阿古斯决定明天为秦键换一套话筒再试试。 经验老道的阿古斯开玩笑道:“每一个大师的录音过程都是这样。” 他给秦键讲了他为塔里贝克录制贝多芬的一个小故事,“塔里贝克换了7架钢琴才满意一个和弦的音色。” “放心吧,没有问题。” 秦键:“谢谢您,今天辛苦了。” 约定了明早继续,秦键二人离去。 路过楼下的快餐厅吃了点饭,接着回了酒店。 回到酒店秦键还在思考,老实说他没有想到录制第一张个人cd就遇到这样的问题。 他确信不是自己的问题。 临睡觉前段冉为他舒缓了一下神经。 第二天一早秦键再赴录音大厅,入口多了两台274s,还有一名施坦威高级技师。 昨晚沃恩得知事况,连夜又从汉堡的施坦威总部调来了两台琴。供秦键录音使用。 阿古斯也与技术人员一起,昨晚又重新制作了一套录音参数,并将录音话筒更换为了hiend。 只是以hiend的超高标准依然没有在今天解决秦键的问题。 到下午两点,期间秦键分别更换了三台琴,录制了四遍,最终均已失败告终。 又是一天无功而返。 阿古斯也颇为无奈,实际上最后一遍在他听起来已经与秦键在音乐会上所演奏的那一版相差无几。 不过二人并不气馁,约定明早继续。 离开dg,秦键决定暂时先不想录音的事情了。 段冉陪他在录音棚呆了两天,他打算今晚带着对方吃吃玩玩。 “想去哪儿?”秦键拉着段冉向着酒店相反的方向走去,“今晚我们去转转。” “嗯——”段冉想了想,眼神忽然一亮,“我们去买衣服吧?” “哈?” 秦键一呆,“转街吗?” 段冉嘿嘿一笑,“给你买衣服!” “啊?” “啊什么啊!”段冉激动的拉着秦键加速朝着附近的商业街走去。 秦键搞不懂为什么一说到给自己买衣服段冉表现的那么积极! 于是乎。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秦老师变成了小胖段的人体模特。 长的短的,棉的布的,外面的里面的,冬天的春天的,只要段冉看上的,统统都被刷下,吊牌上的价格可都极为不菲。 每每见段冉刷卡时的豪放气概,秦键都有一种自己被包养的感觉。 “别买了,我觉得我后年过冬的衣服都有了。” “哎呀,你现在可是大明星哎~” “...老婆,咱别了行不。” “最后,最后再买一件呢子大衣,我想看你穿。” “说好了,最后一件!” “嗯那嗯那,你走快点呀。” 秦键真不忍心段冉大包小包的拎着而自己两手空空。 而且不时从二人身边经过的路人见到这一幕还会将鄙视的目光投向他。 十足的冤枉。 秦键几次想要和段冉一起分担,可都被对方严词拒绝。 段冉的理由是——“以后咱们全家都指着你的手吃饭呢!” 几番转辗,段冉终于买到了她心仪的呢子大衣。 此时正穿在秦键身上。 “走吧,我们回去吧。” “今天我们秦老师大丰收哎。” “真是谢谢您了。” “哈哈,别那么不情愿嘛。” “哪有。” 此时段冉的双手再也挂不住东西,秦键手里拿着一个快吃完的甜筒,不时的喂到段冉嘴边。 就在两人决定打道回府的时候,前方一阵钢琴声传来,接着飘响在整个商场大厅。 “舒伯特的小夜曲。” 秦键耳朵一扎,听着回响在空气中的低音,神色一动,“走,去看看。” 两人顺着寻找着琴声的方向走去,经过一个转角,他们看到了一圈人群。 走近,众人正围着一架大厅里的钢琴,类似机场地铁里的公共钢琴一样,供游客购物者们弹奏娱乐。 此时正在演奏的是一个小男孩,小男孩演奏的演奏虽稚嫩,不过表情很认真。 一曲结束,掌声响起。 小男孩从钢琴前跳了下来,接着向围观人群腼腆的剧了一躬。 片刻。 “帮我录音。” 段冉一愣,只见秦键已经走出人群,向着钢琴走去。 接着人群中立马有人为这个亚洲青年的举动‘哇哦’了起来。 段冉忙放下双手,拿出手机对准了钢琴。 秦键没有被周围干扰,他坐到钢琴前思索了片刻,接着抬起了双手。 这时,人群中有人发现这个亚洲青年似乎有点眼熟。 下一秒。 如浪潮般的c大调从钢琴前升起。 键盘上的双手跳跃出了奇异的美感。 只是几秒钟,周围人群彻底安静了下来。 “哦买噶” 演奏小夜曲的男孩捂着嘴,慢眼的不可思议,他仿佛看到了上帝。 816温暖的钢琴先生说我要换场地 越来越多的围到了钢琴附近。 他们拿出手机拍摄,或安静欣赏。 出奇的是,所有人像是在音乐响起之后便达成一致,谁也不许发出声音打搅这段音乐。 所以没有人打搅秦键。 他沉侵在自己指下的每一首前奏曲中,耳朵在音响世界里仔细分辨着四周的回响。 他不时突然侧下头,目光一聚一散,像是获得了某种新奇发现。 不时又眉头微蹙,像是推翻了上一秒的想法。 唯有双手静动之间,音乐平稳如自动在弹奏。 肖邦,对于汉堡人并不陌生,只是能将肖邦演奏到如此境地,有人开始好奇演奏者的身份,有人已经认出了演奏者的身份。 随着雨滴结束「第15首」,秦键停下了手。 音乐的切断对于现场有些突然,但并不突兀。 人们鼓起掌,现场叫好声连连。 秦键起身微笑着向四周点了点头,黑色呢子大衣确实为他曾添了几分成熟之色。 接着他向人群中的段冉望去。 只见段冉放下手机比划一个ok的手势。 秦键点点头,他大概已经找到问题,接下来就是听刚才的录音是否与他设想的一样。 就在这时,“可以送我一个签名吗,钢琴先生?” 身前一声稚嫩的德语冒出,秦键低头望去。 刚才演奏小夜曲的那名男童正举着手里的马克笔和漫画书仰望着他,目光充满了崇拜。 现场安静了下来。 “当然。” 秦键蹲下为男童签写了‘钢琴先生’,犹豫了一下,他又在‘钢琴先生’写下了‘秦键’二字。 男童收回漫画书,对着秦键鞠了一躬,转身激动的跑回人群,躲进了一对夫妇身后。 秦键望去,夫妇二人向他示以感谢的目光。 他回以笑容。 一场小小插曲最后以温馨一幕结尾,商场大厅再次流动了起来,不时的还会有人坐到钢琴前演奏那么几下,不论演奏的如何,总会有人送上一点掌声。 秦键能旁人多获得一点额外的东西,比如他手上的数字,已经达到了——‘493428’ 距离50w大关只有一步之遥。 —— 回酒店的路上秦键就迫不及待的挂上耳机欣赏了起刚才的录音。 一通听下来,他心里有了打算。 虽然手机录音的音质根本没有办法相提并论,琴也只是一台普通的汉堡产立式琴,但秦键能清晰的听到琴声低音在嘈杂的现场中充分的震动着。 这种震动感几乎连接了每一首前奏曲之间的空隙,作为此次唱片的录制者,同时他也是这张唱片的第一个听众,至少他需要从头至尾都能在作品中听到这一感觉。 如此他才能满意。 回到酒店,他给保罗去了电话,接着联系到阿斯特。 三人傍晚又在dg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见了一面。 “阿斯特先生,我想更换录制场地。” 秦键认为以dg的录音水准,忙碌两天不出成绩的根本原因在于录音场地太小,自然共鸣不够。 这一提议马上得到了阿斯特的响应:“这个问题我第昨天也考虑过,现在我觉得我们可以明天试一试了。” 更换录音场地——两人一上来就达成了共识。 只是在接下来更换什么样的场地时,两人出现了严重分歧。 阿斯特主张换到了一个小型音乐厅,秦键则希望换一个具有现代声学效果的千人大厅。 “这会加大录音的难度和现场原音还原。”阿斯特指出,“从专业角度,我实在不赞同你的方案,这会与我们的初衷背道相驰。” 阿斯特再强调:“低频问题我们可以用技术来解决。” 秦键摇头,他只想要纯粹的现场原声还原。 如果可以,他连0.1秒的修音也不想要,“录音问题您是权威,我尊重您的建议,我现在只想知道,假设我们将要在一个超大厅里进行录制,这种假设是否存在。” 片刻。 “理论上这种假设可以存在。” 说罢,阿斯特叹了叹,“如果你一定要试一试的话。” “实在抱歉,”秦键顿了顿,“我想试一试,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先按照您的方案来执行,如果能达到满意的效果,那最好。” 见此阿斯特也不再多说什么,他能理解一个演奏家为了录制一张唱片会有多么执着。 作为一个录音师,他本身也是如此。 他期望自己与秦键的二度合作能为后世留下一张超版经典的肖邦唱片。 “干杯,预祝我们明天成功。” 三人举杯。 第二天,平安夜的一早,整个录音团队搬至汉堡歌剧音乐大厅。 这座只有271坐席的音乐厅是阿斯特挑选的。 一小时后录音现场搭建完毕。 10:30录音开始。 至下午13:45,一共完整的录制了三版母带。 三版每一版的低频音效都比前两日要清晰自然,这也说明二人更换录制场地的想法是正确的。 第一版听过后,阿斯特对第二版更为满意满意。 而秦键的注意力则放到了有错音的第三版上,较之前两版,第三版他在整体的演奏力度上都有所提升。 他想看看不同音量下的录音效果对比如何。 最终他得到的结论是同样的开头,在271坐席的大厅里,加强力量的演奏会让录音中的自然回响更加生动明显 这一发让他欣喜若狂,因为这意味着他可以通过控制演奏力量来控制自然回响。 但前提必须是有足够的空间和声学结构ok的环境设计。 对此阿斯特也是有些惊奇,录制过无数钢琴独奏唱片,他还从没见过一个演奏者可以用严格比例下的不同音量来演奏同一音乐。 秦键的身上就像装了一个可以自动调节音量的开光。 阿斯特感叹,这一切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秦键对于手指力量的控制与作品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地步。 有了新发现,秦键自然不能满足于今天的成绩。 不过这一次阿斯特也从今天的录音中看到了一些可能,他愿意陪着秦键去做一次尝试。 插一句,我最近在用的看书app,【 \咪\咪\阅读\app \\ 】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柏林爱乐大厅吧。”阿斯特直接一步到位,“不过我不确定近期可以争取到这个场地的使用权,我们现在联系试一试吧。” 十分钟后。 沃恩打来电话,“两天,只有两天的时间可以用。” 沃恩解释:“马上要进行新年音乐会了,先生们。” 秦键理解并万分感谢,这个时间段,大概也就只有沃恩和波德莱尔这样的大佬可以搞定柏林爱乐大厅这个场地问题了。 确定了场地问题,三人约定四点在dg门口见。 秦键离开正厅,去到了后台的一间休息室。 门内正传来律动感十足的巴赫。 轻敲三下门。 接着段冉打开了门,见秦键一脸喜色,她心头一动,“录出来啦?” 秦键嘴一咧,兴奋道:“回酒店收拾行李。” —— “啊?要去哪?” “回柏林。” 817转场与禁果话筒届的劳斯莱斯登场 说回就回。 回酒店的路上秦键给段冉解释了原因,段冉听后也大为开心。 两人一番收拾,秦键托酒店前台把昨天买的衣服连同行李箱一起打包发回了国内。 只留了一包换洗的衣物。 四点整,dg的商用大巴载着各种录音设备仪器以及阿斯特在内的三名技术人员与保罗、秦键二人开向了柏林。 沿途秦键与几名技术人员一直在讨论接下来的录制问题,段冉坐在他身旁安静的陪伴着。 插一句,我最近在用的追书app,【 \咪\咪\阅读\app \\ 】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每每侧目看到秦键与人沟通的认真模样,段冉就笑一笑。 投入工作的男人总是有着别样的迷人。 —— 大巴抵达柏林时天色已黑,柏林的气温依旧比汉堡要低不少。 到酒店放下行李,秦键邀众人在柏林音乐厅附近吃了一顿法餐。 生蚝他自然不会少吃,味美多汁,营养丰富的很。 晚上回到房间,秦键意外的接到了沈清辞的电话,这个时间国内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这是对方结束蜜月之旅给他打的第二个电话。 “喂,沈老师。” 秦键拍了拍段冉,起身靠到了床头。 “嗯嗯,还可以,下午又回柏林了,明天继续录。” “最晚27号——?”秦键迟疑着低下头,段冉对他点了点头。 “嗯,您说。” “嗯嗯。” “哈哈,还是您来吧。” 电话里沈清辞不知道说了什么,秦键笑了一下。 “我没问题。” “嗯嗯,好好,那曲目?” “拉三的话,”秦键思考片刻,“会不会太长了?” “哦哦,就第一乐章啊。” “明白,嗯嗯,我想想明天给您回复,嗯您放心。 “我也是这个意思,肖邦这次就算了。” “好的,晚安,您也早休息。” 挂了电话秦键长出一口气。 “怎么啦?”段冉凑上关切问。 秦键:“沈老师让我做这届华韵赛钢琴比赛的开幕表演。” 段冉欣喜:“我们可亲可爱的秦键学长要给学弟学妹们做表率了哦。” 秦键干笑了两声:“沈老师想让我和夏指演拉三第一乐章。” “唔——” 段冉知道拉三对于秦键意义非常,如果秦键演了,那就是他在国内公众舞台的首演。 如果只演一半,效果肯定会大打折扣。 片刻,她提出建议:“帕格尼尼怎么样?” 秦键:“我也在考虑。” 段冉分析道:“帕格尼尼本身就是你上一届的夺冠曲目,而且篇幅大概只比拉三第一乐章长一点。” 顿了顿接着补充:“二十五分钟差不多,加上乐团上下场,30分钟一个开幕表演我觉得刚刚好。” “似乎也没有别的更好选择了。” 秦键做了决定,考虑到协奏曲的长度,考虑到乐团也要有出彩的部分,确实没有比帕格尼尼更合适的作品了。 今夜的柏林到处都在狂欢。 酒店里的二人也在匆忙的旅途中过了一个特别的平安夜。 特别之处在于有人将自己装点成了夏娃的禁果,吃的人自然是双重幸福。 凌晨两点。 “开心了吗,秦老师?” “呃——” —— 吃饱喝足自然是要大干一场。 圣诞节一早,整个团队久进入了忙碌的工作当中。 在柏林爱乐大厅录制独奏乐器对于阿斯特团队也是一个新的挑战。 搭建舞台和各种录音设备足足花了一个小时。 为了这趟行程,阿斯特把他珍藏了十年的老伙计也带了过来。 “bk4040。” 他小心翼翼的将两只细长的金色话筒悬挂在了舞台上方,距离钢琴响板约有3米左右。 阿斯特自豪的为这对‘金耳朵’介绍道说。 “它们是话筒届的劳斯莱斯。” “哇哦。”保罗很捧场。 阿斯特喜欢保罗的表情,同时他也乐于向身后的两名年轻的钢琴家说一说录音的事情。 在现代电子技术高度发展的今天,以数字调音台、处理器以及数字录音机为代表的数字技术的广泛运用使得声音信号的传输和储存达到了极高的技术水准。 比较而言,作为声音拾取部分的话筒是录音音响系统中技术指标最为薄弱的环节。 换句话说,话筒对录音音质的影响要远远大于其他部分。 “怎么讲?”秦键也跟着好奇了起来。 阿斯特继续说道:“这是话筒的特殊结构所决定的。” 他指了指钢琴上空的两个话筒。 “他们综合了声学、金属制造工艺以及电子学等多方面的技术在其中。” “bk4040,单点舞台的录音之王。” “频率特性均衡。” “方向明确,几乎零失真。” “声压承受力非常强大。” 阿斯特搭建拍了拍秦键的肩膀,“一会儿你可以尽情的释放你的双手。” 秦键受教的点了点头,“谢谢您。” 他不懂录音,更不懂录音设备和专业名词,即便听了这么多还是一知半解。 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处理,他向贯彻这一想法。 看阿斯特信心满满的样子,他对这接下来的唱片录制更加充满了期待。 而且阿斯特最后一句话说到了他的心里。 那正是他想要的。 舞台搭建好,接下来的两天,秦键与整个录制团队进入了彻底的封疯狂忙碌。 段冉除了照顾秦键的饮食起居外,在秦键工作的时候她会安静的在后台了准备她的音乐会曲目。 —— 两日一晃而过。 圣诞节当天的录制结束后,秦键与阿斯特录出了一版两人都较为满意的母带。 秦键做到了,并再次证明一个顶尖技术流的钢琴演奏者是如何利用手指完成那些本不可能完成的演奏内容。 不过二人不打算白白放过沃恩为他们争取到的音乐厅使用权。 第二天上午,他们再次录制了三版。 录完之后再做比对,秦键听过心里还是有些.... 但是他必须承认整个团真的已经为他尽力了。 不过最后的最后他还是提出了,“最后一遍。” “ok。” 阿斯特欣然点头,尽管他也已经格外疲惫了,但他知道这两天最疲惫的不是自己或任何一个技术人员。 秦键对音乐的一丝不苟让他感动。 作为他,愿意为这样的年轻人再出一把力。 —— 12月26日晚七点,秦键在休息了3小时后再一次坐到了钢琴前。 这一次,不论成败他都认了。 “或许我想要的声音根本就是我想象出来的。” 他心笑着自己,长叹一口,专脸对着台下的阿斯特比起了一个ok的手势。 三秒后。 他抬手。 818夜宵之旅价值370的音乐作品 两个小时后,阿斯特和技术人员带着最后一遍录音连夜返回了汉堡。 母带虽已录制出来,可接下来他们还有的忙。 临走前阿斯特告诉秦键等待好消息吧,好消息无外乎就是唱片未来的销量问题。 秦键也期待,不过那是后话,至少现在他一身轻松。 连续几日的奔波录制最终以一遍满意收场,他心里別了几天的劲顺了。 这很重要。 第二天27号一早,秦键三人也离开柏林返回了汉堡。 从落地开始,他又开始了一整天的忙碌。 老规矩,录音之后环节。 中午在摄影棚匆匆吃了午饭,下午他拍摄了的唱片封面,宣传写真,以及宣传视频。 一直拍到晚上八点才结束,之后又接到了沃恩的邀请。 沃恩安排了一个小饭局,并告诉有三名欧洲的唱片经销商也会出席这个饭局。 秦键本想拒绝,他中午就答应段晚上两人要过二人世界。 这顿饭或许重要,可这趟段冉来柏林找他,两个人还没有轻轻松松的度过哪怕一个晚上。 虽然忙碌间的各种间隙都被段冉安排的有条理并充满乐趣,比如剃须刀,比如逛商场买衣服,比如平安夜的青涩小苹果。 但秦键觉得自己并没有为对方做什么,所以他想抽出一晚时间好好陪陪段冉。 因为明天一早两人就要各自回国了。 可是段冉建议让他去吃这顿饭。 “去吧去吧,工作需要嘛,我们的计划可以随时调整,未来你可是要挣钱养家的哦。” “正好今天我也没有练琴,我就留在这里练琴好了,等你结束之后来接我。” “所以你今天要少喝一点酒。” “我们还有一整晚呐。” 最终拗不过段冉,秦键便送她到琴室,并允诺一定早点忙完过来。 随后与沃恩保罗二人乘车离开了dg总部。 —— 晚上秦键又收到了几张名片。 饭局上,沃恩为秦键介绍的几人都是将要参与他唱片在欧洲发行的经销负责人。 众人的话题也一直围绕着秦键以及即将发行的这张唱片 有保罗垫话,由沃恩引导话题,秦键向众人讲述了他从想录制这张cd的初衷到完成录制的过程。 尤其讲到具体录制的情况,“四天更换三个场地折返于柏林汉堡两次”。 仿佛这紧密的录制行程正强调着这张唱片的不凡之处。 一众经销负责人听的津津有味。 可这个并非杜撰的故事对于那些真正的肖邦发烧友来说,或许会让他们保持怀疑—— ‘如此匆忙,听起来像是赶制出来的唱片究竟能否保证质量,即便是秦键亲手录制的’ 他们希望能在重金买回来的cd中听到如同秦键在金奖音乐会上演奏的那样的音色质量。 不过对于市场,这张唱片的录制过程绝对算得上一个好文案。 经销商们完全可以拿着这份文案去做第二波线上宣传了。 说到最后秦键自己都觉得这一段有够折腾。 还好已经过去了。 “胃口不好吗?”沃恩见秦键整晚只是吃了一点沙拉。 “一会儿还有夜宵。”秦键暗指还有一个小可爱在饿着肚子。 晚餐结束时,众人一同举杯,预祝唱片大卖。 回dg公司的路上,沃恩与秦键再度提起了亚大与奇拉的授权问题。 关于该问题两人之前已经达成了口头约定。 秦键将亚大与奇拉的剧目脚本连同乐团总谱授权于dg公司。 沃恩除了要一次性先支付秦键折合370w人币的付筹,还要在授权期间持续支付秦键各种盈利分成。 比如最直接的,该剧目上演的票房抽成。 授权期限为5年。 车上,二人就授权范围及细则进行了二次商讨。 一番讨价还价,双方再次达成口头合约,并约定一个月后正式签订合同。 期间双方各做准备。 最后沃恩提了件几乎被秦键扔到记忆角落的事情。 卑尔根音乐节上,哈伯德新作《雪山》抄袭《克里斯第七变奏曲》一事,沃恩终于给出了一个明确的答复。 “估计新年第一天百代公司就会收到我们的新年礼物。” 秦键觉得沃恩选择的这个时间很友好,不论是在新年伊始还是他即将要发布唱片前。 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他相信亚大与奇拉在沃恩的手上能创造出更大的价值,或者说亚大与奇拉本就该属于整个古典音乐世界。 他只是个独家代理人罢了。 下车后,秦键请教了沃恩一个问题。 沃恩听后看了看时间,接着给了他一个听起来不错的答案,顺便还把自己的专车和司机借给了他。 —— 挥别dg总部,秦键带着段冉上了沃恩的车。 车子并没有向酒店的方向行驶。 “去哪里呀?” “markthallneun。” 段冉依偎到秦键怀里,“我好饿。” “一会儿就到了,再忍忍。”秦键说着肚子连着咕唧咕唧了几声。 秦键笑,抬手紧了紧怀里的段冉,“想和你一起吃。” “嘿嘿!”段冉呲牙,“爱你哟。” —— 对于吃货来说,第九集市是不应该被错过的。 车子驶到科鲁兹贝格区的第九集市,段冉仿佛来到了天堂。 伦敦馅饼,木薯饺,墨西哥玉米饼,秘鲁橘汁腌鱼,整个集市交杂着各种美食的锅气。 各种花样的小吃被段冉试了个遍,不过最后基本都进了秦键的肚子。 两人一路吃着一路转着,路过一间花坊,秦键买了一束玫瑰花。 “谢谢老公。” 秦键看着段冉满手吃的便说道:“你先吃,我先帮你你拿着。” “不要!” 段冉说着长大嘴巴一口把左手的馅饼吞掉,抢过秦键手里的花,她正准备转身。 “等一下。” “啊?” 秦键抬手轻轻的擦掉了段冉嘴角的油渍,温柔说道,“慢点吃。” “嗯呐嗯呐!”段冉点头蹭蹭蹭的又跑向了下一个小摊位。 望着段冉欢脱的背影,秦键笑着跟了上去。 愉快的一个半小时很快过去。 集市关门前,最后在一间精酿啤酒屋里,二人结束了短暂温馨的夜宵之旅。 安详的夜晚。 两个年轻人相拥入眠,安静的度过了属于他们的平安一夜。 819第7届华韵赛前的二三事 次日一早,机场大厅。 “音乐会加油,等你好消息。” “嗯呢,放心吧,倒是你,第一次当评委别紧张哦。” “我会很严格的。” “那我们走吧?” “走。” “秦键。” “嗯。” “感觉这次见你变化挺大的。” “有吗?” “嗯。” “哪里?” “感觉你更爱我啦哈哈哈——” —— 有没有比之前更爱秦键现在不好说,或许有一种弥补的情绪在其中,但他可以确定自己从来都是爱段冉的。 这一次的离别比之以往要轻松许多。 段冉回到巴黎第一时间就进入备战音乐会的紧张状态。 柏林一行确实耽误了她一些时间,导致她开始两日只有紧张,练习效率并不高。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是心甘情愿的,这一趟与秦键的见面让她对于两人的感情有了更多的感受 她确实觉的秦键发生了一些变化,。 相处的各种细枝末节,她都能明显的感觉到。 但要说这些变化具体从何处而来,她不确切。 或许就像她所期望的那样,对方真的更爱自己了说不定。 忙碌之余的间隙,她偶尔会胡思乱想一下,大概是天生敏感所致。 她不期望有更多惊喜,只要能和秦键一直这样相处下去她就满足了。 她想要一个未来,一个关于她和秦键的未来。 但她知道这不该是她当下生活的全部动力。 想要得到,就要去争取,在任何阶段都是如此。 她必须努力让自己能配的上自己的心愿。 而眼下这场毕业音乐会,就是她首要攻克的对象。 她想以一个满分成绩申请维也纳表演与艺术大学的钢琴系。 她想让所有人都知道秦键的女朋友不是一个凭运气拿了玛祖卡大奖的花瓶。 —— 段冉那边忙碌着,秦键这边也不差。 回国当天上午他就去了沈清辞的办公室,两人具体商量了一下开幕表演的问题。 两人最终定下《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作为开幕表演的曲目。 作品是现成的,乐团是现成的。 这次秦键主动邀请夏冬为他指挥这场帕格尼尼。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廖林君再次主动要担任这场开幕表演的首席小提。 紧凑并不紧张的排练在国家大剧院编钟音乐厅拉开。 就在这个过程中,大剧院也一点点的装扮了起来。 第七届华韵赛的红色条幅在2016年的第一天被高高的挂起在国家大剧院。 华国音协的官网,人民日报,华国网,各大媒体都纷纷宣传起本次比赛 距离开幕还有三天,距离第一轮初赛还有四天。 —— 秦键一边忙着准备开幕的表演,一边也在提交着留学申请。 这里当然少不了社团的事情。 期末考试就在眼前,秦键为了争取社团众人的专业免考跑了好几趟院长办公室。 几经商讨,学校最终还是没有同意。 不过各系针对本次参加新歌剧大赛的同学推行了一条缓考政策。 想参加本学期期末专业考的同学正常参加,觉得有困难的同学可以申请下学期四月份再考。 总体而言也算是不错,至少大家还有四个月的准备时间。 秦键也算尽力了。 但缓考的科目只有专业,其他的课程就不想有这一政策了。 包括秦键在内,所有费加罗春天的成员都要按学校规定时间参加各学科考试。 1月3日,距离第七届华韵赛开幕式还有2天。 一早404四人组踏上了英语考场。 90分钟的英语考试秦键如坐针毡,这是他今年以来最痛苦的90分钟。 他得承认他是404的学渣。 王小亮作为考场里第一个交卷的人,为404开了好头。 秦键拿着笔墨迹到了最后一刻来了个全选c,交卷的时候他有些不好意思面对监考老师。 因为他知道这个监考老师就是他的英语老师,可他已经记不起对方姓什么了。 不会就是不会,至少秦键也算敢于面对自己。 精神可嘉。 不过下午的和声考试,秦键拿到试卷后扫了一眼,轻轻一笑,接着刷刷得动笔写了起来。 10分钟交卷。 在所有同学羡慕的眼神中自信离场。 晚上他例行到国家大剧院排练走台,结束了最后一场彩排。 —— 隔日下午,秦键和沈清辞再次来到国家大剧院的编钟音乐厅。 除了各大媒体记者,一起到场的还有华国音乐家协会会长傅华,负责本次比赛协奏工作的三支交响乐团的指挥,以及各协办单位的工作人员。 来自全国各地的78名评各专业委以及来自海外的37名国际评委共聚一堂。 评委工作大会上,沈清辞以本次比赛的组委会主席身份发言讲话,宣布了本次必比赛的评审细则,晋级标准,以及决赛的评分标准。 秦键前面听着与上一届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就是公布流程变了。 之前的比赛是隔日张榜,现在改为评委现场实名亮分。 每轮比赛当场出晋级结果。 而且金奖诞生多了一个投票环节。 要想拿到单项金奖不但要得分第一,还需要半数以上的评委同意。 这样一来就有可能出现金奖空缺的情况。 有点像肖赛的赛制。 整个听下来,秦键觉得这一届华韵赛的评审制度已经从一定程度上正在与国际比赛的赛制接轨。 他觉得不错,这是一种进步。 —— 1月5日,第七届华韵赛正式开启。 一早国家大剧院附近聚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年轻参赛选手。 一张张稚嫩的脸庞带着兴奋紧张或喜悦,为燕京的冬日带来了一丝生气活力。 秦键一早便来到了这里,混迹在年轻的人群中,感受着曾经的感觉。 上午10点,大剧院的正门开启。 10:30,大赛开幕仪式正式上演。 上一届由傅华主持的开幕大会本届由沈清辞开启。 对于华国古典音乐的的发展,这是有着特别意义的一幕。 在全国优秀的音乐学子和一众带队专业老师的瞩目下,沈清辞在舞台上演奏了黄河协奏曲。 激荡的旋律拉开了开幕式的大幕。 随后沈清辞颁布了赛场秩序,来自华国音乐学院附中的小提琴选手高博代表所有选手致辞。 下午各省选手们完成了报道与抽签,各单项比赛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820没用愤怒之日就给我升级了 五日晚,分布在燕京各比赛场馆的七大专业分类分别开启了抽签仪式。 抽签仪式开启前,秦键作为本次钢琴比赛的国内特邀评委即将与负责协奏钢琴赛场的燕京交响乐团为广大钢琴选手献上精彩的开幕演出。 七时许,中山音乐厅现场人声鼎沸,20名评委和34名参赛选手正坐在前排。 舞台上摆着一架流光四溢的黑色三角钢琴。 后台夏冬正悠闲地对着镜子拨弄着头顶的头发。 一旁秦键还捧着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的总谱在 打击乐首席二泉把玩着定音鼓鼓锤在杂乱的人群中走来走去,时不时的还调侃一句夏冬日渐稀疏的头顶。 “再来烦老子今天就不要打击乐了。” “别啊冬哥,弟弟这可是关心你的身体健康啊。” “滚一边去吧你。” “哈哈哈——” 后台众人爆笑。 整理完头发,夏冬转身吩咐众人对音。 一时间后台各种乐器交合的声音响起,呜泱呜泱的好不热闹。 距离上台还有十五分钟,秦键合起总谱抬起了头。 叹了叹,又莫名的笑了笑。 他对自己突然萌生出的想法感到有趣。 上一次演奏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的时候,他用了愤怒之日,花费了五千点崇拜值。 而他今天似乎还可以用,一万五千点崇拜值对于如今的他而言, 洒洒水啦。 目光划过左手上的数字,距离五十万越来越近了,不出意外今晚就能达成。 “不知道突破五十万会不会有什么奖励?” 秦键心里喃喃着,等到将贝多芬奏鸣曲集全部解锁就升级。 这时,夏冬递过来一瓶水,“一会结束了找个地方喝两口?” “改天吧东哥,最近太累了。”秦键接过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差不多该上台了吧?“ 一阵现场的噪杂声穿过后台大门传到了休息区,夏冬望去,“差不多了。” 说着他拍了拍手,所有人安静了下来。 “准备上场。” —— 七点三十分,夏冬携燕京交响乐团登场。 “哗——” 接着掌声迎出了秦键。 一袭黑色燕尾服,秦键从后台走出的一瞬台下响起了更热烈的掌声。 大胆的年轻选手高秦键着的名字,像呼喊着偶像。 选手们仰望着站在到舞台中央微笑着的瘦高身影,目光充满了无比的崇拜。 现场的每一个选手都清楚,两年前的今天,秦键与他们一样,也是坐在台下的选手。 两年之后,这位前辈已经从华沙捧回了肖邦大赛的冠军,这个象征着钢琴届至高荣誉的奖项。 秦键就这样隔着浅浅的舞台,站在一众即将参加比赛的选手面前,他的出现就是对众人最大的鼓舞。 “秦键师哥!!” 来自选手席后排的一位男生不顾形象的举起手对着舞台挥舞了起来。 浓郁的地方口音让现场一下就记住了他。 微笑着环视台下一圈,秦键的目光经过阿格里奇和依格拉兹时顿了顿,最后锁定了这名男生,他冲着这名选手点了点头。 正身,鞠躬。 转身,他双手自下撩起燕尾服的后摆,入座。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满是演奏大家的风范。 现场安静下来。 轻吐一口,秦键看向夏冬。 两人对视一眼,夏冬抬起了指挥棒,全体乐手动身进入预备状体。 舞台的气机就在这一瞬被锁定,整个大厅进入了一种令人莫名兴奋的状态。 秦键也屏住了呼吸,他只等夏冬落手那一刻。 下一秒,夏冬挥下了右臂。 一瞬“嗡—”弦乐组齐声而下。 帕格尼尼的主题旋律如群峰出动,带着锋与利的音波直穿过舞台的屏障冲着观众席奔袭而去。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气势如虹的弦乐齐奏中时,紧随一声剧烈的“噹”响从钢琴前炸起。 钢琴严丝合缝的进入了乐团,很少有人看清键盘上的双手是何时出现的。 引子一经展开,属于秦键的帕格尼尼再次被奏响在华韵赛的舞台。 同样的帕格尼尼,同样的乐团。 似乎一切都与两年前一样。 此刻台下的20名评委中,有一半都是以上都是上一届的评委。 他们第二次听秦键帕格尼尼的现场,相较而言,经历了两年的磨练成长,如今的秦键在舞台上向他们展示出的不仅仅是一个拥有属于自己的表演风格的钢琴演奏者,他指下的音乐更加洗炼。 没有人料到这位他们亲手选出来的少年冠军,竟然经过上一届华韵赛之后一飞冲天,两年时间直接步入国际一流钢琴演奏家的行列。 令人感慨之余,华韵赛举办至今,已经到了第七届,他们期望有更多的秦键从华韵赛走出国门,走向世界的舞台。 大厅上空,一个又一个变奏在拉赫马尼诺夫的冥冥牵引之中出现,然后消失,留下令人回味无穷的曼妙余音。 完美的技术,充满感染力的音色,张力十足的动机把握,秦键在丢弃专注引导和愤怒之日后,演绎出了属于他的帕格尼尼主题随想曲。 第十八变奏开始,钢琴的音色变的更加富有歌唱性。 一瞬秦键的呼吸仿佛融入了整个乐团,夏冬知道钢琴前“又”开始了。 夏冬放缓了肢体动作,微笑着用目光示意乐团众人——‘跟着他走吧。’ 有了乐团的支撑,秦键更加的沉浸在音乐的塑造中。 轻柔的弦乐组每每欲要将钢琴的声音包裹之时,钢琴便会在一个细微的气口挣脱而出,形成一次音乐的推动。 没有撕心裂肺的离别,只有点到为止的淡淡遗憾。 属于第十八变奏的故事,最后在一种静谧的愁绪中轻轻散去。 阿格里奇觉得这很美妙。 沈清辞可能更喜欢秦键曾经在这一变奏中大开大合的演奏气势。 他并不是觉得秦键这样的处理不恰当,他只是单纯的个人不喜欢扭扭捏捏的女儿情长。 不过这也侧面说明了一个问题,秦键对于音乐形象的塑造已经悄然的到达了另一个高度。 在好的音乐也有结束的那一刻,不然怎么能称的上好音乐。 年轻的选手们还在回味着秦键的第十八变奏,就在他们回味的过程中,最后一个变奏在不经意间嘎然而止。 “哗————” 秦键深呼吸一口,迎着掌声站了起来。 就在这一刻。 “叮——” 三秒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契约者已达到...” 821契约者的职业进阶3扇神秘大门的背后 是的,秦键的表情凝固了。 他扯着僵硬的嘴角面向观众,眼前自动跳出的幽暗空间画面和明亮的观众席相重叠,色泽对比鲜明。 幽暗的空间画面上,三个带着问号的棕色大门紧闭着。 左边的门板上是一个凸出的印记,三个钢琴踏板的模样,冒着蓝光。 中间门的散发着淡淡的白光,门板上有一个卷轴样的标示。 右边门缠绕着青色藤蔓,藤蔓勾勒出了一个扳手的模样。 三扇门后,是观众席挥舞着的手。 “秦键师哥————” 荒诞至极的一幕。 秦键尽可能的让自己看起来面色平静,他轻轻向台下鞠了一躬。 接尔转身向着后台入口而去,他的步伐逐渐加快。 一回到后台,顾不得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手巾,他直接冲向了连廊下的化妆间。 留下几名工作人员不解的面面相觑。 现场的掌声依旧响着。 舞台上的乐手们也撤了下来,夏冬回到后台没见到秦键的身影,他问向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指了指轩廊下的第一个化妆间。 夏冬望去,大门紧闭,他心中疑惑道“这小子刚才怎么回事?” “东哥,一会去乐呵乐呵?我请客。” 这时,二泉凑了上来搂住了他的肩膀。 二泉的话让周围的人忍不住看了过来,夏冬转脸不解的问向二泉,“乐呵啥?” 二泉小眼一眯,嘴里啧的一声,眼神里满是——你懂得。 —— 时间回到三分钟前,当秦键的双手离开键盘那一刻,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今晚的帕格尼尼他相当满意,尤其是第十八变奏。 他正琢磨着一会结束问音乐厅要个录音,就在起身准备鞠躬时,他耳边响起了第一声叮。 ‘叮——’ ‘由于契约者的崇拜数值已达到等级上限,空间将自动提升契约者的等级。’ 那一刻秦键还没反应过来。 接着。 ‘叮。’ ‘契约者的等级提升1’ 接着。 ‘叮’ ‘契约者等级达到3,开启克里斯的杂货铺’ ‘叮’ ‘契约者等级达到3,开启首次职业进阶’ ‘请选择进阶方向。’ 一阵白光之后,秦键的眼前跳出了两扇门。 职业进阶? 这让一度将游戏空间抛之脑后的他忽然意识到这特么还是个游戏。 契约者,职业进阶,还有克里斯的杂货铺? 秦键已经许久没有心跳这么快了,鞠躬的时候他有留意到手上的数值。 500021,这让他有那么一瞬心安。 他可不想辛辛苦苦赞了大半年的崇拜值被自动升级带走一部分。 于是他一回到后台就急急忙忙的跑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研究了起来。 因为他关不掉空间,三扇门上的沙漏倒计时正一秒一秒的在流逝。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 职业晋级? 即便此刻秦键已经冷静了下来,但他依然觉得荒谬。 他紧张,更多的是担忧。 他担心作出选择之后会不会影响到自己目前的演奏。 虽然这种想法有些过于偏激,毕竟进阶是建立在现有的基础上。 但他清晰的记得自己曾被空间刷成白板的手指技术。 “如果不选择进阶呢?” 虽然他承认是空间成就了他现在这一身技艺,但他已经尽可能的不依靠空间的给予了。 做个单纯的契约者靠自己的努力难道不好吗? 这一想法冒出之后,他就隐隐的心动了起来。 已经不是第一次和克里斯斗智斗勇了,他深知克里斯最擅长的就是用障眼法进行欺诈。 以秦键的经验,如果不作出选择,接下来多半会有三种可能—— 第一种是空间判定他放弃职业晋级,这样他多半也会失去进阶奖励。 第二种是空间自动帮他随机选择,这也就意味着他一定要进阶,这种进阶可能会也会失去进阶奖励,甚至是一些职业功能也会大打折扣,他相信克里斯干得出这种事。 第三种是什么都不会发生。 秦键思索起来。 如果是第一种倒也没什么,进阶奖励对于他来说,他真不在乎,就目前而言,他最期待的东西就是【j.s巴赫的钢琴手记】,他不相信第一次职业进阶就能拿到这样的东西。 如果是第二种,那他为何不直接自己选呢。 不过当他扫过三扇门后,除了一头雾水再也没别的什么 他实在高清不三扇门上的标示分别代表着什么含义。 这就是克里斯讨人厌的地方,大大方方告诉大家三个职业是什么不就得了? 蓝色的钢琴踏板?什么鬼职业,专精踏板的钢琴演奏者? 青色的藤蔓扳手?进阶钢琴维修工匠?或是精准调律者? 白色古朴的的发光卷轴?制谱者?作曲方向的职业? “哎。” 秦键倒期待是第三种,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过以克里斯的尿性,又怎么能不搞出点幺蛾子。 纠结着,眼见只有三十秒了。 到了最后十五秒,三扇门忽然闪动了起来。 眼前的画面让秦键陷入更加紧张的状态。 “选?选哪个?” “不选?等结果?” 没有时间再分析利弊了,秦键牙一咬,紧盯着沙漏纹丝不动。 ‘5’ ‘4’ 他的心跳越来快! ‘3’ ‘2’ 紧张,剧烈的紧张! ‘1’ 任由沙子漏完最后一点,秦键猛吹一口气,身体弹射般的站了起来。 他最终没有作出选择。 下一秒,沙漏消失。 秦键:“嗯?” 接着 三扇门微微一晃,接着依次亮了起来,蓝青白三道光像是击鼓传花一般,越闪越快。 推荐下,我最近在用的追书app,【 \咪\咪\阅读\app \\ 】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秦键的目光紧紧的跟着三道光。 他的额头布满了汗水。 显而易见,现在的状况就是空间在帮他做选择。 这一刻他忽然有点期待最终留下的是篮光。 至少,至少,至少蓝光的门上还有与钢琴有关的踏板。 五秒后,散淡光束交替的速度慢了下来。 “蓝光!” 看着最后留下的蓝色光柱,秦键心里一喜! 然而。 就在下一秒。 位于左边的带有蓝色光芒钢琴踏板的门缓缓的消失了。 画面上只剩下另两扇门还紧闭着。 沙漏重新出现,限时一分钟。 “契约者请选择进阶职业。” 冰冷的电子声让秦键恍一阵惚。 片刻。 他颓然的又坐回到沙发上。 “克里斯~” 822进阶职业上线新技能语言精通 从3选1到2选1事件来看—— 空间仿佛在最后“击鼓传花”的过程中察觉到了秦键的想法。 所以蓝色的大门被选中,然后化成碎片消失在神秘的幽暗画面中。 秦键用五分钟时间的等待错过了一个看起来与钢琴演奏相关的进阶职业。 毕竟踏板是钢琴演奏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在与克里斯的又一次交锋中,秦键暂时败北。 不过他没有时间再去回味,因为再一次的沙漏倒计时已经来到了最后三十秒。 秦键的目光在剩下两扇门之间不断徘徊。 选择是必须要做出了,他理所当然的会预料到如果再不做出选择,克里斯会继续为他关上再一扇门。 已经不再考虑其他,他现在只想在最后的2选1中争取一点主动权。 ‘扳手之门’和‘书卷之门’。 一个看似往钢琴调律制作发展的进阶职业, 一个看似是往制钢琴谱作曲方向发展的进阶职业。 两种假设如果成立,对于秦键接下来乃至未来的发展都有不下凹的帮助。 当然,假设只能是假设,没有做出选择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眼见沙漏即将再一次走完,在倒数还有4秒的时候,他做出了选择。 秦键将意识集中到白色的书卷之门上。 “请契约者确定选择。” “确定。” 一声咔响,秦键眼前画面一抖,青光大门和沙漏同时化作碎片消失在空间之内。 两秒后。 仅剩的白色大门缓缓打开,接着一阵灼眼的白光闪起。 “叮” “契约者进阶音乐史学者。” 音乐史学者? 秦键听到耳边这五个字脸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觉得自己又猜错了。 画面一闪,空间回到了人物面板上。 “叮.” “因职业特性,音乐史学者每小时将消耗50点崇拜值。” 每小时50点! 纵使现在手握五十万点崇拜值,秦键也不由得心跳紊乱了那么一下。 这可比进阶前足足多了10倍的消耗。 “叮。” “获得职业专属技能【语言精通】” “叮。” “获得职业专属道具【钢琴音乐史册】” 听着耳边接连传来的两个信息,秦键不顾新面板上的变化,直接打开了技能拦。 果然在技能栏里出现了一个紫色目录的职业技能—— 【语言精通】:语言是通往历史的钥匙。 一句简单的介绍再无别的内容,秦键心思一动,他微微的回忆了一下亚大与奇拉的剧本,发现每一个德语单词的词缀发音解释完全就像本身就掌握着一样。 插一句,我最近在用的追书app,【 \咪\咪\阅读\app \\ 】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紧接着他又对着空气讲了几句段冉教他的法语。 他读的无比畅通,如同在讲母语。 惊喜。 绝对的惊喜。 秦键又尝试着讲了几句英语,大概是有心理阴影,他有些怀疑自己讲的对不对。 当他想到‘克里斯你大爷’时,嘴里自然而然的蹦出了一“fuck off。” 观掉技能栏,秦键又打开了物品栏,一本金色的大册子正在最后一格躺着。 【世界音乐史册】:历史睡了,时间醒着。 打开简单的翻阅了一下,如他所想,一套完整的音乐史。 脉络之详细他仅从目录就能窥探到这套音史不是世面上任何一本音乐史可以比拟的。 唯一令他不解的是,他明明已经是一个音乐史学者了,可除了序章之外的所有章节目录他依然要支付价格昂贵的崇拜值才有权阅览。 仅解锁第一章爱琴文明就要10000点。 翻到目录的最后,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 史册的最后一个目录是【音乐逸事馆】。 里面大概有上百名音乐家的名字,其中不乏有着弗朗茨.李斯特,弗里德里克.肖邦,罗伯特.舒曼,路德维西.冯.贝多芬,沃尔夫冈.阿玛多伊斯.莫扎特等等杰出伟大的音乐家。 每一位作曲家的名下都有不少带着标题的小故事。 秦键尝试着打开一则标题为——【旅途的困扰】的肖邦逸事。 不需要支付任何费用,解锁条件是他只用演奏一首肖邦降e大调圆舞曲即可。 这对秦键的吸引力远大于上面繁杂的音乐正史。 比起历史上的描述评判,他更想感受每一个音乐家们在属于自己的时代中是如何扮演生活中的角色 “降e大调圆舞曲。” 秦键打算今晚就拿下这个小故事。 —— 关掉背包,画面回到了人物面板。 【克里斯的钢琴游戏空间】 【音乐史学者】:秦键「绑定」 【等级】:lv.3 【经验值】:0/1000 【崇拜值】:499968 【金币】:37029383 看到已经跌破50w的崇拜值,秦键叹了叹。 不过总体评价这次意外的被动升级还是为他带来了诸多实惠,仅一个语言精通就够他受用无穷了。 目光落到【克里斯的杂货铺上】,秦键才想起来这回事,点进去看了看。 货架上摆着三件物品。 第一件物品竟然是一颗劣质的钢琴乐师药丸,售价仅60点崇拜值。 秦键看了看物品介绍「180秒内获得一名钢琴乐师百分之三十的演奏能力」 效果与残破的钢琴大师药丸相差甚远,秦键严重怀疑吃了这个能不能顺利通过华韵赛第二轮。 再扫过一旁的两件物品,最后一件物品是一个蓝色小手环,佩戴效果看起来还不错,可以提升一定的大跳准确度。 如果时间会到一年半以前,这些小玩意不一定真的还能在一些时候碰派上用场。 不过他早已用不到这样的东西。 秦键唏嘘着,随手把第一件物品买了下来,也算是消费过了。 就在他关掉杂货铺的一瞬,耳边响起了提示声:“每一个自然周刷新一次物品。“ “好的。” 秦键喃喃着点着头,起身离开了休息室。 此时前场的抽签仪式已经结束,沈清辞正在舞台上讲话。 “秦键兄弟啊。” 刚回到后台,秦键身后一声熟悉的声音叫他。 二泉走来问秦键一会儿有没有时间去喝两口,秦键刚准备拒绝,这时夏冬也走凑过问他刚才去哪了。 “刚在休息间睡了一会儿。”秦键借口道 夏冬一听接道:“那妥了,睡好了就行,一会一起,正好你两儿老师都在,二泉请客,今儿咱们凑一场。” 二泉:“老胖串店,乐呵乐呵。“ 秦键:“...” 823胖子的事件进展丽子的生日会 夏冬的口气给人一种‘咱们都好久没见了,好不容易见一次不聚一聚实在数不过去’的感觉。 然而事实上几个人三天前刚喝过一场。 去就去吧,见夏冬这么有兴致,秦键这边也不好再说什么。 抽签仪式结束后,秦键开车载着廖林君沈清辞先回了趟学校。 沈清辞回学办公室拿东西,秦键放车回了躺宿舍,回到宿舍他把车钥匙交给了唐杰。 “唐杰,一会帮个忙。” “你说。” “我出去和沈老师一起吃个饭,估计多少都得喝点,我想让你一会结束了开车把沈老师他们送回去。” “okok,差不多你给我打电话就行了。” —— 离开宿舍,秦键到校门与沈清辞二人会和,三人离开学校向老胖串店出发。 老胖串店距离华国院只有不到一公里的距离,是个老巷子里的烧烤摊。 据夏冬说这儿当年是几个人的根据地。 “林君姐,上次我问您的那个事情有信儿了吗?” 路上秦键问道,眼看这学期马上就要结束了,华国院和海院的交换生事情也差不多该有动静了。 廖林君:“明天一早我再打电话给你问问周院长,这两天应该就出政策了。” 秦键点头:“我寻思马上放假了,要不要让赵宇先来燕京跟着陈主任上一段时间课,提前走动走动到时候有些问题也方便。” 沈清辞插话:“我已经给老陈打好招呼了,你让你的朋友抽空来一趟燕京,先让老师听听他的听具体情况。” 秦键:“嗯嗯。” 沈清辞:“看看管弦的专业老师怎么说,之后再说下面的事。” 秦键:“好。” 沈清辞:“如果他还不错,我的意思就别一直在燕京着耗着了,隔段时间来上上课就行了。” 秦键:“他底子不好,但天赋还不错。” 沈清辞笑了笑:“能考进海院,底子能差到哪?” 森清辞觉得作为秦键的好朋友,至少也应该有一个差不多的水准,“你就放心吧。” 听沈清辞的口气,秦键确实放心了不少,不过他还是忍不住的提了一句:“他的底子真的很差。”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胖子的底子是什么模样。 “让他先来一趟,来了我们再说。” 三人走进一个小巷子,沈清辞终结了话题。 远远的二泉向着三人招起了手。 —— 一顿美滋滋的冬日铜锅加小串,一圈人吃了不少,也喝了不少。 尤其是夏冬和沈清辞两个人,像是夹袄上 喝的差不多了,二泉买了单。 一行的燕交单簧管首席没有喝酒,她开车送夏冬和二泉。 秦键这边提前给陈唐杰发了信息,几人出来的时候他的沃尔沃已经停在巷子口。 挥别了夏冬几人,秦键把沈清辞扶上了他的车,“林君姐,我就不送你们回去了,一回让唐杰扶沈老师上去。” 说着他有嘱咐了一声陈唐杰。 廖林君:“你上车,先送你回学校。” 秦键:“不用了,就几步路,我走回去就行。” —— 目送车子离去,秦键转身拿出手机朝着学校走去。 ‘嘟——嘟——’ “喂,哥。” 电话里胖子那边听着有点吵。 秦键也没多问,先把刚才的事告诉了胖子。 “好好哥,全听你的。”胖子那边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秦键:“不是听我的,这是你的事,你定一下时间,什么时候考完试,什么时候来燕京,你自己心里得有数。” 胖子:“我明白我明白,我后天就考完专业了,考完我回趟家,接着就去燕京。” 秦键嗯了一声:“给家里说了吗?” 胖子:“说了,家里很支持。” 秦键:“那就好,这段时间就好好准备吧,别到处乱跑,你这会在哪呢?刚才那么吵。” 电话里胖子支唔了一声,“同学聚会,马上就结束了。” 秦键:“行了知道了,一会早点回去,过两天就考试了。” 胖子:“放心吧哥,你这事喝酒了吗?” 秦键:“陪老师喝了点,不说了,我到学校了,你那边有什么请看随时和我联系。” 胖子:“嗯,哥晚安。” 挂了电话,秦键给段冉发了条语音接着去了教学楼。 “降e大调圆舞曲。” 心心念小故事,他得去尝尝仙。 “老子居然成了一个音乐史学者~” 酒不醉人人自醉。 —— 另一边,胖子那边挂了电话有些心虚的从卫生间走了出来,接着回了ktv包间。 狭小的ktv包间里,坐着三个女孩子。 一个正在唱《可惜不是你》,唱的很深情,很难听。 丽子见胖子回来了便起身问道,“怎么啦?有事吗?” “没事,键哥电话。”胖子说着坐了下来。 “哦哦,”丽子点点头,“你要是有事就先回去吧,我们还想唱一会儿。” 胖子自顾自的喝了一口,“你们唱你们的,一会儿大家一起回吧。” “行!” 丽子哈哈一笑转身拿着麦克风加入了可惜不是你战队。 看着三个欢脱的女孩,胖子自顾自的喝了一口。 自秦键海市音乐会与丽子相识后,胖子起初没觉得什么,就是感觉多了一个女性朋友。 胖子的女性朋友一直很少,除了几个女同学之外,几乎再没有。 丽子的出现让他觉得挺有意思。 如果他和马悦没有分手,那丽子就拿不他身旁的那张票,或者说如果他没有把那张多余的票还给秦键,丽子同样也拿不到那张票。 有点冥冥天意的感觉,但这不是重点。 他觉得丽子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普通的相貌,普通的学历,普通的收银员。 但对方身上就是有一种吸引他的淳朴特质。 两个人起初就是在手机上聊一聊,而且对方并没有询问他许多关于秦键的问题。 两人很快找到了属于他们的话题,比如楼下哪一家餐馆的小吃经济实惠,或是附近的哪个超市什么时候搞打折活动。 这种话在他看来并不无聊。 今天是丽子的生日,丽子早晨邀请他晚上一起吃饭,于是他就来了。 这是两个人第二次一起吃饭。 他感觉挺好,不过他没敢和秦键讲实话。 824首战打响最年轻的高分选手现身 次日,第七届华韵赛正式打响。 下午四时,七大赛场同时展开了首轮对决。 钢琴组作为第一大组别,依旧延续了历届的赛况,来自各大赛区的新晋华韵少年在第一轮就展开了激烈竞争。 来自苏省音乐家协会推选的男选手以肖邦练习曲率先出场,展示了成熟的右手技术。 值得注意的是这名选手年仅16岁。 而16岁在本次钢琴组的所有选手年龄中并不是最小的,海事音乐家协会的推选选手学林嘉怡年仅15周岁。 这名来自海市音乐学院附中的小女孩在首轮演奏中同样演奏了肖邦练习曲,。 她的演奏流畅,音色细腻,音乐表达欲望强烈,是本轮少有出现0失误的选手。 同样0失误的选手还有来自徽省音乐家协会推选的选手刘浩斌。 这名选手秦键的印象极为深刻,昨晚的抽签仪式开幕上,就是这名选手几次高呼他的名字。 刘浩斌第一轮也演奏了肖邦练习曲。 他的演奏并不像他坐在台下那般张扬。 秦键在他的打分表里这样评价—— ‘内敛,收放自如,节奏精准,乐句处理有较强的方向感’ 第一轮比赛里,秦键为刘浩斌给出了34名选手里的最高分,90.3。 来自泉省的选手秦键特别留意了一下,是一名叫做胡生的南市本地的选手,指导老师是林家辉老爷子。 胡生演奏了740的26条,是第一轮唯一一名演奏了车尔尼练习曲的选手。 这条练习的连续经过和弦琶音的难度以及对位并没有听起来那般简单。 胡生的演奏清晰,乐句分明,右手快速跑动稳健。 在秦键听来有一处较为明显的薄弱环节——右手手腕在演奏过程中不够放松,导致个别双手对位的句子节奏摇晃。 秦键给出了一个中肯的分数,87.2。 纵观首轮比赛,大多数选手都选择了肖练,还有少数选手选择了李斯特、车尔尼、斯克里亚宾,这一点较之一届首轮比赛有明显不同。 上一届的首轮比赛上,台下可以听到各式各样的曲目。 其中不乏有秦键这种选择奏鸣曲单乐章进行参赛的存在。 时隔两年,这一变化虽不能直接体现出各地钢琴的平均教育水平有所提高,但选手们及指导老师们的选曲方向较之以往明显有趋近于更为专业,更具国际化。 总体而言,对于华韵赛这项带有国家性质的比赛,这一平均变化背后暗含的还是一种学科在发展进步的体现。 首轮钢琴比赛由赣省选手收场。 34名选手的演奏全部结束之后,台下送上了热烈的掌声。 掌声下,21名国内外评委恶化现场公证人员忙碌了起来。 二十分钟后,舞台的大屏幕上现场公布了首轮比赛的晋级情况。 来自海市音乐家协会推选的林嘉怡以的成绩位列首轮榜首。 来自华国音乐家协会推选的骆佳明以的成绩位列第二。 来自徽省音乐家协会推选的刘浩斌以的成绩位列第三。 从21名评委的平均打分来看,前三名选手的差距还是较为明显。 之后四到六名分别被来自广省、苏省、陕身的选手获得。 泉省选手胡生只排在了第17名,处于相对危险的位置。 现场出分也就意外着现场淘汰,22名之后的选不手只能抱憾止步下一轮。 不过组委会在这一届比赛安排了一个新的环节——专业点评指导。 为了让每一名参赛选手都能通过此次比赛获得足够的收获,组委会在每轮比赛之间的非比赛日安排了由国内外评委组成的大师课。 21名国内外评委分别在不同的非比赛时段为选手们进行一对一现场舞台指导,其中包括对选手比赛曲目的深入解析。 选手则可以凭借参赛证选择任意时段的课程。 比赛日第三日下午16:00。 由国内特邀评委秦键开设的大师班准时在中山音乐厅开启。 34名参赛选手悉数全部到场。 开放的现场不仅有参赛选手,还有各地钢琴专业的音乐声,钢琴爱好者,琴童及父母,燕京的几家媒体记者。 对于秦键首次在国内开设公开的大师班,圈内外各界给予了足够的关注与重视。 —— 16:05,秦键身着一身休闲装从后台走出,手持话筒走上了舞台。 “哗——” 台下掌声响起。 面对几乎满座的现场,他与大家打了声招呼。 “大家下午好。” 本无任何笑点的话语大概在他亲和表情的加成下引得台下一阵轻笑。 现场的气氛一开始就让人感到轻松。 “很好。” 秦键笑了笑,接着抬起手走到了钢琴旁,“哪一位先来?” 他话音一落,坐在前排的选手们面面相觑起来。 “我!” 就在这时,刘浩斌举起手的同时也站了起来,成为了现场的第二焦点。 一旁的选手们记得他,而且不少人都留意过当时大屏幕上的打分表,秦键给刘浩斌打了最高分。 “好。” 秦键拍了拍手,“上台。” 刘浩斌轻松走上台。“秦老师好。”说着恭谨的对着秦键鞠了个躬。 “来吧。”秦键示意刘浩斌坐下,笑道,“再来一遍错音练习曲吧。” 台下笑。 因其特殊的旋律构成也被称为‘错音’或‘缪’或‘打嗝’练习曲, 刘浩斌坐下开始演奏了他的首轮曲目,肖练。 秦键站在一旁近距离的聆听观察着。 三分半的时间很快过去。 刘浩斌落下最后一个音,收手看向秦键。 现场一片安静。 秦键嗯的一声带头鼓起了掌,“比昨天发挥的好很多。” 音箱把秦键的话送到了台下每一个角落。 “哇——” 哇声一片,台下的选手们立马给出反响 比昨天发挥的好很多——好很多——刘浩斌昨天已经拿了第三名,那不就是说... 林嘉怡眨着好奇的大眼睛的看着秦键,她等待秦键接下来的话,她很想听听秦键怎么讲。 “这里我先纠正一个错误观念。” 秦键举起话筒看向台下,。 “这首e小调练习曲的难度一直被人们低估,” “虽然这首作品规避了快速跑动技术,但我建议各位慎重练习,尤其是对于手小的人。” 说着秦键放下话筒做到钢琴前。 抬手落键,一连串轻松流畅的‘打嗝’声张弛有度的从舞台升起。 “注意开头的一二指。” 825哑掉的喉咙公开课的反思 同样的作品,秦键为了节省大家的时间,他只示范关键片段以及大家常见的错误段落。 “断句下的乐句要有方向感。” “中段转指的部分通常会出现音量不平均的问题。” 秦键让刘浩斌再次演奏,并手把手在另一个音区示范讲解道:“拇指,注意控制拇指。” 换刘浩斌演奏,在秦键的讲解下,他尝试着找感觉。 “很好,手腕,手腕放松。” “对对,就是这样,你要想象自己没有手腕在演奏。” 音乐经过几个小节的发展,台下听众明显听到了刘浩斌演奏中所发生的变化。 众人不由的手热了起来。 随着刘浩斌将这一片段演奏结束,秦键又在作品右手高音声部部分给予了他同样的指导。 刘浩斌弹着,询问着,不时频频点头。 短短一节课结束,他的每一个问题都被对方清晰的指出并给出建议和练习方法。 “谢谢您,秦老师!” “加油,回去继续努力,接下来的比赛期待你有更好的发挥” “谢谢您,我一定努力!” 最后,在刘浩斌下台的过程,秦键一刻功夫都没有耽误。 “还是最开始的话,这首作品或许在技术方面没有太难啃的地方,但是作品本身对于音乐性的要求很高。” “把握风格是演奏肖邦的一大难点,建议大家在平时练习当中多听听各种不同版本的录音,多感受大师们是如何处理音乐的,要多思考。” “哗——————”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秦键看了眼时间,接着抬手示意大家放手,他这一举动反而让现场的掌声更洪亮了。 见此秦键满脸无奈的笑了笑 待到掌声落下,他提示道:“咱们时间有限,请大家不要再鼓掌了,咱们把时间尽可能留给上课好吧。” 一番话过后,现场果然一瞬安静了。 “谢谢。”秦键对着台下轻鞠了一下。 这一幕有够打动人,年轻的选手们对于秦键更加敬重了。 “那么下一位。”秦键再次抬手。 有了刘浩斌的打样,这次不少人都举起了手。 秦键指明第一个举起手的男生。 男生兴冲冲的走上台。 秦键记得这名选手,对方在比赛的时候演奏了追雪,但很遗憾并没有晋级下一轮。 “来吧,李斯特。” —— —— 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在现场的安静配合下,已经有23名选手接受了秦键的指导。 时间有限,组委会安排的大师课时间只有两个小时。 “所以你需要注意在每一组跑动中寻找属于你的安全音作为记忆点,从而才是建立肌肉记忆。” 秦键的声音更加沙哑。 “手腕位移的过程并不是你将手腕移动到每个位置去演奏那个音区,而是手指和旋律把你的手腕带到了那个音区。” 贵省选手:“谢谢秦键老师,我明白了。” 第24位选手鞠躬下台,工作人员再次上台递水,秦键喝了一口。 工作人员低语道:“秦大师,您看要不今天就到这吧。” 秦键叹了口气,他也没有想到今天会来这么多选手来上他的大师课,抬手看了看时间,18:32。 他已经多讲了半个小时了。 还好他是今天最后一名开课的评委,不然时间肯定要打架。 放下水,他扫一眼台下,还有几个孩子没有上台,几乎都是没有晋级下一轮的选手。 现场一片安静。 见几人都默默的看着他,片刻,他转身小声询问道:“今晚音乐厅还有别的安排吗?” “倒是没有别的安排了,”工作人员善意提醒道,“主要您这个嗓子...明天还有评审工作。” “我没事,”见场地还能使用,秦键放下了心,“就剩几个孩子了,不差这一会儿。” 工作人员点头下了场。 秦键再读转身拿起话筒面向观众席,“由于时间的原因,咱们今天的公开课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各位的到来,现在可以散场了。” 此时几名还没有来得及上台的选手都露出了惋惜遗憾的表情,不过他们清楚,连续四天的大师班里,只有秦键拖堂了‘半小时’,尽管没有亲自上台上课,听了两个半小时他们已经受益匪浅了。 顿了顿,秦键补充道,“一会在国家大剧院有咱们评审团刘教授的个人音乐会,建议大家有时间一定要去听一听。” 说着台下响起了掌声。 接着后排观众席一个又一个身影站了起来,人们陆续离开。 现场顿时嘈杂了起来,秦键放下麦话筒直接走下舞台,来到了前排的选手区域。 众人见状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就在这时,一声奶声奶气的“秦老师您好。” 一个背着红色小的琴童来到前台,他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希望得到一个秦键的签名。 秦键蹲下在琴童的本子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微笑着拍了拍琴童的肩旁。 推荐下,【 \咪\咪\阅读\app \\ 】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起身对着众人道。 “还想上课的同学可以留一下,我们继续。” 34人全部选择留下。 —— 最终。 秦键在国内首次开办的公开大师课一共上了3个小时零6分钟。 除了林嘉怡之外,每一个选手都登台请教了各自的问题。 他们今天就是冲着秦键来的,一节肖邦大赛冠军大师课的价值,是不能用价格来衡量的。 更何况这样的机会,对于他们来说可谓是千载难逢。 秦键用细心和耐心回馈了每一个人,他无私的分享了自己的经验和方法。 他觉得这是一个钢琴老师应该去做的事情,他期望这34个人当中有人能更上层楼,这是他的期盼。 华国钢琴教育事业的发展绝不仅仅是依靠一个或几个人的努力就可以全面发展推动的。 当一代又一代用正确的方式方法在全国各地成长起来之后,那时才能谈及行业发展,讲学科推动。 如今他已经站到了某个位置,也具备了一些能量,所以他在考虑自己应该从哪些方面多做一些努力。 驾车回学校的路上,秦键回顾着今天的课程,他发现很多孩子身上还多少存在着几年前的问题。 但他不能当面指出某个孩子的问题是因为其专业老师的错误指导。 这首先就是个大问题。 他思索着。 —— 刚回到宿舍,段冉就给他来了电话。 秦键接起电话:“宝贝。” 电话里:“你嗓子怎么了?!” 秦键笑:“没事。” 826毕业音乐会的裙摆之下贝多芬皇帝驾到 段冉这边自然抓着秦键的嗓子问题不放,在得知对方连着上了三个多小时的课后,碎碎叨叨了两分钟。 尽管秦键一再强调没事,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以后不准再这样上课了。” “好好好,”电话里秦键又回到了他的问题,“上午的走台怎么样,顺利吗?” “还好吧,没看录像呢,”段冉回答,“后天下午还有一次走台。” “知道了,还有最后一周,好好准备吧,一会把今天的录像发给我看看。” “嗯,老公你快休息一会吧,我吃点东西继续练琴了。” 放下手机段冉将上午的走台视频发给了秦键,接着离开琴房去吃了午饭,之后继续回到了琴房。 一直练到傍晚她才回公寓。 回到公寓她继续整理起毕业论文。 顺利熬过这个月,她就距离维也纳更近一步。 忙碌中的一周时间眨巴眼的功夫就过去 —— 巴黎时间1月13日。 巴黎迎来了新年的第一场大雪。 一早。 段冉套上米色风衣离开了公寓,公寓门口有一个堆好的雪人,她给秦键拍了一张照便发了过去。 与往日一样,在去琴房路上她吃了一个小面包。 来到琴房之后,她搓热了手,开始晨练。 将音乐会曲目完整的过了一遍之后,她离开琴房回了家。 家里没人,她从包里掏出了三张音乐会门票放到了茶几上,接着打电话联系了搬运公司。 一小时后,搬运公司将她的梨花木三角钢琴运到了巴黎高等音乐学院的音乐厅。 推荐下,我最近在用的看书app,【 \咪\咪\阅读\app \\ 】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今晚她将在这台钢琴上完成她的毕业音乐会。 整个下午段冉并没有休息或闲着,她与里格尔讨论了半个下午的毕业论文,剩下半个下午她在音乐厅后台翻着西方音乐史笔记。 刻苦的小胖段当真是一点时间都不想浪费。 距离音乐会还有半小时的功夫,她接到了秦键的电话。 “老公。” “准备上台了吧”电话里秦键讲话的环境听来来有些空旷。 段冉:“嗯,你还在309啊?” 秦键:“对啊,今晚就在这儿睡了。” 段冉:“今天特殊情况,就允许你了。” 秦键:“不然呢,我可不想第二天听你说‘哼,我音乐会你都不陪我之类的话’。” 段冉哈哈笑了起来:“那今晚真是委屈你了。” 秦键:“没事,正好我也想练琴,晚上刚拿到了贝五的谱子。” 段冉:“你最近练贝多芬的兴致很高涨啊。” 秦键:“嗯,打算去维也纳之前提前准备一下吧,今年大部分的精力都会放在贝多芬上。” 段冉:“对了,你的申请书着这两天有动静了吗?” 秦键:“还早着呢,沈老师昨天说最快也得年后。” 段冉:“好吧~不说啦不说啦,我得化妆了,要上台了!” 秦键:“加油小胖子,等你好消息。” 段冉:“哼哼,胖死你,挂了啊!” 秦键:“哎等一下,你礼服下面有穿裤子吧?” 段冉起身看了一眼礼服裙下的牛仔裤,坏笑道:“没有,今天什么都没有穿。” 秦键顿了片刻:“真的假的。” 段冉:“你要检查一下吗?” 秦键:“怎么检查?” 段冉:“滚蛋吧你,困了就睡,别等我。” 秦键:“你把裤子穿上!舞台上多冷啊” 段冉:“哎呀,穿了穿了,拜拜老公!” 秦键这边电话刚被挂断,接着一条图片发来。 图片上段冉撩起了拖地的裙摆,裙摆下面是一条白色的牛仔裤。 “这还差不多。” 秦键说着放心的把手机扣到了一旁,他倒不是担心别的什么。 总之冬天的舞台有时候还挺冷的呢。 收起心绪,他的目光落到了眼前的乐谱书录上。 ‘piao , emperor’ ‘降e大调第五钢琴协奏曲,皇帝。’ 作为贝多芬最具跨时代意义的杰出作品之一,其庞大绝不亚于当世任何一首钢琴协奏曲。 秦键计划在去维也纳之前拿下这首作品。 其目的一来是自肖一肖二之后,他已经有近半年之久没有练习新的协奏曲作品了,作为一个职业演奏家,他必须有计划的扩充自己的协奏曲曲目单。 其二是世界音乐史册里下,关于贝多芬的逸事目录下有一则车尔尼与贝多芬的夜谈笔录,阅读条件就是演奏一首完整的皇帝。 他对这对师徒的谈话笔录很感兴趣。 近日来除了做评委和翻译文献工作以外,秦键其余的时间都泡在新进阶的职业里。 与其说泡在在新职业里,不如说他沉浸在一个个小故事当中。 他作弊般的用两天时间就把肖邦的所有故事全部解开了,通读过后,他对肖邦的人生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和认识。 这对他未来继续研习肖邦作品有着莫大的帮助。 同样的,他在莫扎特的逸事目录下也看到了许多引人的故事标题。 其中不乏有‘莫扎特葬礼之日’和‘安魂曲’一类的字样,只是要求解锁的作品他都没有练过。 莫扎特一生共谱27首钢琴协奏曲,他也仅仅才练了4首而已。 不过暂时不打算继续研究莫扎特,秦键还是按原计划开展今年的工作。 一边练习贝多芬的同时,他当然不会放过逸事目录下的贝多芬故事。 他期待别样的贝多芬可以出现在隐秘的故事世界中。 “噹——” 一串流畅多彩的琶音划过夜空下的华国音乐学院,秦键并不担心会吵到谁。 学校前天已经放假了,以他的经验,还留在宿舍里的人,这个点还不会放下手机睡觉。 最近大家都迷恋上了一款新出的手机游戏。 叫王者荣耀。 —— 次日上午10:10,秦键将车停到学校门口,五分钟后,方小鱼一阵小跑出现在了校门口 “吃了吗?” “吃了师傅。” “安全带。” “哦哦,好了!” 车子开动,驶向了中山音乐厅。 “师傅,段冉姐的音乐会开的还成功吗?” 秦键回想了一下段冉夜里发来的音乐会视频,接着点了点头,“应该算是非常成功了。” 方小鱼满脸崇拜道:“好想听哎。” 秦键笑:“一会我把她的音乐会视频发给你,你回去好好听听法派是如何演奏巴赫的。” 方小鱼哇的一声:“谢谢师傅。” 片刻。 “师傅,咱们钢琴一共有多少演奏学派呢?” 827全球学派论秦键笑的好生放4 “德奥派,俄派,法派,波兰派,” 在方向盘上敲打了片刻,秦键补充道“还有美国流派,也就是现在国际上所谓的的现代流派。” 顿了顿,“其实不应该把美国流派和传统四大学派放到一起来说。” 秦键解释说,“美国学派没有根基,它主要还是将各个学派的精华部分加以融合,主张现代音乐思维,追求综合发展的一个年轻学派。” 方小鱼:“您上次让我多听波利尼的录音,我一直有在听,我看网上说波利尼大师是意大利学派的代表人物。” 秦键:“所谓的意大利学派是一个20世纪才兴起的新学派,其实本身也是从德奥派衍生出来的一个学派。” 方小鱼:“哦哦,那意大利学派和德奥派有什么区别呢?” 秦键:“意大利学派中和了浪漫主义的热情和古典主义的典雅,严格强调复调的训练,对力度控制的要求苛刻。” “那那,那浪漫主义的热情和古典主义的典雅具体是指...” 方小鱼有点问不下去了。 片刻。 “小鱼啊。” “先打好手指基础吧。” 秦键觉得他就是坐在车里给方小鱼解释一天也解释不完,这根本就不是通过别人的解释能搞明白的问题。 方小鱼不好意思的吐了下舌头。 秦键:“学派只是一个方向,一个框架,我们通过不断练习各时期不同作曲家的作品,慢慢就会发现不同学派之间的区别,那个时候你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去深入了解你喜欢的学派,但前提是必须具备足够的专业水平之后。” 方小鱼点头嗯声,“明白了师傅,不论什么学派都需要演奏者具备扎实的基本功。” “没错,”秦键满意的点点头,“等你打好基础找好方向的时候,也出国去学习看一看吧。” 广个告,我最近在用的看书app,【 \咪\咪\阅读\app \\ 】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啊?”方小鱼觉得“出国”这两个字对她还太遥远。 秦键笑笑没在说什么。 他知道方小鱼才上大一,还没有考虑到那么远 不过以他估计,方小鱼按照目前的进度保持下去,最多两年就可以出国了。 有些问题不出国看一看听一听,就算纹身也不能给你完美答案——秦键的私人经验。 车子驶到中山音乐厅停车场停了下来 二人下车朝音乐厅走去。 方小鱼一边走路,一边将第七届华韵赛的志愿者通行证挂到了脖子上。 “师傅,那您的演奏属于什么流派。” 好问题。 秦键:“严格意义上来讲,目前我应该属于俄派中的海因里希.涅高兹学派。“ 方小鱼忍不住问道:“俄派钢琴下面还有分支啊!!“ “当然。” 秦键停下脚步,“俄派钢琴里面还有四大流派。” 方小雨也停了下来,“那我是不是暂时也可以算作海什么..西涅高学派吗?”她没有听清秦键的卷舌发音。 “是。” 秦键给出了肯定答案。 “涅高兹学派,年后我会出版一本关于俄国四大钢琴流派的翻译作品,到时候你看完就明白了。” 方小鱼惊喜:“期待期待!” “行了,进去吧。”秦键看了看时间,“今天你自己回去吧,不用等我了。” “嗯嗯,师傅拜拜。” 方小鱼说着转身就要进音乐厅,接着秦键又叫住了她。 “等一下。” 方小鱼回头“啊?” 秦键想了想,“晚上有事吗?” 方小鱼摇头。 秦键:“那一起吧,比赛结束停车场见。” 方小鱼:“好的师傅。” —— 11:00,钢琴组的第三轮比赛正式开始。 经过激烈的第二轮比赛,晋级第三轮的12名选手今天拿出了他们的奏鸣曲作品。 经过长达六小时的赛程,来自徽省的刘浩斌一套近乎完美的月光奏鸣曲获得了本场最高分,94.3 。 以第一名的身份挺进了决赛。 蝉联前两轮头名的海市选手林嘉怡在这一轮出现了一个重大失误,只获得了分 她在热情奏鸣曲的第二乐章出现了两秒的忘谱。 尽管整部作品她只出现了这一次失误,但这并不能弥补中断的那两秒。 最后她仅以比第七名高出分的成绩卡线进入决赛。 令现场唏嘘。 来自华音推选的骆佳明和来自苏省的张友为分别以和的成绩,以第二和第三的身份进入决赛。 四五名是来自广省和川省的选手。 来自泉省的选手胡生本轮仅获得了第20名,止步决赛。 接下来的比赛再无泉省选手。 六名进入决赛的选手将在四天后,国家大剧院编钟音乐厅的舞台上进行最后的巅峰对决。 他们需要在接下来的几天与燕京交响乐团进行协奏曲的彩排。 主持人宣布完最后的结果,现场观众散去。 一众评委交头接耳着从另一个通道离开了中山音乐厅。 “沈老师,赵宇今天晚上就到燕京了,您看怎么安排一下,我意思明天上午我先陪他练练,然后下午赶饭点前找陈主任听听,晚上咱们再一起吃个饭。 “我晚上回去给老陈打个电话,然后给你回复,反正就这两天,你让他随时准备着就行了。” “行,那等您电话。” “嗯,你往哪走?” “我去停车场开车,您这是去哪?我先送您。” “算了,我和夏冬一起走,你去忙你的吧。” —— 挥别沈清辞了,秦键来到停车场带着方小鱼赶向了燕京西站。 “师傅,咱们这是去接谁啊?” “一个胖子。” “胖子?啊,我好像有印象,就是咱们博尔和您一届的那个吹长笛的师哥嘛?” “对。” “那我一会儿怎么叫他,叫学长还是什么?” “你叫胖哥就行。” “...师傅...这不太好听吧。” “没事,他已经瘦了。” “呃...” —— 20:23,西站出站口,胖子背着一个大包东张西望的走了出来。 转眼间,他就发现了秦键,秦键身旁还有个小美女。 他寻思着这又是哪个嫂子,一脸坏笑地走了过去。 “您好...胖..胖哥” 胖子一脸蒙蔽的伸出了右手,“呃,别别,叫我胖子就行了。” “不不,胖哥”方小鱼忙伸胳膊握住了胖子的手,“我叫方小鱼,您叫我小鱼就可以。” “哈哈哈哈” 一旁秦键看着两人,笑的好生放肆。 —— 去吃饭的路上胖子才知道方小鱼原来是博尔的师妹。 坐在方小鱼一旁,他一路紧张的不敢说话。 心道这学妹长得也太清纯了。 他不时的用余光偷偷的瞟向一侧,而这一幕在后视镜里被秦键看的清清楚楚。 828胖子没人比我更懂川菜方小鱼 丢人啊,胖学长。 “咳。” 秦键忍不住咳了一声,心道胖子这货以为方小鱼察觉不到吗,还是知道小鱼只是自己的学生就变得肆无忌惮了? 胖子闻声忙收回目光,跟着心虚的咳了一声,嘟囔道:“哎哥咱这是去哪来着?”攫欝攫 秦键:“......吃饭啊!” “我知道。”胖子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我意思去哪吃?” “怎么着,”秦键乐呵道,“听这意思宇哥今儿要请客?” “那必须的。” 胖子一听宇哥,心里得瑟了一下,理所当然道,“今晚全算我的,你只管叫人。” “今儿就咱们三,”秦键说着看向后视镜,正好方小鱼也看向了他,他笑道:“小鱼,想吃什么说。” 方小鱼一愣,忙摆手,“我吃什么都好,你和宇哥决定就好。” 秦键笑:“不用客气,我给你说,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宇哥请回客可不容易。” “说啥呢!” 胖子不满的撇了后视镜一眼,他可不想在方小鱼面前丢脸。 说着转向一旁轻声询问,“小鱼,你平时爱吃什么?” “呃。”方小鱼被胖子的热情搞得有些不好意思,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宇哥你和师傅决定,我真的吃什么都可以。” “小鱼爱吃麻辣烫。” 前面秦键忽然差插了一句。 胖子寻思了一下,自己都说要请客了,但是总不能请麻辣烫吧。 片刻。 胖子:“小鱼你爱吃辣是吧?” 方小鱼点头:“嗯嗯。” 胖子手一拍:“哥,找家好点的川菜馆吧,这儿我不熟,你看着挑。” 秦键左打方向盘,“听宇哥指示” 转弯一脚油门,车子驶向清和街南边。 —— 十分钟后,三人来到了一家装修典雅得菜馆。 “川蜀印象的菜还不错。”秦键点了个六人小包间。 古朴的四角方桌,三人各坐一边。 很快一名身红色穿旗袍的女服务员拿着菜单来到包间为三人点菜。 “麻婆豆腐。” “蒜苗炒腊肉,蒜苗别炒熟。” 胖子直接先叫了两个秦键最爱吃的菜,接着接过菜谱推到了方小鱼面前,“小鱼你点。” 方小鱼见状没推脱,大方的点了一道鱼香肉丝。 随后又将菜谱摆到了秦键眼前,“师傅您看看。” 秦键没看菜谱,直接对服务员说道,“再来四块川香红烧肉,就这样,谢谢。” “四块够谁吃的?”胖子嘟噜着直接拿过菜谱,翻过之后才发现这的菜真是不便宜。 一份毛血旺要146。 不过今天这个场合就算是没有方小鱼在,他也不心疼。 “来份毛血旺。” “等我看看哈。” 翻着他又叫了一道辣子鸡。 “凉菜来一份夫妻肺片。”‘ “咱们这儿的水煮鱼是草鱼做的还是?” 服务员:“先生,是清江鱼。“ 胖子嗯嗯:“来份水煮鱼。” “行了行了,三个人你要点多少,”秦键打断,“水煮鱼和夫妻肺片就算了。” “哎哟,咱们坐着慢慢吃呗,反正晚上都没事,点了点了。” 说着胖子合起菜单交还给服务员,“暂时这么多,一会再说。” 服务员:“好的先生,请问咱们这边需要点什么酒水?” “小鱼想喝点什么?”胖子看向方小鱼。 方小鱼答:“雪碧,谢谢。” 胖子点头,回复服务员:“一瓶雪碧,6瓶青啤,一瓶冰红茶,冰红茶要冰的。“ “好的先生,几位请稍等。” 胖子呲牙:“哥你今天就喝点饮料吧,开车不喝酒~” “呵呵。”秦键笑的有点硬。“有道理。” 服务员离去,方小鱼暗叹胖子学长心细。 而且整个点菜过程她发现对方对师傅的吃喝爱好真了解,心道两人之前的关系一定超级好。 等菜的功夫,秦键胖子二人说起了这趟事情。 方小鱼不是外人,秦键也没藏着掖着,把下午和沈清辞的对话内容给胖子讲了一遍。 “可能明天下午去老师那,可能后天大后天的,总之就这几天,你做好心里准备就行。” 胖子听过后认真的点了点头,“嗯嗯,我随时都可以见老师。” 见胖子胸有成竹的样子,秦键也没再说什么。 倒是方小鱼有些好奇交换生的问题。 胖子解释说:“简单说就是如果我这次考过,下学期咱们就是同学了。” “哦哦,宇哥加油。” 三人说着上菜了。 胖子胖归胖,对‘吃‘这件事的了解,确实有一套。#21434#21437#32#22937#31508#22346#32#109#105#97#111#98#105#102#97#110#103#46#99#111#109#32#21434#21437 每上一道菜,他就得卖弄一下,正好他对着方小鱼坐,说的时候看都不看秦键一眼。 方小鱼只能忍笑听着胖子的滔滔不绝。 “这个毛血旺看着做的就正宗,一般咱们吃的这个毛血旺啊。” “小鱼你可能不知道,它的...” 秦键实在听不下去了。 “胖子。” 被打断的胖子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爽:“咋了哥?” 秦键夹起一块冒着热气的豆腐:“你知道小鱼家是做什么的吗?” 胖子懵了,这突然的的问题? “小鱼告诉他。”秦键嚼着豆腐直呼好吃。 胖子好奇的目光落在了方小鱼脸上。 只听。 “宇哥,我家里也开川菜馆。“ 方小鱼接着补充道:“不过是门面很小的那种。” 胖子瞬间石化,片刻:“呃...小点好,小点好。” 大概是为了缓解尴尬,方小鱼起身,“师傅宇哥你们坐,我去方便一下。” 方小鱼回来的时候,服务员端上最后一道菜。 四个小罐。 “川香红烧肉。” 看着四块巨大大无比的红烧肉,胖子咽了咽口水。 不是馋的口水。 “我和小鱼一人一块,你两块。” “别愣着了,快吃吧。” “反正我们晚上都没事,坐着慢慢吃,不着急。” 秦键说完方小鱼出了声,她觉得胖子学长此刻憋屈的表情有点可爱。 胖子:“吃吃,键哥要不你帮我吃一半?” 秦键:“我特么都快撑死了,让你点那么多。” 方小鱼:“哈哈——” —— 小丑究竟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巘戅妙笔坊戅 来自南市的三个小伙伴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晚餐,最后三个人飙起了家乡话。 胖子实在想不明白长相那么清纯的小鱼妹妹说方言的土味是那么的重。 可他听着怎么就那么的舒服呢? 今晚唯一让他不舒服的地方就是最后他去买单的时候服务员告诉他单已经买过了。 —— 时间回到一小时的餐馆吧台。 “姐姐好,水云间买下单。” “一共513,510得了。” “500呗姐姐,给打个折嘛,都来吃了好几次了” “行,就给你算500。” “谢谢~” “下次再来哈。” 方小鱼付完钱后,笑着转身离去。 吧台里,老板娘看着她的背影心理美滋滋的。 “小姑娘人长的漂亮,嘴也甜。” 829同性恋“你说我俩合适吗” 秦键提前出去开车了,听胖子上车说了才知道。 胖子上车一路絮叨个不停,说是明天一定要请回来。 方小鱼一个劲说没事没事。 秦键一路没支声,方小鱼在学校门口下车之后他才开口。 “一顿饭说一路,没意思了。” 攫欝攫。胖子急道:“咱事先都说好了,再说点了那么多东西让人一女孩买单说不过去啊。” 秦键:“谁点的?” 胖子:“请你吃饭怎么不得正式点。” 秦键:“滚蛋。” 胖子:“略~” 秦键:“一共多钱?” 胖子:“五百多呢。” 秦键心道是不少,“行了,都不是外人,再请回来就是了。” 胖子:“哎——哎键哥,咱们这是要去哪?” 秦键:“你不是大套房都订好了吗?” 胖子:“这么早就回酒店?” 秦键提示:“都快十一点了。” —— 开车来到酒店门口,胖子下车办入住,秦键从门口超市又拎了几瓶啤酒。 “陪你再喝点。“ “懂我“ 进到房间,二人坐在床边又支棱起了第二场。 喝着聊着,时间很快到了凌晨。 这一趟见胖子,秦键明显能感觉出对方比上一次见面时的精神头好了不少。 不过有件事情另秦键挺意外,也挺狗血。 胖子如实交代了那晚‘丽子生日会的事情,’并向秦键讲述了他是如何与丽子通过手机聊天熟络起来,并对对方产生了怎样的好感。 只是,只是。 只是秦键没想到两张连坐门票给胖子整出这么一段“特殊情缘”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她是同性恋的?”秦键好奇,“你表白了?” “表个鸟。” 胖子叹息一声,“她生日过后没几天,就前几天的事,我们正聊天着呢,她突然给我说她恋爱了,我当时懵了。” 巘戅啃书居戅。秦键扑哧:“然后?” “然后我就恭喜呗,我能说啥。” 胖子不以为然道,“结果她也没回我,晚上她发了个朋友圈,是她和一个女孩牵手的照片,配的文字是‘感谢遇见你,余生请多指教。’” 说着胖子翻出手机给秦键看了这条朋友圈。 秦键一看,的确像那么回事,“不过这也不能证明她就是同性恋啊。” 胖子再叹:“昨天下午她搬家,让我去帮忙,去过之后我就什么都明白了。” 秦键啧啧,“你还挺上杆子。” 胖子解释:“之前我找她帮忙,人家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再者抛开别的不说,我也挺喜欢徐丽这类气质淳朴的女孩。” 秦键:“你之前就一点都没察觉到吗?” 胖子:“哎,怪我太单纯。” 秦键:“那就来吧,这杯敬单纯” “干杯。” “干杯。” “哎键哥,小鱼到宿舍了吗?” #21434#21437#32#21827#20070#23621#32#107#101#110#115#104#117#106#117#46#99#111#109#32#21434#21437#12290“这都几点了,她肯定都睡了。” “她给你汇报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她不是叫你师傅吗?而且咱们又没把她送回宿舍楼下。” “.她的自理能力一百个你也比不上。” “这么优秀啊?” “嘶,赵宇,你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怎么可能,才第一次见面,不过她有男朋友吗?” “没有。” “呵呵,哎呀,那挺好。” “好什么?我先给你提个醒,学校里追她的人可不少,比你条件好的一大把,只是她心思一直都在专业上。” “真用功。” 片刻。 “键哥,认真问你个问题,希望你认真回答我。” “问。” “你觉得我俩合适吗?” “不合适。” “为啥?!” “一定要说吗。” “嗯!” “你配不上她。” “卧槽!要不要这么直接!” “这不是你的希望吗,最后一杯喝完赶紧睡觉。” “卧槽啊哥,被你说的我好难受啊。” “躲被窝哭去。” 喝完最后一口,秦键放下杯子站了起来。 “晚安” 说着回了套房的里屋。 讲真,他了解胖子,所以他不敢鼓励胖子。 方小鱼绝对是个好姑娘,这点秦键敢打包票。 只是脑补了两个人凑在一起的画面感—— 大概是喝的有点上头,他脑海中一片模糊。 倒在床上,他拿出手机:“我这儿结束了,晚安亲爱的,论文遇到什么困难就给我说,我这儿什么资料都有。” 吹了个牛逼。 手机一歪。 接着呼呼睡了过去。 —— —— 次日一早,秦键接到了沈清辞的电话,电话里沈清辞让他带着赵宇下午14:30去老陈家。 两人利用上午的时间,就在酒店里,秦键帮胖子听了听作品。 “不错,”秦键有一说一,“比我预想的要好。” 有了秦键的鼓励,胖子心里更有数了。 下午沈清辞送秦键两人到了老陈家楼下。 “秦键,我就不上去了,你这边结束了给我打个电话。” 说着沈清辞看向胖子鼓励道,“放轻松。“ 接着开车离去。 —— 二人上楼,老陈正在家等着呢。 简单客套了两句,秦键把胖子的情况给老陈说了说。 “麻烦您了陈主任。” 随后老陈带着胖子进了书房。 要说着胖子是一点都不紧张,吹的格外投入。 老陈叶算给足了沈清辞和秦键面子,听胖子把整个曲子吹了一遍。 以华院管弦系主任的身份,对于一个初次登门拜访的学生来说,通常能听半个乐章就算很少见了 胖子演奏完。 客厅里的秦键觉得胖子刚才发挥的不错,至少不次于上午。 半小时后,老陈和胖子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见胖子脸色还不错,秦键放心了。 老陈为两人泡了茶,三人客厅坐了一会, 老陈给予了胖子一定肯定,同时也指出了不足。 离开前,秦键让胖子先下了楼。 攫欝攫。“陈主任,您看以他目前的情况再努努力,今年机会大吗吗?”秦键问的比较直接了。 “他音乐感觉还不错,就是底子差了点。” 老陈也不大打马虎眼:“今年管弦的交换生名额有三个,你让他好好准备吧,我给他说了,年前就不用在燕京耗着了,回家好好过年,年后过来集中上一段时间课,熟悉一下考场,到时候直接在这边参加考试就行了。” “那到时候就拜托您了。”秦键彻底放下了心,“陈主任,他一直想换个笛子,他上高中之后就没再换过乐器,您看能不能给他推荐一支适合他现在用的。” 老陈笑了笑,“这个不着急,让他暂时先用这支练习考试,现在给他换的话他短时间也适应不了。” “这事就听您安排了。”秦键看了看表,“陈主任,那就不打搅了,沈老师说林老师带圆圆出去旅游了,等林老师回来我再请您和林老师吃饭。” “咱们之间就不客气了。”老陈摆手笑道。“你林老师前段时间还念叨着等圆圆过两年再大点和你学琴呢。” —— 这一趟胖子的事算是板上定钉了。 秦键一下楼胖子就迎了上来,“咋样哥,陈老师怎么说。” 秦键叹了叹:“这个假期你就别过年了,回家好好练琴吧,明白了吗?” 巘戅玩吧戅。#21434#21437#32#29609#21543#23567#35828#32593#32#119#97#110#98#97#114#46#110#101#116#32#21434#21437#12290胖子心头一紧,“懂了!你和他提换乐器的事情了吗?我刚给我爸打电话,我爸说换根金的都没问题。” “你先别急。” 秦键拿出手机走到一旁给沈清辞拨去电话。 —— “嗯嗯,沈老师,下课了,还不错,。” “嗯您说?” “春晚?!” 8305方大佬研讨会谁是关键人物 负责秦键在中山音乐厅举办‘回报祖国表演音乐会’的舞台导演马鹏中午再度联系了沈清辞。 就邀请秦键参加春晚一事,在汇报祖国音乐会结束后马鹏就与秦键提过一次。 之后二人再没没联系过。 汇报祖国音乐会结束后秦键也一直忙碌于巡演和新歌剧大赛及 录音,众多事情早已让他忘记了当时与马鹏的口头之约。 沈清辞在电话中明确的强调了他这次演出性质。 “明白了,沈老师。” 秦键挂了电话,胖子凑上,“牛逼了我的哥,你要上春晚了。” “这事再说。” 秦键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换笛子的事情你暂时不用着急,回去先认真准备曲子,等年后赶个初四五你和叔叔直接来燕京,到时候我再给你做详细安排。” 胖子用力说道:“好的哥!我和我爹全听你指挥” 秦键摇摇头,“你啊。” 二人上车,坐到了后排。 “西郊宾馆。” 车子开动,秦键系上了安全带, “对了,课时费你给陈主任了吗?” 一提这个胖子还委屈了:“我按你说的做,下课就把钱放在陈老师的书桌上了,然后他非要我装起来,只说让我回去好好练琴。” 秦键不解:“然后你就装起来了?” 胖子点头:“没,我第一时间就说这是课时费,可他还是让我装起来,我怕第一次上课给老师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所以就把钱装起来了。” 秦键无奈:“他是拿着钱塞望你兜里塞了还是你不把钱装起来就出不了门?” “那倒没有。”胖子见秦键不悦,“我是不是哪儿做错了。” 秦键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人情又加了一笔,“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你就把钱放那打个哈哈走人就完事了。” 胖子:“明白了。” 秦键:“安全带。” 胖子:“哦哦。” —— 回到酒店,两个人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行程,秦键问胖子什么时候动身回去,胖子答等华韵赛结束。 理由是:“我想重温一下华韵赛决赛现场。” 理由勉强成立把。 距离决赛还有三天,这三天时间秦键可不想胖子空着。 他正大算给胖子安排,哪知胖子自己请命:“不过这几天你得给我安排个白天练笛的地方。” 秦键一听这觉悟,寻思了一下,二话没说就让胖子收拾一下跟他出发。 十分钟后,二人来到了华国音乐学院。 费加罗的春天排练厅。 “学校琴房楼锁了,你这几天就在这练吧。” “我最近忙,顾不上你。” 说着秦键将一把钥匙丢给胖子,“拿好别动丢了,这是我们社团的排练厅。” 胖子接过钥匙四顾环视了一圈,“哎秦键,你说我到时候进你乐团是个什么情景,我有点期待啊” 秦键一乐:“社团每学期都有纳新,你得先参加入团考核。” 胖子转头哼了一声:“考就考,到时候你千万别给我放水。” 秦键遗憾道:“估计等你入团的时候我就不在国内了。” 胖子恩了一声:“键哥你快去忙吧,我这就准备练琴了。” —— 离开剧院楼,秦键几步路走到了教学楼309。 关于这次春晚的节目安排,对他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如果只是单纯的与几位老歌唱艺术家合作《我的祖国》,秦键可以当作是一次简单的政治任务。 可是上面指明由他来协助这出节目的编排,如此事况就不同了。 他不仅要负责钢琴演奏部分,还有整个音乐部分的改编。 不同于寻常节目半在年前开始的级级审批,其他节目已经即将进入最后的审批。 插一句,我最近在用的看书app,【 \咪\咪\阅读\app \\ 】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而这台带有特殊意义的节目直接由****临时下令开始筹备。 临时下令,时间不可谓不紧急。 秦键算了算时间,除去月底要去德国参加唱片的全球发布会之外,他能挤出的时间并不多。 到小年前的彩排,他最多只能挤出二十天左右的时间。 “二十天。” 秦键暂时还没有眉目,“等明天和马鹏见面之后再说吧。”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要做做功课。 接下来的时间,秦键把近十年来登过春晚荧幕上的红歌累节目看了个遍。 看完之后他心里大概也有数了。 难度不大,但想出彩可不是就靠他一个人的能力就能解决。 老艺术家歌唱部分肯定没有问题。 主要就是音乐和舞美。 —— 次日下午三时,秦键出席了关于2016春晚《我的祖国》的节目研讨会。 ****七楼的一间小型会议室里,马鹏担任主持。 到场四人包括秦键在内的燕京歌舞团团长林宝国,华国交响乐团首席指挥李风华,国内著名舞台编导杨希,春晚节目策划组后勤负责人柳韵。 五人均为受命此次任务的协助人员或单位代表。 节目的性质自是也不用多说,马鹏简单的介绍了几句,接着就节目内容与大家开展了详细的研讨。 众人各抒己见,很快会议室的气氛就热切了起来。 秦键虽作为晚辈,但在场没有人轻视他的提议和想法。 如果仅仅作为一个肖邦大赛的冠军,秦键不够格坐在这里。 可此时他是以一个刚荣获国际新歌剧大赛的金指挥奖和一个歌剧作曲家的身份坐在这里。 那么他的意见想法就很关键了。 况且音乐编配是几个环节里极为重要的一环,没有好的音乐编配,再好的舞美歌舞也出不来。 马鹏此次提名秦键来参与协助这幕节目,看重的就是秦键除了钢琴演奏家之外的另外两个身份。 他听过秦键改编的茉莉花和小河淌水,也看过秦键的原创欧洲歌剧,他相信国内没有比秦键更适合担任此次音乐编配任务的人选。 如果再加上秦键负责现场表演,那节目效果必然更上一层楼。 —— 经过众人近三个小时的商讨,拟定出了两套方案。 两套方案都是围绕歌舞展开。 华国交响乐团负责协奏,燕京歌舞团负责合唱与舞蹈部分,杨希团队负责舞美,柳韵负责节目相关的后勤统筹安排。 最后执行哪套方案需要秦键拿出两部音乐改编之后再做讨论。 会议结束之后,各大佬纷纷离去布置下属工作。 马鹏单独留下秦键,语重心长道:“小秦啊,三天时间是有点短。” 秦键:“我尽力。” 马鹏:“别有压力,****很相信你。” 831当头受挫细语解惑 三天的时间拿出同一首作品的两部改编作品。 难么? 难。 也不难。 难在于如何出彩,这可是要搬上华国最大舞台,具有特殊意义的节目。 秦键不求多大的掌声,只求节目播出过后的大年初一网上没人骂他就好。 好在已经在研讨会上摸清了众人的想法。 三天的时间,两部风格迥异的改编也不是不可能完成的。 回学校的路上,秦键就已经思考了起来。 回到309 ,他并没有急于展开工作,而是细细的研究起了总谱。 手上的这套交总谱还是1984年傅华老爷子改编的。 没有钢琴声部。 30年了,各种正式音乐会和海外演出基本都沿用着这一版,有改动也只是在小部分的细微角落。 —— 两个小时之后,他将总谱全部阅览完毕。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接受了一份怎样的差事。 傅华老爷子的版本实在是精彩之极,仅仅看一行行声部,他都能在安静的耳边感受到气势磅礴的交响气势。 桌前坐了一会,秦键合起乐谱坐到了钢琴前。 自顾自的弹起了他曾在羊城春晚上演奏过的《我的祖国》独奏片段。 优美绵长的旋律随着一条大河缓缓从钢琴间展开。 秦键一边聆听,一边想象着管弦乐的配器部分。 各种乐器一时间随着他指下的高低音声部在他脑海中响起、交融。 一遍又一遍的循环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 又两小时之后,时间来到22:46。 “不好改。” 叹了叹,秦键放下双手,他总是不经意间就回到了傅老爷子的版本上。 这让他有点燥。 披上外套,他离开了309。 冰冷的操场的空无一人,秦键独自转起了圈圈。 谈不上新鲜的空气让他身心感到片刻舒适。 “如果简化声部会不会好一些。” 傅老爷子的版本声部之间过于厚重,明显不适合于协奏演唱。 这一次秦键甘心当绿叶, “可在什么部分加入钢琴华彩才可以和乐团人声完美结合而不显得突兀呢?” “还有合唱团的声部配比是参照乐团的各声部比例分配还是作为一个单独部分划分出来再编排?” 大把的问题。 再次回到309,他来到桌前拿出一套新的五线谱本。 —— 又两个小时过去,时间来到了凌晨01:15。 两个小时的时间,一本崭新的100页谱本被他一页一页的撕的只剩了一半。 插播一个app: 完美复刻追书神器旧版本可换源的app咪咪阅读 。 面对着新一页空白,秦键察觉到自己有点无从下手了。 干笑了两声,他拿起手机看了看。 两小时前老妈还在群里和老姐讨论着年夜饭的事。 叹息着他又将手机放了下来。 不能回家过三十的事还没来得及和家里说,秦键抓了抓头发。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段冉的视频电话。 秦键整理了下表情,点开接通。 屏幕上一张笑吟吟的小脸出现。 “我到公寓啦,买了个汉堡。“ 秦键笑:“我看看。“ 段冉把手机摆到餐座上,对着摄像头吃了起来。 “怎么样,这会顺利了吗?” 秦键摇了摇头:“越想越乱,还不如晚上那会儿。” 段冉咽下一口,“能给我说说吗?” 秦键叹了叹。 接着把他整晚的情况都告诉了对方。 “那是挺头疼的。” 段冉吃完最后一点,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接着分析道“我觉得你现在应该睡一觉,睡一觉起来再继续。” “睡觉?”秦键摇头,“我只有三天的时间。” “我知道。”段冉顿了顿,“可是你现在没有思路,干坐着不也是浪费时间吗,不如早睡早起,再继续,说不定睡一觉灵感就来了呢。” “你不懂。” 秦键不耐烦道,“就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段冉嗯了一声,:“好吧,那我就打搅你了,你继续,如果实在困了就趴一会,或者想找我就给我发条信息,我去写论文啦,老公拜拜。” 视频被挂掉之后,秦键更烦躁了。 他给段冉发了条文字信息,‘抱歉,我不该冲你不耐烦,别生气。’ 紧接着段冉就回复了一条语音。 “我那么小气嘛!知道你这会不太顺利,所以我就不打占你时间啦,你快忙,争取早点休息,尽量别熬夜,我就在这乖乖写论文。” ‘嘟’的又是一条。 “加油,爱你,么么。” 良久。 放下手机,秦键嘴角不由扬了扬,接着拿起笔继续了。 —— 又不知道多久过去,秦键迷迷呼呼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经亮了。 他揉着酸胀的肩膀做了起来。 干口,他舔了舔嘴唇。 看了看眼前的五线谱,唱了唱,他觉得后半夜还算有点收获。 拿起手机,已经9点多了。 “没给段冉说晚安。” 嘀咕着他点开了屏幕上的三条信息。 05:53 段段:‘老公啊,我有点想法你听听看,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尝试着从歌曲本身的角度去考虑改编问题,我明白你想把这部作品做成一部宏大的交响协奏的歌唱作品,但根据你的描述,我觉得你可能被‘宏大的交响’禁锢住了想法,忽视了这首作品作本身只是一部带词的歌唱曲目,我刚才仔细的看了看歌词,真的还蛮有感触的。当然啦,你是指挥嘛,思考的角度肯定和我不一样,我不懂乐团的配器,一点小拙见,嘿嘿,我去洗脸啦。’ 06:14 段段:‘上床啦。’ 07:43 段段:‘老公我太困了,加油,要相信自己是写出来的东西是独一无二的,晚安。’ —— “忽视了这首作品本身只是一部带词的歌唱曲目。” 秦键喃喃着。 “不得了啊,段冉。” 仿佛一下解开了心锁,他豁然开朗。 秦键找出了《我的祖国》的歌词,听着郭兰英老师的老版本,细细的品味了起来。 仅仅半小时过去,他的灵感就来了。 无法抑制的冲动让他提笔翻开一页继续开始了新的改编创作。 段冉说的对,睡一觉之后果然灵感就来了。 —— 中午12点32分,秦键停下笔。 一气呵成下,他第一种构想下的四部和声已经跃然于谱面上,虽然还没有细化声部。 微微松了口气。 看着谱子思考了一会,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片刻。 “喂,傅老师打搅,是我。” “您今天下午有时间吗,我想当面请教您一些关于我的祖国的问题。” “好好。” “不麻烦了不麻烦了,您吃您的,我中午吃过了。” “嗯嗯,那我两点去您家。“ 832使命“而这条河就代表着祖国” 放下电话,秦键收拾一番之后离开了309。 和胖子一起在校门口吃了顿炸酱面。 “学校附近就没有别的好吃的饭馆吗?” 从面馆出来胖子抱怨道,“连着吃了三天炸酱面了,现在打嗝都是酱味儿。” 秦键:“学校后面有条小吃街还不错” 二人回到校园,经过剧院楼前,胖子停了下来:“去听听我这两天练习成果?” 秦键看了看表,已经13:46了,便回绝道:“时间来不及了,我一会儿还有事,明天帮你听。” 胖子点头:“那晚上还一起吃饭吗?。” 秦键:“晚上你自己去吃吧,别等我。” 胖子:“好的哥。” 接着胖子回了排练厅,秦键继续向前走去。 穿过教学楼的左侧小道,来到了教职工家属楼。 —— 敲开门,傅老爷已经在客厅泡好了茶水。 这次春晚的《我的祖国》一事傅华已经听沈清辞说了,秦键又把各部负责的具体工作事项及细节给老爷子详细的交代了一遍。 “都是老艺术家啊。” 傅华感叹了一声,接着问道:“秦键,林老头现在气色如何?” 这个‘林老头’秦键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回忆道:“昨天的开会的时候就属林团长嗓门最大。” “哈哈。”傅华听过表现出了很开心的样子,扯着干瘪沙哑的嗓子笑道,“老东西打小就耳背,说话一直都是那样,生怕别人听不到。” 难怪了,秦键点点头,“不过老爷子看着还挺精神的。” “是啊。”傅华跟道,“我们当年那批人,现在就属他还在岗位上。” 秦键昨天还没有什么感觉,这样一听,心里满是佩服。 —— 大嗓门勾起了傅华的回忆。 他清晰记得,国家上次如此打动干戈的时候还是94年,那一年也是他和几个老伙计临时接到任务,在不到10天的时间里连天昼夜的赶制出了至今都被奉为最经典的版本——大型歌舞表演《我的祖国》。 “喝一口喝一口,”傅华端起茶杯劝说,“这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秦键应声也端起了身前的茶杯,轻抿一口,满口的浓郁茶香,只是他不懂茶。 片刻。 傅华放下茶杯,“说说吧,哪儿出问题了。” 进入正题,,关于昨晚的困惑,秦键没有保留,本身就是来学习经验的,接着他把目前的进度讲了讲。 傅华听过点了点头,“问题你已经找到了,这是首歌曲,我们研究歌曲的二度创作,还得从歌词入手。” 这一点秦键已经明确。 不论是去年羊城晚会上的茉莉花改编,还是今年在昆市音乐会当天完成的小河淌水改编。 虽没主动的意识,但在这两次改编过程中,他实际上都若有若无的结合了作品地域风格和歌词内容。 抛出第一个观点之后,傅华接着说道,“秦键,这首作品的词创背景你知道吗?” “了解一些,”秦键已经做过研究,“是乔老师电影上甘岭写的配乐。” 傅华沉吟了一声,目光严肃了些许。 片刻。 “这首作品对于每一代华国人都有着特殊的意义,不论你做如何改编,这点你首先要明确。” 秦键正身道,“您放心,这点我明白。“ 傅华满意的点了点头。 又是片刻。 “84年1月21号,那天我正在海市准备第二天的音乐会,当晚就接到电话通知,要我连夜返回燕京...” —— “那个时候条件差,基本上所有问题都得靠自己解决,但是每个人心中当时就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拼了。” “拼了命也要把这台演出演好。” “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有些东西你们理解不了。” “但创作这件事不该被时代完全左右,我想你应该明白。” —— 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傅华为秦键讲述了83年版《我的祖国》在十天内诞生的过程 感慨万千。 秦键听过之后有激动,有兴奋,有作为一个现代音乐从业者对老一辈从业者的深深敬佩。 接着在聊到音乐的具体改编过程时,秦键提了一个有趣的问题。 “傅老师,为什么第一句歌词不是‘一条黄河’而是一条大河呢?” 傅华笑了。 “这个问题我也曾问过,当时词作乔老师是这么给我解释的。” “他说,咳咳,” 傅华清了清嗓子。 “他说,因为每一个华国人的记忆里,家乡都有一条大河,而这条河,就代表着祖国。” 听过这个答案之后,秦键觉得他今天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谢谢您,我明白了。” 秦键起身深深的鞠了一躬。 傅华也笑着起身站了起来,“秦键你跟我来。” 秦键跟着傅华进了书房。 傅华让走到一个旧书架前翻了起来。 秦键打量了一下房间,床还是以前的四角铁架子。 斑驳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充满年代感的奖状和相框。 忽然,一张黑白照片吸引到了他的目光,照片上是三个年轻人站在天门前的合照。 “秦键,这个你拿回去看看。” 闻声忙收回目光,秦键接过傅华递过来的谱夹,“这是?” 喃喃着,他看着谱夹封面上《我的祖国》四个大字的问道。 傅华解释,“三天时间改两个版本确实有点难为你了,这是一版86年的民乐团总谱,你拿回去参考一下吧。” 听到‘民乐团总谱’,他忍不住的轻轻翻开了第一页。 ‘叶颜恺’三大大字直冲眼帘。 片刻。 秦键忍不住的深呼轻吐了一口,将谱子合起抬头道了声“谢谢您。” 傅华叮嘱,“这份谱子拿回去一定要爱护。” 秦键点头,“您放心。” 傅华看着已经到了秦键手里的谱夹不由得叹了口气,但没在说什么。 —— 拿着谱子回去的路上,秦键心情格外复杂。 “秦键,还有二十天的时间,把这出节目办好,不过也要注意休息,身体是本钱。” 回想起老爷子送他出门前的语重心长,他甩了甩头,将其他思绪抛到脑后。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的就是二十天后的《我的祖国》。 想到此处,一种使命感从他心中油然而生。 回到309,秦键投入到新一轮的工作当中。 —— 时间点点过去,窗外的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 “今天终于结束了。” 华灯初上,胖子结束练习从学门口离去。 按照秦键上午的指向,他很快来到了后门小吃街。 稀松的人群中,他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段正背着一个红色小走进一家门面。 “阿香麻辣烫。” 抬头扫了眼招牌,胖子嘿嘿一声。 接着拿出手机对着摄像头整理了一下发型。 心道“听键哥的话总没错。” “牛逼!” 833真那么巧你说你没事装什么逼吗 方小鱼刚从小提琴赛场赶回来,今天她又挣了100块。 所以她决定吃碗麻辣烫。 虽然放假也想回家,也想妈妈爸爸姥姥,不过能利用留在燕京当志愿者的这段时间和秦键上上课,还有钱挣,她也就打消了想家的念头。 更何况还是秦键主动问她要不要当志愿者。 “小鱼来了啊,怎么还没回家。” 阿香麻辣烫的女老板见亲切的招呼道,她对这个隔壁音乐学院的小女生印象挺深,嘴甜乖巧,经常来。 “过两天就回啦,阿香姐,”方小鱼笑嘻嘻的走了进来,一眼望去小小的店里没有别的客人,“今天人好少啊。” “这不学校都放假了嘛,年年都这样。” 阿香从吧台里走了出来给方小鱼拿了果汁,“老样子?” 方小鱼接过饮料笑道,“嗯那,不要蒜,再辣一点。” 阿香:“上次还不够辣啊。” 方小鱼:“再辣一点啦。” “只有你这妮子不怕上厕所难受就行。” 方小鱼:“嘿嘿。” 阿香正要转身,见又一个客人走进便上前热情招呼:“帅哥吃点什么,麻辣烫睡觉米线酸辣粉咱这都有。” 方小鱼下意识的侧头望去,一看来人忙起身惊喜道,“呀,宇哥!” 胖子也故作姿态的‘啊’了一声,脚上可没有半点迟疑的方小鱼走去,“啊,小鱼啊,好巧啊,你怎么来了?” 方小鱼被问的诧异,“我当然是来吃饭呀。” 胖子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自己卖了蠢。 暗道大意!可恶! 一旁阿香一看两人认识,便对胖子熟络道,“你也快坐,想吃什么自己点。” 胖子借坡下驴的坐到了方小鱼对面,“小鱼你吃什么?” 方小鱼:“麻辣烫。” 胖子转头看向阿香,表现出了自己的善解人意,“我就要个和她一样的就好,做起来快。” 阿香一笑,“行。。” “哎等一下阿香姐。” 方小鱼叫住阿香,对胖子道:“宇哥,我要的重辣。” 胖子自信一笑,心道能有多重,接着吹牛逼道:“我比秦键还能吃辣。” 方小鱼啊的一声,师傅能吃辣她是知道的,于是便没再说什么,直比起了一个大拇指。 胖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嘀咕着“小意思小意思” “你们聊着,我这就去做,一会就好。” 阿香转身进了厨房,这边两个人也聊了起来。 虽没有秦键在场,二人倒也不尴尬,一来已经吃过一次饭了,二来本身也是博尔的学长学妹。 方小鱼只是觉得这个师傅不在这个学长说话好快,她都没有机会插话。 “对了小鱼,明天决赛就结束了,你什么时候回南市?” 方小鱼刚准备说,胖子又突突的关心道,“坐飞机还是动车?” 见胖子停了下她才开口:“后天上午的火车,票已经买好了。” “那真是巧。”胖子点头,“我也打算后天回,家里还有事等我。” 方小鱼:“哦哦,宇哥你这边忙完了吗?” 胖子深沉道:“差不多了,就等年后回来考试了,不知道这次能不能一次过。” 方小鱼点头,其实那天听秦键讲过之后,她挺佩服胖学长的,明明已经考到了海院,还肯花时间精力再考别的学校,如果是她的话,她肯定做不出这样的决定 “宇哥。” 方小鱼挥了挥手小拳头鼓舞道,“你一定可以的。” 胖子一瞬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受到了千倍暴击,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满身疲惫一扫而空,他要吃完麻辣烫继续回去练琴。 “谢谢你,我一定要考过来。”他下意识道。 方小鱼抿嘴一笑,“加油。” 这时,“麻辣烫来了。” 阿香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麻辣烫走了过来,“慢点吃哈你俩,烫。” “辛苦阿香姐啦。” 方小鱼‘咔’的一声拆开了一次性筷子,吹了吹浮在汤面上的厚厚红油。 “嗯?宇哥你怎么不动筷子。” 胖子‘呃’的一声也拆开了筷子,只是面对这闻着就让人上头的辛辣味,他有点后悔了。 也不是后悔,是怕。 一口。 只一口。 胖子就出汗了。 方小鱼一边吸溜着一边问他好不好吃,胖子说好吃。 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废水。 没吃一半他已经喝了两瓶快泉水了。 方小鱼见状没说什么,又给两个人叫了盘水饺。 有了水饺,胖子觉得好多了。 一顿饭吃完,胖子像洗了个脸。 这次他抢在方小鱼前面付了钱,24块。 “谢谢宇哥。” “不客气不客气,前天都说好了我请,下次换个换个地方我再请你吃大餐。” “哈,不用啦,今天已经请过了。” “这哪行。” 两人说着回到了学校门口。 “哎小鱼,还没你联系方式,你平时用qq还是微信多?” “都用,宇哥我加你。” 方小鱼主动拿出手机添加了胖子的微信好友。 三百斤的微笑。 顿了顿,“那,宇哥拜拜,明天见。” “嗯嗯,拜,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见。” 胖子依依不舍的看着方小鱼离去的背影。 他很想送对方回宿舍,可是没有开口的勇气。 待到对方走远了他偷摸跟上,最后见对方进了宿舍楼才安心离去。 他刚离开,一只凶狠的大花猫出现在刚才他停留的地方。 没有回酒店,胖子直接去了排练厅。 练笛儿。 刻不容缓。 又一个午夜降临,秦键披着外套从教学楼门走了出来。 一口新鲜口气让他感到舒适了不少。 看得出,今夜他的表情看起来还不错。 去操场上绕了几圈,他要规整一下思路。 接下来就是琢磨第二套改编方案了。 —— 半小时后,当再回到教学楼前,他才注意到排练厅一楼的灯还亮着。 他以为胖子走的时候忘关灯了,走近才听到长笛声透过窗户传来。 欣慰一笑。 他没有进去,转身回了309。 夜空下,从南市来到燕京。 416二人组再次同框,为各自的目标努力着。 —— 2016年1月15日,第七届华韵赛钢琴组总决赛即将在今天下午四时拉开帷幕。 距离开赛还有一个半小时,华院校园里胖子正和方小鱼说着话, 大约过了五分钟,秦键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 “键哥。” “师傅。” 两人忙凑上打招呼。 秦键点点头像是不愿意多说什么,把车钥匙丢给了胖子,疲惫道,“一会儿你开车。” “好的哥,你放心吧。” 对于胖子的车技秦键没什么不放心的。 —— 胖子大概有这方面的天赋,开着导航一路平稳的向着国家大剧院驶去。 方小鱼主动坐到副驾,把后座全部留给秦键。 秦键一上车就睡着了,路上没人说话。 解释1下 这本书跳开谁的剧情,也跳不开叶一的剧情。 抛开后宫和单女主不谈,我相信每一个老读者都知道我想说什么。 “由于开篇设定如何如何,所以如何如何”,这样的话不爱练琴今天就不说了。 书已经写到这儿了,只能说在现有的故事线里,我尽力挖掘。 无论如何我也想给故事一个交代。 我知道还在追的书友已经很少很少了。 有限的你们,有人无所谓谁是女主,有人站段冉,有人或许还没有忘记叶一得存在。 不爱练琴会不会写感情戏,会不会写女人,在这本书里已经不重要了。 我只想以这本书开场的方式让它在某个节点落幕。 支撑我写到今天的是一直支持我的你们,还有书里一个个人物。 我想给每一个喜欢这本书的朋友一个完整的故事,这话我早就说过, 同样的,我也想给书里的每一个他们,给他们一个落幕时可以站稳舞台的落脚点。 望各位理解。 如果未来的剧情冒犯到了一些朋友,不爱练琴这里先赔不是了。 ps1:解释了这么多,并不是预警大家未来会有什么雷炸的剧情,别担心。 ps2:这本书不会突兀完结。 ps3:谢谢各位,真的谢谢,有你们看我的书,我只感幸运。 ps4:今天不请假 834老交替2年后的决赛战场 “哗————————” 随着钢琴与乐团齐齐落下,观众席爆发出了汹涌掌声。 钢琴前,来自广省的男选手擦去额头汗水,起身微笑着向台下鞠躬。 从他喜悦的表情来看,他对自己刚才的演奏很满意。 同一时间台下21名评委动笔打分。 直至选手离场,掌声落下,主持人重回舞台。 现场安静。 片刻。 “本轮第五位出场选手——刘浩斌,来自徽省音乐家协会推选,本轮他的演奏曲目是莫扎特降e大调第九钢琴协奏曲,指导老师白鑫,指定用琴,施坦威274s,协奏乐团,燕京交响乐团。” 台下掌声再起。 听到刘浩斌的名字,评委席也小声议论起来。 “今年这批孩子,他不错。“ “是啊,上一轮的月光太出色了。” “李院长,我记得白鑫好像以前是你的学生吧?” 被唤作李院长的老头笑眯眯的点了点头,看着走上舞台的年轻人,目光中说不出的自豪。 评委席的另一边,秦键也停下笔抬头向舞台望去,刘浩斌正抚琴鞠躬。 动作流畅,表情自然,远比第一轮登台时从容。 “不错。” 秦键心里肯定道,他看到了刘浩斌通过三轮比赛之后在舞台气质上的变化 对于钢琴表演者来说,哪怕一个鞠躬的动作都是尤为重要的,它代表着一个演奏者的另一种音乐涵养。 现场的掌声随刘浩斌的落座收起。 钢琴与指挥台互确认,夏冬转身。 三秒后,夏冬挥手,乐团奏响。 “嗡——” 辉煌的弦乐组拉开第一乐章的大幕。 钢琴以一组清脆的颤音在1分45秒加入,精确无比。 充满颗粒感的颤音的出现立马给舞台带来了一丝明媚的生机感。 刘浩斌在第一乐章继续保持了他扎实的音色控制。 到了第二乐章的小行板他更强调钢琴音量的控制,高低顿挫的钢琴在缠绵起伏的乐团合奏中若隐若现,刘浩斌似是要表达一种与乐团对答的处理思维。 最后的第三乐章回旋曲,他轻巧展开,快速跑动乐句充满方向感,演奏动机明确,开头的分散和弦给人印象极深,结尾处扎实收音。 一曲近34分钟的完美演出在结束那一刻就获得了台下的强烈反响。 “哗————————————” 秦键犹豫了一下并没有第一时间打下刘浩斌的分数,他想听完林嘉怡的演奏之后在做决定。 回顾四轮比赛到现在,往年最被外界看好的华音协推选选手骆佳明在这一届反而没有表现出太多亮点。 倒是来自海市的林嘉怡依旧延续了上一届海市选手赵一诺的惊艳表演。 来自徽省的刘浩斌更像是黑马,每一轮都带给现场不一样的惊喜。 以秦键的经验,今年的冠军最后基本就产生在刘浩斌和林嘉怡两名选手之间。 林嘉怡虽在上一轮出现忘谱,但她在前两轮领跑榜首的表现是所有评委有目共睹。 “就看最后一场了。” 秦键的心声也代表着大多数评委的心声。 “本轮最后一位出场选手——林嘉怡,来自徽省音乐家协会推选,本轮她的演奏曲目是肖邦e大调第一钢琴协奏曲,指导老师周荣,指定用琴,yamaha—cf7,协奏乐团,燕京交响乐团。” 万众瞩目下的,林嘉怡一身素雅图案的连衣裙出场。 鞠躬,入座。 她的表情始终维持在一种宠辱不惊的平静状态下。 “这点倒是与方宗尧有几分相似。” 秦键默赞,肖一,十五岁。 同时也期待,他客观的想看看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会如何演奏这首庞然大物。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曾经,现在的他清楚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而言,能演奏肖一究竟意味着什么。 封子言当年在决赛上也演奏了肖一,但放到同一时间维度对比下,他与林嘉怡在年龄上足足相差了两年。 而对于天资聪颖的人,台下的分秒都是可贵的。 掌声落下,现场的气压已经升至最后的临界一点。 近三个小时的紧张蓄积,只等林嘉怡表演结束,新一届的华韵赛钢琴组冠军就会诞生。 舞台上,林嘉怡调试完琴凳高度,给了夏冬一个ok的点头。 夏冬收到转身,挥手间将肖一的乐团引子宣至舞台上空。 震撼! 弦乐组齐声响起的一瞬,高山仰止的气势扑面而来。 听着耳边不能再熟悉的旋律,秦键左眉不由的挑了一下。 他没有听过彩排,但他了解夏冬,夏冬是一个极其愿意与选手交流的长者。 他不了解林嘉怡,但他知道这个从未上台与他请教交流过的天才少女在他的每一节大师课都留到最后一刻,极富个性。 所以此时坐在如此磅礴的乐团前奏面前,面对着钢琴前的冷静少女,他不由得产生了更浓厚的期待感。 他不知道两人在排练的时候达成了哪些共识,他也不想去猜。 瞪着猩红的双眼,秦键只等马上到来的钢琴告诉回答他问题的答案。 林嘉怡动了,抬笔落键。 “噹!——” 琴响满载演奏者的情绪,激荡开来,一时欲有将乐团压下的趋势。 林嘉怡的肖邦第一钢琴协奏曲首次登上她的人生舞台。 —— —— 一小时后,镜头转动的音乐厅现场再度陷入了可怕的安静中之中。 全场瞩目下,主持人从沈清辞手里接过本轮比赛的最终成绩。 这一刻,没有人不紧张。 “获得第七届华韵赛钢琴组的第六名选手,曾庆贤,来自广省音乐会推选。” “哗————” 随着掌声的响起,舞台大屏幕上出现21名评分别打出的成绩,以及曾庆贤的最终得分——。” “获得第七届——” 主持人没公布一人的成绩,大屏幕上便出现该选手的成绩。 四五名分别被来自川省和苏省的选手以和87.4的成绩拿下。 又是一阵掌声。 “获得第七届华韵赛钢琴组第三名的选手,骆佳明,来自华国音乐家协会推选。” 大屏幕上骆佳明的最后得分。 令人最激动的时刻终于都来。 后台。 刘浩斌和林嘉怡两人都默默的看着大屏幕,时间仿佛在一刻来到了两年前。 谁能成为新一届华国钢琴届最年轻的代表人物? 莫扎特k271对肖邦e大调,哪一位作曲家的作品能登榜今晚的媒体头条? 答案即将揭晓。 835007分差的背后秦键有话胖子喝粥 “哎,今年海院附中又陪跑了。” “就差那么一点分,小丫头挺可惜的。” 回学校的路上,胖子握着方向盘,嘴里不住的又叨叨了一句。 一旁方小鱼也有些好奇,她刚才在现场用手机计算器算了算刘浩斌和林嘉怡最后的成绩。 插播一个app: 完美复刻追书神器旧版本可换源的app咪咪阅读 。 刘浩斌,林嘉怡,两人只差了分 如果秦键能给林嘉怡多打1.5分,那冠军就是林嘉怡了。 从她的角度来听,虽然林嘉怡第三乐章又有忘谱,但完整听下来,还是令人热血沸腾的。 包括她在内,刚才现场大部分的观众都有些不能理解秦键给林嘉怡的打分。 当主持人公布第二名是林嘉怡时,舞台大屏幕上给出的21名评委的分中,秦键给了倒数第二低的成绩85.4。 这一成绩在清一色在那一刻显得极其扎眼。 而后面公布刘浩斌的成绩时,秦键却给刘浩斌打了90整的成绩。 ... 秦键没接胖子的话,问向方小鱼,“你也觉得我给林嘉怡的成绩打低了是吗?” 被问到头上,方小鱼不敢说谎,她把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我还是喜欢林嘉怡的演奏多一些。” 胖子对此也想再插一句,不过他没说,虽然他也觉得林嘉怡演奏的更好,但他更相信秦键打的这个分数是有道理的。 “小鱼。” “嗯,师傅。” 秦键松了松衬衣的领口,“我们要呈现一首作品,最重要的是什么?” “完整。”方小鱼下意识达道,这个问题秦键已经无数次与她强调。 说出答案的一瞬,她仿佛一下就明白了为什么师傅给林嘉怡只打了85.4分。 片刻。 “你俩都记住,比赛就是比赛。” “比赛之所以被称为比赛,是基于它会对每一名参赛选手的综合素质进行考量。” “越是大型的比赛,对选手的要求就会越高。” “背谱演奏是音乐比赛中的一个重要环节,因为这关系到一个选手能不能独立将一首作品完整的呈现在舞台上。” 顿了顿,秦键继续说道。 “刘浩斌的四轮比赛,几乎没有失误,每一轮比赛都以完整的作品向台下展示了他对每一首作品的不同想法,虽然个别作品的处理比较模糊,但从我作为评委的角度来看,他是在向着这个方向摸索。” “反观林嘉怡。” “从第三轮开始,她就出现忘谱的情况,小鱼你应该还记得现场中断的那三秒,但是那一场我给了她机会,我给了她一个高分,因为她前两轮发挥远超于今年这一届百分之九十的选手。” “我想当时大多数评委都是抱着这个想法,所以她才保住了第六名的成绩。 “那个失误太严重了,如果在肖赛的赛场上出现这种状况,那没有人能进入下一轮,包括历届冠军。” “可今天她在第三乐章又出现了两次忘谱,尽管今天的比赛有乐队为她遮掩,观众们察觉不到,但忘了就是忘了,在我听来这与她上一轮的失误没有任何区别。” “今天我是给她打了一个看似很低的分数,但是有阿格里奇老师给出的分数低吗?阿格里奇老师在第三轮可是给了她全场最高分。” “还有小鱼,我要纠正一下你的说法,她的第二名不是某一个评委决定的,我的分数不用变动,只要其余二十名评委中的十五人每人多给她打0.1分,那今天的冠军就是她的。” “多打0.1分比多大1.5分难吗?” “这就是比赛,小鱼你记住了吗?” 方小鱼点头,“师傅我记住了。” 胖子岔开话题,“好了好了,都饿了一天了,就不说比赛了,咱先去吃点饭,不过先说好,今天我买单,谁也别抢。” 秦键:“行,没人和你抢。” 胖子:哥你想吃啥? 秦键:“别太远了,就学校后门吧,我好久没吃后门麻辣烫了。” 胖子:“算了算了,水太贵了。” 秦键:“什么东西?” 方小鱼:“哈哈。” —— 最后胖子在学校前门选了一家粥店。 喝了点热粥,秦键身心一阵舒服。 三人正说明早回南市的事情。 胖子正高兴他昨晚抢的卧铺车厢和方小鱼只隔了一节。 这时秦键手机响了。 见来电号码,秦键示意二人安静。 “喂,宋姐。” “嗯,没有,那边已经结束了。” “正和朋友吃饭呢,你说。” 电话里宋玲说了一通。 秦键这边又问,“几号?” “我知道了,800是吧。” “嗯好,我帮你问问。” “不客气,明天给你回复,拜。” 挂了电话,秦键犹豫了一下,接着看向方小鱼,“还想挣钱吗?” 胖子心头一紧,一种不详预兆升起。 方小鱼听到了800块,挣到这800块加上她这学期攒的钱就又够给姥姥买按摩器了,“想啊师傅!” 秦键笑:“那你明天就别回家了。” 方小鱼:“嗯!!” 宋玲电话里告诉秦键她私人承接了一个公司年会的的活,17号晚在香格里拉大酒店举行,现在还需要一个专业的钢琴独奏。 只用演四首曲子。 方小鱼听过也不怯,算了算还有两的时间可以准备,她便问:“师傅,需要什么曲目?” “四首小曲子就行,通俗流行一点就可以,舒曼的小品啊,久石让啊,理查德的梦中的婚礼这些都可以,反正也简单,你多准备几首,不用你一直弹,还有别的乐手和你穿插上台,到时候你自己根据现场气氛选择曲目就好。” 方小鱼心里踏实了,800到手,yeah,“谢谢师傅!那我就18号再回家! “学校后天就封楼了。”秦键提醒道,“后天演出结束你肯定得住在外面了,提前把行李收拾好,定好房间,别挑太偏的地方住,听见了吗。” 方小鱼:“嗯嗯,师傅你放心吧。” 师徒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听的胖子是心里一阵拔凉拔凉。 秦键看着胖子一脸憋屈不由觉得一阵好笑。 想了想他又对胖子说,“要不你明天也别回了,说今天帮你听听曲子上午也没赶上,你再留这练两天,后天我忙完帮你仔细处理一下。” 亲哥。 胖子深吐一口,“好的哥,我这两天一定努力练笛。” 方小鱼这时忍不住提醒道:“宇哥,你不是明天回家还有事儿吗?” 秦键:“嗯?” 胖子:“咳,什么事也没有练琴重要啊,对不对? 方小鱼:“呃..对。” “对对,行了,都快吃吧,菜都要凉了。” 秦键说着挖了勺温烫的粥喂到了嘴里,又是一阵舒坦。 他知道胖子从不爱喝粥。 他也知道这个胖子一直都有一颗敏感细致的心。 836女人与兄弟燕京的初雪为鲤12的盟主 三人回到学校,将方小鱼送到了女生公寓楼下。 “师傅晚安。” “宇哥晚安。” 胖子挥手:“晚安小鱼。” 方小鱼进了楼门,胖子还没放下手。 “行了,别依依不舍了。” 秦键转身走去。 胖子连忙跟上,“哎等等我。“ 幽静的校园小道,二人仿佛回到在博尔的那段日子,比如半夜一起翻墙出去上网的情景就和现在差不多。 插播一个app: 完美复刻追书神器旧版本可换源的app咪咪阅读 。 “哥,小鱼的性格真的挺招人喜欢的。” 秦键不语。 “她看起来很质朴,很可爱” 秦键不语。 “但性格又给人感觉很成熟,一点都不像这个年龄的女孩。” 秦键:“她家里条件不好。” 胖子疑惑:“她家不是开餐厅的吗?” 秦键:“她那天不是说了吗?很小的门店。” 顿了顿秦键补充道:“而且还是在羊城那个小地方。” 胖子不语。 “小鱼参加博尔入学考试到时候穿的是我们三中的校服,亏我当时第一时间还没忍认出来。” “你考过博尔,哪有穿校服去参加考试的。” 胖子不语。 “小鱼的父母都是很好的人,但一开始他们并不赞同她学音乐。” “小鱼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让父母看到了希望,如果说你入博尔前是底子差,那她入学的时候干脆就是没有底子,她在我之前没有钢琴老师,基本靠自己摸索,你知道她之前在家靠什么练习吗? 胖子不语。 “电子琴。” “所以说练琴这件事上我只佩服过三个人,一个是段冉,另一个是小鱼。” “你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在那次新老生茶话会上见过她吗?” 胖子:“她在琴房对吗?” 秦键点头。 “我和她立了一月之约,约定时间她能达到我的要求,我就答应教她。” “她做到了,来燕京的时候沈老师都给予了她肯定。” “当时小鱼入学前她爸给我打了个电话,电话里他问一个月给小鱼多少生活费够在燕京上学,我说一千五够吃喝了,你知道的,艺术学院里,这个生活费算是很低的了,我姐当年在海院上学的时候家里一个月也就只给她一千五,那会零九年。” “后来我听小鱼说家里一个月给她两千,不过我知道她,对自己从来舍不得,就这两天她穿的过冬衣服还是年底为了去德国参加比赛才买的。” 胖子鼻子一酸,“前天真不该让她买单。” 秦键摇头:“小鱼有生活的一面,就比如这顿饭,我们三个人开开心心坐在一起,不用论辈分,大家就是从一个地方来的好朋友。 “500块对她确实不是一笔小钱,但她愿意花这个钱,所以她提前买了单,请两个哥哥吃个饭有问题吗?” “所以那天回去的路上我什么都没说,小鱼和大家一样,都是有自尊心的。” “不论是练琴还是与人相处,只是她都付诸在行动上,而且懂得规划。” 胖子叹了一声。 “胖子,和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小鱼是个好姑娘,是个要强的姑娘,我不拿她与任何人做比较,你如果真的喜欢她,我也自然无权反对。” “如果你们未来能走到一起,那我祝福你们。” 两人停到了教学楼门口。 “但我想再给你提个醒。” “哥你说。” “你要执意追求她,这可能会是一条很辛苦的路,而且暂时我看不到结果。” 胖子唏嘘着抬起了头,“我懂。” 气氛一时更压抑了。 片刻。 秦键语重心长道:“赵宇,你是我兄弟,是我为数不多在意的朋友,当哥的我,真心希望你能利用这几年的时间把所有心思都放到专业上。” “世界的舞台很大,未来还很长,我相信你能够做到的绝不只是眼前的这一点。” “我懂。” 胖子又说了一句,“可是。” “嗯——可是。” “我还是很喜欢方小鱼,虽然我才认识她三天不到。”坚定的口吻。 秦键点点头。 说着胖子笑了一声,“很多东西本质上并不冲突,这话是你教我的。” 良久。 “这次相信我好吗?”“ 看着胖子平静的笑脸,半响后,秦键不住的又点了点头。 “” 气氛随之松懈。 胖子迟疑着:“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秦键:“问。” “下次再问。” 胖子鸡贼的咧了下嘴,接着正色道,“你快上去忙吧,今晚别再熬了,中午一出来,脸色太吓人。” 秦键掏出车钥匙丢了过去,“你也是,别回去太晚,明天早晨记得的把车开过来,我下午要用。” 胖子接过钥匙比了个ok的手势,“晚安哥。” 转身朝着剧场楼走去。 “晚安。” 秦键正说着,眼前一粒洁白飘下。 他抬头望去。 燕京的初雪已是来到。 —— 回到309,秦键继续开始了他的工作。 四个小时后,时间来到了凌晨3点。 “啊——” 起身伸了个懒腰,秦键忍不住的呻吟了一声 第二套改编方案终于完成,比第一套还顺利。 值得一提的是叶老爷子谱写的那套总谱自始至终都在桌子上原封不动的放着。 秦键没有打开过。 来到窗边,整个教学楼前已经是白皑一片。 他拿出手机给段冉拨去电话。 电话被接通,连着三声可爱的“喂喂喂”传来。 秦键笑:“听起来心情??不错,看来今晚的论文很顺利?” 电话里,“哈哈,是啊,一稿已经交上去啦,今天的比赛视频我刚才看了看,秦老师今天的给分好严格,不过我觉得对的,只是别的评委没说什么吧?” 秦键:“能说什么?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打了低分,况且林嘉怡还是我姐的亲师妹,放心吧。” 段冉:“也是,对了,我看天气预报说燕京要下雪了。” 秦键:“已经下了。” 段冉:“那这两天就别开车了。” 秦键:“嗯,段冉,我这边结束了。” 段冉:“哇!太好了,终于搞定了,那你今晚可以好好睡觉了!” 秦键:“哎,现在拿起谱子都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段冉:“好啦,不说了,你现在去睡觉,现在就去,睡到自然醒,听见了没有?” 秦键:“嗯那嗯那。” 段冉:“晚安老公,我看书复习一会也睡。” 秦键:“你不是这学期的考试考完试了嘛吗?” 段冉:“哎呀,选修嘛,晚安晚安,快去睡觉!” 秦键:“晚安。” —— 挂了电话,秦键给段冉拍了张雪夜发了过去, 接着躺到小床上,片刻间睡去。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8372份乐谱下是父母也是子女上 睡到自然醒俨然是一种奢侈,日次上午,一通来自家里的电话将秦键叫醒。 秦键迷迷糊糊接通,沙哑道,“妈。” 电话那头方雪华一听电话里的声音,略带歉意说道,“儿子你还睡觉呢啊,妈寻思你已经起来了。” 秦键这边坐神站了起来,窗外雪还在下,“没事妈,我也准备起了,你们吃了吗?” 方雪华:“妈中午炸的肉,你爸烙的饼子。” 秦键笑:“我也想吃。” 电话里方雪华跟着开心起来,“等三十儿回来妈给你做。” 说到年三十儿,秦键目光不由得看向杂乱的桌子,心里生出了浓浓的愧疚,他刚要说今年三十儿他回不去了。 电话里方雪花接着关心道:“妈给你打电话没别的啥事,爸说燕京那边下大雪了,都上新闻了,你多穿点啊这两天” 一旁还有秦刚的声音:“你给他说别开车了,有事早点出门二十分钟,千万别赶时间。” 方雪华:“儿子啊,你爸让你这几天别开车了,能不出门就别出门。” 秦键心暖道:“我知道了,你们放心吧,我会注意安全。” 方雪华:“快收拾收拾起来出去吃点饭,都十二点多了,注意保暖,晚上尽量别熬夜,缺啥给妈说哈。” 秦键:“妈。” 方雪花:“怎么了,说。” 片刻。 秦键叹了叹,接着笑道:“没事,就是想你们了,我爸呢,学校也放假了,最近他在家干嘛呢?” 方雪华:“他就没事上网看个新闻,和你孙叔李叔打个牌,我们都好着呢,你别挂心,快去吃饭吧,挂了啊。” 秦键:“嗯,妈,那我挂了。” ‘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 秦键接着给段冉发了个早安,然后来到了桌子前。 拿起两版已经改好的《我的祖国》,他翻来覆去的看。 越看越满意。 良久。 “一处也不能删改。” 安静的坐了一会,他拿起电话拨去纽约。 电话那头响了好一会,才被接通。 “宗尧。” —— —— 南市。 方雪华挂了电话,秦刚忙问道:“他刚醒?” “嗯,估计昨天晚上又熬夜了”方雪华愁容面,“你说这一年咋就这么忙呢,不知道最近是不是又瘦了,哎。” 秦刚宽慰道:“哎呀,年轻人忙点忙点,他不是过段时间还要去德国开什么唱片发布会吗,最近肯定忙,再说都多大的人了,又不是照顾不好自己,你儿子这两年东跑西忙到处飞的我也没见他缺胳膊少腿的,成天瞎操心。” “瞎说什么呢!”方雪华抬手拧了秦刚胳膊一下,不过心里是舒服了一些。 秦刚吃疼,忙躲开笑道:“走吧,一会跟我一起去找老孙家打会牌,明儿老孙两口子就去三市了,估计再见就年后了。” 方雪华诧异:“他们今年在三市过年?” 秦刚:“春子前几天不来电话了吗,说是过年要加班,今年过年就不回来了,老孙寻思反正这边也就剩春子奶奶了,两口子合计了一下,干脆带着老太太去找儿子过年算了。” “哎”方雪华叹,“孩子都长大了,但是你说人家孩子都是大学毕业才忙,秦键下个月才满二十,他现在就那么忙,身边也没个人照顾,你说..“ “哎哟,”秦刚赶忙上前劝导,“不知道多少人都羡慕你这个儿子呢?躲被窝了笑还来不及,还哭上了。” 方雪华不依,“我不稀罕,我宁愿他就普普通通的,只要身体健健康康就行。” 秦刚见状穿上衣服,不再接茬。 “好了好了老婆,儿子好着呢,你就放心吧,他忙说明他优秀,咱儿子多优秀,肖邦冠军啊,全世界还活着的肖邦冠军没几个了。” “而且他现在做的是他喜欢的事情,对不对。” “再说年轻人现在吃点苦,以后路好走。“ “行了,咱们也早点出发,今儿咱也不开车了,晚上一起吃个饭,喝两口,几家人也挺长时间没聚了,人老李媳妇还老惦记你呢,走吧走吧。” 方雪华抹抹眼角,“好多年没打过了,我都不会玩了。” 秦刚吧嗒了一声:“啧啧,还谦虚上了,你当年可是你们厂里的高手啊,雪华同志,不会打了行,旁边看我打。” 方雪华白了秦刚一眼,“切,等我收拾。” “我楼下等你。”秦刚嘿嘿一笑,“顺便抽根烟。” “抽抽抽,抽死你。” —— 秦刚刚下楼刚点了根烟。 一声打趣传来“哟呵,秦老师又在楼下抽烟呐。” “屋里闷的慌。” 秦刚再次掏出软包红双喜,给迎面而来的新邻居递上了一根烟,“点一根。” “谢了您。”邻居接过烟抽了一眼,笑道:“不是我说你两口子真是会过日子,儿子女儿都那么出息了,就抽个好烟呗,我要有这儿福气,早就把这6块5的烟撂了。” 秦刚哈哈一笑:“我就好这一口,别的什么也抽不来。” 一阵冷风吹来,邻居一抖,“那您抽着,我上去了,等过年我女儿回来,来家吃饭哈,好酒给您备着。” “哎呀谢谢谢谢,一定一定。” 说着秦刚又砸了一口烟,待邻居进楼道后,他忙走到一旁拿出手机。 老手机反应慢,卡了一会他才打开微信。 打开片刻,他又关了微信打开了短信。 接着边输入着,嘴里还断断续续嘀咕着—— “千万,别,开车,你” —— 纽约。 方宗尧是被吵醒了,不过电话里秦键几句话就让他清醒了。 面对秦键的邀请,他考虑了一会儿。 “你除夕有别的安排?在德国回不来?” 电话里,“不是,我唱片月底发,来回最多四天。” “宗尧,我今年想回家过年,你也知道我这一年基本都在燕京国外两头跑,过完年开春我就要去维也纳了,所以我想陪家人好好过这个年。” “但是这台节目非常非常重要,我只放心你们,考虑到大家都要过年,咱们六个里只有你和封子两个人家在燕京,到时候演出结束可以直接回家,不用折腾。” “所以我先给你打了电话。” “你考虑一下,如果不方便你就直说,我再找封子。” 片刻。 方宗尧打开了床头灯坐了起来,“几号开始彩排? 电话里,“今天订方案,各部下去准备的时间大约一周左右,最晚一周之后开始彩排。” 广个告,【 \咪\咪\阅读\app \\ 】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可以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如果这事你应下了,我最迟晚上就把谱子给你发过去,你睡醒就能看到。” 方宗尧:“不用了。” —— 挂了电话,方宗尧起身给管家拨去电话。 “陈叔,回国机票改一下。” “现在。” “没错。” “就是现在。” 8382份乐谱下是父母也是子女下 挂了电话,秦键放下了心。 心情大好一时大好,看了眼时间已经一点了。 随手点开了手机屏幕上的一排绿色图标。 三百斤的微笑:‘哥我昨天练到早晨五点,回酒店就睡了忘给你发信息了,这会刚醒。’ 三百斤的微笑:‘昨天雪太大了我就没开车,车钥匙我走的时候给你放在排练厅门口的消防栓上的槽子里了。 三百斤的微笑:‘不过我建议你别开车了今天,雪太大了’ 三百斤的微笑:‘晚上要是不一起吃饭你给我说一声。’ ‘知道了,赶紧起床吃点饭吧,晚上我要参加花韵赛的闭幕式,你别等我了。’ 点击发送,他随手装起手机 收拾了一番,将两份谱子装进背包。 带上口罩帽子,他背包离开了309。 刚下到二楼,从沈清辞的办公室方向传来一段声音微弱的钢琴旋律。 “秋日私语。” 秦键点点头。 “曲子选的不错。” 接着快步离去。 初雪的燕京,银装素裹。 今日马路上少了许多来往的私家人,整个城市少了几分喧嚣,多了一点雅致。 一次诗意的踏雪出行,美中不足的是秦键进地铁站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 地铁上人不多,秦键找了个位置安静的坐了下来,接着拿出总谱继续端详了起来。 —— 14:30分,秦键提前半小时来到了广总7楼会议室。 其他四人还没来,马棚已经提前在这儿候着了。 见秦键进门,马棚站起身有些激动:“怎么样小秦,这两天都没敢打电话打搅你。“ 秦键摘了口罩帽子笑了笑,接着把两份谱子放到了桌子上。 “幸不辱命。” 瞧见秦键帽檐口罩下的憔悴模样,马棚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桌上的谱子,点点头,“辛苦你了,演出结束我一定替你向上面报个大功。” “您言重了。” 趁人还没到齐,秦键把他的两套乐谱改编构想简单的与马棚讲了讲。 马棚听后连声叫好,“我个人比较偏向第二套方案” 秦键:“您别着急,具体效果还得看乐团排出来才知道,而且第二套方案对舞台的设计要求会很高。” 这一点马棚给秦键拍了胸脯,“你放心,再大的舞台场景我也能给你搭出来。” “我担心的不是舞台,是现场乐团的声音。” 秦键这两天在改创的过程中有一件事情一直不明确,“马导,我想问问您,历届春晚的现场都是真唱真弹吗?” 面对秦键带有质疑的问题,马棚笑着解释说:“这都是老段子了,以前咱们国内的电视转播和现场收音技术还不成熟,现场的效果很差,所以为了不给全国人民添堵,那会也是被迫无奈。” “不过,即便是现在各种技术都达标了,节目组也还是会把每一个音乐类节目进行提前录音,以防万一。” 秦键点头表示理解,“也就是说咱们这个节目也是如此?” “这是必须的。”马棚正色道,“没人能预测到临场会发生状况,咱们这场节目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我明白,”秦键顿了顿,“那就等李老来了咱们再说现场乐团的问题,我需要和他进行具体沟通。 马棚看了看表,“他们也快来了,我们再等等。” 说着他给秦键泡了杯茶,:你听我说秦键,一会你畅所欲言,就像上次开会,把你的所有想法都讲出来,现在这个阶段我们不怕问题多,就怕问题少,问题早发现早解决。” “来先喝口水。“ “谢谢。” 秦键端起茶杯抿了抿。 苦,喝不来。 “马导,有件事情我要提前和您讲一声。” “嗯?你说。” 秦键放下茶杯,“这两个版本都有钢琴的华彩部分,刚才我也给您简单讲明了。“ 马棚笑:“我觉得设计的非常好,到时候你在舞台上肯定万人瞩目。” 秦键沉吟片刻:“马导,我想推荐一个更合适的人选给您。” 马棚一愣,“你不上台?” 秦键:“嗯,方宗尧您肯定知道,国际有名的华国青年钢琴家。” 马棚自然是知道,名扬海外的方成集团的大公子,燕京这个圈子圈子里没人不知道。 只是马棚有些不能理解,能上春晚是多少文艺工作者梦寐以求的机会。 别人挤破头的想在除夕之夜在全国华人面前露露脸,哪怕只是几个镜头。 这秦键可到好,要把这么好的机会拱手让人。 老实说,谁来弹这个琴,马棚不在乎,就是把钢琴搬到幕后演奏都可以,毕竟这是一出意义特殊的集体节目,主角还是那几名老一辈的歌唱家。 可马棚欣赏秦键,才华横溢,为人谦虚。 从上次‘汇报祖国音乐会’与秦键结识之后,他就琢磨着能不能给秦键安排个节目。 只是那个时候各级各地上报的节目已经完成了三轮审批,他作为导演也不能说插节目就插节目。 结果前不久他的得到指示要临时加一个红歌类舞表演的节目,于是第一时间他就想到了秦键。 秦键在柏林拿‘金指挥’和‘正剧首演奖’的事情早已在国内各大头条登了个遍。 另一方面,连年春晚的歌舞表演之后,都会被观众吐槽老掉牙,缺乏新意,空洞。 对此,作为执棒这一届春晚舞台的一把手,他也得考虑这届春晚过后外界的评价。 所以左思右想,综合考虑过后,他决定把这个机会给秦键。 敢用新人是他的魄力,同时他也肯定秦键的能力。 果不其然,在还有评委要务的情况下,三天时间秦键就把两份改变摆到了他的面前。 对于这样一个年轻人。 哎。 “小秦啊。” 马棚开了口,他知道秦键既然能如此直截了当和他开了口,自然是已经做好打算了,只是他实在是不希望对方白白放弃这次机会。 “再考虑考虑,这事咱先不着急。” 秦键:“马导,我已经考虑好了,您放心,到演出前,我会竭尽全力在现场参与幕后工作,我是把这次舞台当成一次特殊使命来看待的,这一点,我的心情和您是一样的,只是不上台罢了。” 推荐下,【 \咪\咪\阅读\app \\ 】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可以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马棚眉头一横,声音高了些:“那你这是!” 秦键:“三十晚上我想在家陪父母过年。” 马棚神色一变再变。 秦键:“给您添麻烦了。” “砰”的一声。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李风华和林宝国同时进了门。 林宝国一进门就扯着大嗓门骂骂咧咧道,“他娘的今年这场雪真大。” 二人同时看到了会议桌上的两份谱子。 林宝国一步迈了过来抄起一本,“好家伙,你小子!” 一旁李风华有风度的多,拿起另一本安静的翻了片刻,面露欣喜。 马棚见这一幕,终是叹了叹,再度看向秦键。 “你啊。” “你啊。” “哎。” 马鹏想起昨晚女儿的越洋电话,他有点羡慕秦键的父母。 他又想到自己已经连续七年没有回家和老母亲吃年夜饭了,他又有些佩服秦键。 是父母,也是子女。 839舞台的任务短信与微信 随后五人到齐,第二轮会议正式开始。 今天的会议主题有二,一是决选大型歌舞《我的祖国》音乐改编方案,二是舞台研讨。 会议一开始,秦键首先就两套音乐改编方案先阐述了自己的改创动机,然后着重将每一段音乐主题的安排要点向众人描述。 接着马鹏带五人来到了一个小演播厅。 秦键在钢琴上分别将两套改编简化的演奏了一遍。 众人听过,再结合秦键会议室里的讲解,心里基本都有了数。 两相对比,不谈高下立判。 就新意而言,与马鹏一样,四人一致赞同采用第二套音乐方案。 决定了音乐方案,众人再回到会议室,进入了下一问题——舞台研讨。 马鹏再强调本届春晚的主题——家和万事兴。 有了秦键的音乐小样,众人再次纷纷发表意见。 作为本次春晚的舞美设计者,杨希在这一环节率发言。 他结合本次春晚舞台‘和谐共美’的美术主题,提出以‘祥云‘和作为《我的祖国》的舞美基调,寓意‘渊源共生,和谐共融。’ 此想法一经提出便得到了林保国的叫好声。 秦键听着也不住的跟着点起了头。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了起来。 低头拿出手机一看是秦刚的来电,犹豫了一下,他挂断,在微信上回复“在开会。” “怎么了小秦?”马鹏看过来,“有电话就接,没事。” “没事马导。”秦键装起手机,“您继续。” 马鹏点头,目光转回杨希,“老杨,回去尽快出两套具体方案。” 舞台初定。 接着就乐团歌舞的问题,李风华、林宝国秦键三人展开了新一番讨论。 关于舞蹈的问题,秦键虽不参与编排,但他也根据自己改创时的脑海画面以及排歌剧的经验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三个小时很快过去。 会议结束时,马棚就本轮会议的研究结果,向各部分别部署了新的工作任务。 杨希要在18号之前拿出两套舞美方案, 李风华要在19号之前完成乐团录音。 林保国要在20号中午之前把舞蹈表演编排完成。 秦键负责配合李风华做乐团监制 柳韵负责在此期间协调各部工作展开。 一番部署过后,众人无异议。 “今天是16号,还有不到5天时间,各位辛苦了。” 马鹏最后说道,“20号午14:00,我们一号厅集合。” 会议结束,众人起身, 秦键和李风华商量了一下明天的见面时间。 “十点半左右你过来就行了,不用来太早。”李风华叮嘱,“今晚好好休息一下。” “没事李指,”秦键将落选的第一套总谱装回包里,“明早九点见。“ 李风华见状没再说什么,“行,那我就让薛让九点在音乐厅门口等你。” 说罢李风华拿着第二套总谱离去。 这边秦键带上帽子口罩,刚准备背包,马鹏叫住了他,“小秦。” 他停下了手里动作望去。 马鹏问:“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秦键想了想,他还不知道最后一场彩排的时间是什么时候,犹豫了片刻。 试探道:“暂定29晚上吧,马导,有什么事情吗?” 马鹏看出了秦键的犹豫,笑道:“大晚上的赶什么飞机,27晚上最后一次彩排,两个白天还不够你赶回家过年?” 秦键一听这个,跟着笑了笑。 马鹏接着说道:“没别的什么事,你的机票节目组报。” 秦键摆手:“不麻烦了,马导,我懒。” 马鹏一听这理由,气笑道:“让你报你就报。” “行了,定了给我说一声,去忙吧,那边闭幕式也快开始了。 “最近注意身体,千万别生病了。“ 秦键:“嗯,您也是。” 说罢背包离去,“马导再见。” 秦键离开后,马鹏终于捞着休息一会。 最近他也是很辛苦。 从五月份到现在,他已经连轴忙了大半年了。 眼见最后一个节目已经有了眉目,他也放下了心。 又听了听秦键刚才录的音乐小样,马鹏自叹,“真是个优秀的年轻人啊。”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笑着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有没有对象。” —— 出了广总大楼,天色已暗。 秦键去地铁站的路上给秦刚回了电话 电话接通。 “爸,我刚开会呢。” 伴着几声熟悉的笑语,电话那头一片杂乱,。 “我知道,我和你妈中午来你孙叔家打牌,现在在你孙叔家吃饭呢,没别的事,你小子中午也不知道给我回个短信。” 秦刚的声音一听就是喝了不少酒。 “你现在是要去干哪,没事别到处乱跑,早点回学校,听见了没有?“ 秦键:“嗯嗯,听见了听见了。” 秦刚:“我们今天没开好车,行了,你妈让你赶紧去吃饭,听你妈的话。” 秦键:“嗯嗯,我听我听。” 秦键正要说你少喝点。 结果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 接着秦键给方雪华发了条微信,‘妈,我爸怎么喝成这样?‘ 片刻后受到回复:‘别管他,让他喝,你快去忙你的事,你晚上不是还有什么闭幕式吗’ ‘嗯妈,我这回趟学校换身衣服就去,晚上不行你们就睡孙叔那,别回家了。’ 回完这一条,秦键打开了秦刚的微信。 一眼扫过,除了自己下午刚发的‘在开会’上面,剩下连续几条信息都是秦刚前段时间陆续发的,也没见新的信息。 他疑惑着心里一动,忙点开了显示837条未读的短信图标。 果然。 信息栏定格第一栏,带有蓝点的最近未读就是秦刚发的,时间是下午13:23。 ‘千万别开车,你这两天就赶早点出门。还有,你妈今年可能到更年期了,元旦以后动不动情绪就不稳定。倒也没别的事,她就是失眠的厉害,动不动大半夜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不开灯,也不吭声,我一问个什么吧,她就冲我嚷,还不让我陪着。就是想你和你姐,你姐还好,基本每天都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你别连天的没点动静,你妈那个人爱胡思乱想,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以后闲的时候也多主动给你妈打打电话,陪她聊聊天。几号回来定了吗?订了票提前给我说一声。’ 这时。 手机屏幕上微信提示再次出现。 ‘不用担心我们,去之前吃点东西,妈到家给你发信息。’ 840关于习惯与否于你我他之间 晚上的华韵赛闭幕式上,获得钢琴组第一名的刘浩斌再次演奏了他的第三轮曲目——贝多芬月光奏鸣曲。 比起第三轮上的发挥,今天的刘浩斌在演奏中表现的更自信了。 一套曲目演奏下来,台下给予了他热烈的掌声。 终于不用以一个评委的角度来审视,秦键觉得刘浩斌的这个冠军名至实归。 就是听着听着,看着舞台的灯光,听着周围的呼吸声,他有点想舞台了。 说来也怪,一轮巡演才结束不到两个月,他就又想舞台了。 这个想当然不是因为手上的数值,虽然消耗提升到50点之后掉的速度更快了,不过好在余额充足,至少现在他还一点都不担心。 就是单纯的想舞台了。 或者说想弹琴了。 最近因为评委和春晚事宜,所以他与贝多芬‘皇帝’的约定不得不暂停了一段时间。 不过好在现在比赛结束了,作品改编也完成了。 “终于可以开始继续开始了。” 再回到学校门口,秦键一身轻松。 虽然可以预见接下来这一段至年28依然不会太清闲,但至少他可以每天抽出一段时间来弹琴了。 比如今晚。 秦键回到309准备开始练琴之前,给段冉打了个报告,他说我要练琴了。 段冉明白,秦键这话的意思是在告诉她‘接下来几个小时我处于不在线状态。’ 段冉呢,其实今天还是想让秦键在休息一下,但是谁也不能阻止秦键想练琴这件事,所以她只说‘你先把晚饭吃了再练。’ 今天秦键理直气壮了,秦键说他下午回到学校吃了一大碗炸酱面。 段冉不想相信,“你准点吃饭的时候都会给我拍照。” 她不想相信的理由还有一点,因为她知道秦键不按时吃饭的习惯。 尤其是下午和晚上都有安排的情况下,秦键通常都会把下午饭省略。 不准时吃饭,这是秦键的一种习惯。 不过这次段冉确实把秦键冤枉了。 她不知道秦键从广总回学校的时候,路过门口真就吃了一大碗炸酱面。 但秦键被冤枉的也不冤,在吃饭的问题上,不论是对父母还是对段冉,包括叶一,谈起这个问题,他总会说——‘我吃了我吃了‘你放心你放心’。 结果狼来了。 至于为什么今天秦键没有给段冉发拍照,说来也不矫情。 从广电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想秦刚的短信和方雪华的微信,所以吃饭的时候没想起来给段冉拍照。 大概在旁人来看来这挺麻烦,可每一对恋人都有各自的相处方式不是吗? 更何况有些东西一旦建立,在习惯之后,就很难改变。 改,或许就意味着变。 今天这事要是放在从前,段冉肯定会小小猜疑一下,可自从这次德国见面之后,她确实感受得到秦键更在意她了。 所以即便秦键没解释什么,她也没多想。 “好吧,你说吃了就吃了,我就是担心你没吃的话练太久坐不住。” 段冉挂电话前是这么说的,况且她只是不愿相信,又不是不相信。 只要秦键说,那她就信。 这是段冉的一种习惯。 可不论如何,这一次秦键对于父母是真的愧疚了。 秦刚之所以选择给秦键发短信是因为秦键微信上老不回他。 当然,或许还有另一个原因,从前秦刚不会用微信,秦键在博尔上学的时候秦刚联系秦键都是打电话或发短信。 一般打完生活费秦刚都会给秦键去条短信。 这对于秦刚来说是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情发短信,这大概是秦刚的一种习惯。 要不是今天会议结束秦键给秦刚去了电话,大概秦刚的那条短信会在那837未读短信里埋藏很久很久。 因为秦键早已经不再需要生活费了。 秦键或许经常拿‘我吃了’‘你放心’这样的话应付别人,不过他今天没骗马鹏,在有些问题上,他确实懒。 虽然他可能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给家里打个电话大概只用他弹一首华尔兹的时间。 但要说他心里没有父母,那决然不是,秦键爱父母。 所以他内疚,内疚自己一直以来的懒惰。 忙不是借口,只是父母们用来望梅止渴的药片罢了。 秦键这么觉得。 所以他决定要改一改。 真改。 关于方雪华更年期的问题,在他记忆最深处的角落里,还有点斑驳印象。 算一算他马上又20,差不多曾经也就是这一段日子。 只是曾经他只顾自己潇洒,哪管别的。 如今作为一个已经在国际上名声鹤起的钢琴家,他可以做的事情远远不只有弹琴。 又有谁规定练琴过程中的短暂休息最好别干别的事情? 约莫练到差不多时候,秦键停了下来。 拿起手机一看,“都十点半了!” 看吧,习惯这个东西一时真的很难改,在练琴的过程中他根本察觉不到时间在走。 插一句,我最近在用的看书app,【 \咪\咪\阅读\app \\ 】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他忙给方雪华去了个电话。 电话被接起,“儿子啊,妈刚要给你发信息,我们到家了,你孙叔隔壁把我们送回来的,你到学校了吗?” 秦键听到父母安全到家心里踏实了,“嗯嗯,我早就回来了我爸呢,是不是已经趴那不动了?” 方雪华笑:“你爸在你孙叔家已经睡了一觉了,这会正给我洗苹果呢。” 秦键笑:“哈哈,妈你还没吃饱啊?” 方雪华:“吃不惯他家饭,你这会干什么呢?” 秦键抬手按了几个音符:“评委工作今天结束了,我也捞着时间练练琴,我好久都没练新曲子了,打算回家之前再练一首。” 方雪华立马鼓励道:“儿子加油,妈啥都不担心你,就是一个吃饭一个睡觉,练琴重要,身体更重要。“ 秦键:“嗯,妈我今晚计划十二点之前就睡觉,明天早起去吃碗面。“ 电话那头秦刚的声音,“给,苹果,我上床了。” 方雪华:“不说了儿子,你快练琴吧。” 秦键:“我刚一直在练,哎妈我卧室的那个单上次回家睡着不舒服,你给我买个纯棉的换上吧。” 方雪华一听这话:“你想要个什么颜色的。” 秦键:“灰色。” ... ... “行,妈知道了,儿子你几号能回来?” “年二十八。” “这么早啊。” “哈哈,今年比我姐早一天呢。” “行,妈知道了。” “哎妈,今年把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接咱家吧,反正现在房子也大了,咱三十就在家不出去了。” “哎妈...” ... ... 7分25秒的电话。 方雪华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接到儿子打来这么久的电话了。 一时间她都有点习惯不了。 841京A44444少年维特的烦恼 挂了电话,方雪华洗漱了一番。 她觉得最近闷在胸口的积淤一卸而空。 回到卧室,“老头子,儿子说今年三十儿把他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接家里过年。” 床上,秦刚放下手机咧了咧嘴,没接话。 “家里桌子坐不开,咱得买个大桌子。” 秦刚点头,“买,你说买啥咱就买啥,下周天你休息咱们就去买。” 方雪华合计着,“这么一算离过年没几天了。” 昨天她还觉得距离过年还要等半个多月,此刻她一下觉得年前的时间都快不够了。 “秦键的床单。” “静静地睡衣。“ “年夜饭的桌子。” “还有过年的年货还没准备。” 方雪华嘀咕着上了床,“你说要不我过两天请个假吧,我今年的换休还没用呢。” 一旁秦刚:“哎哟,不是还有半个多月呢,你急什么。” 方雪华哼的一声翻过身,“懒得理你,睡觉。” 秦刚呵呵一笑,台手关了灯。 卧室灯刚熄灭,他一旁的手机亮了起来。 连着两条微信。 他点开。 第一条信息是一张截图 截图上是一张订票信息。 上面清楚的写着燕京飞往南市的时间。 【2016年2月6日,09:37】。 第二条信息。 键键:‘晚安爸’ 盯着两条信息看了有一会儿。 秦刚一笑。 看了眼时间,他犹豫了一下,接着放下了手机。 他刚躺好,旁边的呼噜声就已响起。 —— —— 燕京国际机场。 方宗尧还没出机场就给秦键打了电话。 结果没人接。 想了想算了,接着他给夏树发了条信息,“亲爱的,我下飞机了。” “少爷。” 听到身后的急促声音,他赶忙随手把手机聊天框划掉,咳了一声将手机装起。 “少爷! “老爷和夫人已经在机场门口等着了!” 陈管家拖着两大箱行李快步凑了过来 方宗尧诧异:“他不是这两天在莫斯科吗?我妈也回来了?” 陈管家气喘吁吁道:“我也是刚收到老爷的信息,咱们快走吧,已经两点了。” 方宗尧点点头,扫过陈管家手里的箱子,“陈叔,给我一个箱子吧。” 陈管家摆手:“不用。” 方宗尧知道这两箱子东西重,不由分说的接过了一个。 两人快步出了机场。 机场外的雪夜下,一辆车牌为【京a44444】黑色轿车正安静低调的停放着。 如果秦键在这,他一定会记得这个车牌号,在国家大剧院登记提交华韵赛报名表那天,他和方宗尧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方宗尧就是从这辆车上下来的。 周围没再有别的车。 车旁只有一对衣着普通的夫妇正等待着,片刻后,两个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夫妇二人的表情都不由笑了起来。 —— “你下雪开什么车?” “夜里街上没车,就回来一个月不到,你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老爷,这是少爷给你和夫人买的东西。” “哎呀,儿子饿了一路了,咱们快回家,宗尧啊,妈给你煲了鸽子汤,你小时候最爱喝了。” —— —— 当然了,也有人现在正处于足够的焦虑当中。 比如胖子,为了方便练琴,他把距离学校有点远的那间酒店退了。 此时他正躺华院大门口的快捷酒店里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的打着滚。 今天他回来的早,凌晨两点不到他就回到了酒店。 他打算今天早点睡,明天早起去练琴。 因为他计划空出明晚的时间 只是查过地图之后,他连睡前一发的心情都没有了。 地图显示,燕京有6个香格里拉大酒店,他根本不知道明晚方小鱼要在哪个香格里拉演出。 他本想去接方小鱼,但这个想法很不成熟,他便就打消了。 可接下来的问题是,有几个香格里拉距离华院都很远。 他下意识带入了方小鱼结束演出要回学校。 于是新的问题又来了。 明晚方小鱼并不住学校。 “那她住哪?” “这大雪天的她结束了怎么回酒店?” “她明晚几点才能结束?” “会不会喝酒?” 点开方小鱼的聊天页面,最后一条信息还是28个小时前的‘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要求..’。 一时间他都不奢望后天能与对方一起回南市。 他只想对方明晚演出结束后能安安全全回到酒店就好。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问不完的问题注定胖子在这一夜过的不会太好。 少年维特的烦恼,在这一夜,变成了他的烦恼。 倒是窗外的雪。 不知什么时候已停下来。 —— 一早八点的闹钟叫醒了秦键。 秦键起床拿起手机,秦刚没有给他回微信,方宗尧半夜给他打了个电话。 “报复?” 一个神经质的问题。 揉着惺忪的睡眼,秦键嘀咕着昨晚睡的太死了。 不过这一觉睡的好。 听妈妈的话总是没错的。 “喂,什么情况?” 秦键拿着电话来到窗边,窗外的天空已不再有雪飘,远处的大街上,化雪车已经开始工作了。 “你已经回来了?” “那正好,九点燕京音乐厅见。” “嗯,见面说。” 收拾了一下,秦键出发了。 ... 秦键一出教学楼就看见了胖子正拎着长笛进校门。 两人一见面,反过来了。 秦键是气色饱满,而胖子的黑眼圈爬上来了。 “又练了大半夜?”秦键关心道,“也不用这么拼,回去睡觉吧,下午再练。 “没,“胖子打了个哈气,”昨晚回的早,就是有点失眠。” 秦键:“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胖子嗯了一声:“嗯,哥你这是去哪?” “燕京音乐厅,”秦键看了看表,“我得走了,加油,中午吃点饭,别一个劲莽,下午我回来帮你听。” “好,拜哥。” 胖子向剧场楼走去。 二人刚分开不久。 方小鱼拉着一个小行李箱从二人的脚印旁经过。 顺着她的脚印望去,校园雪地上的三道脚印呈一致伸向校门口。 直到化雪车轰轰隆隆的从学校门口经过。 ... 一上午的时间忙碌中匆匆过去。 李风华和方宗尧是老相识,这点秦键还真不知道。 几句话后他才知道,方宗尧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就与华国交响乐团合作过,还是在纽约。 ... 中午。 久违的‘对手’面对面坐在一起吃了个饭。 这是秦键第一次单独和方宗尧吃饭。 饭桌上可以没有酒,但是不能没有话。 “我还是觉得海市那个小姑娘在决赛弹的要好一些。” “那个失误太严重了。” “你当年也出过这样的失误,两次中断,只是很短很隐秘。” “我一直以为你当时没在看。” “你那一版帕格尼尼现在还在我手机里,你现在要不要听听? “哈哈哈,别了别了。” “呵,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倒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只是,都过去了” 又是片刻。 “有时候我总会有一种你是从石头缝里突然蹦出来的错觉。” “说不定呢,今年不正好是猴年吗。” 窗旁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窗外一街之隔的燕京音乐厅大门上,一条红色长辐随风飘荡着。 横幅第一行。 【恭喜来自徽省的刘浩斌选手荣获第七届华韵少年音乐技能大赛钢琴组第一名】 842我的祖国与贝5万变不离其宗的谱 饭后二人返回排练厅。 趁着乐手们还在休息,方宗尧回到舞台继续练了起来。 对于这首秦键改编的作品,他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于秦键,于他,于我的祖国,都是如此。 很快,整个音乐厅便飘起激荡的钢琴旋律。 从纯钢琴的角度来听,同样的作品,方宗尧演奏出了另一种风格。 大概是因为作为创作者本身演奏自己的作品,秦键在演奏中更多的是考虑钢琴声部如何更好与整个舞台融合,所以这让他无法像独奏时那般收放自如。 插播一个app: 完美复刻追书神器旧版本可换源的app咪咪阅读 。 而方宗尧本身的演奏风格就偏向于坚定,又富有激情。 搭配秦键的第二版大气改编,恰到好处。 二者相融,令人过耳难忘。 大约二十分钟,观众席前排已经坐下了不少乐手,他们其中有些老人还记得此时钢琴前的这个青年,曾经那个名动燕京钢琴圈的天才儿童。 观众席后排,秦键打开了保罗刚刚发来的邮件。 一封工作邮件。 邮件内容不长,是关于秦键月底唱片发布会的工作安排,保罗需要秦键确认一下。 大致扫了扫,秦键给保罗回了邮件。 “没问题,27号见。” —— 又十分钟后,李风华到来。 排练继续。 经过上午的排练,乐团的各个声部乐手已经基本将各自的谱面拿下。 下午一开始,李风华就带着乐团先合了一遍。 一气呵成,秦键感慨,国家队就是国家队。 只此一遍,每一个声部的乐手老师都将他在谱面上所标注的细节展现出来了。 听过之后他觉得可以加入钢琴了。 于是从第二遍开始,方宗尧也加入到演奏中。 乐团一遍又一遍的演。 秦键从一处换到一处,在音乐厅的各个角落进行聆听。 试图找出每一个细节问题。 到了中场休息的时候,秦键初步的找出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乐团在整个低音过重。 之前只在钢琴上演奏的时候他还没有发现这个问题,不过他也早就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独立创作将一首音乐交响化。 第二个问题是开头不够好。 “不够好?”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指挥,李风华自然明白秦键的第一个问题 他赞同,他也想和秦键沟通下低声声部平衡的问题。 只是他听不明白秦键对第二个问题的描述。 不够好,太笼统。 思来想去,李风华问:“是乐团的问题吗?” 秦键正在思考,听到李风华的话后忙摇头,“不不,不是这个意思,乐团没有问题。” 顿了顿,“我总觉得的开头的部分差点什么。” 说着他拿过总谱翻了又翻。 一通人就这么安静的等着他。 十分钟后,秦键叹息着摇了摇头, 他暂时实在找不到谱子的问题。 李风华在这个时候体现出了老指挥的经验,见状提醒道。 “小秦啊,不如这样,你回去再琢磨琢磨,咱们这边先抓紧时间排,争取今天一天就把这首作品彻底扣出来,明天还有一个上午的时间,你要决定改,我们也好说改就改,这样两头都不耽误功夫。” 李风华的言外之意秦键自然听的明白,时间紧迫,明天下午就要录音了。 况且他也不想让所有人陪着他一起干等。 “就按你意思,关于开头部分今晚我回去再考虑一下。” 说着排练再次开始,开始前,两人就乐团低音过重的问题调整了声部配比。 几经尝试,最后去掉了一支贝斯和一把大号后,声部达到初步平衡。 傍晚回到学校之后他先去排练厅帮胖子听了听,接着就回309开始着手《我得祖国》开头部分的修改。 经过半个下午的冷静思考,他认为不是不可以尝试改动开头。 他觉得‘开头不够好’的根本原因是从他的听觉感受出发。 当然,在钢琴上演奏过多遍都没有发现的问题现在出现在乐团合奏中,这并不意味着是乐团的问题。 要有问题,问题也是他的,因为作品是他改的。 几番琢磨之后,他动起了笔。 不同于前几日,现在他思路清晰,一个小时的时间旧重新写出了三个前奏引子,包括乐团配器。 接着在钢琴上分别试过后。 一声感叹。 “可能我专业真选错了。” “我被掩盖的作曲才能哎。” 忍不住的得瑟了两声,他看了看手机,已经20:03,“小鱼那边那边应该也快开始了。” 片刻。 他给宋玲去了个电话。 “宋姐,方小鱼到了吗?” “嗯嗯,谢谢了,帮我照顾着点。” “一共是四个曲子是吧,我忘了。” “好好,这样,你听我说。 —— 挂了电话,秦键给段冉发了条微信便开始了今日练琴。 关于贝多芬第五钢琴协奏曲的练习,秦键从拿到乐谱开始就一改以往的练习方法。 延续了——重视技术部分,但在情感处理上他摒弃了先入为主的主观臆断。 世人皆知贝五情感之深刻,结构之复杂,变换之无穷。 可深刻的情感是可以藏在心里由内而外的。 再复杂的结构也可以被肢解成最基本的条与线。 万变不离其宗,乐谱上的每一个字迹都清晰的画在那里。 经过《我的祖国》的两版改编,秦键更加深刻意识到重视乐谱本身对于一个演奏者的重要性。 秦键很快便沉浸到了贝多芬的音符世界里。 时间一晃来到了午夜前。 第一乐章,结束。 ‘晚安,想你。’ —— 此时学校大门口的快捷酒店里,胖子坐在马路牙子抽着寂寞的烟。 见街对面教学楼三楼的灯已经熄灭,他知道秦键睡了。 就是不知道方小鱼到没到酒店。 “哎。” 胖子叹了口气。 今晚他还是练了笛。 虽然心里不踏实,但他知道练笛子目前对于他更重要。 况且对于方小鱼,他现在也不知自己该做点什么。 回归现实,两人之间的差距确实太大。 “要努力啊。” 掐灭烟头,胖子拿出手机开始定明天回家的票。 已经不在想方小鱼明天会坐哪班车的问题,他定了下午三点的动车。 “再抽一根上去睡觉。” 就在他点烟的一瞬。 “宇哥吗?” 一声魂牵梦萦脆生生的从身后传来。 843李7叶缘分这事不好说 胖子下意识转头,身后不远处,披着红色羽绒服的身影不是方小鱼是谁? “小鱼你怎么在这儿?” 胖子忙把烟掐掉扔到了脚下。 方小鱼顺着胖子脚下望去,一地的烟头得有十多个。 “宇哥你烟瘾还挺大的,”方小鱼转身指了指身后的酒店,“我今晚住这里啊,我下来打电话,结果看到你在门外坐着。” 胖子这才反应过来对方脚上还穿的拖鞋,来不及思考别的,快说“快进去,外面这么冷。” 说着他弯腰从地上起长笛包。 两人一起走进酒店,“我也住着。” “宇哥你不是在西街口住吗?” 胖子解释:“昨天刚换到这儿,练琴方便。” 方小鱼:“哦哦,也是,这两天下雪路都不好走。“ 进到大堂二人停下。 “小鱼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九点一一刻就到酒店了。” “这么早?” “嗯啊,距离很近,就在离学校最近的那个香格里拉大酒店。” “哦哦,那你吃了吗?” “那就好,”胖子小声嘀咕着呵呵笑道,“你怎么不在屋里打电话,下面那么冷。” “呃,”目光扫过前台旁的小食柜,方小鱼下意识道,“我下来顺便买点吃的。” 胖子点头,“你是得多吃点,太瘦了。” “哈?”方小鱼第一次听男生夸她瘦,顿时有些不好意思道,“也没有啦。” 两人笑了笑, 胖子:“不耽误你打电话了,我先上去了,你打完电话也快上去吧,下面冷。” 方小鱼:“嗯嗯,宇哥晚安。” “晚安。” 胖子转身那一刹那,整个人都快飘了起来。 他挺身直腰走进了电梯。 回到房间关上门,他瞬间切换到癫狂模式,对着空气激动的挥起了拳头,嘴里高呼着—— “草草草,yeah!!yeah!!” 整个人进入了一种不可名状的兴奋。 这两天以来的所有担心都出化为乌有,变成了喜悦。 他给李七叶发了条微信:“七叶啊,你是对的,人与人之间是要靠缘分的。” 片刻李七叶回复他:“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宇哥,我的原话是,缘分这儿事不好说。” 想了想,胖子暂不打算分享这件事,“哎呀不重要,你什么时候回国,咱们14级去年都没聚,今年得好好聚一聚。” 李七叶:‘我后天就到南市了,昨天还和班长说这事呢,班长意思全看键哥时间。’ 广个告,我最近在用的app,【 \咪\咪\阅读\app \\ 】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胖子:啧啧,不愧是能当上班长的人。 李七叶:话说键哥最近忙什么呢,好久没见他上热搜了。 胖子想了想春晚的事:‘莫慌,估计憋大招呢。’ —— 酒店大堂。 “我也没有想到,我以为师傅说的是一共八百,哪知道弹一首曲子就有八百,那个宋姐姐给我钱的时候我当时都以为她搞错了。 “这样算下来我这段时间一共挣了4300块,下学期不用你们大生活费啦。” “嗯嗯妈妈,我知道。” “我专门定了下午的票。 “不是,我本来昨天就打算问师傅,但是他最近太忙了,我明天上午问问他吧,他要是中午没时间我就直接去火车站等着了。” “嗯,是动车,你放心吧。” “不用接我啦,难得最近生意好,动车快,最多晚上七点我就到家啦。” “要吃麻辣烫” “嘿嘿,就这点出息~” “晚安妈妈。” “哎呀你就别担心啦,有一个博尔的师哥今晚也在酒店住,他是师傅的好朋友,有什么事我可以。” “不是不是!什么男朋友!” “晚安妈妈,我上去了! 方小鱼回到屋里,这会儿果然安静了。 结果她正在卫生间洗着脸,隔壁又传来了那样的叫声。 她懂。 宿舍里还讨论过。 她只听不发言。 —— 次日一大早,秦键兴冲冲的开着他的小车车去了燕京音乐厅。 和李风华一见面,老爷子就提起昨天的问题:“我昨天回去仔细听了录音,我觉得现在的开头非常好,没有任何问题。” 人到齐后,排练开始。 经过昨天一整天的排练,今天的舞台呈现出了比昨天更好的效果 只是秦键对开头依旧不满意。 接着他拿出了昨晚新写的三个前奏,乐团一一试过,事实证明还是初版最好。 “小秦啊,有时候创作这个东西就是这样,新作品出来第一时间作曲家听着不满意,但过段时间回头再听,可能就发现不一样了。” “老林和杨希那边已经催录音了,你听我的,咱们下午先按照这个录。” “等后天下午彩排,你看看整体的舞台效果,然后我们在做决定。” “时间虽紧,但我们还有。” 中场休息时,李风华在再次给初意见。 秦键对此无异议,随后的排练中他把精力放在了中后段,大局为重的道理他还是知晓的。 约定好下午的录音时间,秦键返回了学校。 路上他给胖子打了电话,“你现在就定地方,离学校近一点,我回学校接上小鱼直接去找你。” 胖子:“好的哥,那就那天那家粥店吧,我看她也挺爱喝粥。” 秦键上午接了两个电话,胖子和方小鱼两个人说好了似的,都要请自己吃饭,而且两个人的理由还一模一样。 都说是父母一定要让他们请自己吃这顿饭。 都是自己人,饭吃不吃都无所谓,只是两边父母都这么说了,他想了想干脆凑一块一顿搞定得了,他也得吃饭。 正好吃完饭把两个人送到火车站,学校这边他也没什么心事了。 挂了胖子的电话,秦键又给方小鱼说了一声“十五分钟后校门口见” 秦键到校门口时,方小鱼已经拉着行李等着了。 “师傅你想吃什么?我请你,还想喝粥吗?”方小鱼上车后问连问两个问题。 “啧啧。”秦键撇了撇嘴,“中午还是我请你俩吧,赵宇也是下午的车,吃完饭我送你俩去火车站。” 方小鱼嘿嘿一笑:“那就辛苦师傅啦。” 秦键两天没见方小鱼了,“昨晚怎么样,顺利吗?” 方小鱼:“顺利,谢谢师傅,我下学期的生活费都有了。” 秦键笑了笑,没在这个问题再说什么,“今天又降温了。” 方小鱼:“嗯那,我妈说过几天北方还得冷,师傅你这几天得多穿点衣服。” 车子开动,很快开到了‘老胖粥店。’ 下车的时候方小鱼将沈清辞办公室的钥匙交还给秦键。 —— 一顿欢乐的三人午餐,秦键莫名觉得胖子和小鱼比第一天吃饭的时候熟络了不少。 饭后秦键送二人去了火车站。 他没下车,只是摇开车窗说了句‘到家给家里带声好,过年见。’ 接着他就开往了燕京音乐厅。 作为乐团总监,下午依然有他忙得活,录音不是小事,他有经验。 他没问方小鱼和胖子两个人是不是乘同一趟车回去,有些心他该操,有些心他不用操。 至少胖子在燕京这段时间在专业热忱上令他更刮目相看了。 秦键在练琴这件事只佩服过三个人。 段冉,方小鱼。 没错。 还有胖子。 —— “宇哥你是几车厢?” “7车厢,你呢?” “哇!” 两天一晃而过。 844首排顺利争议再起 1月21日,距离猴年春晚还剩17天。 中午13:00时。 华院对门的酒店里,秦键刚洗完澡,正对着雾蒙蒙的镜子摆了几个指挥的pose。 “身材是真的没得挑剔。” 评头论足的出了卫生间,他吹干头发穿上了内裤,接着收拾了起来。 ‘新一轮寒流已于今日凌晨降临——’ 电视机上,燕京午间新闻正在插播华北地区再遭冷空气降袭的消息。 秦键暗叹自己的英明决定,随着公寓楼封楼,整个校园的供暖也被中断,教学楼也不能幸免于难。 309自然不能再呆了,低温对练琴影响不大,但对于睡觉不爱蒙头的他来说无异于灾难。 收拾好行头,秦键将自己包裹成一个大面包。 离开酒店,开车前往了一号厅。 所谓的一号厅,也就是春晚演播大厅。 —— 秦键抵达一号厅的时候,现场一片混乱。 镭光四射的舞台背景令人眼花缭乱,国交的乐手和燕歌舞团的舞蹈及合唱团演员正在舞台前候场。 马鹏带个小帽在舞台上走来走去,嘴里嚷嚷的什么他也听不清。 现场乱哄哄的,到处都是人。 “借过借过。” 穿过人群,秦键看到不远处的林保国一个人站在那儿,便凑了过去,“林老,我是不是迟到了?” 林保国见秦键来了哈哈一笑,“迟什么到,李老头还没来!” 接着扯着大嗓门道,“我说你小子能不能别走哪都带个口罩,有啥见不得人的,我看着挺顺眼。” 他这一嗓子又引来了不少目光,现场安静了不少。 迎着各色目光看来,秦键无奈的摊摊手。 心道“您羊皮大袄都穿上了。” 这时马鹏从舞台上走了下来凑到了林保国一旁,见秦键的全副武装笑道,“穿的不少啊。” 秦键摘下口罩,此时舞台上靠前的年轻舞蹈演员们才看清被她们团长‘呵斥’的人原来是秦键,不由纷纷的投来更加好奇的目光。 “又降温了。”秦键觉得这大厅里也不算多暖和。 马鹏点头,接着看了看表,“咱们再等一会。”说着他朝着控制室挥了挥手。 两秒后,舞台灯光瞬间变化了起来。 “哇。” 秦键不由的为眼前的绚丽画面惊叹,“酷,马导,这就是咱们这台节目的舞美吗?” 马鹏笑了笑,“杨希四天做了五套舞台,最后选了这一套。” 秦键比起大拇指,虽然他不懂现代舞台效果的设计,但四天五套的背后他明白,“杨老师辛苦了。” 一旁林保国转过身,不再看花花绿绿的舞台。 几人聊着,现场没多大功夫又杂乱了起来。 五分钟后,方宗尧加入了聊天群。 林保国和马鹏二人讨论起了舞台面积问题,几句对话的功夫,秦键就听出两人之前大概已经争论过了。 十分钟后,李风华加入了聊天群。 林保国的嗓门越来越大,方宗尧站在林保国一旁只觉左耳晃。 十五分钟后,随着几位歌唱演员的到来。 马鹏无奈道:“老林,你先别急,我们先排,先看效果,再做集体讨论。” 说着他转身拿起手中的扩音器。 “各部注意,开工!” 马鹏厚实的声音传遍现场的每一个角落。 全员动身。 —— 大型歌舞表演的排练首先要确定每一个团队的舞台位置,根据杨希的设计方案— “以倒梯形为舞台阵型,底部为乐团合唱团区域,乐团与合唱团以半圆围绕舞台最后方将整个舞台包起来。 推荐下,【 \咪\咪\阅读\app \\ 】真心不错,值得书友都装个,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中间为舞蹈演员表演空间。” “最前边是由演唱者与钢琴指挥共处的活动区域,四名歌唱家位中,钢琴在左,指挥台在由。” 一分钟后,各部成员就位。 一番舞台位置调整过后,“每个人记住自己现在的位置。” 马鹏从摄像机后探出头大声喊了一句,接着转身,“场助定位。” —— 定位顾名思义,就是记录下每个参演人员在舞台上的位置。 定位之后就要交各部的出场顺序,这一点,各部负责人都会在彩排之前和演员们交代清楚。 马鹏现场再次嘱咐了一遍。 最后,就是正式排练了。 秦键站在台下打量了一番过后,他大概明白为什么之前林保国不乐意了。 就目前的现场,从观众席中排角度看起来还好,但他清楚舞蹈演员的活动空间确实受限。 别说林保国,就是他看到现在乐团各声部的落座位置,都不由担心起现场音效了。 “除非用录音。” 秦键这边喃喃着,舞台光线已经渐渐暗了下去。 缓缓的,舞台前方左侧的钢琴随着地面缓缓的降落下去。 一番舞台位置调整过后,“每个人记住自己现在的位置。” 一分钟后。 “开始!” 三秒后 舞台灯光亮起,整个大厅都被照亮。 柔美的长笛solo从舞台后方升起。 秦键背手安静的站在大厅最后方,就是这么一瞬。 感受着融合了现代科技的绚丽舞台,听着耳边质朴的旋律,对比84年那出《我的祖国》。 心中一动,他好像意识到问题出在哪了。 —— —— 三小时后。 一号厅后台会议室。 第三轮五方研讨会进行中。 “换场地?” 杨希不能接受林保国的想法,“林老,您在开玩笑吗?” 林保国冷笑:“老子从不开玩笑。” 杨希见状撇了撇嘴,林保国的脾气大家都知道,而且他早年多次得到过对方的提携。 会议室再次陷入短暂沉默。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首次排演,六人分为了三个阵营。 杨希和柳韵二人对于今天的首排大为满意。 而李风华和林保国二人则不太满意。 马鹏秦键二人暂处于中立。 从一个观众的角度,以一个音乐总监的身份秦键肯定今天的舞台整体效果。 但从一个音乐人,一个指挥的角度出发,他又十分能理解两个老爷子。 舞蹈空间受限,林保国不愿意,他负责 前几遍的乐团现场音效也不好,更换录音之后才解决这个问题,但是李风华也或多或少表示了他希望用现场音乐。 经过刚才的一番讨论,所有的问题都指向了一个问题—— “场地面积不够。” 马鹏叹了叹。 这个问题他早就预料到了,他已经想好了解决方案。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次林保国的反应会那么大。 845信念之下分内之事与荣辱得失 作为总导演,林保国对今天的舞台是满意的,但他不能表现在脸上。 片刻。 “杨希,背景搭台也不够吗?” 马鹏严肃问向杨希,杨希没啃声,一旁刘韵答道:“肯定不够。” 实际上这个问题在在坐的每一个人都清楚,按照林保国和李风华的意思,舞台得再扩大三分之一才够同时让乐团和舞蹈团有足够的位置进行表演而不破坏整体的舞台设计。 见柳韵点明了问题,场上无人再出声,马鹏琢磨着可以开始游说了。 林保国的脾气他自然知道,而且舞蹈作为镜头里的看点,他很满意这次的舞蹈编排,不能大动,所以他只能从李风华入手。 顿了顿,他看向李风华和气道,“李指,您看是否可以适当缩减乐团人数?” 这个问题一出,第一个表露情绪的是林保国,老爷子哼了一声。 马鹏没有理会,就这么一直看着李风华。 只见李风华拿着秦键的总谱翻了又翻,片刻,“不行啊,一个声部也不能动。” 就在这时,杨希开口,“乐队声部不用动,只用缩减乐团的上台人数就可以,到时演出现场用录音,一部分乐手做止音表演,这样一来不知道节省出的舞台空间够不够林老用。” 林保国没接话。 其余几人讨论了起来。 秦键也没有参与,就目前的情况来来,这确实是不更换场地的最佳方案了。 只是他担心李风华心里不舒服,毕竟乐团是他的,而且对于这么一个一生尽责于国家交响事业的老人来说,上春晚舞台挥录音,节目组确实有点不太厚道,但是对比这次演出任务的性质,个人问题显然也只能是小问题, “秦键,你觉得呢,我们想听听你的意见。” 马鹏忽然问秦键。 众人目光集中于他。 “恩——”秦键嗯了一声,“马导,真的没有办法换场地吗,我记得去年春晚有分场,场外搭建舞台面积不是更大吗?” 秦键的发言让现场再度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是这次马鹏没多做解释,斩钉截铁的回答了他:“不行。” 见此秦键点点头,既然场地是定死的,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秦键看向林保国:“林老您看呢。” 林保国又看向李风华:“老李,表个态。” 良久。 李风华放下了手里的谱子,最后又看了看秦键, 见秦键没有什么表情,便叹了叹。 “减。” —— 成功的解决了问题,马鹏部署了新一轮的工作,众人约定两天进行第二次彩排。 会议结束后,也到了饭点,马鹏张罗着大家一起到餐厅个饭。 一顿没酒的饭吃的不咸不淡。 林保国说家中有事提前离去,接着柳韵和杨希二人要会现场继续工作。 饭桌上只剩马鹏秦键李风华三人。 李风华在饭桌上倒也没表现出什么情绪。 后来经过马鹏的一番隐晦解释,他才明白这台节目不能更换场地的原因。 为了响应郭嘉精神,这次春晚的预算并不多,然而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至于第二个原因马鹏提了一嘴,但没具体说。 插一句,【 \咪\咪\阅读\app \\ 】真心不错,值得装个,竟然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秦键也没具体问,有些时候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可以了。 饭后马鹏回到了演播厅,李风华秦键二人离开。 李风华家离一号厅不远,下午是自己走过来的。 秦键见天这么冷,就主动提出开车送老爷子一段。 两人一路交谈关于回家过年的事,李风华听马鹏说过秦键要回家陪父母过年的事满是赞佩。 临下车前,李风华叹“小秦啊,这次对不住你了。” 秦键被这一句话说懵了,“您这是?” —— —— 两人停车在金山雅居门口聊了一会。 “下次一定登门拜访。” 回绝了李风华的邀请,秦键开车离去。 回酒店的路上秦键,秦键回味了一下李风华刚才的话,不由摇头笑道:“还是我们搞音乐的人心思细密。” 原来李风华在会议上一直顾及的是秦键的情绪 作为一位老指挥,李风华一辈子什么场面没有经历过。 但他知道这次舞台上用到的音乐是秦键的首演,他担心秦键会因为录播的形式而产生不良情绪。 他明白,对于每一位音乐创作者而言,首演是极其重要的。 马鹏毕竟只是一个导演,有些东西领会不到。 可李风华清楚眼下的局势。 的确没得选。 减少声部成员以录播形式来让排练继续是最优选。 所以最后他想安慰一下秦键。 只是秦键觉得真的没什么。 他接手这项工作只有一个信念,就是把这台节目办好。 至于个人得失,在一些问题面前不值一提。 回到学校,秦键给段冉发了一条微信,接着忙活起来。 今日会议结束前,新的任务已下达。 他需要结合今天的彩排舞台继续打磨他的音乐。 既然现在不用现场真奏,那秦键觉得自己可以在音乐效果上下更大的功夫。 之前他在乐团声部配器的问题上其实也考虑到乐团与舞合唱团在舞台共存上的问题。 一来他觉得春晚舞台够大,二来他也想用五十六个乐手来象征五十六个民族,所以便想当然的用到了较大的编制。 事实上春晚的舞台,真的不大,而且这个事情也暴露了他的年轻。 经验不足没关系,谁还不是一步一步来的。 通过这次的事情,他收获了新的经验,这势必会在未来的某天让他用得上。 “如果用百人左右的四管乐团来录制现场音乐,会不会产生更宏大的效果?” 既然现在不用现场演奏,那他觉得自己可以在音乐上下更大的功夫。 想法一经出现。 他兴奋了。 不过他暂时压下了兴奋,在此之前他得解决另一个问题。 关于开头 得说今天的合拍现场给了他很大的启示,只是他还没有完全抓住那一缕灵感。 片刻。 他来到钢琴前打开了84年春晚《我的祖国》影像资料,这是他专门问马鹏要的。 连续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只有流逝的时间和越发缩短的手机电量记录下了他的行为。 就在又一遍循环开始之时,当屏幕里的舞台上出现画中画‘上甘岭战役片花时’, 【手机电量已不足10%】 画面定格在这一刻,配乐也停止。 309顿时安静了下来。 下一秒。 秦键弹起大手一拍。 “有了。” 846-10分钟-谁精力不行了 没有手舞足蹈,没有惊喜万分。 冷静的回顾了一下自己的构想,越想他越觉得好。 秦键确信这一方案一定会被通过。 他当然不是要告诉马鹏‘我们也在舞台的屏幕上放电影《上甘岭》的片花。’ 这是属于84版制作团队对《我的祖国》的印象。 而他要做的是将这种精神传承。 写好方案,他才收回心思把精神放到了100人乐团录音上。 一直忙碌到九点半,他才开始练琴。 —— 两个小时后他回了酒店,看着手机上的信息他给段冉去了电话。 “恩,我回来了。” “公寓不冷吗?” “那就多穿点衣服” 秦键将门锁死,几步走到床边仰身躺倒在床上。 “冷啊,今天特别冷,明天更冷。” 秦键与段冉分享了今天的行程,只听电话里,“您辛苦了~秦老师。” “不辛苦,倒是你这两天忙什么呢,音乐会结束了,主科考试结束了,选修课考试也结束了,论文二改也完成了,每天也没听你说练琴,是不是偷偷搞什么小动作呢?” 电话里一阵笑,“是啊,我打算过年给你来个突然袭击。” “突然袭击?你干嘛,你不是过年不能回国吗?” 段冉:“看把你吓的,当时的情况看我过年确实回不去,不过现在我可能过年又有时间了哦~“ 秦键笑,“那约吗?” 段冉哈哈:“约什么?” 秦键正色:“认真的,你过年到底能不能回来?” 段冉:“现在还不一定,就是回去我也得先回家,也得不了几天就地巴黎,你呢,过年在寄家能呆多久?” 秦键略有不悦:“你回来呆不了两天我们也能见一面啊,我过完十五才回学校。” 段冉:“啧啧,还有小情绪了,我肯定比你想我还要想你!只是这边还不一定,我也不敢给你肯定的答复。” 秦家:“你看情况,如果时间短就别折腾了,最晚四月我就到维也纳了,我没什么小情绪,有也是因为想你。” 片刻 段冉柔声:“~老公~那你~” 秦键:“我什么?” 段冉笑:“想不想~ 秦键:“你说呢?” 段冉:“唔,我们视频吧~我在公寓。” —— 此处剪切十分钟。 —— “哈哈哈哈——”视频里段冉笑的很得意。 秦键擦了擦手,解释道:“最近太累了。” 段冉:“嗯呢嗯呢,我家秦老师最近累的精力跟不上了呢。“ 秦键:“咳,胡说什么。” 段冉:“好啦,快去洗澡吧,马上12点了,十二点之前睡觉的习惯要保持哦。” 推荐下,我最近在用的追书app,【 \咪\咪\阅读\app \\ 】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秦键:“恩,挂了,晚安段段,” 段冉:“晚安~mua。” 这边段冉放下手机重新系好上了衬衣扣子,穿上了毛衣。 下床补了个妆,接着套上大衣离开了公寓。 出门前她拎上了她的布袋子,布袋子里装着她的二改论文和一本德语书,以及一本菜谱。 她最近在学德语。 —— 段冉来到里格尔办公室的时候,里格尔正在看电脑。 “里格尔老师。” 她拿出了她的二改论文。 里格尔只翻阅了三个地方,接着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段。” 段冉心道终于过关了,这已经是她第四次提交修改了,“里格尔老师,那我可以申请第一次答辩了吗?” 里格尔:“当然。“ 段冉接着问道:“明天可以吗?” 里格尔:“不行。” 段冉刚要失望,只听对方接着笑道,“愉快的放松一周吧,下周三怎么样?” “谢谢您!”段冉一鞠躬。 见段冉匆忙要走,里格尔抬抬手没留对方。 “里格尔老师再见!” 段冉离去后,里格尔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 片刻后,他继续看起电脑,屏幕上是他的老朋友巴黎交响乐团指挥布鲁诺发来的一封邮件。 邮件上是一份拟定邀请名单和一分曲目单——关于‘今年巴黎国际音乐节。 里面赫然有着几个他极为熟悉的中文名字,比如段冉... “等她完成一轮答辩再告诉她吧” —— 离开办公室,段冉算了算时间,下周三也就是1月29号,秦键正在德国参加唱片发布会,两人已经说好这次各忙各的不见面了。 本来两人还就这个时间商量是不是见一面,现在想想幸好! 段冉接着把心思放到了一轮答辩上。 如果年前就结束了一轮答辩,接着就可以申请第二轮答辩,这样最晚二月底她就可以申请毕业证了。 预计三月份的时候来自维也纳的录取通知书也应该就到了。 “开心~” “还有两个月哦,秦老师。” 一路欢乐的蹦跶到琴房,段冉一想到两个月后便忍不住开心。 “我们会同居吗?” “住在哪里呢?” “不知道他吃不吃的惯我做的饭。” 盘算着段冉从包里拿出了她最近一直在阅读的书。 将菜谱先放到一边,她翻开了德语书。 新的生活就要到来,她得加速准备了。 —— 1月23号,距离猴年春晚还有15天。 羊城。 今儿一个早方雪华又接到了儿子的电话,心里那叫一个美。 本来她今天的心情就好,因为今天有她筹划一周的购物之行。 儿子的床单,女儿的睡衣,年夜饭的桌子,她念叨一周了 “你儿子说啥了?”秦刚穿好一衣服凑来问道。 “儿子说羊城又降温了,让我们注意保暖。” 秦刚又问:“那他这会干啥呢?” 方雪华:“我没问,不过听着那边挺忙活,又是唱歌的又是吹号的,肯定忙着呢。” 秦刚点点头“这马上要去德国了,这小子最近这两天也不知道忙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方雪华:“那你就打电话问问他呗,瞎操心。” 秦刚眼睛一翻,心道也不知道一周前谁成天瞎操心,“我下去热车,你不用着急。” 方雪华:“行了行了,热什么车啊,你就在屋里抽吧,外面那么冷。” 说着进了卫生间。 这边秦刚一乐,接着出了门。 —— 两人一路开车从新家到了南市,路过博尔艺校的时候秦刚还停下来感慨了一番。 看着空空如也的校园,方雪华叹道:“这是又送走了一届。” 秦刚:“是啊,你说多快。” 方雪华:“也不知道今年这帮孩子准备的怎么样?” 这话勾起了秦刚的回忆,回想起姐弟二人的艺考路,他说道:“静静和键键俩人参加艺考的时候真没让咱们费多大心。” 方雪华:“谁说不是呢,静静艺考的时候我要请假陪她去海市,你不让,儿子艺考的时候又不让我们跟着,哎。” 片刻,秦刚道“行了,赶明秦键回来了让他再拎点东西看看那几个老师,吕主任人其实还不错,当年静静入职的时候咱给人的礼人没收咱。” 一脚油门,车子重新启动,向着阅海广场驶去。 同一时间,方小鱼从南市汽车站走了出来。 今天周末,她专程来给姥姥买按摩椅。 而且她还约了人。 上了公交车,她欣喜的拿出了手机。 847是谁先看见了谁睡衣与毛衣 悦海广场作为南市最大的商业区,又临过年,到处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秦刚有两个月没陪方雪华一起转街了,上一次两人一起转街还是给秦键与何静买过冬的衣服。 这一次也不例外,两人先来到华联商厦的服装店转了起来。 转了一圈,停到了一家粉色的门店前,秦刚说:“我就不进去了。” 方雪华切了一声:“都老骨头一把了还不好意思。” 说着松开了秦刚的胳膊走了进去。 像睡衣这种东西,虽然秦键从不穿,但方雪华也不会拉下,而且她这次还买替秦刚挑了一身,蓝白格的。 十分钟后。 “您好,一共3429快。” 痛快的刷了卡,方雪华拎着四套睡衣离开。 “欢迎下次再来。” 方雪华一出门,秦刚过来接过老婆手里的东西,他没问你怎么买了四套,手上一沉,他说“喝,还挺重。” “那是。”方雪华得意道“都是纯棉的,走吧,给儿子买床单。” 秦刚:“再转转呗,正好你也给自己添点衣服,马上过年了。” 经秦刚这么一提醒,方雪华一拍手,“还没给他们买过年的衣服!” 秦刚眉头一皱,“哎哟,不是刚给他们寄过过冬的衣服,过完年就打春了,你等天暖和点再说吧。” “今儿你就给自己买,甭管他俩。” 方雪华寻思了一下也是,转脸笑道,“那你给我买。” 秦刚:“走走走,你挑我刷卡。” 于是两个人又在一楼转了起来。 方雪华年轻时的‘厂花’称号可不是白来的,每试过一件衣服,不光导购小姐夸,一旁秦刚也连连叫好。 他可不是奉承,他是真觉得漂亮,就和山口百惠似的。 “你别光试,喜欢咱就买。” “颜色不好,再转转。” 转到结束,方雪华只挑了一件酒红色的毛衣。 也不便宜,399。 中午二人在商场三楼吃了一顿饭,两碗牛肉面。 饭后继续开启购物之旅。 买床单的时候方雪华挑了又挑,最后买了一套纯灰色的纯棉四件套。 她准备付钱的时候嘴上还念叨,“也不知道这灰色有啥好看的。” “耐脏呗,”秦刚打趣,“反正你儿子一年也睡不了几次,也不怕落灰。” “您好,折后840。” —— 孩子们的东西买完了,两个人接着计划下一站去悦海广场西面的三木家具城。 两人经过一楼西口左门的冰淇淋店,离开了华联商场。 他们前脚刚出门,西口右门门帘下的人群中钻出了一个小脑袋。 小脑袋的主人一进门就看向‘卡卡冰淇淋店的招牌’,随后转身对着身后两个身影说道:“就是这个冰淇淋店,可好吃了!“ 方小鱼蹲下拍了拍叶淘淘的小脑瓜:“等着啊,姐姐去给你买。” 对着方小鱼奔跑的背影,叶淘淘开心大喊:“小鱼姐姐我要草莓味的!” 两年了,叶淘淘的声音没有以前奶了,长个了,模样也变了,还可爱,但是越来越不像叶一了。 很快方小鱼拿着三个甜筒回来了。 “呐,淘淘,你的草莓味的。” “谢谢小鱼姐姐。”叶淘淘接过之后先道谢,然后才舔了一口。 方小鱼:“淘淘,好不好吃?” 叶淘淘:“好吃!” 方小鱼:“吃,吃完姐姐再给你买。” 叶一责怪的看了一眼方小鱼,打手语‘你太惯着她了。’ 方小鱼嘿嘿一笑,“我想淘淘了嘛”,说着把另一个粉色甜筒递给了过去,“叶老师你也吃。” 叶一一笑接过,两大一小吃着甜甜的甜筒,走进了一家童装店。 这是她们今天一行的倒数第二站。 —— 这边秦刚夫妇二人去家具城的路上经过了一家按摩椅体验店,方雪华看着门店内络绎不绝的人,停了下来,“前天电话里你爸不是肩膀疼吗,咱进去看看吧。” 秦刚摆手:“他那是老毛病了,从前干活烙下的,天一冷就疼,和这些没关系,走吧。” 方雪华白了他一眼:“这东西不好说,我听老孙他媳妇说前段时间春子姥姥不是喊头疼么,她就给买了个按摩器,她姥姥用了两天说是就不喊疼了。” 秦刚顿了顿:“一会儿再说,先把桌子买了。” 二人进了家具城。 五花八门的店面前转了一大圈。 最后两人决定还是买方桌,电动多功能折叠式。 够四个人吃,展开也够八个人,还自带电磁火锅台。 “最低3100,包送。” 刷完卡,店老板递给了秦刚一张收据。 约定好明天上午十点送货,二人离去。 “去看看吧。” 出了家具城,方雪华再提。 秦刚在逛家具的时候也一直在琢磨着,他一直觉得按摩器这种东西没什么用,不过一想春子姥姥的事——管用不管用的给老爹买一个算了。 插一句,【 \咪\咪\阅读\app \\ 】真心不错,值得装个,竟然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他正回头准备转身,接着不远不近的三个身影正要进按摩椅体验店,片刻他转回头。 “改天吧。” 说着就要离开这儿。 方雪华不解:“今天时间有的是,看一眼呗。” 秦刚:“你还有手拎?” 方雪华:“那就改天,不过咱可说好了,你别不当回事。” 秦刚:“是是是。” 两人说着向停车场走去。 按摩椅体验店门口,叶一正示意叶淘淘一会不要自己乱跑,一旁方小鱼再次回过头看向停车场方向。 她确定那两个身影是师傅的父母。 她确定师傅的父亲肯定看到了她和叶老师。 她确定师傅的父亲正准备过来。 她不确定的是叶老师有没有看到。 她也不确定师傅的父亲是不是因为看到了她们才又转回身。 她隐约知道的一些事情让她更不确定。 就在这时,眼前出现了一只晃荡的手。 她回过神 叶一打手语‘小鱼,你喝什么’ 方小鱼微微疑惑后,啊了一声,“水就好,叶老师” 叶一笑笑,示意她拎好淘淘 方小鱼拉过淘淘,“不许乱跑哦淘淘,这里人多。” 叶一进了门口的超市,转身时她再次看向了停车场的方向。 她从超市出来时,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停车场开出。 她记得这辆黑色的车。 那天咖啡厅门口,只停了一辆车。 —— “老婆。” 回家的路上,秦刚沉默了半路,还是开了口。 “有件事我得给你提前说一下,本来打算等秦键过年回来再说。” 848关于‘叶段’问题夫妇2人的态度 时间暂回到秦键国内巡演最后一站的第二天。 头天晚上一家几口吃完儿子的庆功会都喝了不少酒,当晚就住在了南市。 第二天中午秦刚夫妇与何静打车回了羊城,把车留给了秦键。 临走前方雪华还嘱咐秦键忙完早点回家,吃完饭早点出发,别耽误了晚上回燕京的飞机。 三人打车回到羊城之后,方雪华和何静就地去卖菜了,秦刚一个人回家先做准备。 他正煮好牛肉,门响他以为是母女回来了。 结果一声“爸我回来了”他还诧异秦键怎么回来那么早。 他正从厨房准备和儿子说说话,哪知秦键一进客厅就去了卫生间。 起初他没在意,就坐到客厅等着一会儿再和儿子聊聊天。 哪知淋浴声下,他隐约听到了几声哭的声音。 这可把他吓了一跳,他忙凑了过去,凑过去之后他又听不见哭声了。 但他确定儿子在卫生间抹眼泪了。 秦键出来之后,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见对方眼睛通红满脸疲色便说道,“去睡一会吧,饭好了叫你。” 秦键回了卧室,秦刚一个人回到沙发上点烟沉思了起来。 接着没一会母女二人大包小包的回来了。 方雪华一进门。 “死老头子你又在家里抽烟!” —— —— 方雪华听过之后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埋怨道:“那你当时也不问问他怎么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和我说呢你!” 秦刚:“我怎么问,问了他能说,给你说,当时他马上就要出发了,给你说了你又能怎么样?” 顿了顿,“我寻思着肯定不是事业上的事情,去年一年他太顺了,拿了肖邦冠军,连领导人都和他合了影,一趟巡演挣了咱俩一辈子都暂不出来的钱。” 方雪华:“那你说会是什么原因?那天下午他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秦刚叹:“我估计是应该是见小叶了。” 方雪华终于皱起了眉头。 对于儿子的感情问题,方雪华一直提倡恋爱自由。 叶一一等一的容貌给她留下了极为深刻的第一印象。 何静前年的音乐会庆功宴上,那是秦键第一次把一个女孩带到他们面前。 虽然起初她对于叶一不能说话这件事颇有些意见,毕竟关系到后代问题。 但是经过那晚吃饭的接触,叶一的乖巧和勤快都给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她是过来人,她知道有些举动是装不出来的,她知道什么样的女孩适合过日子。 可之后一年多她都没在听儿子提到过这个叶家女孩。 直到去年去了华沙之后她才知道,儿子已经和段冉在一起了。 段冉那姑娘有股子灵气,相貌精致可人,嘴甜不说,本身也是一位家世不俗的年轻钢琴家。 对于这样的姑娘,方雪华怎么能不喜欢,更何况这是秦键喜欢的。 无疑两个姑娘都是好姑娘。 只是秦刚要是不说,她以为秦键早就和那个叶家女孩不联系了。 所以,这对于方雪华来说就不是个小问题了,因为她绝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是个用情不专的人。 要真是她想的那样,他绝不会放过秦键。 片刻。 方雪华质问:“你怎么知道儿子那天下午去见小叶了,你又没有看见。” 秦刚:“我只是猜测。” 顿了顿,“刚才我看见方小鱼了。” 提到方小鱼,方雪华想起来上周方小鱼才来家里送了一箱酱肘子,“你别岔开话题,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你这个人,你倒是听人把话说完。”秦刚撇嘴。 又是片刻。 “刚才在家具城门口,我见方小鱼和小叶走在一起,两人还带着一个小女孩,应该是小叶的妹妹,我看那小姑个头涨了不少,三个人有说有笑的进了那个按摩椅门店。” 方雪华在思考这背后的逻辑。 秦刚接着分析道:“儿子音乐会那天,现场都坐满了,只有咱们的斜后排空了三个位置,中场休息的时候我打量了一圈,周围该来的基本都来了,没见叶一。“ “静静之前不就说了这两排的票都在秦键手里吗?” “我猜那应该是秦键给叶一留的票。” “我想秦键就是和小叶没成,小叶那孩子你应该还有印象,看面向就是个知书达理的懂事孩子。” “秦键给了她票,可她没来,晚上吃饭也没见。” “我估摸着就两种可能,一是小叶有事来不了,二是小叶不愿意来。” “无论是哪种可能,我都觉得秦键那天下午是去见小叶了。 “人小叶头天没见他,他第二天就找过去了。” “不然你说他去干什么了,回来那么快,情绪那么差,还哭鼻子,静静去上学之后我就没见他在家哭过。” “哎,也都是我乱猜的。” 良久。 “所以刚才看见三个人我实在不知道真面对面遇着了该怎么打招呼。” “总觉得秦键是不是和小叶之间还有什么事情。” “哎,等他今年回来咱们好好问问吧,如果他真的还和小叶之间还有什么,咱做父母的可不能装傻。” “上次在华沙吃饭的时候,我看小段瞅秦键的那眼神,真是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了。“ “儿子既然已经带人和咱吃饭了,咱也默认了,那就不能对不起人姑娘。” “虽然还没到谈婚论嫁哪一步,但不论什么时候咱老秦家人都不能做那样的事。” 方雪华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看着车窗外渐渐暗下的天色,她在想去年一年一家人是不是过于顺利。 途经龙虎山时,她打算今年过年再去一趟五龙观。 晚上秦键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都忍不住想问问,可听着儿子那边兴高采烈的声音她又问不出口。 推荐下,我最近在用的看书app,【 \咪\咪\阅读\app \\ 】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什么事这么高兴啊,给妈说说。” “保密,哈哈。” “和妈都有秘密了,你啊。” “放心吧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妈,我去德国的机票已经定好了,26号的票,27号中午白天到,到时候有专车接我,提前给您说一声。” —— 转眼间,又是三天过去。 这三天他干了不少事,除了将原第二版乐谱扩充至百人版本之外,他还解决了开头问题。 当他提出他的想法是,林保国为他第一个叫好,马鹏更是满意的不得了。 当然了,除了工作之于,练琴自是少不了的。 距离春晚倒计时只剩下了不到12天的时候,秦键此刻正坐在飞往汉堡的航班上,全神贯注的阅读着贝五的最后一个乐章。 他嘴里不时哼唱着,一双大手在腿上不住的跳动着。 849热搜风波镜降临 燕京时间1月27日凌晨,又一则关春晚的微博登上热搜。 【天王刘将现身本次猴年春晚】。 这是继歌后王被曝出春晚彩排现场花絮之后的另一重磅消息,很快这条热搜便迅速窜到了第4的位置。 评论中充斥着大量的‘记忆’与‘回忆’的字眼,两位明星皆为80一代的青春印象。 不过天王刘的这条热搜,上午十点不到便跌落到了10名开外。 清晨一条关于三个男孩的春晚登台消息则是一经爆料便火速登顶热搜榜首。 春晚明星的话题,向来都是网友们的热议话题。 借着几条热搜带来的庞大流量,网路上掀起了年前第一股关于猴年春晚的讨论话题。 参与讨论人数最多的话题如—— ‘美猴王会不会现身今年的春晚舞台?’ ‘白云黑土会不会打破传言再次合作?’ ‘今年是否还能听见那句热切饿的的“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我想死你们了?’ 等等猜测不难看出,真实流量的本后,人们更关注的是属于个体的‘春晚印象。’ 当然,也有不少网友表示已经看够了那老一套,期待今年能看到一些新面孔和有新意的节目。 其中有人猜测连月来热度相当之高的华国年轻钢琴家秦键极有可能会登陆今年春晚舞台。 紧接着一条【第17届肖邦大赛冠军秦键于1月25日清晨9时与华交熟首席指挥李风华现身一号厅】。 消息内附几张街拍照片。 虽然照片上的青年包裹的已看不清身型,但是帽檐下的五官轮廓指明这就是秦键。 此条消息一经爆出,秦键的几大粉丝后援会第一时间发动,寻找起事件真相的蛛丝马迹。 铁粉都知道秦键从德国拿到‘金指挥’大奖之后,一直都在筹备唱片发布和新作品。 秦键个人微博近半月来也从未提到过关于春晚事宜,最近一条于两天前发布的个人动态也只是谈及了‘贝多芬第五钢琴协奏曲’的一些练习心得。 于是‘贝五‘这条微博下很快便变成了粉丝们的请愿地,大家希望秦键能现身说法。 同时也能看的出粉丝们的心情,大家期望能在今年的春晚上看到秦键的亮相。 —— 汉堡时间,1月27日下午四点,秦键下飞机刚入住酒店就接到了何静的电话。 “春晚是怎么回事?” 何静直接了当的问了他 “姐你等我整理一下慢慢给你说。” 片刻后。 秦键把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给何静讲了一遍。 他下飞机拿出手机的时候,也是被各种扑面而来的信息搞的一头雾水。 明明只是一件简单的事。 段冉的,胖子的,同学的,还有各种群里的,所有人都在问他各种各样的问题。 他印象中上一次经历这场面还是肖邦大赛夺冠那一夜。 “本来节目组定的确实是希望我来弹,但那会我还没有决定好上不上台,因为和除夕有冲突,所以就没给你们说。” “后来我决定回家过年了,就想着等过年的时候给你们个惊喜,没想着隐瞒什么。” 电话里何静叹了一口,“以后这种事情你还是要和家里商量着来,秦老师知道了肯定又怪你。” 秦键笑笑,“说就说呗,他能说我什么,怪我不务正业?” 何静那边也笑了一声:“你啊,有时候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这么好的机会。” 秦键打趣:“我的机会以后多的是,可等你哪天嫁人了,咱家年三十可就少了一口子人了。” 电话里片刻沉默。 何静:“管好你自己吧,我起床了。” 秦键:“嗯,我这收拾一下也要出去了。” 何静:“这两天注意安全,另外回头我给家里说一声,你就别管了,你把网上那一摊子处理一下,别让大家再猜了。” 秦键:“知道了。” 何静:“挂了。” 啪嗒一声,对面挂断了电话。 秦键放下电话寻思了一下,接着发了一条个人声明。 【感谢广大粉丝朋友的一路支持,本人不参与本次猴年春晚的录制,特此申明。】 随后关于秦键是否会空降今年春晚舞台的热议风波随之消散。 粉丝们第一时间纷纷在这条微博下留言。 一些人表示有些失望。 当然,更多的都是在鼓励打气。 一条‘期望明年的春晚上能看到秦老师的身影’的评论被点赞置顶。 紧接着由包括‘大白兔奶糖’在内的几名秦键粉丝后援会负责人联合,就秦键新专辑即将公布一事再次推上热搜。 由此粉丝们的关注点从‘春晚’转为‘新唱片’。 大家早已知道这张专辑的内容,肖邦全套练习曲。 只是至今没有人知道这张专辑的名字。 一时间大家只等明天的到来。 —— 晚上秦键受邀参加了dg公司高层专门为其举行的晚宴,来自各界的唱片经销商纷纷到席。 次日汉堡时间1月28日下午14:00,在汉堡华商大厦二层,由dg公司和盛华演绎供公司联合,秦键首张个人肖邦唱片的发布会盛大开启。 装扮奢华的发布会现场无异于一场大秀。 舞台上,一架流光的施坦威274s正安静的等带着今天的主人。 舞台背景是一幅落地的大型led彩屏,上面是一副清晰的人物肖像,肖像有着棱角分明的五官及一双洞察世事的双眼。 一旁滚动的三语字幕预示着这必定不会是一场寻常的发布会。 发布会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由秦键本人亲自介绍这张唱片。 时间分秒过去,现场的气氛越发热切。 无数镜头下,秦键手持话筒,以一身黑色礼服亮相红色舞台,陪同他一同出场的是dg首席翻译官保罗。 掌声呼声下,他走到舞台中央的钢琴旁,与主持人配合着开启了一阶段的讨论。 大家最为好奇的问题也在这一刻被揭晓。 “镜。” 面对着记者镜头和现场直播窗口,秦键第一次向外界揭开了这张唱片名的神秘面纱。 一个简单的汉字,构成了一个有着某种象征意义的专辑名。 众所周知,每一张专辑的名称背后都有着创作者想要表达的寓意。 此刻每一位到场者和直播间另一头的都在等地着秦键的答案。 “世界就像一面镜子,它会记录下世间的每一个角落。” “但是只有当你真正站在它对面那一刻,你才能看清那一刻的自己。” 850关于镜1000个哈姆雷特 对于这张唱片最开始的描述,秦键给出了一个很有趣的介绍。 他表示,希望通过以每一首作品调式都不相同的特点来呈现不同的听感画面。 “这二十四首作品,每一首作品都有一个专属的调性。” “我深信每一个调性都有着它独立的色彩生命。” “有象征着纯白初始的c大调。” “有意味着深蓝怀念的g小调。” “火红的g大调充满热情。” “棕黄的降b小调充满虔诚。” 秦键一边说着,一边在钢琴上示范着。 他只是用各曲目的简小片段加以示范说明,却给台下带来了十足的视听享受。 “e小调像像一个经过繁华都市街口的拾荒者,他在这一刻有些茫然,但他依旧得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台下的人们听着耳边的音乐,跟着秦键的乐思很容易的将自己带入了一个都市拾荒者的角色。 然而不同的画面很快就在他们的感官画面中就出现了,拾荒者只是意喻,十字路口也有着四个方向。 不同的方向背后是不同的景象,只是音乐片段在这一刻终结了。 “降b大调是一个暗恋者,就是简单的暗恋,它暗恋的可能是一名年在咖啡厅打工的年轻女孩,或是一个正在安静读书的戴眼镜黑发少年。” 秦键随手勾勒出了一个如歌的34拍旋律,现场的气氛立马被一种浓稠又带着焦虑的情绪所包裹,又不乏炙热。 每个人在这一刻都不约而同的想起了一个人,千差万别的画面终于在一个落音同时停止。 “f小调可以是一快被啃食完的面包,或一个被出轨者,它们一样愤怒....” ... 只有片段总是让人抓狂又意犹未尽,但没有办法的,更何况秦键介绍了几首。 还有几首相当著名的曲目他只字未提。 他从钢琴前站了起说:“这只是我在当下所看到的画面,或许未来的每一天,当我再重新聆听这套作品的时候,我会看见不同的画面。” “我希望那个时候会发生这样的变化,这说明我录制这套作品的初衷实现了。” “这是一个值得期待的过程。” “谢谢大家。” “哗——————————————” 台下的掌声欲要将整个现场掀翻。 同时大家对于这张唱片的期待感已经拉爆。 秦键在介绍的过程中没有一字一句是在描述这套前奏曲如何如何好听,也没有介绍这套作品的诞生过程。 他用简单的语句和一些简单的示范像是给台下上了一节生动的美术课或电影课。 让人们感受到了淡粉色的f大调是如何温暖,墨绿的d小调是如何深刻。 在后面的表述中,就连他个人都表示了自己对这套唱片的某种期待。 这让到场的肖邦迷和直播间前的热情粉丝又怎么可能不会被这样一张带有‘多重特质’的唱片心动。 台下的人们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将这张唱片购回家中去寻找属于自己的那面镜子。 只是在签售会前还有一个环节。 随着掌声的落下,发布会进入第二阶段。 现场问答。 记者:“请问《镜》的创作构思是源于您的生活经历吗?” 秦键:“所有的音乐画面都来自音乐本身。” 记者:“关于24个大小调色彩是您的原创构想吗?” 秦键:“最早提出将音乐与色彩联系到一起的是德国人基舍尔,后来这一理论由法国音乐家卡斯特尔实践,我的老师廖林君专门就这一理论出版了《音乐中的调式色彩》一书,是她引导我走进音乐与色彩这一研究领域。 记者:“可以谈谈您最初想要录制这样一张专辑的创作动机吗?” 秦键:“为了记录第十七届肖邦大赛。” 乐迷:“这张唱片里会附带每一首作品的故事介绍吗?” 秦键:“没有,你听到了什么,你就看到了什么。” 乐迷:“会有同步发行数字音乐吗?” 秦键:“会,具体一会儿发行负责人解答。” 乐迷:“您今年有计划开展世界巡回独奏会吗?” 秦键:“暂时还没有,感谢关注。” 最后一名提问的是一名华国粉丝:“秦老师,微博上的申明是您本人发的吗?” 秦键:“是的,感谢支持。” —— 于是来自本人亲口的石锤击碎了国内粉丝们的最后一点幻想。 之后的后半段问答环节由负责唱片发行人莫里森接管。 他向媒体记者解释了为何这张唱片没有预售发行,并在最后说明这张唱片会在燕京时间1月29日中午12点在全球各大音乐数字品平台上线。 关于数字版唱片的售价问题,莫里森表示:“根据不同地区会有相应调整,不过价格浮动不会低于实体cd的百分之70。” 同时他呼吁大家购买正版,他说这张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伟大专辑凝聚了每一位工作人员的心血。 面对记者提问关于唱片录制背后的故事,莫里森回答:“之后在dg官网会放一些录制现场的花絮,请大家保持关注。” 另一边。 秦键在安保人员的陪护下来到了签售大厅现场 发布会第三阶段开始。 在签售见面会上,秦键收获快乐的同时也不忘用德语尝试着与热情的德国粉丝互动。 在这个过程中,他终于体会到成为一名‘音乐史学者’的快乐, 不为别的。 就冲着语音精通这项技能,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这个进阶职业。 但前提是他必须要提前知晓另外两个职业以及另外两个职业的职业技能是什么。 唱片发布会正式结束于17:20分。 傍晚秦键再度与一众经销商吃了晚饭,随后离开华商大厦乘车前往了汉堡电视台参加一期节目专访。 一同参与的还有负责唱片录制的阿斯特以及唱片总发行人莫里森,连同保罗一共四人。 一路上,除了保罗外,其余两人都对秦键的德语口语产生惊奇。 他们通过亚大与奇拉了解到秦键对德语颇有德式建树,对于天才而言音乐与语言是相同的,这并没有什么不能介绍。 只是口音的问题。 “你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吗?”阿斯特认真问秦键。 秦键认真回答:“没错。” 没错,一切都很顺利。 除了手上的纹身,秦键再次低头扫过手背上的数值,心中划过一丝莫名的不安。 —— 同一时间,燕京已是一月二十九号凌晨三点,一号大厅的舞台灯光依然明亮。 片刻。 马鹏整个人正处于异常兴奋的状态:“各部注意,最后一遍!” 距离春晚还有十天整。 851钢琴家的语言天赋销量端倪 采访对于秦键已经是家常便饭,即便面对汉堡电视台的金牌主持人。 这是一档类似国内艺术人生的德国栏目。 通常在dg发布新片的艺术家都会接到这样一个节目录制。 算是沃恩大套餐里的巧克力派 可有可无。 毕竟对于汉堡甚至整个德国的古典音乐圈而言,秦键这个名字实在无法令大家陌生。 不过对于秦键里说今晚的采访算是一个练习口语的机会。 面对主持人抛出的一个又一个问题,秦键会用所谓思考问题的时间来组织语言。 于是在秦键回到了几个问题过后,节目主持人也直呼好家伙。 秦键不但用到了极为口语化的小词,甚至还有低地萨克森语。 我们的年轻钢琴家第一次如此毫无遮掩的展现了他的语言天赋。 当然,本次采访节目的主题并不是关于语言或口音。 在主持人俩连番的问题给下,三位嘉宾一起回顾了这张唱片被录制的始末。 四天时间一共睡了不到二十个小时,从汉堡到柏林,更换了四个录音场所以及两套录音设备。 阿斯特表示他从未经历过如此多的‘磨难’。 采访结束前,主持人笑问他:“你以后还会选择和他(秦键)合作吗?” 阿斯特笑称:“希望那时我的身体还经的住折腾。”他暗指秦键出片速度缓慢。 对此主持人把问题再次抛给了秦键。 “据我所知,包括你崇拜的波利尼大师也在肖邦大赛结束之后的三个月内也录制了包含单曲在内的七长张唱片,通常肖邦冠军在结束比赛之后都会将精力投入到钢琴事业上,对此你想说点什么吗,我们的指挥家或者说作曲家?” 谈及这个问题秦键觉得有必要借助这个节目向粉丝还有肖邦乐粉们解释一下。 “首先他是一位高产的钢琴家,他在肖邦大赛之前就已经掌握了足够多的曲目,这点我远远不如。” “其次新歌剧大赛是我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筹备的一件事情,我们整个团队为此准备了一年之久。” “最后,录制唱片对我而言并非工作的一部分,我希望我所录制的每一张唱片都有我想要传达的东西,并非只有音乐。” “另外,没有任何一条规定要求钢琴家不能是指挥或作曲本人。” 主持人:“你很有自信。” 秦键笑::“为了节目效果。” 主持人:“那么就让我们预祝你的专辑大卖吧!” —— 大卖是一种美好的愿望,但是如何定义大卖秦键也没有一个概念。 毕竟他的莫扎特沃恩骚操作了。 所以秦键对这次肖邦唱片的首批订单并没有一个明确的预期。 就这个问题,在采访结束后回酒店的路上,莫里森凭其在欧洲唱片市场叱咤三十年的经验分析,他告诉秦键:“预计明天下午二时,实体唱片的全球销量能达到八万张左右。” 24小时八万张,这对于一张古典唱片而言,已经是一个相当不低的数字了。 回到酒店,秦键整理了一下国内的消息,除了唱片发布会上了热搜外,他还收到了马鹏发来的第三次彩排视频,仔细看过后他放下了了心。 他的临时离去并没有影响到节目排练进度。 还有九天的时间,足够进行最后的打磨了。 唱片发布会的进行比他预期还要顺利,两天的时间他完成了所有的工作。 回国的机票是后天中午12点,也就是说他从现在开始,有整整一天半的时间可以用来自行安排。 身处此地,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机乘两个半小时可以抵达的巴黎。 查了距离飞往巴黎最近的机票,如果现在出发,明天早晨她就能见到段冉了。 于是他给段冉打了电话。 可电话那头段冉用直截了当的态度回复了他,“老公,明后天学校有安排,会忙两天,对不起啦!” 秦键第一时间倒也没有不开心,毕竟两人事先有约这趟不见面,所以段冉已经安排了别的事情,可以理解。 “那好吧。”即便如此,秦键还是有些遗憾,“那你就安心忙你的,我就不去给你添乱了。” 电话里段冉不依道,“说什么呀你,傻瓜一样,你后天一早还有回国,然后又要接着忙,听话,明天你就好好在酒店休息一天,好不好。” “好—”秦键拉长声音,“那就年后再看,你要是回不来我就看看时间去巴黎找你一趟。” “谢谢老公~我们根据到时的情况再看,反正还有两个月你就到维也纳了,我们不着急,嘻嘻。”段冉甜甜道。 随后两人聊了聊唱片的事情便挂了电话。 段冉这边挂了电话长出一口气,要是秦键明天执意要来她是真的没有办法。 只能坦白交代了。 可这样她密谋了大半年的小计划就落空了。 她实在想给秦键一个惊喜,虽然电话里听到秦键明天想来巴黎找她的第一时间,她首先的反应是激动无比。 “唔,加油加油!” 放下电话她继续看起论文。 —— 次日段冉起了个大早,今天是一轮答辩的日子,她得打起所有精神。 一番收拾后,镜子里出现了一个妆容精致的都市丽人,一身不同于平日校园风的成熟装扮让她此刻看起来靓丽十足。 踩上一双黑色高跟鞋,她哒哒哒的离开了公寓。 今天的考官并不只有里格尔,还有巴黎高院的其他教授领导。 今天她不仅是一个即将申请提前毕业的本科生,她还是第十七届肖邦大赛的玛祖卡水晶大奖获得者,同时还身兼近月来在欧洲古典乐圈发展如日中天的秦键的正式女友。 正式场合需要正式的着装。 下午来两点整,她的一轮答辩正式开始。 —— 另一边秦键今天难得清闲一天,是真的清闲。 没有任何事情干扰的他一大早还得到了一个令他开心无比的消息。 他起床的时候是汉堡时间八点半,燕京时间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 《镜》在国内数字音乐平台仅上线不到四个小时的时间里被卖出了八万张。 这大大的超乎了秦键的预期,古典音乐唱片在华国市场向来被国际成为黑洞一般的存在。 本就极小的受众群体再加上盗版的猖獗几欲让这个小众类唱片消亡。 他没报太大的信心,巡回音乐会的火爆现场和签售会上的粉丝热情并不是假的,但相比这八万人次的基数,他可不信有全国有八万人听过他的音乐会。 852来自纹身的隐患再现 相反沃恩那边第一时间对于这个成绩有那么一点点紧张。 这个数字远远低于他的预期,通过预先的市场调研,他预估《镜》在华国上线的第一小时就该到达十万张。 可事实是,上线第一个小时内只卖出了五万张,仅达到了他预期的一半 从第二个小时开始更显垂势,到了第四个小时仅仅迈出了不到4000张。 倒是七个小时后出现了第一波大幅度的增长,一小时内销售了三万张,并保持增长势头至燕京时间凌晨一点。 1月30号凌晨一点,《镜》在华国的数字音乐平台上的销售已经彻底超过了他的首日预期达到了二十七万张。 这一情况给沃恩吃了一记定心丸,他相信这张唱片的价值。 截止汉堡时间下午四点,《镜》在整个欧洲的实体销量达到了十四万张,这远远超过了莫里森的预估。 与燕京时间同步在美国苹果商店上线的《镜》经过一夜时间也卖出了7万张,略微超过了沃恩德预估。 这两点说明了沃恩的眼光是准确的,所以这才导致《镜》在华国上线第一时间的销售让他陷入了略微的紧张。 毕竟比起所有的市场,华国市场才是他最为看重的。 这也是他从开始发现秦键就将其视为掌上明珠的原因。 dg与百代之间的下一场战役必将在亚洲市场打起。 谁赢了,谁就彻底统治了全球的古典音乐唱片市场。 而在这一场战役中,秦键是他的手中最锋利的那柄利剑。 利剑首次出鞘,如果没有一场大胜,这对他接下来的整个市场战略部署都会起到负面影响。 毕竟dg并不是他一个人的dg。 他现在考虑要不要借着这一大好形势在全球范围内再恨推一波宣传,虽然成本可能会超出他预期的宣传成本。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情是必须的。 “保罗。” 汉堡时间下午五时,沃恩给保罗去了电话。 “去邀请我们的英雄,今晚我要为他开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 时间回到一早,英雄本人并不是特别关心唱片销量问题,毕竟一早已经得到了一个不错的结果。 难得清闲一天的秦键怎么能不用来练琴呢,给段冉发了个早安之后。 秦键就收拾了一下来到了dg的大琴室。 很显然,即便没有了佩洛夫梨花木限量版坐镇,这里依然还是有数不清的名琴。 秦键先去和那台‘克里斯’制作的破旧钢琴打了声招呼,然后鼓起勇气坐在那台老古董前演奏了一段克里斯第七变奏曲。 很遗憾,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但纹身没有半点动静,他的双耳还因忍受松弛不堪的琴弦所发出的刺耳琴声收获了一个特别提示。 【来自秦键的崇拜数值17】 这一提示再次触动了他的敏感神经。 缓缓的,秦键停了下来,他必须开始思考一些关于纹身的问题了。 是的。 随着职业的进阶,虽然每日消耗量急剧增大,但他从个体身上单次获取或失去的崇拜值基数似乎随之也变的更大了。 被迫升级过后他没有在任何大型公开场所演奏过,而昨天他只是在500人的发布会现场弹奏了些许片段。 然后他现在上手上的数值已经超过了53w,几乎可以将进阶以来这段时间的消耗忽略不计,以外,他又收获了超过3w点数值。 这不符合一个游戏的常理。 这值得令人担忧。 他距离下一次升级还需要在钢琴前坐满954个小时。 954个小时对于他而言不过就是练半年琴的时间。 他可以继续卡着经验不升级。 可那个时候他手上又会拥有多少崇拜值? 这是个问题。 他不可能离开舞台,但他并不确定下一次被迫升级又会发生在什么时候。 被迫升级之后空间又会发生如何变化? 他无法预料。 毕竟克里斯总是不按套路出牌。 第一次,秦键为崇拜值的增张过快而产生了苦恼。 他打开了空间,看了看杂货铺里这周刷新的三件物品。 都是些小玩意,加起来不到1243点的消耗。 随手一扫而空,没有刷新新物品。 接着他花费1w点解锁了音乐史册里的‘爱琴文明’。 花费4w点解锁了贝多芬奏鸣曲集里的第五首和第二十七首。 一口气消耗了5w多点降手上的数字降至47w+,秦键买了个暂时的心理安慰。 “好在时间还有最少半年。” 自我安慰着,秦键找了施坦威开始了今日练习。 一上午的时间+一下午的时间让他初步的解决了贝多芬第五钢琴协奏曲的第三乐章。 直到保罗来到这里。 “哇哦,贝五,这太伟大了。” +13 +14 保罗果然不是嘴上说说,秦键苦笑着停了下来。 “恭喜了!” 保罗先带来了唱片在几个板块内的销售情况,然后转达了沃恩的邀请。 —— 所谓盛大的晚宴,不过是与前一晚的宴会相同,连到场人员都没有发生变化。 唯一不同的是前晚大家都在预祝,今晚大家都在贺喜。 饭桌上,沃恩见秦键整晚的情绪都不高,以为对方是不满意唱片的销量情况。 他可不希望看到两人在世界舞台上的首次真正意义上的合作出现这种情况。 宴会结束前,他做了下午没有作出的决定。 最后的举杯仪式中,“我们已经成功了一半了。” 沃恩说着看向了莫里森,“我希望明天一早我能在互联网的每一个角落照镜子。” 现场所有经销商都不由得安静了下来,唯有莫里森点了点头,他知道他今晚不用睡觉了。 一旁秦键心道大可不必啊... 沃恩很满意大家的反应,然后看向秦键坚定的说了一句:“prost!!” “prost!” 秦键也咧着嘴举起了杯 接着经销商们一个个都prost的举起了酒杯。 现场看起来有股子誓师大会的意思,看的人一时还有点激动。 不论如何,秦键必须肯定这是件好事,当然,他不会单纯的认为沃恩这一举措是多么爱他的表现。 毕竟首日销量实实在在的摆在了那里。 是现实给了沃恩追投的勇气。 而‘誓师大会’结束后,回到酒店的秦键已经开始收拾起他的行李。 明天就要回国,这一趟之行汉堡应该算是打了场胜仗。 他不住的这么提醒着自己,从而让自己不要过多的去想纹身的事情。 “距离克里斯再来一次强制升级之前,至少还有954点经验值。” 这话的确挺安慰人。 直到小胖段的一个电话到来,他的心思被彻底转移了。 —— “巴黎音乐节?就是每年7月21日举办的那个巴黎音乐节吗?” “嗯呐,里格尔老师也希望你能作为演奏嘉宾出席。” “什么意思,不是里格尔的邀请吗?” “当然不是。” “那是段叔?” “nonono~你还记得布鲁诺指挥吗?” 853惶恐与压力关于成长 “你还记得布鲁诺伯伯吗?” 提到布鲁诺。 时间仿佛一瞬回到去年夏天卑尔根音乐节上,那个有着鹰钩大鼻,带着大扳指的老头。 秦键怎么可能会忘,尤其对方的那双散发着捕猎双眼,他相信老头子不会放过眼前的任何一个错音。 法国巴黎交响乐团的首席指挥加现任音乐总监。 “原来如此。” 秦键明白了,不过段冉用到了“伯伯”一词,看来段宏和布鲁诺之间的关系应该不浅,至少不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于是便打趣道:“那怎么说,我们要参加吗?” 电话里段冉说道,“我是肯定要参加的。” 停后接着说道,“我是这么想的,你先不要着急答应这边,因为还有半年时间,听我爸说组委会目前还在拟定邀请名单,通告应该在五月左右发出去。” “我担心今年的的肖邦音乐节举办时间,去年肖邦大赛刚结束,今年的肖邦音乐节你是一定要出席的,去年里格尔老师是六月份去参加的肖邦音乐节,一直到八月份才结束。” 秦键反问道:“那你呢?如果撞期,你就不去参加肖邦音乐节了吗?”他可不信华沙这边今年会不邀请玛祖卡大奖获得者。 段冉先解释,“我们身份不一样,我可以选择,但是你不行,全世界的肖粉都在等着你的亮相。” 接着。 “如果时间允许我当然两边都想参加,如果只能选择一遍边的话,我想参加巴黎音乐节。” 见此秦键也没有多问什么,“那我们暂时就先这么计划,再等等看。” “嗯呐。”电话里段冉舒服的呻吟了一声,“啊,床上真舒服!” 秦键笑:“怎么样,今天学校的事情顺利吗?” 段冉:“顺利~对了,林女士可是买了一百张唱片哦。” 秦键啊的一声:“哈哈,感谢林阿姨的支持。” 段冉:“我也买了一张哦,给不给我报销?” 秦键:“报报报。” 段冉笑道:“嘿嘿,不过说真的啊,今天整个学校的老师都在讨论你的唱片,我的曲式老师你还记得吧,就是那个兰芝教授,你还上过她的一节课。” 秦键:“怎么能忘,就是那个上课喜欢大吼大叫的中年妇女,她还叫我回答问题来着。” 段冉:“哈哈,什么大吼大叫的中年妇女啊,芝兰教授今天在和所有人安利你的唱片,说你的前奏曲如何神奇。” 秦键:“替我谢谢她。” 段冉:“哎~” 秦键:“怎么突然叹起气了。” 段冉:“没有啦,就是突然有些感慨,15年过得好快,去年这会儿我们还在准备初赛。” 秦键:“是啊,哎。” 段冉:“你还记得我们是哪天在华沙见面的吗?” 秦键:“呃,等一下我上个厕所。” 段冉:“不许,不能查机票。” —— 一通关于回忆的漫长电话直至凌晨,最后挂电话的时候两个人情绪都谈不上高涨。 即便回忆里大都是美好。 或许一人即将毕业,她以为自己做好了所有准备,但是当第一轮答辩成功结束时,她心中怎么说呢,喜悦之余还有些许淡淡地怅然。 段冉感谢在巴黎这一段独立的学习时间,而下一段即将开启的生活已经越发清晰的向她走来。 她今天偶尔会有那么一丝惶恐,她告诉自己这没什么。 她向来坚定不移的为自己做选择,只是没有人知道这背后她所经历的各种惶恐瞬间。 而另一人,看似表面对于唱片销量不在乎,但实则满腹压力。 超出预期的销量背后是全球肖邦乐迷和粉丝对他的肯定,与此同时的还有丰厚的分成收入。 可同样的,他有些担心下一张唱片会做的不够好。 不是不好,是不够好。 从前他有信心做好每一张唱片,而现在,他忽然觉得负载了无数人的期望。 莫扎特唱片不存在销量,所以他没有感到过这种压力。 —— 有关成长大概就是如此,不论身处何处,总要背负着一些东西前行。 或惶恐或压力,只有山水一途过后,才能回眸这一段路。 次日下午,汉堡国际机场候机大厅,秦键刚给方雪华打完电话就收到了一条令他开心的消息。 大爷:‘jian,我刚刚收到你到的唱片,不过我昨天已经买了100张了,现在整个小镇,每一个家庭都拥有你的唱片,伊多正在反复的听雨滴「第十五首」,看得出他很喜欢,我告诉他这是你送给他的,他很开心,最近他在练习柴可夫斯基。’ 放开它:‘今年夏天之前我一定会去你看他,另外大爷你什么时候回华国。’ 大爷:‘情人节过后。’ —— —— 经过十四个小时的旅途,来自德航的客机缓缓的降落在了燕京国际机场。 秦键下飞机的第一时间,感到了来自燕京晨光的温暖。 经过几日持续低温,一月的最后一天,燕京的气温终于有回暖趋势 直接从机场开车奔赴春晚节目彩排现场,途径加油站洗了个车。 他抵达一号厅时,舞台上正在进行《我的祖国》的彩排。 见马鹏林保国二人正在观众席,秦键凑了过去。 二人纷纷向秦键道喜。 林保国不客气的拍了秦键的肩膀,“你小子不应该办一桌吗?” 秦键笑:“办,您老晚上可一定要来。” 林宝国哈哈笑道:“今儿就算了,先让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可是听说你的酒量可不得了。” 秦键忙摆手:“谣传,谣传。” 另一边马鹏:“这趟非常顺利吧。” 秦键点头:“顺利。” 从昨天开始,《镜》的宣传力度似是再次发力。 三十号一夜之间,《镜》已经达到了整个互联网随处可见的地步,更是力压所有话题登顶热搜榜首。 马鹏自然是知道这背后是资本在操作,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感慨。 沉寂已久的古典音乐唱片市场似是在华国终于有了发际的趋势。 “那就好啊。” 马鹏叹了叹,目光回到了舞台,片刻 “怎么样,比你走的时候,现在的舞台如何?” 854舞台大成3瓶好酒论84背后鲜为人知的故事 舞台大成!三瓶好酒,论84背后鲜为人知的故事 “好。” 各部之间的配合愈发默契,整个舞台呈现出的效果已经超过了他最开始的预期。 而且时间还有,这意味着可以继续完善。 对于这台倾注心血的节目,秦键自然希望它能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除夕夜的晚上,尽管他没有参与这台节目的登台。 当然,并不是只有他倾注了心血。。 四日没见,林保国和马鹏愈发深陷的发暗眼眶很好的说明了为什么此时舞台上的歌舞可以如此完美。 次日晚。 秦键做东邀请了包括马棚在内的所有《我的祖国》节目参与方负责人。 他也邀请了傅华,只是傅华因身体不适没有来。 —— 晚上林保国带来了三瓶酒。 这三瓶来自茅台镇的老酒成为了今晚的绝对主角。 用李风华的话说“嗜酒如命的林老头今天是拿出了一半的身家性命。” 连马鹏都有些诧异向来抠搜的燕歌院团长今天是怎么了。 关于白酒秦键不懂,不过能让在坐几名大佬都虎视眈眈的琼浆玉液定不是凡品。 秦键也没客气,几杯入喉下肚之后,确实不同。 大概由于节目已经彻底成型,几位创作人都不同程度上的松了口气。 整晚的气氛都在一种轻松中度过,除了林保国的大嗓门时不时会吓到门口的服务人员。 最后的话题说到了84版的《我的祖国》。 在场只有李风华和林保国二人参与过那台节目的录制。 提及到当时的情景,李风华也是忍不住的感叹。 “条件着实艰苦。” 简单的六个字是哪怕作为今天春晚总导演的马棚都没有感同身受过的。 林保国更是直截了当的说:“演员们刚开始都饿着肚子通宵排练。” 说到这儿,李风华笑骂道:“还记得傅老头的酒吗?” 林保国咧着嘴哈哈直笑。 笑了一会,他又忍不住叹了叹,“哎,老家伙这两年身体越来越差了,早就让他退,非要熬到直不起腰。” 林保国说着提了杯酒,接着转向秦键和方宗尧。 “未来就靠你们了。” “我们目睹了华国的第一个剧院建成。” “希望有朝一日,你们能把华国的音乐带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干杯。” —— 今天这晚,秦键不但喝了林保国的好酒,他还记住了几件事情。 第一件是1984年,华国建成了第一个剧院。 第二件是84春晚的《我的祖国》是为了纪念一件事情。 第三件是傅华受命接手《我的祖国》排演工作,前后自己为舞台垫付了一万两千块钱。 也是经过这一晚,秦键大概明白了为何在排练初试林保国会表现出不高兴。 或许是因为傅华没有参与这次行动,或许是他一开始觉得这台节目少了点什么。 这一点秦键一开始并没有想到,阴错阳差间,秦键在看过第一次排演之后再琢磨开头部分的时候,他动了个小心思。 就是这个小心思让林保国满心欢喜,这一点也是今晚到最后秦键才知道的。 饭局结束前,秦键大概也是喝了不少,听了那么多曾经的事,他下意识的问到了‘叶颜凯’这个名字。 林保国和李风华在听到之后,纷纷露出了惋惜。 “天妒英才。” 李风华说叶颜凯是当年燕京文艺圈里的“第一奇才。” 林保国说叶颜开是当年燕京的“第一美男子。” 没人纠结这个名字怎么从秦键口中出来,只是后来秦键隐约听到了关于当年的那三个人的名字 一个是傅华,一个是叶颜凯,还有一个是叫什么,叫什么来着,李风华正说着那人的名字,他就趴在桌子上睡去了。 “冯曦。” 李风华感叹,“叶家出事之后,冯老头再也没有回国。” —— 五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时间来到了2月5日,小年。 下午15:30。 一号厅。 “哗——————————————————” 随着《我的祖国》最后一遍录制结束,台上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欢呼。 “最完美的一遍。” 马鹏和秦键不约而同的鼓起了掌。 这五天秦键除了练琴以外,所有的时间都耗在了一号厅。 今天顺利完成了录制,他明天终于可以放心的回家了。 大家正处于兴奋之中,他偷偷的跑到后台,来到了一个休息间门前。 片刻后他敲了天王刘的门。 下一个节目就轮到刘天王的歌曲了,他怕一会时间来不及,就提前来要个签名。 这个签名是他榜李七叶要的,同龄人都在听当下最流行的歌曲。 李七叶却独喜欢港台金曲,其中华哥就是他最喜欢的那一位。 秦键能理解,就像他唯爱学友哥。 如果有一天学友哥邀请他出席一场演唱会,他会激动到不行不行。 哪怕只充当一个舞台上的钢琴背景。 是偶像,也是粉丝。 “我最近有听你的新专辑哦。”充满磁性的国语口音。 —— 互换了签名之后,秦键满意的离去。 回到大厅时,舞台上已经在准备下一个节目的场景。 秦键临走前给马鹏打了声招呼,“马导,我明天上午10点半的飞机。” 他还记得对方半月前的叮嘱。 “好的,我知道了。” 马鹏现在正在忙,也顾不上秦键,只说:“明早我派车送你去机场。” 秦键本想拒绝,不过想想有车送也方便,便没在推辞:“那就麻烦您。” 两人约定了明早九点半华国学院门口,接着秦键离去。 离开一号厅秦键去了躺国美,花了五万多买了烟酒礼品。 接着挨家挨户的送了一遭,吴青,李三立,陈主任,李爽,还有陈唐杰家。 来燕京这一年多,唐杰一家作为本地人,不论是对于他本人还是社团都提供了诸多帮助。 唐杰妈妈极其热情道:“小秦你听阿姨说,马上饭点了,你吃个饭再走。” 秦键抱歉道,“阿姨,我明天一早就要回家了,一会还要去看老师,所以今天实在不好意思了,等年后我一定来家来陪您吃这顿饭。” 见此唐杰妈也不再挽留:“明天早晨几点?让唐杰去送你。” 陈汤杰在一旁跟道:“几点?” 听过秦键的解释之后,唐杰妈道:“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帮我门给家里带声好。” 秦键离去后,唐杰妈自语道:“秦键真是出息,连春晚导演都给他安排专车接送。” 接着她忽然想到了前几日,转头问向陈唐杰:“儿子,你不是说秦键不参加今年的春晚了吗?” 陈唐杰:“他只是不上台,因为他要回家过三十儿。” 片刻补充道,“虽然不上台,但是他负责一台特殊节目的音乐监制,比上台还牛逼。” 唐杰妈好奇:“什么特殊节目啊?” 唐杰:“我们也不知道,说是对外保密。” 855贝5准爸妈的争论小年夜的插曲 秦键从陈唐杰家离去之后直接开往了最后一站。 路上他给沈清辞打了电话。 对方正在做饭,听他要来,“正好,你给我带瓶老抽上来,要海天的,别买错了。” 于是秦键开到地方,停车买了瓶海天老抽才上楼。 廖林君看门见秦键满手的东西责怪道,“你也不嫌累,赶紧进来。” 秦键进屋,左边一看,客厅角落里已经摆了一地的礼品盒。 这时沈清辞匆匆忙忙的从厨房跑了出来,接过秦键手里的酱油,第一个问题就是,“今天开车了吗?” “开了。” 明天就要回家了,秦键今天可不想喝酒。 沈清辞眉头一皱,一脸你小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嘴上道,“那就多吃点菜,再坐会,我再炒两菜。” 说罢回了厨房。 秦键把手里的东西放下,随着廖林君身后进了客厅。 他从后面看着廖林君走路的姿势觉得有点怪,再一琢磨对方放在腹部的手,一下反应过来。 “这么快!” 秦键下意识脱口而出,廖林君已是转身坐了下来。 嘴里碎道,“快什么呀,人家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话虽如此,不过脸上还是洋溢不住的笑容。 “恭喜恭喜!” 秦键寻思着,“猴年好啊,小师弟肯定聪明。” 廖林君笑:“谁知道是男孩女孩呢,这趟回去什么时候回来?” 秦键:“过完十五吧。” 说到回羊城,秦键今天最后特意来这边是有个事情他想问问廖林君。 “林君姐,厂子的事情进展怎么样了,这趟我回羊城呆的时间比较长,您看哪儿需要我跑跑腿? 在卑尔根的时候,廖林君就告诉过秦键她要在华国开一间古钢琴生产厂,厂址就定在了羊城。 华韵赛结束后,廖林君就开始投入到这项工作的筹备中,期间秦键虽忙,但作为徒弟,更是一个羊城人,他一直对这件事都关注着,只是对方并没有和他讲过具体情况。 “场地已经谈下来了,就在龙虎山向西一公里的地方。” 秦键有印象:“那各位置不错,之前好像是一个家具场。” 廖林君:“是的,前年开始就不经营了,上周我们刚谈下来,估计今年下半年就可以投入生产了,过完年波特就会来监工。” 秦键:“大爷上周还给我说他年后要回华国,原来是因为这个事情。” 廖林君:“所以你就安心忙你自己的事情,如果到时真有需要,我会联系你。” 一顿丰盛的晚餐过后,秦键没有第一时间着急走。 他主动留下来表演小年夜节目。 节目的内容是——贝五。 临近回家的最后一件事,他想听听两个老师怎么来评价他最近以来练习的贝多芬第五钢琴协奏曲。 两人听过之后给出了一组争锋相对的说法。 沈清辞:“结构严密。” 廖林君:“乐章孤立。” 秦键:“这。” 一人一句,看似矛盾,可都说到了他的心里。 秦键向二人请教。 不同于听秦键的肖邦和拉赫玛尼诺夫或莫扎特。 首先这是二人第一次听秦键所演奏得贝多芬协奏曲。 就秦键的问题,他们分别站在各自的角度给出了自己的详细解答。 沈清辞所谓的结构严密是站在一个俯听全局的视角,他在聆听的过程中自动的脑补了乐队与秦键一起演奏的画面。 气势恢宏,格调优雅,他听到了秦键在二者相融过程中的收放自如。 对此他再清晰不过,秦键是用一种效仿莫扎特的手法在演奏。 这种效仿在段落衔接及分句处理中处处可见。 这在他看来是完全可行,这源于里格尔曾经给过他的指导——“贝多芬晚期的作品创作形式在比列上更趋向于莫扎特。” 这句话廖林君赞同,但是廖林君认为秦键的演奏没有将三个乐章进行贯穿。 “乐章之间划分僵硬。” 她没有丝毫避讳的指出秦键在处理乐章之间的连接材料时过于刻板。 可于沈清辞而言,正是这“刻板”让他觉得秦键的演奏充满了个人色彩。 而在他看来这首作品本身就充斥着贝多芬的人物形象在其中。 他赞同秦键爱你用‘效仿’莫扎特的手法来演奏贝五,但他并不提倡将莫扎特音乐的精神融入其中。 原本的问题解答也随着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升华到了极为深奥的学术争论中。 秦键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会听从老师讲解的乖乖学生,很快他也加入了讨论。 只是问题没有越辩越明。 在沈清辞坚持认为这首作品应该用一种效仿莫扎特的手法演奏时,廖林君直接抛出了胡梅尔的晚年观点。 「胡梅尔:钢琴演奏大师,声誉曾超过同时代的贝多芬」 “贝多芬的晚期作品已经在极力弱化写作形式。” 沈清辞对此嗤之以鼻:“这明明是科赫的个人观点。” 廖林君急了:“科赫教授虽然只是一个钢琴学者,但他是正统的第四代胡梅尔德奥派钢琴代表人物。” 秦键忙打岔缓和气氛。 沈清辞见状也不在说什么,这次他选择先认输。 在钢琴演奏的问题上,他与廖林君两个人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争论。 可每次都争论不出一个结果,不欢而散。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马上要当爸爸了。 “多琢磨。” 沈清辞关于贝五给出了最后的建议,他相信秦键明白他的意思。 秦键这边刚点头,一旁廖林君也开了口,“多尝试。” “啊,是!” 秦键暗忖这两个人可真是,承认一下对方的观点就那么难吗。 他清楚,两人争论的根本是—— 同作为出色的演奏家,一个更注重实践,一个更注重理论。 沈清辞向来以演奏为实例,在教学上多以曲目本身为目标,身教为主,重视技术 而廖林君则是以引导为前提,谆谆教诲,言传为主,侧重思想 所以处在各自的领域,他们谁都不可能是被对方轻易战胜的。 只是今天沈清辞选择了退让,这大概是要为人父的心理变化吧。 于是三人不再讨论钢琴,打开电视看起了小年夜的电视节目。 话题也来到了春晚和回家。 —— 临近十点,秦键起身。 秦键:“林君姐你快坐下,不用送我了。” 廖林君:“回去给家里带声好。” 沈清辞:“把这两瓶酒给你爸捎回去。” 秦键不客气:“不用了沈老师,真的。” 廖林君:“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又不是给你的。” 856. 归家,来自儿子的孝敬 拎着两瓶包装并不华丽的酒,秦键离开了。 回到车上,看着后备箱还剩下的烟酒,再加上两瓶新酒。 “明天的行李可不少。” 喃喃着,他发动了车。 开车回去的路上,秦键依旧还在琢磨着沈廖二人刚才的争论。 得说今天他收获到的不仅仅有二人最后分别给出的建议。 当然,那简单的六个字,足够他在去维也纳之间的这段时间里消化了。 不过在二人的对话过程中他再次听到了科赫的名字,上一次他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在华沙。 当时亚当斯在第三轮一手不对称演奏法技惊四桌,经过一番查询之后他才知道亚当斯整个大学时期的钢琴老师只有科赫一人,这让他在当时的情景下不得不留意这个名字。 只是第四代传人的问题他有些模糊,如果按照廖林君的说法,科赫是第四代,那么以科赫为一支向上的三代又是谁? 他的知识体系中,德奥钢琴虽然也有分支,但向来是以贝多芬到车尔尼这一支最为粗壮。 而且关于胡梅尔,秦键还知道胡梅尔和莫扎特还有一定的师徒关系。 “希望这些问题能在今年梳理清楚。” 幻想着两个月后的新旅程,秦键愉快的加了脚油门,似是预示了他回家的迫切心情。 回到酒店,秦键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接着给胖子去了条短信。 胖子回复:‘哥你要回来啦?’ 秦键:‘嗯,明天就到。’ 胖子:‘ok’ —— 此人一早,秦键收拾好行李下楼之后就看见了马鹏的助理在等他。 “秦老师。” 男助理主动上前接过秦键的行李放到了后备箱。 “谢谢。” 两人上车,车子平稳的开到了燕京机场。 临近年关,燕京机场的流量格外大。 密密麻麻的人群穿梭在机场大厅外。 秦键下车接过行李箱刚准备挥别男助理,只见对方从后备箱拎出了一个包装好的便携纸箱。 “秦老师,这是马导的一点心意。” 见状秦键执意推辞,最后男助理拗不过,只好作罢。 助理离去,秦键给马鹏去了个电话,解释了一下。 “行吧,那就等你回来,咱们再见,路上注意安全。”马鹏电话里也没多说。 挂了电话秦键拎着行李进了机场。 9点40。 开往南市的机场准时起飞。 —— 一小时零七分,飞机落地南市机场。 接机人群并不密集。 秦键拎着行李远远一眼就看见了秦刚和方雪华。 经过前一段时间的‘家庭’小风波,这一次再回到南市见到父母,他发现了自己内心中的些许变化。 “爸,妈。” 秦键摘下口罩快步应上了父母。 方雪华打老远就看到了儿子,这走近一瞅口罩下的笑脸,忍不住高兴道:“你看,这次回来气色就好多了。” 秦刚过来要接他的行李,往常秦键都会坚持自己拎,这次秦键二话没说就把拉杆扶手让给了秦刚。 秦刚接过嗬的一声,“这么重?” 秦键不语的笑了笑。 这时一旁凑过来一对看起来很文静的年轻男女也像是刚下飞机。 男的礼貌的小声道:“打搅了秦老师,您能给我们签个名吗?” 这还是夫妇二人第一次见到有人问儿子要签名,一时看的也觉得有趣。 秦键微笑着接过笔,在对方递过来的本子上洋洋洒洒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谢谢!” 女生开心的感谢。 年轻的男女离去后,秦刚却摇了摇头,“秦键啊,你这字可不行啊,乱七八糟的人能看懂吗,回头让你姥爷给你指点指点。” 秦键刚要说话,方雪华直接怼道:“你懂啥,这叫艺术签名!” “艺术艺术。”秦刚嗯嗯的直点头,“你儿子现在别人都说不得了。” “那是。”方雪华开心的拉起秦键的胳膊,“儿子,妈早晨把肉腌好了,一会到家咱们就炸肉。” 一路说笑,三口人去向了停车场。 放开它:‘我下飞机了,快睡吧,乖’ 段段:‘收到!晚安老公mua———’ “先别玩手机,系好安全带。” 秦刚亲情提示。 —— 到家之后,方雪华就忙碌了起来。 “儿子你先去洗个澡休息一下。” 秦键回到卧室看着崭新得灰色四件套,看起来确实耐脏。 拿起枕旁的睡衣,犹豫了片刻,他洗个澡换上了。 再回到客厅,秦刚看他一身睡衣悄悄比了个大拇指。 爷俩心照不宣的相识一笑。 秦刚从桌子上的红双喜里抽出一根,小声道,“今天占你的光,我就在客厅抽一口。” 秦键给秦刚点火,小声问,“我妈现在不让在家抽啊?” “也让,”秦刚嗨了一声,“给我说说春晚怎么回事,你姐说你参加又不参加的。” 二十分钟后。 这边客厅里父子二人正聊春晚的事情。 那边厨房就传来方雪华的“开饭啦。” 儿子回来高兴,秦刚拿了瓶西凤酒,准备中午滋两口。 “爸你等会。” 两口子疑惑间,秦键已是回到卧室重新出来,手里多了瓶白酒。 秦刚看着儿子手里的飞天茅台,正要起身阻止,只见秦键已经动手开了盖。 心疼啊。 “可惜了可惜了。” 秦刚看到酒的第一时间想到了年夜饭和家里的两个老爷子。 “没事,你就喝吧。” 秦键给秦刚到了一杯,“我就不喝了,晚上我还有去接我姐。” 秦刚点头,接过秦键手里的酒收了起来,宝贝得不得了。 方雪华不知道这酒的价格,看着爷俩的操作直迷糊。 秦刚解释:“这酒怎么的也得2000多块吧。” 方雪华一听是不少,不过,“儿子给你买的你喝就是了。” 秦刚摇头,“那不,等后天晚上咱们再喝。” 方雪华哼笑:“出息。” 秦键笑着动起了筷子,一口香酥的炸肉入口,满是童年的味道。 “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方雪华一旁看着满眼的都是心喜。 饭后,秦键打开行李,把他从燕京带回来的东西悉数拿了出来。 秦刚看着桌子上的四条连号中华,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 他真觉得这钱花得实在没必要。 但同时他又开心。 接着目光被秦键手里的两瓶显旧的酒瓶所吸引。 857. 关于礼物,“是你!!” 一堆烟酒里,除了秦键自己买的之外,自然还有沈清辞给的两外两瓶。 秦刚一辈子别说喝过,他见都没见过这种茅台的酒封,不过他知道这两瓶酒的价格绝对远超中午喝的那瓶。 “爸,这是沈老师托我给您的。“ 秦刚点点头,他知道昨晚秦键去给两个老师拜年了。 这两瓶酒或许在人家眼里就是个小钱,可在他眼里却是贵重无比。 不过儿子都带回来了,“行,赶明儿你回去的时候替我们再去拜访一下吧,也是我们的心意。” “嗯。” 秦键应声,接着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套海蓝之谜的护肤品。 “妈,新年礼物。” 方雪华接过没多看一眼,只说了句,“谢谢儿子。” 儿子送的就是最好的。 最后秦键拿出另外一个精美礼盒来何静的卧室,将何静的新年礼物放到了床头。 “爸妈,我睡会。” —— 回家的第一个午觉,秦键睡的很踏实。 下午他练了会琴,晚饭过后陪父母出去散步转了一圈。 熟悉了一下新小区的环境,偶遇新的邻里打招呼,方雪华都会为秦键介绍一番。 “哎哟,我们的大明星回来啦。” 正巧回来的路上在小区门口遇见了新对门,面对对方的热情大去,秦键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叔叔您好。” “你好你好。”邻居乐呵呵的与秦键打了声招呼,接着看向秦刚夫妇,“秦老师,这儿子都回来了,女儿也快了吧。” 秦刚笑道:“夜里就到了。” 邻居寻思着点点头:“我丫头明天也回来了,干脆明儿晚上凑一起来我家吃顿饭吧。” “行。” 秦刚应下,回到家里给秦键解释了一番,说是对门情况和他们差不多,也是两口子每年就守着等着孩子过年回家,“你明天晚上没安排吧?” “没事。” 秦键自然不在乎一顿饭,都是邻居,更何况他还希望自己和何静平时不在的时候父母能和周围的人多走动走动。 —— 晚上11点30,秦键开车赶到了南市机场。 路上他接到了何静的电话,电话那边的环境极为吵闹 “秦键,海市下雪了,这边飞机暂时停运了。” “什么情况?” 秦键打着方向盘,在前方的服务站停了下来。 电话里,何静把机场的情况说了说,目前有近两千旅客因雪夜被困,“你现在在哪?” 秦键:“我刚到服务区。” 何静:“秦老师他们睡了吗?” “肯定没睡。” 顿了顿秦键叮嘱道,“听我说,今晚你就别想着坐飞机回来了,谁知道雪下到什么时候,你就近找个酒店好好睡一觉,等天亮了再坐动车回来。” 何静迟疑了一阵,“那好吧,那我就明早坐动车回去。” 秦键:“嗯,到酒店给我说一声。” 何静:“好,回去开慢点,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秦键继续向前行驶,下了高速,他顺着另一条路返回 —— 赶到家时,秦刚方雪华二人还没有睡。 秦键解释了一下海市机场那边的情况,并劝慰方雪华不用担心,“我姐刚才发信息已经到酒店了,订了明天早晨的动车票。” 听罢夫妇二人才放心。 互道晚安,秦键也回了卧室。 上床与段冉发起了信息。 段冉:“那姐姐明天什么时候能回来?” 秦键:“下午五点左右吧。” 段冉:“知道啦,对了,方阿姨喜欢你的礼物喜欢吗?” 秦键:“喜欢。” 段冉:“那就好,就是不知道姐姐会不会喜欢?” 秦键:“她要是不喜欢我就说是我挑的。” 段冉:“哪那行,姐姐要是不喜欢你要告诉我,下次我挑的时候会注意。” 秦键:“放心吧,她会喜欢的。” —— 年二十九一早,秦键在确定何静已经上车之后便准备帮家里做做家务。 只是方雪华让他一边玩去。 于是他回到卧室坐到了练琴前,从贝五的结构角度再次出发,开始了新一轮的作品打磨。 午饭过后,下午两点半,秦键带着方雪华去火车站将何静接回。 路上母女二人坐在后坐谈笑一路。 到家已经临近五点。 与秦键一样,何静这次回来也带了不少东西。 每人都有一份贴心的新年礼物。 方雪华收到了一个头部按摩仪,秦刚收到了一块手表。 “酷。” 秦键收获到了一份比较特别的礼物,是一个黑色折叠式的触屏电子读谱器。 外观精简,像个超薄的平板。 “这里收录了cj公司版权下的所有乐谱。”何静笑着介绍说,“还有很多总谱。” 秦键迫不及待打开,柔和的屏幕如同在看纸质谱页。 就一眼,他就喜欢上了这个小东西了。 “谢谢姐。” 秦键正爱不释手的把玩着,何静又拿出一款同款的白色读谱器递给了他,“段冉的新年礼物。” “啊。” 秦键一愣,接着接过,“谢谢姐。” 何静笑:“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这个颜色。” 方雪华一旁借机插话问道:“小段今年过年回国吗?” 秦键:“她学校还有事,今年她在法国和她爸一起过年。” 方雪华:“哦哦,” 母子三人说着,这时秦刚从厨房走了出来。 手里拎着一瓶酒,“先别说了,这都快六点了,马上去人家家吃饭了,晚上回来再说,快点让静静收拾一下。” 何静回到卧室,首先看到了枕边叠好的两套新睡衣,接着看到了一旁包装精致的盒子。 走近打开。 是一个白色的包。 包的牌子她倒不意外,只是看清样式后,她不由得笑了笑。 没有不喜欢包的女人,何静拿出包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 她猜这包肯定不是秦键选的。 然后将包放下,摆好行李箱便离开了卧室。 —— 一家四口就穿着拖鞋,以秦刚为首,第一次按响了邻居家的门铃。 片刻。 门内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咔。’ 门开一瞬,秦键定睛一看门后的人。 先是“咦”的一声,脑海里迅速在一幕幕场景里检索,最后画面定格在了他去奥斯陆的飞机上。 接着长大了嘴。 “是你。” 不待其余三口人反应,开门女生对着秦键笑了一下。 接着正色道。 “叔叔好,阿姨好,姐姐好,欢迎光临。” 858.话题:音乐家的收入,“税后五百多万? 世界果然还是不够大。 秦键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新邻居居然会是她。 如果不是再见面,秦键绝对一辈子都不会再想起自己在飞机上被对方搭讪的事情。 现在他知道了,女生叫谢萌,是一名即将毕业于奥斯陆大学经管系的研究生。 两家人围坐在饭桌上,听着两个已经“认识”的年轻人共同讲了一段奇妙的旅途。 只不过两人都较有默契的淡化了“搭讪”的色彩。 不过谢中磊疑惑的是,通过两人的讲述,两人在机场分别的时候女儿是知道对方是秦键的。 可是他前段时间在电话里告诉女儿新邻居是秦键一家时,他特意提到了‘就是那个钢琴家秦键’,单电话里女儿并没有表现出什么。 对此谢萌笑道:“您是希望我表现出什么呢?” 众人笑。 “说来也真是巧。” 秦刚叹笑,给谢中磊倒了杯酒,“来,咱们喝一杯吧,这杯酒就敬咱们俩家人的缘分,感谢今天的款待。” “哎哟,这话客气的,今儿我也沾你的光喝个好酒,哈哈哈,来来来。” 欢声笑语之下,众人举杯。 谢母掌着一桌五颜六色的菜式,正适合此时的气氛。 “来动筷子,尝尝我老婆的手艺,绝对一流。” “嗯嗯,阿姨做的这个醋鱼真好吃。” —— 作为饭桌上的话题人物,秦键作为别人家的孩子自然会被谢萌父母好奇一些问题。 比如作为一个钢琴家的日常生活是什么样的。 尽管是来自别人家父母的问题,但是秦刚和方雪华也是也挺好奇,他们也想知道儿子每天除了音乐之外还有什么事情可以做。 对于这个问题秦键直言道:“没有时间啊。” 他解释:“除了睡觉吃饭,就是练琴,排练,比赛,音乐会,也会参加一些评委工作和采访活动,不过都是与钢琴相关的。” 谢母听后满是感慨,“那这一年在外一定很辛苦吧。” 秦键点头,略带沧桑道:“辛苦倒也谈不上,就是倒时差的时候休息不好。“ 方雪华一旁听着这话心里酸酸的,不过面上倒没有什么表现。 谢中磊叮嘱:“你可得注意身体,还年轻着呢。” “谢谢叔叔,”秦键举杯,“这杯敬您。” 与秦键碰了一杯,谢中磊忽然好奇道:“哎秦键,你去年这一年挣了多少钱?” 他问题刚问出,就被谢母就白了一眼,“没得问了你。” “哎呀,我这不就是好奇嘛。”谢中磊乐呵呵的反驳,接着又看向秦键。 谢母嘴上虽然说什么,其实她也挺想知道,毕竟生活中的音乐家可不是随处可见的。 不只是她,就连秦刚夫妇二人都不知道儿子去年一年又是比赛奖金,又是开巡演,又是卖唱片的,到底一共挣了多少钱。 见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秦键苦笑,这他还真没细算过。 他这一年的主要收入就是肖赛奖金、巡演门票还有亚大与奇拉的版权,因为唱片刚发行,具体得等第一季度的销售报告出来他才能知道。 “税后差不多五百万吧,具体我也没算过。” 秦刚:... 方雪华:... 何静:? 谢中磊:... 谢母:... 谢萌:... 众人呆滞,何静隐约猜到这部分收入里肯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作为一名圈内人士,她知道演奏家实际上并不是一个普遍富有的职业。 在美国,很多职业演奏家的收入甚至比不上一个it程序员。 而国际一线演奏家的巨额收入基本只有两大来源,一是广告费,过来才是音乐会收入。 可秦键今年并没有接过任何广告。 实际上秦键并不觉得这有多少,本来去年一年他的工作重心也没有放在增收上。 “来。” 谢中磊提酒。 “预祝咱们的大音乐家2016继续发达。” —— 说完了秦键,又说到何静。 当谢中磊夫妇知道何静马上马上就要在美国成立自己的培训机构时,已经说不出什么话了。 除了羡慕,他们也有些担忧。 谢萌今年就要毕业回国了,工作问题还迟迟没有着落。 每次电话里都是‘再说再说’ 高不成,低不就,谢中磊也不知道女儿将来想要干嘛。 秦刚宽慰道:“都是好孩子,萌萌这么漂亮,每年都给你拿奖学金回来,还掌握两门外语,你有啥担心的,都在路上了。” “来。咱俩再走一个。” 酒过三巡。 大人们开始了大人们的话题,三个小辈也聊了起来。 抛开身份,三人都是有着国外求学或工作的经历,话题自然从随处打开。 最后绕回到工作问题,谢萌也是有些发愁,虽然在奥斯陆呆了三年,那边也有些不错的企业选择,但她还是想回国发展。 临近毕业,她也给不少燕海广的企业单位投过简历,只是目前还没有收到一份令她心动的offer。 渐渐的秦键跟不上话题了,只听何静和谢萌二人讨论。 不过他倒是有一个不错的想法。 廖林君和老酒保的‘丹尼尔兄弟古钢琴‘马上就要在国内登陆了,厂址就在羊城。 以谢萌经管系的文凭和熟练的挪威语,在老酒保那里未必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岗位。 “哎,再看吧。” 谢萌叹了叹,“那静姐你呢,以后要留在那边吗?” 何静:“近两到三年会留在那边。” —— 饭后一家四口人再次谢过谢中磊一家的宽待,两家约定年后孩子们离开之前再聚一次。 回到自己家,秦键一阵自在。 方雪华提议想打麻将。 秦刚赞同:“过年了,也让财主给咱们做做贡献。” 秦键笑:“哎哟,来来来,谁给谁做贡献还不一定呢,正好收点压岁钱。” 于是一家人围坐一圈开始了新年活动之一,四人麻将大混战。 三圈打下来,秦刚没有缴获到财主,秦键也没有收到压岁钱。 只因母女二人手气实在太旺。 方雪华看着身旁盒子里快堆满的零票,笑的合不拢嘴。 秦刚时不时偷偷的从她盒子里顺走一张,讨的她阵阵笑骂。 充满温馨与欢笑的画面一直延续到午夜的到来。 窗外传来第一声鞭炮声,意识着三十的到来。 今年此刻,四口人同在一个屋檐下。 “行了,咱们睡觉!” 方雪华再度颁布指示,“明天谁也不许睡懒觉!” 说着捧起满当的钱盒子,乐呵呵的回了卧室。 今天她实在开心。 —— 凌晨1点半。 放开它:‘姐你睡了吗?’ 姐:‘没有,我刚准备问你呢?’ 放开它:‘客厅见!’ 859.爷孙,所谓年味里的长幼【上】 秦键放下手机来到客厅时,何静也正好也刚从卧室出来。 姐弟二人穿着同款睡衣凑到了客厅沙发上。 “姐,你今年给爸妈包红包了吗?” “包了。” “多少。” “算上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六个人一人三千,你呢?” “那咱们统一一下,我也包三千。” “你不用管我,你想包多少你就包多少。” “别,咱两一样。” “那行。” “哎姐,今年我打算给姥爷换副花镜,妈上次就说姥爷的眼镜该换了,另外还想给奶奶和姥姥各买个按摩椅,你说给爷爷买点什么。” “我从纽约给爷爷带了副助听器回来。” “对!我怎么把这个忘了。” “没事,那咱俩过几天就带着姥爷去趟南市。” “嗯,姐啊。” “嗯?” “那个包你喜欢吗?” “你挑的?” —— 次日一早,秦键闹钟一响就爬了起来。 厨房里方雪华和何静已经在蒸枣花馒头了,秦刚正在整理对联。 秦键以为自己起的最早,出来一看合着自己是起的最晚的一个。 方雪华:“去洗脸刷牙,吃点东西和你爸贴对联。” 秦键:“okok!” 洗了个帅气的脸,秦键来到厨房看着一锅炸好的丸子随手抓起一把正要往嘴里喂,方雪华忙用擀面杖拦了下来,“放下!还没敬神呢!” 秦键狼狈的松开了手,看的何静在一旁直笑。 方雪华道:“冰箱里有面包。” 秦键吃了几嘴面包,然后和秦刚开始贴对联。 爷俩打开屋门刚准备行动,对门的门也打开了。 “除夕快乐” “除夕快乐” “除夕快乐” “除夕快乐” 这声属于华国人的传统问候只能在这天说。 两家人正贴着,楼道里响起了蹭蹭蹭的上楼声。 片刻一个身影出现。 “师傅除夕快乐!” “秦伯伯除夕快乐!” 方小鱼一身喜庆的新衣服,左手拎着一个打好包装的盒子,又手是两个礼品盒。 “小鱼来了啊。” 秦刚放下手里的活与方小鱼打招呼,“来屋里坐。” 秦键把福字定准在门框中间也跟了进去。 方小鱼进屋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分别给方雪华与何静拜了个年,接着就要走。 秦键:“慌什么,喝口水再走。” 方小鱼忙说道:“师傅,我爸爸在楼下等我,我们得去姥姥家贴对联。” 秦键见状不再挽留,他正套红包,只见雪华是已经把一个红包拿了出来,红包上面还有方小鱼的名字,“来小鱼,祝你今年顺顺利利哈,顺便替我们给家里带声好。” “谢谢方阿姨,谢谢方阿姨,”方小鱼只动嘴,手上不知该不该接,秦键一旁开口笑道:“给你,你就拿着。”说着他把自己给方小鱼准备的红包也是拿了出来。 方小鱼一看有两个红包,忙拿过方雪华手里的那一个,一躬转身跑掉了。 “师傅叔叔阿姨和老师再见!” 方小鱼离去后,方雪华笑叹:“真是个不错的孩子。” “妈,我看你的红包上写了小鱼的名字,你是早就准备好了啊。”秦键问。 秦刚接道:“你妈知道小鱼今天肯定要来。” 方雪华:“你这一年基本都在国外不知道,每逢大小节日,小鱼家肯定要来给咱送东西” “有时候是她来,有时候是她爸来。” “我们心里一直过意不去,但是也不好当面回绝人家的心意。” “所以这不是过年了嘛,我和你爸合计着就给人孩子包个红包。” 秦键点点头,“行。” 接着一家人继续各自的忙碌 贴完对联,秦键开车去接四个老人。 秦刚炸油饼,剁饺子馅,方雪华起锅敬神。 由于秦键不在,所以今年给土地爷磕头的任务自然而然的落到了何静身上。 何静磕头的时候夫妇二人就站在一旁,他们犹记秦键小时候抢着要第一个磕头。 我们的何老师磕完头后收到了第一个红包,来自夫妇二人。 “谢谢秦老师,谢谢方姨。” 敬完造灶神包饺子。 三口人这边忙碌着,秦键已经把姥爷姥姥接到家里。 随后他又出发准备去接爷爷奶奶。 —— 秦老两口还住在庄子里,距离羊城约20公里左右。 一路向西,城市景象渐渐被沿途的废旧厂房和沙地绿植所取代。 过了交叉口的加油站,秦键远远看到光秃秃的路边边立着的两根大石柱。 石柱上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二庄。” 秦键快至庄口时,见一群小孩正围聚在左边的石柱下放炮。 他放慢了车速。 见车来,小孩们四散躲开,然后好奇的打量着徐徐开来的轿车。 轿车对于他们已不新奇,只是在今天这个时间节点,他们很想知道这是哪家的人回来了。 这时,一个面容黝黑的小嘎子瞅着车标,一双贼遛遛的小眼睛翻来覆去,忽然,他喊了一句庄子上的土话:“俺秦大伯回来咯!” 说着他跟着车子跑了起来, 一听到秦大伯的名字,其余的小孩子也一个个激动的跟在车后跑了起来。 秦键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将车速放的更缓了 进了庄子小道,路两边已经不再是他童年记忆里的土皮房子。 各式各样的新砖瓦房的院子围墙上也不再画着‘计划生育’标语,被‘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所代替。 回忆着,秦键停到了一扇大铁门前,门旁光秃秃的枣树上已是衔着一个大灯笼。 他知道爷爷已经把对子贴好了。 他一下车,跟着跑来的小孩们一见不是他们的秦大伯,都没敢围上来。 只有那个面色黝黑的嘎子瞅着秦键的脸仔细看你了一会儿,大喊了一声:“键哥儿,你回来啦!” 秦键对这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小男孩有点印象,只是有些模糊。 不过一声只有在这里才能听到的土话还是让他倍感亲切。 就在这时,对门老磨坊的铁门被推开,接着一个中年农妇端着水盆走了出来。 农妇见黑车旁的秦键,先是一怔,然后也是亲切的扯着‘兹拉兹拉’的嗓子喊道:“键子你咋才回来!你爸呢?” 这农妇秦键就很熟了,按庄子里的叫法,他得叫对方一声,“二婶年过得好,我爸在家干活呢,我来接爷爷奶奶。” 二婶笑:“你们今年在城里过年啊。” 秦键点头。 二婶问:“中午吃饭不?” 秦键:“不吃了,坐一会就走。” 二婶点点头,将水盆向着远门外一泼,“快进去,二爹二妈可等你呢。” 秦键道,“好嘞。” 二婶回院后,他从大衣侧兜里掏出了几张红板。 周围的小孩们又都不约的凑了过来。 秦键一人发了两张。 “放炮注意安全。” 孩子们再次一哄而散。 只有那个面容黝黑的嘎子拿着钱原地没动。 片刻。 嘎子呲着一口白牙笑道:“秦大伯上次送了俺一架电子琴。” 秦键:“会弹了吗?” 嘎子:“秦大伯教过俺,俺会。” 秦键笑:“会弹什么了?” 嘎子:“小星星。” 说罢嘎子转身朝着一群小孩的方向跑去,甩动着臂膀,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日新月异,群山下的二庄,依旧像一个远离着世俗的桃源宝地。 秦刚二十岁那一年从这里走出,那时庄子里没有电子琴。 —— “爷爷,我回来了。” 秦键的声音特别大。 860.爷孙,所谓年味里的长幼【下】 “吃了吗?” 简朴整洁的砖瓦堂屋,秦老爷放下旱烟从炕头上坐了起来。 “吃了。 秦键说着进屋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墙边。 秦老爷子走过来看了看秦键拎来的东西,咧了咧嘴,“这个奶好喝。” 秦键:“赶明再给您买几箱放着。” 老爷子点点头,“别买多,放坏了。” “爷爷您说什么?” 老爷子口音太重,秦键没听懂。 隔壁秦老太正在炸东西,听见孙子回来了,忙在围裙上抹了抹手,来到堂屋一看只有秦键一个人回来了,便问:“你爸呢?” “奶奶,我爸在家做饭呢。” 秦键上前握住了秦老太的手,“奶奶,最近身体好着不?” 秦老太笑:“好着呢,能吃能睡,吃点啥不,我给你做。” 秦键:“不吃了奶奶,我早晨吃过了,您收拾一下咱们准备走吧。” 秦老太摆手说要把东西炸完。 秦键:“别弄了奶奶,家里今年什么都弄好了。” 秦老太不依,非要炸完东西才行。 见状秦键不再说什么,陪着秦老太说了几句,接着又回堂屋坐到了秦老爷身边。 秦键打小就没和秦老爷子说过几句话。 一来他是出生在城市里,姥姥带大的。 二来,小时候他听不懂秦老爷子的话。 三来是老爷子耳背,秦键有时候和老爷子说话老爷子没反应。 此刻秦键也不知道说什么,不过他也没玩手机或干别的。 就坐在炕上闻着堂屋里的旱烟,时不时看看墙壁上的全家福,时不时看着窗外的秃山。 爷孙两就这么坐着。 片响。 “你大姐去年忙不?”秦老爷子咂了一口旱烟,缓缓开了口。 “忙!”秦键凑到秦老爷子耳边,“我姐忙!” 片刻。 “她找对象了不?“ “没有!” “你找对象了不?” “找了!!” 秦老爷子寡瘦的两腮扯了扯,“啥时候结婚?” “还早!!” 秦老爷子点了点头,又笑了笑,继续抽起烟,不再说话。 大约过了半小时,秦键接到了何静的电话,说电话里家里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秦键拿着电话走到了一边,“这边估计还得等一会,奶奶非要炸完东西。” 何静:“别着急,等奶奶炸完。” 秦键:“我不着急,估计也快了。 何静叮嘱:“路上开慢点,给爷爷奶奶西好安全带。” 秦键:“嗯嗯姐,放心吧。” 挂了电话没多久,秦老太就端着一盘热腾腾的油饼进了堂屋。 秦键知道到该他出场了。 秦老爷子放下旱烟下炕来到了香炉前。 待到秦老太扮好贡品,秦老爷子对秦键说道:“磕头。” 秦键二话没说就跪了下来,双手扶地,屈身弯下,脑门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起身后,他没有拍去膝盖上的尘土,庄子上有规矩,不能拍。 秦老爷子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递给秦键,“拿着。” 秦键接过收起,“谢谢爷爷。” 同时他也拿出了两个红包送上,老两口没推辞,也没拆开。 秦老太把炸好的年货装起来后换了身行头,秦老爷子从老柜子里取出了一双皮鞋穿上。 “奶奶,不锁门吗?” “不用。” 说着老两口和孙子三人迈出院子,临出门前,秦老爷子打开了门口的灯笼。 这时对门的二婶像是等着似的,迎面而来先和老两口拜了声年,接着递给秦键一个袋子,“油饼子,拿回去吃!” “不用了二婶,”秦键解释,“家里炸了,奶奶也炸了。” 二婶直把袋子塞到秦键手里,“新面炸的,好吃,拿着,你爸你妈啥时候回来。” 抹不开面子,秦键只好收下,“明后天吧,到时候去给您拜年。” “好嘞。”二婶再次回到磨坊。 秦键发动车子,带着老两口顺着他来时的路驶出了庄子。 庄口的石柱子旁,一伙小孩还在放炮。 —— —— 中午十二点,方雪华下着饺子,透着厨房窗户,她看到姐弟在单元楼门口正准备点鞭炮。 随着小区里此起彼伏的“噼里啪啦”,八口人围坐在崭新的大方桌前吃了辞旧迎新的最后一顿饺子。 接着整个下午秦键并没闲着。 各种各样的拜年电话、邮件以及来自宿舍群、社团群、博尔群、六小只群,《我的祖国》节目组群里的拜年信息让他忙得不可开交。 中途他还被方老爷子点名给大家演奏了一段《咱们工人有力量》,在一旁笑的不可开支的何静今年也没有‘幸免于难’。 于是,姐弟二人四手联弹的场面再现。 从老人们能听懂的老一代革命歌曲到连秦刚也听不懂的西方古典作品。 姐弟二人的配合堪称音乐会现场般的完美。 方老爷子听的高兴,待到二人弹完最后一曲,他掏出两个红包分别给了两人。 “谢谢姥爷。” “谢谢姥爷。” 这也是秦键记忆中的儿时传统了,弹完琴就有红包拿。 何静突然打趣道:“你还没给姥爷磕头。” 秦键反击:“你也没磕。” “准备吃饭啦。” 这时,从饭厅传来方雪华解围的声音,方老爷子笑道:“你俩都不用磕了,老头子我就等着过几年重孙子给我磕头了,秦键啊,姥爷还得等多久啊。” 秦键笑哈哈的随着方老头会到客厅,随后是何静与姥姥奶奶说了两句悄悄话也离开了卧室。。 秦键刚到客厅就接到了来自一号厅的电话。 “喂,马导,当然啦。” “谢谢您,也带我向您家里问声好。” “嗯嗯,今天我就坐在电视机前期待大家的表现了。” 此时电视机里,新联播已经结束,距离春晚只剩下最后一刻。 —— 而何静回到客厅扫了一圈,接着下了楼。 果然。 她一出单元门,就见秦老爷子一个人坐在绿化带的小亭子抽着旱烟。 她忙走了过去。 秦老爷子见孙女来了,把烟头碾灭,将剩下的半截烟装进了烟盒。 “爷爷!外面那么冷!你在我卧室里抽就行了!!” 秦老爷子咧了咧嘴,“上面憋的慌” 何静挽着秦老爷子站了起来,“爷爷!吃饭了!” 秦老爷子点点头,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小摞崭新的钱递给了何静。 何静忙摆手,“爷爷!!我现在挣钱,能挣很多钱!!” “别嫌少。” 秦老爷子像是没听到一样,将钱硬塞到了何静手里,“在外面别不舍得花。” “爷爷...” —— 单元楼门内,秦刚默默转身上了楼。 861. 年夜饭下的春晚 同一时刻。 小鱼川菜馆的大门紧闭,从二楼传来了声声笑语。 老少七口人围坐在一张不大的餐桌四周,一桌色泽鲜亮的饭菜将简陋的狭小房间装点出了别样的年味。 ‘春到福来,春上春伦云天外’ ‘春到福来,春像黄河冰雪开’ ‘春到福来,春风万家又一载’ 墙壁上的29寸电视机屏幕上,几名家喻户晓的华视主持人身着盛装,出现在了舞台上。 “小鱼,把电视声音开大点。” 方小鱼拿起遥控器开大了电视音量,饭桌上安静了下来。 ‘春到福来,春绿福州舒心怀’ ‘...’ —— ‘春到福来,春朝四海歌豪迈’ 南市,水墨苑。 “姐姐,春晚开始啦!” 叶淘淘跑进‘铛铛呛呛’厨房,一张小脸满是欢喜。 叶一一边翻着炒锅,一边示意叶淘淘马上开饭,‘去叫爷爷起床。’ 叶淘淘得到指令转身来到了叶颜恺的卧室门前,轻轻推门探头,见门内场景她才嬉笑道,“爷爷,要吃年夜饭了。” 卧室里,床边的叶颜凯见叶淘淘在外门露出的半个小脑袋,不由和蔼的笑了笑。 他起身将手里的翠色竹笛放下,正要拉着叶淘淘手出卧室。 “爷爷,您又忘关灯了!” 叶淘淘一副小大人模样教训道,说着抬手关了灯。 卧室的一角,一台已经略显陈旧的按摩椅旁是一把充满年代感的折叠谱架。 客厅的电视机上,一个又一个主持人现身。 ‘春到福来,春朝四海歌豪迈’ ‘春到福来,春风万家又一载’ 又一载。 叶颜恺望着电视屏幕上的舞台,像是陷入了某段回忆,这时叶一端着最后一盘菜来到了客厅。 叶颜恺转头,看着一桌子饭菜,片刻,“辛苦了叶子。” 叶一笑着摇摇头,温柔的打手语道‘爷爷,今晚你可以喝点酒,不过只能喝一点。’ 她摘下围裙从柜子里拿出了准备好的酒,坐下为叶颜恺倒了半杯。 犹豫了一下,她又倒了一点。 看着细致入微的叶一,叶颜恺抬手举杯抿了一口。 一口辛辣入喉,他觉得自己亏欠了叶一太多太多。 不过一家三口,人数虽少,在今天这样的日子,却也不失温馨。 “吃饭。” ‘春到福来,春晚华国大舞台’ ‘这里是华国电视台’ —— ‘这里是华国电视台’ 青市。 胖子正拿着手机,和他上高三的表弟两人蹲在客厅的电视机前,身后的茶几上,另外几个表兄弟姐妹在吃着饭。 饭厅里,大人们已经开始拼酒了。 “宇哥,咱俩再来一局农药呗,春晚有啥看的,我保证这把不坑。”表弟哀求。 胖子:“你懂个p,今年春晚铁定好看。” 表弟哪里不懂,执拗道:“键哥不都发申明说不上今年的春晚了嘛。” 胖子懒得解释,话音一转,语重心长道:“还有四个月就高考了,你还是少玩点手机。” 作为整个赵家目前学历最高的人,胖子这话还是挺有威慑力的。 就在这时,一个更小的表弟拿着一包卫龙辣条凑了过来,吸溜着鼻涕,用稚嫩的声音说了句,“圆哥,我不嫌你坑,我跟你打,我赵云贼6,昨天还带我同学上了一波分。” 表弟嫌弃的扇了扇鼻前,“滚一边去,马上该上六年级了,少玩点手机,小心我告你妈没收你手机。” 小表弟:“呵呵。” 表弟:“滚。” 小表弟拿着辣条滚开之后,表弟又央求胖子,“就打一吧!” 胖子也烦了,“滚。” 表弟拿着手机滚开之后,胖子才划开手机。 见迟迟不回的信息,他越发不安。 手机忽然一亮。 小鱼:祝宇哥猴年快乐,新年如意,入学顺利,也祝叔叔阿姨新的一年事业顺风,身体安康。 胖子仔细瞧了两遍,他确定这绝不是群发,一时间满脸洋溢着说不出的快乐。 “赵宇。” 沙发左侧表姐声音传来,胖子忙回头:“咋了雅姐。” 表姐玩味的看着胖子片刻,“你是不是又恋爱了。” 整个客厅安静了下来 只见胖子咳了一声,腼腆道:“这么明显吗” 手里一震,胖子低头一看,居然是方小鱼主动给他发来的信息,这次他脸上的表情更控制不住了。 于是周围的人全明白了。 ‘宇哥’ ‘师傅那个节目是第几个你知不知道?’ —— “第16个。” 段冉给段暄夹了一片羊肉,接着回复段宏说:“估计你能等到。” 巴黎中午时分,这边的一家四口人在吃着涮火锅。 “姐姐,在华国过年,街上真的可以买到糖人吗?”段暄念念不忘在电视节目上看到的关于华国春节的介绍。 段冉:“当然,明年过年姐姐带你回国吃糖人。” 段暄:“哇,明年是小鸡的吗?” “聪明,来再吃一块肉,赶紧长个。” 说着段冉又给段暄夹了一片羊肉,段宏同时给她夹了一片羊肉。 电视机上。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我想死你们啦。‘ 伴随着一阵欢笑。 时间点点过去。 —— 除夕夜,对于所有华人都是一场精神的仪式,有着深邃的守望意味。 而在这场特殊的仪式中,年夜饭和春晚离不开家家户户。 再千篇一律的饭菜在今天也会让人安心坐下,往日里忍受不了的父母唠叨也会在这顿饭上变的格外亲切。 再多槽点的春晚还是会人们在短暂的时光里忘却一年的烦恼。 此时此刻,整个互联网被‘春晚’的字眼完全占据,全国网友们一起进行着欢乐的吐槽。 节目已过三分之一,今年的小品类节目就经被打上了‘扑街’的标签。 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年轻网友对几位老面孔能出席今年的春晚表示感谢。 或许大家并不在乎如今的小品本身有多少当下流行的包袱或梗。 或许在那一两个熟悉的身影出场的那一刻,年夜饭才变的更有味。 那味道,就如十年前般可口。 —— 随着一台杂技表演落幕。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此时此刻,我们是在华视台一号演播大厅,通过华视电视台综合频道、综艺频道、华语国际频道.....’ ‘在此,我们向武警... ‘在此,我们向此刻仍然坚守在工作岗位上的朋友...’ 千家万户的电视机上,几位主持人再次登台。 听着主持人们的致词,所有人都知道下一个节目将是一个特殊的节目。 ‘在此,我们向全体华人同胞再次说声——新年好’ ‘接下来请欣赏大型歌舞表演——‘ ‘《我的祖国》’ “哗————————————————” 862.《我的祖国》 一只长笛的独奏,带着呲啦呲啦的电流声,在布满红色祥云的舞台上吹响了柔美的旋律。 旋律一出,‘一条大河’一瞬充斥在了每一个听众的心头 清澈无比,即便夹杂着电流声。 不论是现场观众,还是电视机前的观众,没有差别。 这电流声仿佛在这将每一个上年龄的人都拉回到了记忆中的三十年前。 画面一闪,电视屏幕上两页字幕出现。 《我的祖国》 作词:乔羽 作曲:刘炽 音乐总监:秦键 舞台编导:马鹏、杨希 舞蹈编导:林保国 手语:杨项天、茕露 指挥:李风华 钢琴:方宗尧 演唱:郭蓝英、王颖、李春兰、林菲儿、刘红 舞蹈、合唱:燕京歌舞剧团 乐团:华国国家交响乐团 —— 一个个属于国家队的个人或团体出现在字母的每一个位置。 这庞大的组合已经预示了这必将是一台不寻常的节目。 人们来不及感慨,在充斥着电流声的弦乐组轻柔伴奏下。 祥云舞台背景的正中间,大屏幕上,一带着红色围巾、白发苍苍的老人出现了。 他看着镜头说道。 “我的祖国,这首歌词,是我二十多岁的时候创作的,当时我们的国家刚刚成立,全国人民,意气风发,这么多年来,祖国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强大。” 台下掌声响起。 音乐不变,舞台两侧飘出了两队红霞,她们伸展着手臂手臂上挂着红色的霓裳,交汇在舞台,美轮美奂。 大屏幕上,画面一闪。 一个短发的老奶奶出现了,她操着一口晋省口音对着镜头说道。 “我的祖国,是五十六个民族的全家福。” 画面再闪,一个笑容满满的老爷爷。 “我的祖国,是飞向未来的创新轨道。” 一个又一个被人所熟知敬仰的老人,或沧桑,或严肃,或带着肩章,或穿着白大褂、或躺卧在床,他们依次出现,说着各自的方言。 每一张面庞,都足够令人动容。 在此刻的背景音乐下,更是揪住了无数华夏儿女的心。 就在这时。 一段瑰丽无比的钢琴旋律再次副奏起‘一条大河’的主旋律,与现场带着电流声的乐团协奏相融,如同来自两个时代的对话。 舞台左侧,一架黑色钢琴缓缓地从地下升起。 黑色钢琴前的青年面色严肃,身体上升的过程中丝毫没有影响到他。 他如幻的十指,勾勒出了一条条伟大流域的精美轮廓。 “我的祖国,是千千万英雄的化身。” “我的祖国,托起本色人生。” “我的祖国,就像一个种子,年年结出幸福的果实。” “我的祖国,是神圣的召唤。” “我的祖国,是爱,她爱每一个生命。” ... 舞台上除了舞蹈演员和钢琴外,位于整个舞台最后一排的乐团依旧纹丝不动。 只是大多观众们都沉浸在浓浓的情绪之中,很少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我的祖国...” “我的祖国...” “我的祖国...” “我的祖国...” 舞台大屏幕上,一位位国士们的讲话画面渐渐重叠在一起,最后化成了一面红旗。 当飘扬的红旗一点点将屏幕填满。 这一刻,不论是身处在一号厅后台的马鹏林保国杨希,还是身处舞台右侧升降机下的李风华,包括正一眼不眨盯着电视屏幕的秦键。 五个人都不由的捏着把汗,身为主创,他们知道下一幕决定着这台节目的最终呈现出的效果。 这时,钢琴前的方宗尧停了下来,舞蹈演员们将动作定格,她们用红色霓裳拼成了一副红色丝绸的障壁。 舞台上呈现出了一副禁止的画面。 只有背景音乐下,带着电流声的乐团依旧还在演奏着。 终于,人们逐渐发现现场的乐团从头到尾好像都没有动过。 忽然,大屏幕上一片雪花闪过。 一个复古的舞台出现,舞台上是一支乐团的特写,他们衣着简单,拉琴的拉琴,吹号的吹号,他们在演奏着。 似是在演奏着此时耳边的音乐,舞台镜头拉远,84年春晚的红色横幅标语出现了在了画中画中。 “哗————————” 现场一瞬刮起了洪亮的掌声! 画面指挥台上,由傅华亲自执棒在的1984年春晚舞台上亮相的国家交响乐团版《我的祖国》重新在32年后的2016年春晚舞台被奏响在每一处土壤。 在今天的万家灯火下,属于那个时代的声音,无不让人潸然泪下。 “咚咚咚咚!!!!————” 忽然,现场舞台上的定音鼓忽然被奏响。 舞台右侧,李风华从升降机升起,他挥动着指挥棒,与傅华的影像身影用这如出一辙的身法手型 密集的惊雷滚奏如同在华夏大地鸣响的惊雷,愈发快,愈发猛列的融入到了视频画面中正在演奏的旋律高潮部分。 舞台灯也在这一刻骤然亮起,祥云幻化。 整个现场乐团同时齐奏,加入到音乐当中。 两个不同交响版的《我的祖国》进行了完美融合! “这是美——丽——的——祖——国!!” 合唱团齐声唱响这所有华夏儿女的心声。 “是我生长的地方!” 热情! “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 澎湃! “到处都有明媚的风光!” 激昂! “哗——————————————” 现场的掌声再也压不住了! 旋律伴着歌词,就是此时此刻每个人最真挚的表达。 掌声随着舞蹈演员再度动身而落下。 红色霓裳组成的障壁在这一秒向观众们接示,只见四名歌唱艺术家从中走出。 乐团音量压下。 舞台镜头特写给到了前台。 四名女歌唱家用华美的歌喉分句拉开了主题。 “一条大河波浪宽” “风吹稻花香两岸” “我家就在岸上住。” “听惯了艄公的号子。“ “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乐团转调再起。 合唱团加入。 乐团再次转调。 雄壮的管乐将舞台气氛再推。 每一次转调都是一层情绪的叠加。 一连三次转调,舞台起舞,合唱团放声,钢琴的音符纷飞,一时间不论身处何地观看此刻舞台的人们都已将胸口的情绪拉至顶点。 四名歌唱家在齐舞与绚烂的舞台灯光下后移到大屏幕下。 这一刻,两个舞台画面仿佛重合。 音乐渐渐息止。 舞台归于平静。 只见那渐渐暗下的屏幕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拿着话筒像是从屏幕中走出。 钢琴起。 “好山好水。“ 她苍老的颤抖声音早已不复当年那般平稳,但却更加让人无法平静。 “哗————————————” “好地方” “条条大路都宽敞” “朋友里了有好酒” “若是那豺狼来了” “迎接它的,有猎枪” —— “在这片温暖的土地上,到处都有温暖的阳光。” 曲终之时,每一个华夏儿女都跟着老人发声或默唱了这最后一句。 迟来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863.谁是最可爱的人?回家的路 “哗——————” 激动人心的歌舞落幕,舞台上的每一位参演人员都没有下台,他们面向观众起立,保持站立姿势。 舞台背景的旋律被《红旗颂》替换,整个一号厅依旧飘扬着激荡的旋律。 “好的谢谢郭蓝英老师,谢谢李风华老师,谢谢林保国老师。” 主持人董清朱均二人持话筒重新走上祥云舞台,来到了几位老艺术家身边 朱:“刚才的这一组经典旋律又把我们带到了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数。 董:“是啊,我想直到今天,她也依然是激励我们战胜困难,勇往直前的精神力量,” 朱:“铭记历史,是为了珍爱和平,而在和平的今天,我们仍旧需要一种精神,那就是革命英雄主义精神。” 董:“一个有希望的民族,不能没有英雄,一个有前途的国家,不能没有先锋,在这里,我们邀请到了八位老人来到了现场,他们不但是各行各业的带头人,更是见证了祖国六十五年腾飞的参与者。” 朱、董:“掌声有请。” “哗————————” 带着崇高敬意的掌声从大厅里的每一个角落响起,不论舞台上下还是台后。 紧接着,镜头转到了后台。 7分钟前出现在舞台背景大屏幕上的八名老人依次从后台走出。 他们和蔼,面带微笑,迎着台下愈演愈烈的掌声,稳步走到了舞台中央。 八人横列一行,似是八根屹立不倒的定海神针,带给现场观众及电视机前每一个华夏儿女无穷的自豪与无限的希望。 “哗——————————” “哗——————————” 这一刻,现场气氛再次抵达高潮。 董:“乔爷爷,我记得您当年回答过这样一个问题...” ... 同一时间,互联网上一侧名为‘我的祖国,家乡的河’的对话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速登上了热搜榜第一。 —— “有人问,说祖国为什么不是‘一条黄河’而是一条大河呢?” “乔羽老爷子说:因为每个华国人的记忆中,家乡都有一条大河,而这条河,就代表着祖国。” —— 每一秒都有新的留言评论,短短四分钟时间,已经有3w网友在此留言。 【我在长江支流】 【我在松花江】 【我在洞庭湖】 【我在黄河上游沿岸】 【我在汾河】 【我在淇河】 【西江的孩子举个手】 【岷江的集合啦】 不约而同的,网友们纷纷的留下了属于自己的那份印象与足迹。 而其中一则留言被点赞置顶。 【我以为“信仰”这个词早已被用烂,今天忽然发现,原来真的有一群人,信仰着那些我们不带脑子抄写的东西。我爱他们,我爱我的祖国。】 随着《我的祖国》的舞台彻底结束,另一标题为‘谁是最可爱的人’的帖子也上了热搜。 关于八位老人的话题依旧在网上被热议着。 ... ... “真好。” 段宏看完这台节目心中久久不能平复。 一旁的段冉也是情绪未消,胸口还见起伏。 就连小小的段暄也似是被那柔美中带着坚毅的旋律所感染,刚才跟着父亲和姐姐小声哼鸣着。 四人里只有莲娜自己显得无比平静,她不懂段宏和段冉为什么要跟着电视机里的人一起唱。 不过有一点她确定,这首音乐的旋律的确很好听。 段宏没有时间在看下面的节目,他需要赶去排练现场了。 今晚在巴黎有一场属于华人的春晚,他受邀参加节目表演,同时受邀的还有段冉,不过因为准备第二轮答辩,段冉拒绝了。 段宏:“晚上见,开车注意安全。” “嗯那~” 段冉应声,目光再次回到了电视屏幕上。 天王刘已是登上舞台。 ‘回家的路’ ‘数一数人生多少个寒暑’ 她拿起手机。 段:你喜欢的哟 老公:真的好听 —— ‘数一数起起落落的旅途’ 一首回家的路,再次将千家万户的情绪带到了另一方天地。 水墨苑,叶老爷子看完了《我的祖国》便起身扶住了腰。 叶一忙起身扶着他回到了卧室,待躺好到窗边的按摩椅上,他让叶一继续去陪陪叶淘淘看春晚。 叶一点头,将一块毛毯盖到了叶老爷子身上,打手语道‘爷爷你睡一会吧。’ 随后关灯离去。 ‘回家的路’ ‘数一数一年三百六十五’ ‘回家吧幸福’ ‘幸福能抱一抱父母’ 叶一回到客厅安静的坐回电视机前,听着沧桑的嗓音唱着旅人的惆怅,唱着那些因团圆而来的幸福。 这一刻,她期望天下所有的人都能在此时团圆,虽然她无法感同身受何为抱一抱父母。 ‘嗡’ 桌子上的手机亮了。 “姐姐,你的手机震了。” 叶淘淘转过头说道。 叶一点头,但没有看向手机。 叶淘淘:“姐姐,我还想喝可乐。” 叶一蹙眉,打手语,‘不行,你今天已经喝了很多了。’ 叶淘淘哦的一声,小脸满是失落。 叶一起身去了厨房,片刻后她端着一杯刚榨成的苹果汁递给了叶淘淘。 “谢谢姐姐。” 叶淘淘开心的喝了一口,接着发出了一声舒服的赞叹声,“好好喝。”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又亮了。 ‘回家的路’ ‘数一数快乐的次数’ —— ‘回家的路’ ‘数一数岁月流走的速度’ 方小鱼这边刚给叶一发完信息,接着又给胖子回了信息。 ‘谢谢宇哥,红包我就收下啦。’ 方小鱼点开红包,‘66块。’ 接着他又给胖子发了一个‘88块’的红包。 “小鱼,快下来,姑父要放炮了!” 一声一楼传来的呼喊,方小鱼忙放下手机带着小堂弟下了楼。 接着她的手机上连续两个红包发来。 —— 而发红包的人正处于某种激动当中, 胖子坐在沙发上,一边跟着电视里的华哥哼唱着“说一说羞涩开口的倾诉。” “灯火就在不孕阑珊处” 一边拿着手机等待着方小鱼继续领他的红包。 一旁两个表弟正在峡谷厮杀的不可开交,他凑过去一看,两人战绩都超神,小声嘀咕了一句“对面是不是贼菜?” “儿子!” 饭厅里忽然传来了一声呼喊,胖子一听这声音暗道不妙。 “把你长笛拿出来给我们表演一个!” 果然~ 每逢过年的才艺展示环节。 小表弟放下手机,抬头笑嘻嘻道:“宇哥给我们吹一个吧,晚上我带你上分。” 切,吹就吹,who怕who。 如今的胖子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在家人面前抬不起头的边缘角色。 只见他拿出长笛,大大方方的站在玄关下。 听着耳边的旋律,在全家人的关注下,轻轻的吹了起来。 ‘回家吧,孤独’ ‘孤独还等待着安抚’ 864. 新年好!夜深人静的生子话题 ‘回家的路’ ‘拍一拍肩上沾染的尘土’ 歌曲唱到这里,根据和声走向来看,差不多就要结束了。 秦键看着电视机屏幕与秦刚碰着杯 “再累也坚持的脚步” “回家真的幸福” 随着电视里刘天王的歌声落下,观众席爆发出一阵掌声和呼喊。 “秦键啊,听姥爷说,明年你要还有机会上春晚,就给他们上,大不了咱们一家去燕京陪你过除夕。” 方老爷子在得知外孙今年是为了回家过年才没有上春晚,心里即欣慰又遗憾。 不过他清楚的看到了节目介绍里,秦键的名字就在第三行,比他熟悉的几个老艺术家的名字还靠前。 虽然何静已经给他解释了什么是编曲,可他还是听不太懂,但这丝毫不妨碍他为此感到无比自豪。 秦刚听了老丈人的话也乐呵呵的跟道:“听见姥爷的话了吗,明年你就安心忙你的。” 这寻常却又温馨的一幕,大概就是秦键今年坚持回家过三十的最佳理由。 陪家人吃吃年夜饭,一起聊聊天,看看电视节目,这就足够了。 “干杯。” “干杯。 一旁何静的手机亮了起来,她拿起看了一眼,是叶一回复她的拜年短信 叶一:姐姐除夕快乐,望新的一年姐姐事业顺利,叔叔阿姨身体健康。 只有三个短句,不在像去年那长长的一串祝福。 何静犹豫了片刻,放下了手机。 “姐,怎么了?” 秦键在对面瞅的清楚,何静的神情刚发生了一些变化,“谁的信息?” 何静夹了块鱼肉喂到了嘴里:“一个老同学,五六年没联系了,突然发来了一条拜年短信。” 秦键笑:“那你也不给人回一个。” 何静:“没事,晚点再回。” 方雪华:“对了秦键,你们艺考班今年什么时候聚会?” 这事秦键也不太清楚,下午的时候群里倒是还在讨论聚会的事情,就是时间还没定好。 “还不知道,我估计得初七八吧,很多同学还在省外没回来。” 方雪华:“嗯嗯,到时候你去看看你的老师,东西我和你爸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秦键:“行妈,你放心吧。” —— 电视机里的春晚随着年夜饭继续着,直奔《难忘今宵》而去。 时间点点过去。 虽然老人们坚持不到凌晨。 先是方老爷子坐不住了,方雪华安排老两口去了秦键的房间休息 接着是秦键奶奶也坐不住了,去了何静的卧室。 倒是秦老爷子一直坐在那陪孙子孙女熬到了最后。 “新年快乐!” 随着新年的钟声敲响 何静起身提酒。 剩下的五口人一起举杯。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几乎在同一时刻,羊城上空响起一阵连声的‘boomboomboom,窗外被一片片色彩鲜艳的烟火照亮。 从初一到除夕,一年之间。 羊年已去。 从除夕到初一,一日之间。 猴年来到。 守岁在这岁尾年初的一刻终于完成,属于华国人的新的一年在这一刻开启 电视上唱响了《难忘今宵》。 忙碌的一天在这难忘的歌声中渐渐落下。 —— 午夜时分,安静的夜色下偶尔还会响起一声爆竹响。 安静的客厅里,只剩下姐弟二人。 今年是换了大房子,不过二人还是难逃三十睡沙发的命运。 因为他俩的卧室都被占了。 秦刚抱着一床被,醉醺醺的来到客厅,“静静,你去屋里睡。” 何静起身摆手:“您快进去去休息吧,我俩还想说说话。” 秦键也跟着站了起来,“爸你快睡吧,不用管我们。” 见此秦刚点点头,“那你俩早点睡,明天上午还要早起,别睡到上午头了。” 说罢他放下被子回了卧室。 客厅里的二人各自铺好了今夜的临时沙发铺,轮流洗漱过后便盖好被子关了灯。 “姐,你这趟能呆多久?” “初十晚上的飞机,海市出发。” “你给爸妈说了吗?” “还没,过两天吧,等他们问了我再说,你呢?” “十六吧,回去处理处理学校的事情,差不多就三月份了,也就该出发了。” “你有规划过接下来这两年吗?” “暂时还不明确,就是练琴和学习吧,希望今年年底录一张贝多芬奏鸣曲的专辑。” “挺好,那段冉呢,她有什么计划?” “她啊,你这么问我也说不上来,应该也是上学吧,以她目前的专业和名气,以她的家庭条件,如果她想做点什么,其实很容易,她受邀参加了今年夏天的巴黎音乐节。” “哦?这可是欧洲四大音乐节之一。” “是啊,只是她的态度吧,怎么说呢,感觉挺无所谓的,有时候我也不知道她究竟追求的是什么。” “怎么说?” “我也不好说,就是,她会把练琴和专业与生活之间的等等问题全都安排的井井有条,但我却很难从她身上发现她对钢琴的真实情感。” “这有什么问题吗?” “倒不是说有什么问题,我希望她能更好,希望她可以有自己的追求而不是把心思全部放在我们的感情上。” 片刻。 由于何静没有第一时间接话,沉默似是放大了秦键的话。 何静确实有些诧异秦键的话。 就连秦键自己也诧异于自己怎么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可就是他说出口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说的没有问题。 “你感到了来自她的情感负担吗?” 良久过后,何静轻轻问道。 秦键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不过只是一瞬过后。 “不是姐,不是这个问题,我觉得这和我们的感情没有关系,只是我单纯的希望她能更好。” “所以你不希望她把更多的时间精力投入到对你们的感情经营上?” “大概吧。”秦键不确切。 何静笑了笑:“搞不懂你。” “啊?”秦键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笑了笑,切了话题“别光说我,那你呢?姥爷今天可是催着要重孙子呢。” 何静嗯了一声,居然认真的回答起了秦键的打趣。 “再过几年吧,等我把事业稳定了再说,到时候有时间和精力了,再琢磨生孩子这件事。” 秦键:“这~” 何静:“怎么?” 秦键:“难道不是先恋爱结婚吗?” 何静翻身爬起看向了秦键的方向:“谁告诉你生孩子一定要恋爱结婚?” ... 秦键:? 865.根植于土壤的作品,克里斯的由来 确实没人告诉过秦键为何生孩子之前先要恋爱结婚。 所以面对何静彪悍的反问,他只能‘哦’的一声以示回应。 话题没有超纲,但也没有继续。 姐弟二人接着聊起上次在电话里没有聊完的话题,关于钢琴教学法的命名问题 何静依然表示希望用秦键的名字来命名这套钢琴教学法,可秦键本人还是希望用‘克里斯’来命名。 当然,“姐,说到底这是你的培训机构,最终你你来做决定就好。” 至于用谁的名字来命名这套教学法并不是问题的关键,何静不解的是,“克里斯这个名字究竟对于这套教学法有什么意义?” 在做决定之前她需要知道秦键为何直意坚持要用‘克里斯’这个名字。 片刻。 “巴克罗密欧.克里斯.多夫利。” 秦键吐出一个名字,“击弦键琴的发明者。” “我读过一部关于讲述克里斯制作钢琴的著作,从中受到了很大的启发,所以。“ 顿了顿,他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这部教学法里面的第一章和第三章以及第四章的前两节内容都是提炼自克里斯的钢琴制作工艺。” 何静安静的点了点头,是下意识的点头。 这是她第一次听秦键谈及关于这部教学法的由来。 作为秦键的第一任专业级老师,她曾在两年前的这段时间里时常苦恼于秦键飞跃式的进步。 因为她不知道是哪一只大手在背后无形的推动着秦键在走。 时间久了,她便渐渐的把所一切归结在 功劳都归功到了秦键忽然觉醒的天赋之上。 今天听秦键这么说起,她心底到对这部教学法的背后产生了不小的兴趣。 接下来半小时里,秦键就他如何从克里斯的制作琴工艺提炼出了今天的‘克里斯钢琴教学法‘进行了一番讲述。 何静听过大为震撼,她只能说秦键是在是具备了创造幻象的能力。 她心中不禁发问对方是如何将‘键脚的深度’与‘连奏动作’的手腕力度联系到一起。 还有关于——从键盘或深或浅的层面将“声音”拿出来。 这些极富幻想性的东西乍一听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但仔细深究并不难从中发现一些奥秘。 就像秦键所说,这套教学法独立于主流的四大钢琴流派的思想教条之外。 纯粹的就是一部讲述如何发音,如何触键弹响钢琴的教学实践手册。 “所以它足够纯粹。” 秦键坦白说,“我希望这部教学法能帮助到一些喜欢钢琴的人,包括成人在内,我相信它的实用价值远远超过了大多数市面上的教学内容。” 这点何静必须承认,她早就意识到了这套教学法的价值,以她在icm工作的两年经验来看,这套教学法甚至不需要推广,只用一年的实践,就会在社会范围内引起关注。 她在其工作近两年间记录下了各种大大小小的实地案例,其中不乏连号称万能的‘icm钢琴教学方案’都无法解决的问题。 然而当她通读过秦键的教学法之后,再回头去分析那些教学案例中所出现的问题,她不能说直接发现了解决方案,但至少她找到了一不同于以往的思考方向。 “其实后来我也仔细考虑过,对于这套教学法,美国可能是最好的实践基地。” 秦键叹了叹,接着感慨道,“所有欧洲的主流学派到了今天,依然在强调着其不可被变更的特征,但我总有预感,未来这种特征会会被摘除。” “如果不摘除,就有变成一种限制发展的鸡肋。” “已经不是两百年前了,如今已经没有古典作品诞生,未来也不可能在迎来一次古典作品大爆发的时期。” “换句话说,在现有的作品区间之内,钢琴的演奏技术发展只能走向一个大融合。”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观点。” “但就站在这一观点而言,美国现代学派的发展优势已经凸显出,我想这一点你在伊斯曼呆了近两年,比我更清楚。” 何静对此不可置否。 “宗尧这趟回来弹了一首普罗科菲耶夫的奏鸣曲,说真的,我听过之后挺吃惊的,从肖赛结束到现在只不过三个多月,他的演奏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不论是风格还是技法,都发生了蜕变,趋向于一种带着明确的思考在完成。” “我想这离不开他这一年半的积累,也离不开朱莉亚。” “还有你上次回来弹的吉罗巴斯进行曲。 “你们都在受到美国学派的影响。” “这是一种很好的影响。” “当达到一定程度,当锤炼了几百年的技术和现代乐思发生摩擦时,应该去往更深远的地方探索,而不是回到几百年前找答案,这在我看来才是发展。 “所以回到这套教学法,我想比起欧洲,美国的土壤更适于目前的它。” 何静:“那在这儿呢?” 秦键:“钢琴是舶来品,我们没有根植于土壤的钢琴作品,所以自然也没有属于自己的学派,基本走了俄派的老路子。” 何静又问:“那你有没有想过发展一个属于我们的学派?” 秦键笑。 何静问完也笑了。 片刻。 “这个问题在目前来看太复杂。”秦键如是说。 何静披上外套走到酒柜旁取下一瓶红酒,回头问:“来点?” “半杯。” 秦键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回来的时候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两个高脚杯。 何静一杯,他半杯。 关于钢琴教学法的问题,姐弟二人聊至深夜。 直到何静的卧室门被推开,秦老爷子已经起床。 老爷子本要下楼,被何静劝阻,于是去到厨房关上门,独自抽起了烟。 “姐,睡吧,还能睡4个小时?” “最后一个问题。” “嗯?” “既然你那么明确,为什么不去美国,去维也纳是因为段冉吗?” “一部分吧,另外这趟去维也纳我想搞明白贝多芬和巴赫。” “去寻找根植于土壤的作品?” “哈哈,或许。” “知道了,晚安。” “晚安姐。” —— 2016年的大年初一凌晨4点半,姐弟二人进行了一次较有深度的畅聊。 何静在这个聊天过程中找到更明确的工作开展方向。 而秦键。 已经呼呼大睡了起来。 866. 失与得,再临五龙观 广大观众对于今年春晚节目的总体评价与往年并无太大区别。 粗制,硬植,抄袭,无新意,炒冷饭,尿点无数,等等等等。 甚至更有匿名者将四个小时的时间比喻为.... 但也有例外。 由全体国家队成员联手打造的大型歌舞节目《我的祖国》赢得了几乎所有的好评。 方宗尧也因钢琴部分的精彩演出上了热搜。 国家交响乐团与燕京歌舞团的精彩配合让广大观众记住。 李风华与郭蓝英几位老艺术家的再次同台更是唤起了一代人的记忆。 年轻人认识了方宗尧,老一辈人重新回味了当年。 而马鹏因为《我的祖国》也获得了不少声援,杨希为今年春晚设计的祥云舞台设计被评为近五年来最美春晚舞台。 乍一看,似是参与《我的祖国》节目设计的几个核心人物都因这台节目的获赞有所收获。 可唯有负责正幕编曲和音乐监制的秦键并没有因为这台节目受到人群的广泛过分关注 时间截止到大年初四下午17:00,在春晚的热度即将消退之时,秦键的名字依然没有登上热搜。 要知道十天之前他可是连续上了两次热搜 这一情况也从侧面说明了,古典钢琴在今天各种泛娱乐化现象的夹层下,依旧处于小众领域。 尽管三个月前国内被肖邦热带起过一阵古典钢琴的热潮。 或者说,即便拿了肖邦大赛的冠军,秦键依旧没有达到只用在字幕中亮出一个名字便可在在基数庞大的路人之中引起轰动的影响力 不过也合理,普遍观众的焦点永远是聚集于舞台正面的当下动态。 而秦键没有亲自上台表演。 当然了,圈内人士对于这台节目的编曲还是给予了极大的赞扬。 因为他们是行业者,他们清楚没有声音,再好的戏也出不来。 秦键在这一次向行业者们展示的才华比起他坐在钢琴演奏更有说服力。 毕竟,一流的演奏者并不只有他一个。 可一个能够通过音乐二度创作将一台节目完整串联并引起三代人共鸣的国际范钢琴演奏家监指挥却是不可多得的。 初四傍晚。 秦键正在姥爷家吃着饺子,一通来自马鹏的电话正应验了这一点。 马鹏在电话里首先对秦键进行了一番祝贺。 “恭喜了,小秦。” 这番恭喜从何说起?秦键不紧不慢的道了声谢。 “什么事啊,马导。” 马鹏把事情的由来与秦键简要的说了一番。 “活动的主旨我就不多说了,今年这场峰会的文艺汇演主题是——最忆是苏杭,暂时我也只知道这么多,具体会安排多少节目我不清楚,不过上面已经点名了,你就等通知吧。” 挂了电话,秦键还在琢磨怎么突然之间自己今年的行程里就多了这么一档子事。 全家人见状也放下了筷子。 秦刚看不出秦键的表情,便问道:“怎么了?” 秦键顿了顿,“爸,今年九月可能有一场比较重要的表演需要我参加。” 秦刚:“什么时候啊?” 秦键:“九月。” 秦刚:“在哪?” “杭市。” 秦键话音刚落下,方老爷子立马意识到了今年的一件大事,比起了一个大拇指。 “秦键啊,加油干!” 当晚离开姥爷家之后,秦键回家的路上给沈清辞打了个电话,电话里沈清辞表示已知,并告诉他安心过年,准备出国的事情就好。 “这种级别的汇演不用你操心别的,到时候任务布置下来你按照上面的要求完成就行,通常排演都集中在最后一个月。” “好的沈老师,我知道了。” 有了沈清辞的话,秦键这边暂时放下了心。 至少出国计划不会被搁浅。 到家之后,四口人再次搓起麻将。 —— 次日一早,方雪华没到八点就把其余三口人叫了起来。 “快起来吃饭,咱们得早点出发,今天去上香的人肯定很多。” 秦刚打着哈气从卫生间走出来,略不满道:“明知道今儿人多,我们换个人少的时间去就不行吗?” 方雪华白了秦刚一眼,有板有眼道:“那不行,我查过了,今天适合上香。” 秦刚无语。 这时秦键也从卧室走了出来,一出门便问“妈,我之前那个黑色的行李箱呢?” 方雪华走来:“你那个箱子我们搬家的时候没拿过来。” 秦键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方雪华:“咋了?你要找什么东西吗,要不今天回来咱们专门去拿一趟。” 秦键摆手:“没事妈,不着急。” 吃过早饭秦键回到卧室收拾了一下,再次翻了一通,他确定之前求得的那个香囊就在那个旧箱子里。 “哎,算了,再说吧。” 他原本想在今天这趟五龙观之行前看看那个香囊里究竟写了什么。 八点一刻,一家人整整齐齐出发。 秦刚开车,秦键坐副驾,两女在后排聊护肤品。 “您最近这两天的皮肤看起来特别好。” “是嘛?”方雪华开心笑道,这两天她用的是儿子买的护肤品,确实觉得涂在脸上的感觉不一样。 何静笑:“真的,您问问秦老师?” 方雪华看向驾驶位:“老头子,是不是?” 秦刚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是是,静静都说是了,那肯定是。” “敷衍。”方雪华摇摇头,“不懂欣赏。” 秦键一旁听的乐呵,“妈,你就这么好好保养着,保准再过两年大街上人都认不住你是我妈。” 秦刚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妈啊。” 不远处的龙虎山下,已是停满了车。 —— 这本该充满灵气的地方由于人汇聚的多了,就难免多了点人气。 山上山下满是游客不说,就连五龙观里的水池和桃树也成为了游客们照相打卡的景点。 观外还有专门给人兑换硬币的小贩。 小贩说:“往水池里的蟾蜍背上扔硬币,积德。” 有人说,就有人信。 不少人一把一把的扔,也不怕把蟾蜍压垮了,让德行一下被水湮灭。 今年,秦键依旧选择谦卑。 不过他只扔了一枚硬币,力道控制的巧,正好扔到了蟾蜍的背心位置。 一旁何静也扔了一枚,巧不巧的就把秦键的德行给撞了下去。 两人哈哈一笑,另一边道馆里,方雪华终于等到了上香。 她拿着一大柱香,在道童的指引下烧着,虔诚的插在了香炉里。 今天她来有两件事。 一是还愿。 二是再求一签。 上香过后,她拿住一摞钱塞进了功德箱。 看煞了周围一圈人,就连那坐在蒲草上的“老道“都忍不住眨了眨眼。 老道定睛一瞅,他忽然记起了眼前这位。 片刻。 方雪华走上蒲团,老道为他摇签。 只一刹。 一根细长的签木掉出,落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 老道捡起一看,不由色变。 867. 签曰:男婚女嫁,孕生子嗣 签文曰: 卦中吉兆是青龙,作事求谋处处通。男婚女嫁官事吉,更无忧虑喜重重。 方雪华接过签文一看,忍不住露出了喜悦的神色。 “吉兆”“处处通”“喜重重”这可都是大吉得字眼。 尤其是那“男婚女嫁,看的她是又激动又有些惶恐。 “道长,这签文该怎么解释?” 方雪华垂头请教。 老道曰:“家宅大吉,财绵增添,功名有望,贵显门庭,失物即见,孕生子嗣,病可平安,求谋得遂。” 方雪华深呼一口,“那男婚女嫁?” 老道只笑笑,“一签只求一事,请吧。” 方雪华恭敬的点头离去,不敢再多问。 她一出门,秦刚便迎了上来,“怎么样?” 方雪华不漏声色的在秦刚耳边嘀咕了两句,只见秦刚听过之后露先是露出惊异的表情。 接着笑出了声,“孕生?静静连个对象都没有。” “严肃点!” 方雪华眉角一拧,忙叮嘱道,“我给你说,这个一会儿可不能告诉他俩。” 秦刚嗯嗯点头,虽然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向来不信这些个神神叨叨的东西。 但是今年又求了个好签,对此心中自然也不免一番舒适。 就当开年的好彩头了,他心里说着挽过方雪华的胳膊,“知道了知道了,走吧,别让孩子们等太久。” 夫妇二人出了道观大门,姐弟二人正在池水旁丢硬币,玩的不亦乐乎。 姐弟二人见父母出来,便迎了上去。 “看来今年的签也不错哦。” 见方雪华满脸笑意,秦键主动询问起结果。 哪只夫妇二人只说确实求了支好签,但对签文内容却是闭口不提。 这让一旁的何静也不由得好奇了起来。 中午一家四口人在山上的饭庄里吃了一顿素斋,连日来的大鱼大肉让这顿清淡的饭菜显得别样可口。 饭后四口人开始了登山之旅。 两小时后。 站在山顶,秦键享受这阔别已就的清风徐徐。 远远的他似是能看到南市塔楼的塔坚。 龙虎山不是高山,更不是名山,听秦刚说这三十年前只是一个高一点土坡子。 下山的缆车上,秦键看到了山脚不远处的一片厂房,厂房旁的空地上隐约有几个火柴盒大小的人影在移动。 “那就是林君姐选的厂址。” 说着他给廖林君拍了张略显模糊的照片发送了过去。 何静点头跟道:“周围景色还不错。” “是挺不错。” 说到廖林君的古钢琴厂,秦刚想起了前两日说起的老酒保羊城之行。 “秦键,你那个外国老师什么时候到羊城,具体日期定了吗?” “14号的飞机,到羊城估计得17号。”秦键答,“他得在燕京呆两天。” “那没几天了。”秦刚琢磨着在哪给对方提前把酒店定好。 秦键:“不用着急,到时候根据具体情况再说。” —— 缆车落地,一家四口商量着返程。 路过五龙观时,一门之隔的观园内已是没有几个游客。 何静忽然停下想进去看看。 “真的假的姐。”秦键不敢相信,“你?” 方雪华嘴一撇,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接着看向何静,“静静你去,我们等你。” 这次换做夫妇二人在外面等,秦键陪何静进了道观。 “姐,你要求签啊?” “不可以吗?” “倒不是不可以,就是。” 二人说着几步走到了殿门口。 “你进去吗?” “我就不进了。” 何静一脚迈进殿门,秦键则是停在门外没有进去。 他往里够着瞅了一眼,见蒲草上盘坐的老道,心道这位并不是自己去年来求姻缘签时给自己兜售香囊的那一位。 只见何静走上前去不知说了句什么,接着老道收腿做起,起身给何静递过三炷香。 上香过后。 “女居士所求何事?” 秦键什么都听不清,便走到一旁的桃树下转悠了起来。 殿内。 “姻缘。” 片刻过后,何静轻吐两字。 —— 五分钟后,何静走出殿门,看不出表情。 秦键凑上去八卦,试探道,“怎么样,姻缘不错吧。” 何静不动声色,“是啊,很好呢。” 秦键诶的一声,“真的?” 何静:“不可以吗?” 秦键:“可以可以。” 片刻 秦键:“真求的姻缘啊?” 何静私笑非笑:“是啊。” 秦键:“真的假的?” 何静:“真的啊。” 秦键看着何静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对劲,“你骗我。” 何静耸耸肩:“不信算咯。” 秦键:“那签文是什么?” 何静:“不告诉你。” 何静不止没有告诉秦键,她也没有告诉父母。 不过秦刚二人也没有问。 —— 傍晚七点左右,四口人来到了二庄。 今晚在这过。 秦键奶奶掌了一桌庄子上的饭,虽没有七大碟子八大碗,但也美味可口。 一家人吃了个精光。 饭后何静收拾完饭桌便陪着两个老人看电视说话。 秦刚带着方雪华去串门儿,临回来在大门口被对门二婶家的二大爷拉去打麻将了。 “刚子,来耍麻将。” 半小时前,这一嗓子喊街秦键在堂屋里都听得清楚,因为秦老爷子带上了孙女买的助听器,所以电视的声音终于不用开到最大。 值得一提的是只有在二庄,他才能听到秦刚的小名。 时间临近九点半,秦键脱鞋上炕,坐在一团火似的炕角拿出了文献。 很快就投入到工作当中。 —— 历时近一年零两个月的翻译工作眼见只剩下最后两节内容。 秦键预计最多还有三天就可以将初稿完成。 初稿完成之后他打算出版,这是他一开始的初衷。 纵观国内的钢琴学术圈,竟没有一本全面论述俄派钢琴的出版或翻译著作。 这本身就不科学。 不争的事实就是——哪怕到了今天,华国人已经站在了肖邦大赛的最高领奖台,年轻的华国选手在全球各地展露头脚,但华国各大高校的钢琴教学因某血历史原因依然在走俄派的老路子。 秦键希望为此做点更为实际的事情,比如填补一下理论上的半白。 况且在专业高校的钢琴普及教育中,俄派钢琴确实有着独树一帜的高效。 初七中午,他在落下最后一笔之后给廖林君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他询问了关于翻译著作出版的问题,廖林君给予了详细解答。 即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听后他心中还是大呼有些麻烦。 868. 关于出版,谢萌的就业压力 “出版翻译作品必须要取得版权所有者同意。“ 廖林君建议,“考虑到原作者「涅高兹」已经过世,你可能要和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出版社见面详谈这一问题,不过问题应该不大。” 秦键算了算时间,“林君姐,你觉得我去维也纳之前能把这个问题解决吗?” 电话里,“具体时间要看柴院那边的反馈,只要你拿到版权许可,国内这边你就可以直接找华院音乐出版社就行了。” 廖林君告诉他这事得慢慢来,“你回头先写一份简单的出版策划案让我看看。” 秦键:“等我这几天再校对一下内容吧,年后回燕京您先帮我看看,那个出版策划案我查了查,好像还挺麻烦,现在我手上只有一份完整的翻译笔记。” 廖林君:“好,那就等你回来再说” 秦键:“那林君姐,拜。” 挂了电话,秦键揉了揉太阳穴。 如果四月之前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似乎就更不用着急了。 嗯。 把桌子收拾了一下,秦键穿戴整齐离开了卧室。 客厅里,方雪华和秦刚正在看电视,隔壁卧室何静还在练琴。 “妈,那晚上我就不在家吃饭了。” 方雪华:“嗯嗯,没事你忙你的,我们等你,晚上还开车吗?” 秦键拿起鞋柜上的车钥匙:“开吧,不然小鱼他爸又要和我喝酒。” 秦刚插话:“他爸一看就能喝。” 秦键苦笑:“可不吗?喝白酒和喝水似的。” 说着秦键穿上鞋拉开客厅的门,正巧谢萌也穿戴整齐的推门而出。 “大明星出去啊。”谢萌调笑 秦键呵呵:“出去吃饭,你呢。” “高中同学聚会。”谢萌答道 秦键一副了解的样子,两人说笑着下了楼。 车子就停在楼下,秦键客气了一句,“去哪?送你一段。” “你往哪走?”谢萌问。 秦键:“雨花路。” “那就不客气了,”谢萌嘿嘿一笑拉开了副驾车门,“福林总店。” “总店开了得有三十年了吧。”秦键感慨,他初中毕业聚会就在那吃散伙饭,“安全带。” 车子驶出小区。 —— “秦键,你哪个高中的。” “三中,你呢?” “一中。” “啧啧,学霸啊。” “学霸有什么用,现在连工作都找不到。” 又说起工作问题,谢萌叹了叹。 秦键打着方向盘第一时间没接话。 片刻,“萌姐,你过完年还回奥斯陆吗?“ 谢萌:“不回了,可能六月份回去一趟,可能直接在家等毕业证了。“ 秦键点点头。 片刻 “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工作?” “哈?”谢萌一怔,“什么工作?” 秦键整理了一下,把丹尼尔古钢琴公司要在羊城开分厂的事情简单的和谢萌说了说。 谢萌问:“公司老板是挪威人?” 秦键:“法国人,从小在卑尔根长大,在当地还是挺有名气的,你回去可以查一查,丹尼尔.波特。” 谢萌:“哦哦,那假设我入职的话,要做什么岗位。” 秦键解释:“这个我暂时没有办法给你答复,一来厂子还在投建当中,二来具体情况我并不清楚,就我知道的目前公司只有五个外国人,都是生产线上的技术人员。” “不过厂子建成肯定要在国内招聘一批工作人员,其中一定会有翻译岗位和销售岗位,这两个岗位都适合你。” 顿了顿他继续补充,“工资待遇方面我也不好说,只能说两个合伙人都比较有实力,同时也都是我的老师。” 谢萌:“那你呢?” “我?”秦键看着远处福林酒楼门前聚集的一群人缓缓放慢了车速,“我也算半个合伙人,出人不出钱那种。” 谢萌:“哈哈哈——” 秦键踩下刹车,认真说道:“国内目前还没有古钢琴生产商,个人角度觉得市场前景应该还不错。” “明白了。”谢萌背起背包,“我回去考虑一下。” 秦键:“不着急,过两天大老板就到羊城了,你如果感兴趣可以当面和他聊聊,挺风趣的一个老头” 谢萌:“okok,先谢谢啦,拜拜大明星。” 秦键:“不客气,拜。” 车子再次发动。 —— 谢萌下车和几个老同学打了声招呼。 立马有一人凑过来,“萌萌,老实交代,送你来的那个帅哥是谁?” 谢萌:“邻居。” 另外一人久久的看着驶向街道拐弯处的车,嘴里喃喃道“那人好像是秦键。” 秦键的名字一经出现,现场几人立马沸腾起来。 “真的假的?” “什么情况?” “你邻居是秦键?!” 谢萌无语。 不过也能理解,在羊城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秦键绝对算得上是家喻户晓的顶级大明星了。 原因无他,秦键是土生土长的羊城人。 “服了你们了。” 谢萌摇了摇头,一盆冷水泼下。 “大过年的人家哪有功夫送我来陪你们这几个家伙吃饭。” 顿时众人觉得这话实在有道理。 只是其中一人有些丧气,“哎,还想让你帮我要个签名来着。” “哎哟,以后肯定有机会。” 谢萌说这率先迈进了餐厅大门,身后几人跟上。 —— 一年一度的寒假同学聚会,基本上属于8090的春节必选活动项目。 学生时期的聚会,大家谈论校园与恋爱。 毕业之后的聚会,大家谈论更多的是工作家庭 整晚,谢萌听着老同学们一个个讲述着这一年来的工作,有的同学连孩子都能叫妈了,一时间他觉得自己都有点跟不上大家的进度了。 “萌萌,你呢,今年毕业有什么打算,燕沪深吗?” 谢萌作为在座唯一的高学历海归,对于这样的问题她感到了压力。 往年还好,那时她还没毕业,只是今时不同往日。 再想想邮箱里那一份份没有收到回复的邮件,她很想说海归早就不吃香了。 可她又不后悔出国留学这几年。 “暂时还在考虑。” 虽然她的答复语气中没有什么底气。 一好友宽慰:“反正以你的条件去哪都比我们几个强,羊城这个破地方真是没什么可呆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 谢萌反驳道,“其实留在羊城也有优势啊,家门口,物价低,生活节奏慢,相对的压力也小。” 说着说着,她不自觉的又想起了下午秦键的提议。 对于她的本职专业和语言优势而言,似乎真的是有一份不错的选择正摆在自己面前。 —— 另一边,秦键吃饱喝足给方小鱼上了节课。 刚下课,钢琴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师徒二人同时看向屏幕。 一通来自宇哥的电话正嗡嗡的叫嚣着。 “小鱼啊。” “师傅您接。” 869. 心意领了,令人着迷的是才华 秦键笑笑没说话,转身离去,临出门的时候瞅了一眼墙角的按摩椅,他觉得不错。 楼下方小鱼的父亲正独自喝酒,见秦键下来忙起身询问下课的情况。 “很不错,看来小鱼假期也没闲着。” 秦键示意对方坐,“您别这么客气。” 方父听到孩子又被表扬,浓密的眉头忍不住舒展,待秦键做下他才坐下。 说道:“寒假除了有时候帮忙干干活,剩下的时间都在弹琴,说了秦老师别见怪,有时候她妈让她休息,她不,就要练,说是以后可能有什么比赛要参加,必须得抓紧时间。” 秦键点点头:“比赛自然要参加,不过也不能把自己逼得太紧,一会我说说她。” 方父举杯咧了咧嘴:“又麻烦您费心了。” 秦键摆手,以茶带酒。 楼上。 “好的宇哥,等你来了羊城我请你吃饭。” “嗯嗯你问。” 电话里胖子问了个问题,方小鱼笑了笑。 “师傅他刚下楼。” “嗯,知道啊,电话响的时候他看见了。” “没说什么就下去了。” “是的。” “嗯,宇哥拜拜。” 挂了电话,方小鱼叹了口气,最近这一段接到的电话越发频繁。 她不傻,所以她在思考该如何处理。 片刻后,她下了楼。 秦键与一家三口又聊了一会。 时间来到九点半,他要走了。 方妈起身去到后厨又拎了一盒肉出来,“秦老师,这个您拿回去。” 秦键这次说什么都不想再拿了。 “谢谢阿姨,今天我来还要说这个事情,以后家里别在忙活了,心意我领了。” 方妈欲言,被秦键继续的话语打断。 “您听我说,只要小鱼肯上劲,别的事情您就别担心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秦键不好再往下说了,本来现在生意就不好做,况且家里还有个大学生要供养,这一盒熟食放在外面卖怎么也得值个大几百块。 况且他家里什么也不缺。 方妈见状拎着手里的东西不只该不该放下,秦键见状接过放到了桌子上,“阿姨,这事以后就这么定了,听我的。” 这边说着秦键来了电话,拿起一看是家里的,“方叔你们坐,感谢今天的晚饭,我先走了哈。” 秦键这边刚拿着电话出了店门,方父立马拎着桌上的盒子进了后厨,很快又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瓶酒。 “小鱼,快,送送老师。” 方小鱼接过忙跑了出去。 —— “三碗混沌,再点些烧烤是吧。” “明白,你们等着哈。” 秦键这边挂了电话,方小鱼已是在车边等着了。 “师傅,山参酒,补身体的。” 秦键苦笑,“小鱼,最后一次,回去给你家里说一声,以后真的别再送东西了,听见了吗?” 方小鱼迷眼一笑:“知道啦。” 秦键接过酒,上车放到了副驾位置,摇开车窗叮嘱,“还有,练琴还是适度,欲速不达的道理我就不说了,你自己把握着点,今天布置的这两条车尔尼一定一定要注意速度,切记手型。” 方小鱼点头:“记住了师傅,那这两条练完我就可以练冬风了吗。” 秦键:“这得看你这两条练的怎么样。” 方小鱼:“好嘞师傅,您路上慢点。” 秦键驾车离去后,方小鱼一个人压着马路牙子晃了一会。 她本想今晚和秦键说说关于‘宇哥’的问题,不过看对方有事要忙,她只能再等等了。 —— 秦键这边驶出雨花路,路过野摊点了些吃的,接着一路回到了家。 他到家的时候一家三口人在看《过年七天乐》。 “我回来了。” 三口人望来。 秦键扬了扬手里的酒,“小鱼他爸给的,说是补身体的。” 秦刚亥的一声,“都说了别让你拿人家东西了。”说着起身接过看了看就酒盒,心道“这酒有年份了。” 秦键走进饭厅瞅了一眼,见光洁的餐桌上什么都没有,便赶紧动手忙活了起来,“妈!你们晚上没吃饭啊。” “没,我们不饿,就没做。”方雪华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秦键点点头,片刻功夫便把三碗混沌端到了客厅,还有一大把烧烤。 “让你买一点就行了,你买那么多。”方雪华尝了一串脆骨,咬的嘎嘣嘎嘣的,“还是他家的烧烤好吃。” “那是。”秦键靠坐在沙发上,看着纷纷开动起的三口人。 秦刚爱吃的腰子,方雪华爱吃的脆骨,何静爱吃的牛板筋,秦键都买了不少。 “你也吃点,一个人坐着。” 何静含糊不清的嘀咕着嘴,“快,一起吃点。” 秦键嗯的一声,洗了个手加入了战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时候最爱吃的烧烤已经渐渐的少了几分滋味。 不过和家人坐在一起吃东西的感觉永远让人心情舒畅。 电视机里的两名笑星正卖力的愉悦着观众。 至于好不好笑,秦键觉得他们也尽力了。 —— 回到卧室,秦键终于接到了老酒保的电话,两人约定了明天下午在男市机场见面。 挂了电话秦键又给段冉打了个电话,小胖段正在学校忙碌,就连马上到来的情人节似是都疏忽了,匆忙的讲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考虑到时差,今年他为段冉准备了两份礼物。 卡着12点,秦键将编辑好的信息发送了出去: “情人节快乐,亲爱的小胖子,爱你。「你忙你的就行,晚上回家有惊喜。」 只是他还是慢了一秒。 【老公情人节快乐哦,明天下午注意签收快递·,爱你】 段段:‘我好想现在就回家啊!!’ 放开它:‘那可不行,专心忙你的,我睡了,晚安。’ 段段:‘老公晚安!我到家就给你发信息。’ 放下手机,秦键心里满满的。 这几日他一直在想三十夜里与何静之间的那番对话。 经过这几天的思考,他琢磨明白了两件事。 确切地说。 从恋人的角度,他渴望得到段冉的每一秒钟。 但从朋友的角度来讲,他希望段冉能找到自己在音乐事业上的重心。 从一开始,他欣赏的就是段冉的才华。 那闪闪发光的才华,灼人眼目,令他着迷。 —— 午夜十分。 伴随着秦键均匀呼吸,枕旁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一条信息。 备注清晰。 870. 浪漫邂逅?No,请教叫我丹尼尔 “大明星,我考虑好了,我决定试一试。” 晨光透过玻璃窗,洒满灰色的床头。 秦键眯着睡眼,轻笑着回复了谢萌:“欢迎加入。” 片刻信息回了过来,“早上好,那今天我要见老板吗?” 秦键想了想,“下午我去南市机场接他,你和我一起吧,另外你和家里商量了吗?“ 大萌子:‘商量过了,他们很支持,下午几点?’ 放开它:‘两点楼下见。’ 大萌子:‘ok。’ 不再回复谢萌,秦键重新点开段冉的新头像看了一眼。 一束娇艳的玫瑰确实很符合段冉本人,他满意花店的配送。 放开它:‘早安。’ 洗漱吃过早点,秦键与何静同时开始了晨练。 激昂的贝五与燃情的比奇夫人协奏曲相遇在情人节的清晨。 这注定不是一场浪漫的邂逅。 十八世纪的古典风格碰撞二十世纪的灵感创新,能摩擦出火花那才真是见了鬼。 两个人像是在互相干扰,但彼此间又没有被真的干扰到。 被干扰到可能是左邻右舍,可能是正在准备午饭的方雪华。 论一个家庭里同时有两位钢琴家在演奏,乍一听,应该是一件挺享受的事情。 可实际上并非如此。 方雪华紧锁着厨房的门。 大概是源于母爱的伟大力量才没有让她敲开任何一个人的房门。 当然了,厨房里也在上演着一场锅碗瓢盆组成的交响曲。 秦刚从二庄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开饭,饭桌上他听着秦键何静二人讨论着晨间练琴的收获,心情愉快极了。 饭后,秦键收到了快递。 一枚精致的三面剃须刀,正是他现在所需要的。 他正在卫生间剃着胡子,客厅传来了何静的声音:“今晚我不回家吃饭了。” 秦键探出头:“姐,车你开,我打车。” 何静:“不用,你路上注意安全。” 说着便推门离去。 秦键刮完胡子给段冉拍了一张光滑的下巴,附言:非常好用,你真棒。 随后也离去。 “今晚我也不回家吃饭了。“ 姐弟二人离去后,方雪华总算能清净一会儿。 她躺到沙发上,揉着太阳穴对秦刚说道:“你去把碗刷了,我得歇一会。” 秦刚站了起来:“怎么着,这就嫌他俩吵的晃了?” 方雪华哼的一声:“吵我也愿意,刷你的碗去。” 秦刚乐呵呵的去了厨房。 方雪华躺了没有片刻又坐起看了看日历。 “这就初八了,真是觉不着快。” 感叹了一声,她又站了起来,后天何静就要走了,她得提前收拾准备一下。 —— 夫妻二人说话间,楼下秦键带着谢萌已经使出小区几百米了。 今天谢萌精心收拾打扮了一下,坐在副驾上整个一精致的都市女白领。 秦键暗想老酒保一定对谢萌格外满意。 一路上秦键给谢萌科普了不少关于古钢琴,谢萌不但听,一边还在笔记本电脑上做着记录。 “照这么说,古钢琴不论从功能还是性能,都已经被现代钢琴所取代了,那它存在的必要是什么呢?”这一点,谢萌不解。 秦键解释:“如果只从这两点出发,古钢琴确实早就应该被淘汰了,但是为什么近两年来欧洲乐器市场上古钢琴反而更受欢迎了呢?” “在研究市场的过程中,我们必须要把钢琴与古钢琴当作两种单独的乐器来看待。 “而且古钢琴具备演奏早期钢琴作品的能力,你要知道在现代钢琴还没有被研制出来之前,古钢琴就像今天的现代钢琴,不论多么伟伟大的作曲家和演奏家都要在古钢琴上完成他们的作品。“ “现代人要想深入了解400年前的键盘音乐,研究古钢琴就是一条非常必要的路径。” “国外一些大院校已经在键盘系开设了古钢琴作为必修课,明年在华沙也会举办第一届肖邦古钢琴国际大赛。” “这一切都在说明古钢琴在全球各地的复兴绝不是一件偶然事件。” 顿了顿,秦键再次强调:“古钢琴本身就是一件独立的键盘乐器。” 秦键一边说着,谢萌一旁已经将秦键的话打了下来。 “你打字好快。”秦键在高速出口踩了油门,借着交过路费的空荡扫了一眼谢萌的电脑屏幕。 “我学过速录。” 谢萌说着已经将秦键说的最后一句话打完。 停下手,她翻看了片刻,“嗯,大概明白了一些,还有一些涉及到专业的问题不懂,不过我想问问咱们国内的音乐学院未来应该也会开设这门课程吗?” 关于这一点沈清辞已经与他提过,不出意外华国院钢琴系在今年秋季开学就会开设古钢琴的课程。 只是对于谢萌,他只说了一句:“我预计五年之内国内九大专业院校至少有一半以上会添置这门课程。” “这样啊。”谢萌喃喃道,“那国内应该也从没举办过古钢琴的比赛吧。” 她看似随便提到的一嘴,倒是让秦键多看了两眼 不得不说谢萌虽然身处行业外,眼光倒是还挺毒辣。 办比赛,几乎是业内公认圈钱的最佳手段。 秦键:“这个问题似乎还早,不过你一会可以和你未来的老板聊聊这个话题。” 谢萌知趣的没有再问什么,她也不过是随便说说。 不过至于早不早,具体还需她了解了整个行业之后她才能给出一个不偏不倚的判断。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进入了工作角色。 —— 15:48分,两人抵达南市机场。 半小时后,老酒保一身英伦范,拉着一个黑色商务行李箱出现在了机场出口。 敞开的灰色呢子大衣放荡不羁,大衣里面是一件同色马甲套着白色的内衬,头顶一顶小毡帽,脚上踩着一双油光锃亮的皮鞋 不知道的人见,很容易联想到这是一个有着绅士风范的外国帅老头。 比如说,谢萌。 “哇,”看着正微笑走向她的老酒保,她有些感叹,“没想到啊。” “你没想到的可不止这些。”秦键目光迎着正向他逼近的老头,咧嘴小声说道“走吧,带你认识认识。” 说着他两步上前,张开双臂迎上。 “大爷新年好,您又帅了。” “jian,你能不能先为我介绍一下你身旁的这位美丽小姐。” 老酒保松开秦键,深邃的目光在谢萌脸上打量了一番。 谢萌主动上前,面带微笑大方的伸出了手。 “您好波特老师,我是谢萌,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老酒保似是没有在意对方讲了挪威语. 注视了谢萌片刻,他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用略带沙哑的嗓音说道—— “家乡的人都叫我丹尼尔。” —— 秦键:.....日了... 他此时只感谢语言精通为他带来的便利,不然他真不知道丹尼尔居然能说出这么粗鄙的话。 别点开,别点开,这章有误!! 先给全订的朋友道个歉,这个月一个给大家补一章免费vip章节,一定! 我更新的时候失误了! 就这么的,秦键把谢萌介绍给了老酒保。 值得庆幸的是在秦键告诉老酒保谢萌或许将成为他未来的部下是,老酒保难得的正经了起来。 去吃饭的路上,两人时而用挪威语交流,时而用汉语交流。 秦键听的明明白白。 两人一会从奥斯陆说到卑尔根,一会从奥斯陆的海港出口问题聊到挪威的大学制度。 如果这是一场初步面试,秦键觉得谢萌应该已经拿到了半张入职信。 “大爷,水饺?” 秦键将车停到了一家饺子店门前。 老酒保很开心这样的安排,他告诉谢萌他最喜欢吃华国的饺子。 于是三人下车走进饺子店。 三人点了两斤饺子。 等待的过程中,话题本来围绕在‘大蒜’算不算蔬菜,作为正方支持者的老酒保正大侃着大蒜的营养价值。 话音忽然一转,他问向谢萌是如何与秦键认识的。 谢萌不慌不忙的先讲述了她是如何在飞机上与秦键相遇,接着又用不可思议的语气描述了当她从父母口中得知自己的新邻居是秦键一家时的心情。 老酒保听后也大觉不可思议,只是关于飞机偶遇这一段,他知道那是秦键去挪威找他的时候, 只是jian同学并未与他提过这段“艳遇。” ... 饭后三人返回羊城,秦键将车开到预定的酒店酒店门口。 谢萌在车里等候,他下车与老酒保进酒店办理入住。 三分钟办理完成,二人出了电梯进了房间。 “怎么样大爷,给你几乎饿她如何?” “目前看来还不错,”老酒保如是说,“现在正是缺少人手的时候,明天让她跟我一起去工厂吧。“ 秦键点头,明天他还有事,不能陪着老酒保,这样一来有谢萌这个本地人跟着,他也多少放心,虽然他根本没什么可担心的。 “大爷我可给您提个醒,她是我邻居。” 秦键不得不在一开始阐明一些问题,他可不希望发生什么事情。 老酒保撇了撇嘴,认真道:“她在我眼里只是个孩子,你也是。” 说着从箱子里拿出了一包东西递给了秦键。 秦键接过一看,顿时心里泛起感动,“谢谢大爷。” “情人节快乐。”老酒保笑了笑,蹲下把行李箱合起,“对了jian,最近安排个时间吧,我想趁你还没走,和你的家人一起吃顿饭,在华沙他们请我吃了一顿非常难忘的晚餐。” 秦键算了算时间:“后天中午吧,我姐后天晚上要回海市了。“ 两人约定了好了时间,秦键离开了房间。 此时已是21:23,他给何静去了个电话。 “姐,你那边结束了吗?” “好的,那我一会去接你。” 出了酒店,他回到车上的时候谢萌正在笔记本电脑前忙碌着。 送谢萌回家的路上,秦键问谢萌感觉如何,谢萌只回答压力不小。 有压力并不是坏事。 秦键欣赏谢萌对于工作的态度。 车停稳在小区楼下后,谢萌收起笔记本见秦键没有下车的意思便问道,“你不回家吗?” 秦键:“你先上去吧,我要去接我姐。” 谢萌感叹:“有个弟弟真好啊。” 秦键:“你可以让叔叔阿姨给你生一个。” 谢萌:“好主意。” 两人笑笑。 秦键:“明天你们联系就行,我就不参与了。” 谢萌:“okok,拜拜大明星,改天再请你吃饭。” 十分钟后,秦键开车来到了一家餐厅门口。 街道略安静,车窗外,一只流浪狗趴在大洋的文具店前的台阶上。 他等了大约七八分钟,餐厅店门走出了三个女人身影,何静就在其中。 何静与二女嬉笑挥别。 这场景在秦键的记忆中大概还停留在七年前,那会何静还是一名高中女生。 一时间他有些感慨,不过即便现在看来,老姐还是蛮青春的。 二女离去,何静向车走来。 “没喝酒?” “没有,林霞怀孕了,我和刘梅两个人喝也没意思。” “啧啧,霞姐都怀孕了,那咱送送呗,大半晚上的。” “不用了,刘梅送她,我们直接回家吧。” “好。” 回家的路上,秦键与何静说了说今天的见面,“谢萌还不错,感觉挺上心的,估计业务能力应该也不差。” “那就好。” —— 回到家,秦键与家人一起分享了老酒保的情人节礼物。 “妈,这就是我给你们说的麦饼,在卑尔根的那段日子我每天都吃这个。” 何静拿起尝了一口,“好吃。” 方雪华和秦刚也尝了尝,确实和他们想象中的味道不太一样,有股子清淡的麦香。 接着秦键与家人讲了后天中午吃饭的事情,夫妇二人无异议,何静也没问题。 只是又到了孩子们要离去之时,方雪华的情绪明显比前几日低沉了些许。 临睡觉,秦键回了卧室,方雪华来到了何静卧室。 母女二人究竟聊了些什么,聊了多久,这就让人不得而知了。 秦键接过胖子的电话之后,又给方小鱼去了电话,接着就睡了。 和胖子的电话里,两人心照不宣的没有提那晚在方小鱼家的电话,说心照不宣也不确切。 秦键是忘了,但胖子是有意会没提。 胖子给秦键说了两件事。 871.非常面试,老酒保的情人节礼物 就这么的,秦键把谢萌介绍给了老酒保。 值得庆幸的是在秦键告诉老酒保谢萌或许将成为他未来的部下是,老酒保难得的正经了起来。 去吃饭的路上,两人时而用挪威语交流,时而用汉语交流。 秦键听的明明白白。 两人一会从奥斯陆说到卑尔根,一会从奥斯陆的海港出口问题聊到挪威的大学制度。 如果这是一场初步面试,秦键觉得谢萌应该已经拿到了半张入职信。 “大爷,水饺?” 秦键将车停到了一家饺子店门前。 老酒保很开心这样的安排,他告诉谢萌他最喜欢吃华国的饺子。 于是三人下车走进饺子店。 三人点了两斤饺子。 等待的过程中,话题本来围绕在‘大蒜’算不算蔬菜,作为正方支持者的老酒保正大侃着大蒜的营养价值。 话音忽然一转,他问向谢萌是如何与秦键认识的。 谢萌不慌不忙的先讲述了她是如何在飞机上与秦键相遇,接着又用不可思议的语气描述了当她从父母口中得知自己的新邻居是秦键一家时的心情。 老酒保听后也大觉不可思议,只是关于飞机偶遇这一段,他知道那是秦键去挪威找他的时候, 只是jian同学并未与他提过这段“艳遇。” ... 饭后三人返回羊城,秦键将车开到预定的酒店酒店门口。 谢萌在车里等候,他下车与老酒保进酒店办理入住。 三分钟办理完成,二人出了电梯进了房间。 “怎么样大爷,给你几乎饿她如何?” “目前看来还不错,”老酒保如是说,“现在正是缺少人手的时候,明天让她跟我一起去工厂吧。“ 秦键点头,明天他还有事,不能陪着老酒保,这样一来有谢萌这个本地人跟着,他也多少放心,虽然他根本没什么可担心的。 “大爷我可给您提个醒,她是我邻居。” 秦键不得不在一开始阐明一些问题,他可不希望发生什么事情。 老酒保撇了撇嘴,认真道:“她在我眼里只是个孩子,你也是。” 说着从箱子里拿出了一包东西递给了秦键。 秦键接过一看,顿时心里泛起感动,“谢谢大爷。” “情人节快乐。”老酒保笑了笑,蹲下把行李箱合起,“对了jian,最近安排个时间吧,我想趁你还没走,和你的家人一起吃顿饭,在华沙他们请我吃了一顿非常难忘的晚餐。” 秦键算了算时间:“后天中午吧,我姐后天晚上要回海市了。“ 两人约定了好了时间,秦键离开了房间。 此时已是21:23,他给何静去了个电话。 “姐,你那边结束了吗?” “好的,那我一会去接你。” 出了酒店,他回到车上的时候谢萌正在笔记本电脑前忙碌着。 送谢萌回家的路上,秦键问谢萌感觉如何,谢萌只回答压力不小。 有压力并不是坏事。 秦键欣赏谢萌对于工作的态度。 车停稳在小区楼下后,谢萌收起笔记本见秦键没有下车的意思便问道,“你不回家吗?” 秦键:“你先上去吧,我要去接我姐。” 谢萌感叹:“有个弟弟真好啊。” 秦键:“你可以让叔叔阿姨给你生一个。” 谢萌:“好主意。” 两人笑笑。 秦键:“明天你们联系就行,我就不参与了。” 谢萌:“okok,拜拜大明星,改天再请你吃饭。” 十分钟后,秦键开车来到了一家餐厅门口。 街道略安静,车窗外,一只流浪狗趴在大洋的文具店前的台阶上。 他等了大约七八分钟,餐厅店门走出了三个女人身影,何静就在其中。 何静与二女嬉笑挥别。 这场景在秦键的记忆中大概还停留在七年前,那会何静还是一名高中女生。 一时间他有些感慨,不过即便现在看来,老姐还是蛮青春的。 二女离去,何静向车走来。 “没喝酒?” “没有,林霞怀孕了,我和刘梅两个人喝也没意思。” “啧啧,霞姐都怀孕了,那咱送送呗,大半晚上的。” “不用了,刘梅送她,我们直接回家吧。” “好。” 回家的路上,秦键与何静说了说今天的见面,“谢萌还不错,感觉挺上心的,估计业务能力应该也不差。” “那就好。” —— 回到家,一家四口人坐在一起看了一会电视,秦键说了后天中午吃饭的事情,夫妇二人无异议,何静也没问题。 只是又到了孩子们要离去之时,方雪华的情绪明显比前几日低沉了些许。 临睡觉秦键回卧室之后,方雪华来到了何静卧室。 母女二人究竟聊了些什么,聊了多久,这就让人不得而知了。 秦键接过胖子的电话之后,又给方小鱼去了电话,接着就睡了。 和胖子的电话里,两人心照不宣的没有提那晚在方小鱼家的电话,说心照不宣也不确切。 秦键是忘了,但胖子是有意会没提。 胖子给秦键说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他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是为了通知秦键明天的聚会地点临时改到了博尔后街的小食界水煮鱼。 第二件事他告诉秦键明天博尔15级的学弟学妹也在南市聚会,他意思秦键明天来南市的时候是否可以捎带着把史悦和方小鱼一起带上。 秦键答应了,所以挂了电话之后给方小鱼打了电话。 —— 次日一早,秦键醒来时对门卧室已经开始了晨练。 起床洗漱一番,他拎上了父母为吕德胜准备的东西离开家门。 九点在小鱼川菜馆门与二女集结,接着三人打车开往了南市。 中午胖子嚷嚷着做东,连带着李七叶在内的博尔师兄妹五人在悦海广场附近吃了一顿火锅。 大概是一个年过的大家嘴上都抹了油,整个饭局下来没人动几筷子。 好在话题都还不错。 比如李七叶的乌克兰留学之旅。 比如史悦过年又换了新对象。 下午三点,五人离开火锅店,分别赶赴了各自的局儿。 胖子和李七叶去了博尔门前的网吧,秦键去了吕德胜家。 从吕德胜家出来之后,他赶往网吧与胖子二人回合。 此时,2014级博尔群里已经越发热闹了起来。 随着六点的临近,一个又一个熟悉的身影,相继出现在网吧楼下的熟悉街道。 872. “干杯吧!朋友”,后浪还待成涛 “干杯!!” 小食界的包房里,年轻的身影们共同举杯。 自艺考分别两年来的首次再聚,不难看出,每一个张面庞都或多或少的发生了变化。 现场气氛也有些微妙。 当年在艺考班里被大家私下称为网瘾少年三人组的秦赵叶三人在今天这场聚会上似乎是目前混的最好的三个人。 秦键自是不必多说,如今已是国际著名钢琴演奏家,与在坐众人早已拉开了天地相隔的距离。 而赵宇,本是当年艺考班中最不受欢迎的人,如今学历仅排在秦键之下。 谁能想到胖子提前离校,再度传出消息的时候已经是被海市音乐学院管弦系录取。 不得不说,在此之前没有人会想到这个结果,虽然胖子离校的时候只有李七叶一个人暗自神伤了好久。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谁的脸被打了,又是谁伸出的手。 都不重要了。 马骁主动单独和胖子碰了一杯酒,“下学期去海市找你玩。” 胖子笑笑:“下学期我可能就到华国院了,还跟键哥混。”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 胖子不咸不淡的解释了一通之后。 众人感慨。 目光纷纷不由得看向了秦键,他们已经不是高中生,他们不用下意识也愿意相信以秦键现在的实力,胖子要进华院的事情基本板上定钉。 416二人组的感情,是他们现在回想起都会羡慕的存在。 有些事情,只能发生在特定的时期,情感也是。 “真好。” 李七叶啧啧嘴,有些羡慕道:“我也想去找你俩。” 大概在座中人也只有李七夜说这个话不变扭。 众人又看向李七叶。 遥想两年前,李七叶在博尔是远近闻名的笑料担当。 不过这些个笑料多数都是来诞生在非正常情况下,比如今天这个老师又说了李七叶一句,明天那个老师又说了李七叶一句。 再加之李七叶进化未完全的长相以及每每被点名之后的呆滞表情和神回答,总是会逗的大家满堂欢笑。 那会大家只知道李七叶家可能有点钱,毕竟屎一样的技术拉着好几万的琴。 这本来就挺遭人白眼。 只是当时大家还没褪去天真,总觉得凭自以为还不错的专如果能用上几万块的乐器,那至少也能考个正规的艺术类院校。 现实的残酷就是,当你意识到自己是井底之蛙时,再回首,你发现那些当年你瞧不上的人如今还是那熊样,可就是混的比你强。 李七叶高中一毕业就出国这件事告诉了大家一个道理——在某些情况下,专业重要,但乐器可能更重要,尤其对于所谓的平庸之辈。 如果换一把15w的乐器就能出国学习,又有多少怀揣着“梦想”的人不想换呢,但又有多少人能换得起呢。 也不重要了。 如今的李七叶是乌克兰国立音乐学院的本科二年级学生,师从国际著名小提琴家乌迪尔。 “乌迪尔让我很头疼,因为他真的不会讲汉语。” 李七叶诚实地说出了他目前的苦恼。 “哈哈哈哈————” 你瞅,大家又笑了。 笑声下的主角当然不只有网瘾少年三人组。 班长赵明月虽然没有考入提前批的一类艺术类院校,但也算上考上了一个省重点大学的音乐系,凭借着良好的社交能力与成熟稳重的性格,大一军训结束她就加入了校学生会,通过一年半的努力工作,她现在已经混到了文艺部副部长,下一任部长应该非她莫属。 “敬班长!” 胖子提酒。 赵明月起身谢谢大家:“到金陵吱一声!” 高中时期滴酒不沾的赵明月现在端酒杯的样子已是颇为老练,话音落下,她一杯全干。 班长过来,老赵的得意门生李昊煜考的也不错。 一类艺术类院校的音乐学专业。 在座众人都知道音乐学大概是什么概念,自然是没有办法和音乐表演相提并论。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来着,能考音表,谁会考音乐学呢? 但人李昊煜好赖进入了一类艺术类院校,已经比在做的大多数人强出了一大截。 剩下的同学里,刘晨也算不错的那一个。 “亥,行了行了,就别寒蝉我了。” 两年前在博尔意气风发的刘晨如今低调了不少,二本综合类大学的音乐系专业在今天的饭桌上的确没有高调的资本。 但大家都看得出,两年的时间,刘晨胖了不少,整个人也没有以前那么锐利了。 提到刘晨,大家自然会把他与秦键放到一起比较。 毕竟两人当年在月考上那场‘革命’大战至今让人记忆犹新。 刘晨当时是整个博尔呼声最高的钢琴考生,一曲革命更是震惊考场。 只是怎料一直在班级里沉默低调的秦键忽然爆发,紧随其后同样一曲革命,是技惊四座,力压整个考场,最后以黑马之姿拿到了泉省的最后一张华韵赛门票。 之后可谓是借此一飞冲天,势不可挡。 而刘晨在那次月考之后,整个人萎靡了不少。 或许这多多少少也影响到了他备考后期的状态。 就连秦键在得知刘晨仅上了个二本时都有些惊讶。 客观评价,以刘晨当时的专业水平,上个一类综合类大学的音乐系绰绰有余。 刘晨也起身敬了大家一杯酒。 一杯应尽,接着他继续满杯看向秦键。 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秦键,这杯酒我想单独敬你,很早就想和你道声喝,只是因为一些。” 刘晨说着忽然停下。 叹了叹,他又笑了笑。 “只是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怎么说呢,对不起吧。” 一声对不起,现场更加安静。 片刻。 “当年的一些事情是我做的不对,希望你别。” 刘晨正说着,秦键起身摆手,端起酒杯笑道:“过去的事情了,再提没意思。” “我们一直都是同学,以后也还是朋友。” 说着秦键主动递过了酒杯。 刘晨重重的点了点头。 “都在酒里了。” 说罢仰头而尽。 这一段大家隐约都知道,有一段时间几乎每个宿舍都在谈论秦键。 谈论的话题并不悦耳。 而话题就是从刘晨所在的宿舍流传出来的。 只是秦键说的没错,过去的总该过去。 就像个体生命的成长过程,总会在变化中变化。 更何况此时的小小包间内,有着属于每一个人青春期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 把酒言欢,放下彼此曾经的成见。 回忆美好的高中时代,今晚属于整个14级博尔艺考班。 —— “祝我们每一个人都越来越好!” “干杯!” 873.第一天:转角的街口,谁与谁的四目相对 酒喝的差不多了,话说的也差不多了。 大伙的兴致依然高胀。 此时不过刚刚九点,几个班委合计着进行第二场。 最后班长赵明月提议去唱k。 接着立马得到了响应。 马骁:“那就老地方。” 胖子:“gogogo。“ 张明抬手示意大家先安静。 “听我说,第二场大家随意,能多坐一会的就多坐一会,不方便的不用勉强。” “以后大家的时间会越来越少,聚会的机会也越来越少,趁着现在有时间我想大家能多聚一会算一会儿。” “再说一遍,不勉强,大家随意。” 结果除了三个家远的同学要提前离去之外,剩下的人全票通过。 众人一起下楼,买单后出了餐厅。 老地方就在后街东角,距离吃饭的餐厅不过向东100米的距离,过了马路就是,算是14级艺考班的半个根据地了。 以前大家每逢休息有空不回家,都会去那组队唱k。 先出门的几人已经进了ktv,后面的人三五成群的也在朝着闪光的门牌方向走。 马路边,刘晨正给三名女同学叫车。 这边秦键电话忽然响起。 他看了眼手机。 “是小鱼。” 一旁胖子没支声,点了根烟也停了下来 三秒种过后,秦键接起电话。 “喂小鱼。” “嗯。” “我们也结束了。” “嗯嗯,我们还有第二场。” ‘你和史悦怎么说?” 秦键正说着胖子忽然咳了一声。 他望去,胖子通红的脸已看不出表情,只是目光中多多少少有些期许。 片刻。 不知道方小鱼电话里说了什么,秦键又说道:“这样,你俩来找我吧,你们给家里说一声,晚点我送你们回去。” 秦键主要是考虑到两个女孩夜晚乘车的安全问题。 “没事,都是14级的师哥师姐,你俩来吧。” “后街悦,我在门口等你们。” 挂了电话,“走吧,今儿算你捡了个便宜。” 胖子嘿嘿一笑把烟灭了,“谢哥!” 这时刘晨也凑了过来,“键哥,晚上没事吧?” “没事,”秦键说着,三人跟上了大部队。 过路口时,他下意识朝着左手亮着白光的门派望去。 一瞬,呼吸急促了起来。 在看清门面上的几个小字之后,他下意识看向亮着的橱窗。 一个清晰的身影正侧对着一台谱架整理着。 他忙转过头,紧了紧大衣。 胖子察觉到了秦键的异样,也转头望去。 结果迎上了橱窗里看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那眼神胖子瞧得清楚,心头不由微微一颤。 接着他又转回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此时是红灯,车流穿梭,三人不得不停下。 见身旁两人都不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刘晨四下怂了怂肩膀,“今天真冷啊。” 说着他也看到了一旁亮着的门面,话锋一转,“哎你们知道吗,这家民乐培训班是咱们博尔的新老师开的。” 胖子忙接过话:“嗯嗯,哎刘晨,吃饭的时候我想问你呢,今天陈可怎么没来?” 刘晨亥了一声,“她昨天晚上不在群里说了嘛,她爷爷今天晚上办七十大寿,实在过不来。” “哦哦,那确实没办法。”胖子遗憾的语气一转,八卦了起来,“那你俩到底在一起没,成天听他们在群里起哄,也不见你俩给点动静。” 刘晨嘿嘿笑了声:“再等等,再等等。” 话间绿灯亮起,三人穿过马路。 就在这时,叶一竹笛培训班的灯灭了。 叶一推开玻璃门走出,转身费力的拉下了防盗铁门,接着朝着街道西口走去,这并不是她往常回家的路。 胖子:“哥,你进去吧,我买包烟,顺便在门口接她俩。” 秦键:“嗯。” 刘晨“谁还要来?” 秦键:“两个15级的学妹,一个是我学生,都是羊城的,真巧她俩今天也同学聚会,早晨我就带她俩一起过来了,她们那边结束得早,我寻思天太晚了,就让她们过来待会,结束了我再带她们一起回去。” 刘晨:“应该的,安全第一,咱这边没事,人多也热闹,要是太晚了今天就别回了。” 秦键:“嗯,晚上再看。” 两人进了ktv之后,胖子朝着街西头望去,远远的,那个孤单的身影走的并不快。 —— 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 大家要的就是个情绪。 在方小鱼和史悦加入后,包间内确实更加热闹了。 尤其是当大家得知方小鱼不但就读于华国院钢琴系,而且还是秦键的学生,对她更是刮目相看。 有模样,有专业,有学历,有背景。 一时间内,方小鱼倒是成了包间内的焦点。 胖子见此谈不上不开心,只是找刘晨两个人在角落里喝了起来。 秦键晚上还要负责送两个女孩回家,所以他不能再喝了。 只是坐着听大家唱唱歌,陪着周围的同学说说话。 赵明月一首女版《演员》赢得了大家的掌声。 向来很少关注流行乐坛动向的秦键也觉得这首新歌挺不错。 掌声落下,赵明月邀请方小鱼唱一首。 众人起哄。 方小鱼看向秦键,秦键微笑着向她点点头,“随意。” “小鱼学妹,唱首啥?” 守着点歌器的李七叶转头问了一声。 “第一天,谢谢学长。” 方小鱼接过麦克风,“谢谢明月姐姐。” 充满中世纪巴洛克风格的复古管风琴旋律忽然从音响奔出,方小鱼大方走到了包厢中间。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跟着伴奏旋律的律动点起了头,整齐的短发 “下个雨的” “夏天傍晚” “我都会期待” ... 谁也没想到,包括秦键,外表文静的方小鱼唱起歌来动感十足。 方小鱼的嗓音不似她说话时的那种少女感。 反而带着一点粗旷。 只是一点,却让她的声线处在一种熟与不熟之间,格外有味道。 加之持麦演唱的洒脱姿势,整个人绽放出了别样的的青春活力。 —— “first day,first day” “today!” “everyday!!” “first day!!!” “哇哦” 以一声可爱的尖叫结束了演唱,方小鱼兴奋的擦去额头上的汗。 转身鞠躬,“谢谢大家!” 包间内就此沸腾。 可爱活力+实在帅气。 角落里的胖子听傻了,看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通。 方小鱼唱完歌之后让史悦陪她出去上个厕所。 五分钟后,史悦自己回到了包间。 片刻。 秦键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 小鱼:师傅,您能出来一下吗,想和您说会话。 874.小鱼的抉择,李斯特国际钢琴大赛 “哥,你干啥去?” 秦键刚站起来,胖子就问。 乱哄哄的ktv里,秦键回答的什么他也没听清,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秦键走出包间。 他猜八成是方小鱼找他。 “来胖只,喝!” 刘晨又起了瓶啤酒。 胖子此时哪有心情,不过貌似除了喝酒他也没别的事做了。 再看刘晨红的吓人的脸,吐字都不清楚了。 “你还行吗?”胖子担心道。 刘晨:“小看我是不,来!” 胖子点点头:“那来。” —— 十分钟后。 ktv走廊尽头的一个小包间里。 “所以说你现在很困惑?” “是的师傅,我这两天练琴的时候已经开始分心了。” 方小鱼坐在沙发一角揉着衣角,“很怕突然手机突然震动。” 秦键皱了皱眉头,“他现在经常到了经常给你打电话的地步了吗?” 方小鱼忙摇头,“不不,宇哥没有经常给我打电话,是我自己的问题,但...” 方小鱼没在说下去。 秦键:“赵宇喜欢你。” 方小鱼:“我看得出来。” 片刻。 “你觉得他怎么样?”秦键又问了一次。 方小鱼还是刚才的回答:“在我眼里宇哥就像个大哥哥,为人很真诚,也很照顾我,但是师傅你知道的,我现在不想,也不能考虑这方面的事情。” 秦键叹了一口:“我知道了。” 方小鱼抬头,“师傅还有一件事。” “三十那天宇哥给我发了个红包,我当时也没想太多,因为好多人都在相互发,不收也不礼貌,我本以为就是几块钱,结果是66快,然后我立马给他回了一个88块的红包,他收了之后又给我发了两个,我不知道该咋办就没收,只回了一个表情。” 秦键点点头,“他就这样,有时候有点上杆子,你别介意。” “而且。”顿了顿,秦键继续说道,“既然你已经有了明确的想法,就别想那么多了,我会把你的想法转告给他。” 方小鱼有些歉意的叹息道:“给您添麻烦了。“ 秦键无奈的笑了笑:“是挺麻烦的,不知道那个家伙知道你的真实想法之后会不会大哭一场。” “啊?”方小鱼面色难看的撇了撇嘴。 “小鱼。” 方小鱼:“嗯?” 秦键收起笑容,认真的问了一句:“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他愿意一直坚持,即便你拒绝了,他也要坚持,我不知道这个坚持会以何种方式持续多久,就是一种假设,如果他坚持到了未来的未来,那未来的某天他有可能从你这里得到一个机会吗?” “抱歉,我知道这个问题会给你带来困扰。” “现在你不用把我当成你的师傅或学长,抛开一切身份,你不用有任何顾忌的回答我。” “现在我只作为他的朋友身份,想从你这得到一个问题答案。”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回答,然后我们回去,继续开开心心的结束今晚,之后的事情由我来处理。” 狭小的包间因此陷入了沉默。 秦键揣手靠着门框,不慌不忙的等待着。 他不喜欢别人干涉他的感情,同样的,他也不喜欢干涉别人的感情。 更何况感情这事,他明白谁也干涉不了谁。 但为了胖子,他放下所有身份,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方小鱼将要回答的是与否,或不回答,他都不期待。 他只等对方一个反应就够了。 又过了五分钟。 “师傅。” “嗯。” “不能。” “ok,剩下的交给我吧。” 秦键说完正准备起身,只听方小鱼接道:“不。” 他望去,方小鱼认真的看着他,片刻后说道:“师傅,我想自己和宇哥说。” 听到这样的话,秦键更加为胖子感到惋惜,“那你要怎么和他讲?” 方小鱼坚定道:“我还没想好,但这是我的事情,我想自己来处理。” 秦键心道感情这事,没经历过就是没经历过,“他又没和你表白,你要怎么拒绝他?” 方小鱼“呃”的一声没说出话。 秦键再提:“还是让我来吧,我了解他,再者你是我徒弟,我带你说,情理上也说得过去。” “你要做的就是接下来到明年六月,这一段时间,你就好好给我把心思放在专业上。” 听到明年六月,方小鱼怔的一下严肃了起来。 见秦键一脸平静,她不由得点了点头。 秦键:“你爸那天给已经我说了,你给家里提过你想参加比赛的事情?” 见秦键已经知道,方小鱼不由低下了头,“是的师傅,我想参加。” 片刻。 秦键:“明年六月有两场国际比赛。” 结合着秦键的上下问,方小鱼一时间没有听明白这话的意思。 秦键:“六月初有一场亚洲国际青少年钢琴大赛。” 二人心照不宣,这场比赛就是方小鱼想参加的比赛。 可是。 “六月底。” 听到六月底,方小鱼心跳瞬间加快,她不可思议的又抬起了头。 “明年六月底,”秦键说了下去,“将要在荷兰举行的第十届李斯特国际钢琴大赛,你知道吗?” 方小鱼怎么能不知道,只是她想都不敢想。 李斯特国际钢琴大赛,残酷程度丝毫比弱于肖邦大赛。 四轮比赛要准备十首李斯特作品,其中包括要给声乐弹伴奏的大型作品以及与乐团合奏的作品,最后只取前三名。 想到此处方小鱼已是唇干舌燥。 而且报名条件积极苛刻,需要一名国际指挥和一名国际钢琴家同时写联名推荐信。 不再多说废话,秦键起身拉开门。 “比赛报名时间从今年五月开始,到时候我会和萨维耶一起为你写联名推荐信。” “本来这件事我想等过完年再给你说,现在就算提前通知你了。” 说着他的语气忽然强硬了起来,“这事没得商量,这场比赛你必须要去参加,期间的所有费用算在我身上,你只需要安心准备比赛。” 说罢离去。 独自愣在包间里的方小鱼仿佛还呆滞于一种懵的状态之中。 这是她第一次见师傅如此强硬,可她也压根没想过要拒绝啊... 她相信师傅自然让自己参加,就一定有师傅的道理。 只是李斯特...李斯特...李斯特... “呃,师傅,我不是该练冬风了吗。” 对着敞开的大门,方小鱼喃喃自语。 半晌缓过神后,她才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这紧张之中,还夹杂着丝丝兴奋。 就连近日来因胖子滋生出的繁杂心绪都被这“带着惊吓成分的惊喜事件”一冲而散。 “妈妈呀...” “呼——” “我要练琴啊!!” 875. 夜幕下的街景,三个房间,三组镜头 大年初十,凌晨1点34分。 镜头画面里是一条萧然的街道,街道两侧,偶有行人匆忙赶路的身影在偶经的车辆呼啸声中来来回回。 博尔大门的斜对面,八天连锁酒店的黄色门牌亮着24小时不灭到的门灯。 门灯上方,三层临街的酒店房间窗口或明或暗,或拉着窗帘。 时间一点点的走着,直至街上不再出现行人的身影。 深夜的冷风吹打着贴在公交车站站牌上的新年横幅,发出了沙沙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三层窗口只剩下三楼的三间相连的房间还亮着灯。 镜头缓缓的移动到了中间的那间窗。 一个干瘦的身影正手持两个垃圾袋,在床边弯腰忙碌着。 “不能喝就别逞强,这家伙吐的,比我爸吐的都恶心。” —— 310房间内,床上的刘晨睡的如死狗一般。 一旁正在清理地上呕吐物的李七叶实在忍不住的吐槽了起来。 不过嘴上虽嫌弃,他清理完地上的浊物之后,摘掉手上的垃圾袋,用手拿着毛巾继续为刘晨清理起脖子下的脏东西。 “哎,哎,晨哥别歪头,忍忍就过去了,以后可别这么喝了。 一边说着,李七叶一边熟练的擦拭着,看得出,他确实有经验。 “喝酒这事啊。” “你也弄不过他俩。” —— “刘晨酒量其实还可以。” 308房间,两张单人床,一人一张。 胖子的靠窗,“主要你回来之后他又找你喝,他那会已经不行了。” 秦键笑笑没说话,胖子起身点了根烟。 一时间房间安静了下来。 气氛倒不尴尬,两个人心里都有话想说。 “键哥。” “赵宇。” 秦键抿抿嘴,“我先说。” 胖子嗯了一声。 秦键:“放弃吧。” 胖子舔了舔嘴,片刻抬起头,“我想听听她和你说了什么可以吗?” 胖子脸上的酒劲已消,但此刻依然看不出表情,眼神也是无比平静。 对此秦键谈不上动容,他开了口。 “我问了她一个问题。” —— “嗯,我是这么回答的。” 312房间内,史悦趴在方小鱼的床上,听着方小鱼的回答,她叹息了一声。 “其实我觉得赵宇学长还不错,专业好,人也瘦了很多,你不知道他以前有多胖。” 方小鱼愣了下,下意识问道:“多胖?” 史悦坐起,双手比划出了一个大大的圆,“就这么胖!” 方小鱼扑哧的一声笑了出来,“哪有那么夸张。” 史悦一瞪眼:“那次和老生联谊你没来,真的,特别胖!” 方小鱼知道那次,她在琴房练琴。 “哎。”史悦说着又叹了一口,“胖瘦又能怎么样呢,反正你也不喜欢。” 方小鱼没说话。 “鱼啊,给姐姐说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生,要说你们学校遍地都是帅哥,就真没一个你喜欢的?” 方小鱼不知道,她只是喜欢看帅哥,仅限于养养眼。 对于爱情,方小鱼有过憧憬,只是如果硬要让她说出一款她喜欢的类型,她又找不到一个确切的词来描述 不过有一点她敢肯定,她不喜欢坏坏的男生。 “我也许可能.....嗯...还是喜欢那种能给我带来安全感的男生吧。” 说着,她不经意间又回想起从燕京临回南市的那一晚的酒店楼下。 她疲惫了整晚,拿着电话小心翼翼地来到大堂时,隔门门窗看到坐在马路牙子上独自抽烟的赵宇。 赵宇焦虑的侧脸正四处张望,像是在等什么迟迟没有出现的人。 那一刻,她是不自觉的走出了酒店大门。 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会出现在自己入住的酒店大门前,她只知道那一刻从她心底冒出了那么一丝安全感。 尤其是在那样的雪夜,面对着街对面漆黑一片的封楼校园,领教着隔壁房间内传来成人世界的声音,带着回家的切与迫。 即便如方小鱼,她心中也会有着属于她的小小不安。 “那就是秦老师这一类咯。” 史悦理所当然的提到了秦键。 方小鱼不可置否,秦键大概是绝大多数女孩的款。 他无可挑剔的身高外形在他的才华面前只能黯然失色。 而且有着不同于同龄人的出成熟与稳重,史悦说的没错,方小鱼觉得只要有秦键在,似乎所有的问题都会变得简单。 诚然。 可若是谈到感情问题,方小鱼绝不会喜欢用情不专的男生。 在秦键的感情问题上,她在思想上不站队叶一与段冉任何一人。 因为她今天在钢琴上的所获,一切都拜秦键所赐的际遇。 秦键为她开了一扇通往音乐人生的大门,又将她领进大门。 她甘愿成为对方的门徒。 所谓门徒,是带着某种共向纽带的。 所以她只站队秦键的身后。 但这不代表他认同秦键曾一脚双踏的感情局面。 师傅也是很坏的。 这话她只能在心里说。 史悦:“算了算了,秦老师那样的可不行,太不安全!” 方小鱼笑:“。” 史悦说着又绕回道胖子,“要说安全我觉得还是赵宇学长安全,一看就是踏实专一的忠犬类男友。” “或许吧。”方小鱼似是不在想说这个话题,“悦悦你说比赛的事情我能行吗?” 史悦仰头做思考模样,有理有据的分析说:“我不懂钢琴,可李斯特我还是知道的,感觉很难的样子,不过秦老师让你去,他心里应该有数吧。” 方小鱼:“我也是这么觉得。” 史悦:“所以你就别想别的了,好好准备吧,考博尔之前你能想到今天吗?” 方小鱼摇头,接着吹了口气:“明天我要重新定个计划了,我希望到时能拿个成绩,虽然怎么想都觉得很渺茫的样子。” 史悦鼓励:“加油,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我想秦老师给你这个机会更多的也是希望你能锻炼一下自己。” —— 308。 “说实话,小鱼的潜力已经超过了我的预期。” 秦键知道胖子的担忧,“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再者我让她参加这次比赛也是想再给她点压力,她习惯定制练琴计划并且听寻我的建议,这是好习惯,但是有时她会对此产生依赖。” “人按部就班的做一件事的时候会忽略自身隐藏的潜力,就像年前我给她布置了两条练习曲,实际上用同样的练习时间她完全可以完成三到四条。” 胖子点头,“我懂了,就是按照现在的进度进行,她已经没有什么压力了,所以你要给她更大的压力,让她适应现在的自己。” “一方面吧。” 还有一点秦键保留了,他当时收下方小鱼并不是没有私人目的的。 “希望她能撑住这一年吧。” 876. 秦键的商业蓝图一角 不用等多久,等到克里斯钢琴教学法的著作版权申请下来,何静的第一家钢琴培训机构就将在罗彻斯特开业。 届时克里斯钢琴教学法就会真正的面向全世界公开。 这一天已经在秦键脑海中不知放映了多少次。 作为教学法“创始人”,秦键可以预料到时他所面临的各方压力。 大概没有多少人会愿意相信这部教学法是出自何静之手,并且何静已经明确与秦键表明,著作人一定要填秦键的名字。 两年的时间,秦键创造了一个古典音乐圈的奇迹。 两年时间四连斩获四座冠军奖杯,其中包括肖邦大赛与新歌剧金指挥大奖。 随之而来的巡演大热,唱片大卖,这一切的一切都源于他那充满魔幻的双手。 尤其那只纹有神秘黑色钢琴的手,仿佛有对于键盘乐器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统治力。 这样一双手是如何在台下练习钢琴的,无数人都想了解其中的奥秘。 而忽然有一天,这个奥秘要被当事人公之于众。 虽然那一天还没到来,不过可以料想的场面是这部教学法必将要经历些什么,不论是来自外界,还是来自其本身。 再经过发时间酵,或许到了某个时候,秦键本身便不再具有特别的说服力, 那时,他需要一个真正能为这部钢琴教学法代言的人。 而这个人在14年夏天的一个下午就已被他选中。 ... “秦老师,和您上一节课多少钱?” ... 现在回想起方小鱼交付一月之约答卷时的最的一个问题,秦键只能淡淡的笑笑。 他要的从来不是钱。 方小鱼不知道,当秦键亲口承诺收她做弟子的那一刻,她要付出的可能远比钱来的更多,更重。 因为她是方小鱼。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不外乎眼下。 对于克里斯钢琴教学法的实地检验,明年的李斯特国际钢琴大赛就是一个绝佳的时机。 到时遍布全球的业内外目光都会聚焦在那里。 在秦键的构划蓝图中,简直没有比方小鱼更好的人选去代表克里斯教学法参加这次比赛。 首先方小鱼在他之前没有受过任何一位专业老师指点。 其次方小鱼在遇见他之前专业水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最后方小鱼步入专业钢琴学习的第一步就是从克里斯教学法开始。 一个没有童子功、成长于普通家庭的孩子,凭借着自身的努力和恰当的练习方法走进李斯特国际钢琴大赛的舞台。 这样的新闻标题,不是博人眼球,一切都可以接受外界的考据。 秦键不需要方小鱼拿到如何的成绩,他只要方小鱼走上世界舞台,被人关注到就可以。 他相信,那个时候,何静的培训机构势必已经被外界所关注,甚至因在业界引起的一定反响而被迫受到一些挑战。 未雨绸缪,不论到了那个时候面对如何的不确定浪潮,有方小鱼这张底牌在手,他和他的教学法都不会陷入太大的被动境地。 所以一切都是公平的。 想得到必定会有所付,而付出未必会得到绝对的等价回报。 于师徒二人皆是如此。 于胖子也是。 —— 沉默的良久过后,胖子见秦键不再说话,便开了口。 “放心吧,小鱼肯定能坚持住这一年。” 秦键笑,胖子连对方这一年要经历什么都不知道,“但愿吧。” 胖子又点了根烟,猛嘬了一口,接着把烟扔进了床头的烟灰缸。 “戒烟。” 轻吐两字,他用力将烟头碾灭,然后抬头认真道:“以后要吹一辈子长笛,还是从现在开始保护呼吸道才好。” 秦键心中赞许,但嘴上没说话。 片刻。 “小鱼有她要忙碌的事情,这一年我不会打搅她。” 已经明确了方小鱼现在的想法,胖子不寄希望于明天一觉睡醒之后对方能改变什么,不过他压根也没考虑过要放弃。 顿了顿,他语气越发平静:“其实这样也挺好,接下来这一年我也会全力冲刺,争取在大三结束之前明确未来的职业方向。” 秦键听得出胖子是直意要坚持等方小鱼,该说的话他已经说了,至于剩下的,他相信胖子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加油吧。” 胖子咧嘴,不再将这个话题继续,“明天静姐就要走了,我去羊城是不是不太合适?” “没事,去就是了。”秦键扫除胖子疑虑,“这趟让你来主要是我们得提前合一合你的考试曲目,没多少时间了。” 胖子点头:“嗯。” 秦键:“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没有了就睡觉,明天还要早点赶回去。” 胖子迟疑片刻,脑海中回想起隔着橱窗看到的那一幕:“哥,你已经决定了是吗?” 秦键知道胖子在问什么,但他也没多想,只是点了点头。 见此胖子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再说什么了,躺下背过身,“晚安哥。” “晚安。” “你先睡,我去看看刘晨。” —— 此时李七叶正躺在床上玩着鲁班,刚被亚瑟干掉他就听见了敲门声。 下床开门一看是秦键。 “键哥,你还没睡。” “刘晨呢,他还好吗?” “没事,早睡了。” 秦键进屋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刘晨面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见此他也放心了。 “七叶,明天我们一早就走,你好好睡你的觉,不用定闹钟了。” 李七叶听到这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众所周知,李七叶博尔睡神的名号可不是吹的。 “到了夏天,有时间的话去维也纳找我玩。” “那必须的,不过这次我还有件事想拜托你。” 李七叶说着从床头拿起一份小提琴乐谱。 “你得帮我在这上面签个名。” 秦键笑:“咱们之间就不必了吧。” “不是不是。”李七叶解释道,“这次回国乌迪尔特地嘱咐我,要我帮他要到你的签名。“ 原来如此,秦键不知道李七夜是如何向乌迪尔介绍他们之间的关系的。 “代我向他老人家问好,“ 秦键接过笔在谱子上认真的签下了名字,“你也早点休息。” “晚安键哥,这次能见到你们真的很开心。” 两人笑笑,秦键拍了拍李七夜的肩膀,“我也是,晚安。” —— 两声晚安结束了博尔14级艺考班在16年的第一场聚会。 秦键回到房间洗了洗便定了闹钟休息了,睡前她给段冉发了条信息。 他睡着之后,一旁的床上悄悄发出了一声叹息。 与此同时312房间里,方小鱼也迟迟没有入睡。 ... 夜幕下,随着310房间的灯被熄灭,整个街道才真的入眠。 只是这一夜,对于胖子和方小鱼,注定是一个难眠之夜。 这一夜仿佛拥有着特别的魔力,天亮之后,时间像是开起了加速器。 一晃之间,已是七天之后。 —— 2016年2月22日。 华国院图书馆二楼。 下午16:26分。 秦键正在安静的做着《俄国钢琴艺术的发展和历史》的最后校对。 桌上的手机忽的一震。 一封来自维也纳的邮件提醒赫然出现。 876章末尾时间线有修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877.定曲!《动物狂花节》,布鲁诺的设想 “啊。” 大致的翻了翻邮件,秦键放下手机轻轻的伸了个懒腰。 “终于你等到你~” 他唱出了声。 幸好整个图书馆二楼只有他一人,开学第一周的周末,图书馆很是空旷。 这个消息必须要分享,他收拾好桌子离开了图书馆。 “走了秦大爷。” “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好事啊。” “哈哈,今天晚上还来不?” “不来啦!” 去食堂的路上,秦键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家里,夫妇二人正在街上,听到这个消息的秦刚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爹:“几号走?” 儿子:“3月25号开学,我去应该得4月初。” 爹:“行,你看你走出发前还要不要回来一趟。” 儿子:“再看爸,到时候再说。” 第二个电话他打给了何静。 弟:“3月25号开学,4月初吧。” 姐迷糊中:“知道了,睡醒再说。” 弟:“哈哈,姐你继续睡。“ 第三个电话他打给了沈清辞。 弟子:“啊,林君姐,嗯,维也纳来信了。” 老师:“还挺快,我以为得中旬。。” 弟子:“我也没想到,刚正在图书馆做校正,突然来了封邮件。” 老师:“那就提前恭喜了,我这里已经把你的出版策划案改好了。” 弟子:“太好了,辛苦您了,那我天下午去找您? 老师:“晚上过来吃饭吧?” 弟子:“今晚社团开会。” 老师:“那就明天下午。” 第四个电话秦键打给了段冉,结果段冉正在通话中。 于是他在邮件中选取了一段文字截图发给了对方。 【we looked forward weing you to vienna conservatory】 【yours in music】 —— “社长。” 秦键装起手机走进二餐,迎面一名社团的大二老生正要出门。 “今天没跟他们出去玩啊。”秦键问 拎小提琴的老生答道,“我昨晚感冒了,就没去。” 秦键关心道:“最近换季,早晚温差大,多注意身体,晚上开会别来了。” “谢社长关心,我没事。”老生和秦键挥了挥手,“社长拜。” “拜。” 挥别老生,秦键打了份麻婆豆腐盖饭,吃完便离开去了排练厅。 路过琴房的时候他听到了一支孤零零的长笛声。 进到排练厅,他给胖子发了条信息:‘差不多就去吃饭,今天第一次开会,别迟到了。’ 刚给胖子发完信息,他就接到了段冉的电话。 段冉先是一声愉快的祝贺,然后解释了刚才里格尔正在与她通电话。 秦:“里格尔老师找你有事吗?打这么久。” 段:“还是巴黎音乐节的事情,这两天他和布鲁诺伯伯正在里昂和几个音乐学院的院长商量这次音乐节的曲目问题,曲目定下来之后就会发邀请函了,估计下周你就能收到,他们希望你能参加,不过我为你解释了,因为今年的肖邦音乐节对你更重要。” 秦:“我明天问问沈老师,如果时间不是特别冲突,巴黎音乐节我一定参加。” 段:“嘻嘻,爱你哟,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心情特别好?” 秦:“还好吧,就是心里踏实了。” 段:“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呢?” 秦:“最迟四月初,不过去维也纳之前我一定先去一趟巴黎。” 片刻。 段:“老公啊。” 秦:“嗯?” 段:“想你了。 秦:“怎么了突然?” 段:“你说未来我们的卧室房间要什么颜色的好呢?” 秦:“听你的。” 段:“那说好咯。” 秦:“嗯·!” 段:“嘿嘿,你忙吧,我要练琴啦。” 秦:“加油~” 挂了电话,秦键开始收拾舞台,他正忙活着,方小鱼第二个来到了排练厅。 “师傅你放下,我来!!” 秦键这边放下谱架,还没来得及休息,陈唐杰的电话已是打来。 —— 段冉那边开始了练习,练习的曲目是《动物狂欢节》的钢琴二声部。 里格尔已经告诉她了,这次音乐节的压轴曲目是动物狂欢节。 《动物狂欢节》又名《动物园大幻想曲》。 是法国最著名的浪漫主义作曲家圣桑在1886年完成的一首极具特色的钢琴与管弦乐合奏的室内乐作品。 这首作品在整个音乐史中的分量足以担当任何一个音乐节的压轴曲目。 圣桑用生动的创作手法,通过不同乐器的音色特征来描摹每一种动物在热闹节日中的滑稽有趣情景。 全曲共十四个组成部分。 1.序奏和狮王的进行曲 2.公鸡和母鸡 3.野驴 4.乌龟 5.大象 6.袋鼠 7.水族馆 8.长耳动物 9.森林中的布谷鸟 10.大鸟笼 11.钢琴家 12.化石 13.天鹅 14.终曲 乐团编制由两架钢琴与九件管弦乐器组成。 分别为两把小提琴,一把中提琴,一把大提琴,一个bass,一支长笛,一只短笛,一只单簧管以及一架木琴。 指挥帝王卡拉扬曾在公开场合对媒体称:没有任何一个指挥胆敢轻视首作品的编制,只有胆小的指挥家才会扩充声部。 这句话显然充满了挑衅,并且现代大多数的版本都是由交响乐团和双钢琴来完成。 但换言之。 如果一个指挥想排演这部作品,那他一定要慎重、要精挑细选每一个声部的演奏者。 巴黎音乐节作为欧洲最古老的四大音乐节之一,作为它的压轴曲目,在全球观众的瞩目下,主办方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负责本次演出的指挥自然是布鲁诺。 在布鲁诺的设想中,除了钢琴声部以外,乐团当然要使用他的嫡系部队——巴黎交响乐团 至于双钢琴声部——贯穿整部作品的双钢琴声部实在太重要了。 “这绝不是找两个顶级的钢琴家来演奏就可以的!” 研讨会上,布鲁诺激动的向众人表达了自己的情绪。 众所周知,《动物狂欢节》最好的版本是由拉贝克双胞胎姐妹二人来担任双钢琴声部的版本。 两位生于一胎的老艺术家用完美的默契演绎出了如同一个大脑掌控了四只手的表演。 默契,才是这首作品中双钢琴声部之间最重要的东西。 “如果双钢琴部分由秦键和段冉来担任那是最好不过的。” 布鲁诺的提议得到了大多数的认可。 为表诚意,前不久布鲁诺也亲自给段冉打了电话,电话里他表明了自己的愿望。 今天里格尔给段冉打电话,实际上也在强调这件事,里格尔希望可以借段冉与秦键的关系促成这一事情。 —— 只是段冉现在虽然在练习,但她在电话里没有答应任何一个人。 甚至她没有和秦键商量。 她的想法很简单。 878. “只是暂别,”所谓公事公办 如果秦键在没有决定参加巴黎音乐节之前就知道了,势必会从一定程度上影响到选择。 只用想想两个人将再一次在世界舞台上双琴合并的画面,就让人有些小激动。 所以她没有说,她打算等秦键自己做了决定之后再说。 如果秦键最终没有选择参加这次的巴黎音乐节,她也不会与比的钢琴家合作这首作品。 毕竟是为了坚守‘唯一琴伴’执念连学分都可以不要的人,这点可以理解。 到时她只用出演一个小节目就可以。 这也算兑现了她与段宏的承诺。 一直练到午饭饭点,段冉才停下。 曲目不难,但是极为琐碎,三天的时间她也不过才将钢琴二声部的所有片段提至原速。 “唔,要是两个人一起练效率会高很多的。” 自言自语着,段冉起身离开了琴房。 刚下路她接到了林朝歌的电话。 “我刚才在排练,才看到信息,恭喜了宝贝儿,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天下的父母多半都是一样的。 “25号开学,我打算15号左右过去吧,提前把住宿问题解决了。” “哦哦,那秦键呢,你们约好了吗?” “没有,我还没告诉他呢,他得四月初才到吧。” “你这孩子,真搞不懂你,那我过几天请假过去一趟。” “哎呀,不用了妈,我爸说了送我,你就别折腾了,而且里格尔老师已经和巴赫曼教授打招呼了,到时候她会给我们安排住宿问题。” 说到住宿问题,段冉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很坦然,“你就别担心啦。” “那行,先这么的,我这边要排练了,晚上到家我再给你打电话。” “嗯嗯,妈妈拜拜~” 装起电话,段冉忍不住的深呼了一口迎面而来的春风。 卧室到底应该是什么颜色的呢? 粉色会不会太可爱了点。 还有一个问题,家里要有几台钢琴才合适呢? 一个肯定不够。 那就让他去琴房好了。 不行! 两台会不会太吵了呢? “愿我们的邻居不要太暴躁~” 哈哈哈—— 此刻的段冉,开心的像个五岁的小孩儿。 —— —— 华国院。 排练厅。 一个多小时的会议成果还是很显著的。 至少几名新加入社团的成员不再为秦键的即将离去而感到六神无主。 秦键用了“只是暂别”这样的说法,并鼓励大家利用接下来这一到两年的时间努力提升专业。 “四年之内,我将会在燕京以咱们的社团名注册一个交响乐团有限公司。” 社团老人对此深信不疑。 从一开始的建团不足10人,到海市比赛的获奖, 从九场魔笛的商演,再到柏林国家歌剧院的最佳首演作品。 秦键一路带着大家见证了社团的成长和它的惊人潜力。 “所以这次只是暂别,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未来我们依旧可以一起并肩作战。” “建团那一天,我曾承诺9人,我将带领你们走上世界的舞台。” “去年我们在柏林国家歌剧院拿了两项大奖。” “但那只是世界舞台的一角。” “今天我再承诺,未来我会带领大家踏遍世界的每一个舞台。“ “有成百上前的作品等待着我们去演奏。” “只要我们能完成。” “所以,四年时间很快,去打磨自己手中的乐器吧,未来的我们,拥有无限可能。” 这一番话足够动人,也足够诱惑。 秦键讲完这番话的时候,每个人都鼓起了掌。 或许他今天本身也有些兴奋,一些本留在离别前的话提前讲了出来。 秦键向来不是一个靠画饼充饥的领袖,为社团的下一步部署,他也做了一番其他方向的努力。 不过今天还不是提的时候,他需要再与沈清辞和吴青确定之后才能告诉大家。 会议结束后,秦键先行离去,他还有最后一点文献要校正。 —— 剩下的人没有散伙,因为今天还有一项任务——为新进成员分声部。 几名声部长凑到观众席前排做最后定夺。 经过一番讨论,小提二部三部和长号一部以及圆号二部都获得了一名新成员。 而最后只剩下一人还没有被分配。 一支新进长笛。 现在的情况是长笛三个声部都不缺人,声部刚刚好。 作为木管组的声部长,陈唐杰下午还和几人商量该如何给新晋的长笛分声部。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因为此人身份实在特殊 如果只是一般的成员,管你哪个院考过来的,先放到二三声部跟着乐团练上几个月再说别的。 如果你真牛逼,费加罗的春天永远是能者居上。 可赵宇作为本次唯一的管乐交换生,本身能考入华国院就已经证明了其水平。 最主要得是,这个人他们甚至在大学刚入学没多久就已经知道,他是秦键最好的朋友。 这话是秦键亲口说的。 所以陈唐杰下午给秦键打电话询问,电话里秦键只说了“你们看着办,从今天开始,社团的内务工作就彻底由仟夏和你做主了。” 看着办该怎么办,陈汤杰实在拿不住。 “要不就让宇哥和我一起吹一声部吧。” 长笛首席小声提议道,“反正下学期我就得出国,估计到时候也是宇哥来吹首席。” 陈唐杰想了想,问向郑峰:“你说呢?” 郑峰满脸犹豫,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 李莎莎接过陈唐杰的话:“陈唐杰你别犯懵,要我说就按我下午说的来,让他吹一部,舍长当着大家的面不好偏向赵宇,让你做主你就利索点,这都不懂吗?” 李莎莎一番话让陈唐杰有些无语,他知道秦键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吧。 这时宁仟夏开了口,问向方小鱼:“小鱼,你说呢?” 由于夏树下学期才回学校,方小鱼接替她成为了这学期钢琴声部的代理部长。 方小鱼一直在听大家说,她也有自己的想法:“我觉得师傅的意思应该是公事公办吧。” 公事公办,那就是让赵宇从新人做起。 宁仟夏点头,“那就公事公办,让他吹三声部的替补。” 此言一出,连同方小鱼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由一惊。 “仟夏。”陈唐杰下意识提醒道,“这不太合适吧。” 宁仟夏似是心意已决,“就这么公布吧。” 见此众人不再说什么,秦键不在的时候,宁仟夏的话就是社团铁律。 不过等方小鱼回过神来,她发现宁仟夏的决定是对的。 —— 随着宁仟夏的上台,杂乱的大厅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879. 替补与任命,陈唐杰的心理活动 宁仟夏走上舞台宣布了结果,除了没点名赵宇以外,其余六名新晋成员都拿到了属于他们的正式声部位置。 六人对此自然欢喜,这意味着他们真正成为了费加罗的一员 而当宁仟夏最后宣布赵宇仅作为长笛三部替补入团的时候,台下几声轻微的小动静响起。 持续不过一瞬,整个大厅又恢复了安静。 方小鱼看着孤零一人坐在中排一角的赵宇,对方神色颇为平静。 仿佛并没有受到替补两个字眼的影响。 ‘替补’一词出现在乐团编制里并不稀奇。 包括指挥在内。 几乎在所有中型以上的乐团中,每一个声部都有一位相应的替补候选乐手。 替补乐手会在一些特殊情况下被需要。 比如正式乐手因各式千奇八怪的理由而导致当下缺少人手而使演出或排练不能正常进行。 这时,替补乐手就会被予以重用。 流程也颇为有趣,尤其在每个声部只有一支乐器的情况下。 假设长笛一拉肚子,长笛二就会暂升为长笛一,以此类推,长笛三升级为长笛二,而替补三就可以作为临时的正式三进行活动。 不过这更多的是针对编制完整的大型交响乐团。 一来是为了保证排练演出不为单一人员的状况而搁置。 二来是确保以绝对正规的人数编织来完成当下作品。 三来也是为了提醒所有人,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 通常作为学生乐团,不会如此严苛,指挥通常都会将多出来的人员安插在一些不起眼的地方,以此确保让每个人都能获得足够的台下合奏训练。 如果时间倒退至建团时,或许会这样。 因为那会各个声部都严重缺人。 而经过建团首演、比赛、商演、出国等等一些列活动的打磨,如今的费加罗在宁仟夏的手下早已拥有了不逊色于职业乐团的纪律性。 不然去年的德国之行前,秦键也不会顺利的以“编制”为理由大刀阔斧的进行两次考核裁人。 大家清楚赵宇的身份,但更清楚宁仟夏做事的风格。 说一不二。 所以短暂的骚动之后,大家保持沉默等着下一幕。 见台下没有疑议,宁仟夏清了清嗓子。 “接下来宣布一项新的任命。” “赵宇将作为指挥助理参与今后的一切社团会议。” 对此反应最大的不是台下的众人,而是参与讨论的各部部长。 这一幕,他们压根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约而同的,几人纷纷看向陈唐杰。 就在这时,宁仟夏宣布会议结束。 “后天晚上开始排练。” 众人小声议论着散去。 —— 陈唐杰三人回到宿舍的时候,秦键的工作已经接近最后的尾声。 三人没有打搅秦键,各自忙碌起手头的事情。 陈唐杰打开电脑整理新的社团人员名单,王小亮打王者农药,郑峰坐在阳台上一个人打哑鼓 约莫十五分钟之后,秦键将最后的定稿收拾起,起身主动询问起最后的声部分配问题。 王小亮一听正主终于问话了,忙放下手机从床上跳下,绘声绘色的将当时的场景还原。 “所以你是已经和仟夏商量好了吗?” 陈唐问的随意,可语气中多少有那么点酸酸的味道,即便他相信只是自己想多了,而此刻阳台上的郑峰也停了下来。 秦键笑笑没接话,他昨天确实与宁仟夏就今晚的会议通过一则电话,但电话里宁仟夏只是向他建议了一条新的考核制度,并无提过关于赵宇的问题。 听过王小亮的他描述之后,他大概能理解陈唐杰此时的心理。 建团至今,虽然陈唐杰的职务一直是木管声部长,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陈唐杰所做的工作一直都是指挥助理该做的工作。 换言之,陈唐杰就是秦键的替补指挥。 可今天宁仟夏这么一公布,无疑是告诉大家以后陈唐杰的活由赵宇来接替。 这让不少老人心里不舒服。 尤其是在公布赵宇是长笛三声部替补成员之后。 给人一种长笛三部替补又如何?人家一来就高官上任。 但又没有人能说什么,因为这个社团归根结底是秦键的,赵宇是更早一批跟着秦键混的人。 不说陈唐杰,就连郑峰王小亮李莎莎几人心里都有点憋屈。 “走吧,咱们也出去过过节?” 秦键向三人发出邀请。 王小亮明面上拒绝的理由是他答应小可爱今晚要陪对方打游戏。 郑峰则是明确要练鼓,后天晚上要排练的曲目对他来讲有不但有这特殊的含义,而且对他也是一个挑战。 郑王二人组并不刻意的把时间留给了秦键与唐杰。 “走吧。” 秦键看向唐杰再次发出邀请。 陈唐杰披上外套,与秦键离开了宿舍。 —— 倒春寒,近日燕京的夜晚又似回到了一月底的严寒。 公寓楼下的小道上,没有几个人。 路过琴房楼下,秦键依然听见了熟悉的长笛声。 穿过校园,二人出了大门,来到了校门口的小餐馆。 已是三杯酒下肚,两人都没提及关于今晚的事情。 他们一路到现在都在讨论这学期的排练曲目。 秦键:“波莱罗舞曲对于大家来说目前来讲确实有些难,不过只要郑峰能把小鼓拿下,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对此陈唐杰也不再说什么,叹道,“你在还好说,你走了我怕我们拍不下来。” “我今天下午刚收到邮件了。”秦键忽然说道。 陈唐杰听到这个消息不由笑了起来,端起酒杯祝贺道:“终于来了,恭喜了。” 两人碰了一杯,“什么时候走?” “最迟4月初吧。”秦键给二人满上酒,“唐杰,这次我是真的要走了,我打算把乐团交给你,以后你就是费加罗的正式指挥,这个事情我和仟夏已经打过招呼了。” 陈唐杰一怔。 只听秦键继续说道:“我知道这是个苦差事,可是除了你,我不放心把乐团交给任何人。” 一时间,陈唐杰不知该说什么,之前心中的那一点不快早已无暇顾及,“可我。“ 秦键摆手,“你先听我说。” “乐团的下一步规划我今天已经给大家交代的差不多了,接下来这一年主要以继续磨合为主要目标,同时利用这个时间我希望大家能尽可能的提高自己的专业程度。” “这学期学校要外聘了几个客座教授,其中就有夏冬指挥。” 880. 人齐了!波莱罗舞曲:指挥与鼓手 “私下我也向他发出了邀请,希望他能做社团的特邀指挥,每周固定时间给大家进行职业化的排练。” 陈唐杰明白了,原来秦键早已把之后的事情安排妥当。 “所以你不用担心,即便我走了,社团的排练工作依然会正常进行。” 陈唐杰点点头,道理虽是这样,“可是我还是觉得,我怕我担不起来。” 秦键笑:“唐杰,你不是已经有考虑未来走指挥这条路了吗? 陈唐杰对此不可置否,从柏林回来之后,他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秦键:“我之所以用特邀指挥的名义把夏冬指挥请来的另一方面原因也是想给你提供一个近距离观摩学习的机会。” 陈唐杰低头不语,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写满了情绪。 “去尝试一些你不了解的努力,去相信自己能做成一些事。” 说罢秦键不再说话。 作为朋友,他愿意在梦想这件事上再拉陈唐杰一把,哪怕乍一听有点不切合实际。 陈唐杰为人正直,做事踏实,责任心强,这一年多来为社团的建设发展付出了很大的个人精力。 这一点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可遇事过于保守这一点对其本身的发展多多少少起到了阻碍影响 秦键也想借今天这个机会逼对方一把。 他并没有通过语言去刻意煽动某种情感——只是实事求是的说——他走后,整个乐团唯陈唐杰能胜任指挥一职。 这一点他与宁仟夏在电话里就已达成共识的 现在秦键把亚洲一流的专业老师和现成的乐团凑成一对都摆在了陈唐杰面前,如何选择,就看对方了。 良久。 陈唐杰端酒自饮了一杯。 放下酒杯,他只郑重的说了声谢谢。 谢不谢的于两人之间已不重要,酒桌上的话题又回到了社团未来的发展。 过了约四十分钟,秦键掐着时间打了个电话,没一会的功夫,胖子风风火火的拎着长笛包从店门外赶进来。 “人齐了,叫酒。” —— 凌晨两点,秦键和胖子驾着烂醉如泥的陈唐杰回到宿舍楼下。 还好王小亮二人已经在楼下等候。 四人艰难的把陈唐杰弄回四楼。 “完事了?”王小亮问道。 “完事了。”秦键答。 “那就好。”郑峰放下心。 —— 次日下午两点十分,距离新学期的第一节英语课还剩一刻钟。 阶梯教室里乱哄哄的一片。 一过假期过后,几乎每一个人都中了一款手游的毒。 胖子与陈唐杰几人坐在一起中排区域,画面看起来格外和谐。 王小亮:“宇哥,再来一把吧,离上课还有一会呢。” 胖子:“手机真没电了,百分之十了” 丁雅茹:“我带充电宝了。” 胖子:“...好吧。” 十分钟后,游戏火速以胜利结束。 教室门口,英语老师踏着宁仟夏的脚后跟进了教室。 宁仟夏抱着书停下,扫了一眼教室,接着朝着胖子的方向走来。 没有丝毫避讳,她坐到了胖子的旁边。 随着英语老师走上讲台,点名开启。 ... “秦键。” “秦键。” 英语老师摇了摇头。 跳过。 一直点到最后一个名字。 “赵宇。” “到。” 这是胖子来到华院的第一节课。 他与宁仟夏几乎聊了一整趟课。 —— 而与此同时,秦键已经与廖林君商讨起莫斯科之行了。 中午秦键就带着三次定稿文献赶到廖林君家里。。 廖林君详细翻了秦键这周着重修改的地方。 几处全部看完看完之后,她得没有任何问题。 秦键表示希望能在出发维也纳之前去一趟莫斯科,当面和柴院出版社的相关人员沟通一下。 “最好这趟就能把版权申请下来。” “谁陪你去?” “我自己去。” “行吗?” “没问题。” “那你得提前联系好。”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再和沈老师商量一下吧,联络方面的事情还得他帮我出面。” “嗯” —— 晚上秦键请夏冬吃了顿饭,沈清辞作陪。 这顿饭主要是他为了答谢夏冬,沈清辞也带来了学院向夏冬发出的任命书 夏冬来华院授课一事也就此敲定。 秦键彻底放下了心。 饭局结束之后,秦键送沈清辞 沈清辞:“明天早晨你来趟我办公室。” 话罢,三人在餐厅门口四散离去。 次日一早,秦键来到沈清辞办公室,沈清辞当着他的面给鲁杰罗「柴院键盘系主任」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沈清辞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鲁杰罗听后大感兴趣,并表示随时欢迎秦键带着翻译文献来访。 临末了,鲁杰罗问了一个带有私人性质的问题,他问秦键是否可以趁此机会来柴院开一场钢琴独奏会。 秦键作为有求于人的一方,当然不好拒绝。 于是双方商定了3月12日一早秦键从燕京机场出发,柴院方面负责接机并安排酒店与贴身翻译。 —— “哗——————” 当晚的乐团排练,夏冬以特邀指挥的身份再一次来到了排练厅舞台。 “大家都是老相识,自我介绍就不必了” “波莱罗舞曲...” 夏冬走上舞台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直接为大家讲起这首作品的背景。 他风趣的讲解不时逗的舞台上的人大笑,气氛开场就很活跃。 作为一首打击乐极其重要的作品,夏冬在讲解完之后直接让郑峰把小军鼓搬到指挥台旁边。 “有练习吗?”他问。 郑峰点头。 夏冬抬手示意他来一段solo。 全场安静。 只见郑峰谨慎的端起两个鼓锤,在夏冬的一个轻微的手势之后,沿着鼓皮的外延小心翼翼的轻轻击打了起来。 “大—哒哒哒大—...” 清脆的沙沙声几乎让人听不见。 郑峰一上来就展现了出了精巧的控制力。 “ok。” 只是两小节之后,夏冬收手,鼓声停下。 “非常不错,听得出你下面已经有练习了。” 夏冬先给出一个表扬,接着毫不留情的说道:“但这远远不够,今天回去开始不要在拿鼓槌练了,找两枚硬币。” 说着他看向郑峰,“明白了吗?” 郑峰眉头微皱,接着瞳孔不自觉的一缩,猛点头道:“谢谢您,我明白了!” 这是一个只有打击乐手和指挥明白的小故事。 这是一个经验老道的指挥对一个学生打击乐手的职业要求。 —— 已经彻底放手的秦键整晚就坐在台下聆听。 像一个观众。 随着夏冬与众人的互动,他越发相信,即便没有他在,乐团的路也会越走越好。 ...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881.再临莫斯科,鲁杰罗的保票 3月12日中午,莫斯科时间13:32。 svo机场大厅,秦键跟在几个留学生模样的旅客后面给家里打着底电话。 “嗯嗯爸,我会注意安全,你们快吃饭吧,到了酒店我你们发信息。” 挂了电话,秦键再次打开与周凯聊天记录重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方脸长眼鹰钩鼻,面部表情倒是温和。 单看相貌,秦键觉得对方更像是一名从事访谈节目的主持人。 周凯,男,华国人,33岁。 15年夏毕业于圣彼得堡音乐学院键盘系博士学位。 师从俄国著名钢琴教育家桑德勒,毕业后被学校推荐至柴院工作,现在是鲁杰罗钢琴教研室里的一名钢琴助教。 本次秦键出访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的活动事宜,他被鲁杰罗派任为秦键的助理和随行翻译。 —— 出了机场关卡,几名留学生旅客右转去了一条长条走廊,长廊上的指示标牌中写有“城市轻轨”的中文字样。 秦键没有继续跟随他们,直接出了机场, 此时接机的人不多,黄皮肤面孔更少。 一眼,秦键便在接机人群中认出了周凯。 而此时被口罩遮挡的他,也被对方认出 四目相对,两人不约而同的举起了手。 三句简单寒暄,周凯主动接过秦键的行李箱,二人离开机场。 “怎么样,莫斯科冷吧。” “燕京这两天也冷,不过比这暖和不少。” “国内已经是春季,这边通畅到五月天气才会转暖。” ... 这是秦键第二次落地svo机场,周凯驾车去往莫斯科市区的路线上与他上次所经历的不同。 周凯路上说:“一般我们从机场回市区都坐地铁,二十分钟就到了,也便宜。” “这次学院非要安排专车接你,这样反而耽误时间,不过咱慢点开,安全第一,你要是困了就睡一会,到地方我先带你去吃饭。” 一点带着吐槽的关心一下就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秦键笑回:“没事,咱们聊着天就到了,正好上次从机场出来也没顾得上看看沿途的风景。” 说起前年年底的拉赫作品的研讨大会,周凯有些遗憾。 “那会我正在意大利陪同导师做学术访问。” “意大利?”秦键的好奇心被勾起,下意识问道:“是在米兰音乐学院吗?” “哈?”周凯没想到秦键居然知道那次活动,便惊喜道:“是在米兰音乐学院,你有关注?” 这话说的秦键顿时有点不好意思,他忙解释:“抱歉抱歉,我只是听到意大利的学术访问想到了米兰音乐学院。” 顿了顿,“我是波里尼的粉丝。” 周凯听过笑笑,“原来如此,不过那趟学术交流老人家没现身,有些遗憾。” “那确实太遗憾了。”秦键作为旁听者都替周凯感到遗憾。 两人的话题随着沿途优美的风景,一路进入莫斯科市去。 车子停在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旁的格林酒店门前,秦键办理入住,接着周凯带他去吃了一顿浓汤午饭。 饭后秦键回酒店稍作休息。 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下午四点半,他离开房间,周凯已在楼下等他多时。 二人汇合,只用百步便走进了柴院大门。 校园内的景致与上次并无区别,依然被大雪所覆盖。 “我们直接去鲁杰罗的办公室。” 周凯说着率先领路登上了台阶,秦键收回目光跟上。 “好的。” —— 尽管鲁杰罗也算秦键的老年朋友之一。 两人见面用了不符合而这年龄方式的大招呼方式。 鲁杰罗似是在办公室里已经准备好了,秦键一进门,他就给对方了一个拥抱。 已经不是一年前。 如今,即便作为柴院的键盘系主任,鲁杰罗也不得不把秦键当作一号贵客。 要知道自秦键肖邦大赛结束后,还从未对任何院校进行过出访。 或许秦键的初衷与出访二字并无牵连,可他现在确实就在柴院,接受着鲁杰罗亲切的慰问。 并且他将要在三天之后在柴院校音乐厅里上演一场肖邦的音乐独奏会。 这并没有完,独奏结束会结束他还要在柴院,莫音乐系,以及圣彼得堡音乐学院分别开设一场大师班。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鲁杰罗在得知秦键要来莫斯科之后第二天所设下的安排。 当然了,秦键如果不同意也只能作罢。 只是他有何理由拒绝呢,一场独奏会和三场大师班不但会给他带来一大笔超出他预计的丰厚卢布,另外他的拉赫玛尼诺夫是从这里走向世界的,回到这里开一场音乐会也算还愿了。 尽管一开始他有点被迫营业的小情绪。 并且鲁杰罗也为他此行的目的打了保票。 “版权方面的事项没有任何问题。‘ 鲁杰罗说,“具体问题我们晚饭再商议。” 这两句话周凯翻译的没有任何问题,包括鲁杰罗的语气。 秦键听起来也是如此,不过他总觉得会不会太过于顺利。 如果仅仅是这样,他干嘛还来这趟莫斯科? 他记得第二天的电话里鲁杰罗说的可没有那么痛快。 接着就接下来一周的日程安排,鲁杰罗与秦键进行了恰当。 其中也再次涉及到了秦键本次音乐会的用琴问题以及曲目单,还有与乐团进行排练的时间。 “施坦威274s,最好是第一批生产的。” 这一点秦键在电话里已经强调,至于排练时间,既然是学生乐团,当然他还是要照顾大部分学生的上课时间。 他问周凯交响乐团的学生们晚上有课吗,周凯告诉他几乎没有,“不过可能晚上的时间对于大部分学生更重要。” 周凯建议最好下午最后。 “那就下午音乐会前两天的下午。” —— 晚上鲁杰罗安排了一顿丰盛的晚宴,一同出席的还有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出版社的主编多洛菲亚。 一个很少女的名字,不过本人是个大妈。 饭局一开始,大妈对于秦键致力于探索研究俄国钢琴文化历史这一事情就表现出了强烈的好感。 用好感来形容是因为菲亚大妈真的过于热情,她的言辞和语气就像已经看过自己的手稿一样。 秦键确定自己听到的是过分的表扬和吹捧。 所以他对此略微有些不快。 因为从一开始,他的初衷就是为华国钢琴教学做点实事。 这份手稿里有他这近一年半的心血。 而鲁杰罗和多罗菲亚的态度似乎有点轻率了。 “多罗菲亚女士,您确定不先看看我的手稿吗?” 882.有猫腻啊,华丽的曲目单与古怪的规则 秦键得到的回复是—— “这当然要看,包括你的策划案,我们需要进行细致的研究,只是在此之前你可能需要亲自去一趟涅高兹音乐学院。” 饭至中旬,正题才被引出。 通过多罗菲亚的解释,秦键才明白问题的所在。 才明白为什么这部著作是在涅高滋音乐学院里的花院图书馆而不在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的图书馆里。 才明白为什么鲁杰罗下午敢给自己打保票却没有说明具体情况。 ... 这部著作的最终版权确实是在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出版社的手里。 来由是涅高兹他前就把这部著作的版权送给了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 这点没错。 并且出版社在得知秦键要在华国引进这部作品时,没有人对此提出哪怕一丁点反对意见。 但是。 但是。 这是一部关于深入解析俄国钢琴四大流派发展里程以及各流派特点的专业性学术著作。 并且笔者涅高滋本身不但是苏联时期最伟大的俄国钢琴教育家之一,同时也是其中一支流派的创始人。 这其中就涉及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涅高兹虽然已经过世,但是涅高滋这一派至今还在世界舞台上的享有着极大的声誉。 承载着这一声誉的就是涅高兹音乐学院。 在那所面积不足柴院五分之一大的学校里,涅高兹在学院老一代人的心目中是宛若神明般的存在。 其中一名被叫做叶戈尔的教授是涅高兹学派第三代的正统传人。 所以秦键要想把这部著作顺利带走,鲁杰罗最后也建议道:“你最好去与他见一面。” “一点个人的建议,那个老家伙脾气有点怪” —— 晚上回到酒店,秦键想了想,便决定明天亲自去拜访一下这位被鲁杰罗称为怪老头的叶戈尔,就算碰不到对方也没关系,先去踩踩点,反正他要在莫斯科待一周。 话回这次拜访,他也觉得确实有必要。 在这个圈子里,学术传承的问题是有讲究的。 设想克里斯教学法如果没经他同意被一个俄国人拿走翻译出版,他自然是不干的。 他既然决定让这部教学法问世,自然就不在乎被翻译成何种语言。 只是方式和流程的问题。 次日上午,秦键离开酒店一出大门就见隔壁柴院大门张贴了他要开音乐会的大幅海报。 走进瞅了瞅,不得不再次给语言精通点赞。 满篇洋溢着‘才华横溢’‘风驰电掣的手指’等等字眼的音乐会介绍看的人是有点期待。 往下再看曲目,下半场不但有肖邦第一号钢琴协奏曲这样的压轴大作,上半场四首连续的肖练‘激流黑键三度大海’开场也是别开生面。 中间还有大波兰舞曲和一套玛祖卡坐镇。 “唔,怎么看这都是一份诚意满满的曲目单了。” 秦键学着段冉的口气低估了一句,接着随手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唔本人。 没过几分钟,周凯出现在了校门口。 随后二人驾车前往了涅高兹音乐学院。 出发前秦键带上了文献原著和老酒保的借书卡,抵达涅高兹音乐学院之后,秦键先去了花园图书馆。 再次拉开玻璃大门,一阵暖风迎面而来,低头看着眼下木质阶梯,秦键抱着文献不由感慨。 他清晰记的,上次抱着文献从这里离开时,他预感他再次回到这里的时候一定已经发生了什么。 现在回头再看,已经发生的太多了,于这里而言,他发生的最大变化是他已经彻底搞明白了四大流派 “呼。” 下到一层,秦键没做停留再下一层,并向管理员出示了老酒保的借书证。 就在他将文献递还过去那一刻,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丝不舍。 这本文献自到他手里,陪他一起见证了太多时刻。 像送老伙计回家一样,他把这套送还到图书馆里员的手上。 离开之后他没忘给老酒保打了个道谢的电话,只是接电话的是一声职业化的女性声音。 “你好,大明星。” 秦键失笑,“大爷人呢。” 电话里谢萌也不再捏嗓子说话,笑道:“老板去洗手间了。” “你这是真给他当秘书了。” 秦键回想大年十一那天中午的饭局上,老酒保当着自己全家人的面大方的聘请谢萌给他做私人秘书,当时胖子一脸崇拜的表情他记忆犹新。 “我觉得挺好啊。”谢萌无所谓道,“反正还在学习阶段,跟着老板总能多学点东西。“ “那就好,秦键点头,“他上厕所就算了,一会你替我原话转告他一下——感谢您的图书卡,我这里的事情还算顺利,接下来要拜访一个叫做叶戈尔的老头。” 挂了电话,周凯好奇秦键是用谁的借书卡借的地下二层的书。 在莫斯科生活了近九年,他知道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从花园图书馆地下二层把一本书带走一年多。 “一个会打鼓的老酒保,非常厉害。” 周凯琢磨了一下,虽然听不出这是何许人也。 至少他从涅高兹音乐学院的一众知名老师中排除了这个人。 沿途去往教学楼的路上,两名抱着夹的外国学生走来。 周凯主动上前礼貌的表示自己是前来听课的学生,接着礼貌询问二人今日是否有叶戈尔教授的公开课。 其中一人看了看表,然后指了指教学楼回答道:“204教室,还有5分钟,希望你们能赶上,他不会让迟到的人进去来。” 谢过两名学生。 二人一路小跑终于在第三分钟赶进了教室。 教室不大,黑板旁有一架小型的三角钢琴,讲台下坐了大约不到20名学生。 或许是已经习惯时常有陌生人来听叶戈尔的课,此刻没有人好奇这突然闯进的两个人,尤其其中一个还带着口罩帽子。 倒是有一个学生像是认出了周凯。 二人走到最后一排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奇怪的一幕出现。 第一排,一名学生忽然起身离去。 接着一名又一名学生起身离去。 秦键听到了几句小声议论,意思是在表达今天的课不上了。 好奇下,他主动上前询问,他不知道忽然间大家就这样离去是为何,一分钟前他还看到大家在准备上课。 那名被他提问的同学耸了耸肩,作出了一副‘一看你就是第一次来的样子’。 “叶戈尔教授说过,如果他没有在上课前走进教室,那就意味着这节课下课了。 —— “这...” 第一日,无功而返。 883.一场1781年的钢琴比赛 值得一提的是远在羊城的老酒保在听过谢萌的转达之后,若无其事的的嗯了一声 谢萌好奇谁是叶戈尔。 老酒保不屑:“一个不值一提的老家伙。” 同时他心想的却是希望秦键能与叶戈尔有一番交流。 只是他的表情看起来有那么点心虚。 或许这种心虚来自一些与钢琴无关的事情。 “好了,萌小姐,时间不早了,你可以下班了”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你得打起精神陪我去见个大客户。” —— 秦键二人无功而返,回到柴院后秦键让周凯去忙,他自己去了鲁杰罗为他专门安排的琴室。 整个下午,他细致的梳理了一遍曲目单。 接下来这场音乐会是他新年的第一场肖邦专场,他希望可以圆满完成。 期间鲁杰罗带着周凯来找了他一趟,对于上午的情况,鲁杰罗建议秦键不妨直接给叶戈尔打个电话。 秦键当时的心里想法是为何你不帮我打这个电话? 其实昨晚吃饭的时候他就有些奇怪,讲道理,同样作为莫斯科地界上的知名钢琴教授,鲁杰罗在谈及叶戈尔的时候总带着一种莫名的敌意。 如果用敌意形容不恰当,那他至少可以肯定叶戈尔肯定不在鲁杰罗的宾客名单之中 晚饭的私人时间里,周凯为他提供了一点线索,“涅高兹一派现在在俄国并不像二十年前那般备受推崇。” “而且最近这些年的学术活动里很少有听到涅高滋音乐学院的动静。” “现在的俄国钢琴学生更倾向在本科毕业之后去欧洲或美国继续深造,包括如圣彼得堡音乐学院、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这样的俄国历史名校在内,已经不在是俄国年轻人的首选。” 这番话秦键并不意外。 关于流派学以及各大钢琴流派的发展他早有远瞻。 随着时代的发展,在未来,所有的钢琴流派都不可避免的将要走上一条大融合的道路。 这缘于他的亲身体验,源于纹身的某种指引,也缘于他所翻译的文献。 文献中,涅高滋在100年前就说过类似的话。 “没有什么能比让我看到自己民族的艺术在世界舞台发扬光大来的更有荣耀的事情,但请我的后人谨记,黄金时代总会过去。” 秦键清楚,文献中所提到的黄金时代无疑是指那个四大流派自诞生便横扫全球各大钢琴流派的年代。 那个时候,俄国如同钢琴家的制造机,向全世界的舞台和赛场输送了整整两代钢琴大家。 将整部文献翻译完成,秦键如同亲身领略了一百年前俄国钢琴技术的发展史 而他最大的收获并不是从中学习到了如何的钢琴技术。 相反。 他可以负责任的说,以他现在的经验,同样的技术问题他可以给出比文献中所提到还要优质高效的练习解决方法。 这部文献中所记载的内容距今已经有一百多年了。 在当时,这部文献可以作为俄派乃至全球各大钢琴流派都可以参考的百科全书。 可随着现代技术的发展,随着现代钢琴工艺的提升。 经过一代又一代钢琴家在钢琴演奏技术上的突破研发,如今在回首这部文献,它里面所记载的内容的确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但是。 有一点秦键必须要承认——他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时间倒退到1900年,涅高滋也必须承认这一点。 因为再将时间倒退至1781年的一场发生在约瑟夫二世的维也纳宫廷钢琴比赛上,最后克莱门蒂以神乎其神的演奏技巧战胜了当时如日中天以音乐见长的莫扎特。 据空间资料所说,赛后连莫扎特都不得不感叹克莱门蒂在比赛中所展现的三度走句技术。 “或许他才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演奏大师。” 如今再看,不用或许,克莱门蒂在音乐创作上永远无法超过伟大的莫扎特,可在当时,他的演奏技术已是整个维也纳的天花板。 而在俄国的钢琴艺术史中,最早出现的专业钢琴教授的名字就是克莱门蒂最赏识的学生——爱尔兰钢琴家兼作曲家菲尔德。 这位菲尔德被历史成为‘夜曲之父’,他所创作的12首钢琴夜曲更是成为后来肖邦创作夜曲的蓝图。 1803年的欧洲巡演,菲尔德来到了圣彼得堡,然后他爱上了这片土地。 于是巡演之后他便定居在了俄国,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于1837年卒于莫斯科。 在这最后长达30年的教学生涯中,辽阔的北国疆域给了他无穷大的舞台,他也充分的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为俄国培育初了一批最早的优秀职业钢琴家。 其中不泛有格林克与杜彪克这样的俄派钢琴先驱。 杜彪克也是最早应尼古拉.鲁宾斯坦之邀进入莫斯科音乐学院任教的第一批钢琴老师。 杜彪克的四大门徒之中又有后来俄国强力集团之一的巴拉基列夫这样的技巧大师,也有拉兹维夫这种专注于钢琴教学的老师。 时间来到1860年,拉兹维夫也受邀来到了莫斯科音乐学院任教。 同年,他在自己的府邸开设了著名的私立钢琴寄宿学校,在不同时期为莫斯科音乐学院培养出了又一代年轻的天才钢琴家。 如拉赫玛尼诺夫、四大学派的另一创始人伊古姆诺夫,还有欧莱在欧洲盛名极其显赫的捷克钢琴家莫舍列斯。 莫舍列斯成名之后受邀去到了成立不久的莱比锡音乐学院任教。 这象征着某种轮回。 在莫舍列斯任教期间,他的毕业班里出了一位叫做鲁道夫的德国钢琴家。 鲁道夫又在毕业后的1865年去了克隆音乐学院任教。 而涅高滋的父亲兼启蒙老师古斯塔夫涅高滋就是在1870年毕业于鲁道夫的门下。 这样一看,一目了然。 以克莱门蒂为起点的钢琴教学在经历了不同时期的多个国家的沉淀,为后来的俄国钢琴四大学派中的涅高兹学派打下了深厚的根基。 涅高滋承认并深刻认同这一点。 所以他敬告后人,时代的车轮永远向前,并且永无休止。 —— 晚些的时候,在秦键得知叶戈尔的祖籍在德国科隆,他便回到酒店亲自拨打了对方的电话。 当电话里传来一声和蔼的德语问候时,他才意识到对方可能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怪老头。 884. 从课堂到午餐,叶戈尔的问与答 在对方礼貌的问好之后,秦键用恳切的语气自曝了家门。 出于礼节,他没有一上来就表明自己的电话意图。 叶戈尔在听到了秦键的名字之后并无太多惊讶,“我知道你。”接着询问了秦键有何事。 这时秦键才简要的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他告诉叶戈尔自己有意将涅高兹所著的《俄国钢琴艺术的发展与历史》引入华国出版。 他说的很小心。 说完之后电话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约过了有五六秒之后,对方才开口,“这个问题我需要见你一面。” 电话里传来的语气比起刚才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 这对于秦键来说并无碍,他已经做好准备。 沉了沉。 “我现在就在莫斯科,您看什么时间方便?”秦键说道。 “这我听说了。” 片刻,叶戈尔似是发出了一个邀请,“明天上午我有一趟公开课,有兴趣来听听吗?” —— 次日一早,秦键谢绝了周凯的陪同,独自乘坐地铁前往了涅高斯音乐学院。 昨晚的一通电话让他觉得叶戈尔并不像一个难以交流的人。 或许只是因为作为一名钢琴家有些什么个人癖好而被同行不喜,他猜测。 毕竟在他所认识的老家伙里面,大概只有像格利斯贝克那种与人初次见面连对方伸出来的手都不理会的性格才算得上古怪。 像傅华、萨耶维、阿格里奇、塔里贝克,包裹老酒保在内的这些老艺术家都是彬彬有礼的人。 当然,老酒保也有其古怪的一面——超乎异常的喜欢给年轻的女孩上人生哲理课。 地铁到站之后,秦键只用十分分钟就来到了昨天的那个教室门口。 此时9:00,他提前了一个小时来到这里。 敞开大门的教室里空无一人,他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接着打开空间继续看起了爱琴文明, 随着新学期的开始,他也开始了属于他个人的学习历程。 他看的很投入,第二位同学是什么时候走进教室的他不知道。 直到一阵上课铃声响起,他关上空间抬起头时,讲台上那个披着一件羊皮大袄,手持教案的白发老人正看向他的方向。 “现在开始上课。” 迎面而来的声音就像昨晚电话里的声音一样温和。 秦键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拿着教案上课的大学老师了。 今日的到课人数明显少于昨天,整个教室算上他只有6名学生。 大家分坐在各个角落。 这是一节研究“五指定位训练”的钢琴教学课程,一开始叶戈尔就阐明了课题。 课程开始,叶戈尔先回顾了上节课的内容,有点像是专门照顾新生的意味。 “上节课我在结尾处提到,在儿童教学的初期阶段,我们需要沿用克莱门蒂、车尔尼和李斯特的《钢琴手指练习》,以不同的节奏和力度对他们进行有序的训练,最大限度地开发展他们的手指灵活性。” 秦键对此表示赞同。 通过对比国内的儿童钢琴教育,只从叶戈尔的一句课程回顾,就见华俄两国目前的差距。 接着叶戈尔就如何训练展开了细致的讲解,并加以实例讲解。 “让孩子在不同的调上弹奏车尔尼的一些练习曲,但一定要采用相同的指法,这会使他们在同一首练习曲中接触到黑白键的相互转换。” 秦键听到这里下意识的联想到——这会让孩子们体验到不同的技术难点,哪怕是在同一首作品之中。 “如此不仅可以最大可能的锻炼他们的手和手指的柔韧性,还可以让他们的手、脑配合以及主动听觉能力得到协调的发展。 这一点是俄派钢琴里一再强调并非常重视的基础训练,秦键在翻译的过程中不止一次的看到。 ... 整堂课,叶戈尔就这个话题不紧不慢的与学生们分享着 他时而会在需要被强调的地方加大语气,提示讲台下的人“这是重点。” 时而坐在钢琴前示范,用极其标志性的俄派演奏法让所有人都听的明白他在语言上所描述的为何物。 叶戈尔宣布下课时,秦键才意识到两个小时已经过去。 下课后,其他学生们纷纷离去。 秦键起身向着讲台走去,叶戈尔收起教案问他要不要先一起吃顿午饭。 “当然。” 秦键顿了顿,“您的课程听起来十分实用。” 他用了“实用“一词。 “比如?”叶戈尔问。 “比如。” 秦键咳了咳嗓子。 “比如您给我提供了一些关于俄派钢琴的全新教学思路。” 说到这里他听了一下,他留意到叶戈尔眼神中的注意力已经被他的话吸引了。 看来他想的没错。 接着他说道,“如何将戈登威泽学派中的手指练习与涅高滋学派中的练声法结合到一起,这是个很奇妙的构想。” 叶戈尔目光中划过一道不易察觉的神色,“那么费因伯格主张的是理性演奏还是感性演奏。” 片刻。 “冷静的头脑,火热的心灵。” 秦键不假思索的笑了笑。 “费因伯格学派向来主张感性与理性相结合的演奏。” —— 涅高兹音乐学院没有专门的食堂,叶戈尔带着秦键一路向南一公里,从校门口来到了一家小餐馆。 见叶戈尔来了,店里的服务生热情的为二人端上两份炖的稀烂的牛肉浓汤饭。 “说说吧,是不是鲁杰罗让你来找我的?” 秦键刚拿起勺子,迎面而来的问题让他不由的点了点头。 叶戈尔笑了笑,然后动起了勺子,他示意秦键也开动。 片刻。 “我猜出版社一定很乐意看到你把这部作品带走,而且你可以不用通过我就可以带走这部作品,你知道的,版权不在我手里。” 叶戈尔顿了顿:“你为何来找我。” 秦键直说道:“或许有些冒昧,此前我并不知道您,不过当我听过鲁杰罗教授的建议之后,我马上意识到我应该与您见一面。” “哦?” 叶戈尔继续问道:“为什么?” “换位思考,如果是我,我一定不希望自己的学派著作让一个外国人随便带走。” “有些东事物与版权归属无关,我敬重涅高兹老人家为钢琴事业发展所作出的贡献。” 秦键如他心中所想说道,“您被称为涅高兹学派最为正统的第三代传人,所以这次我来见您是希望征求您的同意。” 叶戈尔听过放下勺子叹了一口,接着摇了摇头。 —— “有些事物与国界更没关系。” 885.不顺利的谈话,就业与李斯特作品 放下的勺子暂停了饭局的进度。 音乐无关国界,叶戈尔要表达的意思在秦键听起来很明显。 不带说教的口吻让人听起来有那么一点深邃的意味。 对方不但跳过了他的话语重心,并巧妙的用了他的句式让话题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此间气氛的两度转变使得秦键不得不考虑如何应对接下来的状况。 他当然不介意在这样的午后与一位博学的师长讨论讨论关于音乐的国界问题。 但在此之前,他很明确自己此行的目的,况且他的时间并不多。 片刻。 “您说的没错,音乐没有国界,可是著作权总需要被保护。” 秦键继续开口,“这一点您认同吗?” 话题继续回到版权问题,叶戈尔对此不容置否,但是在秦键提及到音乐没有国界时,叶戈尔笑了笑。 这一笑容在秦键看来似是一种大门的开放。 “所以我希望得到您的准许。”借此他再次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只是秦键或许臆断了,随后叶戈尔似是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在多说什么,也不再向秦键提问。 “这个事情容我再考虑考虑。” —— 回酒店的路上,秦键给周凯去了电话,电话里两人确定了下午彩排的具体时间。 临挂电话周凯问他今天的进展如何,他回答还好。 至少比起昨天的无功而返,今天叶戈尔已经答复他会考虑。 可是考虑的周期会是多久,秦键不得而知。 “看来这趟不会太顺利。” 还有五天的时间,秦键在想会不会在某刻忽然接到对方的电话。 ... 下午的倒是彩排进行的异常顺利,原定的两小时彩排计划只用一个半小时就结束了。 柴院的老牌学生交响乐团有着不逊色于亚洲一流乐团的实力,在浪漫主义时期作品的合作演绎上尤为突出。 秦键之前只是耳闻,今天他以身试法,在彩排过程中,但凡是他提出的要求,乐团基本可以保证只在一次重复演奏之后就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这一方面是缘于学校本身的雄厚实力和根治历史的底蕴。 对于秦键给予柴院交响乐团的大加赞赏,鲁杰罗也道出了另一个原因。 “学校对管弦器乐的重视程度一直凌驾于传统的钢琴与声乐之上” 在彩排后与个别乐团成员的沟通中,秦键得知乐团每年都会出访很多国家进行表演,并且学校经常会邀请一些经世界级的演奏家来与他们同台合作。 一名来自以色列的大提琴手告诉秦键他们参加排练不但有学分拿,还有高额的补贴可以赚。。 对此秦键感慨,不愧是财大气粗的柴院。 想来也只有投入如此大量的精力与金钱,柴院才得以打造出这样一只常年在线的流水学生乐团。 秦键问对方毕业之后是否愿意继续留在莫斯科继续从事职业乐团的工作。 对方回答如果能被职业乐团选中,他非常乐意。 他还告诉秦键莫斯科的职业乐团有很多,而且普遍待遇都很高,除了那些专业异常优秀的毕业生以外,剩下的人中有不少都愿意在毕业后继续留在莫斯科。 这也让秦键不由联想到自己的乐团前景,好的遇才是留住人才的最好保障。 —— 次日秦键没有再去涅高兹音乐学院,上午他去柴院出版社提交了他的出版策划案。 叶戈尔那边他可以等,出版社的流程他也不想耽误 策划案是廖林君帮他写的,里面详细的说明了关于秦键欲将《俄国钢琴的发展与历史》一书引入华国进行翻译出版的前前后后。 包括中文版的图文简介与目录以及3000字左右的样章试译。 在多罗菲亚的提前关照下,工作人员利索的将秦键的申请报备。 离开出版社时,负责的工作人员将秦键送至大门口,并告诉他只需三个工作日左右审批文件就会下来。 “谢谢。” 秦键伸出手与工作人员握了一下手。 接着上了街边等待的车,在工作人员的目送下离开。 车上。 “周哥,送我去趟革命广场,我想买点东西。” ... 二人抵达革命广场,秦键来到他曾经踱步的唱片店门口,见橱窗上的那张拉赫玛尼诺夫唱片还在。 接着他走进店门,十分钟后他带着五张唱片离去。 两张贝多芬第五钢琴协奏曲,一张是1951年施纳贝尔与芝加哥交响乐团合作的版本,另一张是他的偶像波里尼与指挥家阿巴多合作的版本。 前者是公认的权威之作,后者他听过数字录音版觉得也非常版,尤其是波利尼在第二乐章的处理,直击他心间。 除此之外的三张都是拉赫马尼诺夫作品,演奏者分别是霍洛维兹和两名名气不济,但实力却不让殿堂级大师的演奏家。 短暂的购物之旅,秦键回到酒店稍作休息之后继续赶往了排练厅。 在昨日的排练基础之上,今日的排练更为顺利。 只一遍,一遍便成功,随后结束。 鲁杰罗对乐团下达明天下午4点集合,接着乐团众人离去。 随后的时间直至傍晚八点,空荡荡的柴院音乐主厅变成了秦键的私人游乐场。 他坐在明晚音乐会的位置上弹了肖邦,弹了莫扎特,弹了贝多芬,甚至最后演奏了一首李斯特的狩猎。 铿锵有力的磅礴气势几欲将整个舞台掀翻。 演奏结束时,台下响起了周凯的掌声。 秦键起身微笑的向唯一的听众鞠了一躬。 周凯几乎没有听过秦键演奏李斯特作品,作为同行的交流,在送秦键回酒店的路上周凯问起秦键练习李斯特的心得。 对此秦键弹不上有什么心得,“李斯特我练的不多,不过作为最权威的衡量技术成长的炼金石,每个阶段我都会找一些李斯特的作品片段来检验手指。” 周凯大概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是这么使用李斯特作品的,听后不由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差距,“那你现在掌握了多少李斯特作品?” 秦键想了想,“零零碎碎的有十来首左右吧,但都称不上完整。” 称不上完整? 周凯很想继续问问像秦键刚才那首狩猎是不是也算作不完整。 如果是,那他真的无话可说了。 两个人一路聊着李斯特作品来到酒店门口,“明天的音乐会有什么特殊需要吗,我提前准备一下?” “谢了周哥,没什么需要准备的,另外明天你不用陪我了,下午六点你在酒店门口接我一下就可以了。” 挥别周凯,秦键回到酒店给段冉打了个电话,对方正在练琴。 两人聊了不到十分钟就挂了电话,接着他又问了问方小鱼这两天的练琴情况,方小鱼回复他冬风已经快摸下来了。 这着实让他吃了一把精,他让方小鱼明天录一个视频给他。 临近晚九点,秦键琢磨着还是给叶戈尔去一条信息。 不论叶戈尔会如何考虑或已考虑的如何,鉴于明天音乐会的主人身份,他还是决定主动发出一份邀请较好。 “叶戈尔教授,明晚19:30分,我将在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音乐厅举行在俄的第一场钢琴独奏会,欢迎您的到来。” 不论叶戈尔将会如何考虑或已考虑的如何,鉴于明天音乐会的主人身份,他还是决定主动发出一份邀请较好。 886.巴黎来信,这场音乐会不简单 3月15日,三月中旬的第一天。 一个寻常的下午,燕京时间下午15:11。 沈清辞刚送走两名学生,一封从法国巴黎寄出的快递被校门房的大爷送到了他的办公室。 不用拆他就知道这是什么,很早之前里格尔里就与他打过招呼了。 只是很遗憾,今年的巴黎音乐节他依旧得缺席。 这话他在电话里就与里格尔交代过,今年什么事情也没有廖林君的身孕重要。 不但巴黎音乐节,连续两日他已经收到了三封邀请函。 其中包括十井伸行带东京音乐大学向他发出的2016东京钢琴大会的邀请,他都已谢绝。 不过他还是拆开了,里格尔电话里特意嘱咐快件里有两封邀请函,其中一封是秦键的。 他将秦键的那封邮件放进了抽屉里,打算等秦键结束今晚的音乐会再通知对方巴黎方面的邀请函已寄到。 一个小时后,他离开办公室去了吴青的院长室。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由他在晚些的时候再次给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去个电话。 作为对秦键代表华院访柴音乐会前的一点慰问。 —— 原本只是一次私人性质的出行,硬生生的被两个顶级院校的大佬“合谋”成一次国际学术访问。 这一点在我们的当事人看来也实属无奈,如果可以他并不想搞这么麻烦。 莫斯科时间下午14:00,鲁杰罗挂了沈清辞的电话之后继续整理起手里的名单。 这是他最后一次整理将出席今晚音乐会的俄方钢琴家的名单。 名单上,一个个钢琴家的名字几乎组成了如今俄派钢琴最坚挺的防线。 在确定了秦键即将赴俄开音乐会,鲁杰罗第一时间就向一个个老朋友们发出邀请,接到邀请的大多数人都表示会来观看这场音乐会。 新晋肖邦大赛冠军的到访,这对于整个莫斯科的古典音乐圈算得上是一件大事件。 要知道在这个盛产钢琴巨匠的过度,这里曾出过五个肖邦大赛的冠军。 由于近三十年来各国钢琴家的纷纷崛起,俄国人已经失去了对于肖邦大赛曾经的那种超然统治力,。 可这依旧不妨碍俄国人的鉴别能力,只有真正的肖邦大师才可以获得他们的承认。 对于今晚这场音乐会, 有人带着好奇。 有人带着审视。 有人带着其他目的。 比如叶戈尔,此时他正头顶一席黑色毡帽,在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附近的一间咖啡厅门店里坐着,眺望着橱窗外。 他今天下了课就赶到了这里。 如果不是昨晚收到了秦键的亲自邀请,他可能在余生的时间里都不会再来到这里。 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他只是觉得来这种行为纯属是浪费他的时间。 他一生致力于研究如何将俄派钢琴进行融合,他要做的事情还需要大把的时间。 老实说,前天与秦键的初次见面就让他对这个年轻人建立起了好感。 这种好感并不来自对方彬彬有礼的举止或身上自带的闪亮光环。 而是源于两人对话之间对方展现出的学识。 他的几个问题不可谓不刁钻,可对方轻而易举了给出了超出他预期的答案。 尤其是那句评价费因伯格流派的话——“冷静的头脑,火热的心灵。” 这充满灵性的描述简直一语道破了费因伯格钢琴的灵魂所在。 他当时心中充满震撼。 加上后面——“费因伯格学派向来主张感性与理性相结合的演奏。”——这句出他师祖的老师涅高滋在作品原著中对费因伯格学派的的描述。 在他看来,秦键这一前一后两句回答,无疑意味着对方已经在涅高兹的原著基础上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自我升华。 他欣赏这种“自我。” 所以他今天来此的目的就是看看这个对俄国钢琴四大流派掌握如此清晰的华国年轻人究竟能演奏出如何的现场。 —— 时间来到莫斯科时间下午17:30,距离音乐会还有一个半小时。 包括驻俄的华媒体在内,莫斯科各大媒体平台的记者已经提前赶到柴院。 透过酒店的玻璃窗,秦键看到了热闹的学院大门口,一伙又一伙的人正在涌入。 其中有他的老熟人伊万诺夫的身影,伊万诺夫今天早晨就给他来了电话。 电话里伊万诺夫表示今晚他会陪同老师一起来观看秦键的音乐会。 此时伊万诺夫身旁的老人正是他的老师,第十一届肖邦大赛的冠军,俄国著名钢琴大家布宁。 老爷子看起来气色还挺不错。 秦键喃喃着,转身去了卫生间。 马上就要出发了,他得收拾一下了。 ... 或许是已经连续三个多月没有开过音乐会了,今天一整天他都将自己锁在酒店房间里没有出门,除了帮方小鱼听了一下冬风,剩下的时间他都在舒缓神经,为了保证大脑的足够松弛,他连午饭都没有吃。 他需要调整一下状态。 今天这场音乐会的性质在他看来并不像一轮巡演中的某一场。 他也知道此时此刻关注着这场音乐会的人远远不止他国内的那些粉丝和华国音乐学院。 还有与他有亲密合作关系的沃恩,他名义上的老板波德莱尔,以及华沙肖邦协会等等。 他明确在今天这样的场合,他的一举一动绝不仅仅代表他自己。 他受命于华国音乐家协会,作为华国院史上最年轻的出国访问学者。 同时他还是dg16年年初最畅销钢琴唱片的录制者。 施坦威艺术家。 肖邦大赛历史上最高分的金奖得主。 这是他今年的第一场音乐会。 他必须要赢下全场喝彩。 18:05。 在周凯以及几位保安人员的陪护下,秦键一身黑色礼服亮相音乐厅门口。 热情的莫斯科观众大声的呼喊着他的名字,记者们纷纷想突破安保人员的人墙凑到秦键身前提出他们已经准备好的问题。 已经习惯这种场面,秦键在镜头与围观者的目光下,保持着足够的风度。 他偶尔会侧脸微笑的回答一个听起来比较顺耳的问题。 “阔别舞台三个月,能谈谈你现在的感受吗?” 一名华国记者的提问 “很兴奋。“ 秦键回答道。 “我期待今晚的音乐会。” —— 七点整。 随着三声连续的钟鸣,金碧辉煌的音乐厅里响起了澎湃的掌声。 887.音乐会: 属于冠军的开场,旁人莫学 比起暖色调的掌声,今晚的舞台布景偏冷。 舞台三面被挂上了三张灰黑色的巨幅蜡布,经过台光的照射,整个舞台四周充满冷峻的立体感。 四组暖灯的灯束正从四个角度汇集在了舞台的中心,一台漆黑的施坦威274s若如一只理智的巨兽安静的匍匐等待。 它与台下的掌声、目光一起等待。 忽然。 台下的掌声强度一个瞬间便从一个f增至到ff。 秦键出场了,他稳健的步伐犹如一个经验老道指挥家手中的指挥棒。 从容的调配着现场的气氛。 秦键走到舞台中央,转身面向观众席,观众们立马从的笑容中意识到他们得降低力量了。 掌声减弱,直至现场彻底安静。 这是秦键在俄国舞台上的第一次个人独奏会,按照俄国人的传统,他在开始之前理应说点什么。 或者什么都不说也可以,他可以选择别的方式作为开场,只要能让俄国观众感受到他的某种情绪即可。 片刻。 秦键鞠在一躬,他选择了他最熟悉的舞台表达方式。 “哗————” 掌声在起,随即下落。 属于舞台与观众席之间的开场互动到此结束,秦键转身坐到钢琴前。 一瞬。 一串带着颗粒感的密集音流宛如清泉般清晰,从扬起的钢琴响板下迸发而出。 细腻而不粘稠,沉稳而不失凶猛。 肖邦冠军的独特演奏手法一经击响琴键那一刻,便让现场的空气进入了加速流动的状态。 同时加速的还有观众席呼吸频率。 落座与抬手之间,秦键大概只给了观众席两到三口呼吸的准备时间,激流三段体的a部便破空而起。 当听众回过神时,b部主体核心已经不带丝毫停顿的展开了向上推进。 只见钢琴前秦键左腕进行了一次非常规角度右翻。 顷刻间,围绕在钢琴四周的旋律线以肉眼可见之状汇集,成音律漩涡一瞬旋转升空。 绚烂之极,若一天云锦。 这是秦键的开场——op10.no4,激流。 台上的身心全部投入到演奏,台下的自然也不能只动用耳朵来听。 聆听冠军的演奏自然不能只听钢琴的声音,不少专业人士从一开始就紧紧的关注着键盘上的双手。 松弛的手腕手型是演奏这部具有大量快速跑句作品的关键,人们试图从秦键的双手去发现一些奥秘。 可是随着a1部分的主题再现,他们发现钢琴上出现了惊悚的一幕。 音乐中听起来松弛无比的极速上行二度——下行三度——上行二度,在视觉效果上却紧张无比。 那只正快速移动、异常白皙的左手像是收拢成爪状,紧张的跳动着机械式的手指。 这一幕令人诧异又震撼。 叶戈尔推了推镜框,收缩不止的褐色瞳孔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随着音乐最后一次推进,键盘上的双手高起猛落,强力击下。 一声和弦巨响腾空。 绚烂之极,若一天云锦。 随即消损在天边。 “哗————————————————” 这是秦键的开场——op10.no4,属于他的专属激流。 掌声落下。 秦键没有起身离去,而是开始了第二首练习曲的演奏。 吃过开胃菜,观众席的视听盛宴就此证正式开始。 —— 长达近五十分钟的上半场音乐会在暴风雨般的掌声下结束。 可以用超乎完美来形容上半场,当听众们以为大波兰舞曲才是上半场的重头戏的时候,秦最后键用一套完全有别于他在肖邦大赛上演奏的玛祖卡告诉了全世界—— 如果他不再为比赛而演奏玛祖卡,那么他的玛祖卡将会把肖邦与另一个世界链接。 那里没有纷争,只有最纯粹的音乐。 ... 中场回到休息室,秦键自己也是过了几分钟之后才将最后演奏玛祖卡所产生的情绪消化。 肖邦大赛秦键虽捧得冠军,但是他在第三轮演奏的玛祖卡直到今天都被一些人评价为机械录音式的演奏。 情绪散去,他又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激动的很无趣。 “未来还长,总不能指望以后的每一首作品都被所有人喜欢。” 没有钢琴家喜欢被他人诟病自己的某些作品演奏的有问题,但这又是每一个钢琴家毕生都不可避免的事情。 在不违背自身意愿的情况下,一定程度上迎合听众的喜好也是一件职业音乐会独奏家应该去做的事情。 这是职业操守,至于尺度,每个人都不一样。 就像接下来下半场的这部肖一,秦键已经在彩排的时候就已计划好该如何来打动今天的观众。 —— “嗡——“ 后台外的现场响起了下半场音乐会的钟鸣,还未回到座位的观众加快了脚步,正在讨论上半场曲目的人们也适时的将话题收起。 舞台上,柴院的交响乐团众人已经就位。 秦键用手帕擦着手心从休息间走出,鲁杰罗正持指挥棒在后台出口等候。 两人相视笑笑,一前一后走出了音乐厅。 “哗——————“ 掌声再起。 —— 当肃穆的肖一的乐队前奏再一次飘响在这个大厅,台下的两位还在世的俄籍肖邦冠军陡然坐起。 不论何时何地,只要这前奏响起,他们总能感受到一股自心底涌上的感召。 来自肖邦的召唤,来自已逝时光的召唤,来自属于他们的“那一年”的招呼。 前奏过去。 秦键以指尖触键,敲出了一个圆润的“噹”响。 熟悉秦键肖一的人知道这不应该是他的音色。 与好听与否无关,单说习惯而已。 开头的第一个音往往会奠定一首整首作品的基调。 一个圆润平滑的开头注定今天这一版肖一不会在结尾荡气回肠。 第一乐章,秦键演奏出了一种无可奈何的哀愁。 纵观整个乐章,处处可见思念。 诗人的情绪在一开始便被秦键放大至显微镜下,让台下的每一个听众不用仔细发觉便可看到。 第二乐章也不再有缠绵的爱意,绵长的曲调透过世俗情感,向着一种更广阔的胸襟开去。 抵达第三乐章,肖邦音乐的诗意境界在此被秦键从容不迫的十指渲染开来,将整个黑色舞台带入了一种特殊的情感之中。 曲终处,华彩般绚丽的尾声忽露峥嵘。 秦键仿佛在音乐结束的最后一刻回到了人们熟悉的那个他。 连天漫地的快速连奏在交响乐团齐声共鸣之下将乐章送至最后的尾声。 —— “哗——————————” 888. 大师班:俄方18届肖赛种子选手现身 起身。 迎着漫天掌声鞠躬。 秦键左手抚琴,以一个90度的鞠躬结束了他代表华国音乐家协会访问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的肖邦专场音乐会。 “哗————————“ 曲目单上的曲目至此已经全部结束,两名孩童各自手捧一束鲜花登上舞台。 秦键接过看两束花,一束送给了首席小提琴,并与对方握手。 另外一束鲜花他送给了鲁杰罗,鲁杰罗接过鲜花走至舞台最前前方,一个请的手势再次将秦邀请至身边。 秦键配合的走上前,台下观众全体起立。 掌声在这一刻达至顶点。 “再来一首!!“ 已有后排观众要求秦键演奏返场曲。 “太棒了,再来一首!!“ 这一声来自位于中排的伊万诺夫,伊万诺夫高举着双手,就像曾在华沙冠军公布之夜把秦键举起那般。 人们高呼着“早来一首。” 再来一首,秦键在不断的掌声下与鲁杰罗一起回到后台。 “太棒了。” 一进入后台,鲁杰罗就忍不住的激动说道,“今晚堪称完美。” 秦键用俄语回应道,“谢谢。” 说着他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数值。 一场音乐会,又飙升了5w点。 对此他不知该哭该笑。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肯定,最后一首组品,他相信有人能听明白他究竟做了什么。 这是他的一次尝试,他觉得还不错。 —— 音乐会进入最后尾声,秦键连续返场了三次, 以他如今的身价,三次返场已是他对主办方的最大敬意了。 最后一首他更是加演了拉赫马尼诺夫的g小调前奏曲,把音乐会的高潮一直延续到最后,并以向俄国音乐大师的致敬作结, 而所有的现场俄国观众又以再一次的全体起立鼓掌向期间致敬。 音乐会结束,俄宣部部长和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院长一同上台与秦键留影留念。 秦键回到后台时,簇拥到后台渴望与秦键合影并索要签名的观众已经把整个后台连廊拥挤的水泄不通。 据音乐厅管理人员说:“这里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的场景了。” —— 音乐会结束的第二天上午,秦键接受了俄国家电视台、俄新社当地众多俄国媒体的采访。 在接受俄国家电视台的采访时,他追忆说:“在钢琴的发展历史中,俄国钢琴是必须要浓墨重彩的一笔。 “俄派钢琴对钢琴这门乐器发展所作出的贡献是世界有目共睹的。” “这里盛产了大量的具有国际格局的钢琴大师,正是这帮伟大的音乐家在一时期推动起了全球钢琴的发展。” 结束了这一带有外交性质的访问活动之后,接下来两日秦键也按照计划开展了他在柴院、莫大音乐系和圣彼得堡音乐学院的公开大师课。 三堂大师课,台下坐无缺席。 尤其是在圣彼得堡音乐学院那一场,更是连布宁老爷子也亲自到场为秦键助阵。 在与俄国的钢琴学生展开交流研究的过程中,秦键心中作出了客观评价—— 17岁以下的俄国钢琴学生,不论技术还是音乐性,完全被国内的同龄学生吊打。 包括那位被圣彼得堡音乐学院格外推崇——在刚刚结束的俄国青少年钢琴大赛中获得头名——被伊万诺夫戏称为“俄方备战第18届肖赛所准备的秘密武器”的16岁天才少年亚历山大。 这名叫做亚历山大的少年在大师课上为秦键演奏了肖邦第一叙事曲。 依旧是客观评价——秦键听后很想大声告诉伊万诺夫——那就18届肖邦大赛见吧。 这个叫做亚历山大的少年联想到了林嘉怡,几乎同样的年龄,同样被各国媒体誉为新一代的天才。 但是他能很明锐的察觉出,林嘉怡比对方更有一股灵气。 不偏不袒,亚历山大的演奏依旧给他一种“伊万诺夫”的感觉,而林嘉怡的演奏让他想到了“瑞琪儿。” 不过秦键在现场还是给予了亚历山大极大的肯定。 而17岁以上的学生,俄国的学生似乎还是在音乐表达上占有不小的优势。 这一点秦键深知原因,却也无可奈何,好在他现在已经有能力可以去为此做些什么了。 结束了在圣彼得堡音乐学院的大师课当晚,秦键接受布宁邀请参加了校方为他准备的晚宴。 宴席间,他与布宁谈论了俄国钢琴教育问题,并像对方询问了不少问题,布宁一一为他解答。 只是最后在谈及到俄派钢琴未来的发展问题时,布宁毫不避讳的当着在场所有人告诉他:“俄派钢琴的发展已经到了瓶颈期。” —— 一夜过后,时间已经来到了3月18日,距离期间回国的日期只剩下最后一天。 上午伊万诺夫将他送至机场,中午他便回到了莫斯科。 晚饭过后他开始行李收起,下午柴院出版社已将授权书送到了他的房间。 装起授权书,他不由的叹了叹。 眼见就要离开,可叶戈尔在他的音乐会结束后就没有再联系过他。 这一趟来莫斯科,他正事没落定,其他的收获倒是不少。 即便不提音乐会,圣彼得堡一行也让他长了不少姿势。 “算了,暂时先这样吧。” 授权书已到手,即便没有叶戈尔的点头他也可以开始下一步出版工作。 只是从内心来讲,他希望能得到对方的同意,这一点他很看重。 “哎,” 索性不再想这事,秦键叹了叹,心想到时候再说吧。 眼下就是赶赴维也纳办理入学。 接着就是巴黎音乐节和‘忆苏杭’的任务。 音乐会结束第二天,秦键接到沈清辞的电话,他的邀请函已经发到了学校。 这就意味着他需要在华沙方面有动静之后做出选择,据沈清辞说,华沙那边应该马上就会有动静。 如果时到时间不冲突,那皆大欢喜。 至于任务,秦键没什么说的,只要接到传唤,他会放下手里所有事情第一时间赶赴。 所以势必可见,今年又是一季未知的忙碌盛夏。 —— 临睡觉前,秦键正与小胖段进行着日常睡前视频通话。 不知道两个人聊着什么,秦键这边的画面挺忙碌。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上方飘来一条短信。 接着他忽然停了下来,嘴巴不由的咧开了。 视频里,段冉见此幕,脸上的笑容渐变到疑惑,最后见秦键的视频画面定格不动。 “你什么情况!?” —— “hast du zeit am morgen mittag?k?nnen wir uns morgen mittag treffen?” 看着叶戈尔发来的信息,秦键已然进入贤者模式。 “没事没事,哎亲爱的你困不困?” 他话音刚落,只听叮的一声,视频被挂断。 889. Zarl:秦键肖邦涅高兹 在离开之际再度收到叶戈尔的午餐邀请,这不在秦键的意料之内。 短信里与叶戈尔约定好时间地点,秦键又向段冉拨过去视频,陪对方聊了半小时后便借口要睡觉,然后挂了视频,打开了空间。 他需要为明天的见面再做些准备。 ... 第二天上午12点整,秦键提前15分钟出现在了两人共进过午餐的那间小店门口。 他推门而入。 此时餐厅里还没有别的客人。 正低头摆弄手机的服务员小伙听见门声抬起头。 “hi。” 这位留着小胡子的叶卡捷琳堡小伙站了起来,他记得进门这位面熟的客人,前不久对方刚来过。 “来一份牛肉浓汤饭吗?”小伙用俄语问秦键。 秦键微笑着伸出两根手指。 小伙回以他热情的眼神,表示明白,接着忙活了起来。 秦键坐到了上次他们做坐过的那张桌子,开始了等待。 事实上对于今天的今天的见面他依旧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没有什么根据,就是单纯的直觉。 但他还是赴约而来,他想听听叶戈尔今天会说些什么,并且如果话机合适,他也想问问对方如何评价那晚的音乐会。 时间不紧不慢的走,秦键一边琢磨这一会儿见面,一边仔细的打量起餐厅内饰。 不够卫生,更谈不上装修精致,不过食物的确很棒。 有点类似国内的巷子中的民间美食小店。 目光落到玻璃橱柜后的忙碌小伙,他忽然用俄语问道:“叶戈尔教授经常来这儿吃午饭吗?” 热情小伙转头回复他:“是的,除了新年那天,剩下的时间他每天都会来。”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 秦建以为是叶戈尔,接着一个穿着破旧皮夹克的俄国大汉走了进来,“伙计,来一份浓汤泡饭!” 大汉粗鲁的叫喧着,用桀骜的眼神在店内随意的瞅了一眼,然后走向里间的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秦键望着大汉的背影,活脱脱的像是看到了一个从旅人之歌走出来的流浪汉。 11:58分,店门再次被推开,一阵冷风再度吹进店里,也吹乱了门口叶戈尔的头发。 老人坐到了秦键面前, 服务员适时的将两份冒着热气的泡饭端了过来,同时不忘与叶戈尔打了声招呼。 “中午好,教授。” 这次秦键先开了口,“您今天约我来的目的是?”说着他拿起勺子。 “我想与你讨论一下关于肖邦的——zal。”叶戈尔也拿起勺子,在餐盘里和了起来。 zarl。 看着对饭餐盘里的饭与浓稠的汤渐渐被搅和到一起,秦键思考了起来。 “你可以试一试这种吃法。”叶戈尔提醒道。 秦键失笑,他很想告诉对方他从小就习惯并掌握了这种吃法,直到爱上麻婆豆腐盖饭之后。 片刻。 “第一个将zarl与肖邦音乐联系起来的并不是涅高兹。” 叶戈尔点头,“我知道。” 接着秦键又说道,“也不是黑塞。” 这一次,叶戈尔没有点头,他笑了笑。 这大概就是他喜欢与秦键聊音乐的地方,对方总是会给出一些有趣的说法,虽然他根本不能接受这个说法,不过他还是很有礼貌的顿了顿,“说说看。” 秦键恩了一声,换了一副开始讲故事的口吻,“1859年10月17日。” 叶戈尔接道:“肖邦逝世十周年纪念日。” “是的。” 秦键点头,接着学着叶戈尔用勺子的姿势在自己的盘子里搅动了起来。 “那天在华沙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纪念仪式。” 饭桌上,略带沙哑的声音开始以一种讲故事的深沉口吻娓娓道说起来。 “很多欧洲的音乐家都受邀前来,其中名气最大的莫过于当时在欧洲乐坛如日中天的李斯特。” “作为肖邦的挚友、李斯特无疑是当天出席活动的最大明星。” “他在这场音乐会上演奏了很多肖邦的曲目。” “最后他演奏了肖邦第一号协奏曲,那晚到场的观众几乎都是喜爱肖邦的乐迷和当地的音乐学者。 “音乐会结束后不久,一名叫做德尔的年轻音乐学者为这场音乐会写了一篇乐评。“ “这位来自华沙周边一个叫做olsztyn小镇的学者,在评论中对李斯特最后演奏的肖邦第一号协奏曲里最先用到了zarl。“ “zarl这一波兰语并不好翻译,大体是表示一种特别的情绪——类似充满哀伤与思念的情感。 “如果解释的通,那用来诠释肖邦音乐是最为恰当的一种” “不过当时德尔在乐评中用这一词的目的明显是要讽刺李斯特那晚的演奏过于花哨酷炫,缺少了真正的肖邦情感在其中。” 听到这里,叶戈尔不住的跟着点了点头,“我认为这个解释合理。” “之后这一词被黑塞用在一封赞美信件中,因信件被人们广为流传,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这一词。 秦键顿了顿。 “也就是后来涅高兹在俄国钢琴发展史一书中对肖邦音乐描述时所用到的zal。 “我个人观其解释,觉得这个zal就是波兰语中的zarl。” “两词大抵是同一个字。“ 说罢,秦键开动,盘中餐从浓汤泡饭变成了浓汤拌饭,确实滋味更足了。 “说实话,听完这些我以为你当时就在那场音乐会现场。” 叶戈尔开了一个根本不好笑的玩笑,“但是我现很好奇你是从哪里知道的关于那名叫德尔的学者故事。” 如果叶戈尔今天想聊的是关于涅高兹与zarl的话题,秦键觉得自己已经开了个好头。 可如果对方问起德尔,那他只能说一句,“抱歉。” “好吧,” 叶戈尔不做强求。 片刻 “听你的音乐会之后。” “这两日我一直在思考你在音乐会当晚演奏的协奏曲是否融入了涅高滋所提到的ral。” 叶戈尔强调,“你在教室里「大师班」将悲伤与胸襟联系到一起,当时我想你是在提示学生们该如何演奏肖邦音乐的内在情绪。” “你是肖邦的诠释者,也很了解俄派钢琴。” “所以我想请教你,你认为涅高滋的ral是在表达什么,与他眼中的俄派钢琴有什么内在关联吗?” —— 有道是饭要一口一口吃,问题也得一个一个答。 距离归国飞机起飞还有五个小时之余。 秦键今天有的是时间。 890. 忘年之交的机场饯别礼 秦键一一解答了关于他所了解的一切,只是了解,他并不能用掌握。 关于空间里的一些记载,对于他来讲不过是饭后茶余的几篇故事会。 可叶戈尔却拿出纸笔一边听一边将其记录了下来。 写到激动之处,老人家还不时的发出几声孩童般的纯真赞叹。 这让秦键心中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感触,对方展现了出了一个真正学者的姿态。 于是他渐渐将故事中的“私货”摘除,纯粹的以第三人称复述让叶戈尔记录。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二人将关于‘ral’的话题彻底结束,叶戈尔收起笔,对秦键用了声谢谢。 接着就秦键所提供的资料,二人展开了讨论。 最后二人达成了一个属于二人之间的‘ral’共识。 肖邦虽然热衷于上流社会的生活,但其本身还是在音乐中将思念的情绪表露无疑。 “肖邦思念的是什么?” 涅高滋在书中给出的解答是——爱情与故土。 可这个问题终究是除了肖邦意外无人能确切知晓的。 秦键在最后说道:“无论是亲人,还是挚友,或者爱人,最终都化成了肖邦笔下一首首无言之美。 “这是一种凄美,我认为催生出这种凄美情感的背面是他心底最深处的那一抹离情。” “离情。” 秦键重复这两字,接着他点了点头。 “没错。” ... 自从肖邦大赛之后,他几乎没有在任何场所如此感性的再谈肖邦音乐中的情感。 从他赛后拒绝录制肖邦其他作品一事中也能窥见到——即便拿了肖邦大赛的冠军,对于肖邦他还是存有疑惑的。 他始终在肖邦作品中的复杂情感迷宫中寻找着。。 今日与叶戈尔的一番交谈似是又让他看到一抹亮照亮了迷宫的出口 或许在前几天的音乐会上,他就有尝试着朝着这个方向试探摸索了几步 至于究竟是不是这样,就让人不得而知了。 至少现在来看,秦键与叶戈尔关于rarl一词的寓意达成了一个属于他俩的共识。 这一点貌似在涅高兹原著的基础上又进行了一个升华。 叶戈尔对此不但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悦,甚至秦键发现老爷子似乎还挺开心这样的结果。 在之后与叶戈尔的交流过程中,秦键也逐渐发现这个被不少国内同行所排斥的“怪老头”其实不过就是在一些问题上有着强硬偏执的老人罢了。 尤其在接下来的话题。 秦键:“叶戈尔教授,这趟去圣彼得堡我听到了这样的言论,似乎俄派钢琴的发展已经进入瓶颈期了。” 叶戈尔冷笑:“这句话他应该放在他去华沙那一年说。” 片刻。 秦键:“您作为涅高滋学派的第三代传人,似乎更提倡将四大流派进行融合?” 叶戈尔坚决道:“走向融合是必须的,如果可以我希望就在明天。” 秦键摇头:“我认为这件事情必须要经历一个漫长过程。” 叶戈尔对此保持怀疑态度,“你的年龄根本不懂什么叫做漫长。” 秦键:“~。” ...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距离飞机起飞只有不到四个小时。 关于钢琴的话题越跳越快,两人的分歧越来越多。 叶戈尔不时拍桌叫板的画面让服务员小伙都见了新鲜,小伙一直以为叶戈尔是个习惯沉默的绅士。 秦键也有扬起嗓门不讲理的时候,叶戈尔对此也只能干瞪眼。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渐渐走近。 最终,一场已经失去出发点的午饭局演变成了这样的一幕—— “好了,叶戈尔教授。” 秦键不再与对方争论,“我的飞机还有三个小时就要起飞了,我得走了。” 叶戈尔:“我送你如何。” 秦键:“好的,正好我有样东西要送给您。” 叶戈尔摸了摸口袋,没有说话。 于是两个人一起离开餐厅,周凯的车已经在店门外等待。 车子很开开回酒店门口。 留下车里的两人,秦键独自上楼拎行李。 再回到车里的时候,周凯才觉得车里的气压降了下来。 可是想一想一会回来的路上还得与叶戈尔同路返回.... 四十分钟后,车子开到了机场。 两位送行的人将秦键送至入口。 秦键从衣兜里掏出他早已准备好的文献正本,然后说道:“叶戈尔教授,翻译这部文献我一共花了一年零两个月的时间,就当是饯别的礼物。” 说着他把文献递到了叶戈尔面前。 叶戈尔眉头一皱,他没有想到秦键竟然已经将这部文献翻译好了。 不过转瞬他的注意力又到了眼前的文献上——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何勤俭对于四大流派掌握的如此清晰。 “谢谢。” 叶戈尔接过。 秦键:“这趟莫斯科之行能够认识您我很高兴。” 叶戈尔:“我也是,希望以后还有机会与你一起探讨钢琴的未来发展。” 秦键笑:“时间有的是,您老保重身体,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您可以承认现代流派是未来钢琴发展的唯一趋势。” 叶戈尔撇了撇嘴,“除非你有更好的故事来说服我。” 秦键点点头,接着看向一旁的周凯,松开行李箱上前与对方做了一个拥抱。 “这躺给你添麻烦了周哥,以后常来联系。” “咱们就别客气了,”周凯拍了拍他的后背,“提前祝你一路顺风,今年年底柴院会出访维也纳,到时候你可要带我好好转转。” “一定。” —— 在二人的目送下,秦键就要进入口,身后忽然响起了叶戈尔的呼喊。 秦键回头,叶戈尔问了他一个问题。 “谁借给你得书?” 叶戈尔才意识到这事情,秦键说翻译这本文献用了一年两个月的时间,那就说明对方早在一年前多就已经拿到了这部文献的原著。 可身为涅高滋音乐学院的名誉副院长,叶戈尔清楚这部文献全世界只有两本,一本在他手里,另一手抄副本在花园图书馆的地下二层。 秦键获取的自然不可能是他手里的那一本,所以这只能说明对方去过花园图书馆。 可是能进入花园图书馆地下二层借书的只有涅高滋音乐学院的高层教授, 他所知道的几人里不可能有人将这本书瞒着他私自外借出。 “丹尼尔。” 说完秦键挥了挥手,随着人流走进了机场大厅。 丹尼尔,叶戈尔的表情在这一瞬上演了什么叫精彩至极。 —— “那个混蛋。” 良久。 叶戈尔颓然的摇了摇头,他将手中的文献塞进了口袋。 他的口袋里,是一本没有送出去的离别礼物,他昨晚就准备好了。 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891.灵感使然:迷药到底不是良药 燕京时间3月20日下午16:00,秦键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华国院教学楼二楼的和声教室课堂。 老师和同学们早已习惯他的忽然出现。 主要是,老师。 正在点名的老师并没有变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惊讶。 点名继续,被点名的同学连声答道。 秦键走进教室,在经过社团众人时,他抬起手,却不住的打了个哈气。 也算是打了招呼,随后独自坐到了最后一排。 —— 在经历了一周奔波,秦键于今日黎明您被胖子从机场接回到学校门口的酒店。 稍作一番休息后,天一亮他回了学校 结束了匆忙的“出访旅程“回国,他得先行找领导复命。 他敲开吴青办公室时候,正在忙碌中的吴青见来人是他,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为秦键泡了茶。 秦键将此次出行活动的大体情况与对方简要的回报了一番,最后他带来了圣彼得堡音乐学院院长的问候,“克维茨院长带我向您问好。” “这趟辛苦你了。” 吴青说道,接着对其代表学院出访俄国三大音乐学期间所做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肯定。 “等过一阵儿让刘老师联系你,到时候你们一起整理一下,把这次出访活动的报告做出来。” “好的院长。”秦键应声。 片刻。 “什么时候出发定下来了吗?”吴青问。 “4月1号。”秦键已经选好了日。 “还剩一周。”吴青点点头,“这两天好好休息一下吧,另外还有什么需要你就和我张口。” “学校这边会尽量满足你。” 说到需要,秦键还真有。 关于费加罗春天的社团成员是否可以通过排练演出这样的实践活动获取专业课学分一事他已经盘算了很久。 去莫斯科之前他还与宁仟夏几人商讨过,只是商讨的结果——微乎其微。 不过借着今天这个机会,他提了一嘴,不论结果,全当为大家再争取一下。 吴青听过笑了笑,“你这个要求是不可能的。” 秦键也跟着腼腆的笑了笑,“那我就没什么事了“ “不过。” 吴青摆手,话音一转,“学校最近正在为几名外聘教授安排选修课程。” “夏冬这学期将要在学校开设乐团排练课。” “课程时长为两学期。” “你老师已经向学院提议,他建议参与这门课程的同学应该在节课获得相应的学分积点。” 吴青顿了顿,“我这边已经同意了,就看其他几个系领导的意见了,不过应该问题不大。” “谢谢您。” 相比吴青,秦键心中更感谢的人是沈清辞,不过有了院长点头,这事就基本就没跑了。 对于大家里说,绩点虽然不如专业学分重要,但有总比没有要强。 从吴青办公室离开之后,秦键去了沈清辞的办公室。 接着整个上午,他都在沈清辞的办公室度过。 师徒二人聊了许多,比如这次音乐会,比如圣彼得堡音乐学院一行的见闻。 秦键着重为沈清辞讲了讲布宁老爷子的现况。 “老先生身体总体还不错,我听他给学生上了两节专业课,他的嗓门很大,而且挥舞起胳膊的模样一点也不像老年人” “那就好。”沈清辞听后点了点头。 秦键知道沈清辞曾在国外求学期间受过老爷子的点拨,并且一直视对方为偶像。 就像他对波里尼。 后来在聊到书的出版问题时,秦键讲了他和叶戈尔之间发生的事情。 只是沈清辞并不太了解叶戈尔,““这些事情你可以和波特好好说说。” 沈清辞问秦键是否打算将出版计划搁浅,秦键回答是。 两方面原因促使。 叶戈尔没有明确点头是他心里绕不过去的障碍。 另外还有重要的一点在于这趟莫斯科之行他认识了叶戈尔。 尤其是在昨天与对方最后的聊天过程中,虽然以争论居多,但不得不说秦键受到的启发绝对不少于被对方否定的观点。 一直以来他坚持将文献引入国内是为了填补这一块学术空缺,所以他在翻译的过程中尽可能的按照原文内容还原。 在这一过程中,他得承认不少学派观点的确如叶戈尔所说,“它们已经不适合这个时代了。” 但叶戈尔还说了,“它们并不是被抛弃,也不能被抛弃,它们需要我们去做的事情是反思。” 这两句话让秦键意识到——在将这本曾经的巨著翻译给今天的华国钢琴学术界,他是否也应该在反思中把那些不适用于今天的东西添加一些“注释“。 当然,这件事他在之前若有若无的做过一些,比如他会在一些涅高兹的观点之后写下一些自己的想法。 而结果只是他偶尔的灵感使然。 他并没有仔细思考是否可以把过此等做法当做翻译这部著作的一个核心为你来对待。 翻译+引深,在还原的过程中加以新时代视角下的剖析,然后给出未来设想。 思考到茨,他有重新再来过的冲动。 或许暂时搁浅,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他将自己的手记送给对方也是希望对方能给他一点建议,毕竟在对俄派钢琴发展的研究问题上,对方向他展现出来的绝不是几句漂亮话可以形容的。 那个敢于当着自己的面拍板否定涅高兹观点的顽固老家伙对于俄派钢琴在今天的发展有着独树一帜的见解,然而秦键深刻知道——对方的见解又是站在涅高兹学派的观点上,只是加入了自己对于新时代的思考。 至于对方拿到他的中文版翻译之后如何解决语言问题,这秦键就不关心了。 “或许叶戈尔可以借此掌握一门新语言也说不定。 离开沈清辞办公室时,秦键带走了他的巴黎音乐节邀请函。 沈清辞: “这趟我就不去了,你自己根据情况看,估计这周华沙那边就有信了。” 中午秦键独自在琴房度过了美妙的三个小时,练琴对他来说是最能化解旅途疲劳的迷药。 期间休息的时候他给老酒保打了个电话。 只是电话里老酒保在描述与叶戈尔之间的关系时显得有些含糊其辞。 而且秦键听得出老酒保对于叶戈尔有着不小的成见。 他可不信以老酒保的性格会和莫斯科那些老家伙一样,因为学术上的纷争而导致对对方抱有不满。 这让秦键越发好奇。 “您不会是在那儿任教期间单独给人家的女学生上人生哲理课了吧~” 秦键觉得这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老酒保:“你们到底还说了些什么?!” 秦键:“斯——” 忽然电话里一声清脆的“老板,午饭。” 结果本想好好八卦一番的秦键因电话那头忽然出现的谢萌话音而匆匆终止。 于是秦键只好接着练琴,练到下午三点五十,他离开琴房去了教学楼。 在华院剩下的课不多了,他想能上一节算一节。 —— “孙浩。” “有!” “秦键。” “到。” 一声略显疲惫,迷药到底不是良药。 892.出发前的最后交代 下课之后,费加罗各部领例行凑伙吃饭。 饭上秦键给几人说了说“学分绩点”的事情,“这件事情学校还没拍定,你们下去先别传这事儿。” 他叮嘱众人。 大伙也不是傻子,吴青都点头了,这事肯定就是板上钉钉了。 “不算主课学分也行啊,至少可以补别的选修课绩点。”王小亮羡慕道。 陈唐杰:“我估计每个系都会有安排,今年各系都要开设一些新的选修课吗,到时候估计你们也有。” “有屌用,”王小亮唉声叹气,“又不能和你们一起排练,而且你们演出的时候我只能负责整理个乐谱,哎。” “叹毛气。”李莎莎撇嘴,“前几天你不是还说你们系里正在筹划一个什么亚洲各大音乐学院寻访演出活动吗~” 王麟:“是啊亮哥,到时候咱高低不得不得混个首席琵琶出去公费玩一圈。” “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啊,”王小亮摇摇头,“这次活动只是以华国音乐学院的名义发起而已。” “叶主任昨晚刚放话,参加这次访问演出的成员可能还要再从全国各地邀请选拔一部分。 “本来系里的名额竞争压力就够大了,现在来看,别说首席了,到时候能混个声部名额跟团出去都算烧了高香了。” “这话说的。”丁雅茹打气道,“你可是咱社团驻民乐系的代表。” 郑峰:“没错。” 众人七嘴八舌的开始为王小亮打气。 胖子也插了一句:“加油,你肯定行。” 面对众人的鼓励,王小亮又开始呲牙咧嘴,一杯酒端向身旁的胖子。 “谢宇哥。” ‘嘭。’ —— 吃饱喝足,众人返回宿舍。 回宿舍的路上,秦键具体的问了问王小亮这次民乐系的活动,王小亮把他知道所知道的消息大致说了说。 “大概就是弘扬国家精神什么的,听老侯说估计和今年的峰会有点关系。” 秦键嗯了一声,表示认同。 片刻,“那个全国选人又是怎么回事?” 对此王小亮也不太清楚,“具体系里还没有说这个事情,不过我估计多数还是以学院为主,然后象征性的从各地各派再选些代表人物一起参与一下。:” 这时。 “哥你回去早点休息,我去练会笛子。” “拜拜大家。” 人群中,胖子说了一声接着转身去了琴房的方向。 “拜,宇哥。” “晚上峡谷继续搞啊。” “五黑等你哦~” 初来不久的胖子经过半个月的时间,已经给众人留下了一个深刻的印象——练笛狂魔。 基本除了上课饭吃睡觉陪大家打打游戏之外,他的时间全部都在练琴。 不过对此类情形大家也早已习惯。 从一开始的秦键,到后来的方小鱼,再到现在的赵宇,似乎每一个来自南市的人都是这样。 女生公寓们门口,众人分别。 —— 这边胖子压了琴房卡刚走上到二楼,楼梯上方一阵登登登的踩踏声由远及近 方小鱼正背着她的小书包下楼。 二人来了个加到相逢。 “宇哥你们吃完了啊?” “嗯,你这是刚练完琴?”胖子话一脱口就觉得自己又犯了句蠢。 “不然嘞~” “晚上又没吃饭?” “本来下午约了舍友去吃麻辣烫,结果她现在才下专业课,我们现在正要去吃。” “嗯嗯快去吧,以后尽量按时吃饭。” “嗯嗯,宇哥拜拜。” “拜。” 胖子来到四楼的琴房,拿出他的金笛子走到了窗户旁。 远远的看着方小鱼和一个女生走出了校门口。 他忍不住的笑了笑,接着打开窗开始了今晚的练习。 带着一丝暖意的晚风吹进琴房,轻盈的笛声宛如吹响了第一声春的号角。 倒春寒过,燕京的气温一周之间彻底回暖。 —— 练琴,上课,与段冉通通电话,看看夏冬的指挥。 翻翻维也纳音乐学院最近的官方动向。 期间他留意到一场即将在4月1号在维也纳音乐学院举办的音乐会。 天意,如果他再迟到哪怕一个晚上,他就要错过这场音乐会。 以上就是秦键临行前这段日子的全部生活。 本来计划出发前回躺家,结果3月25日下午,秦刚夫妇忽然现身在学校附近。 于是秦键带着父母在燕京玩了三天。 3月28日一早,秦键送父母赶到机场。 分别前,夫妇二人还是没忍住,千叮咛万嘱咐,其实只有一句话“注意身体,注意安全。” “放心吧,爸妈。” 秦键很久没有对父母说三个字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妈知道。” 良久,方雪华摸了摸儿子的头,“还需要什么你就我们说,到时候和你的行李一起给你寄过去。” “嗯妈。” 秦刚:“到时候把地址给我们写清楚。” 秦键:“知道了爸。” 秦刚:“有啥事拿不定主意就给我们打电话。” 秦键:“嗯爸。” 为了不让儿子来回奔波,一场提前的分别在燕京机场外上演。 秦键看着走进机场的父母,安静的等地着。 就在父母的身影要隐匿在人流中时,他看见秦刚忽然回过头,然后对他扬了扬手。 没有挥手来的潇洒,也不似摆手那般轻盈,看起来有些笨拙。 像是在说‘我们走了,回去吧。’ 当晚秦键在电话里与段冉讲述这一段时,段冉说:“那以后我们就生活在羊城好不好?” 秦键哪里知道此时此刻,段冉正躺在一间还略显凌乱的纯白色卧室里与他通着电话。 床的脚下堆放着各式各样还没来得及拆开的包裹。 镜头拉远。 这是一间距离维也纳音乐学院只有不到一公里的公寓。 公寓是段冉今天刚刚挑选好的,她已交付了一年整的租金。 客厅里有一台kawa立式琴,是房主留下的,房主告诉她可以随便使用。 她想等秦键来到之后,再决定客厅里的另外一台琴选什么好。 —— 又是一天后的又一个下午,燕京时间3月30号,距离秦键出发的最后一个下午。 一封来自华沙的邀请函终于打消了他现阶段的所有忧虑。 今年的肖邦音乐节于10月3日开启。 这样一来他就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参加巴黎音乐节。 并且那个时候他大概也可以完成苏杭的任务了。 893.兼职与答复 “谢谢师傅。” 下课时,秦键表扬了方小鱼一番。 “我会加油努力的。” 方小鱼郑重的向亲近保证,即便对方不在她也不会掉以轻心。 “什么叫我不在了。” 秦键微笑点出对方的语病,“你当然不能偷懒,老规矩,每周一节线上专业课。 方小鱼呲牙笑道,“明白!” 片刻。 “小鱼,我已经和沈老师交代过了,之后你有什么问题找他就好。” 秦键指的更多的是在生活上的问题。 “另外我帮你找了一份兼职工作,就在学校附近,估计下周就会有人联系你。” 方小鱼呃的一声没有讲出话。 最近她正在琢磨这件事情。 周围不少同学都出去兼职代课了,而且听舍友说华院钢琴声乐音表专业的学生出去找兼职很抢手,不论是去机构做老师还是找私人家教。 尤其是做私人家教,拿到的课时费都比别的学校在校兼职生拿得多不少。 这让方小鱼很心动,可他怕师傅不同意。 她不只是想为家里减轻一些压力,也想为自己存点钱。 可哪料对方已经为她提前做了安排,顿时心生感激。 “谢谢师傅。” “乐平老师,”秦键给方小鱼发了一个电话号码,“你先备注一下存起来。” 放下手机他抬头道,“我知道这学期开始,你周围的不少同学都出去做兼职家教了。” “关于这件事,因人而异,我既不提倡,也不反对。” 顿了顿。 “我给你推荐的这份兼职薪酬足够你日常以外的开销,至于剩下的,你自己把握,还有一年时间,多的我就不啰嗦了。” “谢谢,谢谢师傅!”方小鱼用力点头,“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什么,该说的秦键都说了,他也相信方小鱼能够把握好自己。 琴房墙壁上的挂钟已经来到了19:35,距离他出发机场还有六个小时。 “还有什么事吗?” 秦键最后问道。 “师傅,今晚社团的师哥师姐都要去送你吧?” “估计是这样。”秦键苦笑,他订票的时候确实忽略了这个问题,想来明天学校的旷宿记录里估计得有一大半出自费加罗的春天。 “那我能去吗?”方小鱼也发出申请。 对此秦键只能说:“想来就来吧,不过这次旷宿我可不管你们了。” “嘿嘿,师傅晚上见!” 方小鱼离开之后,秦键也收拾了一下离开了206。 并没有回宿舍,他直接去了排练厅。 —— 此时排练厅里亮着灯,宁仟夏正在观众席第一排等待着。 她约了今晚与秦键见一面,于公事私事她都必须要在今天与对方单独谈谈。 她看了看表,距离下午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刻钟。 就在这时,排练厅的后门被推开。 “吱”的一声门响传来,随后一阵脚步在安静的排练厅里回响开来。 由远及近,接着一个身影坐到了她的身旁。 “晚上好。” 秦键的问好,换来了一份伸来的报告。 “你先看看吧。” —— 宁仟夏近日做了一份关于社团接下来的发展报告。 秦键仔细的翻了翻,主要内容都是两人在电话里讨论的结果。 不过宁仟夏在一些地方做了补充和调整,比如关于个声部首席问题。 两人商讨未来社团要采取首席考核制,每学期进行一次考核,考核内容并不只有专业曲目和排练演出曲目,包括乐团片段试奏以及声部相关问题的回答,由专夏冬与蔡松组成的职业指挥作为评委——每个声部的最高分成绩获得者即为新学期的该声部首席。 其一是为了增强同声部间的竞争力,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大家强调“首席乐手”的重要性概念。 这是二人原本商议的结果,可宁仟夏在报告上将一学期改为了10周。 “我回去仔细想了想,一学期时间太长。” 宁仟夏开口道,“按照夏指挥的排练进度,每十周刚好可以完成一首大作品和一首小作品排演。” “也就是说每十周乐团就应该完成一次小小蜕变。” 这里她用了“必须”一词,秦键不由得点了点头。 顿了顿,宁仟夏继续解释。 “乐团的变化势必是由每一位乐团成员的变化而带来的,所以我们完全可以将考核的时间压缩到这个周期内,这样不但可以更清晰的看到哪些成员在这一期内有了较明显的进步,而且也是在提醒每一位成员,机会就在眼前。” 宁仟夏的方案无疑更能激起人的野心,尤其对于那些能力无限接近于首席位置的人。 “首席的位置永远只能被能力超群的人所占据。” 她在这个问题的最后强调,“不论是在费加罗的春天,还是明天。” 一语双关,秦键对于这个改动没有任何异议。 而借着“明天”这个话题,宁仟夏也道出了她的私事。 新歌剧大赛期间的某晚,秦键在一个非正式场合下向她发出了一个正式的邀请。 对未来的邀请, ‘你有兴趣吗?’ 当时秦键在一番对未来的展望过后询问了她是否有意向。 那晚她没有点头允诺,但也没有明确拒绝。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宁仟夏不止一次深究这个问题。 “抱歉,我现在还是不能给你一个明确答复。” 时隔四个月多月后,宁仟夏的答案依旧没有变化。 于个人未来事业的发展问题上,她还有几个问题没有想通,所以她不能轻易向人任何人做出承诺。 “不过接下来两年我会尽可能的帮你发展社团。” 片刻。 “就不谢了。”秦键笑了笑,“以后有什么的好机会我会着力举荐你。” 像是一种等价交换。 “谢谢。“宁仟夏点点头,接着看了看表,“十点半了,你是不是也该出发了?早点去机场准备一下吧。” “是该走了。“ 秦键起身伸了个懒腰,“你呢,还去凑哥热闹吗?” 这时宁仟夏也背包站了起来,笑道:“你要不说,我本来也没打算去凑这个热闹。” —— 燕京时间3月31号晚十一点,一排车队从华国音乐学院门向西浩浩荡荡的驶去。 一路欢笑伴随着发动机引擎的嗡鸣声,他们像极了一群午夜下的不良青年。 894.晚安燕京,‘伽马钢琴重奏团’上线 再多的话,也没有时间再说了。 —— 两个小时后。 机场大厅外。 秦键拎着行李,一一扫过眼前人群中的每一张面庞,每个人也挂着不同的表情看着他。 近乎半个社团的人都眼前。 感动之余,秦键心里也有不舍。 无论如何,这又是一群一起成长的伙伴,一群已经装进他记忆口袋的人。 片刻。 他轻叹一口。“谢谢大家。” 本不想煽情,奈何气氛到了这一刻。 “希望未来..” 忽然。 “打住!” 李莎莎跳了出来,“没几句话了,这次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此言一出,众人连声笑起。 十秒前的气氛轰然塌方。 秦键笑着摇摇头,接着朝着李莎莎比了个大拇指。 “行,那就说点有用的,今晚的旷宿算我的,等我落地就给郑老师打电话,帮你们划掉今晚的旷宿。” “就这么定了。” 陈唐杰接道,“行了,快进去吧,也让我们早点回去。” 秦键点点头,“大家路上注意安全。” 他目光最后划过胖子。 胖子走了出来,上前一把将他抱住。 “哥,一路顺风。” ... “社长再见。” ... “大忙人你可别落地就就玩消失。” ... “我们有时间去维也纳找你玩啊!” ... “师傅拜拜!!” ... “社长我们会想你的——” ... “社长,祝你节日快乐!” “哈哈哈哈哈哈—————— —— 离别笑声在今晚的燕京国际机场显得格外绵长。 直到秦键坐上飞机,耳边还似回响着刚才的笑声。 “愚人节。” 也算是个节日吧,秦键叹了叹,将手机关闭。 一觉之后,新的旅程即将开启。 “晚安燕京。” —— —— —— 维也纳时间,4月1日,下午16:46分。 地点,维也纳音乐学院,音乐厅后台。 “弗兰克,你把我的乐谱放在哪了?” “琴腿!琴腿!注意琴腿!” “艾琳,你的面具被我弄坏了,我现在得给你重新画一个。” “大家动作再快点,还有半个小时团长就要来了。” 一群年轻的身影正在忙碌着。 经常出没在附近的当地人或本学院学生都会一眼认出这群忙碌中的年轻人。 他们就是最近这段日子在奥地利互联网上忽然火起来的“一个小团体。” 他们以钢琴重奏作为表演形式,通过互联网向外界传递他们的“古典音乐。” 如果你最近在奥地利的互联网上看到了一群装扮搞怪的人围绕在一台或几台钢琴前“合力”演奏出了一些令你耳目一新的钢琴改编作品。 这些作品里可能有你熟悉的任天堂出品的游戏主题曲,或是可最近国际上大热的电影插曲,也有可能是截取贝多分某部作品中的旋律动机而再度创作出的具有大众性的新潮音乐。 不用怀疑,就是他们。 以学院派的专业态度,走搞怪的个人形象路线,用娱乐大众的方式宣扬古典钢琴的——“伽马钢琴重奏团。” 他们此时此刻正在为今晚的音乐会准备着。 这是他们走红互联网之后的第一场线下音乐会,他们必须得整出点“动静。”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这个重奏团的所有成员均由维也纳音乐学院的在校生组成。 从本科一年级到博士生都有,成员们的国籍也是五花八门。 更重要的是,他们来自同一个专业老师。 也就是他们的团长—— —— “古斯特.科赫。” 音乐厅大门外,秦键呆呆的看着贴在布告栏上的广告。 如果不是此时亲眼所见海报上的科赫正穿着玛丽兄弟的红蓝工装背带裤咧着大嘴,他一定还沉溺在对方是一个严肃的老学究的形象当中。 毕竟在他看来,一个正统的德奥钢琴学派的第三代传人,一个掌握着不对称演奏钢琴古技法的老人,至少,至少。 至少怎么说呢? “嗯,之前是我唐突了。” 不过不管到底是谁被冒犯到,秦键庆幸他赶上了今晚这场音乐会。 20个小时的长途飞行过后,他为了确保无误,只睡了一小会便从帝国酒店赶到了这儿。 索性他也没有失,面对这样的海报,他得承认自己由时差带来的疲惫得到了不轻的缓解。 “晚上见。” 秦键对着海报点了点头,接着转身离去。 距离音乐会还有会时间,他得先填饱肚子。 顺便换身得体的服装。 虽然今晚或许会出现一些搞怪的场景,但他作为一个职业观众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 就在秦键啃着汉堡的时候,段冉的短信又发来了。 段段:我才不信,你现在肯定没不在巴黎,我们都说好了你先去学校报道,等稳定了你再来,不是吗? 放开它:真的,不信我给你发个定位,我现在就在你们学校门口。 段段:那你发。 秦键就知道段冉肯定要让他发, 于是他得意的把他准备好的定位发了过去——‘巴黎,巴黎国立高等音乐舞蹈学院。 他的目的倒不是存心想戏弄对方,只是这趟他没有先去巴黎,他心里多少有点愧疚,再者他已经偷偷定好了明天飞巴黎的机票。 他计划报道结束就出发,给对方一个惊喜,所以今天他想逗逗对方,也算是一种感情调剂。 片刻。 段段:‘啧啧,你这个家伙连假定位都会发了,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之前也这么对我干过。’ 秦键看着这条信息皱起了眉头,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 如果他坚持说自己就在巴黎,万一对方直接去校门口找他,发现最后只是个愚人节的玩笑。 本来没多大事再让他玩大了,那就是偷鸡不成了。 ... “怎么办呢” ... 另一边,段冉几乎与秦键同时说道。 她编辑信息的口气是挺自信。 可是放下手机她心就开始怦怦直跳,此时此刻她是真的不确定秦键是不是在巴黎,如果是,那不是玩了一个天大的乌龙!! “不要啊,我们说好了的!” 段冉一个翻身将脸埋在了被子里,不敢再看手机。 时间大概过去了一首激流练习曲,段冉还没有听见手机的动静。 “怎么办怎么办。” 她心中越发不安,她心中几乎认定秦键现在就在巴黎。 这种事对方是能做出来的。 “完蛋了...” 看着精心布置了一整天的卧室,小胖段欲哭无泪。 就在这时。 “翁”的一声,她的手机亮了起来。 895.心理博弈,一厅之下的贝多芬与巴赫 段冉心头一颤,忙拿起手机,纤细的食指不受控制般的划开了新来的信息。 看着跳出的对话框页面,她陡然瘫倒在床上,长出了一口气。 “唔,这个家伙真是~” 新来的信息内容是一张网购机票截图。 上面清晰的写着秦键明天的行程,维也纳——巴黎。 紧接着又是一条文字信息发来,“这次真的抱歉啦,明晚机场见。” 段冉吊着眉梢,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 “呼——” 然后一抹小小的坏笑挂上嘴角。 她秦键回复,‘亲爱的对不起。’ 片刻。 老公:哈?干嘛呀 段:其实我现在也在维也纳。 老公:淘气 段:真的! 老公:那你说你在哪,我现在去找你 段:真的吗? 接着段冉就把公寓的地址发给了秦键。 段:,顺便再带一盒~嘿嘿,等你 段:快点哦,一会我要出门了 连发了四条信息,段冉拿着手机满意的下床去了卫生间。 对着镜子扎起头发,她开始收拾了,今晚的音乐会她也要去。 她不怕秦键现在真的找过来,更不怕晚上在音乐厅的门口或衣帽间与对方来个忽然相见。 只要对方现在不在巴黎,那剩下的都是她期待的画面。 十分钟过去了,洗手台上的手机依旧没有动静。 此时小胖段已经对着几盘敞开的眼影盒考虑涂什么样的眼影更符合今晚的气氛。 又一分钟后。 “哼哼——” 她做了决定。 —— 而此刻汉堡店里的秦键同志美滋滋的喝着可乐。 危机消除,对于段冉的愚人节反套路他决定暂时先不予理会。 不过对方发的这个地址看起来真是有模有样,而且距离他此刻的地方就有一街之隔。 透过橱窗,段冉所发的公寓楼外景看起来真的挺不错。 抛开最后两句带有明显暗示的挑逗,他觉得段冉倒是给自己提了个性,未来他可以住在这里。 居住学生公寓这件事他从来没有考虑过,一来听闻这儿的学生公寓乱,二来他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空间。 吃饱喝足,秦键看了眼时间,距离音乐会开始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接着他给何静打了个电话,随后离去。 离去前他回复了段冉的“热情”邀约,‘时间太短,我就不过去找你了,晚上音乐厅见。” 结果他刚出店门就收到了对方的回复 段段:好的,我也画好妆准备出门了 放开它:是不是很好看 段段:是的呢 放开它:发我看看 段段:我不,嘻嘻 秦键有点气,有点急。 不再回复对方,他回到酒店换了一身正装,接着去到了音乐厅。 ... 此刻距离音乐会开场只剩下半个钟头不到的音乐厅门口人流并不。。 音乐厅大门已经敞开,这意味着观众们可以进去了。 秦键为两名上前所要签名的人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后走进了音乐厅。 作为早已名动欧洲的华国天才钢琴家,摘取口罩的他很容易在这样的场所里被人所认出。 在这座真正的古典音乐之都中,哪怕大街小巷里的也不失对当下名气超然的音乐家有所了解。 只不过维也纳人对舞台下的音乐家们从来都不会表现出过分的狂热。 试问在这片被维也纳三杰光辉所着笼罩过的大地,还有什么样的音乐家值得当地人新鲜呢。 这里遍地都是音乐家。 微笑的回应了每一个投来的善意目光,秦键穿过衣帽间走进音乐厅正厅。 接着他就遇到了一个向他抬手问好的中年妇女,一个看起来寻常无比的主妇。 可这里的人都知道她的身份,并且当地人都会称她是一个巴赫。” 没错,秦键也知道,她就是巴赫家的,秦键在学院官网上看过一则关于这名女巴赫的介绍,维也纳国立现任的管弦系小提琴教授。 至于这名巴赫是哪一分支的后代他就不清楚了,毕竟不论在维也纳还是莱比锡,到处都是巴赫。 这种氛围是他此前来参加比赛时没有体会过的。 得说他喜欢这样的氛围。 “巴赫教授您好。” 秦键用流利的德语向对方问好,接着找到了自己座位,拿起座位上的节目单浏览了起来。 一眼扫过,大多数曲目都是他所熟悉的。 这让他更加期待今晚的音乐会上,究竟会上演出怎样一番场景。 时间点点过去。 周围落座的观众越来越多,大家像是彼此熟悉般的小声攀谈,直至音乐厅的大门就要被关闭。 就在最后一刻,一名拎着布袋子的高挑身影出现在了音乐厅门内。 她随意的在最后一排找了个空缺的座位坐了下来,然后向前方扫去。 在锁定了一个后脑之后,她娇艳的双唇一开一合,随即展颜一笑。 音乐会就此开始。 “哗————————————” 掌声拉开红色的大幕,像是一个小剧场要开启。 两台静立的钢琴随着拉开的大幕一点点的暴露在观众的视野中。 同时也预告了今晚音乐会的第一个节目是一台双钢琴曲目。 舞台全景展现,掌声即可落下。 现场一瞬安静的悄无声息。 没有任何主持人的身影,两名表演者分别从舞台两侧走上舞台。 从左手走出的老人秦键知晓,就是他关注已久的古斯特.科赫。 此时身穿纯黑色礼服的科赫与海报上的超级玛丽形象截然不同,充满了肃穆感,就像即将要被演奏出的这首曲目标题——英雄。 ‘贝多芬第三交响曲,第一乐章,双钢琴改编’ 集古典主义大成,开浪漫主义先河。 贝多芬在音乐史上的成就是空前的,这点自是不必多说。 57载的一生,共创作了九部交响,管弦乐曲几十首,钢琴协奏曲五套,小提琴协奏曲一套,其他协奏曲五套,钢琴奏奏鸣曲三十二首,其他钢琴独奏作品约百首,歌剧一部,神剧一部,弥散两首,还有合唱、独唱曲等约几十首。 这庞大的曲目群几乎贯穿了贝多芬的人生。 即便在今天,依然有无数的现代音乐家试图通过演绎或改编这些作品回到属于贝多芬的那个时代,去探究其一生。 贝多芬在维也纳可以被当作一个绝对的专业课题来看待。 科赫选择在这样一场音乐会中选取这样一首改编作品作为开场,其目的令人有些难以预料 秦键饶有兴致的等待着接下来的谜底揭晓。 896.贝三:科赫的德奥意志 镜头回到舞台,科赫与自己的学生已经分坐到两台钢琴前。 现场一片静谧。 只见舞台上的师生二人四目相对,相互点头,确认了彼此的状态 下一秒,两台钢琴前的四只手同时腾空。 “噹——” 同时降落。 “噹——” 再一次。 秦键眉头一皱,心头画上了一个问号。 两声叠起的降e大调主和弦奏响在舞台上空。 只是轻柔的力度丝毫没有这一乐章该有的气势。 一开场,科赫就给了台下一个出乎意料。 不论是何种类型的改变,当英雄交响曲的第一乐章并没有以雄伟壮观的和弦引子来冲破堤坝,那么后续是否还会有无边无际的洪流一倾而下? 紧接着,科赫给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两架钢琴配合,同时发力将第一乐章的主题所呈示。 只有两架钢琴所诠释的简单的素材在失去了整个乐团的交响效果加持下,依旧充满了一种绵延不久的斗争热情。 力度上,也仅仅比刚才的两声柔弱和弦听起来强了半个lv。 科赫只用一个瞬间便将听众的注意力抓了起来。 他像是在用舞台事实告诉后知后觉的听众,“注意听,这确实是贝多芬第三交响曲的第一乐章” 这里开始,不同的听众便产生了不同的关注重点。 从一个钢琴演奏者的角度,首先他对于科赫与其弟子的高超合奏技术表示钦佩。 音乐一开始,他首先听到了两个清晰的和弦声部。 这没有问题,他甚至没有因听觉惯性而对那两个和弦的强弱而产生费解。 可这并不意味着他在那一刻没有疑惑。 不过现在他的疑惑已经消除,起初他不明白演奏者二人为何分别用不同的触键方式将两个原本应该融洽的和弦弹出了一种外在的对抗性。 或许别人注意不到这一点,可他毕竟是秦键,任何钢琴所击响的瞬间都不能逃过他的耳朵。 现在他懂了,以一个创作者的身份。 尤其是在听到二人后面的主题展开之后,他明白了科赫如此改编的意图——钢琴交响化在今天依旧不是一个过时的话题。 众所周知,贝三象征着贝多芬在交响乐创作中所拥有的大胆革新精神。 一生热爱共和的贝多芬对拿破仑十分崇敬,曾把对方看作是负有伟大的共和体制使命的理想主义的英雄化身。 如果一个音乐家被一个革命家的革命热情所感染,那么他能做的除了为其攥写一部雄篇巨著的“英雄”之外”,还有什么是能与之比拟的呢。 贝多芬没有找到第二种方式,于是便有了这部作品。 忍受着愈发严重的耳疾,1804年春,贝多芬顿笔,贝三问世。 这是一部贝多芬写给拿破仑的作品。 即便最后由于拿破仑称帝,贝大爷一怒之下把即将送往法国的总谱扉页撕得粉碎,但无争的事实是——这部作品确确实实已经诞生了。 在贝三问世之前,没有哪怕一位作曲家或一部交响作品表现过像这样伟大的题材或规模,含有如此多样激烈而令人紧张的内容。 其所蕴含的强大斗争精神经过几个时代的沉淀,愈发充满了戏剧性的张力。 如果秦键本人来着手改编这一作品,一定会从这种斗争精神出发。 而科赫显然也从这一主题精神入手。 只是秦键或许不会想到在整体音量与局部的演奏技法之间做博弈。 即斗争精神完全无需用巨大的演奏力量来体现,只用声部间用不同的演奏技法来演奏同一组和弦即可将对抗体现的淋漓尽致。 “精妙。” 道理虽简单,可秦键清楚要想融洽的用两个钢琴声部做到这一点,难度丝毫不弱于将整部作品重新配齐。 简约而不简单,秦键就科赫改编的这首作品开头部分给予了极高评价。 随着展开部的到来,又有惊喜在两架钢琴之间出现。 熟知贝多芬创作交响作品的人都清楚,他习惯把音乐的发展部控制在呈示部的三分之一的范围内。 而在这首作品的第一乐章中,贝大爷将这种关系大大颠倒,使呈示部与发展部的比例安排为三比五左右,例外地扩展了奏鸣曲式的内部结构。 因此在这首作品的首演过程中曾遭受到了不小的非议。 评论家们抱怨它的过分冗长,抗议这部看似最具一统性的作品中缺乏根本的统一。 即便在今天,关于这个问题的争议依然存在。 一部分所谓的‘新维也纳流派的作曲家’还在坚持称这一乐章发展部中的一段“大提琴与双簧管”的二重奏为新主题。 这一点秦键不认同,在他看来这一段二重奏其实是直接来源于主要主题,不存在另起炉灶。 交响版本中,正是双簧管的线条后来被丢弃,而大提琴的动机被保留,之后转交给管乐。 这种转交是一个有力的证据,因为此段大提琴的旋律线条与主要主题的关系非常接近。 这不仅是一个谱面上的关系,而且还是一个必须被清晰听到的关系。 如果一个改编者遵守贝式交响的法则,那么他不会放弃此段发展部中的表情张力。 无疑科赫就是这么一个在本质上遵守原则的人,他演奏这原本该由大提琴演奏的部分,尽可能的让旋律性格凸显。 而演奏双簧管部分的学生也没有丝毫退缩,手下展示着原汁原味的德奥派钢琴。 二者对抗着,将巨大的发展部画成了一个你追我赶的圈,相互抗衡却,又在外力的推动下不得不深陷于对位与复调构成的的巨型漩涡之下。 秦键感叹科赫对贝多芬音乐作品的洞察力。 他确信哪怕再给自己三年时间,恐怕也没有多余的想象力将这样的作品改出。 照猫画虎并不难,只是在这复杂的关系之外,更加令人惊叹的是科赫将结构下的音乐动机编织的具有一种非凡的连续性。 辉煌的音乐渐渐的走到最后的尾声,在结束前的那一刻,秦键从音乐中很自然的想到了莫扎特的惯用终止方式。 一个个分列清晰的单位体清晰的罗列在他面前。 他自信至少目前他更了解莫扎特的音乐,比起贝多芬而言。 而科赫在最后一刻熟练的将贝多芬与莫扎特的幻影融为了一体。 “哗——————” 一曲结束,掌声似乎并不厚重,但叫好声依旧不少。 秦键不在乎别人周围的人如何看待。 于他而言,他今天终于见识了继承着正统德奥音乐精神的维也纳人是如何在创作与钢琴演绎上进行了完美结合。 这一刻他有那么一点自我怀疑。 关于导师的选择问题,他之前的决定会不会有点不够慎重。 ———— “唔——” 897.合理的质疑,愚人节的反思 想到了老师的选择问题,秦键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那晚在沈清辞家所经历的“激烈”场景。 沈廖二人在听过他所演奏的贝多芬第五钢琴协奏曲之后产生了看法上的分歧。 分歧点在于沈清辞认可秦键以用莫扎特的演奏手法处理贝五的某些段落,他强调的是手法。 而廖林君从另一个角度对这一认同发出了质疑。 “贝多芬的晚期作品已经在极力弱化写作形式。” 当时廖林君是这么说的,其想表达的意思无外乎是这种手法对于贝多芬晚期作品而言并不适用,尤其是在大型作品的处理上,她强调的是乐章之间的衔接。 可沈清辞接着对廖林君的这一观点嗤之以鼻,并表示廖林君的论据只是“科赫的个人观点。” 这话的言外之意在当时的秦键听来,有点“科赫自己的演奏水准还有待商榷”的味道。 结果就是,最后的场面也因此从争论升级为争吵。 廖林君接着拿出“科赫虽然只是一名钢琴学者,但他是正统的第四代德奥派钢琴代表人物”这一可以让圈内所有人达成共识的观点将话题终结。 虽然这其中也有沈清辞选择了战略性退让的原因,但秦键知道这场争论远远还没到曲终那一刻,二人的作罢顶多只是停留在一个阶段性的休止符而已。 在实地听过科赫的演奏之后,此时他不得不重新反思几个问题。 首先,如果说科赫只是个钢琴学者,那么秦键认为全球一半以上的钢琴家只能算作钢琴学徒。 如今他已有深刻的领悟,技术一词,无外乎于勤恳与早晚之间的肢体成就。 人人皆可得。 而归根结底,音乐的本源还是要回到音乐思想上。 现在秦键在脑海中修订了一个看法——科赫可以是一个钢琴学者,但科赫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音乐家。 一个拥有独立音乐思想的音乐家。 其次。 在沈清辞与廖林君的屡次“冲突”中,之前秦键总习惯性的把问题都归结于二人有别的教育理念和同样的要强性格上。 可就在聆听观看舞台上那15分钟的双钢琴表演过程中,那些在这两年多间陆续产生并隐匿在他脑海中零零碎碎忽然现身连并打通一般。 他一下明确认识到,二人观点冲突的本质还是要归结于各自所学的理念差异。 技术超绝只是沈清辞的外衣,外衣之下是法派钢琴的本质。 追溯到十九世纪,各式各样的艺术家都蜂拥至巴黎这所当时的国际性大都市之中。 格鲁克的歌剧作于巴黎。 麦亚白尔,一个从德国前往巴黎寻找新新天地的犹太作曲家。 肖邦与李斯特自是不必多说,连同奥芬巴赫这些人统统都是从巴黎扬名海外。 尽管那时巴黎的主流音乐是更富有浪漫主义精神的芭蕾舞和歌剧,并不是钢琴 但此种风尚下,对后来法派钢琴的形成起到了至关重要的影响作用。 其中值得一提的是崇尚自我的法派有着勇于向前探索的浪漫主义精神,他们对于守旧严肃的德奥派自开始就有一种从骨子里带来的成见。 这点从沈清辞的演奏风格中便可窥其一角。 而留学于奥地利的廖林君自然在音乐思想上受到了德奥音乐的影响。 所以由此可见求学路径对于一个人的学术见地形成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秦键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踏上了这条路径的前半段。 最后。 是关于他心底自然而然冒出的质疑。 秦键承认并感激沈廖两位亦师亦友的前辈在这两年对自己的栽培。 没有二人的悉心教导,秦键的成长速度不会快到如此惊人的地步。 但是此刻他不得不质疑沈清辞对于科赫的评价。 暂停片刻,让镜头先随着秦键的目光回到舞台上。 —— 随着掌声落下,科赫和他的弟子鞠躬谢幕。 随后的第二个曲目依然是一首改编作品,改编自李斯特的狩猎,钢琴三重奏。 从钢琴的摆放位置来看,科赫依然是主奏。 三架钢琴将这首曲调原本就无比昂扬的作品演绎的更加浪漫多姿多彩。 秦键专门留意,科赫在一段极富炫技的华彩段落并没有交给他的两名学生来演奏 其中一名学生秦键知道,是一名去年刚刚拿过奥地利电视钢琴大奖赛第一名的维也纳新晋青年钢琴家。 科赫独立完成了这一段华彩。 大概其已经定型的演奏风格不能让这段华彩绽放出更璀璨的光华。 但就最基本的音符时值与演奏清晰度而言,科赫展示了他对浪漫主义时期作品的精准把控。 最后这首曲目也获得了比第一首更洪亮的掌声。 “哗————————” —— 这里秦键一边鼓掌一边思考着沈清辞对于技术评判的标准到底是以何为边界? 或许是因为沈清辞的手指技术已经强出天界,自信到在亚洲钢琴大赛的决赛上只演奏一个乐章就匆匆下台,又或者是强到因在某届肖邦大赛上难寻敌手而主动退赛。 这只是秦键的个人臆想,事实真相他至今不清。 但不可否认,如果让他在心中对已知的钢琴家中排出技术前三名,沈清辞必占其一。 技术就是技术,即便人人皆可得,也得分上中下三乘。 无疑沈清辞是个绝世高手。 可这并不说明对方眼中的下乘技术就真的是下乘技术。 秦键质疑的并不有这一点。 当下半场音乐会开始,伽马钢琴重奏团全员上阵,以一首首非严肃音乐作品从视频跃然舞台上时。 从学术角度,秦键对此种表演先保留意见,可从一个听众的角度,他收获了无比的快乐。 一个身为严肃钢琴家也能感受到的快乐。 他第一次见到七八个人围绕在一所钢琴前,四个人手弹,剩下的人在钢琴响板下拨弄琴弦或拍打钢琴琴板。 上演了一幅活脱脱的先锋派钢琴“交响”乐。 依然是科赫改编作品,大家耳熟能详的——生日歌。 这时秦键再次反思,廖林君眼中认定的正统第四代胡梅尔德奥钢琴派的代表人物是不是也有着“神经叛逆”的一面。 898.海顿的尾声,秦键的哥德巴赫猜想 但秦键又能在今晚的每一首改编音乐的背后看到一个清晰的脉络。 尤其在整场演出结束之后。 —— 当最后一首曲目单上的作品演出完毕,五名表演者一同起身鞠躬。 台下为他们疯狂的鼓起了掌。 一名激动的青年就那么拔地而起大喊着“bravo!!” 最后一曲改编自舒伯特鳟鱼五重奏的钢琴五重奏版本是秦键今年听过的最好的舒伯特作品。 其精彩程度在他心中不亚于第二首李斯特的三重奏。 热烈的掌声持续不下。 这样的演出怎么能没有加演。 掌声下,几名工作人员已经走上了舞台,他们又推出两架钢琴。 此时舞台上已经被七架钢琴合体占据。 接下来的加演节目不言而喻——七重奏。 “哗————————————————” 掌声更热烈了,等了一晚上,不少慕名而来的观众就是为了看伽马钢琴重奏团全员合体。 就在大家的等待中。 舞台上一个“穿着蓝色背带裤的红色小玛丽”忽然蹦出。 她踏着滑稽的走到舞台中央。 接着一个又一个的“玛丽们”穿着五颜六色的服装纷纷出现。 最后随着一个“老玛丽”登台,七个玛丽围成一个圈,像是在拖讨论着什么,不时发出几声大笑。 此时台下的观众们也用轻笑代替了掌声,等待起最后的表演。 玛丽们似乎商讨好了,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钢琴并坐了下来。 现场静。 忽然,红色小玛丽单手抬起。 这一幕利马吸引了现场所有人的目光。 接着只见她的手臂在空中滞留了半秒,接着轻巧落下。 “噹——噹、噹、噹—噹..” 一个个清脆明亮的单音所构成的熟悉旋律主题在切分的摇摆下将不少人带回到童年记忆中的画面。 一个带着红帽子的小人在努力的寻找着他的蘑菇,他要变大。 拟人化的旋律让听众脑海中自带了这样的画面。 就在这时,第二架钢琴前的“蓝色玛丽”忽然将半个身体伸入钢琴,然后他不知用了一种什么样的方法,将琴弦摩擦出了一种木管的音效。 这一音效正是玛丽吃到蘑菇之后的音响效果。 台下响起笑声,秦键随着不少人鼓起了掌,太清楚,这个环节,舞台时需要掌声的。 果然。 不知是因为受到了台下的鼓舞还是因为吃了蘑菇,红色玛丽忽然站了起来,双手的力量也变大了一倍之多,砸的钢琴“邦邦”作响。 这一戏剧性的画面再次引起台下的第二波哄笑。 随之第三台钢琴前的大胡子黄色玛丽加入其中。 他一出场,现场再爆! 一手带着bossanova摇摆风格的副部旋律线与红色玛丽的传统主题形成了一种鲜明的对比。 紧接着第四架钢琴前的黑色玛丽以充满弹性的落指将键盘低音区变成了打击乐组的各部件。 他奋力在琴键上坐着指尖瑜伽,将各种层出不穷的打击乐音效放置到整体的音乐当中,舞台因他而变的更富律动。 至此,主题,副部,打击乐,音效组,齐活。 金色音乐厅下的欢乐气氛已经彻底让观众们忘记了这是一出在古典音乐厅里举行的现场音乐会。 就在观众们期待着接下来还有什么惊喜之刻,惊喜就这么冷不丁的来了。 “唰——————————” 一阵如风的上行刮奏落到了f小调的主和弦上。 坐在第六台钢琴前的橙色玛丽动了,她优雅的在刮奏之后弹响了一段如歌的三连音动机。 “肖邦!” 台下立马有人惊呼道。 当肖邦的即兴幻想曲动机与超级玛丽的主题融为一体,肖邦还是肖邦吗? 换一种问法,超级玛丽还是超级玛丽玛? 一部与六部两个声部同时给出了答案。 是肖邦的超级玛丽。 浪漫主义的优雅与现代音乐的有机结合在科赫的改编之下尽显音乐的包容性。 不甘示弱的二部也不再低调,蓝色玛丽不再仅限于bossanove的律动,他猛然转调,以连续三记超级大跳将音乐推向了另一种可能。 当肖邦的超级玛丽邂逅新奥尔良爵士,蓝色玛丽化身全场最摇摆的那一个水管工。 他起身肆意的挥动双臂奏出一个又一个的带有即兴的跳跃音符。 音乐在各声部的和谐对抗中发展了十六小节。 在第十七小节,被打破的调性规则和传统对位终于让肖邦的超级玛丽变得晕头转向。 一头载向了灵魂深处的神秘空间。 陡然间,除了一部钢琴的主题旋律还在继续发展,其余六部皆以纯粹的长音和弦演奏让舞台进入了一片空灵之地。 “巴赫!!” 台下又有人尖叫道! “哗————————” 随即而来的第三波掌声涌现。 庄严的弥撒一出,全场安静,再无一点点动静。 这时,第七台钢琴前的绿色老玛丽也加入了曲终前的管道歌咏。 科赫在进入音乐这一刻的肃穆表情秦键永远不会忘记,哪怕对方带着滑稽的绿帽子。 最后的最后。 科赫主导着其余六部钢琴将音乐在巴赫b小调的动人弥撒中在将音乐推向了最后的终结。 音乐终结的那一刻,并没有出现某些人期望中的玛丽兄弟掉进深坑里的特别音效。 安静的五秒钟过后。 “哗————————” 台下再次想起掌声。 一直持续到七位玛丽兄弟鞠躬谢幕,彻底离开舞台。 于是,伽马钢琴重奏团的第一次线音乐会全部结束。 —— 意犹未尽吧,秦键既想听下去,又觉得到这儿刚刚好 已经许久没有在观众席里落泪的秦键再一次被巴赫的圣洁所征服。 当b小调弥撒曲悄然的从音乐主题中蔓延开去那刻,他的泪腺就主动按下了投降的按钮。 虽然有点扫兴,但他摸去眼角还是得说一句不适宜此时情绪的发言。 科赫的改编脉络,他已了然于心。 可最后的最后,科赫用到的终止式并非他所预料中的巴赫常用手法。 “是海顿的尾声。”。 科赫用了海顿的尾声。 其寓意为哪般,秦键暂且只能为之一叹。 不过可以据悉的是,经过今晚这场音乐会,他需要好好反思一下自己此行维也纳的目的。 至于海顿的尾声,或许是科赫有意而为之。 或许也只是他留给自己的一个哥德巴赫猜想。 —— 观众们陆陆续续的已经走掉大半,秦键依旧呆呆地坐在那里,面对着空荡荡的舞台。 观众席最后一排,段冉知道秦键刚才为何摸眼角。 这是她所熟知的秦键,对巴赫没有丝毫抗体。 “唔——不对!” 段冉甩了甩头发,她觉得此刻的气氛不对劲! 意识到这一点,她立马起身离开了音乐厅,然后拿出手机给秦键发了一条信息。 接着美滋滋的离开了校园。 —— 属于两个人的愚人节游戏,才刚刚开启。 899.后台故事:秦键与七个小玛丽 镜头回到音乐厅。 待到观众陆陆续续都离开之后,秦键拿着节目单去了后台。 他想要几个留念签名。 两分钟后。 后台忙碌收拾中的一众玛丽见到秦键这个意外之客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现场众人没人不知道这个年轻的肖邦冠军。 况且半个月前校里一就开始传言这个学期会有两个厉害的家伙要来到键盘系,其中就要这位钢琴明星。 秦键先用流利的德语与众人问好,并向科赫赞叹这是一场很有趣的音乐会。 于是现场的气氛一下就松弛了下来。 显然玛丽们对于秦键的眼光表示极大的认同,能得到这位同行的赞美在他们看来可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 带着小红帽的红色玛丽更是与秦键甜甜的打了个招呼:“我是艾琳。” “弗兰克,本科三年级。。” 紧接着,一旁笑容阳光的蓝色玛丽像是在宣示主权似的搂住了艾琳的肩膀,嘴里咕叽出了一个有趣的口技音 “吃蘑菇。” 秦键回以这对小情侣一个微笑,并强调他记得弗兰克刚才的特效音表演。 “安塔尔,研究生一年级。”这时大胡子黄色玛丽抬起手。 “bossanove。” 秦键对这个大胡子的记忆不可谓不深,对方一手爵士玩炸了全场。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刚才在舞台上肆意即兴的大胡子竟然笑起来如此腼腆。 “费奥多尔。” 带着黑框眼镜留着小胡子的黑色玛丽也做了自我介绍。 同时他略带歉意的向秦键介绍了一旁的橙色玛丽,“卡蒂娅,她不太喜欢说话。” 秦键点头表示理解,“完美的打击乐与肖邦组合。” 费奥多尔听后哈哈一笑,不忘多说一句。 “卡蒂娅是我们这里唯一的钢琴博士,她还是副团长,前年从作曲系过毕业过来的,我刚才演奏的打击乐音响就是她设计的。” 听到了卡地娅的从作曲系毕业到钢琴博士的身份转变,秦键忍不住的多看了对方两眼,并伸出了大拇指,“厉害!” 面对肖邦冠军的赞誉,卡蒂娅也只是敷衍的点了点头。 秦键丝毫不在意对方的举动,搞艺术的人群中向来不缺各类性格的存在。 不过隐隐的他也能察觉到卡蒂娅对他点头时,目光带着的那丝敌意,虽然他不清楚这敌意从何而来。 最后摘掉绿胡子的科赫上前主动与秦键伸出了手,耸动着苍老的喉结说道:“欢迎你的到来。” 这话听起来有点一语双关的味道。 秦键上前双手握住对方伸来的手,“我也很开心能来到这儿。“ 顿了顿,“而且第一天就欣赏了一出深刻的音乐会。” 面对着科赫来评价这场音乐会,秦家第一时间想到的形容词只有深刻。 科赫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谢谢。” 而秦键并没有就此停下。 他继续比表达他的听后感:“我真的太喜欢您改编的贝三了,如果可以,我希望有机会可以看看您的手稿。” 听到这儿,科赫心中不免的还是诧异了一下。 不过紧接着用不紧不慢的真诚语气回复秦键说,“我的琴房随时欢迎你。” 秦键肯定道:“我一定会去拜访您。” 说罢他拿出准备好的节目单,表明了他的来意。 最后带着七个玛丽的签名,他满意的挥别了后台。 他离开前,弗兰克还热情的问他接下来是否会入住学生公寓,对此他只能遗憾的摇了摇头。 —— 秦键离去后,后台众人继续叽叽喳喳的忙碌了起来。 似乎肖邦大赛冠军的来访让他们感到了不同程度的兴奋。 不满师弟师妹们的大肆讨论,卡蒂娅默不作声的走到科赫面前准备为其卸妆,“老师,他为什么会来这儿?” 科赫慈祥的抖了抖胡子,“他不是刚拿走了你的签名吗。” 卡蒂娅撇撇嘴,“他很会说话。” 听着这句有点莫名其妙的话,科赫却笑着点了点头。 科赫赞同这句话。 只是他不确定秦键刚刚对他的贝三赞美是出于一种初次见面的恭维还是别的什么。 但是对于每一个维也纳音乐学院的学生请求,他都不会拒绝。 况且就个人而言,今晚所表演的所有曲目里,他最喜欢的也是贝三。 所以他准许对方来自己的教室。 如果对方真的来了,他一定会不留私心的把自己的手稿供对方浏览。 就像对自己的弟子一样 与此同时他当然不会忘记几个月前的那一幕。 在秦键向学院提交的入学申请里,导师选择一栏里并没有填写他的名字 是一个连他都没有想到的人。 ... 没一会儿的功夫,后台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面走了进来,他的到来让众人雀跃不已。 只见他走到科赫身旁先问候了一声老师,然后将手中的一大捧玫瑰花花束献给了一旁的卡蒂娅。 哪知三分钟前还示以秦键冷面的卡蒂娅此刻却娇羞了起来。 她接过花束,轻声说了句:“谢谢。” 就在一群起哄声中,话多的黑色玛丽奥费多尔朝这边大喊: “亚当斯,大声的告诉我,今晚的音乐会怎么样?!” 亚当斯闻声再次挂上了他标志的迷人微笑,目光环视众人一圈之后再次回到了卡蒂娅高挺的鼻尖上。“ “精彩绝伦。” —— 然而精彩绝伦的绝不仅于此。 秦键离开音乐厅将手机的飞行模式解除之后,他的表情也很精彩。 段段:看完啦,我先走了哦。 这条二十分钟前的短信充满了不小的信息量,他看到的第一反应就是——莫非对方真的在维也纳。 因为音乐会确实是结束在十五分钟前。 不过随即微微一思考,他就打消了这一念头。 首先,今天是愚人节。 其次,这场音乐会的时长信息在学院官网上是有的,段冉知道自己一定会看这场音乐会,所以对方只用微微一查,并在一个差不多的时间给自己发一条模棱两可的信息,就像是假装在现场一样。 最后,如果段冉真的为了给自己惊喜提前来到维也纳,那以对方的性格绝对不会白白浪费这一整天的时间而不与自己见面。 所以。 “还玩上瘾了你。” 秦键嘴里嘀咕着,同时手里也不忘忙活 【我看见你走了,贼伤心。】 点击发送。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选择先奉陪一下。 900.康斯公寓413室,带我回家 “哈哈哈——” 希里菲尔大街。 布里斯托尔酒廊的橱窗边,一阵清脆的笑声与大厅内的tango律动凑到一起显得格外融洽。 今晚的酒廊里没有小提琴的演出。 西贝柳斯的弦乐作品被‘皮革tango’所替代。 一名抱着古典吉他的中年艺人正在角落里风骚的拨弄他的吉他弦。 周围散座着几桌客人,他们或交头低语,或独饮,或欣赏角落里的演出。 段冉正坐在中年艺人的斜对面,此时她拿着手机,看着秦键迟迟才回来的信息,满目欢喜。 段:看见我走也不追出来,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老公:哪能不爱,就是太爱了才忍痛给你自由 段:你好恶心! 老公:我只是好喜欢你! 片刻。 段冉打开微博。 一分钟后。 段:秦键你变了... 老公:嗯? 段:变得越来越让我着迷了~ 老公:我信了 段:你怎么看完音乐会之后怪怪的 老公:咋? 段:怪好看的 老公:... 段:你都不关心现在在哪吗? 老公:在哪? 段:一个喝酒的地方。 老公:你想喝酒? 段:不,只是想呵护你。 片刻。 老公:得得得,打住打住 段:啧啧,男人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认输。 老公:不是你哪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还呵护我,我还呵护你呢 段:哈哈哈,请打开微博搜索土味情话大全 老公:好了好了不闹了,你现在到底在哪,学校还是家? 段:我刚从学校出来,准备回家。 老公:你爸接你吗? 段:他不接我 老公:那你就快点,赶紧回去 段冉心头一暖:老公~你现在哪啊 老公:我已经到酒店门口了,你到家给我说一声 段冉忙转头朝窗外望去。 果然秦键正拿着手机停在了帝国酒店的门口。 接着对方将手机拿远对着脸像是在自拍。 随后段冉的手机频幕上出现了对方的自拍照。 就在这一刻。 两个镜头下的秦键自拍让段冉心中忽然出现一种冲动。 她想现在就冲到街道对面抱住对方,然后把一切都告诉对方。 并在这一次,把自己彻彻底底的交给对方。 她已等待这一刻多时。 老公:我先上去了,你动作也快点,听见了吗 只是在这最后一刻,读着这样的信息,望着对方转身即将走进大堂的背影。 她起身却没有迈开腿。 期盼预谋已久的今天就在此时眼下,可她心里却泛出了说不上的酸楚。 对于即将开启的同居生活。 她是确信自己已经做好了所有所有的准备。 一阵莫名的小情绪就这么无端得生了出来。 正巧此刻酒廊大厅里的音乐已不再是动感十足的tango。 角落里的中年艺人在一曲皮革‘tango’结束后开始了一首新的曲目演奏。 曲调缠绵伤感的吉他声仿佛夜下游吟诗人的独自吟唱。 段冉不知道这首曲子的名字就叫做月光下的独白。 最终她还是迈开了步子,临走前将桌上的半杯怒狮一饮而尽。 —— 秦键回到酒店冲了个澡,接着拿着一瓶啤酒来到窗边与段冉继续聊了起来。 他与对方分享着今晚的音乐会,他告诉对方科赫的改编作品是如何如何的高深莫测。 只是他在分享过程中更多的沉静在自我的表达当中,并没有发现对方回复的字样越来越敷衍。 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如果他稍微注意一下,就不难发现只有段冉在情绪不稳定的时候才会这样。 接着他还用自己的语言将最后一个返场曲目演绎了一遍。 他说如果将其中的肖邦的幻想曲动机改成陀螺练习曲的动机,可能整体的呈现效果更与最后的巴赫b小调弥撒更加温和。 前提是必须抛开最后的海顿尾声。 放开它:哎,科赫最后一幕的编排真的实在太惊艳。 段段:有机会你可以和他当面探讨一下,我想他一定很乐意与你讨论这些 放开它: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还没到家吗? 秦键看了看时间,距离段冉说从学校出发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以他的经验,如果没有段宏的接送,段冉独自从学校到家的距离应该只用45分钟左右就够了。 两分钟过去,聊天对话框里没有动静, 秦键忍不住向上翻两个人的聊天记录。 匆匆几眼扫过,他才发现早在半个多小时前,对方的情绪就已经不在线了。 可他丝毫get不到点哪里。 又两分钟过去,对话框里依然没有动静。 秦键一瞬急了! 就在他划掉聊天页面准备给对方拨打电话时。 手机屏幕上方忽然出现了一条新的信息。 他忙点开。 段段:开门 开门? 秦键费解的一刹,忽然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坚定的召唤。 他几乎下意识的从床边飞速的跑到了门口的玄关下。 停在门前,他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然后伸出手握住了门把。 来不及整理整个“开门”事件与二人今日各种无厘头的对线关系背后是否有足够的逻辑支点。 他坚信当他开门的那一瞬,门外必定有他朝思暮想的那个身影。 “咔。” 随着被拉开的门。 秦键看着门外挂着笑容的红扑扑小脸,这一刻他不由得露出了一个心安的笑容。 他脑海中第一时间涌现出来的是对方安全到“家”了。 没有什么是比这更重要的。 也没有一个多余的问题。 他甚至都没有问一句什么情况。 只上前一个公主抱将对方一把抱起,接着转身一脚将门带上。 半小时后。 —— 没有之前那般就后重逢的干柴与烈火。 秦键将段冉抱来到沙发上,两个人就这么紧紧的抱着。 此间没有任何人开口。 哪怕秦键闻着段冉鼻息里的浓烈的酒气。 哪怕段冉听不到秦键的任何一句疑问声。 又是半小时过后,段冉忽然挣脱了秦键的怀抱。 她揉了揉发麻的双腿,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接着从布袋子拿出了一张房卡。 “伸手。” 秦键伸出了手。 段冉手中的房卡交到了秦键的手中。 “带我回家。” —— 月色下,晚风吹过希里菲尔大街。 年轻的男女拖着行李,手拉着手。 他们经过布里斯托尔酒廊的橱窗时,橱窗内的中年艺人依旧在抚着他的木吉他。 段冉不知道此刻对方又换了什么曲目。 秦键却知道他要带段冉回哪个家。 不是愚人节的玩笑。 康斯公寓413室,他下午还迎着阳光看过这件房的白窗。 建议今天明天的章节一起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901.-你骗我亲亲!-那我还给你? 【21:00—09:00期间,禁止在房间内发出声音,请各位音乐家们保持配合,尤其是未来的音乐家们,谢谢。】 二人一路来到康斯公寓楼门前停了下来。 四层楼高的公寓外景近看并非现代化设计,看起来有些中世纪建筑的风格特点。 虽有些成就,但胜在格调。 “你还真是贴心呢,看来以后晚上的时间我得出去散散步了。” 扫了一眼玻璃窗上贴挂的告示,秦键拉着段冉走了进去。 段冉笑:“你也可以呆在卧室里啊。“ “我的床大吗?” “一会儿你自己看咯,大音乐家~” 电梯里,两人之间的磁场已经回到了正常状态。 就像是从前在华沙街头的小吃店里二人争抢食物,或是在dg总部门口决定接下来的行程。 —— —— 实际上从帝国酒店出来之后,两人的状态就有了明显扭转。 根据整个“开门”事件的时间线来倒推,秦键首先关心的就是段冉的满嘴酒气是从何而来。 “这里咯。” 经过酒廊橱窗的时候,段冉把自己坐的位置指给了秦键。 秦键当时下意识的反应是,“那也就是说你看见我进酒店了。” 段冉哼了一声,“我还看见你自拍完装起手机就自己进去了,都不往我这看一眼。” 秦键无奈,“....,那之后呢,你就一直在喝酒?” “没有啊,你进酒店之后我就跟着你进去了。”段冉的语气听起来蛮无所谓。 大体情况秦键也搞清楚了,就是说他洗完澡之后,他们两人就隔着门发了近一个小时的信息。 何苦呢,秦键当时心里暗叹他偶尔真的搞不懂段冉的小心思。 消除了秦键的初步疑惑后,段冉也抛出了她的第一个问题:“音乐会散场之后的二十分钟里你去哪儿干了什么?” “我去后台要了签名,顺便还认识了几个新同学,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 问题回答到这里其实就可以了,但秦键像是生怕讲的不够清楚,接着就开始大书特书的为段冉介绍那几个玛丽的相关身份。 还好段冉即时打断了他,“你讨厌,还说这些!” 话题和语境好像穿越了时间的隧道,蒙太奇似的对接到了一个小时前停留在聊天框中的对话结尾处。 只不过两个人已经手挽着手并肩走出了希里菲尔大街。 开始了下一个话题。 “我饿。” “你看音乐会前没吃东西?” “化完妆不想吃东西。” “那你现在想吃什么?” “米线。” “你怎么知道我带了?” “哼哼。” “对了,一会给你个好东西。” “啊?什么呀。” “不告诉你” “哎呀,快说嘛” “那你亲亲我。” “mua—” “一会儿自己看。” “你骗我的亲亲。” “那我现在还给你?” “不要脸,本来还有给你一个惊喜呢,哼哼,现在我得考虑考虑了。” “别呀,什么惊喜?” 一路欢笑,二人朝着康斯大街走去。 至于帝国酒店房间里的那不到一个小时的静默相拥——所有的不合理都可以归结为——这是他们彼此选择的后果。 当然,鉴于今天这种情况,或许两个人都需要那么一点安静时间来自我消化一些问题。 段冉在秦键的怀里完成了最后一针心理预防。 而秦键是在段冉拿出房卡之后说回家才一下把前后的问题想明白。 段冉提前来到维也纳是帮他租好了房间~ 他感动于这个愚人节的意外惊喜。 —— —— 二人刚出电梯,略微昏暗的宽阔走廊对面就走来一个穿着睡袍的棕长发女人,看起来气质很不错。 三人礼貌的相互点了点头。 此人为维也纳一所私立音乐学院的管风琴教授。 与对方擦肩而过后,段冉小声告诉秦键,“这所公寓里有一半的住户都是从德奥的音乐家。” 这让秦键对未来的生活环境又提升了一个满意程度,“你是从哪里找到的这个房间。” 停在413房间门前,秦键忽然有点小紧张。 段冉笑儿不语。 随着秦键将房卡触碰到门把感应区,一声滴响,门开了。 一股淡淡的熟悉清香扑鼻而来。 真是只要有段冉在的地方,总不会缺少蓝月亮的味道。 “干脆以后蓝月亮找你代言算了。” “人家也得来找我才行啊。” “相信我,有可能的。” 二人进屋,段冉打开客厅的灯。 简约的灰色格调客厅让秦键一瞬就喜欢上了这里,整个房间充满了 不过他的注意力在下一秒就完全被窗户旁边的钢琴所吸引。 “kawa” 松开了段冉的手,他脱掉鞋子朝着那台钢琴的方向走去。 段冉看着秦键的背影抿嘴笑了笑,然后也蹬脚脱下了她的小布鞋,换上门口的白色拖鞋。 接着转身将门外的行李箱拖进客厅。 蹲下拿起她和秦键的鞋子摆齐在鞋架上,她取下秦键的拖鞋,跟在秦键身后到了钢琴旁。” “k系列。” 只从钢琴背部外形,秦键就判断出了这台kawa钢琴的型号。 “老公你的拖鞋~” 身后忽然传来的温柔甜腻声让人不觉一颤,秦键转过头,段冉正一副娇俏小人妻的模样,三根白嫩细长的手指上正挂着一双熊头拖鞋。 在往上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下,一张半开半合的娇艳小嘴让人忍不住想深入一探究竟。 见此秦键示意对方先把拖鞋放下。 然后竖起大拇指向后身后的钢琴指了指,一本正经继续道:“k700,拥有第三代超反应击弦机。” 段冉:..... “好吧。” 段冉接过秦键的话,“音色偏干,反应灵敏,触键较硬,比较适合我用。” 说罢她像看白痴一样的嫌弃了一眼秦键,接着把拖鞋放到了地上。 “您慢慢研究,我要去卸妆了。” 见段冉离开客厅,秦键忙踏上拖鞋绕到钢琴正面。 迫不及待的打开琴盖低头闻了闻,片刻“是进口老云衫,不错不错。”干燥的云衫木香直扑鼻。 “我弹也行。” 嘴里嘀咕着,他起身再次打量了一下客厅。 他喜欢这种结构简单的房间设计,不需要有多少家具,一个沙发足以。 最后目光落到了窗台上的一小一簇绿色盆景上,得说这一抹清晰为整个灰色色调的客厅里带来了一种生机感。 “真好。” 接着他向内厅走去。 进入连接卧室与卫生间的连廊,秦键才发觉这个房子比他想象中的要大不少。 听着卫生间传来的淋浴声,秦键瞟了一眼卫生间的门,确定了卫生间的位置。 他留意到门口的架子上挂着一件纯白的小可爱。 其实应该是大可爱。 只是他觉得用小来修辞比较含蓄。 他得承认从骨子里,他是个保守的人。 902.纯白的段段,迟来的生日礼物 大可爱旁还挂着段冉刚才穿过的衣裤。 衣裤旁是一条白色的浴巾,浴巾旁是一条黑色睡裙。 点了点头,秦键左转走进了一个小饭厅。 饭厅的木质饭桌上还放着一个开着盖的泡面纸碗,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纸碗里空空荡荡的,只有碗壁上还挂着几滴红油。 见此他都能想象到段冉狼吞虎咽捧着碗喝汤的可爱模样。 不由得笑了笑。 心绪一动,他的目光落到了桌角下的垃圾桶,踩开一看,他不由的蹲了下来。 细细一数,足足有三个这样的空碗。 “懒得就不能自己做点饭吃嘛,哪怕出去吃呢。” 话虽如此,但也心疼。 叹息一口,起身穿过饭厅,他走进了厨房。 厨房灶台上的白色瓷砖看起来像是刚擦过不久,丝毫没有油烟留下的迹象。 打开橱柜门,整齐的摆放着两套崭新餐具,从餐具的颜色可以分辨出黑的是他用的,白的是属于段冉的。 转身见厨门后的黑色微裙,秦键回到客厅从行李箱拿出了他的秘密武器。 米线子。 接着又回到厨房。 厨具应有尽有。 “开工。” 煮米线也可以是半个技术活。 在确定天然气可以正常使用之后,秦键起锅做热水。 然后用冷水把米线用泡了起来。 待锅中水沸腾之后他将三包汤料一起下锅,很快厨房就飘出了一股钻笔的香辣味。 用钢琴家的舌头尝了一口汤头,他确定这咸淡正适合段冉的胃口。 掐着时间,听着卫生间渐渐变小的淋浴声,秦键这边忙关了火,将在冷水里泡开的米线扔进了锅里。 然后来到了卫生间门口。 一分钟后。 待卫生间的门开一瞬,他连忙把门口架子上的浴巾和睡裙递了过去。 小胖段哪里想的到开门之后是这幅场景,意外中更是惊喜满满,尤其是她还闻到了厨房方向传来的香味。 “哈哈,一会我要亲亲你!” 说着她丝毫不顾春光的乍泄,伸手接过秦键递过来的衣物。 秦键不可谓不是贴心的男朋友,看着门缝内湿漉漉的小脑袋,轻声温柔道,“擦干换好衣服出来吹头发,十分钟之后开饭。” “唔~” 秦键不知道他说完这句话潇洒转身离去后,门内的小胖段在露出了一抹小小痴汉的笑容。 如果这就是同居生活的开始,那么段冉认为两小时前的那些所有胡思乱想都已不值一提。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互动,但却给了她无比真实的生活体验。 不同于在任何一个角落里的酒店房间里。。 从开始布置这里的那一刻开始,段冉就把这儿当做了属于她和秦键的一方小天地。 —— 十分钟后。 秦键将一碗冒着热气的香辣米线摆放到了餐桌上,同时摆好了筷子。 他打开冰箱瞅了一眼,一眼望去各种各样的啤酒占据了冰箱保鲜室的大半面积。 随手拿出一瓶德产黑啤,他刚准备起开,连廊那头的卧室门开了。 只见段冉身着一身粉色长袖棉质睡衣睡裤走了出来,一边撩拨着蓬松的头发。 “咦?” 秦键诧异,“怎么?”说着他扯着自己的衣角拽了拽。 段冉哪里不懂,“那条裙子是要洗的啦,再说你不觉得屋里有点冷嘛。” “也是。”秦键低嘀咕了一声。 “怎嘛?”段冉走过来挽起秦键的胳膊,“哎呀,别这么失望嘛~” 四目相对,秦键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本正经的问道:“很明显吗?” 段冉眯眼一笑,嘴上没说话,直接伸手... 秦键没来的及躲闪,画面定格。 他被抓了个正着,顿时眼睛一瞪,“你!” 一瞬段冉被惊讶不由的张了张小嘴,接着一对修长的睫毛眨动了片刻,狡黠的目光里充满了直白的玩味。 接着满意的扬起嘴角,柔声道,“你这个骗子,你一点都不失望。” “这两码事好不好!” 秦键提高了音量,他很想解释一下二件事之间的区别。 只是来自身体的反馈忽然消失,他觉得整个人一下跌落了半截。 “吃饭吃饭!” 小胖段收回手可可爱爱的坐到了椅子上,甜道:“谢谢老公的米线,我要开动了。” 说着低头闻了一下,“好香!” 每过几秒,小胖段的两腮就被咕叽咕叽的撑了起来。 对此一幕,秦键只能笑着摇了摇头,身心皆软。 “慢点,又没人和你抢。” “可是真惹好好吃。” 重新拿起桌上的易拉罐,秦键坐在一旁喝着啤酒与段冉度过了两人在413公寓的第一顿晚餐。 温馨的一刻值得记录。 只是。 当段冉吃完放下碗时,“糟了!” “怎么了?” “我刚才忘记怕拍照了!” “明天明天,下一顿再拍。” “可是我明天一早就要回巴黎了。” “时间这么赶?!” “唔,所以秦键同学,你要好好珍惜今晚哦,有什么过分的要求要尽量提出来,别不好意思~” “我认真的。” “哈哈哈,走吧,带你参观一下你的卧室。” “段冉。” “嗯?” “....能不能...能不能在这儿多呆两天。” 段冉笑了笑没接话,拉着秦键向卧室走去。 推开卧室的门,一间纯白的卧室展现在秦键面前,还有一股他熟悉的清香。 映入眼帘的是墙角大床上的一个相框。 相框里分别贴着三张照片,秦键记得,这是东京月下的三连拍。 如此有纪念意义的照片被段冉作成相框摆在床头,此情此景催化了秦键内心的浓郁不舍。 他不是不可以送段冉回法国,只是等待着两人的依旧是别离之后的下一次匆忙见面。 这一刻,他说不出滋味。 这滋味在每一次离别之时都会牢牢的占据在他的心头,只是这一次,来的无比猛烈 环顾四周,各处看似不起眼的小挂件,小物品,将整个卧室布置到像是一个充满回忆的空间。 “你很舍不得我走吗?” 段冉走到桌前拿起一个小瓷娃娃,转脸看像秦键笑道:“还记得这个吗?” “肖邦大街的奇物店买的,你说这个小娃娃像我。” 秦键两步走到了段冉身边,从对方手里拿过瓷娃娃放到了一旁,接着将对方拥入怀里,“能不能多呆两天?” 他再次问道。 接着卧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墙上钟表的秒针一刻一刻在响。 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段冉感受着耳边的温暖鼻息,看着距离12点的最后三分钟。 她不想再等了。 “秦键。” 她任由秦键紧抱着自己,轻轻叫了一声。 反手拉开了臀旁的抽屉,她从中抽出了一张薄纸。 片刻。 她轻轻地推开了对方,将手中的金边薄纸拿到了胸前。 —— “今年的生日礼物我没有忘记。” 903.渴望被爱是人类的天性 渴望被爱是人类的天性......所以我始终愿意为你做点事......假如我昨天少做了一件......那么明天我将多做一件...... —— 此话是不是出自勃拉姆斯之口,这点至今无人可以证实。 即便勃式对其师母克拉拉的迷恋在那个时代就疯狂被天下人所知,即便今天的人们依旧对于这一段津津乐道。 不过在这一刻,这句话究竟是谁与谁的诉说心肠已不重要。 当秦键看着段冉就如此随意的将眼前这张薄薄的录取通知书拿到他面前时。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 接过了段冉的赠予。 他一行一行的浏览着纸页上的字迹,生怕错漏了哪怕一个字母。 随之而来的是他越发加速跳动的心脏。 【【we looked forward weing you to vienna conservatory】 【yours in music】 目光停到这里,他的呼吸仿佛被一股浓烈的爱意所涌阻。 他的心房已经热的透不过气。 还好带着丝丝凉意的纸页这时提醒着他,眼前的所有一切并不是旖旎梦乡中的镜花水月。 尽力的呼吸着。 他将手中的生日礼物小心翼翼的放到了一旁。 然后重新看向眼前的段冉。 迎着秦键复杂无比的目光,段冉歪着小脑袋抿了抿嘴。 接着平静的笑了笑,“希望你会喜欢。” 没有可爱的表情,眉梢间也不再妖娆,这一刻她就是一个简简单单准备接受回应的小女生。 一分钟前,她把竭尽全力准备了九个月的生日礼物亲手送到了男朋友的手中。 尽管这份礼物迟到了整整四十天。 但她依旧期望能在下一刻得到一个她想要的回馈。 在未知的下一小节里,她不想先听到‘我很喜欢’或‘谢谢你’这样的国过渡句,她宁愿多等待几个休止,直接听到‘我爱你’的小节终止音。 在说完了她想说的最后一句话,现在她开始等待了。 秦键没有让段冉久等,他再次将对方拥入到怀中。 他搂的不似刚才那般紧,但环绕在对方身后的双手却死死的扣在了一起。 像是一个大锁,将二人牢固的限制在脚下这片区域。 谁也不能在这一刻逃离。 额头贴着额头的将身体部分重量轻轻压在的了段冉的身上,秦键几乎零距离直视着对方黑白分明的眸子。 耸动了一下喉咙,秦键扯着沙哑的嗓子开了口。 “辛苦了。” 他的语气从未如此郑重。 段冉眨了眨眼。 “辛苦你了。” 秦键像是怕对方没有听清,抿了下干涸的下唇又重复了一遍。 片刻。 段冉轻点了下头。 然后反手也抱住了秦键,她将头移开埋在了秦键的左肩上。 辛苦你了,耳边还似回绕着这几个字。 忽然抽噎了起来,此刻她很想说秦键的回答没有遵循小节法则。 于是她也选择犯规。 “抱我上床。” “就现在。” —— 渴望被爱是人类的天性,我爱你,所以我始终愿意为你做点事,每天都做,假如我昨天少做了一件,那一定是因为我在赶路,那么明天我将就多做一件,有你的今夜,我只盼将自己的每一秒于你奉献。 —— 维也纳时间4月2日,清晨8点15分。 康斯大街5号公寓楼413室。 厨房。 “这个火腿好好吃,你尝尝。” 段冉又拿起一片餐盘中秦键准备做三明治的火腿片喂到自己嘴里,接着她还不忘把仅剩的一片喂到了正在煎蛋的秦键嘴里。 “好不好吃?” “好吃是好吃——”秦键回头看了一眼桌上,对着空荡荡的盘子无奈笑了笑,接着转头看向一旁的“罪魁祸首”轻声道,“再等等,我们马上就开饭。” “嘿嘿,我去办盘子。” 段冉转身像只欢脱的小兔子,端着没有蹬蹬蹬的蹦跶离去。 “明天的早饭交给我哦。” ... 半小时前,段冉从床上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空荡荡的床上只有她自己。 屋里的空气很清晰,她转头望去,卧室的窗户不知何时被打开。 接着听到卫生间传来的洗衣机滚筒转动的声音。 她坐起,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晨间的空气。 四顾环视了一圈再度变得整洁的卧室,她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傻笑间不由的想到了二人昨夜的疯狂。 二人几乎在黎明前才相拥入睡。 入睡时,原本整洁的卧室已经变得像是一个断壁残垣的战场。 她下床走出卧室,连廊对面的厨房里,挂着尾裙的秦键背影像是正在切什么东西。 于是她匆忙的跑了过去。 “啊,我要吃这个火腿。” “先去刷牙。” “唔~那我走咯。” “快去,牙膏已经给你挤好了。” “唔~那我真走咯?” “好吧好吧,张嘴。” “嘿嘿,啊——” —— 愉快的早饭时间过后,两人来到客厅面对面的进行了一次另一角度的深入交流。 通过段冉的描述,他现在已经彻底知晓,早在他没有决定来维也纳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开始筹划一些事情了。 虽然昨晚对方拿出的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他就已经猜测到了大概。 “如果我没有打算来维也纳,那你提前毕业后准备去哪?回国吗?” 这个问题的本质中依然有秦键现在所担心的状况。 “嗯。” 段冉如实说回答,“如果你没有来维也纳,那我就会回国找你,或者说你去哪,我就去哪。” “所以当时抱着这种急切想法,我就必须得想把办法尽快拿到巴黎音乐学院的本科毕业证。” “因为这张毕业证是我在认识你之前就已经答应过我父母的。” “只有拿到这张毕业证,我才能没有任何负担的去找你。” 秦键叹了叹。 在得知这一切,他心中的感动自是不用多说,甚至他都有些内疚与自己之前在心里“怪罪”对方没有“追求。” “但是。” 段冉话音一转,秦键一愣,抬头望去。 “嗯,怎么说呢,就是刚答辩完那几天,我挺焦虑的。” 秦键有印象,那段时间段冉的情绪确实又些不太稳定,他以为是对方来例假的原因:“为什么呢?” 段冉笑了笑,“那段时间我一下不知道自己该练什么东西了。” —— “秦键,你知道吗?” “在遇见你之前,我一度以为自己是唯一能与钢琴对话的人。” 904.重新起航:属于段冉的新方向 “我的童年记忆里只有钢琴,甚至连对父母的印象都没有它多。” “或许这一点与父母间永不休止的争吵有那么一点关系,每天晚上我都蒙着被子在床上睡觉,生怕听见他们在卧室门外的争吵声。” “这也导致我从小我就不爱与周围的小朋友说话,我总觉得自己和她们不一样。” “还好那个时候我有钢琴陪伴,我每天都与它对话。” “从小我就相信钢琴能听懂我在说什么。” “并且它还能给我反馈。” “这大概也是我喜欢弹琴的最重要原因。” ... 段冉轻描淡写的讲述着,秦键安静的在一旁听着。 时间点点过去,此时早已过9点,楼下的小提琴和隔壁的马林巴已经相继响了有半个多钟头。 只是秦键现在没有太多心情去欣赏音乐家们的晨练,此刻他满脑子里都是一个坐在钢琴前一点点长大的小小身影。 说着说着,段冉忽然停了下来,笑道,“表情干嘛这么沉重。” 秦键怂了怂肩,没说话。 片刻。 “其实这些事情在波兰的时候我已经给你讲过一些。” 段冉叹息,“现在回头看看也没什么,我更想说的是华韵赛遇见了你。” “你在第一轮比赛演奏的作品让我一度觉得你也能与钢琴对话。” 段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又笑了笑。 片刻。 “你知道我为什么当时我没有把本子还给你吗?” 秦键想了想,分析道,“因为你怕与陌生人交流,而且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与我讲,我想你并不是故意不给我的。” 秦家的认真回答引的段冉的大笑。 “干嘛把我想的那么好!” “好吧,那你说,”秦键手一摊,“你该不会是对我一见钟情了吧?” “别臭美!” 段冉说着光脚一阵小跑离开了客厅,“等我一下!” 再回来时,她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本子。 秦键望去,是那个本子。 “你看。” 段冉凑到他身旁,直接翻到了一页令他现在看来有些脸红的潦草字迹。 —— “5:37,速度不够。” “左手无名指抬高抬高抬高抬高,5:24。” “5:17,右手跑动略微僵硬,注意放松。” “5:14,再快点再快点,想吃烤鸭,加油。” —— “我当时一坐下就看见了这个。” 段冉将本子摊开在茶几上,然后模拟了当时的场景,“当时看到这些我就忍不住在想,啊,这个人也能与钢琴对话。” “你等一等,等一等,有点乱。”秦键摆手打断了段冉,接着疑惑道,“你不会现在还以为我当时这些话是写给钢琴听的吗?” 段冉利索当然的摇了摇头,毫不留情的指出,“你不就是想赶紧把速度提到5分7秒,然后去吃烤鸭吗。” 秦键呃的一声,顿时语塞:“那你当时怎么就能确定这个本子就是我的。” 段冉:“你当时不是刚才那间琴房出来吗?” 秦键:“那也有可能是别人更早落下的,只是我凑巧又在这个琴房里呆过。” “唔,你说的还真有可能。”段冉这么一听不住的点了点头,可接着又道:“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直觉吧,反正就是觉得是你落下的。” 秦键:“所以这就是你当时不还给我的理由?” 段冉:“其实后来我有想还给你的,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开口,刚开始,每次在后台见到你,你都不敢看我一样,你很怕我吗?” 秦键:“咳,怕倒是不怕,只是那个时候我总不能一见面就盯着你的脸看吧。” 段冉:“好吧,理由充分,原谅你了。” 秦键:“?” 段冉:“哈哈,好啦好啦,对不起了嘛。” 秦键:“那决赛结束之后呢,我记得很清楚,决赛结束的时候我们似乎已经比较熟了。” 段冉:“决赛之后,我就有点舍不得还给你了。” —— 决赛那晚,秦键以一首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技惊四座,不但赢得了全场的欢呼。 也深深的打动了休息间内的段冉。 他指尖下所流淌出的每一个音符在段冉听来都带着一种深情的倾诉。 这让段冉心中生出更加强烈的预感,她觉得自己找到了同类。 而在往后的一段有一段经历过往中,秦键几乎每一次出手都会给为她带来一次震撼。 久而久之,段冉在不觉间把自己对于钢琴的倾诉转移到了秦键的身上。 她只有钢琴的生活也一点点的变成了只有秦键的生活。 钢琴不知何时渐渐的从她的意识里丝丝淡化,当她意识到这一点时,她已经毕业了。 她自由了,可以追寻自己想要的一切了。 可再坐回到钢琴前,她却失去了与钢琴之间的那种神秘联系。 不再有音乐会曲目的限制要求,答辩完那几日,她一度不知道自己该练些什么。 然而那个时候秦键已经开始在贝多芬钢琴作品的茫茫海域上扬帆起航了。 迷茫,不安,焦虑,缠绕着她度过了那么几个不眠之夜。 还好时间给了她足够的缓冲。 在秦键来维也纳前的最后一个月,她也给了自己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秦键在忙碌启程,她也在寻找新的方向。 索性她骨子里终是爱极了钢琴。 —— “不过现在好了。”段冉轻松说道。 将积淤在心中的已久的问题一泄而空,她只觉身心更加轻松,“我打算今年先录制一张李斯特超技练习曲的cd。” 看着段冉信心满满的笑脸,听着这般元气满满的发言,秦键心中的担忧也随之消散。 段冉似乎已经找到了属于她个人的未来发展方向。 而且抛开男朋友的身份,就一名钢琴爱好者而言,他已经非常非常期待这一张cd了。 在他看来,段冉演奏的李斯特的时候仿佛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蛊惑感性。 挥臂抬手间又可见电闪雷鸣。 秦键:“整套吗?” 段冉:“当然咯。” 秦键深呼一口,目光扫过窗旁的钢琴,“看来咱们这两天就得准备另一台钢琴了。” 段冉表示赞同,“不过你是不是得先去学校报个道。” 说到这个秦键今天上午还要去学校报道。 “你已经报道了吗?”他问段冉。 “嗯呢,我的学生证都拿到了。” 段冉起身收拾了起来,“去冲个澡吧,一会儿我陪你去本科部报道。” “?” “你是研究生了!” 秦键这时才反应过来,段冉本科阶段已经在巴黎毕业了。 而他还得接着本科二年级继续... “这...” —— “别愣着了,小学弟。” 一声娇笑打趣。 “你是在等学姐带你去卫生间吗?” 905.关于教授,秦键的选择之谜 爽快的拒绝了学姐的热心服务,秦键独自去到卫生间开始洗澡。 他正洗着,门口传来段冉推行李箱的声音,“一会儿出门穿哪身衣服?” “随便。”秦键隔门回答。“帮我把礼服单独挂起来。” “好哒~” 学姐与学弟的正式同居生活似乎就从这个清晨正式开启。 10:30。 两人离开公寓。 去往报道的路上,秦键正与段冉讲述他在华国院报名当天所经历的一些事情。 准备过马路时,对面正有两名熟人朝这边走来。 秦键向段冉小声介绍说,“他两就是弗兰克和艾琳,红蓝玛丽,都是科赫的本科生。” 接着四人在马路中心相遇,弗兰克向秦键问早,接着告诉秦键他和艾琳正准备去上胡可教授的作曲课。 弗兰克不忘礼貌的冲着段冉微笑的低了下头。 艾琳则是与段冉挥了挥手,表情看起来有些激动。 段冉则依旧大方的挽着秦键的胳膊,仅用德语向二人回以问候。 “你这是要去报道吗?”弗兰克随后问向秦键。 “是的。”秦键点头,接着询问道,“钢琴系的作曲课是在校外上吗?” “不仅作曲课。”弗兰克摊了摊手,抿嘴的表情显然对学校的安排略有不满,“本科生的大多数课程都得在校外上。” 原来如此,秦键心理说着,抬手挥别了二人。 四人两两擦肩离去。 “你们呢?” 秦键问向身旁,“也是这样的情况吗?” 段冉回道,“我们还好,只有两门课不在学校,而且上课的地方离学校很近。” 二人说着,穿过马路走进了教学楼。 —— 马路另一头的弗兰克和艾琳二人还在讨论着刚才的相遇。 他们过了马路左拐向东走去,没几步路就停在了一栋教堂样式的建筑门前。 这就是他们的作曲课上课地点。 此刻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除了键盘系,还有管弦系与一些插课生。 二人与几名同学打了招呼挑了个前排位置坐了下来 接着探讨起秦键会选择哪一位教授作为专业导师。 艾琳猜测:“会不会是科赫老师?” 弗兰克摇头:“不该,如果是老师的话,老师应该早就告诉我们了,我猜是巴赫曼主任或者卡尔斯滕教授。” 艾琳嘴一撇,她为伽马重奏团就这样与一名顶级钢琴家失之交臂而感到遗憾,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好吧,只要不是兰顿就好。” 听到兰顿,弗兰克脸上露出了一点耐人寻味的微笑,“也不好说。” 艾琳:“啊?” 弗兰克压低音量:“他的女友就拜倒在兰顿门下,所以他也有可能。” 艾琳瞪大眼睛,一下将关心的重点转移:“你是怎么她是兰顿的学生!?” “你小声点!”弗兰克眉头一皱,接着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到这里,接着回过头:“费奥多尔说的,他对每一届研究生的入学动向都了如指掌。” 艾琳吧嗒了一下嘴,如果是费奥多尔说的,那没得跑了。 作为伽马重奏团里消息最灵通的人,费奥多尔的八卦向来以具有绝对真实性著称。 想起刚才与自己摆手的那个表情温柔举止典雅的亚洲姐姐,艾琳走近才发现,对方一点也不像影音资料里演奏钢琴时那般冷漠。 “哎,真可惜。” 艾琳一声叹息。 弗兰克无所谓的怂了怂肩,“对于他们那种级别的入学生,和谁上课不都一样。” 顿了顿,接着评价道: “我甚至怀疑他们也是来维也纳散心的,就像当年的亚当斯那样,顺便在金色大厅再开几场音乐会,让媒体人写写乐评,进一步提升一下身价,说不定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就见不到他们了。” “他们与我们本质上就不是同类。” 艾琳皱起了眉,她很不喜欢这种“我们他们”的腔调。 大家都是同学而已。 只是她也不知道该拿什么反驳,弗兰克的话虽不好听,但也不算胡说八道。 这几年学院方面确实招纳了一批又一批小有名气的年轻演奏家前来镀金。 可秦键和段冉在她眼里绝不是小有名气。 一个肖邦大奖,一个玛祖卡大奖。 抛开一切不谈,单单这两个大奖,整个学院至今又出过几人呢。 答案是——从未有过。 “亲爱的们,早晨好。” 这时,一个精神抖擞的老头走上了讲台。 教室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 巴赫曼办公室。 简单的报道流程结束后,段冉拿着秦键的材料去学籍处为其办理最后的入学手续。 等候的过程中,秦键与巴赫曼又聊到了这次来维也纳。 秦键兑现了他的诺言,。 出国留学第一站,他来到了这儿。 二人自上次一别至今,差不多已有两年没有面对面的谈话了。 巴赫曼本人一直都在关注着秦键这两年的成长与动向。 她得说自莫扎特音乐大赛结束到现在,秦键的每一步都在朝着更高更远的地方在走。 尤其在肖邦大赛结束后,她几乎可以肯定,秦键的未来已然不可限量。 在这一整个过程中,她看到了一颗新星崛起,那时她就没在考虑过秦键是否会来学院的事情。 所以在得知秦键要来学院的时候,她即意外,又惊喜。 她意外于秦键能在正如日中天的时候将事业暂时搁置,而选择继续上学。 无论对方的真实目的为何,她都打心里钦佩。 她清楚以秦键刚刚拿过肖邦大奖的身价,一场世界级的巡回演出可以为其带来一笔多大的财富收入。 而她的惊喜莫过于,自古尔达之后,学院的键盘系已经有八十多年没有走出一位真正意义上具有国际影响力的钢琴大师了。 随着古典主义音乐重心逐渐向着美亚偏移,维也纳古典音乐圣城的名号已经渐渐的快被今天的人所遗忘。 这一点从上个月刚出炉的16年世界音乐学院排名就能体现出来,维也纳国立这所百年名校已经快离开前五的位置。 没有什么比这更加直观。 她期望秦键的到来就能对这一局面有所改善。 能培养出一个具有国际影响力的世界级演奏大师,这对于一所学校的声誉有着无比重要的意义。 身为一名维也纳国立的老师,她有义务也有责任维护这几百年所积累下的荣誉。 所以对于秦键的导师选择问题,她即便心中存有疑惑,但也没有丝毫表露。 —— “兰顿是一个学识丰富的教授,希望他那儿有你想要的东西。” 906.从女朋友到亲师姐?! 听到如此发言,秦键不太确信的笑了笑。 “我想会有吧。” 这一笑让巴赫曼确定秦键对于兰顿应该已经有所了解,她理所当然的认为是段冉把一些实际情况告诉了对方。 于是她只提醒:“他偶尔会很啰嗦。” 秦键点头:“认真负责的老师都会这样,对了教授,兰顿老师平时都在哪里上课,我想下午先去见见他,需要提前半日约见吗?”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响了。 巴赫曼诧异于秦键的问题,她心道莫非段冉并没有将这些告诉秦键? 一对奇怪的年轻人。 不论以老师的身份还是身为女性的敏感,她都认为自己不应该去打听年轻人之间的小八卦。 片刻。 “键盘系六教室,他平日只在那儿。”巴赫曼笑着解答了秦键的疑惑。 随着段冉的进门,二人的谈话中止。 —— 结束了报名,秦键谢过巴赫曼为他们提供的温馨居所,接着拉着段冉离去。 离去前,段冉与对方挥别,“再见教授。” —— 接下来就是正式上学了。 回公寓的路上,秦键看着手机上的课程表与段冉对比了一下。 仅从课程的安排上,段冉这学期明显要比秦键悠闲许多。 秦键的课程里除了一些基础的专业课程外,还有一些他在国内根本没有接触过的课程。 比如科赫的艺术符号学,还有肯普斯的西方美术史。 而实际情况是段冉虽然这学期课程不多,但她需要准备两场个人音乐会。 这样一来,两个人这学期都不会太闲,尤其进入夏天之后,还有一系列的校外活动等待着他们。 回到公寓,两人一起做了顿简单的午饭,。 吃饭时段冉告知秦键她下午要上专业课,并询问对方做何安排: “你是留在家里休息休息,还是去见见老师。” 由于昨夜过分疲惫,秦键确实想睡会儿午觉:“你几点走?” 段冉:“我两点就得出发。” 秦键算了算时间,他还能睡一个半小时:“我睡一会儿咱们一起走,你一点半叫我。” “要不你今天就休息吧。”段冉关心道,“反正你们昨晚已经见过面了,也不着急这一下午。” “嗯?” 秦键疑惑,“我没有见过他啊。” “啊?” 段冉更加疑惑,“你不是告诉我你昨天在后台和科赫老师聊了一会吗?” 秦键放下筷子笑道,“我没选他作为我的导师。” “啊?” 这个回答让段冉万万没想到,从二人在肖邦大赛上听过亚当斯的第三轮比赛之后,她就时长听秦键提科赫的名字。 以至于后来她就默认了对方来维也纳会选对方作为导师,她看得出秦键对“不对称演奏法”颇有兴趣。 这也不怪段冉,秦键一直以来都对各种钢琴演奏技巧有着痴迷的态度。 而现在突然得知对方并没有选科赫作为专业导师,她自然吃惊。 “那你提前入学申请时填的哪位教授?” “约瑟夫.兰顿。” 秦键说出了他的导师全名,接着解释道,“兰顿教授的名气或许比不上学院里其他钢琴教授,但是他看过他写的一部著作,是讲述古今钢琴与乐队发展史的,我很赞同他的一些观点,并且我觉得他...” 说着说着秦键不由的停了下来。 因为段冉的表情实在奇怪。 “有什么问题吗?”他不解问道。 “哈哈哈哈————” 段冉捧腹大笑起来,“你居然选了他。” “?” 见段冉笑的如此开心,秦键也跟着笑了起来,接着纯粹的好奇道,“不可以吗,他的学术见地在我看来丝毫不差于当今的几个大师。” 又笑了一会儿,段冉才停下。 然后拍着起伏不止的胸口说道,“可以可以,当然可以,里格尔老师也是这么评价的。” 这就让秦键更加奇怪了,虽说两个人在之前关于留学选择老师这一问题上没有过交流,但也不至于存在什么不对等的信息差吧? “兰顿不会弹钢琴你知道吗?”段冉在次开口。 “呃。” 秦键自然是知道这一点,这也是他当初在“科赫还是兰顿”问题前摇摆不定的一个重要原因。 所有资料都显示兰顿是一个不会演奏钢琴的人。 “不会弹琴并不代表不会教。” 秦键说出了一句略违心的话,如果把这句言论放在外届,一定会有人向他喷口水。 可他又清楚自己选择兰顿是为了什么,他选择兰顿并不是期望在演奏技法上能再做如何突破。 如果以高度来衡量一个演奏者的演奏技巧,那么在技巧达到一定高度之后,支撑这种高度的东西就是一个演奏者所具备的宽度。 而这种宽度涵盖于方方面面,就比如艺术符号学,西方美术史,乃至古典文学,西方哲学这类经典学科。 这些学科对于一个演奏家而言的重要性绝不能小觑,它们都是可以丰富武装其大脑的精神养料。 通常的钢琴教授穷期一生也不会涉猎太多学科领域,而兰顿,就是这么一个集各种学科于一身的钢琴老师。 尽管他确实不会钢琴。 从兰顿的文字里面,秦键看到了很多极其富有想象力的东西,那是让他忍不住想深入探索的音乐画面。 而且再往前追溯,兰顿的钢琴老师可不是一个不会弹钢琴的人。 “你知道尼克鲁格吗?”秦键问。 “当然,尼克鲁格是塞玛勒的学生,塞玛勒的老师又是米亚基,米亚基是李斯特的学生。” 段冉扬起下巴清晰回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这让秦键吃了一瘪,他本期待的画面是段冉迷茫的摇头,然后他再把兰顿的师承大书特书一番。 现在可倒好,问题是他问的,现在他又过无话可说。 他实在搞不懂段冉怎么会对这一段了解的那么清楚,为了查这些资料,他可是费了不少时间精力。 其中还包括他花费5000崇拜值在逸事馆里买的米亚基的资料。 饭厅的气氛陷入了短暂的僵局。 片刻 “好吧,所以你到底笑什么?” 秦键认输,话题也回到了一开始。 “我不可以选择兰顿吗?” 段冉再次忍不住的笑了一下,“我说了,当然可以。” 接着,她收起笑容,严肃的咳了咳嗓子。 “欢迎你的加入,我的小师弟~” —— “什么情况?!” “是亲师弟那种哦~” 907. 师姐的坦白:关于动物狂欢节的钢琴一部 事已至此,秦键哪里还能不明白。 难怪刚才对方在得知自己选择兰顿作为专业导师之后一个劲的笑,自己居然还因此和对方理论了两句。 原来是“自己人。” “快叫师姐。” “好吧,那么以后就请师姐多多包含。” “哈哈哈,乖。” “呵呵呵——” 秦键笑的有那么一股子小小的无奈,其中更多的还是感叹。 严格意义上来讲,他本就是段冉的小师弟了。 按照入沈清辞门下的时间先后顺序,秦键早就该称段冉一声师姐。 或许只能感叹一声冥冥之中似乎真的自有天意安排。 阴错阳差之下,如今两人再次成为了同门,结局依旧没有改变。 一个的研究生,一个本科生,同拜在兰顿门下。 短暂的插曲后,二人的话题又回到了兰顿的问题上。 秦键已经将自己拜师兰顿的心路历程交付清楚,他还不清楚段冉为何也选择对方。 他可不信段冉的选择是因为兰顿是李斯特的第四代门徒。 他清楚段冉的李斯特向来无门无派。 可这一次他想错了。 “就是因为这一点。” 段冉严肃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想从那个时代了解一下李斯特。” 此话让秦键下意识想到了里格尔是否在其中起到了某些作用,“是里格尔推荐的吗?” 段冉摇头:“里格尔老师推荐我来找克尔斯滕教授,起初我已经决定听从这个建议,只是有了录制cd得想法之后,我又改变了主意。” 顿了顿,“里格尔老师并不知道我想录制cd的想法,不过我告诉他我改变主意的时候,他倒是也没有反对。” 秦键点点头,心笑里格尔的反对好像也从来没有对你凑过效。 片刻,“不论如何,加油吧,希望今年我们都能有所收获。” 段冉嗯了一声,对着秦键露出了一个满足的微笑,“会的。” 接着看了看表,“睡一会吧,还能睡一个小时。” 段冉知道秦键今天是一定要和他一起出门了,“我叫你。” 秦键摆手,“我现在一点也不困了”。 起身伸了个懒腰,他走到窗户边将拉开窗帘,午后的阳光直射进客厅。 整个房间一瞬变得暖洋洋的。 坐到钢琴前,他掀开琴盖,“过来指点一下我的李斯特,段老师。” 正说着,他看到了琴脚下散落的几张乐谱。 他弯腰捡起。 【the carnival of animals】 【2d,piano】 “动物狂欢节,钢琴二部?” “这?” 段冉最近在练这首作品? 他连续翻了几页,心道还是乐队版的? 这时段冉已经走了过来,见秦键手中拿着她的乐谱,忙转身跑回卧室,“等我一下!” 秦键一脸迷茫的看着段冉的背影,回过头又看了看手中的谱子。 他决定了,一会段冉回来他一定要把最近这段时间法所发生的所有事情问个清楚。 “看来对女朋友的关心还是不够啊。” 片刻。 段冉回到客厅手里多了一份谱子,“唔,这是你的。” 秦家接过一看。 【the carnival of animals】 【1er,piano】 封面上,‘第23届巴黎夏日音乐节开幕音乐会终曲’字样清晰无比。 —— 五分钟后,段冉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给秦键讲了个清楚。 这两日事情发生的太密集,她也没来得及在第一时间想到这件事。 “所以你根据自己的情况决定,如果时间不方便,我这边可以随时推掉。” 段冉接着安慰道,“不用有什么顾虑,这个曲目的钢琴被选乐手有两组,即便我们拒绝参演,主办方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为什么要推掉。” 秦键将手中的一声部钢琴分谱打开到第一页摆到了琴架上,接着示意段冉坐到他的右侧。 “华沙那边前天下午来的消息,今年的肖邦音乐节在国庆节期间开始。” 段冉屁股刚坐下,接着浑圆有力的长腿瞬间一弹,站起惊喜道,“真的啊?!” 秦键迎着段冉惊喜的目光轻笑着点了点头,“嗯啊,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段冉抓着秦键的肩膀用力的摇了起来,“啊啊啊啊,太好了!!” 秦键咳的一声,“等一下。” 段冉停下手里的动作,“怎么啦?” 秦键认真问道:“还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老实交代,不然~”说着他的手移动到了小胖段的腰部下方。 片刻,段冉眨着楚楚动人的大眼可怜兮兮的问道,“一定要说吗?” 秦键才不说吃这一套,不由的加大了手下的力度,“快点。” 接着段冉俯身凑到秦键耳边,然后轻轻的说了一句话。 秦键听过只觉腰间一软,苦笑道,“你买那些是要干嘛?” 看着秦键一脸假不情愿的样子,段冉撇嘴啧啧道,“得了便宜还卖乖。” 秦键反驳:“我有吗?” “好好好,你没有。”段冉从不愿在这种问题上计较。 决定不当面戳穿男人的小心思,她重新坐会到秦键身旁。 看着谱架上的两份动物狂欢节的钢琴分谱言归正传道,“老公,目前看来我们确实需要尽快再添置一架钢琴了。” 关于这个问题,从上午开始秦键就在考虑。 此时一听身旁的话,当即大手一挥。 “买。” “下午我就给波德莱尔打电话。” “现在让我先试试这个曲子。” 秦键搓了搓手,将双手摆到了钢琴上。 试奏圣桑的作品,这还是他的第一次。 “好。” 段冉说着拿起自己的乐谱,随着秦键充满弹力的精准双手震音在客厅里响起那一刻,她也在心里默唱起自己的声部。 以沉默的方式与对方一同演奏了起来。 与此同时,公寓三楼四楼的其他住户们都留意到了来自413的强烈动静。 只是今天传出的动静与之前不太一样。 居住在411的梅尼亚姆是维也纳国立的小提琴教授,他此刻正在煎牛排。 听着隔壁的钢琴声,他拿着煎锅的右手忍不住的跟着对方的节奏一颠一颠的像是在跳弓。 这曲子他曾在年轻的时候随团演出过几次,那时他演奏第一小提。 他得说此时的《狮王序曲》让他听的有些心潮澎湃。 —— 下午13:45分。 去往学院的路上,秦键才知道段冉也是第一次去找兰顿上课。 “他没有在信息里告诉你我也是他的学生吗?” “没有,他似乎从不关心这些问题。” 908.与兰顿的初次见面,很难说 大概是周五的关系,下午的校园里显得比上午热闹了许多。 一个拎着小提琴的亚洲女生匆匆忙忙的从秦键二人身旁穿过,朝着音乐厅方向走去。 这已经是秦键从进校园见到的第五个拎着乐器箱包赶往音乐厅方向的人。 “今天学校有什么活动吗?” 他问段冉。 段冉:“每周周末都会有学生音乐会,有时候是个人的,有时候是室内乐合奏,偶尔也有学生交响乐团的演出。” 秦键:“是学生自发组成的那种音乐会吗?” 段冉:“不,所有的周末音乐会都是作业,期末要算学分的。” 秦键:“原来如此。” 段冉:“我猜过不了多久就会作曲系的人主动找上门要你帮忙了。” 秦键:“你很有经验?” 段冉:“我在巴黎上学的的时候,就经常遇到这种情况,作曲系的同学来找我帮忙,让我帮她们演奏她们的作业。” 秦键:“这样的吗?” 段冉:“因为我从来都是当面拒绝,所以也就没和你提过。” 秦键:“为什么不试一试呢,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惊喜。” 段冉:“我听过学校里一些作曲系研究生的作品会,基本都是我不喜欢的现代派作品,或者说现在的作曲系就是这种风气。” 秦叹道:“可以理解,毕竟能写的东西早在200年前就已经被写的差不多了。” 段冉笑:“那可未必。” “里格尔老师曾在里昂音乐学院的一节公开课上做过一个有趣的假设,他说如果把克里斯第七变奏曲放到一众巴洛克时期作曲家的的作品之中,然后让莫扎特来分别演奏,莫扎特一定不会察觉到这其中混迹着一个两百年之后的灵魂。” “呃。” 秦键对此评价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莫扎特当时只是打了个盹。” 段冉笑:“相信我,只要你敢开出价格,来找你写作品的人一定会踏破413的门槛。” 秦键:“听起来像个大生意。” 段冉:“当然,不过到时候我要负责收钱。” 秦键:“就这么定了。” 二人话间已经来到了键盘系六号教室的门前。 与其说这是教室,从门口看起来不如说是一个私人空间更合适。 墙体上的窗户被一扇黑色窗帘遮挡着,让人根本无法得知门内是何景象。 此时门内格外安静,门外走廊里来往的师生们不住的将目光落到停在门前的二人身上。 片刻。 秦键正准备敲门,段冉拉住了他,“一会儿你要替我做翻译,我的德语还很差。” 给了到对方一个安心的眼神,秦键抬手在门上敲了一组三连音。 片刻。 门缝传来一声询问,“哪位?” 秦键闻声回复道,“秦键。” 紧接着门内一阵匆忙,“哦哦哦,抱歉,请等一下” 如果前面的“哪位”听起来还算正常,那后面这声弱气的“哦哦哦...”该如何评价? 应该是这样的吧,秦键这么想着,就像他在学院官方上看到的照片一样。 兰顿,一个带着眼睛的胖子,眼神带着点蠢笨。 接着一阵盘子与刀叉的清脆撞击声再次传出。 秦段二人互相看了一眼。 片刻。 “请进!” 秦键整理了下衬衣领口,接着将推开门。 引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铁书架,每层书架上都摆满了书。 他走了进去,接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夹杂着丝丝甜腻,迎面直冲他面门。 段冉紧随其后。 二人进门之后,只见一个戴着金丝框眼镜的秃顶大肚子正站在办公桌后匆忙的收拾着桌子上的餐盘。 桌上乱七八糟的堆放着乐谱,书籍,餐盒,让人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一个大学教授的办公桌。 兰顿一边忙碌的处理着自己的内务,一边嘴里道着歉。 “抱歉抱歉,请再等我一下,你俩先随便坐。” 兰顿抬头正与二人说话,手上一个没注意又粘到了盘子上的奶油,接着他下意识用嘴将拇指上的奶油嘬掉。 这一幕简直看呆了门口的二人。 兰顿甩了甩手,然后环顾了一圈。 秦键也跟着四周打量了一下。 得说这是秦键见过卫生条件最差的私人空间。 遍地被揉成纸团的乐谱和吃剩的餐盒随处可见,除了左手玻璃柜里看起来干净整洁之外,其余的地方没有一处不像是垃圾站里的场景。 一时间他觉得曾经的416简直干净的就像天堂。 当兰顿发现整个房间里似乎没有一个能让人落坐的地方时,他又用刚嘬过的右手抓起了仅存几根毛发的头顶。 “该死的。” 嘴里嘀咕着,他再次手忙脚乱起来。 这时秦键忙开口道:“教授,如果今天不方便我们改天再来拜访。” 兰顿闻言忙抬起头,放下手里的活看向秦键二人,“不不,不用改天。” 他生怕秦键二人就此离去一般,转身去到洗漱台间洗了个手,接着来到秦键二人面前。 他伸出手,“欢迎你的到来。” “您好,教授。” 秦键没有丝毫犹豫的伸出了手,结结实实的握住了对方伸来的手。 这爽朗的态度仿佛一下就博得了兰顿的好感。 兰顿笑哈哈的接着看向段冉,没有再伸出手的意思,“午饭吃过了吗,要不要再来点午后甜点。” 秦键帮忙翻译,段冉被这个问题问的心里有点怵。 兰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问题,重新用一口标准的法语流利说道:“康斯大街西角有一家咖啡馆,那儿芒果慕斯你一定要尝一尝,我发誓绝对比你在巴黎吃过的任何甜点都要美味,如何?” 说罢兰顿满脸期待的等地了起来。 段冉看向秦键。 两人目光交汇一瞬,段冉礼貌的接受了兰顿的提议。 “一切听您安排。”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兰顿表现出无比开心的神情,转身来到干净的玻璃柜前拿出了一个小本子装进了风衣口袋。 接着转身带着二人离开了这里。 锁门时他向二人解释,“约的保洁人员今晚才来,实在抱歉。” —— 三人一同出现在校园里,引来了更多人的诧异目光。 秦键走在中间,段冉和兰顿分走在他的两侧。 看起来他才像是主事人一样, 出校门时,迎面来自康斯公寓309的诺曼教授大声向兰顿喊道:“晚上来看我排的弦乐四重奏!” 语气像是带着些许打趣。 兰顿则是大声回复道:“算了吧,你根本不懂弦乐。” 两人哈哈一笑擦肩而过。 三人朝着街西走去。 —— “对了,秦,你俩结婚了吗?” 909.兰顿的第一课,小胖段的学期任务!【上 兰顿问的实在有些直白,一点也不含蓄。 “教授,按照我们国家的法律要求,我们的年龄还不够。” 秦键的回答让人听起来就像是如果年龄到了他和段冉就会自动结婚一样。 段冉听不懂,他问秦键两人在说什么。 秦键小声的用中文解答了一下。 这让段冉心里一甜,不过表面上她还是抗议似的用力捏了一下秦键的小拇指。 “那真是遗憾,” 兰顿科转而用英语说道,“奥地利人18岁就可以结婚了。” “不过我还至今保持单身。” 说着他两大步快速走到了咖啡管门前停了下来,接着转身问向二人:“另外我们可以统一交流的语言吗,英语可以吗,我认识的亚洲人几乎都讲英语。” 段冉自然没问题,她看向秦键。 秦键自然也没问题,“好的教授。”说着她给了段冉一个ok的眼神。 统一了语言问题,三人在兰顿的领路下走进了咖啡馆。 咖啡馆的女侍者热情的姐接待了三人,将三人领到了一个靠近吧台的位置。 “咖啡可以吗?”兰顿询问二人。 得到了二人的点头,他与女侍者说了两句,女侍者授意微笑离去。 “我们稍坐片刻。” 秦键不确定此行目的,如果只是单纯的吃点下午茶然后聊聊天加深一下相互之间的了解,那他觉得作为第一节课的内容也不错。 至少兰顿时不时冒出的一些话言论让人听起来还是觉得挺有趣。 比如“我劝你们晚上最好别去音乐厅,诺曼真的不懂弦乐,虽然他总是自誉整个维也纳活着的人中没有比他更通晓贝多芬的弦乐四重奏。” “我们尽量不要浪费生命在那些无谓的音乐会曲目单里。” “你们知道全世界每年要开多少场古典音乐会吗?” “27万场,是不是很惊讶,哈哈。” “但我必须得狠狠的嘲笑一下他们,因为85.7%的售票音乐会都在赔钱。” “听众不是傻子。” “愉悦和过目难忘的本质区别就是他们与艺术家之间的根本差距。” 兰顿滔滔不绝的讲述着,秦键二人基本插不上话。 直到女侍者端上了三份下午茶。 他才稍作停歇招呼着二人与他一起开动 接着他一边大口吃着一边继续开始了他的个人脱口秀。 秦键对着这样的甜品没什么胃口,倒是段冉一下就被眼前的美食所吸引。 段冉尝过一口之后直呼“棒”。 见此兰顿得意的学着段冉比起了一个大拇指,不过他的目光在经过段冉的左手时顿了一下。 段冉用餐刀的左手似乎引起了他的注意。 —— 十分钟后,兰顿的倾诉欲像是打了饱嗝,嘴巴随着最后一口吞咽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抱歉,我是不是太啰嗦了。” 秦键摇头表示无妨,“您的很多观点都很有趣,我很喜欢听您讲话,您可以继续。” 这话让兰顿腼腆的笑了笑,“闲话先到这,接下来咱们就得说点正事了。” 说着从他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他的小日志本,大小约莫一本秦键小时候用过的新华字典。 待到段冉把秦键的那份芒果慕斯也吃干净之后,兰顿将其翻开到了其中一页。 “段。” 他看向段冉,“在我的计划里,这个学期你需要完成两个任务。“ “第一个任务,十首新曲目的演奏,并且要在期末的时候向我提交这十首曲目的作品分析。” 段冉放下刀叉,擦了擦嘴点头问道,“好的,具体的曲目是我自己挑选还是您帮我选?” “我已经帮你选好好了。”“兰顿清了清嗓子,“你先记一下曲目,明天我把乐谱给你。” 段冉忙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五秒钟后。 “安洛特.《钢琴协奏曲》。” “朱弟埃尔.贝尔纳《随想变奏曲》。” 段冉:“等一下老师,是随想变奏曲还是变奏随想曲?” “随想变奏曲,一个小作品,体裁有点类似莫扎特的嬉游曲。” 段冉:“嗯嗯。” “歇尔.弗朗索瓦《op.12钢琴协奏曲》。” “克莱特因.尼古拉斯《op.14二重协奏曲》。” 兰顿强调道,“这首二重奏需要你和秦一起练习,你弹一部。” 段冉:“好的老师。” 接着兰顿把剩下的曲目如上述格式逐一告知了段冉。 而此时的秦键已经打开空间有一会儿了。 兰顿所说的这些曲目他别说听过,就连一些作曲家的名字他都是第一次耳闻。 接着他发现了三点有趣的东西。 第一,兰顿口中的作曲家清一色的都是法国国籍作曲家。 第二,这些作曲家的作品都是诞生在古典主义与浪漫主义的交界时期 第三,每一个作曲家都是籍籍无名的存在「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 这让他大感好奇兰顿如此布置曲目的的目是什么。 段冉这边刚记完,他就忍不住问了一句:“都是法国作品吗?教授。” 如果秦键只是好奇,那兰顿对于秦键的问题就显得颇为有些震惊了。 兰顿之前只知道秦键拥有着惊为天人的钢琴演奏技巧和过人的作曲天赋。 现在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秦键的私人知识库。 要知道他刚才所说的大多数作曲家和作品,除去一些历史悠久老学院里专门负责研究钢琴作品发展史的老学者以外,他可以肯定全世界再没有多少人知晓。 不过兰顿并没有继这个问题与秦键展开什么。 “没错,它们都是诞生在1974年到1925年之间的法国作品。” 他首先肯定了秦键的问题,更是给出了一个准确的时间区间。 接着重新看向段冉。 片刻。 “段,我研究过你所有的演奏资料,你钟爱李斯特对吗?或者说你个人非常喜欢浪漫主义时期的音乐作品?” 段冉:“二者都有,我喜欢浪漫时期的钢琴作品,尤其是李斯特的钢琴作品。” 兰顿将段冉的话记录了下来,“好的,那么下一个问题。” “我一共听过你所演奏的17首李斯特作品,发现你似乎有些过分的专注于左手指部分地力量运用,能告诉我其中的原因吗?” —— 兰顿精确无误的点出了段冉的演奏习惯。 910.兰顿的第一课,小胖段的学期任务!【下 段冉思考了一番,“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小时候习惯了,后来也喜欢用左手的指尖发力,不然演奏时没有安全感。” 兰顿一边听一边把段冉的话记录了下来,“好的,从原理上我认可任何一种人为的触键方式,另外我还想问一点。” “假设给你一个句子,第一遍让你用正常的方式演奏,你现在就想象,嗯,就把这个句子当作李斯特晚钟的前7小节。 “然后现在我需要你演奏第二遍了。” “听好,第二遍我要求你演奏出与第一遍同样的音量,但要求你减去一半的手指力量。” “别着急回答,我你能否做到?” 小胖段陷入了沉思,得说这个问题她从来都没有考虑过。 一旁秦键也思考了起来。 如果这个问题针对他,他甚至可以毫不犹豫的告诉兰顿,哪怕卸下手指三分之二的力量他也能做到。 他完全可以通过调整手腕来平衡自己的演奏音量。 只是对于段冉,似乎就难办了。 片刻后,段冉开口:“教授,这个问题我不确切,如果只是几小节的话,我应该没有太大问题,如果超过10小节,恐怕...” 段冉听到这个问题的第一反应是她没有遇到过此类问题。 但稍稍一想之后,她觉得自己应该很难做到。 每个琴龄十年以上的专业钢琴演奏者都有一套已经养成的演奏习惯。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肌肉反应。 当然,她不介意去尝试。 如果只是当作课题来讨论,“我可以回去在钢琴上试一试。” 兰顿再次用笔记下了段冉的回答,接着抬头,“好的,这个问题能否就作为你今天的作业,我需要你把尝试的过程清晰的写出来。” 段冉点头,“好的教授。” 兰顿笑笑,“整个过程尽量去放松自己的上肢,具体方法你可以向你身边的人请教,我想他会很乐意帮助你的。” 秦键段冉二人跟着一笑。 “另外,段,你很喜欢歌剧吗?” 兰顿将他的工作日志翻到了下一页。 “根据巴黎高等音乐学院提供的档案来看,你整个本科期间一共选择了关于八门歌剧学类的选修课,这几乎约等于巴黎高等音乐学院声乐专业研究生三年所选择的歌剧选修课数目总和。” 顿了顿,“而你只花了一年不到的时间。” 这个问题段冉怎么说呢,一来当时她是为了快速拿到学分,二来那段时间正是秦键沉迷歌剧的时候,她希望自己能选一些对秦键有帮助的选修课。 二者不分主次,在段冉看起来自己是做了一个一举两得的选择。 当然,若要问她是不是很喜欢歌剧。 那她得如实回答:“谈不上喜欢,只是有一段时间比较感兴趣。” 兰顿:“那可真是遗憾,我以为你很喜欢歌剧,不过不重要,我想这八门选修课已经给你打下一定基础。 段冉:“您的意思?” 兰顿:“这学期的第二个任务,去聆听两部浪漫主义时期的法国歌剧,具体曲目不限。” “这项任务的关键是——我需要你在期末时用钢琴做其中一部歌剧的音乐改编。” 段冉:“整套吗?” 兰顿:“是的。” 虽然不太明白其中的含义,但段冉还是点头接受了。 “明白了老师。” 兰顿提示道:“千万不要小看浪漫主义时期音乐的复合形式,尤其对于希望深入了解这一时期音乐的人们而言。” 秦键:“您是指歌剧和大型宗教合唱作品?” 兰顿满意的看了秦键一眼:“没错,还得再加上情节剧。” 秦键:“情节剧是?” 兰顿解释:“带乐器伴奏的独白,这个课题我会在公开课进行详细的讲解,感兴趣的话你到时可以过来。” 接着他继续向段冉说道:“法国歌剧为研究浪漫主义音乐的各种形式提供给了绝佳的思考机会。” “它可以描绘更为夸张的壮观场面,也可以歌颂英雄主义,具有一种神秘又充满激情的人文倾向。:” “同时在这一时期的钢琴音乐实践中,你应该把更多的注意力分散到李斯特以外的作曲家。” “你得清楚李斯特在去到巴黎之前只是一个默默无名的演奏者。” “并且精彩的技巧性走句和密集的半音化音响旋律可不是他的专利,同一时期的法国作曲家们也偶有天成之作,只是他们的时运远远不如那些沙龙会所里的天之骄子。” 说罢兰顿停下喝了口咖啡。 关于段冉的这节课,他早就准备好了,只是因为刚才的偶然发现,他才临时添加了一点关于手指训练的内容。 至于秦键的问题,他通过今天与对方的一些交流决定回去稍作思考之后再遇对方交流。 不过在此之前,作为《镜》的头号粉丝,他准备了一些私人问题。 “还有什么问题吗,段?” “暂时没有了,只是一些内容我得回去思考一下。”段冉致谢道,“谢谢您,今天我的收获很大。” 兰顿一听拍手道,“那么我们下课!” 这就下课了? 秦键以为要轮到他了,忙问道“教授,您看我?” “我正要向你请教两个问题。” 兰顿宣布下课后,紧接着把他的工作日志翻到了密密麻麻的一页,然后推到了秦键面前。 秦键下意识的扫过眼前一行行带着序号的德语标题,耳边继续响起了兰顿迫切的声音:“按照你在唱片发布会上的说法,我在听完你的整张专辑后,记录下来了自己的听后感。” 1.分离 2.死亡预兆 3.你是一束花朵 4.贝多芬不开心 5.世事难料 ... 11.蝴蝶 ... 16.地狱 17.莫斯科红场的一角 ... 23.芒果慕斯 24.暴风雨 看着这一个个抽象的描述,秦键一时间只能感慨兰顿的想象力。 “教授,为什么23号f大调叫做芒果慕斯?” “因为它实在太甜美了。” 秦键笑着点点头,目光接着落到了‘贝多芬不开心’。 “那为什么贝多芬在e小调不开心?” 兰顿:“因为写e小调的时候,贝多芬他失恋了。” 秦键:“您是指贝多芬第27号钢琴奏鸣曲?” 兰顿:“当然,没有哪一首作品能比这首更彰显他创作时的郁闷心情。” 秦键:“贝多芬是一个很看重爱情的人吗?” 兰顿:“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古典主义末期之最。” 秦键的好奇心终于被吊了起来:“您很了解贝多芬?” —— “整个维也纳找不出第二个比我更了解贝多芬的美食家。” 兰顿自信的转身又点了一份芒果慕斯。 他以甜食起誓。 911.信疑参半,咖啡厅里的画家 最终秦键还是吃上了“克拉默”咖啡厅的招牌甜点,芒果慕斯。 正如兰顿所描述的那样,甜美至极,入口即化。 口含丝滑的芒果清香,回忆着op.2823前奏曲的旋律,秦键想象的出,在兰顿的世界里,f大调极有可能是黄色的。 于是他谈起了廖林君,问兰顿两人是否熟识,结果得到了一个与廖林君口中背道而驰的答案。 “我与她熟悉的不得了,那会我还在为巴赫曼做助教,她刚转到键盘系,第一天我们就认识了,我称赞她在梅达斯克大赛上的风采,接着我们就成了好朋友。” 廖林君的原话则是——“我们在生活中几乎没有接触,他实在过于邋遢。” 然而廖林君在得知秦键有意想选择兰顿作为导师时,却没有提出反对。 要知道廖林君对于他的关心爱护照顾远超通常意义上的师生关系。 以她对廖林君的了解而言,对方的不反对,换一种角度看,就是支持。 这在当时可以说是一根决定性的稻草,秦键心房两边的平衡就在那时被打破,最终倒向了兰顿一方。 即便科赫音乐会之后,秦键对两位老师产生了些许合理质疑。 但就客观而言,廖林君首席导师的地位在他心中依旧是谁也无法撼动的,更何况在那时。 所以廖林君的态度可以从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他对时局的判断。 “你觉得她如何?”秦键接着问道。 兰顿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博学型演奏家。” “我把所有的演奏家划分为四类,她是我最欣赏的那一类,她的知识面远比通常意义上的技巧大师要宽广的多。” 又听到了一个新的说法,博学型演奏家。 秦键再问道:“那沈清辞呢?” 兰顿犹豫了一下,“他有无与伦比的技术天赋,但我并不欣赏他的音乐,过于华丽,掩盖了音乐本身,就像一个气质本就典雅的女士涂抹了气味浓重的香水,破坏了其本身的自然美感。” “当然,不可否认在当今的技巧型演奏家群众里,他的手指技术成就至少超前二十年,我一直想当面问问他的右手指距是多少。” “只有九度。”秦键直接给出答案。 兰顿张了张嘴,“那他的八度技术绝对是第一无二的了。” 这点秦键100分认可,他的八度技术就是得沈清辞的指点之后才开启了飞速成长模式。 而八度技术占据钢琴技巧里面的大半版图。 秦键本想问问对方对于科赫的评价,包括他自己。 不过想来想去终是没有开口。 因为他发觉只是半个下午的时间,自己的想法就已经开始有一种被对方影响的趋向。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太多新鲜的名词参杂着他所看不到的知识盲区,乍一听给人以无比新鲜的感觉。 这种新鲜感是很容易让人走进某种误区, 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没有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了。 在真切体会看到之前,他对这一切他先持怀疑态度。 尤其是在听到对方极力否定诺曼不懂贝多芬而自称自己才是维也纳最懂贝多芬的人后,他可以理解对方或许是真的有实料,但在关于廖林君二人之间的关系描述上,兰顿却实地吹了个大牛皮。 不过也无妨,至少今天的第一次见面,秦键总体还是颇为满意的。 至少没有让他失望,对方给段冉上课的整个过程他有仔细注意每一个细节。 兰顿让段冉做记录的时候,自己也把段冉的每一个回答写了下来。 这个教学态度是值得肯定的。 后面也确实如兰顿所说,段冉的注意力确实把太多的关注焦点放在了李斯特个人上,然而这背后几乎关系着整个浪漫主义时期的问题。 至于他个人,兰顿虽然没有与他交流教学上的问题就下课了,但他也算收获不小。 没有再主动提起贝多芬的问题,最后闲聊了一会维也纳的天气,三人相约下周的今天见面,接着他与段冉先离去。 离去前兰顿提醒二人道,“别忘了明天下午来拿谱子,三点之后我都在办公室。” 二人离去后,兰顿再次翻开工作日志,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铅笔,然后在新的一页上画了起来。 他拿笔的姿势确实像画画。 边画着,他不时停笔作出回忆的表情。 —— 回公寓的路上,二人手拉和手漫步在康斯大街上,他们自顾自的聊着天,来回的行人与车辆宛如成了他们的背景板。 “还好吧,总体和我预想的差不多,你呢,觉得怎么样?” “还不错啊,他的理念挺新鲜的,我挺想试试他布置的作业,不过他这周好像没有给你布置什么内容。” “没有吗?不是让我帮助你吗。” “哈哈,秦老师小课堂又要开启了呢。” 说到这里秦键想到了屋里的钢琴问题,于是他给波德莱尔去了个电话。 电话里他直接定了一台b211型号的三角钢琴,接着提供了他现在的地址。 挂了电话之后,秦键算是了去一桩心事,之前他想一步到位买一台274s,但是考虑到274s摆到客厅会严重影响客厅的使用空间。 从而导致生活质量可能会因此大打折扣。 任谁也不想忙碌了一天回到家里时面对着一个无比拥挤的客厅。 尽管那是300多万。 当然,b211的价格也并不便宜。 小胖段有些心疼道,“会不会太贵了,我们又不会在这住一辈子,到时候走的时候都不好般。” 秦键笑:“万一未来我们把这间房子买下来了呢,就当提前制备了,况且钢琴也是我们的生活必须品。” 说着他搂着段冉朝着公寓走去,“先回家吧,回去休息一会儿晚上我想去音乐厅看看音乐会。” 段冉乖巧的什么也没问,他依偎着秦键,幻想着未来属于两个人的家。 同时她也在思索兰顿给她布置的任务,如果真的能将手指力量减弱一半,或许她的左手小指能减少一些负担。 偶高强度的练习之后,她还是能感觉到那只弯曲下指带来的疼痛感。 当相比习惯而言,那点疼感她并不在意。 —— 就在两个人到家之后,克拉默咖啡馆里,兰顿也匆匆收起了铅笔。 此时他面前摊开的工作日志上,已经多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左手素描。 这只手,段冉会比任何人都熟悉。 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画作。 片刻,兰顿合起日志,接着匆忙的赶回了他的私人空间, 此时他需要查阅一些资料。 912.他之所以是他,时间给出的答案 晚上秦键在段冉的陪同下聆听了诺曼的学生四重奏音乐会。 上半场的作品清一色两首贝多芬作品,下半场是一些浪漫主义时期作品以及返场尤诺曼本人与学生一同演奏的一首全新作品。 比起伽马钢琴重奏团的那一场,来看这场音乐会的人可以用寥寥无几来形容。 所以整场音乐会下来,台下的反应也就是偶尔冒出的几个掌声。 不过这也让秦键享受了一场环境安静舒适的音乐会。 抛开下半场而言,只谈上半场的贝多芬作品。 幸好他在音乐会前对今晚的音乐会做了一番功课。 作为一个对于弦乐不够专精的听众。 单从各个声部所演奏的音准音色以及演奏者的肢体修养来看,这无疑是两部很符合现代舞台所需求的贝多芬作品展示。 尤其是其中op.135f大调四重奏作品中的第一乐章,成片断状的旋律线被四名学生乐手以流动般的连串弓法演奏出来,给人以无比欢快的感觉。 尾声处,在最精致的金缕银丝音响之后,一个强到骇人到收尾音将整部作品精气神一并贯穿。 通篇听下来,整个作品中没有哪个乐句表现出了1800年之前所该有的模样。 这一点,也正符合贝多芬晚期写作四重奏的特色。 所以如果没有兰顿先前的个人说辞,秦键会为这首作品打上“这就是贝多芬作品该有的样子”这一标签。 只是现在他有些犹豫。 不过也好,至少这给了他一个可以继续探究的基点。 他可以尝试着站在兰顿的角度来分析——这首作品的演奏为何不可以穿上纯正贝多芬的外衣。 音乐会结束回到家之后,借着段冉继续帮他整理行李的功夫,他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戴着耳机继续研究了起来。 他的做法很简单,就是听世界公认的版本,然后找差异。 于是他先后听了三个版本的op.135第一乐章。 分别来自巴托克四重奏演奏团、韦格四重奏演奏团、以及一个相对有些年代的布什四重奏演奏团。 可三个版本的录音听下来,他只能说,自己之前在音乐厅里的判断确实有些武断了。 单是录音中三个重奏团在音乐中所表现出的那种剑气合一般的默契就足以让人将今晚诺曼学生所演奏的现场抛之脑后。 这并不是说四名学生的专业水平有时水准,轮单打独斗的能力,他相信这四名校友都是好手。 只是四重奏并不是把四个人拉到一块就可以了。 以韦格四重奏乐团的演绎为例。 音乐一开始,当耳机里第一主题忽然跳出的那一刻,给秦键的感觉就是仿佛整个世界一下回到了十八世纪维也纳风格的轻盈和清晰。 他不用去仔细分别每一个乐句是不是符合时代精神。 四个人浑然一体。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被连续的音乐前进所吸引,他顾不上去思考这是不是贝多芬,他觉的他就是在听贝多芬。 这一点与车尔尼在奏鸣曲集里演奏的感觉有些相似,音乐一出来,听觉神经就被完全挑逗了起来。 秦键也作出了一种假想。 如果将诺曼手下的四个乐手换成四个真正的大师级职业乐手,依旧按照其乐思来排演,出来的效果是否又会有什么不一样? 这只是一种无法实现的假想,其结果他也不得而知。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肯定,此次来维也纳的寻找贝多芬一行,不会太过顺利。 当然,他也不期待顺顺利利。 唾手可得的东西总不会给人太多安全感。, 就像他选择了兰顿而没有去选择那些贝多芬名家的学子学孙。 放眼整个欧洲,他可以找到施纳贝尔「被称为将贝多芬钢琴音乐重塑的传奇钢琴家」的弟子,或车尔尼一派的后人。 可以想象,秦键与这些人一起交流贝多芬,至少从对方的名号上来看,他能获得更具“干货”性的内容 但施纳贝尔之所以是施纳贝尔而不是某某的弟子,是因为他演奏的贝多芬32套钢琴奏鸣曲独一无二。 秦键相信没有任何人教导过施纳贝尔如何演奏出这第一无二的一套曲目。 因为世界上没有第二个施纳贝尔。 同时,施纳贝尔也没有再能教导出另一个“小施纳贝尔。” 同理,也没有第二个车尔尼。 与其说贝多芬造就了车尔尼,倒不如说车尔尼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当车尔尼大量书写了一套又一套推进钢琴事业发展的练习曲后,再他回头再次拿起贝多芬的乐谱重新校对那32首钢琴奏鸣曲的时候—— 秦键可以肯定,那个时候的车尔尼是在以车尔尼的身份来研究贝多芬,而不是以一个弟子的身份来继承老师的衣钵。 在秦键看来,施纳贝尔与车尔尼的共通处不仅仅是他们同属贝多芬的绝世钢琴作品的绝世专家。 更重要的两点,其一,他们都是奥地利人,生在这个贝多芬发迹的地方。 其二,他们都是依靠着自己走出了一条不寻常的路。 所以,秦键孤身一人来到了维也纳,带着肖邦冠军之名,计划从零开始,只是意外于在开局获得了一只随身陪伴的小胖子。 在这趟充满幻想色彩的寻觅之旅中,他选择了另一个大胖子。 兰顿。 一个在钢琴演奏界连学徒都算不上的秃顶邋遢大王。 可又有谁能料定若干年以后的兰顿会不会成为维也纳音乐史上的又一历程杯。 就像当年,瓦格纳年轻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嘲笑他的音乐,没有人愿意排练演出他的作品。 然而当尼采也成为瓦格纳的音乐信徒时,又有谁能说瓦格纳没有继承德国音乐的意志呢? “时间迟早会给出答案。” 一声清脆的“老公”从客厅传来,秦键收回思绪,“怎么啦?” “我收拾完了,很辛苦!” “辛苦了!” “那你是不是饿了!?” “我不饿!” “不,你饿!你想吃米线了!” 于是秦键摘下耳机,自觉的去到了厨房。 ... 次日一早。 维也纳施坦威公司将秦键昨日订购的b211亲自送上了门。 全部安装调试完毕后,客厅里终于有了两架钢琴。 借着工作人员在场,秦键调整一下两台钢琴的位置摆放。 重新调整的位置可以用两个人背对背演奏。 这是段冉提出的建议。 912.“英国人不懂古典音乐” “秦键先生,有问题请随时与我联系,我将作为保障您在维也纳生活期间无障使用施坦威钢琴的负责人。” 临走前,负责送琴安装的棕发施坦威高级技工将自己的名片交给了秦键。 “那太好了,辛苦您了。”秦键扫过手中名片,微笑着感谢了对方,“尤金先生。” 尤金回以微笑,接着带着三名搬运工离去。 此时,两台钢琴的位置变更让原本干净的客厅再度狼藉一片。 直到中午一点半,在二人的忙碌之下,客厅才重新回到了它该有的整洁模样。 一顿简单的午餐过后,段冉进入了练琴时间。 秦键则是选择了午休。 14:30,他起床准备去学校。 客厅里,kawa钢琴前的小胖段正在思考着如何将集中在手指上的力量分散到上肢的其他部位。 “加油,但别钻牛角尖,有问题等我回来。” 说着他迈出客厅的门。 —— 前往兰顿办公室的路上,秦键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爸,这边房子租好了,就在学校门口的公寓,一会我把地址发给你。” 对话那头秦刚刚走进办公室,“你旁白都住的些什么人,我看网上说那边的学生公寓挺乱的。” 秦键想了想,决定暂时先不与家里交代和段冉同居的事情,主要这个问题说起来有点漫长。 “你们放心,不是学生公寓。”他解释道,“是巴赫曼教授,就是廖老师在维也纳留学时候的钢琴教授,她推荐的房源,周围的住户都是学院老师和当地的音乐家。” 秦刚这么一听心里就有数了,叮嘱道,“那什么,那你就带我们请那巴教授吃顿饭,好好感谢一下人家,另外这次给你寄行李你看还需要再点别的什么东西吗?给你学校老师带点啥特产之类的不?” 秦键:“不用不用,你就把我之前那个行李箱寄过来就行了,别的什么都不用。” 秦刚:“那行,我们知道了,你中午吃了吗?你现在在哪儿,我怎么听着有车声,” 秦键:“吃了,学校马口过马路呢,准备去教授办公室一趟,接着下午还有课。” 秦刚:“好了,挂了,你忙吧,有事给家里打电话,别忘了把地址发过来,我们过两天就给你寄。” 挂了电话,秦键把准备好的地址发在了四口人的群里,接着装起手机进了校园。 —— 秦键来到兰顿办公室时,对方正在埋头写着什么。 “以后不用敲门,直接进就可以了,我这平常也没人来。” 兰顿加快了落笔速度,“冰箱里有新鲜的草莓派和果汁,你随便,我还得需要几分钟的时间。” “谢谢您,我吃过午饭了。” 秦键四周打量着,来到了巨型的铁书架前。 得说比起昨天,今天的六教室简直比医院的病房还干净。 他的目光很快落到了一本名为《过目不忘的考古学家——圣桑》的书目上。 考古学家?他很想确定一下这个过目不忘的人是不是与动物狂欢节的作者是同一人。 他几乎可以肯定是,所以格外新奇。 “教授,我可以翻阅一下您的藏书吗?” “当然,不过最好记住你抽出的位置,看完请按照原来的位置插进去,如果忘了也没关系,每个数目下都有编码,按照编码让它返回原位就可以。” “谢谢。” 秦键抽出了这本书,翻开之后他才发现这是一本手抄书。 随便翻了几页,他发现里面不但有法语、德语、还有拉丁语。 他打开目录,目录里却没有任何与考古相关的内容,这让他怂了怂肩膀。 【圣桑的绝对音准,p143】 秦键翻到143页。 ‘他两岁就被发现有绝对的听遍能力,不到五岁便可弹奏贝多芬一首小提琴奏鸣曲中的钢琴部分。’ “教授,我们该怎么看待圣桑?” “你是指他创作的音乐作品还是他的钢琴家身份,或者他不堪的生活?” “随便,您随便说说就可以。” 兰顿收起笔,起身拍了拍肚子,拿起桌上的向秦键走来。 “从一个奥地利人的角度,他是一流的音乐家,二流的演奏家,三流的作曲家。” “站在法国人的立场,他是一流的作曲家,二流的音乐家,三流的演奏家。” 听着两种角度的迥然答案,秦键隐约能get其中的点,接着不由好奇:“那德国人呢?” 兰顿摇着头停在了他的身旁,“德国人不喜欢圣桑。” “那英国人呢?”秦键又问。 兰顿努嘴道,“很遗憾,英国人没有古典音乐。” 不待秦键反驳,兰顿继续道:“我知道你想说,早期的普塞尔,勉强再算上亨德尔,后来的艾尔加,布里顿,霍尔斯特等等。” “对吗?” 秦键点头,这正是他想要举例反驳的几个“重要人证,”其中亨德尔与艾尔加都是他非常喜欢的作曲家。“ 兰顿:“那么你能否随便举例两个18世纪到19世纪的英国作曲家?” 被这么一问,秦键一愣, 结果忍着打开空间寻求一番的冲动,他得说这一期间的英国作曲家他实在想不出一个。 普塞尔和亨德尔是巴洛克时期的,后面的艾尔加布里顿等人都是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才涌现出的。 “断层。”随后他脑海出现了一个真空期,十八十九世纪正是欧洲古典音乐最繁荣的时期。 秦键寻求证实的眼神落在了兰顿的脸上。 兰顿笑笑没给出答案,指向四层书架左角,“有兴趣可以翻翻那本红皮书。” 接着将手中的一摞乐谱递到了秦键的面前,“段的谱子,顺便问一下她平日里练琴的强度如何?” “很高。” 秦键从那本《不列颠的市场经济》书目上收回了目光,“正常情况下,她每天的练习时间在8个小时以上。” 接过乐谱,秦键道了声谢,“有什么问题吗?教授。” 兰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转而将话题回到了一开始,“所以你为什么会关注到圣桑?” “最近准备研习他的作品吗?” 秦键将巴黎音乐节的事情与兰顿简单的说了一下。 兰顿听后:“那是部好作品,布鲁诺很擅长指挥法国本土作品,你们的节目到时一定会嗨爆整个音乐节。” 秦键:“谢谢,您到时候会去巴黎吗?” —— 兰顿自豪的撇嘴一笑:“我可是被各大音乐节列入黑名单的人。” 914.争论:“名气、天赋、努力” “不过今年7月份倒是想去巴黎转转。” 兰顿补充说,“到时有那么多音乐节游客,他们总不会将我拒之门外。” 秦键被兰顿的说法逗笑了,老实说他刚才只是接话一问,并没有发出邀请的意思。 至于对方口中的黑名单,他猜测或许是因为兰顿曾为某些音乐节写下了一些“言辞激烈”的乐评。 两天相处下来,他多少也领略到了对方思想神髓中的批判精神。 先不论对错与否,兰顿是什么都敢说。 不喜欢沈清辞的钢琴音乐,嘲笑诺曼不懂贝多芬,说英国人没有古典音乐。 这一点其实在秦键看来是一个搞严肃学问的学者应该有的态度,而且从目前来看兰顿肚子里确实有货。 “教授。”秦键忽然提起昨晚,“我昨晚去看了诺曼教授的弦乐四重奏。” 兰顿对此并没有什么意外,“感觉如何?” 秦键不打算因对方的建议而有所隐瞒,“我觉得那首f大调还不错。”但他保留了一部分对比韦格四重奏团之后的真实想法。 “我没有听现场,也不清楚你之前听过多少关于弦乐四重奏的作品。” 兰顿语重心长道,“但一点个人保留建议,仅针对你。” “关于音乐会,不论任何,我只建议你以后去听最顶级的乐手演奏。” “如果运气好,遇见了好的作品,那你就中奖了。” “一个顶级乐手或团队,外加一部好作品,足够让你的耳朵记住这难忘的一夜。” “运气差点也无妨,哪怕遇见的只是些寻常的曲目。” “当你聆听完,从音乐厅走出之后甚至觉得今晚有些平平无奇。” “但你意识不到,你的听觉神经也没有因此受到什么污染。” “秦,这是保证你的耳朵可以长期处于高度敏感状态的有效措施。” “对于任何一位有野心成为传世演奏家的人而言,灵敏的听觉甚至比灵巧的双手还要重要。” “相反,一场音乐会里,如果舞台上的乐手连乐谱都演奏不清楚,那你浪费的不仅仅是九十分钟的时间,你的耳朵也会因此承受额外的负担。” “久而久之,等你的耳朵变得无比平庸时,你的手指也会变的迟钝。” “贝多芬从他的听觉系统能力下降之后,他的演奏水平就直线跌落到当时维也纳三流演奏家的水准,所以今天人们只能称他为最伟大的作曲家。” “莫扎特来到维也纳之后,他只听海顿和克莱门蒂,而当他因过度酗酒导致耳鸣后,他几乎再也没有在公开场合演奏过钢琴,除了皇帝的召见。” “说到克莱门蒂,克莱门蒂几乎是那个时代最自律的演奏家,所以他的钢琴演奏技法才得以支撑他到晚年开宗立派。” “李斯特有一个贴身的耳科医生,每周为他做一次听力测试,李斯特从不出席任何人的演奏会,在沙龙里,他的注意力只放在自我吹嘘和别人的吹捧上,除了钢琴前坐的人是肖邦。” 听完兰顿的一通发言。 秦键概括总结为——耳朵对于一个演奏家的重要性——这一点即便对方不拿出实例他也深刻的明白,虽然几个音乐家的故事又让他涨了见识。 只是萦绕在他心头的问题并没有跑偏,“如何定义一个乐手为顶级乐手?” 回到音乐会话题的一开始,秦键需要兰顿解决一个这个问题。 只见兰顿伸手对着秦键比划了一下,“你不就是一个顶级乐手吗?” 秦键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我不懂小提琴,现在我要聆听一场小提琴音乐会,那么我该以什么标准确定对方是不是顶级乐,或者说顶级乐手的标准是什么?” “名气。” 兰顿给出了一个秦键一时无法接受的回答,“只要一个演奏家的名气足够大,他就是顶级乐手。” 秦键摇了摇头,“兰顿教授,恕我根本无法接受您这一观点,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拥有天赋并且正在努力的人,他们只是缺少一个舞台。” “太多?” 兰顿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我打赌这样的人你一个都说不出来。” 教室里的气氛安静了下来。 片段。 秦键无奈笑叹道,“好吧,我确实说不出来,但是您又怎么能证明我口中的这些人是不存在的呢。”他刚才在脑海中查阅了很久,只是连个模糊的人影都没有冒出。 兰顿: “首先,你所谓的天赋在我看来就将全世界99.99999%的具有音乐天赋的人拒之门外。” “你根本不了解什么叫做天赋。” “其次,努力只对那零星的0.000001%的人有些许作用。” “最后,他们几乎都已经成名,或是在成名的路上。” “好的,教授。 秦键点了点头,片刻,“那么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你承认任何一个有名气的演奏家都是顶级乐手?” 兰顿:“是的。” 秦键:“那么如果一个只有二流水准的演奏家,只是被经纪公司包装成了一个名气超群的演奏家的样子,你也承认他是顶级乐手吗?” 兰顿:“你可以继续尝试着举举例子。” 秦键脑海中第一个冒出的人影便是亚当斯,但随即他便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亚当斯的水平他承认。 “秦,还有五分钟三点,你决定放弃上和声课了吗?” 兰顿话音刚落下,秦键立马抬手看了一眼表,“教授再见,这个问题我们还没有完。” “随时欢迎。”兰顿有风度让开了书架的位置。 秦键将《过目不忘的考古学家——圣桑》重新塞回了书架,接着拿着乐谱匆忙的离开了5号钢琴教室。 秦键离去后,兰顿来到冰箱前拿出了他的草莓派,回到办公桌前吃了起来。 看着他花费一上午重新为秦键整理的新学期课程,他又有点犹豫了。 他听过秦键的所有音乐作品,他最喜欢的是对方演奏的莫扎特作品。 没见面之前,他以为能将莫扎特音乐演奏的如同莫扎特本人一般的演奏者应该是一个心中没有什么杂念的人。 至少在昨天之前,他都这么认为。 只是经过今天下午的这番讨论,他对秦键的成长经历忽然产生了不小的兴趣。 —— “” 915.瑟琳的和声课,段冉的角度看问题 学院教学楼二楼三教室,一名带着黑框眼镜的女老师正坐在讲台一角端着一杯咖啡翻着手里的书。 阳光穿过玻璃窗照在她淡金色的长发上,给人以赏心悦目的感觉。 只是略显安静的教室里并没有几人欣赏这里的一角。 硕大的讲台下,只坐了不到十余名学生。 其中有两个亚洲人,一个看起来得有三十来岁的黑人老哥,剩下的看起来大都像是弗兰克和艾琳那样的。 他们相互小声交谈,或独自坐在一角低头刷着手机。 14:59,女老师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走到了讲台前,翻开了桌上的讲义。 “上节课我们讲到了亨德尔在创作时的懒惰,今天我们继续下面的内容。” 女老师话音还没落下,秦键就来到教室门口。 所以他自然听到了这句带着些许对亨德尔不敬的话语,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听到亨德尔被黑。 这让他不由猜测亨德尔在维也纳并不受人待见,只是从女老师的发色和五官特征来判断,对方应该是个北欧人才对。 或许北欧人也不喜欢亨德尔吧,他心里说道,接着迎着各色目光走进了教室,除了那名正在低头玩手机的白人小伙依旧低着头。 女老用一种勉强算的上善意的目光一直注视着秦键,直到秦键坐到了第一排的椅子上。 接着她收回目光继续说讲道,“亨德尔在作曲的时候并不要求做到完美,这是他与塞巴迪斯安.巴赫不一样的地方。” 秦键给段冉发了条信息,然后一秒进入了听课状态。 “亨德尔认为,只要让乐手和歌手明白旋律即可,进一步精化只是浪费时间,毫无意义。” 接着女老师用一种赞叹的口吻说道,“但是我们真的不能简单的称他是懒。 “这不失一种颇具务实的体现。” 台下响起了几声笑。 随后女老师就亨德尔这种精神体现讲述了很多实例。 比如亨德尔在最后一首加冕赞美歌的创作中,找了学生代笔,并在最后还拖欠了允诺学生的稿费。 秦键觉得这极有可能,因为他清楚亨德尔这个人抠门至极。 只是女老师虽讲的生动有趣,可他是来上和声课的。 眼见这半节课快过去了,课堂话题还围绕着亨德尔的私生活上。 到了快下课的时候,女老师才打开黑板投影仪上的课件。 对着课件的乐谱简单的讲了两句。 就两句。 幸好秦键在卑尔根的时候跟着老酒保深度恶补过一段时间和声学,不然光是课件乐谱上的和声标记都会让他头大。 毕竟国内外所使用的和声标记是不同的。 下课时,女老师布置了作业。 作业量算不上大,这一点可能仅针秦键个人,如果换做一个通常语言问题还没有解决的华国留学生,这份作业做起来或许会异常痛苦。 课件末尾有老师的邮箱,秦键记了下来。 下课之后秦键主动走上讲台询问何时交作业,对此女老师觉得或许秦键只是上来与她开个玩笑。 不过她还是微笑着指了指身后投影仪上的邮箱,“最好在下节课之前。” “谢谢,瑟琳教授再见。” 说罢秦键离去,他是第一个从教室走出去的学生。 他走后,教室里的其他同学才收起目光收拾起东西,他们依旧好奇秦键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属于他们的课堂。 这违背了一些他们的认知。 他们想看看秦键压着点来到教室,会在下课时走上讲台会与她们的美人老师说点什么。 只是问何时交作业?这实在让人觉得有够意外。 包括瑟琳也有这样一种感觉。 秦键的到来让她觉得这一定是个意外事件。 在她看来,秦键完全是一个绝对有资格站在讲台上授课的那个人。 而且她不认为自己的课程根足够吸引一个成名作曲家的注意,或者说大明星的时间如此富裕了吗? 她知道学校从前招收过的一些在当时颇有名气的明星学生,那些人从不参与学校开设的课程。 “或许他下周就没影了。“ 暗自想着,瑟琳也离开了教室。 —— 秦键回到公寓打断了正在练习的段冉,段冉问他下午的课上的如何。 “还好吧。” 他换上拖鞋来到了段冉旁边坐了下来,把上课的内容说了说,“来听课的人不多。” 段冉:“大家是不是很惊讶你去上课。” 秦键笑:“有什么惊讶的,大家都是同学而已。” 段冉不服道:“那可不是,大概在他们眼里你应该是讲台上的那个人。” 秦键:“这不重要,反正我进去的时候也没留意大家的反应,老师当时已经开始讲课了,然后下课我就直接回来了。” 段冉:“你发的信息我看到了,我还想问你怎么迟到了呢。” 秦键:“和兰顿聊天没注意时间。” 段冉笑:“你很喜欢和他讨论问题。” 秦简叹了一口,这话他不否认,但和兰顿对话总会让他莫名的陷入一些奇怪的思考。 接着他把自己今天与兰顿的争论的过程与段冉附属了一遍。 段冉听过想了想:“或许兰顿教授只是站在学术圈的角度来讨论一个乐手的名气,你要考虑到古典音乐明星一直处于大众明星的边缘位置。” “实际上真正讨论他们的群体还是从事古典音乐的业内人士和相关爱好者。”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考虑,兰顿教授的话并没有什么问题。” “名气在咱们所处的圈子里,几乎就是一张实力的名片。” “我不知道你具体怎么看待,但至少在我看来,一名成年的钢琴爱好者是不可能成为演奏家的,这是由受专业教育时期而决定的,即便他有再过人的天赋,因为他错过了最佳的学习时间。” “然而一名从小接受正统钢琴教育,并有着常人所羡慕的音乐天赋的孩子,他很刻苦,那么他想成为一名演奏家就会轻松些吗?” “不,我认为依然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或许他最后可以通过十几年的努力最终拿到一张音乐学院的演奏家文凭。” “然后成为了一名专业的钢琴老师。” —— 这点秦键不能否认,而且他听得出。 关于围绕在“名气与实力”之间的演奏家话题,段冉似乎又有着与兰顿和自己都不同的观点。 “成为一名钢琴老师也不错啊,至少可以培养下一代。” 916. 遍地的演奏家?兰顿的小秘密 段冉不理会秦键的插话,接着自问自答道。 “演奏家真的遍地都是吗?” “我觉得不是。 “在我眼里你是演奏家。” 段冉对此强调,“因为我了解你的音乐,我对你的演奏水平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但我不是,即便我已经先你一步拿到了演奏家文凭。” “你可以现在随手就来一段快速的八度连奏,弹的清晰无比。” “这一点我也可以。” “如果旁边有人在做评判,或许他从技术的角度无法分辨我们谁更厉害,但我们彼此之间一定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你可以将拇指的音量控制到与小指一摸一样。” “这就是我与真正演奏家之间的差距。” “而不论我们心中怎么来比量,旁边的人最终一定都会觉得你更厉害。” “因为你是肖邦大赛的冠军。” 又到了观念的岔口,秦键发现段冉与兰顿的观点没什么区别。 如果段冉所说的以上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论证名气等同于实力这一观点,那他觉得话题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更何况没有任何一条明文规定要求情侣之间并不一定非要在一些问题上达成共识。 “好吧,下午有没有想我。”秦键抬手捏了捏段冉的小脸,不再继续上面的话题。 段冉呲牙:“当然咯。” 秦键一笑,接着从包拿出了兰顿交给他的谱夹,“你的学期作业。” “谢谢。”段冉接过兴奋的翻了翻,“看起来好像也不简单很难的样子。” 说着直接拿出其中一首试奏了起来。 段冉一边看着乐谱试奏着,秦键一边留意着她的左手。 待到段冉顺利的将全曲试奏完毕,秦键问:“下午的练习如何。” “还好。”段冉不太确定,“你来听听我现在的音阶。” 段冉用了一种不同于刚才试奏的触键方式演奏了一遍双手音阶。 在秦键听起来变化是有,只是确实有着不小的问题。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秦键就如何运用手腕力量与段冉讲解并示范了很多遍。 期间段冉格外认真。 晚饭过后,秦键做作业,段冉就在他一旁将下午的练习心得记录下来。 作业做完,秦键将作业发到了瑟琳的邮箱。 等段冉完成作业的功夫,他练了会琴。 睡觉前,二人还是会互道晚安。 就像从前一样。 “晚安。” “晚安~” —— 时间就这么一晃而过。 接下来的一周,二人每天一起早起,一起出门上课,一起嘻嘻哈哈的做饭,并肩写作业,一起认真的研究专业课题,一起练琴,一起探讨动物狂欢节。 日子过的充实而快乐。 晚上他们会出去散散步,周末一起去逛超市。 昨晚他们还一起去了塞纳河。 看得出,同居生活俨然一副已经被他们适应的样子。 期间有两件事值得提一提。 第一件事,在兰顿的第二节专业课上,兰顿表扬了段冉的作业完成态度,称段冉的记录很详细。 并要求段冉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继续按照“将手指力量减弱一半的触键方式”进行练习。 “教授,还需继续用笔记录吗?” “当然。” 第二件事,上周三下午秦键他上了一节兰顿的公开课。 西方音乐史。 课上,即便面对着六十多号人,兰顿依旧保持着自我风采大肆的谈天说地。 课程内容上倒是堪称干货满满,一节课的功夫秦键收获颇大,有些内容是他在空间内都找不到的。 期间还出了点误会——新来的第一周,秦键一共上了9门课,除了兰顿的这节课以外,其余课的学生到课率都偏低。 这一开始让他误以为大家很喜欢这门课,直到下课与弗兰克艾琳二人一起去吃午饭的时候,他才知道其真实原因是——兰顿的这门课程号称近几年维也纳国立挂科率最高的一门课。 弗兰克:“你的教授从来不点名,但是期末的时候他会用一节课的时间把这一学期每一个人的缺勤记录都写在黑板上,超过三节缺勤都人不得参加他的考试,就连他自己的学生都不行。” 艾琳:“科赫教授在入学的时候就告诉我们,如果想顺利拿到毕业证,就不要缺席兰顿教授的课。” 这点在秦键听起来倒是和国内的一些大学老师有些像。 秦键对此只能笑笑,连科赫都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兰顿的可怕之处。 这一点至于他个人到无所谓,他承认别的一些课程却是有些无聊,但兰顿的课他是打心眼里喜欢。 不过弗兰克的话里有着秦键更感兴趣的内容,“兰顿教授的学生都毕业了吗?” 已经正式入学一周了,他还没见过他的同门,他没问,兰顿也没提起。 弗兰克听到秦键的问题,憋着笑意,一副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模样。 秦键笑着示意对方但说无妨,“我们之间的秘密。” 信了肖邦大赛的保证,弗兰克开了口:“之前兰顿有一个学生,比我们高一级,是通过非常规途径入学的,结果那个学生的西方音乐史被兰顿挂科之后,就向学院申请了更换导师。” 秦键:“然后呢?” 弗兰克:“然后兰顿就没学生了,再往前我还在德国,并不知道这儿的情况,反正你和你的女朋友没来之前,他手里连一个学生都没有。” 艾琳补充道:“一开始我们还猜测你不会不会来科赫教授这边。” 秦键笑:“我个人已经关注科赫教授很久了,只是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最后选择了兰顿教授,有机会我还有些问题希望向科赫教授请教。” 弗兰克像是很开心秦键的话:“二号钢琴教室随时欢迎你,到时候你可以带着你的女朋友一起过来。” 秦键:“到时一定。” —— 就这样,一顿午饭让秦键在学校了多了两个真的可以说话的朋友,而不是那些带着有色眼睛看他的同学。 又到了周一下午,当秦键再次走进和声学教室里的时候,教室里依然没有几个人。 为了避免再次迟到,今天他特意早来十分钟。 瑟琳没想到秦键又来了,还主动上前与她交谈:“瑟琳教授,我的作业完成的还可以吗?” “非常完美。” 瑟琳除了完美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秦键用她所习惯的和声标记将三份作业做的漂亮整洁。 “谢谢。” 秦键回到座位继续等着今天的课题,按照对方上次下课时所讲的内容,今天应该到了海顿作品了,他很期待。 917. 假晕的贵族小姐,“段师娘!?” 继懒惰大王亨德尔之后,瑟琳在今天的课堂一开始也为海顿带上了一个不小的帽子——勤奋的海顿。 关于海顿的勤劳,这点的确不该有人质疑。 如果一位用尽毕生勤勤恳恳写出5首弥撒,12部歌剧,30首钢琴奏鸣曲,40首四重奏,以及100部交响曲的作曲家都算不上勤奋。 那么纵观西方音乐史上还有哪一位作曲家敢称敬职敬责。 作曲家生来的使命就是创作音乐。 遗憾的是海顿的这些作品大都没有流传后市。 “这怪不得他。” 瑟琳为海顿辩解道,“试想,妇人和大小姐成天戴着香气扑鼻的假发,穿着勒死人的束身衣,一手香扇,一手嗅盐”,随时准备好‘假晕’,海顿怎么能改变的了她们的品味?” 海顿御用宫廷乐长的身份注定了他的大量创作在1765年之前不能建立在自己的作品目录下。 大多作品也只是在王公贵族前草草一演了之,之后再无人问津。 瑟琳提到的这一点与秦键在空间里所了解到的情况几乎一样。 海顿未流传下的作品最终在其长眠之后才被人们纷纷发掘,但遗憾是那个时候已经临近浪漫主义音乐拔地而起的时日。 下课前,瑟琳再次打开了投影仪。 简短的两句将新一周的作业布置,便下了课。 秦键已经从兰顿那里据悉,瑟琳不会在二年级的和声课堂上重复一年级的基础知识。 记录下作业,秦键再次率先离去。 ... 今晚又到了秦键约定给方小鱼上课的时间,晚饭过后段冉准备先回卧室,结果被秦键搂到了客厅。 “今天一起吧,帮我听一听。” 面对秦键的邀请,段冉自然无法拒绝。 况且自从上周从秦键口中了解了方小鱼之后,虽未谋面,但她觉得对方是个不错的女孩。 “今晚我又要扮演助教的身份了吗?” 段冉打趣的口吻似是在暗中提示秦键某一愉悦的夜晚,换来了秦键假装瞪大的双眼,“严肃点。” “好的呢,秦老师,那我要坐在哪里?” “坐我旁边就好。” “这样会不会吓到她?” “放心吧。” 于是段冉乖巧的做到了秦键身旁。 没一会的功夫,秦键掐着时间将视频电话发去。 接着电话被秒内,两秒后方小鱼严坐以待的画面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视频那头的方小鱼在看到手机画面中的二人同时出现时,果然没没让秦键失望。 “师傅晚上好。” “段老师晚上好。” 她规规矩矩的与二人打了声招呼。 这边秦键吗安逸点点头,段冉则是亲和的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晚上好,小鱼。” 一时间两头气氛融洽的不像话。 几句谈不上寒暄的开场之后,秦键叫方小鱼开始。 于是柔美的旋律随即想起在地球两端,方小鱼演奏的牧童短笛是秦键上周继冬风之后又给她布置的一条新的肖邦练习曲。 同时秦键也为她布置了第一条李斯特作品,s.212a,一首简单的圆舞曲。 方小鱼演奏完牧童短笛,秦键为其指出了两处指法上的问题以及连续三小节的音乐处理,并在b211上为其做了示范。 方小鱼将这些问题记录下来,接着在秦键的示意下演奏起了第二首作业。 s.212a,在李斯特如万花筒般的钢琴作品世界里,这首作品实在不值一提。 不过对于方小鱼而言,这首作品是她接触的第一首李斯特作品,并且当着段老师得面,她得处理的更为谨慎才是。 一口深呼吸,方小鱼深呼一口,接着演奏了起来 第一组旋律以弱音开始那一刹那,段冉的表情露出了点点惊异。 这个起始句她太熟悉了。 ... 一分半不到的演绎结束,方小鱼停了下来。 可她抬起头时,愕然发现视频里的师傅已经不见了,只剩下段老师笑吟吟的模样。 好看是真好看,但方小鱼开始紧张了,鬼知道她刚才一接通视频的时候差点叫出了一声‘段师娘。’ 幸好她当时脑子反应还算快。 此时她紧张的等待着。 “很好听。” 段冉首先给出了肯定的评价,“走句清晰,情感充沛。” 方小鱼听到如此评价开心极了,“谢谢段老师!” 段冉迟疑了一下,“你弹的是布索尼编订的版本吧。” 方小鱼回答道,“是的段老师,沈老师给我的谱子。” 段冉点了点头,片刻,“小鱼,我可以看看你的谱子封面吗?” 方小鱼立马将乐谱拿起对向镜头,段冉看到包着粉色旧书皮的乐谱封面时,心中的疑惑一瞬化为了一闪而过的追忆。 果然呢。 片刻。 “你听我弹一下。” 说着段冉收起笑容,抬手顷刻间以更弱更清晰的起始句开始了她的s.212a 的演奏。 同样的旋律,如果方小鱼演奏的是华丽,那么段冉的演奏似是摘去了华丽,只剩下质朴却不失颗粒感的音符,构建出了一个有别与传统李斯特钢琴世界的纯净空间。 一波又一波旋转的三连音围绕着简单的主题,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主题,却让方小鱼听着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段老师是怎么做到的? 方小鱼不禁在心里发问。 1分14秒,段冉收起双手。 “这里你需要注意一个问题,第十六小节的最后一拍,你不能把这里当作一个减慢来处理,虽然这里的速度确实会给人变慢了一些。” “怎么形容呢。” 段冉确实没有当过老师,她没有办法把语言组织的像秦键一样精确。 片刻。 “你可以把他们想象成几个吃的很饱的人在走路,但你要注意他们脚下的速度不变,只是他们的行动看起来有些迟缓而已,仅此仅此。” 方小鱼听着这番描述像是一下就明白了什么,“段老师,我可以试一试吗?” 段冉这里还担心自己没有讲明白,一听方小鱼的话,忙道“可以啊,你试试看。” 方小鱼从第十二小节进入,弹到第十五小节末位时,音乐发生了变化。 原本灵巧的下行走句缓缓的迟钝了起来,但基本速度依旧维持着前面的速度。 —— 客厅与连廊的玄关下,倚着墙,端着啤酒的秦老师听到这里忍不住的笑了一下。 “能把自由速度讲解的如此充满画面感。” 他感叹。 更难得的是,方小鱼竟然听懂了。 918.要抄作业的男同学,迟到的兰顿 大概是女性之间有一种天然的沟通方式吧。 秦键悄声的回到了卧室,开始了做他的和声作业,不止和声作业,还有明天要交的复调作业,以及后天要交的西音史作业。 复调这门课本不该在他这学期出现,只是他听从了兰顿的建议,成为了一名越级蹭课党。 半小时后,卧室的门被推开,段冉把秦键的手机扔到了床上,“秦老师,工资怎么算?” “一节课100块?”秦键放下笔转过身,笑道“200也行。” “我就值200块?” 段冉走过顺势坐到了秦键的怀里,“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没多早啊,”秦键义正严辞的为自己辩解道,“就是今天忽然想到的。” 段冉质问,“那为什么她会拿着我用过的谱子?” 秦键懵了,对此他丝毫不知情,“什么意思?” 经过段冉的一番解释,秦键明白了。 “天意。” 原本他只是交代方小鱼去向沈清辞要李斯特的乐谱,他也没想到沈清辞把曾经教段冉的谱子又给了方小鱼。 “不过话说回来,你觉她得如何?”秦键认真问道。 段冉:“很聪明。” 秦键点点头,当下把他想让方小鱼去参加明年李斯特国际钢琴比赛的事情坦白了。 段冉听后觉得会不会有点太快。 作为卧室里对李斯特最有发言权人的人,她表示只给方小鱼一年多的时间来准备这个比赛或许有些欠妥。 “她没问题的。” 秦键又说了同样的话,“相信她。” “所以以后每周都要辛苦你一下,我负责订正她的技术问题,你帮她处理李斯特的音乐。” 这番话不免让段冉心里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她不明白秦键为什么对方小鱼如此关爱有佳。 顿时心中的醋意不由得又窜了出来。 不过她表达的很委婉,“她参加李斯特大赛这件事对你很重要吗?” “重要。” 顿了顿,秦键决定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把一些事情给段冉交代一下,在他看来他的事业如今也应该算作段冉的一部分。 “你还记得我给你提过的那套教学法吗?” —— 半小时后。 “也就是说大姐过段时间就会在美国先把这个钢琴教育品牌做起来吗?” 秦键点头,“不出意外应该就在下个月底。” 从国外再引进国内,对于秦键的构想,段冉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她相信这套教学法的在未来的某天一定会给学术届带来不小的动荡。 只是回到方小鱼个人的成长问题上,她仍保持怀疑态度。 一通视频课上下来,抛开别的不论,单就方小鱼的言行举止和最后挂掉视频那起身鞠下的一躬,就博得了她的好感。 况且女孩更了解女孩。 通过一次不长的视频课堂,段冉就明显可以察觉到,对方于秦键之间没有她之前所担心的那种暧昧感。 所以她又忍不住的提醒道,“拔苗助长可不好。” 秦键只是一句“她没问题。” 见对方的态度带着少有的坚决,她便没在这个问题上继什么,“那以后我每周给她单独加一节课。” “嗯?” 秦键比起一个大拇指,“今晚你可以再次得到我。” “哈哈哈——去你的,我才不要呢。” 段冉从秦键怀里钻了出来,“你赶紧做作业,一会我们出去转转。” “等等,你明天要交的复调作业写完了?”秦键问的像个小学生。 段冉得意道:“当然,下午我就写完了。“ “那正好,”秦键拿过一旁段冉的布袋子翻了起来,“借我抄抄。” 段冉:“加钱加钱!!” —— 眼见着又到了周五。 开学半个月了,秦键已经完全适应了新的大学生活。 这才像是他影像中该有的大学生活模样,上课,练琴,做作业,充实无比。 不再需要为了一些琐事而忽然离开学校,动辄就是一两个月或半年。 用琐事形容好像也不太合适,但至少他校外工作与在校时间已经没有什么时间冲突。 眼前最近的事情莫过于夏天的巴黎音乐节,那会他正好已经放假了。 再谈谈练琴的问题,得说秦键最近在练琴上的时间安排远不及他在备赛或准备录音前那般紧凑。 现在他每天都只保证两个小时的基本功练习与半小时的动物狂欢节的钢琴一部练习,其他的随缘而定。 有时他与段冉一起练练兰顿给段冉布置的学期作业,有时他也会弹弹肖邦或莫扎特,或者一点即兴演奏。 或者作业多的时候他干脆就不练琴了。 这种有别于他之前的松散练习安排似乎也并不是全无可取之处,最近他在一次莫扎特k450协奏曲的练习中,忽然体会到了点新的莫扎特音乐体会。 这一点或许也跟他在瑟琳课上听到的东西有那么一点关系,只是不知道他个人有没有察觉到。 这样一看似乎他来维也纳的目的暂时被搁浅了,实际上并没有,秦键最近一直在找状态。 一种准备练习贝多芬的状态,选择兰顿也注定了他选择在维也纳期间不再接受别的钢琴老师的演奏技法。 练习的进度从本质出发依旧掌握在他自己的手上。 这周的专业课他依旧没有听到兰顿为他布置的内容,索性他自己也就更不着急了。 他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双手就会在某个他睡醒的清晨忽然提醒他:喂,是时候了。 所以他等待这一天。 —— “应该快了吧?” 周五下午五点半,克拉默咖啡馆的一张靠近吧台的餐桌上。 秦键看了看表,距离与兰顿约定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十五分钟,“别着急,再等等。” 今天二人打算请兰顿吃顿周末晚餐。 段冉捂着肚子哼唧了一声,“都怪你,中午不让我吃饱。” 秦键汗:“这不是下午要带你吃好吃的嘛·。” 两人正说着,咖啡馆的大门被推开。 只见兰顿今天难得的换了一身衣服,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一样的东西,接着朝着二人的方向扭动着肥大的屁股快速走了过来。 秦键二人站了起来。 “教授。” “兰顿老师。” 兰顿气喘吁吁的停在二人身前,把手中的报纸伸到了二人面前。 得意的看向秦键,一副“等着瞧”的模样。 秦键疑惑的低下头。 —— 报纸头条的版面上—— 【第15届扬尼格落大提琴国际大奖赛金奖得主亨利.赫尔茨将于4月17日首次现身米兰国际歌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