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残明》 第0002章 进退维谷 “将军,喝点水吧。”一个弱弱的如蚊子一样的声音在吕汉强的耳边响起,这声音随着一声“水”的在,而变得如天籁之音般,让吕汉强神经一震。 转过脸,看到那个侍女正手里捧着半个瓷碗,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的,不过却洗的干干净净,那碗里一股清泉,正随着那女孩的微微晃动的素手而泛起一阵阵的涟漪。 抬眼看看那坨胖肉,那小子正贪婪的捧着一个瓦罐在牛饮,时不时的还在嘟囔几声,但是,声音太小,吕汉强根本听不到。 看来那什么狗屁王世子是被自己吓到了,不敢靠近自己,不管再对自己颇指气使唧唧歪歪。这正好,省得自己再次呵斥。 接过眼前的半个瓷碗,迫不及待的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抹了下沾满水渍的嘴巴,吕汉强习惯性轻轻的说声:“谢谢。”然后回过身,趴在原地,继续盯住远处的官道尽头。 那女孩子被吕汉强的一声轻轻的谢谢惊住了,这许多年,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被人看做是理所应当,根本没有一个人说声谢谢,而这个看是凶猛的家伙却说了谢谢,那绝对不是作伪的敷衍,那是在内心里的一种感谢,这让每一个渴望自己被承认的人都由衷的感激。那侍女看向吕汉强的眼神便变得亲和起来。 吕汉强没有看身后的变化,因为,他的注意力必须是眼前的官道尽头。 可能是那半碗水的作用,补充了些许流失的鲜血,吕汉强原本晕晕乎乎的脑袋开始清醒起来。 刚刚自己杀了三个白甲清兵,救下这一对主仆,但是,那白甲清兵毙命之后,随着他身边的还有一个长随一样的清兵,按照吕汉强了解,那应该叫做包衣的奴才。 按照当初满清的规矩,主人战死,则随军奴仆包衣尽斩,这让虽然被吕汉强的强悍惊退的那两个包衣奴才却不敢回营。就远远的躲在官道的尽头,等待着援军,也监视着吕汉强的行止。 现在的吕汉强身负刀伤,还带着两个累赘,根本就跑不远,尤其,在自己三人皆是步行,而那两个包衣奴才还是骑兵的情况下,一旦自己三人起来奔逃,自己应该没问题,但那两个累赘那就是死路一条。吕汉强可绝对没有在身负伤痕的情况下,以步战而胜骑兵,更何况还有照顾两个累赘安全。 忍下去,忍到日落西山,那时候,自己悄悄的带着什么狗屁王爷世子,还有那个弱不禁风的侍女退到两里路外的森林里,到那时候,自己才能得到暂时的安全。 时间在一点点的消逝,吕汉强期待的夜晚慢慢的到来,随着夕阳西去,但让吕汉强沮丧的事情也随着出现。 夕阳的余辉还在天边,但是,一轮皎洁的明月已经挂上山顶——这是一个十二的夜晚,尤其在这没有雾霾,没有污染,没有一点人类工业渲染的时代,月亮比一千瓦的白炽灯还要明亮,照耀的这一片大地,如白昼般明亮。 就在吕汉强哀叹时运不济的时候,更要命的情况也随着发生,就在那两个包衣奴才隐身的地方,传来了阵阵隆隆的马蹄声——狗鞑子的援军到了。 抬头看去,的确是狗鞑子的援军到来,远远的,正看见白天的那两个汉人包衣,正对一群和当初吕汉强杀死的那个鞑子一样的装束的清兵说着什么,并且不断的对吕汉强隐身这里指指点点。 虽然后来的些鞑子不多,也就五个人,但对于身负创伤的吕汉强来说,这就足够要了自己老命了。这下好了,两个人的命没有救成,自己的命也要搭在这里了。 在如同白昼般的月亮光下,吕汉强看到,这五个鞑子,都是一人双马,其中两人身着钉着铜钉的棉甲,皮盔上一根避雷针高高顶起,手上拿着精铁钢刀。 又有两人明盔暗甲,其中一人盔管上有黑缨,背上有二尺方的一杆背旗,手上拿着一杆虎枪。最吸引人的是一个身着银光铁甲的后金骑士,铁盔上长尾红缨,背上斜尖插着一杆色旗,连马身上也罩着棉甲,手上拿着一柄铁制的长柄挑刀。 在吕汉强不太丰富的历史知识里,清兵刚开始的编制还很简单,但却非常实用。 军中士兵主要分为三个等级,守兵、步甲、马甲。普通的女真男子,从十岁开始,每三年参加一次考试,达标便为守兵,参与地方守备,接着是步甲,这算是预备役了,再后为马甲这就是真正的八旗兵,随时等待召唤上马出征战斗。马甲上为拨什库,以马甲内的优胜者选任,汉人称其为领催。拨什库上为代子,又称分得拨什库,就是后世满清的骁骑校。分得拨什库上是牛录章京,便是后金一牛录三百兵之首领。 而后金的马甲兵中,更优秀者又被选为红摆牙喇兵与白摆牙喇兵,便是后世满清护军与前锋营的前身,一个后金牛录也不过数十个红摆牙喇与十几个白摆牙喇兵,他们的选拔标准,必须每人曾经杀人过百,可谓是八旗中精锐的精锐。 眼前满清兵虽然只有五人,却人人都是精锐,特别是那个白摆牙喇兵,更是精锐中的精锐。 “怎么办。”吕汉强死死的抓住了手中的大棒,脑袋飞快的思索,“自己是暂时隐忍,继续等待机会,还是现在就逃。 但是,还没等吕汉强思索出结果,身后突然传出一声鬼叫狼嚎,那齐王世子已经看到眼前的情状,一个兔跃,抱着脑袋嚎叫着冲向了二里外的森林。那敏捷程度绝对与他身体成了反比,这时候,吕汉强真的哀叹——人的潜力真的是无穷大啊。 这声嚎叫,立刻惊动了远处的那群鞑子精兵,随着那个怕死的世子尖叫着逃跑,看到那五个满清鞑子转过头向自己的位置张望,隐身在山坡草丛里的吕汉强已经暴露了身形,他这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也是逃跑。 第0003章 大声邀战 看到远处一直在监视自己的鞑子奴才,现在逃跑绝对不是难事,不但自己和他们距离还远,尤其在这夜色黯淡里,就凭借自己后世良好的营养养就的粗大长腿,只要一个冲刺,就能比那个狗屁世子还要早的逃进那二里外的森林之中。 只要自己逃进森林,那么,就凭借这区区五个鞑子,加上原先的那两个奴才,他们便是个个神仙,也绝对奈何不了吕汉强怎么样。 但是,就在吕汉强刚要转身逃跑的时候,他的眼角看到了早就吓的瘫软于地的那个侍女。 看到尖叫着逃跑的世子再也不看她一眼,再看看远远山下那五个凶神恶煞般的满清鞑子,现在的她已经没了半点力气站起。浑身颤抖的如山风里的弱花,只有用无助的眼神,紧紧的盯着吕汉强,看着他的一举一动,那眼光里,充满里绝望中的希翼,希望吕汉强不要抛弃她,带她逃出这个地狱,逃得一线生机。 当看到吕汉强起身要跑的时候,她的眼神里,希翼的光芒消失了,转而充满了绝望,手中刚刚给吕汉强送水的半边瓷碗,毅然举向了自己的喉间。 吕汉强的瞳孔不由一缩,然后自己充满逃生力量的双腿,僵硬的顿在了那里。就在上午,自己刚刚穿越而来,那官道上血淋淋的一幕再现眼前——男子被无情砍杀,女子被掳掠,在光天化日之下,被肆意*,其情之惨,让有一点人性的汉子无不愤恨满腔热血喷张。 现在,自己一旦跑了,虽然能逃得性命,但是,这个女孩绝对难逃凄惨的下场,看她那决绝的眼神,便知道,这是个其实性格无比刚烈的女子。 看看那二里远近无遮无拦,在月亮地里如同白昼般的距离,看着那连滚带爬不断挣扎逃跑的世子,吕汉强知道,自己背着一个女子,在五个满清鞑子骑兵,还有他们精熟的箭术下,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逃出升天的。 但是,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无比依赖自己的弱弱女子,就在自己逃跑后被满鞑子那肮脏的魔抓蹂躏而至生不如死吗? 不。 绝不。 自己做为一个后世有着良好教育的铁骨铮铮的汉子,一个满身流淌着汉家血脉的汉子,是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汉家子女,在满清鞑子的铁蹄下哀求挣扎。 “死便死吧。”吕汉强恨恨的嘟囔,停住了自己逃跑的双腿脚步。“爷们也死过一回了,说不得,这次刚刚穿越来便死去,或者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继续享受那无忧无虑和平的阳光。” 那个世界里,虽然有着无数的贪官,有着无数的不公平,但是,那里依旧是自己这一代最幸运的天堂。没有饥饿,没有战争,没有杀戮与压迫,没有走在大街上,随时可能炸弹遇袭的战战兢兢.做为一个大国,或者说是即将成为的大国的子民,享受着那个世界上所有公民该享受的骄傲和幸福。 有了这样豁出去的决断,于是,吕汉强豁然起身,将那个瘫倒在地的女孩子遮掩在身后,紧紧抓住手中的兵器——一根刚刚削去枝桠的大棒,面对滚滚而来的十匹战马,还有马上那不可一世骄横的清兵大声嘶喊邀战:“来吧,来吧,让爷爷会会你这些鞑子,我们决一死战。” 刚刚嘶喊的时候,嗓音里带着剧烈的颤抖,那是胆怯与恐惧。但在用尽全部胸膛里的气力,喊出邀战之后,一股新鲜的气流充满全身,给吕汉强带来无限的力量,更有那澎湃的热血。 而这时候,他也感觉到自己的衣襟被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一股保护弱小的英雄豪气充沛在他的心中。 是的,刚刚吕汉强面对隆隆而来的十匹战马,五个面目狰狞的满清鞑虏,的确害怕到了极点。 自己不过是刚刚凭借侥幸杀了两个敌人的初哥。但上次一战,由于要救助那两个累赘,竟然没顾得上捡拾被自己杀了的鞑子的兵器,现在,就要凭借自己手中唯一的一根大棒,却要面对五名身经百战的满清精锐,怎么不让吕汉强在心里升起一股惧怕? 但是,在衣角被一个赢弱的女孩抓住的瞬间,在一阵歇斯底里的呐喊之后,身体里的恐惧也随着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男儿的热血在周身血管里激昂澎湃,男人的野性在这一刻无尽的爆发。汉家五千年积累下,还没有消失的骨血在面对猥琐的猪尾巴时候,再次沸腾。 死战吧,为了一个千年便传承的骨气,为了五千年没有消失的热血,更为了一个男人对女孩子天生的呵护,死战吧。 吕汉强的动作,让原本抽出弓箭,准备在行进间射杀他的鞑子兵愕然,然后是不解,再然后是蔑视的哈哈大笑。 至打满清入关,仅仅凭借几十万从白山黑水中走出来的野蛮男女的一个部族,便杀的这汉家天下亿兆人口的老大帝国的大地血流成河,便让所过之处所谓官军俯首帖耳,让那些百姓跪地做奴才,这让他们这些满清高贵的白甲英雄再没了用武之地,这时候,突然站出来这么一位莽汉,倒是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但大吃一惊之后,却是无限狂喜,好,我们终于可以一展身手,在同伴面前展现下我们的武力功夫。 于是,那五个白甲纷纷收起了手中的骑弓,抽出了大刀,互相看看。 “固力康,你给我掠阵,我去砍了这厮的人头。”一个白甲兵轻松的说道。 “不。”被叫做固力康的白甲连忙摇摇头,坚定的否定了同伴的提议。 满清鞑子尚武,遇到这样的对手,怎么能让人专美于前? “白力度,你给我掠阵,看我在两个回合之内,砍下那汉狗——”语气一顿,面对敢于独面五个白甲精兵的汉家汉子,当然可以成为猛士,固力康轻轻的摇摇头,换了语气称呼道:“看我在三个回合内,砍下那汉家汉子的脑袋。” 这是一种尊重,一种出于猛士与猛士之间的一种尊重。 三个回合?所有的人都认为没有那个必要,但是,面对那样一个血性汉子,他们尊重的打算三个回合之后,再要了他的脑袋,那已经是非常的尊重他了。 “两位哥哥,功劳不小了,再砍一个汉人的脑袋,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对我们这几天来没有一点斩获的兄弟来说,砍上一个汉人的脑袋,却可以挽回些许面子,因此上,这汉子还是交给我吧。”跟在大家最好的一个白甲笑嘻嘻的上前求情道。 “滚。”固力康用手中的大刀背轻轻的砸了一下那小子,笑骂道:“毛还没长长,就敢和老子强人头,你还嫩了点,先边上凉快去。” 几个人就在这里,很轻松地开始讨论由谁来砍下吕汉强的人头。 第0004章 死战不退 满人有满人的骄傲,他们也有骄傲的资本。至打进关以来,他们所遇到都的都是一败涂地的李自成的大顺军,望风而逃的大明官军,或者是逆来顺受的百姓。砍杀起来,真的太过没意思。虽然也有济南千余卫所老弱之军带着全城百姓抵抗十万清兵六十余天,但那又怎样? 就在不远的德州,就有十万明军,却被自己等区区一千多游勇吓得不敢出德州半步,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济南陷落,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济南合城百姓在短短几天之内杀的鸡犬不留。后又有河北赵州之屠,定南之屠,保定之屠,三河之屠,昌平之屠。济南之屠,曹州之屠,沙镇之屠,归德之屠,大同之屠,朔州之屠,浑源之屠,汾州之屠,太谷之屠,泌州之屠,泽州之屠,朔州之屠,开封之屠,泽州之屠,南阳之屠,许昌之屠,洛阳之屠,四川之屠等等屠戮。 这一次次的屠杀,杀人何止千万,每杀一次便让汉家男儿减弱了一分血性,每屠一城,便消了汉家一份勇气,到后来,只要八旗几百精兵就可以追着几万大顺军或者官军满山跑,只要几十人马,就可以砍杀上万跪在地上伸着脖子等死的汉家百姓,只要几人,就可以占领一州一县,这些仗真真的让人憋闷。 而这时候看到一个敢于独自站立在山坡上,面对五个八旗里最强悍的白甲兵,竟然大声邀战的汉子,怎么不让他们心痒难耐兴奋不已? “毕立科,我看还是我上吧。”一个精瘦的白甲将战马轻轻往前带了带,然后恳求那两个白甲道:“上午被杀的兄弟,是我的族人,也是我要好的兄弟,替他报仇,这当然是我作为兄弟份内的事情,这绝对不能假于人手。”看看还要争抢的几个同伴,那精瘦白甲将头盔轻轻撩起,显现在众人面前的那张脸上,是一道清醒的伤口,在额头至左下腮边,长长的,还有鲜血慢慢渗出。 所有的人不在争执,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一个古里里女真勇士对要报亲人仇恨的最重要的盟誓。 他露出了脸上的那道新划的刀疤,让所有的人都闭上了嘴不再争执。 “诸位兄弟,咱们就不要再争了,就将那个汉子的人头给了额则兄弟,让他好还了愿,为他兄弟也有个交代。 吕汉强在山坡上大声呼喊邀战,但却看到只是自己在唱独角戏,很是纳闷,他当时是不知道下面的情形,不知道下面的鞑子正将他的人头推来让去,若是知道,岂不气煞与他?一轮新月,正将她惨白的光,无遮无拦地泼洒在山谷茆梁之上,将大地照耀的如同白昼相仿,看看站在那不远的小山上,穿着怪异短打的一个光头汉子,拿着一根大棒,在那里呼喊邀战,额则便笑了,笑的狠凶狠、狠狰狞。 额则,正白旗里少有的猛士,随旗主多择南征北战,战必争先,备伤无数,立下了赫赫之功,被封赏为白摆牙喇兵,一等巴图鲁。 这次多择出战南明,本来额则相随,但其在追剿李自成的大顺残部的时候,身中五箭,被多择留在后方养伤,同时监督各地反叛。 和他一起留下的还有其他五个兄弟。 就在今天上午,自己最亲厚的族兄闲的发慌,便带着自己身边的两个包衣出城寻个乐子,却不想被汉人截杀,当时额则大怒,自己的族兄没有死战战场,却死在后面太平地里,这是白摆牙兵的耻辱,这个耻辱就只能,也必须由自己来给他刷洗。 因此以刀割面誓言报此大仇,本来以为寻找仇人将是大海捞针,却不想那杀人贼子没有走远,这时候就站在远处的山坡之上,正对着自己等大声邀战。 “哥哥稍待,待我取了他的头颅与几位下酒助兴。”额则低低一声,也不听其他兄弟祝福的言辞,双腿用力,一催战马开始向山坡上的那个汉子冲去。 其余四个白甲就嘻嘻哈哈的吩咐那两个包衣,就在这大路中间,寻了干柴,准备点起篝火烧烤羊腿,好为额则庆贺得报大仇。 对于额则的胜利,他们有绝对的信心,只是希望别太过费了手尾,耽搁了大家吃肉喝酒。 额则催动战马,身子稍微前倾,手中的砍刀向身后拖去,以最佳的姿态,冲向那个嚣张的汉子,额则坚信,只要自己一个冲锋,那汉子的脑袋就会滚落在自己的眼前。“来吧,用你的鲜血洗刷我哥哥的耻辱吧。” 吕汉强远远的看见那五个骑兵里,一个稍微弱小的鞑子打马冲出,立刻全身戒备起来,将手中的大棒紧紧的抓住,将双腿微微分开,让自己站的更牢,双眼紧紧的盯住那个鞑子,嘴里下意思的不断小声嘶吼:“来吧,来吧,爷爷不怕,爷爷不怕。” 骑兵对步兵,便如现在的坦克对步卒般,有着天生的优势,如果再将马力发足,电光石火间就可以杀了对手。 但是,如果骑兵不能发动马力,冲起速度,其威力将大打折扣,尤其在与步卒缠斗之后,由于步卒活动空间大增,反倒会是步卒有了优势。 额则的战马发起马力,已经将速度达到了最快,这一战看似吕汉强必死无疑。 但是,额则忘记了,吕汉强所处的位置,一个山坡之上。虽然这山坡并不陡峭,但也让冲锋的战马的速度立刻减缓下来。更要命的是,那山坡之上荆棘密布,更让战马吃痛,等额则“冲”到吕汉强面前时候,他几乎是以步行的速度到达。 吕汉强看那战马“冲”自己的面前,猛然虎吼,抡起手中碗口粗细的大棒,带着呼啸的风声,对着那战马的脑袋就挥舞了过去。 是的,吕汉强没有砸那个马上的骑兵,那有高度区别,根本让他使不上力气,在吕汉强的心思里,既然你选择了单挑,那么我们就要公平决斗,你骑在马上,我们便没有公平,请下马一战吧。 第0005章 再次邀战 一声悲嘶,吕汉强手中的大棒正正的砸在了那战马的脑袋上,随着一阵闷响悲嘶,那小山一样的战马轰然倒地。 额则拿眼睛死死的盯着对手,算计了对手的优势,棒长力猛,自己冲过去,那大棒必然向自己招呼,而自己的大砍刀却够不到那汉子,自己一定要在他大棒打来的瞬间做个后仰躲过,然后自己的大刀轻轻一挥,战斗就可以结束了,那时候,山下的美酒应该还没温热呢吧。 但是,他下意思的要仰身躲避已经挥起的大棒的时候,他听到了自己战马的惨嘶,紧接着自己就被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不愧是打小在马背上长大的女真汉子,就在战马倒地的瞬间,额则已经飞身滚开,躲开了自己战马将自己砸伤的可能。 但还没等额则找好方向,一阵狂风扑面而来,随着一声天灵盖的破裂声,额则从新轰然倒地。 这一切的变化都太快了,快的山下的剩下的四人根本没看清楚,也没看到结果。 “来啊,来啊,来杀爷爷啊。”当几个人正忙碌的整治酒肉的时候,他们惊讶的听到了那个嚣张的邀战吼叫 “我杀了你——”一愣之后,固力康一跃上马,呐喊着冲向了吕汉强。 吕汉强看着疯子一般冲上来的鞑子,掂掂手中的大棒,再次做好了准备。 面对骑兵,逃跑那就是找死,只有勇敢的面对,才有生的希望。打倒了一个,让吕汉强原本还忐忑惊慌的心平静下来,鞑子,也不可怕。 “杀——”固力康冲到吕汉强面前,大刀扬起,探出身子狠狠的剁下,他要一刀杀了他,为自己的兄弟报仇。 吕汉强身子猛的伏低,他感觉到刀锋在他的后背撕裂的火辣辣的疼,但他还是挥出了他的大棒,这次是马腿。 那战马久经训练,感到大棒袭来,奋蹄跃起,但再是训练有素的战马,也不是人,没有人的判断力和智慧。这畜生躲过了前蹄,他的后腿却结结实实的被砸了个正着,咔嚓声中,那战马惨嘶坐倒。 固力康正前伸砍人,却不想战马瞬间坐倒,以为山坡不平,战马失蹄坐倒,本能的用力勒缰,这是本能,希望能平衡自己的身子再次杀敌。 但就这瞬间的本能,却要了他的性命,只眨眼间,一个大棒狠狠的砸在了他的后背之上,让他不用转身,就看到了自己的马臀,他看到自己的战马的后腿已经折断,而不是失蹄坐倒。 “你卑鄙。”这是固力康最后充满哀怨的诅咒。 “呸。”吕汉强站起身,朝着那死不瞑目的鞑子吐了口口子的泥沙,轻蔑的道:“面对手无寸铁的百姓,你是不是更卑鄙?” 白力度这次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兄弟被人一招杀于马下,也看清了吕汉强的卑鄙手段。 但他依旧带着白甲兵的骄傲,没有唤上同伴,大吼一声,打马冲上山坡,但这次,他没有冲锋,而是在吕汉强的面前不远,停住了战马,“变相的偷袭?绝对不会再给他机会。”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的同伴,白力度眯起眼睛,用生硬的汉语道:“我们公平决斗。” 吕汉强没有回答他,只是将手中的大棒攥的更紧。 白力度突然大吼,战马猛的跃起前冲,大刀奋力砍下。 吕汉强身子一躲,躲开大刀,大吼一声,用自己的肩膀猛的撞向了白力度的战马。 吕汉强在自己的肩膀撞上马身的瞬间,他明显的听到自己锁骨断裂的声音,一股钻心的疼痛传遍全身,但也顾不得了,就在那战马轰然外倒的时候,他扑了上去,将还要挣扎的白力度狠狠的压在了身下,用手中的大棒,一下卡在了那鞑子的脖子上,软弱的脖子立刻断折,再也承受不起主人的头颅。 吕汉强艰难的站起,两条大腿如打摆子般颤抖不矣,若不是依靠手中的大棒,再难站起。 强忍着肩胛骨上的剧痛,吸着冷气,对那将死的鞑子戏谑的笑问道:“这算不算公平的决斗?” 再次站稳,浑身似乎已经散了架子,肩胛骨断了,让吕汉强的左臂再也抬不起来,而白天肋下的伤口也在这看似简短,但呼吸生命的打斗里再次被撕裂,咕咕的鲜血已经透过那蹩脚的包扎流淌出来,让吕汉强一阵阵的头晕。 无力的跪倒在地,浑身如散了架子一样的没有了骨头,趴在地上,吕汉强看到了天上哪巨大的,洁白的月亮,那个月亮和自己的家乡一样的圆,一样的明亮。 想到家乡,就想起了还留在老屋里的爷爷奶奶,吕汉强松了一口气,那是一个远离城市喧嚣的乡村。鸡鸣狗叫,鸟鸣蛙鸣,都是那么的和谐,自己假期,就告别在城市里忙碌的父母,背着自己的妹妹,跑回这个天地中,先跟爷爷奶奶到祖宗的坟茔上烧纸,然后听爷爷指着墓地的位置絮絮叨叨的说:“这个位置,未来是我和你奶奶的,然后,这个位置,是你爹爹和大伯叔叔的,然后呢,这个位置就是你的了。” 看着这样的安排,吕汉强没有过一丝的晦气,反倒有了一种安稳,这是根的安稳,让自己的心莫名奇妙的不再在城市里那样不管什么时候都空落落的落不到底。 在自己看着属于自己的位置的时候,小妹就问:“那我的位置在什么地方?” 奶奶就笑着用拐杖打她:“傻丫头,这里没有你的宅子的,你的,应该在另一家的墓地里,那是你的家。” 自己不能死在这里,自己的归宿在那个早就被爷爷奶奶,被祖宗安排的地方,那里是一块草皮,但那下面,就是自己心灵的依所。自己绝对不能死在这里,死在这里,就再也回不到自己祖宗的脚下,灵魂就再也没有归宿。 “跑吧,这时候,跑还来得及。”心底里一声声嘶吼,在时刻提醒着吕汉强,这时候,凭借着自己最后的一股戾气,自己还是可以逃出生天的,只要逃进森林,自己就活下来了。 “如果这时候不逃,就再也没了逃跑的机会,自己刚刚穿越就死了,多么的可笑?可惜?冤枉?不要管别人了,在这个明末的乱世里,人命如草芥,别人的命哪里有自己的命值钱啊。” 看看山下还有两个白甲兵,他们已经上马,眼看着又是一场厮杀,自己已经筋疲力尽,一个对两个,活下去的希望已经渺茫了。还是逃吧,趁着他们还没有冲上来。 “我来扶你一下吧。”这时候,一个弱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吕汉强艰难的扭头,看到那无助的女孩正艰难的爬起,用她纤细的身体,努力的支撑起吕汉强快要坍塌的后背。 一股暖流从吕汉强的心底升起,升起的还有轰然燃烧的男人的热血。 吕汉强转头,对那女孩凄然一笑,然后,爬起来,将腰杆挺直,用右手高高横举起手中的大棒,对着山下剩下的两个鞑子,还有那畏畏缩缩的包衣,拼出全身的力气大声嘶吼:“来啊,来啊,我们一战,我们一战。 第0006章 死里逃生 人,其实都是怕死的,即便是自诩为最勇猛的勇士,在他面对自己绝对不可战胜的敌人的时候,求生的本能依旧存在心底。对死亡的恐惧依旧是与生俱来的的天性。 在吕汉强再次站在山顶,用自己最后的一点力气,嘶吼着大声邀战的时候。剩下的两个白甲兵,和那两个包衣,看向山顶,那在明亮的月亮的光辉里,如天神一般怒吼的伟岸身影,那单臂举起的如天神镰刀一般刺向上苍的大棒,恐惧与求生的本能便占据了他们的全身。 杀戮的快感,不过是存在于他们在绝对的优势之上,对比他弱下者而言,而绝对不是他们直接面对被杀戮。在这样不可战胜的战神面前,他们自己便生出卑微与渺小,一股对死亡的恐惧,在掩埋在所谓的骄傲里,爬出来,弥漫在了他们整个心头。 所谓不怕死的猛士,其实,在无数次杀戮之后,不但不会增强他们的勇气,反倒在人背后,他们更加珍惜生命,不过是自己的生命。 剩下的两个白甲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兄弟,自己兄弟里最强悍的几个,只在那威猛的汉子一招之间便丧了性命,心底里对死亡的恐惧便一发而不可收拾的撕咬起他们残存的勇气,直到一个包衣,在一声惨叫之后,丢下怀中抱着的酒囊,掉转头,不顾一切的逃命而去之后,那所剩不多的勇气突然如漏气的皮囊,再也不剩半点。 两个剩下的白甲哆嗦着双腿,艰难的爬上他们的战马,大吼一声,头也不回的往来路亡命奔去,再也不敢回头。 逃,逃得越远越好,逃,逃离那个杀神附体的怪物。所有的勇士头衔,对于生命来说,再不重要。勇士的名誉,相对入关以来,自己所得到的银钱金玉,无尽的良田来说,那都是不值一文钱。 只有保住性命,才能享受已经到手的美好日子,才能继续驱赶那些已经逆来顺受的汉人奴隶,享受荣华富贵。而生命没有了,哪里还有其他? “哈哈哈哈。”看着远远逃跑的满清鞑子,吕汉强愣愣的站立半天,最终确定了这个现实。然后他开心的,疯狂的,最后是歇斯底里的大笑,直到笑的牵动了全身的伤口,再也支持不住,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是的,鞑子逃跑了,自己的生命捡回来了,是的,是捡回来啦,只要他们上来一个人,哪怕就是那两个猥琐的包衣,拿起一根烧火棍,在自己的面前,轻轻一捅,自己便真的死定了。 但是,他们逃了,自己的生命得救了,死里逃生的快慰,怎么不让自己开心? “鞑子怎么就那么逃啦?”那个小侍女一边为依靠在一棵小树上猛烈的喘气,疼的吸着冷气的的吕汉强包扎伤口,一面不解的问道。 喘着粗气,极力的忍受着那小侍女,根本就是变本加厉让自己更痛苦的包扎的吕汉强,艰难的对那个小侍女一笑道:“难道你还盼望着他们再回来吗?” 被吕汉强这一调侃,吕汉强明显的感觉到在自己伤口上忙碌的小手一抖,这直接触动了吕汉强的伤口,让他疼的深深的吸了口冷气,抬头看去,在柔和的月光下,那张俏丽的小脸已经没了颜色。 “好啦,好啦,说笑罢了。放心吧,他们已经被吓破了胆,吓破胆的家伙就再也不敢回来啦。”吕汉强安慰着这个小侍女。 是的,一个人,一旦被吓破了胆,那就再也兴不起回头的想法。由此延伸,一个民族被吓破了胆,便再也兴不起半点反抗的精神。满清入关,仅仅到弘光元年,也就是顺治二年,就生起了几十起屠城杀戮,这些杀戮,几乎吓破了汉家男儿奋起抵抗的胆。而这种旨在震慑的杀戮,还将继续持续,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即将发生,还有无数次屠戮,最后发展为,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彻底的毁灭了最后的一点汉家特征。 不过那都是后话,自己现在的处境很是危险。穿越以来,已经大半天,自己所能知道的,仅仅是自己穿越来到了满清入关后的乱世,而到底在什么时间,什么节点都还不清楚。在没有参照的情况下,是不能也不可能设计自己的未来的。 打穿越以来就一直挣扎在生死线上的吕汉强,开始有点时间细细的想想自己的将来。 看着在自己身边团团转,手忙脚乱忙活着的侍女,吕汉强轻声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小侍女头也不抬的顺口道:“可能是后半夜了吧。” 吕汉强笑了,这时候,的确是后半夜了,但是,自己根本就不是问的这个。再看看那答非所问的侍女,在柔美的月光下,一缕乌黑的长发,随着他低头细心的包扎自己的伤口柔顺的垂下来,遮挡了半个脸颊,却露出一截白皙漂亮的脖颈,在月光里,幻化着一股动人的美。纤细的手指由于有了白天为自己包扎的经验,已经开始灵活的操作,仔细而轻柔,偶尔抬头观察吕汉强肩膀上的伤口时候,那姣好的面庞上,细密的汗珠,便在这月光里,闪动着珍珠般的亮光,轻轻皱了几下如画的细眉,更加惹人爱怜。 看着这细心而孱弱的侍女,吕汉强心中没来由的一阵后怕和内疚。得亏自己刚刚没有逃走,若是那样丢下这个少女,自己即便是活下去,也将内疚终生。 “还疼吗?”轻轻的询问,让吕汉强赶紧扭开自己的目光,很大度的试着动了下自己的身子,浑身都如千百根针扎般疼痛。看看一脸担心的侍女,吕汉强强装硬汉的转移话题:“我刚刚问的不是现在是什么时候,我是问现在是什么年号。” 那侍女一愣,不由被吕汉强绕口令般的问题逗的展颜一笑,这一笑却是别样的清纯与风情,让吕汉强看得痴了。 第0007章 状况不妙 听到吕汉强询问,小侍女边整理包扎的布条,边轻声的回答:“现在啊,按照大明年号,是崇祯十七年八月。”说到崇祯,原本开心笑了起来的侍女,语气突然一黯,眼睛里已经有泪光闪动。低下头,轻轻的抽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骄傲的又道:“但明年就好了,明年是弘光元年。” “这里是什么地方?”吕汉强紧张起来,不由得追问道。 沉浸在对未来弘光朝廷中兴的幻想里,根本没察觉到吕汉强的语气神情变化的小侍女,小声的回答道:“这里是山东,青州,具体的是淄川县。”仔细的再次检查了下自己包扎的成果,最后还在绷带上细心的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之后,小侍女欢快的答道,“再往南,便是徐州,便是大明(南明)刘泽清总兵的防地,到了那里,我们就安全啦。” 南明四镇,刘泽清明末大将。曹县人。以将才授辽东守备,继加参将。以御敌功加官至副总兵,继为总兵官、左都督。以收复登州功,加官太子太师。崇祯十三年(1640),命镇守山东海防,后奉调入河南,镇压李自成农民军,死伤甚众。崇祯十七年初,大顺军兵锋直指北京城,崇祯帝诏天下勤王,刘泽清以腿伤的缘故拒不奉召,拉起队伍南下逃跑,一路劫掠至江淮。清兵入关后,为福王政权江北四镇之一,封东平伯,驻庐州。都御史刘宗周劾其跋扈,他亦连上两疏弹劾刘宗周,朝廷只得温语相解。清兵南下,扬州告急,命前往增援,却按兵不动,意在降清。顺治五年十月二十五日,泽清勾连曹县叛贼,谋为不轨,清廷以其反复无常,将他及其弟侄、党人李洪基、李化鲸等磔死。 这样的反骨崽,自己逃到他那里,与找死无异。 “其实,我们原本不必逃跑的。”那小侍女也是累了,就坐到了吕汉强的身边,还将身子往吕汉强的身边靠了靠。 男女授受不亲,这是大防,到不是这小侍女如何下作,而是在她的内心里,吕汉强是他的安全依靠,靠近他,更能感觉到安全。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本来可以不逃?”吕汉强没有将自己的身子挪开,给一个弱女子一个依靠,本来就是男人应该做的。 那侍女不由得长叹一声,不无哀伤的道:“本来,在今年的四月,由反贼权将军郭升率领的李自成军占领了济南府德州,任命了阎杰、吴征文等一批地方官。但是,伪大顺贼兵败逃,四月二十七日,以卢世漼、赵继鼎、李赞明、程先贞、谢陛、马元騄等,经过周密的准备之后,利用瘟司降辰之日,乘全城百姓出城看戏时,关闭城门,将其“大顺”伪官一网打尽,并在城上树起“大明中兴”的旗帜。并推举逃难到该地的顺天府香河知县、庆藩奉国中尉朱帅称济王。 济王英勇,向北直隶到长江以北地区发布驱逐“大顺”政权派遣地方官僚的檄文,结果是各地群起响应,济南府、东昌府、青州府、河间府、大名府、真定府、广平府所属40余个州县恢复了我大明的统治体制,可以一举收复大明失地的。” 吕汉强看看她变得兴奋起来的小脸,也不由心动,真的是这样,那自己还真的就不需要再逃亡了,抓回那个什么狗屁齐王世子,说不得便是一个护驾有功,能弄上个一官半职。虽然按照自己的了解,以后虽然大明还是亡于满清,但是顾着眼前,度过难关才是正经,以后?那是以后的事情。 “但后来,那帮子佞臣,却是打着这个旗号,作为和鞑虏谈判进身的资本,不久就全部投降鞑子了,那奸贼还当了保定知府,哼,真是气死人了。”说这话时候,俊俏的小脸满是激愤,但更多的却是无奈。 吕汉强也随着失望无比,原来还有这一段故事,看样,自己刚刚的精细打算算是落空了。 不过转眼看看这个小侍女却不由得刮目相看,一个小小侍女却有如此见识,看来,这个小侍女的确不简单,难道她仅仅只是一个小小侍女吗。 深蓝色的天空上的那轮明月,似乎已经厌倦了再看这苍茫大地上,那万千生灵之间的自相杀戮,急匆匆的赶奔西山,希望最快的躲到山后去,做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而仲夏里的小虫似乎感到这片天地里的杀戮已经过去,血腥气也随风飘散了,纷纷从避难所里跑出来,珍惜这难得的片刻太平,努力的鸣叫起来,或求偶,或寻伴。 毕竟,无论乱世如何多的血性杀戮,但不管是蝼蚁一样的人,还是各种生命,生活还要继续。 虽然是夏夜,但风冷露重,气温也很低,不知不觉间打湿了吕汉强和那个小侍女两个人身上单薄的衣衫,看看小侍女的秀发已经变得一缕缕的贴在了脑门上,单薄的身子正不由自主的轻轻发抖,再这样下去,说不得两个人都要生病,在这个医疗条件简陋,技术及其落后的时代,一个喷嚏都可能要了一个壮汉性命,吕汉强绝对不敢拿自己两个人的性命冒险。 感觉已经喘过气,休息的差不多,稍微活动一下身子,还好,除了刚刚断裂的肩胛骨造成的左臂运转不了,其他的伤痛无大碍。挣扎着,扶着身后的小树站起来,那小侍女乖巧的赶紧上前搀扶,吕汉强笑着冲她点点头表示感谢,那小侍女就报以展颜一笑。 “下步,我们该怎么办?”努力的搀扶着李汉强高大的身形,那小侍女小声的问道,语气里是无限的信任。是的,是信任,经过生死相托,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 “第一。”吕汉强站稳身形,看看已经西去的月亮,“我们需要寻点衣物取暖,可别感冒发烧了。” 对于生命感冒发烧,那小侍女不理解,但是,寻些衣物取暖,这正是她及其期盼的,一想到暖和的衣物,小侍女不由自主的上下牙齿开始轻轻打架。 吕汉强看了眼他,轻轻笑了下,这纤悉的身子,柔弱的风吹便倒,真难为她,就以这样的身子,还在侍候一个混蛋世子的情况下,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活到了今天。 第0008章 前世温情 看着她与其说是搀扶自己,倒不如说是依赖着紧紧依偎在自己身边的女孩,吕汉强不由得便想起前世自己的小妹。也是这样,只要一个老鼠在远处经过,便尖叫着冲向自己,寻求保护。外出逛街,也总是抱着自己的一条胳膊,叽叽喳喳的欢笑嬉闹,每一件小事都要跑来寻求自己的意见,等待自己的决定,让自己成为他的一堵坚定的墙。 这时候,自己的小妹和这个小侍女的身影不断重叠,让吕汉强生出一阵无尽的温暖,让他不再感觉孤独,一股在心底油然而生的责任感让吕汉强暗暗下定决心,老天让让自己遇到了她,让她现在遇到了自己,自己就一定尽自己全部,保护她一生一世周全。 “下一步呢?”小侍女小声的再次问道。 “第二步——”还没等吕汉强说,就听到一阵“咕咕咕”如鼓山响,吕汉强的肚子第一个抢着回答了他的计划。 吕汉强老脸一红,好在天黑,却是看不出来,悄悄回头看那女孩,却见她正微微低头,用芊芊素手掩住小嘴浅笑连连。这让吕汉强好不尴尬。 但是,老脸贼厚的吕汉强立刻顺水推舟,大声的很有气势的道:“我们吃顿好的。”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那小女孩的全力赞同,小手连拍,欢呼雀跃,这一跳,也让吕汉强听到她肚子里咕咕的叫声,不由得指着她哈哈大笑起来。那小女孩小脸涨得通红转过身去不敢看吕汉强得意的神情。 御寒的衣物不用远走,眼前便是。 就在吕汉强的面前,就躺着三具鞑子白甲兵的尸体,他们身上可是上好的衣物,这是吕汉强现在最需要的。 自打吕汉强穿越以来,前世的衣物,且不说在连番酣战里已经破裂处处,就是现在穿着这身衣服走到人群间,便是惊世骇俗,不好解说。现在,他最需要一套现在人应该有的着装。 但是,看着躺在自己眼前的三个鞑子尸体,吕汉强却又踌躇起来。 第一,这些鞑子身材矮小,不过是一米四五,最高的那个不过是一米六几,他们的衣服自己这一米八的个子根本就穿不下。 第二,那些鞑子的衣服都是棉甲,厚重不说,就这大夏天的穿在身上,还不是一身白毛汗?在没有痱子粉的年代,一身痱子出来,感染是绝对的,而自己这依靠抗生素支撑的,免疫退化到极致的身子,丢在这乱世喂狗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更主要的是,这都是鞑子的服饰,真的穿在身上,要多恶心有多恶心。如果穿着这身衣服往南走,却不知道要吓坏多少百姓,挨上多少闷棍板砖。以后别说沿途讨要吃喝,便是安全也没有保证,成群结队的鞑子的确让所有汉人恐惧,但是落单的鞑子,在一些还残存着些血性的汉子来说,那绝对是为亲人报仇的好对象,这绝对不可取。 于是,吕汉强蹲下身子,费力的用单手剥下一件看着还算干净的鞑子身上的棉甲,走到躲的远远的女孩子面前,将她单薄纤弱的身子裹上,看看她嫌恶的微微邹眉,吕汉强轻笑道:“将就一下,这是乱世,能利用的便利用下吧。” 看看她不再反抗,接着道:“不知道你身上有火柴没有。”看看女孩子疑惑的样子,恍然大悟的改口道:“是火折子。” “我有。”那女孩子马上变戏法般在自己的身上拿出一个黄铜的小管子,打开来有一团鲜亮的火炭,在这阴冷的天地间跳跃起来,让这天地平添了无限生气。 吕汉强高兴的欢呼:“哈哈哈,我们可以烧烤啦。” “烧烤?”女孩疑惑的问。 吕汉强没有功夫搭理他,蹦蹦跳跳的跑到那三匹死马跟前,抄起地上的一把鞑子的大砍刀,上去就卸下一个大大的马腿,扛着就转到了山后,“快快,赶紧寻些干柴,让老哥我给你烧烤吃。”说这话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就带上了后世自己对小妹的自称。 “老哥?”女孩子低声喃喃,多么温暖的称呼,在这乱世,在颠沛流离了大半年,孤苦无依,备受欺凌的这个时候,一种安全感,一种温暖就流遍了全身。眼睛一热,眼泪就流了下来,看着欢快忙碌的高大的身影,竟然痴了。 说是让女孩寻干柴,但那不过是吕汉强习惯性的对小妹的吩咐,但还是习惯性的知道,小妹绝对小嘴一撅,对他的吩咐表示无视,一切还得自己这个哥哥干。 于是,用一只手,在山坡上一阵上蹿下跳,不一会就寻了一大堆干柴,然后跑到果然还在发呆的小妹面前,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火折子,跳到柴堆跟前,趴下就点。他笨手笨脚的怎么也弄不出火来。才想起,这不是火机火柴,自己完全不得要领,也就是说,自己根本不会弄。于是抬起头,看着还在那里发呆的女孩,大声喊道:“子涵,还不过来点火?” 子涵,是自己妹妹的名字,这时候,很自然的就叫了出来。 那女孩吃了一惊,左右看看,才知道,这位老哥是在叫自己,子涵?不知道是哪个女孩子的名字,被老哥顺口说出,那是多么的在意?想来那个女孩是多么的幸福。但是,现在叫了自己,自己却是一阵欢喜,于是,欢快的答应了,一下子就恢复了小女孩的天真浪漫,蹦蹦跳跳的跑过来,抢过吕汉强手里的火折子。撅着小嘴,对着那鲜亮的火炭轻轻一吹,那火炭立刻活了过来,跳出一朵活蹦乱跳的火苗,映照着她的那小脸红彤彤的,分外俏丽。 篝火点燃,一阵阵的大烟大火,熏肉没成,先将两人熏的咳嗽连连,但这种情趣,却让两人忘记了危险战乱与离难,完全沉浸在一片祥和欢快里。 一阵阵马肉的香味更勾引的两人的肚子,你咕咕大叫,我咕咕低鸣,不时的让两人互相指责取笑。 看看马腿将熟,吕汉强突然一拍脑袋,大声哈哈:“哈,有肉无酒怎么能行?岂不大煞风景?”前世里,每次烧烤,那都是白酒啤酒满地空瓶的,与一帮狐朋狗友谈天说地到天亮,这马腿新鲜,怎么能没酒? 正遗憾间,突然想起山下那两个包衣,等着那帮鞑子杀了自己之后,烧烤庆功。他们一逃,可是将那些东西都丢在了山下。想到这里,一下跳起,直接冲向了山下,跑到了那堆东西跟前。 鞑子还真享受,不但油盐俱全,而且还真的有酒,拿起地上的酒囊,解开系着的袋子口,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吕汉强再次欢。,他这个老酒虫子立刻闻出,那是地道的山西汾酒,在前世,这样地道的好酒是可遇不可求的上品。 二话不说,收拾一堆,往山上就跑,这回,可以和小妹大快朵颐,吃个够啦。 “小妹,小妹,看看老哥找到了什么?我们——”跑到山上的吕汉强正在欢呼报喜,但眼前的一幕立刻让他定住身形,惊得张大了嘴巴亡魂皆冒。 第0009章 患难与共 当吕汉强抱着鞑子的战利品,兴高采烈的跑回篝火堆旁的时候,他看到的一幕立刻让他亡魂皆冒。 就在那堆篝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狗屁世子悄悄的摸了回来,正卡住那小侍女的脖子,面目狰狞的对她喝骂,而那小侍女在那坨胖肉的怀里,如凄苦寒风中的枯叶般瑟瑟发抖,不敢有半点反抗。 这时候,吕汉强已经在潜意识里,将那小侍女当做了前世的小妹,现在,自己的小妹被人劫持,这还了得?吕汉强一见,当时热血上涌,一腔怒火无名升腾,虎吼一声,丢下怀里的战利品,抄起大刀就冲了上去,对着那个面目可恶的狗屁世子,当头砍下。 “不要——”一声凄厉的喊叫,彻底的阻止了吕汉强的大刀,那声喊叫是小侍女发出的,吕汉强双眼血红,但是,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大刀。 再看那世子,看到大刀砍来,早就吓得面无人色,只顾着张着嘴木雕泥塑般不知道躲闪。 “放开我妹。”吕汉强提着刀,恶狠狠的对他吼道。 “啊,啊。”那世子被这虎吼吓得一哆嗦,下意识里松开那小侍女,踉跄后退,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瘫软成一堆。 小侍女得脱魔掌,一下子就扑进吕汉强的怀抱,将头深深的埋在吕汉强坚强的胸膛里,浑身颤抖嘤嘤哭泣。 吕汉强警惕的盯住那个混蛋,一手搂住小侍女柔弱的身体,小声的安慰道:“不要怕,一切都有老哥哥担当。”那混蛋不敢再对你如何。” 这一说,倒是提醒了那小侍女,她啊的一声,挣脱了吕汉强的怀抱,转身跑向了摊在地上的世子,拉着他的胳膊,吃力的想要拉起他。 但是,那狗屁世子的确太胖了,小侍女身小力薄,根本就拉不起来这个死狗般的胖子,就拿求助的眼神望向吕汉强。 吕汉强无奈,即便对着狗屁家伙万般厌恶,但看在自己妹子的面上,还是走到他的身边。 那世子一见吕汉强走过来,当时将一支胳膊挡住自己的脸上,嘴里连声求饶:“别杀我,别杀我。” 吕汉强气急,上去就是一脚:“别装死,起来。” 那世子立刻以与他身体不相称的速度跳起来,乖乖的站到一边,但低着头的时候,还不忘恶毒的瞪了那小侍女一眼,让那小侍女浑身不由一抖。赶紧上前,为那世子弹落身上的枯草败叶,抻平皱皱巴巴的锦袍,那世子见状,挥拳欲打,那小侍女歪身想躲又不敢躲,只能甘心承受。 “你敢。”吕汉强大喊一声,作势上前,那小子立刻如猫一般乖顺起来。 这时候,一股焦糊味道冲鼻而来,吕汉强吸吸鼻子,才想起是架在篝火上的马腿已然焦糊,低声骂了一句:“晦气,好好的一顿烧烤被你这个废物弄砸了。” 走到篝火前,将那一半焦糊的马腿提下来,用大刀小心的将焦糊的地方剥去,走到刚刚自己抱回来的那些战利品旁,寻了油盐回来,在那马腿上小心的涂抹了,再次架上火堆,小心的翻动,让炭火均匀熏烤,不大一会,一阵诱人的香气便再次弥漫在了这山谷野地里,引得三人肚子轰鸣口水淋漓。 “好了,小妹,来,我们开始烧烤大餐。”吕汉强看看油脂淋漓的马腿已经金黄熟透,头也不回的喊着那小侍女。 那小侍女轻声答应,一步三回头的来到篝火旁,期期艾艾的坐到吕汉强的身边,接过吕汉强递过来香喷喷的马肉,低头小口的吃了起来,马肉烧烤火候正好,吕汉强手艺也是绝佳,本来着应该是最能勾引人食欲的美味,但小侍女却吃的味同嚼蜡。 吕汉强看看她的表情,不由轻声一叹,小妹还是心软,转回头,对着躲在远处,不住对这边探头探脑张望的世子,挥下手道:“你过来,一起吃点吧。” 吕汉强此言一出,他明显的感觉到小妹轻轻的长出了一口气,扬起的小脸上已经充满了感激的笑容。吕汉强就只有苦笑了。 那狗屁世子狠狠的咽了口吐沫,慢慢的挪到篝火旁,在吕汉强远远的地方坐下,拿眼睛死死的盯住吕汉强手中金黄滴油的马腿,猛烈的咽着口水,却畏畏缩缩的不敢吭声。 吕汉强用大刀剥下一块马肉,面无表情的递给了那个世子,那小子飞快的接过,又飞快的返回原先的位置,也不感谢,对着马肉就狠狠的一口,但是,马肉入口,却是眉头一皱,但还是艰难的咽了下去。 看来这锦衣玉食的家伙,对着粗劣的马肉实在难以下咽,但毕竟一天一夜没有半点东西下肚,这时候也顾不得挑剔了。 吕汉强也不管他,吃了块肉,再喝上一口老酒,哈一声,顿时觉得浑身舒坦,疲累尽去,这时候的感觉,便是这世间上曾经吃过的山珍海味,都没这粗鄙的马肉更鲜美香甜。 看看小妹小口慢嚼吃的斯文仔细,真没有前世小妹的那种毫无形象的样子。想起前世小妹那样子,再和现在这个小妹对照,不由抿尔,于是用刀尖细心的再次剥了一块马腿最嫩的地方递过去,小声的道:“慢慢吃,还很多的。” 女孩冲着李汉强展颜一笑,但转头看向那个已经吃光了自己手中的马肉,正贪婪的盯着篝火上的马腿,但却惧于吕汉强不敢上前的世子,赶紧将手中的马肉递了过去,再看看世子的眼睛又盯上了李汉强手中的酒囊,于是小声的道:“哥哥,能不能给些酒水与世子?马肉肉硬,不喝点酒会伤了身子的。” “有这事吗?”吕汉强倒是第一次听说。 那女孩微微一笑道:“岂不闻楚人偷马,秦王赠酒的典故?那说的便是这事。” 吕汉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秦王典故,只有嘿嘿笑着挠着脑袋的尴尬了。但是,既然小妹出口说情,吕汉强就在身边抄起一个酒囊丢过去,那世子赶紧接了,打开袋子口,咕咚就是一下,怕没有二两下肚?看得出这狗屁世子的确是一个酒囊饭袋。但这却让吕汉强前世的酒囊饭袋对他大有好感,于是,主动靠向了那世子搭话。 第0010章 齐王世子 那世子一口烈酒下肚,胆气也壮了不少,见吕汉强靠向自己,也不再躲闪,竟然还冲吕汉强笑了笑。 “喂,你真的是什么齐王世子吗?”吕汉强冲那小子举了下手中的酒囊,算是碰杯,那小子也冲吕汉强扬了扬手中的酒囊,毫不客气的再次干了一口,用袍袖抹了下嘴巴上的酒汁,梗起红彤彤的脖子大声抗辩道:“我怎么不是齐王世子?我可是被先皇亲自册封的。”看看吕汉强似笑非笑的表情,干脆伸手入怀胡乱的摸索了半天,然后拿出一个黄澄澄的小印:“看看,世子铜印,这还能有假吗。” 吕汉强接过来反复观看,其实他也没看过其他的同类,也不知道真假,但按照现在几乎没假货的时代来说,这东西的确应该是真的。 “那你怎么沦落到了这个地步?”吕汉强边把玩着手中的世子印信,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唉——”一提往事,那世子再次喝了口酒,然后长叹一声,讲起事故来。 却原来李自成占领北京,其部下挥军南下,占领了山东济南,大顺军大杀明朝宗室,以此收拢人心,聚敛财宝,这齐王当然难逃大难。但好在齐王待属下还算宽厚,就有几个忠心下属保护着世子以及这个小丫头逃出,藏匿于济南一个官员的府中,才没有了杀身之祸。 但好景不长,刘宗敏拷问助饷,明朝投降大顺的百官无一幸免,各个被拷问助饷弄得家破人亡。原本收留这个世子的官吏也不能幸免,眼看性命不保,就供出世子以求脱身,好在一些忠心之士得到消息早,连夜保护着两人,花了无数银钱买通了把门的顺军南逃。本来还想着借助青州事变能回到济南,却不想那个刚刚自封济王的本家,立刻投靠了满清,结果两人再次随难民南下,就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吕汉强闻听过程,也不由为两人遭遇唏嘘,对这位世子也充满了同情,毕竟,这家伙无论如何也没有丢下现在的小妹不管,从而让小妹落入满鞑子手中,这在吕汉强的心中就已经无限感激了。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吕汉强语气温和的问道,随手再递给他一块烤熟的马肉,那世子接了,却不吃,低头黯然神伤喃喃:“是啊,我下一步该去哪里呢?”然后就有几滴眼泪落在了手背马肉上,一脸迷茫彷徨的自问:“我能去哪里?我自打出生就困在济南,根本没出过济南半步,根本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这次逃出来,原先还有忠勇将士照顾,现在,他们都死了,我只能求你护我从新回济南,回家。”但说道济南,说道家,不由悲从中来,小声的哭泣起来,耸动的肩膀显得那么的无助迷茫。 大明的王爷无数,但却各个被朝廷圈养起来,严令一生不得出封地半步,即便上城墙遥望城外也上不准。而封地不过一城,一旦出城,便立刻被冠以谋反之罪,轻的贬为庶人,重的就要开刀问斩。当初女真围困北京,蜀王应诏带着五百王府家丁北上勤王,但是半路崇祯变卦,严令回去,最后被以不臣之罪削职为民,岂不悲哀? 世子这个当地,这个时代人迷茫,吕汉强这个穿越者外地人更迷茫“下步怎么走?”吕汉强同情的再次问道。 那世子低着头不言不语,满脸凄苦与迷茫。一时间篝火旁的三个人便沉默起来。吕汉强掂量着那世子的印信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而那世子也似乎对这印信也没了半点兴趣。 济南早就成了满清鞑子的天下,自己的王府早就灰飞烟灭,哪里还有家可回? 篝火旁,那世子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的苦衷,时不时的抹一把心酸的泪水,让坐在篝火那边,无限卑微的小妹,陪着流下无数心酸的泪水,那泪珠在哄哄燃烧的篝火里,更加璀璨晶莹,纯真的如透明的珍珠。 世子自怨自艾的胡乱的说着,好半天,那世子突然抬头,对吕汉强道:“不如这样,你保护我和小妹去南方,寻那宏光帝,我们——呕”话说一半,突然顿住,然后吃惊的看着自己的胸膛,这时候,胸膛上,一个尖尖的木棍穿胸而出,那尖尖的木尖上,是喷涌的自己的鲜血。 他的叙说戛然而止,突然顿住,吕汉强久没听他絮叨,抬头看去,却看到那胖胖的世子的胸前,豁然露出一截尖尖的木棍,带着淋淋的鲜血透体而出,那世子如搁浅在沙滩上的鱼般,张大了大嘴呵呵有声,努力的吸气,不相信的看着自己的胸前的木棍,一脸茫然。 吕汉强第一感觉,敌袭。 第一个本能,虎吼一声,冲到小妹的跟前,一把将那已经目瞪口呆的小妹揽在怀里,一个翻滚,直接滚到就近的沟坎下,就在他和小妹滚到沟坎下的瞬间,几十支打造粗糙的箭矢,如雨般射到他当初坐的地方。 吕汉强大吼一声,强忍着肩胛骨的剧痛,将小妹压在身下,再次努力翻转几次,向山下滚去,勉强躲过了灭顶之灾。 刚刚滚下山坡,就听到山顶上一阵欢呼,紧跟着这欢呼,再没有一支箭簇飞来。见好半天没有动静,这让吕汉强才敢悄悄的抬头观察原先篝火旁的情状。 原先的篝火边,已经是人头攒动,欢呼不断,李汉强这时候才知道,那不过是自己的烤马腿,吸引了附近饥饿的流民,而这种吸引的代价,就是那世子的生命。 在这乱世里,一切王侯将相,都不如一顿饱饭,一切的富贵也好,还是贫贱,都抵不过一餐饭食。乱世人命如草,这便是现在的写照,同时,更是这时代的一种悲哀。 感受到身下小妹的颤抖,吕汉强轻轻的抬了下身子,让小妹喘口气,但是,轻轻抬起的身子后背上,马上就传来一丝刺痛。 吕汉强感觉到那刺痛是一种尖木的刺杀,慢慢回头,看到的是两个满脸污泥的流寇,正满带得意的坏笑,用手中的木棍,抵在自己的背上。 “起来,跟我走。”那两个汉子动了动脑袋,示意吕汉强起来跟着他们走。 吕汉强岂能就缚,右手习惯性抄刀,但是,却抄了个空,才想起来,自己刚刚匆忙避祸,却将那大刀丢在了篝火旁,现在面对一群手拿木棍的流寇,真的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慢慢的张开双手,将瑟瑟发抖的小妹掩在身后,吕汉强一面大喊:“兄弟们,我们都是汉人,我们都是一家,我投降,我投降。”然后慢慢的被两个流寇,押送着从新走向那本来是自己点燃的篝火。 第0011章 大顺余孽 一个污秽粗豪的汉子,身上穿的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破烂盔甲,也不管身边的世子血淋淋的尸体,正在篝火旁大快朵颐。小妹一见死去的世子,一声惨呼“哥哥——”立刻就被吕汉强掩住了口鼻。但这声嘶喊,也让吕汉强豁然明了,这个所谓的小侍女,其实是那狗屁世子的妹子,其实,她是个郡主,其实是个被崇祯封过的公主。 但,这时候不是想前因后果的时候,吕汉强高举双手,对着那个在篝火旁,拿着自己刚刚烤好的马腿大快朵颐的壮汉连连道:“好汉,好汉,都是汉人,都是遇难之人,有什么话好说。” 那汉子兀自啃着马腿,只是抽出空闲来,向吕汉强斜了眼,看看他的块头,不由有点惊讶,在这个营养严重匮乏的年代,身体能长的这么结实健壮,长的如此高大威猛的实在不多,拿必须要出在富贵人家,最起码也是一个大小就能顿顿吃饱饭的人家。 他身边二当家,或者说是副将的,也看出了吕汉强的与众不同,立刻丢下手中的马肉,抄起了身边的一个大棒,全身戒备起来。 的确,在这个时代,一米八几的身高,的确应该是足可以引人注目了。 那个坐在篝火旁的大汉却依旧气定神闲,狼吐虎眼的啃着马腿,只是时不时的斜眼打量一下吕汉强,看看他的反应。 虽然四面皆敌,身处危险之中,焦急是有的,恐惧也是有的,但并没有表现出该有的慌乱。在自身危机的时候,他还不忘保护那个与他不相干的女子,因为刚刚那女子对那个死去的胖子的惨呼称呼,就足以暴露了她和这个汉子不是一伙的。 处事不惊,还能保护弱小,看来,这个小子不简单。 放下马腿,在自己油污的身上擦了擦手,让自己油污的衣襟更加光亮。伸出手,压下身边的兄弟的大刀木棍,晃晃悠悠站起,背着手,歪着脑袋围着吕汉强转了一圈,然后对着吕汉强道:“那汉子,可是汉家子弟?”问完,却又对吕汉强的一头短发表示怀疑,“还是和尚?” 这时候,吕汉强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汉家男子,都是挽起发髻,而自己这般前世的板寸,的确让人误会,尤其是现在,在满鞑子剃发令刚刚下达的时候,自己绝对解释不清。 吕汉强赶紧哈哈笑着,满脸是人畜无害的上前,学着古人的礼仪,打躬作揖道:“不知道这位大当家如何称呼?小子不过是刚刚在鞑子手下得脱性命,带着小妹苟活于世上,以后还要大当家的多多照顾。” 几句话,便说了许多信息过去,希望这位大当家的能够领会。 “哈哈哈哈。”那大当家的闻听,不由哈哈大笑,将手中的马腿顺手递给身边的兄弟道:“不成想,兄弟却是个识文断字的人,还是一个不愿给鞑子当狗的骨气汉子,这头剃的好。” 满清进关,推行了剃发令,这当然引起了巨大的汉人反抗。 但剃发令也不是一刀切,规定几种人是可以不剃发的,其中就有和尚道士。因为不远舍弃汉家衣冠的人,就冒充和尚老道以保住着汉家发肤。 “既然同是被鞑子撵得无处着落,也不愿与鞑子做狗,不如就加入了我们大顺军,获得一时的钱粮,如何?” 大顺军?吕汉强的脑袋有点发蒙,但想想也就释然。这时候,整个山东正是鱼龙混杂,不但有残余的明军,更有杀来的满清鞑子,不远剃发的起义百姓,走投无路的盗匪流寇,其实,真的还有不能归队的大顺军队存在,这一股好像便是了。 吕汉强眼珠一转,立刻躬身施礼,口称万幸,“小子颠沛流离,正寻正统不着,这时候,却得天佑,加入大顺军,正是我所愿也。”既然被称为有学问人,那当然便是之乎者也的满嘴跑车,希望糊弄过去,得一时安稳。 “哈哈哈,很好,很好。”那汉子一时被吕汉强的之乎者也弄得迷糊,大笑着道:“好好,我大顺军正缺这有学问的高人,先生这加入我们大顺,为天下百姓争个太平,真的是再好不过。我看你威猛高大,日后少不得便是一个猛将,一个文武双全的英杰,来来来,坐到我身边来,我们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吕汉强闻听,左右看看,却道是古人好欺,就这几句便让他们认为自己是同道,这古人真的是诚实的不可思议。 于是,吕汉强就走向了那个汉子,身后是小妹紧紧的拉着他的衣角,亦步亦趋。 但是,刚刚坐到那汉子身边,一把大刀就压在了吕汉强的脖子上。吕汉强立刻感觉到无限后悔,是的,让自己以为可以欺骗的人,在这时候,却用刀压在自己的脖子上,那绝对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是恐惧,但更是沮丧。 吕汉强身后一声娇呼,但他轻轻回头,对着那女孩,自己的小妹,轻轻一笑,制止了她的惊惧叫喊,然后对着篝火上,已经快烤胡的马腿道:“大将军,还有三匹战马的马肉,为何不取来?大家烤了痛快吃喝?” 那个大顺军的头领一愣,就忘记了要挟,惊喜地问道:“还有三匹死马?在哪里?”手中的大刀便不由自主的松了许多。 吕汉强顺势无可无不可的伸手到篝火上,开始翻动那上面的马肉,用嘴往外面呶呶:“喏,就在那面,大将军不妨派人搬过来。”再故意的不去顾忌自己脖子上的大刀,看看四周的流寇道:“三匹战马,怎么的也有个一两千斤的肉食,够我们现在的兄弟好几天的吃喝,为什么不去取呢?” 吕汉强此言一处,那拿刀逼迫着他的壮汉没有说什么,但是,那四周的杆子流寇却是不由自主的一阵欢呼,都是几天几夜没了好的吃喝的饿死鬼要饭的花子,这时候闻听有三匹战马可以下肚,哪个还不是欢呼不已? 吕汉强低下头,故作轻松地拨弄着篝火,不由暗笑,在这时候,吸引人的,绝对不是金银,不是刀枪,而是一顿饱饭,这就是当初自己在看记载这个时代书的时候,得到的直接的经验。 第0012章 前路迷茫 三匹死马的诱惑,绝对比杀一个来历不明的人重要。当那个所谓大顺军的将军还在警惕吕汉强的时候,山坡下,他的手下已经找到了当初吕汉强打杀的那三匹战马,同时,更看到了那三具满鞑子的尸体,于是,便是再次欢呼。 在得到手下确认之后,那大顺军的将军很疑惑的对吕汉强确认道:“那真的是你打杀的鞑子?” 吕汉强继续表现的漫不经心的拨弄着篝火道:‘那你以为还有谁能做到这点?” 那大顺将军疑惑的往吕汉强身后看去,身后便是那小侍女,他需要得到那小侍女的确认。 那小侍女见那大顺将军看来,连忙将头点的和招财猫一般。 一个弱小的女子,其实更容易被大家认可,一个小女孩的承诺,其实更容易被大家信任。古来一理。 得到这小女孩的肯定,就足以说明这个人是友非敌了,在这个时代,虽然大顺和大明打生打死,但满清入关,双方就都将满清做为了敌人。在双方看来,李自成和崇祯死战,那是兄弟之争,肉烂在锅里。而满清的进占,则是外敌,当同仇敌忾。既然能杀鞑子的,那就是兄弟,不再是外人了。 有了这样的论断,那大顺的将军就将大刀慢慢的收回,对着抬着三匹战马尸体欢呼赶来的手下大喊道:“都是自己兄弟,不必再担心了。大家赶紧将死马架在火上烧烤,我们痛痛快快的吃上一顿。” 对于饥饿的人,沟通最好的东西便是大家在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吃一顿,哪怕只是一碗稀粥。 这时候,大家一起欢呼着,就在这小小山坡上,将那三匹战马剥皮去骨,然后架在新加入干柴的篝火上烧烤,不一刻,便是香气四溢,不一刻便有憨厚的笑声响起,不一刻,便有家乡的小调慢慢传唱起来。 吕汉强也不由得暗暗长出一口气。:“希望,一切都这样过去,我不想和大顺军,其实不过是一群流寇,搅和在一起。我只想带着我的妹妹逃奔南方,或出海,或走南亚,总之,远离这纷乱杀戮的中原,就能过上一个安安稳稳的日子,自己现在的打算,只此而已,仅此而已。”想到这,紧紧的握住了身边还在瑟瑟发抖的小妹的手,让自己的坚定传染给她。 一堆堆篝火在着即将大白的天地里处处点燃,一个个衣衫褴褛的汉子,释放出全部的欢愉在篝火旁,对着那篝火上的马肉欢呼雀跃。 吕汉强的脖子上已经没了大刀的逼迫,现在,他完全是一个自由人,说穿了,完全是一个不被重视的人,因为他已经没有马肉更让人欢喜了。 吕汉强没有趁着这个时候溜走,因为,这时候,吕汉强很悲哀的发现,作为一个穿越者,很不幸的是穿越到了明末清初,更很不幸的是,还是明亡时候。这时候,他真的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生命的危机已经渡过了,刚刚闲暇下来,吕汉强竟然感觉到眼前一片迷茫。 想想前世网站上看过的无数穿越小说,不由得满嘴发苦,这真是穿越年年有,今天到我家,幸运的如同在大城市里,出门,走在在光洁的如同镜子一样的大街上,一脚就踩了狗屎般,这种倒霉,不,是幸运不再做二人想。 想到此处,吕汉强不由得轻轻摇头,这穿越真的就这般容易?其实,这穿越就这般让人无可奈何。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穿越的。 在这个时候,吕汉强很是怀念前世的日子。无忧无虑中,每日里装着深沉装着忧国忧民,骂着当朝的权贵,不仁的富豪,那其实不过是得不到嘴中痛骂的权贵富豪生活的酸,然后没有一点不是嗟来之食,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骨气,钱照拿,娘照骂。加班的日子虽然辛苦,却是有种期盼——有个大假。然后带着小妹,理直气壮地叱骂那个跟在小妹后面的跟屁虫,可能是未来的妹夫的家伙,然后高高兴兴的坐着火车,天南海北的游玩,直到花尽口袋里最后的一分钱。 想起小妹,就不由得回头看看身后的这个世界上的妹子,还是那样战战兢兢地,双眼充满恐惧与无助的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让自己更有了那种哥哥的责任感,更有了一个男人的那种沉甸甸的包袱。 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其实,作为一个穿越者,本应该是仰天大笑,历史感,使命感从天而降。改变历史,尤其是穿越到这个明末汉家灾难时候,更应该是奋发图强,有那指点江山,收复无数明末大卡做小弟的责任感。然后,挥斥方遒,驱除鞑虏,称王称霸,最后,还汉家一个无限天下。 但是,吕汉强穿越以来,仅仅这半天一夜以来,就经历了太多的苦难与杀戮,看过了太多自己无能为力的变故。就在眼前,不管自己如何看不上那个世子,但是,绝对不应该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自己的面前却无能为。那毕竟是一条在自己面前,活生生的生命,就那么瞬间消失。儿虽然现在自己还活着,但自己的命运却不在自己的手中掌握,这怎么不让吕汉强有种无力感? 作为一个已经对穿越无可无不可的人,一个命运不在自己手中掌握的人,对于生死只能看淡。毕竟前世,自己已经死过一回,再死一次也不是不可以接受。还是那话,真的死了,说不定还再次穿越回去,回到前世那无忧无虑的世界里,这其实是现在的吕汉强的一种潜意识里的期盼。 但是,还是但是。 想归想,但真的用死的方法回去,自己还是觉的不靠谱。万一死去,却回不去前世,岂不冤枉? 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大活人失踪了自己倒是见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穿越了,或者死在了那个沟渠,但没见一个穿越后回来的,这却是板上钉丁的事情,这个险还是不冒为好。 现在对于吕汉强来说,活着才是第一,没有第二,做为穿越者的雄图伟业?那不过是梦想罢了。满清鞑子已经入关,这时候,正是中原动荡的开端,有弘光,有顺治,有大顺,有大西,更有以后一个个走马灯一般的南明朝廷,有反了合作,合作再反的各路让人眼花缭乱的英雄,或者是枭雄,在他们之间,自己算什么?不过是一狗熊罢了。 但好在这时候是1644年,以黄河为界,南明还占据着半壁,满鞑子对南方还没有太过摧残,自己应该寻个安稳地,凭借自己先知先觉,趋吉避凶,带着小妹到南洋走上一遭,最不济还可以用自己的生活小常识,在这个愚昧的乱世开金手指做个富家翁,关于改变历史的艰巨任务,现在已经没了半点兴趣,也没那半点能力。 改变历史还是那些牛人穿越大大去做吧,我还是享受他们加给我的荫蔽光辉的好。 但每次回头看向身后的小妹那无助的眼神,纤弱的身子,吕汉强便没来由的一阵不舍。 前世里,不舍小妹,那这世界里,更加不舍这个小妹。 何去何从,让吕汉强无比纠结。 第0013章 危险消失 “算了,我不过是一个过客,想的那么多干什么?”将手中拨弄篝火的木棍往火堆里一丢,吕汉强轻声的劝解着自己。“反正看历史穿越小说,没有一个穿越者就轻轻松松死掉的,我也应该不是例外,往南走,管他什么大明,南明,大顺,还是满清鞑子,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才是根本。 “哥哥,我们将怎么办?” 没想到吕汉强的一声轻声叹息,却被身后的小妹听的清清楚楚,可见那女孩是多么的在意自己的决断,或者是一言一行。 这时候的吕汉强很坚定的握住小妹的手,轻声的,但是更加坚定的道:“跟着我,我们往南,直到海外,我们寻个桃花岛。” “什么?什么桃花岛,在哪里?”不想,吕汉强轻声的说,还是被人注意,那个原本将刀架在吕汉强脖子上的大顺将军,这时候很认真的问道,那张脸,一时间差点贴到吕汉强的脸上。 吕汉强努力的将脸往后仰过去,尽量离开他那张臭烘烘的嘴远点,嘻嘻笑着道:“山东外海,在早先的时候,有个桃花岛,我想去那里,寻我个亲戚。” “哈。”那汉子一下离开吕汉强的脸,哈的一声大笑道:“你骗我。” 这一句,让吕汉强大惊失色,难道我的谎话便这样容易被拆穿?那剩下的就只有一搏了,不管你人马多少。 正在吕汉强往身后摸索的时候,那大顺的将军继续道:“你不要唬我不是山东人。”然后又将臭烘烘的嘴凑到吕汉强的面前,狡猾的笑着,小声的道:“我真的相信你是个和尚了,我知道你们这些和尚道士什么的,常常拿什么海外仙山,桃花源来糊弄我等百姓,不过是想多得些灯油钱。”然后把那张得意的脸挪开,满脸促狭的如同猎人猜出狐狸的心思般,自鸣得意的道:“不要骗我,我真的知道山东外海,只有一个小岛,剩下什么都没有。” 吕汉强就张着嘴无话可说了。 “哈哈。”那大顺的将领见自己所说不错,更是得意,不由哈的一声大笑,然后再次凑到吕汉强的面前:“说说,你打算到哪里去,带上我如何?” 这个结果却让吕汉强真的大脑空白,然后一脸茫然了。 看看吕汉强的神色,那将军不由得沮丧的一声长叹。重又坐会吕汉强的身边,喝一口残酒,满面哀伤的道:“其实,不怕师傅笑话,现在,我也不知道带着我的这帮兄弟往哪里走。” “为什么?”吕汉强吃惊的问道。 “还为什么?还不是这天下已经没了一点定数?”看着吕汉强吃惊的表情,那将军再次长叹一声道:“大顺打进北京,逼得崇祯皇帝上吊煤山,我们大闯王才得了这天下。” “哼。”这时候,吕汉强的身后传来小妹一声怒哼。 那大顺将军闻听,往后看了眼,眼中不由温怒。吕汉强忙解释道:“我的小妹,才十四岁,不懂事的,将军勿怪。” 那将军看看吕汉强,也就没再计较,继续说自己的话,但似乎是在对子涵解释,毕竟,一个大老爷们惹一个温顺乖巧的女孩子生气,还是不怎么光明的事。 “其实,我们大闯王不是真心想要推翻这大明自己做天下的,不过是那皇帝不争气罢了。” “什么?”吕汉强不由得大吃一惊,“还有这样的事情?” 那将军见吕汉强不信,立刻道:“这是真的。”然后把身子往吕汉强身边靠了靠,在篝火上抄起一个马肉,递给吕汉强一块,自己拿着一块。但是,看了看,却没了心思吃,继续说道:“当初,我们闯王打到河北京畿,便使人进京,上书皇上,开出条件,不过是请封西安王,所部听调不听编,朝廷拿出五十万军饷劳军。”看看吕汉强吃惊的张大了嘴巴,那将军继续道:“我们的交换便是,我们大顺军出关,替官军剿灭满清鞑子。难道这个条件不好吗?不公平吗?” 吕汉强被这番谈论彻底震惊了,原来,历史还是这样啊,真要是这样,当初崇祯若是答应,那后来的历史还是那样吗? “不可能的,首辅不是这样说的。”这时候,吕汉强身后的那个小妹尖叫着反驳,那声音里满是不相信。 那大顺将军看了看,也不计较一个女孩子的突然反驳,黯然神伤的轻轻摇头道:“是的,我们的要求被大明的狗屁首辅拒绝了,然后,那些一心想着改朝换代,争做那从龙大功的小人,争先恐后的打开了城门,我们的大闯王就只能被推着进了北京。”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吕汉强身后的小妹喃喃着,满脸的不信,一步步的往后退去。 吕汉强见状,一把抱住小妹,生怕她有个好歹,“不要怕,我在的,一切都可能是谣传的。” “怎么不可能?我说的都是真话。”那大顺将军红着脖子大声抗辩,“我亲身经历的,我最知道内情。”然后就不愿意再和吕汉强唠叨了,长叹一声,眉头紧锁,想着自己的心思。 马肉的香气在四周环绕,烤的半生不熟的马肉更让那些饥饿的大顺军暂时填饱了肚子,原本沉闷的气氛也开始活跃起来。 一个大顺军的士卒抱来一抱干柴,堆到原先的篝火旁,然后撅起屁股,小心的填到那篝火里,让原本奄奄一息的篝火再次复燃,给这黎明前的黑暗里添了一丝温暖,增了一道明亮。 有马肉下肚,有篝火的温暖,那些多日没得安生,总是饥肠辘辘的大顺残兵得到了暂时的休息,一些实在太累的士卒就在火堆旁,悄然睡去,一时间,鼾声四起,倒是平添了一点平和安逸。 那大顺军的将领却没有睡去,依旧坐在篝火旁,一手拿着一个树棍拨弄着炭火,再也没有心思吃马肉,就一手拿着得至吕汉强的老酒,满腹心事的喝口酒,叹息一声,喝一口,就无奈摇头。凄苦彷徨就布满了脸上 第0014章 真实历史 小妹见危险已去,就悄悄的走到那个世子的尸体旁,小心的整理他的遗体,心中无限哀伤。但借着篝火看去,那世子原本应该痛苦的脸,却充满了一种释然,一种解脱的释然。 是的,在这个乱世里,像他这样,无论哪股势力都要杀了后快的人,怎么不是处处凶险,举步维艰?再如他这般,打小就被圈养着,没有半点生存能力,在这世道里求活,的确比死去还要痛苦,更要艰难。 死去,没有痛苦的死去,对于他来说,可能是最大的解脱。 看着小妹在那世子身旁嘤嘤哭泣,吕汉强心中一痛,对那篝火旁的大顺将军拱手道:“将军,看在在下一顿马肉,一袋好酒的情分下,清允许我帮助舍妹埋了那兄弟如何?” 危险虽然过去,但是,吕汉强还是知趣的不敢乱动,大顺军队虽然打下了北京,但说白了,还是一股流寇,这反复还是有的,真要是自己一个处置不当引起他的误会,吕汉强还真就没有一人对百人的实力,因此谨慎的请求哪位将军。 那将军见吕汉强似乎对自己杀了他的兄弟没有半点愤怒悲戚,心下稍安。再看看伏在那世子身边嘤嘤哭泣的小妹,长叹一声道:“人死为大,入土为安,也是常情,就掩埋了吧。” 吕汉强再次拱手道声谢谢,就要起身,但那将军却一把拉住他道:‘这些小事却不要你动手,还是陪我说说话吧。”说着,用脚踹了躺在身边的一个属下吩咐道:“二狗子,起来,帮把手,把和尚的兄弟埋了。” 那唤做二狗子的闻听,不甘不愿的揉着惺忪的眼睛答应,站起来再次用脚踹身边的兄弟:“起来,起来,将军有令,赶紧起来干活。”看一个兄弟只是哼哼却不睁眼,更是怒骂道:“死猪一个的狗才,赶紧起来办事,办完了让你睡个够。再不起来,看将军军法办了你。” 也许是军法的威力在,那装死狗的士卒才不情不愿的爬起来,嘴里嘟嘟囔囔的跟着几个被叫醒的兄弟,一起过去帮忙掩埋那世子的尸骸。 既然有人动手,吕汉强也乐的清闲,就坐着陪那将军说话。 “李闯王打下诺大的江山,却是如何弄得到了这步田地?”一边拨弄篝火,吕汉强一边无话找话的问道。 “唉——”那将军长叹一声,神情更加暗淡。 “闯王爷进北京也算气数,还不是手下的狗屁军师牛金星宋献策撺掇的?哼,他们两个杀才,就一心想着从龙之功,根本就不想我们大顺没有根本。” 吕汉强默然,这段历史他还是知道些的。李自成之所以被称为流寇,根本就没有一个落脚,走一地吃光一地,然后丢下一地,尤其是他的那个口号害人,也更加害己。“迎闯王,盼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但是,不纳粮,那百万军队吃什么,喝什么? 既然要吃要喝,那只有走老路子,继续抢掠,一地吃光抢光,那只有移军他走,抢掠下一地,这是一个死循环,直到无处可抢。 那大顺将军也不看吕汉强,就自顾自的拨弄炭火,自怨自艾的道:“也是老天推着闯王爷走,京畿名义上有禁卫三十万,但是,年初一场瘟疫,就要了二十多万士卒的性命,京畿守卫形同虚设,也就轻取了北京。” 吕汉强愕然,还有这事?历史书上怎么没写? 感觉到吕汉强的惊讶,刚刚掩埋了世子的小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他的身边,因为帮助掩埋哥哥,小妹对这个大顺的将军好感顿生,女孩子的性子是善变的,也是单纯善良的,他们最愿意将一切事情都往好的方向想,现在,她已经原谅了这个将军,于是就帮着小声解释道:“这位将军说的是,事情的确是如此。” 看看扭头迷惑的吕汉强,小妹便将当年变故娓娓道来。 甲申年,按照中国传统的纪年方式,是明崇祯十七年,也可以说是清崇德八年或者是顺治元年,甚至可以说是李自成大顺国永昌元年,大西元年,宏光元年,总而言之,那是非常混乱的一年。 李闯虽然一路过关斩将,也不过真正占了山西,连自己的老巢陕西都被彻底糜烂而放弃了,更别说一路过来的河南,河北。明朝重京畿而轻外省,历来在北京集结重兵。三大营号称47万,虽然虚额很多,但半数应该有的。战斗力固然不强,可是满清多次兵临城下,京营也算得上久经战阵。北京的城防甚为坚固,自土木堡之变后,蒙古俺答入寇,多次外敌兵临城下都无法攻破。 崇祯年间满清也多次打到北京,京营野战也许不济,守城起码能坚持数月,此外还有红衣大炮的帮助。闯军攻坚能力很差,一个宁武关就损失上万精锐,为什么攻北京如探囊取物? 百万流寇兵临城下,大明帝都已经风雨飘摇,崇祯迟迟不南迁和命太子南下,崇祯不至于昏庸到这种程度。可以说是因为,崇祯在闯军逼近时是不相信城陷的,而且文武也有这个信心,否则早就四散逃亡了。所有的人都乐观的认为,这次流寇围城,只要京师坚持住,山东河北蓟辽等地勤王大军进击,吴三桂不日即到,崇祯不需要长期守城,只要能坚持个把月就会转危为安。 大明的军队面对满清八旗没有战斗力,但面对农民军,面对流寇,还是有着一定的心理优势的,总是能主动出击。 当初李自成正如这位将军所言,在兵临城下之际,派出在山西俘虏的监军太监杜勋为使与崇祯议和,开出的条件是:“议割西北一带分因而王,并犒劳军银,退守河南”,“愿为朝廷内遏群寇,尤能以招兵助制辽藩,但不奉诏与觐耳”。眼看就要进城了,竟然开出这么优惠的条件,而崇祯在社稷颠覆的时刻居然不应允。其实李自成已经占据了陕西河南,割不割都一样。而且他也已经自立为王了,现在就是掏出五十万银子的事,还可以借助他去剿灭张献忠等寇,甚至抵抗满清。即便将来尾大不掉,也比城破国亡强一万倍。假设崇祯接受这个城下之盟,李自成就会解围而去,丢掉到手的胜利。 之所以崇祯坚决拒绝,正如那位将军所言,早在李自成率大顺军东进,其目的不是要夺取天下,而是掠夺。东征路上他几次想后撤或者转向,尤其是宁武关损兵折将以后。如果不是大同守军来降,也许就返回或者改道下江淮。甚至到了北京城下,大顺的君臣依旧没有想到有可能轻易破城而入。 但是,就在不久以前,一场大灾难却降临到了北京城。——鼠疫爆发。 第0015章 南柯一梦 在风雨飘摇的大明王朝后期,大疫在北方多次流行。从万历年间开始,山西开始出现瘟疫。崇祯六年,十年,山西全境大疫,十六、十七两年为高峰。河南江苏在崇祯十三年到十七年间也多次出现大疫。北京附近,崇祯十三年,顺德府、河间府有大疫。崇祯十六年,通州、昌平州、保定府均有大疫,并且传入北京,明史云:“京师大疫,自二月至九月。”和山西的情况一样,在初次流行的第二年,也就是崇祯十七年,北京大疫进入高峰,高峰期正是三、四月间。 北京人满为患,正好利于鼠疫流行。鼠疫在生活环境差的百姓和士兵中间流行,官僚家庭受波及很小,所以在深宫里的崇祯不知道,在城外的李自成也不知道,这才有议和的故事。等到李自成想惩罚性地攻一下城,逼着崇祯答应自己的条件,没等开始,守城的便纷纷献城。这是因为大家都知道守不了。如果没有鼠疫,再不济事,靠着大炮和坚固的城防,怎么说也能坚持几天吧? 李自成就这样连自己都不敢相信地轻易地进了北京,同时连自己都不敢相信地发现,他梦里繁华的京城现在如同鬼域。 不是北京的花花世界,而是满城的咳咳细菌。 这时候李自成才知道,不是自己民心归附,是老天爷帮助了自己,这多少可以归纳进天授江山的意思。 既然已经拿下京城,为什么那么急向官员们追缴,难道不知道稳定人心的重要性?李自成当然知道得民心者的天下,真的天下不是老天爷给的,是老百姓,是民心给的。但他下面的做法,就彻底的失去了民心。 北京拿下了,崇祯上吊了,但李自成的麻烦也来了。他没有在皇宫里获得他梦寐以求的无数金银,也没有在户部得到一文老钱。他想要得到传说中皇帝内帑堆积如山的金银,国库里车载斗量的库银的想法破灭了,他没有钱养活他手下百万的将士,没有珠宝奖赏那些怀着荣华富贵梦的追随者。如果李自成不能再最快的时间内获得一大笔银子完成上面的动作,别说收买人心,就连自己这根基的百万将士,就会第一个反了他。 而李自成不急于登基,也是因为没钱,登基是个大事情,一定要办的隆而重之,但这需要钱。开国了,要一皇帝的名义犒赏文武,这要钱,推恩将士,需要钱,普天同庆,更需要钱。 但他却无处获得这笔巨大的,天文数字的钱。 原因就是那个当初为收买人心喊出来的空泛理想的口号害人,“迎闯王,不纳粮。”既然不能失言于追随的百姓,不能从百姓身上收取赋税获得这笔巨大的军费犒赏,那军饷开销就只能依靠拷问富户贪官所得了。这下,就彻底的得罪了投降的官僚上层,不拷问助饷,可是李自成没有办法,宫里空荡荡,户部饿死了老鼠,老百姓贫病交迫,只有官员有油水,这也的确是无可奈何的办法。 然后就是运动扩大化,发展到了民间士绅富户的身上。民心,彻底的丧失了。 看看小妹说道这里,那大顺将军再次哀叹一声,他不想将自己的闯王说的那么不堪,于是转移了话题:“其实,三海关一战,我们大顺军不是败在吴三桂和满鞑子的联手之下,其实,也是败在这鼠疫身上。” 李自成讨伐吴三桂,因为瘟疫流行,减员严重。可是为何在山海关前李自成一度占优?这还要说说肺鼠疫。这类鼠疫的潜伏期可以长到20多天,也就是感染了20多天才发病。 这种长潜伏期的烈性传染病流行面广,因为未发病时和正常人一样,可以继续感染别人,这和现在****病毒类似。 李自成带到山海关前的部队,正是剩下的还未发病的那部分人,战斗力还在。这批人在山海关战死了一部分,逃回来的也陆续发病,于是李自成手下全是鼠疫病人。即便是痊愈的也非常虚弱,能跑路就不错了。这就是为什么李自成从山海关下来,不能守北京,离开北京也连战连败。一路退一路把鼠疫流行过去,“凡贼所经地方皆大疫,不经者不疫”。各地留守的部队也染上鼠疫,于是弃山西继续西走。 这时候不用再说,吕汉强也知道了李自成的结局,弃西安最后败死九宫山。那支无敌的雄师被鼠疫消灭了,想到此,不由仰天长叹一声,这真的是一切都有天注定啊。正应了那句古话: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降临了,除了眼前这一堆篝火的光明,整个天地就全被墨一样的黑暗包围,让人生出无力感,也是人最困乏的时候。 吕汉强经过半天一夜的厮杀,早就疲累的不行,这时候,再有沉闷的一番谈话,让情绪更加低落,感觉就更加困倦。 尤其是,在原先只是自己与小妹两个人的时候,自己还要强打起精神来,防备流寇杆子,或者是野兽的袭击,根本就不敢休息。就盼望着天亮,然后寻一户人家再说,但这时,有了大顺军百多人的加入,双方也没了敌意,就让吕汉强生出安全感来,神经一放松,就再也坚持不住,一时间哈气连连眼泪不断。 那将军见了,也就没了谈话的兴致,苦笑着和衣躺在了篝火边,虽然闭上眼睛,却依旧是辗转反侧不能入眠。 吕汉强理解他的心情,大起大落,难免沮丧,而这位将军若是一个浑浑噩噩的头目也就罢了,他却是精明强干,非常有责任感,完全了解自己的失败原因,怎么不让他更加难过懊恼?清醒的人,是最痛苦的。 想着这些事情,困意袭来,再看看小妹,经过多日逃难,连番惊吓,这时候一旦感觉安全,早就靠着自己沉沉睡去,梦里还不时轻轻抽泣,想来是对自己的命运悲伤,更可能是对那刚刚死去的世子哥哥伤怀。 轻轻给她裹紧那缴获来的白甲军的棉甲,打个哈气,搂着小妹也迷迷糊糊地睡去。 睡梦里,前世情景,现实的惨烈画面翻翻滚滚的在脑海里滚动,就好像自己一会在云端自由徜徉,一会却又在地狱亡命狂奔,让吕汉强想喊却又喊不出,想动却又动不了。 这时候,似乎看到小妹在远远的地方被恶魔抓住,正拼命向自己呼救,而自己虽然心急如焚,却无论如何也冲不到她的身边,眼看着自己的小妹就要被恶魔带走,越行越远,呼救声也越来越弱,当时吕汉强大急,拼命大吼一声。 第0016章 大明残军 沉睡中的噩梦让吕汉强大急,这一急,这睡梦中的一声大吼却让吕汉强激灵一下醒来,还没睁眼,不由先长出一口气:“原来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但是,小妹的声音再次在耳边真切的响起:“哥哥,救我——” 吕汉强摇摇还昏沉沉的脑袋心中暗道:“难道我现在还是在梦中?但是,小妹的声音怎么如此清晰?”猛然觉得不对,这不是梦,这是真的小妹遇袭。 愤然睁眼看到的情形,立刻让吕汉强的心如同坠入万丈深渊。 小妹正被几个龌蹉的汉子拿在手中,她弱小的身子在拼死挣扎,张着一双无助惊恐的大眼睛,伸着无助的双手,正拼命向吕汉强嘶喊求救。 吕汉强热血上涌,双眼血红,立刻虎吼一声就要跃起拼命,但这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浑身不能动弹半点,低头一看,不由绝望哀嚎。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自己已经被像个粽子般捆得结结实实,转头看向原本睡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大顺军的将军,他也已经被几个穿着破烂肮脏红色号坎的汉子,拿着刀枪,死死的抵住,虽然满脸不甘,但也无可奈何。 再看他手下那些兄弟,更被一群穿着同样褴褛破烂号坎的汉子,拿着刀枪逼在一起,成为那伙人的俘虏。 现在,吕汉强真的感觉到绝望,真的感觉到什么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绝境。 “各位好汉,有话好说,千万别伤了我家小妹。”现在的吕汉强根本就不知道这突然出现的一伙是什么人,这时候,也只能放下愤怒与不甘,低声对那些汉子软声哀求,希望他们能高抬贵手放了自己小妹。虽然这种想法近乎于不可能,但他还是在做最后的努力。 “和尚,没有用的,他们是大明的官军。”那个被几把大刀逼住的大顺将军苦笑着对吕汉强道。 官军?吕汉强一时还没回过味来,一听是官军,不由希望大升,立刻欢喜的道:“是官军就好啦,快快放了我们,我和我的小妹是大明良民。” 吕汉强的话音未落,立刻就在身边前后传来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尤其是在吕汉强不远处那篝火旁,一个人的笑声更高更大,也更狂,就好像他听到了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 吕汉强转头看去,这才注意到,这时候,天早就大亮,原本那堆篝火已经熄灭。就在那堆熄灭的篝火旁,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身上穿着残破的铁甲,头上带着已经生锈的铁盔,一缕红缨也掉了颜色,稀稀拉拉的所剩无几,正用一把大刀在昨晚吕汉强等吃剩下的马骨上,仔细的剔着残存的肉丝,一面大笑,一面将那可怜的一点肉丝放到嘴里细细的咀嚼。看装束打扮,的确是大明官军的一个将官。 “大明良民?哈哈哈,这地界上还有大明良民吗?”那汉子将手中已经剔的干干净净的马骨,随手丢到篝火的余灰里,止住笑声,将大刀插入腰间的刀鞘里,拍拍手上的灰烬站起来。转过身,用鹰一样的眼睛紧紧的盯住吕汉强道:“大明良民?这地界里只有流寇的乱军,只有投降满清鞑子的汉奸,只有成了奴才的走狗,放眼望去,哪里还有大明的良民?” 被这一问,吕汉强不由默然。是的,现在,在这山东地界,正如这位将军所言,要么便是被李自成抛弃的流寇乱军,要么就是遍地的汉奸走狗,要么便是已经成为奴隶,逆来顺受的小民,放眼望去,哪里还有大明的良民? 而同样被朝廷抛弃的官军,有些良心的,早就已经成为打家劫舍的杆子,更多的便早早的投降了满清,成为屠戮汉人的帮凶。尤其这大明官军,早就烂掉了,即便没有国破的时候,也已经成为害民的主力军。这明末的官军所过之处,正是匪过如梳,兵过如剃,杀良冒功更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已经连流寇都不如。要不也不至于在这明末,围剿流寇十几年,反倒是越剿越多,直到天下汹汹不可收拾。现在自己落到他们的手中,已经是全无生理了。 悲哀的看看远处已经无力挣扎的小妹,心如刀搅,自己一个男人死了,不过是一刀的痛苦,而自己小妹,一个如花的女孩落在他们这群穷凶极恶的官军手中,那样的结局一定是生不如死。 “喂,我倒是有件事情问问你们这些腌臜东西。”那个官军将官慢条斯理的走到吕汉强和那个大顺将军中间,然后大马金刀的坐到了一块石头上,左右看看他二人道。 此言一出,不由得让绝望中的吕汉强生出一点希望,只要不是当场砍了自己,那一切可能便会有转机。自己死与不死倒是无所谓,只要能讨得小妹活下去,也就心甘情愿。 于是赶紧满脸带笑的紧声问道:“将军有什么疑问?小的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将军闻听吕汉强的一番话,不由得咦了一声,再次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半天,嘴里啧啧有声道:“咦?就凭你这几句文绉绉的回话,还没看出,你还是个识文断字的先生吧。” 吕汉强闻听,心中的希望更胜。因为他知道,在这个时代,整个大明的文化基础非常低下。一个文化人,那就是凤毛麟角,被所有的人尊重。一个村子里要是有个童生已经是了不起的人物。沿街相遇,即便是豪强地主都要拱手,尊一声先生,而那些升斗小民,更是要早早避让道边,深深施礼下去,不敢有半点礼数错失。 尤其这大明更是重文轻武,军汉更是粗鄙不文,像这样的下级军官更是大字不识,于是,在他们的心中,对于文人就不单单是尊重,而是敬畏了。 想到这里,吕汉强连忙接口道:“小的幼时家道还算殷实,被父母送上私塾读了几年书,倒是认识些字。”说这话的时候,尽量装作一脸谦虚,但看那将官脸上已经不由自主的露出尊重艳羡的表情。吕汉强干脆咬咬牙,干脆就将自己说成个秀才,好好吓唬吓唬这个将官,说不定还能救下自己两人的性命。再说了,这时候,兵荒马乱的时候,他们也根本无处考证自己言语的真假,也不怕被拆穿了身份。 于是,稳稳心神接着道:“不才还在崇祯十年考中了秀才。” 这话一出,效果立竿见影,那大咧咧坐在石头上的将官惊慌站起,紧走几步赶到吕汉强面前,双拳抱起深深一礼,嘴里已经是连连道歉:“却不知道先生还是一位秀才公,我这里失礼了,却要秀才公恕罪恕罪。”然后转身对着身后的属下大声喊道:“来啊,赶紧与秀才公松绑,快快。” 但看属下手脚不是麻利,干脆自己转到吕汉强身后给他松绑。 第0017章 否定身份 吕汉强的一颗心总算放到肚子里。看来,自己诈骗得手,小妹和自己的命算是保住了。 打铁趁热,边等着那将官在自己身后忙活,边顺嘴马屁道:“看将军谈吐,也是读过书的人,却是幸会幸会。” 不成想,这一句明显的马屁,却正拍在了这个将官的痒痒处,那将官立刻得意的笑道:‘秀才公好眼力,小将当初也随本村的堂叔念过几日百家姓,三字经,哈哈哈哈,只是没有秀才公学问,只能算是一个蒙童。” 吕汉强立刻故作惊喜的连声道:“真没想到,将军还是文武全才,倒是我这里失敬失敬了。”于是也顾不得被捆的麻木的双手,赶紧连连作揖打拱。 吕汉强这边弯腰作揖,却不想怀里掉出一件物件来,那将官一见。赶紧弯腰捡起,双手奉给吕汉强,嘴里更是连连客气,但他随意的一扫手中吕汉强的物件,不由得大吃一惊,满脸惊讶的的大声道:“先生不是秀才,竟然——” 吕汉强不明所以,以为自己杜撰的秀才身份暴露,心道不好,立刻全身戒备,只要那将官一个异动,吕汉强就将暴起,拿住这个将官作为人质,要挟他保证自己与小妹的安全。 但是,这时候,却不是那将官暴起拿人,却是满脸不信,神态更加恭敬的捧着那小小的铜印,手都在哆嗦。“您,您,您是世子殿下?” “我不是世子。”吕汉强本能的拒绝,什么狗屁世子?但想想前因后果,不由恍然。 感情当初那世子为取信吕汉强,以便让吕汉强护送他回到济南,便将自己的世子印信给吕汉强看,却不想大顺军突袭,事起突然,吕汉强也没来得及将印信还回那世子就被杀,因此这物件便留在了他的怀中。 自己就这样被误会为世子,吕汉强思索,是不是顺水推舟的应承下来,毕竟在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一个合法的身份是非常重要的。尤其还是个世子身份,拉虎皮做大旗,混吃混喝也不错。 但猛然想起,这是什么时代?一个朱家王朝覆灭,新的王朝建立的时候,冒认了明朝世子的身份,那结果会是什么?——多方诛杀而后快。 朱家宗室在这个时代,已经是一个人人喊打的符号。不但替代了大明王朝的大顺军,要诛杀他们以取得百姓的认同与支持,更被满清诛杀以便稳固自己的统治,省的那些心怀故国之人,拿着一个宗室起个名号造反。更有那些投降的如吴三桂等汉奸,更要诛杀宗室而在满清老子面前表示忠心。即便就是那南明的朝廷,也要诛杀北方宗室以消除夺权的后患。宏光帝以伪太子杀崇祯太子,就是明显的例证。而各地有野心的人也要抓了这些朱家余孽,以向满清邀功请赏。 也就是说,现在的中国大地,无论是哪个派别,或者是哪个势力,都以诛杀北方朱家宗室为第一要务,而如果自己承认了是朱家世子,且不说是别人,就是眼前的这大顺军的残部,还有这位大明官军,拿下自己,便是向他们想要投靠的主子表示忠心的最好的礼物。如果自己冒充了世子,这个大明残军的将军,就会第一个绑了自己向满清献功,那个大顺余孽也会杀了自己以泄愤。自己和小妹,那是有死无生的下场。 “我不是世子,不是。”这时候,吕汉强已经语气坚定的否定。 坚决不承认自己是世子,而只不过是一个穷困潦倒的秀才,这个举动不但没有得到吕汉强预想的那样的效果,反倒让那将官有种恍然大悟的表情。 双手奉上铜印,神态更加恭敬,连连道:“末将明白,末将明白,您的确不是世子。” 吕汉强不由得长长的松了口气,一阵轻松。但转眼看到那明军将官接下来的做派表情,当时苦笑连连,“你明白什么啦你就?”这根本就还是认为自己是那狗屁世子吗。 “你,你,还有你,过来。”这时候,那将官指着身后的两个亲兵,大声的吩咐道:“赶紧寻把椅子与世子。”突然想起,自己说的不对,赶紧改口道:“是这位秀才公落座。” 那三个小兵也听到了自己将主原先的话语,满脸都是惊诧惶恐之色,被点名之后,连忙诚惶诚恐的跑了出去寻椅子。 但这荒山野岭的,哪里还有椅子?他们更是溃兵,没有半点辎重,便是一个胡凳都没有。老半天,那三个亲兵才嗨哟嗨哟的抬回来一块平滑的大石,小心的放到吕汉强的身后,神态无限恭敬的请吕汉强就座。 吕汉强见那三个小兵累得满头大汗,只是在那里谦卑的傻笑,心下不忍,歉意的拱手道:“谢谢三位小哥。” 这不说还好,吕汉强此言一出,那三个小兵立刻咕咚跪倒,连连磕头,口称殿下,满脸的诚惶诚恐,就好像刚刚吕汉强给了他无限富贵一般。这更让吕汉强苦笑不已。 看来,在这个时代,上下尊卑真的是根深蒂固。也怪不得这些军汉如此,在他们来说,看到自己的上官以外的大官就已经非常难得。即便是遇到,也是战战兢兢不敢正视。军营规矩严苛,只要一个失礼,幸运的吃一顿竹笋炒肉,割鼻穿面巡营示众。倒霉的,便是一个藐视上宪枭首示众。而现在坐在面前的这位是什么人物?齐王世子,那就是天,那是这群小兵渴望不可及的存在。就是累死累活的刚刚给世子寻了块石头,那可是亲自侍候了的,这就完全可以让他们在同伴里吹嘘上无数次,显露出自己等的与众不同。 那将官看吕汉强眉头皱起,再次想起吕汉强刚刚的拒绝,于是上前就是一脚,低声喝骂道:“我踹死你这些不知道好歹的腌臜东西,殿下这是要隐藏身份,好日后东山再起,如你们这些腌臜东西吵嚷,岂不坏了殿下大事?还不滚一边去,不要再四处乱嚼舌头,泄露了世子在我们军中的消息。如果泄露,小心你们的狗头。” 那三个士卒似乎也想起刚刚世子殿下,没口子的拒绝承认自己的身份的,想来的确是大有深意。至于是什么深意,那是大人物的事情,根本就不是自己这等下里吧丘八所能想到的了,于是,连连对吕汉强磕头之后,连滚带爬的跑远。 但三人刚刚跑远,就立刻被一群不明就里的兄弟团团围住,上前问东问西,那三人一边大义凛然的说军事秘密不可告人,但转头就故作神秘的低下头,显呗着小声的说出了吕汉强是齐王世子的事情,更将自己等被世子褒奖夸赞的虚构说出,引来一阵阵艳羡的嘘声,所有的人都开始热切的向吕汉强坐的地方张望。 其中一个小头目满怀激动,语音颤抖的念叨道:“菩萨保佑,总算是送来了一个盼头,让我们有了希望啊。” 这一句话,立刻引得所有兄弟的共鸣。 第0018章 燃起雄心 这是一群被隔离在敌后的明军,既有忠于朝廷,忠于大明的本心,却又无处可去,无处收留,就在这沦陷的山东东游西窜,茫茫然如没头苍蝇,根本就失去了目标目,成为孤魂野鬼。 而人一旦没了目标,其实生存就没了动力,而这时候齐王世子的出现,却让他们看到了希望,一个继续为什么奋斗挣扎的希望。 只这一会间,那二百多官军竟然发出了一阵阵轻轻的欢呼,原本一个个死灰一样黯然的眼睛,各个再次充满了希望。 就连那些被李自成抛弃的大顺军的士卒,听到了这个消息,也不由得一阵交头接耳,眼神也变得有了生气。 看看一脸兴奋的明军将官搓着手,在自己面前更加小心谨慎,原本也是灰暗颓丧的脸,这时候已经被一种兴奋的红光所取代,吕汉强张张嘴,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吕汉强想起自己的小妹来,连忙拱手恳求道:“将军,小的恳请将军将小妹奉还,好吗?” “啊。”这将官一拍脑袋,这时候才想起刚刚自己的手下先抓了世子的小妹。王爷的女儿,那世子的小妹最低是个县主,那可是金枝玉叶,千万慢待不得,连忙对着远处大声吩咐:“你个死货,还不放了县——那个先生胞妹?如有半点差池伤害,看我不砍了你的脑袋。” 这时候,他已经说晚了,那些抓着小妹的军汉已经听到了传闻,就如抓了红彤彤的烙铁一般,早就吓得松手,还有那胆小的更是跪在地上连连给小妹磕头赔罪,恳求公主饶恕他们的性命。 小妹一旦得脱,飞也似的冲道吕汉强身前,一头扎入他的怀里大声哭泣。 吕汉强轻轻拍打她纤弱的后背,小声安慰,这更让那将官失色,立刻虎吼一声:“来啊,将那几个混账拿下砍了。” 这一声喊,却是吓了小妹一跳,赶紧仰起头,看向刚刚抓拿自己的军汉可怜巴巴的神色,赶紧转头对那将军一福道:“请将军饶恕他们吧。” 那将军见小妹施礼过来,虎了一跳,赶紧跳到一旁不敢接礼,嘴里连连赔罪道:“都是末将有眼无珠,惊吓了,惊吓了那个,那个。”光顾着那个,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为好。 吕汉强哈哈一笑道:“将军客气,就称呼舍妹子涵便是。” 那将官闻听,更是惶恐,连说不敢,这几千年养成的上下尊卑,已经深入骨髓,哪里敢逾越半分? 看看他尴尬的样子,吕汉强只能再次道:“非常时期,将军就唤舍妹一声小妹吧。”再看那将军还是诚惶诚恐,便道:“这乱世里,小妹得了一个哥哥照顾,说不得还是我们兄妹占了便宜的。” 那小妹乖巧,立刻上前,大礼拜下,轻柔柔一声哥哥唤出:“哥哥在上,小妹这里有礼了。” 就这一句,却让那将军愣在当场,不一刻间,一个汉子便涕泪交零,呜咽出声。一把拉起小妹衣襟喃喃道:“天老爷啊,天老爷,天可怜见,你终于将我妹子送还给我啦。”说罢,就如一个孩子般,拉着小妹的手哽咽嚎啕。 一个他的亲兵上前,对莫名其妙的吕汉强小声解释道:“我家千户大人原先也有一个小妹,将军高堂去的早,只有他们兄妹两个相依为命过活。千户大人对那小妹是看做掌上明珠,百般呵护万般疼爱,不过德州城破,我家小姐死于鞑子之手,我们千户带着我们没有投降也没有南逃,就在这里与鞑子周旋,誓死要杀鞑子为小妹报仇。” 吕汉强闻听前因后果,不由暗暗庆幸,这才是自己被误当世子而没被拿下献俘与鞑子的原因,感情这世界上都是苦大仇深人啊。 一阵唏嘘过后,吕汉强开始想想以后该怎么办,这是个大事情。 “先生,下步我们该怎么办?”那大明千户小心的请示吕汉强。 “下步怎么办?”吕汉强笑了,“这是将军该决断的事情,何来问我?” “不不。”那千户这时候却将手摇的跟风车相仿,还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既然先生到了我们军中,大家便有了主心骨,这一切决断还要先生做主,我等遵从照办便是。” 吕汉强抬头看去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身边已经围了一圈官兵,他们都小心谨慎的围在吕汉强身边半丈远的距离,伸着脖子,用热切并充满希望的目光看着自己,就等着自己拿个主意。 李汉强不由苦笑起来。 都是一群被遗弃的汉子,在这朝代更迭的乱世,能走到今天确实不易,尤其他们还在坚持,没有投降鞑子,更是难能可贵。 但看刚刚相遇时候,这些人一个个神情疲惫沮丧,眼睛里满是死灰绝望,他们已经没了奋斗的目标,没有了效忠的对象,一切不过是随着众人,怀揣着一点点良心,在做最后的挣扎,这种挣扎不过是为了活命罢了。 而一个没了目标,没了灵魂的队伍,在这乱世里挣扎,他的覆灭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然而,自己却不是他们的希望,更何况,自己知道历史的走向,满清代替大明,这是历史的大趋势,是不可逆转的,自己独身一人,虽然是穿越者,但也不是万能的神,没有一身王八之气,虎躯一震让见者纳头便拜,有的只是刀枪相向。更不是物理专业,也不是化工高才,更不是历史军迷,知道的不过是历史课上简单的常识,怎么能和亚洲最强悍的野蛮民族争斗?怎么和各地动辄百万小弟的流寇斗?怎么和人口几千万的南明昏君,军阀斗? 尤其,横亘在自己面前的是被称为满清战神的多尔衮,鳌拜,多泽,枭雄李自成,李过郝摇旗,屠夫张献忠,奸雄刘哲清,左良玉,高杰,等等,那都不是自己一个等级的人物,自己如何与他们相争? 投降满清当个汉奸,那是想也别想,如果遵从南明政权,自己绝对不会死在战场,而绝对会死在没完没了的内斗纷争里。加入流寇,那更是没有半点前途希望,这时候放眼望去,四周强敌环视,根本没有半点活路。 怎么办,这也是自己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人生必须有一个目标,否则便会迷茫。 看着围在自己身边,一个个衣甲破烂,刀枪不整,鲜血犹存的官兵。看着他们的眼睛里,因为自己而从新燃起的希望,吕汉强心中不由一热。这些都是汉家精血,本来对前途命运已经绝望,但正是由于自己被误会成了狗屁世子身份,让他们再次升起了抗争的信心,自己怎么忍心就这样让抛弃他们,让他们失望乃至绝望? 第0019章 诚挚相邀 那本来魁梧的千户,这时候微微弓着身子,用充满希望的目光看着吕汉强,浑身轻轻发抖。那勾着的身子是被死局和责任压迫的再难伸直,那轻轻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怕吕汉强的一个拒绝,让他彻底的失望,绝望。 看着这样拼死抗争的汉子,怎么让吕世忍心拒绝? 再回头看看紧紧依偎在自己身边的小妹那惊恐的眼神,吕汉强心中更是一痛。 自己决定出走海外,但是,带着这样一个柔弱女孩南行,真的就能穿过战乱无数,虎狼当道的莽莽大地,实现自己的目标吗? 答案是肯定的,不能,绝对不能。 既然不能走,也舍不得这些还在坚持的汉子,那就留下来,和这个老天斗一斗,与这世上枭雄斗一斗。多尔衮怎么啦,多择怎么啦,鳌拜怎么啦,他们不过是一群野人,李自成张献忠怎么啦,他们不过是一群流寇,南明那帮家伙怎么啦,不过是一群只会内斗的酒囊饭袋,大家都是一个脑袋两个人,大家就斗上一斗,自己坚信,老天爷辛辛苦苦把自己弄到这个世界上来,绝对不会是让自己到这个世界过平凡一生的。收纳这些还没有失去汉家骨气的汉子,和他们一起,就为这汉家衣冠斗上一斗,即便上为此死去,也好过庸庸碌碌一生。 想到这里,眼前不由变得坚定。 吕汉强的神情变化都看在那个千户的眼里,看到吕汉强原本游移的眼神突然明亮起来,看到他的表情变得坚定起来,那千户不由得长长的出了口气,原本佝偻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挺直了些。再看看那些围在自己身旁的士卒,一个个也不由自主的往前小心的挪动了下脚步,一股信任期盼,如释重负的气息便包裹了吕汉强的周身。 吕汉强扬起脸,刚要说出自己的决断,那千户似乎生怕他说出自己最不想听到的答案,再上前一步,抢先躬身施礼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您不是世子殿下,您是秀才公。” 他这一个保证,立刻引来周边所有的士卒一起连连点头,纷纷带着恍然兴奋的表情点头:“是的,是的,我们千户大人说的是,您不是世子,是秀才公,是秀才公。” 吕汉强苦笑了,这不还是欲盖弥彰,这不就是此地无银吗。 “先生,那下一步该如何办?”那千户再次拱手施礼问道。 吕汉强抬头看看还被刀枪死死逼住的那个大顺将军,征求千户道:“千户大人,是不是先放了那位将军还有他的手下兄弟?” 那千户立刻施礼遵命:“先生所言的是,我立刻照办,立刻照办。”说完,转身对着那些看住大顺军的兄弟们大声喊道:“还不遵照先生吩咐,放了那些流寇。”但转而一想,加了一句:“先替他们保管一下刀枪。” 那些军汉闻听,轰然应诺,收缴了那些大顺军的刀枪之后,放了他们。 那些大顺军士卒得脱大难,纷纷爬起来,聚拢在那将军身旁,小心的躲在了远处。 那千户上前征询吕汉强道:“先生,叛军性情反复,收了刀枪也是有个防备,不知道末将处置的可否妥当。” 吕汉强满意的点点头表示赞赏,“千户大人处置得当,正该如此。” 看来这位千户倒是粗中有细,考虑的事情要比自己考虑的深远,如果真的将刀枪发还他们,一旦那些杆子暴起发难,说不得就是一场自相残杀的火拼。都是汉人,尤其是现在的状况,那样的局面是吕汉强最不想看到的。 这时候,那大顺将军排开围在身边的兄弟,边活动发麻的手臂,边大步走向吕汉强面前,那千户见了,立刻闪身挡在吕汉强身前,全神戒备起来。 吕汉强看那大顺将军手无寸铁,脸上也没带敌意,想来是要与自己说些什么。而昨天与那将军的一番谈论,也知道他们也是一群无处可去的弃子,也还怀着汉人心怀,如果能拉入自己的队伍,说不得便是一个臂助,毕竟在这个乱世,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量,多一分保命的本钱。 于是笑着对那千户道:“大人不必紧张,想来那位将军也无害我之心。” 看看吕汉强坚决的神色,再看看那大顺将军的确也没有恶意,便小声对吕汉强道声小心,就闪开了身子。 那大顺将军走到离着吕汉强十步远的地方便站住,拱手作揖,面带感激的道:“谢谢世——先生救了我们兄弟,这救命大恩某兄弟记下了,日后但有所用,我和我的兄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吕汉强赶紧拱手还礼,笑着道:“都是离难之人,无处不是兄弟,这救命之说再也不要提起。”看看那将军还要说什么,吕汉强赶紧接着道:“相处多时,却是不打不相识,你我便是兄弟,但不知道兄弟高姓?怎么称呼?” 一句兄弟,立刻便拉近了这些憨直汉子之间的距离,那将军也没了原本冷漠的表情,脸面也变得有了生气,再次拱手道:“高姓不敢,李友的便是在下,原本在权将军李岩麾下的中军标营任威武将军。” 但一说李岩,神情不由黯然,一时低头不语。 当时大顺军军制是:一品“权将军”,二品“副权将军”,三品“制将军”,四品“果毅将军”,五品“威武将军”,六品“都尉”,七品“掌旅”,八品“部总”,九品“哨总”。这个李友再大顺军中,地位着实不低。 吕汉强知道李岩冤死,其部下更被李自成忌惮猜疑,当时撤离北京,干脆就没有通知他们,算是彻底的抛弃了他们。 这李友竟然是那李岩标营八将之一,看来能力武功绝对不差,这下,自己算是捡到了个宝贝。 “不知道李将军下步什么打算。”吕汉强试探的问道。一时间心中充满了期待。 一问这话,李友不觉眼神一阵恍惚,一时失神,是的,下步该往哪里去呢,自己是闯王的人,但闯王已经西去,不知道现在退到哪里。现在自己等就好比是无根的浮萍,哪里还是自己的家乡故园? 看到李友这样的表情,吕汉强伸出手道:“现在大家不管什么身份,面对的都是共同的敌人满清建奴,要是将军不弃,不如加入我们吧,我们合起来力量也大些,咱们也能攻取一两个地方落脚,然后慢慢恢复,或许能在这乱世里挣扎着活出个样子来。” 第0020章 两军合一 吕汉强说的是实话,大家都是落难的人,也就都要摒弃原先的敌对身份,抱团取暖是这个时候的根本需求,而找一块立足之地,更是关键中的关键。 李友对吕汉强的这个提议皱眉思考了一下,说良心话,他作为闯军的一部分,四处流动作战,早已经厌倦了,同时他也已经看出这种流寇习气,是成不了大事的,找一个立足之处,慢慢的发展恢复,这的确是事情的根本。 然后看看那个官军千总,对吕汉强拱手道:“既然先生有此提议,那么末将就愿意追随先生左右,与那鞑子战上一战。” 吕汉强就看向那个官军千户,这个千户赶紧施礼:“末将赵权但凭先生安排。” 既然两个人都没有意见,吕汉强就一手拉着一个,将三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古人有桃园三结义,今天我们兄弟三人也算是机缘巧合,从今以后,咱们兄弟三人就水里火里讨生活,不离不弃。” 两个人被女汉强的一番言辞说得感动不已,但也知道三个人的身份不同,和吕汉强连连推脱,不愿意用兄弟相称,这让吕汉强感觉到没办法,也就顺着他们。 两军合流,就要清点一下人马数量,也好让大家心中都有个底。 李友的闯军合计有人一百二十,刀枪八十,剩下的都是木棍之类。 赵权有卫所军三百七十,刀枪三百,但这些卫所兵几乎没有上过战场,一个个精气神也不成,更加上还有十几个看年纪都有五十的老人,或者是十几的孩子,更加瘦弱不堪。 卫所兵就是这样,大明卫所三百年,早就烂掉了,滥竽充数是再正常不过。 这样看来,李友一百二十人各个都是身经百战见过血的,算下来战斗力还要强上这三百七十人的官军,要是有什么战斗,还是李友的人马更托底一些。 按照套路,吕汉强应该对合流的两个军队加以整编才是,但吕汉强看看泾渭分明的两群,也就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一个是官军,一个是流寇,根本就尿不到一壶里,现在大家能站到一起,都是情况所逼,不厮杀起来就已经不错了,真要是混编,说不定当场就能打起来。 天已经亮了,红彤彤的太阳在东山上跃起,将充满活力的万道金光铺洒在这大地上,森林里朝露幻化出的雾霭袅袅的流荡,在树林缝隙里流荡的阳光照射下,幻化成一条条流光溢彩的光彩。小鸟开始欢快的鸣叫,深处的虎豹传来一阵阵高亢的吼声。站直身子,张开双臂,眯起眼睛深深的吸一口气,清新的空气吸入肺腑,让人神情一震,昨夜的疲敝转眼消失不见。 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一切都开始了,这个世界可能就因为自己而翻开了新的一页。 李友和赵权看着高大而充满活力的吕汉强,心中真的就有了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吕汉强就收拢双臂,挺起胸膛,准备对刚刚组成的军队发表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以鼓舞士气。这时候,一声细细的咕噜声在身后响起——有人肚子饿了。 回头时候,却是小妹正双眼闪动星星的看着自己,那绝对不是崇拜的目光,而是——饿的。 于是吕汉强在万众期待里大声道:“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兄弟们,点起篝火,将我们的马肉全部烤起来,我们饱餐一顿,吃他娘的。” 这样的安排其实比任何大道理都最能获得众人的拥护,五百人立刻发出一阵整齐的欢呼。 昨日的三匹战马,最少还有肉上千斤,很够让这支五百人的队伍吃上一顿饱的。至于这顿吃完了,下顿怎么办,吕汉强本着今朝有酒今朝醉,下顿没有再掂对的则学,命令大家放开了吃。 炊具这时候倒是有了,官兵什么都丢了,但锅碗咋喝吃饭的家伙却宝贝的没丢,这样一来,就可以让大家吃顿热乎的了。 一堆堆篝火再次点燃,一个个破烂的铁锅挂在了篝火上,于是吕汉强彻底的领教了什么叫全部利用不浪费,彻底的领教了什么叫不放弃一点一滴。 这些饿惨了,穷尽了的士兵将还剩下的两匹半战马彻底的肢解,肉当然不说,内脏更是在山溪里洗的干净绝不浪费,就连马骨都用锤子小心的敲碎,真正做到敲骨吸髓。 三张马皮被小心的剥离了所有的血肉,小心的折叠起来,按照赵权的意思,等阴干了,找些好手艺人,给吕汉强做一件盔甲。虽然马皮不如牛皮结实,但有总算比没有强,再说了,一个堂堂世子爷,总做和尚打扮,也有碍观瞻不是? 吃饭是最好的联络感情的办法,当一锅锅马杂碎翻滚着散发出浓香的时候,两个截然不同出身的军队就没有了当初的泾渭分明,纷纷小燕子一般围在锅边,眼睛死死的盯着食物,就等着吕汉强一声令下好开吃。 吕汉强当然不能扫了大家的兴,拿起一个勺子舀了一小块马肉尝了尝,然后操起一个海碗,先给自己的小妹盛上一碗,然后将勺子往一个老汉的手中一塞,大声发令,这也是自己第一次对全军发布的第一道命令:“全军都有,开饭——” 端着大海碗,吕汉强和李友赵权低着头,呼噜呼噜的吃着马杂汤,吃的那是酣畅淋漓,鼻子尖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喝上一碗,再来一碗之后,三个人开始探讨下一步怎么走了。 既然决定落下脚跟,那就要寻找一个地方。 对于去向的问题,李友和赵权立刻产生了分歧。 按照李友的意思是,大家向西走,寻找自己的组织闯军,而赵权的意思是大家向南,过长江进入南明的地界。 但吕汉强却反对了这两个意见,自己是过来人,自己知道这天下以后的走向。 李友西去寻闯王,还对闯王抱有幻想,但李自成是一败再败,最终死在了九宫山,根本就没前途。 而赵权所说的南明政权更加不靠谱,就那个福王宏光朝简直就是一个笑话,都大敌当前了,还搞党争内斗呢,苟延残喘了两年就彻底的完蛋了,根本就没有前途。要想在这个乱世立身活命,还是不要卷进朝堂,和那些只会坑自己的猪队友远着点好。 不过这话不能明着说,得找一个好的理由规劝他们, 第0021章 何去何从 关于出路在何方,自己该在如何带着这支杂牌军发展,整理了下思路之后,吕汉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西去和南去都是出路。”先肯定了李友和赵权的意见,这样能让他们感觉到被信任,然后再反驳,这样就能容易被接受。 “但现在西去是不成的,因为大顺军正被满清多择攻击,立足不住,我们一路追过去,还可能遭遇大股的清兵,以我们的战力,根本不能与之相抗。更何况山高水远,沿途无数州县立场不明,还没等我们追上呢,说不定我们这小小的人马就被莫名奇妙的势力歼灭了。” 李友也就沉默不语了。现在大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大明的残余势力,大顺的残余势力,还有满清鞑子政权,再加上各种各样的地方势力,自己这几百人马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被吕汉强这么一说,感觉人家说的是道理,也就不再坚持了。 吕汉强就看向面露欣喜的赵权:“现在的南明也不能去。” 赵权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询问:“为什么?” 吕汉强就耐心的解释:“因为据我所知,宏光皇帝登基以来,第一件事情做的不是整合各地势力抗清,反倒是搞起了内斗。尤其对南下的大明官员严加整肃,很多原先南下的大明官员都被不分青红皂白的投进了监狱,或者是被直接冤杀。我们这样去,第一不被重视,第二真要是被冤杀了,那我们岂不冤枉?” 被这么一说,赵权也泄气了,最终两个人都将目光望向了吕汉强:“何去何从,还请先生定夺,我等遵从就是。” 吕汉强就想了想,然后道:“不管去哪里,我们必须有兵力,有物资做资本,而要实现这些我们就需要有一块属于我们的地盘,哪怕是临时的也成。然后站稳脚跟,收揽流民整顿队伍,集聚粮草,这才是根本。因此我看呢,咱们就先在这山东地界先找一块地方发展,等待局势明朗了,我们再决定是向西还是往南,或者是独立发展。” 这么一番有理有据的说辞,当时让迷茫的两个人看到了希望,认为还是世子高瞻远瞩。只要自己发展起来,有了实力,不管是归到那一方,都能够被重视,而不是被歼灭吞并。而从世子的口中可以看出,这位世子,其实是想要谁也不靠,自己独立发展。 独立,那就意味着未来的光明前程。谁都有野心的。尤其,乱世就是培养野心家的温床基础。时势造英雄,但英雄何尝不造就时势呢? 吕汉强看到了他们眼中升起的热切和野心,当时就将心放下了,这足以说明,他们理解了自己的初心,也和自己产生了共鸣。于是就满怀期望的给他们两个人分析利弊,说出了自己的决定:“山东好啊,崇祯这么多年,北方各省都已经被战乱残破糜烂,山东相对来说还是比较轻的。尤其山东南接江南,北扼京畿,钱粮运转上也很方便。同时满清现在正在全力对付大顺,未来我估计他们会从西面进攻江南,而这里暂时将成为战场后方,我们也可以在夹缝里喘息一阵。只要给我们喘息的一点机会,我们就能发展起来,将来恢复河山也有了希望。” 一听说恢复河山,李友和赵权互相对望了一眼,眼睛里都闪现出一丝光亮。他们已经从吕汉强的口中确认了自己两人的猜想,吕汉强是有野心的。在他们两人看来,吕汉强是齐王世子,那是正统的皇族,既然福王都能当皇帝,唐王也能自立山头,那自己这个齐王为什么不能?这时候是乱世,谁胳膊粗力气大,谁就能坐天下,真要是有那么一天,自己两个可就是从龙的大功啊。 越想越兴奋,就再次拱手表决心:“一切但凭先生决断,我等绝无二话。” 吕汉强不知道这时候两个人的心思转的这么快,只是得到他们的认可就心满意足了,于是就向他们两个在山东游荡多时的人询问山东的状况,以便自己这个外来户能有所决断。 李友是河南人,对山东更不熟悉,这里只有赵权才有话语权了。 赵权坐在两个人面前,拿起一根木棍在地上边说边画:“我们这里应该是淄川县,知县是三姓家奴闻之挺。离着这里三百里就是青州府,现在的青州已经被清兵占领,知府是张文衡。” 吕汉强捏着下巴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打断赵权的话问道:“闻之挺和张文衡两个人的能力如何?” 赵权道:“闻之挺是个卑鄙小人,当初做的是大明的官,闯贼来来,就带着手下第一时间归顺了闯贼。闯贼失败,这小子立刻就抱住来满清的大腿,但其人,除了能收刮其他的什么也不是,就是一个善于投机取巧的草包。” 赵权一口一个闯贼,让坐在他身边的李友不由得怒目而视,但好在大家刚刚坐到一起也没有发作。 不过这个表情落在了吕汉强的眼里,心中就不由得发苦,现在看来,自己拧到一起的两股势力还不成啊,得找一个机会,自己好好的和他们聊聊,打消他们之间的这种隔阂,要不内部不和,那还怎么打仗?如何发展。 “张文衡倒是一个一个能臣,投降满清后,这个家伙被任命为青州知府,对周边的抗清势力出尽手段,倒是让青州一时稳定。” 能臣不好,尤其是敌人的能臣对自己的发展更不好。既然不好,那就躲着他远点,于是决定:“既然淄川县令昏聩,那我们就在这片地方寻个所在安顿下来,然后施行我们的下一步吧。” 这时候李友建议:“既然我们成军了,首要的应该解决粮食问题,这是关键,既然淄川县令昏聩,因此我建议打下淄川,占领县城以为根本。” 在古代人的心思里,只有占据州府,才算根据,才算是名正言顺。 吕汉强抬眼看向那些吃的满面红光,心满意足的诸位兄弟,不由皱眉:“我们现在手中只有区区五百兄弟,攻打县城可能吗?这可都是我们的兄弟根本,我不能白白的让他们牺牲。” 李友和赵权就互相看了一眼,一面对吕汉强不忍牺牲兄弟感觉到欣慰,但一面也为吕汉强的妇人之仁感觉到不以为然。 第0022章 确定方向 自打崇祯二年开始,西北大旱,造成民不聊生,崇祯又听了那些站满朝堂的东林忽悠,不但不减免灾区的赋税,反倒要求百姓上缴往年积欠,这就更加雪上加霜,更让百姓走投无路。于是流民揭竿而起,最终百万流寇席卷北方,只是短短几年,便彻底的糜烂了半个帝国。而这时候建奴崛起,大明对他们更是屡战屡败,于是帝国就又加征三饷,这更是饮鸠止渴,将大明彻底带进一个死亡的怪圈。 十五六年的战争动乱,已经让所有的人漠视了生命,不但是敌人的,其中也有自己的,今日生与明日死,对大家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而对于头领来说,那些裹挟下来的手下根本就不值一提,今日来了,明日去了,后日死了,这些都无所谓,因为只要你手中有刀枪,口袋有粮食,转眼间就会再次从者如云。 生命在这乱世最不值得一提。 吕汉强却不这么认为,生命大于一切,这是在前世被打小就洗脑教育的结果,同时,现在这五百兄弟是自己手中的根本,这些可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这就是安身立命的宝贝,怎么能轻易丢在攻城的战斗里? 老兵和农民相比,在最危险的时候,老兵的作用是巨大的,拿起刀枪农民,必竟还是农民,他们是没有战斗力的,而战斗力,是从一场场血战中培养出来的,不是训练出来的。 慢慢的喝着碗里的马杂碎,吕汉强想了一下道:“攻击县城不是现在最恰当的办法方针。我们手中的力量有限,不能徒劳的浪费在攻城战里,这些老兄弟可是我们未来发展的中坚骨干,更损失不得。” 然后舒服的出口气,对两个兄弟解释道:“清兵势力强大,我们势力弱小,一旦我们占据州府县城,立刻就成了清兵的目标,马上就会招来清兵的围剿进攻,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和清兵硬碰硬那就是自取灭亡。我们现在需要的是隐忍发展,等我们发展到一定程度,再以下山猛虎的气势,一举扫荡清军,那才是我们的大发展时候。”然后再形象的说服道:“现在我们就是鸡蛋,绝对不能用他撞石头,而我们应该将这些鸡蛋孵化出一支支鸡来,然后再下蛋孵鸡,如此循环将我们做大。也就是说,保存自己打击敌人,才是正确的办法。” 对于这个提议,两个人虽然有点不赞同,但细细想来,吕汉强说的也对,于是就一起道:“那先生认为我们该怎么办?” 能听得进自己的说法吕汉强很欣慰,这是一个好的开端。 “李友兄弟说的对,现在我们的关键是要有粮食,吃饱肚子。我看这样,这山东多有大户豪绅,在这国破家亡时候,还是能有那心怀故国的,我们是明军,是抗清的军队,应该能得到他们中的一些人支持。所以,一会我们整队向淄川靠拢的时候,就向沿途士绅大户借粮,然后我们找一个安稳所在,大家恢复体力,招揽志同道合之青壮,在老兵的带领下展开训练,寻找机会打击清兵。” 对于吕汉强的这个想法,李友表示了嗤之以鼻:“先生的提议恐怕要失望了,指望那些所谓士绅豪强借我们粮食,那就是等着看母猪是不是上了树。” 作为流寇出身的李友,对士绅豪强最是痛恨,也最是了解,若不是他们,自己等何必走上这刀头舔血的境地? 但赵权却眼睛一亮:“先生说的是,洪武爷立国之初,采取的便是藏富于民,所以,大明国用艰难,但天下士绅富足,朝廷军队也有战时向士绅捐输借粮的规矩,这样的确是个好办法。” 其实赵权和李友还是不同的,赵权出身卫所千户,对打仗还是心存恐惧的,要不是自己的妹妹死在了清军手中,誓言要为她报仇,说不得早就逃到南方去了,如果能不打仗就能获取粮食,还是不打的好。 这样一来,一个不反对,一个支持,也算少数服从多数,这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饭吃饱了,各个兄弟们心满意足的收拾起不多的家当,带上一切能带上的东西,随着吕汉强一声令下,大家开始逶迤南下。 小妹睡了一夜,再有吕汉强在身边,结速了担惊受怕的旅程,心情也就开朗起来。拉着吕汉强的衣角叽叽喳喳的,就像是一只小鸟一样说个不休,只是偶而提起那个已经死去的哥哥,提起已经没有了的家,面色上才流露出一丝哀伤。 其实那个胖猪一样的哥哥,算不得亲哥哥,只是同父异母罢了。而大明的王爷被猪一样的圈养,所做的只有造人。所以一个王爷生养几十上百子女很正常,要不大明自打建国到灭国,天下皇族子孙怎么能在册的就达六十万这个恐怖数字呢。 就这个齐王,就有子女达到四十多,男孩子还给取个名字,女孩子干脆连取名字的心思都没有,任她们自生自灭。平时在王府里,这个高高在上的世子就是天,而其他弟妹在他眼里根本就等同下人仆妇,打骂呵斥那是家常便饭,所以这兄妹的感情就不深。即便相对于吕汉强对这个小女孩来说,他所能给她的付出与安全感,都要比那个狗屁哥哥要强上百倍。 所以在一个上午之后,小姑娘就几乎忘记了那些悲伤,而将吕汉强看作是她的依靠,她的保护神。 看着蝴蝶一样飞来飞去的小妹,吕汉强很欣慰她能忘记忧伤,再回少女天真。心中只是想,只要我在这个世界上活着,我就一定保护你周全,再也不让你有痛苦哀伤。 赵权诚惶诚恐的弯下腰,接受小县主给戴到脑袋上的花环,满脸都是谦卑夹杂着溺爱的笑。 李友接受了同样的花环之后,原本一直冰冷的眼神也变得温暖起来。 小子涵给吕汉强编织了一个大大的花环套在了脖子上,歪着脑袋看了又看,很是满意的问到:“哥哥,这个好看吗?” 其实这个花环在吕汉强的眼里那是奇丑无比,但小女孩是需要表扬滴,就好像前世自己的妹妹,无论给自己什么,哪怕是一瓶自来水,自己都必须喋喋不休的夸奖上半天,要不然她的嘴就绝对能撅的能挂上书包。 着是一种温情,这种温情必须呵护。 第0023章 突现敌情 由于吃饱喝足,并且周边也没有敌情,大家走的也轻松起来.一个个嘻嘻哈哈的回味着马肉的美味,汤的鲜美。 双方原本还各自成群,慢慢的,队伍走的就混乱了。陌生的人走在了一起,自然而然的也就互相盘问。尤其是,不认识的人互相见面,互相打听对方的祖宗十八代,这是中国人的习惯规矩,谁也不会隐瞒自己的出身姓氏,谁也不会怪你探究别人的隐私,反倒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关系热络。 互相打听攀谈中,口音不同,但依旧想看看能不能攀上亲戚,即便攀不上,只要是同姓的,都会惊喜的欢呼,互相把臂庆幸,五百年是一家。实在攀不上也没关系,最终还有一个我们都是炎黄子孙垫底呢。确定了五百年的一家,感情就热络起来,心情就近乎了,这是汉人的习惯,也是中国人的习惯。 如果再攀上老乡,那简直就是意外之喜了。流浪在外,一个同省,也会亲近的称呼一声老乡。老乡的概念,在中国人的眼里,一个乡的,是以一个村做老乡;一个县的,就扩展到东西南北四个区为老乡。出了省了,一个省的就是老乡了,若是出了国,一个国就是乡党老表了。只要攀上一个姓一个老乡,或者不管是什么关系,就感觉互相有了依靠,双方可以信任了。 不知不觉间,大家就走出了这片山岗树林,转过前面的山脚就是通衢大路了。结果一群人走过山脚的时候,队伍却不能前行了, “怎么回事,怎么不走啦?”吕汉强拨开眼前挡住路的兄弟,一面往前走,一面询问。 没有人回答,所有的人都不再兴高采烈的欢谈,所有的人都默默不语。 当吕汉强走到前面的时候,也不由得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了。 死人,到处都是死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竟然铺满了大路,足足有几百人之多。而所有的人,都是被虐杀而死。他们是百姓,是手无寸铁的百姓。 看着这样的惨景,吕汉强双眼变得血红,“是谁,是谁杀害了这么多的百姓?是谁竟然如此没有天理丧心病狂?” 早就看惯了生死的李友看了下那些百姓身上的伤口,声音平淡的回答:“看那些伤口,就可以看出,这是一群被鞑子所杀的。” 吕汉强就咬牙切齿的闷吼:“又是鞑子,真是丧尽天良。” 里有依旧淡淡的道:“鞑子圈地策规定,一个鞑子战马所跑的一圈,就是他的领地,那上面所有的土地房屋,都是他的财产,上面所有的人口,都是他的奴隶,稍有反抗,就以屠村屠镇以镇压,同时也用这种办法,震慑其他。但自己祖祖辈辈积攒下的财富,做惯人,不愿意做奴才做狗的汉人多了,所以,这样的惨景比比皆是。 结果就在他解释的时候,赵权却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的提到:“殿下,先生,看伤口血迹刚刚干涸,他们被屠杀不久,说明鞑子走的不远,我们赶紧走,要不然他们翻身回来我们撞上就完蛋了。” 结果他们三人正在说呢,一阵争吵之声传来,吕汉强看去却又是大吃一惊,那些士兵,正在抢夺那些死人身上不多的财物,竟然连那些死人身上的衣服也不放过。几个家伙正在为一件漂亮的衣服争吵争抢。 “都给我住手,住手。”吕汉强大声的吼着。 但只有几个人犹犹豫豫的住了手,而大多数的依旧在争抢不休。 他的威信并没有在这支所谓的军队里真正树立起来,在这些在他们眼里是好东西的面前,吕汉强的话不值一提。 “你们还是不是人,怎么能连死人的衣服也剥,你们还有没有人性,你们就不能让他们体面一点的死去吗?” 站在他身边的李友对吕汉强的表现次之以鼻:“虽然人死大于天,但为了活着,哪里还顾及的到死人?一双合脚的鞋子,能让我们多走几步,一件破烂的衣衫,可能让我们在冬天不至于冻死,而为一口吃的,夫妻反目,父子相杀也是司空见惯。在河南,在河北,在山西陕西,吃人的事情我看的多了,哪里还有人性可讲?一切,都为了活着。” 吕汉强就哑口无言,最终无力。在他那个前世太平里长大的人来说,这只能是史书里才有的事情。即便是电视剧也不会出现这样的场景,就这么活生生的在眼前发生了。 将小妹的脸捂在怀里,不让这种龌鹾玷污了她纯洁的眼睛。带着她浑身轻轻颤抖的身子,退进了路边的丛林里。现在他能做的,只能是不去看,其他一点力气都没有。 赵权还是在身边小声的提醒着,希望能尽快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吕汉强:“遗骸血没有干多久,说明敌人离这这里不远,而我刚刚看这群人,穿戴还算可以,应该是一个大家族人家。老的老,小的小的,也应该住在附近,那就说明——” 李友立刻接了话:“说明,鞑子已经占领了那个族人的庄子。” 赵权当时脸色就更白了,“那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的跑?”他是真的被鞑子吓到了,就凭这样,当初他还想杀鞑子为他妹妹报仇,可能实现吗? 吕汉强一把拉住他:“既然庄子离这这里不远,而且还是刚刚被驱赶出百姓屠杀,那么就说明,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回城。” “一个能穿的这么好的百姓的庄子,一定有粮食,有物资。”李友以以往流寇时候的经验判断。 粮食两个字,让赵权停住了脚步。刚刚吃了点马肉,但已经不剩下一点了。下一顿在什么地方还不知道。如果一天两天没有吃的,大家还能抱团在一起,一旦三天四天没有吃的,大家就散了,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候,如果单身行走,结果就是死亡。而一个队伍的头领,主要的任务不是想着怎么杀敌战斗,主要的工作是怎么为这支队伍寻找到吃的。一切都要围绕着这个努力运行。 第0024章 亲自侦查 “派个人四周寻找一下,侦查一下敌情。”吕汉强决定道,但看看还在哄抢尸骸身上衣物的一群,最终还是决定:“算了,你们二位一会将他们整顿一下,这侦查的事情还是我去吧。” 赵权当时大惊,一把拉住吕汉强:“世——先生不可,若是您去,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的可就完了。” 是的,吕汉强这个世子出现,让所有的人都看到了希望,让所有的人在这迷茫中看到了目标,而一旦吕汉强死了,那么大家的希望貉目标就再次失去,那种绝望回再次出现,这是绝对不能出现的结局。 吕汉强看着两个人轻松的笑了下:“你们不能去,因为这些兄弟还需要你们拢着呢,千万不能出现我们刚刚合兵,就为了那点东西双方打起来。” 这道是说出了关键,就在刚刚一顿饭前,大家还是泾渭分明的敌人,只不过为了抱团活下去才匆匆的合兵,关系脆弱的只要一个小小的矛盾,就能立刻发生一场火拼,若是没有双方的头领弹压,那后果就相当严重的。 看着两个人担心却两难的样子,吕汉强信心满满的道:“也让两位放心,我可是杀过四个鞑子的。”然后强调:“这是一个机会,我不想抢咱们自己百姓的东西,但我们现在大家除了身上的破衣烂衫之外,就是一无所有了,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给大家寻口吃的,队伍就散了。一口吃的,这才是当务之急啊。” 事情就是这样的,当一个人有了属下,虽然可以驱使他们,但你更应该为他们怎么活下去负责操心,这就是责任和义务。 吕汉强不忍心去抢自己的百姓同胞,但从鞑子手中抢回他们钱略百姓的钱粮,这算缴获,虽然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但良心多少还能好受些。 两个人看看还在争抢的自己的手下,认为吕汉强说的对,也只好点头同意。 子涵扑上来,抱住吕汉强的胳膊,用双眼看着他。 吕汉强明白,这是她要跟着自己去。但看看满带担心的赵权和李友,知道他们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担心自己兄妹两个人借着机会逃走。 吕汉强就一笑,如果自己兄妹真的离开,说不定两伙人立刻就来一个火拼。于是就坦然的拍拍子涵的脑袋:“哥哥去侦查,很危险的,你就留在这里,哥哥我一定会回来的。” 是的,自己一定会回来的,这个小女孩是自己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即便是自己走到天涯海角,也一定会回来的,自己是她的依靠,但她也是自己活下去的希望,在这个举目无亲孤独无比的世界的希望。 看到哥哥的表情,小妹就理解的犹犹豫豫中松开了吕汉强的胳膊。她知道如果带上自己,就是个累赘,而从吕汉强的眼神里,她知道,他一定会回来的。 赵权和李友得到了这个保证,竟然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先生快去快回。多多保重。” 拿过昨天一个鞑子的樱枪,抖动了一下。枪杆是白蜡干做的,还用桐油煮过,软硬适度,韧性极强,这是把上好的兵器。也不知道这樱枪上,缠绕着多少汉家百姓的生命,这回,这个樱枪换了自己这个主人,拿就让我为你们一一索回你们的冤魂吧。 提上枪试了一下负伤的肩膀,还好,似乎并没有真的断了锁骨,疼痛也轻了许多,于是和两个人告别,再拍拍小妹的单薄的肩膀,然后大步而去。 走出了丛林,吕汉强感觉很迷茫,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自己真的很迷茫,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他失去了自己的目标。只有有目标,才能走下去啊。 既然没有目标,那就找一个目标。 来的路,不需走,去的路不愿意走,那就向另外一个方向走,那里有个小山包,那里虽然没有路,但只要走,就是路。 上去,就能看清路,上去,就能寻找到目标的方向。 拄着樱枪,在一片荆棘里艰难的登上了这座小山,山虽然低矮,但站在山顶,不由得让吕汉强感觉眼前豁然开朗,有一种海阔天空的感觉。 举目四望,果然让他找到了目标。就在山的背面,就有铺展开的一片田畴,经过了十七年的连续干旱,小冰河期也已经渐渐过去了,自然就出现了一段难得的风调雨顺的好天气了。这一片已经播种的土地上,长满了茂盛的庄稼,如果不是他们的主人已经死去,今年一定是个丰收年。 现在,造成末世的三大因素的天灾退去了,过多膨胀的人口,也被战乱和瘟疫削减了,土地的兼并也因为流寇和满清以及官军的拉锯屠杀,无数的土地被解放了。康乾盛世其实不是发展了,而是这三样合并解决了历史朝代更迭的原因的结果。所谓的康乾盛世,其实在经济上来说,还根本没有达到崇祯十五年的水平呢。现在还不是盛世,乱世还要很久呢。 吕汉强继续远眺,果然,在山沟小河边,一个低矮的堡寨里,正有残存的黑烟还在袅袅飘荡,几所房子的黑灰在向天下诉说着他刚刚遭遇的战火劫难。 目标有了,吕汉强就弯着腰,穿过那片已经一人高的高粱地,向这个堡寨靠近。 堡寨里静悄悄的,连鸡鸣狗叫声都没有,堡寨的街道也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看来,那面死难的百姓,是在躲避战乱的时候,被敌人发现而被屠杀的。 堡寨不大,但自成体系,层次分明。看来是一个古老家族,历代按照辈分什么的建造的。 吕汉强没有托大的直接走寨门,而是翻越了低矮的寨墙,在小巷里向中心地方摸去。 其实,这个堡寨低矮的寨墙,能给这个家族的只有空虚的心理安全,在这个乱世里,简直形同虚设。 天下大乱,不是一个人,一个家,一个家族所能自保抵抗的。 走过了两道空空的房子,吕汉强来到了堡寨的核心。 核心是一座规模恢宏的老宅子,这里应该是这个家族的根,这个家族起始的地方。但现在在大厅里的,不再是原先的主人,而是嚣张愤怒的鞑子别理。 第0025章 出击歼敌 鞑子别理很愤怒,非常愤怒。自己手下最精锐的白甲红甲死了,而且一死还是四个。而最让他感觉到耻辱的是,他们,包括大清万中无一的巴图鲁,精锐中的精锐,竟然死在了一个人的手中。 这是满族勇士最大的耻辱,这种耻辱必须要卑贱的汉人十倍百倍的偿还,如此才能震慑那些混蛋,让他们知道,大清的子民勇士,是绝对不能伤害的。 在杀了逃回来的那两个包衣之后,他决定报复。必须用血火报复才能震慑住汉人的反抗。只有用血火,才能为那四个大清的八旗勇士洗刷他们身上的耻辱。耻辱就是耻辱,即便是死了,也必须洗刷,否则,他们没有办法在上天去见萨满。在上天也得不到他们该得到的荣誉。 这是离这凶案现场最近的堡寨,他要答案,所以他找到了躲在小山后的所有汉人。 在自己的刀下,他们没有反抗,他们就那样乖顺的跪在地上,除了哀求之外,什么其他的动作都没有,就那么被自己一个人,一个个杀了。 其实说一个人也不对,因为自己还是带着五十个狗的,就是归顺自己的五十个汉军。军人?这个字放在他们身上,是侮辱了军人这个字的。他们就那么战战兢兢的看着自己一个人,杀了那些和他们同宗同祖的人。 但不管怎么狠,自己最终没有在那些百姓的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没有获得杀死自己几个勇士凶手的消息。 将一口酒灌下自己的肚子,然后冲着外面怒吼:“还有完没完,天黑之前我们要赶回县城,再给你们两个时辰,还没完就不能再等,一把火烧了这里我们走。” 一个还穿着明军号坎的家伙就点头哈腰的哀求:“主子,东西太多了,我们五十个人实在是搬不动,请主子再多给一点时间吧。” 这次的缴获,将有自己的一半,这也是规矩,这也是收买那些汉军的办法。给自己卖命,必须给一点不是,狗还要给一坨屎呢。但时间不能太久,晚上在外面过夜,别理还是不放心。 现在这个地区,各种各样的势力错综复杂的存在着,自己再强,毕竟晚上还需要睡觉,老虎打盹,和病猫没有一点区别。 一切都已经明白了,吕汉强悄悄的退了出来,回到了自己的队伍。 见到吕汉强平安的回来,小妹像个小鸟一样扑进了他的怀里,这一段短短的分离,对她来说,就是地久天长。 将她揽在怀里,轻声的安慰:“不要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乖,以后要习惯分离,以后要学会独立。”结果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小妹却哭的更悲切了。 赵权和李友上前小声的询问结果。 抢夺道路上遗骸财物的人已经结束归队了,一个个坐在丛林里,向同伴炫耀自己所谓的战利品,一个个脸上写满了暴发户的幸福。 吕汉强不想看到这样的表情,对着两个人介绍着自己侦查的结果。 “一个,最多三五个鞑子,五十个投降的明军,实力不是很强悍,原则上我们能对付。” 这样的实力,自己一方接近五百人,的确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我们必须快,否则他们就要带着财物离开,然后烧掉村子。”这才是关键。在侦查的时候,吕汉强仔细的观察了那个小小的寨子,房屋严整,街道整齐,布局合理。而难得的是,还有一道寨墙,虽然低矮,但再低矮的寨墙也能起到一定的防御作用,就比如,鞑子的战马是不能翻越的。如此,就能抵挡一下步兵的天敌骑兵。 围绕着村子的,还有一条小河,虽然水流不大,河床不深,但多少也能给敌人造成一定的麻烦。 而这个小小的寨子在大路的那座小山的后面,大路上是看不到的。 在中国,往往在深山老林里总有人家,在后世,这是不可思议难以理解的问题。其实,后世是中国最难得的一段太平世界,而在民国以前,战乱是整个中原的主旋律。所以,百姓为了避祸,总是将家安置在隐蔽和道路难行的地方。毕竟,交通是不大方便,但和生命的安危比起来,难行的交通还是可以忍受的。 之所以吕汉强观察的这么仔细,就是因为他想在这里先立足,做一个落脚的地方。 自己的人马其实算不上是军队,只能算是一群流民。当初想去淄川,其实也就是给大家一个希望,到了淄川又能怎么样呢?山东局势动乱的让人眼花缭乱,城头变化大王旗的速度让人跟不上思路,今日满清,明日残明,后日是大顺,或者是莫名其妙的山大王。自己到了淄川,若是残明或者大顺还好说,虽然他们也都没有前途,但至少还能被接受喘口气,但一旦是满清呢?攻城?不可能,那不是找死,那是送死。 本来就是走一步算一步的,但既然现在有了这么好的一个人去村空的寨子,正好落脚,最少能让将士们有个屋子睡一觉,好好的休整一下,然后再好好的看看周围形势再做决定。 既然只有五十个没用的汉军,加山最多一两个鞑子,李友和赵权互相对望了一眼,也就同意了吕汉强的提议。 两个人跑到自己的队伍面前大声的招呼:“都起来,拿起刀枪,我们干活啦。” 一听说干活,大家就立刻惊慌起来,一个个惊慌失措的交头接耳。有的已经开始四处观望,打着开溜的心思。但他们也知道,这兵荒马乱的,自己脱离了这个大队,只有死的更早更惨,最终只能长叹一声,垂头丧气的听天由命吧。 吕汉强站在了队伍,好吧,算是队伍的前面大声的宣布:“兄弟们,小山后面,有一个小寨子,现在已经被一个鞑子还有最多五十个没用的汉军占领,我亲自侦查了,那里有粮食,有房子,还有热坑头,还有被窝枕头,只要我们拿下他,我们就能吃上香喷喷的米饭,睡上热乎乎的炕。” 在恐惧和一顿饱饭一个火炕之间选择,这些人最终选择了后者。他们已经在野外流窜半年多了,一顿饱饭和一个火炕,已经成为他们梦中的奢侈了。尤其里面的敌人还不多,将他们赶走应该没有问题吧。 带着这样的野望期盼,那群人总算是站了起来,对着自己的头子将军纷纷表示:“别说别的了,咱们走吧,早点干完,早点吃口饭。” 于是,大家就跟着吕汉强乱哄哄的向目的地开进了。 第0026章 首战告捷 路上,吕汉强和李友赵权算是开了个会吧。吕汉强对李友道:“李将军,一会攻打冲锋的时候,还要你的兄弟打主力呀。” 李友看了一眼赵权的兵,也就担当的点头:“行,我这一百多兄弟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不怕死。” 吕汉强又对赵权道:“为了不走漏我们占据这里的风声,你带着你的手下,就在外围形成包围,不能让一个人跑了。” 赵权被分配到这么轻松的工作也很满意,也就点头同意了。 为了坚定大家的信心,吕汉强揽下了最艰难的任务:“那个鞑子就交给我吧,我杀鞑子有经验。” 对于吕汉强的强横实力,两个人都有信心,但赵权还是非常忧虑的关切:“世子,你是万金之躯,不可冒险啊。” 吕汉强就淡然一笑:“都到了这种地步了,我的这个躯体还万金呢,已经一文不值。如果我们不能占据这个小寨子落脚休整一下,不出三日,这支队伍可能就散了,到时候还什么万金之躯?” 看着两个带着复杂表情的属下,吕汉强给他们信心:“不要担心,我是杀过四个鞑子的,有经验。” 布置完了,也到了目的地。这时候也不讲究什么隐蔽接敌了,五百人呼啦啦的过来,想隐蔽也不成。再说了,看一看这些人的素质就知道,想隐蔽也做不到,大家就分头行动,呼啦啦的就冲了过去。 这么大的动静,当然惊动了寨子里的敌人,把守门口的两个汉军看到大队的流寇冲过来,不是想着关闭寨门,而是大呼小叫的直接往里面跑呼喊同伴。这让吕汉强和李友的一百多兄弟轻松的冲进了寨门。 冲到一半的时候,被惊动的敌人在一个骑在马上的鞑子带领下,迎了过来。 果然只有一个鞑子,这让吕汉强松了一口气,也让李友松了一口气。自己这些手下对鞑子还有恐惧,但对官军却是底气十足,于是也不废话,李友直接带着兄弟掩杀上去,双方立刻展开了一场混战。 鞑子别理第一眼就看到了吕汉强手中的枪,那正是自己最钟爱手下的武器,杀了自己四个兄弟的混蛋总算出现了,于是,带着复仇的怒火,别理对上了吕汉强。 吕汉强直接对上了那个鞑子,这时候吕汉强没有杀马,他要缴获了这匹还算不错的战马,樱枪直奔鞑子的胸膛。 骑在马上的鞑子还没放开马力,就被混乱的人群给裹挟住了,当吕汉强的樱枪扑面而来的时候,他只能用马刀格挡,他也想反击,但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在战马不能发力冲锋,而他骑在战马上的情况下,他就只能被动挨打了。 刚刚挡开眼前的樱枪,吕汉强一措步就又是一枪,没有办法,别理只能继续格挡。想要反击,自己的大刀根本就够不到敌人,而这时候,一把锈刀却砍向了他,想要格挡,那杆樱枪却又再次扑来。 两面受敌,别理只能选择格挡扑来的樱枪,因为枪的杀伤力可是兵器中的王者。正所谓十箭不如一刀,十刀不如一枪,战场上,身背几十箭还在呼喊酣战的猛将比比皆是,中了一刀只要不是要害,仍能大吼杀敌的也不在少数,而中了一枪还能杀敌的就寥寥无几了。即便这一枪没扎在要害,但枪伤流血最快,不几呼吸就能放干一个人身上的血。 档开了樱枪,大腿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刀。 别理没有惨叫,依旧咬牙与吕汉强相斗。结果一不留神,后背又挨了一刀。 这下别理知道,自己完了,自己是没有办法将这个敌人杀死了,逃回去,带着大队人马杀回来,这才是正确的选择。 当机立断的别理大吼一声,用自己的战刀对着自己的马屁股就是一下。这匹战马吃疼,也不管前面挡着是谁,直接就冲了出去。 别理冲出,吕汉强大惊,当他冲到应该截杀的赵权防线的时候,那群人不但没有阻挡,反倒尖叫着四散逃窜给别理让开了路。 吕汉强大急,绝对不能让一个敌人逃跑,一旦消息走漏,那自己这群人就将被鞑子无休无止追杀。 吕汉强掂了下手中的樱枪,运用起在体育场上练就的标枪技术,大吼一声,抛出了他的武器。 樱枪化作一道惊鸿,呼啸着,就在那个鞑子堪堪冲进庄稼地的刹那,一下扎进了他的后背,对穿而过。 鞑子的尸体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头载下了马。 吃疼的战马发现自己的主人落马,就懂事的收住了马蹄,围在主人的身边来回的打转。 一枪毙敌,立刻换来了无数赞叹欢呼,几个士兵欢呼着跑过去,将战马抓住,然后七手八脚的将鞑子的衣物剥了下来,然后屁颠屁颠的跑了回来。将鞑子的衣物和吕汉强的樱枪双手奉上,将战马的马缰交给了吕汉强。着是规矩,谁杀的,被杀者的财物就归谁,尤其吕汉强还有一个刻意隐瞒而人人皆知的世子身份,这是高贵的不能僭越的。 村子里的战斗早就结束了,其实这算不上是一场战斗,那五十汉军有主子在的时候还能坚持一下,当主子逃走的时候,他们立刻选择了投降。没有主子还为谁卖命啊。 李友上前给吕汉强施礼,这是他发自内心的恭敬,因为这时候他才看到吕汉强真实的实力,才相信当初那几个鞑子真的是他亲自手刃的事实。尊重强者,这是乱世里最坚定的信条。“启禀世子。”吕汉强就一皱眉,李友立刻改口:“启禀先生,刚刚一战,斩杀了四个汉狗,我们战死了一个,伤了七个。” 吕汉强非常满意李友的态度,非常满意这样的战果。“这是我们成军的第一战,也算开张大吉。”然后叫上跟在自己后面唯唯诺诺的赵权:“走,咱们去清点一下战果,如果有可能,咱们来一个庆功宴,好好的庆贺庆贺。”一场庆功宴,在这个时候其实是一种浪费,但在这个时候为了鼓舞士气,凝聚人心,也是非常必须的。 赵权和李友吩咐了一下自己的两个助手亲信看管好手下,先不能让他们进了民宅,这倒不是两个人有爱民之心,而是需要等三个人回来,然后才开始搜刮,好最终分赃。这也是流寇和官军中的规矩。 李友抓起一个跪在地上的俘虏,上去就是一脚:“走,带我们去你们的仓库。” 这个俘虏哪里还敢反抗,带着满脸的谄媚,在前面轻车熟路的带路了。 第0027章 小有斩获 转了一个弯,来到了当初吕汉强看到的那个相对的豪宅,进了院子,就看见院子里已经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车辆,车上已经装满了东西。 李友和赵权退了一步,让吕汉强上前点验。其他的士兵就伸着脖子,在院门口向里张望,眼睛里充满着渴望。 吕汉强上前,用手翻检了一下,东西不少,但可惜,都是被褥啊,桌椅啊,竟然还有水缸磨盘。看来,那些投降了满清的汉军也穷,穷到了看到什么都是好的的地步了。但这里没有银子和最紧要的粮食。 “粮食在什么地方?”吕汉强皱眉问到。那个俘虏赶紧点头哈腰的回答:“在后院仓库里呢,等着先将这些送回去,然后再来第二趟的。” 吕汉强抬脚要走,却又站住,对着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妹询问:“你会写字吗?” 惊魂未定的小妹就点点头:“多少学得几个字。” “那就好,你现在就找个纸笔,将我们的缴获全部记账。” 看到李友和赵权听到自己这样的吩咐已经黑了脸的样子,就知道,他们两个误会了自己的动作了。但这个时候不是解释的时候,于是笑着对两个人道:“你们二位一人找一个精细的,最好是能识字的,和我妹妹一起记录。” 这个安排一出,两个人立刻明白吕汉强的意思,立刻欢天喜地的找了两个最信赖托底的属下,配合小妹清点。 清点的只是实用的,而那些桌椅板凳水缸磨盘就算了。 一顿忙活之后,清点了个大概,然后小妹就端着账册跟在三个人的身后来到了后院。 后院不小,这族长还是一个雅致的人,不但在这里修建了几个仓库,还有几个牲口圈,而在这几个牲口圈的边上,竟然修了凉亭小水塘,也不知道坐在这个雅致的凉亭里,欣赏猪圈的味道是个什么样的心情享受。 后院里堆着很大一堆的口袋,那个俘虏谄媚的禀报:“全村的粮食都被我们五十个兄弟搬运到了这里了,这个老财的粮食都在仓库里呢。” 打开库房,几个仓库都有半下子的粮食,从整个数目上看,大约也就三四吨吧,看来这是一个不怎么富裕的老财。 李友对钱财有一种直观的敏感,看了一下内外的粮食,向小妹报数:“有各色米面麦子高粱,合计大约三百三十石。” 对于石的计量吕汉强不懂,于是就问:“石的数量我不大懂,大约多少斤呢?” 这不经意的一问,却让两个人更加确信眼前的的确是世子殿下了,而且还是绝对最高级的那种,因为他连这么简单的常识都不懂,就说明是真的贵人。贵人是不需要懂得这些庶务的,他们只要会吃会喝会享受就可以了。但这个世子唯一与众不同的,还会打,会杀人。 当然,杀人也是贵人的一种身份表示,一个本领,这无可厚非。因为贵人有一种游戏,围猎。当然,被围猎的对象是那些犯人,或者是冒犯了他们的佃户仆人,实在没有,随便抓几个人也成的。 赵权就小心的回答:“一石合麦子一百斤,一斤十六两。” 吕汉强就噢了一下,那么算起来大约是一石一百二十后世斤,总数不足四万斤,自己五百手下,合着每人只能摊上八九十斤,真的不多啊。 “这粮食不多啊。”吕汉强感叹。 李友解释道:“这时候是七月,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一个村子能有这么多的粮食,已经是富裕的了不得了,若是放在别的村子,这时候只能是野菜树叶果腹了。” 天下大乱,无数土地撂荒,只是这个村子隐蔽才有了这些积蓄,也的确难得。可惜,他们再也不能享用他们太平富足的生活了。 猪圈里有大小肥猪二十头,而小亭子下面的那个水塘,竟然还养着鱼呢。怪不得在这里建设了一个不伦不类的亭子,不是为了欣赏风景,而是为喂鱼准备的。 吕汉强就欢喜了起来:“这下好了,有猪有鱼,我们的庆功宴可以开始了,两位哥哥,赶紧找那会做厨子的,立刻生火做饭,可别把这么好的东西糟蹋了。” 两个人闻听当时大喜,马上招呼了几个厨子出身的兄弟生活做饭,准备要好好的开一个庆功会。 这样的安排,立刻获得了所有人的欢呼,一时间整个小小的寨子就沸腾起来,欢声笑语充满了各个角落,将原先的阴沉死寂一扫而光。 “银子在什么地方?难道你还要隐藏吗?”李友对着那个俘虏就是一脚。 那个俘虏赶紧摇手:“银子什么值钱的东西都让牛录,不,鞑子拿去了,当时他占着这个族长的堂屋,估计在那里呢吧。” 吕汉强实在没有想到,自己还杀了一个牛录,这牛录在满清八旗里可是一个不小的官啊,若是在明军中的时候,那是立刻连升两级,官阶三转的。 李友和赵权才知道这样的战果,当时对吕汉强就充满了崇拜了。 族长的堂屋里的桌子底下,散乱的堆着几个包袱,提起来沉甸甸的,堆在桌子上一一打开,果然是一堆铜钱和各种形状的金属,灰白的,估计就是银子了。吕汉强拿起一块,看了下这传说中的银子,根本就不像电视剧里的那样漂亮。各种形状,而且还黑不溜秋。再仔细的看了看,上面还布满了牙印,恶心死个人了。于是就顺手丢了回去,一面往外走,一面对几个人道:“你们计算一下登记吧。” 李友和赵权将吕汉强对银子不屑一顾的表情,一点不落的看在了眼里,当时对吕汉强视金钱如粪土的神态震惊了,这真的是见惯了太多金银的贵人啊,对这么多的银钱,竟然不屑一顾。当时也放心了,一个不贪财的上司首领,是最被属下欢迎的。 这其实他们想多了,不过是因为吕汉强这个穿越者,还没对这个年代的银子啊铜钱啊有什么感觉呢,如果桌子上的是这么大一堆红票子,绿刀子,你看吕汉强会不会发出比狼嚎还瘆人的叫声——前世,吕汉强也是一个穷人。 第0028章 俘虏处理 开饭还早,趁着这个机会,三个人坐在了一起,再次开了一个会:“看来,整个寨子物资收集已经不必了,因为那五十个汉奸已经给我们办了。” 赵权叼着一个旱烟袋吧嗒吧嗒的抽,弄的整个屋子乌烟瘴气,让不抽烟的吕汉强很不适应,就不由自主的躲避。 旱烟在这个年代早就有了,为此,万历还有天启崇祯还专门颁布过禁烟令,最严重的时候都以砍头为威胁呢。 看到吕汉强不喜欢,赵权对着李友没好气的道:“我说老李,先生不喜旱烟,你赶紧的熄了。” 李友就尴尬的要将烟袋收起来,结果吕汉强就宽厚的笑着道:“没关系的,我虽然不吸烟,但我不烦烟,抽吧。”在前世,二手烟已经将他熏陶的有了免疫力了。 结果这么一说,赵权竟然变戏法一样的从身上拿出了一杆更精美的烟袋:“来来来,老李,给咱也来一袋。半个月断顿了,可折磨死我了。” 李友就不舍的从腰间解下烟口袋递了过来,赵权就狠狠的挖上一烟袋,两个烟袋锅子凑在一起对上了火。结果吕汉强发现,当两个烟袋锅在凑到一起的刹那间,两个人的脸上,原本生疏的表情,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吕汉强就欣慰的看着他们两个在那里一起吞云吐雾了。 “先生有什么吩咐,请继续。” 两个人现在对吕汉强的态度更恭敬了,究其原因就是当他们遇到了吕汉强之后,这转眼之间就为大家找到了一个落脚点,而且还给大家弄到了粮食物资,让颠沛流离的大家有了根基休整。从这一点上看,两个人认为,这是吕汉强领导有方,是他有天子之命给大家带来了好运。 “今天缴获,嗯,算是缴获吧。”其实,这些东西都是这个家族的,但他们被鞑子抢了,自己再从鞑子手中抢过来,这算黑吃黑。 “主要的是我们缴获了许多粮食。但可惜总的数量不多,所以,今日这顿算是庆功宴,也算是我们队伍建立起来的开张宴,可以好好的吃一顿。但从下顿起,我们严格规定饭量,要让粮食尽量的多吃几天,两位以为如何?” 两个人对过日子的事情,脑袋里是没有概念的,平时就是有了吃,没了就不吃。现在将最让他们头疼的吃饭过日子问题交给吕汉强,心中欢喜着呢,所以也不反对:“先生怎么说就怎么是,我们听您的。” “还有就是俘虏的问题,刚刚我们抓了四十六个俘虏,除去重伤将死的,还有四十五个,这该怎么处理?” 李友毫不犹豫的接口:“这有什么,按照老规矩,编入队伍就是了。”流寇杆子的队伍就是这样处理俘虏的,这也是他们的兵员增长的来源之一。 赵权却是反对:“他们都是汉奸,汉奸就必须明正典刑,绝不能留。” 国人最恨汉奸,对汉奸的处理办法就是一律杀掉,以警戒后者。同时汉奸也的确最可恨,他们对母族的同胞凶狠程度,其实要远远大于敌人。他们就是要用对母族同胞的狠,来向新主子表现忠心的。 按照对待俘虏最恰当的办法,若是想将俘虏处理好,应该三步共同走,对罪大恶极的,坚决镇压,用以震慑汉奸,收买人心;对于不愿意加入的,给于释放,用以瓦解汉奸拼死抵抗之心;对愿意加入的,热烈欢迎,以同化其心。 但这五十个俘虏,却不能这么办,因为条件他不允许。谁是罪大恶极的,自己不知道,误杀了,反倒让其他的俘虏恐惧惊心。尤其,这里的百姓已经死绝了,收买谁去啊,直接放掉也不成,直接准备在这里暂时落脚休整几日,消息绝对不能走漏,若是他们转身带着满清大队来围剿,那可就是一场灾难了,杀人家一个牛录,那对满清可算是天大的事,他们是绝对要报复的,否则怎么震慑中原百姓,要是就这么被杀了也就杀了,进关的二十几万八旗,转眼还不被淹没在中原百姓的汪洋大海里,转眼间还不就被斩尽杀绝啊。 “我们不能将他们收编在我们的队伍里,最少现在不行。”吕汉强否定了杆子的做法:“这些人几次投降,投降已经成为他们的习惯了,如果我们将他们收编在咱们的队伍里,一旦上阵杀敌,他们可能见事不好,第一个就会再次投降,那一下子就会将我们的队伍带崩溃了。所以,我们不能将这种隐患埋在我们的队伍里。” 李友就点头:“先生说的也是,我带兵这些年,也吃过这个亏,顺风仗还可以,一旦打了硬仗,那些家伙转头就跑了。平时战斗,只是冲冲人数摇旗呐喊罢了,真到硬仗还要派人看着督战,真正有战斗力的,还得是我们这些贫家出身的。” “既然是这么多的后患,那还是按照我的规矩,杀了他们。” 赵权就再次提出了自己的办法。 吕汉强依旧摇头:“切不说杀俘不祥,一旦我们杀了俘虏的消息出去,下次再碰上汉军,他们就会对我们生出拼死抵抗之心,就适得其反了。” 小妹就小声的建议:“都是汉人,杀是不能杀的,还是放了吧。”赵权虽然一直憎恨汉军,但他已经将小妹看作了自己的妹妹,对这个小妹已经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看着小妹子涵,这让他感觉,自己那被害的妹妹回来了,自己心中那让自己无限痛苦的感觉也得到了缓解。于是就点头同意了。 结果吕汉强依旧摇头:“杀是不能杀的,收编也不行,放,当然更不行,最少现在不能放。”看着一脸迷茫的三个人,吕汉强解释道:“现在我们在这里立足的消息绝对不能泄露出去,一旦泄露出去,一个牛录被杀,一定会引来满狗的追杀的。” 两个人点头,小妹不知所措。 李友就皱眉的反问:“杀不行,放不行,收编也不行,那到底怎么样才能行啊,您这不是难为人吗。” 吕汉强就又摇头:“我的解决办法是,我们现在将他们独立的编成一个辎重队,让他们给我们做苦力,等以后我们离开的时候再放了或者是怎么处理。” 这个提议倒是立刻获得了大家的赞成,现在家当多了,的确需要一个辎重队来搬运这些物资,将其他战士从繁重的劳动中解放出来,大家专心的打仗行军。于是,这支队伍里,就出了一个辎重队,带队的当然就是吕汉强了。 第0029章 人心归附 将俘虏不编入队伍里,组成一个独立的辎重队,有吕汉强自己亲自掌握,吕汉强也是有想法的。 现在这个小小的队伍里,赵权和李友都是独成体系,虽然两个头子已经和好相融,但那些士兵,即便是坐在一起,也绝对不会和对方真正的贴心。将两家打散了从新分配,至少现在那是想也别想。至于自己亲自指挥调度他们,如果没有这两个头领同意,自己也是绝对调动不了的。至于现在两个人对自己的恭敬和尊重却是另外一件事。所以自己也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力量,正所谓,有兵才是草头王,靠别人还不如靠自己。 “而缴获财物问题——” 两个人中,赵权毫不犹豫的回答:“当然是先生的了。”他这么毫不犹豫的的原因,还是封建上位者的观念,好东西就应该是世子殿下的,能给自己留点,那叫恩赏。 而李友略微顿了下,有点勉强的道:“但凭先生决断。” 吕汉强摇头,就这一会,也不知道他摇了多少次头了。其实他摇头不是每一件事,而是他和这个年代的代沟隔阂。 “二位,我决定从现在开始,现在的和未来的缴获,全部归小妹掌管。而这些东西绝对不是我的,也不是你们二位的,是咱们大伙的,是这支队伍的。我现在就决定,我们的队伍定下一个规矩,一切缴获要归公。” 此言一出,当时震惊了两个人,他们简直不能相信,这个世子殿下竟然不贪图一点财富,竟然要将缴获全部分给大伙,不对,是用在大家的身上?如果真的这样,那大家的心就齐了,队伍就好带多了。人不患寡而患不公,这个道理天下相通。 既然吕汉强这么决定了,两个人虽然也有点没有分到一份的小失望。但既然那些东西都是大家的了,当然也是自己的,也就有种患得患失的心理安慰。 解决了眼前最关键的两个问题,吕汉强就站起来:“走,我们去前面看看,饭好了没有,我是实在的饿了。” 从昨夜一顿马肉之外,到了现在天已经黑了,大家还都没吃上第二口饭呢。 走出了屋子,却看到那个带路的俘虏跪在门后呢,于是招手道:“不要担心了,我和你去见见你的那些兄弟。” 这个俘虏就感恩戴德的在前面带路。俘虏们被看押在一个小院子里,蹲的双腿酸麻也不敢动弹。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如何,但其实谁都知道自己的命运如何,只是苟延残喘的渴盼着能多活一会是会罢了。 其实,大家已经绝望了,他们这些人让官军抓住,是死,让流寇杆子抓住也是死。而即便他们放自己等回去,难道就能活吗?主子死了,按照八旗的规矩,自己依旧要给主子殉葬。这天下,根本就没有他们的活路。 那个带路的俘虏一进了自己的院子,立刻向大家大声的通报:“兄弟们,这下大家不用死啦,是这位小姐救了我们,是这位小姐求这位大王饶恕了我们,还将我们编进了辎重营,我们可以活下去啦。” 这样的好消息立刻得到了全部俘虏的欢呼,生艰难,死也不甘。如果能活着还有个希望不是,而能跟着一个如此好心肠的小姐,想来未来就不会再被打骂,不会受尽屈辱。 四十几个汉子一起跪地答谢。那几个受伤的,也艰难的爬起来给子涵磕头。 对于接受跪拜,子涵已经习以为常,但当她看到那些伤兵也跪拜的时候,赶紧过去,看到他们依旧鲜血淋漓的伤口,当时女孩子的爱心泛滥。立刻跑了出去,不过是转眼间,就抱来了一床被单,由于给吕汉强包扎过伤口,也就不顾男女之防,直接为那几个降卒裹伤,这样的举动立刻感动了所有的人,尤其那些伤员。看到新主子给自己裹伤,这是从来没有的恩遇啊,当时努力的躲闪,生怕冲撞了女主子。子涵却不离不弃,坚决为他们包扎。虽然没有药,但就这简单的包扎,不但让这些降卒感觉伤口不再疼,而心却无比温暖,一个个嚎啕大哭:“您就是娘娘,您就是菩萨,小的这条命就是您的啦。” 这几个人的哭号,子涵的作为一样得到了其他降卒的认可,他们跪倒一片一起发誓,一生一世坚决追随菩萨娘娘。 吕汉强实在没有想到,子涵的一个爱心,竟然有这样大的收获。当初这个小妹给自己包扎的时候,自己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感激涕零,更没有跪地发誓追随,自己是不是很无情很冷血?那真的是呵呵了。 其实他不理解这些降卒,他们是这个世界最底层的人,除了他们的父母之外,谁关心过他们?谁管过他们的死活?尤其在这等级森严的时代,一个穿着这样的衣衫,将养如此好的皮肤的女孩,那一定是大家闺秀,那是自己这些粗汉连正眼瞧上一眼都是罪过的存在。能够获得这天上一样的女孩瞧上一眼,就是他们的福气,而这样亲自包扎,那是他们几辈子的恩德。 一个赵权的士兵找了过来:“启禀头领,庆功宴等着您主持呢。” 吕汉强点点头,然后冲着这些降卒道:“既然咱们已经是兄弟了,我们就一起去吃庆功宴。” 有的吃?这很出乎大家的意料,但刚刚是敌对双方,杀的是难分难解,这真要去吃了庆功宴,还不当时被原先的人复仇。一个汉子小心的推拒:“头领,我们就不去了,喝一点汤水就心满意足了。” 子涵接过了话头:“庆功宴,还有一个名头叫成军宴,大家都是刚刚加入,怎么能没有你们,赶紧的过去吃。” 菩萨发话,这些汉子就互相看了一眼,就是刀山火海也要遵循执行。于是大家一起,带着一点悲壮的意思,跟在了子涵的身后,一个个还小声叮嘱:“一会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大家一定护了主人安全,不要惊吓了菩萨。” 吕汉强就淡然一笑:“大家不要紧张,一切有我们兄妹呢,事情不会出现你们想象的那样。” 族长家的大院是坐不下这么多人的,所以,大家就将各家各式各样的桌子凳子搬来,就在这大街上一溜摆开,每个桌子上摆放着属于他的饭碗,每个桌子上都是一盆满满的猪肉粉条,一条鲜美的鱼,还有满满当当的高粱米饭,再加上一叠厚厚的山东特色煎饼大葱。 五百多人,面对从来没吃过的米饭鱼肉的香味,却没有一个敢动一下,他们都规规矩矩的站在桌子的两面,等待着吕汉强的到来。 现在的这些人,不再是因为吕汉强的身份而规矩等待,是因为吕汉强给他们希望,和这顿饭食,而被他们心甘情愿的等待。 第0030章 独立发展 吕汉强和小妹带着新收的这四十五个汉子走进了大院,黑压压五百来个原先的汉子没有惊讶,更没有排斥。 这个兵荒马乱山头林立的年代,今日你是这个人的兵,明日就可能是那个人的狗。后日双方是生死对头打生打死。但一转眼,就可能是并肩战斗的兄弟。 这样的变幻,不是他们所能左右的,能左右的只有上面,再上面,能左右他们命运的只有贼老天。但不管是谁,大家的命运反正是不归自己左右,这就是现实,这就是这个世道,这就是那个高高在冷漠的贼老天。 将四十五个兄弟安置完毕,吕汉强拉着子涵的小手,走到了最前面的那张桌子前。 这张桌子没有人,以这张桌子延伸出去的两排最接近这个桌子的第一人,左面是赵权,右面是李友。他们看着走到桌子边上的吕汉强和子涵犹豫的样子,赵权和李友恭敬道:“请先生小姐上座。” 吕汉强就看到这个高高在上单独的桌子,看着桌子上精美的餐具,还有该有的酒肉米饭煎饼外,额外多出来的四个还算精美的菜不由得皱眉,原则上,这是给他这个世子,这个队伍的头领的伙食待遇。 吕汉强看了下大家,再看了下赵权和李友,也不说话,直接端起了两盘子额外的菜,子涵也端了另外两个,兄妹两个直接走向了那一溜的大锅,然后将这四个菜直接倒到了各个锅里。吕汉强还特意的抄起了一把大勺子在锅里搅合了几下。然后丢下勺子,拉着小妹的手:“原本是金枝玉叶的,从此后要和哥哥我,要和兄弟们一起吃糠咽菜了,你能习惯吗?你能忍受吗?” 子涵就幸福的轻声回答:“忘记原先的身份吧,从今以后,马肉吃得,糠菜吃得,草根树皮都吃得,只要在哥哥们的身边,吃什么都是这个世界上最香甜的。” 兄妹两个一问一答,在这寂静的长街上却钻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五百多汉子互相看了一眼,竟然突然整齐的跪倒,三方的人一起高呼”同甘共苦,誓死追随。” 赵权毫不犹豫的跪下,李友却犹豫了一下,最终也跟着跪倒呼喊了。 “大家都是兄弟,我们不是谁追随谁,我们都为一个目标奋斗吧。”然后拉起赵权和李友:“都是兄弟,干什么跪来跪去。”然后拉着两个人的手,对着五百多兄弟大声的宣布:“今天是我们庆功宴,但更是我们的成军宴,现在我宣布第一军规,从今往后,所有的人,都是姐妹兄弟,大家见了我,不许再跪拜,只以拱手平礼相见。” 这一句话一出,并没有得到欢呼,赵权小声的提醒:“世子身份尊贵,小的们不敢僭越。” 吕汉强就打断了道:“不要再提世子,这里只有先生。”然后拉着两个人,直接坐到了那张桌子上,对着大家吩咐:“来来来,大家开吃。” 吃饱是件欢喜的事,能吃上鱼肉更是天大的喜事,早因为规矩而饿了一整天的兄弟们立刻欢呼开动。 侍候的小兵被命令吃饭前,拿出了一坛子酒,这让吕汉强这个前世的酒鬼欢喜无比,凑近了闻了闻,也分不出个什么味道来,一面给两个人倒上,当然小妹不能倒,虽然前世自己的小妹时不时的和自己偷偷的喝,但这个世界小妹要是喝酒,就难免太惊世骇俗了。 吕汉强一面倒酒一面顺口问到:“这酒什么味,这是什么酒?” 李友就哈哈一笑:“这酒啊,有那个死鞑子带过来的好酒,也有这个族长家里的存酒,也有普通人家自酿的烈酒,反正不管什么酒,最终往一起一倒,再一搅合,就依旧是酒。” 端起酒碗,李友豪迈的道:“这就好比我们现在的这支队伍,来至三个方面,原先都是敌手,现在这么一搅合,我们就是一个队伍,为我们成为一个队伍,干。” 赵权和吕汉强欢喜无比,当时一起相应,三只大碗碰在了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响声,酒碗激荡,让三个碗里的酒泛起酒花,互相飞溅到了另外两个碗里,这这一刻,便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一口酒下肚,李友原先的忧郁苦闷也没了,赵权的担惊受怕也不见了,小妹也笑的如一朵春花,吕汉强也没有了那种隔世的孤独了,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了起来。 李友豪迈的道:”咱们这就开了山立了棍儿了,咱们得起个匪号了,要不名不正言不顺的,以后不好办。” 赵权提议:“咱们有这层关系,还是正宗,我们就是明军吗。” 对于这个说法,李友也认为很好:“哈哈哈,我这个流寇,整日的和官军打,结果这转眼之间,就成了官军啦,有意思,真的有意思。” “现在,我们还不能叫明军。” 两个人就顿住了,一起询问:“为什么?” 吕汉强就小口的抿着酒,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现在的天下形势错综复杂,乱成了一锅粥,满清已经对外宣布入主中原,但北方还残存着许多大明的势力。南方宏光帝也登基继任皇帝。西南还有个永历,李志成的大顺,张献忠的大西,在加上我刚刚听说的一个跳梁小丑刘公显当了大汉的皇帝。各种势力互相攻伐,杀的是天昏地暗。我们一旦称明,第一个就会受到满清的围剿,然后就是大顺遗留下来的势力攻击,再加上各地不知名的杆子多如牛毛,他们揭竿而起,可都是为了反抗政府的欺压才铤而走险的,也是我们的敌人。还有,既然我们是明军,那么,南面的小朝廷的命令我们听不听。就凭借这还没坐稳板凳就开始内斗的德行,我看他们的气数长不了。而我们听了,就得和他们一起完蛋。但是不听,在这个非常时候,他们打鞑子恢复江山没那个胆子,但打我们却绝对下的去手。所以,只要我们一打出明军的大旗,就是众矢之的。我们现在如此弱小,任何一个势力都能吞了我们。这不可取。” 两个人就闭上嘴仔细琢磨,结果越琢磨越有道理。尤其李友,之所以一直和现在的赵权有些隔膜,主要的是,他们是反对朝廷的,这和赵权的明军成了战友,虽然没有什么抵触了,但心中总是感觉别扭。 如果不是明军,大家从新来过,那这个隔阂就彻底的没有了,心中的疙瘩也自然而然的解了。 这也是吕汉强的出发点,想要达到的目的。 第0031章 复国军成 吕汉强决定不打原明旗号,赵权却从另外一个观点出发了,因为吕汉强一直在说南明小朝廷,不但嘴里没有尊重之意,还有防备之心,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承认那个小朝廷。 也是,现在这个宏光小皇帝是福王世子,而自己眼前的是齐王世子,大家都是世子,你能坐得皇帝,那干嘛眼前的这个世子就坐不得?如果按照封王的规矩,以战国国号封王的,是最大一级,高着什么福王两级呢,按照这个规矩,自己眼前的齐王世子更有资格当皇帝。只不过当时齐王世子流离失所,你福王被那些大臣抓了个眼前罢了。 现在齐王世子隐藏行踪,是因为实力弱小,等将来坐拥雄兵百万,那天下是谁的,咱们得好好的说道说道。 眼前的世子登基,那自己是什么?嘿嘿嘿,怎么的也能弄个兵部尚书,最不继也能弄上一地督抚吧。 “还是世——那个先生眼光长远啊,属下真的是拍马不及啊。” 看着赵权自称属下了,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光芒,吕汉强知道他又误会了自己,不过,误会就误会吧,这样倒是可以凝聚人心,等将来再说吧。给别人当子孙,心中是真的不是滋味啊。 既然两个人都同意了自己的想法,那么自己必须想出一个好听响亮, “这个名字,还能起到号召力。同时这个名字还得尽可能的减少敌视,而且还能被大多数认同,看看该取什么呢?” 结果吕汉强就看到三双眼睛一起望向他。吕汉强就知道,自己指望他们是指望不上了。 于是就在心中百般的合计。起名字其实是最难的事情,也不知道难坏了多少爹妈爷爷奶奶,这的确是一个考验智力的事。 满清入主中原,各个势力取的名字那叫一个五花八门妖魔鬼怪,每一个都要打出反清复明的口号,而这个反清复明的口号一直延续三百年,最终反清成功了,却没有复明,而是组建了中华民国。当然三百年后再要复明,那简直就是笑话了。但这句口号却不可以在这个时候用,虽然这个口号在这个时代太有代表性了,但还是会给自己以后带来麻烦。那该喊出什么口号呢,恢复华夏,对,这个好,笼统但绝对能俘获人心。口号有了,然后就是名字问题,中华民国当时叫复国军。”想到这里,吕汉强眼前一亮,然后猛的一拍桌子“有了,我们就叫复国军。” 结果他这里兴奋,但三个人还是迷茫:“这有什么讲吗?” “当然,复国军的口号就是恢复华夏,而复国,除了满清以外,凡有和鞑子对着干的,谁都能接受.到时候咱们就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南明来了,咱们说复大明的国,大顺来了,咱们复的是中华古国,反正谁也不得罪,他们想吞并我们都没有借口。” 小妹第一个站起来欢呼:“这个好,这个名字好的很,又响亮,又有意义,更让所有的人都能接受,也可以以这个为基础,我们接纳还心存故国的义士加入壮大我们。” 其他两个人当时一敲桌子:“这事就这么定了,我们就叫复国军,我们的口号就是恢复华夏。”然后两个人一起郑重的站起来:“请先生向全军宣布吧。” 吕汉强就豪迈的站起来,端起了酒碗,对着五百多兄弟们大声的道:“诸位兄弟们,我现在宣布我们这支军队的名称旗号。” 所有正在吃喝的兄弟们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饭碗,全部看向了吕汉强。 端着酒碗,吕汉强豪迈的大声宣布:“我现在正式通知诸位兄弟,我们不在是流寇,我们不再是无家可归的残兵,我们不在是满清鞑子的走狗了,从现在开始。”然后坚定的顿了顿脚:“就从现在开始,我们有了我们自己的旗号,我们的军队正式的名号,就叫做复国军,我将带着你们,带着我们身上还残存着对汉家天下的忠诚,带着我们还是一个汉族男儿的热血,驱逐鞑虏,恢复华夏。” 这样响亮的军号,这样明确的奋斗目标,却让底下的这些兄弟们感觉到无所适从。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盲从,习惯了谁能给他们一口饭吃,习惯了谁能让他们在这个乱世里,多苟延残喘一会儿,习惯了被驱策,习惯了逆来顺受的他们,真的无所适从。 “点起火把,让火把照亮这黑暗,点起火把,让我们在未来的荆棘之路上,在黑暗里,能看清我们的道路。”吕汉强大声的下令。 没有人动,因为所有的人还没有习惯。 子涵突然大声的喊道:“点起火把,让火把照亮这黑暗,点起火把,让我们在未来的荆棘之路上,在黑暗里,能看清我们的道路。” 首先响应她的,是那些降卒,因为这个女孩,就是他们心中的圣母,就是他们心中的菩萨,他说出来的话,就是天籁之音,就是不可反抗的存在。 四十五个降卒立刻跑到了那些大锅面前,在锅底下抽出了熊熊燃烧的柴薪,然后一个一个坚定的抉择,走到了子涵的身边,走到了吕汉强的身后。 一片火把点燃了,立刻唤醒了其他麻木的人,他们也纷纷在灶台里超出了熊熊燃烧的劈柴,让他们成为一个又一个燃烧的火炬。转眼之间,这一片黑如锅底的天地里,就有了一片熊熊燃烧的火光,就在这不知不觉之中,麻木被火焰逼退,黑暗被撕开了一个口子,虽然这个口子很小,但是只要有了裂口,那压迫整个大汉民族无法喘息的黑暗,就将被彻底的撕裂。 “驱除鞑虏,恢复华夏。”吕汉强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酒碗,一口喝下,然后将手中精美的瓷碗,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清脆的碎裂声,就如同石破天惊的巨响,唤醒了那些麻木的心。 五百多个兄弟,五百多个良心未泯的汉人汉子,拿起了手中吃饭的饭碗,跟着吕汉强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一片清脆的碎裂声,打破了沉沉的黑幕,打破了压在汉人身心中各种各样的压迫,让所有的人热血再次沸腾起来,让他们感到了在绝望中的希望,那一只又一只火把的亮光,映照在他们的眼神里,让他们的眼神变得有生气,有希望。 第0032章 发现人才 夜已经深了,大家忙碌了一天,虽然还有许多许多事情没有定下来,但也不能急于一时。 在老行伍出身的李友安排下,这周边放下了巡哨暗哨,给手下兄弟们分配了房子,至于被褥更不用说,倒是不缺,大家抓紧休息。 难得的有了一个热炕,吃了饱饭,大家就酣然睡去。 吕汉强和子涵当然被安排在了族长的家里,一个套间,子涵睡在里面,吕汉强睡在外面做为保护。 然而那四十多个降卒,不,现在叫辎重兵却哪里也不去,宁愿睡在院子里,也要保护他们心目中的女神。 没有办法,吕汉强只得将他们安排在了东西的配房里,大家挤一挤了。 火炕烧的热度刚刚好,除去了身上污秽肮脏的烂衣服,钻到松软干净的被窝里,虽然是夏季,但依旧感觉不是热而是舒服。 缓慢散发的温度让两日一夜没有合眼,一直将神经绷的钢丝一样的吕汉强,每个毛孔都极尽所能的张开,舒服的就好像浑身没有了骨头。其实,生存大业才刚刚开始,事情千头万绪,等待他思考计划处理的太多。 但现在他什么也不想想了,只想睡一个好觉。 鸡叫没有唤醒吕汉强,唤醒他的是小妹温柔的呼喊。迷迷糊糊的的睁开眼,太阳的红光已经在窗棂上透了进来,在窗户纸上渲染出一层淡淡的嫣红。轻轻的摇晃下脑袋,吕汉强发现,自己昨夜睡的真的很沉,没有刚刚穿越一个陌生的世界的躁动与不安,没有从柔软的席梦思到坚硬土炕的不适应,竟然连一个梦都没有做一个。 轻轻的摇头苦笑一下,苦笑自己的心大,但也欣慰自己的心大,在这个苦难而危险的时代,在未来无数的磨难与艰辛面前,心大的人才能活的长久,一个小心眼的人,最终会被自己的小心眼儿累死的。 子涵站在床头,手中捧着一套干净的衣衫:“哥哥,这是我从缴获里找到的一身,比量了一下,应该和你的身材,穿上看看。” 子涵心细,她送过来的是一套银白色的箭袖圆领长袍,手腕袖口上的护腕还绣着两朵也不知道是什么的猛兽,还有一根腰带,上面带着挂兵器和弓箭袋子的环,一个靴子。靴子是上好牛皮做的,穿在脚上倒是软和和脚。 将一把不错的梅花剑轻柔的给他挂在腰间,然后打量了一下,子涵不由得被这个英俊的男子迷倒了。 吕汉强看着她呆呆的样子就问:“怎么,哪里有什么不对吗?” “啊?啊。”子涵这才回过神来,俏脸绯红小声的喃喃:“哥哥真是天下最英俊的人啊。” 吕汉强就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感觉如果再来一匹乌骓马,脑袋上再扣上一个洛阳毡帽,那就是一个画像上的闯王李自成。 不过洛阳毡帽没有,自己的头发还很短,配上这身行头其实有点不伦不类。 吕汉强看着这身行头,感觉这个原先的主人的身高和体量和自己相当,也应该是练习过武艺的,一定是这个村子里的族长或者是族长的子弟,那么这个人为什么不在了呢?难道是出去云游了吗?如果真的那样,自己倒是期盼和他见上一见,将事情和他说明,然后将他收归在自己的手下,毕竟山东多豪杰,但有这么样身高的豪杰也不多见的。 不过他的希望只是转眼就破灭了。一个看着稳重的辎重兵啧啧之后道:“这身衣服就是为主子您订做的一样,可惜原先的主人看着高大威猛,却是一个银样蜡枪头,见到我们杀来,还没等我们说什么呢,这家伙直接跪倒求饶了,结果被牛录,不,是那个狗鞑子一箭穿喉,连哼都没哼就死翘翘了。” 吕汉强就感叹,穿戴精神,身型威武的,不一定都是豪杰,只有有脊梁骨的才是豪杰啊。 简单的洗涑之后,迈步出了房门。一面走一面询问那个机灵的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回主子的话,奴才李放。” “不错啊,你还有个名字,看来原先的出身不错啊。” “回主子,小的在没被抓了从军前,家里也是有几亩地的,在镇子上有一家铺子,爹娘才请了私塾先生给起的名字。” “这么说,你还读过书?” “为了接老爹的班打理铺子,所以也读了点书,会记几笔账目。” 吕汉强就站住了脚,上下打量了一下:“真没想到,你还是一个人才啊,不错不错。” “人才不敢,只是略微懂得一点东西,登不了大雅之堂。” 吕汉强哈哈一笑:“这就行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辎重营的营官了,帮着我的小妹打点咱们的家底。” 对于这样的安排,虽然在这小小的队伍里不能算一步登天,但不会被莫名奇妙的死去,不会被欺负是绝对的了。 这个李放跪地磕头:“感谢主子恩典。”然后就在地上转身,给子涵磕头:“感谢小姐恩典,小的一定尽心尽力,尽忠职守,报答主子和女主子的恩典。” 看着地上磕头虫一样的李放,吕汉强对自己刚刚的任命感觉到一丝后悔,此人虽然一表人才读书识字,但一点都没有骨气,一个没有骨气的人将来必然不堪大用啊。 但转而一想,现在自己刚刚起步,抓到一个读书人简直太难了,同时,在自己的队伍没有壮大形成气候之前,想来也不会有读书人来投,那么就先用着吧,等以后有合适的人选再说吧。 吕汉强就对还在磕头的李放道:“起来吧,起来吧,好好的干。噢对了,以后见我们面不许再磕头,这是昨日定下的规矩,你不要忘记了,更不能违背。” 爬起来的李放就连连点头称是,然后抬起头,小心的询问:“那小的,不,属下该如何称呼您呢?也叫先生吗?” 吕汉强就点点头,结果李放沉吟了一下,继续跟在吕汉强的后面走,边走边小声的提议:“咱们现在是军队了,如果再称呼先生不但显得不伦不类,也弱了您的地位风头,行动指挥就难免名不正言不顺,所以属下认为,世_——” 吕汉强就嗯了一声,这个李放立刻改口:“所以属下请先生早定名份才能稳定军心。” 吕汉强闻被这么一提醒,当时深以为然,这个的确需要尽快解决,这是核心的关键,是这支军队到底是谁的关键。看不出,这个李放虽然没有骨气,但却聪明,很有长远眼光,到底还是一个人才。 第0033章 自称都督 早饭和大家一样,蹲在地上喝着稀粥的吕汉强和李友赵权商量着事情:“一支军队需要的是精气神,这一点,昨日的成军会议,我们获取了效果。” 这个时候,一个士兵悄悄的走过了他们三人的面前,小心的探着脑袋向三个人的碗中看。和士兵同样的野菜糊糊粥,连昨日剩下的鱼肉都没有。昨日剩下的鱼肉不多,那些珍贵的东西,都被分派给了那些伤兵,还有那些老弱体力不成的。 这样的消息被这个悄悄过来的士兵,立刻传到了所有的士兵的耳朵里:“世子真的践行了他的诺言,咱们的将军真的和咱们吃的是一样。” 这样的效果是出奇的好。大道理大家其实不懂,被激励的一时激愤热血沸腾,但过去了,也就慢慢的冷却了。但上位者真的和他们承诺的那样,真的和自己这些下等人一起吃一样的东西,和自己同甘共苦,这才是最根本的。 李友没有一点嫌弃粥碗里高粱饭的粗鄙,一点没有嫌弃野菜的苦涩,因为对他来说,不光是自己小时候吃这个是难得的美味了,即便参加了大顺军,其实也没有真正吃过几天饱饭。如果能天天吃上这样的伙食,自己已经满足了。 将碗中最后一点喝干,用袖子抹了嘴边的残渣,看着蹲在眼前的吕汉强,心中也是感动。 自己蹲着吃饭已经习惯了,但这个尊贵的人,为了适应自己的习惯,竟然也蹲在这里,那就是真的难得了:“军心稳了,军号有了,目标定了,但这还不行啊。” 唏哩呼噜吃的吕汉强就询问:“那我们还应该做什么呢?”你让一个后世的小白真的带一支队伍,在游戏里行,在论坛里行,那不过是没有一点思维的布景,但在真正现实里却不行。在这一点上,吕汉强虚心求教眼前这两个真正带过军队的人,确切的说是真正带过真军队的人。 当年战无不胜的***的带兵思想的确可以说是独步天下,但那需要适合现在的局势,适合现在的现状。毕竟,这时代民智还没有开化,思想还没有真正达到那个三四百年的地步。步子不能太大,太大了容易扯到蛋的。所以许多事情,还是应该向现在眼前的两个人请教,其中就包括分外柔弱,但现实让她坚强起来的小妹学习。 “一个名称,一个名份。”李友建议,当然,这是那个李放已经事先提议的。 一提这个,吕汉强就头疼,不过是误打误撞的被他们两个认为了自己是狗屁的齐王世子,倒是得到了他们的归心,最少是得到了掌握三百人大明卫所千户赵权的归心,让自己得到了一时间的安全。但真的拿着这个鸡毛当令箭,公布于天下,不要说满清杀了自己而放心,说不定许多杆子和野心家,就想抓了自己向满清邀功,以为进身之阶。更可能南明也希望自己死,大义上是避免后面的皇位之争稳定大局,其实是怕自己乱了他们的野心规划。 现在吕汉强绝对不敢拿出穿越人士就百毒不侵的信条,百毒不侵的王八之气一震四方来服的,那是别的穿越者,绝对不是自己。自己也不敢冒那个险实验,一旦失败就是万劫不复啊。 但这次却是赵权先反驳了李友:“公开世子身份是绝对不行的,世子已经分析的透彻了,时机绝对不成熟。” 李友却笑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赵将军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听他这么一说,就连吕汉强都停住了吃饭,将一个半熟的草根吐了出来,认真的想听听他的想法。 李友就坦然道:“正所谓是名不正则言不顺,你我几个人知道世子的身份,甘心追随,但为了隐藏世子公主的身份,避免招来四方的攻击,总以先生相称。但是这个称呼在军队里属于不伦不类,尤其让未来想要加入的人,根本就找不到谁是主持大局之人。” 吕汉强和赵权就不得不深深的思考这个问题了。李友和当初的李放说的对啊,先生是一个中性的词汇,在官场和军队之中,虽然被尊重,但更接近于幕僚。 现在两个人不得不承认吕汉强的能力,同时这个军队也需要一个首脑,李友和赵权现在的位置,两个人是平等的,其中任何一个人想做这个最高的指挥统帅,都会被另一方的手下们反对抵触。也正是因为如此,两个人才甘心情愿的推出吕汉强做他们的头脑。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难行,对未来更难以有号召力。定了吕汉强的名份,这是当务之急,也是相当有必要的。 吕汉强这次没有推迟,因为他知道,只有现在自己,才能平衡两个有人有刀枪的势力,一旦缺少了自己,两个人就因为出身不同,就完全可能在一场小小的利益之争之中,发生火拼,那就是一场灾难。 “大了的名号不行,树大招风,我们现在是发展阶段,必须隐忍。” “叫大帅也不行,因为这明显偏向于军事,未来我们发展不可能单单是军事实力,还要找到一块真正属于咱们的落脚地。与大帅相称,就会遭到许多文人士子的反对。文人是最讨厌武将的,让一个军队的大帅去管辖他们,他们会感觉到这是一种羞辱,从内心里会出现抵触反对的。”出身王府的子涵,看的事情总比一个流寇,一个下级军官长远的多。朝廷中的党争,当代人的心思,她见的多了。 这个被所有的人当做小妹的提议,在人性的思维里,也就自然而然的被三个人接受了。 沉思了一下,赵权谨慎的提议:“按照小妹的说法,也是我们未来必须行的,我们不但要掌握一支军队,更要是有一块属于我们的根基,而这一片基业当然是要世子督导,那么我们干脆直接称呼世子爷为军政大都督吧。” 对于这个称呼,吕汉强就直接肯定了:“这个名字很中性,未来的对外也有很大的空间,同时,原明就有文人督师的惯例,如此,也能被心怀故国的豪杰所认同接受,南明也不会过份警惕。这个称呼我认为非常好。” 按照两个人的想法,吕汉强是匿名的齐王世子,但在他刻意隐瞒身份的时候,年纪却比自己小,吕汉强一口一个兄弟,自己成为这个人的哥哥,就在千百年形成的上下尊卑上就说不过去,他们也不敢答应。所以双方之间自然而然的就以先生称呼。 大都督,这个提法不错,对外可以显示他掌管一切的地位,对内既表示了尊重,也显示了亲近,倒是双方皆大欢喜。 于是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 第0034章 简单训练 早饭吃过,已经快接近正午了,对这样的状况,李友赵权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妥,吕汉强也没有过多的说什么。 两伙人在荒郊野地里风餐露宿了大半年,如丧家之犬一般担惊受怕,这次总算是有了一个落脚地,有了温暖的火炕被褥,有了不在遭受雨露风寒的房子,四周也不再有敌情了,让大家好好的放松一下,好好的休息恢复一下体力是有必要的。最主要的是让大家恢复体力精气神,这个非常关键。 于是吕汉强挎上宝剑,提起形影不离的樱枪,看了下天色,对李友赵权询问:“兄弟们需要多久能彻底的恢复过来体力精神?” 两个人就回答:“按照消耗的体力看,就这样的吃喝,再睡上三日,应该能成了。” 吕汉强虽然感觉心急,但还是得承认这个时间是必须的:“这些兄弟已经伤了元气了,需要这么长的时间。但如果一直这么睡下去,会将人睡废了的,所以,每日拿出三五个时辰,不,是两三个时辰出来,大家集合,不要做什么剧烈的运动,只要在村子里走动就行了,这非常必要。” 赵权的卫所士兵显得最疲累,他们当初就压根没有这么大的运动量过,底子不行。 但李友可是过来人,或奔袭官军,或是躲避官军的围剿,日夜不休的这么样的奔走可是时常的事。而往往就是,在突然获得休息的时候,就这么酣然大睡,结果也不知道每一次有多少看着好好的汉子,就那么最终睡死过去了。这次被吕汉强一提醒,当时大惊失色,也不管两个人,直接冲进了辎重营,在缴获中翻出一面破锣,奋力的敲打起来,一时间锣声震天的响遍了整个宁静的村子。 随着锣声山响,还没彻底放松的将士们被锣声惊醒,他们立刻从被窝里跳起来,衣衫不整的寻找到自己的武器跑到了街上,在街上惊慌失措的互相询问:“出什么事啦,敌人杀来啦?敌人在哪里呢。” 赵权就站在一个磨盘上伸着脖子大吼:“都精神着点,看看身边熟悉的谁没有过来?” 赵权也同样对着自己的手下这样的询问。 结果大家互相看看之后,报了上了,有十二个没有到。 赵权和李友就急了:“谁知道他们昨天睡在哪个房子里,赶紧去人寻找。” 于是一群人就呼呼啦啦的跑去了。 好久,有几个扶着人的兄弟回来了,那几个被扶着的,还迷迷瞪瞪的,似乎还没醒,其实是处于半昏迷状态中呢。 但剩下回来的兄弟就悲伤的汇报:“那几个睡死过去了。”一个老兵悲伤的喃喃:“我的好兄弟,这好好的,从河南到山西,经历了无数大战没有死,经过这半年荒山野岭的没有死,结果却在这里,刚刚能吃上饭,刚刚有了被窝房子睡觉了,结果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睡死了,哎——” 吕汉强也很伤心,伤心那些莫名奇妙睡死去的兄弟离去,更是自责,自责自己的疏忽。就是自己的疏忽让本来实力就弱的队伍,又没有任何价值的失去了几个兄弟。 既然大家都出来了,坚决不能再睡了,那就执行吕汉强的散步命令吧。 三股人自然而然的站成了三堆,各种服装的李友杆子队伍一堆,穿着破烂明军号坎的赵权卫所兵一堆,刚刚收编的李放辎重营是一堆。但这三堆里,真正像个军队样子的,反倒是辎重营李放的兄弟,他们的军装整齐,胸前胸后大大的勇字很醒目。 “我们是一个队伍,但却由三个势力组成,三种服装实在是让人不能成为一体,看来,做一套统一的服装是非常有必要的。只要服装统一了,自然而然的大家就互相认同了。” 现在这个年代,所谓的军队很少有统一服装的,对于当时的上位者或者是将领来说,那是一种巨大的浪费。士兵们完全可以抢老百姓的,剥下敌人的或者是死去战友的就可以了。其中包括粮食也是如此,抢到了,不管是谁的就有的吃,没有抢到那就饿着,等到后面运输上来,基本不可能。满清没那习惯,南明的没那想法,地方的流寇杆子,本来他们的职业就是去抢物资,还指望着后面给你?你忘记了你是干什么的啦,这是严重的失职。 所以,对于吕汉强的提议,李友赵权虽然满嘴承认,但现在却是不以为然,更是腹诽的想到,“我们跟的是你,你是老大大都督,你有能力你就做呗,反正我们不做。” 思想的统一,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啊。 在村子里的几个街道散步,也要利用起来,吕汉强将这些将士按照三人一横队,多人一纵队的办法排列,让这群行军就夹着刀枪,东一群西一伙的所谓的士兵们习惯于队列。这样走起来,不但看着威武,更能为以后的战阵打下基础。同时,最关键的是,在这种行列行军中潜移默化的培养纪律性。其实一支军队和一群流寇的本质区别不是名号,而是纪律。 刚开始的时候,吕汉强指导队列,大家还不习惯,也不懂,千辛万苦的才弄成,结果走的是东倒西歪稀稀拉拉,刚刚整理好的队形还没走出几步呢,就又放了羊。 没办法,吕汉强决定用鼓声代替。 各村红白事情都需要锣鼓,这个寨子也当然有,于是,吕汉强搬出了一个大鼓,命令两个强壮的抬着,一个鼓手按照他自己的步子,走一步敲一下。音乐是人在基因里就存在的元素,鼓号手是最简单,但也是最有渗透力的音乐,随着一下一下铿锵有力的鼓声直透人心,自然而然的,大家的步子就开始随着鼓声而动了。稀稀拉拉的队伍,杂沓的脚步就慢慢的再次变得整齐起来,最终变得整齐划一了。 随着脚步的整齐,队伍也变得整齐起来,迈着整齐的步子,看着整齐的队伍,一股心气就上来了,胸膛也自然而然的挺了起来,腰杆子也硬了起来。 看着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办法,自己的队伍就变得与众不同,就变得好像脱胎换骨,李友和赵权也不得不真的佩服了吕汉强的能力学问了。看来,跟着这个主,对了,现在应该称呼为都督,还真就能练出一支强军呢。 同时,不但是他们两个,所有的士兵也更加坚定吕汉强是齐王世子,因为只有出身在那样的人家,才能有这样的能力,大家的心气就更高了,就感觉前途更加充满了希望。 第0035章 神秘李放 不想再看单调的走步,也不想听那单调的鼓声,提着樱枪,吕汉强走出了寨子,他需要检查一下警戒的问题, 沿着低矮的寨墙行走,不断的有士兵从角落里,或者是草丛中钻出来,向吕汉强恭敬的施礼称呼都督。 从这一点上看,半年野外逃生,这些人对警戒还是非常谨慎的,这也是生活和危险逼迫形成的好习惯,环境是最锻炼人的啊。 嘘寒问暖了一番,吕汉强转向了寨子外面的那条小河。 河水清冽舒缓,没有一点后世的污染杂质,河床上漂亮的河卵石,还有一条条游鱼清晰可见,河底悠然慢长的水草,翠绿翠绿的,在舒缓的河水里随波逐流轻轻的摇曳。亦步亦趋拉着吕汉强衣角的子涵看到这么清澈的河水,就轻轻的拽了一下吕汉强的衣角:“哥哥。” 吕汉强站住,脸上带着温暖的笑问:“什么事?” 子涵就红着脸低着头悄悄的说:“我想洗澡。”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说这话,的确是太难为情,不过,清冽舒缓的河水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尤其这半年的颠沛流离,更让一个小女孩的身上有了一股怪怪的味道。 “好,那哥哥我为你站岗放哨,你就放心的洗吧。” 得到了哥哥的允诺保证,子涵就欢呼一声,蝴蝶一样扑向了早就看好的河湾,那段河湾隐藏在一片茂密的翠柳里,真的是天然的好所在。 在子涵隐没在翠柳里之后,吕汉强一手握着宝剑,一手提着樱枪,就站在这里,骄傲的为子涵警戒放哨。 时间一滴一点的流淌过去,那翠柳里传来了舒缓而清脆的歌声,歌声婉转而美妙,歌词深奥古雅,想来是上古的雅音吧。 能唱歌,而切唱的如此平和委婉,这说明,小妹开始淡忘了失去家园,失去父母,失去哥哥的仇怨了,已经开始慢慢的忘记那段颠沛流离的苦难,童真和清纯又回到了她的心中,成为她的灵魂。 颠沛流离的日子不会再有了,苦难的梦魇将不再出现在你的梦中,有我在,小妹,你将活在快乐与平和安详之中。虽然在这个世道,这种快乐和安详将需要更大的代价获取,但我宁愿付出一切,也一定让你得到,让你拥有。 正在暗暗下着决心,猛然听到对面不远有杂沓的脚步声响起,当时吕汉强的神经立刻绷紧,提起了全部的精神,断喝一声,歌声停止了,对面也传来了松了一口气的声音:“都督,是我,李放。”然后李放带着几个兄弟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你们到这里来做什么?”吕汉强警惕的询问。 李放和几个兄弟施礼之后回答:“刚刚我们跟着队伍训练,但走了一圈却不见了小姐的身影,我们几个担心不已,就跑出来寻找。” 吕汉强放心的道:“小姐正在沐浴,没有危险。” 所有的兄弟就长出了一口气,眼光里没有淫邪,充满的都是欣慰。这样的表情落在了吕汉强的眼中,心中残存的最后一点警惕也就烟消云散了。 李放和兄弟们就站在那里等待,李放却沉默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询问:“都督,我们要在这里呆多久?” 吕汉强就皱眉思索了一下:“这里并不能呆多久的,粮食就那么多,吃完以前我们必须离开。” 李放似乎松了口气,吕汉强看到了这一个微小的动作。 “你是本地人吗?” “属下是青州人,被鞑子压着到了这淄川。” “那你还是了解一点当地的状况吗。” “属下成为淄川县城的一员,多少了解,希望能给都督一点建议。”虽然身子是弯的,虽然语气是谦恭的,但希望能得到认同的心情却已经表露无遗。 吕汉强就拍拍身边:“来来,我们坐在这里聊聊你的想法。” 李放就诚惶诚恐,小心的坐到了吕汉强的身边。但最终还不忘记吩咐:“以我为界限,你们不得越过半步。”结果那几个兄弟就立刻遵命不动了。从这一点细节看,他在那些降卒的心中,也是说一不二的。他到底是什么人?这不得不让吕汉强再次绷紧了神经。 李放小心翼翼刻意的将语音压低:“都督,在这里,暂时是安全的,但纸包不住火,消息早晚会外露的。而现在我们在这里,却对外面没有一点侦查,是不是不妥?” 虽然是以一种询问请示的态度,但其中提示和担心更加明显。 吕汉强就一拍脑袋,自己毕竟是军事小白,的确忽略了这一点,外面乱世,自己以为藏在这里就安全了,但自己不能了解外面,这绝对是危险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属下的意思是,是不是在这个时候,选几个可靠的兄弟去外面,好好的探查一下状况,供您参考定夺下一步的行止。” 吕汉强歪着脑袋饶有兴趣的看着李放,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警惕:“我看你狠聪明,而且还对附近熟悉,这事就你去吧,将周围的状况侦查回来。” 李放突然跪倒:“属下不敢接受任务,也不能接受这个任务。”然后再次道:“不但我不行,我们这些兄弟也不行。” 吕汉强刚刚升起的戒备立刻就放下了,看来这个李放还有自知之明。“那你说,该派谁去呢?” 李放被吕汉强拉着再次坐在了自己的身边,,耐心的询问道:“李友将军手下各个都是精明强干,派他去可行。” 李放就小心的建议:“李友将军也不可。” 吕汉强就歪着脑袋询问:“为什么?” 李放小声道:“李友将军手下都是河南陕西人,不方便。” “那你的意思是派赵权的手下去了。” 李放就点点头:“他们都是山东人,在口音上就方便许多,赵权将军也是老千户,手下也一定会有几个忠心耿耿的亲兵,绝对不会泄露咱们的位置。只要探明了周边情形,就能给都督一个明确的局势,也可以给您一个做下一步的打算参考。” 真的没有看出,这个李放还是一个参谋型的人才,这的确难得。 “对了,你就是从淄川出来的,你对淄川应该非常熟悉才对,那你说说,淄川现在的状况。” 李放沉默的点了点头,停了一阵之后抬起头:“难道都督想凭借咱们这么多人去打淄川?” “难道不可吗?” “不可。” 吕汉强不置可否,但心中对这个李放却充满了疑惑和好奇,他的根底狠神秘啊。 第0036章 捉放奸细 子涵回来了,湿漉漉的头发就那么自然的披散着,有一种自然的美。那几个汉子恭恭敬敬的给他施礼,然后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低着头,不敢冒犯的多看一眼。 子涵对这些汉子对自己的担心,轻轻的敛身回礼说了声谢谢,然后就在吕汉强的身边坐下,草地很软,无名的小花的芬芳夹杂着少女的体香飘进吕汉强的鼻子,让他的心神不由得一荡,身子就不由的动了一下。子涵似乎感觉到了吕汉强心神的变化,就幸福的将手温柔的放在了吕汉强的手心,让他攥住,这样,她感觉安全。 “这一片,其实很不安全。”李放小声的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为什么?”自然的抓住了子涵的小手,吕汉强问到。自己不是军事出身的,只是在大学的时候经历过一次军训,那不算是军人。在论坛上看过几本军事书籍,那纯属是为了在军事论坛里装装大尾巴狼,找一个面子。说句实话,看来还真不如眼前的这个李放对周围环境熟悉,对未来可能有些想法,能依照现在的境况推断出最合理的结论。 “淄川——” “都督,都督,抓了一个奸细,两位将军请您回去审讯决断。”李放刚要说说淄川状况,结果一个兄弟跑过来,远远的汇报着。 吕汉强心中就一动,然后就是自责了。 自己的确还是经验不足,以为躲在这里就是人不知鬼不觉的了,以为这里隐蔽,就不被外人发觉,自己带着队伍可以凭借缴获休整一下了,结果还是被人发现了,不知道那个势力的奸细都摸上门来了。 虽然抓住了奸细继续能封锁消息,但也应该在这件事情上吃亏长见识啊。 抓了奸细,当然是大事,是天大的事,打探淄川的事情先放一放吧,反正李放也跑不了。 “好了,我们回去看看。”站起来,拿起了身边的樱枪对着子涵,更是对着李放道。吕汉强总感觉,这个李放是个人物,他和赵权的唯唯诺诺,李友的粗心大意不一样,自己应该在不懂的事情上请教一下他,这个人很有本事。向有能力的人学习,尽快的融入这个世界,了解这个世界,让自己活下去,带着信任自己依赖自己的人在这个乱世活下去,这是必须的。 回到了寨子,队伍散步适应性训练已经停了,士兵们又都回到各自分配的房子里睡觉去了,抓了一个奸细,并没有引起大家的不安和重视。 回到已经成为办公地点的族长的厅堂,刚上台阶,坐在厅堂里的赵权赶紧站起来给吕汉强施礼:“都督回来啦。” 吕汉强就点点头:“将军不必多礼,抓了个奸细?”然后四周打量了一下,却不见李友和陌生的人影:“人呢?” “是抓了一个。”赵权回答,然后顿了下:“不过李友将军给放了。” 吕汉强大吃一惊:“什么?给放啦?为什么?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给放啦?” “哈哈哈,都督放心,我虽然放了来人,却会给都督一个惊喜。”李友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回头看去,他正兴奋的大步从院子外面进来。 吕汉强就黑着脸道:“为什么不等我回来问问清楚,你就放人?”这是原则问题。自己是这一军之首,抓了一个奸细这么大的事情,就应该自己亲自过问,既然你通知了我,却又私自做主放了人,这是真正的流寇作风,这是真正的无组织无纪律。 赵权也不满李友的做派,冷着脸责问:“这里是大都督当家做主,你不经过大都督同意就擅自放人,这是僭越,按照军法,当斩。” 李友看到吕汉强黑了脸,赵权不悦,当时倒也没有反驳,也感觉自己做错了,于是施礼赔罪:“对不起都督,我还没有习惯,我还以为和原先一样,我自己做主呢,以后再也不敢这么做了。” 听到李友的解释看到他真诚的态度,吕汉强的脸色好了一点:“一时的不适应不要紧,但以后绝对不能再犯这样的错误了,有什么事情倒不一定都是我做主,但必须大家商量后再做决定。你一定要记住,现在不是你一个人带着队伍四处游走了,现在是五百多的兄弟了,一切行动都要以大局为重了。” 李友赶紧真诚的再次道歉。吕汉强就摇摇手道:“算了,下不为例就好。”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过份追究这事,毕竟算上今日,就对才整顿两天的队伍中的一个重要头领管束太严,这对团结不好,毕竟大家还真不是太熟悉呢,如果现在自己就拿出威风来,不但不会起到好的效果,反而可能会让大家离心离德。现在不是自己一个人了,现在人多了,什么事情都要考虑清楚前后,否则会坏大事的。 看到赵权还在气鼓鼓,李友还在尴尬,吕汉强就岔开话题:“来,说说,为什么你来个捉放曹?” 化解了尴尬,李友就对吕汉强禀报:“都督,抓的这个人,其实属下认识,还算是故人。” 一听是故人,吕汉强就来了兴趣,拉着他进了厅堂和赵权一起坐下,子涵就猫一样的站在了吕汉强身。李放却不知所措了,不知道该是站着还是干脆走掉。 吕汉强就对他招招手:“现在你是辎重营的营官,已经是三个营官之一了,来来来,坐下,大家一起听听。” 这么说,其实就是在向李友赵权再次强调李放的身份,他已经和李友赵权是平级了,以后李放说的事情也和他们两个一样有份量了。 这一点倒是没有被两个人反对,虽然当初打了一仗,但那时候大家各为其主,现在都是一个锅里吃食,大家出身也差不多,也就没有隔阂。 李放自己找了一把椅子,坐在了三个人的边上,不说只听。 李友介绍道:“刚刚抓的不是什么奸细,那个人叫王怀。也是我们大顺军的,他曾经是总哨刘爷的手下,是个六品的都尉,手下也有好几百的兄弟的。闯王占领了北京,他也被封在山东。结果一片石大顺军惨败,鞑子就追了过来,大顺皇上退的太快,也没有来得急通知他,他就被丢在了这里。现在的状况和我当初一样,也是一个孤魂野鬼。结果他带着队伍游走过来了,看到了这个寨子,于是就过来看看是不是能捞点什么,就碰上了我。看看这是不是很巧?” 第0037章 新军加入 这事情的确很巧,诺大的山东,被大顺落下的军队还有很多,但能碰到一起,还互相认识的的确不多。 “那后来呢?”赵权就带着希望的询问。 李友就一拍大腿:“后来就好说啦,他也是孤魂野鬼,想要追赶大顺皇帝,现在连皇帝在哪里都不知道,还往哪里走?而咱们现在有了落脚,还有点粮食,最主要的是,我在大顺的时候是五品威武将军,他是六品的都尉,他应该归我管,于是,他就请求回归我的麾下,加入我们。”然后拍着大腿得意的哈哈大笑:“都督,那小子手下竟然有七百多汉子,有一半都是当年跟着他出来的老底子,这下,我们的实力就壮大啦。” “七百多?”李放就惊讶无比了:“一个小小的都尉竟然有那么多的手下啊。” 李友就斜了李放一眼:“我的本家,你不懂大顺的规矩。品级是这么定的,但手下却不是上面分派给你的,那是要靠自己去划拉。在外面大顺军中,有的顶着一个四品的将军职衔,手下就阿猫阿狗三两个,连个亲兵营都凑不齐。但有的九品的哨总手下就有几百。还是那句话,谁带的兵多兵少,看本事,看谁能划拉。” 李放就噢了一声,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吕汉强惊讶对方人数的时候,也不由得纳闷:“一半是跟着他的老底子,他是怎么做到的。” 李友就一撇嘴:“怎么做到的,还不是这小子油滑,最会保存实力,打仗往后缩,但抢起东西却是一个顶俩,所以大家就送了他一个外号油猴。” 对于王怀的投奔,吕汉强还是满高兴的,王怀是不是油猴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这支队伍,将会随着他的加入即将壮大,而且还是一下子壮大一倍。这样一来,自己的安全更有保障。而随着力量的壮大,自己也可以出山行动了,可以去攻打一些比较空虚的县城,获取更多的物资,然后继续收编那些散兵游勇扩大自己的实力。如此滚雪球般发展,成为一地诸侯,然后向南明要条件也好,自己继续发展也好,那就游刃有余了。从这一点上看,穿越人士好运气,果然不假。 说真的,既然老天爷将一个人穿越过来,总是有点目的安排的,也会对这个幸运儿负责的,要不弄过一个弄死一个,那老天爷还费这劲干什么?闹着玩儿呢? “那个——” “油猴,我们杆子都是外号的,不愿意以真名字对外,当杆子,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避免给祖宗蒙羞。” 这话说的的确是事实,在天启五年王二揭竿而起,拉开了山陕农民大起义的序幕,大起义,那是后世给的好名声,其实就是拉杆子做强盗。 但是,百姓是淳朴的,在百姓的心中,一代代从小就教育儿孙,穷死不偷盗,饿死不做贼。之所以做了强盗,都是这个世道,这个官府逼迫的走投无路。所以,他们是不愿意以真名字示人的,生怕给地下的祖宗蒙羞。所以,那个年代乃至后来的年代,凡是强盗杆子,都以一个外号喊出,什么闯塌天,什么黑虎星,什么老北风,什么座山雕。 李友原先也有外号,叫一担粮的,只是大顺立国,他算是一个名正言顺的官了,才又改了回来正名,这不是让祖宗蒙羞,这是光宗耀祖。这就是小民心态。 “好吧,叫油猴的将军,什么时候能过来?”吕汉强询问李友,现在他有点急不可耐了。 “油猴说得天黑能到。” “好,那咱们就将最后的几头猪杀了,多摊煎饼,多备大葱,欢迎我们的新队友。” 李友看到都督能如此看重自己带过来的人,心中也是高兴,这毕竟是很有面子的事情吗。再说了,自己就一百多人,相对赵权少了太多,心理上总不是滋味的。油猴过来,一定能归在这家的麾下。自己手下的人马多了,按照流寇中的规矩,自己在这支军队中的地位也就水涨船高了不是。 赵权也很高兴,不管怎么说,力量的壮大,就能离这自己的梦想就更近一步吗。 李放小声的锦上添花:“到时候,咱们将咱们所有的兄弟都叫上,列开队形,夹道欢迎,让新来的兄弟也看看咱们的根底,让他们也有点信心。” “这个办法好,就这么定了。”吕汉强一拍手,赞同了后世的花里胡哨的做派,面子工程还是要搞的嘛。“到时候我们来一个胜利大会师,然后大家一起打出一片江山基业。” 因为有了新的力量要加入,所有的人都非常激动,人多了,力量就大,最起码,人多了,就更安全吗。 于是吕汉强立刻将所有的兄弟们都招呼起来,大家拿起刀枪,准备以崭新的精神风貌迎接新的战友。 这时候,经过一夜半日的好睡,再加上中午的时候散步缓冲,大家的精神头显得非常旺盛,昨夜的猪肉鱼肉,加上今日两顿开胃的稀粥,更让人感觉红光满面,以往的灰败菜色一扫而光了。 也是怪,一个整日大鱼大肉的,再加一顿鲍鱼海参也显现不出变化。但是饿久了的,或者是总是吃糠咽菜的,只要一两顿好伙食,那胃肠的吸收能力超强,那真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检查着辎重营配合军队里的厨师,给未来的新战友准备伙食,吕汉强特意吩咐:“饭要做足,菜要做好,一定要让新来的队友,好好的吃上一顿,让他们有到家的感觉。” 跟在身后的李放连连的答应,然后提议,一会儿就要列队迎接了,按照都督的意思,前面的是李友将军的部下,他们是精锐,也和未来的战友熟悉。接着的是赵权将军的人马,目的一是迎接,同时也展现咱们的军威。属下请求,我的辎重营也要拉出所有的家当,排在最后,也让新来的兄弟们看一看,咱们粮草充足,也让他们安心。“ 吕汉强想了想,将手中搅拌菜锅的勺子放下:“你说的有道理,军心稳定了,才能做大事,就按照你说的办。” 李放连连说是,但接着再次提议:“请将小姐,放在我们辎重营,一来是显示小姐在咱们这支队伍中的位置,二来,小姐毕竟是咱们这里唯一的女孩,新来的那些人咱们也不知道根底,不要让他们冲撞了小姐。” 吕汉强真的被这个细心懂事的李放打动了。毕竟是读过书的人,考虑事情的确周到贴心。就转过头对着子涵道:“李营官考虑的周到,那么你就去辎重营吧。” 子涵就嘟着小嘴,拉着吕汉强的衣角不放。新来许多陌生人,让她莫名的感觉到不安,她希望能跟着哥哥,因为只有跟着他,拉着他的衣角,才让他有安全感。 吕汉强理解这个命运多舛的小妹现在的心理,巨变刚刚过去不久,阴影在她的心中还没有消散呢。 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有外人来,鱼龙混杂,你一个女孩子,的确是不方便,到时候称呼上也会发生误会,大家都尴尬。所以,还是到李营官那去吧,等我和新来的人热络了,再把你接过来大家相见,这样好吧。” 称呼误会,子涵小脸微微一红,悄悄的松开了吕汉强的衣角,扭过身,脚步急匆匆的去了。 正在这时候,一个外面打探消息的汉子,飞跑着过来,“都督,来啦,新兄弟来啦。” 吕汉强精神一振,整理了下衣衫,大步向前走去,迎接新的战友,新的希望。 第0038章 大变突生 吕汉强带着李友带着兴奋的心情,急匆匆出了寨主迎接,刚刚出了寨门,就看到对面的沟里呼啦啦的出来许多人马。的确是人马,因为这伙队伍里,竟然有几十个骑兵,这在这个杂牌的队伍里是非常罕见的,不但是战马金贵,最主要的是战马难养活,没有好的草料,战马连头驴都不如。 在一杆破烂的大旗下,一个骑在马上的汉子远远的就下了马,然后几乎是小跑着来到了吕汉强等人面前,先冲着李友拱手:“多谢将军迎接,请给我引荐大都督。”说这话的时候,不忘四处打量,当隔着寨门看到寨子里吕汉强的五百兄弟整齐列队的时候,眼睛里闪过里一道贪婪的光芒,但和吕汉强的眼睛一对,立刻就熄灭了。 吕汉强也不等李友引荐,双手抱拳笑着寒暄:“想必这位就是油猴吧,久仰久仰,今日得见快慰平生。”别人称呼这个汉子叫油猴儿,是带着儿化韵的,但吕汉强却不带,这一来,油猴,就被称呼为游侯,是侯爷了。 这个油猴一听当时眉开眼笑,却没有纳头便拜,而是直接抓住了吕汉强的双手,亲热的大笑:“还是大都督懂事,将我这诨号这么一叫,俺就是侯爷了,好啊,好啊,借你吉言啊。” 这叫什么话,夸人懂事,这是上司或者是长辈对晚辈的夸奖,吕汉强虽然现在还不是他的上司,但最起码大家都是相同的身份吧,这样说吕汉强,那就是不是兄弟,而是蔑视了。 当时吕汉强尴尬,李友恼羞成怒,这是不给自己的面子,当时大声呵斥:“我说油猴儿,你能不能说点人话,对我们的大都督,还是世子竟然如此不恭敬,你是找死吗?”赵权就要拔刀了,但毕竟还没真撕破脸,也只能按住刀柄怒目而视。 被老上司呵斥,油猴不但不怒反倒继续笑嘻嘻的道:“要想成侯,正需要大都督还是世子,还有你寨子里的五百多兄弟相助啊。” 吕汉强一愣,为什么他刻意提起自己这个假身份?心中也是厌恶,就要抽手,结果一抽竟然没有抽动,正这时候油猴大吼一声:“动手。” 随着他的一声大吼,他身后那几十骑兵突然抽出刀枪大吼一声:“杀——”就向吕汉强等人杀来。 当时吕汉强大吼一声:“你敢。”手不能动,但脚能动,上去就是一个撩阴脚。油猴早有准备,让吕汉强一脚踹空,但他的手依旧死死的抓着吕汉强的手。 吕汉强大吼一声,猛的将手往自己的怀中一代,然后一个过肩摔。 油猴只顾着死死的抓住吕汉强的手,却没想他来了一个蒙古得和乐过肩摔,当时就被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一个油猴的骑兵疯狂的冲了过来,吕汉强一脚,将摔的七荤八素的油猴当做个口袋一般踹了出去,一声惨叫,油猴被踹向了那些冲过来的战马。 那些骑兵一见自己当家的迎面飞向了马腿,当时大惊,纷纷勒住战马的缰绳,只是这缓一缓,吕汉强一手拉起还在震惊中的李友,一手拉起因巨变而晕头转向的赵权:“快跑。”就往寨子里逃。 赵权猛的醒悟过来,看到吕汉强竟然拉着李友当时大惊失色:“李友是内奸。” 吕汉强一面跑一面大声回答:“他不是,他也被骗啦。” 就这一句,李友当时鼻子一酸,这样的信任,让他和这个老朱家的小子最后一点隔阂也彻底的灰飞烟灭了,猛的挣扎:“放开我,我杀了那个混蛋。” 吕汉强脚步不停的往回跑:“他们人多,我们先凭借寨墙坚守。” 三个人刚刚逃进寨墙,刚刚被阻挡了一下的敌人骑兵已经冲了上来,寨门再也关闭不上了。 赵权和李友冲着自己的手下大呼:“抵抗,杀贼——” 被彻底震惊住了的五百兄弟这才反应过来,发一声喊,拿起了刀枪就冲杀过来,对上了敌人。 但其实一切都已经晚了,几百个人堵在街道上,面对的是奔腾的骑兵,那几乎就是没有一战之力。 突然,吕汉强对面飞来一匹战马,马上一个人大呼:“都督接枪上马。”战马近前,来人跳下战马将吕汉强趁手的樱枪塞在了他的手中。来的人正是李放。 一面上马吕汉强还不忘焦急的询问:“我妹妹呢?” 李放竟然不参加战斗,而是转身往回跑,一面跑一面回答:“小姐没事。”转眼就跑了个没影了。 吕汉强当时大急,前面敌人如潮,后面妹妹危险,这让他两难。赵权也心急子涵,对着吕汉强大声呼喊:“我们在这挡一阵,你去救妹妹。” 李友看到外面的敌人越来越多,已经超过了自己的一倍有余,当机立断:“大都督,敌人太多了,祸是我引起的,我带着我的兄弟断后,你和赵权兄弟快撤出去。” 吕汉强骑在马上当然看的更清楚,也知道事不可为了,再加上妹妹生死不知,也就当机立断:“你坚持半个时辰就带着剩下的兄弟们撤,记住,不要冲动,留着有用之身报仇。” 言罢,竟然直接冲向了敌人的骑兵,他一定要将敌人的骑兵的速度降下来,要不然李友兄弟的死伤将更重。 吕汉强身下的战马,是那个他杀死的牛录的,神骏高大无比,缴获之后,就被大家献给了吕汉强。虽然它后屁股被原先的主人扎了一刀,但在这两天的包扎下已经不碍事了,这时候被吕汉强骑在身上,而吕汉强虽然不会骑马,但他双腿有力,夹的战马吃疼,也有了凶性,长嘶一声,就撞向了自己的同伴。 畜生也有灵性,在他们群中也有人类相同的惧怕强者的通病。这个鞑子的战马本来神骏,再加上饲养的精心,更加生龙活虎。一声长嘶,已经让那些平时颠沛流离,没有好草料供给的皮包骨头的战马心惊畏缩。再一个飞跃,更是让那些有气无力的战马胆寒,刚刚冲锋的势头就停止了,纷纷躲避。但长街狭窄,这一躲避,立刻就堵住了后面的敌人。吕汉强哪里能放过这个机会,手中樱枪也不讲什么招式,他也不会招式,直接一伸,杀了一个敌军,然后一个横扫,将被挤在前面的敌人扫下了战马。 第0039章 胜负之间 吕汉强一枪横扫,将两个敌人打下战马,李友看见机会,一个虎跃,抢上了一匹战马。 李友本是骑兵悍将,一旦有马,便如肋生双翅,立刻爆发了他全部的战斗力,手中的大刀挥舞,转眼就砍下了两个家伙的脑袋。 吕汉强对着地上的赵权大吼:“上马。” 结果赵权却哭丧着脸跺脚:“我不会骑马。” 吕汉强就感觉脑袋一晕,一个大明堂堂的千户将军,竟然不会骑马,这是什么世道啊。既然不会骑马,估计也不能舞枪弄棒,看他腰间的宝刀也一定是个装饰品。 “我和李友将军在这里堵上一会,你赶紧带着人追妹妹去。” 赵权已经将子涵在心中当做了他那失去的妹妹,一听这话,立刻冲向了一匹空了的战马,狼狈的爬上去,直接抱着马脖子对着自己的手下大吼:“快,跟我追辎重营去。” 李友一骑在手,也知道大势已去,于是和吕汉强并肩作战,边打边退。好在李友带着的这些都是忠心耿耿的老兄弟,那些不坚定的早就在这半年时间里散了,所以,并没有因为赵权队伍的撤退而跟着溃败,而是跟着留下断后的李友死战。 长街上杀声震天,两面穿着同样衣服,曾经是并肩战斗的袍泽就这样生死相搏。 乱世将他们带到这个战场,战争的目的是上位者的决断,他们不过是身不由己的行尸走肉。他们就知道,在没有分出胜负之前,他们的对面就是敌人,就要想尽一切办法杀了他,否则他就会杀了自己,这就是这些士兵百姓的战争法则。他们必须用生命,参加一场又一场身不由己的战斗、或者在这场战斗里解脱,或者幸运的坚持到下一场战斗,然后最终解脱。 李友的手下,在李友和吕汉强对敌厮杀中,也抢到了几匹战马抵抗更加加强。但毕竟对方人多,他们只能边打边退,但按照这样的速度,坚持一个时辰让撤退出去的人脱离危险是不现实的。 正在吕汉强心急万分的时候,敌人突然发一声喊,不再追击厮杀了,大家面前压力为之一减。正在吕汉强疑惑敌人有诈的时候,答案出来了,是准备招待这些混蛋的大锅大锅的肉食和米饭煎饼,吸引了那些大顺军,他们看到了这些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的美食,就放弃了战斗,在他们看来,这些美食比生命还重要。 李友大吼着想要趁着这个机会翻身杀回,结果吕汉强一把抓住,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杀回去也不过是让这个世界上多几个汉家的冤魂,自相残杀我心不愿啊。再说了,将他们逼急了,反倒狗急跳墙,不如我们趁着这个机会去追赶大队。” 李友就心有不甘的冲着被一群亲兵架着的油猴痛骂几句,然后带着剩余的兄弟,跟着吕汉强从另一个寨门冲了出去。 油猴本来真的是想投奔李友的,大家都是同一个系统,都是大顺军,在这个乱世抱团取暖,再说了,吕汉强不知道,李友可是后期山东和鞑子对抗的猛将,而正如吕汉强说的,最后他和袁宗地高一功等人一样,退入福建等地,最终在南明小朝廷的党争中被杀。 在油猴看来,依附李友能得到帮助。 但和李友简单的了解了一番之后,知道李友现在混的不太好,他只有亲兵一百二十多。以小侍大,那怎么可以,于是他就生了吞并李友为自己手下的心。 但一个更大的消息让他的想法再次改变,因为为了拉拢油猴,李友向他透露了吕汉强的齐王世子的身份。 这下让油猴如获至宝。在他看来,南明成不成事不说,但自己抓了这个世子献给鞑子,绝对能获得鞑子的重赏。 这可是晋身之宝啊,于是假意答应李友带军来投,等到夜里突然发难,将这群人俘虏收编,将这里的粮草物资据为己有,再抓了吕汉强向清军现俘,做一个真正的侯爷。 结果第一步就走差了,所谓做贼心虚,当他把欢迎他的盟军当做提防他的敌人的时候,他提前发动了。 但也正是这种提前发动,打乱了他的全部算盘,也救了吕汉强。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当双方互利互害的,对一面有利,当然也就对另一方有害,若是按照他的想法,李友当然的招待自己一顿酒肉,大家吃饱喝足有了体力,在半夜突然发难,吕汉强和他的这支小小的部队真的就百死无生了。 而第二个他没想到的是,他们阴差阳错的没有看到吕汉强,结果在他的印象里,齐王世子,当然是老朱家的子孙。应该继承老朱家的子孙明显的特点,那就是胖和一无是处。 朱棣之后也封王爷郡王,而且还随着子孙的增多,还大封特封,最后到了天下数得着的郡县全被老朱家的子孙占据了,有那些大一点的城市里,封了七八个不止。全天下的土地六成成了老朱家子孙的封地了,而这些人严格的不许科考,不许从军,不许经商,不许种地,不许——反正是各种不许。只允许在城市内当猪,于是,在最无聊的时候该干什么?在文化匮乏的情况下,大家也就当然可想而知了。造人,敛财。 最终的结局就是,老朱家在短短的一个三百年,由朱元璋一个,变成后来史学家推算的三百万子孙,但被大家认同的直系六十万。 这样的结果,这样的政策,就造成了三个亡国的要素,第一,土地兼并,百姓流离失所;第二个就是大明的财政彻底的没有了来源;第三就是老朱家的子孙在亡国在即的时候,却没有一个有能力真正上阵杀敌,为这个家牺牲图存的。 也就是说,老朱家的子孙,一个个都是脑满肠肥手无缚鸡之力的饭桶,造人的机器。只要自己抓住了他的双手,那他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结果却不知道,这是一个假世子,根本就不是造人的机器,那个真的造人的机器早就死了。 而最让油猴想到的是,大军冲了进来,一场歼灭战抓些俘虏补充队伍,抓住齐王世子邀功的机会,竟然被沿街的一溜大锅里的肉菜和煎饼大葱给打的彻底崩溃了。 当被吕汉强一个蒙古得和乐摔的七荤八素,再被吕汉强一脚踹的晕头转向的他,被一群亲兵从自己的骑兵马蹄下拉出来,架着进了寨子督战的时候,他已经无能为力了。自己的那些手下,面对不远的敌人,面对随时可能翻身杀过来的敌人,面对自己最想得到,给大家换个前程安稳的大鱼,没有一个人拿着刀枪厮杀,连戒备的都没有,他现在的敌人是香喷喷的煎饼大葱,是一锅锅猪肉粉条。 尽管油猴拼劲全力殴打手下,但最终他获得的是,本来一场虽然漏洞百出,但依旧会胜利的战斗,竟然失败在了煎饼大葱,和一锅锅的猪肉顿粉条子中。这是不是可笑?其实,这更是悲哀。因为这个乱世,因为这个年代,一个煎饼大葱和猪肉粉条,其实比一场战争对于普通士兵来说更重要——战争的胜负是上位者的,而一顿好的嚼过才是自己的,哪怕在吃的时候就死,但最少做了饱死鬼。做一个饱死鬼,大家就知足了,还奢望什么呢。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悲哀。 第0040章 一场惨败 一阵突然的自相残杀,让能撤出寨子的李友手下一百二十人,只剩下了三十,至于当初赵权的兄弟死伤多少也不可知。现在吕汉强没有心思去统计这些,现在他担心的是小妹被李放那个狗东西第一时间裹挟走了。 小妹才是真公主,才是真正投降满清的晋身资本。而一个弱女子落入曾经的汉军手中,而且还是一个漂亮的弱女子落入无恶不作的汉军手中,那其中的惨状,让人都不敢想。现在,吕汉强的眼睛都红了,是一种男人天生就该保护弱女子的责任让他双眼血红。 战马神骏,冲出洞开的寨子北门,就甩开了李友残存的兄弟。虽然李友想极尽全力的跟上,但双方的战马根本就不在一个级别上,只是转眼之间,吕汉强就甩开了李友。 飞奔大约十多里路,看到了躺在道边一地的赵权的手下,看到赵权抱着大腿在路中间惨叫,焦急的大吼大叫,下令,命令,请求,哀求他的手下继续追赶营救小妹的样子,就知道他的兵跑不动了,而他也似乎是从马上摔了下来,摔断了腿。 吕汉强勒住战马,焦急的询问:“小妹呢,小妹呢?” 赵权哀嚎痛哭:“我没追上小妹,我没追上县主,我没有用啊——李放,我做鬼也要追你到天涯海角。” 吕汉强没有空去看他的样子,直接打马继续追赶。 一个人,即将面对五十人,但吕汉强没有任何犹豫,追上小妹,救下她,即便救不下他,也一定要在自己死之前——杀了她。这就是吕汉强现在的想法,不让小妹被玷污,最少在她活着的时候被玷污,受到这世界上一个女孩子不该受到的罪,这是他能做的了。 又顺着辎重营的车辙印追出了二十里,吕汉强看到了自己的小妹,他正在尖叫着,向来的方向冲突,而不让她冲出回来的,正是那四十五个辎重营的降卒。 当吕汉强大吼着崔马冲去解救的时候,他心中的怒火却化做了感激的热泪横流,因为靠近了,他看到阻挡小妹往回跑的那四十五个汉子,是跪在地上,手拉着手的阻挡,而且当小妹靠近他们的时候,他们绝对不敢触碰小妹,只是不断的磕头,哀求,退后,再磕头,再哀求。 这不是要挟,这是爱护。 当吕汉强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这些汉子才一脑门鲜血的如释重负,放开了一个口子,让狂喜而哭泣的小妹,扑向了飞身下马的吕汉强,一头扎进他的胸怀,大哭的尖叫:“你不回来,你让我怎么活,你让我怎么能独活?” 丢掉手中的樱枪,将小妹紧紧的揽在怀里,轻轻的拍打她的后背,任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战袍:“不哭了,不哭了,一切都过去了,如果你不安全,我也怎么活?你也让我怎么能独活?”说着说着,眼泪如瀑布一样的洒落。 等兄妹不再哭了,爬起来的李放才凑近前:“都督,后面没了追兵了吧。” 吕汉强就拉着小妹的手,给这个降卒,现在自己的救命恩人深深一拜:“谢谢先生救命之恩,这一世,若我们兄妹不死,便是永生相报。” 李放赶紧躲开:“救主,是我的责任,怎么敢求报?一切平安就好。” 这时候,赵权拄着一杆扎枪,一瘸一拐哭哭啼啼的走了过来,当看到小妹平安的时候,虽然依旧约束礼教不敢上去,却已经激动的哭的昏天地暗了。 接着,赵权手下也陆陆续续的过来汇合,最终,是李友垂头丧气的带着三十个兄弟汇合。大家再在一起,真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唏嘘。 清点下来,李友原先一百二十兄弟,阵亡失踪了近百。最先撤退的赵权三百七十手下,阵亡失踪了也竟然达到了一百。 反倒上辎重营李放,没有逃走损失。 李放焦急的催促大家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越远越好。但吕汉强却神色平淡的道:“就在那个小山窝里的树林中休息一下吧。敌人不会再追来了,我们现在是安全的。 看到大家担心的样子,吕汉强拉着战马,拉着小妹一面向那个稀疏的树林里走,一面耐心的解释:“当久饿疲惫的人,吃上了他们梦寐以求的一顿饱饭,吃完之后他们最想做的,反倒不是上阵厮杀,更不是做任何事情,而是躺下舒舒服服的睡一觉。这是因为,久饿空空的胃肠,贪婪的要吸收食物的营养,将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在胃里,让整个身躯其他各个器官再也没有血脉相通。现在不要说他追杀我们,其实我们返回身杀过去,估计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拿刀,将他的脖子一个个割开。” 这是一个生理现象,也是一个科学的,很深奥,但所有的人,并没有这种深奥而感觉到惊世骇俗。第一,在他们心中,皇家养生本来就应该高深莫测。第二,这样的事情大家都经过,饿久了的人,只要吃上一顿稀粥,就想躺下好好的睡一觉,浑身再也拿不出一点力气来。 大家进入了这个稀疏的树林,几顿饱饭之后的身体,让他们在跑了将近30里路的之后,依旧保存着一丝体力。后面的敌人虽然没有追赶过来,但周边还可能有其他的敌人,所以吕汉强就挑选了几个任劳任怨,身体强壮的兄弟,在四面放哨。然后召集赵权李友还有李放在一起临时开一个会,研究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办。 休整休息的寨子没了,大家又没了落脚之地,成了无根的浮萍,别人的感觉吕汉强不知道,但至少在他的心中就没了底气。 但这时候不是泄气的时候,于是,吕汉强先向大家介绍了李放,李放是个人才,正好通过这次他突出的表现,打消他对新加入的这个团体的缩手缩脚,打消大家对他的轻视,让他走到前台来。 “这次李放将军又特殊的表现,让我们避免了更大的损失,不但救了我的妹妹,更给咱们带出了许多物资,功劳最大。”然后对李放道:’不要谦虚,说说你当初的看法想法,得罪人不要紧,只要是对我们未来好就成。“ 得罪人,是指的李友,现在的李友情绪及其低落,一切都是因为他的轻敌,或者说是过份信任人造成的。如果李放再次揭伤疤,说不定会让他恼羞成怒,后果可能是不堪设想的。 但这个关键时候,即便后果不堪设想也得说个明白,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这是必须的。 第0041章 何去何从 对于李放,吕汉强开始注意他了,今日这场惨事,若没有李放当初的安排,自己就是一个全军覆没的下场,一切的规划,一切的野望,都成为妄想。 自己在太平年代已经习惯了享受安全,就连动物的本能,对危险的警惕性都完全退化了。现在自己必须尽快的将原本应该有的警惕性,在恢复过来。而李放今日的操作,绝对是自己需要学习借鉴的好榜样。 李放看到吕汉强鼓励的眼神,更知道这是给自己的一个机会,一个融入三个营头中的机会,于是,深深的吸了口气,坦言道:“当初,李友将军放了油猴,我只是想着可能消息会走漏,但听说油猴有手下一千多兄弟,我才真正担心起来。” 李友低着头慢慢的摩挲着他的大刀,没有反应。这次的打击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大了。大家头都是被油猴背叛偷袭。在乱世里,在闯军中,今日来明日走,今日偷袭你,明日背叛吞并他那是家常便饭,整个明末起义军,其实就是在吞并融合,融合分裂中一步步走到了今日的。他心痛的是自己一百二十兄弟,一下就没了一百,那可是真的跟着他出生入死的,怎么不让他难过欲死? “你为什么担心?”赵权不明白。一个大明混吃等死的千户,不但对危险的感知天性退化了,即便脑子的智商也退化了。这就是为什么一个朝代一个国家,越是太平,越容易出现二哈一样奇葩的官员的道理。尤其是后世,那是真的太平,结果各自奇葩官员的智商让人惨不忍睹的事情就层出不穷的原因了。也从这一点上,再次证明了圣人那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言语是对的。 现在吕汉强总爱走神,说着这件事的时候,往往跑题到另一件事情上去,听着这个人汇报的时候,又在脑海里,或者延展着这个人汇报的内容,对缺漏自行脑补,或者干脆就是漫无边际的,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这可能是穿越时空,粒子从新发生组合,在磁力或者万有引力的拉伸下,造成新旧神经中枢细胞对抗,从而精神的分裂作用还没消失呢,说人话就是简称神经分裂,这是病,得慢慢的治啊。 “李友将军给的理由是,他在大顺军里的时候,比油猴高一级,就可以指挥油猴,这个理由根本不成立。在平时,这个可以说的通,但在这个乱世,是以实力说话的,以大侍小,这种事情几乎就不可能的,这才是关键。” 是的,这是乱世,乱世的道理是由拳头决定的,谁是上位者,也是由拳头刀枪说了算的。谁的拳头大,就应该谁说了算。 其实,现在的吕汉强没有拳头,但他占据了一个唯一认同他身份的赵权的拳头,一个仗义的认为吕汉强救了他的李友的拳头。同时,这两个拳头更是因为吕汉强的能打能杀,占据了他给了这两个人希望目标的拳头。更主要的,就是占据了两个势力的均衡,才推了吕汉强上位。如果不是这个根本原因,那吕汉强估计连个马夫都当不成,只能当一个下一场战斗中,填埋沟渠的尸体。 这就是现实,赤果果毫不讲道理的现实。至于李放为什么有意的向吕汉强靠拢,现在不知道原因,等以后一定要好好的问一问,这个很有必要,非常有必要。因为吕汉强没有找到李放总是小心的为自己考虑的原因,总是让他感觉不安。而以自己这个虚假的身份,其实只要稍微上点心的人,都能一眼看穿,这其中最大的漏洞就是,做为老朱家的子孙,绝对没有一个如此能打的。因为,习武,也是老朱家皇帝对其他族人的最大忌讳,有这样的,必须死。 而说因为小妹救治他们的伤口而甘心追随,哈,你信吗?反正我是不信。 李友还沉浸在自己的懊悔里,吕汉强还沉浸在损失的哀伤中,而赵权因为吕汉强不说话,他也不说话,这时候因为吕汉强不问,李放也不敢说话。 所以,整个树林里突然陷入里一种死一样的沉寂,所有的兄弟就抱着刀枪,有了一种无所适从的茫然。 “李大哥,那当时你为什么不直接向我哥哥谏言呢?”还是小妹打破了沉默。 李放小心的回答:“当时李友将军正在兴头上,而属下人微言轻,更不了解底细。之所以有这样的判断,纯属胡猜,若是真的英雄来投而我们慢待,那岂不悔之晚矣。” 是的,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就胡乱作为,的确可能坏了大事。 “看来你这个人做事很谨慎,后面的一步步都是你小心的安排,做了两手准备,最主要的是,你救了我的小妹,你就是我吕汉强的恩人,以后——” 在上位者面前提恩情,其实是一种最卑劣的找死,而上位者提到以后报恩的承诺,那就是未来的尴尬。李放绝对不能让这句话说出来,于是直接打断了吕汉强后面的话:“大都督,这次我将大部分粮食拉了出来,还能够我们喝稀粥四五日,下一步该何去何从,还请大都督定夺。” 被李放这么一问,所有的人的目光再次看向了吕汉强。 吕汉强就一脸茫茫然。自打穿越的第一天,所有的人问自己最多的就是这句话,小妹问,世子问,李友问,赵权问,现在这个李放问。其实自己也在不断的问着这个问题。 最应该问的还是自己,这时候吕汉强感觉真的是举目无亲的彷徨孤独,有一种想找个亲戚借宿一宿都不可得,只能露宿街头的凄苦彷徨。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自己,所有的眼睛里都写着想要得到答案的希翼,还有的就是——信任。 是的,所有的眼睛里都写着满满的信任。被信任是一种负担,但更是一种责任。这一双双眼睛里的信任让吕汉强明白,大家为什么推举自己为都督了。李友赵权可能有野望,但这些士兵之所以推举自己为都督,是因为他们想要吕汉强带着他们有口饭吃,有件衣衫,有个落脚睡觉的地方,带着他们在这个乱世里活下去。 现在的吕汉强在这几百双的眼前,必须做出决断,不单单是带着他们活下去,也是让自己带着小妹活下去。 第0042章 选个目标 杀回去,夺回那个小小的寨子是不可能了,不要说自己的人马比对方的更少,即便是为了一个小小的寨子,双方就夺来夺去的,倒像是两个孩子过家家一样的无聊,也显得自己的格局太小了。 不过虽然自己对这一带一点都不熟悉,但好在有这个聪明的李放在,这就是活地图啊。 “李放,你对这一带熟悉,你给我说说这周边村镇县城的情形,咱们琢磨琢磨再做打算如何?” 李放也不推迟,“愿意效劳。”然后就拿起一个树枝,在地上一边说,一边勾勒出周边的地形:“咱们这里的地界是淄川,淄川的地形是三面山峦合抱,就像一个簸箕,簸箕口是个平原,淄川就在那个平原上,水量充沛的淄河从山里流出,绕城东而过。咱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在淄川西面五十里的山地边缘,刚刚咱们占据的那个村子叫赵家台。假如未来我们有一定的实力,占据淄川城,周围平原的田地产出,在不过份压榨百姓的情况下,就能供给两万大军所需。” “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淄川城内有多少人马?” “淄川县,知县是三姓家奴闻之挺,这个人昏庸无能,不值一提。这时候满清大队追着大顺军西去,山东所留下的兵不多,多是豪格手下的镶兰旗。县城内原先有一个代子,也就是三十人,还有汉军一百。但您杀了寻找失踪的六个马甲和白甲红甲,现在城内还应该有二十五个八旗兵,五十汉军。” 赵权眼睛就一亮:“如此,我们可以突袭攻打,夺下县城,获取物资了。” 李放看了看一群的士兵,没有说什么。 吕汉强也默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手中还有三百四十个兵,于是也是心动,就看向了李放。 李放不想决断,但看到吕汉强看向自己的眼神,就明白了,大都督动心了。 于是沉吟一下:“赵将军,自打失踪了七个鞑子,而且还是精锐,青州的鞑子一定有警觉,按照他们的标准,六个鞑子加上一个牛录的死,绝对是大事,一定会扫荡增兵的。” 这已经在介绍形势的情况下,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打不下淄川,但大家总得一个落脚点,获得必须的物资:“那么这一带还有什么大的镇子吗?” 李放略微一思考:“有,就在这里再西行五十里,深山之中有一个大王庄,是山中财货集散之地,因为身处深山,很是躲避了些占领侵扰,还算的上富庶。一旦进驻必能获得物资补充。” 一听能获得补充,所有的人就再次来了精神。 大王庄,敌后武工队的堡垒户啊,这个可以有,吕汉强就有满脑袋跑火车了。而李放指点的是将大家向西引,更远的离开大家念念不忘淄川县,可谓用心良苦。 “好,我们就去大王庄,在那里获得补给休整,如果可能,咱们再招兵买马。”吕汉强豁然起身,果断的决定。 天黑了,但在急匆匆行走的人眼里,路是宽敞明亮的,有了目标心就踏实。 五十里路,大家走了一夜,虽然翻山越岭披荆斩棘,但心焦脚步疾,还是在天亮的时候赶到了隐藏在大山里的大王庄。 蹲在森林的边缘,遥望着大王庄,吕汉强真的感慨百姓的生存和创造能力。 大王庄,其实是一个镇,放眼望去,房屋密集,街道纵横交错,一大早,镇子上弥漫着雾霭和炊烟。在这个年代,炊烟就代表着富庶生气。 庄子周围有寨墙,这是这个年代的标准配置,对这样的寨墙,防备官军是不可能的,主要是防杆子土匪。 但官军只对通衢大邑有兴趣,其实对这些偏远的村镇没有多少想法。本来古代的官府,对农村的统治就弱,对乡镇不派官吏治理,只将他们交托给当地士绅大户代管,规定出每年的钱粮赋税数目,你不造反就完事大吉。像这样的地方,更是鞭长莫及,只要你不明目张胆的反抗,大家也就来走过过场,通知你县城上又变幻了大王旗,现在旧的朝代结束啦,现在你归我管啦,你需要每年上交多少钱粮赋税就完事了。 而百姓都是顺民,能有口吃的,能让大家安生的过日子,给谁当顺民不是当?向谁纳粮都一样,只要有地方可纳粮就行了。 尤其这些偏远的地方,他们有时候都不知道外面到底是谁在做金銮殿,谁又是他们该跪拜者,你可以询问当地的百姓现在是皇帝是谁,保证你问十个,十个不知道。 山中无日月不知有魏晋,这就是这个年代百姓最真实的写照。 而之所以这里成为镇,就是因为这里离县城百里之遥,相对百姓们来说,那个县城就是天涯海角。所以,他们所需要的必须品,就必然以当地一个相对方便的地方为集散地。所以,围绕在大王庄铺展开去的零零星星的卫星村就都要到这里赶集,将手中的出产卖给那些外面来的商贾,再在这里购买自己不能获取生产的东西,也就形成了现在大王庄的格局。 “看着这个大王庄寨墙上也有乡勇啊,这种自己封闭的镇子是不会欢迎我们的,说不定我们要费一番手脚了。”吕汉强皱眉道。 李放却是一笑:“倒也不一定,不瞒都督,属下原先以鞑子淄川县的官身身份带着人来过这里,也算是将这里接管,纳入了满清的管辖。这大王庄族长王老员外也接受了这个管辖。所以,如果我穿着这身行头,带着我们原先的十几个兄弟先去,就说左近大顺残部,大明余孽流窜,我们将派来一支军队帮助他们剿灭这些势力,想来王员外还是求之不得呢。” 吕汉强就笑了,自己是个假世子,再来一个假官军,倒是正合适。“不过以这个名义获取点物资,然后,我们还真的就对周边的土匪杆子进行清剿,一来为还了大王庄百姓的人情,再一个打土匪也能获取点物资钱粮,再收编一些人手,也能壮大我们的势力。然后等时机成熟,我们打县城,扯起大旗。” 赵权对总是钻山沟本来不满,一路上闷闷不乐。再他认为,要成大事,总在山沟里转,什么时候是个出路,要想成事,还得攻城拔寨才是正道,要是这么下去,看样子大家是要老死山沟里啦。 李友却沉默不语,自从昨日但自己瞎做主,结果弄砸了大事之后,也不敢再胡说了。这时候闻听吕汉强豪迈的说出了打县城的口号,当时精神就再次来了:“对打县城,打青州府,打济南府,打到北京去。” 如此宏大的画饼一出,却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所有的人的精神都上来了,一个个低声而坚定的跟着喊:“打县城,打青州府,打济南府,打到北京去。” 第0043章 再被误解 李放带着十个原先的兄弟,引领着吕汉强走向了他们心目中未来的起点,现在的落脚点大王庄。 大王庄的寨墙还算高大,寨门早早的就打开了,山民起的早,这也是必须的。 当吕汉强由李放引着来到庄口的时候,庄门里有四五个乡勇守卫着,说是守卫,其实不如说是收税的官。乡勇是需要开销的,上缴皇粮是需要大家分摊的,这很正常很合理。 几个乡勇见到一队官军簇拥着一个看着像官的人过来,都是没见过大世面的,当时感觉有些不知所措。 李放走到一个乡勇面前,直接询问:“王员外可在他的院子里?” 大王庄大部分都姓王,但能在大王庄里被称呼员外的,就只有一个,前明的举人,做过一段时间青州典史的王家族长王东升王员外了。 这个乡勇一听这个官爷上来就问王员外的行止,也不敢多问,直接点头哈腰的回答:“回官爷的话,王员外在他的庄子里,小的给您带路。” 李放就挥挥手:“不用,路我熟,你好好的站岗吧。”然后后退一步,弯腰请吕汉强先行:“大都督请随小的来。” 见官爷都对这个人如此恭敬有礼,当时这几个乡勇在吕汉强走过眼前的时候,赶紧跪倒,生怕冲撞了贵人。 进了庄子,吕汉强对这个世界的村镇有了新的认识,对这个大王庄也有了一个直观的感受。 这个大王庄房屋整齐严谨,道路宽广笔直,而且不像别的村镇那样,到处是牛马的粪便污水,而两面商铺虽然一个个规模不大,但也是各式齐全,一路延伸过去,倒也显得繁华。 街上行人虽然干瘦,穿戴也是破烂,但都浆洗的干净,倒是有点田园怡然的风物人情。这样看来,这个镇子在这里,可算是一个异类了,看来真正管理这里的那个王员外,是一个能人啊。 既然是能人,是不是就该表明身份,将他收入自己囊中呢? 现在自己手下能者奇缺,就李友赵权和李放三人。李友只懂得打打杀杀,而赵权唯唯诺诺,其实就是一个窝囊废。而唯独这个李放却是个能人,但在吕汉强的心中,却一直对他的身份存疑。一个能人是不成事的,正所谓一个好汉还三个帮呢,何况自己还有点野心呢,那就更需要能人了。 打着这个注意,穿过长街走到了镇子的中心,一个广大的宅院就出现在了眼前。这是一个一看就是百年以上的老宅子,虽然不威武高大,但处处透着平和古朴的严谨,很有一种文化的气息底蕴。 一行来到宅子前,门口站着一个道袍老者,银发飘散背后,银须铺撒胸前,高大中透着儒雅。 看到这位老者这样的装束,当时吕汉强的眼前就不由得一亮。因为一个族长,能有这样的打扮,就足以说明,他不愿做清廷走狗,满人的奴才。 现在,满清入关,占据北京,因为满清人口不足百万,而中原汉人却过亿,为了便于统治,大清的实际掌权者多尔衮经过深思熟虑,推行了一系列的强制措施,比如著名的清初六大弊政,“剃发令”就是其中之一。 规定全国官民,自布文十天之内,全部剃发。这便是历史上“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的高压政策,所有汉人头顶只留发一钱大,大于一钱就要被处死,辫子犹如手指粗细,必须能穿过清铜钱的方孔才算合格,这种发型被叫做“金钱鼠尾”。当然,并不是所有汉人都剃发,有四种人可以像明朝时一样蓄发。第一种是女人,男人必须剃发,女人则不用,而且也不需要学满人女性的发髻样式,这是因为女人地位低;第二种是小孩,年幼时可以任性留各种发型,但是长大成人后,就必须剃发;第三、第四种人是僧人和道士,对于遁入空门的人可以保持原来的发饰。 当然,这种政策真正能施行的还是通衢大邑,至于这山野之地实际也不是很严格,毕竟当时人口上亿,官吏不过一两万,想管也管不过来。 但各地里正乡长却是必须要依律办理的。否则都是人头落地。 但看这个族人加镇长宁愿为道人,也不剃发,可见他还有些风骨的,不是一个甘心替鞑子做奴才的汉人。 这个人见吕汉强一行到来,冲着李放冷淡拱手:“不知道是李将军到来,失迎失迎。”但嘴上说着失迎,却没有一点迎接的意思。 “王员外客气,本军来这里是有公干,还请王员外接洽。” 王员外冷冷的道:“还不是催逼钱粮,只要数目不多,为了这一方百姓,倒是可以满足,若是多了,便是一个鱼死网破。” 李放就一笑:“都是汉人,何必相逼?这次到是有个特殊的任务,还请王员外配合。” 王员外就站在台阶上,也不问。 李放退开一步,将吕汉强让了出来:“这位是来至济南的吕都督,还请员外拜见。” 王员外早就看到了吕汉强,只是懒得搭理,这时候李放说他是来自济南的什么都督,也没有往心里去。满清刚刚入主中原,莫名奇妙的什么贝勒,什么额真,上没都统,大家根本就闹不懂,至于这个莫名奇妙的都督也应该算吧,都督,听着像是个带兵的。 不过一见吕汉强是个汉人,心中就亲近了一分,再见吕汉强穿的是汉服,而不是满清丑陋的长袍马褂,心中就更亲近了一分。而当吕汉强直接摘下了头上的头巾,露出了短短的头发时候,心中已经不是亲近而是引以为同道了。 于是,换了表情,冲着吕汉强拱手:“贫道老了,腿脚僵硬不能跪拜,请都督原谅。” 吕汉强微微一笑:“贫僧也不喜欢总是跪着磕头的,我的膝盖也只是跪天跪地跪父母,连王侯也不能让我弯曲。” 这番对答更加让王员外心动,等上下仔细打量之后,心中却生出大大的惊讶。 吕汉强高大,这绝对是出自营养良好的人家,要不然不能长的如此高壮,而再看他的皮肤细腻白润,更让他知道,这绝对是一个一直养尊处优的人。尤其吕汉强淡淡一笑展现出来的一口白牙,整齐雪白没有参差不齐,这更让他惊心。有这样的一口牙齿,那必须是吃细粮才能保养,而吃肉绝对不啃骨头的。再加上他从容淡定谈吐不俗,不但透露出他根深蒂固的教养,最主要的是,他的那句连王侯都不能得一跪的豪气,更让这个见识过世面的王员外震惊的无以复加。 第0044章 确定真伪 看着吕汉强的行止做派,让心细如发,善于察言观色的王东升心中疑窦顿生。这人是什么身份?以以上种种,再加上他的一番行走谈吐,再加上那一句话,难道他贵过王侯?贵过王侯的是谁?儿他又当了满清的走狗,却又保持这样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意思? 龙潜雨鱼虾之间。 王员外的脑袋就嗡的一下,愣了半天,最终还是沮丧,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不过和心中的不可能的失望之外,再次在心中对吕汉强有了评价,虽然那不可能,但一个大明遗臣是绝对没有问题了。看来他是大隐隐于朝了,这是直接隐藏在敌人内部的贵人。 心思到此,赶紧下了台阶:“都督远来,请进寒舍用茶。”对于这个假道士真员外,对自己这个假和尚真菜鸟态度的前倨后恭,吕汉强感觉高兴。看来自己一个秃头,让这位王员外对自己不排斥,看来自己投其所好的几句大义凛然的话,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这算是一个开门红。 接受了王员外的邀请,大步走进了他家的厅堂。双方分宾主落座,但这时候吕汉强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位,当然,这个常识性错误是指着古代。 吕汉强在王员外请先坐的时候,没有按照礼仪坐在右手客人的位置,而是就近坐在了主人的位置上了,记住,是就近。 其实这非常不礼貌,这叫喧宾夺主。 王员外却是更加吃惊,因为吕汉强坐的自然,根本就不是羞辱主人。这在王员外看来,这位,一定是总是坐在主位,同时也被其他人恭敬的让到主位习惯了。这种习惯做到如此自然,一定是长时间养成的,一定是在他潜意思里成了理所当然。 吕汉强哪里知道这么多,见主人迟迟不落座,还以为自己这个假官,吓到了这个族长员外呢,于是就歉然的伸手:“老员外请做,不必拘束。”在他看来,自己打着满清的大旗,让这位王员外有些害怕,就刻意的解释了一句。 结果这一句不要拘束,竟然听在王员外的耳朵里,自然的认为,这是久居上位者对属下的一种宽厚善待了。 于是反倒感谢一声,在客位坐下了。 而还有和他一样心思的是李放,在吕汉强表现的总总之后,却正式承认了吕汉强的假身份,他的确是齐王世子。 三个人一个没心没肺,一个满腹疑惑,一个心意坚定,个揣着心思开始对话。 王员外不再向对李放那样的傲慢冷淡:“不知都督来此何意?” 吕汉强就故意装模作样的道:“最近这一带大顺的杆子流寇流散在这里,多有杀官害民的事情发生,而世道大乱,也有歹人啸聚山林。新朝应该有新气象,所以本都督特意请了上命,带着一个小队伍到这里清剿周围,希望能还百姓一个太平世道。” 带兵来的?长住?当时王员外大惊失色。这个乱世,兵匪不分,往往兵比匪还坏。正所谓,匪过如梳,兵过如剃。土匪还知道兔子不吃窝边草,只抢钱粮不杀人,即便抢劫客商也要留下点货物,能让他翻本,绝不斩尽杀绝。但兵过,那就是寸草不留,其摧残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于是,不管这位是什么贵人,为了这个大王庄,王员外准备拼死拒绝。 结果还没等他拒绝呢,吕汉强首先开口:“本大都督带的人马不多,也就三百,而且都是汉人,为了怕引起大家的误会,特意将队伍留在了镇子外面。本都督特意先来拜会接洽。” 那话里就是,都是汉人,不比鞑子凶残,先不直接进入,是先礼尊重。但本人是奉命公干的都督,有三百将士,如果你不同意,那就是后兵了。 王员外就不由得担心苦笑了,和杆子做对,自己三百乡勇没有问题,打退了,杆子也就不敢再来了。但官府就不同了,真要发起狠来,那可是打退这三百,后续可能就是一千,无穷无尽的,最终再坚固的寨子也会被攻破的。而以鞑子的凶性,一旦庄子破了,一定会将整个庄子屠戮殆尽,以震慑其他不从,鞑子这样的事情可是没少做啊。想当初,离着自己这里的下岗子村就是如此,最终被鞑子攻破,真的杀的是个鸡犬不留。 正在凄苦之中,吕汉强继续道:“员外放心,供给我们的粮草菜蔬也不贪婪,只要吃饱管够就成。我也不许将士入百姓之家,只要空房几座能遮风挡雨即可,我以人格担保,绝对不会让我的士兵扰民。” 以人格担保?这位可能的贵人这么和蔼可亲的和自己商量,就可看出,这个人的人品不坏,否则早就呼啸进入,将大王庄折腾个鸡飞狗跳了。 既然反抗是死,能有这样的保证也算是万幸了,这个时候,小民对官,还希图什么呢?还敢希图什么。只是可惜了自己祖祖辈辈治理的大王庄,少不得要遭到一番摧残了。 这时候,小丫鬟战战兢兢的送上茶水。双手哆嗦的递上来,吕汉强一见小丫鬟吓的不轻,就伸手直接在她手中接过,而且还展颜一笑,顺便道了声谢谢。 这种不经意间的淡定文雅,再次看在了王员外的眼里,心中更是一番感触。偷眼看吕汉强喝茶,茶绝对是上等好茶,上官来了怎么敢慢待?负责待客的管家可是有着眼力的。 结果吕汉强接过来喝了一口,却不由得微微皱眉。倒不是茶不好,而是他喜欢喝的是红茶,这是绿茶,他喝不习惯。既然不习惯,那就不勉强自己了,于是就轻轻的将茶水放下。 但就这一个小小的动作,落在了王员外的眼里,简直就是石破天惊的大震动了。 自己是两百多年的大世家,以诗书耕读传家,也出了几个有名气的人物。本着文人对生活品味特殊的追求,遵循圣人的教诲,食不厌精,有着奢靡但低调的本性。自己引以为傲的茶,竟然被这个人厌恶。这足以说明,他原先的生活是多么的高级优渥,绝对不是大富大贵人家所能企及的,那么看来,这位还绝对是藏身在敌营,潜龙在野岭的贵人。 第0045章 越描越黑 听了吕汉强的条件,王东升略微沉思了一下,既然这样,那自己无论如何也要为未来做个准备,哪怕只是做个人情也好。 于是满口回答:“既然都督如此保证,本庄欢迎都督大军入驻了。” 却不想吕汉强却又提出了一个要求:“这是先一步,如果王员外能发动百姓,在庄子外面为我们搭建一个哪怕是简陋点的营地最好。要不然军兵多,难免有些宵小扰民。如果我的人马能住在外面,也是两不相扰,还请员外帮助。” 王员外简直张口结舌了,这还是鞑子兵吗,这简直就是菩萨兵啊,要是真的这样,自己求他来,还求之不得呢。 于是一拍手,若是如此要求,老夫在庄子南面还有一个庄子场院,平时住的是佃户长工。虽然简陋些倒也遮风挡雨,三百人住下挤了一点,但明日我就发动百姓,为大军增添房舍可好?” “既然如此,就太好了,这事情就这么定了。” 这么一来倒是双方都满意的皆大欢喜。 王员外不是迫于压迫收留吕汉强了,他需要就近观察一下吕汉强的所作所为。同时真的能帮助自己剿灭了周围多出来的几股溃兵杆子,倒也为自己除了祸害。 而吕汉强也不想让自己的部下老**的恶习爆发,坏了自己的军队名声。毕竟以后壮大,还要百姓支持,不能做到民拥军,军爱民,但互相不敌对是必要的。 事情定了,大家告别,各自办理各自的事情。 王员外派了一个二等管家给吕汉强带路,又派出大管家招呼人手为大军做饭,全部的人就一起忙了起来。 而当吕汉强将他的队伍带过来的时候,等在他的农庄场院的王员外,简直在惊掉了下巴的同时更加震惊了。 惊讶的是,这是鞑子的汉军吗?这简直就是一群要饭花子吗。汉军再不济,也发给他们一身统一的号坎啊,结果这群却是破破烂烂衣衫褴褛。而让他震惊的是,这支军队里,当然有汉军的号坎,也有杂七杂八的衣衫,但更多的却是大明的军装。虽然军装已经看不清颜色,但那式样绝对是王员外终生难忘的。 看着那让人无比亲切的式样服装,王员外的老眼不由湿润了。心中不由得凄苦:“又是一批大明的将士成了俘虏,成了鞑子的走狗啊。” 在接待安排之后,一笸箩一笸箩的煎饼大葱送了上来,王员外亲自含着泪花,将一张张煎饼递到那些明军士兵的手中,低声的问候:“兄弟们,你们吃苦啦,兄弟们,你们辛苦啦,但只要到了我这里,我就倾尽全部,报答你们曾经的卫国。” 被这样的老先生如此嘘寒问暖,这些明军感激涕零。他们从来没有被一个文士如此善待过,从来没有被这样的人正眼瞧过,但他们今天都得到了,心中的激荡无比,于是纷纷表示:“谢谢老先生,我们一定跟着世——”咳咳,一声咳嗽提醒,脚还被踩了一下,这个士兵才猛醒,赶紧改口:“是,我们一定跟着都督奋战到底。” 话虽然改了,但王员外早就对吕汉强,对这支军队上心,绝对不会落下任何蛛丝马迹,猛的听到一个世字,当时一愣。 这个士兵无心之言,却被有心之人刻意打断,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里有隐情啊,士的后面是什么?不能是士兵,那就只能是士子了。士子,王员外的脑袋就轰的一下,当时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两个字在大脑里反反复复滚动。不是士兵,那就是世子,世子,世子。这两个字越来越清晰,在这个世界上被称呼世子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大明的根脉,那就是老朱家的龙脉啊。 抓住了这一点,再和吕汉强一直表现的异于常人,这个思路更加清晰了。他为自己得到了这个天大的秘密而迷茫,而焦虑,最终是狂喜。 “老员外,老人家。”吕汉强发现这个老人在一一问候了明军士兵之后,突然变得痴呆起来,自己连叫了两声却充耳不闻,这不行啊,自己还有事求人家呢。于是不得不提高声音叫到:“老人家。” 王员外一愣,“啊?啊?”这才反过味道来。 猛回头却看到吕汉强,他竟然情不自禁的咕咚一声跪倒,直接磕头,“小老儿拜见——”却猛的响起,刚刚那个士兵说半个字,就被旁边的兄弟立刻制止。马上明白了,这是白龙鱼服,这是世子不想以真面目示人啊。立刻改嘴:“小老儿请大都督安啦,先前多有失礼,一定请大都督原谅啊。”说完竟然嚎啕大哭。 这就不合常理了,自己也没说他失礼也没怪罪他啊。即便是自己有怪罪他的意思,以他原先傲骨表现,也不该是这样啊。即便磕头认错,也不该嚎啕大哭啊。看着这嚎啕大哭是发至内心,都已经涕泪横流了,这是什么道理? 尴尬的拉起王员外:“王员外,老人家,本大都督绝无怪罪之意,还请老人家不要多想啊。” 大都督,他一再的提大都督,这绝对不是官迷,这是在一再提醒我,他是鞑子的狗屁大都督,不要过份解读啊。 “是是是,您是大都督,小老儿记下了。” 吕汉强就更迷糊了,我是大都督,你还刻意的强调记下了,有这必要吗?而且原先一口一个在下,这怎么突然变成小老儿了。 看着塌腰弓背的王员外,一脸迷糊的吕汉强不得不和他说:“这是我家小妹。”然后拉过子涵:“小妹,见过老员外。” 子涵就上前一福:“小女子见过老人家。” 都是世家大族打小培养出来的,对中国各种礼仪最懂,只是子涵这最标准最优雅的传自宫中的礼仪,当时让王员外大惊失色。老大的年纪了立刻明白,这绝对是正正经经的宫廷常礼,虽然外表看上去与民间一样,但其中细微处却只有经受过的才清楚,这绝对是公主郡主或者县主。这可是天家血脉啊,自己现在是平民百姓,怎么敢受,于是又要跪倒还礼,结果吕汉强手快,一把拉住:“不可,不可。” 王员外立刻恍然,自己给吕汉强这个隐藏的世子磕头还情有可原,毕竟他顶着个莫名奇妙的大都督不是,但给一个小女子磕头,虽然自己知道这个小女子不一般,但就彻底的说不过去了。 尤其世子所说的不可不可,那真的就是隐晦的说不可啊。 好吧,那就不可了。 第0046章 落脚之地 既然大都督不愿多说,王东升人老成精,当然也就不再多提,于是再次小心的询问:“大都督,还有什么所请?” 吕汉强就为难的道:“是这样的,我的小妹毕竟是女子,在军营里不大方便,我想将小妹安排在您的府邸安歇,是不是——” “不,我绝不。”子涵这时候突然间爆发了,神色绝望而坚决:“我就要和哥哥在一起,哪里也不去。” 吕汉强就真的震惊了,同时也突然感觉了回归,前世那个任性的小妹就来到了自己的面前,这让吕汉强有些恍惚。 为了女孩子的方便,想要求这个老员外让自己的妹妹不在军营,但这次吕汉强就心软了。 却不想王员外立刻明白了,赶紧道:“那个,这个,大都督的小妹不愿离开军营,不愿兄妹分离也是可以理解,虽然我的庄园粗鄙,但我郊游的时候还是有套设备的,我立刻就派人送来。 有钱人的办事效率就是高,不过是转眼之间,不但送来了厚实华美的帐篷,以及帐篷里齐全的设施,竟然还送来来十个丫鬟和十个婆子。这简直让吕汉强感觉到,这和整个军营格格不入。 不过再次享受到这样的环境的子涵,却欢喜无比。 看到妹妹喜欢,吕汉强就放弃这个别扭的心态,自己原先手下的兄弟不但没有感觉不好,反倒纷纷感谢那些婆子丫鬟,没有半点的冒犯与龌鹾。 这其实就是等级,就是万恶的封建社会的等级,吕汉强真的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该继续延续还是该打破。 一支颠沛流离的队伍,总算再次得到了安睡的地方,静怡的月亮地里,传来的是士兵们一阵阵安静的呼噜声。 警戒的任务,自然被大王庄的乡勇接替,经过变乱的兄弟们在吃了虽然没有鸡鸭鱼肉之后,感觉非常满足。 煎饼大葱,这已经是这支队伍最难得的好嚼过了,还希图什么?至少大家还知道,明天,还会有这样的伙食。 知道明天还能吃饱,这就是大家最满意的了。 士兵们没有过大的奢求,他们会感觉只要现在比原先强,就是最大的满足。 但上位者需要为他们的奢望而殚心竭虑。 狭窄的场院属于原先庄头的房间里,吕汉强正在和李友赵权,以及李放谈论着最重要的问题。 庄头的房子也不奢华,比主子的房间简直天地之别。不过是三间的大房子,地上是堆着的农具,南面是一通大炕,炕上上一溜的被褥,这是当初的缴获。同时也有一个桌,上面是油灯和几个茶碗,这是王员外送来的。盘腿坐在这里的是五个人,吕汉强和形影不离的子涵妹妹,李友赵权,加上李放。 现在李放因为原先种种的表现,已经成为了这个队伍里不可获取的一员。而李放也放开了,不再畏畏缩缩,真正成为了这里的一员。 成为上位者,在这个需要能力被人认同的时候,拿出成绩来,这才是最关键的。李放拿出了成绩,给大家安稳,被大家承认,这是他从俘虏变成主要首领一员的关键。 其实,吕汉强刻意的提携到不是很重要了,是他给大家又找到了立脚之地,是他让大家能够睡个好觉,这才是他被承认的关键。 在这个时候,谁能给大家带来希望,谁能给大家带来活下去的机会,谁就能被人认可。 吕汉强还是照顾赵权的情绪,小心的道:“上次虽然是赵权处事不当,但关键的责任还是我。” 昏暗的油灯下,吕汉强还是第一次自己承担责任:“是我不能明辨是非,结果才造成了我们这么大的损失,这一点,我坚决自责。” 结果这么一说,一路依旧闷闷不乐,是因为自责的李友真正感动了。抚摸着自己的宝刀,真诚的道:“大都督,你不要再为我背锅,我是一个敢担当的汉子。我的错不需要别人为我背。”然后一脸凄苦的喃喃:“一百二十兄弟,一路走来,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感情?但是,因为我的错,走了一百,我怎么能独活?我对不起我原先的兄弟,但我更对不起世子殿下。我之所以不当场跟着那些兄弟去死,是因为我要赎罪。”然后长出了一口气:“现在安稳了,我希望世子殿下给我一个为大家死战的机会,让我能和我的那些兄弟团聚。”说完,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竟然抽抽搭搭哭的和一个孩子一样。从这一点也看出,他对这件事情是多么的愧疚。 原先战死成百上千的属下,对他来说,根本不放在心上,因为,那是些今日来,明日去的影子。减少了,没有问题,只要手中有粮,或者只要手中有兵,被上面分配一个村镇,然后冲进去,对着那些村民,不管是大是小,不管是男是女,大声的宣布:“你们已经是我们大顺军了。”然后塞给他们一根木棍,点燃他们的房子,就又得到了士兵。如果不从的,砍了就是了,这就是流寇,这就是大顺军。 但是这次不同了,被西去的闯王皇帝抛弃了,自己成了孤儿,被抛弃在这里了。大家辗转求活半年,风里雨里,挣扎着一步步走来,即便是仇敌,最终都成了生死兄弟了。 面对这样的结局,怎么不让李友唏嘘哭泣。是的,是哭泣。 吕汉强不想让这个自己唯一的几个属下颓废下去,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复国是要经过艰辛坎坷的。如果我们跨过去,那就是一个新的天地,若是跨不过去,我们的一切都完了,所以,我真心的希望你,恳请你,恳求你,和我们一起走下去。” 复国,李友并不是很上心,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自己最终该复的那个国。这件事,到现在,还在一直纠结着他。但吕汉强的诚恳李友懂。 于是,他放下了他一直不放手,准备要么杀敌战死,要么准备自杀的刀,站起身,庄重的整理了衣衫,然后规规矩矩的给吕汉强跪下。 地0047章 消弭派系 跪下的不单单是李友,表示忠诚的不单单是赵权李放,在王家老宅子的还有老族长王东升,他拿出了烈皇帝的牌位,恭恭敬敬的摆放好,然后跪倒在灵牌前压抑的哭泣。 “烈皇帝啊,老天开眼啦,您给草民送过来一个世子,不,应该比世子更高位的,您能不能在冥冥中给草民一个启示,能不能晓瑜草民该怎么做啊。” 没有暗示与晓瑜,冰冷的牌位在青烟中无动于衷。 好久之后,王东升磕头:“您的安排是神圣而不能示人的,草民理解了您的心,但草民知道怎么做了。”三拜九叩之后,小心恭敬的将灵牌收起藏好。擦干脸上的泪水,站在那里沉思。 现在的王东升已经确认,吕汉强和他的小妹,绝对是皇家血脉,只是还不能确切的判断他到底是哪个王爷,或者更有可能是烈皇帝的血脉。 不过他并没有着急的去做什么,因为天家血脉多废物,他虽然看到了希望,但绝对不能孤注一掷,他要观察观察,他要考教考教然后再下决断。 吕汉强吃煎饼和别的人不同,别的人是卷在一起,一起吃。但吕汉强是一口煎饼,一口大葱,煎饼劲道,大葱爽脆,分着吃,才能感觉出两种食物的各自味道。山东的大葱不像北方的大葱那么辛辣,反倒有一种甜味,如果不是略微有一种辛辣,完全可以当水果吃。 “现在,咱们剩下的只有三百四十一人,这其中包括你我几个头领。还有从油猴手中抢过来的十匹马。”一面吃饭,五个人(包括小妹)一面商量事情。时间实在是太急迫了,必须抓紧每一刻办正事,也只有在吃饭的时候,大家才能凑齐在一起。 一提这个,大家的心就感觉堵的慌。李友狠狠的咬了一口大葱:“油猴,这个仇我是一定要报的,不死不休。” “报仇的事情先放一放,我们先要面对眼前。李友将军经过多年的战争洗礼,在带兵上,在战斗的指挥上有着长足的经验,但他现在的手下只剩下二十兄弟,但这二十兄弟却都是身经百战下来的老兵,这是咱们的宝贝。” 这一点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在这次油猴突然发难的时候,正是李友的那些老兵发挥了他们久经战阵的素质。以一百多兄弟,硬是在大难突发的情况下临危不乱,顶住了上千敌人,这才救下了大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了。 “而赵权将军带来的卫所兵,却没有战斗经验。因此我提议,将赵权的剩下的二百八十士兵,分出一部分,交给李友将军统领,让李友将军训练指挥,成为我们的骨干,赵权将军,你没有意见吧。” 昨夜,吕汉强特意找到赵权,对分兵的事情和他商量了。这是大事,必须和赵权商量,否则赵权心生怨恨不满,那就会坏了大事的。当然,这也是现在吕汉强军队的现状,也可以叫硬伤。那就是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明显的出现了派系。 有江湖就有派系,三个人就可以出现两派,这是自然也是人性。正所谓亲戚有远近,朋友有厚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尤其在这个乱世,手中有人有刀枪,才能立足生存,这是严酷的现实。 但也正因为有派系,所以才出现了大明的党争而亡国,也正是因为派系,南明在大好局势下最终灭亡,断绝了这汉家的血脉传承。 吕汉强请求赵权将他手下的兄弟分一半给能征善战的李友,一来是让双方平衡,同时也在避免一家独大,尽可能的在不能消灭派系的时候,搞好平衡,若不然,自己就会被一家独大的左右架空。帝王之术无他,就是平衡,平衡各方势力,平衡朝局。 本来赵权就是一个无能的人,但这个人却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一个明白人,同时也是一个旧官僚。在吕汉强说明来意之后,赵权知道,吕汉强这样的安排也是为全局好,自己的水平自己知道自己的能力,两百多人,自己是带不好的。之所以自己能带着原先带着三百多人坚持半年,不是因为自己的能力,而是那些兄弟无处可去,落单就是死,是以抱团取暖的心态才没散的。而自从得知了吕汉强身份后,大家找到了主心骨,骨子里就有的对上的服从,让他毫不犹豫的同意了吕汉强的安排。所以,在今天正式提出来之后,就毫不犹豫的点头:“一切以大局出发,一切听大都督的调遣。” 李友没有想到大都督会这样安排,没想到赵权竟然如此慷慨,因此感激的冲着吕汉强拱手:“谢谢大都督的信任,谢谢赵老哥哥的信任。” 吕汉强很满意两个人的态度,于是就继续说:“老兵的作用是巨大的,一个老兵带三个新兵,就能立刻形成战斗力,可惜,上次一战,我们损失的太大,身经百战的老兵就剩下二十,因此,我准备将李友的老兵调一半给赵权的队伍,不能一个带三个快速形成战斗力,但一个带十个也聊胜于无,李友将军没问题吧。” 李友现在感激着赵权,对调十个兄弟去赵权处,当然也就没有问题了:“但凭大都督调遣,我没有问题。”然后加了一句:“反正连我和赵老哥都是你大都督的,所有的兵就是你大都督的,你爱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我们听着就是了。”这就是态度。其实要想在一个集团里想要生存,想要发展,能力并不是第一的要素,态度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事情这么顺利的完成,让双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不但增强了凝聚力,更让大家真正一心,吕汉强很欣慰。于是,趁热打铁,执行他的最关键一步计划,整军。 “现在我们的队伍建制很乱,这样不适合我们战斗时候的兵力调配。” 赵权笑着回答:“大都督说的是,就比如,昨天我让一个把总去砍柴,原本一个把总应该是一百人,砍回来的柴火应该足够我们今日之用,但这个把总手下却只有三个了,结果就是,今天若不是王员外送来现成的吃喝,我们就得吃生米了。” 李友也道:“吃生米不要紧,假若战阵上,我们是按照这个把总一百人指挥他去战斗,结果他只有三人,那必将让我们的战斗失败,那就是一个玩笑了。” “既然大家有这样的认识就好,所以我准备对咱们的队伍进行整编,也就是,用一个老兵,带十个卫所兵,这一来能够提升战斗力,二来也好方便整队。” “这个办法好,大都督决断吧。”李友和赵权李放都欢喜的同意了。 第0048章 编练新兵 议论到整编军队,吕汉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的办法是,将我们队伍里的老弱挑出来,让他们进入辎重营,负责给大家做饭洗衣等后勤,而缺额就将李放兄弟手下补充进去,李放兄弟,你同意吗?” 李放毫不犹豫的回答:“只要给我留下十个兄弟保护小姐,剩下的都凭大都督调遣。”有限的提出条件,然后爽快的同意,这就是李放的做事原则。同时也藏着心眼,赵权和李友会是两个营的营官,都有自己的嫡系,自己也需要嫡系,未来队伍壮大了,没有嫡系支撑是不行的。 吕汉强没有多想,保护小妹,这个理由绝对正确。未来队伍发展了,这就是自己亲兵营的底子。而未来亲兵营不是保护自己的,而是救火队,是突击队,是尖刀,是拳头。 “而官职也不能沿用明军的,那太明显,所以,我决定,我们的职务是这样的,十人为小队,百人为中队,千人为大队,五千人为营,一万人为旅,两万人为师,十万人为军,最终我们要达到三军。” 李友不懂,赵权却激动不已,看看,大都督暴露了野心了不是。 古制,天子三军,诸侯五旅,大都督三军就是想做天子啊。 其实赵权误解了吕汉强,吕汉强哪里懂得古制啊,不过是后世海陆空三军影响的。也是想,未来只要自己掌握精兵强将三十万,足可横扫天下恢复中华了。太大浪费,太少不足罢了。 当然,赵权是这么想,但李友和李放却是另一番欢喜。三军建成,那三军统帅是谁?在座的正好三人,也就是说,未来,最终,绝对自己这三人就是一字并肩王。 “现在咱们人少,就只能是三营,分别由三位担当,委屈你们了。” “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只要大都督带着咱们队伍壮大了,给我们补足人手就成了。”三人非常开心,连一项谨慎的李放都彻底的放开了,他现在开始,放弃了自己俘虏的心态,融入了这个队伍里了。 “不过还有一件事情,我们需要吸取上次的教训,油猴都到了咱们眼皮子底下我们才知道,所以,要在整个队伍里,抽调一批人,成立一个专门的队伍,专门负责侦查敌情,那十匹战马,你们三位将军一人一匹,剩下的就分给他们,我管这个叫做侦缉队。然后立刻放出去,侦查最少周围五十里范围内的敌情,让我们不再被动。”一支军队,乃至一个国家没有特务机关是可怕的,是难以想象的,最终吕汉强将侦缉队发展成了锦衣卫的职能,对内,对外的监视侦查。 “现在,我正式宣布。”大家赶紧放下饭碗,挺直了身子,郑重的聆听军令。 “复国军三营成立,第一营,营官李友,也叫虎字营,以猛虎为旗帜。第二营,赵权,也叫豹字营,以猎豹为旗帜。第三营,李放,也叫狼字营,暂时充任辎重营。后勤,子涵总管,我大都督督导全军。” 众人一起起立:“是。” “赶紧吃饭,立刻按照刚刚的商量,对我们整个队伍进行整编,然后进行训练。” 一大早,这个临时军营救乱了起来,二十个老兵开始吆喝着寻找自己的手下,乱哄哄的好一阵才消停。然后按照每营十个小队的规模站队。 结果站队更是乱,因为大家还没习惯站队呢,现场的情形那不是站队,而是站群,东一群,西一伙的,交头接耳叽叽喳喳。 无可奈何,吕汉强不得不拉出一队来,亲自操练,给其他的队打出一个样子。结果就这十个人就忙的吕汉强满头大汉,尤其是向左右转更是转的他们头晕,连吕汉强都被他们转晕了。 当时吕汉强直接拉过来赵权:“赵哥哥,当年你的卫所不做队列训练吗?” 赵权就纳闷的询问:“队列?队列是什么东东,俺不知道。”然后就是一脸茫茫然。 “那你平时都做什么?” 赵权就骄傲的道:“原先我家有一间当铺,生意老忙了,我和我小妹那是从早忙到晚的。” 吕汉强一捂脸,其实是自己嘴欠啊,着是明末啊,明末的卫所这样才正常吗,训练士卒抓贼捕盗,那才是不务正业呢。 看来,一切都没有基础,一切都得从来啊。 这样的状况,当时气的赵权李友发狠,抄起一杆扎枪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乱打。结果打伤了几个兄弟。 当时吕汉强大怒:“怎么如此责打士兵?快住手。” 结果两个人不服的顶嘴:“兵是铁,军棍是锤,不打不成器,棍棒之下出孝子,三木之下出精兵,这是规矩。” 李放也道:“大都督,自古有话,慈不掌兵。军队是打出来的。棍棒是轻的,七十四律,五十四斩,鲸面穿鼻割耳更是家常便饭,只有如此,才能震慑才能让士兵畏惧服从。” 这时候吕汉强才想起,古代军队有七十二律五十四斩,一顿棍棒,一个酷刑是轻的,动不动直接砍了脑袋也是家常便饭,就连在军营里大声说话都是罪,都要将为首的砍头。即便后世的人民子弟兵,也是军纪森严,要不怎么能有那天下强军? “胡乱杀人不可取,有些错误十恶不赦,当然要杀,但不能胡乱杀。穿面割鼻更不可,那不但伤了将士自尊心,还会让将士对我们怨恨,棍棒也不成,如果都把将士们打残废了,那谁还会给我们打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个队伍没法带了。”三个人就一起为吕汉强的婆婆妈妈菩萨心肠,弄得怨声载道了。 吕汉强就一笑,拿来了自己的马鞭:“棍棒不行,用鞭子啊,我们规定什么样的罪打多少鞭子。鞭子好啊,打着疼,但不会伤筋动骨,趴上几天就又是一个生龙活虎的汉子,但教训是深刻的啊。”然后一阵坏笑:“当然,为了让他们感觉教训深刻,我们是可以皮鞭沾盐水滴,那还消毒伤口不至于化脓,我们是为他们好。” 三人不由得一起伸出了大拇指:“大都督果然爱兵如子。损,果然十分的损。” 于是,四个人人手一个马鞭,沾着盐水,那是打的上下飞舞。军纪队形,就在这上下飞舞的马鞭里形成,一支真正的军队,就在这配备到了小队长级别飞舞的马鞭里形成。最终,整个队伍看官大小,就从马鞭的样式就可以区别了。 第0049章 消除疑虑 镇子外来了兵,这样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镇子里所有的百姓耳朵里,所有的人都感觉大难临头了。 一支军队的到来,也比来了土匪还可怕。 土匪来了,大家可以先坐下来谈,不过是一些钱粮就退了,谈的拢就谈,谈不拢,就不谈,打了就是。 但官兵不成,他们不但要吃要喝,而且巧取豪夺,拉男人为民夫,为他们出苦力,而且还动不动责打砍杀。而且还要女子劳军,歌舞是你幸运,被拉进帐篷坏了名节更是家常便饭。而对这样对官军,大家还只能逆来顺受,打不得,骂不得,否则就是后患无穷。 所以,每一个人都感觉人人自危,早早的就将家门关闭,男人四处躲藏,女子的脸上图上锅灰,希望用这种办法躲过灾难。但凭借纸糊一样的房门,那一把锅灰怎么能逃避灾难啊。 结果大军到的时候,却没有进镇子,而是直接住进了老镇长镇子外的场院里,这可以说是老镇长和军官的妥协,也不知道老镇长又许了官军老爷多少好处,为百姓受了多少的委屈。 但住下之后,竟然没有一个兵进镇子,他们就那么老老实实地呆在那里,这让所有的百姓好奇,好奇官军怎么就转了性。 而被镇长安排送伙食的人,也没被那些人打骂扣留拉夫,大家看到,他们需要的柴火,都是他们自己派人打的,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奇闻。皇军不抢粮食?连鬼都不信。他们这么做,一定是有巨大的图谋。 吕汉强的队伍不进庄子,不骚扰百姓,其实连王东升都不信,只是看着吕汉强似乎很约束军队,就希望这个世子是个仁德的主,不要过份就阿弥陀佛了。 结果今天早上,在和全镇子的士绅商户,商量如何继续为大军凑集吃喝,雇请劳力为大军建设军营的时候,送饭的管家回来汇报,大都督的军队依旧没有出营。吃完饭之后,他们进行了整编,开始在军营里展开了训练,根本就没有出营进镇子的意思。自己回来的时候,还特意给了自己十两银子,请自己代为卖些伤药,请个郎中,要救治他们几个负伤的兄弟。 看到满堂的士绅商户不信的样子,管家还特意拿出了十两银子展示给大家。这简直让大家目瞪口呆了,天下真的有这样的军队?真的是岳家军一样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抢掠的军队?似乎,这个军队做的比岳家军还好。 愣了好半天,一个小店的店主期期艾艾的询问着王员外:“老员外,这还是鞑子的军队吗?是不是错啦?” 终于放下心来的王东升眯着眼睛也不回答,只是微笑着点头:“仁义之师,仁义之师啊,将来必成大事。” 然后站起来,对着满屋子的人道:“既然大都督如此仁义,那么你们还应该为刚才供养军队摊派而斤斤计较吗?” 那个小店主立刻回答:“大军如此仁义对我,人心换人心,刚刚摊派在我头上的一两银子的份额,我出双倍。” 大家一起叫好,纷纷表态:“我们也出双倍,外带一包盐巴。” 而得到安全感的百姓,也不再恐惧,大家开始战战兢兢的试着过正常的生活。慢慢的,恐惧就没了,女人又开始正常的日子,男子接到给军队建设军营的任务,一个个也欢快的接受了任务。于是,在一个士绅的带领下来到场院,开始为军队建设房屋,而且还手脚麻利,尽心尽责。 这就是百姓,这就是人心。 听管家汇报说吕汉强的队伍开始训练整编,王东升心中充满了好奇,他倒是想看看,这个无能代名词的老朱家人有什么样的斤两。 站在了寨墙上,能将远山近树,自己家的场院一览无余。手打凉棚向场院看去,那里的确如管家所说,是一片红红火火练兵忙的场景。 仔细观察,今日之吕汉强的队伍,却与昨日刚来又是大不相同。 昨日的队伍,几乎是泾渭分明,穿着鞑子汉军号坎的自成一队,穿着明军服装的独立成军,二十几个服装各异的垂头丧气留在一边。让人一眼就很明显的看出,这支队伍就是由三股势力临时组成的。 但不过是一夜之间,这支队伍有了明显的区别,穿着明军服装的,已经被分配到其他三个势力之中,成为骨干。而代表鞑子的勇字号坎也参杂在其中,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个大都督吕汉强一夜之间,就做通了所有势力的工作,让大家混合在一起,成为了一体。 放下手,王东升不得不开始配方吕汉强的手段了。不要小瞧这简简单单的一点变化,能够让三百多人中,能够接受并且看着是心甘情愿的接受融合,何其难办?自己一个王家族长,整合外来户壮大大王庄,几十年了,却也没有真正整合好。由此深深体会了,将两户消除隔膜成为一体的难。那还不过是对百姓,但是对掌握军队的军汉是多么的难? 手扶着寨墙,遥望着那支小小的队伍,服装不整,刀枪不齐,但是士气却在不断的上升,这种士气是肉眼可见的。那就虽然以原先的明军为骨干,但却没有了原先明军的暮气。没有了原先明军对训练的排斥,而是一个个队形严整了,头颅抬高了,随着一声声单调的鼓声,脚步齐整了,为官一任的王东升可以肯定,如果按照这样的方法下去,只要有充足的煎饼大饼,只要一个月,就是一支强兵,只要三个月,就是一支精兵。剩下的,就是拉上战场真刀真枪的和敌人战斗,在战斗中培养出血性了。 “看来,这是一支有希望的部队。”这是王东升的定论:“看来,我应该为这支部队做点什么了,我能做什么呢?” “看着大都督训练辛苦,不知道需要在下为大军做点什么?”王东升站在吕汉强的面前,真诚的询问着。 大军?如果这三百多人也叫大军,那大军的概念也太模糊了,吕汉强不好意思的挠着脑袋。但既然这里的主人按照自己的要求,每日供应充足的煎饼,而且也依照承诺派出民夫给自己修建房屋,吕汉强也知道,这是自己严格约束队伍不许扰民的回报。 第0050章 枪刺长弓 许多东西想法,不能实现,吕汉强正在为之烦恼。这时候对方主动提出来要为自己的军队做点什么,这个机会不能放过。还能让他们做点什么呢?吕汉强看着随着鼓声跑步的兄弟,看着兄弟们破衣烂衫各种式样,看着兄弟们手中混乱的刀枪武器,吕汉强决定:“既然老员外有此心,还真的需要老人家帮忙做两件事。” 想帮他做点什么,结果人家真的开了口,而且还一次两件事。但不过听口气,绝对不是那种必须的,而是商量,这就让王东升的心态变得顺畅了许多。 其实,自己的大王庄有防备盗匪杆子的乡勇五百,由自己的亲信子弟带领,也是经过严格的训练的,在战斗力上,还要比这支破烂的乌合之众强上许多倍。若不是畏惧他们口中的满清官府,灭了他是完全可能的。 但自从得到了那个消息再加判断之后,现在的王东升准备看看,观察,考察,就没有了其他的心思,倒要真心的帮助下这个小小的叫花子一般的队伍了。 “说来听听。在下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吕汉强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第一是希望老人家给我的兄弟们做上一身衣裳。” 三百套衣裳,对大王庄来说,不是问题。今日一早的摊派因为对这支队伍不扰民的回报,非常顺利,大家的捐输很踊跃,三百套衣服轻松能办到。即便不够,自己为了这大王庄,也是为了自己在这里的诺大家业,拿出点来,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没有问题,那么,第二件呢?” 吕汉强就不好意思的再次挠着脑袋:“你老也看到了,我的手下刀枪武器杂乱,不能形成统一的配合,所以我准备将这些武器收拢起来,需要些铁匠,将他们融化后打造成统一的制式武器,这个能帮忙吗?”然后跟了一句:“只要我的将士有了制式武器,再经过一个月的训练,我就可以为这片百姓,围剿周边的盗匪杆子了,绥靖一方。” 三百人就想对付周围的杆子,口气不小,但也从这句承诺里看出,他这是对他开出的条件的回报。意思非常明显,他绝对不白拿自己的东西。这是一支公平的军队。 王东升点头:“大都督的这个要求更不是问题,只要你拿出图样,只要不过于复杂,镇子里的铁匠在十日内就能完成。” 图样早在心中,这种想法也是想了很久了。 兵器不齐,不但影响配合,同时也影响感官。最主要的是,自己穷,没有多余的铁料,如果将一把大刀打造成自己心中的军器,将是三件,而且杀敌效果更好,更不易磨损。 “我要的军器很简单,请老人家请几位师傅过来,我当面给予讲解。” 王东升二话不说,立刻回镇,转眼就带来了十个铁匠。 铁匠到来,诚惶诚恐的给这个大官跪倒磕头,吕汉强连忙近身搀扶,他实在是不习惯这古人见人就跪的习惯,自己的确承受不起。 吕汉强一一扶起这些技术人员,经过一番嘘寒问暖之后,让这些人消除了他们对自己这个假鞑子军队的恐惧,虽然还拘谨,但也敢站到自己的周围听自己的解释了。 吕汉强将刚刚画就的一幅扎枪的图样摊在了这几个铁匠的面前,这个东西非常简单,其实就是后世的三棱刺。吕汉强给这些铁匠讲解了它的基本打造要求。着重的讲了血槽的用处,和它所必须注意的方面。 三菱刺这个大杀器好造易用,还几乎不要刻意保养,尤其相对其他兵器来说还特别的节约铁料。 将士们使用起来也顺手,同时,由于他的特殊构造使得它易扎进去,拔出来也省力,不像纺锤形的红缨枪,刺入敌人身体后,容易被敌人遽然收紧的肌肉骨骼卡住,还要踹上一脚才能拔出来,这样就给使用者节约了大量的体力。而被扎之人的伤口,却是不规则的三角形状,及不易于包扎缝合。一般情况下,被扎之人只要几分钟就会流血而死,以现在的战争方式和几乎为零的战场救护能力,也根本来不及包扎,这样就可以大量的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 而这样的扎枪装备完毕,自己就可以训练自己的队伍历史上最难破解的大阵,马其顿枪阵。 马其顿方阵,是一种早期步兵作战时的战术,希腊重步兵方阵的改良方阵。在荷马时代以前,步兵打起仗来像一窝蜂似地杂乱无章,所以,具有严格阵法的马其顿方阵能轻易地打败数量上占优势但较混乱的敌人,这在当时可以说是战术上的创新。 同时,这个方阵训练简单,士兵易于掌握。而最关键的是,这个世界上,中国的军队有各种各样繁复的令人发指的,效果比马其顿方阵威力强大的多的阵型,可惜,吕汉强不会,这才是根本。 这些铁匠看了一眼之后,就纷纷表示:“大都督,这个并不难做,除了这个放血的血槽要花些功夫之外,其他的倒是没什么。” 既然铁匠的问题解决了,放下这个话题,吕汉强转身对王员外道道:“老人家,我希望你能发动镇子里的老人,立刻准备一千根枪杆,还有用麻绳或者是布条绑就的红缨备用。” 这事情简单的很,王东升满口答应:“这个没问题,现在满山柞木,做枪杆最适合,不要几天就能准备齐整。” 北方的柞木坚韧匀称而又有极强的韧性,最不亿折断,做枪杆是上上之选,和四川的白蜡杆有的一拼,其实它还有另一个作用,那就是做吕汉强心目中的英格兰长弓。 这个时代,原先的大明,火器已经发展到了门类齐全,装备比例巨大,但可惜,在对抗满清上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一个是步兵对骑兵,这个时代的火器装填速度太慢,放一枪之后,敌人就冲到了面前。同时也因为装填速度慢,比不上满清骑兵的弓箭射击速度,冲到面前的敌人一顿铺天盖地的箭雨,就将军纪不严,贪生怕死的明军打的崩溃了。 而最关键的因素还有一点,那就是大明的匠户制度,造成了匠户打造军械的时候消极怠工,再加上工部官员贪腐的偷工减料,所以,打造出来的火器质量之低下简直令人发指。所以,大明的火器被明军自己人称呼为自杀神器,将士们宁可用冷兵器战斗,也不愿意用先进的火器自杀,不管怎么说,冷兵器的刀枪还能和敌人对杀,可以和敌人以命换命,而火器自杀,实在是太冤枉了。 这样,就在这种种条件之下,最终是先进的,世界潮流趋势的火器,却没有战胜野蛮的满清冷兵器。 第0051章 武器的优劣 大明劣等的火器失败在弓箭之下,也正是这种失败,也误导了满清,让他们认为,火器是落后的,无用的,在以后也没有大力发展火器。在他们认为,满人八旗的骑射功夫,足以傲视天下了,花那高昂的造价打造火器,不划算也没有用。最终满清在军事上落伍了天下,乃至敌人在家门口架上几门大炮,就能逼迫原先领先世界几千年的帝国签订屈辱的城下之约的悲剧。 但他们那野蛮的脑袋没有想到过弓箭和火器有一个根本性的区别。 一个好的弓箭手,最少需要两年以上的训练,才能将箭射出去而有杀伤力。但一杆火枪,就算是一个孩子,只要他掌握了最基本的装填,只要十天,就可以轻松的杀死一个万人敌。正是火器,让一个军队成军的速度大大的缩短,从招募到上战场,三个月就可以了。 吕汉强没有能力发展打造精良的火器,那就被逼着倒退吧,准备做点英格兰长弓,在弓箭上战胜满清八旗吧。 弓箭这东西,照现在这个时代的要求和制作工艺,却也不是自己能做的来的,那是要几十种材料和无数道工序,最懂行的手艺人花两三年的时间,才有了一石弓和二石弓,一直到据说大明万人敌贺人龙开的变态十石弓。 但是,古代中国的弓箭却有一个致命的误区,那就是什么东西,都想要造的完美,就用火烤,来把弓箭做成一个优美的外形,他们以为那样能增加弓箭的射击威力。岂不知,那恰恰破坏了弓臂的植物纤维的自然韧性,损伤了射击威力。 于是只能将弓臂做的更粗,用更大的力气拉开弓,瞬间发射的时候,让弓先抵消了大部分损失的韧性,使得长箭初速度大大降低。为了弥补这个缺陷,只能做更为复杂的复合弓,用更加稀缺的牛筋来做弦,配合着加大威力,但最终不如欧洲的长弓来的威力大了。 吕汉强可是知道,英格兰长弓正是欧洲弓箭的代表,就是以札木,或是高档的檀木自然为弓臂,增加弓背长度来加大射击距离和力度。在火器没有在欧洲普及以前,这是欧洲唯一比中国先进和实用的武器。 当然,这英格兰长弓也有缺点,不但弓身长大,而且箭矢也需要加长,以现在中国人普遍的身高,却是携带不便。 但现在吕汉强哪里还顾及得了那些,只要制造简单不费钱,只要射击距离比八旗的骑弓远,在骑兵弓箭射击到自己面前前面,射杀敌人,那么就掩盖了一切瑕疵。 现在的吕汉强是怎么省钱,怎么能杀敌怎么来,谁让他穷呢。 当然,现在自己的人手有限,这个长弓的事情只是准备,等人手多了再做。因为,英格兰长弓是以仰射为标准,依靠的不是精准射击,依靠的是远程的覆盖打击,需要的是以数量取胜。 这事扯远了,话头说回来,听说大都督需要红樱,不懂装懂的赵权插嘴道:“大都督这法子好,一片红缨,花里胡哨的,随风以飞扬,那看着威武提气,不过上阵杀敌还是没有大刀威武啊,呵呵呵。” 于是,吕汉强不得不简单的说明自己这么办的苦衷:“我们现在没有底子,还是靠老员外帮衬,但我却不想过份的给老员外增加负担,百姓也是不易啊。” 听到这话,一直在旁边观察吕汉强的王东升心中真的感慨了,这个假冒的大都督的确是爱民,就这不经意的一句话,就露了他的本性,这个冒牌的都督很让人期待他的后续啊。 吕汉强当然不知道王东升的想法,继续为围在身边的三个手下解释:“打造一把大刀的材料,却可以打造三到四把长枪头,这样有利节约。二一个是长枪简单易于操练,练习好一把刀没个二到三年是不成的,而枪就不同了,你只要会把枪刺出去就可以了。” 这一点,久经战阵的李友却深有同感,捏着下巴点头赞同:“舞刀是个力气活,力气小一点的在战场上,没舞动两三下就会胳膊脱力,那时候就只有等着挨刀的份了。而枪就省力的多了,一个稍加训练的士兵在战场上完全可以刺出十几二十下而轻松自如。” 吕汉强继续道:“李将军说的对,同时枪的杀伤力比刀好,古语说道十箭不如一刀,十刀不如一枪。还说,一寸长一寸强,大刀就需要近身肉搏,而长枪根本就不要敌人靠近,远远的就置敌于死地了,可见长枪的威力和杀伤力的巨大优势了。更因为这种距离感,能减轻将士们的心理压力,减轻将士的压迫恐惧感,让人有一种强于敌手的优越感,这一点,在战场上会出现巨大的作用的。”当然,吕汉强这么说,对周围这些没有接触过心理学的人来说,有点对牛弹琴的效果。 “大都督言之有理,战场上经常看见身上插着十几根箭的人仍旧大呼酣战而不倒,砍了一刀只要不是砍掉了脑袋就还能支持,而被扎了一枪的,只要是扎到胸腹之间就必死无疑,”李友是打了老鼻子仗的人,对这个浅显的道理一点就透,只是他们自己没有去想总结过罢了。 赵权这时候才恍然。不得不佩服大都督的远见卓识了。“对,连我们这样厮杀汉都没想到这些,大都督却能想到,而且想的如此长远深刻,真是书生不出门便知天下事,了不起,属下服气了。” “再有一定要给每个扎枪装上红缨。” “这却为何?”大家脸上现出不解之色。 吕汉强就高深莫测的回答:“扎上红缨不是为了好看,主要是为了吸血。” “什么?为吸血?” “对,当扎枪扎了太多人后,敌人的鲜血就会顺着枪杆流下来,流到握枪人的手上,从而使握枪的手湿滑而无法攥紧枪杆发力,影响下次刺杀的力度。所以一定要装上红缨,哪怕是布条也成。” 这一点见识,就连王东升也不得不佩服的五体投地了,看来出在帝王家的人的确与平民百姓不同,真是聪明不过帝王家啊。于是,他对吕汉强的身份就信任几分了。 对于大家的敬佩,吕汉强一笑,再次从怀里拿出一张画好的图纸,对站在自己身边的铁匠师傅道:“这位师傅,因为我有十匹战马,分配给了侦缉队队员,他们需要侦查敌情,携带长枪不便,所以我这还有一物,是专门给骑兵准备的,您看看能打造吗?” 图纸上是一把弯刀,“我要求刀身宽三指,刀背厚一指,刀身整个长度要求是四尺(等于现在大约是一米三左右),刀身略微弯曲直到最后成为一个刀尖。”这个铁匠看了一遍之后,不由得为这种完美感到惊叹,整个马刀显得灵秀而有动感,一看就是一把不世好刀。 这其实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雪峰刀。此刀锋利轻便,节省力气,利于久战。刀身弧形更利于依靠马速挥划,既省力又可以一刀毙敌。这个铁匠是懂行人,先是对这把刀大加赞赏,明眼人一看就是一把与众不同的新式好刀,可以说开创了一个刀的新纪元。但凭借内行人的眼光也指出这把刀对材质却有了更大的要求。刀窄而薄且长,那就要上好的好钢才能打制,否则极易断裂。只能依靠百炼锻打了。“这需要时间,打造难度很大,不知道大都督需要多少。” 吕汉强就想了下:“先打造十把吧。” 这个铁匠掂量了一下,最终应承:“好,一个月,十把。” 这样的速度虽然不能让吕汉强满意,但也知道,这是这些铁匠尽其所能了。 第0052章 新式军装 吕汉强下令,先将三分之一的刀枪集合起来,交给那些铁匠融化再锻造。之所以如此,也是一种戒备,毕竟自己虽然顶着个鞑子的身份,身后的靠山硬。但看这个王员外宁可出家当道士,也不愿剃发屈服,还是有爱国心的。一旦他一冲动不顾后果,带着他五百乡勇灭了自己,自己连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了。当然,分批收集也不耽搁工匠们的速度。 客气的送走了铁匠,带上小妹然后跟着王东升进了镇子,到了一家最大的裁缝铺子,向老裁缝说了自己的意思。 服装的样式是圆领对襟,和当时的乡勇相同,胸前和后背也是一个白月圆,不过没有要求写上同汉军那样的勇字,只是留出一块空白。 吕汉强想未来要在这两面写上复国二字,时刻提醒大家的使命。还有一点,就是要求每十件衣衫中,就要有一件的右臂上,缝纫一个明显的白色箍子,每一百件,缝上两道,以与其他区别。 这就是现在吕汉强为了士兵识别小队长中队长的设计,也是为以后的军衔做准备。小队长是一个白箍,中队长两个,大队长两臂一个黄色的箍,如果真的发展成三军,估计自己的两臂应该是金黄一片吧。 同时要求配上腰带,这一来看着精神利索,二来也为未来在腰间挂上水壶干粮什么的方便。 鞋袜就不说了,但额外的要求用布裁剪缝制一个长三丈(接近十米)的绑腿。 这个非常重要,军用绑腿好处很多,这不是长筒皮靴能替代的。并不是为了省钱才出此下策,现在吕汉强还在敲诈着大王庄呢,钱不是他担心的事情。 未来,在自己弱小的时候,是需要和强大的敌人周旋的,时刻准备突袭或者跑路,行军将是常态。打上绑腿,第一,可防止行军时泥砂进入鞋中,或者路边的荆棘刮到裤腿,这对低帮军鞋尤其重要。第二、防止长途急行军时小腿充血肿胀。延缓疲劳酸痛,打绑带的步兵急行军能力要明显高于不打绑带时。所以长途行军必须打绑带,绑带就是战斗力。三一个、防止行军时脚踝扭伤。这与今天高帮运动鞋对脚踝的保护是一个道理。第四、受伤时可以用绑带进行临时包扎止血。最后,紧急情况下可以将绑带连给绳索什么的进行攀登或渡河。所以绑腿会成为将士们的传家宝。 王东升只看不说,但在心中却对吕汉强这种种新奇的东西所震撼,不愧是天家血脉,果然胸中博学,总有出人意料之处啊。 王东升和裁缝商量好了价格,请裁缝尽快赶工,但镇子上一共就两家裁缝,百姓大多自己做衣服,哪里舍得拿出手工钱?在小门小户家每一文钱,都是好的。 所以就悄悄的观察着这位大都督,生怕自己耽搁了事情恼了他,到时候可能是一个人头落地,当兵的杀人,可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悄悄的靠向王东升,小心的道:“三百多套,凭借我的能力,最少也要五十天才能完成。” 这可就不大好了,因为吕汉强不打算在这里呆的太久,虽然这里好吃好喝的,但往来客商也多,早晚会有消息递到鞑子大队里去。这多出来的一个汉军,一定会引起鞑子的注意,只要派出一个人过来,就能拆穿自己这个李鬼。 在这个刚刚起步的时候,再来一次损失,自己就彻底的完了。再说了,自己总是在一地吃喝,最终难免引起这个大王庄百姓的反感,同时他们也会维持不下去。毕竟,地主家也没有多少余粮不是。 于是就皱眉道:“五十天太长了,我打算在一个月内就进山缴匪去了,时间来不及了。” 这话说给裁缝的,也是说给王员外的,其实更是说给大王庄的百姓的,这是对他们交个底。这裁缝铺子你来我往的,自己不常住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大王庄,到时候会让百姓安心,最少在一个月内不会招来百姓的反感。 “可是——” “不必可是,我倒是有个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裁缝一听这个大都督有办法,当时赶紧躬身聆听。 “这一套这样的衣服,需要多少手工?” 裁缝算了一下:“最少一百个大钱。” “三百套就是三万大钱啦,那么和银子是多少呢?”按照原则上说,官府规定,一千文大钱兑换一两。吕汉强真的不懂现在的兑换比例。 王东升就笑着道:“按照现在的情形是银贵钱贱,一千二百大钱兑换一两银子,三万大钱可兑换二十五两足色的银子。” “好吧,二十五两,小妹,咱们手中还有多少银子?” 在上次缴获里,是有一批银子的,虽然不多,但也没有花。 小妹就笑着回答:“还有七十三两,加上几千铜钱。”一支军队,混到只有几十两银子,也算是寒酸到了一定的地步了。 吕汉强就点点头,再次向王东升道:“老人家,衣服的成本就您出了,这赶工的钱我出。”然后不等王东升说什么,吕汉强就对裁缝道:“你只要全力裁剪,然后你将这些裁剪好的料子,分到亲戚朋友或者是相邻家,给他们足够的手工钱,不但让她们多少有些油盐收入,而我还能得到我急需的服装,这样岂不两全其美。” 王东升不由得为这个法子叫好:“如此甚好,家家女子都会针线,大家动手,也就两三日的工夫就能完工,这个法子太好了。” 这个法子当然好了,这就等于是流水线生产,那是效率最高的生产技术。 裁缝当时眼睛贼亮,这次不但接了一个大活,而且还学了一个方法,以后再也不会看到大活而不能完工而眼睁睁的放弃了。 安排完了事情,婉拒了王员外邀请酒宴的好意,带着子涵开始逛街。 目送吕汉强两个人走远,王东升却转身回到了裁缝铺子里。 裁缝一见王员外回来,赶紧再次见礼请示:“不知道老员外还有什么吩咐?” 王员外想了一下,最终决断:“将刚刚大都督定下的服装,再加三百套,不四百。” 第0053章 一抹温馨 逛街是女孩子的天性,而自从被难以来,总是东躲西藏,那个混蛋哥哥也绝对不会关心这个妹妹的,只会欺负她.所以,有了这个机会,女孩子当然要卖一点女孩子特需的东西的。 小妹一到街上,立刻欢快起来,其实这个镇子的繁华怎么能和当初的济南相提并论?但天性让子涵这样的女孩,只要有商店,就有逛街的乐趣,就会勾引起她们巨大的天性。于是,考验吕汉强耐心和腿脚抗疲劳程度的时候到了。 子涵这次进镇子是第一次,看什么都稀奇,每一家店都要进去看看,即便是油盐店也不放过,对那些米面店更是要仔细的询问各种米面的价格。虽然絮絮叨叨,但店家怎么能会对一个漂亮可人的女孩子厌烦呢,当然一个个明知道这样的女孩子不可能亲自买东西的,但也有问必答,巴不得这个女孩多呆一会呢。 也正是这逛街,才让原本根本不理不懂市井风物的子涵,对柴米油盐有了概念,这也为她当好后勤总管增加了知识了。 走到了一个女红店,子涵红着脸让吕汉强在外面等她,然后就做贼一般的进去了。 吕汉强就微笑着站在门口,背着手等待,时刻听着里面的动静,生怕有歹人欺负了小妹,然后一面百无聊赖的四面观察着这个世界上的风物人情。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下层的百姓,观察着他们的生活。 这里虽然深处深山,也不被变幻的局势有大的扰动,走马灯一样的官府也没有工夫搭理他们,只是派几个人来收取一下钱粮赋税也就是了。而这个镇子有寨墙包围,再有五百乡勇保护,周围的杆子流寇也轻易不敢来抢掠,倒是躲过了不少兵灾匪患。再加上小冰河期的天灾已经过去了,粮食的产出也开始正常起来。饿殍遍地的境况也不再出现了,成为这个乱世里,少有的一个还算安宁的地界。 但即便这样,街上行色匆匆的,大部分还是衣衫褴褛光背赤脚的人,还是大部分的面有菜色的百姓。乞丐也在沿街挨家挨户的乞讨,遇到好心的能得到一把半把的米,走到大户门前,依旧被恶奴拳脚驱赶。但所有这些人,他们活的卑微,见到吕汉强这样箭袍扎巾腰挎宝剑的汉子,还是会远远的绕开。眼光低垂的急匆匆而过,生怕招惹了贵人。 正观察间,小妹低着头悄悄的出来,手中多了一个小小的包裹,轻声的说:“咱们回去吧。” 吕汉强看了一下包袱,却道:“哥哥我也要买点东西,然后子涵就又拉住了吕汉强的衣角亦步亦趋的跟着进了一家杂货铺子。 杂货铺子昏暗破败,店里充满了油盐酱醋混合的味道。不过货柜擦拭的还算干净,倒也一尘不染,一个半百的汉子坐在柜台后百无聊赖的摇晃着一把破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煽动着,看起来生意也是清淡的很。而在一边,一看就是他的婆娘的妇女,正在将一个笸箩递给一个腰弯的和一把弓一样的老太太:“不必多说了,这个给你记账上,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先把这段青黄不接度过去。等秋收了,怎么的也能收点,日子就好了。” 这个老太太就千恩万谢的抹着泪走了。这个世界上只有穷苦人才关爱穷苦人,只有穷苦人才可怜穷苦人。看看这个勉强维持的小店,吕汉强不由得感慨着。其实这已经不错了,在这个光景里,能维持一家温饱就是值得庆幸的事情。 吕汉强兄妹进来,那个摇着破扇子的汉子精神一震,看着穿戴就是一个有钱的,而看着兄妹紧紧拉着衣襟的手,就笑了。赶紧热络的招呼:“这位爷好,您老需要小店帮着点什么?” 吕汉强就笑着点头回礼,然后询问:“可有铜镜?小一点的,带在身上方便的那种。” “有有有。”然后就在身后的货柜上取下来一面巴掌大的铜镜双手小心翼翼的递过来,这可是这个小店不多的奢侈品了。 吕汉强接到手中仔细的端详,这面镜子铸造的不错,镜面平展光滑,打磨的让人毛发可见。反转过来,后面一个铜扭,穿着一个红色的红绳,铜扭周围,铸造着一龙一凤,蟠龙威猛,凤凰飘逸,的确是难得的做工。这要是搁在后世拍卖会,最少是十万起的宝物。当然,这个年代却是平常的很,几乎稍微有点手头的,都能给自己家的婆娘闺女买上这么一面。 “不知道老板要价多少。” 老板就再次看一眼小妹,笑眯眯的恭维:“我看这位爷的娘子如此俊俏可人,也不忍心赚了您的钱,一百七十大钱,就算恭喜二位了。” 听着这话,吕汉强老脸一红,子涵羞怯的将脑袋低到了胸脯上了。 “我们不是夫妻。” “看到这个样子表情,不是小情人才怪呢,这还能瞒过我这媒婆出身的夫妻俩?”于是装作恍然:“我明白,我明白。” 结果越说越有点贼喊捉贼的意味,态度那是相当的暧昧。 吕汉强更加窘迫了,也不讲价了,赶紧道:“包上吧。” 老板欢喜的喊了声好嘞,就包上了,递给吕汉强,吕汉强接过递给子涵:“给你买的礼物可还喜欢。” 子涵就用蚊子的声音回答:“哥哥买的,小妹都喜欢。” 然后吕汉强就伸手入怀,却更加窘迫了——没钱。 是的,从来这个世界到现在,自己还没一文钱入袋子呢。 看到哥哥窘迫,子涵微微一笑,然后在自己的小袋子里拿出里一堆铜钱,数了一百七十个摆在柜台上。 见人家没还价,老板娘感觉非常不好意思,于是赶紧的包了一包炒熟的栗子递到子涵的手中:“闺女带着路上吃吧。” 子涵就又要问价格,结果这个女人笑着道:“不要钱的,都是山里捡来的,不要钱的。” 吕汉强和子涵就连忙离开这个让人窘迫的地方,结果身后又传来那个妇人衷心的祝福声:“祝贺公子小姐早日好合。” 结果吕汉强不得不加快脚步逃离这里,好合个屁啊,自己今年实际年龄二十八,子涵实际年龄十四,这差着辈分呢。当初自己是将他和前世的妹妹合体了,所以,吕汉强是将子涵真的当做妹妹呢。 正大囧的时候,小妹端详着小镜子,歪着脑袋对吕汉强道:“这是你送我的礼物,但钱是我掏的,你欠着我的啊。”然后就丢开吕汉强,在他的面前一蹦一跳欢快的前行。 吕汉强就摸着鼻子自卑。人家穿越大富大贵,自己穿越却是身无分文,最可悲哀的是,自己不但没有分文,还欠了一屁股债,这是什么世道啊。 第0054章 遇到神仙 子涵妹妹手中就拿着一面不值几个钱的铜镜,蹦蹦跳跳的,照着几下,然后就郑重的抱在怀里,就好像抱着这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一样。也没有了女孩子的矜持和害羞,就在这长街之上,蹦蹦跳跳的,欢快的唱着那优美而婉转的雅歌,一个轻灵快活的转身,让裙裾飞舞起来,漂亮的就好像一只阳光下的蝴蝶。长街所有的百姓,见到这样的女孩,就在不由得驻足欣赏的目光中,唱着跳着,旋转着,展现她年轻而纯洁的活力,展现着他无比的欣喜与快乐。 这样的美景是这个镇子千年没有的,匆匆忙忙奔走的百姓,无不驻足欣赏,欣赏着快乐的精灵,感受着她的喜悦,羡慕着她的快乐。 跑出一段,感觉到自己的哥哥落在了后面,于是就用蹦蹦跳跳的跑回来,抱住吕汉强的胳膊,扬着红彤彤的小脸:“哥哥哥哥,我再给你唱一曲关关雎鸠吧。”然后就再次蹦蹦跳跳的一面前行,一面唱那委婉而哀伤中带着期盼的歌“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就在三叠三唱之中,那六月艳阳天,微风轻拂,河水微漾。堤岸旁芳草萋萋,树木繁盛,雎鸠鸟悄然而落,枝杈随之一颤。听那鸟鸣,悠扬婉转,动人心弦,若吟世间万物,如泣潦倒苍生。女子窈窕的倩影,惹得一男子尾随而至,连叹其鸣声悦耳,景色宜人的画面,即便是最粗俗的人,都能感受得到。 子涵,这时候才是这个世界上的真正精灵,才是所有人的心中的公主。 街道两旁的樵夫百姓,老者女子,他们的目光都聚集在子涵的身上,没有这个年代男女不齿与轻蔑,有的是纯真的欣赏,百般的疼爱与呵护。 而还滞留在街上的复国军将士们,看到这样的场景,就和许许多多的百姓一样,或是痴呆的带着溺爱的眼光看着。或者是不由自主的,忽然跪倒在地,膜拜这一个圣洁的女神。 这才是将士们的精灵,女神,公主。 走出了王家庄的寨门,欢歌跳跃的子涵,看到就在在寨门的旁边,一个鹤发童颜,满脸风霜,白须飘飘的老者。手中拿着一个药锄,背后背着一个药娄,里面是各种各样叫不出名字的药材,腰间挂着一个大大的葫芦;青袍布带,白袜麻履,就如同神仙一般的老者。站在那里,用溺爱羡慕,还有许许多多说不出来的感情的目光,看着这欢跳高歌的子涵。 子涵就停止了高歌,歪着脑袋看了看这个神仙一样的老者,然后收起了自己的欢跳歌唱,提着自己的裙子,脚步轻巧的像个猫一样,轻轻的走到了这个老者的身边,轻盈的万福:“小女子孟浪,还请神仙爷爷不要见怪。” 听到一声爷爷叫了,这个老者脸上的风霜凄苦之色转眼就换成了慈祥,展示这样年纪老人不应该有的一口洁白的牙齿,伸出他布满老茧的手,轻轻的托起了子涵:“女孩子家就应该如此,这个天地本来就是为你们这样女孩子打造设计,只可惜。”看了一眼子涵身后紧张戒备的吕汉强:“这个世界上,能被那个傻小子甘愿用生命保护的,也只有你这样一个幸运的女孩。”然后轻轻的叹息一声:“你是何其之幸,天下又有多少你这样的女孩子,何其之苦。”然后轻轻的拍了拍低着头的子涵的脑袋:“且行且珍惜吧。”子涵就猫一样,没有半点戒备的意思,就如朝圣一般,接受了这个老者对自己头顶的抚摸。 这是一个有哲理的人,这绝对是一个世外的高人,于是本来是一个圣洁的环境,就被吕汉强龌龊的想到:“既然是高人,就绝对要收入自己的囊中,放跑了,那就是自己的罪过。”然后双眼紧紧的盯着那个老者,抚摸小妹头顶的手,只要他敢手劲儿略微重一些,自己毫不犹豫的一枪扎他一个透心凉。带着这样的心思,紧跟着上前,拿出最虚伪的礼贤下士的表情:“小子吕汉强,敢问神仙,尊姓高名,家住哪里。” 这个神仙一样的老者的眼神中,就突然闪现了一丝的迷茫,然后长叹一声:“姓名早就忘了。家国万里,一早就不知道根在何处,不过是这一地还算太平安生,就在这里暂时落脚,想要了却残生。” 结果跟着出来的那些百姓,看到这个郎中,就远远的停住了脚步,一起躬身施礼,口称老神仙,然后都不敢转身走,而是保持着施礼的态度,纷纷慢慢的后退三步,这才转身离去。 这样的礼节,按照传承几千年的规矩,是臣子对君王,是子孙对祖先,才有的恭敬,然而在这民风淳朴的地方,百姓对一个老者再次出现,足以见到这个老者在当地的威望是多么的巨大。 这样的人物,吕汉强绝对不能放弃,于是赶紧上前躬身施礼:“老神仙,我营中也有几个兄弟生病,想请老神仙妙手回春。” 结果这个老人家面色突然一冷,淡淡的回答:“一个乡野的郎中,怎么能上得了台面?万一将各位将军治个好歹,我真的是吃罪不起。再说了,我给官家人看病出诊,你也拿不出那个诊费。”然后就不屑的看了一眼吕汉强,施施然就往镇子里走。 子涵当然了解自己哥哥的心,于是就蹦蹦跳跳的跑到这个老人家的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左右摇晃:“老神仙老神仙,我的那些爱护我的哥哥们,真的有许多人生病了,他们需要救治,老神仙老神仙,如果你的诊费很高。子涵咬咬牙,将那个一直抱在怀里的铜镜拿出来,脸上带着不舍,但又坚定的道:“我把这个给你行吗?” 女孩子是无敌的,尤其是像这样神仙般的女孩子,更是无敌的,这个郎中就站住了脚步,就用手抓住了那面铜镜,往外拽了拽,结果子涵真的不舍,但最终还是松了手。 这个老神仙看了一眼吕汉强,就又将这面铜镜塞回给了子涵:“东西不错,对你来说是宝贝,但对我来说却是一文不值,50两银子。”然后想了一下“五十一两二钱诊费,不管能不能看明白,你必须给我。” 这么有零有整的诊费,吕汉强就笑了,这足以证明,这个数字是他需要在外面购买的药材价格,而看他的一身装扮,再看刚刚百姓对他的恭敬,这一定是一个仁厚心肠的郎中。 第0055章 神医尚炯 诊金贵的离谱,但队伍里那几个负伤的兄弟,伤口越来越恶化.按照现在天气,如果再不加以及时的救治,他们即将平白的死去。 那可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这些老兵对于吕汉强的复国军来说,那可是千金难求的。 虽然现在自己手中的家底不过是三十几两银子,但是吕汉强决定,舍得自己这张老脸,狐假虎威的敲诈一下那个王族长几两银子,应该还是没有问题,否则—— 想一想否则之后,吕汉强最终还是气馁的想,自己也拿他们没有办法,总不能真的将自己的这支队伍变成强盗吧。 陪着这个老神仙一面走,吕汉强只能打着自己那匹战马的主意。 山东缺马,一匹好的战马,价值达到二三十两白银,估计20两卖给那个族长应该没有问题吧。 只要能救回那几个老兵,比自己骑着一匹每日消耗巨大的战马,还要核算的多。其实自己步行也不是不可以嘛。 习惯性继续精神分裂,脸上带着茉莉花一样的微笑,将老神仙请进了自己的营地,也就是那一个场院。 士兵们都在休假,大部分都拿着20文钱,去王家庄见世面去了,剩下的也无所事事,难得的没有那艰苦单调的训练,大家就一股脑的躺在自己的房子里,呼呼的大睡。 场院里现在是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场院周围那欢快的知了声,整个军营,反倒是缺少一股肃杀,多了一份恬淡安逸。 最不喜欢逛街的李友自觉自动的肩负起了巡哨的职责,这样也可以让自己手下的兄弟们,都轻松的去外面逛一逛,虽然20钱,在乱世物价腾贵的情况下,也买不了什么,不过就是图个开心。 兄弟们在大山里,四处流浪奔命,神经已经绷得太紧了,如果再不能缓和一下,就会崩断的,到时候最可怕的营啸,就可能爆发。让大家轻松一下,舒缓张弛一番,这个道理他不懂,但这样的举措,对于多年带兵的李友来说,他是经验丰富。 手握着腰刀的刀柄,转到这里面来,正看到吕汉强带着茉莉花一样的笑容,子涵一脸灿烂的微笑,叽叽喳喳的抱着一个老者的胳膊进来。于是李友就礼节性的过来见礼:“参见大都督。”然后不经意间的扫了一眼这个郎中,然后愣了一下,突然间咕咚跪倒,然后就将个脑袋磕的如同捣蒜一样,一边磕头,一边发出狼嚎一样的惨叫哭声:“老神仙,老神仙,怎么是您啊,我难道是做梦吗?我真的是做梦吗?” 然后二话不说,直接抽出了腰刀,就在吕汉强以为他要行凶的时候,李友狠狠的在自己的大腿上扎了一下,鲜血飞溅,却没有惨叫,而是李友丢下刀,跪爬几步,一把抱住了这个郎中的大腿:“老神仙,我不是在做梦,我真的能在活着的时候见到您啊。”然后就像一个孩子一样,趴在这个郎中的大腿上嚎啕大哭。 这个老郎中吓了一跳,挣扎着想要往后退,李友却死死的抱着不放,哭得跟一个丧家狗一样。 “不知道这位将军是谁?我似乎不认识你。”老郎中边挣扎着边解释。 李友这才将一张老脸扬起来,那张脸已经被泪水冲的东一道西一道,成了一个大花脸:“我,李友,匪号快刀李,小名友子的李友啊。” 就在吕汉强准备抬起脚踹翻他的时候,老神仙突然间张开双臂,直接抱住了他的脑袋,老泪纵横:“小友子啊,河南的那个小友子,真的是你吗,真的是你吗?咱们爷两个怎么能在这里遇见呢?天可怜见,真的是天可怜见啊。” 确认了双方的身份,李友一个虎跃,跳起来,然后就疯狂的冲向了那些营房,一面跑一面大呼小叫:“陕西河南的兄弟们赶紧起来,老神仙来了,老神仙来了。” 就在吕汉强看到这个一直阴沉的家伙,像一条疯狗一样,在营房前大吼大叫,结果营房中,转眼房门山响,一群衣衫不整的李友老兵,就冲了出来,大家纷纷跟着大呼小叫:“老神仙在哪里?老神仙在哪里?” 刚看到老泪横流的老郎中的时候,他们没有扑过来,而是直接跪倒在地,呜呜哭泣着磕头:“老神仙,老神仙,这辈子总算再看到您啦。” 这样的场景,当时弄懵了吕汉强和子涵。他们手足无措的看着老人家,踉踉跄跄的扑向这二十几条汉子,然后大家抱在一起,哭做一团。 一把拉住还像疯狗一样上窜下跳的李友:“赶紧的说,什么状况?” “老神仙尚炯,是老神仙尚炯啊。”李友哭得跟个孩子一样呼喊着。 吕汉强的脑袋就嗡的一下,然后就是一个狗吃屎,标准的趴在了地上,子涵大惊失色,赶紧手忙脚乱的搀扶。 吕汉强就挥挥手推给她:“你让我趴一会儿,我今天真的捡到了宝贝了。” 在清朝修订明史的时候,极尽颠倒黑白的手段。然而就在这根本不靠谱,被严重歪曲了的所谓的正史之中,虽然不过是寥寥数笔,但却没有歪曲一个人。一个不管是明朝还是清朝,都认为是叛逆的闯军,乃至后世,将一个轰轰烈烈的农民起义,最终污蔑成为流寇的史书中,都不得不公正的评价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神医尚炯。 这个老郎中,没有任何的功利之心,加入了明末的起义军中,在闯王李自成的流寇也好义军也好的大军中,救人无数。 尤其是在李自成进入山西的时候,山西正逢大疫,这个尚炯更是走遍了整个山西,控制了疫情,活人无数。 即便是在丧尽天良污蔑大明的满清修订的明史里,也不敢昧着良心,污蔑他的所作所为。虽然依旧昧着良心,不给以宣扬,只给予短短的几笔带过,但也已经足可以承认他功绩。 结果真的是老天可怜,却歪打误撞的被吕汉强遇到了。 “你一定要使出浑身解数,撒娇卖萌,流泪上吊,也要把这个老神仙给我留住。”现在一面被子涵拉起,一面恬不知耻的嘱咐着小妹,然后自己暗下决心:“从今天起,老神仙你就掉进了虎狼之窝,想要出去,我一定打断你的双腿,然后我宁可背着你走遍天下,也绝对不让你再逃出我的手掌。” 第0056章 大贤加入 神医尚炯,他是在历史上第1个被记录,利用三七这味中药,救治刀枪创伤的人。果然医术不是忽悠出来的,那是实打实的高明手段。当最后一个伤兵被妥善的包扎敷药之后,吕汉强已经第3次请求老神仙歇一歇吃口饭。 在最后一个伤兵,不再为红肿的伤口凄惨哀嚎的时候,老神仙才收了手,接过了小妹殷勤的递过来的手巾,擦拭了一下自己的双手之后,笑着看吕汉强:“在我治病的时候,你就没有说过诊金的问题,在这一点上,我很怀疑你这个小子很奸诈。” 吕汉强立刻义正言辞的反驳:“现在咱们是一家人,谈钱伤感情,我这个人最不愿意伤别人的感情。尤其像您这样神仙般的人物,金钱对您来说,简直是对您的侮辱,我怎么敢用金钱那种肮脏的东西,侮辱你圣洁的名声?” 将手巾放到了一边,接过子涵殷勤递过来的茶水,看向她的眼神满是慈爱,是爷爷对孙女的那种慈爱。 转过脸的时候,对吕汉强已经是满脸冰霜:“不要在我老人家面前打马虎眼,五十二两二钱的诊费,你是必须要出的。” 子涵就善解人意的说:“爷爷,您就给开个方子,需要的量,然后我让我哥哥派人到县城里去购买,按照您说的人家,直接给他们送过去就行了。” 一声甜甜的爷爷,让这个老神仙立刻就眉开眼笑:“给爷爷熬碗粥,然后你安排这件事情,我得去看看那些发烧的人了。” 吕汉强就尴尬的退在了一边,小心的解释:“其实这件事我也想这么办的,可是我也想提这事,你就跟我冷脸,看来这个世界上,爷爷还是最疼孙女,不疼孙子啊。” “滚,少在我这里油嘴滑舌。”老神仙一面享受着子涵给他捶着后背,一面对吕汉强郑重的道:“不瞒你说,当你带着队伍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就发现你的队伍与众不同,所以我就上心观察了一下。还好,你没有让我失望,你让我看到了一只真正对民好的军队,所以我才来到你的军营。而更让我欣慰的是,在这里,我又遇见了我们原先的子侄。”然后看了一眼跟招财猫一样的吕汉强:“从今以后,你也别再给我展现你这恶心的笑脸,我老人家不吃你这一套。你还是做你的大都督,我还是做我的闲散人,你不管我,我不管你。” 看到吕汉强变得焦急的脸,拍了拍子涵的手:“你放心吧,我准备在你的军营里养老,因为我舍不得我的孙女。” 有了这句话的保证,吕汉强总算是放了一下心,这个世界上,真的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高手,还是这一脸清纯天真无邪的女孩子啊。 那话怎么说来着?一个英雄夺得江山,展现他的英雄气概,需要累累白骨,而一个女孩子,就在鼓掌之间,就让无数英雄折腰,红颜祸水,真的是红颜祸水。 特意恳求了王东升奉献出一桌还算不错的酒菜,二十个李友的老闯军,还有吕汉强和子涵的陪伴下,请老神仙吃了一顿久别饭。 坐在上首上的老神仙看着二十几个亲同子侄的老闯军,眼含泪花的在腰间拿下那个标志性的葫芦,拔开塞子,咕噜噜的喝了一口酒。 当时惊讶的吕汉强简直掉了眼珠子。 “怎么,难道郎中的腰间葫芦必须都是装灵丹妙药的吗,就不能装酒?” 吕汉强就干咽了一口唾沫,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转弯太快,自己不能接受的现实。 “小子,什么事情,都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以后,什么事情都要多想想其他的可能啊,要不然,你吃亏的事情多着呢。”老神仙又变戏法一样,手中多出了一个烟袋,在烟袋绑着的口袋里,挖了一袋旱烟。一项喊打喊杀的李友,就乖巧的跟个孙子一样,小心的给点上。 “老神仙,您老高寿?”吕汉强不得不想要揭开这个长寿的秘诀。 “老人家我今年七十三,怎么啦,难道你看我不像吗?” 吕汉强一面小心而诚恳的说:“我还以为您是六十呢。”然后决定,为了长寿,自己光会喝酒不行啊,还要学会抽烟。这是必须滴。后世那个五十四岁就死了的养生大师,他的理论简直就是放屁,这是吕汉强的感悟。 尚炯被当时的闯军如此尊重爱戴,并不是因为他的赫赫战功,而是他的仁爱之心。仁者无敌,这才是孟圣人所要追求的意境,但当今天下上下几千年,能做到这一点的又有几人? 李友恭敬的询问:“不知道老神仙怎么走到了这里?大家都以为您看到闯王功成名就,就学了历代的先贤,潇洒而去,直接回到了天上,做了逍遥的神仙去了。我们这些人只能是羡慕,想着再也见不到老神仙,却没想到,老神仙竟然在这里隐居。” 尚炯就喝了一口自己葫芦里的酒,再吧嗒了几口烟袋:“飞升仙班,我是没有那个心,天下还有我救治不过来的病人,我的两个随军教授的徒弟,也没有学去我全部的手艺,我怎么忍心离开?至于你说的我功成名就,就在这一代深山退隐,就真的是夸奖我了,其实我是被闯王逼出来的。” 这个消息,让李友等人大惊失色。 老神仙尚炯就吧嗒着烟袋表情波澜不惊的诉说着前后原因。 李岩辅助李自成从商洛山低谷走出之后,被李自成非常倚重,被称和牛金星宋献策齐名的三杰。而随着他才华的不断施展,后来已经超过了其他两人。同时,因为他的作风,和残暴的刘宗敏不和,被刘宗敏厌恶。 进京之后,李自成对李岩的进谏就毫不在意了。李自成他那曾是能纳人善言、凡事皆众共谋之的作风也不见了。就在牛金星、刘宗敏等昏昏然陶醉于胜利的锣鼓声中之时,李岩曾进谏四件事,提出不同意见,其中就有严肃军纪和招抚吴三桂父子这两项重要建议。这原本是一服良药和清醒剂,结果被李自成当做废话,只是一个知道了,就不了了之。 在大顺兵败一片石之后,李岩深感没有根据地的危险,于是,请求给兵五万,他带兵回河南为李自成稳定一个根基的提议,这立刻引起了变得多疑起来的李自成的猜忌。这时候刘宗敏和牛金星等一伙群起攻击,最终让李自成杀了他最不该杀的李岩。 在这其间,老神仙尚炯多次苦劝,却怎么能抵得过刘宗敏牛金星两人?而宋献策已经看到李自成再无辅佐之望,早就跑了,尚炯即便是苦口婆心,也最终没有得到结果。 李岩被杀,尚炯心灰意冷,他心灰意冷的不是冤杀李岩,而是他看到了那些一心打天下的闯军将士们,已经彻底的变质了。 于是,李自成兵败一路退回山西陕西,尚炯就扛着一把药锄,带着一葫芦老酒,直接南下入了山东,和李自成彻底的决裂了。 李友就曾经是李岩手下的八悍将之一,这也是李自成西逃,没有通知他的原因。李自成不但后悔愧疚,最怕的是李岩手下的大将,真的反了他。 吕汉强从话里已经听的明白了,神医尚炯并不是真心归隐,而是不想再为颇具争议的李自成卖命,他对满清占据中原,仍旧有爱国之心。 老神仙尚炯就留下来的这个消息一出,所有的将士无不欢喜鼓舞,战斗的热情空前高涨。 吕汉强深深的感到,尚炯带给将士们的不是无边的法力,而是让他们安心,让他们看到,自己在战斗中战伤,就不会再只能哀嚎着死去,所以,他们不在害怕战斗。 得到了这样的领悟,吕汉强下定决心,一定要在自己的队伍里,建设一支医疗队,哪怕这支医疗队只是一个有名无实的样子,也必须建立,因为,这可以安定军心,让将士们敢战。 第0057章 刻苦训练 时间在一天天过去,山东的煎饼大葱最养人,然后再在老神仙,每一顿饭里都下一点药的情况下,原本一个个嬴弱的将士们,被十天这样的伙食给供养的是精气神十足。原先负伤的几个兄弟也康复了,加入到了训练之中。 伙食好了,精神好了,力气也好了,但训练的力度也大了。 行军队形基本结束了,从几天前,大家就开始按照吕汉强知道的扎枪阵法开始训练了。 扎枪阵法简单的再也不能简单,人分三层,随着鼓点,分三次刺出,要做到每一横队都要整齐划一,形成绵密源源不断的刺杀,就是要在敌人的面前形成一个扎枪的铁壁。 而动作要稳,要狠,坚定的刺出,然后要大吼一声“杀”然后将枪杆一拧,让三棱刺在敌人的血肉里洞穿出更大更糜烂的伤口,加大放血的速度。然后顿身收枪,等待第二次刺出。如此反反复复。 招式虽然简单,但队形要求非常严苛,一定要做到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为此,在获得了王东升提供的柞木杆之后,吕汉强在不惜有人负伤的情况下,让两队对面站立,进行对面刺杀。而还派出一批人,手拿马鞭在他们的身后督战,不管是谁只要退缩,就立刻马鞭子侍候。因此每一天教场上总是鬼哭狼嚎。但即便挨了鞭子,被对面的兄弟捅伤,只要能动,就必须坚持训练。 同时,吕汉强还严格规定:“面对敌人,我们不但要有勇气,我也相信你们的勇气,但我依旧规定,战阵退缩,一队退缩二队杀之,二队退缩,三队杀之,三队退缩,营官杀之,营官退缩,我杀之。”在这样血腥的规定下,将士们没有恐惧抱怨,而是神情坚定的更加刻苦训练。因为他们已经明白,这是在乱世里站住脚,保住命的根本,这是恢复华夏故国的根本。 对于这样的严苛要求,当时子涵笑着问:“那么你退缩呢,谁杀你?” 吕汉强就很严肃的道:“若是我退缩了被你杀了,你们还跟谁混?” 每日天亮就开始训练,日落才休息,单调的三个动作,单调的队列队形,让将士们苦不堪言。 但却没有一个将士喊苦喊疼的,这一是形势所逼,要想杀死想要杀死自己的敌人,就必须进行这样的训练。而更让所有将士们咬牙坚持的根本原因,那就是大家心中的女神子涵,每天带着王东升送来的十个丫鬟和十个婆子,站在教场边上观看,而切还对这些将士指指点点。好的就叫声好,坏的就一片嘘声,难听贬损的话立刻叽叽喳喳的四处传出。 不但如此,因为大军的确安份,没有一丝扰民现象发生,大王庄的百姓也对这支军队亲近起来,在这个娱乐匮乏的时代,看这群人训练,就成为了百姓最大的娱乐了。所以,每日场院外就都围满了大姑娘小媳妇的,在子涵和那些丫鬟婆子的带领下,一起欢天喜地的跟着起哄,这怎么能让这些男人喊苦叫疼。男人在女人面前,是要面子滴。 这样的举措,这样的苦练,在短短的时间,就让将士们成为了习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有一次,一排士兵正在如厕,结果不知道是谁大吼一声杀,结果这群如厕的士兵条件反射般的跳起来,屏气凝神双手做握枪姿势向前大踏一步,整齐划一的大吼一声:“杀——”立刻这里一片春光。 将士们刻苦训练,百姓们欢快围观,王东升也每日站在寨墙上远远的观望,一来是不想惊动吕汉强,二来站在这里观望,更能俯瞰全局,这让整个过程尽收眼底。 第一天,他就看出了这支部队的与众不同。人数虽然少,但却刻苦。 第二天,一般的部队,如果五日一小操,十日一大操,那就是了不得的,打遍日朝蒙古的戚家军。而地方部队十日一小操,什么时候一大操,就已将算是治军严谨的了。而卫所是不进行操练的。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操练费精神不说,操练最费粮食,粮食就是钱。 但吕汉强不但每日操练,更是从日出列队走步,到日落才回房间休息,之间只休息一个半时辰恢复体力。 而这还在其次,更让人惊讶的是,他吕汉强竟然命令将士们,按照他鼓捣出来的三叠阵法,直接施行对面相抗。两军对阵,杀生震天,而且绝不后退,每日都有几个士兵被抬出去,这是重伤的,但更多的是鼻青脸肿的,但这算轻伤,轻伤的绝对不后退半步的继续训练。 而督战的人手中的马鞭横飞,更是让那些训练的将士叫苦不迭。 对于这样的行事作风,王东升不认为残酷,当兵比这个还残酷的多的是。但他就纳闷吕汉强为什么这么样训练他的手下,如果是鞑子汉军,不要说这样,稍微约束一下军纪,不让他们抢掠,那早就逃散了。但即便这样,这些将士也没有一个逃跑的。 这足以说明,这个大都督所图者大啊。 这样的训练的确很费粮食,但这样的训练的确能成大事,这是王东升的判断。 裁缝用十天完成了任务,他将三百套新式样的军装送到了吕汉强的军营,四百套送进了王员外的府邸。 第0058章 家族传承 天黑了,但王家的祠堂里,灯火却更加辉煌。所有王家家族的各房的长房,被要求带着他们一房的精英汇聚一起,王员外,也就是族长有话要说。 在这个年代,官府的话,在大家族里,根本就是一个屁,真正的律法不是国法,反倒是宗族的族规。真正被遵守的,也不是朝廷的律法,而是家法。宗族家法大于天,这是从尧舜禹开始传承到今天的,也是这个时代所最尊崇的,同时也正是这个时代次序所维系的根本。 王东升作为族长,穿上了最郑重的衣衫,挽起了那飘逸的道士发髻,重新恢复到了一个最正宗典雅的中原士子。 在人员到齐之后,用最郑重的礼仪,祭拜了祖宗先烈。并且要求属下的子孙,各房的精英,按照序列,一批批走进祠堂的正厅,郑重的跪拜先祖。 在这一套气氛压抑庄重的仪式里,王东升冷眼的观察着每一个子弟的言行举止,将他们的表现默默的记在心中。 整个宗族中的长辈和年青的精锐走过了隆重的仪式之后,井然有序的回到了祠堂的天井,这些人是没有资格进入会议室的,他们只能眼看着自己的一房房长,进入了左面的厅堂,然后看着那道几百年明堂大门,慢慢的关闭,将这一个天地隔绝成两个。 所有的各房精英子弟,就都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肃穆的站在这里,等待着家族分给他们的命运。 “这是一个改朝换代的乱世,这又是我们家族或者兴旺,或者灭亡的关键抉择时候,所以我将大家召唤来,为了我们以后的生存,做一个打算。” 王家家族不大,但从落户到这里,几百年的繁衍生息,终于走到了今天这个兴旺发达的部族,他们依赖的,就是一个又一个族长英明的决断,才成了这乱世里几经起伏依然苟延残喘的望族。 十几个房长立刻再次站起身,在摇摇晃晃的烛火中,向上面隐藏在黑暗里的族长,深施一礼:“一切但凭族长安排,我们听着就是了。” 昏暗里的王东升,并没有站起身,也没有向下面展现出他的和蔼微笑,声音阴冷的说道:“自古以来,一个家族的兴旺延绵,需要家族中一部分精锐有所付出,付出的不再是胜利,而且是荣辱。我们的家族从祖上四兄弟挑着逃荒的担子,来到这里,开始生根发芽,走的也是这个古路。 曾经不知道多少代中的精英,为了咱们这个家族绵延,付出了他们的荣辱生命,才让我们整个家族的血脉得到延续,才能让我们的列祖列宗,有血食祭祀。天下纷乱和我无关,家族延续才是我们的根本。” 下面的所有人没有回答,但是他们的心中却完全承认着这个道理。而就是这个道理,却奠定了这个大汉文化基础,也正是这个道理,让整个中华华夏的衣冠延绵不绝。 更是因为这个道理,这一个又一个小小的家族,成为华夏几次被侵略,但最终能复兴的根本。 没有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觉悟,但就是在这不知不觉之中,却实现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目标。血脉相连,一滴一滴的鲜血,在华夏即将灭亡的时候,总是会汇聚成了一条一条的溪流,百川归海,成为浩浩荡荡的大洋,继续孕育着中华文明,绵延不绝。 “世道纷乱,前途不明,我们的家族需要有一批子弟为这个家族的延续而牺牲,这个时候到了。” 所有的人表现出来的不是惊恐骚动,在昏昏暗暗的烛光里,所有的人表现的都是波澜不惊,表现的都是理所应当。在家族即将遭遇到灭顶之灾的时候,必须有些人要站出来为这个家族牺牲,这是理所应当。没有人去抱怨,只有甘心情愿,只有愤而付出。 “鸡蛋绝对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我们必须要有一批人,去投身另一个势力,哪怕他非常弱小,但他可能有希望,这不是赌博,这是一种付出的平衡。为了家族延续,我现在不得不痛心的决定,继续实行我们家族原先的规矩,拿出一批精英子弟,放到另一个篮子里。”声音平淡而清冷,没有情绪上的波动。 将要拿出一批精英子弟,去牺牲,这不是几两银子几文钱,是一批批活生生的生命。但王家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多了,也是在遵循这个世界大家族延续的规矩,说无可奈何也行,但最主要的,还是一句话,生存。 也正是这样的经历,才让王家家族,绵延发展到今天,成了这方圆几百里最大的望族,正所谓没有付出哪里能得到回报? “有些秘密我不能现在告诉你们,也正因为如此,会让你们感觉到我的决断有些不合常理。” 一身大汉民族的服饰,一个高高骄傲挽起的发髻,让所有的人再次看到自己的族长恢复了原先的果敢坚毅。 走到了火烛照耀的光明里,那灰白的头发,雪白的长须,坚挺的腰背,都在这烛光之中变得熠熠生辉。“我身为族长,现在决定了一个不可以告诉你们原因的决定,这本来就不合乎规矩,所以我现在郑重的宣布,老二。” 二房的兄弟立刻走上前来,恭敬的施礼却不回话。 “我为了我的决定负责,所以我这次决定,我将带着这批家族精英出山,承担牺牲的责任。所以我决定,将大王庄王家家族的族长职务交给你。”然后就在怀里掏出了象征族长的信物,郑重地托了出来。 二房没有接,而是后退了一步,王东升就上前一步。二房就再次后退,如是者三,这是表明推举谦让,王东升在表明自己的决心,这是诗书之家,遵循圣人的教导,行三退三让之礼。 最终,将这一代开枝散叶几百里方圆王家族中,近千王家子孙的命运信物递到了再也不退让的兄弟面前,在递到他手中的刹那,王东升顿住了:“虽然我这一去,为我们王家未来开拓了又一个局面,都是祸福两用,你也一定要做好牺牲的准备,一切一切,都以家族利益最大,切记切记。” 老二这时候才真正跪下,诚惶诚恐的接受了老大哥的嘱托:“大哥放心,该委曲求全的时候,我会委曲求全,但该表现我们汉人的千秋大义的时候,我会义无反顾,我绝对不会让祖宗蒙羞。” 第0059章 分族发展 王东升交接了家族权利,得到了继任者的保证,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放心的将族长的信物,轻轻的放在了他的双手之中。“按照规矩,各房的精英抽签决定去留,一旦决定,便为分族.名义上,我们再也不是王家家族的子弟,就是孤魂野鬼,生死由天。”然后转过身,冲着祠堂正厅的方向跪下:“都是为了这个家族的兴旺发达,恳请祖宗在我们牺牲之后,不管做了什么对错的事情,都要接纳我们回祖宗坟茔。”然后趴在地上,呜呜的哭泣。 没有人再去看他了,并不是大家冷血,而是有许多事情要做,而且从这一刻起,不管他原先身份多么的高贵,他不过是王家族中一员,王家所有的子弟的命运都在和他无关。 二房郑重的拿出了一个罐子,递到每一个房长的面前,表情冰冷的看着每一个房长,将他们房中最精锐的子弟,不少于十人的名字字条塞在罐子里,这一塞,就决定了十个人的生命走向,生死存亡。 没有一个人不忍犹豫,即便那里有自己亲生的子孙,即便心疼的在滴血。但大家都知道,每一次家族大难的时候,都必须有这样的抉择。 用一双血红色的筷子,在这个装满家族精英子弟命运的罐子里,依次夹出写着名字的字条,每一次唱名的时候,都会在后堂传出压抑的女子的哭声。但男人们没有动容,不是他们都是铁石心肠,因为在他们心中更明白,家族兴衰在此一举,必须要有人付出,必须要有人享受付出者带来的荫蔽。但不过付出和被荫蔽者,都要肩负着巨大的家族传承的重任,谁也不轻松。 一百个宗族子弟被确定了。新的族长走到了屋外的台阶上,肃然的看着在祠堂院子里已经分作两队的子弟,大声的宣布:“被点到名字的,跟着大老爷叩别祖宗,从此之后便不再是大王庄王家的子弟,当你们战死在外的时候,你们的灵魂才会被祖宗接纳,在你们在外的时候,你们才会再次被祖宗接纳。” 没有征求意见,没有商量余地。也没有争辩,也没有哭泣哀求。 被点到名字的子弟跟着大老爷跪在祖宗的灵位前面,三恭三叩,然后肃然站起,大老爷低沉的说了声:“走。”然后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出了王家祠堂,走出了王家家族。 一百个子弟跟着一起走出了祠堂,走出了家族,没有感叹没有回头,有的是一股充沛的悲壮和义无反顾。 王东升带着这些亲族子弟直接进了乡勇的军营,乡勇们也分列两队,打着火把肃穆的站立着等待结果。 乡勇不全是王家子弟,也有周围走投无路的百姓,也有各地的流民,才为了一口饭吃,一个活命,将命卖给了大王庄,卖给了王家家族。 王东升站在了这两队乡勇的面前,目光坚毅的看了一下,最终沉声道:“今日白天,我已经和大家说明了,想要用命博一个封妻荫子的,就跟我出去,走出这个封闭的,相对太平的大山,走向外面那混乱残酷的乱世,和所有可能是我们敌人的强大集团死战。我再次声明,那绝对不是闹着玩的,那玩儿的是你们的生命,我们可能会失败,失败了,只有死路一条。但我们更可能胜利,胜利了光宗耀祖封妻荫子,但不管胜利失败,咱们这些人中会有许许多多的人死去,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是胜利者需要经历的铁律。” 所有的人都继续沉默,继续聆听。 “艰难险阻就摆在这里,光宗耀祖封妻荫子的前程也摆在这里,我需要三百兄弟跟着我走出大山,投身乱世里去。白天的时候你们做出了选择,现在,我再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候,再次做出你们的选择。你们毕竟不是我的族人直系,更多的是外姓人,对此,我不勉强。但记住,只要选择了跟我走,就必须坚定的跟着我走下去,吃糠咽菜,爬冰卧雪也不能退缩逃避。你们,选择吧。” 火把再噼啪的燃烧,燃烧的还有越来越热的热血和胸膛中那颗滚烫的心。选择出去的人,已经在流言蜚语里获知了,外面的那些鞑子兵是假的,带头的是一个藏匿敌营里的大人物。他有对抗满清恢复故国的雄心。 至于这种流言蜚语是真是假,至少大家相信,前面的是真的,因为鞑子的汉军也和满清八旗蒙古八旗是一样的,他们也不发军饷,他们的收入是靠搜刮当地获得,他们的物资,是靠抢掠百姓攫取,汉军祸害起百姓,比鞑子更狠。 但外面的那些兵,竟然不进寨子,不抢掠百姓,不搜刮穷人。而就在外面老老实实地刻苦训练,吃着寨子里供给的普普通通的食物菜蔬而无怨言,这样的兵能是鞑子的兵吗?绝对不是,如果鞑子的兵都已经是这样了,那大家还反抗什么?做顺民,哪怕那些鞑子兵比外面的那支兵再坏一些,大家也会选择做顺民而委曲求全的活下去。 而最让人相信流言是真实的,是在几天前,那个大都督和那个传说中的小公主,在街上购买一点点东西的时候,竟然实实在在的付了钱,而且分文不少。这是这个天下最最少见的事情,或者说是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不要说他是传说中的贵人,即便是现在的大都督的名号,哪怕是一个小小的衙门里的小吏,一个帮闲,他们会拿东西付钱吗?日头绝对不会从西面出来的,这是恒古不变的。 既然可能是位贵人,既然可能要恢复故国不被鞑子欺压屠杀,既然那个贵人是如此仁德,那就跟着他博一把吧。 选择跟着出山的,大部分都是那些外姓的人。 他们来至外面,他们的身上大部分都有亲人被鞑子,被大顺,被大明,被各种各样莫名奇妙势力屠杀的亲人,他们每一个人都想报仇。但他们畏惧敌人的强大,了解自己人单势孤的弱小,他们只能将仇恨隐藏在自己的心里,让不能报仇的羞愧撕咬着自己的心,日日夜夜一刻不能解脱。 这一次,机会来了,一个可以追随的明主,一个可以报仇的机会,让他们义无反顾的站到了出走的队列里。 也有一些王家庶出的子弟,在本家族里,他们是再也难以出头,走出去,改变自己的命运,为自己的母亲增光,这是他们的梦想。于是,他们也坚定的站在了将要出走的队伍里。 半个时辰过去了,没有一个人走出出走的队伍。 王东升很满意,非常满意“留下的,大王庄的安危就拜托你们了,跟着走的兄弟子侄,换军装。” 第0060章 军民关系 换新军装了,这是一件让所有的人欢喜万分的事情,一个下层人,一辈子能穿上一件新衣服,只能是结婚的时候,而这些没机会结婚的军汉,穿新衣服,那就是一种梦寐以求的奢望。 但这种奢望竟然真的实现了,还是世子,不,是大都督有能力啊,不但让大家顿顿吃饱,还有了新衣服,这简直就是梦想实现啊,既然能实现这样的梦想,那么更大的梦想还远吗? 复国军的所有将士都欢喜的穿戴起来,然后美滋滋的四下打量,互相评价,尤其是那一根腰带扎上,立刻就让人显得精神了许多倍。 而整个军队的面貌更是焕然一新,一样的衣服,不管在多少的人群里都让大家互相一眼认出,这个就是自己的战友,就是自己的袍泽,那个就是自己的兄弟,自己的朋友。按照吕汉强小声的嘀咕:“这才是一伙的吗。” 在大家万分欢喜之余,又一个极度大的好军令下达,那就是,大都督下令,三营轮流到那条淄河里去洗澡之后,放假三日。 这个消息一出,简直让将士们欢喜的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三日啊,总算是脱离了这个地狱一般的营盘,总算是脱离了那个冷血的,无情的,残忍的,黑心的,手黑的,令人发指的狗屁大都督啦,天啊,总算是解脱啦。 于是,两个营奔向了那波光粼粼的淄河,奔向了自由,奔向了美好的日子。随着两百多白条扑进淄河,河水为之黑,有一条条肥美的鱼儿浮出了水面。下游的百姓为淄河这条母亲河突然发臭而战战兢兢烧香祈祷。 神清气爽的二百将士在夕阳西下时候归营,直接扑倒了床铺上,浑身就像没有了骨头一般倒头酣睡,将一身的疲惫全部化解了。 第一天,第三营去洗澡了,再次污染了河流之后,一个营守卫军营,剩下的一个营的兄弟们休假了。但那个仁慈的,可爱的大都督给每个人发了二十个老钱,让他们进入镇子活动。但严格要求,必须一个小队为一队,小队长负责,如果有敢脱离的,立刻十鞭子。如果敢扰民的,不公平买卖的,二十鞭子,罪行严重的,直接到砍头。而一个小队里有这样的状况发生,小队长连坐,罪相等。 于是,在大王镇出现了一道道靓丽的风景,十人一队,穿着崭新而漂亮的新军装,扎着精神的腰带,打着利索的绑腿的军人,在一个提着马鞭,胳膊上带着一圈白的家伙,看贼一样的看着下,开始迈着已经习惯了的整齐脚步进了镇子。行进中,错了脚步的还要习惯性垫步,以便和其他兄弟保持脚步一致,一个垫步,一个窜动,显得滑稽无比,立刻引来百姓和善的哄笑。 百姓已经认可了这群士兵,也知道这群士兵的和善,所以不但没有躲避,反倒纷纷出来看热闹。 每人二十文大钱能买什么?十个鸡蛋罢了,以这个为标准,其实也买不了什么。怎么办,大家在游行一样,转了整个镇子的大街小巷看了新鲜稀奇之后,最终大家几乎都选择了下馆子。 大都督没有规定不许喝酒,那大家就将这二十文钱凑在一起喝点。一辈子没下过馆子啊,也下一把。只要不喝多耍酒疯就绝对没有问题。当然,大家也不敢耍酒疯,因为虎视眈眈的小队长提着马鞭盯着大家呢。 二百文,在这个贫瘠的地方能够吃饱吃好了,大家也没有大鱼大肉的奢求。几角酒,给能喝酒的,不能喝的其实就是依旧的煎饼大葱,然后意外的多了几碗汤,几乎和大王庄供应的没有什么区别。不过这里却少了军营的约束,多了一种下馆子的未来骄傲,毕竟,我们这些丘八也下过馆子了,这是祖祖辈辈连想都不敢想的荣耀。 大王庄内商贾往来,馆子自然也就多些,其实,在中国你走到任何地方,都会发现,到哪里,馆子都会随处不在的存在,大地方有大地方的奢华,小地方有小地方的简谱,在一个吃的国度,饭馆儿,是随处可见的必要。如果你在一个镇子里没有发现饭馆,你应该怀疑,你已经走出了这个中原国度,更可能走出了这个地球。 所以现在,大王庄的馆子几乎每一个店里,都有军人的形象,那种穿着精神的衣服,浑身从里到外舒爽的士兵,心情是舒畅的喝着一点兑了水的小酒。 身心放松了,心情当然也就好了。于是这些人在酒精的作用下,开始怀念自己的家乡,自己的亲人了。苍凉的信天游,低声婉转的河南小调,河北的曲艺杂音,乃至南方的呢侬,都在一个又一个小馆子里传了出来。但每一个声调,并没有因为原先太平日子而定下的欢快基调,而变得深沉苦闷,而变得如泣如诉。 诉说的是离别的愁苦,诉说的是家破人亡的苦难,但也诉说着是对前途希望的展望。 对于这种莫名其妙传染的悲哀,善良的掌柜的,或是减免,或是添菜,或是悲伤的陪着流泪。 也就是这种融洽,却让这些士兵们,感受到了当初大都督严格要求大家不许扰民的结局,让大家终于明白一件事情。 恶待百姓,获得的只有反抗,而善待百姓,获得的是百姓对自己真心的爱戴。 没有人因为违反了军纪,而挨鞭子,但是所有的人当走出这个镇子的时候,怀里已经揣满了百姓心甘情愿的奉献,不但有各种瓜果,鸡蛋枣子,士兵们在怀中竟然发现,他们花出去的铜钱,似乎又回到了自己的怀里,不但回来了,而且比以前更多。 这是什么道理?钱不可能生钱,只有一个道理,都是穷苦百姓将心比心,你对他的好,他自然而然给你回报。 所以在今天放假进镇的回来之后,200个将士兄弟,并没有因为休假而放松而欢欣,而是坐在自己的铺位上,默默的想着今天的所有经过,默默的想着今天所有的结局。他们开始思考,他们开始学习思考,他们开始思考出结果。 三营的将士领悟了什么,所以,在他们休假的三天,纪律更严谨,行为更规范,从他们心里就没有一点扰民的想法。这样,从领悟中自发形成的一只仁爱之军就形成了。 仁爱之军不是真正用纪律约束出来的,是从内心感悟出来的。 因为没有通过签约,本书不再更新,感谢那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