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正浓》 第一章 初见 ?民国时期,在距北平千里之外,有一个叫灵水的边城小镇。 灵水镇方圆几百里之内,都知道灵水镇出了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叫叶微。 叶微眉清目秀,楚楚可人,个子虽然不高,却也不矮,从上到下梨花带雨,漂亮的惊世骇俗。尤其是那美丽如花的笑靥,让人看了如垂涎欲滴。还有就是那双晶莹剔透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简直要了人的命了,电压目测高达几万伏。前几天叶微在街上逛,有个人走到面前,被她瞥了一眼,立马就倒下了,没再起来过。很快这件事就在镇上传开了,人们都唏嘘不已。后来死者家里人出来辟谣,说死者是心脏病突发而死的,此事才渐渐平息。虽然不是直接电死的,但是能让人心脏病突发,也必然是倾国倾城,花容月貌。 叶微和尚家两兄弟尚邵、尚柯从小到大关系一直很好,经常在一起玩,一起打闹。叶微亭亭玉立了之后,渐渐听到了些尚邵胡作非为的传言,自然而然就和尚柯走得越来越近了,时间长了他们之间互生情愫,就渐渐走到了一起。 和尚柯在一起之后,叶微的生活也越来越轻快跳跃起来,毕竟有爱的人在身边,生活本身就有了一种奇幻的色彩。叶微沉浸在这种色彩中如痴如醉,她希望每天都有这样的色彩,有尚邵陪在身边为她撑起的色彩。 “柳城,好久不见”叶微看躲不过了就率先打招呼说。 柳城想:呵呵,其实前几天才见到,当时你正从对面走过来,无意间瞅了我一下,我看到你瞅我,跟过了电一样,你都没看见?。 “是啊,好久不见,听说你订婚了”柳城道貌岸然地回应说。 “是的,这就是我的未婚夫——尚柯。”叶微说着看着尚柯,继而目光转向柳城,柳城又过了一次电,抖了抖。 “哦,你好”。柳城回过神来笑哈哈地向尚柯打招呼说。 “这是我小时候私塾里的同学——柳城”叶微含情脉脉地看着尚柯柔情似水地说。 “幸会”尚柯热情的回应说。 “你东西买好了吗?”叶微问柳城。 “买好了,你们呢” “我们........”尚柯欲言又止。 “我们刚来,正要去看看”叶微抢过尚柯的话说道。 “那你们赶紧去吧,晚了就卖完了”柳城看到尚柯拎着满大包东西,却不好意思拆穿地笑着说。 “嗯,那我们走了,以后有空再拜访”尚柯摆了摆手笑着说。 看着叶微和尚柯渐渐远去的甜蜜背影,柳城的表情显得极度地痛苦难过。他愣在那里,心噬心的疼。他浑身发软,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就就近找了个可以依靠的地方,瘫坐在那里。好点了之后,他缓缓地从口袋里拿出速效救心丸,哎,心绞痛又犯了,天天这个时间犯,真是麻烦。幸好带药了,没什么大碍。 他始终是喜欢着叶微的,这你猜的没错。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柳城从小父母双亡,是在国会议员的爷爷柳永的照顾下长大的。在老爷子的打理下柳家也是灵水镇里的大户人家。在柳城长大了之后,老爷子搬到方天城去了,家里的事情都是大管家料理。由于从小到大家里的事情都不需要柳城打理,他也成了一个从小到大只会吃喝拉撒,娇生惯养的大少爷。 他从小都是被爱着宠着,早已养成了懒散的习惯,甚至爱都是懒散的。懒散的接受爱,懒散的表达爱。 爱情里是需要主动,这样才有幸福的住脚。但是他是活在生活屁股后面的人,并且早已习惯了如此。他只会等待,懒散的等待,等待那个死心塌爱他的人,让他找到生活的热情和信念。 柳城和叶微小时候在一个私塾念书,他们俩是同桌,彼此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难免日久生情,那个时候柳城对叶微的爱就已经初露端倪,只是因为不是合适的年纪,所以他才没有表露出来。渐渐长大之后叶微越变越漂亮,越来越惹人怜爱,和柳城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也许是越长大越孤单,柳城也少了儿时的活泼和单纯,变得沉默起来,渐渐不会了以前的随性和自然。 无论是空间的距离上,还是心的距离上,他们都在背道而驰。 一个人等,另一个人也等,就谁也永远不会在下一个路口遇见谁,谁也永远都等不到谁。 况且有时候也许真的只是一个人在等。 所以别等了,迎上去吧,或许你等的那个人也在等你,也在期待着在你亲吻她的那一刻拥吻你。 ; 第二章 柳城雪 ?尤雪对柳城的冷淡态度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以前柳城拒绝自己都是含蓄的,今天的他好像另外一个人,一个已与他人灵魂交换的人。 尤雪是柳城青梅竹马的小伙伴,从小到大,柳城像妹妹一样照顾尤雪。尤雪是一个感恩的人,他把从小到大柳城对自己的好像硬币一样一点一点存放在储存罐里,有时候有些东西在生命里出现的多了就成了的自己生命的一部分。长大了之后尤雪就想把柳城给自己的好一点一点从心里拿出来放在柳城身上。当然尤雪也知道柳城不是一个成大事的男子汉,盖世英雄。但是每个女孩子对另一半的要求不同。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令狐冲带着任盈盈笑傲江湖,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周幽王为了褒姒烽火戏诸侯。有时候有爱就够了,我们穷其一生又都为了什么呢? 况且,要是上每个人都能烽火戏诸侯,那长城也不够用。 柳城知道尤雪对自己的爱,但是他的心里有另一个人,一个挥之不去的人叶微。这个秘密他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因为他知道没有可能有结果。又不是今天和心爱的女孩表白了,明天我们就幸福地在一起了。这样的事实结果只能是:今天表白了,明天她跟别人跑了。那还不如不表白呢,表白过后让我死了算了。 柳城太懦弱了,他总是把爱藏在心里。不是爱的不够深,只是不会表达。不是太过于自私,只是太爱为别人着想。在夜深人静无法入眠的时候,他只要一想到叶微,就会浮现出那个叶微挽着尚柯手臂渐渐远去的画面。可以说不是走,是飘。他总是伸手去够,但是抓不到,越抓不到越想抓,越抓不到心里越空,越空越恐惧。心底里下意识的恐惧。 不知道曾经在哪听说过这么一句: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我有时候想起一下,觉得也没有最初想的那么没用,还是很好的,至少迷茫无措的时候,还可以聊以自律。 柳城尽管不喜欢尤雪,但是有些时候还是会觉得尤雪萌萌哒,很可爱。因为对于一个孤独的人来说,任何一个身边的朋友一个笑脸一句问候都弥足珍贵。以前他总是觉得尤雪很缠人,但是后来晴天霹雳般地发现没有尤雪的唠叨和打扰,他还真有些不习惯。虽然他还始终坚信那不是爱,但是也似乎不是光朋友那么简单。有时候有一个人走进了自己心里,其他的人就很难再走进。除非自己愿意腾出空间。但显然,这对于一个人来说是困难的,如果够爱的话。如果尤雪的可爱,美丽,乐观,体贴等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话,柳城就是练了金刚不坏神功,任你吸星大法还是嫁衣神功,亦或是独孤九剑,乃至如来神掌,都不可以近得身半步。然而最近金刚不坏之身有点裂缝了,因为在柳城睡觉的时候,除了会梦到叶微,还会时不时不经意的梦到尤雪。是想念呢还是白天的时候见多了?他坚信是后者,似是而非般的坚信。 又过了一天,第二天下午,阳光明媚,吃过午饭后柳城去小镇中散步,古色古香的小镇总是能带给人一种宁静和厚重。不一会儿,天空黑了起来,眼看快要下雨了,柳城急忙跑回了家。 外面的雨越大,就连打着伞也会被瓢泼大雨淋湿。 江南的雨很调皮,总是莫名的打扰,又莫名的离开。果然,不一会儿,雨停了。 这时尤雪来了,她手里拿着伞,浑身湿得透透的,快步进了辛家焦急地问:回来了吗?家丁说:回来了。尤雪转身就走,柳城看到尤雪浑身湿透却又毅然决然的背影,忽然有了一种感动。他再也不忍自己对这样一个重情重义,可爱决绝的女孩子这么的无情,这么的残酷。即使是如神雕侠侣中吃了断情草,也不该如自己这般。 这一刻柳城有了一种温暖的洪流,灌输了他的整个身体,他似乎有了爱上一个人的感觉,但仿佛又是比这更复杂更温暖更难以言喻的情感。想想自己这么些年都是被别人照顾,现在长大了,应该学着去照顾别人。家里的事基本都是由管家老郑打理,现在暂时不用担心。但是作为一个男孩子,从小到大都是靠尤雪这样一个女孩子照顾(尽管尤雪觉得刚好相反)。自己在慢慢长大,责任心却还是像小孩子。以前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今天的事似乎让自己清醒了好多。就像一个小孩子整天在父母的溺爱中长大,自然责任感是很弱的。然而等哪一天父母老去或者成家立业,必须把家庭扛在肩上的时候,或许自己就成熟了。 柳城在想,他清楚的感觉是心疼,一种想要去照顾尤雪的心疼。或许在那一刻,尤雪在自己心中的分量超过了叶微。他想叫住她,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然后许下一个一世的承诺。但是他又怕那不是一世的,只是一时的。他还要去掂量,去感受,到底哪一份爱更重。许多时候,爱是经不住考验的,更是经不住时间的。多少错过成为了永远的痛,多少承诺的永远成为了错过。 第二天早上,柳城带着两眼的黑眼圈起床了,只可惜他再像也不是国宝,再抢镜也靓不过熊猫。起床后,柳城一直惴惴不安,他以为尤雪会一大早就来找自己。然而吃过早饭一直到了中午,却没见尤雪的踪影。他开始担心起来,害怕尤雪被淋出了病。又想去看她又扭扭捏捏担心害怕。吃完了午饭,柳城实在呆不下去了,在去尤雪家的路上,遇到了正在来柳城家的尤雪。两人碰到了之后并没有偶像剧里那样跑向对方相拥而泣。而是各自都有些不自在的相互寒暄。 ; 第三章 邂逅 ?“今天早上没见到你,我还以为你生病了呢”柳城说。 “没有啊,只是因为昨天淋雨了,上午在家歇一歇”尤雪低沉地说,完全没有了以前的活泼。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柳城心里一颗石头落了地。 “那你是紧张我喽?以前没见你对我这么上心。”尤雪半开玩笑地说,对话渐渐恢复了生机。 “嗯,紧张”柳城脸憋红了。 “是不是觉得我不错?身边放着这么一个大美女不知道珍惜,你是不是暴殄天物?真是”尤雪只是一如既往的活泼,但语气显然不是很认真。 “是,我我我我”柳城紧张得结巴了。 “晕,又来,我我我我我什么啊,你到底想说什么?”尤雪觉得柳城怎么关键时刻老是来这一套。 “我发现我喜欢你”柳城吴侬软语般地说。 这虽然是人类的一小步,却是他的一大步。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尤雪以为自己耳鸣。 “我好喜欢你啊”柳城就站在尤雪的对面大喊。 “你再说一遍”尤雪站在柳城的对面大喊。 “我喜欢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这样够吗”柳城一把抱住了尤雪,紧紧的,拥入怀中。 尤雪被吓了一跳,以至于似乎都不敢相信对方是辛越。在她幻想里的辛越终于从梦里跳了出来,活生生赤裸裸地把他抱入怀中,拥在耳畔。 我们都在期待着爱情,幻想了100种方式遇到爱情,却在101种际遇中相逢,成为了彼此牵挂的人。命运爱开玩笑,但幸好的是,在他们的爱情里,是一个幸运的玩笑。他们真幸运。 日子在滴答声中飞快的消逝着。 这边尚柯和叶微还在幸福的准备自己的婚礼,他们在一起并不容易,所以更难得。小时候叶微是个女汉子,但是仍然很受欢迎。尚柯比叶微大五岁,小时候叶微并没有对尚柯没有太多的好印象。她小时候的玩伴都是尚邵和辛越。尚邵从叶微假小子突然变成女神后,也就是在叶微14、15岁的时候,开始追求叶微。自然比尚柯要早得多,算是老前辈了。 叶微16岁的时候出国留学了,19岁那年从国外回到小镇,在镇头遇到了从方天城里回小镇的尚柯。尚柯作为大哥哥,对叶微还稍微有点印象,自然是要率先开口问叶微: “你是叶家的那个小丫头吗?” “是啊” “漂亮了好多了喽,真是女大十八变。” “呵呵……,谢谢,第一次有人这么说。” “还挺谦虚的嘛,难得” “自然,您是?怎么认识我?”叶微很直接。 “不认识也难怪,我们没见过几次面。我是尚柯,尚邵你应该认识吧?” “认识,他小时候可真是够调皮捣蛋的” “我是他哥哥“ “怪不得你们说话语气都一个调”叶微笑了笑,把尚柯好看坏了。 “那确实是。呵呵呵......,好多人都这么说。对了,听说你出国留学了,这是学成回家了吗?” 尚邵一听叶微说说话语调的事,就会心的笑了,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多少次次这么说过了,数都数不过来了。 “嗯,我刚从国外回来,正要回家。”叶微的刘海在微风中微起涟漪,还是那么倾国倾城。 “我们一道吧,可以聊聊天说说话,路上有个伴,也不会太无聊。”尚柯可巴不叠了呢,但是得淡定。 “好啊,这两三年镇里发生了很多变化吧,讲给我听听。”叶微拨弄了一下被吹乱的刘海说,像挥了挥翅膀的天使。 “行,这样,你也给我讲讲你留学在国外发生的趣事。大家分享分享。”尚柯饶有兴致的说。 “好多年没回来了,在外面,时时刻刻都在想家”叶微说,美丽婉约的笑中闪着晶莹纯澈的泪光。 “那是自然,每个人都会这样,离开久了,都会想的。对了,国外好玩吗”尚柯转移话题,两个人一起走,是想旅途有趣,不是来悲伤感怀的。 “好玩,但也就那样。刚去时,感觉很新鲜,可是到处碰壁,习惯了之后,碰壁少了,新鲜感却没了,又有点枯燥无聊了。” “看来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听说国外对国人偏见很严重,这是真的吗?” “是啊。在国外留学就是这样,只有你的国家强大了,你才会受到别人的尊重。否则就会被别人瞧不起。这种情况在国外尤其明显。”说着说着,又回到了感慨的一面。 “女孩子一个人在国外,是挺不容易的,孤苦伶仃的”尚柯用疼惜的眼神看着叶微说。 “时间长了,也还是会有自己的好朋友的,有时候也会玩得很开心的,但是生活还是得过且过。好了,打住,别聊这些了啊,气氛被搞得这么压抑。”叶微避过了尚柯的直视,望向家的方向说。 “好吧,该我登场了,我就说我不可能没有用武之地嘛,我来吧,给你讲个笑话,保证你开怀大笑。” “好啊,你讲,我听”叶微拖着洁白如玉的脸庞眨巴眨巴着他的两汪柔情似水的双眸说。 …… “呵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就这样他们一路上欢声笑语,像是几十年未见的好友。尚邵一路上和叶微谈天说地,聊爱情聊人生,他不知道叶微的心思,但是这段旅程,他无疑是幸福的,他觉得叶微也许就是他这么多年守身如玉一直等待的愿意默默守候一辈子的那个人。和自己爱的人一起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幸福的。 树上的蝉声,仿佛是两只知了爱的共鸣。头顶碧空下的云朵,仿佛也坠入爱河,彼此相互靠近直到彼此依偎。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不知不觉已到黄昏。夕阳照在叶微可爱的脸庞上,像特地为一个天使准备的羽翼和光辉。 尚柯含情脉脉地望着夕阳余晖下被染成鲜红却始终满脸纯真笑容地叶微,更加确信自己彻底爱上这个随性洒脱晴朗明媚的女孩子了。 但他知道如果贸然的说自己内心的想法未免显得太唐突。他明白只要把幸福的种子深深地埋在心里,等到哪一天开花结果,会有幸福的果实的。 已近夜幕,他们终于回到了小镇,乘着皎洁的月光各自回了自己的家。 ; 第四章 男女神 ?叶微是灵水镇富豪叶庭的独生女,从小到大叶庭都把最好的给她。他永远都用自己的方式支持着女儿,爱着女儿。 在当时,出国留学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是一件为社会所不容的事情。但叶庭不是个固步自封的人,他知道自己的女儿也受到自己的熏陶,也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随着年龄的增大,叶微懂得越来越多,眼界越来越开阔,出国留学的愿望也越来越强烈。后来,叶庭还是顺着叶微的心意送女儿出国了。送女儿出国之后,叶庭本以为自己完成了一个心愿,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但随之而来得,却是每天不由自主地担惊受怕。害怕女儿在国外受人欺负啦,害怕女儿在国外生活不习惯啦。唉,可怜天下父母心。 毕竟在家是千金大小姐,各种事都不要自己动手。而在国外,鸡毛蒜皮的小事,都需要自己亲力亲为。起初叶微洗衣服都会觉得很麻烦,但对于绝顶聪明的她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很快就做的游刃有余了。一个千金大小姐,最难的也就莫过于洗衣服了吧,所以克服了这一关,其他的事,相比洗衣服来说,都不算难了。比如:晾衣服,收衣服,叠衣服,装衣服,穿衣服等等……开个玩笑。 在小镇里,她总是可以秉持着富家小姐的气质,然而到国外,是万万秉持不住的。出国之前做的准备完全不管用,刚到那,什么都听不懂,只能听到所有的人叽叽呱呱,吃饭的时候老板娘叽叽呱呱,买东西的时候卖家叽叽呱呱,上课的时候教授叽叽呱呱。然而自己待了几个月后,自己也学会了叽叽呱呱,完全是当地口音,一般人还真听不出来。然而不认识她的异国人还是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她,三五成群的讨论她,像讨论一个异类,这让她很不舒服。 留学为叶微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一扇窗,然而叶微想,在自己的家乡,在自己的国家,有千千万万的人,还在窗外,欣赏着自以为尽收眼底的风光。她明白同胞们还没有醒,她醒了,却叫不醒身边的人,她无能为力,却念念不忘。但这些只能是想想,她明白自己祖国的未来不是她一个人能铺就的,现在她只需要找到带着自己走向幸福殿堂的人。 叶微回到家,见到自己的爸爸叶庭,父女俩深情相拥,喜极而泣。叶微给爸爸讲了她在国外的经历,叶庭很感兴趣,有时候都会听得入神。但是叶微只是报喜不报忧,因为这么些年的留学,她早已习惯把感伤和委屈隐藏在心里自己消化掉。她觉得爸爸岁数这么大了,还是让他开心一点。知道叶微回家还没吃饭,叶庭决定亲自下厨做饭给叶微吃。叶微说: “爸,我学了西方菜,我做给您吃吧,尝尝我这几年练出来的手艺。” “你有这样的孝心爸爸已经很开心了,你赶路也累了,改天吧” 爸爸比她想象的细致体贴得多,这让叶微稍微有些意外。 “爸,我不累啦” 叶微把头靠在爸爸的肩膀上,用头蹭着叶庭的衣肩。此情此景,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尘封多年的温暖里。 叶庭顿时觉得心里被哄得暖暖的。他想现在活着的意义就是在某时某刻女儿需要自己的肩膀靠一靠吧。 “好了好了,我家的小宝贝,都多大了还撒娇,都不羞。” 叶庭说着这句话,觉得好像好久没有用这样的言语宠溺女儿了,很是心酸。 “我有一个好主意,我教您做西餐吧”叶微突发奇想。 “西餐?我倒是很想学,可我哪做的来呀”叶庭微笑着,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见。 叶微并没有注意到,不过还是这样最好。 “哪有,老爸你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叶微再三地说,看来是不肯妥协。 “那好吧,你说我做,这总行了吧?”叶庭无可奈何。 “嗯,行”叶微只好答应了。 因为家里有专门做饭的厨师,所以叶庭好久没做饭了,但今天为了女儿,他要亲自下厨。叶微站在身边,这下他有时间和精力仔细瞅瞅父亲了,看着父亲做菜时迟钝的动作和眼角带着岁月微笑的皱纹,叶微心中顿时涌出无尽的温暖和心酸。可怜天下父母心,总是真心换不到真心。叶微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但是她不能哭,她知道自己应该觉得幸福,她也知道生命轮回更替不可避免。她要做的就是和天下有孝心的儿女一样,让父亲安享晚年。 饭菜做好后,父女俩安静祥和的享受了晚餐。小镇的夜很安静,月亮挂在半空,俯瞰着众生。 叶家的家业一向都是由叶庭打理,一方面是留学前叶微还小,之后又去留学了,想交给她没有机会。另一方面,叶微是女孩子,传统的习俗都是女人主相夫教子,男人主家族事务。那时候女人经商就像男人生孩子,怀胎十月是要被人笑一年的。叶庭自然是不愿意自己的心爱的女儿被人指摘的。 叶微本来不这样想,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女人,她的女汉子个性小时候就初露端倪,长大了之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尽管现在美丽的外貌很好的掩盖了她的汉子本性,但是偶尔的霸气侧漏还是出卖了她。她从来都不墨守成规,敢闯敢做,况且父亲真的老了,她想接过家里的事务,让父亲安享晚年。然而事与愿违,还没等她开口,家里的生意就出了危机,家产损失大半。叶庭也因此得了重病,病倒了。家里留下来的生意繁杂不堪,人们总是说收拾烂摊子,岂不知烂摊子也不是那么好收拾的,烂摊子一直想为自己正名,终于逮到了这个机会。对于完全不懂生意的叶微来说,这个烂摊子她确实是收拾不了的。 知道叶家的生意出了问题,尚柯坐不住了。自从上次一别,她时时想念着叶微,想去找她却没有借口,这次终于逮到了机会。就像多年干旱的土地遇到了甘霖,行走在沙漠里的游客遇到了绿洲,还能得了了还。他特意来到叶家看望叶老爷,并向他表达了帮助叶家的意思,尚柯在灵水镇是出了名的踏实忠厚,处事能力也是远近闻名。叶家确实也没有可以托付的人,叶老爷也只好信任尚柯,并叫叶微从旁帮忙。 尚柯之后帮叶家清理账目,整理生意,忙里忙外,忙东忙西。做生意是他从一直以来十分拿手的事情,本来轻描淡写得就可以搞定,但是这次他却做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专注用心。货的买进他要亲自监督,货的卖出他也要管,生意的人脉他要自己跑,原来的亏空他也心甘情愿的填平。他心里有着一份执念。在他的帮助下,叶家的产业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昌兴。在尚柯在的半个月里,叶微每天都和尚柯在一起,在旁边协助他,虽然实际上也帮不上什么大的忙,做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端茶递水,洗衣做饭等等。但毕竟这是自己家的事,显然不能自己在一旁悠哉悠哉,玩的不亦乐乎,让尚柯一个人夜以继日的忙活,不像话嘛那个。 有人说,追求女生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脸,因为效果很明显。这一点我不否认。只是为了爱情不要脸,应该算是一种别样的付出吧。 爱情中不论高矮胖瘦不论美丑贫贱,众生平等。每个人都在为爱去拼去闯,都有追求爱情的自由也都有获得爱情的权利。 近水楼台先得月,如果叶微是月,那尚柯必然是那楼台,近水的楼台。 不知从哪一天起,他们两手牵了手,决定一生一起走。对于门当户对,郎才女貌的两个人,镇上的人们都默默送出了祝福,当然也有一些人因为失去了占有叶微的机会美梦破碎而感到相当惋惜,至少有一个人,断然是不高兴的,他就是尚邵。只要是他看上的姑娘,没有他得不到的,这是他的牛掰之处。他不是采花贼,但是没有一个采花贼愿意和他相提并论。因为他们觉得自己不配,不得不说他们的定位是完全准确的,毕竟至少不会有小巫见大巫的情况出现。尚柯知道不得到弟弟的祝福是不行的。但是没办法,他又不是不了解尚邵的性格,劝是劝不住的。 即使尚柯和叶微订婚了之后,尚邵都始终未放弃对叶微的非分之想,这种矢志不渝的决心还真是让人佩服啊。他要是把这种决心放在其他的事情上,一定会取得万众瞩目流芳百世的成就。比如画油画,或许可以超越毕加索和梵高,成为向日葵的新生代形象代言人,成功登陆在各大瓜子的品牌包装袋上。比如做实验,或许能够比居里夫人早几百年发现镭,只是但愿别被射死。踏足生物界,可以比达尔文早一天发现了生物进化论,毕竟,他是生物。只是他选择了最猥琐的领域,并有幸成了这方面的大师。我超棒的,他自己认为,只是为人所不齿,但是他脸比别人的宽,一向不在乎。 某一天,柳城和几个随从一起去方天城郊外春游,在森林里遇到身中数枪的人,倒在路旁,本来柳城是不想问的,因为他怕会连累到自己,这样的事他很少碰到,但按概率来说,他百分之九十九是不会问的。 果不其然,去的时候他装作没看见,不闻不问。但是后来自己良心上还是过不去,毕竟是一条人命。返程时把他捎回家收留了。 过了几天,被收留的人伤势好些了,就过来拜谢柳城,柳城仔细一看,此人气宇轩昂,仪表不凡,而且很面善。果断像是一个青年才俊。两人谈话间才知道这个男子叫硕荣。但是谈话也只是浅尝辄止,主要是因为柳城胆小害怕,他看到硕荣满眼杀气,便不再想知道太多关于他的事,就没敢多问,他预感到那可能是不可控的,甚至是攸关生死的。 像很多喜欢游泳的人不敢潜到更深的地方的道理一样,虽然做了也不一定有危险,但是不做就一定不会有危险。柳城永远义无反顾地站在不做的那一队里,这渐渐成了他人生的信条。 又过了十几天,硕荣的伤修养得差不多了,就过来向柳城道别。 这些天里,柳城一直像上宾一样招待他。他为了感谢辛越,临走前给了辛越一个君子的承诺。 硕荣乘着夜色离开了柳家,看着天上的明朗的月光,往事涌上心头。 ; 第五章 亲爱的 ?硕荣出生在一个父慈母爱的家庭,家里虽然不富裕,但也丰衣足食。虽不热闹,但也恬静和温馨。每天爸爸外出工作,早出晚归。回来的时候总是不忘给硕荣带些零食,硕荣很次在门前看到爸爸的身影都会高兴地又蹦又跳,也因此,等爸爸回来成为了他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刻。硕荣的妈妈只是偶尔做做做杂工,给家里赚些家用。但工作时间不太固定,所以有时间在家里和硕荣待在一起,所以硕荣并不缺乏母爱。妈妈的性格很和蔼,脸上总是带着笑容。对于硕荣来说,那就像大太阳下的阳光,晴朗而又有温度。妈妈常对硕荣说爸爸是家里的支柱,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硕荣显然能够感受到这一点。他每次被爸爸抱起时,都能感受到爸爸的手臂都是那样的孔武有力,就像古代故事里能征善战驰骋疆场的英雄一样。也确实在硕荣的眼里,爸爸就是个英雄,亲切伟岸而又熟悉温暖的英雄。对于硕荣来讲,他无疑是幸福的,因为始终有爱的人围绕。 爱在这个和谐的小家里流淌着,滋润着这个家美好的一切。 但是这种安详和温馨并没有维持多久。硕荣六岁那年,他眼里伟岸和高大的父亲被镇压革命军的反动军阀抓去上了战场。他记得小时候爸爸常常给他讲松鼠一家的故事。硕荣很喜欢听,成了他每天睡前必听的故事。也只有在爸爸的故事里,在爸爸的夏日般温暖的声音里硕荣才能睡着,才会有一个美丽可爱的梦。 他还记得爸爸讲得故事里有一个情节,小松鼠和爸爸相依为命,生活无忧无虑。有一天,松鼠的爸爸去远行了,走之前告诉小松鼠:孩子,爸爸要去远方了,你一个人不能再像小孩子了,你长大了,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生活了,要有自己的担当了。交代了一遍又一遍之后,小松鼠的爸爸走了,没再回来过。 。自从爸爸走后,小松鼠十分想念,每天都站在树上盼着爸爸回来,从日出站到了夕阳,从阴雨站到了彩虹,望着远方蜿蜒的路,他期盼着,等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的生命中。时间长了,它就化成了树的一部分,还那样遥远的望着,执迷不悔。 过了两年,和爸爸一起被抓出去的人都有了消息,有的回来了,有的给家里捎信了,有的战死了。总之都有了消息。可是硕荣的爸爸却还是杳无音信。在这两年里,硕荣每天都站在门口的石阶上等待着爸爸回来,有时候一等就是一天。门口是一个热闹的胡同,每天有川流不息的人群。每天在这么多的人里寻觅是一件很累的事情,但是累代表着希望,累是幸福的。硕荣一如既往的等着,一如既往的执着着。他从桃花开,等到了茉莉花开,从茉莉花开,等到了菊花开。花是那样的美好,犹如等待。每天穿过小巷的人都知道,硕荣还在那等着。菊花谢了,桃花又开了,每天都有一个希望,每个季节都有属于自己的颜色。季节似乎在给硕荣一点颜色,让他明白时间的漫长,然而硕荣喜欢季节的颜色,他觉得五彩斑斓。等着等着桃花又开了,又是一个时间的轮回。他还在等待。他喜欢下雨天,因为他记得爸爸那天就是在淅淅沥沥的小雨里离开的,他有理由觉得这是上天的指示,他觉得爸爸会在这样的情境中归来。所以无论是大雨滂沱,还是细雨绵绵,他都乐在其中,欣喜若狂。仿佛他嗅到了,熟悉的味道——父爱的味道。 等待的时间长了,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就是那只松鼠。 又过了半年,从一个父亲的朋友,也是父亲的战友的家信里提到了爸爸战死的消息。得到这个消息的那天,母亲哭了整整一夜。但是母亲没有让他知晓,因为硕荣还太小,他还承担不起这样的噩耗。 硕荣的母亲哭了整整一夜,在床上硕荣能听到母亲喑哑凄厉的哭泣声。他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好久,久久不能入睡。后来由于太困,他还是无意识的进入了睡眠,甚至在梦里他还依稀能听到母亲的哭泣声,他没有被吓醒,他去安慰了流泪的母亲,但仅仅是在梦里。 之后硕荣还是在那里等,认识他的邻里都劝他说:硕荣,你爸爸不在了,别等了。他还是不信他们的话,他想:我知道爸爸舍不下我,他一定会回来,一定会回来看我,然后摸摸我的脸说:小家伙,回去了。就像小时候那样。起初邻居们都觉得不忍心,时常来劝硕荣。后来他们觉得劝没什么作用,也就不再劝了。有一天,硕荣妈妈也来到硕荣身边,坐在他等爸爸的地方对他说:爸爸去了最遥远的地方,那个地方有彩虹,有月亮,有太阳,还有星星。爸爸从此以后就住在那里了,不会再回来了,不要再等了,乖,宝贝,回去吧。 妈妈说着说着就哭了,他看见妈妈哭了,他也哭了,他哭得是那么伤心,只是更多的是心疼妈妈。他那时候还小,并不懂得那么多,只是自然而然。他没有相信妈妈的话,他第一次这样做。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等。 爸爸你在哪?你知道我有多么爱你吗? 又过了半年,在硕荣九岁的时候,他随改嫁的的母亲来到了一个重组家庭。他也多了两个家人,严肃的继父——魏胜,还有一个,是比他大6岁的姐姐——魏衣。在这个家庭里,他丝毫感觉不到被关爱的感觉。继父年轻的时候腿摔伤了,走起路来不是很方便,更别提干活了,只能在家做一些手工的小家具,卖不了多少钱。所以家庭的重担都在母亲身上,她每天都要从早忙到晚,回到家已是很累,睡得也早,所以和硕荣的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少。就是在这些和妈妈短暂相处的时间里,还要有姐姐的伴随。所以即使在这样看来很奢侈的的时间里,母亲也要像个法官一样,要有公正的判决,对于自己和姐姐不能偏袒任何一方。继父是个性格暴躁的人,他总是无缘无故发脾气,他的吼声隔壁的领居都能领教到。母亲总是默默无闻的承受着,他是个伟大的母亲,无论是对于硕荣和姐姐还是对于这个家庭来说。 ; 第六章 灯火阑珊 ?我常常觉得继父不是个无能的人,他冷峻的面庞上,依稀还能看出年轻时的英俊和洒脱,当然还有几经岁月沉淀下来的苍老。他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我很想听到这些故事。我刚来到这的时候,除了这个家庭,别的谁都不认识。我坚信自己能找到志同道合的人,因为连袁世凯都有几个死心塌地的同党,我的善良友好的心应该有人能感受到。果然后来对新的环境渐渐熟悉了,我也有了新的伙伴。我最年长的伙伴是隔壁的林爷爷,他有72岁了,依然还身体硬朗,有说有笑。这是我所希望的,我爱和他在一起。他喜欢讲以前的旧事,我很爱听。因为我觉得有岁月的味道,传承的味道,这是我在其他地方没有感觉到的东西。不知道从哪天起,我开始百般恳求林爷爷给我讲继父的故事。起初林爷爷不肯讲,因为他知道继父的脾气,也领教过。后来我承诺了保密,才从隔壁的爷爷的嘴里听到了一些关于继父年轻时的故事。 继父很小的时候,就是个小孩头。在这个小镇上,所有的小孩都喜欢和继父玩。他总有一些新奇的想法,总能想出一些新奇的东西。只要是小孩成群的地方,总能找到继父的身影。但是和别的小孩不同的是,他有着天生的领导能力和让人无法抗拒的亲和力,所以在小孩子里面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亲和力?听到这我不禁有些怀疑,一个总是吃老鼠的猫,你说它以前是吃素的,我断然是不相信的。要是我信了,我岂不是吃素的。 我一遍又一遍的问,一遍又一遍的确认,林爷爷给我的回答都是肯定的。林爷爷说书似得讲得津津有味,我压抑不住内心的好奇心,总想知道后面的事情是怎么发展的。我听得入神,渐渐忘记了时间,忘记了打扰。 大一点了之后,继父也是这个小镇年轻人里面中的风云人物,他英俊潇洒,眉清目秀。做事起来也非常干练,有的小伙伴受欺负了,他也会带着镇上面的年轻人替他讨回公道,所有年轻人们都服他。他有几个关系很好的死党,其中天天腻在一起的那个叫沈野。沈野是他所有朋友里的人精,他处事精明干练,有想法有计谋。 沈野从小就是个孤独无依的小孩,无父无母,只和爷爷相依为命。在他十五岁的时候,他的爷爷也离开了他。爷爷死前告诉他要好好活下去,遇到喜欢的姑娘一定要去追去抢。他泪流满面,点了点头。他没有钱给爷爷办葬礼,只买了副便宜的棺材。在爷爷的棺材前,他跪了三天三夜,可能是因为缺少爱,所以他强烈地渴望着爱。他发誓一定要抢到自己喜欢的姑娘,一定要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一定要出人头地,成为人中龙凤。 那时候,继父和沈野天天玩在一起,睡在一起,两个人好得基本上可以穿同一条裤子了。 过年的时候,继父见沈野无亲无故,就请他到家吃年夜饭。沈野是个聪明开朗的孩子,他的到来,给本来恬静温馨的家庭聚会又增添了一些活泼和幽默。继父的家人都挺喜欢他的,过年的氛围其乐融融。 过了新年,元宵节很快就到了,他们一起去湖边观赏彩灯。五彩斑斓的彩灯构成了一个灯火通明的世界,祥和中带着热闹和暧昧,似乎有种夏天的味道,尽管还是寒冬。可能是因为有恋爱的味道吧。 在路过许愿桥的时候,沈野和继父不小心撞到了两个女孩子,或许是巧合,或许就是天作之合。 细看两个女孩子,一个女孩子长得肤色如玉,国色天香,后来知道叫衣可。另一个扎着马尾辫,长相可爱,是她的同伴桃然。 在见到她们的那一刹那,继父的眼睛一直盯在陶然身上,他觉得陶然怎么可以这么可爱,这么有熟悉感,简直就像个多年未见的老友,有讲不完的话要对她说。 在见到她们的那一刹那,沈野完全被衣可倾国倾城的容貌吸引了,他觉得生命中那个让他奋不顾身至死不渝的女子就是她,只有她。 在见到他们的那一刹那,衣可被继父帅气的外表吸引了,她从没见过一个这么出人意表的男生,竟然眼神不在自己身上。他究竟是不是男的,她这样想 在见到他们的那一刹那,陶然的眼睛目不转睛看着继父,她确也认为继父是很帅,“但他是有病吧?怎么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她想 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还是沈野率先打破了这种氛围。 “你好”沈野目不转睛的看着衣可,伸出了手。 “你好”,衣可说了句你好,看了看沈野,又望向继父,并没有伸出手。 “你们好”,继父想把话题接下去,以至于不是那么尴尬。当然他的眼神还在桃然身上 就这样他们四个聊了几句,就成了朋友。当时的情况很乱,林爷爷讲得不是很清楚,或许他自己也搞不清楚,所以我也没搞清楚,在此不做赘述。 有时候爱情是可爱的,活泼的,跳跃的,是执着的,无畏的,感性的,难以言喻的,但确是客观存在的,因为每个人都曾真真切切的感受过。 街上依旧车水马龙,桥上依旧人潮涌动。由于沈野的热情,衣可并没有能够抽身去和继父说话。他们就这样一个热情投入,另一个有意无意的聊着。一个像活泼的孩子,眼中充满了新奇的渴望,一个像沉睡的老人,心中万事皆空,没有心劲。至于另外两个人,自然也就成了另一对,被意外撮合,剩下来的一对。 继父试着主动和桃然聊天,但是桃然有点慢热,她似乎在不经意的想着别的事情,对继父聊天的内容并不是很感兴趣。但是继父就是能从成千上万的话题中抽丝剥茧,找到了桃然喜欢的话题聊了起来。也许是与生俱来的能力,也许是那天有好运气,冥冥之中上天的眷顾。 时间在除了衣可之外三个人的意犹未尽中不知不觉地飞逝着,衣可却觉得时间好漫长,漫长得超过了人类进化史,超过了侏罗纪时代到当代的时间长河。到了要分别的时刻,两个男的意犹未尽,眼神还放着光,依依不舍,不想走。两个女的风轻云淡地随口说了句“拜拜”,就了无情趣的转身走了。天下多少痴情郎啊,哎….,对什么事情别太认真,还是吊儿郎当的好。 ; 第七章 黑手 ?之后沈野总是找各种机会和衣可相处,因此衣可也并没有多少时间表达对继父爱慕之情,继父和桃然却在无数次的谈天中产生了情愫。这是难免的,陪伴是最好的告白嘛。 看着继父和桃然一天天的日渐亲密,衣可心急如焚。当然从与桃然这个闺蜜之间的悄悄话里,她可以听到桃然和继父之间感情的进展程度。眼见桃然和继父快要确认恋爱关系了,衣可终于耐不住性子了,她要夺回属于她的东西。并且她坚信自己一定能夺回来,就凭她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容貌,没有一个男的可以拒绝。 终于到了这一天,到摊牌的时间了。衣可在快到黄昏的时候来到继父的家里,叫继父到镇边的玉米地里说有要紧事和他讲。继父也就莫名其妙的去了。 玉米地里穗已经黄了,周围是一片黄金田野,这是收获的季节。衣可在那里等待着,坐立不定,有些着急,又有些不安。对于她来说这样的等待是漫长的,因为她确定不了等待的结果——等待的人来不来。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等到了继父。 黄昏的晚霞映着夕阳,血色浪漫。 “叫我有什么事,衣可”继父说。气息还没调过来,以至于有些气喘吁吁。 “你觉得我怎么样,和桃然相比?”衣可问得很直接,以至于有些嘟嘟逼人。 “你们是不同的人,不能相互比较。”继父觉得问的有些莫名其妙 “可我偏要你说呢”衣可不依不饶。 “她性格很好,很善良,没有心机,人很可爱,会关心人。你嘛,很漂亮,很强势。他是我爱的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们在我心里的位置不同。对我而言,你们都很重要”继父侃侃而谈。 “你真的爱桃然?” “当然,为什么这么问?” “那我和她比呢,你更喜欢谁?”她确定结果无疑是她,她甚至对于自己问这个问题表示了轻蔑。 “这…………”继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是又怕伤衣可的心。 “你必须说,我们两个人你只能选一个。”衣可有些生气。 “她,我喜欢她,这早就命中注定了”。 “你……….,你爱她什么,她哪一点好,哪一点比得上我” “她是你的好朋友,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呢。或许在别人眼里,她哪一点都比不上你。但是在我心里,她比你好一万倍。”继父对衣可得话有些不满。 “我不相信,这不可能是真的,你一定是在说谎。” 衣可终于气急败坏,和桃然相比,她从来都是赢的那个人,然而今天她惨败。她还没有学会输,输对于她来说太难了。 衣可还是不甘心。她快步走上前,掐住继父的肩膀,往他的嘴上吻了下去。她的冲力太大,以至于差点把继父推倒。 继父无意识一下了之后迅速把她推开。 “你这是干什么,我爱的是桃然,不是你。你这样做会伤害她的。”继父说过之后就转身走了,消失在黄金田野尽头。 衣可不敢相信这样的事实,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满不在乎的拒绝,他觉得自己很丢脸。热脸贴到了冷屁股上。 在夕阳的余晖下,她伫立了好久。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对于她来说简直是人生的灾难。她几近崩溃,甚至快疯了,他想了很久,回到家后一夜没有入睡。他想通了,这一切都是继父的不识抬举。她要继父付出代价,她决定了复仇,歇斯底里你死我亡的复仇。 时间没有停下脚步,滴答滴答的向未来延伸着。继父和桃然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他们享受着爱情的甜蜜,偶尔开开玩笑,偶尔打打闹闹,很是幸福。可是不知不觉中,他们没有察觉,阴谋在靠近。 沈野一直向衣可有意无意的暗示着自己的爱意,但是衣可总是不理不睬,视若无睹。沈野也很焦急,他喜欢衣可,可是换来的却是冷漠。在那样的一个家庭里长大,他是深切的渴望着爱的。曾经爱对于他来说就像远处的夕阳,奔流的江河,天上的明月,可望而不可即。但是现在爱就在眼前,炽热的吸引着他。他渴望爱,畸态似的渴望着。他愿意为这样的渴望做任何事情,他愿意为衣可去死,他这样深情的对衣可说过。或许这就是爱情的灿烈,生命的光芒都黯淡了。 突然有一天,衣可约沈野在河畔见面,沈野知道了之后很是开心,他等了这么长时间的寒冬,终于等到了春天。他反复地照着镜子,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加之明媚的心情,整个人都显得容光焕发了。他迫不及待,等不及了。一路小跑来到了湖畔,因为已经很晚了,湖畔空无一人。衣可站在那里,在柔和的月光下,还一如初见般的那样倾国倾城,花容月貌,当初的怦然心动,还心有余悸。 等沈野走近,衣可趴在沈野的耳朵上,说了几句,好似深情地吻了一下沈野,然后离开了。沈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是因为衣可的吻开心的忘乎所以了吗?仿佛不是。他的眼神是空的,和刚才的炯炯有神相比,就显得更加明显。那不是欣喜的眼神。他像是从极喜跌落到了极悲。仿佛世界都空了,都不复存在了。他一直站到深夜,才离开。离开的时候,脚步是有气无力的,那是绝望的脚步。或许是他的心空了吧,被别人抽丝剥茧了吧,显然这个人就是衣可。那一夜,他没睡好,很挣扎,他辗转反侧,失眠。 第二天继父和沈野去爬山,爬山的时候,沈野身体一直在抖,不是紧张就是因为恐高。继父发现了这一点,他也有些奇怪,以前的沈野无论遇到多大的事都不会害怕,现在这完全不像他的性格。继父象征的问候了一下,沈野说没事,只是天气有点冷。继父没有在意。他们俩爬着爬着来到了半山腰。继父从山腰向山下看,一切风景尽收眼底。继父感觉自己之于有一种水流大海,沙入大漠的渺小,面对山下的景致,又有一种君临天下,天下独我的辽阔。两种感觉强烈的碰撞着,形成了一种其妙的体验。有两句诗句诗写的很好,一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另一句“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真是描写的恰如其分。 ; 第八章 变 ?继父正在享受着无尽的风光之际,身后一双邪恶的手猛地一推,把他从山上推了下去。他吓了一大跳,顿时陷入深深的绝望,他想抓住什么,但是无济于事。在掉下去的时候,他觉得整个人就像一片落叶一样渺小,细如微尘,包括生命和灵魂。他下意识看到推他下去的那个人,是沈野。尽管他不敢相信,这可是他最好的兄弟啊!但是事实就在眼前,容不得他用所有可能的借口去否定这个事实。 眼泪从他的眼角飘向空中,四散开来。此时他的灵魂是绝望的,痛苦的,挣扎的,愤恨的,也是透明的,是回归生命的本源的,因为人之将死。 很快他就觉得一身剧痛,失去了意识。 其实阴谋发生在昨天晚上,衣可约沈野见面。并不是因为她改变了主意,决定和沈野在一起。爱不是那么容易变得,那么容易变得也不会是爱。她的目的是复仇,沈野是他复仇的一个重要的棋子,她用他走了最残酷的最有杀机的一步,足以使继父全盘皆输,足以使继父丧命。昨天夜里,就在那时,衣可在沈野耳边的时候,她说的那句话是:你把他从山上推下去,把他杀了,我就是你的人了。 等继父醒来,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他没生命危险,但是腿摔断了。他得知衣可和沈野走了,准确说是逃走了。对于他来说他们确实很可恨,尤其当他明确的感觉到自己的腿再也不能站起来的时候。但是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是桃然的离开,就在他醒来的前几天。桃然来看过他,并且吻了他。这让继父有了醒来的动力,可是又能怎样,心爱的人还是走了。醒了之后他还没能模模糊糊的记得这个记忆碎片。 后来继父得知桃然离开,是被他父亲逼得。继父出事之后,这件事便轰动了整个小镇。小镇的人都知道继父腿断了,昏迷不醒,随时有生命危险。桃然三番五次要来看继父,都被她父亲拦下了。桃然父亲不希望桃然嫁个残废之人,更不想这个人是不知道能不能醒来的。经过三番五次的劝说桃然未果,桃然父亲决定搬走。桃然搬走前的最后一个愿望就是去医院看一看继父,达成了一个不公平的协议后,她的父亲同意了。从医院回来之后,桃然和父亲离开了小镇,没有再回来。 醒来的那天晚上,所有的一切涌上心头,继父把自己掩在被里哭了好久………. 听到这,他的坏脾气,他的严肃,他的不近人情,好像一下找到了一个可以原谅的着脚点。在短短一个月之内,他失去了爱人,失去了朋友,失去了健康,甚至失去了倔强。但是现在,他得到了我的谅解,尽管他并不在意这个,但是对我来说很重要。 拖着一条残废的腿出了院之后,继父变得自卑起来,总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脾气也变的暴躁了起来,说不到两句就大吵大闹,大喊大叫。 起初小伙伴们还来家看继父,后来继父不愿意和人家打交道,一整天板着一张脸。来的人觉得自讨没趣,也就来的越来越少了。无疑继父是个要强的人,尤其当他发现以前轻而易举做到的事现在都做不好的时候,自然心情不会好受,发脾气也难免。 对于残疾的人来说,想找个老婆是不容易的,更别说追求爱情。所以家里人介绍的婚事也就没有推辞。很快继父结婚了,和本镇上一户饱一顿饿一顿的穷人家庭的女儿。据说她并不漂亮,右脸的眼睛下面有颗痣,以至于好长时间嫁不出去。 对于继父来说,他幻想了一个烟雨缭绕的世界,走了进去,可是为什么每个天都在下雨,他就再也找不到了那个晴朗的自己了。 生活总是迫使我们弯腰,别人的冷眼,朋友的欺骗,爱人的背叛,生存的艰难。我们可以选择屈服,选择放弃,选择低头。亦可以选择坚强,选择执着,选择不屈,选择倔强。也有人愿意选择后者。但显然,前者更容易。 继父认为自己作为残疾人,没有追求爱的权利。但是我不这么认为,爱对于每个人都是公平的,无论残疾不残疾,听见听不见,看见看不见,总会有自己爱的人,总会有爱自己的人,爱本身都不会被错认,。 后来继父离婚了,据说是女方提出的,我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能是继父的坏脾气吧。紧接着大家都知道,和母亲结婚了。 我开始有点羡慕继父,从来没有一个女孩愿意为我奋不顾身,继父却有两个,可惜的是他一个都没得到。也许这就是命。 在时光的大海里,我们终会被淹没。有的人顺其自然,甘愿成为岁月的俘虏。有的人负隅顽抗,心有不甘,但最终还是只能向岁月低头。对于每个人来说,不服老都是不行的。我们终究要从懵懂的少年变成变成历经沧桑的老人。然而然而我们老了的时候,我们还有记忆,还有经历,这些是我们可以回头张望的东西,即使再遥远,再不堪,忆起时还是那样近在眼前,那样的历历在目。我们想到时就会想到自己的青涩时光,想到自己那时冲撞权威的年少轻狂,那时对爱情的义无反顾,那时仰天长啸的洒脱不羁,那时被亲人爱人关心的温暖和感动。它们是我们曾经活着的印记,是这一生最大的财富。比那些存在银行放在保险箱的东西都要珍贵的多,真切的多(当然银行里的那些东西也是蛮好的,我也是蛮中意的)。即使哪天我们不在了,我们的灵魂也是有情感的,也是丰富的,也是值得珍惜的。继父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他的故事让他显得更鲜活,更生动,更丰满。这是他的财富,我能听到这样的故事,是我的财富。我爱有故事的人,我想成为一个有故事的人,后来上天满足了我这个愿望,只是它没有衡量那样对我是多么的残酷。 ; 第九章 姐姐 ?相比于继父,姐姐就很奇葩了,在继父母亲面前,她确实是个乖巧懂事的小丫头,帮着做饭洗碗,揉脏衣服。母亲累的时候,姐姐就沏好了茶,端到母亲的面前,甜甜的说一声“老妈请喝茶”。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会帮继父按摩残疾的腿,她的手法很好,总能帮助继父化解疼痛和疲乏。据说她是从隔壁街上的按摩师傅那学的,继父总是以有一个这么乖巧懂事的女儿为荣。母亲也很喜欢她。总是拿她的乖巧和我的调皮作对比,以至于我经常挨骂,而她,只有源源不断的奖赏和赞扬。 她或许是个好女儿,但她却不是一个好姐姐。和我在一起她总是要争第一,什么好玩的东西都是她玩够了我才能玩,只要我在父母面前表现任何的不悦,她就会毒打我。她虐待别人有自己独特的方法,不会留下太大的伤痕,但是会让你痛彻骨髓。这可能和她会按摩手法有关。还有就是她在外面玩的不开心,心情很差的时候,她就会狠毒的虐待我,这已经成为她排解压力的方式。有时候我一度觉得她有精神问题。我常常在她虐待我之后在床上发抖,一是还疼痛难忍,二是心有余悸。我不敢去告状,因为我根本拿不出什么证据,另外我也怕姐姐在继父心中美丽乖巧的形象坍塌,让继父母亲的骄傲成为别人的笑柄。所以我还是扮演者那个不听话的孩子,姐姐还是那个完美的孩子。 姐姐曾经和我说过:我从来没有过你这样一个废物的弟弟,从来没有。这句话我很清楚的记下了。 我记得有一次,姐姐的闺蜜买了一双漂亮的靴子,她在朋友们面前炫耀,可风光了。姐姐看了羡慕得不得了。那双鞋子也是姐姐很喜欢的款式,那双靴子是黄色的,但是她偏爱红色,于是想买个红色的同款式的鞋子,这样既显得不重复,还有自己的品味。但是他没有钱。对于当时我们的家庭来讲,那双靴子无疑是昂贵的,是奢侈的。但是姐姐鬼迷心窍了,她四处搜寻,终于找到了家里藏钱的地方。她几乎偷走了家里所有的钱,买了那样的的靴子。但是她知道总是会东窗事发,把靴子藏了起来,把买靴子剩下的钱塞到了我的枕头下面,并去向继父告发了我。我百口莫辩,那天晚上,我先是被继父吊着用鞭子打了几个小时,后来母亲回来了,往我脸上就是一巴掌,那是我第一次被母亲打。我咬着牙,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之后我被罚在门口跪了一整个晚上。姐姐还在旁边讥笑我,得意至极。 夜晚很静,静得有些害怕,我跪在石板地上,身上的伤口止不住的疼。膝盖已经麻木了。在这样的状况我根本无法入睡,甚至无法平静下来。我一有愤怒的想法,我就会看着天上的月亮,我的心就会平静下来。它为我驱走了我心中腾空而起的恶魔,照亮了我心里最明亮的那盏灯。渐渐地我觉得月光很柔和,我浸没在月光里,很舒服,很自在。我甚至忘记了愤恨,忘记了伤痛。以后每每我觉得痛苦的时候,我都会望向月亮,她总能给我安慰。 后来我昏倒了,母亲在偷偷来看我的时候发现了我倒在地上,把我抱回了屋里。我记得那时候我喊着“妈妈,妈妈……….”我感觉到了一种发烫的东西滴在了我的脸庞上,后来我知道了那是什么了,是隐忍已久的爱。 这件事情随着时间的流失渐渐淹没过去了,家里又恢复了正常的食物链。这句话似乎有点残忍,有点无情,但是我愿意这样去形容这样一个家庭,尤其是我和姐姐这一关系。我是无助的,痛苦的,绝望的。没有人能够了解,这样的虐待对于一个八九岁的孩子是多么地残忍。但是又有谁知道,有谁知道呢!我不愿说这个社会的不公,这个家庭的不公,因为我从小也是在父母的爱里长大的。但是我可以发牢骚吧,我也只能发牢骚了吧? 噩梦一天接着一天的重演,终于到了要结束的一天,在她17岁的时候,姐姐要离家去外面闯荡了。即使我从来不愿承认有这样一个“姐姐”,她也是真会照顾我啊!!!把我照顾得服服帖帖,唯唯诺诺。她要去大城市去闯闯,我第一感觉,我解脱了。我甚至有一个念头,希望外面有一个人能替我教训一下她,把她虐待的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但是我的愿望要落空了,她这样的一个人,谁能治得了她?啊…!父母还怕她在外面吃苦,千叮咛万嘱咐,以我看大可不必。穿上黑色风衣,带上墨镜,她就是大姐大啊!我想像着这样的场景,在姐姐放行李的车旁傻笑,不知不觉姐姐真的走了。之后的几天,我有了一种空虚感,皮痒痒了也没人抽一下,真是不爽,呵呵,我也有点犯贱了,不好意思。 那年我11岁。 又过了五年,我十六岁了。我渐渐地身高越来越高,成了一个大小伙。身体也比以前结实了。姐姐这些年没有回来过,隔好长时间才会给家里来信,我没兴趣,也懒得看,所以具体什么内容也不知道。听妈妈说都是一些报平安的信。信上都是说自己很好,叫家里人不用担心,顺便问一下家里的情况。姐姐的每一封信继父和妈妈都回,并且一回就是十几页信纸。我怀疑哪有那么多话要说,但是确实有,我见过,十几页信纸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字。父母的心孩子是不会理解的,当了父母就知道了。 就在那一年秋天,姐姐回来了,她变得更漂亮了,却多了一些书香气,这让我有些奇怪,我认识的她是从来不喜欢书什么的,更别说看了。在回来之前她给家里写了封信,说快要回来了,家里像过节了一样。在信寄来不久之后姐姐就回来了,她不像以前那样嘟嘟逼人了,平和了好多,进门的时候还摸了摸我的脸,我怀疑这是我姐吗?继父和母亲在姐姐身边嘘寒问暖,姐姐也耐心地回答,就是一些不冷不饿不累之类的。 ; 第十章 回归 ?大家渐渐都定下来了,坐下来了之后,继父和母亲开始嘘寒问暖,问东问西。我觉得实在有点无聊,就想要跑出去玩,被母亲叫住,拉到了姐姐的跟前,听姐姐讲这几年的经历。我一点也不感兴趣,漫不经意的听着,具体讲得是什么我都忘了,记着枉累脑子。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围在圆桌旁,吃团圆饭。继父母亲忙里忙外,很是高兴。姐姐还是一如既往的想要去帮忙,但都被父母亲劝止了。所以她什么也没做,和我一样定在那里等着吃。不得不说,我身边又多了另外一个饭桶。姐姐眼光一直在继父身上,所以也没有和我聊天。她毕竟离开了太久了,久得对继父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现在她想找回来了吧。她噙着泪的眼神,时不时得望着继父的背影,在熠熠生辉的灯光下,闪着晶莹璀璨的光芒。这种眼神,我想也许是表达关心和想念的一种方式吧。这我很理解,也感同身受。我没有打扰她,但绝对不是因为害怕。 饭好长时间才做好,饭菜很丰盛,因为准备了很多样。我在那饿着肚子等了半天,妈妈每上一样菜都看着我叮嘱说:别偷吃。我觉得不用这样吧,姐姐又不是外人,不用这么有仪式感。当然对我来说她就是什么“外人”。那时我不明白,后来才知道,一起动筷子吃团圆饭象征着团团圆圆,有好兆头。等了好久终于开吃了,我就像农民起义军起义了多年,终于加官进爵了一样开心。继父和母亲不断地给姐姐夹菜,姐姐也同样的给继父母亲夹菜。我被冷在一旁,咦……,这气氛,冻死了。继父很开心,把珍藏了好多年的酒拿了出来,我记得继父好久没喝酒了,久到我都不记得他喝过。很快我就吃饱了,一是没有别的事耽搁(比如夹菜),二是我确实饿了,吃得很急。我觉得这样的场合没有我什么事,我也插不上话,我就一个人到院子里的石阶上坐着看月亮,当然此时我不痛苦。 院子里很静,可以听到屋里的说话声。我本来是不想听的,但还是隐约听到姐姐给继父买了礼物,还有母亲的。我是一点也不奢望会有自己的一份,因为我没有那么不识抬举,她能不觉得我是这个家的累赘就不错了。很快谈话的声音就从我的耳畔消失了,因为我有了新的乐趣,就是天上的繁星。我往往是这样的,痛苦的时候月光可以包容我的无助,无聊的时候我会试着寻找一些其他的乐趣。就像一个人有好多的老婆,总有一个原配的,家常事烦心事只愿和她说,其他的小妾则只有寻开心的时候才会想得到。 不一会儿,我进入了一种遐想,当然不是想到要去探索宇宙的奥秘,也不是想去飞上天把星星摘下来,我没有那么伟大,我一直明白自己很渺小,但是我很执着,也很无畏,所以我坚信自己是有用的。就在我发愣的时候,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一转身,是姐姐,我吓了一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因为这只手是有温度的,是温柔的。而以往,在我的记忆里,姐姐的手是冰凉的,无情的。我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如何是好。姐姐手扶着石阶,坐在我旁边。很长时间了,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看姐姐,她很漂亮,貌似也有些操劳,因为眼睛底下底有些不太明显的灰色眼袋。 “硕荣,这是我给你买的礼物,你看看喜欢吗?”姐姐用引导的语气说。 我没有回答,只是接过礼物,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是一本精装版的唐宋词三百首。我有些喜出望外,但是表情还是平静如水。 “你小时候就是爱背诗词,隔壁的林爷爷教你的诗,你无聊的时候总是大声的背来背去。有时候还抄在小本上。后来我走了,听妈妈说,你一直向她要一本宋词精选,她一直觉得读那些没什么用,就没有买给你。这个送给你,希望你喜欢”姐姐满心欢喜的希望我能接受这份礼物。 “谢谢姐姐”我终于在姐姐面前开口讲话了,而不是痛苦的嚎叫。我感觉姐姐在改变,我感觉我们俩之间的氛围里充斥着一种平等和友爱,这是以往所没有的。 “以前都是姐姐不对,姐姐太任性,对你太残忍了。姐姐知道你不会那么快原谅姐姐,姐姐也不奢望你的原谅。在外面的这几年,我时常愧疚自责,一直想补偿你。以前的事对你来说是梦靥,对我又何尝不是呢。我有时候会从噩梦中醒来,回到了以前的我,我吓坏了,甚至都不敢相信曾经有那样一个自己。我们都长大了,不好的事情,我们都把它忘了吧,我也不再以我为中心了,我有了自己热爱的事业,为了它,我愿意付出我的生命。你也长大了,成了个健硕的小伙子,你有了自己喜欢的兴趣,这样很好。姐姐祝福你,也希望你能过得幸福。”姐姐语重心长的说,像是在期盼我的原谅。 “那你还走吗?”我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过几天吧,过几天就走了,我不能在家呆太久,外面还有事”姐姐有些不安,好像在害怕什么。 “你不是喜欢诗词吗?喜欢谁的?哪一首?”姐姐好奇的问,很是耐心。我感觉到姐姐的真诚和期盼。 “苏轼的,《蝶恋花—春景》,‘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我很喜欢”我慢慢打开了心扉。 “这里面有,还有苏轼其他的一些词,他是个多产的词人,名气很大,词很受欢迎。他的诗也很好。比如那首‘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芦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惠崇春江晚景》,就很活泼,也很生动。”姐姐拿起那本书,又放下继续说。姐姐很想和我聊,我可以感觉到。我感觉很舒服,忘记了以前的芥蒂,敞开了心扉。 ; 第十一章 魔 ?很快我就和姐姐聊开了,起初只是诗词。后来渐渐聊到了生活,只是主要是我的生活。我饶有兴致的说着,姐姐很专心的在听,时而给我一些建议,我觉得受益匪浅。至于姐姐这几年的生活,尤其是她的工作,她没有向我提起过,甚至没有向父母提起过。那些交流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们后来聊到了伤疤,我身上还有姐姐冤枉我时,爸爸抽打我留下的疤痕。姐姐也给我看了他的伤痕,我问她是怎么弄的,她没有说。但是我似乎见过,从一个朋友的爸爸身上。我意识到了,那是枪伤。我有那么一丝的害怕闪过,我没有多问,我只是享受着第一次有了姐姐的感觉。这种感觉不同于父母和子女的关系,没有那么阶梯分明。有点像朋友,但是更有亲密感。而就在相同的月光下,我开心的迎接着姐姐的回归,倍感温暖。 当当当……….,声音很大的敲门声,把这种和谐的氛围打破了。妈妈刚要去开门,姐姐示意似的摇了摇头,小声的说:他们是来抓我的,我是革命党。姐姐赶忙拿着刚放下不久的行李,往后门跑去。门瞬间被踹开了,一个面似豺狼的军官带着几个士兵冲了进来,他一眼秒到了姐姐逃跑的身影。正要去追,母亲拦在了他的面前。他恐吓似的对母亲说:你给我滚开,不然我就开抢了。他连续用恐吓的语气重复了两遍,母亲没有躲开,因为她知道革命党被抓住是什么下场,小镇上有这样的例子,只能是暴尸街头。 那个军官掏出枪往母亲身上砰砰就是两枪,可怜的母亲没有挣扎就倒下了。他是如此的冷血,如此的不以为意,杀一个无辜的人就像掐死一只蚂蚁一样稀松平常。我当时吓傻了,愣在那里一动不动。我慢慢回过神来趴在母亲的身体旁放声大哭。我握着她的手,她的手是那么的凉,凉得透骨。我惊慌地帮她暖手,但是凉意透过手传进我的心里,我感到心里一阵冰冷,我整个人都没有温度了,就像个活死人一样。军官和手下的兵匆忙的从后门追了出去。接着我又听到了五六声枪响,我意识到了姐姐有危险。我赶忙追到门外,却没有找到姐姐的身影,也没有发现她的尸体,但是地上有一大摊血,我惊恐着,脑袋像炸了一样,我在抽搐,我知道姐姐凶多吉少。 继父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眼里充满了绝望,像一座雕塑。他想发脾气可是不知道向谁,像是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那种无奈。那一夜我失去了我最最亲爱的母亲和我刚刚找回来的亲切温暖的姐姐。 那些士兵从后门追姐姐就再没回来,就像一个冤魂,索了命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刚才一个其乐融融的家,只剩下我和继父,还有一阵阵阴冷的风。继父一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这让我感到很害怕。我试图去劝劝继父,即使那个时候我也是那样的无助,那样的绝望。也希望有人能安抚我。但是我觉得自己已经是个男子汉了,男子汉要有自己的担当,要学会自我承受。我想着,泪却不由自主的往下流,并且手在颤动。我用颤动的手,抚摸着继父的肩膀,说:爸,你没事吧,爸,你还好吧?他没有回答还是一动不动,我无论怎么劝,他都不吭声。我只好作罢,我想也许这样他会好过一些。他就那样在那呆了一整个晚上。那个晚上我哭了很长时间,哭到自己都觉得身体里的水分干了。我哭得筋疲力尽,身体都虚脱了。我躺在冰凉的地上,仰望着月亮,愤恨从心中涌起,欲喷薄而出。月光很温柔,像是能融化一切世间的悲哀。可是我觉得我的仇恨已经充斥了整个世界,蔓延到了月光照不到的地方,我愿让仇恨呆在那黑暗的角落里肆虐,我仰天大吼: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第二天,爸爸恢复了正常。我恨他恨到了心底里,他竟是这么的无情,这么的铁石心肠,甚至连一滴泪都没有流。门口一群人在向镇口涌动,我知道出事了,瞬间产生一种不详的预感。我随人群跟了过去,在村口的牌坊那,我看到了姐姐的尸体,被挂在了牌坊旁边。我疯了似的冲上去,在几个村民的帮助下,我把姐姐放了下来。姐姐在那里一动不动,定是睡着了,我要送姐姐回家。我背起姐姐,一瘸一拐的往家的方向走去。我的眼里都是泪水,以至于都把前面的路模糊了。我必须硬撑着,不能倒下,我要争口气。如果我倒下了,我怎么对得起姐姐,对得起亲爱两个字。终于到家了,我已经筋疲力尽,我把姐姐放下,瘫倒在了地上。爸爸并没有表现的异常吃惊,异常痛苦。他只摸着姐姐的尸体说了一句:女儿,我的女儿,你怎么了。然后转身推着轮椅进了主屋,他的背影渐渐在我的视线消失了。后来妈妈和姐姐的后事是我和父亲办的,尽管平时妈妈在镇里人缘还不错,但是出殡那天来的人少得可怜,可能是镇里的人都怕和革命党扯上关系。 后来继父也因为心力交瘁,病魔缠身在半年之后离开了我,我也再无牵挂,我决定南下,参加革命军,那年我十八岁。 再后来在革命军里,我认识了很多的好朋友,我也找到了人生的价值。我过的很开心,但是我没有忘了仇恨。只要我一想到仇恨,就会恨的咬牙。所以我在训练的时候很拼命,因为我有使不完的劲。当然这点也与我矫健的身手和天生丽质有不可分割的关系,这点我承认。因为我在军队里表现的很优秀,进入了特训营。后来我认识了特训营里一帮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都认我做老大,我也当仁不让,义不容辞。 至于我这次来方天成,是为了联络方天城的首富齐一封。他是革命党的资助人,他乐善好施,性格幽默随和,是个激进的改革主义者。他最常说的口头禅就是:小意希(思)啦。我在完成任务途中和同伴走散了,被***军追杀,我没有用暗号联络战友,因为我不能拉他们下水。我努力挣脱,逃过一劫,但是身负重伤,被辛越救下,后来的事大家就都知道了。 ; 第十二章 你在 ?这边,灵水镇上,叶微逛街遭到尚邵的调戏,身处困境,正好被逛街的柳城撞见。柳城拼死救下叶微,自己却身负重伤。叶微和尚柯只得赶紧把柳城带回柯府治伤。 把柳城的伤包扎好了之后,叶微决定亲自送柳城回家。 叶微带着两个仆人拉着在平板车躺着的柳城,在月光雨下穿行着。 月光在天上看着纷繁的世事、单纯的故事,平静如水‘。 半路上柳城渐渐从昏迷中醒来,看到陪在自己身边清新隽永的叶微,用手拉了拉叶微的衣袖。 “你醒了,伤好点了吗?今天的事多谢你啊”叶微看到柳城醒过来高兴又略带感激地说。 “没事,我们是老同学嘛。你有事,我当然不能坐视不理,如果是我,你也会这么做,不是吗?”柳城不敢用力说,因为他觉得腿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真不一定”叶微不经意地脱口而出,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也反应了内心真实的想法。 “你说什么?”柳城好似没听见。 “奥奥,没什么,乱说的。”叶微只好含糊地解释说。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好”柳城说了他这一辈子我认为最负深情的一句话。 “你还记得小时候啊”叶微完全不当回事,丝毫没有感觉。 “怎么会忘呢,小时候我总是拿糖给你吃,你也很爱吃。那时候我们很天真,天真到可以无忧无虑,什么都不想,只要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就好了。”柳城说着,眼角略带笑意。 “是啊,那时候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我们就疏远了。”这次的事使叶微想起了柳城当年的好。尽管记忆已经模糊了,但是感动让她回想这些事的时候有了足够的动力。 我不能说实话,这个时候一定不能说实话。我要是说是害怕尚邵才那样,那太糗了,就没法做人了。其实我怎么会不想你呢,我的心里是那么的爱你,自从我的心里开始萌生了爱情的幻想以来,你就是我心中的彩虹啊,你就是我在无数个深夜日思夜想地掉落到凡间的精灵啊。他想大胆的说出自己的想法,但是胆小控制了他。他想冲动地说出这一切,但是理智占了上风。更何况他知道他对叶微的爱已经属于过去,尤雪才是他的现在和未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等了好一会,柳城才回过神来,说: “是啊,但是一切都过去了,长大以后,我们都找不回从前的自己了。” 叶微想接过柳城的话,但是不知道怎么说下去,天气很冷,冷风凛冽,冰冻了一切。 夜深了,静谧的空气里充满了感伤。两个人都沉寂了,静得可以听到走路的脚步声。 月光静静地,像是在诉说着什么,是沧桑?是伤感?是爱?还是等待? 到了辛宅,柳城在瑟瑟的寒风中起身,看上去格外费力,叶微想要伸手去扶他,柳城谢绝了。他手扶着把手费劲全身气力挣扎着站起来把双腿挪到地上,一瘸一拐的向柳府的大门走去。 他想他终于可以不欠叶微什么了。 柳城一步一挪地向柳府走去,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住了,缓缓转过身来,看着无数个想她念她的无眠夜里都曾有的月光照耀下的那个温婉动人的女孩,最后一次用那颗爱她疼她为她舍生忘死的心对她说:“叶微,回去吧,夜深了,别着凉了。” 说完,他缓缓转过身来,渐渐远去。 叶微含着泪带着缱绻的微笑对柳城大声的喊道:“老同学,我希望你能幸福。”柳城背着叶微,摆了摆手,义无反顾的走进了柳府,没有再回头。柳城害怕叶微看到自己噙在眼里的眼泪。他怕叶微会因为感恩而游移不定。他一直认为自己是正人君子,事实上确实也是。所以他不会趁人之危,他连产生这种想法的机会都不会留给自己,他要的是纯洁的爱,真挚的爱, 经过这件事,他现在终于解开了心结。十几年来对自己的一份守候,一个承诺,终于就此告以段落。能够用生命去守护自己曾经爱的人,是每个性情中人都会有的理想和情怀。尽管柳城还算不上性情中人,但是他也固执己见的这么做了。 叶微明白柳城对她的爱,她何尝不知道呢,但是她没有点破。爱人是一种缘分,被爱是一种幸福。当然并不是说爱人就不幸福,被爱就不是缘分。所以不必较真。在这份爱里柳城是受伤害的,但是爱会给他补偿。在另一份爱里,他会享受春光明媚。 叶微看着柳城进了辛府,转身往柯府走去。月光照耀下,前方的路清晰可见。街上星星点点的灯火在闪耀,编织了一个如梦如幻的家园。 叶微还沉浸在刚才的悲伤和感怀中,没有走出来。四周很静,静得可以清晰地听到昆虫鸣叫的声音。相比与白天的熙熙攘攘,这样的音调反而显得悦耳动听起来。 白天是人类的世界,晚上是他们的天堂。它们可以放声高歌,去享受音乐带给这个世界的五彩斑斓。他们的声调,在他们的世界里,就像人类世界里人类定义的音符一样,悦耳动听,别无二致。不过和人类k歌不同的是,他们不是在享受自己的音乐细胞,也不是在享受自我的肯定和赞扬,而是本能。 他们有的唱高音,有的唱低音,有的唱美声,有的唱民俗。也许大自然只有在这样的某个时刻才显得那样得包罗万象,丰富多彩。这是大自然最纯粹的声音,最原始的呐喊。在这个大合唱里,大家各司其职,不约而同,却又琴瑟和鸣,这或许才正是歌唱的本身意义。 歌唱是他们的生命,深入生活的每一个瞬间,每一个细节,这是人类往往做不到的。 动物对生命的执着对生活得热情并不输给人类。人类的生命也并不比他们高贵。当然这里“他们”也包括昆虫。 在大自然里,万物平等。 这不是人类的世界,什么都由人类定义。 叶微正在听着这大自然的歌唱,她觉得在寂静里这是对她的陪伴,在黑暗里这是对她的倾诉,诉说着对她爱,对他的痴心。她倾听者,耐心的,好像全世界都在对她告白。 不知不觉叶微回到了家,夜已经深了,硕荣在家丁的引导下回房间睡了,叶微也只好回房间睡下了。 这天夜里,柳城睡得很香,比过去几十年睡得都香。他在梦里梦到了尤雪,只有尤雪。 方天城的事很快传开了,在灵水镇流传的版本里,只有尚家两兄弟因为叶微火拼,根本没有柳城的位置,他被堂而皇之地无视了,太神奇了?还可以这样吗? 但这对柳城来说是再好不过了,被推到风口浪尖去逞能断然是要出问题的,尤其是你没有威信的话。 唐僧被派遣到西方取经,普度众生。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他要是没有三个徒弟,别说普度众生了,只能超度自己了。 尤雪听到柳城到家了,心里高兴极了。但是等了一整天,柳城都没来看自己,尤雪觉得肯定是有什么事阻隔了柳城的到来。她着急了,她心里一直惦记着柳城,这种惦记一直持续了十几年,不会因为某些事情而中断。 耐不住性子的尤雪,终于再也待不住了,她要立刻见到柳城,确保他平安无事,确保他没像走之前说的那样无法无天肆无忌惮地撩妹回来(这才是重点),否则他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活腻歪了,没事也得给他弄死。尤雪托着虚弱的身体边走边歇,花了好大的气力才来到柳府。 柳城腿伤没好,正在房间修养。尤雪如入无人之境地从府门前一路闯了进来,进门后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腿上裹着纱布的柳城。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是怎么伤的啊?严不严重?”尤雪关切的说。 “没事,被疯子剌了一刀,小伤。”柳城微笑着,傻傻得像个孩子。 “叫你去给我看病,你却把自己弄伤了,你真是有出息。” “我这么帅能没有出息吗?” “是啊是啊!人才人才!!” “人才?你看看你,不是教你了吗,不要老是说实话,低调懂不懂?低调”柳城别开生面地为这次趣味盎然的座谈会开了个头。 “公子钻空子的功夫真是厉害,小妹着实佩服佩服啊”尤雪眼珠子转了转,眉毛挑了挑。 “哪里哪里,哪能及得了小妹,为兄实在惭愧惭愧啊”柳城也不甘示弱地轻轻抱拳说。 “惭愧个毛线,几天不修理,厚上一层皮” “脸皮最近着实厚了不少,老是感觉,两个腮帮子重了,坠得慌”柳城回的很漂亮。 “怎么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这才几天不见,不会是在外面有外遇了吧?”尤雪温柔地责问柳城。 “怎么会呢,都是在想你,在有外遇没有外遇的时候都在想你。” “什么!!!”叶微大叫,故意拍了一下柳城裹着纱布的大腿。 “啊————”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长空。 “我开玩笑的,你至于这样吗?”柳城脸色都变了,他是真疼,他气尤雪真是不管帐不知道柴米油盐贵,有空趁她不注意的时候也得剌她一刀,让她也尝尝这滋味。 “我也是开玩笑的,你肯定‘痛‘并快乐着,是不是?啊!”尤雪双手掐着柳城的脖子威胁着说。 “痛确实是痛,但是不怎么快乐” 柳城觉得尤雪放在他脖子上的手紧了,不过还蛮舒服的,软软的,第一次的亲密接触,完美。 “不快乐?嗯?笑一个,快笑”尤雪呵斥道。 “呵呵呵呵呵……”柳城笑起来像个大傻子,这已经成为了他的风格。 “大傻子” “喂,大傻子他媳妇,你说谁大傻子呢”柳城说着大笑。 这一回合他完胜,ko. “脑子怪好使的嘛,看来每天喂的饲料没白费,都吸收了”尤雪大笑。 “你才是猪呢,猪头”柳城说。 “那要是猪吻你你怎么办?” “那我完蛋了”柳城开始装死。 “你早该完蛋了,现在就在找死”尤雪生气了,更加娇羞了,可不愿罢休了呢,好像是这意思吧?。 “我早就活够了,和你在一起度日如年,三秋不见,如隔一天啊。我怎么又看见你了,啊!怎么回事,娘来,我受不鸟了,我想屎”柳城故作起身。 “你真想屎?” “恩啊,千真万确,说话算数” “那好,那边就有口井,就在那”尤雪指着院子那边。 “不会吧,这么巧!我都忘了那有口井”柳城用骇人听闻的口吻说。 “对,今天就是你的祭日,啊哈哈哈哈哈哈……”尤雪笑着,很可爱。 “姐,阿姨,大妈,奶奶呀,果断不能这样啊,俺好可怜,俺身上都是伤,还没好,你就让俺屎。”柳城乖乖求饶说。 “不然就学三声狗叫,叫三声就行了,你可以的,加油”尤雪还是很深明大义的。 “汪汪汪,汪汪汪,往往汪汪汪……”柳城活像一个汪星人,上辈子拖出来就是这个,可能。 “真乖”尤雪顺利扳回一城。 “咬你”柳城张着大口,追着尤雪。 一个身受重伤,一个旧病未愈,就这样你追我赶的打闹起来,真是一对活宝。 ; 第十三章 争执 ?第二天,硕荣起得很早,天才刚蒙蒙亮。他醒得这么早,并不是因为失眠,而是长年累月养成的习惯。在军队的特训营里,他每天都要这么早起床,跑步,训炼,流汗,吃早餐。对于平常人来说,这是一种折磨。但是硕荣习惯这样。清晨,给他的感觉是熟悉的,美好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新的味道,很亲切,很舒服。光亮透着窗子照进来,屋里的一切都映射出长长的影子,虽还是暗暗的,但是有勃勃生机。窗外鸟儿也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叫声清脆明亮,婉转悠扬,自有一番味道。他想撑着床起来,但伤口却在隐隐作痛,他才意识到自己受了伤,得好好休养。硕荣只好又躺下,只是再也睡不着,辗转反侧,最后还是不习惯地坐起来了。 他想,今天一定有好多的事要应付,首先叶微必然是要厚礼答谢昨天的救命之恩,这个好办,礼貌拒绝就行了。其次就是他的身份,这是最重要的,他必须守口如瓶,如果泄露了,必招致大祸临头。他死不足惜,他早已把生死看得没有那么重要了。只是任务还没有完成,影响革命大业才是莫大的罪过啊。 说到生死,每个人都只想生不想死。这是人性趋利避害的结果。真正能够看破生死的人能有几个,有的人看破生死的时候往往离死也就不远了。我并能了解我认识的人里面有多少人怕死多少人不怕死。因为我们并不会讨论这样的话题,因为根本顾不到去想,然而要是真的到了讨论生死的时候,也就到了有生死抉择的时候了。我仔细想了想,好像都是这样的情况。别人对你说:你去死吧,你必然反驳一句:你怎么不去死。可见,死,每个人都避之不及,足以说明人们是怕死的。至于对叶微不敢坦露真相,不是他不相信叶微,只是无从相信。他并不了解叶微,只是萍水相逢。客观上说他是叶微的恩人,但是在主观上来说,叶微承不承认感不感激还是另说。人心隔肚皮,谁都不知道每个人安的什么心。 更可怕的是,心还是可以变的,有的人翻脸比滑平板还快。叶微看上去是挺面善的,而且还挺漂亮,倾国倾城。不然也不会引得尚家两兄弟反目,互相残杀。从小他就听说过红颜祸水,小时候不明白,长大了之后才真正懂得是什么意思,经过了这些事,算是亲眼见到了,也更深有体会。硕荣从小到大情商都不高,可能是因为在冰冷的环境里长大,感情被压制着,得不到释放,渐渐性情就冷淡了。后来加入了革命党,除了训练还是训练,要不然就是上残酷的战场,都是男人之间的游戏。拳捶铁打,手起刀落,生死之间,有你无我,也没有时间去儿女情长。 但是现在,看到叶微和尚邵相互扶持,过得那么幸福,那么甜蜜。他也想找一个心爱的人,携手并肩,共度此生,只是这个人什么时候出现呢? 天渐渐亮了,叶微也从梦中醒来,吩咐好手下着手准备早餐,叶微便来到尚柯房间,照顾尚柯洗漱。一进门,看到尚柯正在床上,背靠着枕头坐着,表情冷峻,似有疑虑。叶微来到他跟前问:伤口好些了吗?还疼吗? “好多了,不怎么疼,还没死人” “为了我值得吗?别说不值得,我不爱听”叶微确定自己可以得到肯定的回答。 “能把你救出来,就是死了我也值得。”尚柯深情的说。 “好了。让我来看看你的伤口,在哪?” “在这”尚柯掀起上衣。 “哦,该换药了,我帮你换吧” “好” “忍着点” “啊…..!”尚柯疼得不大喊大叫。 “好了好了,鬼哭狼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闹鬼了呢”叶微耐着性子说。 “我给你讲个故事:以前有一个人,他被人砍了几刀,受了重伤,在自己的床上养伤,结果就这么,不知不觉悄无声息的死了,但是他不甘心,它的尸体化作僵尸,咬人吸血,把他老婆都咬死了。说着说着,尚柯的嘴角流出血来。 叶微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擦擦你刚才吃西红柿留下的番茄汁。都老大不小了都,还不正经。”旁边的仆人拿出手帕,递给尚柯说。 “你怎么可以这样啊,戳破了多没意思啊,扫兴”尚柯幽怨的训斥仆人说。 “你看看你,跟个小孩子似得”叶微笑着说。 “呀比,卡哇伊,么么哒,阿姨,阿姨,你好好看看俺的伤,好疼了呢”尚柯奶声奶气地对叶微说。 “得寸进尺了啊!好了,你这也差不多了,我去看看早饭准备好了没有” “对了,我们的救命恩人你没放走吧?得好好谢谢人家”尚柯收得很彻底。 “这个不用你问了,我知道怎么办” “上次回来的路上我和他聊了很久,是个值得交心的朋友。他人这么好,又是我们的恩人,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他。他的伤还没好,让他在家多住几天,修养修养。” “哎呀,你是唐僧啊,没完没了了” 叶微说着走了出去。 硕荣在家丁的带领下来到客厅,等着享用丰盛的早餐。昨天忙活了一天,连晚饭都没吃,今天早上很早就饿了,可是却迟迟不见开饭。尚府的厨子太次了,做个饭都这么慢,硕荣恨不得自己下手,但是他还是忍住了,否则就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叶微也来到客厅,看到正在餐桌旁的硕荣,跟他打了声招呼:恩人稍等一下,马上就好。然后进了厨房,吩咐手下把一份饭送到尚柯的房中,又回到客厅中坐下。 “多谢恩人昨天的救命之恩”叶微率先开口说。 “这事我早忘了,叶小姐客气了,我只是受人之恩,忠人之事,要谢你谢柳城吧” “恩人真是大人大量” “呵呵,我只是一介百姓,别老叫我恩人恩人的,怪不习惯的”硕荣头上在冒汗。 “恩人今天起得这么早,是不是有心事,还是睡不习惯?”叶微还是客气地说。 “不不,睡的很好,只是因为早起是我的习惯”硕荣客气的说。 “那就好,如果多有照顾不周,恩人多多包涵” “不会,我就粗人一个,哪里能躺下,哪里就能睡着” “恩人过谦了,您是哪里人?” “ah目前一直在广州”硕荣说。 “那挺远的,恩人跋山涉水来到此地,肯定有什么要事吧”叶微问到了硕荣敏感的地方。 “恩,确实有”硕荣没有犹豫。 “什么事?”叶微话音刚落,觉得自己问的有点太多了,但已无法收回。 “一些生意上的事,不值一提”硕荣心存芥蒂,没有说实话。 叶微是何等的聪明绝顶,她一下就看穿了硕荣的谎言。一个生意人怎会有如此好的身手,怎会有如此多身手矫健的手下。鬼也不能相信,况且我又长得不像鬼,我这么聪明漂亮。叶微觉得硕荣在有意隐瞒自己的身份,他一定不是泛泛之辈,他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叶微对这种难言之隐有着深深的好奇。其实她一直在捉摸硕荣的身份,在她心里已经有了很大的把握。 ; 第十四章 老郑 ?但是一大清早的就这么开门见山的质问自己的救命恩人,着实有点说不过去,事情还是放一放吧,来日方长。况且这种方式也换不来结果,只可能引来不快。 叶微很快转移了话题。 “恩人觉得今天的菜怎么样?” “不错,挺好吃的,叶姑娘不要老是叫我恩人好吧?听着怪别扭的,就叫我硕荣吧” “那怎么能行” “没什么行不行的,只是个名称罢了” “那好吧,硕荣,以后就这样叫你了” “这就对了” “硕荣啊,你和辛越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为你和他要冒着生命危险救我?” “哦,这件事啊。主要是他想救你,说实话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他救过我,我欠他一条命” “哦,原来是这样,硕荣兄弟真是够豪情,够仗义,一言九鼎” “哎,这个纷扰乱世,谁都不能保证自己不落难,你帮我我帮你不就过去了吗?况且我还欠他一个人情,这是最主要的。” “确是这样,可是这无休止的战争不知道又会给老百姓带来多少灾难” “流血牺牲才能换来国民更好的明天,中国就是这样,不改变就会被淘汰。现在的中国已经千疮百孔了,不是吗?”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也是,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确实改变不了这样的事实。”硕荣掩饰地说。 “恩,不说这些了,我们吃饭吧” 叶微看菜都快凉了,还没有怎么动筷,所以把话题引到了吃饭这一边。可以说总算是事情到了正轨上,那些忧国忧民的感慨,那些为国为民的无奈,无非是发发牢骚,只能是说说而已,起不了多大作用。 但是此时中华民族的大多数人,甚至连所谓的呻吟都不会,都没有,他们只懂得逆来顺受,并以此为传统的美德。他习以为常地看着自己国家的尊严散失殆尽。他们不会去想丧权辱国的源头,落后归根结底的原因。他们只懂得逆来顺受,他们的这种愚昧就像几千年来他们的祖先做的那样,只是他们的祖先还可以吟风弄月,享受太平盛世,他们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吃过早饭,叶微怕尚柯一个人在房间里太闷,就去照顾尚柯。硕荣吃过早饭,闲来无事在尚府里散步,发现一片空旷的地方,便想试试手。刚伸展伸展拳脚,身上的伤口就开始隐隐作痛,才明白自己不能打肿脸充胖子,只好算了。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这看看,那逛逛,不知不觉到了午饭时间。硕荣也散了半天步,也有点饿了。来到客厅,佣人们已经正在准备饭菜,看来又是很丰盛,尚府的管家老郑见到硕荣从外面走进来,迎上前去说:硕公子,到中饭时间了。我家夫人不能陪您吃饭了,少爷病情加重了,夫人要在少爷身边照顾,你自己享用吧。 硕荣索然无味地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倒了倒身边的酒,喝了几杯,觉得愈加无趣,便想找个人说说话。他一眼望去,只有管家老郑别出心裁的站在那里,他望了一眼老郑,挑了挑眉,老郑纳闷的回了一眼硕荣。硕荣之后对着老郑一阵坏笑,老郑浑身不舒服。 硕荣冲着老郑笑着摆摆手说道:“你过来。” “我不是随便的人” “我知道,我也不是。” “干什么?” “过来坐下,陪我吃吃饭,喝喝酒”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想干什么呢?三陪啊你想?” “哈哈哈哈…,瞧你,来来来,过来坐下”硕荣一面说着,一面拉着老郑往座位上扯。 “不行,这怎么行,我是下人,您是客人,我没资格坐这,这不合适” “没事,我是你家少爷的救命恩人,我叫你做什么,他都不会有意见的” “那也不行” “坐下”硕荣把老郑硬拉硬拽到餐桌旁,摁在了板凳上。 “这也不是不可以,以前少爷也让我和他们一桌吃饭,不过作为下人…”老郑大摇大摆地坐下说。 “哎,没事,你看看你,来我们喝酒” 老郑只好答应。 好不容易逮到个人,硕荣俨然不会放过。 “你怎么认识你们家少爷的?我挺好奇”硕荣率先挑开话题。 “我这个人吧我喜欢静,吃饭的时候,不太喜欢别人说话。”老郑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你这个人讲究还挺多,那好,我们来喝酒总行了吧?” “我也不喜欢喝酒,滴酒不沾” “就一点点,好吧” “不行,不行,我不会喝,我最讨厌喝的醉醺醺胡诌八扯的的人,那个样子还算个人吗?”老郑不情愿地说。 “没事,没事,就一点” “好吧,说好了,就这一点” …………… “再来一点”硕荣继续劝酒。 “不行不行….,已经喝过了”老郑推辞说。 “就一点点,一点点,是不是爷们?” “好吧,最后一杯,说好了啊” 酒过三巡之后……. “哈哈哈哈………,硕荣欧巴,再来一杯如何,不醉不归,哈哈哈哈哈.........。擦,你来回晃什么,喝,接着喝呀,哈哈哈……..”老郑一边憨笑,一边扯着大嗓门说。 “来,不醉不归”硕荣还很清醒,笔直的坐在那应和着说。 “你知道吗?我跟着老爷好多年了,老爷一直把我当兄弟看。尚邵接管了尚府之后立刻把我赶出来了,连老爷都要让我三分,他这个混小子竟然丝毫不给我面子,把我赶了出来,后来尚柯少爷自立家门,才又把我请来了这当管家,少爷真是我的恩人”老郑一面说,口臭味在空中弥漫,一面掩面而泣。 “你家少爷对你真是”硕荣只蹦出几个字。 老郑突然打断硕荣,接着侃侃而谈:“你知道吗?尚邵那个混蛋一直胡作非为,我只是作为长辈说了他几句,他骂我是个老不死的,这还是个东西吗?你说这让我的老脸往哪搁?还是柯少爷好,始终对我礼貌有加”老郑再次抹泪,鼻涕流了一嘴。 “恩,那这么说你” 硕荣又没说完,老郑再次打断他说:“你知道吗?我被尚邵那个混蛋赶出来的时候,我女儿正在城里上学,需要钱,全靠我在尚府做管家供给,我被赶出来之后,我女儿也辍学了,我们不得不回乡下,后来柯少爷把我请回来,我女儿才能接着念书”老郑频频抹泪,眼泪滴下来,和饭菜混在了一起。 “你吃啊,别饿着了“老郑舀了一大勺子菜和眼泪的混合体关切地放在了硕荣的碗里,用期盼的眼神想亲眼看着硕荣吃下去,才安心。 “好好好好的”硕荣看了看自己的碗,愣了愣,回过神来接着问道。”那你女儿后来“ “你知道吗?我...............................”又是习惯性的打断,又想侃侃而谈。 “老郑,喂,老郑!你能不能让我说两句?都快憋死了我。喂喂,老郑,你听到没?”硕荣哭着对老郑说。 “你不知道啊,我来少爷府上并不久,但少爷给我的恩惠数都数不过来,我本来只是一个糟老头子,虽然是看着他们长大的,但是我自己没什么用处。少爷却待我如亲人一样,我真是感激涕零”老郑欣慰的笑着,脸上含着泪,嘴里不停的说着,唾沫和米饭不由喷了出来,弄得硕荣满脸都是。 但老郑还是始终没让硕荣开得了口。 “老郑啊,你啊,你不是喜欢静吗?你不是吃饭不喜欢别人说话吗?你难道忘了吗?你刚说过。真的,相信我好吗?老郑。我发誓,上帝啊,这真的是真的啊,他刚说过”硕荣试着反问老郑的说,声音清晰明亮。他希望老郑真的能听进去,但是他错了。 “什么?你说什么?”老郑接着说:“你知道吗?我原来……”老郑又开始他的唾沫攻击,硕荣只得在那浑浑噩噩地喝着闷酒,越来越觉得自己好像醉了,明明在屋里,怎么觉得好像哪里有喷雾。 “天呀,我的个天呀,老郑啊!够了!够了!好吗?我彻底被你打败了,你是大佬,你是上帝,你是如来佛行了吧?你是男人,我是妾,行了吧?”硕荣忍无可忍,大声呵斥了起来,酒也醒了大半。此时老郑的嘴还是说个不停,吐沫横飞。 他招呼下人来,摇摇头说:“把郑管家抬回房里休息,傲娇了绝对傲娇了他”仆人把老郑扶走了。 硕荣觉得整个世界安静了,他终于在现有的时光中得到了片刻的安宁。他以前喜欢热闹,但那成为了以前。 ; 第十五章 孙文 ?他又自己一个人喝了两口酒,就吩咐下人收拾了餐桌。他有些醉意,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小睡了一会。午后的睡意不会那么快就消散,很多时候会延续几个小时,甚至是一个下午。 太阳在天空上行走着,时间也没有停,日挂中天,夕阳西斜,日落西山,到了晚饭时间。 硕荣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暗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会睡那么久的时间,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些梦的碎片,可是连不成一个完整的故事。他也不想想起来,因为意识告诉他那也许是梦靥。 硕荣洗了脸来到客厅,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前是丰盛的晚餐。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但是他实在是怕了老郑,可是一时又找不着别人。他拿起身边的酒,小酌了几杯。他有些感伤自己的孤独,自然而然想起了李白的诗: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诗歌流淌在他的血液里,就像过往一样,有着相似的味道。诗仙向每个身在异乡的游子的耳边倾诉着,倾诉着这首千古传唱的诗句,倾诉着像明月一样的思念。他不是诗仙,他没有那样的豪情,他不是饮者,不能一醉方休。但是此时孤独是相同的,像千年来奔腾的长江水,从古至今皆如此。只是他不敢再去想,怕勾起自己心底里深藏多年的情感。他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因为这么多年他没有像现在这么清闲过,没有时间这么正视自己的感受。他想如果有一天革命成功了,太平盛世了,他和他的兄弟不用再抛头颅洒热血了。他们终究也要回归平凡人的生活,他们都会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爱人。可是只有他,不知道究竟该做什么。他已经没有家了,最爱他的人已经去了很远的地方,不管他怎么跋涉,多么想念,都不能再见到他们,除非在梦里,这就是命。命运不知道怎样眷顾,也从未眷顾他。他是个上帝遗弃了的孤儿。这几天,看到叶微和尚柯这么幸福,他萌生了爱的念头。 他还愣在那里思索着,一只手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到一个似曾相识的温柔的声音说:“硕荣,在想什么呢?” 硕荣身体颤了一下,回过神来说:“没什么,想到一些往事” “俗话说得好,往事如烟,过去就过去了呗,想它干嘛” “有时候,想一想过去曾经做过的梦,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梦,梦又是什么呢?往事,往事又能怎么样呢?”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我很喜欢这样的情感,岁月里的情感,以前我的生活很丰富,可是却也悲凉到了极点。现在的我生活很单调,单调到有时候觉得自己是否还活着,自己是否已经麻木。经历,可以让我在老得时候回想自己的回忆,也可以这样饱经沧桑和满怀感慨。也可以这么的鲜活和丰富多彩。也可以是带着满脸皱纹却能笑得像个孩子。”他似乎把这首词理解到了另一个意境里,也不知道是错是对。 “硕荣兄弟真是诗情画意” “不好意思,说的太多了有点” “人贵在自然洒脱,没什么不好的” “硕荣,你知道吗?袁世凯昨天改年号为洪宪,当他的皇帝了”叶微扯开话题。 “什么!他这个****,这个王八蛋,这个鸟人”硕荣相当生气,但是也觉得自己有点失态,骂人骂的语气那么鄙夷和愤怒,字字切中语气的要害。 “硕荣兄弟也关注政治?真是没看出来”叶微想激起硕荣的情绪。 “我怎么不关注,我可是”硕荣机敏的打住了。 叶微看硕荣还是不愿坦白自己真正的的身份,就开始劝酒,等硕荣喝的有点半醉半醒的时候。 “中国早晚要毁在袁世凯手里”叶微顺藤摸瓜的问。 “中国积弱成疾,改变是迫在眉睫的。若不改变必然受欺负,必然会被世界淘汰”硕荣已经不太清醒了,但是眉间还是闪过一丝忧虑。 “只有民主能救中国” “说的很有道理,讲得好”硕荣嘴里说的话已经不经过脑子,坐像也已经东倒西歪。 “可是现在没有一个人能救中国”叶微说 “有,怎么没有,孙文先生啊”硕荣情绪激昂。 “三民主义?”叶微接着说 “是啊,民族,民权,民生,是谓三民主义” “你不是商人”叶微本着脸,语调压低。 硕荣知道自己说漏了嘴,看到叶微面色凝重,像是要翻脸。他的醉意全消,开始懊悔不已。 叶微接着说:“我知道你是革命军,但是我不是反动派。我在国外留学,我知道在外国人眼里中国什么样的国家,在别人眼里,中国人是什么样的人。落后是要被别人看不起的。在国外这几年我的视野开阔了。接触到了一些先进的思想理论。我和你一样,也希望中国能自强,希望民主的光芒能照到华夏大地上。我也崇敬孙中山先生,他是中国的希望,是四万万中国人的太阳。他开拓了一个先河,即使他没有成功,也会有前赴后继的伟大的革命家乘着历史的车轮滚滚而来。这样中国就是有希望的,我是想看到这样的希望的,你明白吗?我给你看样东西“ 叶微走出客厅,不一会儿捧着一只手帕裹着的东西来了。 “你看看这个”叶微接着说,把那样东西递给了硕荣。 “这是什么?母鸡呀(不知道啊)” 叶微朝硕荣翻了个白眼。 “呵呵……,这是孙中山先生的著作:三民主义”硕荣慢慢的打开手帕,看到以后小声的说。 “私藏这个是什么罪名?是死罪。现在你该相信我了吧”叶微说。 硕荣终于解除了顾虑: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国之将亡,庶民焉存。看看当今的中国,是一个什么样子,百姓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袁世凯看不到中国的弊政,还想复辟,当他的皇帝。岂不知是痴心妄想。他若当得皇帝,中国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这样乌云遮日的时代,中国人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民主自由的阳光,中国人什么时候才能喝到幸福安康的清泉。我们华夏五千年,辉煌灿烂,文明延绵至今,从未间断。国民何从遭受外族别国这么大的屈辱,我们自当自强,才能对得住祖先,对得住国民,对得住慷慨赴死的义士,对得住五千年的华夏文明。对得住我们热爱着的这片热土。” “说得好,不过现在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就是把你送走” “什么事?” “今天听看门的下人汇报,说有几个人一直在府门外转悠了半天,看来是尚邵派来打探消息的” ; 第十六章 妙计 ?他这个手下败将,又想耍什么花样。我能怕了他,当初就应该把他宰了。” “不管他耍什么花样,肯定都是从你着手。我们和辛越在灵水镇根深蒂固,这事又是他不对,他不能拿我们怎么样,你就不一样了,他一旦知道你的身份,必然会以此借题发挥,对你和我们不利。” “但现在确实是被他抓住了把柄。这样,我这就去把他宰了,免得连累到你们” “现在还不行,前门和后门都有他们的人。他们摆下了天罗地网,一旦发现你,一定会把你擒住,严刑拷打。我知道你不会连累我们,但革命不能因此少了一位志士” “那我该怎么办?” “他们一定不知道你在府上,只是来探听消息的。你不能盲目出走,容易被抓。” “那我该怎么做” “我自有办法,明天早上老郑会去找你,你按他说的做就行了” “好吧,我相信你”硕荣笑着说,会意的点了点头。接着说到:那就这样说好了,我吃饱了,去外面散散步,就在院子里。 “也好,我得去房间照顾柯了,我会代你向他问声好的。” 硕荣走出客厅,天阴沉沉的,天上既看不到月亮,也看不到星星,但是可以看到月亮透过厚厚的云层洒下的微弱的光,离这月光近的云还是亮的,稍远一些的就只能是黑与亮的过渡,再远一些的就是黑的云,光只是让我们可以看到它,看到苍穹是黑的。这些黑云就像阴霾弥漫着整个世界,让你觉得看到光明都是一件不可企及的事情。月光之于阴云密布的苍穹,尚无可奈何。我们这些革命分子之于阴暗的世界,岂不更是蚍蜉撼树。但是无论撼不撼得,我们也义不容辞。你不做我不做,国家当如何?我前仆你后继,抛头颅洒热血,中国才能找回血性,找回傲气。 在院子呆久了,还是有点冷的。初夏的天气就是这样,中午艳阳高照的时候犹如夏天般闷热,晚上还是会感觉有晚冬入春之时的凉意。硕荣打了个喷嚏,作为南方人来讲,他显然是有些不习惯。但他没有因为冷而却步,还是继续呆了一会,他喜欢闻花草的味道。花草到处可见,但境遇和心情不同,感受也不同。有些味道只有特定的心境才能闻到。很显然现在此时此刻硕荣怀着这样的心境,惬意的心境。有这样的心境,此时的感受也必是清新的,惬意的,也是着实难能可贵的。 夜色越来越深,凉意越来越浓,衬出了异乡人的乡愁。在外漂泊的游子啊!千年万年的离愁啊!总是触动着每个人的心弦。我们有爱,离别才那么凄怆。我们有情,重逢才那样欢喜。我都说不上来为什么只要提到离别两个字,我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也许我是经历了太少的离别,所以习惯不了,漂泊在外时间太短,看不到故乡的明月,会不习惯,会不安。也许我是经历了太多的离别,所以一想到离别就会条件反射,就会情不自禁。我本不想用条件反射这个词。这有可能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对感情的蔑视。感情是那么可贵的,对我来说。我喜欢明月,格外的喜欢,也许就是因为离别,因为故乡。我最热爱的故土啊,我多么希望,别离别。 硕荣可没有那么多的感情用事,他能够在众多兄弟中脱颖而出可不是因为这个。当然硕荣也不是铁石心肠,但是你想用感情击败他,那还是别了。经历教会了硕荣冷漠,他在一个冰冷的家庭里学会了铁石心肠,也合情合理。异乡,明月,花香,冷风,谁都会想到乡愁,何况这样的意境在唐诗中出现过无数次,对于一个那么爱诗词的硕荣来说,他不会不知道。但是,他是硕荣,不是凡人,所以也不会悲凉。 他睁开了自己的眼睛,收起自己的嗅觉,他觉得能够陶醉其中很满足。他也确实没有感伤,而是沉浸和享受在这样的情境中。他总是能够大气的看待事情,忽略掉其中小情绪,这是他的乐观和不凡之处。夜越来越深,渐渐有了困意,硕荣只好回房,歇息了。 第二天,硕荣又是起得很早,毕竟要外出,他特地为自己选了一件黑色丝绸连体长袍,刮了刮胡子,简单收拾了一下。他弄好一切来到客厅时,叶微已经在那等候了,饭菜也已经快准备就绪。饭菜上桌后,两个人沉默的吃着饭谁都没有先开口。这种气氛维持到了早餐的最后阶段,叶微知道自己该开口说点什么了: “你今天要按老郑说的做,务必记住” “知道了,我明白。谢谢你们这么多天的照顾,我在这里过得很开心” “应该的,走了之后记得多保重,照顾好自己,我们有缘会再见。” “也许不会太久吧,你们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注意身体。”尽管硕荣知道他这种人朝不保夕,但还是乐观的微笑着。 “我会想你的”叶微张开怀抱。 “我们是朋友吗?”硕荣笑着说。 “是,一直都是,生命中有你是我的幸运”叶微笑中带泪。 硕荣和叶微深情拥抱,像两个即将离别的恋人,但其实不是。可是谁敢说友情没有爱情可贵呢。友情何必要在爱情的外衣下拥抱才显得名亮动人呢,我想不需要吧。 “谢谢你,你是上天给我的恩赐。”可能是拥抱的关系,叶微的脸靠在硕荣的肩膀上,轻声地说着。 因为离耳朵很近,所以听上去很深情。 “我去和尚柯说一声吧,我要走了,他还不知道”硕荣还是那么直。 “不用了,时间不够了,他的伤还没好,我告诉他就行了,他也很舍不得你的”叶微笑着说。 “嗯,好吧,告诉他我会想他的” “嗯,跟着老郑走吧,按照他说的做,务记”叶微又强调了一遍。 硕荣离开了客厅,随老郑来到后门旁边的一个小屋里等候。 叶微开始布置自己的计划。她叫一个人给尚邵送帖子过去,请他来府中做客。送帖的人很快回来回复说帖子送到了。叶微在家准备好,像个喜羊羊,等待着一直把自己当成红太狼的灰太狼的到来。 还未到半晌午,尚邵就应贴而来,随身只带了几个护卫。 看到柯府的大门,他口水都流出来了,迈开腿大摇大摆就想往里闯。只是,碰了一鼻子灰,被门卫无情的拦下。 尚邵非常不高兴,指着门卫的鼻子恶狠狠的说: “你知道我是谁吗?啊!你们想找死吗?” “认识,尚邵,镇上的人没有不认识您的。臭名昭著”一个门卫说。 “知道就好,还不赶快让开”尚邵没听太清,还以为是好话,觉得怎么可以把他形容地这么贴切。 “对不起,不行,我们没有少爷少奶奶的允许不能让你进” “什么?你******不怕死吗?” “怕,但是挂了也不能让你进。” “奶奶的,我再说一遍,你让不让我进?!?”硕荣气急败坏,他想连个他哥府中的看门的都这么嚣张,受得了吗这个? “这是规矩,我们也要吃饭” “我是谁?是你们少爷的弟弟,我们是手足兄弟,这个中关系你懂吗?”尚邵不礼貌的拍了拍门卫的脸。 “懂的,那又怎样?” “呵,懂就好”尚邵满意地一笑。 “你家少奶奶是我嫂子,这个道理你明不明白?”硕荣弹了弹门卫的脑门。 “明白,我的明白” “明白就好,哈哈哈哈哈哈哈.......” 尚邵大笑,很是满意。 “这个府姓尚你了不了解?”硕荣拍了两下门卫的肩膀,力气很适中。 “了该,完全了该(粤语腔调)”门卫口音有点粤语味。硕荣很欣慰地对门卫赞许地笑着。 “还敢不让我进?”硕荣对门卫挑了挑眉,意思你懂的。 “还是不能让你进” 尚邵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是你少夫人请我来的” “那就更不可能了” “真的” “我们是守门的,又不是猪,镇上的人谁不知道你那个” “我哪个” “那个” “我哪个!你给我说清楚!”尚邵气的开始手舞足蹈,指手画脚。 “你自己清楚” “我清楚神马?!?你看看!看看!看清楚了!这是你少奶奶的请帖,看到没?”尚邵拿出请帖,贴着门卫的脸给门卫看。 门卫几个在那看了半天,始终得不出结果。尚邵其间打了好几个哈欠。最后门卫得出的结果还是不敢确定,只好进门去通报管家,管家示意之后,才放尚邵进来。 “小样,你给我等着”尚邵撂下一句狠话,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尚邵刚进来,远远看到在大厅前面站着的叶微,说: “老同学,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这次见面和上次真是天壤之别”叶微话中似有深意。 “呵呵……..,上次啊,上次是个误会”尚邵笑的一点也不尴尬,可见脸皮是有多厚。 “但愿只是一个误会” “我哥呢?怎么没见他?” “他还在自己的房间养伤,不能出来见客”叶微微皱着眉头说。 “看来伤得挺重的,命这么硬,怎么还没死?”尚邵很是不甘心了呢。 “你说什么?”叶微很生气,但依然还是国色天香。 “没有,开玩笑嘛,当真就没意思了啦。哼”尚邵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 “呦呦呦,嗲的,咦——,能不能把语气词去掉,娘的,一身鸡皮疙瘩。”叶微看尚邵心不在焉的,便试图吸引尚邵的注意,扯开话题说“我准备了饭菜,一起吃吧” “好啊”尚邵活了过来。“你是在约我吗?是不是看我哥快不行了,想另谋高就了” “你再这样我送客了?”叶微假装生气说。 “好好好,我不说了”尚邵也非常珍惜这次和心中女神单独吃饭的机会,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不是人人都有的机会。 “我这次叫你来,是为了化解两家的矛盾”叶微说,像是很诚恳的样子。 “好吧,你说,我听着呢”尚邵用手拖着下巴,色眯眯地看着叶微。 “别在那犯贱了,赶紧吃饭吧,一会再说,饭快凉了,吃完再聊” 吃饭的时候,气氛有点冷清,一阵阵寒气从地下升腾而起,冻死人了。尚邵终于忍不住,边吃边扯起话题。 “我们原来多熟啊,你难道都不记得了吗?”尚邵说着,脸上挂着甜蜜的微笑。 “是的,那又怎么样呢”叶微早就不把这些当回事了。 “我们才是最般配的,我们之间有那么多儿时的回忆,要是我们在一起,感情一定很好。你说呢”尚邵说着眉飞色舞,期待听到赞同的回答。 “那又怎样,说明不了什么,我没有选择你,才是我的幸运” 尚邵听到这句话,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是我不明白啊,为什么?”尚邵不依不饶。 “你应该明白,也必然明白。”叶微接着说:“我喜欢的是尚柯,他比你好没影了,也更适合我” “你变了”尚邵毫无生气地说。 “我没变,是你变了,现在的你不是当初那个直率爽朗的你了,现在的你,成什么样了你看看你,上帝啊,原谅他吧”叶微祈祷说。 “我怎么可能变了,我依然是我”尚邵坚信自己还是那么的天真无邪,真不要脸。 “你看你这几年做的坏事,车载斗量不胜数,镇上哪个人不恨你恨得牙根都痒痒”叶微真心诚意地对尚邵说。 “我不在乎?别人对我怎么样我一点都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尚邵真情流露地说。 “你还是在乎一下别人吧,别在乎我了,多余。”叶微接着说:“如果你改了,好好做人,我们可以做朋友” “好啊,我改,但是我有一个要求:你不能嫁给尚柯”尚邵没觉得,其实自己的要求实在是多了。 “那不行,你得寸进尺了还”叶微觉得也太他妈无耻了也。 “那我改有什么用,你都结婚了我改屁啊,我脑子瓦特了?”尚邵越来越觉得莫名其妙。 “我嫁人是嫁人,你改是你改,有什么关系吗?你改了是对你自己好” “我晕倒,我就不明白了,他有什么好,我什么没有?”尚柯有些激动。 “你没有人性啊” “你是要翻脸吗?”尚邵脸色不好看。 “是的,给我上”叶微示意身边的手下把尚绍按在椅子上。接着对尚邵的手下说:你们快去叫人吧,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尚邵的几个手下飞奔冲出去出去喊人去了。老郑见状随即吩咐两个早就安排好的手下,装成是尚邵的随从,一个从前门,一个从后门,冲出去出门就喊:尚邵在尚柯家被打了,快来救他啊。 硕荣在小屋子里呆了好久,始终没有下一步的指示,他有些着急了。他在小屋里百无聊赖地躺着,似睡非睡。只是没过多会,他听到了喊声。听得仔仔细细,是里面打起来了。他坐不住了,心想尚柯还在床里养伤,尚邵这次来肯定是不怀好意,可能就是为了抓他,现在又打起来了,叶微毕竟只是一个女子,面对这样混乱的场面肯定会束手无策。他不能这么袖手旁观,无论是身为一个朋友,还是做为一个男子汉,他都不能再坐以待毙。他起身要去帮忙,刚推门而出,正撞到老郑打开门进来,老郑一把抱住硕荣,凑到他耳边悄悄地说:这是少奶奶的计策,目的就是要把你安全地送出去,别的都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现在尚邵埋伏在府门口的人都进来了,应该没有尚邵的探子了,现在是你离开的最佳时机。跟我来吧。 ; 第十七章 逃出生天 ?老郑从后门探出头去,看了看周遭的情况。摆了摆手,片刻间,一个身高175左右的年轻男子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细看,此人面容干净,精明强干,短发,身着一件灰色粗布长袍,色彩陈旧,一看就不是讲究人穿得。男子见到硕荣立马客气地打了声招呼,行了个礼,看上去很有修养。三人简短地聊了几句,老郑便引硕荣和灰子男子出了柯府,两人奔灵水镇唯一的出口而来。 柯府这边,叶微叫人把尚邵按住了,叫手下拿来了一个大木盆,把尚邵的鞋脱了,请了一个师傅给尚邵做足浴和脚底按摩。尚邵刚刚还紧张的说:你们想干什么,别乱来。现在觉得这种乱来还是挺好的,乱来起来还是挺爽的,挺舒服的。 叶微对尚邵说:“怎么样?不错吧。” “你吓死我了,觉得你想想趁人之危吧?你又不是那样的人”尚邵一边说,一边露出被按到穴道的狰狞表情。 “呵呵呵,我不像你” “我怎么了,不都是因为你”尚邵还一如既往地肉麻。 “又来,你要是再耍流氓胡言乱语,我就送客了”叶微看似很生气。 “别——,好好好,我不说了,总行了吧?”尚邵很识趣。 不一会儿,尚邵的第一波救兵到了,人数不多,五六个人,和事情发生就是前脚后脚,简直就像隐藏在尚柯府中的一样。他们在毫无阻隔的情况下冲了就来,进来之后为首的一个打断叶微和尚邵的谈话。 “少爷,你?” “谁要你们来的,没看我在享受吗?你们打扰我是想找死吗?”尚邵和叶微的聊天正在火头上,谁这个时候打扰他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可是?” “可是个屁,可是你大爷,给我滚出去,在门口守着,不要再叫人来了” “可是这——” “滚!”,说这个字的时候,尚邵刚好被按到穴道,所以有延续性的语气,有些妩媚和滑稽的感觉。 不一会儿,尚邵居然睡着了,按理说一个众矢之的的恶棍,不会一点防备心都没有的,看来他真是累了,睡得东倒西歪的,像个天真的坏蛋。但是,事实上,他是有心机的。真正有心机的人,你是看不出的他的心机的,或者也可能是他的心机只是在一方面表现出来。 硕荣和灰子男子紧赶慢赶,终于来到了灵水镇唯一的出口,灵水镇牌坊旁。 尚邵并不是傻子,他做事一向心思缜密。除了在柯府前安插了眼线外,他还在灵水镇牌坊边布置了一队人,总共大概有二三十人左右,个个都是全副装备,手里攥着洋枪洋炮。 这群人在那已经等了好几天,抓了好几个可疑人物,但带到尚邵跟前都被否定不是本尊。 尚邵见始终抓不到硕荣,对他们是又打又骂,相当得不满意。但尚邵飞扬跋扈这么多年,手段还是有的。在这件事上,他不惜大出血,声明只要抓到硕荣,每人两百大洋,若是抓不到,就打二十大板,以示惩戒。赏罚分明,有理有据。这些手下一听,心里也服,个个眼睛里放着光,目不转睛地盯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一点也不敢疏忽。毕竟,在那个年代,二百大洋,是一笔不菲的钱财,够普通人花半辈子了。 这些人的头是一个跟了尚邵很久的心腹——梁延,尚邵和黄若喝酒那夜,就是他第二天告得密,通过长时间溜须拍马曲意逢迎,他也算在尚邵手下混出了头。 今天是端午节,灵水镇出镇的人少得可怜,尚邵的这群手下半天也没见到几个人,正在那愁眉不展,无精打采,远远看到两个人年轻人走了过来,都又有了精神。 这两个年轻人穿着不一,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色丝绸长袍,个子165左右,剑眉星目,很有气质。另一个人穿着一身灰色粗布衣服,175左右,也很有气质,但是在衣服的映衬下,还是少了不少锋芒。梁延又再次确认般地看了看尚邵写得通告:硕荣,年轻男子,个子165左右,眉目间有杀气,穿衣很讲究,方天城初见那天穿着一身白色丝绸长袍,可能本身偏爱丝绸布料的衣服,说话有南方两广地区口音,而且口音很重。 百分之八九十都和通告所描述得分毫不差,黑子男子很快引起了这群人尤其是梁延的注意。 两个年轻男子慢步来到了关隘跟前,在所有人满是怀疑的目光下,行为举止还算轻松自在,落落大方,没有任何游移,两人耷拉着头,一声不吭地想就这么轻而易举自然而然地走过去。 所有人抬起抢,几十个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两个年轻男子。 “想走,能走得了吗?”梁延大笑,狂傲地说。 两个男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都没有吭声。 “你,我问你呢,出镇想去哪,去干什么?”梁延拿枪指着黑子男子问。 两个男子还是一声不吭。 “我再问你一遍,你们出镇干什么?你们要是再不吭声,我就******毙了你们信不信”梁延说着,表情凶残,情绪激动,看来不是在开玩笑。 “我回老家,过节了,想家了”黑衣男子无奈用两广口音说。 “你老家在哪里呀”梁延听到这句话,心里早已胸有成竹,但还是抑制住兴奋耐心的问。 “去gd老家”黑子男子知道自己的口音早已暴露,也就不再隐瞒。 “就是你了,把他给我抓起来绑了” 梁延话音刚落,十来个手下一拥而上,把黑子男子摁倒在地,绑了个结结实实。有几十把枪对着自己,黑子男子知道再挣扎也没有什么用,也就只好乖乖就犯了。 “回去告诉叶微,我被尚邵的手下抓了,叫她想办法来救我。”黑子男子朝灰衣男子喊到。 灰衣男子回应似得点了点头。 “把他押走,我们可以去领赏了”梁延笑呵呵地说到。 尚邵的手下们个个欢呼雀跃,喊声震天,心想这下下辈子不用愁了。 灰衣男子看到这一切,愣在那里不知所措,觉得回去没法交代了。 “你可以走了,这没你什么事了”梁延对灰衣男子说到。 梁延说完,留了十来个人在那继续守着,以防万一,自己和其他兄弟带着黑衣男子,准备回到尚邵那领赏。 梁延带着一伙人还没出走几步,突然转身回来叫住已经走了不远的灰衣男子。 “喂,兄弟,你别回灵水镇了吧,回去你也没法交代。我这里有十五块大洋,你拿着回家乡或别处做个小生意吧。别管什么叶微救不救他了,和你也没什么关系,你拿着钱赶紧离开这吧,这样你既方便,也显得我这件事办得漂亮”梁延笑着说。 灰衣男子起先很诧异,之后又如梦方醒般地点了点头。 “放他过去吧”梁延向剩下的十几个兄弟打招呼说。 那十来个兄弟对灰衣男子笑笑,敞开了关隘。 灰衣男子怯生生地走了过去,梁延见灰衣男子走远,对留守的兄弟们嘱咐到: “别放他进来了啊” 随即转身带着黑衣男子和一群人回灵水镇领赏去了。 灰衣男子面露难色,极不情愿地通过了关隘,离灵水镇而去。走着走着灰衣男子渐渐加快了脚步,见关隘已远,放声大笑。 其实灰衣男子就是硕荣。 事情是这样的。 叶微和老郑还有尚柯三人在一起密谋商量了好久,想出了一个天衣无缝的万全之策。 首先就是牵制住尚邵,如果尚邵就在灵水牌坊的关隘前,无论硕荣怎么乔装打扮,都会原形毕露,必死无疑。其次就是引走柯府门前的暗线,不然硕荣连柯府门都走不出去。 这个很好办,只需要引蛇出洞,就可以一石二鸟。 只要请尚邵来家里做客,再造些声势说尚邵势微,引府门前的暗线出动就显得轻而易举。 其次就是李代桃僵,找个和硕荣气质身高差不多的心腹,和硕荣一起出走,让所有人误以为他是硕荣,硕荣自然就可以暗度陈仓,化险为夷。 但是这里面还有些讲究。 如果心腹和硕荣两个人都是165左右,那他们两个人就都不可能逃得过歹人的法眼,都难逃一劫。这些叶微他们显然想到了。所以,心腹在见硕荣之前,在走之前,鞋子里放了增高鞋垫,所以他看上去有175左右,硕荣只有165左右。两人到了关隘跟前,在树林里心腹说了事情的计划和关键,换了衣服,换了鞋子,自然身高也换了,硕荣成了175——灰衣男子。心腹成了165——黑子男子。就这样,浑水摸鱼,硕荣逃出生天了。 至于口音问题,这是早就预谋好的事情。想找一个身形像硕荣的人容易,想找一个会说gd话的人也容易,想找一个身形像硕荣又会说gd话的,在这样一个小镇里,却并不容易。所以,无可奈何,只能两者取其一。只能以像为主,方言为辅。先找个身形像硕荣的人,再让他学gd话。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gd话难于登天,但是要是只学几句的话,就轻而易举了。在硕荣来得第二天,那个心腹就开始偷偷地学习gd话,几天过后,那几句早就滚瓜烂熟了。 接着就是让一切该发生发生就行了。 这边,尚邵还在叶微这睡得意兴阑珊,可香着呢,呼噜打得震天响,睡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等醒来的时候,他恍惚有一种感觉,觉得醒来之后还是对梦里世界的延续。叶微在他睡觉的时候出去了,还没回来,没有人赶他走,这正和他的心意,他也千真万确的不想走,不舍得走,哪怕多看叶微一眼也好,哪怕多和她说一句话也好。他不知道,叶微正是利用了他这一点。 他在那等着,过了好久,叶微从外面走了进来。坐下之后便说: “时间差不多了,你可以走了” “啧啧啧,这么快就赶我走了,不厚道了啊。我还有很多话没说呢” “那等下次吧,我有要事要处理” “这样啊,我可以等你,等你把所谓的‘要事’处理好了我再走,我可闲得很呢。” ; 第十八章 告别 ?“不行,送客” ”啊——!,不好了不好了,哎呦哎,我腿旧伤复发了,走不动了”尚邵死皮赖脸的技能又拿出来了,他知道一旦迈出尚府的大门,想进来就不容易了。 “那好,你就在这等吧。还记得硕荣吧??我刚把他送出去”叶微确定了硕荣安全了之后,才这样说。 “拜拜”硕荣匆忙起身,健步如飞地出了柯府。 尚府的几个丫鬟和仆人都咯咯地笑了起来。 尚邵很清楚,只要抓住硕荣,就能抓住尚柯的把柄,就能把尚柯置于死地,没有尚柯这个依靠,叶微早晚会落到自己手上。那比多和叶微聊几句天要紧多了。他刚刚没有被别人趁自己之危,现在却又想抓住机会,趁别人之危。真是够了。 尚邵带着手下追了好久,一无所获,只好无功而返。他也只能暂且安慰自己,就当是旅旅游了。 柳城这边,伤不重,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几天他一大早就去尤雪那陪尤雪,一呆就是一天,直到晚上才回家。尤雪在他的精心照料下好转了许多,但是病症没有根除,只是正常生活已无大碍。另外柳城知道硕荣在叶微家,但是从来没去看望过,这一点不得不说,真是没心没肺。不过没心没肺也有好处,没有引起尚邵的注意。 尤雪病好了以后,柳城还是不让尤雪劳累,天天来照顾她。可是突然有一天,柳城没有来,尤雪倒是不习惯了。尤雪思前想后,终于还是坐不住了,决定去柳府看柳城。 自从上次柳城受伤之后,尤雪总是害怕柳城出什么事情。尽管在别人看来,这完全是没有必要的担忧。但是柳城是尤雪最重要的人,这毋庸置疑。当你对一样东西过分看重的时候,你就会莫名的担心。你的心思就会一直集中在这件事情上。往往也会想得很多,会想他好的方面,当然也会往坏的方向考虑。 尤雪迎着清晨的霞光往柳府走来,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她明朗了好多,显得精神抖擞。别人看来她完全是闪着光芒,闪着亲和友善的光芒,看到她会觉得耀眼,接触她会觉得温暖。她并不如叶微那样倾国倾城,但是她比叶微率性天真的多,这也许更加难能可贵,更加惹人喜爱。性格和美貌的比较中,美貌是优势不错,但性格有决定性的作用。当然,并不是叶微的性格不好,只是尤雪的性格更好。当然她们各有各的优点,各有各得惹人喜爱的地方。只是在不同人的心里,爱的天平倾斜的方向不同而已。 尤雪来到柳城家,径直进了柳府。尤雪一进柳府就找管家老陈问: “柳城到哪里去了,怎么今天没见到他” “您说少爷啊,他好像还在房间里,还没醒醒” “这个懒虫,他是猪吗?”尤雪刚刚说出这句话就觉得好像哪有问题, 尤雪没来得及停顿,就径直往硕荣的房间走去,后面跟着两个仆人。 来到柳城的房间门口,叫了几声,没人应。尤雪有些着急了,连忙叫仆人打开房间。仆人说还要去拿钥匙,尤雪等了一会,实在等不及了,就一脚踹开房门,冲了进去。屋里的摆设还算精致,一个桌子一把凳子,一个衣橱一张床。但是尤雪不会注意到这些东西,他脑子里全是柳城。他一眼就看到柳城躺在床上,面对着墙,背靠着她和仆人一动不动。尤雪又大叫了两声,还是没有人应,看似情况不妙,按理说即使睡得再死,也不会对这么大的喊声毫无反应。尤雪疑心越来越重,并且越来越坚信信这种担心不是多余。 尤雪疾步走上去,转到柳城面墙的一侧观察柳城,看看有没有事。 一看,柳城手里正抱着一个枕头,嘴里流着口水,嘴在撅起来打啵,脸上尽是桃花泛滥的表情。 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 两个仆人看到柳城此状笑的合不拢嘴,尤雪强忍着不笑还是笑了出来。尤雪吩咐仆人拿来一个锣,自己对着柳城的耳朵用力一敲。柳城一抖,立马坐起来说:“怎么了,怎么了,哪着火了” “哪都没着火” “那谁敲得锣?真的没着火吗?” “没有——,幸亏没着火,要是你这房间着火了,把你烧熟了你都不知道”尤雪笑着说。 “真是的,你们搞什么?吓死我了”柳城拍拍自己的小心脏。 “怎么怎么叫你都不醒,你昨天晚上干嘛去了” “没干嘛,昨天晚上睡不着,就吃了叶微给我的药,好像叫什么‘安眠药’。” “你意思说你睡不着想叶微,还吃了她的定情药,怎么没吃死啊你。” “你误会了,我没想她,我只是睡不着,吃了她给的定神的药。不是什么定情药。” “我看你是做梦梦到她了吧,你看看你睡觉的那个样子,脸上色色的” “不会吧,应该没有吧”柳城擦了擦脸上流的哈喇子。 尤雪身后的仆人又开始笑了起来 “你们两个人下去吧”尤雪吩咐仆人下去。 “我昨天梦到你了,在梦里,你美极了,我看着看着你,就就就就就就就就流哈喇了。怎么样,还可以吧,我做梦都想着你”柳城只好谄媚得解释道。 “我不信,你就会花言巧语” “不过我可没有想什么不健康的东西” “你看你这句话说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真的”柳城笑着。 “谅你也不敢,否则你是不想要你的小命了”尤雪也只能一笑带过。 “那这么说,我算是保住小命了,哎呀,吓死我了你个母老虎”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尤雪语气变得恐怖了起来。 “你别吓我,我心虚” “我看你就是心虚,你昨晚梦到的是叶微,没错吧?”叶微还是喜欢在感情上斤斤计较,能纠结的绝对不放过。 “哎呀,你怎么又扯到刚才的事情上去了” “我放心不下” “我看是解释不清了,如果给解释一个期限,你希望是一万年,这怎么搞?没法搞了” 柳城转移话题,接着说“我都饿了,该去吃饭了” “饿不死你” “我本来的伤就没好,现在又不让吃饭,你虐待我,咳咳咳……我看我快要屎了”柳城咳了几声老咳,凄切的说。 “装,你再给我装,小样” “求放过” “亲我一下,拉倒” “起伏不平,下不去嘴”柳城便显得很为难。 “你想死啊” “亲就亲呗,又不是没亲过”柳城吻了尤雪一口。 “饶了你了,去吃饭吧”尤雪笑着,像一个红苹果。 尤雪也是担心柳城的身体的,他也并非不知道柳城有伤,更不是不通人情。她只不过是想和辛越开一个小小的玩笑。如果没有这些打情骂俏,欢声笑语,爱也不会有这么多的内容,这么多的色彩。 大多数人都活在平凡的日子里,即使在别人认为自己的生活是不平凡的日子,亦或者自己一开始认为是不平凡的日子。习以为常了以后也会变成平凡的日子。人都有欲望,思想里都有雨后的彩虹,幻想的天堂。但是梦始终是梦,我们都要活在现实里。活在幻想里的人终究难以生存。事实上往往是,我们渴望着不平凡,渴望着善意的曲折,渴望着意外的惊喜。但是当我们真的面对挑战,面多坎坷,我们又会有所却步,有所排斥。又会怀念平凡的日子,怀念粗茶淡饭,怀念柴米油盐,怀念朋友间无趣的谈天,怀念慵懒的午睡,怀念曾经拥有的生活。人们总是平凡中渴望不凡,不凡时怀念平凡,简而言之就是人的不满足。所以平凡不平凡相对而已,辩证而已,活在当下更重要。 硕荣离开了灵水镇,总算逃离了危险。在落日下,他不舍地回过头来,久久驻足。凝视着这个多情的小镇。小镇还是一如既往,那么安静地坐落在那里,即使在这个分别时刻,也没有哪怕示意性的对他招一招手。但是在他心里,小镇早已比刚来时多了些许亲切和温暖,早已成了他人生旅途中一段短暂温存的记忆。他转过身去,在彩霞满天下,渐渐远去。 这一次方天城灵水镇之旅,有危险,也很刺激。他喜欢这些刺激,这些危险,这些搏命生死的游戏。中途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以至于自己此次来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他不能马上离开。他还需要去方天城,那里究竟是不是龙潭虎穴,他也不知道。他没有想到的是,那是他心之所属之处,有他心之所属之人。 ; 第十九章 初见 ?硕荣很快来到方天城内,四下张望,不知该往哪里走。 他这一次来方天城的目的,其实就是联合方天城首富齐一封,筹到革命起义的军费。 齐一封何许人也?他是方天城的三大家族掌舵人之一。所谓方天城三大家族,是指尚、齐、柳三个家族,尚就是尚弘尚老爷子,他是尚邵的爷爷,是方天成的地方军阀,掌管着方天城的政治和生杀大权,其实就是土皇帝。齐便是齐一封,他是方天成的首富,也是方天城商会的主席,方天城他拥有的财富最多。柳就是柳史,柳城的爷爷,是国会议员,人脉很广,家族很大。 方天城虽不大,但是对没有方向感的硕荣来说,找齐府还是要花费点时间的,经过数次的问路,兜了几个圈之后,硕荣才终于来到齐府门前。 一眼瞅过去,齐府很是气派。大门前是两座石狮子,显得精神抖擞,比一般人家的更雄伟,更传神。两扇桐木做的大门上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富甲天下”四个大字。门两边有一副对联,上联是“花开遍富贵无限”,下联是“叶落尽岁月有时”。有一种容纳百川看尽繁华的味道,很是大气。 硕荣告知门卫说要找齐老爷,并递给了门卫一封信。至于是一封什么信,应该是一封接头或者推荐信。门卫跑去里面传话,不一会就回来了,说里面请。硕荣在仆人的引领下来到客厅,在去客厅的路上,硕荣迎面遇到一个从齐府走出来的年轻人,那个年轻人对硕荣微微一笑,看似很有礼貌,但是笑里透着一种别样东西,让人很不舒服。因为只是一闪而过,硕荣也没有太在意。 不一会儿硕荣来到了客厅,齐老爷子已经在那等着他了。寒暄了几句之后,齐老爷叫下人给硕荣看茶,硕荣客气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抵过齐老爷子的盛情款待。喝了两杯茶之后,硕荣便迫不及待地扯开了话题。 “齐老爷,您知道这次我来的目的吧” 齐老爷屏退了左右,说:“呵呵呵,当然知道,军费呗,这对我来说没什么难的” “齐老爷真是大仁大义,我替天下百姓谢谢您” “应该的,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也想为革命出一份力。” “那我什么时候能拿到军费?” “别急呀,毕竟是一大笔钱,得去筹集,急不来的。况且现在府上有要事我走不开,你能等一等吗” “行,但我最好能早点拿到,还请您多多费心。我想在这多问一句,希望您不要见怪” “没事,你说” “请问齐老爷到底有什么要紧事?” “哎,难以启齿啊,是我的家事” 此时一个下人从外面匆匆忙忙地跑到齐老爷子面前,想要低头附耳说些什么。齐老爷示意不必隐瞒: “这位兄弟不是外人,不必隐瞒,尽管说就是” “老爷,不好了,小姐又犯病了,又摔家具又抓头发的”仆人说。 “走” 硕荣决定也去看看,就跟在齐老爷的身后,来到一个门口挂着灯笼透着一阵清香的房间旁,硕荣想着这应该是女孩子的房间吧。推开门一进去就看到,一个披散着头发穿着睡衣的少女坐在床边,身体微微颤抖着。 齐老爷急切地走过去,坐在床边抚摸着这个女孩子的头,心疼的说:“女儿别害怕,有我在呢。”齐老爷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听着都心疼。我在旁边站着,我的眼睛里,齐老爷子眼角的泪花在闪烁。 那个女子没有说话,身体颤抖的幅度慢慢变小了。我仔细一看,这个女子脸圆圆,有点婴儿肥,两边的脸上有一对酒窝,小小的鼻子长得像猫的鼻子一样小巧可爱。女孩的头发并不长,可是已经被手扯乱了。尽管没有妆容,但是她比大部分的女子化了妆还要漂亮,或者说是很漂亮,非常漂亮,相当漂亮。只是她惊吓着的眼神里没有光,像是在眼睛上下了一层雾,你在她的眼睛看到德只有恐惧,别的什么都没有。 齐老爷把我叫到身边说:“这是我唯一的的女儿,叫齐莎。” 这个女子,现在已经知道是齐老爷的女儿,渐渐恢复了平静。 “你好”我伸出大手,想和她握手又收了回来。 他两个大眼睛眨呀眨的看着我,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微笑。虽然动作很小,但是我和齐老爷都看到了,很清楚的看到了。齐老爷在旁边看着这一切,若有所思。 齐老爷子陪在齐莎的旁边,哄着她,抱着她,看着她,疼着她,安慰她,伴她入睡。我也在旁边,被齐老爷叫住不让走,甚是尴尬,我也估计不了自己这个电灯泡到底有多亮。 等齐莎睡着了之后,齐老爷细心地整理了一下盖在齐莎身上的被子,和我走了出来。 齐老爷说:“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他就是我的命,以前她是一个多么活泼孝顺的孩子,可是现在.....”齐老爷说着说着掉了泪。 “恕我直言,齐小姐是不是精神不太好” “恩,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有什么症状吗?” “不和人讲话,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出来,有社交恐惧症,见到人就害怕就躲。对声音也格外敏感,听到音量稍大的声音就会吓得直哆嗦” “可是刚刚见到我的时候,好像还好...” “我也奇怪,我请的每一个医生她见了就躲,吓得大喊大叫,大吵大闹。今天见到你的时候,倒是很平静。小莎自从得病了之后就从来没笑过,今天见你也笑了,看来莎莎真的挺喜欢你的。” “莎莎是怎么得这个病的”我着实有点不害臊。 “不瞒你说,莎莎被土匪劫走过,他和被劫走的人的钱财被土匪抢完了之后,土匪决定把每个人都杀了,一个不留。莎莎见人一个一个在她的面前倒下,血肉横飞,她害怕得要死,以为自己逃不过了,后来土匪的黑手还没有伸到莎莎的时候被击毙了,莎莎才逃过一劫。被救回来之后,莎莎在自己的房间待了一个月,没出过房间,后来就成这样了” “哦,可能是因为惊吓吧” “也许是吧,都说这种病时间长了就好了,可是到现在一直是这样,没见有好转,请了好多的大夫,吃了好多药,还是治不好。” “那万一小姐一辈子都这样了,您打算怎么办?” “我最近的身体一直不好,我打算把她嫁出去,只要能找到一个真正疼她爱她如我的人,我一辈子积累的财富也都给她,我总有老的一天,我怕我老了没人照顾她,我只能这么做” “我看您的身体还硬朗得很” “呵呵呵,岁月不饶人,身体都不听使唤了” “刚才我在路上遇到的那个人莫非是小姐的未婚夫?” “是的,他叫赵俊,是莎莎小时候的玩伴,得了病之后,没有人来看望过莎莎,也没有多少人知道莎莎得这个病。他是除了我之外第二个知道的,他经常来看莎莎,也不嫌弃莎莎,莎莎也不是特别害怕他,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好吧”硕荣草草一句,好似满不在意。其实心里是一万个不同意的。他觉得透过一个人的笑容可以很清晰的看透一个人,很显然赵俊这个人不单纯。只是他不能反对老爷子的意思,因为他也找不到另一个人代替赵俊。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会有那么一个人,在不远处等待着。 由于任务短时间内完成不了,硕荣只有在齐府暂且住下了。晚上在齐老爷的盛情款待下吃完了晚饭,在回客房的的途中,路过齐莎的房间。 ; 第二十章 中国结 ?房间外观简单别致,门旁挂着两个大灯笼,灯笼下挂着一对中国结,中国结寓意着平安吉祥幸福安康。这也是齐老爷对齐莎生活的期许。 硕荣走近齐莎的房间,左右张望了一下,看四下无人,便开始肆无忌惮地瞪着眼往门里瞅,过一会站累了,又换一个姿势往门里瞟。 齐府的女仆人路过齐莎的房间,看了好久,觉得硕荣甚是古怪,便走山前去拍拍硕荣的肩膀:硕少爷,你在这干嘛呢? 硕荣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赶紧装作聚精会神看着手里的灯笼,边看边说: “我啊,我看这个中国结这么漂亮,过来瞅瞅。你瞧这中国结编的,啧啧,太漂亮了。” “你捧的不是灯笼吗?” “哦,是吗?太黑了,看不清“ “这两个东东差别也太大了吧。你不会瞎了吧?你没事吧你”女仆怀疑的说 “哦,呵呵呵呵呵……说得也是哦”硕荣很是尴尬,回过神来,笑自己太蠢。 “就算你喜欢中国结吧,可是现在都几点了,你的房间也有挂着灯笼,每一个房间都挂着灯笼,灯笼下面都有中国结,你怎么专门跑到我家小姐房间来看中国结,你不会发烧烧晕了吧” “没有,我迷路了,对...,迷路了...,你们府上太大了,我确实是迷路了,迷路了.....” “好了,快回去吧,夜深了”,女仆说着,端水进了房间。 女仆打开门的一刹那,硕荣趁机赶紧往里瞅,可能是因为角度不好,硕荣只看到了屋里的摆设,并没有看到想看到的人,顿时觉得很失望。他不想就此善罢甘休,就一直在那杵着。 不一会儿,女仆端着水出来了,打开门的一刹那,硕荣又换个角度往里瞟,这次总算是看到了,心里满心欢喜。女仆出来后,发现硕荣还在,便说:“硕少爷,你怎么还在这,还没睡觉。” “我刚才已经走了,但是又迷路了,不知怎的,兜兜转转又回来了”硕荣不知所措地解释道,脸已经憋得通红,只是夜黑的看不出来。 “你不会是没走吧” “哪有啊,房间的装饰都一样,我忘了房间在哪了?” “要是这样折腾下去,你一夜别想走回房间了,我带你去,走吧” “哦,不,我可爱的中国结,明天再见”硕荣希望齐莎听到声音会出来看看,结果并没有 “唉——,得了吧,瞧尼玛那出息,就tmd一个中国结” “哦,我可爱的中国结”。 “这次给你带一次路,明天别又忘了” “不会,怎么会呢?” “但愿不要又忘了” “还真不一定” “千万别” “最好别” “你还挺健谈的吗?” “那是” “有自信是好的” “那是” …… 两个人谈话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夜空里。 这个女仆大家都称她为孙奶奶,负责专门照顾齐莎,因为在齐家的年岁多了,所以齐府上下都很尊重她,包括齐一封。这一天,硕荣终于认识了除齐一封和齐莎之外的人。 回到房间,硕荣总是保持着一种乐呵呵的状态,关门的时候在笑,洗脚的时候在笑,脱衣服的时候在笑,睡着之前没有入睡的时候还在笑,他多想克制一下,可是不知道是碰了哪根神经,就是想笑。硕荣笑着笑着,精神不知不觉就处于兴奋状态,睡都睡不着。好不容易睡下了,又因为辗转反侧不小心从床上跌了下来,头磕破了,流了血。 看来是没法睡了,得赶紧找纱布包扎,可是客房里哪有纱布,又这么晚了,不能打扰别人,只好撕掉床单的一块布包扎起来,折腾了半天,终于止住血了。 因为头部后面受伤了,所以不能仰着睡,只能侧着睡,但是仰着睡才是他的习惯。所以一夜他就在侧着睡,睡着了,侧睡变仰睡。碰到伤口,醒,又侧着睡,睡着,侧睡又变仰睡,碰到伤口,醒。……….无限的循环之中,一夜基本没睡。 第二天他很早就起来,为了让一切看起来很自然,他便装作无所事事地在院子里踱步,踱着踱着,这么巧,就来到了齐莎的房间面前。莎莎的房兼房门是紧闭的,周围没有人走动,只有门前的大灯笼和中国结依然在那里明亮着。尽管只是见过一次,却像定情信物一样,在硕荣的眼里已变成了爱的代言,变得格外熟悉和亲切了。所谓爱屋及乌,就是这样的意思吧。连和喜欢的人说句话都做不到,只是远远看一眼,甚至只是见到想她她曾经想过的东西,就可以这样的幸福甜蜜,不遗余力。可见爱情是多么美丽的东西,多么神奇的东西。硕荣躲进齐莎房间对面的树丛里,身体靠在树上眼睛死盯着齐小姐的房门,旨在能看一眼齐莎,但是渐渐意识模糊了。 早晨,仆人们来到硕荣的房间,房间里没有人,仆人们四下寻找,都没有找到。齐一封和下人忙了半天,一无所获。直到一个仆人路过齐小姐门前的树丛里,听见奇怪的声音。仆人仔细一听,是打呼的声音,就进去寻找。走进去一看,硕荣正伸着双腿搭在树上,倾斜地倒立着,脸贴着地,像一个艺术性地亲吻大地的动作。 仆人把齐老爷叫来,齐老爷示意把硕荣叫醒。 硕荣感觉有人打了他一下,便半梦半醒地站了起来,想找这人理论,结果一睁眼,看到面前这么多人,吓了一跳。仆人们看到硕荣,也都咯咯笑了起来。 齐老爷叫硕荣到客厅吃饭,硕荣只好去了。 硕荣随齐老爷来到客厅,看到餐厅里空无一人,很是失落,便忍不住问: “莎莎怎么没来吃饭”硕荣眼神还迷迷糊糊的。 “你头上的床单是怎么回事?” “哦,我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发现床单和我的衣服很搭,今天早上就撕下一块做头饰,挺别致的吧?” “你是开玩笑呢还是开玩笑呢?” “莎莎怎么没来吃早饭”硕荣又问了一遍,可见多么恳切。 “莎莎不和我们一起吃早饭,他都是单独在房间里吃。现在都我一个人吃” “为什么?” “以前我试过一起吃,莎莎不习惯,也就由她了。莎莎得了这个病之后,就害怕在大厅吃饭了,唉…….” “别担心,您那么好,上天一定会眷顾您的,也会眷顾莎莎的。要不然我照顾你们,若革命成功,我还活着。” “谢谢你,这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这么说”齐老爷很感动,尽管知道这不现实。 “我有一种预感,莎莎一定会好起来” “但愿如你所言吧” “恩!,这菜挺香的,你尝尝” “呵呵,那你就多吃点” “等会给莎莎弄点” “好”齐一封觉得有了家人的感觉。 ; 第二十一章 当 ?他这段时间心里的酸楚没人知道。他是家财万贯,锦衣玉食,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荣华富贵,可是有什么用呢?能换回幸福美满的家庭吗?不能。他曾经的家庭是多么的甜蜜,多么的幸福(虽然后来妻子死得早,不到中年又死了双亲,但是他有一个漂亮乖巧又孝顺的女儿,虽然后来也得了病,跟疯了差不多)。但是现在,还不是落得个孤独凄凉的结果。当然人不能总是着眼于自己失去了什么,那样活着该多累。想想自己还拥有什么,才是幸福的王道。 我喜欢偶尔去想想过去。每每我陷入生活的迷局,我总是会想起曾经的我是多么的幸福和自由。我就会觉得自己还是童年里那只幸福的小鸟,还是遨游在那一片湛蓝自由的天空。 齐一封很喜欢眼前这个小伙子,他总能给他倾诉和快乐的感觉。一般的年轻人,见到这个富甲一方的巨贾,雄霸一隅的传奇大人物时,难免都有些拿不出手。硕荣则不同,他连脚都拿出来了。齐一封喜欢硕荣,正是因为硕荣的随性和自信,让他想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当然硕荣之所以在齐一封面前这么随性,这么悠闲自在,更多是出于脸皮厚的原因。 齐一封想,自己算是一个孤独的人了吧。有形形色色的朋友,有络绎不绝的饭局。有虚情假意源源不断的阿谀奉承,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地金银财宝。却没有一个可以放下伪装,卸下盔甲,好好吃一顿饭,聊聊鸡毛蒜皮的小事,开开随性甚至低俗玩笑的朋友。这就是所谓光鲜亮丽的孤独吧。 他有时候会怀念以前那个年轻的自己。 虽然那时一无所有,却觉得自己可以拥有全世界。现在什么都有了,却觉得什么都逝去了,激情,梦想,青春……。 那时候年纪很小,心很大,大到丈剑横马,就可以驰骋天下。现在岁数大了,心却窄了,窄到风吹草动,就能满心疲惫。 那时前途一片暗淡,却满腹激情,一腔热血。现在家财万贯,应有尽有,却每天提心吊胆,伤痕累累。这么多年,我到底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齐一封在想。 吃完早饭,齐一封硬拉着硕荣去参观他的藏品。并且承诺说,只要硕荣去,就可以随便挑一件自己喜欢的,带回去。这对别人来说可是一个不小的飞来横祸不对飞来的机会,硕荣却偏偏不稀罕。但越是不稀罕,越是能勾起齐一封的兴趣。因为他对自己的宝贝充满了信心,只要硕荣看到,就一定会闪得目瞪口呆。齐一封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这种反差成就感。 但是硕荣抗拒得要死,根本不想看什么齐一封的宝贝。齐一封知道,只有让硕荣见到自己的宝贝,才能让硕荣体会到他自己原来大错特错,才能让他明白什么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可是硕荣压根连看都不想看,齐一封却一心想让他看。这是本就矛盾的两件事,压根就没有死磕的必要。 其实想解决也很简单,只要哪一方稍微妥协,事情就可以变得很和谐。 但俩个都是固执的人。 在齐老爷的生拉硬拽下,硕荣只好投降,说出了实话:齐老爷,我有急事要办,真的不能去,下次吧,反正我就在府里,又不能跑了我。 “不行,万一你下次还说下次呢,岂不是没完了。” “我不能要你的东西,这不合适” “你看看说实话了吧,没事,你随便挑” “齐老爷,跟你相处这么久了,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现在尿急,快不行了都” “借口,别挣扎了,跟我走吧”齐一封对硕荣一阵坏笑。 硕荣被齐老爷拖进了收藏室,也真是盛情难却,没办法。但是他是真的尿急,路上差点尿了出来。储藏室在书房的最里面,齐老爷一进储藏室,就开始数落自己收藏的书画。 “这是唐寅的画,非常名贵,你仔细看,唐寅的书法风格是用飘逸的笔线在纸面上洒脱自在的游走………….” “齐老爷,我能出去一下吗?” “站住”齐一封一声大吼。 硕荣吓了一哆嗦,出来了。 “别再给我说出去的事”齐一封接着说。 “我不说了,没那个必要了”硕荣夹着腿说。 “看这个,这是商代的青铜器,价值不菲,它的风格是………………..” 硕荣好像突然注意力可以集中了,完全能够认真听了。吼了一声:“乖乖,漂亮” 齐老爷听了很是得意。 “这地方挺清雅别致的”硕荣再次插话。 “对呀,忘了介绍了,这是我专门藏书的地方,叫万竹斋。这里我放了张床,有时候我会过来睡,但只是偶尔。这里定期有人整理,这里的地板都是专门的,有吸潮作用。因为有书画等贵重物品放在这,所以这里一直要保持干燥。“ “哎?地上怎么有水、不可能啊?”他说的津津有味,突然看到地上湿漉漉的,很是惊讶。 其实这是硕荣干的。 “这里最需要的就是干燥,我出去拿东西擦干净,你在这等着。”齐老爷走了出去。 硕荣刚才憋住的尿意又来了,看到床底下有个陶罐,外形不咋地,看上去像是盛尿的家伙。 硕荣再忍不住了,管他三七二十一,一涌而下,整个人都放下了。 齐一封从外面推门进来,硕荣赶忙把陶罐放在原来的的位置,没有让齐一封发现。 齐一封有洁癖,有一个地方脏了,他就要全部都擦一遍。他决定把储藏室的地都擦一遍。 硕荣觉得无聊,又闲来没事,就饶有兴致的赏玩起来,沉浸其中,不亦乐乎,忘乎所以。 突然,听到齐一封一声惨叫: “谁把我的汉代陶罐放在床底下的”齐一封本能的大吼,震得硕荣的耳朵有点疼。 “这个很贵吗?”硕荣好奇的问,表情呆萌。 “当然了,这是汉代的,是我最喜欢的收藏品” “靠,不会吧?”硕荣觉得完蛋了,想想,自己也赔不起,只能死不承认。 “当然,这可是我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找到的” “呵呵呵呵,奶奶的还不如找不到呢,就不会在这里了”硕荣苦笑着想。 齐一封没心情听硕荣讲什么,仔细端详着陶罐。 “怎么,怎么这么重,这里面怎么有水?是谁!是谁!!!”齐一封怒吼。 “千万别怀疑我,哇塞,心跳的好快,我的个孩来,慢点不行吗?”硕荣做贼心虚,心里嘀咕。 “怎么,怎么好像还什么味道,嗯——?是尿。怎么回事!!!谁干的!!!”齐一封刚才确实很努力的在闻。 硕荣觉得完蛋了。 “快把小武叫过来”齐一封对门口的管家说。 不一会儿,齐老爷口中的小武来到了他面前。 齐老爷怒斥道:是我看你略懂书画,叫你管理我的收藏室的吧? “是,老爷能给我这个活,我心里很感激” “那好,我问你你得实话实说,床底下的陶罐是你放的吗?” “是的,我看不怎么值钱,就放在了床底下,免得占地方。” “那时汉代的陶罐,怎么不值钱?我再问你,里面的尿是你尿的吗?”齐一封怒目圆睁。 “老爷,我冤枉啊,我只是把它放床底下,你借我一万个胆我也不敢故意弄坏它啊。” “你还不承认,你要是赔不起,只能把你送官府了” “老爷,饶命啊,谁知道哪个王八蛋尿的” “阿嚏”硕荣打了个喷嚏,扭扭鼻子,装作无事。 “把他押走,送去官府”齐一封吩咐下人道。 “慢着,这个陶罐我要了,您不说要送我一件藏品吗?”硕荣没办法了。 “可是你也看到了,这”齐老爷说道。 “没事,我求之不得,你不说它是你最喜欢的收藏吗?肯定很值钱。” “但是,它已经已经毁坏了,而且还还还还有……味道” “恩——?我就喜欢这味”硕荣抱起陶罐对着陶罐里的尿猛吸了一口气,表情很享受,也是实在没办法。 “你怎么有这个爱好”齐一封一脸嫌弃,差点吐了出来。 “小时候老是尿床,总是闻这味,后来渐渐习惯了,不闻都不舒服了,自从我五岁开始不尿床以来,我对这味一直都情有独钟” “咦——,毛病。这个你可以拿走,他必须送去官府” “慢着,我看还是算了吧,我觉得可能不是他干的” “那是谁?找不到,就只得他来抵罪了。” “是我,是我做的”硕荣说着,举起手来。 ; 第二十二章 苏青 ?“你何必做这种荒唐事,没必要啊”齐一封略带笑意。 “还不是你硬要我来看你的收藏,我说我尿急你不相信” “要怪就怪你小子平常太滑头了” “我是真的尿急,憋不住了,就尿在陶罐里了,我真以为是尿桶之类的呢,谁想它这么值钱” “那就送给你当尿桶吧,哈哈哈哈哈哈” “可是..” “把小武放开,没事了没事了,大家都散了吧”齐一封笑着说。 仆人们看没事了,也就都散开了,万竹斋里又只剩下硕荣和齐一封两个人。 硕荣很诧异,愣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等大家都离开了,硕荣才好意思问齐一封为什么这么轻易原谅他。 齐一封笑着说:“你看看你的裤子,湿哒哒的。我一看就知道你肯定不是故意的。也是我的不对,不让你如厕,憋着了吧?要不要去看看大夫。别以后不能用了。哈哈哈哈哈哈.........” “呃——,这个——,不必了吧。没事,我挺得住。”硕荣尴尬的笑着说。 “那就好——,那就好” “可是——” “可是什么” “那个陶罐很值钱的,我把它弄坏了啊”硕荣还是不解。 “钱不是问题,主要是你敢作敢当,没让我失望” “您对我真好”硕荣很感动。 “哈哈哈…….,是你做的好”。齐一封笑着走出了门。 这段时间硕荣总是出丑,着实有点说不过去。 对硕荣来说。他代表的并不是他一个人,而是革命者的形象。革命者可以不高大上,可以不帅,可以冲动,可以花痴,可以出丑,可以厚颜。但是不能无耻,内心要坚定,做事要认真,待人要真诚,要心怀大爱。这些他做到的并不多,但令人奇怪的是,齐一封却越来越喜欢他,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其实每个人都不是圣人,也做不成圣人,只要你有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只要你把最真的自己呈现在别人面前,会有人欣赏和喜欢你的。 进入齐家以后,硕荣的心里想得都是齐莎,这或许也是他出丑的缘由。他的冲动,他的心不在焉,他的荒唐,他的不知所措,都是因为她。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齐莎看得到他的存在,让齐莎意识到他的爱。他从小到大都在情感的压抑中度过的,完全没有学会怎样去疼别人,爱别人。他的爱一直是隐忍的,深沉的。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那么勇敢,那么主动地表达爱,而且是炽烈的,忘我的。 “硕公子,老爷叫你去客厅。说有人让你认识。”硕荣在回房间的路上,被仆人叫住告知说。 “好的,我马上去“ 不一会儿,硕荣整理好自己的着装来到了客厅。几个人已经在等他,桌上是准备好的饭菜和酒。等硕荣也坐下了,大家就开始开动了。 刚吃了几口,一个有点面熟的年轻人站了起来,面带微笑的对说荣说:“你好,硕荣,我们算是老熟人了吧,又见面了” “很高兴认识你”看着这个笑容,硕荣一下子就有了印象。 “硕荣兄弟是干什么工作的啊”赵俊接着问。 “我啊,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硕荣说得云淡风轻。 “应该找点事做“ “我懒散惯了” “这样说就不对了,男子汉应该干出一番事业才不枉此生。” “人各有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 “无所事事,在别人家里吃喝拉撒,那跟废人有什么区别”赵俊语气不太对。 “哪能像你,家大业大,我就粗人一个。”硕荣笑着半开玩笑地说。 “粗人?在码头搬运货物的都是粗人,他们都贱得跟狗一样,你难道想学他们吗?” 硕荣一听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正要不愿意。 齐一封一看苗头不对,马上要吵起来。慌忙站出来稳住一下局面。 “今天请大家来就是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希望以后大家可以互帮互助啊” “当然可以,不过我应该不会有要人帮的时候。”赵俊接着说: “硕荣,你呢?,你怎么样?” “行了,赵俊,你还没喝就醉了”旁边一个男子开口。 “这位是?”硕荣问齐一封。 “哦,我差点忘了,这位是赵俊的好友,也是我的好友苏青。”其实他们实际上都只是生意的朋友,之所以走得近,是因为赵俊和齐莎还有苏青的关系。 “你好”苏青向硕荣打声招呼说。虽然只是淡淡一抹,但是让人格外舒服。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硕荣冲苏青点了点头。 苏青对硕荣只是笑笑笑,不过能感觉到这笑里的友好。 硕荣心想虽然大家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但是有时候也未必是这样。 “你怎么攀上齐老爷这么个高枝的”赵俊继续”很客气“地对硕荣说。 硕荣正要破罐子破摔,齐老爷抢先解围说: “他是我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并不是什么无业游民”。 “哦———,那很不错啊。”苏青说。 “真是没想到”赵俊嘀咕着,没了傲气。 “他这次就是来和我谈生意的”齐老爷再次解释道。 “什么生意” “粮食生意,规模不小,比我做的都大”齐一封说。 “不会吧,做的这么大。”赵俊尴尬地呵呵笑着说。 四个人推杯换盏,在那互相劝酒,场面一时冰冷。 又过了好大一会,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了,酒也喝的差不多了。 赵俊又开口道:“硕荣,在方天城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没有,能有什么麻烦”硕荣说。 :“以后在方天城有什么困难,就提我的名字,看谁敢欺负你”。 赵俊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硕荣很是意外,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赵俊的面相看上去就像是势利小人。 “多谢”硕荣心想用得着你吗,希望我死的人多了,但是我不是还活得好好的。 “当然不会,有我在谁敢动你” “那真是有劳你了”硕荣笑笑说。 “硕荣,你是哪里人?”苏青一直不怎么说话,突然一开口,让人有些意外。 “我啊,我是ah的” “我去过ah一次,黄山风景很俊美,漂亮极了。” “确实,算是ah的标志了吧” “黄山应该是外地ah人思乡之情的一种寄托了吧” “当然,确实是。但黄山虽好,倒也没有在ah人中有那么重要的位置。“ ”怎么讲“ ”这种思乡的记忆、情感,往往更多是时间流转下的点点滴滴岁岁年年累计出来的一份穿越绵长时光的情怀,并不一定非要有华丽的寄托和映衬。” “说的好,有意境” “你想,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么长时间了,即使再平淡的颜色,也会成了生命中一抹靓丽的色彩” “有道理,说的很贴切,有空带我去你的家乡逛逛呗” “好啊,不过我已经背井离乡好长时间了,可能不会是一个好的向导。” “没关系,不把我带丢就行了” “我离开家乡是为了追梦的,现在梦还没有完成,怎么有脸回去呢”说荣说着很感伤。 “梦?我都不知道什么是梦。你不一样,你有自己的理想,敢于去拼去闯,心存远方,胸怀家国。” 苏清和硕荣聊得很欢快,赵俊也不知道他们聊的什么,一脸迷茫。这样的交心赵俊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也就渐渐不会了。只是不住得给硕荣劝酒,旨在讨好硕荣。此时他也插入话题。 “什么远方,狗屁,远方又没有美女,又没有美酒,又没有烟火,又没有流星,又没有金银珠宝,又没有阔府豪宅,去远方干嘛?流浪吗?要饭吗?笑死人了。”赵俊肆无忌惮地嘲笑着。 “有希望”硕荣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 第二十三章 爱你不悔 ?“硕荣,我知道你心里一万个不服,但是只有权利和金钱才是王道,什么狗屁梦想,去他大爷的。只要你跟着我,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硕荣听到这句话,甚至有点觉得赵俊是真的拿自己当朋友。但仔细想想,赵俊和他根本就没说几句话,而且说的话里面,都是在挤兑他。稍微动一下脑子,就知道他是在虚情假意。除非他说的是鬼话,反正不是人话就对了。 “硕荣兄弟现在在哪”苏青接着问。 “广州” “哦,那个地方可是很乱,你做生意当心点” “谢谢,我会注意的”他心想他哪会害怕什么乱不乱的,奶奶的,我就是造反的。但是他不能说,只能默默一笑。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见你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是吗?呵呵呵……”硕荣觉得苏青好暖心。但是他同时也明白自己也许并没有多少时间去照顾自己的感受了,至少这一生。 “硕荣,杯怎么空了,来,我给你满上”赵俊说道。 硕荣也只能附和:“好好好.....” “这会都是你在听我说,我都没问你是做什么的”硕荣对苏青说。 “有什么好问的,他就是一个卖布的,跟摆地摊的那些贱民没什么两样。”赵俊语气轻佻,弄得气氛有点尬尴。 “我确实是卖粗布衣服的,他说的没错。”苏青弱弱地说。 “苏青他是做布匹生意的,也有好几家店铺的”齐老爷解释说。 “这么年轻,能做成这样,已经不错了”硕荣故意撇着赵俊说。 “什么玩意啊!跟我比,九牛一毛,还不是靠着我才能维持下去”赵俊说话有点刻薄。 “他说的对,没有他我的生意早黄了”苏青低着头说,没了生气。 “好了好了,赵俊啊,你能少说两句吗?”齐一封总算说了赵俊。 “好好好好......,我不说了,行了吧?来来来,我们喝酒” “你先喝,你先喝....”硕荣也有些不高兴,但是不能翻脸。 “你别听他的,你人这么好,又年轻有为,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硕荣小声地在苏青耳边说。 “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苏青好像没了自信,语气完全和原来不一样了。 “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相信自己”硕荣拍着苏青的肩膀说。 “好吧,我会记住的”苏青自己闷了口酒,接着说到:“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顶多再呆几天就走吧” “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就这几天吧,要不你跟我一起走算了,怎么样?”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你们笑什么笑,神经病啊”赵俊插了一句。“来,硕荣兄弟,我们喝酒。” 不一会儿,赵俊有了些醉意,苏青也就送他回家了。硕荣出了房间,午后的阳光很强烈,照在人的身上有刺痛感。南方人都不喜欢这样炙热的天气,硕荣自然也不例外。他在太阳下走着,看着这娇艳的烈日,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每个人都希望这样的天气快点过去,期盼着着落日,期盼着夕阳,期盼着快点结束这眼前的酷热,期盼着凉爽的天气,温和的气候快点来。然而我们未曾想的是,我们盼着念着希望时间快点,希望快点结束酷热,结束煎熬,结束孤独,结束伤痛,结束黑暗,结束阴霾,结束该结束的。然而岁月的流逝,流逝的并不是无关紧要的东西,而是时间,是光阴,是生命,是青春的年华,是人生欣欣向荣的黄金时代。所以无论怎样,珍惜吧,珍惜这炙热,这酷寒,这沉默,这感伤,这煎熬,这低谷,它也是我们的青葱年华。 从客厅到房间,本来是没有几步路,但硕荣走得很吃力,大汗淋漓的。他也知道是不是最近身子虚,还是实在太热。路上见到很多的仆人们也都是热得厉害,满头大汗,才确定自己还是身体棒棒的。他走路光顾着看行人的反应,没注意脚下,一不小心载了个跟头,脚崴到了,站起来之后,不得不一瘸一拐地往自己房间走去。 回到房间里,老是觉得自己的腿不舒服,掀开裤腿看看,有一块青紫青紫的?也分不清是青的还是紫的。是青的吧?又不太像。是青的吧?又有点紫。究竟是青的还是紫的?敬请投票。 喝的也是有点高了,有了醉意,就躺床上睡下了,不知不觉到了晚上,硕荣才从梦中醒来。脑袋还是疼疼的,什么都忘了,就是没忘了又该去看灯笼和中国结了。出了房间,天已经黑了,趁着月色,前面的路清晰可见。行走在这样的月色里,不失为一种浪漫。尽管月光里,有他无法磨灭的痛苦和无奈,悲哀与愤慨。但是现在,管它呢,他的心是甜蜜的,甜蜜的走着,在甜蜜的月光里,甜蜜的奔向,甜蜜的梦中情人。 他偷偷地来到房间的正面,发现门没有开,顿时觉得失望不已,看来是又看不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姑娘了。正想从房间的侧面离开。无意间发现窗户是开的,齐莎正趴在窗户前发呆,顿时欢喜不已。齐莎的美丽动人在月光的清新隽永下越发璀璨夺目。硕荣默默地站在月光下,呆呆的看着她,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月光从广袤无垠的苍穹上洒下来,映在齐莎的脸庞上,也映在硕荣的身上。硕荣讨厌这恼人的月光,是月光让他暴露在别人视野里,不能随心自在地看着齐莎。然而他也要感谢这月光,让他的视野里,那个心爱的女孩变得更加美丽动人。如果月光可以传达爱意,他要向月亮倾诉:我心爱的姑娘啊,我想把我的心给你,让你看看它的真切,让你看看它见到你时跳动的频率,是多么得急促。你一定会相信,我爱你的疯狂,我爱你的执着,我爱你的无畏。如果你还是不相信,那你就成为我的爱人吧,baby。我会细心地呵护你,把你捧在手里,爱在心里,想念在记忆里。我忘了全世界,也忘不了你。忘不了你的美丽,你的可爱,你的笑,你的泪,你注视着我的眼睛。在这月光里,我发誓,我会爱你一辈子,至死不渝。如果你觉得我是骗你的(sc话),月老他一定听见了,他会把红线偷偷的栓在你的手上,我的手上,让我们一辈子永不分离。我想牵着你的手,去看云翻云涌,潮落潮起。去看车水马龙,灯火迷离。纵然时空沧桑变迁,明天过后,我们依然去看山明水秀,好吗? ; 第二十四章 静夜思 ?在月光下,他感到了爱的温暖,她的纯澈如水,她的明净动人,像这暖暖的月光,不再似以前那样冰冷疏人。他有了一种想去和齐莎说话的冲动。但是他却没有去,他怕吓到她,他想,这样静静呆呆的望着,才算是对她最好的爱吧。对于见一面都困难的以前,现在已经算是山珍海味了。他愿就这样看着,看一刻钟,看一晚上,看一整天,看一辈子,但是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齐莎是一个大家闺秀,生活在堆叠如山的宠爱里。而他呢,他只是一个亡命之徒,一个在刀光剑影枪林弹雨里过日子的匹夫。他们的生活本就不该有交集,即使如现在这样,有了交集,也注定不该有什么幸福和浪漫的事情发生。 虽然心是自己的,但是所谓心有所属心有所属,也说明心是有所属的,既然有所属,就属于所属的那个人,就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所以在爱里,人们可以拒绝朝思暮想的怀抱,可以收回海誓山盟下的吻,却挣脱不掉爱的那颗心。 看着看着,硕荣陷入了遐想,至于遐想的内容,可能是就是我们一起变老,直到我们满头白发,还坐着摇椅,慢慢摇,摇到外婆桥之类的。 渐渐地,夜已深,硕荣眼睛已经模糊不清了,看来是困了,等回过神来,窗户已经关上了。硕荣甚是后悔,少看了几秒,没能来个完美的ending。 硕荣只好缓步回房间了,由于要醒醒神,所以在路上走得很慢,不一会儿,天上起了云,月亮也被遮住了,乌云来的天马行空,没有任何征兆。大雨倾盆而下,打湿了树叶,打湿了野草,也打湿了仅有的暖意。他得赶紧离开了,不然就真缺相了。 硕荣回到自己的房中,浑身已经得湿透了,但内心的欣喜,还是溢于言表。一个坠入爱河的小伙,能够看着自己心爱的姑娘,而且还是看个够,却看不够,那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还在津津有味的回味,久久不能入睡。 夜里,他做了一个美好的梦,梦里他在一个月亮亮得像太阳一样刺眼的晚上,对齐莎表白 “我爱你”声音小的听不清楚。 “我等你好久了”齐莎莞尔一笑,绽放的很灿烂。 “真的吗?” “真的” “我真是这个世界最幸福的人,我好幸福啊”硕荣好像就站在自己的对面,把自己的笑容看得很清楚。 “你是不是幸福的要死” “是啊,呵呵呵呵……”硕荣笑得像个傻子。 “那你就去死吧”齐莎拿出刀,往硕荣身上一戳。 硕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定在了那里,身子往后一仰,倒进了冰水里。砰—— 硕荣一下惊醒了,反复检查了身体的各个部位,发现自己并没有受伤,才反应过来是梦。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刚才那么唯美纯爱的画面,怎么映射到梦里,却是这样的南辕北辙。 那种被自己爱的人戳的感觉,绝对是不好受的。 硕荣在梦里的几十秒中,体会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缓了好久都没有缓过来。从得到爱的惊喜,到被戳一刀的惊愕和绝望,以及随之而来的对于爱的忠贞的怀疑和最后对爱人的释怀和原谅。多种情绪交融的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对齐莎的爱已经像那把刀一样扎进了自己的心里,拿不出来了。他害怕了。他以前从来没有怕过,即使曾经,他的痛苦经历对于一般人来说是多么的残忍,多么的难以想象。但这一次,他害怕了,害怕了失去,害怕永远都找不到那个自己刻骨铭心的爱了。 因为爱情,他渴望了自由,只有自由了才能肆无忌惮的去爱,才能享受爱的完整和纯粹。因为爱情,他害怕了,害怕了死,害怕了失去生命,拥有爱情的生命,才会如红日那样璀璨夺目,熠熠生辉。 可是心爱的人却是这个样子,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如果齐莎是傻子,他就情愿做一个疯子,这样疯子爱上傻子,就可以天经地义,天造地设。不管齐莎是什么样子,他都喜欢。他并不介意世俗的闲言冷语,如果可以的话,他照顾齐莎一辈子,即使齐莎一辈子都这样傻里傻气疯言疯语,他也愿意。但是爱人就要为爱的人考虑,为爱的人设身处地。他明白齐莎的这个状态对于她自己来说,一定不是她自从小憧憬向往的样子。这样的生活,充满着恐惧和颤栗,充满着封闭和自我否定,在这样的生活里,齐莎是断然得不到快乐和幸福的。他要帮助齐莎走出来,去迎接阳光和雨露,去呼吸充满着花草香的空气,让她的世界里,有蝉鸣和鸟叫,有田野和花园,有羊群和骏马,有天真和烂漫,他要让她知道这个世界的美好,他更要用自己的爱让齐莎知道她不是无助的,在现实世界里,有满满的心疼和关怀,等着她从恐怖的幻想的世界里走来。他愿意试着走近她,他渴望着的,一直。 接着他又沉沉的睡去,嘴角上扬。 第二天,起得很晚,可能是睡得太熟的原因,神清气爽极了。照照镜子突然觉得自己帅爆了。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大家知道的。刚出门,阳光就肆无忌惮的挥洒在硕荣的身上,他看了看高度,知道已经是大上午了,可能早已错过早饭时间了,但是肚子又是饿得不行,只好去看看有没有给自己留饭。去厨房的路上,路过齐莎的房间,听到了里面的说话声。他想就这么路过,这与他何干,但是话的内容吸引了他。 窗户依然是开着的,可以看到里面的一切,他偷偷地来到窗户旁边,向里面偷偷的瞄。 “三天了,该洗头了”赵俊说。 齐莎坐在那里,看着赵俊,没有反应。 “如果你愿意,点点头”赵俊的话语已经有些冰冷,看似很不高兴。 齐莎还是没有反应,呆呆的坐着,眼睛里没有光。 “点头你不会吗?”赵俊说话带着气。 齐莎摇了摇头。 “好几天了,不洗不行,由不得你。来人,给小姐洗头。赵俊终于不耐烦了,对下人发了飙。 齐莎还是满脸的不愿意,甚至有些委屈。我想冲进去,但是我没有,我是哪根葱哪根蒜啊?我能做什么,我什么也做不了。我说过的誓言在现实面前,就是个屁。我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放了也只是个屁。没有人会care。赵俊是齐莎未来的老公,他有权利这么做,我只能是羡慕,夹杂着愤怒。 可以看出来,齐莎在不情愿的情况下洗了头发,我气愤急了。湿了头发的齐莎更加清新动人,婉约美丽,这是我的意外之得,至于刚才的事,也就释怀了,什么气不气的,没什么的啦。 ; 第二十五章 挂念 ?“莎莎,走,我们出去逛逛吧?”赵俊双手放在轮椅的推手上,轻轻地说。 齐莎坐在那里,看着盆栽,没有丝毫反应。 “就出去一会,好吗?”赵俊劝慰着说。 齐莎还是没有反应,依旧坐在那里,看着盆栽,一动不动。 “不要看了,看这个你永远好不了”赵俊一把把盆栽从桌上扫落下来,,碎了一地。 齐莎的眼泪缓缓从晶莹的眼眸里流出来,让人心疼。 “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给我出去”赵俊用命令的口吻说,显然有震慑之意。 话传入了我的耳朵,格外刺耳。 齐莎用纤细的小手擦了擦挂在脸上的眼泪,不住的摇头。 赵俊把齐莎按在了轮椅上,想要强制推齐莎出去。 我终于看不下去了,冲了进去,站在了赵俊对面,这是迟早要发生的事情,只是来得比较早而已。 “站住,你不能这么做,莎莎她不是你的玩偶” “你算老几”我听到了我觉得最应该在这个时侯出现的一句话。 我想了好多的话,但是最终还是哑口无言。 “你给我让开”赵俊接着说。 “我不能让,你不能逼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你没有这个权利。”我说出了心里话,含蓄的心里话。 “关你屁事”赵俊撂下了这句话,绕过我,要推着齐莎出去。我再次挡住了他的去路。 “莎莎,我来照顾你,好吗?”我深情地说,我第一次和莎莎对视,我觉得好幸福。 她对我摇了摇头。 她的眼睛令我着迷令我沉醉,但是他的摇头却让我心碎,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快就改变了主意,站在了赵俊那一边,明明她是反感赵俊的,是不喜欢出去的,可是她的态度却让我再次哑口无言,我只好默默地让开了路,站在一边,心散落了一地。 赵俊推着齐莎出了齐府的大门,我看着齐莎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滴在了齐莎刚刚流在地下的眼泪上,变得更加晶莹,明亮,映着透过窗子照进来的阳光,散发着光辉。我摸了摸地上的泪,感到格外的满足,这就是我一直要为你拭的泪吗,所有要为你做的事,我终于做到了万分之一,这也许只是个开始,我期盼着。还有许多许多个明天,我们的时间都很长,我期待下一次看到你的眼睛,你的微笑,那是专属我的美妙。 硕荣一中午和整个下午的心神都在游走,跟着坐着轮椅的齐莎去到了外面,就再也收不回来了。在院子里闲逛,他总是时不时得望着齐府的大门,发愣。他情不自已地想着此刻的齐莎在哪里,快不快乐,害不害怕,情不情愿,笑没笑。笑得倾国倾城,还是悲伤无奈。她是在和赵俊一起闲庭信步,还是走丢了,一个人在穿越人海。他想要是赵俊真的把齐莎弄丢了,他就有理由把赵俊宰了,他早想这么做了,但是他宁愿不宰赵俊,也不愿意齐莎一个人迷失在这个到处都是飞禽走兽的世界。她是应付不过来的,他想。要是齐莎丢了,他一定会飞一样的冲出去,把自己也丢在人海里,寻觅。那便不是找到,而是相遇,相遇在人海里,相遇在烟花三月,在橘子洲头,在这无穷无尽的华夏大地上,在这岁月流转的时光里。 太阳很快就要下山了,下午一半天的阴天让人的心情也是雾蒙蒙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阴云密布的表情。轻松地气氛没有来过,肃穆的气息挥之不去。硕荣多想放声大笑,振臂一吼,但是他没有这么做,他融入了悲伤的情境里面。他何尝不是一个失意的人呢?何尝不像这苍穹下的芸芸众生,辛辛苦苦,忙忙碌碌,却也只是人海中的沧海一粟,那么渺小,那么细如微尘。他何尝不是像阴天的云一样,有着浓浓的哀伤,阴郁的心情。天慢慢的有点黑了,还是不见赵俊和齐莎回来,硕荣开始有点焦急,赵俊要是丢了倒也无所谓,丢就丢了,没人在乎,可是齐莎得回来,回来他就放心了,踏实了。渐渐地,天成了灰黑色,齐府的开始忙上忙下的准备晚餐。仆人叫硕荣去客厅坐,硕荣委婉的拒绝了,说是要看花。外面阴冷潮湿,于人来说并不舒服,但是舒服不舒服对硕荣来讲并不重要,他早已顾不了这么多,只要能看到齐莎安全完整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怎样都心甘情愿。在他人生的曾经他也是在等待,他找到了似曾相识的感觉,相同的是他们都是在硕荣不同的人生阶段最重要的人。不同的是爸爸对他来说是熟悉温暖,而齐莎对她来说是唯一特别。他想着想着,盼着盼着,终于赵俊推着齐莎出现在了齐府的大门前,那种感觉和灯火通明的齐府一样浪漫甜蜜。他想冲上去一把抱住齐莎,对她说,我在等你,等了好久好久,等的腿都麻了,你为什么出现的这么晚,我好担心,好怕怕。但是他的腿都迈不开了,没有迈开的理由,更没有冲上去一把抱住她的理由,因为麻了嘛。赵俊推着轮椅送齐莎进了房间,自己并没有在齐府吃晚饭,就先行告辞了,走的时候他格外的开心,笑得很邪乎,硕荣知道,这是在对他笑。硕荣也不是很有胃口,晚饭吃了两下就说饱了。齐一封硬是拉着硕荣不让走,硕荣只好又吃了几口,好说歹说,终于摆脱了齐一封的盛情款待,他觉得可不容易了呢。 出了客厅的门,一眼就看到了门前的灯笼和中国结,顿时觉得格外温馨。他会心笑了一笑,驱走了整天都在脸上的浓雾,整个人也显得明亮起来。齐府到处都是灯笼,他觉得美极了,在府里漫步,就像在一个灯火流转的街上走着一样,华丽却并不孤独,心也是如此多好。突然一滴雨滴滴到了他的身上,他仰面看天,雨越来越密集的打到他的脸上,霎那间,雨越下越大。本来闷热的天气变得阴风阵阵,有些潮湿寒冷。他打了个冷颤,抖的跟触电一样。这下他算是领教了天气的变幻无常,比他刚才的心情变幻还厉害。雨越来越急,他加快脚步跑回房间,经过齐莎的房间,已经是大雨倾盆。房间的窗户又是开着的,往里瞅看到齐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本来经过的时候只是想随便看一眼,仅此而已。但是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这么冷的天气,这么凛冽的风,要是风雨莫名的打扰莎莎,她生病了怎么办。她的体质本来就不好,怎么经得住这样的天气,他停在窗户边,大颗的雨滴打在他的皮肤上身上头上,格外地疼,格外的冷。他全身都湿透了,还站在窗外喊着齐莎。齐莎慢慢的醒来,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硕荣一个人站在滂沱的大雨里,头发散乱贴得在头皮上,整个人跟个落汤鸡似得对着齐莎大喊: “下雨了,天气冷,关上窗户睡觉吧,关上窗户” 硕荣在雨里,说着说着,嘴里就灌满了水,影响了说话。所以显得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 第二十六章 妙语 ?然后齐莎对他笑了笑,用手指做了个手势,暗示他快点回房间,然后关上了窗户。齐莎的笑容已经被窗户隔开了,硕荣还是呆呆地愣在那里。他已经浑身湿透了,也不在乎再多淋一会。其实淋过雨的人都知道,浑身湿淋淋冷冰冰的滋味,并不是那么好受。 他像一个钉子一样钉在和齐莎一窗之隔的雨里,顶着倾盆而下的雨水,看着屋内隐隐约约的灯火,背影显得特别的孤单和落寞,但是他知道他的心里有一团火,只是没有人能在大雨滂沱里看到它的熊熊燃烧。看齐莎房间里的灯熄了,他才安心离开。天太黑,雨太大,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是笑还是心酸,是欣慰还是满含热泪。 他有一件事始终想不通,就是为什么齐莎和自己沟通的时候从来都是用手势,这很是奇怪。莎莎和赵俊沟通也都是点头和摇头,难道她是哑巴吗?可是没听齐一封提过啊,他介绍齐莎的时候没说啊,他当时脑袋应该没有锈掉以至于忘了吧。如果不是,那她为什么不说话,是有语言障碍吗?还是嗓子不舒服。他也说不出来什么原因,但内心的期许里,他觉得齐莎是可以说话的,而且声音肯定是特别特别的好听,特别特别的温柔。当然如果是粗犷了的,也是可以接受的。他想着想着,好奇心渐渐地占据了他的思想,他心神不安却又充满期待,担心着,又畅想着。 又是阳光灿烂的一天,早早的起来,吃了早饭,就急着要去追寻自己要找的答案。现在他能问的人本可以是齐一封,但是最终还是开不了口。若齐莎真的不会说话,那岂不是正好戳到齐老爷的痛楚,断然不该这样。若齐莎会说话,你这样问,隐约有诋毁之意,又是对人家的不敬,好说歹说,都不是很得当,所以开不了口也属正常。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孙奶奶,她和齐家渊源颇深,和齐莎又是关系亲密,所以问她是最好。下定决心了之后他立马动身去找孙奶奶,实在是心急如焚,等不了了。四处寻觅,终于在别院看到孙奶奶正在花园里浇花。硕荣走上前去没等孙奶奶反应过来就率先开口道: “孙奶奶,在浇花呢?累不,要不小的来” “臭小子,嘴那么甜。你那么闲啊,不去看灯笼,不去看中国结,有空来我这做什么” “怎么又取笑我,那天取笑的还不够,有事要问您啊” “情啊爱啊的就算了,我老了哟”孙奶奶说着摆弄着她的花。 “先不告诉您,您猜猜是什么” “哎——,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清楚,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不然我可忙去了” “有有有,是关于齐莎的” “我还没走出几步呢,我没事就走两步,你说,我有问必答” “莎莎她会说话吗?” “呵呵,你自称爱人家爱得死去活来,连这个都不知道,哎——,年轻人,算了吧你。莎莎当然会说话了,还很好听呢” “那是极好的”硕荣高兴地手舞足蹈。 “那她为什么不说话,都是用手势,不是很奇怪吗?” “自从上次受刺激回来,就这样了。这个你知道吧?”孙奶奶用手指了指脑袋。 “知道” “莎莎就不再相信别人了,除了齐老爷也就赵俊吧,当然我也还行。莎莎只是在精神好的时候才会说一两句话,但也只是这样。最根本的是她内心的恐惧难以平复,心情难以平静。” “那她点头和摇头代表什么” “这是莎莎和赵俊的约定,点头代表喜欢,没有动作表示不反对,摇头表示抗拒。很简单明了,但是我从来没见莎莎对赵俊点头。可能莎莎本身就不喜欢这个人,所以赵俊做什么她都不喜欢。” “我看他对莎莎并不好” “以前是很好,只可惜最近对莎莎越来越严苛,越来越凶,可能是现在快订婚了,板上钉钉了,也就原形毕露了吧。” “那齐老爷呢?他不管吗?” “老爷也没办法,他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反正不能让齐莎一辈子没人照顾。只要赵俊不太过分,他也只能得过且过” “我觉得赵俊不是什么好人” “呵呵呵………,谁都看得出来” “我一定要想办法” “呵呵呵呵…………,那要看你自己了,也要看因缘际会。” “今天可是个特别的日子呢”孙奶奶叹息着说。 “什么日子,好像不是什么节日?”硕荣很奇怪。 “你不知道最好,好了,该问的都问完了,我也该忙去了喽”孙奶奶说着笑着,离开了硕荣的视线。 硕荣站在那里,若有所思,花园家里的花盛放着,成群结队,五颜六色,争奇斗艳着,多有生机,多有活力。这就像青春期的女孩子们,她们就像花一样,她们的世界本就该有五彩斑斓的色彩,就该有天马行空的世界。要是齐莎能和她们一样,和这些花儿一样,生活在这样的美丽斑驳世界里,她该有多快乐,多灵动,多让人欢喜让人疼爱。当然,也许正是因为齐莎这样的特别,他才会对她产生情愫,才会有喜欢的感觉。但是正是因为喜欢她,所以并不希望她这样,更不能看到她一直这样下去。这虽然是因果关系,但是又相互矛盾,这并不奇怪,世间的事情本就是这样,没有所谓的好与坏,也没有所谓的因与果,都是相互矛盾的联系着。他苦笑了一下,默默地走开了。 硕荣感觉很奇怪,在齐府里走着,仆人比平时少了许多,他只好逮住一个路过的下人问: “仆人们都哪里去了,怎么少了许多,平时成群结队,现在怎么零零散散的” “今天是赵俊和我家小姐订婚,在城里最好的酒楼,大家都去忙了。” “奥——” 硕荣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咯噔了一下。顿时觉得有气无力心灰意冷,走起路来也像是在游离,没了魂。这下他只有对齐莎死心了,他又不能去阻止,没有道理嘛。又不是他和齐莎两情相悦,这样他可以有理由去带着齐莎“逃婚”,浪迹天涯。齐莎才见过他几面,认不认识他都不一定。现在去那,就算赵俊不叫人赶他走,说不定齐莎也会赶他走,这样岂不是很荒唐吗? 他百般思索,甚至歪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他去订婚酒楼,牵着赵俊的手,对赵俊表白:你这个死人,你还记得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吗?还记得我们的山盟海誓吗?还记得我们的翻云覆雨吗?我们说过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你难道都忘了吗? 这是唯一的办法,只是那不更荒唐吗?果断赵俊也不会跟他走,但是赵俊也百口莫辩。这样齐老爷一定会怀疑赵俊的人品,这样可能就不会把齐莎嫁给他了,仔细想想,其实还是蛮有可行的地方的。但是他实在下不了这个手,太那个了。而且这样做的后果是他必然被赶出齐府,永远也见不到齐莎了,齐莎也好不起来,以后也没人照顾了。更重要的是,革命者的形象全毁了,他也筹不到革命军费,革命也无法按时进行。有多少穷苦的老百姓,处在水深火热当中,他们一秒也不能等。其实,为了齐莎,他已经让他们等了许久了。再等等也无妨,他想。 ; 第二十七章 劫后余生 ?午饭只有硕荣一个人吃,吃的索然无味。吃过饭硕荣就回房间里睡觉了,太累了,从来没有吃饭吃得这么累。回到房间就倒在了床上,起不来了,只是怎么睡也睡不着,总是在半梦半醒之间,辗转反侧难眠。到了三四点,他听到屋外的吵闹声,知道齐莎和仆人们回来了。他赶忙走出去四下看看,看到仆人们都在三五成群地窃窃私语,他觉得有些古怪,就随手截住了一个仆人问: “今天的你家小姐订婚怎么样?” “哎,别提了,准姑爷没有出现,害我们白等了半天” “这可太好了”硕荣心里想。 “太遗憾了”硕荣掩面做出悲痛状,接着说:“他怎么没来” “不知道,可能是不愿意了吧,谁都不愿意娶个傻子,可能他想通了吧。” “什么话,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对得起你家老爷和小姐吗” 硕荣气得暴跳如雷,手舞足蹈。 “这人神经病吧”仆人说 “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啊?”硕荣大吼。 “切————”仆人一副不屑模样,说着走开了。 硕荣抬头望了望天,今天真是好天气,碧空如洗,风和日丽,怎么我之前就没有发现呢,观察力真是差劲哎。这么好的天气,叫我去睡觉我都不去呢,浪费了老可惜了。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我真想喝他个两杯,庆祝一下。庆祝什么呢,他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是庆祝自己劫后重生啊。 他想去看看齐莎,不知道这次赵俊的爽约,会否让她伤心难过?她是在一个人偷偷地落泪吗?我是否应该出现在她的面前?我的出现是会让她好过一点还是更厌烦呢?我完全没有任何的把握让她破涕为笑,我又何必徒劳呢?或许让她静一静会更好吧?可是我就想看她一眼,就一眼,我就会觉得心满意足。 他还是决定去看看齐莎,他放心不下。毕竟对于任何人而言,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一定不会好受,是该去看看莎莎的。 即使齐莎的思想并不如正常人那样敏感,她的病令他显得木讷和笨拙,感情方面也是如此。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心里知道,齐莎都懂得,懂得笑容的甜和泪水的涩,懂得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懂得每个人对她的感情是真挚还是搪塞。她不是玩具,不是晴天娃娃,不是只会笑不会流泪的玩偶,她也会开心和难过,也有爱和恨。他不想看到齐莎难过,所以他必须去看看齐莎是否难过,也许会看到齐莎难过,但是他真的不想再看到齐莎难过了。他应该怎么讨她的欢心呢?唱歌怎么样,可是他五音不全,一首歌五分之四跑调,而且一到高音就劈的厉害。讲冷笑话呢,自己以前跟兄弟们讲过,讲过之后大家都觉得空气凝固了,后来渐渐地,兄弟们都把他讲笑话当成一个笑话了。跳舞吧?他手脚不协调,跳的最好的那次,就是几个月前触电的时候,抖得那叫厉害,那叫一个难看,但已经是他跳的最出类拔萃的一次了,至少显得自然。送花呢,他自己对花粉过敏。搞怪呢,他今天面瘫。其实,有时候快乐是很难,但有时快乐也可以很简单,只要有自己喜欢的人在身边,冷风中也可以站立良久,阴云也好似满天星辰。要是我去站在你的身边,你就会笑个不停,那该多好。世界上最美丽的就是语言,但是最默契的却是无言。所以没有什么事是极致的,因为极致之上又是另一种景致。 硕荣满心疑虑的来到齐莎房间旁边,窗户是开着的,齐莎坐在轮椅上,在看着窗外斑驳的树影发愣。从她的表情里看不出悲伤,这或许可以让硕荣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但是他不确定这是一种对自己情感的掩饰,还是自然而然的心境。他想上去和她说话,尽管每次对着齐莎说话,都像是在对牛弹琴,但是他自己却弹得不亦可乎。经过了一番挣扎,他走了上去。 “还记得我吗?”硕荣用手指指着自己说,面露笑容。 齐莎没有反应。 “上次下雨的时候,你忘了吗?是我是我……”硕荣暗示着说。 齐莎还是没有任何动作任何反应。 “好吧,你不想说听我说”硕荣还是一副开心的微笑。 齐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今天赵俊失约是他的错,不是你的错。他失去了一个爱你的机会是他的损失,他不识抬举。你要是不喜欢他,随他怎么样呢,和你没关系呀。你要是喜欢他,我二话不说,现在就去劝他,他要是不回心转意,我非宰了他不可。我就不相信他不怕死。” 叶微脸上破冰,笑了笑。 “终于看到你笑了,好不容易呢。你要是多笑笑,就更漂亮了。” 叶微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大的笑容。 “我好开心,我知道你心里是记得我的。你的笑容里,我看得到” 叶微收起了笑容。摇了摇头。虽然是多么简单的一个动作,但我可以看出其中的深意。 “你不高兴吗?好了好了,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走了,天变凉了,别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哦。” 硕荣一路想着走着,令他奇怪的是,为什么一向势力的赵俊为什么会突然转变方向,不要齐家这一块垂涎已久的大肥肉,他明明一直以来的目的,就是冲着齐家的财力来的。对齐莎好是,对齐老爷毕恭毕敬是,订婚是,可能将来和齐莎结婚也是。 他想要弄清楚这件事,因为有些太蹊跷了,像赵俊这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呢。这可是他努力经营了好长时间的计划,应该不会是睡过了或者生病了就能放弃得了的。即使得了癌症,当然我是说即使,当然万一真的是那就更好了。他也会在死前最后一秒把齐家的家业揽进自己的怀里,然后抱着金银财宝长眠,这才是他的作风。他的贪婪和腹黑已经不言而喻了,却在这关键时刻,给我们当头一棒,用这一棒告诉我们,我们都错了,事实上他是多么的视钱财如粪土,多么的视世俗礼节如无物。告诉我们他是一个多么特立独行又跟从自己内心的人。也许好多人都这么认为,但是我看来,他还是那个他,一点都没变,一样的心机重,一样的城府深。只是有些事情打乱了他的计划。究竟是什么事情,今天想弄清楚看来是不行了,天色已经黑了,到晚饭时间了。去吃晚饭吧,有点饿了,明天再想办法搞清楚吧,硕荣这样想。 ; 第二十八章 痴 ?来到客厅,硕荣一眼就看到齐老爷在那坐着,面色凝重。一看就是心情不好。他看着这样也不是办法,就想调节一下气氛,便开口道:“今天天气真好,碧空如洗,万里无云,看着真叫人心旷神怡。“ 齐老爷闷闷的吃着饭,丝毫没有搭理他。 硕荣觉得这下气氛更显尴尬了,也不知如何是好,就顺口接着说。 “莎莎这件事我听说了,没那么严重,大家都知道是赵俊的错。莎莎又没做错什么,应该不会有人七嘴八舌的,故意把莎莎的名声搞臭吧?“ 齐老爷更担心了,他原来还没担心这个,谢谢硕荣的提醒,真是感谢他八辈祖宗。 “经历了这件事,谁都不会好过的,不知道莎莎是不是受打击了,有没有伤心流泪,痛苦难过”硕荣吃了一口,接着说道。 噗呲,齐老爷心碎了。吃着吃着噎住了。 硕荣接着说,他本来的重点是这之后的话,只是这所谓得前面的铺垫,却给了齐老爷心口一刀。 “不过我今天下午去看过莎莎,她心情还可以,并没有以为这件事有什么情绪上的变化,您放心好了,看您为了莎莎心情这么低落,我的心里也不好受。你把事情想的太悲观了,莎莎又不是神志不清,寻死觅活,撞墙割手腕自残之类的。对了,莎莎以前没有过吧?” 齐一封脸憋肿了,双颊通红,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 “够了,你奶奶的大爷的,你的嘴巴怎么臭,你说的有一句人话吗,你不说话没有当你是哑巴知道吗,哑巴都他妈比你说话好听,你的嘴里是灌屎了吗,******你喷出来的都是什么东东,气死我了,你再敢说一句,你再说一句试试看“ 硕荣想说,但是欲言又止,他完全被镇住了。 他也不敢跟齐老爷犟,只得继续低头默默吃着饭。 之后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渐渐缓和下来。过了好一会。 “我刚才心情不好,你别介意啊“齐一封冷静下来说。 “没事,发泄出来就好了“硕荣说着安慰的话。 之后两人开始洗心革面地自我批评,气氛也没有之前那么尴尬,和谐了许多。 硕荣从客厅出来,冻死了,天气真tm太冷了。他心不在焉地走着,想着。齐一封刚才的骂,让硕荣这些天神魂颠倒的思绪清醒了好多。他不能再沉浸在爱情的幻想里了,太过不切实际了。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不能再在这个魂牵梦绕的地方呆下去了。这个他日思夜想的女孩也许并不是多么的对他情有独钟,他也终于明白爱情的童话终究是童话,成不了现实。他要走了,也许这个地方,永远也不会再来了。 但走之前他还是不甘心,他想去试一试,大胆的向齐莎表白,哪怕只是为了初见时的那一抹笑,他也心甘情愿。 硕荣来到齐莎的房间前,想上前去敲齐莎的房门,告诉她自己有多么喜欢她,多么爱她,多想照顾她一辈子,多想和她永远在一起。这个年纪,这份爱里,他总是把永远挂在嘴边,其实他不明白所谓的“永远”往往实际上并没有多远,世界上其实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永远”。往往衷心想铭记得也终有一天会忘记,承诺忠贞不渝的也不一定不会背叛。但是美好的事物始终美丽动人地存在着,追逐者还是前赴后继追逐着。人生漫漫,岁月轻狂,总有那么一刻,我们仿佛看到了永远,也总有那么一刻,成为了永远。只有相信永远,才有永远的可能。 硕荣此刻不会想那么多,他脑子里心里想的都是齐莎。但现在,梦中情人近在眼前,他却迈不开脚步,下不了决心。他来到房间前,想要敲门,但是迟迟下不去手。抬起手,放下,又抬起手,终还是放下。思想挣扎了一番之后,还是决定放弃。转身走出没几步,听到了窗户打开的声音。转身看过去,齐莎正在窗子前望着自己,眼神交融那一刻,他感到了一种温情(他期待了那么久的东西,却在离别时分才看到),差一点湿润了眼角,但还是忍住了。从齐莎眼里,他没有看到他想看到的含情脉脉,也没有看到如他自己这般的激情如火,还是他熟悉的那一抹冷淡,却比以前多了一丝关怀。他愣在那里,看着齐莎的眼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知道痴痴傻傻地笑着,以至于气氛有一丝尴尬。瑟瑟的晚风在呼呼地吹着,两个人都仿佛能听到它掠过的声音。乌鸦从上空飞过,嘎嘎嘎地叫了几声,又向远处飞去。硕荣还是在那傻傻地笑着,突然,莎莎出其不意得对自己做了一个鬼脸,硕荣心里一颤,乐开了花,傻傻的笑着。齐莎也嗤嗤地笑着,笑得山花烂漫,笑得自在释然。 虽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鬼脸,但是对齐莎和他都意味着很多东西。他明白这对齐莎意味着重生,意味着破冰,意味着齐莎自我心灵的重生,意味着齐莎冰冷状态的破冰,意味着她也会渴望爱和关怀,也会去主动地追求美好的事物,不再是那样的满不在乎,冷若冰霜。这个鬼脸就像春天的第一声虫叫,夏天的第一声蝉鸣,使他畅想着之后迎接齐莎的一定是万象更新和生机勃勃。 齐莎的转变,让硕荣更有动力更勇敢的去爱齐莎,更有信心让齐莎好起来。他放弃了走的念头,更加坚定执着的留下来。因为这一切让他明白莎莎并不是那么讨厌自己,或许可能还很喜欢自己。对齐莎来说,自己也许是特别的,甚至是重要的,独一无二的。这么些天里,齐莎从来没有在其他任何人面前表现得这么活泼过,这么开朗过,除了他,也只有他。 他想要跟从自己的内心,走上前去和齐莎说话。尽管他现在的心还在砰嗙砰嗙不规则的跳着,但是他有足够的信心相信,齐莎也许在等待着他的靠近。他脑袋晕晕双颊泛红,飘飘然地走了过去,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包括台阶。 噗通,一不小心摔趴在了地上,起来之后,鼻子流血了。拿纸擦了擦,堵了堵。因为是黑天,所以齐莎可能没看见自己鼻子是摔出血的,这就麻烦了。万一我鼻子流着血,冒失的走到她的面前。她肯定会误以为我是有多好色,多猥琐。对了一下眼鼻血就流成这样,以后她会怎么想,以后我还有什么脸去面对齐莎。他也不能这么站着,因为不知道齐莎看不看得见自己流鼻血,所以只得转过身去,擦干净自己的鼻血。 齐莎站在窗前,看着硕荣慢慢走过来,心里是开心的。突然,硕荣摔倒了,摔倒就摔倒吧,爬起来继续走过来就行了,怎么站起来之后,还害羞了?背过身去了。这是搞什么东西? 擦干净鼻血之后,硕荣转过身来,眼神再次放在齐莎身上。齐莎趴在桌子上,托着脸庞,呆呆仰望着群星闪耀的夜空。我想她是在看着天上的月亮吧。我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看到了夜空中最亮的星。它是那么晶莹,那么明亮,那么的与众不同。却也甘愿在每一个孤独静谧寒风凛冽的夜晚,在远处默默的遥望着齐莎,用闪亮而炙热的目光。 ; 第二十九章 星星 ?好不容易来到齐莎面前,硕荣又开始不知所措了。自己喜欢的姑娘就近在咫尺,只要靠近点,就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只要伸出手,就能触到她乌黑亮丽的秀发和精致可爱的脸庞。只要再向前一步,再向前一步,他就能亲到齐莎像薄荷糖一样清新芬芳的嘴唇,触到齐莎像清风一样轻盈舞动的秀发。这是表白的最佳时机,如果错过了可能就真的再也没有了。他心砰砰的跳着,就快要跳出来了。他眨巴眨巴小眼向齐莎含情脉脉的放电。可齐莎呢,压根没有看他,正在不以为意地盯着桌上的盆栽,和上次讨厌赵俊时的举动一样。硕荣咳嗽了一声,意在引起齐莎的注意。但是却把齐莎吓了一哆嗦。莎莎身体在微微颤抖,显然被吓坏了,眼神也变得没有光了,又回到呆滞的状态。硕荣再向齐莎打招呼做鬼脸,齐莎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这还表白个屁啊,看来是真不能受刺激。硕荣懊恼极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搞成这样了。他只能放弃了表白的念头。 我在那愣了很久,想了很久,也盼了很久,齐莎还是像陷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看着天上的星星,像进入了一个幻想的梦里,一直没有醒。 看来我又得像以前一样和齐莎做单方面的对话了。 “你喜欢看天上的星星吗?”硕荣笑着说。 齐莎没有反应,望着天空。 “我知道你喜欢,我也喜欢” “星星就是天空的灯火通明。” “每当我孤单寂寞时,我都会看着天上的星星,看着它们在明亮着,闪烁着,陪伴着我,我又好像回到了那个充满家人的爱和关怀的岁月,好像一切都未曾改变” “你有向星星说过自己的秘密吗” “你有向星星许过愿吗” “我向星星许过很多愿望,但是也许是我要的太多,也许是不够虔诚,我的愿望没有一次实现过。后来我终于明白人生中,有些事你确信无疑也未必是真的,有些事你望眼欲穿也未必能成真。” 我也把眼光移向璀璨星河,开始和她一起数星星,当然主要是我数,一颗,两颗三四颗,五颗六颗七八颗,九颗十颗.........数了好久,以至于觉得好像天上所有的星都被我们数完了。我沉默了一会,又开始了和齐莎的对话: ““听说地上的人死了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所以每当我看到天上的星星眨呀眨,我都会想起母亲慈爱的目光,我相信她就在看着我,想着我,陪伴着我一直走下去。” “也许星星很单纯,是你想得多”齐莎突然开口。 硕荣很高兴,但是他已经有了上一个惊喜,所以这个对他来说很容易消化。 “是啊,我是想得有点多”硕荣挠一挠头皮。 “少想一点,会累的“ 这是硕荣最想对齐莎说的一句话,却被齐莎说了出来。 “我会的,你也是。” “我累了,该睡觉了” 莎莎说出突然出其不意猛击硕荣的一句。 “那你睡吧,别忘了关窗户”硕荣只好这么说,虽然还不满足。 “嗯” 瑟瑟的风吹动着旁边的竹林沙沙作响,天空中掠过了一阵鸟影。鸟飞过时嘎嘎的叫着,像是在怨念这寒冷的黑夜。月亮在天空中挂着,已从初次注意时的位置走了好长的一段距离。当然这其间,远处民房上的炊烟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烟囱孤零零的落寞身影。北风掠过,硕荣感到了刺骨般的寒冷。硕荣哈气吹了吹手,竖起了大衣的衣领,迈开脚步,转身离开。黑夜很静,硕荣每走一步都能听到鞋摩擦土地的脚步声,这些脚步声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的响亮,似乎可以不自觉地钻进耳朵里回荡在脑海里。硕荣看着灯火照耀下的前路,加紧了脚步。但还走多远,就又听到了齐莎的声音: “对了,晚安” 他转过身来,看到齐莎正在半掩的窗子前向她挥手。 硕荣回过头,笑容在他的脸上慢慢的荡漾开来,散发着温情的光辉,他把双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围在嘴边,头微微的仰着,冲着叶微的方向喊着这辈子感觉最幸福的一句话: “晚安” 第二天早上,硕荣一大早就起来了,没吃早饭,和齐一封说了声,就出了齐府。他要弄明白昨天没有搞清楚的事:为什么赵俊没有参加和齐莎的订婚仪式,他究竟是为什么,到底什么原因。他想直接冲进赵府直接找赵俊问清楚,但仔细想想还是不妥。首先就不一定能进得去,其次赵俊也不会没心没肺跟他说实话,所以这个办法是行不通的。想去问问酒楼的人吧,好像也没什么用,他们只不过承办订婚酒宴,赚钱才是他们的目的,至于这个事情的内幕他们也许根本就不知道也不会在乎。思来想去,最合适的人是苏青,他是赵俊的好友,赵俊的事只有他最清楚最明白,问他是最好。 但是往哪去呢,连苏青府上怎么走都不知道。抬头看看,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早饭还没有吃,肚子也早已有了饿意。先吃饭吧,顺便问路,边走着目光边在街边的商铺上扫着,不一会就发现了一家面馆。 面馆在一个极不显眼小得可怜的招牌下面,占地很小,一看就是小本生意。走进里面,一眼就看到几条长方形的旧桌子,他们拥挤在本就不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的长,凳子都是放在长桌子底下的,坐的时候再拿出来,可见空间并不宽裕。面馆的墙上贴着几张破旧的菜单,菜单是用毛笔在白纸上写成的。有的菜单已经被撕去了大半,有的还战战兢兢的呆在墙上。那几张幸存的菜单上,绝大部分的字还没有损坏,还可以看得清,但是有些被剥蚀得体无完肤的就真是无能无力了。再往里走是一个小小的房间,里面时不时传出水沸腾的声音,应该是厨房,煮面用的。我找了最里面一个靠近厨房的桌子旁坐下,看着附近墙上还算相对完整的菜单发愣。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妇女笑着迎了过来,说是中年,其实也就是三十七八左右,她的笑容和善清醇又映着世事的沧桑,让人心里明朗夹杂着辛酸。我想她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大美人,但此时她的相貌并不是多漂亮,也许是懒得梳理打扮的原因。他的头发虽是盘在头上的,还算整齐。但是可能是由于没有时间去维护和保养,发质已不是很好,不再是明亮的黑色,而是黄褐色。就像已被剥蚀的黑色油漆一样。面部也没有经过精心的打扮,黑眼圈在清澈明亮的眼眸下显得格外的明显,让人想象她该是多么的操劳,熬过了多少黑夜。她的声音很好听很吸引人,尽管它不是像百灵鸟的叫声那般婉转悠扬,相反显得低沉喑哑,像是被生活和岁月打磨过的,很有厚度,说起话来就像哼一首老歌,让人很有画面感。她问我吃什么,我说来一碗牛肉面,她说了句稍等便转身钻进了厨房。我坐在那发着愣,无意听到了里面的谈话声,明白了厨房里面正在做面的那个是他丈夫。在面馆里除了我还有一桌有两个人,他们一个人穿着一条灰上衣,面对着我,二十多岁模样,头上有个疤,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另一个背对着我,我只能看着他穿着一条黑上衣,他们在埋头吃着面,发出唰唰的声响。 ; 第三十章 萍水相逢 ?不一会儿,一个十四五岁的小男孩牵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走了进来,小男孩穿着白衣蓝裤,剔着小平头,愁眉苦脸,举止看似很沉稳,但还是一副稚气未脱的样子。小女孩穿着花连衣裤,扎着两小辫,脸蛋通红,鼻涕还在鼻子下耷拉着,她感觉到有点别扭,手下意识地扭了扭,鼻涕在脸上的面积反而扩大了。那个男孩走过我身边的时候瞟了我一眼,然后目光立马收了回去,转身走进了厨房,小女孩也乖乖地尾随着小男孩,甜妞妞地走了进去。我猜想他们应该是这对夫妻的小孩。 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了络绎不绝的谈话声。 我边吃着边不由自主地倾听着里面的谈话,不知不觉成了窃听狂。 “妈,爸”小男孩说道。 “奥”夫妻俩都答应了一声。 之后我听到吃胡萝卜和切面的声音。 “小磊,最近学习怎么样”女人突然说。 “挺好的,又考了第一名。”小男孩说,声音响亮。 “好孩子,咱们就是要争口气,不能让别人看不起”女人说。“这些钱你先拿去交学费,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妈,我不想上了” “不上不行,不上学没出息” “今天我接妹妹之前,去医院看奶奶了,医生说又该交医药费了”小男孩说。 “知道了”女人的语气尽量表现得镇定。 “我们家还有钱给奶奶交医药费吗?”小男孩问。 “哪还有了”男子突然叹息道。 之后里面一片沉寂。 “那奶奶怎么办?奶奶怎么办?”小男孩突然大声哭喊道,听起来更像是在哀求爸妈能给他一个奇迹。但他不明白,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奇迹。 “我要奶奶,我要奶奶”小女孩也跟着哭着叫,声音可爱单纯的动人。 男人和女人也失声哭了起来,然后里面就是一片喑哑的哭声。 我也被他们的情绪感染了,抬头看着外面静谧的夜空,眼神迷离。 “人都死哪去了”外面灰色男子突然大喊,打破了这动人的沉静。 女人赶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两位吃好了吗”女人说。 “这面这么难吃,怎么能吃得好”黑色上衣的男子找茬道。 男人听到不对也走了出来。 “我尝尝味道是不是咸了”男人卑微的端起碗,尝了尝碗里的汤。 “还好,没什么怪味道呀”男人看着女人说。 “什么?你是说我故意找茬了”黑衣男子兜着下巴看着男人说。 “没没没,两位大哥,我们只是小本生意”男人难为情说。 “好了,这次就算了,算我们晦气,至于这钱?“灰衣男子看着男子瞪着眼说。 “不要了不要了……..”男人唯唯诺诺地说到。 “下次要是还这么难吃,我就把你们店给砸了”黑衣男子信誓旦旦说道,然后转身要走。 突然,刚才那个小男孩从厨房冲了出来,拿起笤帚朝灰衣男子就打。 灰衣男子伸手一挡,黑衣男子猛起身,一脚把男孩踹倒在地。 小男孩爬起来又要冲上去,半路被他父亲截住,只得在那大喊: “把钱给我,把钱给我,我的钱,我的钱“嘴角已经开始流血。 黑衣男子快步走到小男孩跟前,接着又是一拳。 他的拳很实在,又快又急,直奔小男孩的太阳穴而去(可致命),但在离小男孩脑袋还有一两公分的时候,被快步走到小男孩身边的我一把擒住,之后我一个擒拿,他的手被我一个反关节掰成了鸡爪状,他无路可去,跪在地上疼得乱叫。灰衣男子冲了上来,被我一脚踹出了几米远,瘫在了地上。 “大侠,我知道错了,放过我吧”黑衣男子求饶说。 “以后别这么做了,多不礼貌” “我下次不敢了” “给他磕个头,快,要听响”我指着小男孩。 我们牵着手,不对,凌乱了,应该说是他的手在我的手里攥着,攥的死死地,他动一动就能残废,也只得听话。 他对着地老老实实地磕了个响头,声音大的惊人,吓我一跳。 我把他的手放开,想去和小男孩说话,他趁机立马转过身来朝我头上就是一拳,我没有任何防备,被他重重一击。这一拳,要是别人早就晕倒在地昏迷不醒了,但是我感觉像是在挠痒痒一样,好像谁轻轻的碰了一下我。我一点也不生气,只想回过头来看看到底是哪个碰了我这一下。 之后我擒拿了他,然后使出咏春朝他全身各个部位一通乱拳,我越打越快,渐渐打出了感觉。我感觉爽急了,相信他也是同样的感觉。爽完了之后,我又回过头来和小男孩说着话,黑衣男子从我背后晃悠悠的站起来,鼻青脸肿的完美亮相。灰衣男子被我踹出好几米,缓了一会,爬起来之后,正好看到黑衣男子的还我漂漂拳正中我的太阳穴,他觉得机会来了,正好趁着这一股小小的攻击波把我置之死地。他正跑着冲过来,结果不忍直视地看到他的朋友被我使出咏春拳打成了包子。他收不住脚步,已经跑了起来,停不下来了,他的这几米冲刺,前半程本是想过来一拳把我打得求爷爷告奶奶,结果却在后半程开始痛改前非,他想通了,明白了处事的根本,做人的道理,跑着跑着突然滑跪在了地上,滑到了我的面前,抱住了我的大腿,失声求饶说:“爷爷,放过我吧。” “真是乖孙子”我深感欣慰。 之后我把他们狠狠地数落了一顿,他们倒是很听话,无论如何至少在这一小段时间里保持了良好谦逊的姿态。 我说要善始善终,他们也表示同意。他们既然答应了,就得做到。 我之后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瞟了瞟他们桌子上吃剩下的面,给他们使了个眼色,但他们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给我吃完”我大吼道。 “可是我都吃饱了,实在是吃不下了“黑衣男子说。 “我再说一遍,给我吃完“我呵斥道。 灰衣男子乖乖埋头吃了起来。 “大侠,我不行了,我快撑死了。这老板他妈也太实在了,物美价廉,分量又大,我实在是吃不下了“ “我草,他娘的你敢不吃“我朝头就是一巴掌,震天响。 黑衣男子瞬间醒悟,也开始死噎了起来。 “老板,再给他们一人上一份“ ”好的,马上来“老板吆喝到。 不一会儿,面条就上来了。 “说什么我也不吃了“灰衣男子看到又上了一份面绝望地说。 我二话没说,一拳把他捶倒在地,他的头撞击地板的时候咣当一声,过了好一会,他才爬起来。 两个人之后什么也不敢说了,乖乖地在那吃着面,吃到半途他们都吐了,但是吐了之后还是得继续吃,这是节操,我很看重。 看他们都吃得干干净净之后,我欣慰不已。 我让他们先呆着,进屋把老板喊了来。 “老板,结账“我说道。 “大侠,你的帐我们不要了,谢您还来不及呢“老板笑着说。 “不是我结账,是他们“ “快,掏钱掏钱“我命令道。 灰衣男子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钱,交给了老板。 “够了吗?”我问老板。 “够了够了“ 我抢过钱,看着墙上的菜单,数着钱,发现了不对。 “这是两份的钱,他们吃了四份,这不够“我说。 “又不是我们要吃的”灰衣男子不愤道。 “你再说”我把手扬了起来,但是没有打下去。 他们吓了一哆嗦。 我接着又向那两个家伙恐吓道:“拿钱出来“ 我说着感觉自己好像手里拿了把机关枪对着他们,只要他们敢说半个不字我就突突爽他们。 ; 第三十一章 我要打十个! ?那个灰衣男子见状,又掏出钱递给了老板。 “够吗?我数数“我抢过钱来数,发现钱没什么问题了,才罢休。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我把钱交给老板说。 两个男子灰溜溜的跑了出去。 老板在那不停地说谢谢,我一再说不必了,老板才罢休。我还是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吃我的那碗面。 “面都凉了,我给你换一碗热的吧“老板娘说。 “不用,凉了更好吃“我这么说着,其实心里知道到底好不好吃,只是不想再麻烦这一家人。 “还是热热吧“ “没事,心是热的,吃什么都是热的,心是凉的,吃热的也是凉的“我笑着说。 我三下五除二,很快就把一碗凉面条扒啦完了,正要从座位上起身,十来个人从外面涌进了面馆。 在这群人中,我一眼就看到了刚才那两个家伙,他们的形象被我打得在这一群人中显得格外的出众。 “给我弄死他“灰衣男子喊道。 十几个人涌了上来。 “我们还是出去吧,这地方这么点,揍我你们揍得也不过瘾“我不紧不慢地说。 “还算你有种“黑衣男子说。 他们让我在前面,我就顺他们的意先走了出去,他们随后也跟着我也涌了出来。 我站在面馆前面,面对着面馆,他们站在我和面馆中间,背对着面馆,排成一排扇子状围着我。我和那群人对峙着,不经意从人群的缝隙中看到那个小男孩拿着东西想要冲过来帮我,我惊慌了,赶快冲他摆了摆手,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过来。我明白这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的事,由我来承担。 小男孩止住了脚步,噙着眼泪站在那看着我的眼睛。我也看着他晶莹明亮的眼眸,在那单纯的发亮。我突然情不自已,低下头,潸然泪下。我无法形容那个眼神包含了什么,但是我永远都忘不了。 我躲在人群后面,我知道小男孩没有看到我的眼泪。我也不能让他看见,因为我是个英雄,不能流泪不能倒下的英雄。 我擦掉眼泪,对面馆里的小男孩歪头笑着,像个小丑一样。我这么做是不想让他害怕,也表明我心甘情愿。他看到我笑他也被逗笑了起来,脸上的泪珠也随着红苹果一般的笑容而变的黯淡,只留下一抹眼角的晶莹和纯澈。 在阳光下,我的身上被晒得发烫,我吸着从脸左侧吹过来的风,再瞄一眼小男孩带着泪的笑容,觉得一切都值得。 灰衣男子一声令下,十几个人围了过来。不一会儿,十几个人都趴在了地上。 至于干架的过程是这样的:他们围过来,我上去两拳就击倒两个,但是很快他们又爬了起来。他们像橡皮糖一样粘着我,我始终没有办法突围,但也尽量不让他们靠近我。我一会捶倒一个,总以为马上就可以把他们全打趴下,可是回过头来发现人一点也不见少。我越来越顾不过来,正想着躲前面的拳,后面的拳又不知不觉跟了过来,正想接左面的脚,右面的腿又扫了过来。我左接右挡,上窜下跳,越打越往后退。黑衣男子见长时间僵持不下,拔出一把长刀,从左侧朝我刺了过来,我腾出手和注意力去接刀,后面的人趁我不注意一脚踹过来,我身体往前一倾,窜出了好几米。这下可激怒了我,我急了,发了狠,使出了全力,之后我招招致命,一招一个,干倒一个就保证他短时间内不再能爬起来,我越打人越少,不一会就搞定了。 我站在那发着狠,眼睛放着寒光,很长时间才平静下来。我渐渐平静下来了之后,他们还是站不起来,我又给了他们一点时间缓了缓。 “除了这两个人,其他人给我滚“我指着灰衣男子和黑衣男子说。 其余人互相搀扶着在我视线中渐渐远去,不过走的也实在是太慢了,我在后面都看不下去了,明明都是年轻的小伙子,走起路来却都像七八十岁的老头,弯腰驼背,一瘸一拐的,得互相搀扶着才能勉强挪几步。我真想过去矫正他们的姿势,但实在是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怕矫正了之后,掰来掰去他们就真的走不了了。 我走到黑衣男子旁边,啪啪地拍着黑衣男子的脸说: “你够吊啊,你再吊啊“ 他在那默不作声。 “你们给我起来,把钱都拿出来“ “我真没钱了,刚才都给老板了“灰衣男子把口袋翻过来说道。 “我只有这么些钱了“黑衣男子说,声音很小。当然他也不敢大声。 黑衣男子把钱递过来,我一看还不少。 “老板,老板,这个给你“我把钱交给老板。 老板硬是不愿要,我一万个不答应,他只好收下了。 我决定想一个办法让这一切尽量公平一点,不能亏了黑衣男子他们。 我想了好久,终于有了个点子。 “这样吧,再给他来20份面条,我们不欠他的“我说。 小男孩在那咯咯地笑。 “这够买50份面条的“黑衣男子很不情愿。 “多嘴,找死啊“我恐吓道。 “我一份也不想要了,我看见面条就恶心”黑衣男子说。 “不行,我向来一言九鼎”我很坚持。 之后老板拎出二十份面条,黑衣男子看见面条就吐了,硬是不想要,但是经我三言两语一点拨,他就改变主意乖乖打包走了。看着他一瘸一拐渐渐远去的落魄身影,我猜他这辈子再也不想吃面条了,厌倦了。 看到人都走了,小男孩才从面馆里偷偷走出来,来到我身边笑了笑,竖起大拇指对我说: “谢谢你,你真厉害” “你也可以这么厉害”我摸摸小男孩的头说。 “你教我吧,你教我我就可以这么厉害了”小男孩恳求着我说。 “我可没时间教你,我还有好多事要做呢,忙得很嘞” “切,你想教我还不想学呢”小男孩撅着嘴。 “怎么跟恩人说话呢,懂不懂礼貌”小男孩的爸爸训斥道。 “没事,小孩子嘛,” “都多大了,还小孩子”男人说。 “对了,我差点忘了,这是我的面条钱”我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老板。 “这我们不能要” “拿着,我知道你们也不容易” “我们真不能要“老板再三推辞说。 “小孩给你“硕荣把钱给了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嘻嘻地笑着,拿着放进了兜里。老板别无他法,只得勉强接受。 我和他们又在面馆前聊了一会闲话,过了好一会,我抬头看看天不早了。 “我也该走了“我向老板告辞说。 “你再考虑教教我呗“小男孩不甘心。 “本事要靠自己学,求别人是行不通的“ “这句话说得对,小子,你听明白了没“男人捏捏小男孩的脸蛋说。 “老板我走了“我朝老板摆摆手,又摸了摸小男孩的头说:快快长大起来吧,小伙子。 “恩人再见“男人和小男孩向我挥手道别,看到我转过街角才起身回店里。 ; 第三十二章 询问 ?硕荣抬头看了看头上的太阳,已经来到了天空的正南方。恐怕是到中午了,没地方去了,只得去找苏青。兜兜转转问了几次之后,终于来到苏府门前。苏府确如硕荣所料没有想象中得气派,比齐府显得老气萧条了许多。门前也有俩个狮子,不过比齐府小了太多,位置也不尽相同,是蹲在门口用长方形的石块砌成的长方形石凳上的。石狮已经被雨水和岁月冲刷得陈旧了,有了剥蚀脱落的痕迹,显得不是那么传神。苏府的大门也不向像齐府那么气派,小了一些,看来也是有一段时间没有清理打扫了,显得色调陈旧了一点。门边有一副对联,不过气势语调则没有那么雄浑壮阔意境幽远了。上联是一帆风顺年年好,下联是万事如意步步高。横批是吉星高照。不过这副对联也没什么说头,只是劳动人们平凡人家的真实愿望,并没什么不妥。硕荣走上前去,摸着一个手掌大的铜环敲了几下门。铜环已经被锈迹剥蚀,显得不是那么趁手。敲过门没多久,出来一个五六十岁的老管家探出头来,硕荣说自己叫什么什么,找你家主人有事,麻烦通报一声。管家走了进去,不一会儿苏青走了出来,把硕荣领了进去。两人边走边扯开了话题。 “硕荣,你怎么来了,看到你的时候我还真有点意外” “怎么,不欢迎啊” “不不不不不,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苏青说着笑了。 “这段时间没怎么见你去齐府?” “又没什么事,去那干嘛” 硕荣见苏青形色匆忙,可能在忙什么事情,便问: “你在干什么呢?我来之前?” “哦,我在吃饭,还没吃完呢,对了,你吃饭了没?” “没吃,不过我不是太饿” “不饿也得陪我吃,来我家还客气”苏青说着把手搭在硕荣的肩上。 硕荣一路走着看着说着,路过的地方,景物都有一种萧瑟衰颓的气象,院子里的树木好长时间没有人修剪了,枝繁叶茂,歪歪斜斜。杂草也恣意生长着,已经没过了鞋。亭子被藤条缠绕着,不知道是有意为之还是是没空修剪。亭子里的栏杆也没有人擦,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几只鸟儿停在亭子里的石桌上,蹦着跳着叫着,然后飞向湛蓝的天空,消失在视线里。我实是觉得苏青有点太不讲究了,到处都弄得那么乱,我想夸都不知道怎么下嘴,不过要说他这院子唯一的好处,也就是纯天然吧。 两个人说着很快来到了客厅。 “我就只炒了这几样菜,也没什么好吃的,你就将就将就吧” “有饭吃就行” “你还真不嫌弃啊” “不嫌弃,有情饮水饱嘛” “你不嫌弃我还觉得寒酸呢,叫管家来再弄几个” “你要再做我就不吃了,够吃就行,多了浪费” 我坐下来开始动筷,吃的津津有味。 苏青也没有再跟我对着干,和我一起吃了起来。我想到了来这的目的,又开口问起来。 “赵俊缺席了和齐莎的订婚,你听说了吗?” “听人提起过,怎么了?“ “你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 “你不知道实情吗?“ “我最近又没见过赵俊,怎么会知道。“ “要不你下午去找赵俊问问“ “我有病吧,我找他问这个干什么,我有病啊“ “你不八卦吗?“ “要八卦也不八卦这个,没看点“苏青挑着眉说。 “我觉得挺有看点的”我说 “那你自己去问吧”苏青不愿帮忙。 “你不去就算了,我再想办法” 苏青沉吟了一会,突然问道。 “不对啊,你怎么关心这个?“ “我只是八卦一下“ “八卦一下?八卦一下会专门跑我府上来求我去问?“ “没有的事,我来主要是找你的“硕荣说出这句话自己都不信了。 “你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苏青坏笑着用手指着硕荣。 “我们换个话题吧” “慢着,我来分析一下啊,这个………这个………你喜欢齐莎?“苏青突然开窍。 “别胡扯啊,我警告你”硕荣面色凝重,但是快要本不住了。 “着急了!着急了!好玩!好玩!我猜对了是吧?” “没有的事” 硕荣脸憋红了,说话也心不在焉。他明白装不下去了,他的表情和语气已经出卖了他。 “承认了吧,喜欢人又不丢人” “好吧,我承认我是喜欢齐莎,所以才来问你的”硕荣终于招了。 “这就对了,老实交代了我才好帮你嘛”苏青满足地说。 “这你可以帮我问了吧,算我欠你的还不行吗?” “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什么办法” “一会你就知道了,先吃饭吧,菜都凉了。” 两个人吃着说着喝着,好一会才酒足饭饱。 吃饱之后硕荣又在苏青府里坐了一会,见苏青一直不动身,就有些着急了。 “你到底打算怎么办,不见有人来,也没见你出去,这能打听到什么” “好了,歇够了吧”苏青深呼一口气站起身来说。 “早歇够了”我也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来。 “那我们走吧” “去哪?我也要去吗” “一会你就知道了”。 我跟着苏青绕过了大半个院子,再穿过两三个人烟稀少的巷子,来到一家布店前面。布店店门面朝西,大约长四十米,宽三十米,屋顶明瓦,东墙开窗,可能是利于采光。门前挂行楷阳刻蓝底金字招牌,有楹联。上联写欲知世上丝纶美,下联书且看庭前锦绣先。我相当喜欢这一副楹联,踏实恳切,又色香味俱全,客人来到这,还没有见到店里五颜六色的布匹丝绸,只看到这幅楹联,就已经五彩斑斓心花怒放了。走进里面,店面南侧一排木质柜台,用以码放成匹布料。北侧几张桌子,一张茶几,供客人休息用。里侧放一米缸,我原以为是存水防火的,后来经过苏青介绍才知道,是为了方便农民以米易布特意放置的。店面往北被隔开一间作为帐房。穿过店堂往里是仓库,里面用于存放这些布匹。我原来以为苏青就这一间店,后来听他说,他家的店面有三间,其余两间比这间要小一些,也没有仓库。大约每天下午会有新的布匹丝绸运到,需要把他们存入库中。第二天早晨一大早,再把这里昨天新到的布匹运到另外两间分店上架。我原来一头雾水,后来听苏青解释了好几遍才明白。 ; 第三十三章 迷惘 ?我们在店里忙来忙去,走来走去,时间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缓慢的转动。我和苏青低着头查着账目,店外人来人往,我偶尔用余光看着街上的人群,可是越来越看不清,我的眼里似乎没有一个个确定的人,仿佛他们都是一个个模糊的人像,一个个灰色的影子,在街上虚无缥缈地穿来穿去,飘来飘去,没有声音,没有模样,没有呼吸,仿佛是无声的时光在街上走着一样。我回回神,认真的把目光投向窗外,但是眼睛再也没有了落脚处,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袭来,我的心难过得要死。苏青拍拍我,把我喊醒,我才渐渐从那种感觉中抽离出来。苏青看我心情不好,就跟我说了他半辈子积累起来的笑话,其中有一些真是俗不可耐。我听着听着笑抽了,觉得他真是豁得出去。 店里有两个伙计,一个在打着哈欠。一个在修着指甲,无精打采的等待着客人的到来。他们大多时间互不理睬,偶尔又小声的聊着几句,觉得话题没意思了,又都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发呆。店里的生意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好,应该说是很糟,一两个小时过去了,只来了两个客人。 早一点进来的是一个衣着还算考究的中年男人,叼个烟斗,穿一身面料不错的丝绸衣服,他进了店以后,立刻就对店员说拿最新的丝绸来看看。我想他真是对丝绸真是情有独钟,吃着锅里的还看着碗里的(在这里用这个词可能也不太恰当)。店员说在店里不准叼烟斗,他暴跳如雷,硬是说把老板找来,说不然他就不愿意,幸好老板就在旁边,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苏青上前,费尽口舌跟他去解释了好久,他才罢休。但是之后他连布看都没看就走了。我说做生意也不容易,苏青说就这样。 晚一点进来的是一个衣衫褴褛的老汉,他皮肤黝黑,头发散乱,胡子邋遢,浑身脏兮兮的。穿着一身灰绿色的粗布衣服,衣服破破烂烂,处处占满了泥土和饭菜汁之类的东西,很不整洁。他的腿不是很利索,走进店来的时候跌跌撞撞的。进来之后,老汉一句话没说直奔茶几而去,拿起茶壶就往嘴里倒,喝茶像喝救命的灵丹妙药一样,似乎这一秒不喝,下一秒就喝不到了。桌子上有两个小茶壶,老汉喝完了这个正要拿另一个时,一个店员看不下去了。这个店员想冲上去制止他,被我拦下,我说让他喝吧,与人方便,于己方便。店员对我说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的的第三次了,我于是沉默不语。老汉还在那拼命的喝着茶,一个店员冲了上去,我想阻止他但是再开不了口。店员快步地走上去,一把按住茶壶,然后礼貌地说现在要卸货进货,不接待客人,请老汉出去。老汉一听,一屁股赖在了茶几旁的凳子上,翘着二郎腿,在那悠闲自在的哼着歌,不时地咬着手指甲,然后噗噗地吐出来。店员见状知道不能再这么客气,只得翻脸,提升了语调变换了语气怒气冲冲的叫老汉出去,老汉理都不理,还是在那咬着指甲,不时地抬眼瞟着站在他身边的店员,露出不屑的神情。店员气急了,对老汉身上脸上就是一拳,老汉被打的跌倒在地,缓缓站起来半捂着脸露出痛苦的表情,连连求饶,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傲慢,然后灰头土脸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越来越不明白,这个社会到底怎么了这个社会的人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人人都是欺软怕硬,欺善怕恶,卑鄙丑陋,无耻下流?到底我该不该怜悯这个社会,该不该怜悯这个社会下的人民?还是该怜悯我自己?或者变得熟视无睹。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分不清善恶,分不清美丑,到底什么是善,什么是恶,善真的是善吗?恶真的即是恶吗?好像在这个社会的大熔炉下,每个人都在被打造着,打造成穷困潦倒的模样,打造成趾高气昂的模样,打造成欺善怕恶的模样,打造成唯利是图的模样。我渐渐觉得自己也快被这个熔炉融化了。我惊恐的发现自己在改变着,不可逆的改变着。我的心渐渐被这个世界的寒冷冰封了,我的棱角也渐渐被这个世界的混沌磨平了。但我想我还在气喘吁吁地抗争着,只是越挣扎越觉得力不从心,越挣扎陷得越深。我努力的喊着,喊着身边的人们,喊着沉睡的人们,我想把他们叫醒,叫他们和我一起,跳进更清明的世界里。 苏青再次把我从迷蒙中叫醒,他说我可能是太累了,让我休息一会。我也没有推辞,坐在帐房拐角一个椅子上看着窗外发愣.阳光照进来,洒在我的眼睛上,刺得我有点发疼。我抬头望了望天,太阳已从初望时的正南方向西偏了一个好大的角度。白云在太阳四周不停的游荡着,像是在和太阳打游击战似得,不曾远离也未曾靠近。风从窗户的缝隙吹进来,拂在我的脸颊上,有一种被母亲用手抚着脸的温暖感觉。远处的树被风吹得扭着头,像一个个士兵听到军官立定往右看的指令似得。树上的叶子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金黄色璀璨夺目的光晕,在风中摇曳着,轻舞着,缤纷了我的整个世界。 布店的生意实在冷淡,那个老汉之后好久都没有人进来。我在这其间不断的问苏青我的事,他说一会我就知道了,我只好等啊等啊等。阳光慢慢地越过了斜对面的酒楼的屋顶,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份清明。我觉得再等下去可能也没有结果,想要去向苏青告辞,还没等我开口,苏青说你等的人来了。 我向门口看去,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走了进来,女孩中等个头,长相甜美,眼睛清莹秀澈,鼻子小巧玲珑,上身穿着一个桃红色的丝绸小褂,下身穿着一个灰白色的褶皱裙子。头发后面扎着一个马尾辫,辫子不长不短,向下箍着,但尾巴却好像就快要翘起来一样。他还没来到我们身边,就看着苏青开口说道: ; 第三十四章 女赵云 ?“苏青,今天又进什么好看的布料没” “呵呵呵呵……..还没到呢”苏青笑着说。 “这么慢,不会路上出车祸了吧?”女孩说。 “我的小祖宗啊,少说两句吧”苏青赶紧捂住女孩的嘴说。 “上次大晴天的,她说泥石流就泥石流了”苏青转过身对着我说。 “你能不能说点好话,哎,你的嘴开过光的呀”我对着女孩说。 “切,你谁啊你”女孩不依不饶地说。 我正要开口反驳,苏青抢过话去。 “好了,我来介绍吧,这是硕荣,我的好朋友”苏青说:“硕荣,这是赵芸,赵俊的妹妹,我的冤家对头” “赵芸,当年长坂坡你可是够辛苦的嘞,为了救一个孩子差点命都没了,最后搞来搞去那孩子还不是你的,值得吗?”我故意逗她。 “别提了,刘备这个孬熊,差点把我害死”赵芸说着擦擦汗,表示很疲惫。 “是刘备当时命令你去千军万马中找的吗” “说实话,没太听清他说什么当时,主要是当时马受惊了直往里面冲,我又下不来,我千万个不想去,但实在是没办法。我又不敢跳,太高了,我恐高”“我冲进去之后立马举起双手在千军万马穿行,捡到后主之后绑在后背,又举起双手冲了出来” “找到之后怎么样了” “我看到好像那个逼刘备在我面前把孩子摔了,我当时就猜那孩子肯定不是他亲生的,有哪个父母舍得这么作贱自己的孩子,跟摔泥人似得” “你当时什么反应” “我啊,我说了他一句:我好不容易救回来的,我****祖奶奶的,谁要你摔的。刘备听到脸都绿了” “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他就被我气死了,当时诸葛亮立马趴在刘备身上就大哭了起来,我当时就鄙视了他,人死都死了,直接火化不就行了,哭有个屁用。” “其他人都怎么样了” “其他人都哭了” “那你在干什么” “我在那笑他们,一个个没出息了” “他们看到你笑怎么样了” “他们把我也弄哭了” “你气死刘备诸葛亮没找你茬吗?” “找了,说要我给他披麻戴孝,我表示很无辜啊,我又不是他干儿子,他又没给我什么好处,他挂了,与我何干“ “你骂他他气死了啊“ “我骂他几句他就得死了,那我骂你麻辣隔壁你就得死啊“赵芸对着我说。 “你怎么说话这么粗鲁啊“我心肌一梗,随后说道。 “张翼德就这么粗俗,大家都怕他,我觉得挺神气,跟他学的“ “刘备死了,张飞干什么了“ “他和关羽也跟着披麻戴孝,我很好奇,问军师他俩是不是都是刘备的干儿子,军师说放肆,要我慎言,说有些话不适合挑明。” “你怎么说“我问。 “我说军师你不也披麻戴孝,我就不挑明了。“ “诸葛亮怎么说“ “军师说他不是的,说他和我一路货色的“赵芸说。 “你听到这话什么反应“ “我冲着他和善的笑着,心想他连我这样的货色都不如,分明是人家干儿子还不敢承认。刘备死的时候就他哭的最伤心,跟死了亲爹似的“ “我看大殿里人都在假哭,实在受不了,就出去透透气,结果出大殿一看:靠,全是干儿子“ “后来怎么了“ “后来关羽打群架被吕蒙用砖头磕死了。关羽——这个吕蒙心里最深爱的男子,却被吕蒙自己失手磕死,吕蒙始终无法原谅自己,最终单相思关羽想得肝肠寸断,抑郁而死“ “吕蒙死了,张飞也不想活了,他是多么单纯的爱着吕蒙,可是现在他的梦碎了,他的三角之恋也该谢幕了,他不想再忍受相思之苦的煎熬,最终在梦里了结了自己” “结局呢“ “后来我无疾而终,军师在打群架局间休息的时候点蜡烛玩,被烟熏死了“ “哦,原来是这样“我和苏青恍然大悟。 我们三个人在那笑了许久许久,过了好一会儿我们才开始聊正题。 “你哥在家干嘛呢“苏青替我挑开话题。 “一向都是忙忙生意啊,训训我啊,不过今天好像出去了“ “去哪了“我问。 “不知道,没听他提起“赵芸说着,用手捋了捋她的马尾辫。 “昨天你哥订婚的事你知道吗?他为什么没去“我问。 “嘿嘿嘿……….,我不想让他去他就去不了呗“赵芸笑着说。 “什么意思啊“苏青抢在我前面问。 “我不想让他去呗“赵芸说着把手臂放在桌上,托着下巴。 “你不想让他去他就不去了吗?“我用手指蹭了一下鼻尖。 “哈哈哈哈哈…….,这不简单吗?我把他锁起来,他不就想去也去不成了“ “是这样啊“我恍然大悟。 ”但我有一点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做?“苏青说。 “我不想让他娶齐家那个傻子呗,就她哪点能配得上我哥,她就是一个废人“ 赵芸说着看似要滔滔不绝。苏青慌忙用手碰一下赵芸,赵芸机敏一躲,用眼瞅了一下苏青意思是你别管我。 “我上次在街上,看到她坐在轮椅上,我哥在后面推着她,心里就特别不舒服。她站都站不起来,脑袋还有问题,她凭什么嫁进我们赵家。就她这样的货色,硬贴人家人家都不要嘞“赵芸接着说。 “你一个小姑娘说话怎么这么毒啊,什么叫人家什么货色,什么叫人家没人要呢?你哥不要自会有人要呢?你就一定有人要吗?不见得吧?“我怒火中烧。 “哟嘿,我说你呀有病啊?你急什么急呀“赵芸说。 “我是说你不能这样诋毁人家,这样不好“我冷静下来说。 “我诋毁人家?我还诋毁你呢,你这个王八蛋?你这个臭不要脸的?“赵芸毛了。 “接着说,随便说“ “你这个孬种,你这个贱人,你这个废物…….你这个……..“ 赵芸破口大骂了好久,在黄昏的夕阳下,她手脚不停的挥舞着,嘴唇不停的抖动着。口水在空气中漫天地飞舞,像极了夏日晴空下淅淅沥沥的毛毛小雨,在夕阳的映衬下,迷离着我眼前的世界。漫天晚霞下,他的脸庞被染成红色,头发被染成了红色,甚至抖动的嘴唇也被染成了红色,甚至包括她的声音,他的表情,她的话语,都是漫天的红,血染的红。不知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觉得愤怒,反而被这一切融化了。我坐在那笑着,看着她在无尽的晚霞下龛合着嘴唇,像是在看着一个夕阳下对我倾诉心事的小女孩,翩翩起舞地在说着她梦里的童话青春的烦恼,我看着她年轻的脸庞,仿佛也回到那些年夏天老藤树下永无止境的单纯和快乐。她讲完的那一刻,我甚至有点意犹未尽,我想上去抱抱她,谢谢她对我的鞭策,对我的洗礼。 但是我还没有来得及走上前去,两个伙计抬着布匹走了进来,正好撞到了在门口叉腰站着的赵芸。 结果赵芸不愿意了,开始对这两个伙计破口大骂,这两个伙计也没敢还嘴,绕过她任由她骂下去,她骂着骂着累了,就在那嘘嘘地喘着气。 过一会,又有另外两个伙计抬着布匹进来,见她在那挡道,就喊了句让开。 结果他们就遭殃了,赵芸再次转移目标,对这两个伙计破口大骂起来。赵芸骂着骂着喉咙都劈了,还是不停嘴。苏青看这样下去不行,非累死她不可,便好意走上前去,劝赵芸歇一歇。这下可好了,赵芸又骂起苏青来,没骂多久,赵芸又累得不过气来了。苏青又战战兢兢的上去安抚她,她这才罢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