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不胜防的那些年》 吆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引子 中国商品房自20世纪80年代开始兴起,发展到2017年已经经历了三十多个年头,这期间催生了一批又一批的富豪,也造就了许多财富神话,许多人因买了房子成为人生赢家,又有许多人因错过时机而扼腕叹息、拍腿懊悔,有没有买房成为了当今衡量一个人或者家庭成功与否的一条重要标准了。 曾经有那么一则广告:“你妈*逼你买房了没有”火遍了房市和广告业。 苟书寒没有这么有眼光的妈,十年前他怀揣第一桶金准备去买房时,他的妈妈告诉他:“你迟早要回湘西的,你买在深圳干什么?” 他妈妈没有逼他,一向遵循“快乐至上,自由为王”的他自己也没有逼自己,是啊,大不了到时候回湘西农村建一栋别墅,于是他拿着买房的钱开了一家公司,但是月有阴晴圆缺,人有背时倒霉,苟书寒创业失败了。 苟书寒还记得才去深圳时候,满眼都是那句广告语:“来了就是深圳人。”到后来却因为各种原因,比如租房住,小孩读书没学位,支出太大,失败负债等等,苟书寒被现实逼离了深圳,离开时,没有像恋人分手那般的伤心欲绝,也没有像生离死别那般的撕心裂肺,有的只有老友道别的那种惆怅与祝福。 终究,苟书寒没有成为深圳人。 带着迷茫在家乡又折腾了半年多,想着最不济把大城市的那一套照搬到家乡,结果事与愿违,混的不尽如意。 人总要吃喝拉撒的,苟书寒把一家人的生活拖入比贫寒还要恶劣的负债深渊,自己内心又自责又怨恨,但是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选择自己的未来,好似80后整整一代人的所有迷茫都能在他身上找到契合点一般。 后来,朋友建议他去卖房子,说你销售能力这么强为什么不去卖房,现在卖房很挣钱。 苟书寒的妻子也说:“反正你一直抱怨自己当初没有买房,现在去做房产销售也是不错的选择”,最终,他抱着戴罪立功的心态冲向了房地产。 2017年6月2日上午十一点半。 湖南湘西鹤城市。 百强房企天澳房地产中山府项目销售中心。 二楼。 人事专员小雪带着苟书寒来到销售部经理郑海鹏办公室门口,小雪敲了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办公室里横放着一张办公桌,桌旁两边各摆三张椅子,桌后靠墙摆着一个书柜,两名年轻男子对门而坐。 “郑经理,林经理,这是来面试置业顾问的苟先生,这是我们销售部经理郑经理,这是我们人事部林经理。” 苟书寒早见惯了别人把自己的姓叫错,其实他祖籍四川,全国别的地方姓苟的都发第三声狗声,他们发第四声构声,苟书寒等小雪介绍完,跟两位经理打招呼:“你们好,我叫苟(gou)书寒,很开心能得到这次面试机会”,并躬身伸出右手跟两位握了握手。 “我叫郑海鹏,这位是林昆经理,坐吧,小雪你也坐。”郑海鹏说到。 苟书寒背对着门口坐了下去:“谢谢。” 小雪则坐在林昆身边。 “你的简历很吸引人,按我个人喜好,就不打算让你自我介绍了,想直接问你问题,不知道你会不会介意。” “郑经理,非常乐意,你请问。” 郑海鹏接着又说:“三个问题,第一,为什么离开深圳,第二,怎么想到要来卖房子,第三,你年纪超过了我们置业顾问的任职要求,如果最终我们拒绝你,到下一家又拒绝你,你还会考虑选择卖房吗?” 最开始苟书寒以为郑海鹏要来人生哲学三大灵魂拷问,你是谁,来自何处,又将去何方。 结果到最后话锋一转,问的是被拒绝了怎么办,苟书寒脑海里各种思绪飞快的转着,是不是这个问题回答不好,他们就不要我了? 郑海鹏看苟书寒似乎在思考,就说:“这样,你可以不用一个一个回答,就捡你想说的说。” “郑经理,说实话前两个问题我想过,为什么离开深圳和选择卖房,说起很复杂,总结一句话吧,怪自己当年没在深圳买房,所以回来了,到我这个年纪现在真是深刻认识到了上有老下有小的压力,加上在深圳创业失败还负有债,听说卖房能挣钱,所以,我想挣钱。” “第三个问题我还真没想过,回到鹤城我已经面试过三家房企了,他们拒绝我的理由都是年纪大了,但我觉得我还年轻,我适应力极强,能力多面,也很好学,希望公司给我机会,我有信心做好置业顾问这份工作。” 郑海鹏说:“凭你这份简历,做置业顾问大材小用,但年纪超标了,这样,你讲讲自己的人生经历,让我们了解多一点。” 苟书寒看这架势,于是说:“好的,我2004年本科毕业就去了深圳,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家皮包公司上班,不是老板带着小姨子跑路温州皮革厂那个皮包,就是空壳公司,当时……” 郑海鹏打断了苟书寒的话:“不好意思,苟大哥,不只是讲工作经历,怎么说——对,就像你简历上面写的,你说你喜欢看电影,看小说,你就当电影小说一样讲讲你的人生故事,因为我们房子卖不卖得好,就看故事讲不讲得好了。” 苟书寒心想,这是什么节奏,不是只讲工作经历就可以吗?难道个人感情经历和生活轨迹都要讲? “怎么?放不开?”郑海鹏问。 “不是,主要我的故事不精彩,都是些鸡毛蒜皮。”苟书寒回答。 “我看,怕不是不精彩,而是你有一股傲气,做销售应该有傲气,但要收放自如,一般人超过35岁,我们不会通知来面试,但是苟大哥你很优秀,所以我们希望多了解一些你的故事,或许我们可以给你更合适的职位,来吧,讲讲你的故事,就当是长篇自我介绍。”郑海鹏说。 这几句话,苟书寒听在心里,想着,我现在只想找份工作,养家糊口还债,哪还有傲气,你要听我便讲好了。 想到这里,苟书寒深呼吸一口气:“好吧,那我就坦白从宽了,可能故事有点长,希望三位不要笑话。” 郑海鹏回答:“只要苟大哥愿意,整个中午都交给你,开始吧。” 第一章 追忆往事去 先从我的姓讲起吧。 我姓苟(gou)。 这个姓从小给我带来了很多难堪与困惑,关于这个姓,我至少可以讲几天几夜的故事。 我们家祖籍四川,本来这个姓念第四声,读构声,但是我自小就被人误喊狗声,因为这个姓,在很多别的地方读狗声,其实不是同一个起源,此苟(gou)非彼苟(gou),但是别人不管这些,我们这一支上百口人,一直老狗小狗儿的被人喊着。 小学时候,我自我介绍,很多人不知道哪个字,一写出来,就总有人嘲笑。 同学就会笑:“小狗的狗?” 中学的时候,我自我介绍。 一部分同学就会显摆自己的学识而笑我:“苟且偷生的苟还是苟延残喘的苟?”那种嘴脸好像孔乙己问茴香的茴字有几种写法一样。 而另外有一部分就直接问:“哈巴狗的狗?” 说实话,我反倒情愿部分人笑我的姓是哈巴狗的狗,这样读书多的我心里还会嘲笑他们“头白眉须白,胸中无点墨”,以此阿q精神扳回一局。 到了大学,各种嘲笑都有。 第一次被嘲笑就是报到那天。 无论什么事情第一次都容易让人印象深刻。 那天,在学校新生报到处,各个专业各个班级分开排着长长的队伍,大家都是父母家人陪伴着来,拖着各种行李箱等,轻装上阵的我只背着一个背包,很另类。 我们班级队伍最末尾站着一位姑娘,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五官灵秀,一双眼睛让我有了童安格唱的那首歌里“耶利亚女郎”的即视感,来自农村的我,身高只有一米六几,而这个女同学身高目测却有一米七几。 站在她身后,我觉得心旷神怡,几次幻想着,以后就是同班同学,跟她打个招呼吧,又每每作罢。我想着,像我这种穷苦人家出身的孩子,还是要努力学本事才对。 毕竟我能来读大学,都是病重的父亲去问村民们一户一户借的学费,我不能真的像高中班主任说的那样在大学里肆意的挥霍青春去谈恋爱。 “同学们你们有许多人来自农村,寒窗苦读就是为了出人头地,千万不要早恋,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情,只要你们努力,考上大学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和时间谈恋爱。” “老师,大学谈恋爱学校不管吗?” “不管!” “真的?” “不但不管,谈的好,还给你们发奖金,加油学习,为了高考冲刺!为了大学谈恋爱!” 我们知道班主任在说鬼话,但是心里都乐滋滋的,对未来充满了幻想。 我站在她后面,队伍越缩越短,一直到我办理完报到手续,我的后面都没有人来。 原来我是我们班最后一个报道的。 我正抬腿欲走,她喊住了我。 “同学,能麻烦你帮我一下忙吗?” “什么忙?” “我那边还有一个大行李箱,但是我表弟还没有到,能麻烦你帮我送到女生宿舍6栋门口吗?” 我笑容灿烂:“好的。” 箱子很沉,自小力气较大的我拉着都觉吃力。 平日巧舌如簧的我,那天几乎不说话,还是她免得一路尴尬,问了我几个问题,我则老老实实回答,其实我的性格,用我爸的话说,“做事像一只猴子,说话像一只风筝”,总是不着边际,但是那天我表现得特别绅士。 一路上有许多男学生偷偷看我们,我猜是偷偷看她。 还没有到她宿舍楼,她的表弟便追了上来,很客气但是明显防备着我,把行李箱从我手上抢了过去。 我笑了笑,便准备走。 “谢谢同学,还不知道你名字,我叫林小娟,你呢?” “你好,我姓苟gou,艹句苟,名书寒。” “很巧,你跟我是本家。”她表弟抢答到。 “真的吗,我们这个姓很少,发音也不一样。” “不,虽是本家,但是我的姓写法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的姓三点水加一个王字。” 我瞬间就不愉悦了,这是变着相的拿狗叫声来嘲笑我的姓。 但是转念一想,这小子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啊,想到这里,我便学了两声狗叫,汪汪,看着他们哈哈大笑着转身走了。 大学四年过得很快,如今回忆起来,居然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2004年,我大学毕业。 毕业前,有一次去江汉路步行街逛街回来,路过一条小巷,一位算命先生老远就对着我喊,我左右环顾发现周边没人,就走上前去,问他可是喊我。 他说难不成你还能像我一样看见你周边有一群老太太围着你不成,这话讲得,作为共产主义接班人,当时还是共青团员的我,完全没有被他唬住,但是我见那算命老先生和蔼可亲,忍不住跟他多聊了一会,他主动送我一道驱邪符,还给我算了一卦,把我的历史理得清清楚楚,包括我小时候几次差点被水淹死都算出来了,我当时真的很佩服,他告诉我毕业后要去南方发展,越南边越好,总之说了很多,最后他说不要钱,全当走江湖行侠仗义,我不是那种别人帮我我不感恩的人,于是我给了他十块钱,因为我当时身上只有十块钱。 为什么说这个,因为相比较我那些迷茫到不知道该去往何处的同学们,我觉得我是幸运的,至少,有高人指点了我,让我去往南边。 我回去跟我女友说,我说我决定了要去南边发展。 她说她要回去家乡,问我去不去,她家乡在青岛。 我拒绝了,理由是因为我不喜欢吃面食,我问她我去你家,能天天吃到米饭吗?我总不能告诉她我去南边发展是因为算命先生说的吧? 她说不能,三代同堂一家人吃饭不可能天天迁就我,要我入乡随俗,总会习惯的。 其实到今天我都还没有习惯面食。 我问她,那你去我家,我天天想尽办法给你做面食,你去么? 她说她离不开她爸妈,因为她是独生女。 很抱歉,我出生之前虽然也有几亿兄弟姐妹,但是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了,我也不能离开我妈,因为我还没有读大学我爸爸就去世了。 她哭着骂我,那你去南方,难道就不是离开你妈吗? 我回答,可那好歹还是南方啊,离湖南不远。 她又笑着骂我,你就是个骗子! 我说,谁的青春不是青春,我花自己三年青春那么大本钱骗你干什么。 她骂我的青春是狗屎。 我有点搞不懂女人,她喜欢我,难道是因为我像狗屎,不然那么多追求者,为什么作为班花的她主动追求土包子我? 她又哭又笑的跟我说分手。 我那么喜欢她。 我那么喜欢她,我能不答应她这个小小的要求吗。 所以说,女人不要在爱你的男人面前提要求,爱你就一定会答应你。 于是,我维持了三年的大学恋情在我吊儿郎当的态度中结束了。 然后我喝了两天闷酒,拍毕业照那天,我都还在昏睡,所以我手上的毕业照是唯独的一份,我自己p上去的,我把我p在她的旁边。 去深圳那天,天气多云,快中午时分,出了罗湖火车站,我感觉特区的空气真他娘的热情啊,吸到鼻子里都是热的,比火炉武汉还要来得猛烈。 我举目无亲,等待我初中同学来接我。 就在那个下午我见到了无数个大鼻子老外,比我之前22年见过的多了不知道多少倍,国际都市的感觉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老外多,对,这才够国际嘛。 我那初中同学一直到了快晚上才来接我,我手机离关机可能就差最后一丝了。 他跑着过来跟我说:“对不住,狗哥,我他娘的睡过头了,昨天跟女朋友太嗨了,睡了一天。” 我说:“我这是跟你感情好,感情不好,还以为你骗我,我都打了你几十个电话了。” 说完这句话,我都快带哭腔了。 他不停跟我道歉,我摸了摸我口袋,要不是只有三百多块了,我想我那天跟他感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他问我行李呢。 我提了提手上的包,说:“轻装出征,全在这里呢!” 他带我去了上沙的租房,很奇怪的一房一厅,进门一个小通道,然后是客厅,所谓客厅只能放一张沙发床,展开了就完全没有空间了,然后里面就是卧室,也有卫生间跟厨房,厨房跟卫生间要从客厅过。 他女朋友很漂亮,漂亮到我以为他是不是在卖白粉,不然以他的综合条件,怎么会有模特般的女友。 晚上他们两个为爱情鼓了整整一夜的掌,我睡的特别不好,他女友有个坏习惯,就是每次鼓掌完了之后就要去洗手间,然后我就要把沙发床重新折叠起来,等她用完洗手间,我再展开,到后来,我就干脆坐在沙发上面等他们鼓完下一次掌了。 我在他家住了一个星期,白天找工作,晚上听鼓掌,后来实在是忍受不住,加上口袋里已经精光,便随便找了一份工作。 这工作就是之前我讲过的那个皮包公司,起初我并不知道。 公司在罗湖,叫什么名字就不说了,简历上有,包吃包住,封闭式管理,进去之后,主要工作便是打电话,打给全国各地的客户,问他们有没有物品想出口,我们公司负责联络海外采购商,但是需要客户自己出国跟采购方面谈,行程由我们公司制定,机票也必须通过我们公司来购买。 我可能天生是做销售的料,不到两个月,我就成为了公司的销冠,帮助了许多国内企业拓展了海外市场,当然,这些都是老板他们开会告诉我们的,我们的座机号码是随时都在变动的,我不知道我到底帮助了多少企业多少人,只知道我成为了销冠,月收入已经超三万块了。 那个时候,一旦成交的客户,公司也不允许再联系。 直到有一天,我打电话给客户,却打给了我的大学女友。 第二章 魂牵又相逢 我的大学女友便是林小娟。 林小娟后来告诉我她表弟叫汪淼,自他懂事起,他的舅舅也就是林小娟的爸爸便要他时刻保护表姐不要被别的男生占便宜。 汪淼只比林小娟小三个多月,跟他表姐一同考到了武汉,学校离我们学校不远,他经常过来找林小娟,有些人甚至以为他是林小娟男友,林小娟也从不解释。 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帮林小娟搬过行李箱,大一整整一年,汪淼像防狼一样防着我,也防着别人,但是他忘记了一件事,狼不去偷羊,羊有时候也会逃出羊圈的。 大二的时候,林小娟成为了我的女朋友,许多人都想不明白,我自己也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主动要求做我女朋友呢。 做人嘛,有时候想不明白就不要想,结果是自己想要的就行。 那天我正在学校门口摆着地摊卖袜子,棉袜短袜丝袜都有。 我摆地摊不为别的,只为挣钱供自己读书。 我不光卖袜子,我还会卖各种各样自己能卖的,也不是什么都挣钱。 有一回,我卖牛津英汉词典,原价88块,我家乡一位学长33块批发给我,我55块钱再卖出去,一个月就能挣四五百块钱,但是好景不长,后来就被人投诉举报,说我卖盗版书,其实盗版不是关键,关键是词典里有许多的错漏,这才是惹恼学生们的原因,我把这个事情反馈给我那个老乡学长,他却不认账了。 虽然被人坑,但是坑人的事我不干,不得已我一本一本赔钱收回来,才换来了教导处的宽大处理。 那天,林小娟走过来买了一双短丝袜,我没要她钱,其实这不是第一次了,但是班上别的女生来买,我顶多按批发价给。 她们经常问我,那为什么你总不收林小娟钱。 我笑着回答,这个太巧了,每次我心里说,下一个谁来买,就送她,她就来了,你们运气不好而已。 她们当然不信我说的。 林小娟那天买了袜子,半天没走。 我说:“怎么?为一双袜子就打算陪在这里喂蚊子啊?” “苟书寒,你能做我男朋友吗?”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感觉我的心被这一声蚊叫叮了一口。 我愣了一会,可能她那一口叮在我心里太猛了,导致脑子里也没有办法想其他多余的,我回答:“好。” 她反倒奇怪了,问我:“你不问下为什么?” 我这时候心里被蚊子叮的那一口缓过劲来了,说:“你这么漂亮一个姑娘提出这么简单一个要求,我忍心拒绝吗?你这忙我帮定了。” 嘴上油着,心里却乐开了花。 我暗地里喜欢她这么久,心里想着,喜欢一个人就要答应对方的要求嘛。 她又说:“你这么油腔滑调的,就不怕吓到我,然后我反悔? 我说:“不怕,我帅气又多金,家财万贯,身高一米九,稳重可靠,勤工俭学,集万千优点与一身,特别是低调。” 她问:“你低调吗?” 我说:“还要怎么低调,我一米九的个子,低调到只有一米六八了,你还想怎样?” 她说:“我就喜欢你不要脸的这个劲。” 但是这门“亲事”汪淼不同意,用汪淼的话说,整个武昌区追他表姐答应给他充传奇月卡的人都快比他们班人数还多了,我凭什么追她表姐,他不同意。 我说,你不同意地球是不转了还是怎么地。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汪淼拦不住林小娟喜欢我,这事就一直到毕业分手。 回到电话打到她公司那一天。 “您好,我这边是深圳出口业务服务处,麻烦帮我转接一下你们公司负责出口业务的部门,谢谢。” 对方回到:“好的,请稍等。” 然后电话就转接过去了,接通了之后,按照公司的标准说辞,我噼里啪啦说了一通,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听进去,因为一百个电话里有99个都会直接挂断,只有一个才会转接,我要抓住机会把要说的都说完,不然也很可能面临被挂断的局面。 “你是书寒吗?你是苟书寒吗?” 电话那边突然传来了声音。 这声音听起来很熟悉,但是一下子又想不起来,我问:“你是?” 那边沉默不语了。 我就继续讲我们公司的业务,边讲边思考,刚才这声音是谁呢,可是对方没有再说话了。 我们主管在我们办公室一直不停的转,用他的话说,就是时刻准备好帮助我们。 他也确实很多次帮助到了我们,在我们不知道怎么跟客户继续深入聊下去的时候,他会接过电话继续聊,如果他还搞不定,我们坐在里面办公室玩游戏的经理就会上,真的是很温馨很相爱的一家企业。 就在我滔滔不绝讲得兴奋的时候,对面传来了微微哭泣声:“书寒,是我……” 我一下子愣住了,这下我听出来对方是谁了,我半天没说出话来,我打死都没有想到我会在电话里听到她的声音,因为公司是封闭式管理,入职时候签了保密协议,连手机都上交了,平日跟我妈联系都是用经理电话拨打和接听的,我也没有奢望过,她会主动打电话给我。 因为她回青岛那天,喊我去送,我没去,她给我发了信息,说,你要是今天不送我,你一辈子就再也见不到我。 我回她,慢走不送。 她回我三个字,王八蛋。 游走的主管看我半天不说话,打手势问我什么情况。 我把听筒拿开,握住话筒小声告诉他,对方是我大学女朋友。 他对着我笑笑,点了点头,再给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我回他一个肯定的点头。 等我再把听筒放到耳边的时候,传来了嘟嘟的挂机声音。后来我才知道是主管他们拔了线路。 当时我以为,可能她还在生我气吧。 挂完电话我惆怅了好久,我觉得我是个懦夫,明明那么喜欢她为什么要伤害她,当初因为觉得自己穷配不上她,想着毕业后还要还债,读书时候只要风花雪月就可以了,可是走上社会要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于是当初气她分手,可现在我月收入都三万块了,我应该重新追求她。 谁不少年? 谁不曾混蛋过呢? 你们说是不是? 于是我再拨一次,但是发觉电话打不通了。 于是我离开座位去找主管。 “怎么了?” “我大学女友那个号码打不通了。” “是不是你伤对方太深了,所以人家不肯接你电话了?” “或许吧,我能申请用经理手机打一下嘛?” “这怕不行,因为经理那边电话只能联系家人用,而且今天还没有到联系家人的时候,离下一次打电话还有三天。” “就打一次,行么?” “好吧,我去帮你跟经理说一下,你在这里等我。” 等我回到座位的时候,发觉我面前的电话号码薄也不见了,我在办公桌上面不停翻找,没有看见,又趴在地上看是不是掉到夹缝里了。 主管过来了,问我干嘛呢。 我说找电话资源呢,刚还看见了,怎么就不见了。 主管问我那你记得女友公司电话吗? 我说记不起了,打了一天电话了,有点犯糊涂。 主管说,那怎么办,我好不容易跟经理说通了,给你一次机会。 我说你等等,然后拿起座机,思考了几秒,熟练的按出了号码,我说,哈哈,还好我从小记数字就卓越超群,读大学时候,宿舍兄弟的200电话卡他们都不敢让我看全数字,哪怕是一遍他们都不敢。 主管当时好像不太开心,我说怎么了主管。 他说你跟我来吧,到了经理办公室,他让我等一下。 然后三秒钟不到,我就听见经理在里面狂骂他,还摔了一个杯子,说什么客户刚投诉到他这里来了,给公司造成了损失,要扣主管2000块钱,主管哭丧着脸出来,一直跟我说对不起,说经理情绪不好,等气消了再去借手机。 我看主管为了我结果撞了经理的枪口过意不去,当天努力继续打电话,一直打到晚上十点,成功了两单,为公司挣了两万多。 睡觉前,主管主动找到我,跟我说明天他再去找经理借下手机让我打给我女友,还问我记得我女朋友电话么。 我说记得住,你不要瞧不起我的记性嘛,都说了200电话卡号密码我看一遍都记得住。 他拍拍我肩膀,叫我早点睡,明天一定帮我借到手机。 我们都是十几个人睡一个大宿舍,比我们大学宿舍还大的那种,主管也跟我们睡一起,说是习惯了这种集体的感觉,反正他自己单身。 我们懒得管他,大家一心都想着挣钱呢。 第二天一早主管就说去帮我找经理借手机,问我还记得了电话号码不,我当时怎么想也想不起来,我这人记数字有个特点,看一遍就能记住,但是如果几个小时不看,我就又忘记了。 开完早会,主管把我带到经理办公室,经理夸奖了我一番,说我作为最优秀的员工,别说借手机了,送我一台都可以,然后问我还记得住号码不。 我还真记不住了。 经理把手机递给我,我拿着手机,半天不知道按什么,就记得个区号,其他一个数字都记不住了。 我说我手机上面存得有她手机号码,我也记得住,要不用我自己手机打过去? 主管看了一眼经理,经理说,没事,就用我的打,取你们手机麻烦,还要去楼上拿,儿女情长嘛,很正常的。 那个时候我们自己的手机都是上交的,锁在宿舍柜子里,未离职不允许使用,公司说避免泄漏商业机密。 我又拿起手机,可是半天没有按下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主管问怎么了。 我说有点不敢。 主管就把手机收了交给了经理,说,大丈夫何患无妻,去努力工作吧,你是最优秀的。 我有点失魂的走出经理办公室。 主管在后面喊着,要相信自己。 就这样我就像个机器人一样,继续又工作了三个多月,月月都是销冠,为了挣更多钱,连2005年2月份春节都没有回家,春节前给老妈卡里转了十万块钱,叫她还给以前父亲病重时欠的部分债。 转了十万给我妈,过年之后三个月,我又存了八万多。 事情的完全改变在某一次给我妈打电话,我妈跟我说,她说什么都要我回答好,我说好。 妈说,你上班那地方是不是每天出不去? 我想了一下,我要每天出去干什么,我每天在挣钱,挣钱还老爸以前癌症欠下的债,我说妈你怎么这么问,我在公司好着呢,公司时常搞活动,有时候一个月能出去一两次呢。 我妈说你不听话了是吧,我说什么你就说好就行了。 我说好。 我妈说,你有个大学女同学打电话打到我们村了,说你可能进了诈骗公司,她说联系你几个月了都联系不上。 我说瞎说什么呢。 我妈说闭嘴! 我妈虽然是个农村妇女,但是我家一直都是我妈当家,威望那不是盖的,我马上回答,好。 我妈说,你女同学说了,她查到你在深圳哪个地方了,但是现在没有办法救你。 我马上说,你说什么呢,什么救不救的。 经理问我,怎么了? 我说,我妈问要不要给我酿点米酒。 因为我跟我妈不讲普通话,经理又是广东人,有点听不太懂我们的方言口音。 我妈说儿啊,诈骗可是要坐牢的啊。 我说你说什么呢,一惊一乍的,我在公司好着呢,我不工作怎么赚钱还帐。 经理这时突然说,你把免提打开,我跟阿姨聊两句。 我就把免提打开了,经理就跟我妈打招呼,阿姨你好啊,我是书寒的经理呀。 我妈在那边用蹩脚普通话说到,经理你好啊,我们家书寒给你们添麻烦了,从小就不懂事,我刚还跟他说,酿点酒给领导带去,他还凶我呢,书寒不懂事,你们多照顾啊。 经理说阿姨你放心了书寒在这里很优秀的很能干,老板很欣赏他,还准备升他当主管呢。 说实话我从来没有见过老板,每次开会经理都会说老板知道我们每一个人的表现,但是我连老板是人是狗都不清楚。 我妈说,我打算下个月去看下我儿子,可以不。 经理笑着回答,阿姨你这话讲的,你看你儿子还跟我们申请啊,随时来看,深圳欢迎你,来了就是我们深圳人。 我妈很开心的挂了电话,经理拍着我肩膀说,小伙子加油干,过些天给你妈妈买车票带你妈妈在深圳好好玩玩。 我又开开心心干了大半个月,我再给我妈联系说教她买车票,她说不用了,自己买好票了,说后天就到深圳,问我公司在哪, 经理让我告诉我妈详细地址,然后还在电话里说,阿姨我们到时候让书寒去接你。 就这样我妈到深圳那天,一早经理就准我假了,我说我妈下午才到呢,上午工作说不定还能开一两单。 经理说,人不能光想着工作,早点去,趁机休息一下。 我在车站一直等,结果等到我妈,还等到了林小娟。 我看见她们两个一起从火车站出来的时候,真的是惊呆了。我伙惊呆你们知道吗? 就是那种感觉。 我接上她们就想第一时间带他们去公司,但是小娟说我公司是个诈骗公司,要我先报警,我说怎么可能,我妈也坚持要报警。 我白白胖胖的,比读大学时候要好太多了,吃得好睡得好,半年多时间挣了二十多万,怎么可能是诈骗公司呢。 最终我们商量了一个折衷办法,我妈在楼下等我们,小娟跟我去公司。 等我们到公司时候,发现平日紧闭的大门居然是敞开的,办公室空无一人,也空无一物,不对,也不是空无一物,地上一片狼籍。 小娟说:“傻狗,你自己看看,还号称智商班上第一,这明显就是畏罪潜逃了。” 我说不可能,又带她去楼上的宿舍,宿舍里空空荡荡,只有十几张铁架床。 第三章 故人江海别 苟书寒的故事被推门声给打断了。 一位大姐推开门就说:“郑总好哇,刚还去那边敲门,原来你们在这边,今天我们老板说菜点的多,不喝酒怎么行,所以给送了四听冰啤酒,你们趁热吃呀,不,你们趁冰吃呀,看我这笨嘴,你们赶紧吃吧,我走了。” 送餐的大姐一脸的笑容说话像机关枪,嘴巴里的子弹打完就走了,郑海鹏在后面喊道,谢谢张姐。 也没有听见张姐回一句客气话。 郑海鹏招呼苟书寒林昆小雪吃饭,苟书寒也没有假客气,四个人将菜摆在办公桌上吃了起来,因为工作时间不能喝酒,啤酒放在一边权当点缀,四个人吃着,偶尔聊几句家常,不提工作也不提苟书寒刚才的故事。 小雪吃的少,最先吃完,给林昆发了一条信息:“他刚才说的为爱情鼓掌是什么意思?” 林昆拿起手机回复:“鼓掌有什么声音。” 小雪回复:“啪!怎么了?” 林昆回复:“对了,连续鼓掌呢?” 小雪回复:“死流氓!” 林昆回复:“你才是流氓。” 小雪没想到苟书寒这人带个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讲起荤段子居然还不带脏字。 饭一会就吃完了,郑海鹏问苟书寒:“苟大哥你要不要午休一会?” 苟书寒忙回答:“不用不用,我这十多年都没有午休习惯了,都是在深圳给锻炼出来了。” 郑海鹏哈哈笑,说:“那苟大哥你再接着给我们讲呗。” …… 办公室一片狼藉,宿舍又是空荡荡,我有点接受不了当时的局面。 林小娟在旁还叫着让我赶快报警。 我说报警报警报什么警,我好好的工作被你们弄没了。 我坚持不肯报警,林小娟拿我也没有办法,我沮丧着下了楼来,我妈看见我失魂落魄的样子问小娟他这是怎么了。 林小娟简要的说明了一下情况,然后说,阿姨要不我们找个地方休息,等书寒想明白再说吧。 我妈处理问题的办法就很简单,先走到我眼前,我一米六几的个子在我妈一米五几的个子面前瞬间显得高大起来,也只有在她面前我的身高才显得算那么回事。 我妈跳起来就是一耳光。 那响声清脆。 林小娟吓了一跳,旁边刚好路过的行人也吓了一跳。 恐怕没有吓一跳的反倒只有我了,我明白我妈还要干什么,这么多年,我怎么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及将要发生什么。 我正想说妈你别急别气我都二十多了本科毕业证都拿了女朋友也在这你怎么还打我。 给点面子行不行? 话还没有说出口我妈跳起来又是一耳光,然后跳后,双脚一前一后,两手叉腰,上身后仰,眼看就要施展绝学“农妇狮子连环吼”。 我马上喊道:“我与诈骗公司不共戴天,我要报警!” 一位约十来岁刚走近的小姑娘赶紧侧着身子嘀嘀咕咕说,这个人好像是他妈妈,他妈妈打他,他居然要报警,真是不孝。 我左右脸颊各一个巴掌印,侧过脸瞪她一眼,这小姑娘还恶狠狠地朝我做了一个鬼脸。 我妈吼道:“你还不打!” 我手忙脚乱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打打,妈你别急,我马上打。 小姑娘还没有走远,嘀嘀咕咕说,妈妈居然逼儿子打电话报警抓自己,好奇怪呀,好可怕呀。 林小娟在旁边笑的不行。 电话接通了接线员问是什么情况,我支支吾吾半天说不清楚,主要是我根本不知道要报什么内容。 我把手机递给林小娟,别笑,你来说。 林小娟接过手机一直忍着笑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接线员叫她留下一个号码说等会会有警察联系我们。 一会就接到了电话,让我们现场等待。 不一会来了两位大腹便便的警察,这跟我平日看影视剧看文学作品里感受的警察不太一样,完全就是一位油腻大叔带着一位油腻学徒。 当然了,在我后来的日子里,我也跟警察打过几次交道,感觉又不一样。 那大叔警察问谁报的警,我妈指着我,我指着林小娟。 第一回合就把警察惹怒了,年轻警察说,我警告你们,乱报警、报假警,浪费警力资源将会严肃依法处理,知道吗? 当时警察正义凛然的样子,导致我对这句台词一直记忆犹新。就跟港台剧里说,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从现在起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一样,我几十年都不会忘。 我马上点头表示知道了。 大叔警察又问,你脸怎么了,谁打的? 我说自己打的,我妈说她打的。 第二回合又把警察惹恼了,年轻警察很严厉地问我妈你为什么打他? 我妈吓了一跳,一米七几的林小娟马上把我妈护在身后。 然后把情况简要的跟警察说了一遍,警察跟着我们上了公司“遗址”,问了我好些个问题。 比如公司领导叫什么名字。 我只知道叫经理跟主管。有时候好像主管姓刘,因为有同事喊他刘主管,有时候却好像姓朱,又有新同事喊他朱主管。经理姓什么就不知道了。 大叔警察皱眉,什么猪呀牛呀狗呀的。 我说哪里有狗? 大叔警察说你不就是嘛,你不是姓狗嘛? 我没敢顶嘴。 又问,同事呢叫什么。 我们平日都很少喊名字都是喊的代号,像我的外号就叫凌凌漆,有时我也会叫猪肉佬,我对面那位叫里昂,偶尔叫天真终结者,我后面的叫不舒服斯基,右边的叫猴子,左边的叫三丰他师兄,反正许多许多外号,都记不太清楚了。 问了许多,从两位警察越拧越紧的眉头里可以猜出,这事情一定很棘手。 到后面,抢答题来了。 那你要举报公司哪些违法行为? 林小娟抢答成功。 非法拘禁加电信诈骗以及商业欺诈很多很多罪名。 我忙说,没有违法,没有违法。 我妈女子单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冲过来对着我又是一耳光。 这一耳光充分的展示了深圳速度,响亮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我当时瞬间脑海里响起了那句旋律“让我们荡起双桨”,或许耳鸣到产生了幻听吧。 这一巴掌胜在速度而不是响亮,着实吓到了两位警察。 在警察眼皮底下随意打人,哪怕是打自己儿子也不行! 所以,第三回合彻底把警察惹烦了。 年纪大的那位吼到,带走! 我妈吓得抱住林小娟,年轻警察见此轻声说道,别怕,只是去局里录口供而已。 录口供确实不可怕,作为报警人,我们三个人录口供也只花了二十多分钟,那时候天还没有黑。 就像蝙蝠侠漫画里那般,哥谭市需要英雄,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我们的韦恩老爷就会换上另一个身份。 深圳市没有蝙蝠侠,但是有许多小丑。 我当时坐在椅子上,扮演着坏人的角色,想着我们这一代人熟悉的陈佩斯演的小品里的台词:“队长,是我!” 感觉自己像个小丑一般。 我感觉公司没有对不起我,我却要报警揭发他们。 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我报的警,但整个公司已不存在,而我又是这个公司现存的唯一活化石员工,史上最搞笑戏码上演了,我自己报警把自己抓了。 于是,一个晚上来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小组和什么小组的什么警察和什么同志。 光问我性别都问了十几遍,各种问题反复问,我反复的把知道的说了又说,把我从没脾气问到有脾气,又从有脾气说到没脾气。 最后,他们初步结论,第一没有受害人及证据,因为现场没有任何电子设备及遗留物品可以证明我任何一句话的真实性,整栋楼电话线路非常紊乱,可能使用的是网络电话或者伪基站等,经理的手机号码没有实名认证,而且时常更换,要知道那个时候去街边随便就可以买张号码,不像如今,还得去营业厅实名,扯远了,警察后来又去了现场,监控也损坏严重,房东也不知道租房的是谁,房租有人准时交,根本无法提取到有效监控证据,第二没有侦查司法机关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仅凭我们三人片面之词及凌乱不堪的现场暂时无法立案,也无法启动侦查程序。 包括我坦白从宽的收入,通过追溯转账记录,每次都是境外不同账户网络跨境转账,他们也说不需要冻结和查封我的资产,但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不能离开深圳,随时要接受传唤。 所以,我妈第一次跟林小娟来到深圳,是陪我在警察局过的。 当我顶着两个熊猫眼,冒着胡茬子出现在我妈跟林小娟面前时,我妈靠在凳子上睡着了。林小娟醒着,看见我走过来,她站起来心疼的摸了摸我的脸。 我抬头看看她,我觉得这一夜的煎熬值了。 后来,好几年后,我在华强北闲逛,遇到了不知道是不舒服斯基还是那位天真终结者,记忆中我已经把他们两人混淆了,当时走在街上突然碰到。 他老远就举起右手晃,哎哎哎的对着我叫。 我马上回应是你啊。 两个人像老朋友一样坐在华强北路边一处长椅上聊了很久,回忆起来那段往事感觉像一场梦。 但是我们彼此都没有问对方姓名。 他说我没有什么变化,跟几年前一样帅气,我说你不但帅气还变稳重了,实际上心里却觉得有一种鲁迅跟少年闰土一别再见闰土已中年的即视感。 不到三十的他,看上去像个工地农民工大哥,以前白皙的肤色也变成了古铜色。 跟我聊天的时候,眼神一直在路过的女人身上扫来扫去,两只眼睛像一台人工扫描仪。 偶尔还评价一下路过某位的身材模样穿着。 我问他,兄弟现在做什么? 他拍了拍放在胸前的斜挎包,神神秘秘地说,好东西,然后拉开包包拉链,我把头伸过去瞄了一眼。 他落魄到卖毛片。 而我早过了看片的年龄段了。 我们聊了许多,他说他后来知道问题出在我这里,但他不怪我,也不怪公司,至少公司当时给过他人生最辉煌的时刻,那种一月收入两三万顶峰的感觉,是初中还没有毕业的他此后再也没有遇到过的了。 他问我,你应该是高中毕业的吧。 我以为大家知道我本科毕业,听他这么一说,我故作深沉,这都被你猜出来了,不错,读到高二就没有读了。 他哈哈笑,说那他*妈还是高中生啊。 然后我们一起去回忆共同的过去,他说那天一早公司就把大家的私人物品全分发给大家了,你的也得了吧,我忙说一早主管就给我了,他说主管紧急通知说公司解散,因为触犯法律了,主管让大家赶紧走,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不然抓到了,赚的钱要没收就算了,还要坐二十多年牢。 再然后他们就各自亡命天涯了。 我问他,你知道公司怎么挣钱的吗? 他说你不知道? 我说我不知道啊。 他说我们骗客户,预约来深圳,用提前定好的低价往返飞机票以票面原价卖给客户,送客户去东南亚或者非洲或者南美谈出口生意,国外那边都是我们的托,傻的就国外再收一笔合作诚意金,聪明的国外让托就下单,交一点定金给客户稳住客户,保证本单不亏就行,就这样,大家赚得风生水起的,你当了那么久销冠你不知道? 我说我还真不知道,高中白读了。 他哈哈笑。 后来是因为林小娟给我电话,我不想她碰见这位弟兄就赶紧起身告别,他热情的非要送我十张碟,我哪好意思要,推脱半天,结果他用黑色小方袋包裹严实的十张碟全散落在地上。 炫目! 光碟封面低调得不能再低调了,看了马上就能报警自首的那种。 周围的市民一下子好似时光静止,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整齐划一的节奏时候,他们又像躲避瘟疫一样哗啦散开了。 我不得不捡起来。 在四周不同的眼神里。 在风和日丽的深圳,众目睽睽之下,我弯腰拾毛片。 送我碟那哥们老远对着我热情喊道:凌凌漆,兄弟,下次再见! 第四章 佳人伴身旁 苟书寒讲到这里起身说不好意思,我去上个洗手间。 郑海鹏看了下时间,离2点钟上班还有二十多分钟,等苟书寒回来或许还能讲上一会。 小雪则翻了翻苟书寒简历:“哎,你们看,他简历上妻子名字是朱苏,可不是林小娟。” 林昆说:“人家又没有说林小娟是他老婆。” 小雪又说:“那他说的那个警察不立案,那不明显是诈骗公司吗,警察有那么弱么?” 郑海鹏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法律上确实是这样,没有受害人及证据是不能报警的,现实生活中,有时有证据不都一定能立案,警察立案有结案率的,低了影响奖金升职,何况不是每一个警察都尽职为民服务的,警察队伍里总有蛀虫嘛。” 话刚说完,苟书寒就推门回来了。 郑海鹏赶紧又说:“还有一二十分钟,苟大哥,再讲一会,故事好听。” 苟书寒内心说实话是抗拒的,刚出去上洗手间又回来的路上就一直想,面试啊面试,想我当年在深圳麾下最多时两百多人,如今面试一个小销售人员还得讲故事,这郑经理啥爱好?有的领导喜好桥牌,有的领导喜好乒乓球,有的领导喜好运动,麻将什么的,再不济喜欢美女,金钱,声色犬马,他倒喜欢听故事,唏嘘呀,也不知道讲完之后,这工作能否收入囊中。 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如今真是造化弄人,罢了罢了,讲吧讲吧,这人进入社会,不投领导所好,面试怎么能过呢。 苟书寒拉开椅子坐下:“那就再讲一会。” 郑海鹏有点略微不好意思的说道:“苟大哥,你看你那故事跳跃太快,一下子就跳了几年,到卖那啥碟去了,你从警察局出来之后的故事还没有讲呢。” “好的,那我就再讲回去。” …… 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那哥们当年也确实是一个青葱少年,如今被生活压榨成了新时代中年闰土。 但是闰土不卖毛片,最起码守法。 我不可能再为了自己的良心和所谓的正义去揭发朋友了,他卖毛片自然有警察治他,我不可能主动去报警的。 其实分别时候我很想跟他说,换份工作吧,但是见面那时,我很落魄,我可能混的还不如他好,凭什么又喊他换工作呢。 唏嘘归唏嘘,感概归感概。 故事还是回到我从警察局出来那天。 深圳这座城市一年到头只有两个季节,夏季和不是夏季,六点多钟,天已经大亮了,六月的深圳很热,清早的空气并不凉爽。 街上已车水马龙,许多年轻人行色匆匆的边走路边朝嘴里塞着早餐,深圳是一座年轻的城市,不光是建市时间不长,在深圳的人,也年轻。 年轻,所以不太稳重,连吃早餐都不会安分守己的坐在餐桌前。 只有那些港澳台人士,本地包租公包租婆才会去茶餐厅点上三五点心几只凤爪吃到中午。 我们三个人走出警局,警局斜对面的公交站台上诺大的广告画面,红底上面只有一句话:“来了就是深圳人。” 我右边站着比我高的林小娟,左边站着一夜没有睡好的老妈,老妈的旁边是一个垃圾桶,阳光刚好从我们的前方照过来,我们三人一桶在身后留下了长长的影子,影子一直延长到了警局大厅,我回头看了一眼,又左右看了看我们自己。 我们三人一桶,真的很像昨天早上主管还给我的熊猫蓝屏手机上面的信号标识。 这手机还是读大学时候,林小娟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我扭头对着林小娟说,看见没。 她说,看见什么。 我说,政府说了,来了就是深圳人。 她也盯着公交站台广告,然后呢? 你们进关的时候查身份证了吧,进关容易出关难,你就留在深圳吧,以后跟我混,反正你也回不去。 我妈就问,那我呢。 我说,你啊,你也不能回去,你来了也是深圳人了。 我妈说那我直接就不是湖南人了?我家里还有几亩地一片山林呢。 我说你又是湖南人又是深圳人,你也不能走。 我妈说,那我家里那些鸡怎么办? 我说多少只鸡? 我妈说十二只,一只雄鸡,五只老母鸡…… 我不耐烦说,好了好了,给你六百块钱,你来回一趟把鸡带深圳来养,划得来吗? 我妈说不是出不去吗。 林小娟说,他满嘴跑火车,随时可以回去的,阿姨。 我妈说,算了,回头打个电话回村里,那鸡送给你二娘了。 我扭头又问,你呢? 林小娟还没有回答,我妈对着我小腿肚子就是一脚,问问问,人家为了你工作都辞了,你问问问。 我大叫,妈,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打,我都大学毕业了。 我妈说,我不打你,你能读大学?你早坐牢去了。 吵什么呢吵,怎么还不走? 我们在门口嘻嘻哈哈,背后警察赶我们走了。 我妈怕警察,赶紧拉着我手就走,走了几分钟,林小娟问我,去哪? 我说,我怎么知道,你把我工作搞丢了,你得管我。 其实惭愧的是我来了深圳大半年,几乎对深圳不熟悉,林小娟跟我恋爱三年知道我故意说着反话,说不如先去吃点东西。 吃完接下来一天的事情都是她们两个安排,我倒像是来投奔她们的了。 林小娟就在警察局旁边没多远找了个宾馆,为了省钱开了一个双床房,我们三个人先是休息了一会。 我睡得没多久被吵醒了,看我醒了,林小娟就拿了一份地图,给我综合分析了一下深圳的情况,指了两处位置给我选择,一处是布吉海关附近,一处是白石洲附近,说这两处去哪里都方便,让我选一处住,下一份工作找哪里都可以快速抵达。 我看着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错综复杂的线路图,这两处确实是好地方,开口问,你意思这两处都是战略要地,进可攻退可守? 她说,嗯。 我说,都不选。 她说,为什么。 我说,你选。 她说,又不是我在深圳呆,我选什么选。 我回答她,你也知道不是你在深圳呆,是我在深圳呆,那我选不选,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我妈吼我,皮又痒了是吧,怎么跟小娟说话的。 我噼里啪啦一顿说,你别老拿打人那一套吓我,现在这是在深圳特区,打人要抓去的,你还记得昨天为什么抓我们吗,不是因为诈骗,是因为你打我,记得吗?早上为什么我们说那么久警察都不赶我们走,后来赶我们,也是因为你打我,你下次再打我,我可能就要变孤儿了,得每次去牢房看你。 林小娟说,你怎么说话的呢。 我说,除非你留下来,不然我的事情你不要管。 林小娟说,你怎么像个无赖。 我嘿嘿笑,我就无赖,想赖你一辈子怎么了。 林小娟,那你大学毕业怎么不跟我去青岛。 我妈马上抢答,是我不让她去的,现在只要你愿意,他马上跟你去青岛,他一个人在外面,我怕他哪天就真的变孤儿了,到时候是我去牢房看他了。 林小娟笑,你们真是母子情深啊。 我着急,妈你别说话,妹呀,你表个态啊。 林小娟,现在你不能跟我去青岛。 我更加急了,现在为什么又不能,脚在我身上,你们青岛还能拦住我不成。 林小娟看着我,一直笑,不说话。 我说你笑个鬼笑,没良心的家伙,知道我毕业没钱没本事去你家,抬不起头,逼着我去。 林小娟还在笑。 我都快哭了,我说你留下来好吧,过几年挣点钱了,我带上我妈跟你去青岛。 林小娟看我都快哭了,咯咯笑,然后说,傻狗,我跟我爸妈说好了,那边工作都辞了,我来深圳闯几年。 我松了一口气,便又睡过去了。 吓得她们两个喊了我半天,以为我晕死了,把我喊醒,我迷迷糊糊说,事情商量好了就行了,别吵我睡觉。 我妈甩手就一巴掌拍我屁股上,我像头死猪一样睡得沉沉地。 不痛,很幸福。 后来我们白石洲跟布吉海关两处都去看了一下,因为我妈更喜欢世界之窗,我们就选择住在了白石洲,租了一个两房一厅,空房,月租一千多,我妈跟林小娟睡一间,我一个人睡一间。 房子选得很快,各方面综合考虑一下就赶紧选了一间稍觉合意的,我们三人都不是那种挑刺的人。 然后赶紧去买家具,我要求买新的,反正现在不差钱,我妈说债没还完,必须买二手的,然后买了二手的,给了钱,答应送的老板马上改口说要守店没法马上送,我妈为赶着收拾家里,也懒得跟他计较,却又要我自己一样样搬,不让林小娟动手,我都怀疑我是不是捡来的,而林小娟才是亲生的,但是我妈也生不出那么高的姑娘,还那么漂亮。 布置一天,到晚上选房间时候,我硬要选大的那间,我妈懒得跟我说话,抬手就打我,我说你把你自己打成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也不可能把这间让给你的。 我妈说,那你一个人睡这么大,我跟小娟两个人睡那么小,怎么睡。 我回答,你们不喜欢可以跟我睡啊。 然后我妈就明白我意思了,进了小房间,反手就锁门,喊道,你就是把门敲破我也不开。 林小娟站在门口,笑着对我说,你肯定是你妈生的。 我扭头回一句,难不成你妈生的我,我们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啊。 其实我们之前恋爱三年了,没有什么好难为情的。 但凡事要师出有名,家长在,未婚同居不是小事,林小娟跟我妈睡,那这睡了第一晚,以后无数个个日日夜夜,我怎么煎熬。 谁都不能跟我抢林小娟,我妈也不行。 我上一份工作所有存款分成了两部分,一小部分保证生活开支,一大部分让我妈拿去还了。 第二天开始我们就开始找工作。 林小娟形象出众,专业知识扎实,而且多才多艺,上午就找到了工作,在一家服装公司做创意助理,月薪6000,很高。 林小娟上班了,我一个人在深圳最炎热的季节,每天穿梭于人才市场、租房及不同公司之间,或许是因为第一份工作太过于畸形,所以我怎么找工作都觉得不太合意,最主要当然就是待遇不合意,针对我们这种才毕业一年不到的,简历还很不漂亮的,绝大多数公司开出的待遇月薪只有三千出头。 一个月下来,人黑了许多,也瘦了一圈,但工作还没有找着,我开始有点焦急。 我妈跟林小娟也一直宽慰我,叫我不要着急,她们知道我不是那种不懂事的孩子,肯定是自己内心要求太高,事情也确实如此。 一天晚上,我们刚吃完晚饭,我正啃着冰西瓜,我妈喊我慢点,吃东西的样子不像一个大学生。 我反驳我妈,我就是大学生,我告诉你,大学生就这么吃西瓜,所有大学生吃西瓜都像猪八戒,吧唧吧唧吧唧。 林小娟说,我吃西瓜就不像你这样。 我说你要是,你也是嫦娥,你不一样。 这时候电话响了,陌生的座机号码,我接通了对方问我,是狗书寒先生吗?我这里是互鼎培训公司。 这家公司我记得,我去面试过。 我在电话这头纠正对方,不好意思,我的姓念构,不念狗,请问有什么指示? 对方说,你的简历我们看了一下觉得蛮适合我们培训老师这一岗位的,月收入轻松上万,不知道你有兴趣吗? 这话问的,你肚子饿了,你会对饭没有兴趣? 第五章 水穷处云起 “然后这家互鼎公司就出现在我面前这份简历上了——嗯,我很好奇接下来的故事。” 因为时间的原因,郑海鹏打断了苟书寒的介绍。 “不好意思,讲了这么久的臭帐。” 苟书寒从回忆里回到现实又马上变成了眼前这个深沉稳重的男子,跟他讲故事时候那种眉飞色舞,活力四射,甚至还有点逗逼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郑海鹏说到:“苟大哥,谢谢你精彩的故事,简历上写的性格风趣幽默,刚见识了,简历上其他内容也让人很感兴趣,团队建设、团队培训,嗯,非常期待——恭喜苟大哥,你的初试通过了,要辛苦苟大哥等会了,三点我们统一复试。” 苟书寒起身跟两位经理握手,跟小雪点了点头,出了办公室。 苟书寒走后,郑海鹏问林昆小雪:“你们觉得苟书寒怎样?” 林昆:“谈吐举止都很得体,口才也不错,做置业顾问肯定没有问题,就是年纪超标了,集团这一块卡得很严,他本科学历,我们走特批流程就可以了。” 小雪:“我觉得他表面客客气气的,讲起故事来有点小混子的感觉,不过,郑经理我有个疑问我能问下不?” “嗯?” “我就是好奇,苟书寒只是应聘置业顾问,我们三个人为什么要听他讲这么久故事呀。” 郑海鹏说:“如果只是打算让他来做置业顾问,我也不会让你通知他来面试了,你们看看他讲故事的能力,故事讲的好,销售能力肯定就不差,再看看这份简历的含金量,每去一家公司都是拔尖的,所会技能还众多,关键能培训团队,带领团队,又从大城市回来,我们项目需要这样的人,所以——我想把销售主管这个职位给他。” 这句话看似轻描淡写,实则重磅炸弹。 林昆惊讶:“那柳总安排的武鹤怎么办?我们项目只有一个主管编制。” 小雪则说:“要比较起来,那我更愿意让苟书寒做主管,那个武鹤我不喜欢,可是柳总得罪了可就麻烦了。” 郑海鹏扶着额头,说:“不是得罪了麻烦,是根本得罪不得,你们要帮我想个好办法,苟书寒要争取到。” 林昆说:“可是苟书寒没有房地产从业经验,不符合主管任职要求。” 郑海鹏又说:“公司有没有什么岗位之后可以调岗到销售主管的?” 小雪说:“有两个岗位可以调岗到销售主管,一个是策划主管,一个是置业顾问培训讲师。” 林昆接着说:“可这两个岗位最低都是要求原岗位1年以上才能申请调岗,难搞。” 三个人在会议室讨论了一下没有头绪,便着手安排统一复试了。 苟书寒先是一个人在会议室坐了会,稍觉无聊,便跑到楼下大厅里去溜达了一会,看看模型,又看看沙盘模型,再听听其他置业顾问接待客户,等到快三点时候又上了楼,发现会议室里突然多出来了十几位年轻人,上午碰到的那位武鹤也在其中,坐在会议桌主席位上。 复试分笔试跟实战模拟。 三点一到,小雪带着一位人事专员小伙给大家分发了复试试卷,考试时长30分钟。 苟书寒拿到试卷之前心里还是很轻松的,在决定为房地产市场添砖加瓦的时候,他就花了好几天把房地产基础知识及相关知识学习了一遍,包括所谓的一些销售话术学习,但试卷上面却全是主观题,苟书寒心里没有底,埋头按照自己理解认认真真把试卷答完了。 当人事小伙收试卷时候,不免对答案密密麻麻却又工工整整的苟书寒多看了几眼,对寥寥几字的武鹤,也多看了几眼。 实战模拟则是按照统一说辞模拟接待客户,主要是看会不会怯场,这一点对于苟书寒来说没有什么难度,发挥得不错。 实战模拟完成后,已经快下午五点了,人事经理林昆把大家集合在一起。 “各位,辛苦大家了,我们中山府第二批入职面试到今天就结束了,面试结果我们会在下周一通知大家,希望我们有缘能再见。” 林昆说完就让大家早点回家。 苟书寒也随着大家散开,开车去接了在辅导班学习的女儿回家。 郑海鹏回到自己二楼办公室。 售楼部是临时占用了中山府一栋商业楼,商业楼共两层半,一楼是销售大厅,接待区域及签约区域在一楼,二楼是办公区域,会议室、vip室及经理办公室,三楼有一半区域是露台,财务区域设置在三楼。 苟书寒面试的会议室及小办公室在西头,郑海鹏的办公室在东头。 郑海鹏关了办公室门,拿起手机给自己上级领导发信息。 “周总,在吗?” 不一会,周总回复信息了:“你说。” “今日第二批入职面试已完成,稍晚人事部走审核流程,有一个特殊情况向周总汇报,今日面试人员里有一位叫苟书寒的人,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认为比起柳总推荐的武鹤更适合做我们项目销售主管。” “武鹤不能动。” “苟书寒的简历及相关资料我发给周总你看下,简历我们在此前已经核实调查过了,基本属实。” 然后,郑海鹏将准备好的一些资料发送了过去。 周总没有回复。 郑海鹏也没再催,一直在等待。 过了十多分钟,周总回复了一条信息:“没有房地产从业经验,公司不会通过。” “可是柳总的姨甥武鹤也没有房地产从业经验。” “你也说了是柳总姨甥,让他做置业顾问吧,我帮你找集团人事特批。” “周总,这可是个人才。” “得了,你那点心思,对你没好处,你会管他是不是人才。” “那他工作满一年之后可以调岗到销售主管吗?” “那也得看业绩表现。” “好的,谢谢领导。” 郑海鹏放下手机,思索了一会,翻找到苟书寒的简历,照着号码拨了过去。 郑海鹏打电话过去的时候,苟书寒在家辅导孩子作业了。 “你好,哪位?” “苟大哥,我是郑海鹏,你明天上班方便吗?” “郑经理你好,明天方便,必须方便。” “不过有个情况,我要告诉你,因为你年纪超标,不一定能通过,我这边打算以实习主管名义提交流程,实习主管需要协助我管理和培训团队,这都是你擅长的,只是底薪跟置业顾问一样,没有额外补助,实习期也比较久,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没有问题,我听说主管不卖房,那实习主管能卖房吗?想卖房多挣钱还债呀。” “能卖,我特批你跟置业顾问一起卖,还给你主管特权,对了,我手机号就是微信号,你回头加下。” “好的,太谢谢郑经理了,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了。” “苟大哥不要客气,真要谢谢,有空多讲点故事给我就好了,我喜欢听故事。” “好的,只要郑经理不嫌故事臭。” 苟书寒又跟郑经理客气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向郑海鹏发送了微信好友添加申请。 郑海鹏挂完电话又给林昆打了一个电话:“你这边走特批流程,岗位置业顾问,但是记得,办理入职手续的时候,要跟苟书寒说是实习主管……(中间省略一百字)……你懂的哈,别出差错。” 苟书寒这边。 找了近一个月工作,终于有了眉目,上一次找这么长时间工作还是十多年前林小娟将他从电信诈骗公司“解救”出来之后那一次,此后每一次都是工作主动找他,未曾料想从大城市回到家乡找份一线销售工作都这么难。 真的是自己老了吗? 他们说35岁是男人黄金时期的起始,自己怎么觉得35岁像个坎一样难迈。 但是喜悦和激动冲淡了内心的感慨。 女儿苟小苏抬起头问:“爸爸,你找到工作了?” 苟书寒回答:“是的,爸爸找到工作了。” “那爸爸去上班了,谁给我辅导作业呢?” “你妈妈可以给你辅导作业呀。” “可是妈妈说,她都要被我气得心脏病了。” “你就不怕把爸爸也气出病?” “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要是你不好好读书,成绩不好,读不了大学,长大了就找不到好工作,就要跟爸爸一样,到时候卖房子去。” “那爸爸你也大学毕业了,你为什么也去卖房了?” “你……” 苟书寒被女儿气的不知道怎么讲,训了她几句好好做作业,便去准备晚饭了。 做晚饭的时候给自己的妻子打电话汇报了情况,妻子说一会就下班了,回家再细说。 晚上一家三口吃了晚饭之后,苟书寒就在电脑前摆弄着。 妻子问他你干嘛呢。 他说我们经理喜欢听故事,我想着晚上反正也没有其他事情,就写点故事发给他,这算不算投领导所好啊。 妻子说就你说的面试那故事,你打算写一部悲惨世界吗? 苟书寒说,别闹,我现在故事可值钱了,今天靠它得了工作,指不定以后就靠它挣钱还债发财了,幸好经理只是爱好故事,他要是像我之前有位领导的爱好全是费钱的,那我真要没辙了。嘿嘿。 妻子说,你都快四十岁的人了,还像个孩子,说完也没有管他,由着他去了,自己则继续辅导女儿作业。 晚上八点多,郑海鹏验证通过了苟书寒的好友申请。 “郑经理,晚上好。” 郑海鹏回复:“苟大哥你好。” 我晚上闲着没事,就写了一点故事,接着下午讲的,你看要不发给你。 “赶紧发过来。” 然后苟书寒就把写好的文档发送了过去。 郑海鹏看着对方发过来的文档,文档还命了一个名字,叫做《我在特区的那些事儿》,便很期待的点开了。 …… 之前讲到,我吧唧吧唧吃西瓜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问我对工作有兴趣吗? 谁会在没有工作的时候,对高收入工作没有兴趣呢,只要不偷不抢不骗人不祸害社会都行。 不过,我记得去面试的工作岗位可是市场开拓员,也就是销售员,怎么就变成了培训老师了? 我在电话这头还是很疑惑,问,刚才说的可是培训老师? 对方说是的,有什么疑问吗? 我说,有三点疑问,不好意思,第一,我记得我应聘的是销售岗位,第二我学的专业是新闻传播学,第三你刚才说月入轻松能过万? 对方只回答了一句,只要肯努力,月入过万不是问题。 我在这边明显表示出有浓厚兴趣的样子,引起了林小娟的好奇,她示意我按免提,于是我按了免提问,可是我合适吗? 对方说,我们最近讲师人才紧缺,上次你来面试时,你的口才给我们人事经理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是他把你推荐给我们部门的,我们希望你明天能来公司再面谈一次,只要有可能,我们可以培养你。 我看了看林小娟,她眼里里透露出的疑问,我跟她相处这几年她的情绪我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我继续问,那我需要带什么东西吗,比如面试费用之类的? 对方爽朗大笑,哈哈,不用带任何东西,明天上午十点准时见,有问题吗? 我说,有问题。 对方,哦? 我说,我已经迫不及待就想见了,明天不能早一点吗? 对方,哈哈,那就明天早会后,大概9点见吧。 我说,好,谢谢你们给我机会。 然后挂了电话。 林小娟,不会是骗子吧? 我说,能骗我什么?骗财?钱交给我妈了,骗色的话,那确实有点危险,要不别去了? 林小娟,你一天到晚没个正形,万一跟上回一样,你又去给网络煤老板挖矿呢? 网络煤老板,这个词不错,但是你想多了,经过上次的事情,我现在聪明多了,每次投简历之前,我都会仔细查询公司背景,这家公司虽然才成立三年多,但是实力还是很雄厚。 我妈刚洗完碗,听我们说什么骗子不骗子公司的,还以为上次那家公司有了音信,忙问,怎么了?警察找你吗? 林小娟忙把情况说了一遍,我妈才放心,原来她担心的是上一家公司万一被追查到,我们要把钱给吐出来。 只听见我妈闭着眼睛碎碎念。 我说,妈你念什么呢,像菩萨念经一样。 我妈说,就是念菩萨呢,喊菩萨保佑你前一家公司别被警察抓到。 我说妈你讲什么鬼话呢,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我妈打断我的话,我是女人,我不是君子。 我忙说,到时候警察找到我们,我们不还钱,就要坐牢,你选一下,你去坐还是你儿子我去坐。 我妈说,可是钱都拿去还债了。 我说,所以我要努力上班,上班挣钱了到时候把这些钱还回去。 老妈眼泪汪汪的看着我。 她不是不明白是非,实在是这么大笔钱,扰乱了她的心智,怎么好好的就要退回去呢,又没偷没抢。 林小娟坐在那里微笑着看着我们。 我说,你笑个屁。 她说,是呀,我笑你。 第六章 人生如逆旅 第二日一早,我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跟着林小娟一起出门,她去福田上班,我去罗湖面试。 路上同了一段路程的地铁,那个时候深圳地铁1号线刚开始运营不久,地铁的拥挤程度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早晚高峰期,有时候人会被挤得呼吸不了,男男女女相互揩点油再正常不过了。 那时候网上很多恶趣味的段子,说什么上海的孕妇坐地铁挤流产了,有网友下面就回复说自己女友在北京坐地铁挤怀孕了,这些恶趣味段子有许多人追捧,其实是过分夸张了地铁拥挤状况,那时候深圳地铁还才开始运营不久,确实有一些心思卑劣龌龊至极的人,在地铁上面趁机揩油甚至猥亵,但是大体还算好的。 路上我跟林小娟说,等段时间我就考个驾照,买台车接送你上下班,她开心的回答好。 林小娟到竹子林站便下了车,我则到了终点罗湖之后,再转乘公交车去面试的地方。 转乘公交车时,买车的想法更加浓烈了,我就那么站在公交站台,看着我要转的那趟车来了,刚奔向它,便瞬移到了车上,我是硬生生被挤上车的。 到了互鼎培训,向前台报了来意之后,漂亮的前台姑娘便带我到了一间小办公室,说沈总有交代,让我在此等候,一会就来。 我到的比较早,比约好的9点钟早了半个小时左右,起初我端坐在沙发上,没几分钟我就想做点什么,我看茶几上面放着一些书,最上面一本书名叫《卖产品不如卖自己》,封面上一位身着白衬衣红西装的男子拿着话筒,似乎正在进行着演讲,我那个时候对这个男人一点也不了解,当然,后来我对他也不甚了解。 但是我从这本书知道了他的名字——陈安之。 后来几年这个人很火,成为有名的成功学大师。 我粗略的翻了翻这本书,因为我个人更趋向于看历史类书籍、故事性的书籍或者有一定思想深度的书籍,所以对这种讲大道理的励志书不是很喜欢,又看了下茶几上还放着的另外几本书,也都是励志类的书籍,倒是压在最下面那本《人性的弱点》引起了我兴趣,读书时候我们老师提过这本书,我翻了翻,也觉得索然无趣,怎么跟老师说的不太一样呢,于是又看回封面,原来不是译文版的,是编译版本。 我正在翻阅《人性的弱点》,一名中年男子推门进来了,个子跟我差不多,但是比我体格要大许多,驾着一副金边眼镜。 “你好,让你久等了。” 中年男子说话带着一点广东腔,感觉跟昨天电话里喊我来面试的不是同一个人。 我估计这就是沈总了,马上起身:“你好,你是——沈总?” 中年男子哈哈大笑,“鄙人沈月明。” 听着这个笑声,我感觉昨天打电话的应该也是他了,看他爽朗风趣幽默,我犯了傻劲,回答道:“在下苟书寒,沈总好!” “哈哈,小伙子蛮幽默嘛。” 沈总跟我寒暄了一会,又问了我家庭背景,工作经历,我都如实一一回答。 然后沈总又花了几分钟时间把公司业务和培训讲师这个工作讲了一下,我感觉越听越像我上一份工作骗人搞假出口一样。 公司专门针对内地企业和个人提供总裁/ceo管理培训服务,有成熟的一套课程,我如果上班了,我的职责就是站在讲台上,给坐在下面的那些高级人才甚至企业一把手二把手讲道理,讲大道理,告诉他们怎样才能做得更好,怎样才能把公司管理好。 “我们公司是做什么的,相信你也有大致了解了,你说想努力挣钱还债,我们这边能挣钱,还能挣大钱,关键看你能不能胜任了。” “这个,沈总,刚才听你说了一圈,我内心还有许多疑问。” “你说说。” “我最大的疑问就是,我这么年轻,站到讲台上,他们会相信我有本事教他们,都是老板级别的,应该不傻吧?” “自古英雄出少年,不要担心,我们此前好几位老师都跟你一样年纪,再说,你看上去老成稳重嘛。” 然后就是沈总的标志性大笑,哈哈。 好吧,心灵遭受暴击,我看上去老吗? 但是他的回答没有正面解答我的疑惑。 经过上一份工作,给了我人生一个深刻教训,那就是没有任何财富能轻而易举获得,除非不正常。 当然,后来很多年,我身边发生了很多不正常获得财富的例子,那就是有心或者无心插柳买房再售出成荫的事情,或许这个认识到我卖房子后会有改观。 我继续发问。 “我大学学的专业是新闻传播学,对于企业管理之类的完全是一窍不通,也没有培训经验,这样会不会出差错?” “我们有课程,然后还会有详细的讲义,你站在台上的时候,幻灯片放着课程,你面前的演讲台上有打印出来的详细说辞,你要做的就是不要出错。” “我还是担心自己做不好。” “年轻人,不要前怕狼后怕虎的嘛,” 其实我担忧的不是做不好,我做事一向大胆,我是隐约觉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样,我给你看一看我们以往一些培训课程和沙龙的现场照片和视频,有好些老师跟你年纪差不多大。” 说着沈总示意我去他电脑桌旁看看,他一边打开电脑上面的视频图片,一边不停的说,你看嘛,这都是以前的案例,很成功的。 我看着确实像那么回事,这个时候他手机响了,他安排了几个工作,挂了电话又告诉我,你看嘛,每天都很忙。 我返回沙发上面,坐下,我说,沈总,有几句话我小苟大胆说一下,可能会得罪你。 沈总说,说嘛,我就喜欢爽快的人。 我说,好,我这个人农村出生的,大学四年没长什么见识,一毕业就成了电信网络煤矿黑煤工,什么都不怕,连上当都不怕,但是就怕犯法,我们这事我看也不像是犯法的,但是我心里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说,嗯?哪里不对劲,你说说。 我说,全深圳好几百万人,为什么这份幸运会砸到我身上? 话说那个时候深圳人口还没有现在这么多,不像现在一千多万人口了。 沈总听我这么说,哈哈一笑,答到,我们人事说你是个人才,果真呀,很好嘛。 我说,沈总,我说话大胆一点,你别怪,只要能挣钱,我就跟着你干,但是你要让我放心跟着你干。 沈总看着我,微笑着,有那么三四秒钟,又开始哈哈笑。 小伙子,不错不错,那就跟你说实际情况吧,我们公司有专门的业务部门开拓市场,也有专门的讲师部门,给学员讲课,但是我们自己的这个讲师远远不够,名气不够,所以除了我们自己的讲师团队之外,我们还会跟全国各大高校,教授,导师以及许多名人合作,临时请他们来给我们的学员,也就是我们的客户讲课。 沈总停顿了一下,我没有插话,他接着说,但是嘛,我们一个课程有好几天,有时候几个场次一起开,这个时候,导师忙不过来,怎么办,我们的做法很简单,让导师一堂课讲十几分钟,或者让导师这一天最后一个时间来讲,其他时间怎么办,那就是你们上去讲了,只要不犯错,就能行,这样,明白了吧。 我说,基本明白了。 他说,还有疑问吗? 我说,还是有很多疑问。 他说,我讲了这么多,你怎么还有疑问? 我说,其他疑问我就把它埋在心里,我就一个问题要问,我这工资怎么算呢? 沈总哈哈笑,笑完想说点什么,又停下来了,然后又笑。 我说,沈总,我是农民的孩子,老实惯了。你这样笑我有点怕,你有什么就说吧。 他说,我看你呀,不老实,但是做我们这个老实就做不好,不老实好,你这样,实习期别人是1800块一节课,我给你2000块。 我觉得我再问好像也不太好,就盯着他看。 他说,怎么? 我没忍住,我一个月能讲多少节课。 沈总又哈哈笑,一天好的时候可以讲两三节,一个月要是课程多,一个人讲十几二十节课都不是问题,我们这边有十几个讲师,钱不能让你一个人挣嘛。 我心里盘算了一下,我说,我跟沈总干,只要不犯法,我干到你心疼开工资。 沈总说,那好,那你明天来上班。 我问,沈总,我迫不及待了,不能今天就上吗? 只要你不怕,今天啊,也行,给你一周培训时间。 我说,沈总你都敢用我这个毛头小子,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大胆的去干。 回忆总是选择性的,之后沈总安排了人带我去办公卡位,办理了入职手续,还安排了一位师傅带我,不过,许多细节的事情都记不太清楚了。 那个时候的我,23岁,吸收新事物跟记忆力比现在强多了。 师傅带我走流程,又带我在会议室演习讲课,我起初磕磕巴巴,到后来就很顺畅了。 师傅是安徽人,普通话很标准,我很羡慕,我说我普通话要是有师傅你这么标准就好了。 师傅说,做我们这行普通话标准不标准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就是控场能力,也就是应变能力,虽说有讲义,但是上了台,各种突发情况都有,这就要看你是靠天了还是靠自己了。 第一天就在学习中度过了,下班时候也没有遇见沈总,回到白石洲租房里的时候,林小娟跟我妈一起准备好了晚饭,就等我进门再炒个青菜。 一家三口,边忙边聊天。 林小娟没有我话多,基本都是我在说今天一天工作怎么样,我妈问了我很多次,不会又是骗子公司吧? 我说,你儿子我运气就这么差?不可能! 我妈又说,那怎么可能找份工作就这么多收入嘛,小娟条件比你好这么多都才六千。 我说什么叫都才六千啊,人家很多研究生博士生毕业也才这个档位,林小娟这叫优秀! 我妈说小娟优秀我知道,你这叫什么呢? 我说,这你都不知道?我这叫优秀它男朋友!够优秀! 我妈说,你这是狗优秀。 我说,别人笑我们姓读狗可以,你就不行,你是我妈,你必须读够,够优秀,知道吗,小娟你说是不是? 我妈骂我就知道耍嘴皮子。 我嘿嘿笑。 小娟也跟着笑。 第二日到了公司上午又是培训,下午时候沈总找了我,问我准备好了没有。 我说,准备什么? 他说,这几天我们在福田一家五星级酒店有一个课程,明天下午有个讲师请假了,暂时没有人能替,都排满课了,明天你上。 我说,我感觉还没有准备好,要不喊别人。 沈总很严肃的说,明天讲好了给你算工资2500,以后你就是我小战友,没讲好,我们就只能做朋友了,挂在嘴上那种。知道吗? 从此我学会了一句台词,事情做好了我们就是战友,做不好就只能当朋友,挂在嘴上那种,知道吗? 我硬着头皮说,好。 心里想的却是,钱谁不想挣,但是也得完全准备,可这一次太急了点吧。 闲话不表,第二日,在酒店现场,公司市场专员陪着我,我在后台等着,离我上台时间越近,我越紧张,到后来,手心全是汗。 就在我快上台的时候,我看见一位男子冲到我们后台,扫视了一圈,然后跟市场专员争吵了起来。 沈月明呢,他在哪里,他什么意思? 市场专员叫他有什么事回公司好好谈。 他吵着,好好谈,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课也不让我上了,信不信等下我让你们课讲不下去。 我在这边想着,嘴巴在我脸上,你还能封住我嘴巴不让我讲不成。 市场专员是个温雅的小伙子,忙又拍着我肩膀,没事没事,郝老师跟公司有点误会,你等下正常发挥,别受影响。 我说,放心,小弟出去先紧张几分钟,等下就让下面人跟我一起兴奋,不怕。 他推了我一把,去吧,到你了。 然后我就从侧门走进了前台。 下面黑压压一片人,说实话,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中年男人女人,还有一些老年人,那么虔诚的看着我。 我还什么话都没有说,他们开始猛烈鼓掌。 我戴着耳机,市场专员提示我,走到演讲台去,走到演讲台去。 等到下面掌声熄灭,一位美女司仪又叫到,下面有请我们狗老师给我们讲一讲营销战略与管理系统的辩证关系。 又是经久不息的掌声。 我侧过头,压低声音对着耳机说,哥,幻灯片呢,怎么黑屏了? 耳机里传来市场专员的声音,苟老师,郝老师把u盘抽了,跑了,你,你,你赶紧自由发挥吧。 第七章 春风雨后晴 听着耳机里市场专员焦急的声音,我也傻眼了。 我出门之前我妈还跟我碎碎念,说,哪有那么好赚的钱哦,你上班要小心。 我边打领带边说,小心什么呀,又不是上战场,妈,妈,你别念了,我领带都打歪了,我跟你讲一个故事,听说80年代,也就是我出生那几年前后,特区刚开放,许多内地人到特区来做事,有几个人挣了钱,就想喊家里人一起来发财,那个时候连call机都没有,只能发电报,但是发电报按字数算钱的,发电报的人想了好久,就发了六个字“人傻钱多速来”回去,晓得不,人傻钱多速来,哪有你想的那么多事情,在家安心休息,小娟你帮我打下领带吧…… 我站在台上傻眼,想的不是如何“控场”,却是这些。 耳机里又传来市场专员的声音,说实话,当时我还记得他名字,如今完全忘记了,他在耳机里喊道,你快讲话呀。 我看着下面黑压压一片,也不知道我静默了多久,只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声有点沉重了,我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说点什么,结果出来一个啊字。 啊~~~ 掌声!掌声在哪里?看来是掌声不够热烈,所以我们狗老师不愿意开口,来,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再次欢迎我们的狗老师! 啪啪啪! 啪啪啪啪! 我看见美女司仪趁大家鼓掌的时候侧头用手摸了一下秀发里,嘴上念着什么,我想,她肯定跟我一样也有一个可以无线对讲的小耳机。 这个时候,我突然冷静了下来,我想到的不是其他的,而是很简单的数字,2500。 2500块钱! 如果今天我搞砸了,那么我就丢了一份饭碗,我昨天和前天在家里跟我妈还有林小娟夸下的那么多海口,就都成为笑话了,而我又将出现在人才市场,去找新工作,不行!今天无论如何,我不能让整个场面冷下去,只要我坚持四五十分钟,就不是失败。 他们还在鼓掌,但是已经稀稀拉拉了,我深呼吸一口气,与其被动出丑,不如主动搞笑。 “大家好,非常开心能与大家见面,每一次我去讲课,总有人认为我很年轻,这样,在开始之前,我先问几位朋友,那位穿红西装白衬衣的朋友,对,帅气的大哥你好,你猜下我多大年纪了?” “老师您好,我猜您三十有五了。” “好,那位漂亮的姐姐,对,穿波西米亚风连衣裙的姐姐,你认为呢。” “我觉得老师应该只有,只有——十八岁!”说完那么大个人了还吐了下舌头。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没有秘密,这个问题就问到这里,因为这位姐姐准确的说出了答案,不错——我今年十八岁。” 下面哄然大笑。 我接着说:“十八岁的我,跟你们分享一点东西,你们会不会觉得幼稚,觉得不好!” “不会!” “那你们有兴趣听吗?” “有——” 说实话我被感动了,这是一群渴望成功的人,但是我却为了两千五跟着沈月明一起骗他们,我能有什么教给他们的?我不知道,我低头看了下眼前的讲义,虽然离开了幻灯片,但是我有讲义,只要不怯场,不结巴,我肯定能扛下去的。 “今天我们的课程是探讨营销与管理体系的影响及关系,在正式开始之前,我想跟大家先分享两个故事,都是我自己的切身经历。” 我没打算说幻灯片出问题了如何如何,对事情发展没有帮助的东西就不要讲,只会徒增烦恼。 于是我开始讲故事了。 “很久以前,我来到深圳的时候,进了一家公司,在这家公司我学到了很多东西,这家公司牛,怎么个牛法?公司虽然人员不多,十来个人,但是年盈利额可以超1000万,这是很多企业做不到的,我后来了解过很多企业,特别是深圳许多加工厂,一个厂子百来号人,一年盈利额才百把万,有的厂子还是亏损的,为什么?” “这样,我随机抽两个朋友,看看你们的企业盈利如何。” “66号。”每一位参加培训的都有一个编号。 66号是一位头发有点花白的中年女子,她站了起来,下面马上有工作人员把话筒送过去。 “请问这位大姐,你公司是做什么的,一年纯利润有多少。” “老师好,各位同学好,我们公司是四川**公司,我是公司市场部经理张秀娥,我们一年盈利好的时候大概有一两百万吧。” “不好的时候呢?” “这个,有时可能会亏损。” “好的,谢谢张经理,19号,19号在吗?好,20号。” 20号是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他倒干脆,“我们公司近五年,每年利润保持在300万以上。” “嗯,多少员工?” “基本保持在1200人左右。” “好的,谢谢,请坐。” 之所以要提问题,是因为开头起的太急,就像喝酒,一口干了两杯,有点上脑,我需要缓一缓。 “开公司办厂子,挣钱不是那么容易的,为什么有的公司十几号人年纯利1000万以上,而一千多号的大公司却才几百万?就是因为营销战略体系没有搭建好,营销管理与战略又脱节了,我呆的那家小公司做法很简单,把客户需求摸透,十几个人分区域开拓市场,公司将业务目标分解到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个人,并视觉化,办公室有公示区域,谁开单立马发喜报,每一个小时大更新,当天总结,没有完成任务,那么第二天就要加班,当周没有完成任务那么下周就要加班,可能你们听到这里觉得,你这不就是讲业务模式嘛,对,是业务模式,但是营销战略不是纸上谈兵,要有业务和服务支撑,营销战略要解决三个问题,一是外部客户需求的契合问题,也就是我们能给客户提供什么?二是外部市场竞争的问题,就是客户为什么选择我们的问题,第三个才是解决内部问题,我们怎样有次序有组织的去运营好,换句话,怎么让有需求的客户选择我们并在此过程中盈利。” “我呆的那家公司,很好的解决了这三个问题,第一国内太多企业有很多好产品但是他们走不出国门,我们就给他们提供出口代理服务,商务谈判服务,海外代购服务等等,第二,借用深圳这个港口,特区,天然优势,营销上面包装自己是国内领先的出口贸易代理服务机构,并通过营销网络铺设去做这个事情,在全国各地并没有设立分支机构,但是在全国各地开设有当地的服务热线,第三,在内部管理上面,业务员实行轰炸式业务推销,类军事化管理,并没有什么诀窍……”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我之前呆的那家公司怎么盈利,还没有在多年后遇见卖毛片的那位兄弟,他也没有告诉我公司怎么骗人的,如果知道我当时也没有那么大底气讲了,只是根据自己当时所见临场发挥。 我一边快速思考怎么讲得更生动,一边结合讲义调动现场氛围,讲到这时候,幻灯片又播放起来了。 耳机里传来市场专员的提醒,苟老师,我们紧急送了备份过来,你现在可以给学员讲幻灯片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播放出来的幻灯片,又低头看了一眼演讲台上面的讲义,我才发觉刚才讲得风生水起的,完全是脱稿去讲了,这个时候如果中途断掉再去讲幻灯片,内心感觉不太妥当,于是硬着头皮先讲完。 “其实制订营销战略没有那么难,我呆的那家公司,做法很简单,总结起来,客户需求什么我们就提供什么,市面上雷同的怎么做,我们创造不同再去做,执行时步伐统一,从来不自嗨的去给客户定规矩,对内只要求执行力和控制成本以及风险,心态永远open,每天开会总结遇到什么客户,客户要求我们能不能个性化满足?所以小小十多人的团队,一个月纯利可上百万。” 也不知道我讲的好还是不好,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每一堂课都这么认真,我看着他们在下面认真倾听和记录,站在台上的我,突然有一种我要多教一些他们的冲动。 可是我一个毛头小子,能教什么呢? “给大家讲讲第二个故事吧。” “我自小顽皮,我的父亲评价我,说我做事像一只猴子,说话像一只风筝,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我做事不够稳,飘得很,我讲这个是有用意的,等下大家就知道了。” “我出生农村,我们农民的孩子想要出头,读书是最大的出路,我从小成绩也优异,但是优异不能当饭吃,所以,在我才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我父亲就交给我一个冰棒箱子,让我去卖冰棒,相信大家对冰棒箱子不陌生,现在很多年轻人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那位大哥我看你舔了一下嘴角,你是不是很喜欢吃冰棒。” 下面哄然大笑,我继续讲。 “那时候冰棒进价6分一根,卖一毛钱一根,除了那个冰棒箱子,没有其他成本,唯一的消耗就是我的体能,我每次只斜挎得起四十到六十根,我的父亲给我定的目标是,一天走门串户的去卖,卖三箱。一天要挣五块钱。” “五块钱可不是小数目了,我父亲有一定的商业头脑,他还在我们村口手写了一块板子,说从明天开始,苟书寒就开始卖冰棒,我们村连着几个村子,地理位置好,农村要道。” “但是第一天,我没赚钱,亏大了,为什么?因为我自己一直不停的吃,不光自己吃,我还送给长得好看的小女孩吃,旁边几个村子的小女孩看见我都流口水的那种。” 下面又有人笑,我感觉这个故事明显比我刚才讲的更让他们感兴趣。 “我父亲很生气,说花了大本钱从县城买的冰棒箱子,好不容易跟公社的人讲好给我批发,我却这样,他很生气,但是他能怎么办呢?我母亲说,孩子这么小,要不还是让他去玩吧。” “我父亲从小就体弱多病,娶了我母亲后就一直担心自己哪一天会先离开我们,所以当时很生气,说,现在不教会他挣钱,等他长大了我死了怎么办?那天父亲拿火钳狠狠的打了我一顿,并给我定了第二天的销售目标,挣四块钱!” “第二天我出去卖冰棒,也不敢偷吃,因为挨打时我父亲说了,哪怕卖不出去,也要把冰棍带回去给他看,那天我卖的很好,很早就完成了四块钱的利润,大家知道我怎么做到了吗?” “来,26号那位大哥你猜想一下。” “我想,是你认真工作的原因。” “好的,谢谢这位大哥,这个怪我,我没有说完整这个故事,你们肯定猜不到原因。” “事情的改变就在当天晚上,我父亲到处去跟别人说,说我算不好算数,做事像只猴子,说话像只风筝,一根冰棒明明卖一毛钱,我却非要一毛八两根两根的卖,一毛钱一根我还不肯卖,不知道在座各位有没有人体会过农村人传谣言的速度,很快,整个村子都知道苟傻子了,卖冰棒便宜卖,一传十十传百,几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这是什么?这就是营销战略,父亲牺牲我的形象,来进行营销。” “那管理呢?管理就是那一顿打!” “这下大家知道了吧,营销没有那么难,第三日我父亲又教我,说今天开始你就跟他们说,别以为我傻,要买就三根一起买,两毛五三根,一毛八两根你吃亏了。如果不照办就等着一顿打,结果大家知道苟傻子又犯傻了,第三天卖得更快!这叫什么?这叫营销战略的随时调整。” 一口气讲这么多,我停了下来,咽了咽口水,心想,这么大个讲师,他们都不准备水的吗? 但是下面的人以为我停下来是有用意的,我看市场专员跟司仪站在一起先带头鼓掌,然后掌声就雨点般响了起来。 那天的讲课成不成功我不知道,对下面那些虔诚的大哥大姐叔叔阿姨们有没有帮助我不知道,后来我把ppt内容照本宣科的念了一下,最后快结束的时候又跟他们互动了几次,讲完他们给我回馈热烈的掌声。 这种场合鼓掌当不得真,因为又是司仪带头跟鼓动的。 下班前,沈总把我叫到办公室,直接给我发了2500元现金,我激动的连说谢谢,他也激动的连跟我说谢谢,至于那个郝老师什么情况,我也没有去问。 做人,不该问的别问,特别是问了又没有好处的时候。 晚上我回到家,把2500块钱扔在小餐桌上面的时候,我妈警惕的看着我,说,你没干坏事吧。 我说,你就不盼点你儿子好,我能干什么坏事?我这是凭本事挣回来的辛苦钱,知道吧。 我妈说,你要是干坏事了,我就打死你。 我说,妈,能不能不要那么原始,把我打死了谁挣钱,天天就是打呀死呀的,不跟你说了,来,小娟,我跟你讲下书寒大圣爷我今天是怎么拿着如意金箍棒从南天门一路打到灵霄宝殿,最终打倒了那玉帝老儿,爆出这两千五百元奖励来的,你可有兴趣? 林小娟说,有兴趣,我都看见你在南天门浴血奋战了,只是我看见的你拿的武器不是如意金箍棒呢。 我很疑惑,那我拿的是什么? 林小娟笑,你呀,你拿的是九齿钉耙。 第八章 名利皆煎熬(改) 苟书寒发过来的故事讲到这里便没有了。 郑海鹏看得意犹未尽,给苟书寒回了一条信息:“故事写得不错,期待后续,更期待苟大哥的加入,明天见!” 然后郑海鹏发了一个握手的表情过来。 苟书寒看了看郑海鹏的回复,也不知道郑海鹏说的是否客套话,不过自己写故事给他的主要目的也是展现自己,于是先回了一个握手的表情。 “感谢,明天见。” 苟书寒想了想,又把故事发给妻子看,妻子看完说,原来当天发生的事情是这样的,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这些细节。 苟书寒说,这么点小事,提它干什么。 妻子又说,还别说,这里面你把自己应对突发情况写的这么厉害,没有艺术化? 苟书寒,我需要艺术化我自己么,就凭我一身正气满腹经纶…… 妻子说,打住,你呀,就这嘴巴能说,我就是被你这张能说会道的嘴给骗了。 苟书寒说,唉,不提过往,过往让我神伤呀,老公现在是个失败的人,哪里谈得上厉害。 妻子说,人生十有八九不如意,我们不一定就非要在大城市,对吧,再说,不如意骗得了我才厉害呀,说明你有本事。 苟书寒说,不跟你贫了,我去监督小苏做作业,赶紧洗吧,你上班都累了一天了,好早点休息。 苟书寒盯着苟小苏好不容易把作业做完,才洗了澡,进到房间跟妻子感慨,这家庭作业哪里像是给小学生布置的,完全就是给我们家长布置的,要检查还必须签字,等于跟着做一遍,我们小时候,哪有这么些事,放学就玩泥巴铁环,还不是一样考上大学? 两口子又闲话了一会家常,一家人便早早休息了。 第二日一早,苟书寒便到中山府销售中心报到,报到当天还发生了竞选实习主管的趣事,最终苟书寒靠着综合优势当选,虽然大家都清楚这个实习主管只是个空头支票,但在职场厮混,权力有时候会给自己带来很多的便利,苟书寒的当选无形之中得罪了不少人。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苟书寒加入天澳中山府已三月有余,这三个月来发生了不少趣事,每天苟书寒跟着一帮二十出头三十不到的年轻人嬉笑怒骂,很多时候感觉自己似乎回到了年轻时候,但内心越来越焦急,新工作跟苟书寒心中预期有很大的出入,中山府还没有开盘,现阶段置业顾问的主要工作就是接待意向客户,办理诚意登记及认筹,为开盘蓄客,在行内,这叫守盘。 苟书寒进来之前也知道这个情况,但是以适应能力强悍著称的苟书寒偏偏不能适应这种每月忙得不亦乐乎到月底却只拿三千底薪的日子。 三个多月坚持下来,苟书寒开始有点怀疑自己的选择。 这一日,苟书寒回到家里,不禁有点泄气。 “老婆,今天公司开会又说开盘将推迟,推迟多久也不确定。” 妻子看着苟书寒,知道他心里的担忧,便安慰他:“许多新项目都这样,要守很久,你看之前天澳尊熙园,也是守了一年多,我们耐心煎熬一下。” “唉,我还打算开盘了就喊妈把餐馆那份工作辞掉,从县城来市里帮我们照看小苏呢。” “等开盘挣钱了就喊妈来,先不急,小苏我们自己先带带,天澳这么大的企业,我们不要担心开不了盘,苦尽甘来,你同事他们为了发财能忍,那我们也熬,不然挣钱都那么容易的话,这天底下就没有穷人了,对吧老公?” “道理都懂,就是觉得每天在浪费光阴,昨天给妈打电话,她问我是不是在干传销,说一天到晚打电话我说忙,发视频我说忙,周末到了晚上也说忙,问我挣了多少钱了,我说一个月两三千,我妈说他们切菜的小伙子都比我挣得多。” 妻子知道苟书寒内心焦急的是挣钱,于是又安慰:“当年你要创业,你一直安慰我们说要先学会投入,以后才有更大的产出,现在不就是这样,对吧?我们就当创业来看。” 苟书寒又叹了口气:“咋这么难呢,每天都很煎熬,老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你们回来,我一个人在深圳找份工作,那样最起码一家人生活能有保证。” “老公,有时候一家人在一起才是幸福的,你要是一个人在深圳,我们都不放心。要是你觉得日子难熬,我给你一个建议,你最近不是偶尔给那些办理认筹的客户,还有你们郑经理,讲你在深圳的故事嘛,我觉得,你干脆每天白天讲了什么,遇到了什么,晚上回家来呀,你就把它们写出来。” “累了一天,晚上回来还得辅导小苏。” “小苏现在进步多了,我可以辅导呀。” “我现在只想挣钱,写东西能挣几个钱?” “我看你上次写的那个《我在特区那些事儿》就很不错,但是没头没尾的,你把它写下去。” “我都35了,深圳十一二年,深圳房子,房子没买,回鹤城快一年,鹤城房子,房子没买,我们还租着房子住,我哪里静得下心天天写东西,要知道最穷是书生了。” “我同学写剧本一月能挣三四万,还有许多大神写书发财的,我们呢,抱着平常心,不求发财,但是你可以趁机把浪费掉的时间利用起来,这也是个好事。” 妻子又给苟书寒像做思想工作一样说了不短时间,好说歹说,苟书寒答应写。 吃完晚饭,苟书寒抢着要洗碗,妻子直接把他推进房间,叫他,你就安心写东西吧,大作家。 进了房间,苟书寒坐在电脑前叹了口气,然后按下电源键,愣了有那么一会后,苟书寒开始敲起了键盘。 他敲下第一行字“我在特区的那些事儿”,然后停顿,想了一会后又删掉,重新敲下一行字: “大城市我爱你,但是再见!” …… 雨果说过,人生下来不是为了拖着锁链,而是为了展开双翼。 像歌词里唱的那样,“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呀飞却飞也飞不高”,上天没有为难我,我的过去没有任何锁链,我活得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可是很遗憾,上天它也没有给我翅膀。 在我最彷徨时,我爬上梧桐山主峰,当着许多人的面,对着自己怒喊:“你——没——有——双——翼”,可能他们觉得我是个愤青吧,又或者是个傻子神经病吧,无所谓,人要活得潇洒,就不要在乎别人的眼光。 我没有翅膀,所以我根本就飞不起来,或许曾经我尝过几次飞翔的感觉,但不是靠自己展开翅膀。 第一次飞翔,大学毕业后,阴差阳错进了一家诈骗性质的公司上班,挣了不少钱,这笔钱起初挣得亢奋,花得也心安理得,但当林小娟把我从那家公司解救出来,当报警后这笔钱无法退还,我心里越来越觉得惶恐,于是我渴望再找一份高收入的工作,为随时退还这笔赃款做准备。 第二次飞翔,便是进了互鼎培训,那时一天收入数千,我时常对着自己说,哎呀,我又起飞了。 这世间许多事情,不能以常理度之,谁能想到我才23岁,走路有时像个孩子还会蹦蹦跳跳的,却是许多人眼里的苟老师呢。 还记得第一天正式讲课,就遇到了突发状况,急中生智下算是躲过一劫,但是世事难料,第二天我便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第二天,沈总安排我又去讲一堂课。 早会时,沈总当着所有讲师面表扬我,又当场额外给我奖励了五百现金,我领奖的时候,真的有一种想高呼谢主隆恩的冲动。 沈总拍着我肩膀说,今天上午有一场,郝老师不在了,还是你替他去。 郝老师不在了,听起来满瘆人的。 但在挣钱面前,我自然愉快的答应了。 这一次我们做了充足准备,不光多备份了几份课件,笔记本电脑都备上了。 我不知道沈总为什么要跟之前的讲师闹得不可开交,这种严阵以待的风格,沈总跟我说是为了以防万一。 沈总说,万一是谁?万一就是你我他,万一就是差错。 沈总还讲了许多,我有些听进去了,有些没有听进去,我的想法很简单,努力挣钱。 那天培训场地是在深圳南山某科技园的一家公司六楼的厂房里,讲的主题是“如何有效管理员工”,现场氛围很好。 我讲课的风格是引经据典,外加小互动,时常引得现场一片笑声。 我们培训的时候一般为了活跃气氛和强化记忆,会进行口号式问答,那天那堂课快讲完的时候,我按照流程开始进行口号式问答。 “同学们,我们遇到不听话的员工怎么办?” 他们齐声回答:“怎么办!!!” 我照着讲义喊:“定目标,定节点!” 他们齐声高喊:“定目标!定节点!” 我又问:“员工完成不了目标怎么办?” 他们回答:“怎么办!!!” 我高喊:“淘汰制!” 他们高喊:“淘汰制!淘汰制!” 就在我们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培训室的后门猛然被人推开了,七八个人冲了进来,有男有女,嘴里哇哇大叫着:“骗子,这就是一家骗子公司,这个讲师也是个骗子。” 你能想象当你快速顺时针搅拌水桶里的水时,那旋转的漩涡正转的欢快,让人赏心悦目,突然来人夺了搅棍,来了一圈逆时针,就在你惊讶,准备怒骂时候,这桶里的水突然又结了冰凝固的画面吗? 这七八个人叫了几句之后,突然又安静了。 就好比一部武打电影打斗到最高潮,突然卡屏了。 美女司仪看这情况赶紧蹲在地上不说话。 市场部同事打破了平静,喊道:“你们是什么人?我警告你们不要闹事!” 我站在台上想,你这两句不是废话吗? 市场部同事这么一喊,他们亢奋了,又继续喊道:“骗子公司!骗子讲师!” 这一次的市场部同事不是上次那个小哥,是另外一个,他看警告无用,马上推开会议室门跑了,我估计他是去寻求帮助去了,比如保安或者什么,但是这是在科技园,不是在酒店。 市场部同事一走,这闹事几个人散开站着,也不说话。 保安迟迟又不上来,现场有点过分安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几个人也是来参加培训的。 我站在台上有点尴尬,下面的人开始交头接耳了,培训室开始嘈杂了起来。 怎么办? 以我活了23年的经验来看,这些人是干什么的我一眼——就看不出来,别说一眼,十眼都看不出来,但是我看得出来他们是有预谋的。 我在脑海里快速思索应对之话。 “刚才进来的几位朋友……” 他们突然整齐划一大喊:“骗子!骗子!培训公司是骗子!这个讲师才毕业,也是骗子!” 我滴个乖乖,上班第一天遇到课题ppt被夺,上班第二天遇到不明人物大闹现场。 “请你们几位……” “骗子公司!骗子讲师!” “你们不要……” “骗子公司!骗子讲师!” 这憋得我心里火大,我很想对着话筒大吼一声,或者骂点什么,但是理智告诉我这样不行。 灵光一闪一闪亮晶晶。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我对着话筒。 “喂~喂!” 先是第三声喂,我故意把声调拉的长长的,然后是第四声喂。 嗯,这种没有实质性内容的喊叫,他们不“顶嘴”,我还以为他们像装了感应器的捣蛋鬼呢,只要我发声,就触发他们捣蛋。 他们看着我,我估计他们就等着我说话,只要我一说话,他们铁定喊口号。 喂了两声之后,我出其不意的唱起了beyond的《海阔天空》,我那蹩脚的粤语在音箱里,还别说,除了不标准,还真有那么点韵味。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嘈杂的现场一下安静了,谁会想到这个讲师居然这么孩子气呢。 这时,市场部小哥带着一个中年保安推开前门,保安气喘吁吁的说:“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说话的时候就感觉快要断气了。 我估计他们两个是爬楼梯上来的。 我站在台上想,为什么好人老喜欢问坏人这些弱智问题? 这七八个人理都没理保安,他们看着我,不光他们看着我,参加培训的也看着我。 难得安静。 “各位,我能说几句话吗?” 这一次他们没骂我是骗子。 但是,他们中不知道谁先喊:“不能!” 其他几个人的“感应器”被触发了,一起喊:“不能!不能!” 要不是台词是不能,我还以为他们在给我喊加油呢。 比人多是吗? 我对着话筒大声喊:“同学们,我能不能说话!” “能。” “能。” “不能!” 说不能的是他们。 说能的声音不大,而且稀稀拉拉。 “到底能不能?” “能,能。” 声音不够大,也不够整齐。 “到底——能不能?” “能——” 洪亮,整齐划一。 “我们今天的主题是什么?是如何有效管理员工,那这几个人是谁!” 那几个人里有人回答,回答的声音很大。 “我们是谁不要你管,骗子公司,骗子讲师!” 我对着话筒喊:“他们是谁?他们就是团队里不听话的员工!不听话的员工我们怎么管?” 学员回答:“怎么管?” 一百多号人的声音,是七八个人比得过的吗? 我高喊:“这种影响团队良性发展的坏员工,就应该淘汰掉,就应该赶出去。” 学员一起回答:“赶出去!!!赶出去!!!” 第九章 风波促晋升 通过我这么一喊,现场的氛围被调动了起来,捣乱的几人已经被大家当成了不良分子。 学员里有那么几个激动的人,开始朝那几个捣蛋的靠近,也不知道是谁不嫌事小,大喊了一声:“打!打他们!” 就在我想这下麻烦了,搞不好要闯祸了,我可不想再去警察局跟警察叔叔们聊人生聊梦想。 好在一队年轻的保安走进了培训室,培训室又重归安静。 保安们先是客气请几位走,几位无动于衷,其中一位保安通过对讲机请示了一下之后,客气就变成了粗暴,保安们连拉带扯的把几位捣蛋份子弄了出去。 那几个人被弄出去的时候狂喊着,骗子公司,骗子讲师。 我在台上有点尴尬,这时我们漂亮美丽动人的司仪好像回过魂来了。 她明眸动人,款款而行,走到讲台旁,拿起话筒开始说话。 “各位亲爱的学员们,今天很开心能请到我们年轻有为的苟老师为我们讲解如何有效管理员工,虽然在课堂最后,我们发生了一点小插曲,但是我们仍旧收获了许多,现在,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感谢苟老师,苟老师再见!” 我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的,听她这么讲,我就从培训室前门走了出去,后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掌声。 市场部同事追了出来。 “狗老师,沈总刚发信息来,要你先回公司。” 我说:“好。” “你要辛苦一下自己坐车,我们这边还有三场,没法送你。” 我说没事,然后出了科技园,朝最近的公交站台走去。 我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给林小娟发了一条qq信息。 我的qq网名叫爱情拾荒者。 她的网名叫别致的傻子。 “傻子,在干啥呢?” 她许久没回我信息,估计在忙,我倒了两趟公交车回到公司她还没有回复信息。 到了公司,我先去找沈总。 沈总招呼我坐下,然后开始泡功夫茶。 这也是我第一次喝功夫茶。 沈总说,小苟呀,听说今天上课又有人闹呀。 我回答,是啊,沈总,你不问我还正准备汇报呢。 沈总说,小成都已经打电话都告诉我的啦。 小成都就是那个市场部工作人员。 沈总说他知道,我心情就不太好了,我这人心直口快,典型的农民性格,大地的孩子不喜欢绕弯子。 我说,沈总你都知道了,那你还问我。 沈总笑着说,别情绪不好的嘛,今天你处理的很好,控制住了场面,公司要奖励你的。 我没说话,回公司的路上我就一直想,我才23岁就当讲师,我是不是真的是个骗子。 沈总说,来来来,喝茶。 沈总推了一小杯茶过来,我也不客气,端起来一口就干了,这么小一杯,不够解渴。 沈总说,哎,这个功夫茶呢,要慢慢品,你这弄得像干杯,是品不出味道的。 我说,沈总,我们湘西喝茶就是一大茶缸子,渴了就来一大杯,你这杯子也太小了。 沈总看着我笑。 我看他笑得像有阴谋似的,赶紧说到,沈总,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讲,你这样笑眯眯的我怕。 沈总笑,哈哈哈,小苟,公司打算奖励你,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这些领导啊,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奖励别人还问别人想法,我想法我说出来我自己都怕,怕地球毁灭了都没法实现,但我抬头又看看他,他一脸笑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有一种犯人被审问的感觉。 我回答到,沈总,要杀要剐随你,不管是现金奖励还是其他奖励,你拿来,我要是眨下眼我就不是好汉。 沈总又哈哈笑。 我说沈总,其实我心中有个疑问, 沈总没有笑了,说,嗯,你说说。 我说,这讲师工作我干的也很喜欢,挣钱又多,但我才23岁,今天他们喊着骗子,说实话我心里不是滋味。 其实我想表达的意思是,沈总,我们是不是在骗人,但是话到嘴边我又改口了,我突然觉得我变了,大地的孩子在金钱面前学会绕弯子了。 沈总说,就这个疑问? 我说,嗯。 沈总帮我把茶又斟满,说,你呀,想太多了,那些学员都比你大,比你小的有几个?他们难道看不出来你年轻? 我端起茶杯又一饮而尽。 沈总说,小苟呀,你还年轻,以后肯定要跟很多老板喝茶的,这个功夫茶不能这么喝,你看我,嘶,看,喝这个茶的时候,下嘴唇最好不要碰茶杯,上嘴唇也尽量不要碰…… 我说,难不成用气功啊,沈总。 沈总,哎,对对对,功夫茶嘛,泡茶要功夫,喝茶也要功夫的了,下嘴唇不碰茶杯,上嘴唇似碰非碰,靠一口气把茶吸进去,这样茶就越喝越香的啦,你那样抬起头就干杯,不合适地。 我试了下,说,还别说,真感觉不一样。 不对,这沈总拿茶带我绕弯子呢。 我说,沈总,你看这我这茶杯里是不是有点不一样。 沈总说,哦,什么不一样? 我说,我问你个问题,你教我喝茶,一口茶把这问题喝下去啦,我呢,刚才把我那个疑问又吐出来了,你看,还在杯子里呢。 沈总哈哈大笑,小苟,你他娘的是个人才。 我也跟着笑,心里说,你他娘的更是个人才,想忽悠我呢。 沈总又往茶壶里添水,然后盖上盖子,又把茶水倒到茶盅里,等下他就会把茶盅的茶倒到我们的茶杯里。 沈总给我们两个各自又倒了一杯,说,年轻人带着怀疑看世界是好事,我们公司开到今年第四个年头了,从我们公司出去的年轻讲师许多现在自己开公司,做的比我们还大,我们怎么可能是骗子呢? 我赶紧回答,我是说我是骗子呢,沈总,不是说公司。 沈总说,公司就是家,我就是家长,你就是孩子,你说有人骂儿子骗人,家长心里怎么想。 我说,哎哎哎,沈总,你这么年轻,顶多算我叔,再说我爸那人很在乎这个的,他要是晚上找你理论,我可帮不上你忙。 沈总面试时候知道我爸去世了,听我这么一讲,笑着说我,你呀什么便宜都不让人占。 我嘿嘿笑。 沈总接着说,你呢,是个人才,但是你需要好好打磨,说你这个疑问吧,其实你不说,我也打算跟你有空聊聊的啦,你看啊,那些学员大部分三十出头,一部分中年,少数老年,他们对生活充满热情,对知识充满渴望,因为公司或者自身原因来到深圳学习借鉴,他们想跟时间赛跑,在余生多学习,想跟成功的事物交流,在未来少走弯路,他们在公司都是佼佼者,难道真的看不出来你年轻吗?不可能的嘛,但是他们不在意,如果你年纪大,上台讲不了几句话,如果讲的话没有营养,你早被轰下台了,你说是吧? 我觉得他讲的好像有那么点道理,说,是的。 说的时候我还点了下头。 沈总又说,我们中国人常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又常说自古英雄出少年,还说年轻有为,说明什么,说明人不是年纪的问题,而是本事的问题,如果一切都以资历论能力,那这天下都是老人家的天下了嘛,又何来长江后浪推前浪一说,你呀,别想那么多,这人呢,最难得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些学员都精得很呢,再说很多人是冲着大师讲课去的,你也不要太担心,我们合法合规正常经营,今天那几个人是郝老师找的,我们老板也私下跟郝老师打电话了,以后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我说,咦,沈总你不就是老板吗? 沈总,我跟你一样都是打工的啦。 我觉得我似乎不应该问这个问题,会不会让沈总感觉尴尬,于是说,沈总你口才这么好,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啊? 沈总,我呀,高中毕业,没有读过大学,见得多了,就会说很多别人说过的话了,这个叫什么,就叫拾人牙慧。 我又觉得我不该问第二个问题了,赶紧补救到,你们那个年代,高中牛,跟大学没有什么区别。 刚才说话的空当,我们两人面前的茶杯又空了,沈总又给我倒了一杯茶。 沈总说,讲这么多了,说说奖励啦,老奖钱也没有意思,我们换点其他的奖励。 我说,沈总,沈总,不奖钱才没意思啊。 沈总,小伙子看问题长远点,给你提个组长当当。 我问,组长? 沈总说,嗯,以后你不光讲自己的课,他们的课,你也盯着,有问题你负责解决。 我脑袋里转了一下,好些个疑问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了。 沈总说,又有很多疑问? 我说,还是那句话,疑问有很多,我就问一个。 沈总说,组长工资多少是吧?你呀,我就欣赏你这一点,工作不挣钱,干个屁啦。 我说,沈总,你倒是说工资,我这人性格急。 沈总,我看你一点都不急,你呀精得很,这样,组长底薪加一千块,以后你组员讲课,他们讲一堂,奖励你两百,怎样? 我双手拿起茶杯举起,字正腔圆的说,沈总,请受书寒一拜。 然后一口干完,嘿嘿笑。 沈总说,你也别开心得太早,只给你两个组员。 我说,别说两个,一个我都成交,谢谢沈总! 沈总说,那你去忙吧,这两天都没有课,你去财务领一下今天的讲课费。 我道了谢,就去了财务,这份工作不光挣钱多,发奖励也爽快,讲课后当天结现金,底薪第二个月初发放。 我去财务室领讲课费,财务室里三个人上班,一位妆容精致的妹子,和两位苦大仇深的大姐。 小妹子给了我三千,我说她是不是搞错了,她说没错,沈总说额外奖励一千,老板那边都批复了。 我这是第一次跟财务打交道,感觉这财务小姐姐很温暖很热情,我开开心心的签字领钱,财务妹子叫我数一数,我说不用。 她问我,苟老师…… 我打断她的话,哎,叫什么老师,我们两个年纪差不多,你喊我书寒就好。 她说,公司要求把你们讲师都喊老师呢,书寒老师,你有女朋友了吗? 我答,有啊,怎么? 她说,没什么,我表妹没男朋友,我觉得你不错,所以问下呀。 我说,不好意思啦,我有女朋友,不出意外的话,就要结婚的。 她说,要是出了意外呢? 我说,你个乌鸦嘴,能出什么意外。 她说,我就问问,别介意哈。 其中一位大姐就插话了,你呀,小心她就是你那个意外。 小妹说,张姐你说什么呢。 我笑了笑,说声谢谢,拿着钱就从财务室出来了。 我回到卡位上,心想怎么林小娟那个傻子一直没回信息呢,拿出手机一看,原来是讲课时调了静音,路上一直思考问题忘记调回来了。 林小娟给我回了几条qq信息,还打了两次电话。 第一条信息:“捡垃圾的,有啥事?” 因为我的网名,她一直开我玩笑,说我捡垃圾的,我一直忍着没说透,我是爱情拾荒者,捡个垃圾不得是你呀。 也真的是应了她的那个网名,别致的傻子。 第二条信息:“人呢?” 第三条信息:“忙完给我回电话哦……” 第四条信息,是一个亲吻的表情。 然后还有其他几个qq头像在闪,我点开一看,其中一个是我高中同学郑健发来的,问我手机号码多少,我把号码告诉了他。 还有一个陌生好友添加申请,我看了一下验证请求,原来是财务小妹妹,头像还蛮漂亮的。 把所有信息看完,我就给林小娟拨了个电话过去。 “傻子在干啥呢,我刚在跟我们沈总谈事,忘把手机调回普通模式了。” “我们早上也开了很久会议,讨论款式呢,现在还在开,我借口接电话就出来了。” “你中午吃什么呀?” “随便吃点。” “我来找你一起吃饭,好不?” “好呀,那我等你一起吃。” 我电话还没有挂,我们另外一位讲师走了过来,摸着我放在桌子上的三千块钱,啧啧声不停。 我记得他姓袁,比我大几岁,人长得帅气,就是地中海发型拉低了他颜值。 袁老师说,苟老师呀,你这不错啊,这一叠怕是有三四千吧,中午不得请我吃个饭? 我笑着说,袁大哥,你潇洒的滚一边去,你拿钱怎么不请我吃饭,我中午要请我女朋友吃饭。 林小娟在那头说:“你又发奖励啦?” 袁老师说,你拿的多啊。 我回答林小娟:“是呀,中午请你吃饭,要不要把我妈也喊上,她一个人呆家里也很无聊啊。” 又回答袁老师,我给我女友打电话。 林小娟:“好呀,我给阿姨打电话,你早点来哦,我们中午只有一个半小时休息。” 我说:“我们有三个小时,嘿嘿,傻子,我来也~” 没理会袁老师,直接跑到沈总办公室,沈总不在,我打了个电话给他说明了中午休息时间想去女友那边吃个饭,沈总说去吧,中午时间自由活动,下午没课,但是三点准时到岗就行。 我乘公交又转地铁,中途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她说小娟给她电话了,出门热得不行,就不来了。 我到了女友公司大楼下,等了几分钟就到了十二点,又等了几分钟,林小娟从大楼大厅出入口出来了,身边跟着一位帅气高大的男子。 男子跟她有说有笑的走了过来,林小娟向我介绍,这是我们创意总监林奋强林总。 林总伸手,你好,经常听小娟说起你。 我握住他的手,林总好,林总好。 然后林总打了个招呼,便走开了。 竹子林那时附近没有什么餐馆可选,我原本还打算带她吃点好的,最后选了一个湘菜馆,两个人点了三个菜。 林小娟看着我说,怎么了,看你不开心。 我说,没有呀。 林小娟,我感觉到你不开心了,那个只是我们领导,跟我一起下楼,听我说你来了,非要跟你见个面。 我说,你不说就算了,提到我就得说两句了。 她说,你说。 我说,第一句,他怎么看上去跟你那么亲密。 没等她回答,我又说,第二句,他屁颠屁颠要跟我见面干什么,我以男人的直觉告诉你,这小子像雄鸡一样在展示羽毛。 林小娟嘿嘿一笑,说,你呀,想到哪里去了。 这时我手机qq咳嗽声响了一下,我拿起手机,财务小妹妹发来信息,苟老师,你人在哪里,一起吃中饭吗? 我打算回绝她,一个陌生电话号码又打进来了,接通后对方开口,狗哥,我是郑健,我听老鼠说你在深圳,晚上去找你聚一下? 第十章 同窗再聚首 我问郑健晚上哪里见。 他问,你住哪里,我来找你。 我答,白石洲。 他说,那太方便了,就在附近,晚上我去找你吃夜宵,到时联系。 放下电话我对着林小娟说,你看我像不开心吗?晚上高中同学来,到时喝两杯,更开心。 林小娟说,没心没肺,我跟你说,这家餐馆味道还不错的。 我说,哦?跟谁来吃过? 林小娟笑,能跟谁呀,同事们。 我心里想问下她男同事还是女同事的,转念一想,以她性格,她不是那种嫌贫爱富朝三暮四的人,以我性格,我也不是那种患得患失疑神疑鬼的人。 做人,患得患失只会失去得更快。 这时我手机qq咳嗽声又响了一下,财务妹子又发来信息,嗨,书寒老师,在吗? 一秒记住http://m.9biquge 我回复,不好意思,我正在吃饭,跟我女朋友一起。 然后就把手机放在桌上,跟林小娟聊天,她问我工作的内容,我轻描淡写的说自己走上讲台就好比赛亚人变身,没跟她讲具体细节。 等菜上来,我知道林小娟为什么觉得味道不错了,因为这家湘菜馆的菜不够辣,多少合她胃口。 吃完午饭我们两个又在外面待到上班时间,我送她上楼到公司门口。 林小娟说,今天也不进我们公司参观参观? 我说,我们认识五年多了,我内向害羞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说,又开始贫,我都在这里上班一个多月了,你也不关心下我工作环境。 我想了想,回答,做为你的家长,你在深圳的监护人,确实应该关心一下你的工作环境,走吧,带我去视察一下。 林小娟带着我到前台做了个登记,又带我进去逛了几个能逛的地方,我之前几次接送她,没进去是觉得没必要,这次进来,我的心理很微妙,或许我太敏感了,我可能才是那只展示羽毛的雄鸡。 出了林小娟公司大楼,我乘地铁又倒公交车回公司。 下午没什么事,下了班后就挤公交,转地铁,回白石洲。 林小娟比我近,比我先到家。 今天白天领的三千块,中午吃饭用了一百多,还剩两千八百多,回到家交了两千给我妈,我妈开开心心的把钱收了,剩下的我拿着,打算晚上再给小娟八百,给她做零花钱,我不抽烟,也不买其他东西,每天出门就带几十块钱吃饭坐车。 晚饭草草吃完,跟老妈斗了会嘴,便拉着林小娟的手出门逛。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郑健到了白石洲。 当我手牵着林小娟去见郑健的时候,郑健惊讶了。 郑健背着双肩包,个子跟我差不多,不胖不瘦,典型湖南人身材,走近了先是拿拳头锤了我一下,说:“我说狗哥,你这是从哪里骗来的妹妹?” 我:“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个德性,这是我女朋友林小娟,大二就谈起了,这是我高中同学郑健。” 郑健:“嫂子好,嫂子好。” 林小娟:“你好。” 我:“走,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去,烧烤行不行?” 郑健:“我都可以。” 白石洲虽然就在旅游景点世界之窗旁边,但是居住人口超多,街道卫生条件并不是很好,夜晚的蚊子像隐形战斗机,随时会叮上一口,我们找了一家看上去比较干净的烧烤摊坐下,点了一些东西。 郑健高中时外号贱哥,主要是说话总贱兮兮的样子。郑健坐下喊老板先上啤酒,老板问要喝什么,他眼神询问我,我说随便喝什么,郑健就对着老板喊金威扎啤,然后贱兮兮的问林小娟:“嫂子你哪里人?” 林小娟:“我是青岛的。” “那家伙,青岛小嫚儿哇,老板老板,换青岛,换青岛,冰的,先来一打——我就说个子高呢,嫂子你有认识医生朋友吗?” 林小娟:“怎么了?” 老板上来一打啤酒,开了一支,问:“要几个杯子?” 林小娟回答:“三个杯子。” 郑健接过老板递来的三个一次性杯子,把酒倒上:“嫂子,你去看看眼睛,眼睛没问题怎么看上狗哥了。” 林小娟听了之后,被他逗得捂嘴笑。 我没等林小娟搭话,说:“贱哥你还别说,我们班张薇当医生了,你知道吧?” 郑健:“我读大学都没跟大家怎么联系了,她在哪个医院?” 我说:“哪个医院不要紧,她是外科大夫,不知道缝嘴巴这个手术她做不做。” 林小娟笑得更欢了。 郑健端起啤酒,说:“这么多年跟你斗嘴就没有赢过,来,几年不见了,狗哥,干,嫂子我敬你,你随意!” 林小娟酒量还可以,也举起杯一口气干了。 郑健说:“女中豪杰呀,好酒量。” 我干完,放下杯子说:“她就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才喝点,平日不喝,你呢,别老想着拌嘴搞斗争,我们两个都是穷人,同一个阶级,搞什么敌对。” 烧烤上得很快,我们一边吃一边喝一边吹牛,林小娟在武汉读大学生活了四年,饮食习惯从最开始的较单一,已经发展到了现在南北美食都通吃了。 郑健说:“也搞不懂嫂子,青岛不好吗,跑到深圳来受这个罪。” 林小娟:“深圳年轻,很好呀。” 我:“你小子少传递负能量,现在住哪里?” 郑健:“别提了,居无定所,刚失业,狗哥有什么好工作介绍没?” 我说:“先说说怎么就居无定所了呢,没租房?” 郑健:“03年就来的深圳,每份工作干不到三个月就被炒,开始还租房,后来跟人合租,再后来就住公司宿舍,也不知道倒了什么霉。” 我:“你大学学的计算机,工作应该好找。” 郑健:“好找个什么,大专学历,一投简历就喊我去做网管,我要是读这么多年书就为了当个网管,我不如不读,所以我毕业后一直都在做销售,除了不卖惨,什么都卖。” 我:“做销售你小子应该可以,怎么老被炒?” 郑健:“我怎么知道,这得问老天,反正就出不了业绩,狗哥,来干,介绍份工作给小弟。” 我举起酒杯干了:“我们公司讲师一个月做的好话,上万收入,要不要来?要来我问问领导。” 郑健:“讲师?什么讲师?” 我:“就是老师,站讲台上给人家讲课,讲企业管理、市场营销、成功法则这些,你小子我看应该可以。” 郑健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个上台子我紧张,我搞不了。” 我说:“那你打算怎么搞?” 郑健:“实在不行,我去干保险,我有位朋友一直喊我去卖保险,他们那边包住。” 我那时对三种职业误解比较大,一个是卖保险的,一个是卖安利的,一个是卖房子的,我说:“卖保险不太好吧?要不你先考虑下,讲师也不错的。” 林小娟则说:“我们公司有个同事她朋友在华强北卖电脑一个月也有四五千,可以去华强北试试。” 郑健:“不行,不行,我情愿现在工资低点,但是要有大大的未来。” 我问:“什么叫大大的未来,难道还有小小的未来?” 郑健打了个酒嗝,给我们三个把酒倒满。 倒满酒,郑健说:“我身边好几个人已经熬出头了,现在年收入稳定50万以上,跟我前年一起来的就有一个现在收入这么高,如果找份工作,一眼就看得到未来五十年,还不如回老家当公务员,这就是小小的未来,虽然我现在混的不好,今天晚上还不知道睡哪里,但是我的梦想——就是十年内在深圳赚够千万元,这才是大大的未来。” 我说:“你务实点,你现在住都没地方呢,晚上住我们那里去。” 郑健说:“你们小两口的,我就不去打扰你们了,我自己有办法。” 我说:“我们租的两室一厅,我妈也跟我们住在一起,厅够大,你可以睡沙发。” 林小娟也说:“是的,去我们那里先住着。” 郑健:“哎呀,你妈也来深圳了,那我更不能去了,丢人,我跟你说,狗哥,你得有梦想,你知道不,别光想着上班那点工资,你要买房买车以后还要送孩子读书,要的是钱,工资那点收入肯定不够的。” 我看他似乎喝多了点,就说我现在一个月工资还蛮高的呢,正准备说下具体数字,林小娟在桌下轻轻碰了一下我大腿,我看了她一眼,她示意我别说,我马上就改口,加上小娟还有工资,买房生孩子送读书都不是大问题了,倒是你要加油,要踏实一点。 郑健说:“踏实?踏实就发不了财,我跟你讲,狗哥你这么聪明,别打死工……” 我们又一起聊了很多,中途又上了半打啤酒。 后来,我看啤酒只剩一支了,借口去跟老板说再上三支酒,走到一边把单买了,回来的时候,郑健正在给林小娟灌输男人要冒险要拼搏的观念,林小娟点着头。 我坐下来,郑健脸色有点泛红了,我看着他,我觉得他混的不好,也真的是有原因的,好高骛远,不够脚踏实地。 他看我坐下,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说:“时间不早了,我得找个地方睡去了。” 我说:“就去我们那里,别搞得见外了。” 郑健说:“怎么能打扰你们,我找下人。” 我们看着他在qq上面发了几条信息出去。 等到我们把最后四支啤酒喝完,他再次拿起手机,看了一下说:“有了,今天晚上去一个牙医朋友他们诊所那里睡。” 然后郑健站起来,摇摇晃晃的,他大喊:“老板,买,买单!” 我说:“我买了。” 他说:“我操,这,这就不够意,意思了,我比你早来深圳应该我买单。” 中间打了个酒嗝,打完说话不结巴了。 我说:“等你新工作发工资请我,今天你来我这里该我请。” 郑健说:“凭什么?” 我站起来把他扶下坐好,说:“凭什么?凭我有女朋友,你却没有,今天的规矩是谁有女朋友谁买单,下次规矩是谁丑谁买单,不准抢。” 他笑着说:“好,这次你买了,下次必须我买单,不准抢!” 说完觉得上当了,又说:“狗哥你又给我下套,以为我喝醉了,你才丑,这么点酒我怎么可能醉。” 我看了看时间,快到十一点半了,这个时间在深圳不算太晚,我们坐在那里又聊了一会。 不一会,郑健来了电话,他拿起手机:“喂,在白石洲呢,你到了?那你等我,我来找你,你就在地铁出口等我。” 我跟林小娟说要送下他,他坚持不要送,但是我们见他走路有一点摇晃,执意要送,他也就没有再拒绝了,没几分钟就到了地铁口。 我问他:“你朋友呢,在哪?” 他说:“我他妈也不认识,第一次见,见笑了。” 然后拿起手机拨了过去:“喂,在哪呢?” 一位个子小小的女孩就在我们对面几米处答着:“我在这儿呢。” 郑健挂了电话笑着对我们说:“网友,三年了,还是大学时候认识的,今天第一次见面,不跟你们说了,我得混睡的去了。” 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他三两步就走过去了,拜拜也没说,朋友也没介绍给我们。 林小娟说你这同学就是个小扫儿。 我说什么? 林小娟说就是一小男孩,走的时候招呼也不跟我们打一下呢。 我们两回头往家里走。 我说,贱哥那是喝多了,平日不是这样。 林小娟,反正我觉得他不够踏实。 我手机qq响了一下,拿起来一看,郑健发来的信息:狗哥,我这网友第一次见,我怕她害羞就没跟你们道别了,下次再聚,替我跟嫂子说声抱歉。 我拿给她看,看吧,人家是考虑那个女孩害羞。 林小娟,切,害羞?害羞第一次见面就睡到一起? 我说,谁说要睡到一起,就不能一人睡一间房什么的?再说人家贱哥说了,是去诊所。 林小娟,这么晚去诊所干什么? 我说,干什么?这么晚能干什么?你说这么晚一个失业男网友去见牙医女网友能干什么? 林小娟,我就知道。 我说,你知道个屁呀,人家就不能这么晚去拔个牙,而且拔上一晚,哈哈哈。 林小娟,哼,一点都不好笑。 回到租房,老妈已经睡着了,林小娟先去冲凉,我坐在阳台上,看着对面的“景色”发呆。 我们租的这间房子跟对面那间房子,防盗网的栏杆只相距半米多,这就是深圳俗称的握手房,对面是一套三房一厅的,我妈说过,说住了八九个女孩子,八九个女孩子每天晚上冲完凉后,陆陆续续的会把洗好的内衣内裤晾在阳台上,花花绿绿一大片,直到第二天冲凉才会陆续收走,然后又陆续挂上去,她们时常敞开着客厅推拉窗,三五个坐在阳台聊天,每次我去阳台,她们就会盯着我看,那些个眼神,好像我是个偷窥狂一样,我只要一躲开她们眼神,视线就很可能又落在她们内衣裤上,每当这个时候,她们看我的眼神就更不一样了,哎,这地方实在是太局促了,连视线都无法好好安放。 今天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似乎对面没人回来。 我在阳台待着,抬头既没星星,四周也没凉风习习。 林小娟冲完凉出来,喊我,你坐在阳台奏声么呢。 我说,想问题呢,要不我们努力买套房吧。 第十一章 情路程咬金 林小娟用浴巾擦着头发,偏着头看向我。 很美。 每次当我仔细思考她为什么会成为我女朋友这个事情的时候,我就对着世间许多逻辑性的东西产生怀疑。 她虽然谈不上倾国倾城,但是身材高挑,五官秀气,气质看上去知性大气,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迷人的光芒,怎么就看上我这个子不高,模样不出众,出身也穷苦的人呢? 我喜欢她,这点大家都想得明白,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同学们笑我这叫癞蛤蟆吃上了天鹅肉。 她喜欢我,很多人觉得无法理解,大学四年她追求者众,但她唯独倾心于我。 林小娟给我的感觉,特别像电视剧《过把瘾》里江珊演的那个女主角。 上辈子到底是我做了好事修来的福气,还是她上辈子犯了错老天罚她来找我呢? 我只能用大话西游里的台词安慰自己,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爱一个人真的不需要理由吗? 她说,你傻愣着干什么,快去冲凉。 “我说我们努力买套房,你听见没?” “买房,然后呢?” “贱哥不是说买房买车送孩子读书吗,没有老婆哪里来孩子?” “意思你想娶我?” “条件不好,如果娶不起你,嫁给你可以不可以?” “倒插门的话,那我爸妈说不定会同意——傻狗,赶紧去洗。” 我冲凉时,脑子里想着,我们谈恋爱前前后后算起来也有五个年头了,我没有去过青岛,没有见过她父母,也不知道她父母会不会喜欢我。 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但是如果不结婚,爱到最后真的要死无葬身之地么? 大学里那么多同学、校友离别时上演了一出又一出“爱情毕业典礼”大戏,那些“毕业”的男娃娃女娃娃哭得撕心裂肺的,我跟林小娟也这样走过来了,现在,我需要为未来做规划,为我和林小娟的未来做规划。 冲完凉回到房间我拿出八百块钱给小娟。 她:“怎么?决定开始收买我了?” 我用手指挑起她下巴:“虽然大家都喊我猪肉王子,但是家有家法,行有行规,这过夜费哥哥还是要给的。” 她:“妹妹我有钱,哥哥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我:“你看看你见外了不是,四五年了,第一次给你钱你就拒绝我,我这满身男子气概都无处安放了。” 她:“这钱跟男子气概能扯上关系?” 我:“肯定有关系,不信,我气概给你看。” 然后我就把灯关了。 她:“哎呀,又耍流氓。” 我:“你小声点,小心吵醒我妈。” 温柔乡,一帐春晓。 …… 第二日,到公司开完早会后,我给郑健发信息:“贱哥,刚问了领导,我们公司还招讲师,你要不要来试试?” 他许久没回我,估计是还在睡觉。 财务小妹子拿了一份精美的小蛋糕过来,放在我桌面上:“苟老师,这是我表妹自己做的小蛋糕,我一个人吃不完,给你一点哦。” 我还没有开口说谢谢,其他几位老师起哄,阿月,我们也要。 阿月就是财务妹子,广西人,笑了笑对他们说,好呀,明天给你们带。 袁老师是这几位老师里最皮的,哎呀,苟老师这待遇可以呀,唉,这人呀,发型不美,都没得早餐吃。 我:“我吃过早餐了,你要想吃,你拿去。” 袁老师不客气拿过去就狼吞虎咽,阿月阻止都来不及,瞪了我一眼,我对着她笑了笑。 我又不是傻子,这阿月什么心思,我从昨天就能感受一二了,这人生又不是文学作品,我又不是那万人瞩目的男猪脚带着主角光环,可以yy自己如何有魅力,知道我有女友还对我献殷勤,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一个上午在学习中度过,看了许多其他课程的课件讲义,快到中午下班时候才想起来,昨天沈总说给我两个组员,还不知道是哪两个,于是跑去问沈总,结果沈总告诉我,考虑到其他组员目前擅长的领域及课程安排,组员将从新招聘的讲师里给我分配,如果我有合适人选也可以推荐。 这狡猾的沈总,绕了半圈,让我当的是光杆司令,不过底薪给我加了一千,也算是好事。 从沈总办公室出来,我想起他说的可以推荐人选,于是又给郑健发信息,仍旧没回,我找到昨天的通话记录,昨天忘记存他号码了,于是先保存,再打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郑健迷迷糊糊的,听我说明想法后,婉拒了我,说谢谢我好意,他还是那句话,想有大大的未来。 聊了一会,我见劝他没用,也就不再坚持了。 他又问我,打算何时结婚。 我告诉他,说实话,之前一直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昨天见你回去才有了这个想法,肯定要结婚的,还不确定,先努力挣钱还债。 他在电话那头说我,这么好的姑娘,你别到时候弄丢了,赶紧结婚。 我说,你说的好轻松,结婚是一句话的事情吗? 他在那边教育我,说什么社会诱惑多,人心复杂等等,不比学校,你自己得留心,小心狼把你的天鹅叼走了。 我说,林小娟不是那种人,你小子说什么呢。 他在那边扯着嗓子说,你个憨卵,这社会什么时候因为你是好人,坏人就放过我们了,你自己留点心,太累了,我要继续睡了,昨晚太累了。 我说,昨晚拔牙拔了一夜吗? 他没回我,可能没有听见,听筒里传来电话嘟嘟声。 我想了一会郑健说的话,觉得如果过分担心自己的爱情,还不如单身,既然恋上了,喜欢上了,就不要胡思乱想。 我又给林小娟打了个电话,然后跑到她公司楼下等她出来。 我站在大楼出入口外面不远处等着,不一会就看见她的身影。 她身边又跟着那位高大帅气的林总监,我看着那个画面,似乎像是老天把昨天我的生活录了下来,今天又在播放给我看,但是我知道这跟昨天不一样。 有时候,总有一种错觉,似乎刚刚的画面曾经梦到过,或者来过。 他们两个有说有笑的走过来,林总对着我客客气气的打了个招呼,又伸手要跟我握手,我很想不理他,因为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男人笑得很虚伪,但是理智告诉我,要礼貌。 雷老虎说过,要以德服人。 所以,雷老虎时刻都笑嘻嘻的,所以,不要认为笑嘻嘻的就一定是好人,可能就是笑面虎,不一定姓雷而已。 我伸出手,但是我没笑,我们两个彼此说你好。 他笑着说,笑嘻嘻的模样看上去很阳光,说,这么远来陪小娟吃饭,很有心。 我说,是的,一会不见就甚是想念,林总你结婚没。 林总说,没有,找不到好姑娘。 我说,林总,这深圳几百万人口,男女比例差不多1比10,不要只顾着忙工作嘛,要多替自己操操心,赶紧给我们找个嫂子,到时候我们去喝你喜酒。 其实我的潜台词很有火药味了,你管我有没有心,自己没老婆赶紧操心自己吧,笑面虎! 他笑了笑,可以可以,到时候一定要去喝喜酒。 互道再见后,我拉着林小娟的手去找吃的。 这人啊,如果能进行光合作用就太好了,太阳底下一站,一会就晒饱了,天天吃饭多麻烦,吃饭不光花钱,有时还要为吃什么犯愁。 我对着林小娟说,我不太喜欢你那个总监。 林小娟问,为什么这么说。 我说,以前都是早晚见你,唯独中午来找你两次,两次他都跟你一起下楼,每次还要跟我握手,笑嘻嘻的。 林小娟问,就这个你就不喜欢了? 我说,这人跟人之间交往,一般第一次握手正常,此后再握手不是商务会面就是很久未见,昨天才见今天又主动握手,看他样子比我们应该大七八岁甚至十岁吧,他要不是个gay,就是个情场浪子,时常换女友那种。 林小娟,你都快理论大师了,人家林总监也要下来吃饭,一起出门,很正常,你别想歪了,今天中午我们就吃点快餐吧。 我说行,你来上班这么久了,我还没有认真关心过你上班的事情,要不,聊聊你工作的细节? 我们两个找了个快餐店,一边吃着盒饭,一边聊着工作,主要我也有点小心思,想看看能否从她的话里听出点什么苗头来,聊了蛮久也觉得没有什么,林小娟不是一般的女孩,她不势利也不拜金,更不是那种花痴型甚至见异思迁的庸俗女孩。 只是我自卑的心理作祟,听到后来,我觉得自己有点小心眼了。 时间过的很快,很快就到了她上班时间,我又把她送回公司。 下楼等电梯,又遇到了林总监,他从上来的电梯出来,客客气气的又跟我打招呼,看我电梯还要上去,一会才下来,又站在电梯口跟我聊。 聊林小娟工作很认真,聊我是哪里人,聊他们公司最近会有什么大的动向,等等,不一会电梯下来了,我也客客气气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进了电梯。 这林总监给我的感觉,仍旧是不好。 但是不好在哪里,我又说不出来。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十多天后,沈总真的帮我找来两个组员,一个快四十岁的大哥,叫占天明,浙江人,一个二十八岁的姐姐,叫柳梅,四川人,他们两个年纪都比我大,我作为他们的组长感觉很吃力,但是沈总说我能当好组长,两位组员也很客气支持我,我每天努力工作,也很负责的帮组员解决各种问题。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一个月左右,已是秋天,这段时间,不忙的时候,我经常跟林小娟一起吃午饭,偶尔也会在外面吃个晚饭,时间长了跟她的几位女同事混了个脸熟,彼此还加了qq好友。 一日,下班后,我正在根据自己风格修改下一堂课的讲义,再修改一会就可以完工,林小娟的同事夏娇给我发来了一条qq信息。 “狗哥,你快来我们公司,林总在向小娟表白,小娟让我给你发信息,快来。” 第十二章 劲敌下挑战 一般人看见这条信息,或许会慌了手脚,我却冷静的思考着。 夏娇说是林小娟让她联系我的,那林小娟因为什么不方便自己给我打电话或者发信息? 就在下班前一个多小时我们还通过电话,她告诉我她们今晚开会研究冬季新款的事情,说好等我忙完去接她下班。 如果夏娇说的是真的,那么,一次表白才多久时间?现在正是下班高峰期,我从公司这边去到竹子林,哪怕是坐飞机,等人到了,表白也早结束了。 还有,如果不是林小娟授意,这种事情夏娇为什么要给我通风报信,不怕得罪领导吗? 我快速把文件保存好,电脑关机,走出公司大楼,这个时候打车跟挤公交在速度上差别不是很大,我寻思着,我到底是打车呢还是坐车呢? 等走到公交站台,站台挤满了等车的人儿,我决定去拦的士。 道路上车水马龙,行驶缓慢,站了几分钟也没见一辆的士靠边停车,公交车倒是来了三趟,我觉得,干脆坐公交算了,公交站台又站了几分钟,一趟公交不来,的士倒是被人捷足先登抢了几辆。 我又从公交车站台往来路跑去拦的士,心里想着,要是自己有车多好啊。 转念又心里骂一句自己,你怕是个逗比吧,女朋友可能都要被抢走了,却想着买车。 深秋的深圳,下午六点多钟还是稍有一点闷热,我穿着短袖衬衣,打着蓝色领带,站在街边等车。 来来往往的行人里有穿着长衣外套的,有穿着背心短裤的,真的让人看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季节。 此后陆续又有三辆载了客人的的士靠边停车下客,每一次还没来得及开门,司机就回一句,要交班,然后绝尘而去。 终于又有一辆的士靠边停车,乘客还没下车,我就敲了敲副驾驶窗户,司机摇下车窗,我说去竹子林。 司机摇手说到交班时间了,不顺路,不好意思啊,你等下一辆。 我心里寻思,下一辆等到何时? 我说,师傅帮个忙,有人狼子野心向我女友表白,我要是赶不过去,指不定女朋友没了。 司机大哥看着我,真不好意思老板,我得去交班。 我掏出一百块直接丢在副驾位置上,师傅,帮个忙,真的帮帮忙。 司机愣了一下,上来吧。 我赶紧坐上了副驾驶,看了看手机时间,已经6点40多分了,我给夏娇回了一条信息,说我在来的路上,又给林小娟发了一条信息说我去等她下班。 然后我跟司机说话,“谢谢师傅,好人有好报。” “小伙子,你心里说不定在骂我,死的士佬吧。” “怎么可能,大哥你帮了我大忙了。” “我跟你讲了,平日哪怕是投诉我们都得交班,因为晚班师傅也要养家糊口,今天,要不是看在爱情的份上,我不会送你了。” 我心想你怕是看在钱的份上才送我吧,口上还是说着谢谢。 …… “兄弟啊,我这边接了个客人,竹子林,有点堵,要麻烦你多等会我了——小伙子,来深圳多久了?” 前半句是他打电话给他接班朋友,后半句是说给我的。 “一年多了。” “买房没有?” “还没有,之前没有打算。” “那你得赶紧把房买了,你女朋友就不会跑了,就算跑了也不要紧,有房不怕找不到老婆嘛,但是如果没有房子,你怎么给女人幸福,这结婚,先是要准备礼金,然后车子房子票子,对了,最关键就是房子……” 我想这师傅,问题真多,于是反问:“师傅,你买房了吗?” “我啊,买的有三套,两个儿子,压力大呀,给他们一人准备一套……” 我本来想反将他一军,结果他这个回答呛得我一下子没回过神来,我看他年纪也不大,就四十出头,想不到有三套房了,保守估计,最起码都是百万富翁了。 心里小有佩服。 这人跟人之间交往,最糟心的就是自以为我比你强,到后来却发现你是王者,自己才是青铜。 一边跟师傅闲聊,一边我又给林小娟打了个电话,响了很久,没接。 翻了一下qq信息,夏娇也没有回复。 “哎哎,又堵车了,今天这个交班可麻烦了——怎么?她没接你电话?” 我说:“嗯,可能在忙。” 其实内心早有准备,像林小娟这样的姑娘,走上社会之后肯定会有人追求,我甚至还觉得这个追求来得晚了点,像林小娟这样的姑娘,我配她就是高攀,无论是身高还是背景。 “对了,小伙子你贵姓?” “我姓苟,第四声,读音跟够了没有的那个够一样。”我懒得跟他解释是哪个苟字,心里开始慢慢焦急了。 “哦,够不够的够,还有这个姓,不多见不多见,我姓胡,古月胡。” …… 走走停停,到了晚上7点十多分钟,已是华灯璀璨,我才到竹子林女友公司楼下。 要下车时,胡师傅叫按表计价,不用给那么多,我把那一百留在车上就下了车,虽然师傅啰嗦了点,但是人很热情。 入夜的深圳并不会显得多宁静,灯光如昼下的繁华仍旧在高速奔跑着。 我来到林小娟公司大堂,登记了身份信息,值班保安便让我进了电梯。 来到17楼林小娟公司门口,又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这次接听了。 “我到你公司门口了。” “你等下我。” 很快她在前台出现,走过来打开公司大门,走到外面就把我往公司里面拉。 我说:“我还是在外面等你好了。” 她说:“你傻站在外面干什么,现在公司就只剩我们部门在开会了,你到里面坐着等我。” 我看她如沐春风一般的笑容,一路上的焦急跟猜疑全没有了。 我坐在前台旁边的沙发上,她给我倒了一杯水,又急急忙忙去找来两个面包,弯腰拿给我,对着我的脸调皮的吹一口气,说:“我进去开会啦!” 我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让她嫁给我,我说:“小娟!” 她转头看我。 “嗯?” 我突然又没有勇气说了,脑袋里突然冒出几个想法,我还欠着几十万的债,我还没有买房,我还没有买车,我也没有存款。 我看她看着我,说:“那个——我就在这里等你。” 她笑了笑:“我开个会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我笑了。 这家伙学我说话,拿《背影》台词来调侃我,这是读大学时候她要我买水果吃,我经常拿来调侃她的台词。 我坐的沙发区域,靠墙有一些服装杂志,沙发另一头是一排小矮柜,矮柜的后面则是窗户。 我吃着面包,看着窗外的景色胡思乱想着,过了一会,我拿起手机翻看,原来我又忘记调模式,自从当上讲师后,经常课后忘记取消静音。 高中同学qq群里,老鼠发了信息:“狗哥,不日即将来到你们大深圳,你跟贱哥一定要请我好好吃一顿!” 大学班级群里,同学万飞问:“毕业一年多啦,在广东的同学有哪些,都报个名,有空出来聚一下。” 另外一位同学莫兰兰回答:“光我们深圳就有七人,狗哥跟娟仙儿就在深圳,我们时间总错开,还从来没有一起聚过呢。” 其他人死气沉沉。 工作群倒是热火朝天,讨论着如何更好在课堂上调动氛围之类的。 我又翻看个人聊天窗口。 林小娟回了一条信息:“你在外面要是无聊可以看看书架上面的书,等我哦。” 夏娇回复两条信息。 第一条:“刚开会不让看手机。” 第二条:“你到了?今天林总喝了点酒,散会你照顾好小娟。” 其他人还有一些信息,我没有一一去点。 我盯着夏娇的这两条信息,似乎也分析不出什么来,难不成林总监还打算像电视剧里那样来狗血剧情,要跟我公平竞争? 好在没等多久他们就散了会,大家陆陆续续往公司外面走,有的人跟我认识就打个招呼,有的不认识眼神对视也会礼貌性点个头说句客套话什么的。 夏娇比林小娟先出来。 我问:“怎么小娟还没出来?” 夏娇:“她跟花花她们几个把资料整理下就出来了。” 我:“今天到底什么情况?” 夏娇靠近我坐下,声音很小的说:“今天下午我们林总监去应酬,喝了酒回到公司就把我们小组几个设计师喊到会议室开会,林小娟是他助理,当然也参与会议了……” “等等,小娟没喝酒吧?” “没呢,她没有出去,就在公司。” “嗯,你接着说。” “林总监在会上突然说他喜欢小娟,要追求她,然后还说表白日子都选好了,就是今天。” 我说:“然后就表白了?” 夏娇:“没有呢,事情发展有点——小娟出来了,小娟,这里,我跟狗哥在这聊几句呢。” 这时候林小娟走过来了,我站起来心想终于可以回家了,路上我自己问林小娟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总监也跟在林小娟后面走了过来。 夏娇没有走开的意思,用脚尖碰了碰我的鞋子,我看了一眼她,她微笑着看着林小娟跟林总监,从她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上面的波动,要不是她又轻轻碰了我,眼神又看了看我,我还以为她刚才只是不小心碰错了。 但是,你这碰我,不给提示,我怎么知道你发送什么信号呢。 虽然你又这样深情的看着我,可是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要什么? 难道你是要告诉我你们的林大总监来了,那么大个活人走过来难道我会看不见? 林小娟走到我身边,看着我,很平静的样子。 林总监走到我们面前,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酒味,看那情形不像是喝醉了的。 林总微笑着看我。 我心想你他娘的又准备跟我握手吗,真的是胆子太大了,公开表白别人女朋友,说好听点,勇气可嘉,难听点,恬不知耻! 我还想着看这家伙开口说什么呢,林小娟先开口了:“林总,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回去了。” 我没说话。 林总监:“还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说下,刚才还没说完的。” 我往前一步,准备开口,林小娟拉了拉我的手,说:“林总监,要不这里说也行,我男朋友刚好也在,他主意多,说不定可以帮我出个主意,娇娇姐,你看你要不要先回去呀,时间不早了。” 夏娇一听这话里有话的,怎么能不理会意思,马上说:“哎呀,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去赶车。” 嘴巴上面这么说着,但肉体留在原地纹丝不动。 林总监:“夏娇你也别走,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追求美好事物是人的本能,林小娟,我觉得我喜欢上你了,我想追求你。” 林小娟没答话,牵着我的手,看着我。 我觉得有点好笑,虽然这个剧情有点狗血,我开口:“哎哎哎,林总监,还有我呢,我还在这里呢。” 林总监:“对,我知道你在,狗书寒,我想正式向你发起挑战,我想跟你公平竞争,我要追求林小娟。” 夏娇嘴巴张得老大,两只手握住脸,但是偏偏手掌跟脸又隔得很远,一脸的不可思议,要不是她演技好,要不就是她真的被惊讶到了。 我说:“我姓苟,发第四声,别闹了够了的够,我说林总监,你搞误会了。” 林小娟用力掐了一下我的手,她担心我要使坏。 林总监:“哦?如何误会?” 我:“这俗话说得好,一个人不喝酒,两个人不赌博,三个人不谈恋,林总监你这意思,你是打算加入我们来场三角恋?” 林总监:“不,不是三角恋,而是公平竞争。” 我说:“你小说影视剧看多了吧,公平竞争?如果我跟小娟有个孩子,跟你一般大,现在突然有个人过来跟他爸说,我想追求你妈,你说操蛋不操蛋?” 林总监听我说完,也不生气,刚刚还散发着攻击感的他,突然变得很谦恭,他轻声开口:“狗先生,你不用指桑骂槐,我是真心喜欢林小娟,不下流不卑鄙,不玩弄任何手段,完全是出于尊重她的角度来追求她,至于你的感受我不用考虑,我喜欢她,愿意背负骂名,而你,狗先生,你敢接受我的挑战吗?” 我有点生气了,语调开始加重:“我再说一遍,我的姓念第四声,念够,我没有必要接受你的挑战!” 林小娟拉着我的手,在我耳边轻轻说:“我们回去吧,他今天喝酒了,别理他。” 我没理林小娟。 林总监:“怎么?不敢接受挑战吗?” 我盯着林总监,心想,这个人看上去文质彬彬的,说出来的话,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第十三章 夜长怕梦多 任何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当别的男人说要来抢你的女人时,都会莫名的愤怒。 我看着一身西装的林总监那左边写着素养,右边写着虚伪的脸,很想直接告诉他,别文绉绉的说挑战了,来打一架吧。 就像我们小学时,大家为了抢乒乓球台子,为了抢篮球场,为了抢泥巴,甚至为了抢放学谁先第一个出门,不用考虑后果那样,先狠狠的打一架,然后打赢的也好,打输的也好,心甘情愿接受老师打手板、罚站或者留校之类的处罚。 但现在不行,并非因我受过高等教育知道打人不对,而是我看了一下他的体格,比我足足高一个头,比林小娟还高一点,我在他办公室打他,打得好就是一个挑衅滋事,打得不好就是反被ko再加斗殴,丢了颜面事小,赔了夫人可就得不偿失了。 伟人说过,“敌人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我们就要退兵三舍,等敌人的弱点暴露出来,就可抓得狠,打得准,打得干净利落”。 我现在对这个姓林的几乎没有任何的了解,当下要冷静,等到他暴露出弱点,到那时,再抓住其要害反击,现在不要将主动反变成被动了。 想到这里,我做出一个决定,撤! 我扭头对林小娟说:“我们回去吧。” 我的这个决定,别说林小娟觉得转折太大,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我何时处理问题变得这么冷静了? 要知道,大学时为了争抢足球场,我们跟别的队伍那可是时常动手动脚的,最严重一次,十多二十人被一起抓到教导处通报批评。 更别提我大二到大四三年时间,像一只老虎一样对那些觊觎小娟美色的撩妹高手们所发出的警告和展现出的暴力值了。 我牵着林小娟的手,往公司门外走去,夏娇赶紧说一声林总我也回去了,然后跟了过来。 林总监没有跟过来,但在后面说了一句:“从现在开始我会跟你光明正大竞争!” 我没好气的大声回一句:“你追求一个有男朋友的姑娘,你跟我谈光明正大?你也不问问人家愿意不愿意,你就追求……” 林小娟扯我手,示意我不要说了,晚上电梯来得很快,我话还没有说完,林小娟就把我牵进了电梯,夏娇也跟着进了电梯。 电梯里没有开空调,连风扇都关了,有点闷热。 我板着脸。 林小娟看看我,又看看我,好像我脸上有什么不一样。 夏娇说,好尴尬呀,没想到会这样,小娟,你,你不会考虑辞职吧? 小娟看了看我,然后回答,不知道呢,没有想到会这样,说完又看看我。 夏娇又说到,狗哥,你太man了,处理得好冷静,我开始还生怕你们打起来。 我笑着说,夏娇,你喜欢你们林总监,对吧? 夏娇说,哪里,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呀,高攀不起,他又怎么可能喜欢我…… 回答的慌乱,说不喜欢,又说高攀不起,又说他怎么可能喜欢她,前后逻辑矛盾,明显有问题。 电梯到了一楼,我们三人走出大楼,夏娇问我们怎么回去,我回答坐地铁,林小娟问她你呢,她说她住的地方公交车要方便一些,然后我们道别。 晚上的地铁乘坐人数要比高峰期少多了,许多座位空着,我跟林小娟找了个人少的座位坐下。 看着坐在身旁的林小娟,她化着淡妆,穿着职业套装,气质优雅知性,身材玲珑有致,再看看我自己,穿着劣质的短袖衬衫,系着一条廉价的领带,怎么看,我都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地铁的风吹得人清凉。 还记得差不多两个月前郑健找我来吃夜宵那晚,我说要买房,后来这事又跟林小娟提起几次,她都是叫我不要着急,先还债。 有一次,看我着急的样子,她还用我最喜欢的古龙小说台词劝说我:“我记得萧十一郎里说过,屋子里只要有个青岛的女人,无论这屋子是多么简陋也没有关系。” 我反驳她说:“那最起码也得有个屋子,再说,人家萧十一郎说的是温柔体贴的女人。” 林小娟:“怎么,我们青岛女人不温柔体贴了?” 过往如地铁的风,这风吹的我清凉。 林小娟一只手拉着我的手,另一只手在我小手臂上摩挲,问我:“你冷不冷?” 我故作潇洒,回答:“不冷。” 然后看着她,又觉得自己刚才似乎说话语气有点不热情,于是又说:“怎么?除了你冷不冷,没其他话说了,你看我这么娇羞,套路不应该是你把外套脱下替我盖上,然后再骗我去酒店什么的吗?” 她看着我:“你不开心哇?” “不开心?怎么可能,除非你也喜欢你们那个林总监。” “傻狗,我要是喜欢他,我就直接跟人家跑了,对了,你怎么会问娇娇姐是不是喜欢林总监?” 我说:“你呀,白长那么高了,还喊人家娇娇姐,人家都把你给卖了。” “怎么卖了?” “那,你看这qq信息,她通知我来的,那,这条,还有这条,我到了之后她发给我的,还有,在电梯里,直接就问你会不会考虑辞职……” “刚刚我确实考虑过是不是要辞职……” 我打断她的话:“你为什么要辞职?你又没干坏事,你辞职干什么?” 林小娟看着我,有点惊讶:“我不辞职,你不担心吗?” 我笑了一下,说:“我为什么要担心?那要是照这样,你换一家公司遇到一个人追求你,你就辞职,再去新公司遇到又辞职?这辈子就不上班了?” “不上班你养我不行么?” “不上班——不上班,唉……” 我叹了一口气,不上班,我能养活她吗? 林小娟知道我心里想着什么,摸了摸我的手背:“你别丧气呀。” 我说:“不是丧气,我想我们一起努力一把,早点买房,想娶你,现在你不上班,这结婚更加遥遥无期了,是我没用没本事。” 林小娟看着我的眼睛,过了几秒,笑了:“又扯到没本事上面去了,我们班上同学里就你能力最强,现在收入最高了,好了,跟我说说,娇娇姐,不,夏娇说辞职的事,你怎么就扯到她喜欢林总监上面去了,是怎么回事?” “正因为她喜欢你们林总监,所以才会紧张林总监跟你表白,向我通风报信,进了电梯还诱导你,考不考虑辞职,典型的清除威胁铲除异己的做法,晓得吧。” 林小娟蹙眉思考着。 我说:“别想了,你说说你自己怎么想的?” 林小娟:“我怎么觉得你没有在学校那个时候那么在乎我了,你好像在分析别人的事情一样,你都没有激动。” 我:“我长大了,要比以前更懂得分析问题了,不好么?” 林小娟:“要不,我还是辞职吧。” 我想了想:“我不想你因为我把工作辞了,那样我就太自私了,但是不辞职好像又显得我没有本事养自己女人……。” 林小娟:“那我去上班,跟林总监一起工作,他要是继续追求我,你不怕我变心?” 我当然怕,怎么可能不怕,但是如果我真的应了林小娟的话,让她把工作辞了,那下一份工作又遇到这情况,真的要再辞职吗? 穷人家的孩子连恋爱结婚顾虑都要多上许多,一向自信的我,突然内心没有了底气。 我看着林小娟,在地铁穿行的风里,附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我当然害怕你变心,你自己呢?是不是也怕自己变心?” 林小娟用食指拨弄着我的食指:“你要是对我不好,我说不定就变心了。” 我:“我怎么可能对你不好,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这辈子才换来你的青睐,我要努力对你好,不给你变心的机会。” 林小娟:“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误会,要不我还是把工作辞了,工作可以再找,我也是今天林总监突然当着大家那么说才知道他有这些心思……” 我问:“你条件这么好,有人追求你很正常,就是那姓林的男人不正派。” 林小娟:“其实林总监人不差,你别不好想,就是我感觉你变得不一样了,当讲师把你给当成人精了,你这么冷静处理这个事情,你是不是没以前那么喜欢我了?” 我嘿嘿一笑:“我对你的喜欢,就跟这深圳地铁一样。” “怎么个一样法?” “一旦建设运行,就永远运营下去。” “那要是许多年以后地铁被淘汰了呢?” “你好伤人心哦,你为什么要淘汰我?” “是你自己要这么打比方的。” “那你也不能淘汰我呀。” “等等,你说你对我的喜欢像地铁?” “是啊!”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傻娟娟。” “难怪聪明的寒寒你这么冷静,原来你对我的喜欢就像地铁,满世界跑火车。” “你越来越坏了,这说话都是跟谁学的?” “跟一只狗学的。” …… 两个人一路上斗嘴,像两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一样。 下了地铁回到家,我们又吃了点饭菜。 吃完之后,我靠在厨房门口说:“妈,我想跟小娟结婚。” 我妈正在洗碗,哐当一声:“你说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正在客厅收拾东西的林小娟开口了:“那位湖南的朋友,你今天心情是不是转变的太快,要结婚,你不应该先问我吗?” 我说青岛的那位姑娘,你一边去,我现在这是跟我妈开会,苟氏家庭会议,你还没有过门,晓得嘛,你这叫偷听别人聊天,不礼貌。 林小娟放下手上的拖把,那你别让我听见呀。 我说,别打岔,我现在跟我家长聊天呢,妈,你说好不好。 我妈说,好你个头,人家小娟同意了吗,人家爸爸妈妈同意了吗,这么大了,讲出的话满天飞,你要人家嫁给你,你要先问人家肯不肯,岳父岳母肯不肯,你问妈,光妈同意有什么用。 老妈边说边笑。 我说,我们家,你是家长,你同意我就放心了。 然后转身对着林小娟说,呐,结婚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两个人的事,我这边的事情我已经搞定了,我妈同意我跟你结婚,你那边的事,原则上应该你搞定,但我知道你搞不定,这样,我好人做到底,我帮你一把,只要你找个时间,我去跟叔叔阿姨他们摆事实讲道理…… 林小娟说,你一会不皮,就不开心是吧。 我说,做人嘛,最重要的不就是开心?怎样,你觉得我刚才这个想法怎样。 林小娟说,不怎样,一点都不正式,也不庄重。 我说,这不,想通过这种方式先调节一下气氛嘛。 我转过身,又对着我妈说,妈,妈! 然后从我妈沾满洗洁精的手上把她的金戒指取了下来。 我妈哎呀哎呀的叫,你干什么,皮又痒了想挨打了是吧。 虽然我们家境况不好,但是这么多年再穷,我妈都没有舍得把结婚时外公给她的这枚金戒指卖掉。 我走到客厅林小娟身边,单膝跪地,托起她的右手,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托起左手还是右手,我说,本人苟书寒,正式的向林小娟提出申请,嫁给我吧! 然后就把我妈那黄灿灿的金戒指朝她无名指上戴去,我妈个头小但是常年辛苦劳作手指较粗,还别说,刚好林小娟纤细的无名指可以戴上。 我妈看见我拿戒指是干这事,乐得呵呵笑,忙说,我早就想这么做了,一直没好意思。 我说,妈你这是典型的马后炮,你在旁边看着,不要影响你儿子我第一次正式申请结婚啊。 林小娟说,你这意思还有第二次?我看你还是切换到讲师模式显得稳重一点。 我说,这段时间工作忙嘛,偶尔下班还去赶场子,外面狼子野心的人太多,今天再不申请我怕夜长梦多出状况,我皮是皮了点,但是心是真的,万请笑纳!对了,你多久没给你爸爸妈妈打电话了?要不,今天给他们打个电话,让我也说几句? 林小娟说,我呀,几乎天天打电话,他们呢,也几乎天天问起你。 我站了起来,那你怎么从来不跟我说这个事。 林小娟干脆坐到客厅沙发上,说,这戒指你不能拿阿姨的,你得自己买,我爸爸妈妈那边呢,你从来不问,我自然从来不提,所以嘛…… 边说边把金戒指取了下来。 我妈着急了,哎呀,小娟,这你取下来干什么,小寒这事要怪我,他没经验我也没教,怪我怪我,怪我家教不好。 我说,这事不怪我妈,怪我,我自己一直想着跟叔叔阿姨联系,但是一直没有底气,你家大城市的,我家小农村的,这事怪我,但是你别取下来呀,我妈的就是我的,我这是中式农村求婚,土是土了点,但是接地气,你要是觉得不好,我按照中式城市风格或者西式风格求婚方式来都行,什么风都行。 我妈忙说,对对对,他讲得对,东风南风都行,主要这事做得不好都怪我当妈没当好。 林小娟扑哧一笑,阿姨,我又没有怪你们,这戒指呢,求婚也不是戴无名指的,我给我爸爸妈妈打个电话吧。 我跟妈一起说,好。 我又说,那我要说什么? 林小娟说,谈了四年多了,你才问这个,你平日聪明劲都去哪里了。 我说,这四年多委屈你了,弄得你倒贴我一样,主要是靠近你我智商就直线下降,你教教我嘛。 林小娟说,你呀,就打个招呼就好了,其他不要多说。 我双手掌心相对不停来回摩擦,说,好,那你打。 第十四章 第一步计划 我们租的房子客厅一侧靠墙摆了一张二手布艺沙发,沙发不大,坐三个成年人会显拥挤,坐两个成年人则稍宽敞,沙发前面摆着一张小茶几,茶几不大,也当饭桌使用,沙发对面摆着一张小电视柜,上面摆着一台32英寸康佳二手彩电,老妈在家无聊时看看打发时间。 林小娟坐在沙发上,我的公文包丢在她身旁,茶几上摆着她的诺基亚手机,她拿起手机,思考着什么,然后又放下。 我说,打呀,不打了? 林小娟说,有个情况,我爸妈不知道我们住在一起,所以,你千万不能说漏嘴。 当时我听了这句话之后,其实内心是不能理解的,我堂堂一个男儿,住在一起就住在一起了,为什么要掩盖事实,这不是没有担当吗? 此后几年里,我身边有些人因为这个未婚先居跟女方家里汇报的时候,闹得不开心,甚至有人因此闹了个分手的下场,我才明白,女人跟我们男人考虑问题是不一样的,说到这个,甚至还有人因为过年去男方家还是女方家闹至离婚的,我朋友中就有一对是这个情况,当然,这是后话了。 林小娟看我不说话,又问,你发什么呆呢,听见没? 见她这么严肃,我赶紧毕恭毕敬说,听见了,小的听大人你的,赶紧打吧,我迫不及待想丑女婿见老丈人了。 心里又想,难怪哦,每次打电话都要神神秘秘一边去打,弄得我想跟她爸妈套点近乎也一直没有机会。 我妈在旁边看着我们,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一缕头发还贴在了额头上。 我说,妈,你怎么出这么多汗,你别紧张,你儿我都没你这么紧张呢。 我妈说,这房子密不透风的,我这是在厨房洗碗闷出来的汗,你妈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当年你爷爷带着你爸爸去我家,你爸爸那才叫一个紧张,自己名字都报错了…… 我赶紧说,好了,妈,你的故事晚点讲,现在是我跟小娟的事呢。 我妈这个人年纪并不算老,但是特别喜欢怀念过去,或许是因为我爸去世得早给她造成的影响,我要是不打断她的话,她讲着讲着说不定讲到伤心处要打断我的腿,毕竟,我爸去世跟我关系很大,算了,伤心的事,尽量别回忆了。 我妈接着又说,小娟你也别紧张,有什么我们敞开了说,实在不行,我这个没文化的到时候陪着书寒去你家提亲,不紧张,我们不紧张啊。 林小娟说,我不紧张呢,就是,然后又欲言又止。 我说还有什么,你一次性说完,这样会弄出心脏病的。 林小娟看看我,又看看我妈,说,我爸妈老早就说要来深圳看看,我觉得我们现在条件还不成熟,等下他们要是提起,你可千万别乱答应。 她说到条件不成熟的时候看看我,又看看我们的租房。 我看她扫视一圈这租房,想着,看吧,看来得早点买房了,不然到时候结婚都要成难题。 我拍了拍胸口,说,放心吧,我不答应,转念一想不对,又赶紧说,叔叔阿姨要来深圳看看,我怎么能不答应呢,小娟听到这里瞪我一眼,我马上又说,那我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林小娟说,你别乱答应,有事我来答应,第一次跟他们说话别皮,算了,你皮点也不要紧。 我开始点头,后来就迷糊了,我问,那我到底是皮一点还是不皮呀? 我妈瞪我一眼,对着我嘴角一努,那潜台词就是,再闹,揍你。 这个表情我这二十多年再熟悉不过了。 林小娟说,随你,然后拿起手机给她爸妈拨了过去,接通之后,放回茶几桌面上,按了免提。 我赶紧从墙角搬过来两个塑料凳子,一个给我妈,一个给自己,围着手机坐在茶几边上。 先是林爸爸接的电话,林小娟跟他爸相互之间聊着,基本跟普通话没有区别,林爸爸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或许是跟女儿聊天的原因吧。 讲了一会,林妈妈也来说话了,一家三口无外乎就是讲点家常,小娟关心下父母身体,父母问下小娟当日情况。 他们的对话我大体都还是听得懂,有些方言发音,比如“揍什木”,“怎木地”,“夜来”等等,林小娟有时也会跟我说,也听得明白,但有些一讲快就听不太懂了,又讲了一会,我就听见林妈妈在那边说嫩姥娘又问嫩男朋友什么什么的了。 当时我不知道姥娘是什么意思,还是后来问了林小娟才知道就是姥姥的意思,也就是外婆。 林小娟说着,刚好他就在旁边,要不叫他来讲两句? 电话那头两个人就开始小声说话,听那意思是商量要不要跟我说话。 林小娟看着我,我本来做好准备马上开口的,结果他们在电话那头一商量,我开始紧张了。 过了一会,林爸爸说,那你让他听电话。 小娟把电话朝我这边推了推,故意提高音量说,书寒,我爸要跟你说话。 那边没有声音,估计等着我开口。 我有点紧张,干咳了一下,看那边很安静,也没敢主动开口。 感觉是过了许久,实际上可能就几秒钟时间,因为人在等待时总感觉是很漫长的。 林小娟朝着我眉头一皱,示意我赶紧开口。 没想到林小娟爸爸先开口了,小伙子…… 我在这边也开口了,爸…… 两边一下子都静了下来。 我不觉得当时有多幽默好笑,这种搞笑段子见得太多了,没想到此时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意识到自己称呼用错了,赶紧改口到,叔叔好,阿姨好,刚才是我太紧张了。 两位家长没接我话,林爸爸在那边轻声说,大概发音是,这小骚儿什么的,有点木脸呢。 我看向小娟,她趴过来附在我耳边,意思你这小伙子嬉皮笑脸的。 我心想,这哪成,第一印象非常重要,怎么能留下坏记忆,思维高速运转,一长串台词就在脑海里形成了。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我闹笑话了,在打这个电话之前,其实我已经单独练习,练习过很多次了,每一次幻想着给叔叔阿姨你们打完电话之后,能得到你们的认可,就这样,日夜演习,练了几个月,最后练到改口喊爸爸妈妈,刚才,我这个一激动,脑子里,想的,想的就跟现实串场了,实在是丢,脸了。” 林爸爸在那边,小伙子别紧张,不用解释了,小娟在深圳麻烦你帮我们多照顾了。 我赶紧挺直背,说,叔叔你太客气了,照顾小娟是我的职责。 然后林妈妈也开始说话,两位长辈在电话里嘘寒问暖夹杂着刨根问底式的询问,我都一一如实回答。 林小娟是个有心的姑娘,把我很多事情都跟叔叔阿姨讲了,包括我大学勤工俭学,包括我一些助人为乐的小事情都讲了,连我到深圳现在做什么,他们也大概清楚,我呢在打这个电话之前,对林爸爸林妈妈的了解,就停留在以前林小娟给我看过的一些合影,和讲过的一些她父母故事上面,但是对于两位家长的爱好和性格,可真不清楚,所以在回答的过程中,有点战战兢兢,生怕回答不好。 这也得怪自己,平日不关心女友家庭的事情,没有提前做好功课。 这天聊到后面,林爸爸就开口了,小寒啊,过几天就是中秋节了,我和小娟妈妈想去深圳看看,看看小娟,也看看你。 我说好呀…… 话还没有说完,林小娟接话,爸,你们能放那么久假呀? 林爸爸说,我单位好请假,你妈妈已经走提前退休了,这学期他们学校也没给她安排什么课,你就不要操心了,喊小寒聊天呢。 我说,叔叔我在呢。 林爸爸说,中秋节前后来看你们,方便吧? 我赶紧回答,方便,方便。 林爸爸又在电话那头问林妈妈,你看还有什么话讲没有。 林妈妈说,小娟啊,在外面要注意安全,下班后小寒不在你身旁的时候,不要一个人乱去不熟的地方,晚上要早点回去,知道了吗? 林小娟回答,知道了妈妈,等下书寒送我回租房呢,他住宿舍,等下回去宿舍。 那个时候不像现在视频聊天很方便,qq手机视频都还是跟电脑qq单向聊,所以,小娟撒着谎,也不担心那边识破。 我却惊讶,她为什么要这么撒谎呀,平日看不出来,骗起父母来面不改色的。 林爸爸说,那好吧,你们都要早点休息,过几天我们见。 我忙说,好的,叔叔阿姨再见。 手机里传来嘟嘟声音,林小娟说,说的话你都忘记了,这下要来,怎么办? 我说,来了,应该没事吧,我感觉你爸爸妈妈他们对我还蛮信任的,让我照顾好你。 林小娟说,你呀,有时候智商爆表,有时候又傻乎乎的,等见了面你就知道了。 我妈在旁边一直听我们说话,这时开口说了,小娟,听你这意思,见面还会不好? 林小娟说,不是不好,你别傻看了,你先去冲凉,我跟姨聊一会。 我说,谁还打算偷听你们的不成,然后就去冲凉。 等林小娟也冲完凉,躺到床上的时候,我忍不住把我内心的许多疑问拿出来问她,为什么要撒谎说她一个人住,又为什么觉得她爸爸妈妈现在来不合适等等。 林小娟告诉我,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还没有嫁出去就跟人家同居,你就是个傻狗,这种问题还问,自己想不到吗,再就是,现在来,那不得一个谎言要万千个谎言去掩盖。 我想想觉得也是,今天一天真是事多,白天先是自己讲了两堂课,两名组员一起讲了四节课,下班后姓林的表白抢女友,第一次跟准岳父岳母通电话,然后准岳父岳母大人过些天就来。 想到这里我赶紧又去客厅公文包翻出今天领的现金奖励,一起五千多,我拿进我跟小娟的房间,说,你看,我现在好的时候一天可以挣大几千,一个月一大半时间都有课讲,月收入算起来也有好几万了,打电话时我看你观察我们这个租房,我知道,这房子是租的,但是我们很快就可以买房,我这些天也了解过了,深圳大部分好点的房子都是在6到8千一平方,我努力点,说不定一到两年就能买套房了。 林小娟,你不还债了? 我说,还,怎么不还,父债子还天经地义,还有三十多万就还完了,还完就买房,也就一两年的事情,深圳遍地是黄金,走路都得小心点,不然踩到狗屎走狗屎运了,想赚钱是党都挡不住的。 林小娟说,房子不要急,我们人生还很漫长,先要一步一步来。 我说,听你的,先走哪一步。 林小娟,第一步,明天我先辞职。 我说好吧,听你的。 …… 这一夜,林小娟睡得很香甜,我却失眠了,胡思乱想的想了很多,想到好的地方就越想越兴奋,想到纠结的问题就越想越悲催,一个晚上躺在床上,一会看看边上的小娟,一会自己内心唉声叹气,一会看看边上的小娟,一会自己笑得没心没肺。 第二日一早,林小娟喊了我好几遍,我才肯起床,眼看时间来不及,怕堵车,也没刮胡子就出了门。 林小娟在竹子林下车时候,跟我比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我回了一个ok,转公交车时一直想,她辞职会那么顺利吗? 到了公司,发现反倒比平日还早到了一会,财务妹子阿月又来给我送早点,看着我半天不说话。 我说,怎么了,我脸上有花还是有粑粑? 她说,苟老师,没想到你不刮胡子看上去好帅哦,很男人味。 我虽然知道她说的是假话,故意跟我套近乎的,但是听得还是受用,我说,才一个晚上没刮而已,你讲得这么夸张,你不觉得良心痛吗? 她说,人家讲的是真的了。 这时候袁老师跟我的组员占老师到了,袁老师开口说到,阿月,你又来送早点了,谢谢你啊。 然后拿过去就吃了起来。 我说,喂喂喂,今天我还真没吃早餐,你也不问问我? 袁老师边吃边说,这么久来,不都是我直接吃了?怎么,今天就不让我吃了? 我说,好吧你吃吧。 阿月又从手提的盒子里拿出一份,苟老师,我这里还有,给。 我说,谢谢,回头一样的,还是让袁老师请你喝奶茶。 占老师年纪比我们大一些,不太喜欢开玩笑,坐到椅子上说,我昨天去福田看了一套房子,又涨了几百块钱一平方了,我钱还没存够呢。 袁老师说,老占你百万富翁讲这些话,贷款买几套不是分分钟的事? 占老师说,买房我为什么要贷款,我有能力赚钱,我就一次性,谁贷款谁是傻子呢,把利息给银行爸爸,我才不当那冤大头。 我说,占老师,贷款买房怎么就不好了? 占老师,利息贵死,六十万的房子,要是贷款,就变成一百万了。 我说,乖乖,要不我们喊沈总开银行去吧,我们跟着沈总去卖银行产品,或者上街拉人来存款贷款呀。 沈总说,一早就背后说我,是哪一个啦? 我扭头看,沈总正从前台入口过道那边走来,往我们办公间另一头走去,他办公室在那边。 我忙说,沈总,是我在背后歌颂你,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沈总就是我们互鼎的太阳…… 沈总说,你呀,跟你说话我现在都发现屁股痛了。 我说,沈总你这话可是很大歧义啊。 沈总说,什么歧义,你这马屁拍的人屁股不痛吗?咦,小苟呀,我看你在个络腮胡子渣渣可以的啦,以后别刮了,这样好。 我说,哪里好了,沈总,是帅吗? 沈总,蟋蟀的帅,是在样子看上去显得老啦,在样子不系就和你心意嘛,成熟,你这样,别刮,留几个月。 我说,不行啊,准岳父岳母过几天就来,留着胡子不好吧? 沈总说,那就先留几天,怎么,你要结婚啦? 我说,八字才写一撇,还没有买房呢。 沈总说,你打算买房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嗯,林小娟发了一条手机短信过来。 “公司不同意辞职,准确来说林总监不同意辞职,说要提前一个月通知,或者等新助理到岗交接之后才能走,怎么办?” 第十五章 喜欢就信任 我看着林小娟发过来的短信,脑海里思索着对策。 这姓林的虽说按照制度来,要求离职提前一月申请,但是有无私心就不好说了。 要不干脆就放弃工资,直接走人,这样简单,仔细琢磨心里又觉得不行,这样太委屈林小娟了,我们光明正大的,为什么要放弃自己利益。 如果继续工作,她在那姓林的身边,我也不太安心,她自己怕造成误会,可能也会有压力。 又想起跟她恋爱以来,一直都是她迁就我,我总不能老是自私的只考虑自己。 一时想不到好的解决方案,我回了林小娟一条短信。 “我先参加早会,让我想一下,我们先不急,班你先上着。” 互鼎公司一共有八个大的部门,业务部、市场部和讲师部都归属沈总管理,有时候我们三个部门一起开早会,有时候就单独讲师部开早会。 沈总招呼了大家一声,说今天三个部门一起开大会,有事情宣布。 三个部门便从各自的办公间汇聚到公司最大的会议室,座无虚席。 三个部门加起来三十多个人,我们讲师基本占一半。 沈总坐在主席位上,左右首位一边坐着业务部经理,一边坐着市场部主管,我们讲师部一直以来没有设经理一职,日常工作也是市场部主管根据沈总吩咐直接分配和安排,沈总对我们讲师的管理也较为灵活和人性化,有时候灵活到感觉自己就像个兼职的。 沈总面前放着很大的一个搪瓷茶杯,杯子外边印有伟人头像,头像下面四个红字“领导专用”。 这个杯子是上个月我跟林小娟去东门逛街时候看见,觉得蛮喜欢买下来的,当时本想买来自己在家泡茶喝,但是看到这四个字,心想买来送给沈总吧。 林小娟说,哪有送领导这么个东西的呀。 我说,你懂什么,礼轻情意重,每次去他办公室喝功夫茶,一小杯一小杯的啜,太不爽快了,我给他搞个大杯子,让他也感受下我们湘西人喝茶的豪爽。 拿着这个杯子送给沈总的时候,他还蛮喜欢的,说虽然是邓爷爷改革开放让大家发了财,但是,是毛爷爷让中国人站起来的。 也不知道他真喜欢还是假喜欢,每次在公司开会他倒是都带着这个搪瓷杯子。 沈总端着大杯子啜了一口茶,说:“今天早会也没有什么其他事情,废话不多讲的啦,大噶都知道我们公司成立到现在,讲师部一直都是我在带,公司在个啊,日益壮大,我有时,忙不过来,所以,我打算讲师部设经理一名,你们谁有兴趣啊?”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没人答话。 “怎么,在么大个队伍,连个经理都选不出来?这个讲师部经理你们业务部也可以竞选,市场部也可以,不拘一格降人才嘛,只要能把讲师部管理得更好,都行。” 沈总看看我们,我们看看沈总,没有一个人主动答话,沈总又开口:“小苟,来,你作为讲师部唯一一个组长,你对这个事情有什么看法,你讲讲。” 我们讲师部人手一直不太固定,流动性大,但是基本维持在12人到20人之间,不同时段有多有少,一直以来也没有设什么小组制,用大家的话讲,只有我受沈总器重,给我专门设了一个组长,我,占天明,柳梅三人一组,只要他们讲课,我就跟着去,像小组保姆,各种问题只要我能解决的我都要去做。 我坐在下面脑海里一直思考林小娟辞职的事情,听见沈总点我名,一下子脑壳短路。 “沈总,我没有什么想法。” “你不是平时疑问也多,主意也多嘛,讲师部要设一名经理,你怎么可能没有想法呢?” “沈总,那我就问一句了,经理一个月收入能有多少?” “你们大家看看,在个问题就问到点子上了,经理一个月收入有多少——我不告诉你们,可以肯定的讲,经理收入肯定是大大的高,相当的高,有想法的下午下班前私底下找我,好了,散会。” 沈总端着大茶缸走了,大家在会议室叽叽喳喳的讨论,袁老师坐在我旁边,低声问我,苟老师,你要不要去报名竞选。 我看他鬼鬼祟祟的样子,说,你少交头接耳的,像地下工作者,我硬着头皮当这个组长,带两个人都忙不过来,没这个打算。 我们另外一名元老级的老师,张得刚老师,坐在对面说,苟老师,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我回答,我家秤可没有坏。 袁老师,什么意思? 我回答,几斤几两我自己早称过了。 张得刚在对面呵呵笑。 因为我无心跟大家讨论这个事情,找了个借口说上厕所就溜出了会议室。 我也没去厕所,走回到办公卡位,思考了一阵,就给林小娟发了几条qq信息。 “傻子,我仔细想了下,其实同意你离职我是很自私的,可能是我内心不够自信,从谈恋爱以来我总担心有一天你会离开我。因为我知道我自己没有那么优秀,就比如这次的林总监,如果不说年龄,他真的很优秀。” “爱情是自私的,我虽然昨天在地铁上跟你说过,你为什么要辞职,但我内心里却是危机重重的,很担心失去你,不过,我内心又觉得,如果要你因为这个事情辞职,那么以后遇到类似的问题,每次不可能都要你为了我牺牲的。” “同事们要散早会了,我听见他们在会议室喊口号,我刚找了个借口偷溜到办公间,我左思右想,我想,与其以后总可能遇到这种问题,不如就这一次别辞职了。” “我有三点考虑,一,你很喜欢这份工作,不能因为有人喜欢你,放弃工作,二,我很在乎你你也很在乎我,我相信我们不会受外界影响,三,叔叔阿姨他们很快就要过来了,如果这个时候离职,我内心感觉不稳当。” “你忙完给我回电话哦,你的拾荒者……” 然后我打开电脑看课件。 今天上午我有一堂课要讲,主题是“营销官的思维打造”,进公司这么久,慢慢摸清楚了公司的安排,像我所讲课程主要就是团队管理、营销策略、品牌推广及员工培养计划等内容,涉及到财务、人事和其他各方面则有其他同事负责,用沈总的话讲,“什么枪打什么鸟”,话糙理不糙。 看了没多久,电话响了,我估摸着是小娟回电话了,接起电话放在耳旁。 “娟妹妹……” “什么妹妹姐姐的,我是贱哥啦!” “我靠,我以为我女朋友给我电话呢。” “你们两个每天还腻歪不够?有钱不,借我三千。” “我说你小子借钱都这么理直气壮的吗?” “问你借钱难不成还要哭诉几条理由?有没有?” “有倒是有,着急吗?你知道我钱都交给我妈了,身上有时几百有时几十,今天我身上也才六七百块。” “我手机被偷了,买台手机,明天行不?” 我拿开手机一看,来电号码是个陌生号码。 “要买那么贵的吗?” “我一脚板飞过来,踢飞你啊,我这都是问人家营业员借的电话打的,手机都看好了,你怎么不先关心我手机被偷的事情。” “关心你就不问我借钱了?” 我惦记着女友的事,懒得跟他打口水仗,仔细询问之后,原来这小子昨天去见客户,陪客户喝多了,回到宿舍未关门,早上起来手机便不见了,我答应借他三千,但是必须发了工资就还我。 小子在对面哭穷,说上次一别之后进保险公司这么久,一单都没开,指不准又要被开除了,能不能两个月还,我说成交。 想了想干脆把公司地址给他了,让他中午来我公司,刚好上午可以领一堂课的讲课费,先给他凑齐三千得了。 挂了他的话,主动给林小娟拨了过去。 林小娟电话很快就接听了。 我说:“忙呀?” 她回答:“不忙,早上来提了离职,就没给我安排事做了,让我自己考虑清楚,现在正发呆。” “发什么呆呢?想哥哥我啦?” “想,非常想——寒,你知道我为什么在大学时候喜欢你么?” “你这话问的,为什么喜欢我这事虽然你瞒了我三年,但,是——毕业之后我就知道了。” 她在电话那头很疑惑:“你知道什么?” “你瞒我瞒得好苦,大学三年你不就是贪图美色,看中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帅气有型一朵梨花压海棠玉树临风胜潘安的外表,这事整个学校的人都知道,唯独我是大学毕业才知道,真的是很苦恼啊,原来外貌也是痛苦的根源。” “寒,你要不是这么瘦,胖一点,我真想给你取个外号。” “哟嚯,还要给我取外号了,小潘安还是矮项羽?瘦子龙还是湖南慕容?” “给你取个皮球!你呀,胖一点,就是个皮球。” 我怎么会听不懂她意思,她这是嫌我这个时候还在跟她皮呢。 我说:“这不怕你不开心嘛,怎么了,我发的信息你看没。” “看了,就是看了才发呆。” “传播学院的院花——娟仙儿,你刚才还没有告诉我你大学为什么喜欢我呢?” “因为,你比我们要成熟,要懂事,要会照顾人,勤奋,努力,上进,人也很聪明,还有担当,值得信任。” 我说:“你说的这些我听了很失望。” 林小娟说:“我说的可是大实话,哪里不对嘛?” 我说:“这么多点就没有一点是因为我伟岸的身躯和迷人的相貌吗?你就不能夸我的时候,违心的说下我外表么?” 林小娟笑了,呵呵笑,骂我:“什么时候都不忘记皮,皮球!” “千万别喊顺口了,像班上同学一样叫我土匪苟都比这个强,好啦,我们聊聊你工作的事情怎样?” “我拿不定主意,我本来想辞职的。” “这样,我们把事情往简单的想,等你爸爸妈妈来看我们后,直接离职不要那工资,我可不想有坏人天天盯着你,或者等离职申请满一个月,我们走,行不行?” 她说:“你让我想下。” 然后又说:“寒,你不怕我被别人给追走吗?” “傻子,这天底下太多值得担心跟害怕的事情了,如果你走了,肯定是我自己对你不好了——其实,我很怕,可是我不想以后还有这种事情发生的时候,又要你迁就我,等我辛苦几年,到时候我们自己创业或者你在家带孩子,带一个足球队,怎样?” 我们两个电话打了十多分钟,最终也没得出一个定论,林小娟叫我先去忙,她会想到解决办法的。 挂完电话,我觉得好沮丧,如果我能力更强一点,不至于自己女人上班离职我还考虑这担心那的,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 工作不允许我想太多的儿女情长,市场部同事催着我出去培训场地讲课去了。 十一点过几分我回到公司领了讲课费,想催一下郑健,打他手机提示关机,也不知道他中午会不会来,我跑去找沈总,沈总办公室坐着一位风韵姐姐,长得还蛮好看,沈总正在跟她讲解功夫茶的泡法,满脸的殷勤。 我说,沈总,打扰你泡——泡茶了,我想请个假,下午有点事处理。 沈总回答,我看你跑着来,还以为你想竞选经理呢。 我说请假呢,经理我何德何能当得了。 沈总说,去吧,没事少请假,多忙工作,加油做,做得好的话,经理给你当。 我说好,听领导的。 然后把三千块钱交给了柳梅老师,跟她说如果她要出去就把钱就给其他人,我有个朋友来拿,就出了办公室。 走到大街上,拿起手机,打开手机qq,林小娟发来三条信息。 “我爸刚才给我电话了,真被你说中了,说到时候还要来我公司看看。” “我刚碰见我们程副总,是位知心姐姐,我问她能否调岗位,工资低一点都可以,我想学服装设计,她批准啦!” “但是,林总监不同意,他去跟程副总沟通去了,据说吵起来了。” 我回她一条:“先不要多想,我过来跟你吃中饭哦。” 然后拦了一辆的士,一上车,司机就跟我打招呼,老板看着很面熟,贵姓啊? 我说,姓苟,够劲爆的够,够意思的够! 我在外跟一面之缘的人,一般懒得解释是哪一个苟字,以免自取其辱被人笑话,是哈巴狗的狗吗? 他说,哎呀,最近姓够的蛮多,上次遇到一个人,也姓够。 我敷衍着说,嗯,是吗? 他问我,老板你去哪里? 我说竹子林。 他说,好巧不巧啊,上次那位够先生也是去竹子林,但是他比你年轻,不像你有络腮胡。 我朝前伸头一看,嗨,这不是上次说买了三套房的那个牛逼司机胡师傅吗? 第十六章 丑婿见家长 一路上,我跟胡师傅聊天吹水,他关心我上次女友的事情,我则随意问他一些事情,两个人一路聊着,没多久就到了竹子林。 下了车我给林小娟打电话,说我到了,等她十二点中午下班一起吃饭,她说不用等,现在就下来。 不一会林小娟就出现在大楼出入口,其实她们办公大楼一楼大厅有会客区域,摆放的有沙发,茶几,可供接待及休息使用,但我每次来喜欢在大楼外的木条长凳上坐着等待,因为坐在大厅柔软的沙发里,总觉得这样会让人变得懒惰,我身负重债,没法心安在白天可以创造财富的时候放肆的休息。 我站起来迎上前去,问她:“饿了没有,要不现在吃饭去?” 林小娟说:“不是很饿,才十一点半,要不你陪我走走。” 我们两个手牵着手沿着街道慢慢走着,偶尔路过的人里有人会多看我们几眼。 深圳是一个国际大都市,帅哥美女如云,林小娟是云里的,我不是,我们两个从外貌来说,虽然达不到云泥之别,但是差距还是很大,那些人可能是看小娟,哇,这姑娘好看,也可能是在看我,哇,美女与野兽。 边走边问她辞职的事情,她将过程大概又说了一遍,跟此前在电话里讲的差不多,林总监后来去找程副总,程副总虽然不是林总监的直接上司,但是主管公司许多事务,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得知林小娟申请调岗是因为林总监表白的事,据说为此,两个人在办公室有争吵。 我问:“那结果呢,批准你调岗了没有。” 林小娟说:“你刚打电话给我前面几分钟,程副总的助理告诉我,公司会考虑给我调岗,具体什么岗位这两天定,我在想,如果岗位不合适,怎么办?” 我说:“如果岗位不合适,就不要这份工作了,几个月不上班,哥哥我还是养得起你的,过两天叔叔阿姨来了,你刚好可以好好陪陪他们。” 林小娟说:“没毕业之前觉得海阔任鱼跃,天高任鸟飞,我这工资在我们这一届里还算高的,但我仍旧没有勇气随便辞职,社会跟我们想象得真不一样。” 我说:“不是说了嘛,我养你,你不要害怕呀。” 林小娟:“你能养一辈子呀,现在你自己压力都这么大,怎么这么看着我?嫌弃我倒贴?” 我说:“怎么会,上天把你送给我,我都没有能力好好照顾你,遇到这种事情反倒还没有你干脆,是我没有本事。” 林小娟:“你不能老这样想,只是你背负的压力大一点,我们两个人比同龄人刚好要懂事一些而已,你电话响了……”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手机,袁老师打电话过来的。 “喂,袁老师。” “苟老师,你同学来了,我把电话给他——狗哥,我贱哥,那个我到你公司了,这位大哥把钱给我了。” 我说:“嗯。” 电话那边郑健又说:“不好意思,这位大哥,借你手机多聊几句。” 袁老师说:“没事,你打到共产主义实现都行。” 郑健在那边道谢,又跟我说,中饭还打算跟我一起吃的,结果我开溜了。 我说:“中午有事就不能请你吃饭了,其实我该让你给个银行卡号,去银行转给你的。” 郑健:“还卡号,卡个屁,钱包昨天一起也被偷了,身份证银行卡都在里面,不过,在刚刚来你这之前,我打电话回去给公司,公司报警了,警察来了发现我钱包在楼道一个角落里,警察说,身份证银行卡都在,就是钱被偷了。” 我忙说:“那还好,丢点钱破财消灾,至少身份证跟卡不用重新办理了。” 郑健:“别提了,我都不好意思跟公司说,哪里是钱被偷了,是我钱包里没钱,早空军了。” 我说:“我很想笑,但是我有素质我忍住了,好了,我们两个话匣子一打开就像黄河决堤,我这边有事情,先不跟你讲了。” 然后郑健说好的,回头聊,就挂了电话。 林小娟问我什么情况,我把过程讲了一遍,借钱的事情也跟她说了,她说,既然你有想跟我结婚的想法了,你以后借钱给别人可得提前跟我说下,你自己还欠几十万呢。 我说,窟窿眼大,这三千块起不到决定作用。 林小娟说,我知道你讲义气,但是你那个同学不踏实,借钱我怕他一时半会还不了你,这样你压力又大了。 我说,实在不行就当少讲一节课了,总不能不帮,你饿没? 林小娟,不饿,要不你再陪我走走,我喜欢压马路。 我说,我不喜欢压马路,马路不够干净,我喜欢压点其他干净的。 林小娟问,其他什么? 我说,比如,床单。 林小娟念,压——床单,你一会不皮就不行是吧? 我说,一会跟你不皮就不行,走吧,我都问你两次饿不饿了,你早餐吃了,我早上可没吃早餐。 林小娟赶紧说,我忘记了,那我们吃饭去。 然后我们又往前走了会,离竹子林更远了一些,找了一家广东特色小吃猪肉饭店。 林小娟说肉这么肥,我怕胖。 我说,没吃过?这是我们公司几位同事推荐的广东小吃,一般地方都吃不到,你试下,看上去不咋地,真的味道不错。 吃完中饭,我们在外面又压了一会马路,近中秋的深圳天气并不是特别凉快,但是小娟担心自己会长胖,硬拉着我又走了一会,走到她公司附近都已经累了,离上班还有一会时间,我问她你要不要回公司午睡一会。 她说不了,我们两个找了一处街道旁长椅坐着。 考虑到还有四天就是中秋,林小娟撒谎说我住宿舍这个事情还得在林爸爸林妈妈来之前处理妥当,于是我在大学班级群里呼喊,这几天能否促成第一次聚会,看看有没有谁可以借地让我睡几晚的。 中午时间他们回复信息明显快多了,在深圳的除了一位男同学没有回复,其他人都回复了。 但是回复结果基本一致,建议中秋节放假举行班级深圳同学第一次聚会。 万飞说,读书是同学,走上社会就是家人,中秋节身在异乡聚会再合适不过了。 说得很煽情。 我又问,那有没有住在白石洲附近,这几天方便借住几天的。 大家说,住哪里不早就在群里说过了嘛,没人住那边。 莫兰兰说她表妹住大冲,隔得不远,但是她表妹住的是单间,问是你们俩谁要去借住几天。 我跟林小娟商量,要不,你跟莫兰兰表妹住几天? 林小娟说,之前可是跟爸爸妈妈说的我一个人住的,而且说的是白石洲。 我说,那就再想想怎么办,时间快到了,你先去上班吧。 林小娟说好,然后又想了下,问我,那你下午忙什么呢? 我说,我本以为你工作这个事情很麻烦的,下午请了假了,现在看至少没有大问题,要不你先去上班,我回去上班得了。 林小娟想了一下说,反正我爸爸妈妈他们来深圳要住宿的,至少要来三五天,一天按一两百住宿费算,就不少钱了,要不,我下午也请假,我们去白石洲再租个单间去,这样还省钱一些,我们也不用去别人那里借住了,上次我们租房的时候,我看贴的那些红单子,有的写着可以短期租赁的。 我说,也可以。 林小娟拿起电话,准备请假,但是一时不知道跟谁申请,对着我尴尬笑一下,我现在都不知道该给谁打电话请假了。 我说,还没有调动岗位之前,你给林总监打吧。 林小娟说,这样好吗? 我说,傻妹妹呀,幸好你傻,你要是聪明一点,你也不会喜欢上我了,不要紧,打吧。 于是我鼓励我的女朋友向她的上司,我潜在的爱情威胁,打电话请了假。 我们两个人回到白石洲,带上老妈,逛了整整一个下午,找到了一套可以按月租赁的一室一厅,虽然不大,但卧室有床,客厅有沙发床,符合要求,月租金850元,这里离我们之前那套房走路得五分钟左右。 然后三个人又花了点时间收拾布置,忙完让老妈先回之前租房去做晚饭。 老妈出门后,我跟林小娟开玩笑说,因为你对至亲的父母撒谎,这一个月就罚你一个人住这里了。 林小娟说,撒谎还不是为了你,我长这么大,我都没有撒过谎。 我说,呐,做人最紧要的就是说话要有良心,你撒谎可不止一次了。 林小娟说,哪里有? 我说,大学时候,你可是经常说我长得帅的,我看你撒谎就是惯犯,为了惩戒,我必须夺走你在这个空间的初吻。 林小娟骂我,你又开始皮了。 时间过的很快,第二日林小娟公司就给她调岗到另外一个新成立的女装子品牌市场部,负责营销推广事宜。 这林总监表白引起的风波以林小娟调岗收场,据说林总监面子上很挂不住,但是几天时间都没再打扰林小娟,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三天后,2005年9月17日,农历八月十四,林爸爸林妈妈从青岛流亭国际机场坐飞机抵达深圳宝安国际机场,我从来没有坐过飞机,林小娟带着我去接机,一路上像科普教育一样跟我说机场的各种事情。 下午六点半左右,正是晚饭时间,林妈妈挽着林爸爸的手,从机场出口出来,林小娟开心兴奋的像一个孩子,欢呼雀跃的跑过去跟爸爸妈妈拥抱,我站在旁边有点手足无措。 林小娟长得像爸爸,身材则又像妈妈。 林爸爸个子比林小娟略高一些,林妈妈身高则比林小娟稍矮一点,但是看上去也比我高。 一家三口颜值都高。 林小娟又开开心心的跑过来,把我拉过去,我有点紧张的躬身,喊着叔叔好,阿姨好。 两位大人倒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因为我是农村出身,身高也不够而对我态度不好,反倒是林爸爸主动伸出大手跟我握手,林妈妈也面带笑容的跟我打招呼。 我感觉很暖心,握着林爸爸的手,激动得只会傻笑。 我们打了一辆的士回去。 林小娟一路上给父母不停地介绍,像一位资深的导游一般。 林小娟多次提到上班的地方竹子林跟她住的地方白石洲,看着女儿欢欣雀跃的样子,林爸爸也活跃了起来。 林爸爸说,我有战友以前在深圳做基建,竹子林那个地方原来还不叫竹子林。 于是林爸爸将竹子林的来由娓娓道来。 说是1982年的秋天,国务院、中央军委派遣2万名中国人民解放军基建工程兵到深圳执行基建任务。 那时候,现在的竹子林一带实际是名为黄牛垅的一片坡岭,是没有人居住的。 前来建设深圳经济特区的基建工程兵们将这里当成了临时基地。 黄牛垅当年只是个小山坡,坡上长有大片野竹子,基建工程兵们就地取材,竹子成了基建工程兵们的“建材”:竹竿做成梁和柱,竹篙当成墙皮,油毡加上竹叶就是屋顶,他们用竹子搭建起一排排竹棚,作为他们的家。 据说,竹棚的生活非常艰苦,经常有老鼠和蛇钻进竹棚,当时深圳有个非常出名的宾馆叫做“竹园宾馆”,虽然蚊虫蛇鼠多,但是喜欢苦中作乐的基建工程兵参考“竹园宾馆”给新家起了一个诗意的名字——“竹叶宾馆”。 每当基建工程兵外出办事,搭车返回驻地时,都会习惯手指着远处那片竹子林给司机看,说“我在竹子林下”。这么多基建工程兵及他们的家属,一传十,十传百,竹子林的名字便叫开了。后来,随着深圳的飞速发展,这个流传于口头的地名就成了这一带的正式地名了。 反倒它的本名黄牛垅已没多少人知道了,竹林也早就没了,唯有“竹子林”这个地名和关于它的故事将继续存在下去。这个地名将永远提醒我们,在享受美好生活的同时,不能忘记最初那些开拓者和建设者付出的汗水。 说完这个故事,林爸爸看着认真听讲的我说,小苟,你的情况我们都了解了,现在提倡自由恋爱,小娟既然认可你,我想跟你说一句,这个婚姻呢,最好的状态是往后余生,我懂你早出晚归的辛劳,你知道我三餐琐碎带娃的劳累,知道吧? 我说知道,叔叔。 心想,林小娟爸爸人真好,讲着竹子林的故事就直接跳跃到婚姻上面来了,我那么多的担心和害怕,居然都没有了,难怪林小娟人性格也这么好。 林爸爸接着说,光知道还不行,这几天我们得有很多话聊,我为什么一开始就说婚姻,是因为曾经我也年轻过,电视里演的那些刁钻岳父岳母我们不存在的,我们希望小娟过得好,就肯定会支持她,你们得在深圳买房,有房才有家,要是没房,我可不放心把女儿嫁给你哦。 我心里暗喜,这就认可了? 林妈妈说了,我们现在只是初步考察你,你别高兴太早了,她爸爸这人可是什么都喜欢说得好听,我可不会轻易同意的。 第十七章 好奇变胆惊 在林爸爸林妈妈到来之前,我非常担心我们的见面就像家庭伦理剧里演的那样,准岳父岳母刁难准女婿或者乡巴佬女婿闹笑话之类的,毕竟我觉得自己跟林小娟谈恋爱,不论是身高还是家庭背景都属“高攀”,万没想到见面之后一片祥和。 我回答林爸爸说买房子已经提上日程了。 又回答林妈妈说我接受组织的考察一定努力做好自己该做的,但是阿姨你叫我不要高兴得太早这个要求我还真难做到,我跟小娟认识那天就开始高兴起了,没法难过不高兴呀。 林小娟见我没有最开始那么紧张局促,说话开始皮一些了,笑意盈盈,但是嘴上却说我,你不要太皮了。 林爸爸说:“哎,年轻人活泼一点好,我年轻时候就是因为活泼,你姥爷姥娘才喜欢我的,活泼点好活泼点好。” 其实我从见林爸爸林妈妈之前,就像那虔诚的信徒一样,怀着尊敬之心期待着,见面之后更怕自己说话不着边际留下不好印象,一直克制自己,以便让自己显得成熟稳重一点。 林爸爸虽然这么说了,我还是不敢乱造次,之后的说话都很谨慎小心。 一路上我们家长里短的聊着,林妈妈问我:“你妈妈身体还好吧?” 我回答:“生龙活虎的,打我时还跟年轻时力气一样大,骂我时那嗓门村子仍旧都得抖一抖。” 林爸爸哈哈大笑。 两位家长并没有追问我妈妈现在人在哪里,我和小娟提前商量好的台词也就没有派上用场。 机场到白石洲并不近,加上晚高峰期,路上有点堵车,到目的地时已经快晚上八点钟。 下了车,林爸爸对深圳人群之拥挤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林妈妈也惊呼,安阳来,这地方每天都这么多银吗? 我回答今天是周六,加上马上中秋节,是比平日人要多一点。 我们先是带林爸爸林妈妈到了租房,放下行李,休息一会。 从下车一直到租房,林爸爸林妈妈先是一路上感概深圳人口之多,进了白石洲城中村看见密集的握手楼又不停感慨。 “安阳来,老林你看那走道都糊黑糊黑的……” 这一路上,我听他们说了好些次安阳来这个词了,我跟林小娟走在前面,于是我轻声问她,这个安阳来是什么意思。 她告诉我:“这个安阳来在我们青岛话里就是一个语气助词,类似哎呀之类,嗯——普通话还真没有一个对应的词可以完美解释,怎么说呢,就类似英语里e on,o my god之类的……” 我说:“明白了,你讲这么多,不就两个字的意思吗?” 林小娟:“哪两个字?” 我说:“一切情绪皆可用的神词——我艹!” 林小娟说:“不一样不一样,你这雅痞读书人不懂。” 到了租房里,林爸爸林妈妈把租房里里外外看了又看。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我看着林爸爸林妈妈顾及到我在场有些话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不由想到,早知道应该坚持意见,让他们去酒店,现在好了,租房不入法眼,他们要不是住不习惯这租房,要不就是觉得这个租房太委屈自己的宝贝女儿了。 但是像我们这种才来深圳没多久,能有这么一个独立的房子其实算是比较好的了,许多人刚毕业都是合租,甚至是租那种格子房。 深圳许多城中村有那种三室一厅或者四室两厅的房子,二手房东改造成十几二十间再对外出租的,每间房像一个小格子,一张床一张书桌,很压抑,没有独立的厨房卫生间,安全性,隔音效果都非常不好,但是胜在便宜。 我们租房的时候去看过这种房子,我个人认为适合单身临时住住,或者找工作临时过渡一下。 郑健租过那种房子,他跟我在qq上面说过,也有情侣或者夫妻租那种房子,一到晚上,爱情鼓掌声本来不大,结果因为隔音效果不好,夜深人静的时候,那特殊的声音显得特别的刺耳。 我还开他玩笑,“你怕是用错词了吧?” 他说:“那我用什么词?” 我说:“对于你这种人,悦耳一词更适合你。” 郑健说:“那干脆用余音绕梁得了。” 我说:“中文博大精深,但败在你这里了。” 他以为自己说到了什么厉害的点子上,忙兴奋的问我:“此话怎讲?” 我说:“余音绕梁一词怕只能形容你当时心境的万分之一,回味无穷、魂牵梦萦这些加在一起怕都不够,你说你一个人就把中文给打败了,何其厉害?” 我脑海里那匹调皮的思维野马开始欢腾的驰骋起来。 林小娟拍我:“你想什么呢?” 我回过神来:“没想什么呢,突然想到古代一位伟大的歌唱家韩娥了(注:韩娥,成语余音绕梁的主角)。” 林小娟用眼神示意我看时间,我看了下八点过十几分了,赶紧开口说:“叔叔阿姨,我们出去吃晚饭吧。” 林爸爸在阳台看对面的房间,也不知道他对这种看对面租客像照镜子一般近的房子有何真实感受。 林妈妈在厨房转悠。 听见我声音,两人来到客厅。 林爸爸说:“别说,真有点饿了。” 白石洲的快餐店、大排档和烧烤摊很多,像模像样的高档次餐厅则偏少,我们在村子入口旁挑了一家稍微好点的饭店,本意想丰盛一点,点菜时候林小娟抢着点了一些菜,她是怕我太破费,反倒招惹爸爸妈妈不喜欢了。 此后一直到送林小娟跟她爸爸妈妈三人回租房,我们都没再提及到我跟小娟恋爱的事情,婚姻及房子的事情更加没提。 到了租房,我坐了没几分钟,林小娟就跟爸爸妈妈说我要回“宿舍”,把我送了出来。 林小娟不像我们湖南妹子,湖南妹子一般这个时候会把男友送到大楼门口或者街道边,小鸟依人的说几句情话,或者娇羞可爱的索一个吻,再道别,她则是直接把我往门外一推,说:“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呀。” 然后对着我做了一个鬼脸,林爸爸林妈妈则站在她的身后跟我道别。 回宿舍? 我宿舍在哪里? 我走到自己租房,我妈坐在客厅看电视,看我进了门,忙把电视关掉问我情况。 我把从见面到回来,能记起来的过程一五一十的向老妈汇报。 老妈说:“这么看,还是明事理的人家了,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跟亲家母见个面?” 我说:“我们都还没跟她爸爸妈妈说你在深圳呢,要见面得等林大导演安排剧情。” 我妈问什么林大导演什么剧情,我则耐心的解释了一番,告诉她林小娟还没有跟父母说到你,所以现在还没到你上场演出。 我妈显得很失望,说:“儿啊,我跟你讲,小娟是个好妹子,好姑娘,你可千万不要把人家给吓跑弄丢了,我们家庭情况不好,你性子又抛(湖南话,就是不够脚踏实地)又傲(有时候不听劝),她爸爸妈妈要说什么话,不论多难听,你都要往好处想,当年你爸爸一穷二白去妈妈家提亲,只提了一斤红糖两斤苞谷酒,肉都没有二两,你外公不想我跟着受苦,当时话说的要多难听就多难听,结果你爸爸死皮赖脸的动不动往我们家跑,硬是把我娶回家了……” 我抢话:“我觉得你当时应该听外公的,你看你跟着爸受苦这么多年。” 我妈:“要听我爹的,就没有你了。” 我:“你要是听你爹的,指不定我投胎找个富有的人家呢。” 啪!我肩膀上就挨了一巴掌。 “妈!我就只是说说,你也打!” “说说也不行,你爸把你养这么大,你不能没良心。” “好了好了,妈你别难过,怎么红眼睛了呢,我就只是说说,真要投胎去别人家,那不林小娟我也认识不了了嘛。” “都说养儿防老,你爸养你这么大,没享你一天福,我现在天天给你做保姆,你也不管我每天窝在这里过得开不开心,你是有了新娘不要老娘了。” 也不知道我妈是怎么了,平日大大咧咧的,农妇里面的武力担当,村里半边天的代言人,今天居然这般脆弱了。 我赶紧说:“妈,你说什么呢,你是一天到晚闲出来毛病了。” 我妈:“天天就给你们做两顿饭,也没有个熟人,好不容易来个亲家母,人家都不知道我在深圳。” 原来如此啊。 我说:“林小娟爸妈那边急不来,你要是平日觉得无聊,楼下也有很多湖南老乡,你可以跟他们去玩。” “他们天天打麻将,要不你跟小娟给我找份工作。” 我说:“你电视机那么大的字就认识九个,我跟我爸还有你自己的名字,你出去找什么工作?那些适合你的工作,一个月还不如我一节课,好了好了,回头我跟小娟商量下嘛,你别弄得像个学前班小孩子一样,还哭上脸了,我先去冲凉。” 冲完凉一个人躺在房间,身边没有了林小娟,一时有了孤单的感觉。 这人,如果知道身旁人会回家,哪怕多晚,心里都有个期盼,也就不会感觉孤单,但要是知道对方今晚不会来了,心里的空虚那是显而易见的会越来越膨胀。 我拿起手机给林小娟发了一条qq信息。 “傻子,在干啥呢?” 没回。 我翻阅了一下公司工作群里的信息,又看了看其他群消息和一些私人信息,突然感觉,好像我除了工作也就只有我妈跟林小娟了,其他事情我似乎都不放在心上。 高中群里许多信息,我翻了几分钟,都是一些口水仗。 大学班级群又静悄悄的。 躺在床上,思想纷乱繁杂,过了一会看了看手机,林小娟还没有回信息,我顺手点开了大学聊天群。 我们大学群名字很普通,“相亲相爱04届新闻系”。 那时候的手机网络不快,手机qq聊天虽然没有太多功能,但仍旧是很多人消遣和娱乐的好方式。 我拿着手机,在大学班级群聊天窗口输入一行字,发送了出去。 “哈喽,有人在吗?喂~~(由于本群太过冷清,产生了回声,喂~~喂~~喂)。” 没有回复,我把手机放在身旁,闭目沉思。 过了一会,手机咚咚响,我点开qq看,林小娟回复信息了。 “回复捡垃圾的,我刚在陪爸爸妈妈聊天呢,怎么,想我了呀?” 我正准备回复信息说,你这个傻子,你把信息回复到群里来了。 大学同学邱斌回复了一条:“秀恩爱死得快,你们能不能私聊,这样在群里打击我这个单身有必要嘛,呜呜呜。” 然后是好几个大哭的表情。 我回复:“你不是有女朋友吗?” 林小娟回复:“哎呀,发错了,发到群里来了。” 然后是一个害羞的表情。 我私发一条信息给林小娟:“傻子,你是不是思念我致幻视,所以发错到群里了?” 林小娟回复:“看你有两条信息,就看花眼了。” 这时群里信息又咚咚响,我点开一看。 又一名同学冒泡了,张小萌回复:“你应该庆幸你没有发错东西,比如苟哥的——哈哈。” 然后是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万飞也冒泡了,回复:“怎么,娟仙儿回大山东了?” 邱斌回复信息:“分手了,都分了半年了,这半年我一直都找不到女盆友,你们知道为什么嘛?” 我敲下一行字,点发送。 “你们这些家伙我发信息不回,林小娟一出现你们就都冒泡了。” 万飞:“没事别在群里问在不在,万一你是借钱呢?哈哈哈……” 林小娟回复:“没有回青岛,爸妈来深圳了。” 邱斌:“这娘们毒得狠呐,分手送我一条编织手链,我一直戴着,前几天不小心把手链弄坏了,剪开一看,里面有一缕头发。” 张小萌问:“分手了还送定情信物?” 邱斌:“定她母亲的拜,我同事说,这种做法是以此方式克我,让我找不到新女友,我以为她念旧情,特意送我手链,我还每天睹物思人,好生愧疚,原来是最毒妇人心呐……” 又冒泡一个,女同学任雨安回:“你们男人就不毒了?” 邱斌说:“我是说别人。” 任雨安:“明明说的是所有妇人。” 任雨安大学时候主动追求过邱斌,但是邱斌没有接受,后来只要邱斌说话,不管是上课还是毕业后在群里,任雨安总能见缝插针的找茬,搞得后来很多次闹到群聊天变成街道办纠纷调解大会。 我赶紧回复:“邱斌,你前女友这个做法,其实跟一个凄美的爱情传说有关。” 邱斌回复:“哎呀,苟小百科,你赶紧说说。” 我:“相传在遥远的古时候,在湘西大地上,有一位苗族姑娘,被心爱的小伙辜负了,但她对那小伙用情太深,思念成疾,眼看就要一命呜呼,寨子里的巫师教她每次月圆之时,剪下一缕头发,可以续命,然后再将头发编织成手链送给心上人,这样做,自己的心上人不会爱上别人,其他姑娘也不会爱上自己心上人,当时大巫师给这条手链取了个名字,但是几千年下来,中文名字早遗忘在历史长河了,倒是不知为何,传至国外,有了个洋名。” 张小萌说:“我就是苗族姑娘,怎么没有听过这个传说?” 邱斌:“快说,什么名字?” 我回答:“这个名字你不知道还好一点。” 万飞也回复:“别吊胃口了,快说出来。” 我回:“好吧,既然大家这么强烈要求,我就说说吧,因为这个手链是女朋友头发编织而成,又专门克制男朋友,所以,它的洋名叫,发克友。” 万飞回复:“哈哈哈哈哈,发克友。” 张小萌:“哈哈哈。” 林小娟发来一个大笑表情。 邱斌:“你个衰仔!” 然后发了一张生无可恋配文笑什么笑的静态表情图片。 任雨安回复一张哈哈大笑的图片。 又有几位潜水的冒了泡,发了几条信息后又潜匿了。 我切换到跟林小娟私聊窗口。 “傻子,想听你声音了。” 林小娟回:“那我给你打个电话?” 我说:“朕虽然事务繁忙,但是勉为其难接听一下你的来电吧,赶紧打过来哦。” 没几秒钟,林小娟电话打过来了。 我:“爱卿啊,有何事要奏?” 林小娟:“还好你不是喊爱妃,不然我整死你。” 我:“爱妃?朕后宫只有皇后你一人,哪里又有爱妃了?” 林小娟:“又开始皮。” 我:“你父亲和母亲大人他们可好?说实话,朕今天感觉有点不真实呐,心里没底。” 林小娟:“不跟你皮了,我爸爸又喊我了,我去客厅,等下聊哦。” 我准备说好吧等下聊,然后就挂掉电话,但耳边听见电话那头林小娟打开房门的声音,接着估计是凳脚摩擦地板的声音,林妈妈开口说话的声音。 好奇害死猫,不光害死猫,有时候可能还害惨准女婿。 我竖起耳朵偷听着。 林妈妈:“我洗好了,嫩快去洗呢,洗了好早点休息。” 林小娟答应了一声好呢,然后走路声音。 过了几秒。 林妈妈:“老林,嫩觉得小苟那小扫儿怎木样?” 林爸爸:“俺脚得没有小娟讲的那么好哇。” 林妈妈:“那嫩开始就讲婚姻啊,买房啊,怎木地,打算让他们结婚了?俺反正是不同意。” 林爸爸:“俺也木说同意了昂。” 第十八章 成家与立业 林爸爸:“嫩小点声,小娟毕业回青(qiong)岛因为这小扫儿,哭了两个多月,好不容易稳定住了,又把工作辞了跑来深圳找他,这棒打鸳鸯可要不得,俺先跟小苟说买房这事,再给他定一个完成时间,他要真能完成,那把银交给他也不是不可以,完成不了,我们……” 听到这里,我把电话挂了。 我很想继续偷听下去,不关乎道德品质,但是我更担心听见什么不好的言论,毁了林爸爸林妈妈在我心里的印象。 就像你暗恋一个人,你很想知道她的所有消息,但你更担心听到别人说她突然有了心上人。 有些东西,一旦知道,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躺在床上,抬头看着泛黄的天花板,日光管发出刺眼的白光。 我又闭上眼睛,想着,如果小娟父母提出的要求我没法达成,我该怎么办? 我突然觉得我对婚姻的规划并不清晰,我似乎对结婚以及娶林小娟并没有强烈的渴望,我是不是不够爱她? 不然为什么大学毕业我舍得分手?不然为何毕业之后我可以做到忘乎所以,不然为何她去工作了,我总潜意识里认为有人终将追求她。 为何连她公司那个姓林的总监追求她,我都觉得合乎逻辑,冷静对待? 我说要买房,想结婚,到底是因为男性自尊作祟,还是害怕失去她? 突然感觉自己很迷茫,人生中第一次大迷茫。 连大学毕业后何去何从我都没有多想,与其纠结痛苦,不如随缘随喜,就听了那算命先生说的,来南方。 从小到大,很多事情父母替我做了主,到了高中不在父母身边,开始自我意识膨胀,等到高考,父母文化水平不高,老师那么多学生也照顾不周,自己凭着直觉填写志愿,待到大学,整整四年,似乎浪费了太多光阴,学到的也并不多。 我在大学学到的那一丁点东西,在走入社会之后,并没有派上什么大用场,连续两份工作,都跟专业不太匹配。 用我妈数落过我的话,堂堂一本科毕业生居然干打电话骗人的工作,现在又装模作样的站在台上教别人…… 男儿志在四方,我在四方,林小娟也追来了,我要怎么做? 大丈夫当成家立业,先成家还是先立业? 偌大的房间,显得空空荡荡,这些想法我说与谁听,说与我那大字都不识几个的老妈,还是现在陪在父母身边对未来满怀希望的林小娟,又或者是群里聊天的同学们? 似乎都不行。 人在生命旅途中,总有一些东西没法跟至亲的人沟通,至少某些阶段会有这种感受。 孤独突然袭向我,心里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竟睡着了,等醒过来,发现房间灯不知何时已关,想必是我老妈关掉了,我摸了摸身边,摸到了手机,按了几下,发现电量耗尽没有反应。 充上电打开手机,手机短信里林小娟发来了信息。 “打你电话关机,你睡着啦?” qq信息里,她也发来这样一条。 我看了看时间,已是凌晨三点多。 手机屏幕刺得人眼痛,我给林小娟回复手机短信。 “我躺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手机没电,现在在充,你看见信息就给我打电话咯。” 发完信息倍感孤独,不由想起了柳宗元的江雪。 千山鸟飞绝, 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 独钓寒江雪。 脑海清醒,猛然发现原来这是一首藏头诗,千万孤独! 一个人躺在床上,又胡思乱想了许久才再次入睡。 第二日早早便醒来了,第一件事就给林小娟打电话,她迷迷糊糊接了电话。 “娟娟小傻子,起床了,组织有新的任务。” “嗯~~什么任务?” “我想了下,我们干脆都请几天假陪你爸爸妈妈好好逛逛深圳,怎样?” “可以呀,我也有这个想法。” “就是我这几天有课,不知道沈总会否同意我请假,我先过来你那边。” 林小娟压低声音:“你怕是糊涂了,你这么早来,不就穿帮了。” 我:“怎么就穿帮了?” 林小娟:“我说你回公司宿舍了,这时候才六点多,你就来了?” 我觉得似乎也是,凡事太过火,容易诱发问题。 “那就干脆等八点左右我向领导请假了再给你电话,你也给你们那个姓林的打电话请假吧。” “好。” 我又赖了一会床。 再穷,我都喜欢醒来赖一会床。 七点多,我给沈总发了短信。问了个早,然后说明了情况,希望能请假几天。 沈总直接给我回电话,在电话那头说真不巧的啦,不光你之前有几节课要讲,昨天下午又定了两场培训,大家任务更加重了,你组员的课你也得帮忙盯着。 我说沈总呀,准岳父母来了,事关我苟家家丁兴旺一事,就不要安排我讲课了嘛,再说,社会主义建设也不能把我建设成单身光棍,对不对。 沈总说,社会主义要建设,但我是资本家,资本家不剥削你,资本家还能叫资本家吗?没资本,你见岳父母也开心不到哪里去的啦。 我说,沈总,要不讲完课,其他时间准我陪女友一家? 沈总过了几秒,你先来公司,我们看怎么安排,快来上班啦,不赚钱,能干屁啦! 我又给林小娟打了电话,说明情况,然后吃了老妈做的早餐赶紧出门。 出门前老妈一直念叨,这小娟不在一天,我咋这么不习惯呢。 到了公司,我们自发开完早会,沈总才姗姗来迟。 沈总又把我们讲师们叫在会议室,重新开了一个早会,宣布了两条信息。 第一条是最近三五天课程会较多,大家要辛苦下,没事不要请假,说完还特意提到,当然了,像苟老师需要见女方家长的就可以酌情考虑啦。 第二条消息则是讲师部经理没有任何一个人主动报名,但是昨天下午苟老师来找我,说会努力工作,我也说过,只要他努力工作,讲师部经理给他当。 大家相互之间扫视着,眼神或多或少都从我脸上划过。 我赶紧说,沈总我们都是你的兵,你不能厚此薄彼呀,大家都没有报名,怎么就要给我当了? 我心想,这些老油条都不肯当,肯定是有原因的,昨天下午我又不在公司,指不定发生了什么,可不能给自己找麻烦事做。 沈总说,这事以后再说,除了刚才这两条之外,今天还有一条消息公布,那就是我们公司会来一位新领导,程总,程度的程,是位漂亮的姐姐哦。她主管市场部跟业务部,我们讲师部将独立出来,讲师部经理一名,下面再设4个小组。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沈总说,好啦好啦,反正你们都不肯当经理嘛,那给你们当当组长,看你们躲个屁啦。 然后端起那个领导专用大茶杯子走出了会议室。 大家散了之后,我上了个厕所之后,跑去沈总办公室。 财务阿月正在沈总办公室里核对一些帐面上的东西。 沈总喊我先坐下,几分钟就好。 核对完,沈总移步到茶几旁,阿月还在电脑桌那边摆弄着什么。 沈总开始给茶几上功夫茶具里的茶壶接水。 我说,沈总,不用泡茶,我就是请假那个事,其他没事。 沈总说,哎,凡事慢慢来的嘛,请假就不喝茶了?喝茶而已,又不是鸿门宴。 我说,喝喝喝,亲爱的沈总,我听你的,只要领导你准我假。 沈总说,这样,你呢把自己课讲完,组员的课你不要管,这样总可以了嘛? 沈总之所以这样以商量的语气跟我讲,主要是因为我们公司讲师这个岗位的特殊性,我们签订的合同为合作协议,并非劳动雇佣关系,讲课费也是当天结,爽快是爽快,也有一些不足之处,比如,讲师流动性大,但对公司也有好处的地方,出现很多争议时候,可以保护到公司利益。 我说,好,非常感谢沈总,这也是最妥当的方案了。 茶水烧得很快,沈总把茶杯烫了,然后开始烧第二壶水。 “小苟呀,这个功夫茶呢,你看了这么多遍了,都会泡了,来来来,今天你来泡。” 我不好推脱,学着沈总平日泡茶的样子跟流程开始操作。 “沈总,其实我除了请假,内心还有一些东西想请教一下,不知道行不行?” 沈总指导我怎么操作,嘴上说着:“你不说什么事情,我怎么知道行不行啦?” 我想了想,就说:“沈总是这样的了,我跟我女朋友谈了四五年了,大学时候她爸爸妈妈可能不知道我存在,现在知道我们谈这么久了,昨天她爸爸妈妈来了,提了要买房,我也在之前自己想过要买房结婚,但是不知为何昨天晚上突然又迷茫起来了。” 沈总说:“哦,怎么个迷茫法,说说。” “就是,突然感觉结婚这件事情我似乎还没有想好,而且我因为爸爸生病去世的事情,欠债还有三十多万,我肯定是要先还完债,再考虑成家立业,但是我对于这个成家跟立业两个的先后顺序有点迷糊,我到底是先成家呢,还是先立业?” 沈总听完哈哈一笑:“小苟呀,你喜欢你女盆友嘛?” 我毫不犹豫的就回答:“当然喜欢啊。” 沈总又问:“那你爱你女盆友嘛?” 我一样毫不犹豫的回答:“当然爱呀。” 沈总说:“我认为呀,你喜欢肯定是爆满了,但是爱,你还差那么一点点,你跟你女盆友谁追的谁呀……” 沈总话还没讲完,我就抢答:“大学时候,也谈不上谁追谁,我暗恋她,她提出来做我女朋友。” 沈总说:“你不要抢话的啦,这谁先追的谁呀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谁更在乎谁。” 我准备开口回答的,想了下又忍住了。 沈总说:“哎,这就对了,不要急于表达自己,特别是在爱情和婚姻上面,成家立业,成家在前还是立业在前,在个每个人情况都不一样的啦,我觉得啦,遇见良人,就先成家,遇见贵人,就先立业,未遇贵人呢,就先自立,未遇良人呢,就修己身,你觉得你现在是什么状态?” 我说:“嗯,我女友是我的良人,沈总你是我的贵人。” 沈总哈哈大笑:“你呀,屁股又被你拍痛了,我还达不到贵人的程度,你不说我是贱人就万幸啦。” 我忙说:“不不不,沈总你确实是我贵人呀,打心底感谢和尊重你,虽然平日说话没大没小得意忘形了一些,但是在我心里,沈总你是我尊敬的领导跟大哥!” 沈总又笑:“来,你讲下你有多尊敬?” 我笑:“首先百分百尊敬,百分百以上就得看每月收入了,因为沈总你让我发财,我每月百分之两百,百分之一千一万的尊敬你,就看你自己要几分了,哈哈……” 沈总看着我:“虽然你话讲得很那个,但是也是个实在话的啦,那个,你现在关于在个成家立业还有什么疑惑?” 我把泡好的茶推到沈总面前,又问在办公桌那边忙碌的阿月,要不要也来喝一杯,她没有拒绝就来了。 拿起茶杯喝一口,说:“哎呀,苟老师泡茶可以的嘛。” 沈总说:“好了,茶喝到了,赶紧把事情忙完啦。” 阿月又走开。 我说:“沈总,成家要先买房吧?立业要资金吧?不说我打算以后做什么,总得留点资金,我现在就是苦恼这个,我如果把债还完之后,拿钱去买了房,我就可能以后没法立业了,而且现在我女友那边,她父母很可能要我很快买房。正苦恼此事呢。” 沈总:“你呀,我看你不是苦恼哪个先还是后,你是内心不太想买房呀,这两件事又不冲突,就像吃饭跟吃菜,你知道吗?” 我说:“沈总,还请明示。” 沈总:“你饿了,有饭就先吃饭的啦,有菜就先吃菜嘛,难不成,你要一直饿着肚子,等到饭菜都齐,在个不就是傻子做法的嘛!” 我说:“等一会未尝不可呀。” 沈总摆摆手,我又给他斟一杯茶。 沈总说:“你可要知道,饿久了的话,在个可是要饿出毛病的哦,小苟你电话响了,哎呀,还备注娟妹妹,你女朋友吧。” 我站起来,我说,沈总我出去接一下哈。 第十九章 一波又一波 林小娟打电话来说她已经请好假了,问我这边情况如何,我告诉她不能整天请假,上午有堂课,讲完才能走,叫她上午带爸爸妈妈去玩玩,中午我去找他们。 回到沈总办公室,沈总也在打电话,我坐着等了一两分钟,沈总给我打手势让我先去忙,我刚走出办公室,财务阿月就在后面喊了我一声。 我站在沈总办公室外的过道里,回头看着她,以为她有什么事情,结果她支支吾吾了半天,说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结婚不一定要男人买房呀,女人买房也可以的。” 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我扭头又走,回答到,那也得找个能买房的女人呀。 她在背后说,我表妹就有房。 我又停下来,你表妹有房了不起是吧,看我买不起房故意酸我。 阿月靠在沈总办公室的门框上,说,我意思,成家立业可以一起进行,比如,跟我表妹结婚呀。 我说,你这么替你表妹张罗婚姻的事情,是不是你表妹很丑? 阿月说,乱说,我表妹离闭月羞花没多远。 我说那难道是星爷电影里的那个闭月——如花?不然为什么你这么上心你表妹的事。 阿月说,你严肃点嘛,我表妹跟我长得很像——你觉得我好不好看? 我说,阿月你就不要调侃我了,我们男人顶天立地,怎么能靠女人,如果是这样,那我是不是还要找个女人养我。 阿月说,可以呀,让我表妹养你。 我哈哈笑,不跟你开玩笑了,我要跟市场部出去讲课去了,晚了等下要自己打车去了。 阿月在后面喊,你别急着走呀,我表妹养你…… 我没回应她,去找了市场部同事汇合,然后跟着队伍去了皇岗口岸设在一家酒店的培训现场,给一群老年总裁们讲了一堂课,《总裁的不传之秘》。 这是公司的经典课程,我照旧引经据典,又将一些通俗的例子分享给他们,同时穿插了当下的一些热点,比如超级女声李宇春获得了冠军,比如魔兽世界登陆大陆,等等,这些说明什么,说明世界在变,审美在变,时代在变,那我们作为总裁,管理也要变。 一堂课下来,在掌声中走上讲台,在掌声中离开。 我走出酒店,去路边打车。 上了的士后,跟师傅说往白石洲开,然后拿出手机打算给林小娟打电话。 那个时候不比如今,手机没有什么特别的娱乐功能,我还没有像后来养成了低头走路玩手机的习惯。 时代在发展,我的脖子越变越弯。 打开手机却看见qq信息提示,点开一看,昨天的大学群信息还有很多没看,高中同学郑健告诉我又被保险公司炒了,说告诉我一声,钱会准时还。 然后又点开财务妹子阿月发来的信息。 时间显示是半个多小时前,那个时候我正在讲课。 “苟老师,给你看看我表妹照片要吗?” 我想了想回复:“不用了吧?” 她马上就回复了过来:“看看嘛!” 秒回呀,那个时候特别流行这个说法。 我说:“哎呀,你秒回呀,一直埋伏着吗?” 她回复一个笑脸。 然后也不经我同意,说:“我发过来了哦。” 然后一张照片发了过来,缓冲了几秒钟就清晰了,我点开一看,这不就是阿月自己嘛,只是穿着跟平日不一样而已。 我说:“这不就是你嘛。” 她发来一个害羞的表情,然后又发来一条信息。 “嘿嘿,苟老师真聪明,这个就是我。” 我回:“不是说表妹照片嘛,我还真好奇了,发来看看吧。” 她很快就回复一句:“哪里有表妹呀,其实就是我自己。” 我这个时候要是还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那我就是傻子了,我又不是电视剧里演的郭靖似的。 我想起第一次跟她打交道时候,财务大姐说的,“小心她就是你的那个意外。” 妈妈咪呀,阿月这家伙,居然对我下手,这社会咋啦?小娟公司的创意总监林奋强向林小娟表白,我们财务阿月主动示好,难道现在流行追求有恋人的异性吗? 这世界真如我刚才讲课说的,在变,而且变得越来越陌生吗? 我没回复阿月,给小娟打电话。 “我现在回来了,应该二十多分钟就到白石洲,你们到哪里?” “我们在锦绣中华,你快来哦。”小娟在那头说着。 “好。” “师傅,我就到锦绣中华下。” “好咧。” 林小娟又把电话打来了。 “喂,怎么啦?” “我爸爸他说有话跟你讲。” 那天,林爸爸在电话里让我把妈妈也接去一起玩,我在电话里没敢问到底是林小娟告诉他们的,还是怎样。 我觉得既然他们说出来了,那就先接老妈见面了再谈吧。 我给老妈打了电话,并去白石洲接上了她,又在锦绣中华民俗村下车。 怀着忐忑的心情带着老妈见了林爸爸林妈妈,我妈比我还紧张,一路上一直问我我刚换的这套衣服行不行行不行。 我说人家是挑女婿,又不是挑你,你紧张什么。 我妈又问我,怎么突然又让我见面了。 我说咋了,亲家母不见你,你也有疑问,见你你也有疑问,你十万个为什么哦。 我妈说,这城里人的做法我有点摸不清楚。 我说好了,摸不清楚就别摸,小心摸到刺,等下看看什么情况。 见了面之后,我妈主动的跟林爸爸林妈妈打招呼,三个家长站在一起不停的重复说,你好你好,哎呀哎呀,见面真开心啊,之类的。 我把林小娟拉到一边问她怎么回事。 她说,她以为能瞒得住,其实昨天她妈妈就怀疑了,说新租的房子厨房都没有烟火气息,房间也没有生活痕迹,两个人不停地问她就全招了。 我说也好,坦白一点,人反倒轻松了,我们去看看他们三个能聊出什么花样吧。 我跟林小娟走近他们三个,我妈又一直在念叨,哎呀真的是很不好意思,第一次见面什么都没带,又说着她应该带着我去他们家拜访的。 林爸爸说没事,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年轻人都在外面打工,山东跟湖南隔这么远,能在深圳见面也是缘分。 林妈妈说,我们也不好意思,他们两个年轻人瞒着我们,我们也是刚在里面逛园,小娟才说的,真的是不好意思呀。 初次见面就在一片和谐之中开始了,林爸爸林妈妈很热情,又带着我妈妈把他们逛过的一些景点再逛了一次。 我跟林小娟基本上跟在他们三人后面。 真的很奇特,我妈一农村妇女,居然跟林小娟爸爸妈妈她们能一路一直聊着。 小娟说看不出来,阿姨很能聊呢。 我说,你再给她袋瓜子,她可以聊到天黑,没有葵瓜子,南瓜子也行。 小娟说,那你口才遗传你妈的啦? 我说那没有呢,遗传我爸的,我长得也像我爸,都说儿子像妈妈多一些,但是我像我爸多一些,可惜呀,要是我爸能今天一起来,就太好了。 小娟说,说不定叔叔就跟着阿姨来深圳了呢,看,说不定就在你旁边站着。 我说你真的是自己吓自己,你不怕啊? 小娟说我才不怕呢,看见他我还要让他好好教育教育你,你有时候太不体贴了。 我说不皮了不皮了,这回你爸爸妈妈要见我妈,怕是他们有什么决定了吧。 我没有跟林小娟说我昨天偷听到了她爸爸跟妈妈聊天的东西。 林小娟说她也不知道,感觉姜真的是老的辣,自以为自己聪明,结果被老爸老妈识破了,还不知道下一步怎么走呢。 我说,走一步看一步,说不定你爸爸会制定一个我们买房的计划出来,走,我们跟着。 我们两个跟在后面,他们三个在前面,两个人像要做坏事的小捣蛋鬼,一路上不停的商量着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到了一点多钟的时候,我们出了园,又去欢乐谷那条街旁找了一家餐馆去吃饭。 因为有双方家长在,而且这种本该很严肃很正式的家长碰面因为我们这种情况现在弄得很随意,我不想显得更不正式,所以一直尽量说话都严谨认真一些。 吃到一半时候,我妈拿起一杯白开水说要敬林爸爸林妈妈一杯。 我妈拿着杯子,声情并茂的说着感谢的话,又说着我爸爸可惜在我读大学之前去世了,不然今天会很开心,小娟是个好姑娘之类的。 我说,妈你没在家偷酒喝吧? 我妈说,怎么可能偷酒喝呢,你也没买酒啊。 我说,没喝那怎么就开始说酒话了。 我妈说,我这是开心呢,来,林哥苏姐,我以水代酒,干了! 然后一口把白开水干了。 林爸爸说,哎哎哎,要喝就真喝,小苟你给我们上点酒。 我说好,然后把服务员叫过来。 然后喝什么酒又产生了分歧,林爸爸林妈妈说要哈啤酒,我妈说啤的我喝不来,要不喝白的。 几番讨论下来,我干脆因人制宜,我陪我妈喝白的,林爸爸林妈妈喝啤的。 酒还没有上来,郑健又打了个电话过来。 我怕他又提借钱什么的,跟林爸爸林妈妈我妈林小娟说了一声,我要去接个电话,然后走到饭店外面。 “您好,请问是苟先生吗?” 我说:“是你爹,有什么事直接说,装模作样的干什么?” “嘿嘿,苟哥,别这样占我便宜,我换工作了,在一家房地产公司上班,卖房子,你要买房子吗?” …… 等我挂完郑健电话回到餐桌的时候,林小娟扯我衣角,我低声问,怎么了? 林小娟说,我爸爸说下午要跟你妈妈一起去我公司看看。 我说去看要什么紧。 林小娟说,林总监你忘记了? 我说,怎么了,他还不让不成,公司他开的? 林小娟说你是个傻子吧,你…… 林爸爸说,你们两个嘀咕啥捏? 第二十章 论道林总监 林爸爸看我跟林小娟交头接耳,于是开口问你们两个嘀咕啥呢? 我说,叔叔我们在聊下午去哪里玩呢。 林爸爸说,下午我们先去小娟公司看看,怎样,不知道他们领导让不让我们这么多人进。 我说,我之前就进过,让进,很大的公司,超级气派…… 林小娟在桌子下扯了扯我衣服,我赶紧收声。 因为下午还有游玩计划,午饭我们吃得不久,喝酒也只是浅尝助兴。 推杯换盏之中,我妈也喝了一杯啤酒,林爸爸忙说混着喝易醉,我妈说没事,从小就喝米酒苞谷酒的,这点醉不了,没事。 我也陪着喝了几小口白酒,不敢多喝怕醉,醉了可容易闹笑话,要是坏了准岳父岳母游玩计划,可是大事了。 林爸爸说哪天晚饭我们好好喝喝,白的啤的都行,这下午还要游玩就不喝多了,问我行不行,我忙点头,可以可以。 结账时候,林爸爸抢着要买单,我说叔叔你们来了深圳就该我招待,昨晚我们买单也抢了很久,这时间就是金钱,我们抢来抢去的,不知道的以为我们打太极,其实我们是在浪费时间浪费金钱,这节约呢,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叔叔,以后你别浪费好吗?让我来节约。 林爸爸说这孩子,买个单说话都一套一套的,那就依你的吧。 饭后,林小娟拗不过爸爸妈妈要求,给林总监打了个电话,说带爸爸妈妈去公司看看,不知可不可以,林总监在电话那头表示热烈欢迎。 挂完电话林小娟私下说我没心没肺,一般男人巴不得这种情况女友辞职,我倒大大咧咧的。 我问她,你知道我高中读书时候担任什么职务么? 她被我突然来的这个问题问懵了,反问我,怎么问这个问题? 我说,高一到高三,我都是班长,二班的班长,我不是一班(一般)的人,我是二班的! 林小娟说,你呀,喝了两口小酒就原形毕露,又开始皮了。 我说,皮一点好嘛。 然后我们坐地铁去竹子林,下了车直奔主题而去,一行五人完全把林小娟上班地方当作旅游景点对待了,大堂登记后便坐电梯上了17楼。 我妈没有去过这么高档的办公环境,进大厦大堂时就扯着我手说,儿啊,这里上班太气派了,下次你带我去你公司看看。 这话被旁边林爸爸听见了,说,看完这里我们就去小苟上班那里看看,怎样? 这怎样两字不是问我,林爸爸是扭头问林妈妈。 林妈妈说问问小苟,别给人家添麻烦。 我忙说不麻烦不麻烦,就是我上班的地方没有这么豪华高档。 到了17楼,林小娟到前台做了登记,漂亮的前台妹妹很热情的招呼我们,让我们稍等一会。 等谁呢? 等英俊高大的林总监,不一会他就春风拂面满是笑容就来了,一口白牙老远就看得见。 这老小子握着我准岳父的手,那叫一个热情,林妈妈看着这么个帅气热情的领导,也很开心。 大家在林总监的带领下参观公司,林小娟公司在大厦一共有五层,涉及到不同品牌的许多部门,展示了不同款式的衣服,制衣的不同工艺,工序之类,其中一层还有一个诺大的展厅,现代科技感十足,林奋强告诉我们这里只是办公区域,工厂那边展示得更多。 别说林爸爸林妈妈了,连我妈都开始说这个小伙子不错了,不过,她要是知道这个不错的小伙子要跟他儿子公平竞争,她可能又要跳起来施展农妇绝学狮子吼骂他了。 到展厅的时候,我觉得走累了,看有沙发,就坐着休息,林总监带着我妈他们四人逐一的介绍。 林小娟走过来问我,你咋像个旁人看客呢,你看林总监他跟我爸妈他们聊的多开心,你不急呢? 我说,你急? 她说,我是替你急。 我笑着问她,你改性别还是改行了? 她说,什么跟什么,我改什么了? 我笑,你这叫皇帝不急太监急,叔叔阿姨要来看看你公司,难道我要因为自己私人恩怨就让他们玩的不开心?先不说你到底辞职不辞职,叔叔阿姨来了,我们就让他们高兴好了,你没看我妈都开心嘛,没事,是福是祸都躲不过,想当年,你主动提出我们恋爱,我一直都没有怀疑过你的决心,你要相信自己眼光嘛,选择我你是不是动摇了?要努力向上积极阳光,别一天到晚因为别人做了什么,自己倒忘掉了要该开心和幸福。 林小娟赌气的翘起嘴巴,说,你什么都好,就这点不好,你就不能管事,更主动一些? 我窝在柔软的沙发里,说,白天我喜欢被动,哎呀,别气嘛,我是怕我跟得太紧,你们这个林总没这么卖力介绍,或者叔叔阿姨知道我们之间闹过小矛盾不好,没有必要把事情弄复杂,我其实内心很紧张,我也怕那个姓林的使什么坏,好了好了,别生气嘛,大不了我晚上主动点? 林小娟丢下一个哼字就走开去找爸妈了。 林小娟一走,这林总监过几分钟又走过来了。 我看他走过来坐我对面看着我,心想这老小子难道也来劝我过去多陪下准岳父母他们不成? 狐狸进村——不安好心,且看他要说什么吧。 林总监开口,我看小娟不开心的走过去了,不知道有个问题能不能问? 我说,你刚才已经问了。 林总监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又开口,那有两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 我说,你说话可得考虑清楚了,加上刚才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两个问题了。 林总监没想到我不按套路出牌,又思考了一下,那我一共有四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 我回答,你四个问题已经都问完了。 林总监疑惑,我明明只问了三个,哪里问了四个了? 我说,这不现在就问完了? 林总监看着我,那眼神真的很真诚,我们两个人好像多年老友一般对视着,但是这个人明明要跟我抢女友。 我说,不跟你逗了,你说吧。 林总监说,虽然你不魁梧不高大,但我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有一种吸引人的魅力,浑身也散发着一种阳光的气息,人也很幽默,这是我比不上的。 我回答,林总你不用给我戴高帽子,我就一普通本科毕业,不是985也不是211,出生也穷苦,你的情况我也了解过,出生海外,儿时回国,名校毕业,出国深造回来后又事业有成,我跟高大英俊的林总你比起来,我有自知之明。 林总监说,好吧,这些不说了,我就不明白,我向你发起了挑战,你居然还会惹林小娟不开心,当然她没有说出来,看上去也只是一点点不开心,但是凡事从小变大的,要是你以后给不了她开心的和幸福的生活,我还是那句话,接受我的挑战,我可以做得比你好。 我看着林奋强林总监,这个人你还别说,他看上去还真不是一个坏心肠的人。 好在我接受了高等教育,也看过许多现代文学影视作品,知道欧美那些发达国家的青年才俊们追求人有些时候是会像林总监这样,哪怕是撬墙角偷红杏都很罗曼蒂克。 但我也热爱古诗书,看先贤著作,明辨是非,知道对错。 这种所谓的罗曼蒂克是建立在偷抢别人生活和事物基础之上的,你把野蛮外面刷上一百层道貌岸然和大义凛然,剥开了这一颗虚伪的洋葱,内核还是无耻,只是无耻得很绅士很温和而已。 就跟国外许多不要脸的国家和组织指责中国没有民主和人权一样,就跟百年前侵略中国那些列强一样,当然,我和林总监的事情还上升不了这种高度。 我笑了笑,说,林总监,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自信,觉得向我发起挑战,你就会赢? 林总监看着我严肃说,我不确定我会不会赢,但是,我敢挑战,我也有信心给林小娟幸福。 我叹一口气,说,或许你不单是因为喜欢林小娟美丽的外表,你还看见了林小娟的优点,你觉得她知性大方,娴淑端庄,但是你不知道她骨子里其实很传统,你如果真要追求她,那也只有等我跟她分手,你这个时候挑战,既不尊重我,也不尊重她,更不尊重你自己,明白吗? 林总监居然认真的思考我说的这句话。 过了几秒,他又说,我有追求美好事物的权力,我希望你不要再这样无所谓了,你这种无所谓只说明你根本不够爱林小娟,你要重视起来我的挑战,不要盲目自信。 我轻描淡写的回复到,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不是我的,我也留不住,爱情不是买卖,爱人也不是物品,林总监,你比我大好几岁,你应该明白,爱情最重要的先是尊重,我不怕你挑战,因为我压根就不会跟你竞争。 林总监看着我,说,很好,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来的自信,但是我欣赏你强大的内心。 我正准备回,我也很欣赏你的不知羞耻,林爸爸在那边喊着林总。 林总监站起来走过去了。 展厅不小,林爸爸妈妈跟林小娟还有我妈他们呆在展厅一角,围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在讨论。 我坐在沙发上,想着,从见林总监第一面到现在,其实我并没有这么无所谓,我只是性格使然,用故作强大来掩饰内心的担忧与不安。 我站起来,看着他们站在那里围绕着一个近一米见方的小台子在讨论着什么,心想,什么玩意能让你们看了好几分钟? 这里是林总监地盘,我也厚着脸皮去瞧它一眼吧。 我走了过去,凑近一看,一米见方的小台子上面,放着四四方方的大玻璃盒子,玻璃盒子边长几近方台边长,玻璃盒子里摆着一个小小的房屋模型。 林总监正在跟大家介绍着。 “这是我们集团最近新投资的公司所开发的房产项目,这是一套别墅模型……” 听着林总监的介绍,我心想,怎么自从我有这个买房的想法后,去哪里都能遇到跟房子相关的呢。 好好地一个服装企业,诺大的一个展厅,它居然出现一个房子模型。 林爸爸问这个别墅怕是得不少钱吧。 林总监说目前价格还没有定,正在开发之中。 林爸爸又问,深圳房价应该还不算便宜,林总买房了没有。 林总监回答,买了,在蛇口那边。 林爸爸问蛇口离这边远吗? 林总又回答,还好,不算远,但是也不近,开车一个小时不到。 我心里想,故意提开车,炫耀!蛇口那里谁不知道偏得很,我要买房,我肯定买市中心。 林小娟绕到我身边来,朝着模型努了努嘴,我摇了摇头。 我估摸她的意思是,寒哥来一套? 我回答她的意思是,搞不起。 不知道这哑剧她能不能理会,结果她嘴巴一扁,又不理我了。 林爸爸像搞户口调查的,又问,那林总房子多大,我们家小娟小苟想在深圳长远发展,看看领导买的房子,我们也好有奋斗目标。 这话说的我还是很开心的,我们家小娟小苟,至少没有把我列为陌生人嘛。 我心里乐滋滋的,林小娟又对着我使了个眼神,我点了点头,我估摸着她那意思是看见没,我回答我知道了。 结她嘴巴一扁,又看模型去了。 林总监回答林爸爸的话,我买的那套房子365个平方,当时选的时候想着365天365个祝福嘛。 林妈妈哇的一声,林总是买的别墅吗。 林总监说是啊是啊,工作了六年才买得起的,一次性买的,花了我快五百万。 啧啧啧。 我妈突然开口说话了,还啧啧啧砸吧嘴,这房子金子做的呀,这么贵! 我却站在那里,有种被电击的感觉。 这感觉就像我去打拳皇,我最喜欢玩的八神被对手的二阶堂红丸一招“来一锅啃”给ko了。 比身高,“来一锅啃”——ko! 比相貌,“来一锅啃”——ko! 比出生,“来一锅啃”——ko! 比房子,“来一锅啃”——ko! 连我自以为高收入的工作在他面前,估计也只会留一点红,然后“来一锅啃”——ko! 林总监说,阿姨,蛇口那边别墅群都是这个价格,我这还不算太贵。 林爸爸接着说,林总年轻有为,孩子有几个了? 林总监回答,还没有结婚呢,忙着工作把个人大事给忘记了。 林妈妈说,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得抓紧找个姑娘。 林总监说,谢谢叔叔阿姨关心,明年我就满三十了,忙事业是其一,身边没有合适的人是其二,要是有个姑娘有你们家小娟一半好,我也不至于单身呀,哈哈哈,我开个玩笑,走吧,我带你们再看看上面一层去。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我咋就愣头青一样的觉得无所谓,由着他们就来看什么小娟公司了呢。 现在搞的倒好了,愣是感觉好像来参加林总监个人风采展示会了,我还不能走开,得跟着。 “来一锅啃”——ko! 第二十一章 离别小悲伤 林总监带着我们又上了一层楼,据他介绍,这是他们集团旗下另一个时尚女装品牌,我们跟随着林总监的步伐,走马观花的看着,看着展架上琳琅满目的衣服,看着青春靓丽而忙碌的工作人员。 在林小娟公司前后看了一个多小时,直到过了下午四点半,林总监热情的把我们送出大厦。 分别的时候,林总监热情的握着林爸爸的手,一直说抱歉,说因为工作原因没法开车送大家回去,林爸爸也说着已经很麻烦林总了。 林总监还特意跟我握手,说欢迎我们下次再去玩,我握着他的手,虽然知道他这么热情是因为林小娟的原因,但是他表现得太绅士太完美了,而且确实麻烦了他很久,我也很客气道了谢。 一行人往地铁方向走去,林爸爸说这个时候去小苟你们公司应该太晚了点吧。 我回答林爸爸,刚在小娟公司的时候,才注意到我们公司群里消息,下午放假了,因为今天是中秋节,虽然下午好几位老师有课,但是公司没人值守,已经关了门了。 深圳是一个快速发展的城市,快速发展的代价就是很多时候会牺牲掉休息时间,加班加点的赶工。 林小娟公司高速运转,节假日都是实行三班倒。 我把公司群信息拿给林爸爸跟小娟看了看,提议要不我们现在去红树林逛逛,大家觉得可行,我们便去坐了公交车。 去的路上我妈还一直夸奖那个林总监不错,甚至还觉得如果几年后我也有林总监这样的成绩,那就厉害了。 林爸爸林妈妈也对林总监赞不绝口,林妈妈更多的则是觉得年纪轻轻可以花那么多钱买一套别墅,对林总监的收入不禁非常感兴趣,问小娟你们总监收入多少你知道吧。 林小娟表示她不知道林总监收入有多少,林妈妈觉得很奇怪,你怎么会不知道你领导收入多少呢,你还是他助理。 林小娟说妈你那么感兴趣你当时怎么不当面问问? 林爸爸林妈妈包括我妈都不知道我们之间跟林总监的事情,林妈妈听林小娟这么说,当场就开口教育林小娟,听那意思,就跟小时候我爸妈问我知道同学成绩多少我表示不知道后爸妈生气骂我一样,我赶紧打圆场,说起深圳的一些游玩的景点,成功的转移了话题。 到了红树林我们逛了一会,又租了自行车,因为我妈不会骑车,租了两辆双人自行车,我和林小娟一辆,林爸爸林妈妈一辆,沿着道路骑行了一会,我跟林小娟又骑回去,林小娟下车又换我妈上自行车,我带着我妈沿着道路骑行。 我妈坐在后面问我,那个姓林的是不是喜欢小娟。 我说,你怎么知道。 我妈讲,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还要多,我会看不出来? 我说妈,盐吃多了对肾不好,你以后别吃那么咸了。 我妈说,你还有心思耍嘴巴皮子,人家爸爸妈妈也很喜欢那个姓林的,小娟自己什么意思?她不会也喜欢那个姓林的吧? 我听她这么说,捏了龙头刹车,我说,妈你讲什么呢,小娟是那种人吗? 我妈说,小娟肯定不是那种人,那姓林的天天盯着小娟,你能安心干其他的?那姓林的就不会搞小动作使坏心眼?说不定早跟小娟讲了,你不知道而已。 我说,妈,这事你不说就算了,说了我就告诉你,前些天那姓林的确实跟小娟表白了,小娟拒绝了,而且小娟还想辞职。 我妈说辞职好啊,赶紧换,我可很喜欢小娟。 我说,你这话讲的,你儿子我就不喜欢小娟了? 我妈说,那你喜欢你就做好自己,别被人把她抢走了。 我又开始蹬自行车,我说,谁敢跟我抢小娟,我就敢打到他哭着喊娘。 我妈在后面骂了我一句,你个吹牛不嫌丑的货,你打得过几个人?打架能解决问题吗,你对小娟好才是真的,这回她爸妈来了,你得好好表现,没看她妈妈很喜欢那个姓林的吗? 我话还没有说出口,林爸爸跟林妈妈蹬着自行车从身后赶了上来。 林妈妈喊着,小娟呢? 我说她在后面,让我带我妈转一圈呢。 林爸爸说,走,掉头,我们接小娟去。 不一会,林爸爸跟林小娟又骑着自行车赶上了我们。 那天我们五人在红树林逛到晚上八点多才走,找了一家餐馆吃了晚饭,然后回到了白石洲。 因为林爸爸林妈妈已经知道了我们住在一起,五人先是去了我们租的两房一厅租房处,林爸爸林妈妈把租房里外观察了个遍,也没有说什么,大家坐在客厅里家长里短的聊了一会,吃了月饼,林妈妈感慨这深圳大城市,吃月饼都没法看月亮,你们得早点买房,最起码阳台能看见天,不像这个租房,房跟房之间太拥挤了。 因为时间不早,考虑到睡得舒服一些,林小娟带着林爸爸林妈妈去临时租的一房一厅那边去睡,也没让我送去。 林小娟他们走后,我妈坐在客厅唉声叹气的。 我说妈你怎么了? 我妈说我是觉得我们家配不上小娟家啊。 我说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当以前时候讲究门当户对呀,现在是高速发展的社会,只要肯努力,山鸡变凤凰是很正常的,你别唉声叹气的,赶紧洗了早点睡。 我妈说,你呀跟你爸有时候很像,什么都想的简单,脑壳想的少。 我说,少想点,想简单点不好呀? 冲完凉后又跟林小娟聊了qq,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商量好了明天我仍旧先去上课,下课后我们再去玩。 看了一些qq信息,包括群信息,考虑到第二日上课要保持状态,许多信息没有去回复,跟林小娟互道晚安就早早休息了。 第二日一早也没有去打扰小娟休息,我出门去了公司,上午上完课之后,便又请了假回到了白石洲。 接下来三天,带着林爸爸林妈妈和我妈又逛了深圳几个游玩景点,大小梅沙,华强北等,中途还抽空去了一趟我上班的公司。 我上班的地方大厦相对老旧,因为罗湖是老城区,街道的感觉也要脏旧一些。 好在我们公司氛围很好,我提前跟沈总打了招呼,去公司的时候沈总还特意的跟林爸爸林妈妈及我妈他们聊了一会,沈总还特意强调要把部门经理给我当,只要我表现的好,年收入上百万都不是问题。 我才想起来,经理这事说了几天了,我都快忘记了,不过我并不想当经理,但当着林爸爸林妈妈的面,我也不好直接跟沈总说我不想当。 听说我带着女朋友来公司了,财务阿月特意过来看了我们,酸酸的对着我说一句,难怪你看不上我表妹哦。 等阿月走后,林小娟问我她表妹是谁,我说,一个大胖子。 我还能怎么讲,难道我说她口中那个表妹其实就是阿月她自己,而她还表示过好感吗? 那岂不是自己作死给自己挖陨石坑,掉下去爬都爬不上来那种。 时光过得很快,到了林爸爸妈妈回去那天,快要去机场之前,在我们两房一厅的租房里,林爸爸把我单独叫到阳台一边,说,小苟,我们把小娟交给你,希望你对她好,但是只是好肯定是不够的,男人还应该有担当有规划,你小伙子是很努力上进,但是很多地方要努力改进。 我说叔叔你讲,我做得不好的地方我一定会改。 林爸爸说,林妈妈有时候说话很让人觉得难看,我都是跟她做了思想工作,这事就不让她说了,我就跟你说说吧,你要在深圳买套房。 我说,叔叔,我一定会买的。 林爸爸说,你要有目标。 我当时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他说的目标是指什么,买房子之外的目标吗? 我说,叔叔,还请你明示,我许多地方不懂,我努力学习。 林爸爸说,你还年轻,压力也不要太大,小娟跟着你不能太委屈了,你定个目标,明年看能不能买套房,至少要三房两厅的,我跟小娟妈妈商量一下,买房时候,我们也可以出点力的。 我说,叔叔,我会加油努力的,我能靠自己,你们不要太担心,你们把钱留着自己用,只是明年我怕时间太紧绷了,我还有三十多万要还,两年时间我觉得应该差不多吧。 林爸爸拍了拍我肩膀,说,要加油,欠债不要怕,那欠的钱也不多…… 林妈妈在里面喊着,你们在外面唠叨什么呢。 林爸爸赶紧带着我进去客厅,说,没什么呢。 林妈妈把东西都整理好了,看着我,说,小寒呀,叔叔阿姨等下就回去了,刚刚跟你妈妈也说了,小娟她既然喜欢呆在深圳,那就拜托你们多照顾她了。 我妈说,苏姐你太客气了,放心把小娟交给我,保证养的白白胖胖的。 我说,阿姨,你放心把小娟交给我,虽然我们现在条件还不好,但是我相信很快就会好起来,到时我希望改口能不喊叔叔阿姨了,我想娶小娟…… 林妈妈赶紧说,哎,这结婚的事情还早呢,你叔叔阿姨我们不是那势利的人,不是说小寒你不好,但是结婚不是儿戏,你们还才开始走入社会,先不急,你们先好好工作,努力赚钱,为今后做打算,我们不久有空就再来深圳,结婚的事情不急,不急。 林爸爸也说,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去机场吧,边走边聊嘛。 我妈忙抢着拉行李,说,我来拿我来拿。 送到白石洲村口,我妈拉着林妈妈的手,说,苏姐,我这人没有什么文化,也不太懂说话,你们回去平安,小娟交给我交给我们家书寒你们放心,书寒要是不对的地方我就打他骂他,你们放心。 林妈妈说,不能老是打骂,有什么事情好好商量,书寒妈妈,小娟就拜托你们了。 我们上了的士,车子开出去了老远,我妈还站在原地不动,我突然鼻酸,感觉好像是我要出远门,很久要见不到老妈一样,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老妈会这么严肃,我也没有心思开玩笑搞气氛。 我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林小娟靠在妈妈身上,两个人亲昵的样子看上去很幸福,林爸爸则看着窗外。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路上想着心事,没多久就到了机场。 下了车,又在机场找了地方聊了一会,林爸爸妈妈一直交代我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妈妈照顾好小娟,离别总是伤感,看时间差不多了,林爸爸林妈妈过了安检登机。 我跟小娟走出机场,在外面等到林爸爸林妈妈那趟飞机起飞,打的士回去的路上,林小娟靠在我肩上却突然哭了起来。 我说,你哭啥?这么大个人了,还因为爸爸妈妈回去哭鼻子,羞不羞。 林小娟却说,我瞒了你好久了,这一次我来深圳,是把爸爸妈妈给我安排的相亲都推掉了,工作也没有要就直接来的,这么久,他们从来没有骂我怪我,我觉得自己好不懂事,让他们担心了,呜呜呜~~ 我心里想,怎么还这么狗血了呢。 我拍着小娟的背,在她头发上轻轻吻了一下,说,谢谢你。 林小娟抬起头,谢谢什么? 我说,谢谢你让我知道我自己很差劲呀。 林小娟,我可没有说你差劲。 我说,小娟你爸爸妈妈人很好,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人也这么好了,这就是家庭教育的原因,我却很多缺点,很多毛病,我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配不上你,这次我更加觉得我确实配不上你了。 一直不说话的的士师傅突然接了一句话,小伙子,你讲的对呀。 我说,对什么对,人家两个人讲情话,你偷听就算了,你居然还抢气氛,搞得人家很没面子,大哥你好好开车啦! 林小娟笑,师傅,你讲的对! 我说,对嘛对,你爸爸给我下任务了,我要努力挣钱买房了,我打算从明天开始就针对买房这事,好好研究跟学习,我那个同学郑健现在就在卖房,等下我就问问他。 林小娟说,你别听我爸爸妈妈的,先把债还了知道吗。房子不重要,人才是最重要的。 司机又说,对呀对呀,房子那玩意,有钱时候,再买不迟嘛! 第二十二章 第一次聚会(上) 林爸爸林妈妈回去一个星期后,林小娟终究还是把工作辞了。 辞职的原因则是林小娟觉得虽然她调了岗位,但是林总监仍旧能以各种借口理由制造见面的机会,林小娟不想把自己置身麻烦之中,跟我商量之后,便提交了辞呈,也不需再去上班,等待结算工资即可。 辞职前,每天回到租房,林小娟就会主动把林总监白天发给她的qq信息给我看,起初两天我会认真的翻看,看到后来我就不想看了。 其中一天,我拿着林小娟手机,点评林总监的信息。 发过来的内容尽是一些关心跟表白,教科书式的泡妞套路,六个字总结这个林总监,“正直、正派、正经”。 这样好不好? 往前几十年我父母那一代或者再往前我爷爷奶奶那一代,这一套肯定很吃香,如今不行了,斯文中参杂一点痞气更招一些女孩子喜欢。 林总监的表白,还停留在情窦初开的阶段,什么你美丽得像天上的仙女,什么如果可以我愿意做你的仆人,又什么每次想到你都会感觉甜蜜,还会夹杂一些看上去很高大上的西方国家的情诗、情书名句。 试问,有哪个国家的情诗比得过我们楚辞汉赋唐诗宋词元曲? “愿得一人心白头不相离”,不比拿破仑的“since i left you, i have been constantly depressed”(自从与你分别,我时常郁郁寡欢)内涵更胜一筹? “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等,不比他发来的贝多芬写的“though still in bed, my thoughts go out to you, my immortal beloved”(我的人躺在床上,但我的思绪却飞向了你,我永远的爱人)更有意境? 一个男生如果要追求一个女生,表达爱慕之心,在直白的基础上你也得加点东西,制造互动机会,比如“你像天上的仙女,但是我很担心一件事。” 女生好奇心起来了,就会问,担心什么事? 你再回答,我担心以后孩子要是像我这么丑怎么办? 这样可以成功的把焦点从“我追你”转移到“好讨厌”上面来,也就等于是把“可能拒绝”成功转移到了“这人还有点意思”这上面来了,最起码成功几率增大了。 当然,有人会觉得这样太过轻浮,那你就走稳健幽默风…… 我口若悬河分析的时候,林小娟生气的说,你根本就不重视我,是不是我真的要离开你,你才会重视我? 我说你不要搞得我每天都像在梦里一样,三生有幸才遇见你,你三观还这么正,在这么浮躁的社会里,你能保持初心不被外界所诱惑,我还要怎么着? 我要每天疑神疑鬼的,那样好呀? 林小娟说你这么无所谓的态度,我有时候觉得很不真实,好像真的像我倒贴了。 我说,我就搞不懂你们女人了,你既然喜欢我,我既然在乎你,我们就好好的,不就很简单吗,你看看你条件多好,你再看看我条件多不好,你一天天的自信点好吗?上辈子你欠的,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这辈子你懂点事,不跟我计较不就行了? 林小娟说,你能不能成熟一点?这次我爸爸觉得你还行,我妈可是不满意,你还不稳重点。 我说,怎么你妈妈不满意了?我记得我跟她说我们结婚,她还很理解的说不急不急。 林小娟说,你就是个傻子,我妈那意思就是你没房,就不要提结婚的意思,知道吗? 我说,这…… 林小娟说,怎么啦?像个小孩子又不开心了? 我说没有呢,我是觉得自己想问题想天真了,我要努力挣钱,买房,让丈母娘放心的把你交给我。 …… 林小娟辞职之后又开始了找工作的日子。 我则每天兢兢业业的工作,原本沈总打算设立讲师部经理一职,并在我跟另外两人里选出的,被新来的漂亮程总在大会上直接否决了。 会后,沈总把我们三个候选人叫到他自己办公室,叫我们不要多想,公司就是这样,很多时候我们要听老板的,老板控制着资本。 我们其中一位问沈总,程总就是老板吗,不可能吧? 沈总说小苟你觉得程总是老板吗? 我回答,如果程总是老板的话,那只能说明她很喜欢玩游戏,玩扮演部门领导的游戏,老板怎么可能只管个市场跟业务部呢? 沈总说,她确实不是老板,但是老板听她的,她有资本,我们打工的听老板的,散了吧,做好自己的事情! 那天我想了很久,像沈总这么有能力的人,在公司遇到事情都无法主宰走向,真的这个社会许多事情只听资本的么? 正发呆的时候,大学同学莫兰兰打了电话过来。 莫兰兰在电话里问我怎么从早上到现在了都不在群里回信息,我忙说工作忙,没来得及看信息呢,莫兰兰说今天我们几个都有空,毕业来深圳这么久了,还没有聚过,你跟娟仙儿有空没。 我说要是没什么临时情况的话,有空。 莫兰兰说,那太好了,那就晚上聚餐,时间地点我们等下到群里讨论,还告诉你哦,邱斌从东莞来深圳找工作了,今天也一起聚,这样算起来,我们深圳已经有八位同学了。 我说好,你们定好地点时间通知我,我现在要忙一下,晚上我带小娟来。 聚会的地方最终定在布吉街,时间是晚上7点半,因为加上邱斌一共八位同学,其中就有五位住在布吉那一片区,选布吉街能照顾到最多人。 我下午讲了两堂课,一堂是自己的,一堂代请病假的占老师讲的,他嗓子发炎讲不出话来,当然这钱也就全由我领了,日收入又是五千多。 讲完课我去福田等林小娟面试完,便出发布吉街。 从福田去布吉街路程不算太远,但是布吉海关堵车十分严重,我们五点左右就出发,六点不到就到了布吉关,结果遇上大堵车。 堵了半个小时后,林小娟喊我,要不我们走过去算了,也不算远。 我说,为什么这里叫布吉你知道吧,就是喊我们不急,不急,不要急,再等等。 结果这一等再等就等到了七点过,拥堵的情况才好转,等我们到布吉街,刚刚七点半。 聚会的地方在一个湘菜馆,大家虽然都工作一年多了,但是挣钱并不多,他们选了大堂一处圆桌等着我们。 看见我跟林小娟走过去,几位都站了起来,莫兰兰更是抱着林小娟说,一年多不见,又长漂亮了呀。 万飞说,是不是还在发育,怎么感觉你比苟哥又高了许多。 我说滚一边去,说我矮就直说。 邱斌则赶紧把消毒餐具给我们打开,然后用开水冲泡消毒。 同学许久不见,分外亲切,大家叽叽喳喳问着近况,顺带把菜跟酒水点了。 八位同学分别是,万飞、莫兰兰、郑烨、周宇和、张丹、我、林小娟、邱斌。 菜还没有上来,男生倒满了酒,几位女生倒椰汁,大家干了一杯,然后开始聊天。 聊着聊着,周宇和就问我,苟哥娟仙儿你们几时结婚啊? 周宇和个子不高,读书时候最喜欢泡网吧玩游戏,毕业后先是去了宁波,然后才来的深圳,现在一家广告公司里面做策划推广,月收入六千多。 我回答到,想结婚呢,这不前不久娟仙儿爸爸妈妈来了嘛,他们要求我买房,买了房就结婚。 郑烨哇的一声,在深圳这个城市买套房很难的,我们公司有个同事刚买了一套一百二十平方的,花了90多万。 郑烨是我们班有名的凡事喜欢大惊小怪的人,现在一家数码产品公司做市场营销岗,月工资五千多。 我回答,你别哇了,再难也要买呀。 莫兰兰现在在一家报社里面当编辑,工资才四千多,她叹了口气说,我怕是没有指望在深圳买房了哦。 这个时候上了一道菜,青椒炒肉,大家都饿了,万飞招呼大家先吃。 我说,不聊房子了,我们聊点其他的吧。 林小娟说,兰兰,你干嘛不换份工作呀,上班一年多都不涨工资的你还呆着? 莫兰兰说,想换呀,怕又找不到合适的,这份工作还好,没有那么累。 万飞说,干嘛不聊房子,我觉得就应该聊,兰兰你那工作也该换了,实在不行来我们栏目,好好地新闻系,你看看你们,现在就我一个人在电视台工作,你们全都把自己专业丢了。 万飞毕业后就在深圳电视台一档晚间新闻栏目里当外景记者,收入不明确,每次群里聊天不肯说。 张丹吃了一口菜,说着,哎呀,好辣,万飞,你工资到底多少,工资可观,我去跟你混。 张丹是广东河源人,现在一家led工厂做企业策划,用她的话说,纯粹是为了混饭吃,工资五千不到。 万飞说,怎么着,打探我工资多少,想管我钱不成?你要是梅州女孩我还考虑,可惜你不是梅州女孩呀——总之呢,我的工资几年后首付买房不成问题。 我说,那是多少工资撒? 万飞说,想知道啊?来,再干一杯,我就告诉你。 我倒满一口干了,说,口渴了,不是要敬你,你工资你不肯说也罢,我们这里有个人可是一直没怎么说话呢,邱斌,来,我们大家一起敬邱斌一杯啊,他是最后一个来深圳的。 邱斌此前在东莞工作,也不知什么原因就离职了,现在来深圳找工作,住在他高中同学那里。 万飞马上说,哎哎哎,不是应该最后一个来的敬我们吗,一人一杯,邱斌,来,走起! 我说,你没看邱斌有心事吗? 万飞说,有心事就更加要敬我们了,来,邱斌,酒给你倒满了哈! 然后万飞站起来,唱着他读大学时候最喜欢唱的那两句:“什么也不说,酒杯代表我!” 邱斌站起来,举起酒杯,一口就干了,干完坐下,叹了一口气,说,你们不提房子还好,提了我就伤心欲绝,这不此前刚认识一个姑娘,要身段有身段,要相貌有相貌,关键大学也在武汉读的,这聊起天来也有共同话题不是?可惜的是,我主动追求她,她也同意…… 万飞说,你啰里八嗦的,到底想表达什么,既然同意你垂头丧气的干什么? 邱斌说,人家同意是同意,但是要求我半年内备十万礼金,房子车子都要准备好,这半年怎么可能做得到,我跟她说,多给点时间,我会努力的,这家伙,第三天就跟别人确定关系了。 林小娟问,什么情况呀这是,为什么又跟别人好了。 邱斌说,那人有房子呗,说起来就心酸,房子呀房子,我们这才毕业,怎么可能买得起房子。 莫兰兰说,就我这点工资,每个月房租化妆品伙食费,我买房是指望不上了,到时候嫁人,只有指望老公了。 邱斌说,看看吧,这还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呢,买房子为什么一定就是男人的事啊?你们女人就不能买房? 林小娟说,苟哥要买房,我大力支持他,可惜我现在连工作都没有。 我说,有我呢,怕什么。 张丹接话了,你们俩得了,去哪里都秀恩爱,邱斌我问你呢,难不成我们女的给你们生孩子当保姆,我们还要挣钱买房子呀? 郑烨赶紧抢话,你呀你呀,我们男人有说一定要女人当保姆吗,你们也可以撑起半边天,大家一起努力买房,不行? 邱斌说,没说要你们买,一起努力嘛,或者多给男人一点时间,不能提的要求别人做不到。 万飞说,我算是听明白了,弄来弄去,你把一个女人对你的伤害怪到所有妇女同胞身上了,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不就是个女人嘛,你把她电话号码给我,我最恨漂亮女人了,我帮你报仇! 莫兰兰说,你怎么报仇?就你那点心思,你怕是想约人家出来吧。 我哈哈笑,人家邱斌这么帅气都被拒绝了,他万飞这音容笑貌能行? 万飞没生气,看着林小娟说,娟仙儿,你起来一下,桌子上面好像有点脏东西。 林小娟站了起来,说,怎么了? 万飞说,哎,对了,你们看这差距多大呀,苟哥你还不快点发育,你坐着都只能到娟仙儿肚脐眼那里,你还好意思讽刺我,哈哈哈。 第二十三章 第一次聚会(下) 那天我们天南海北的聊,互相调侃着,菜没有点太多,啤酒却喝了不少。 我们一直吃到晚上十点过,身旁一桌一桌换了两三拨人,我们坐着一直聊着,一顿晚饭硬生生被我们吃出了夜宵大排档的感觉,好在深圳的餐馆打烊晚。 不夜城的称号岂会浪得虚名。 邱斌喝得最多,开始我们陪着他喝,到后来发现他似乎喝高了,便劝他别喝了,可酒精这玩意,一旦等你发现它侵占了你的脑神经,那么阻止也就晚了。 正如干柴烈火,等到发现有苗头了,再去扑灭,它也曾烧过了。 邱斌趴在餐桌上,口里吐着酸水,大着舌头说着去他*妈*的房子。 万飞打着酒嗝,说,看吧,这就是把女人看得太重的下场,他迟早要死在女人~上。 万飞说到女人跟上这个字中间时,又打了一个饱嗝。 郑烨哈哈大笑:“你说的是身上还是手上?” “身上手上都一样,你看他那德性。” 周宇和:“我说郑烨,你怎么说话一点都不像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呢。” 邱斌又抬起头,流着口水嘟哝着:“高,高等教育他,他奶奶,去他*妈*的女人。” 坐在他旁边的女人莫兰兰不嫌脏的用纸巾给他擦了一下嘴,邱斌眯着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看着莫兰兰,嘿嘿的笑。 “你,你真像我妈。” 张丹说:“兰兰,他这是夸你有母爱啊!” 莫兰兰说:“只要不是说我像他妈那么老就行。” 后来我们出了湘菜馆,扶着摇摇晃晃的邱斌去了就住在布吉街一带的周宇和租房处,上楼之前,周宇和在楼下小超市里重金买了七张小凳子。 周宇和租的房子没有电梯,我们扶着邱斌爬到八楼,林小娟人高腿长的但是爬楼梯却一直喊好累呀好累呀。 周宇和说难道你们租的是电梯房? 我说哪里,我们租的楼层低,不像你这个楼梯都要爬到八楼。 周宇和开了房门,房间不大,一房一厅,客厅里连凳子都没有,显得空空荡荡,卧室就一张床,一张电脑桌。 我们调侃他还不如租个单间算了,这客厅租着不利用也是个浪费。 周宇和把刚买的凳子一字排开,说,当时是跟我一个老乡妹子合租的,房租平摊,她住房间我住客厅,没多久她就找到了一个男朋友,搬走了,现在就我一个人住,所以客厅没放东西,太简陋了点,坐吧坐吧。 万飞说,哟嚯,客厅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你意思你们两个睡一起? 周宇和,她东西都搬走了,搬的干干净净,就角落那盆芦荟,看见没有,唯一留下的了。 郑烨说,别光站着,大家坐,不过这一排坐下去像幼儿园小朋友一样,我来给你们摆个北斗七星阵。 说完就把凳子真照着北斗七星的样子摆了出来。 这郑烨读书时候就喜欢研究易学之类,但是又完全不懂门路。 我问周宇和,你这一室一厅多少租金。 周宇和回答,我这里位置靠外面马路,上下班方便,价格不算太贵,才七百多。 我说那还好,白石洲那边短租的也差不多这个价,长租的有一些还要便宜一点,但是最近听说都在涨价了,因为今年来的应届毕业生越来越多。 万飞坐着还有点气喘吁吁的,说,你们听说过没有,现在去天桥下面查暂住证,十个里面有八个是本科毕业的。 张丹说,真的吗! 林小娟说,你听他的,怎么可能真的? 邱斌躺在周宇和床上,鼾声震天,周宇和问,他不会待会吐的我一床吧,我可就这一套被子了,平日都是趁太阳天洗的。 我很好奇,你这阳台巴掌大个地方,你洗了晾哪里? 周宇和说晾到天台去。 莫兰兰坐在小凳子上,突然叹气,我跟你们讲个故事,你们不要觉得我负能量。 我们齐声说,不会的,你讲。 莫兰兰说:“有一次我们报社来了一位大姐,要刊登房屋转让广告,我们负责广告版面的同事问她内容有没有写好,她说没有,说不太会写,让我们同事帮忙想一下,大概意思就是她在深圳有十多套房子,觉得管理出租很麻烦,想卖出去几套,最终同事帮她写了。这个大姐文化水平不高,也不是做什么大生意的人,在罗湖一个地方晚上出摊卖炒粉的,她的房子有大有小,有的是商品房,有的是城中村那种小产权房,房子呢,一部分都在关内,一部分在关外,月租金收入加起来就两三万了……” 郑烨喊着:“讲话讲重点了,你讲这么多是想表达什么?” 莫兰兰:“我是想说,人家卖炒粉的都比我们大学毕业强。” 我开口说:“兰兰,那个大姐应该是卖了很多年炒粉,才有现在的成就,我们还才毕业,走进社会,凡事不可一蹴而就,有个过程的。” 周宇和:“莫大同学,你不是说你要嫁个好人家,让对方买房嘛,怎么现在却又说这个了?” 万飞说:“你不要理她,她喝多了,我们都还这么年轻,一身本事,满腔热血,还怕买不起房?再说现在房价,也并不是高不可及,大部分应届本科生月收入都在三千到四千,毕业后一年像我们基本都五六千了,我们一年买十个平方,十年也就全款可以买套100平方的了,何况房价说不定以后还会降,所以,兰兰,你还真不要传递负能量。” 莫兰兰说:“我只是想到这个故事而已嘛,对了,吃饭时候苟哥不是说买房嘛。” 我忙说:“还没有那么快呢,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家庭情况,家里还有外债,买房没有那么快。” 周宇和问:“不是说考虑买房,买了房就结婚吗,还等着喝你们两个的喜酒呢。” 我说:“不瞒你们,我现在收入还可以,但是历史遗留问题严重呀,得等债务处理完,才能考虑买房呢。” 张丹:“我都感觉我喝多了,有点犯困,那娟仙儿爸爸妈妈肯干啊?” 郑烨:“这都生米煮成熟饭了,肯不肯由得着家长呀,苟哥,你不会到时候再来个未婚先育吧?” 林小娟说:“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时间也不早了,感觉自己也有点困,就提议,要不我们都早点回去吧。 大家第二日都还要上班,便都同意,走之前万飞想到,我们深圳几个人还没有一个官方组织,要不我们建一个深圳群吧,这样以后深圳几位同学有什么事,就可以在群里联系,也不打扰在其他城市的同学。 我们一致通过了这个提议,说干就干,就由万飞建了一个群,万飞取了个群名字叫“04届新闻系深圳群”,郑烨说这个名字太敷衍了,就不能取个性点的名字吗? 万飞说:“你要多个性?” 郑烨说:“我希望我们八个人都能在深圳立足,要不我们就取个名字叫买房村委会吧,希望我们很快每个人都能在深圳成家立业,拥有自己的房子。” 张丹说:“你就不能取个洋气点的名字?” 万飞说:“好了,名字改好了,我把你们加进群里去。” 我打开qq一看,群名字改成了“泡泡村委会”,于是问万飞这是什么意思。 万飞说:“我个人认为房地产最近两年这个上涨趋势明显,但是房地产迟早要降价的,上个世纪末小日本的房产泡沫你们看了没?中国不是资本主义国家,政府可以宏观调控经济,我们是政府监督下的市场经济,房地产泡沫在中国发展不起来。” 郑烨说:“你取的这个名字真的的确很符合你的气质,就不能搞个高大上的名字,比如鹏城拆迁队?多高大上啊,哈哈。” 我说好了,不早咯,要各回各家了,今天久违重逢,除了地点改了,不是在武汉,还真有点读书时期的味道了,明天我还要上班,要不我跟小娟先走。 其他几位听我这么说,也就说那就一起走吧。 我们把邱斌留在了周宇和家,然后道别,各自回家。 天色已很晚,我打了的士,林小娟有点困了,或许又是酒精的麻醉作用。 我们两个一起坐在后排,她靠在我的肩上睡着了。 的士自布吉关到罗湖再到深南大道,在深南大道上奔驰,两旁的景色往后快速后退,我想起晚上的聚会,大家并没有太多的成就,以前读书时候觉得自己有多厉害,结果走上社会后,发现我们太普通,有时还想着我这些同学应该混得也不错吧,哪知差别并不是很大。 我们是一群普通的人,把我们丢在深圳几百万人口里,毫不起眼。 我们有着各自的梦想,但是在这座国际都市里,我们的青春可以安放,忙碌一天的躯体却没有更好的空间来休息,大家都住着拥挤的握手房,不分高低贵贱,并不会因为你能力多强,学历多高,命运就一定会安排一个多好的房子给你。 我低头看着睡得香甜的林小娟,心想,如果我们要幸福的在深圳生活,那么一定要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我看着车窗外远处的灯火,心里喊着,加油! 第二十四章 程总的决定 时间荏苒。 转眼间就又过去了一个多月,时间到了2005年11月初,天气转凉,早晚温差较大。 林小娟的工作也早有了着落,在一家美资企业里负责媒体运营这一块,只是上班地点在南山,离我又远了。 其实我们新闻系毕业最对口的工作则是去电视台、纸媒做记者或者编辑类工作,企业宣传策划岗位及媒体运营并不是最优选择。 毕竟如果能在电视台站稳脚,那未来前途要更好一些,但是深圳的竞争太大了,形象气质俱佳的林小娟也竞争不过更优秀的人,不得已选择了现在这份工资相对较高的工作。 太多人毕业后,所找第一份工作并不是专业对口的,我们有一位校友,法学系的,毕业后去了一家宠物店做店员,用他自己的话说,他也不想,但是人总要生存。 有时就是这样,为了生存,不得已选择一份不理想的工作,并影响此后很多年。 话说到我自己,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家里欠下的债我已还了二十多万,只剩下七八万的帐,我心里盘算着,我在互鼎再干个把月,说不定就把债还完了,然后,我就可以放心的去为买房子拼搏了。 此期间,我们“泡泡村委会”聊天群每天都很热闹,个人感情,工作,梦想什么都聊,大家三观基本一致,许多事物起初可能大家彼此看法不一样,但到最后都能求同存异,却唯独买房一事,只要每次聊起,就会吵得不可开交。 吵什么? 吵房价到底何时会降,吵房子何时该买,吵买在老家还是买在深圳,吵买房钱谁出出多少。 大家起初不知道我一个月能挣多少,一天,我无意中说漏了一句,说我再努力个把月把债务还完后指不定明年就可以买房了,结果大家七嘴八舌问起我收入,我起初说是说漏嘴了,但是这群高智商的人儿,那可是精到像鬼一样的,我挡不住大家的“热情”,便如实说了。 一个月少则大几万,多则十几万,这样的工作在才毕业的人里,别说凤毛麟角,那就是变态般的存在。 刚换了工作的邱斌蠢蠢欲动,说让我跟领导去说说,他也想来。 其他几位也开着玩笑说,要是邱斌去了,把我们也弄过去,跟着苟总你吃香的喝辣的。 许多人都说,最亲近的人不要进同一家公司,更别进同一个部门,会给彼此带来很多麻烦,甚至会影响两个人的感情。 邱斌虽然跟我谈不上最亲近,但是大学四年同学感情情谊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我觉得如果邱斌真的能进我们公司那肯定是很不错的。 毕竟这工资不是我开,他自己工作的事情也不需要我做,他要是能进来,那对他来说,也是好事一桩。 我一路小跑,跑进了沈总办公室。 以前每次我进沈总办公室总要敲敲门,后来,他告诉我只要他办公室门开着,我直接进去就好了,不用敲门,显得太生分了。 我推脱,反倒被他教育,说不给他这个领导面子是吧。 好吧,别人不敲门进领导办公室是不礼貌。 我不敲门进领导办公室,是因为“给领导面子”,其实,是他想通过这种方式拉近我们关系,不敲门,他又不损失什么,我却对他更有好感了。 我跑进沈总办公室,漂亮的程总正在跟沈总讨论事情,言辞之间似乎还有点激烈。 程总的全名叫程一亿,一块钱的一,亿万富翁的亿。 曾经在大会上,她调侃过她自己的名字,说此前人生诸多不顺,后来算命先生说了,要改名,后来就改了这个名字,超过一亿,她的八字就会承受不起。 自从程总改名之后,她的财运就越来越好,据说现在名下房产有一百多套,人称程百房。 乖乖,我的八字能承受多少呢? 苟百万? 还是苟千万? 算了吧,我现在连一套房子都买不起。 我跑进了沈总办公室,直接打断了程总跟沈总的讨论,沈总温和地问我什么事情。 我还没有回答什么事情,程总就大声呵斥我,进领导办公室不用敲门的吗? 我忙说程总我没注意对不起,躬身后退,心想,这程总更年期提前了吗,这么大火气。 然后我退到了办公室门口,程总看着我,说,你还愣着干什么? 我心想,程总这意思,是怪我没有礼貌,要重新来一次了。 于是我咚咚咚敲了敲门框。 程总怒了,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的? 我说,程总,我听得懂人话…… 程总说你意思我不是人了?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她又对着沈总扔下一句话,都带的些什么手下,下周三必须按照决议执行,容不得你反对。 然后转身气呼呼的走了,走之前还瞪了我一眼。 一脸愕然的我站着看向坐在沙发上一脸苦逼的沈总。 我问沈总怎么了? 沈总说你先说下你有什么事。 我把来意说明,沈总直摇头,说搞不了的啦,现在不招人。 我拍着胸脯保证我那同学形象口才应变能力俱佳,就差把自己拍吐血了。 沈总说,你别拍了,不光你同学来不了,连我们都要失业了。 我说沈总,你莫吓我,我还靠这份工作挣钱买房娶媳妇的呢。 沈总站起来,老板同意这娘们的提议了,公司不打算继续搞培训这一块了,我们都要被解散。 我说这么大个公司说不搞就不搞了? 沈总叹了口气,公司还在,留下以前政府办证业务那一块,培训这一块就不搞了。 我有点着急,看沈总这意思不像是开玩笑,我说这怎么说不搞就不搞了,这卸磨杀驴,兔死狗烹那也得是利用价值被榨干了,我们还在为公司挣钱,怎么就把我们解散了,沈总,老沈,沈哥,沈爹爹,你说话呢。 沈总说,这娘们说房子未来要大涨,跟老板说好把资金都抽调拿去买房,老总听不进去我意见——算啦,跟你讲,也没有用的啦,赶紧想办法找工作,你还年轻,不怕嘛。 我说,真要像你说的,沈总你搞个公司,我跟你干,我相信我们都愿意跟你干。 沈总说,开公司哪有那么容易啦,特别是我们这行,要有关系,要钱,人嘛,都不是最重要的啦,走吧,开个会去。 沈总给我们开了一场会议,就一个宗旨,把目前的几场单子做完,一个建议,大家赶紧找工作吧。 大家七嘴八舌,十分不能理解,为什么好好的生意不做,老板有钱不挣却要去买房,大家说着跟我一样的话,让沈总自己开公司,我们跟着他干。 沈总端着那个大陶瓷杯子,刚在嘴边,许久都没有喝,又放下,说,开公司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大家先做好准备吧。 就这样,程一亿作为老板的合伙人来到公司摸底了一两个月时间,认为我们培训的利润还不如买房前景可观,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板建议,关闭培训业务,老板采纳了这个建议,人都没出现,我们讲师部,就全被fire掉了。 邱斌进我们公司的梦想破灭了,不光是他的梦想破灭了,我的发财梦也终止了。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似乎我与暴富无缘,第一份工作以进警局收场,第二份工作以业务终止结局。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林小娟说这个事情,林爸爸林妈妈这次来深圳,没有因为我的出生我的身高我的个性不稳重对我有什么不好的评价,对于我跟林小娟的恋情也没有提出反对,反倒是希望我能努力买套房,给他们女儿一个安身之所。 我知道深圳竞争有多大,上一次找工作,我深刻感受到了社会的残酷,这一次又要重新开始,我能再找到这样收入的工作吗? 我在群里回复邱斌,说最近暂无招人计划,然后以忙碌为由退出了qq。 接下来几天我像往常一样上班,每天上班最盼望的事情就是沈总突然给我们召开会议说之前的决定取消了,我们讲师部继续开展业务,但是没有,一直到了程一亿口里说的周三上午,沈总把我们召集到一起,开始像一位即将远行离开村子的老人,跟我们说着一些别离的话,好像他要离我们远去,说到后来,又像我们是那即将离开家乡的游子,说着一些远游注意事项。 大家都知道事情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了,嘴上说的轻松,相互安慰着,但是气氛实在是压抑。 工资结算很简单,我们平日结账都是现金发放,没有发放的底薪并没有多少,公司为了简单化,结算直接也是发放现金。 工作交接更简单,部门都不存在了,连交接都不需要。 我去领取现金的时候,阿月还是很热情的跟我打着招呼,我想的却是下一份工作怎么办,沈总在这个圈子里人脉资源应该很广,能否帮我引荐到其他培训公司去。 等我领完钱去沈总办公室,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泡功夫茶,而是靠在沙发上。 我问沈总:“沈总,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业务不做了,去买房子,买房子能挣很多钱吗,花那么多钱买,房价降了怎么办?” 沈总回答:“我跟着我们老板十多年了,这一次我也看不明白,这个程一亿有波有萝,老板被迷住的啦!” 第二十五章 一天两连击 我问沈总:“有波有萝是什么意思?” 沈总说:“这个,就是身材好的意思啦。” 我明白沈总的意思,他的意思我们老板英雄难过美人关,把培训业务砍掉,讨好美人去了。 我觉得现在我这个状态跟老板的状态可能接近一半,老板是难过美人关,我是难过。 我说:“沈总,接下来我们干什么?” 沈总看着我,有点落寞,说:“我打算休息一段时间,你们还年轻的嘛,多去闯荡。” 我学着沈总的口气,故意用蹩脚的广东普通话说:“小沈呀,遇到事情不要灰心的嘛,工作没有我们可以再找,你在样子,可不像你平日的作风,那个谈吐优雅运筹帷幄的小沈去哪里啦?” 沈总被我逗乐了,嘴里说着:“顶!还是泡茶喝的啦!” 然后沈总坐直身子,娴熟的拿起茶壶接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就跟赌场里荷官发牌一样,推了一杯茶到我面前。 我端起茶杯,下嘴唇不碰茶杯,上嘴唇靠近杯沿,用力一吸,茶水散发浓郁的茶香被我吸进嘴里。 “哎呀,喝茶都不喊我们,领导你可不够意思。” 听这声音我就知道是谁,地中海袁老师。 十多位讲师挤在沈总办公室,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热闹非凡。 但是曲终人要散,到了最后,大家相互道别,沈总说做东请大家吃中饭,袁老师也喊着,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还从来没有正儿八经聚过呢,但是还是有几位借口有事情先离场了。 有讲师说要不把市场部跟业务部也喊上吧。 沈总说不用了,就我们去。 互鼎培训业务,虽然不是沈总建立,是老板初创,但却是沈总一手带起来的,这十多年来,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连市场部业务部都是他一手建立,只是如今的市场部跟业务部归程总管,沈总是不想节外生枝。 沈总带我们一行十一人去了公司附近一家粤菜馆,我们找了一个大包间。 一个团队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可惜我们这个团队游击作风严重,连最后一场散伙饭都没有凑齐。 大家也没有那么多的伤感,或许他们经历得多,在深圳这座城市换工作有时如同家常便饭,习惯了这种分别,倒是我一直感觉像在做梦,高收入的这场梦,现在醒了。 最伤感的莫过于沈总。 我知道,他伤感不只是因为我们离去,更多是因为他自己的未来。 因为沈总伤感,我们喝得很欢。 这人呀,有时候很矛盾,明明不开心,喝得却酣畅淋漓,说出来的话都无比豪迈。 我们围绕着为什么要撤销讲师部讲起,讲到后来变成房价到底是涨还是跌辩论会了。 占老师说:“我房子都看好了,不买房子没有家,而且现在买还不算太贵,可以考虑。” 袁老师说:“反正现在光棍,等存够了钱,到时候一次性买,何愁没有老婆,反正房价这东西谁也不知道以后怎样,今朝有酒今朝醉,来,干了这杯啤酒!” 柳老师说:“无所谓啦,有钱就买,房价肯定不会涨的,现在都已经很贵了。” 还有人说:“房价会涨个屁,到时候房子都没有人买,国家来个共产,一家一户免费给你们发一套,只要有深圳暂住证就行。” 他们问我,我说:“我嘛,就一农村娃娃,房子这东西我觉得不是很重要,其实不想买房,有钱更想做点其他的,但是女友家里要求有房才能结婚,正做着买房梦呢,这不,工作就没了,没了工作收入就断了,来,为我们失业干杯吧!” 袁老师说:“工作没有再找,钱还可以挣,沈总这样的好领导难遇见,我们一起敬沈总一杯!” 一顿午饭我们吃了三个多小时,喝到后来,大家醉醺醺的,桌子上趴的趴,沙发上躺的躺,沈总喝到满嘴只有粤语忘了普通话了,就感觉像是他的语言话匣子里分普通话和粤语两个夹层,酒精麻痹了他普通话那一半,能跑出嗓子眼的词汇全是另一半粤语了。 到最后,还保持清醒状态的,就我跟另外三位,两位女士,一位廖大哥,廖大哥是江西人,三十出头,我平日跟他打交道不多,他说他要先走,我说大家都喝得东倒西歪的,两位大姐也有点上头,要不你留在包间照顾喝醉的这几位一下,两位大姐帮忙看着,我呢送沈总回去。 我扶起沈总,廖大哥却拦住我,说,沈总都喝醉了,要不你把单买一下?到时候你找沈总报销,毕竟是他请我们吃饭,总不能喝醉了让我们几个买单。 我顶! 你这意思合着总不能让我们几个买单,所以你让我一个人买单,这逻辑就行得通了? 我瞬间就对这位江西朋友印象深刻了,导致后来很多年,我对江西朋友有一点偏见。 不扯远,说回来。 我们湘西男儿性格耿直,不喜欢弯弯绕绕,当时我答到,没事,我去买单,他们喝得也不算特别多,你们照看一会,晚点大家酒醒点了,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我去买了单,开好了发票,回来扶好沈总把他送回了公司。 其实我也喝得不少,只是湘西民风相对彪悍一点,从小喝烧酒多,身体适应了,酒量就大了起来,啤酒便很难喝醉。 喝不醉不代表头不晕,我把沈总扶到沙发上睡着,自己靠在他的沙发椅上面也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快六点,沈总还打着鼾,我喊了他几声,未见回答,于是我贱兮兮的又等了他半个多小时,期间给老妈跟林小娟打了电话,见沈总仍旧未醒,我便把发票放在他办公桌上,心想这餐饭怕是我请了大家了,不禁肉痛这一千多块钱。 出了公司,我慢慢走着。 晚上六点半左右,正是堵车高峰期,等我到家已是晚上八点了。 老妈说林小娟打电话回来说有事得晚点回,我把领的现金交给老妈,然后吃了晚饭,我便出去外面网吧上网,得为新工作做准备了。 找了一家临街网吧,交了钱开了一台机子,进人才网,更新简历,在网上搜索了一会工作信息,试着投了几份简历。 看看时间还早,点开qq看看信息,无意中被qq空间的广告吸引住了,便开通了qq空间,在空间写下第一篇日志,仅仅两句话。 “做个记号,我来了!” “买房指日可待会不会成为遥不可及?” 然后看大家给我发的信息,那个时候手机上网速度不快,如若没有什么紧要的事情,我是很少用手机qq聊天的,加上个人压力,更不会浪费时间去没有节制的闲聊了。 邱斌在泡泡村委会群里说,那太可惜了,不能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了。 我想了想,没有回复,因为不知道回复什么,假装没有看见吧。 人都忘性大,过些天他就忘记这回事了。 有些事情,记不住,也不是坏事。 高中群里则一大堆信息,我往上面翻了很久,主要就是郑健在群里给大家普及购房知识,宣扬房价必涨,大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其他的,没什么人理他,有几个同学回他信息,说我们都是穷光蛋,你卖房子得找有钱人。 我看最近一条信息的回复时间是昨天晚上,于是在群里顺手回了一句:“你在深圳卖房,你跑到高中群里来宣传,是不是干错对象了?”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电话就响了,郑健打过来的。 我真是怕他了,自从他去卖房子后,全凭他开心,我的电话是他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也不管什么时间,也不管我在不在忙。 “您好,苟先生,我是龙飞嘉园的小郑,请问您最近考虑买房吗?” 那阴阳怪气的腔调听得我起鸡皮疙瘩。 我说:“你小子能不能正常点说话,这样捏着嗓子讲话,你不觉得别扭?还苟先生,恶心不?” 郑健在那边压低声音:“苟哥,没办法,公司要求的。” 我说:“你旁边有袋子或者垃圾桶之类的吗?” 郑健低声说:“有个垃圾桶,怎么了?” 我说:“你把垃圾桶抱着,装,继续装,你下班打电话公司还管得到?” 郑健马上字正腔圆但是又拖着一点点腔调说:“苟先生,对的,我们还没有下班,如果您有空可以现在过来看看,哎,对,可以看样板间的,对对对——(没有声音,然后声音又变得很小)刚经理经过,我们还没下班呢,真的,苟哥,我觉得你可以过来看看,现在房子不贵,价格又在上涨,这个时候买不管是自己住还是投资都是最合适的机会。” 我在这边歪着脑袋夹着手机听他在那边一个人演戏,两只手在键盘上敲打着。 我发qq信息给林小娟:“你多久回来哈?” 林小娟回我信息:“快到了。” 我在电话里回答郑健:“你就接着演,房子我是不会现在看的,等哥我哪天拿着全款找你直接刷卡,现在没钱!” 郑健:“苟哥,现在买房有几个人全款呀,都是贷款——” 我:“我媳妇要回来了,我不跟你扯了,拜拜!” 郑健:“苟先生,苟先生,你考虑下,贷款更适合你——” 我:“拜拜!拜拜!我去接媳妇啦!” 我没理会郑健在电话那头的呼喊,挂了电话,结帐出了网吧,站在地铁口外不远处等着林小娟。 已经快晚上十点了,我心里想着,也不知道她吃饭了没有,如果没吃等下带她吃好的去。 我站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人们来来往往。 等了一小会,林小娟出现了,只不过她不是从地铁口出来,而是从街道对面一辆银色轰鸣着靠边停下的小车上走下来。 车在马路对面离我十几米远,但林小娟身高太惹眼了,一下车就引起了我的注意,还别说,真好看。 我是个土包子,那时只认得宝马奔驰大众之类,那台车我不认识,车标貌似一只立着奔跑的老虎或者豹子。 我正好奇林小娟坐的谁车呢,只见驾驶位车窗摇了下来,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林奋强林总监。 我正咧着嘴笑的表情一下便僵住了。 第二十六章 初识潘石龙 林小娟微笑着跟林总监摇手道别。 昏黄的灯光,美女,帅哥,再加一台骚气的车,我在街道对面都快反胃要吐了,不是恶心,而是酸的,醋意太浓。 我居然吃这种醋,我瞧不起我自己。 林总监在汽车轰鸣中绝尘而去,小子你狠,暗渡陈仓。 我站在马路对面,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喊林小娟。 林小娟踩着高跟鞋往村子里走去,婀娜多姿,身旁路过的一些小伙不禁对着她侧目。 她并不知道我来地铁口等她。 这种生活小惊喜怎么能随便告诉女人呢,等她从公交站台下车路过地铁口,看见我,肯定很惊喜。 女人就是这样,你说了,她就觉得不惊喜了。 虽然我没有那么帅,个子还不高,最近还变胖了,大学毕业时候穿30码的裤子略松,现在撑到了32码还觉得紧,但是身材不影响“惊喜”这一元素的发挥。 结果好了,她给了我一道惊喜。 幸好我没有跟她说我来地铁口等她。 也幸好我来等她了,看见了这一幕。 林小娟渐行渐远。 我站在原地,想着,这可怎么搞,哪怕是误会,被看见了,也很尴尬。 我寻思着,我还是在外面呆多几分钟再回吧。 几分钟后,林小娟打了电话过来,问我你在哪里呀,我回家了呢。 我说我出来上网了,我现在就下机回来。 到了家,我问她吃饭没,她说在外面吃了。 我很想问一下跟林奋强一起吃的吗,话都嗓子眼了,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有些话,就像一口浓痰,你一吐为快,可吐出来了,再咽下去就难了。 恶心! 吐出去了,别人看见也觉得恶心。 我说吃了就好,还担心你饿着,今天有什么事情要跟我分享的没呀。 林小娟说,没有什么事情呢,工作就那样。 我看她不太愿意跟我说林奋强送她这个事情,心里更加没底了。 我说,你要不要现在冲凉,不冲凉的话,我去拉粑粑了。 她说,那你先去。 我蹲在厕所,不停的想,这一蹲就蹲了快一个小时,还是我妈吼着,你掉进下水道爬不出来了吗,我才出了厕所。 这人生有时候就像拉粑粑,生活中不要的,就像身体不要的,就得排出去,按钮一按,清水一冲,流向大海。 千万不要误会,林小娟在我心里很重,我只是在自己胡思乱想,我会不会是她生命中的一坨粑粑。 晚上睡觉林小娟看出来我似乎有心事,问我,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说是的,领导要升我做社会组经理。 她问什么是社会组。 我说,社会组就是公司新成立的一个小组,主要工作就是去外面寻找更多的资源跟客户,然后开展工作跟挣钱,工作跟以前差不多,还是讲课。 我拐弯抹角的把我丢了工作这事说了,也不算撒谎,就当调侃自己吧。 她听了之后觉得很奇怪,怎么有这么个岗位,会不会很辛苦? 我说,没有什么事情是互鼎干不出来的,我这么年轻都能当讲师,你说是吧,不辛苦,挣钱嘛,一样是多多,就是可能累一些,但是这个属于全新开展,心里没底,所以一直思考怎么做,没有其他事,别担心,早点休息。 林小娟头靠在我胸膛,用芊芊玉手摸着我胸口,说,你别有太大压力,房子不一定要那么早买,我爸爸妈妈他们又不会逼你。 听到房子这两个字我居然有点怕,今天丢了工作,现在突然觉得房子离我好远,我盯着天花板,不知道还要租多久房子。 我来深圳这么久了,才毕业一两年的本科生收入水准我心里有数,我再换一份工作,一个月数万的收入,我敢想,没几家公司愿意开。 林小娟看我不说话,问,怎么了? 我岔开话题,说,哎呀,你腿又伸直了对不对,你一伸腿,被子就被你抻直了,我肩就露外面了,冷。 林小娟说,那你靠到我胸口来睡呀,暖和。 我说,你想谋杀亲夫呀,睡你胸口,呼吸不了。 说完我就侧身睡,她从背后拍拍我,轻声说,又怎么啦? 我不说话,她撑起身子,伸过头看我,长发拂面,弄得我很痒,我忍住了,假装打鼾。 鼾声轻轻。 林小娟躺下说,这家伙说睡着就睡着了。 我躺着不动,胡思乱想着,不一会真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我像往常一样出门去“上班”。 在白石洲村口跟林小娟道别后,我坐上了去罗湖的地铁。 我能去哪里上班呢? 上午去了深圳人才大市场,本科生入场不要门票,但是当天的招聘会没有合适我的岗位。 我们讲师部有一个聊天群,沈总也在里面,逛累了,出了门口,我坐在深圳人才大市场门口外的台阶上,也顾不上脏不脏,拿着手机看着群里的信息,最后一条聊天的时间还停留在一周前。 我在群里发了一条信息:“我来人才市场找工作了,各位有什么好工作记得带上我。” 许久都没有人回复信息。 我看了看林小娟的qq头像,过了一阵,心想还是去先找工作吧,周边几个小的人才市场又逛了一圈,罗湖人才市场当天的招聘会有几个稍觉合适的岗位,可问了待遇,月薪都才几千块。 此前月收入数万的,我怎么可能瞧得起几千块的工作呢? 就这样,我在人才市场找了快一个星期工作,没有着落。 开始两三天回去我妈还不问我,到后来就问我怎么不上交收入了。 我说,最近没课呢。 我妈说,我警告你,不要乱花钱,别学坏,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还了债然后娶小娟,可不能跟着别人学坏乱花钱。 我说妈你说什么呢。 我妈说,我说什么?我要是发现你在外面花天酒地的,我知道我就打死你! 我说,知道了,我怎么可能乱花钱,你就像个暴君。 又过了两三天,一天上午逛完人才市场,阴差阳错的我跑去福田深圳会展中心看热闹。 那天的展会是光电展,主要展示led光电产品,凭一张名片就可换免费入场机会。 展会光彩夺目,不是灯就是屏,展会上面美女众多,映入眼帘的不是美腿就是酥胸,看得我眼花缭乱,要不是林小娟漂亮,我见惯了世面,那天说不定我要进医院输血了。 肯定鼻血一路流。 我就见几位大哥,目瞪口呆的看着美女,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流鼻血估计也只是早晚的事。 这些企业展示产品,非要请这么些穿得清凉的美女,搞得没名堂,看展会的男人大脑缺氧晕倒或者流血牺牲,谁负责? 到了午饭时间,各个参展企业的工作人员开始吃饭,我问了好几个人,展会中心里暂时没有餐馆和卖盒饭的,需要吃饭得提前跟送盒饭的订好,或者出会展中心吃了再回来。 我找了一个没什么人来的角落,坐在地上,打算休息一会就出会展中心找个地方吃饭,然后下午再找个地方歇脚。 因为要假装还在上班,有家也不能轻易回去,怕穿帮。 坐了一会,来了一哥们。 个子蛮高,目测1米8左右,鹰钩鼻,细长丹凤眼,皮肤偏古铜色,留着一头古惑仔里浩南哥那样的长发。 不算帅,但蛮有特色。 他也一屁股坐下,对着我就说:“哥们,上班偷懒啊?” 我左右看了下,确定他就是对我说话,于是回答:“哥们,你怎么知道我在偷懒?” 他把运动鞋也脱了,头发一甩,说:“这个时候工作人员要不就在吃饭要不就在值班,你躲在这里不是偷懒是什么?” 我说:“兄弟,你快把你的生化武器收起来,这太刺鼻了。” 他脚太臭了。 这哥们哈哈笑:“不好意思,我有鼻炎,没闻到。” 然后他又赶紧穿上。 看他穿好鞋子,我便说:“我不是这里工作人员,我来看看展会的。” 他说:“哦?我看你穿着衬衣还以为你哪个企业的工作人员。” 然后他伸出右手:“你好,刚误会了,我叫***。” 说得太快,我没听清他名字,我说:“你好你好,我叫苟书寒。” 然后我也伸出右手,礼貌性跟他握了握,放开手之后总感觉有点臭臭的,我抬起手闻了闻手指头:“我操,你是一个有味道的男人。” 他尴尬笑笑:“不好意思,刚摸袜子了,忘记了忘记了。” 我说:“兄弟你刚才说你叫什么?我没听清楚,你给我印象太深刻了,萍水相逢,手有余臭,我得记住你。” 他说:“我姓潘,潘安的潘。” 我说:“嗯,潘金莲也是这个潘。” 他说:“兄弟别这样,潘金莲跟我不是一家人,我大名叫石龙,石头的石,龙的传人的龙,其实刚才我也没有听清你叫什么。” 我说:“我姓苟(够),草字头,下面一个一句话两句话的句,书香门第的书,寒门学子的寒。” 潘石龙说:“不错,名字很有讲究啊,只不过你这个姓不读够,读狗吧,认识你开心,狗兄弟,哎哎哎,不对,狗兄弟不好听,狗朋友!对,就是狗朋友!” 真是报应来的快啊! 刚调侃他的姓,他转身就调戏我了。 我说:“潘兄,这狗朋友,到底是狗的朋友?还是你的朋友是狗?这对你来说都不友好嘛,我们有缘认识,问点其他友好的。” 潘石龙看着我哈哈笑,他可能认为自己在姓氏这个问题上面斗赢了一局,然后说:“那好,兄弟吃饭没有?” 我说:“没有呢,这不展馆没饭吃嘛,你吃了没?” 潘石龙说:“忙着搞事情,忘记点便当了,他们都在吃饭,我躲开点,少闻饭香能扛饿,要是有人愿意在会展中心接单帮大家买饭,肯定赚!” 我说:“怎么接?” 潘石龙说:“这还不简单,展馆这边吃饭都得提前定,那些开餐馆的上午来会展中心统计数量,然后中午之前送过来,可他们是定多少送多少,不会多送,那些忘记点餐的工作人员或者看展会的,想吃就没得吃,这个时候有人愿意替大家跑一趟,大家加钱给点辛苦费肯定也愿意,这一个月展会那么多次,肯定赚的。” 加钱两个字像礼炮在我心里炸响! 对啊,我找不到工作,也不一定要天天混日子,我可以在展馆卖饭赚钱呀。 第二十七章 有事跟你说 我问潘石龙:“既然有这么个市场,能赚钱,为什么就没有人干这个事情呢?” 潘石龙说:“这个就跟展会性质有关了,参展企业都是来自全国各地,展会短则两三天,长的话也才五六天,流动性特别大,想到这一点的人大多都是参展的企业员工,因为他们没饭吃,饿出来的主意,可是他们都只会呆几天,一个盒饭赚几块十几块的,就几天生意,有谁肯干?” 我很想说我愿意干,你告诉我怎么干吧,话到嘴边变成问他:“潘兄弟你也是外地来我们深圳参展的?” 潘石龙:“毛呢,我是展会搭建公司的,这是我名片,给。” 潘石龙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像赌神飞扑克牌一样朝我一扔。 我一把没接住,名片掉在了我面前,我从地上捡起来看了看。 名片上面写着:卓雅展览,设计总监,潘石龙。 我说:“潘总幸会幸会。” 潘石龙一只手捋捋头发,说:“潘总个毛,你看我这么年轻能当总?这是真正的设计总监给我安的名头,出来布展甲方有情绪要骂设计总监时我就上场当孙子,当孙子背锅知道吧?” 我说:“懂了,你有时候是孙子。” 潘石龙说:“对,就是这么——不对,是装孙子,我去,你这兄弟聊天喜欢挖陷阱啊,怎么?商务礼仪最基本的发名片礼尚往来,你名片不给我搞一张?” 我心想你鸡儿的给我名片都是靠扔的,你居然跟我讲商务礼仪,但还是从随身带的文件夹里摸出名片夹,拿出一张,然后屁股挪了挪,递给了他。 “哟嚯,互鼎培训讲师,你是培训老师啊?” 我笑了笑:“辞职了,正在找工作,这不为了礼尚往来给你搞一张名片嘛。” 潘石龙:“找工作找到会展中心来了?” 我说:“我是工作找得烦人来会展看看,潘兄,我对你刚才说的那个盒饭很感兴趣,那些餐馆他们不愿意干这个事情吗?” 潘石龙:“这些干小餐饮的就怕风险和浪费,怎么,你难不成打算开个餐馆?” 我:“开什么餐馆,我准备当黄牛,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干,点子是你出的。” 潘石龙说:“我对这个没有兴趣,我要有兴趣早干了,不说了,要去展位上晃一下了,这次的甲方很难伺候,展会期间也得哄着,兄弟拜拜。” 我忙说拜拜,然后脑海里有两个小人开始对话。 一个说,你还坐着干什么,还不起来去挣钱? 另外一个说,你讲的真对,我们站起来,赶紧去挣钱。 只要能赚钱,我不会犹豫的。 很多时候,机会来到身边,你如果只是停留在观看或讨论阶段,它最终就会滑走,大道理很多人都懂,漂亮话许多人会说,能做的没有几个。 说干就干,我站起身来,从文件夹里掏出折叠好的领带又重新系上。 每天早上我把自己打扮的人模狗样的,系好领带,假装去上班,上了地铁我就会脱下收好,然后去人才市场。 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十天了,这十天,最难熬的有两件事。 一件事,就是断了收入,新工作还没有着落。 另一件事,就是林小娟闭口不跟我谈她跟林奋强之间的事,她越是云淡风轻,我内心越是暗流涌动。 我重新回到热闹的展区,脑海里想的是接下来怎么开展工作呢? 首先,第一步,我要出售的产品和服务是什么——是快餐,那么就要解决菜品的问题。 这个问题难不倒我。 知道是什么让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吗? 不是其他的,是贫穷! 我问了三个展位,说,你好美女我还没有吃饭,你们这里有送餐的名片吗,借用一下,然后要到了一张送快餐的名片,菜品较杂,湘菜粤菜川菜小炒快餐都有,价格基本都在二三十块钱。 人家美女大方,说名片拿去吧,不用还了。 我找到一处空台子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简历,在空白的背面用大字把名片上菜品抄下五种平日自己喜欢吃的,价钱则在名片的价格上面加1015块不等,然后描黑加粗,又写上我的电话号码,以作备用。 第二步,寻找客户,我开始一个一个展位的问,问还需要订餐吗? 开始还有点害羞,问了几家之后就开始面不改色的了。 我脑海里那两个小人,一个说:“你穿得人模狗样的卖快餐他们相信吗?” 另外一个说:“别闹,高端快餐送餐员都穿衬衣打领带的,这叫品牌形象。” 一个说:“你找到客户,饭去哪里搞?” 另外一个说:“你屁事好多,有钱还怕没饭?” 两个小人在我脑海里不停的闹腾。 我一路问过去。 皇天不负有心人,我的努力有了成绩,大大小小展位问了十几二十家,有几位还没吃午饭的连菜品都没听全问了价格便直接给现金,要我赶紧送过来,说饿死了快。 我一是担心我不一定能快速找到餐馆,二是还想多找几位客户,接钱之前便说,现在中午最繁忙时间,不一定保证时效,一个小时左右才能送来,还要吗? 在没有选择面前,饥饿的人们,有人选择了交钱等待,也有人因为价格太高选择继续挨饿。 每接到一个订单,我就会记下展位号跟菜名,为节约时间,只记展位号跟姓名,不记电话号码。 我接着快速去扫其他展位。 在一家叫做方德建材集团的展位处,我又碰到了潘石龙,我正跟展位里的工作人员谈着几十块钱的“大生意”,他看见我,大步流星走过来,对着我说:“狗兄弟,你还真搞这个啊?” 我说:“怎么?你提出了伟大的设想,我来实现,不是很好吗?” 他拍了拍我肩膀,说:“毛,什么伟大设想,我那也是听他们说的,但是你听了之后就做,兄弟你以后一定能成大事的。” 我说:“结论不急着下,马屁也不着急拍,你吃了没?我记得你没吃,点一个?” 我把手写菜单给他看,他说:“搞毛啊,这么贵,吃不起!” 我说:“潘总你小点声呢,价格不高点我赚什么,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怎么可能收你钱,免费的,吃什么?” 潘石龙选了一个农家一碗香,然后叫送到方德建材展位就行,我又快速去扫其他展位,十多分钟快速的把一个展馆扫完,居然有37份订单,隔壁展馆我还很想去扫,但是脑海里两个小人儿又叨叨逼逼逼逼叨叨。 一个说,快去找餐馆了,久了,到时候容易出问题。 另外一个说,让我再扫一个展馆,再战二十份订单。 前一个又说,贪得无厌,会把自己和信任自己的人害惨的。 另外一个说,那就听你的吧,我们找餐馆去。 …… 第三步,寻找供应商。 怎么找? 我对深圳会展中心附近并不熟悉,出了展馆,站在街道上,不时有人走过。 我放眼望去,不是大道就是大厦,想找一家餐馆,不难,要想快速找到一家餐馆,难! 现在,时间对我是最重要的。 脑海里两个小人又要开始讨论了。 我大喊一声:“闭嘴!” 刚好一对夫妻说着话牵着手从我面前经过,听我突然一声吼叫,吓了一跳。 我迫切的希望赚钱,精神状态非常兴奋又感觉似乎分裂了。 37份订单,这可是净利润三四百块钱呢。 怎么办? 脑海里两个小人儿又准备讨论,我没有给它们机会。 我拿出之前借的那张名片,照着名片的电话打过去。 “喂,老板,你好,还能点餐吗?少了不能是吧?我这边要点37份快餐,可以吗?嗯嗯,37份,送到深圳会展中心6号馆,就辣椒炒肉,茄子豆角,白切鸡,麻婆豆腐,一碗香这些,差不多五六个菜,基本每样五到七份,多久可以送过来?半个小时左右,那太好了,什么?要先给钱?那你告诉我你们店子在哪我拿钱过来——等等,老板,你这地址太绕了,要不这样行吗?你安排个人过来取钱行不行,我在会展中心6号馆外面等你们,来的话要多久?5到8分钟是吧?那好,一定要来啊,大家都饿着肚子,到了打我电话,就是这个号码,拜托了……” 挂完电话,脑海里两个小人居然没有斗嘴,一致说到:“你真他妈咪的聪明啊!” 我洋洋得意。 天无绝人之路嘛,生活难不倒我,我虽贫穷,但我不懒惰,更不会放弃! 等待的过程,我内心其实很忐忑,万一人家不来了怎么办。 那我好不容易找到的这条矿脉可就断了。 好在没几分钟一个中年大叔骑着一个电动车来到我面前,电动车后座是一个蓝色塑料大框子,拿出手机拨打,看见我电话响了,就问:“是不是你?” 我说:“对,是我。” 他说:“那你把钱给我一下吧。” 等待时,我直接在他的名片上面把哪一个菜要几份都已标注好了,多少钱我也算好了。 我拿出一叠现金和标记好的名片正准备交给他,脑海里一个小人儿说:“傻子,跟着他去餐馆里,万一人家拿钱跑路了呢?” 另一个说:“是的,边走边报菜名节约时间。” 于是我说服大叔把框子取下来,放在他脚下踏板上,我坐上电动车后座,拿着他的手机给他店子里的人报菜名,到了他店子只等了十多分钟,37份快餐便准备妥当。 我说你这速度真是快啊,老板边装车边说:“我这个店你别看不大,师傅五六个,你今天是碰巧,我们等下要给另外一家公司送餐,要是平日,没有这么快,得半个多小时。” 我说那半个多小时也算很快了。 老板说,这就是深圳速度。 结账时老板把零头几十块钱给我免了,回展馆老板安排了两台电动车,一台载我,一台载饭。 我快速的把快餐送到客户手上,一部分人还问我要名片,说明天找我,我借口名片发完了,留了号码给他们,潘石龙拿到快餐的时候对着我一顿夸赞。 我说:“一顿饭不至于昧着良心这么夸我吧,你就差说我身高一米九了。” 边说我边走。 潘石龙说:“你等我一下,别走,我要跟你好好聊聊。” 我说:“你不吃饭了?要跟我好好聊聊。” 潘石龙说:“边吃边聊啊!” 这时我电话响了,我拿起一看,林小娟打过来的。 我对着潘石龙说我先接个电话,等下来找你,然后按了接听键。 “你在奏声么呢?” 我回答:“工作啊,能干什么。” 林小娟说:“我有个事情,想了很多天了,我想和你说下,你现在方便吗?” 终于来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深呼吸,说:“你等我几分钟好吗?我先忙点事情,再给你回过来。” 然后我朝挂机键按去。 林小娟在电话那头平静的回答:“好的,你吃午饭了吗?” 我操,我忙了这么久,我居然忘记自己吃饭的事情了。 我准备骗她回答吃了呢,但是手却不听使唤的把电话挂了。 我叹了一口气。 “哈哈,为情所困吗?” 潘石龙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回头一看,这小子端着快餐盒,像只狐狸弓着身子一样站在我身后。 我说:“靠,你想吓死我啊,走路无声无息的。” 潘石龙嘿嘿笑:“是你自己太投入了,没有听见我走路声音,怎么,是不是跟我有一样的苦恼?” 我问:“什么苦恼?” 他答:“被众多女孩子追求拒绝不了的苦恼啊,我看你电话都不想接别人的,是不是?哈哈。” 我说:“你想象力很丰富,可惜不是你认为的那样,我嘛,很可能要被女朋友甩了,唉。” 潘石龙刚送了一口饭到嘴里嚼着,听我这么说,腮帮子停止动作,瓮声瓮气的说:“毛哦,不是吧?兄弟我前几天刚被我女朋友飞了,你也要这么惨?” 我说:“你别安慰我了,我现在要走到那边那个角落里,看见没?就那里,去给女朋友回电话,如果等下我被甩了,那个角落适合流泪,你如果看见我肩膀一抽就抽的,肯定是在流泪,给点面子,别来打扰我好吗?” 潘石龙:“毛,那边有个电箱,肩膀一抽一抽的可能是触电呢,放心,如果你触电了,我一定一棍子把你手打断!” 第二十八章 相同的身世 我走到离展台十多米远的角落,然后背靠着墙,垫起一只脚,拨通林小娟电话。 潘石龙站在不远处蹲着吃盒饭,看着我。 我几乎能在这边感受到他吃饭吧唧吧唧砸吧嘴的声音,两个腮帮子鼓得很高。 林小娟在电话那头关心我吃饭了没有,我肚子咕咕叫,回答她说我刚很忙,等下去吃。 她跟我说我告诉你一件事,你答应我不要激动。 女人都是这样的吗?明明知道自己等下说出的话会让男人激动,还要求男人不要激动。 我说你有什么就说吧。 她在那边又要求一遍,答应我,你不要激动。 我说,好,我答应你不激动。 男人有时候就这样,为了心爱的女人,一定会昧着良心答应对方无理的要求的。 我怎么可能不激动呢? 她这什么都还没说,我就已经开始有点激动了。 林小娟说,之前公司跟我们现在公司最近有业务往来,林总监最近经常往我们公司跑。 然后说完不说话,她这是等我接话呢。 我说,嗯,然后呢? 她说,然后最近他就疯狂的追求我,刚刚中午还送了很大一束花到前台来…… 我打断了她说话,我说,单身才叫被追求,你有男朋友,这叫被人骚扰,其他的呢? 林小娟说,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办了,这样下去我是不是又要换工作? 我说,为什么又要换工作,你就不能拒绝他吗? 林小娟说,我这些天已经拒绝了很多次了,可是人家很执着。 我在这边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心里想着,你居然用执着这个字眼来形容一个撬墙角的下流胚子,还说拒绝了他很多次。 我亲眼看见的那次她坐他车回来又是怎么回事? 那我没有亲眼看见的呢? 林小娟在电话那边轻声问,你在听吗? 我回答,在听,我这边还有一点事情,晚一点我再给你电话好吗。 她说,好吧,你记得吃饭。 我没有回答,就把电话挂了。 靠在墙上我深呼吸了几口,我挂她电话不是因为其他的,我是怕我自己真的激动。 既然我那么在乎你,答应你不激动了,就算挂你电话让你不开心,我也不能食言,对不对? 哪怕我很自卑。 林小娟是个好姑娘,涉世不深,对世界充满着很多美好的幻想,接人待物也很有礼貌分寸。 或许,她跟我说这个事情是因为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继续沟通下去,或许是我太小心眼了,又或许是我太敏感了。 但是如果说我敏感,这十天时间我每天回去装作没事人一样的,是不是很矛盾,我是不是神经很大条? 心里胡乱想着。 或许是饿过头了,现在反倒感觉一点都不饿。 潘石龙已经吃完了,蹲在展位旁一个不醒目的转角处抽着烟。 我朝他走去。 电话又响了,我拿起来一看,郑健打过来的。 “苟先生您好,请问您房子最近考虑的怎样?” 我在这边没好气的回答:“你他娘的除了我难道没有其他人电话可以打了?” 郑健在那边轻声说:“狗哥,你别不耐烦嘛,我总不能老给别人不停打电话吧。” “所以你就没事骚扰我,你上班这么久了,就不忙?” 郑健轻声说:“还真被你说中了,真的不忙,我感觉我要在深圳呆不下去了,上班这么久了,一套房子都没卖出去,领导给我下了最后通牒,要是这个月还没有业绩,我就要卷铺盖走人了,狗哥,你买一套,就当救救我吧。” 我听着他可怜兮兮的话语,回答到:“救你?我自己都在泥潭里面,谁来救救我?我不跟你扯了,我这边还要忙,等我钱够了,我一定找你买房。” 郑健在那边叹了口气:“唉,狗哥呀,别挂呀,你说我怎么干什么工作都干不好呢?” 我也叹了一口气:“唉,你小子干事情要找对对象,要找对方法,我明显不是你的客户,至少现在不是,你应该把精力用在那些真正要买房的客户身上,精准,知道吗?” 郑健:“可是你不就要买房吗?我觉得你就是客户。” 我:“我得把债还完,之后才能买,我说贱哥,你这么执着,你怎么就不开单呢?” 我讨厌执着这个词,至少现在很不喜欢。 郑健:“你先买房再还债不行吗,现在房价又不贵,你等到以后房价涨了再买,不划算,何况你女朋友她家不是要你先买房才结婚吗?” 我走到潘石龙身边也蹲下,对着电话说:“我不希望欠着债继续过日子,房子肯定买,但不是现在,再说,你别跟我提她了,烦着呢。” 郑健:“怎么了又?” 潘石龙给我递了一只烟,我摆手示意不要,他把烟塞进我手中。 我回答郑健:“我先不跟你说了,真要挂了。” “狗哥,你要听我一句劝,赶紧买房,别到时候后悔了。” “不买不买不买,挂了,拜拜。” 潘石龙看我挂了电话,拿出打火机,来来来,寒哥,我给你点上。 我说我不抽烟的呢。 潘石龙点燃打火机,说,男人嘛没有什么事情不是一只烟搞不定的,一只不够,就再来一只烟。 说完,很真诚的看着我,打火机的火苗轻轻摇曳着。 我把香烟放进嘴里,他给我点上。 我深吸一口,然后吐了一个烟圈。 “毛哦,不是说不抽烟的嘛,这一看就是老烟枪啊。” 我说:“不抽不代表不会抽。” “怎么,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女友把你甩了,然后把你房产也给霸占了?” 我说:“你讲什么呢,女友没有甩我,我也没有房子,何来的霸占房产?” “那你愁眉苦脸的,刚才情绪还那么不好?” 我又吸了一口烟,对着空气吐出烟雾。 这时来了一个工作人员,大声的呵斥了我几句,展馆里面不能吸烟不知道吗?这里面到处都是禁烟标志看不见吗? 我赶紧把烟摁到地板上熄灭掉,潘石龙忙给工作人员又打手势又解说,我这哥们大脑有点问题,你小点声,不然他等下要打人的。 我说,你他娘的乱讲什么呢。 工作人员也不知道是看我把烟熄灭了,还是听进去了潘石龙的话,骂骂咧咧的走了。 我说:“这展馆不让抽烟,你还让我抽?” 潘石龙:“没事,我经常在展馆里抽烟,难道家长不让你早恋,你就不早恋了?” 我说:“我没有早恋过,大学才谈恋爱,以为都像你呢,父母管不住你。” 潘石龙:“毛,我大学还没有去读,我爸就去世了,谁管我?” 我看着他,过了一会才说话:“我爸爸也是在我读大学前去世的。” 潘石龙看着我,眼神有点严肃,说:“毛,你为了安慰我不至于吧?” 然后我们两个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来。 雨果曾在著作《笑面人》之中写道:命运是一个乔装打扮的人物,没有比这张脸更会欺骗人的了。 聊了许久,我们两个人此前的命运实在太相似了。 我们两同年出生,我比他大三个月。 我是湖南的,他是江西的。 说起江西人,潘石龙是我认识的江西人里面最义气最大方的了。 我们两个相同的地方很多,小时候我们两家家境都还算不错,初中开始我们两家家道都开始中落,高中时候两人的父亲都病重,大学开学之前父亲都去世了,都在大学谈了一个女朋友,毕业时都跟女朋友闹了分手,毕业后都带着妈妈在深圳工作,女朋友也都和好了。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女朋友前些天把他甩了,原因是因为他不思进取,打算在江西老家买套房,而不愿意在深圳买房,然后两个人从买房子讨论变成了争论未来规划,再发展到责任与爱不爱,再发展到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吵到不可开交,再发展到潘石龙妈妈跟女友也开始争吵,最后就分手了。 我说,那你不追回来? 他苦笑一下,毛哦,追?拿什么追?我妈要我房子买在老家,说这样,才感觉老爸还在,回去也有个念想。 我说,你妈思想保守,你思想难道还保守?这活着的人更重要,你这点事情都不跟女朋友解释好,难怪分手。 他反问我,那你呢,你刚才打电话那意思,女朋友不也在跟你闹矛盾么,你房子什么时候买,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说,你懂个锤子,我那是闹矛盾吗?我那是遇到有人挖墙脚了,跟你这情况能一样吗?再说我打算房子买在深圳,只是现在没钱而已。 两个人斗嘴式的聊着天,聊到后来,他突然对着我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我狐疑的看看他,顺着他的眼神又看向我的左前方,一位老板相十足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看那模样比我们两个也才大不了几岁,估计三十岁不到,但是气场要强大太多了。 “怎么?潘设计总监蹲在这里闲聊啊,没事可以在我展位里坐坐啊。” 年轻老板模样的人开口说。 “涛哥,你不骂我,我都已经很开心了,哪里还敢奢望去你展位坐。” “你这话讲的,现在都开展了,我还骂你干什么——对了这位相貌英俊的帅哥是?” 涛哥讲到最后看向我说到。 我忙回答:“涛哥好,我叫苟书寒,潘石龙的朋友,涛哥你刚才说的那句话真的很对,他们都说长得帅的男人说话不实诚,但你刚才说的相貌英俊四个字,我一下子就听出来你是位老实人了,现在长得帅又实在的老板真的很少见了啊。” “哈哈,什么寒是吧,我叫王金涛,三横一竖的王,黄金的金,浪涛的涛。” 然后王金涛向我伸出右手,我忙站起跟他握手。 “苟书寒,艹句苟(够),读书的书,寒冷的寒,幸会了。” 潘石龙也站了起来。 “你们两蹲在这里聊什么呢?不知道还以为你们两个蹲在这里拉粑粑。” 我准备回答我们瞎聊呢。 潘石龙抢答了:“他正在说他不买房要被女友甩了的事情呢。” 王金涛说:“这不是你的事情吗,你不是刚被甩吗?” 潘石龙笑:“哈哈,毛哦,他现在正在复制我的下场,说不定马上要被甩了!” 第二十九章 第一次争吵(补了新内容) 王金涛是一个幽默风趣的人,潘石龙跟他聊天比较拘谨,那是因为业务合作的关系,不敢太过造次,而我没有这个顾虑,我跟他畅所欲言的聊。 不过老板的节奏跟我们打工的不一样,聊天的过程中王金涛不停有电话打进来,加上我肚子又有了强烈饥饿感,抽个空当,我跟王金涛潘石龙打了招呼便出了展馆。 在展馆周边转了一圈,在一家便利店买了点饼干矿泉水充饥,想的更多的不是我跟林小娟之间的事情,而是如何赚钱。 吃饱喝足之后,我打了一辆的士,跟师傅说随便去附近哪个城中村都行。 我的目的很简单,今天那一家餐馆还是贵了,如果我只是做那些忘记点餐的人的生意,这样的操作方式没有问题,但是这样,一天没有什么可赚的,参展的工作人员只有午餐在展馆吃,我一天挣三四百,这挣钱速度太慢了,我要去找一家性价比更高的餐馆,把那些预约用餐的业务都接下来,这样才能有更高收入。 转了一两个小时,转了好几处,没有找到合适的餐馆,深感苦恼,最后上了一辆的士,问师傅这附近哪里的快餐便宜,十块钱左右的最好不过了。 师傅告诉我,关内十块钱左右的快餐基本没有,要想便宜,去关外。 师傅的话提醒了我,我思考了一下,那你带我去梅林关那边看看吧。 师傅问我怎么要跑那么远去看快餐店,我说这两天要参加展会,员工特别多,一天吃饭都要几千块,老板小气要我找个便宜点的餐馆。 师傅说,那你们老板还真小气,民以食为天,吃不饱饭哪有力气干活。 我说是啊。 然后一路上跟师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可千万不要小看的士司机,他们不光是城市通,有时候,有些的士司机还能教会我们很多做人的道理。 当然,不是每个的士司机都愿意学习和储备知识的。 最后我在梅林关外,找了一家快餐店,一荤两素只要八块钱,两荤两素只要十块钱,我如获至宝一般,跟快餐店老板谈合作,拿出我互鼎的名片,说辞换了一套,说公司每次培训需要上百份快餐,是一笔不小的开支,现在寻找一家合适的快餐店,如果合适的话,以后可以长久下单。 老板对我的合作要求并不热情,反倒是老板娘骂他懒,答应我可以供应,就是没法按我要求来提供菜品,只能是每天有什么打包什么。 我问了一下最近这段时间大概都做什么菜,拿笔记了下来,心里有了一个底,然后跟老板娘告别,说明天我会上午过来。 走了老远之后,我感到心里不踏实,又折返回去,要求给老板娘先交500定金,预定50份,明天再随时沟通,老板娘自然十分欢喜接了钱。 忙到这个时候已经四点多了,心想,每天演戏也蛮累的,就干脆打了的士回白石洲。 到村口转了一圈,找了一家打印店,说要做名片,500张名片18块钱,加12块钱的话,最快明天一早可以拿到,我给了30块钱,老板又说设计费要一百。 我咬咬牙,又交了一百块钱。 然后盯着小设计师把名片做好。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媳妇套不住流氓。 忙完这些,我回到租房,已快六点了。 老妈正在准备晚饭,问我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问老妈,我们现在还欠多少外债,是不是还有好几万要还。 老妈说,没有那么多,前两天才算了一下,只有你三位姑姑和两个舅舅的钱没有还了,加起来5万块左右。 我心里盘算着,5万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算了,不演戏了,跟老妈说实话吧。 我说,妈,我其实十天前互鼎那份工作就没做了。 老妈低头正在洗菜,说,你是我儿,你有什么心思,我清楚得很,我早就知道了。 我说,真是知我者我老妈啊,你不会告诉小娟了吧? 老妈说,没告诉她,你们最近是不是闹别扭了,我看你们最近回来都是各忙各的,不怎么说话。 我说,有吗?没有吧?我是最近太忙了,一直在忙着找工作,怕说出来你们有压力。 我妈开始切菜,嘴里说着,我看是你自己压力很大,妈其实没有别的要求,你身体健健康康就好了,现在欠的钱不多,都是姑姑舅舅的钱,晚点还他们都能理解的,你压力不要太大,身体容易出问题。 我说,这不想早点还完,早点挣钱,到时候买房好结婚嘛。 我妈说,其实,这房子买不买都没关系,两口子恩爱去哪里住哪里都一样,不一定就要这么快买房子的。 我说,妈,你怎么像个两面派一样,那上回小娟她爸爸妈妈来了,你那么支持买房? 我妈说,难不成妈还说别买啊?对了,你平日给她爸爸妈妈打电话吗? 我回答我妈说。我都没有他们电话号码我怎么打? 老妈说,你看看你,上次都跟你讲了,要多打电话给他们,号码我写到我那个小本本里了,你现在就去给他们打个电话。 我说,不想打呢,不知道讲什么。 老妈吼道,快去打,啰里八嗦的。 我跑到老妈房间翻她的小本子,找到了林爸爸林妈妈的号码,老妈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不过好在能认识。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号码。 “嘟~嘟~嘟~” 响了几声铃声后,那边接通了电话。 “喂~” 我打了一声招呼。 “喂,哪位?” 林爸爸在那边问到。 我忙回答:“是林叔叔么,我是书寒呀,” “书寒呀,你最近好吗,你妈妈好吗?” 我回答:“我跟我妈妈都很好,叔叔你跟阿姨都还好吗,自从上次你们回去,我每天忙着工作,一直没给你们打电话……” “哎,年轻人忙工作很好,不用记挂着给我们打电话。” 我在电话这头回答:“嗯,叔叔是在单位,还是下班了?阿姨人呢?” 林爸爸在电话那头回答:“下班了,在家呢,你阿姨在准备晚饭,我把电话给她,你等等啊。” 我在这边回答,好。 那边传来走路的声音,林叔叔在电话那头喊着,小苏,书寒打电话过来了。 我听见林妈妈在电话那头大声回答,是奋强又打电话过来了吗,你让他等下,我做完这个菜给他回过去。 林爸爸轻声的说到,是书寒呢,你小点声。 声音有点闷闷的,可能是林爸爸把话筒捂住说的。 声音很小很小,但是我这边听得很清楚。 然后又传来林爸爸大声说话的声音:“书寒呀,你阿姨正在做菜,她说等下给你回过去,小娟下班了吗?” 我回答:“叔叔,小娟还没有到家呢,等下她回来我让她给你们打电话呀,我妈喊我帮下忙,我先挂了啊。” 然后没等林叔叔回答,我又假装回答我妈的话,好啦,我来了。 接着我对着话筒又说到:“叔叔,我先去帮忙了,等小娟回来再给你们打电话。” 林爸爸在那边回答:“好的,拜拜啊,替我们问候一下你妈妈。” 我说:“好,叔叔再见。” 然后挂了电话。 我妈在厨房听见我打电话了,但是听不见对面说什么,问我什么情况。 我说没什么,然后借口自己肚子不饿,先去网吧投下简历,等一下会回来吃饭。 去了网吧,我照旧更新了简历,然后搜索了一阵子,试着投了几份简历。 很奇怪的是,我这么多天,投了也不少简历,偏偏就没有收到面试邀请的电话。 难道是我月薪要求太高了? 可是月薪太低的工作我连投递的心情都没有。 我在网上冲浪,突然想到要不给沈总打个电话吧。 我拿起手机拨过去。 电话里才嘟了一声,对方就接了。 “哎呀,小苟呀,你终于想到给我这个老人家打个电话啦。” 我说:“沈总,你这么年轻,看上去跟我像双胞胎,英俊潇洒帅气,哪里老了?” 沈总在那边笑:“哈哈,还是跟你聊天觉得开心,怎么,有什么事情找我?” 跟沈月明这样的领导沟通就是爽快,不绕弯子。 我在这边说到:“领导,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呀,想让你帮忙引荐下,看看你那些朋友公司还招讲师不招。” 沈总在电话里很深沉的说到:“这一行现在越来越难做了,之前我跟你们几个讲过,只要有合适的我沈月明一定给你们引荐过去,只是现在,这个培训越来越门槛低的啦,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开公司讲课……” 我说:“沈总呀,你说的阿猫阿狗不是说我吧,我跟你说,我现在穷得都快没饭吃了,你就不要取笑我了。” 沈总:“没有讲你啦,现在市场瞬息万变的,最近冒出一堆培训公司,现在一场课收费只能做到之前三分之一,这也是程一亿那个娘们要关掉培训业务的一部分原因啦,不完全是她要老板去买房炒房,我那几个朋友公司都不要讲师,我问过他们几次啦,你小苟有能力,别盯着这个,你去换换别的工作啰。” 我:“沈总,我说实话有点苦恼,不知道该找什么工作,你指点指点。” 沈总:“去干销售啦,你是干销售的料,干得好,一年挣得可不少,你要相信你挤几!” 我说:“沈总你是不知道啊,我现在干什么脑子里想的都是房子,前两天吃水煮花生,我看着那没剥壳的花生,都觉得花生幸福啊,一家两口三口四口的,各有一间房,多好,我呢,还租房,唉,干销售好是好,可是不知道干哪一行。” 沈总笑:“哈哈,小苟你干哪个行业都是人才,在过样子,我明天给你联系几个老盆友,到西候,我给你打电话,现在我有点四,不说啦!” 我忙到道谢,挂了电话。 又上了一会,我给林小娟发qq信息,问她还有多久回来,坐公交车还是打车,没吃饭的话,等你吃晚饭。 不一会,她回我信息。 “在回来的路上,坐公交车,可能还要一二十分钟才到,还没吃,你在家等我哦。” 然后又发来一个害羞的表情。 我回她说,好,等你哦。 然后对着电脑发呆,心想,今天我中午态度似乎不太好,我有时候太小心眼了。 不过今天给她爸爸妈妈打电话的事,等她等下回来,我要问清楚一下,林奋强跟她妈妈打电话是什么情况。 我下了机,慢慢走到公交站台,等她回来。 好像,最近一段时间,我们两个没有聊过心了,每天早上匆匆忙忙,晚上回到家,更多的是因为我,我一天到晚不是上班挣钱,就是下班后想着怎么挣钱,两个人缺少了交流。 我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信息,我说我在公交站台等你哦。 我不想给她惊喜,因为我害怕又像上次看到林奋强林总监送她回家。 她没有回我信息,有可能公交车上太拥挤不方便吧。 我在站台看人来人往,她坐的那个线路的公交车一到,我就会从第一个下车的一直盯到最后一个下车的,来了好几趟,下车人群里都没有她的身影。 十多分钟过去了。 她给我回了一条信息。 “傻子,我下车了,刚没看见你,我在地铁口这边等你。” 可能刚才有几个美女干扰了我的注意力,我漏看了。 我回身往地铁口走去,在转角的地方看见了那辆熟悉的银色轿车飞驰而过,上一次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品牌,后来特意查询了,知道了这车是捷豹,还蛮贵,据说要四五十万。 我的心情瞬间降到谷底。 我走到地铁口,林小娟笑盈盈的看着我。 我走到她身边,她挽我的手,我没有拒绝。 “怎么了?” 她问我。 我没有回答。 她又问我一句:“怎么了嘛?” 我停下脚步。 “小娟,如果你和你的家人觉得我不合适,可以跟我明说的,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真的。” 说完我把她挽在我胳膊肘里的手拿起,然后放开。 林小娟看着我,说:“是不是你看见林总监刚才送我,所以吃醋了?” 我回答:“我没有看见他送你,我只是看见了他的车从转角开走。” 林小娟说:“我可以解释的,你别生气好嘛?” 我苦笑了一下:“不用解释了,我不会生气,也不会激动,我怎么可能会生气跟激动呢,你妈妈跟那个林奋强都不知道打了多少次电话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我今天就不应该给你爸爸妈妈打电话。” 林小娟:“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要听我解释。” 我忍住情绪,轻声说道:“还要解释什么呢,十天前,我看着你在对面从那个姓林的车上下来,有说有笑的,还要解释什么呢?” 林小娟看着我:“我那天只是顺路……” 我:“嗯,所以今天也是顺路对吗?我心情不好,我想去上会网,你先回去吧。” 说完,我没有理她,一个人走开了。 林小娟站在原地,怔了许久。 第三十章 无债一身轻 我并没有去上网,而是一个人走到了世界之窗。 夜晚的霓虹灯闪烁,街上车水马龙。 世界之窗门口游客跟散步的市民众多,我一个人逛着,看着,想着。 林妈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林妈妈跟我通话的时间不长,对话内容好像教导主任开导我一般。 第一句话,小苟呀,阿姨也不瞒你,自从上回从深圳回来,小娟她们公司林总监呢,跟我经常有打电话。 我回答,嗯。 第二句话,小娟呢,从小到大都很乖巧,大学毕业后,我们确实给她安排相亲过,她不肯,后来去了深圳要找你,我们也让她去了,可你看她现在过的日子,你觉得她现在过得好吗?过得不好吧? 电话那头我听见林爸爸说她,你讲这些奏声么。 我没说话。 林妈妈第三句话,小苟呀,你这个小伙子确实很不错,真的,可是我跟林爸爸一致觉得,你跟小娟不合适,当然了,我们也没说那个小林就合适,小娟她还小,她没有经历过人生的风风雨雨,不知道婚姻到底什么重要,可是,你摸着良心问问,小娟跟你一起能过上幸福的生活吗,幸福不是两个人相爱就足够了,还得有应对以后各种突发状况的能力,这能力很多时候跟钱有关系,阿姨说的直接,你要怪阿姨,阿姨也不会说你,我是为小娟好,如果你真的爱小娟,你是不是也要为她好,你说是不是? 我很想回答不是,可是话到嘴边想到林小娟最近十来天,也不知道跟林总监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她今天中午跟我打那电话真正是什么意思,瞬间没了底气。 我说,阿姨你说的对,我不会怪你的,我是很爱小娟,如果她觉得我不合适,我一定不会纠缠她的,你们放心,我不会伤害她。 林妈妈第四句话,小苟呀,做人要正直,书上怎么说的,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还年轻,要沉淀自己,不要想着挣快钱,小娟爸爸的意思是希望你买套房子,小娟跟你一起他才放心,我的意思跟他不一样,我希望小娟以后能呆在我们身边,所以你买不买房子都不重要。 我有点不解,阿姨,那什么重要? 林妈妈在电话那头,我们在青岛算不上是什么名门望族,但是我们也算有点脸面的人,我跟小娟爸爸想法不一样,最近我跟小娟也说了,那个小林总监要更合适她一些,小林总监他也愿意到青岛来发展。 我在这边听见林爸爸叫她挂电话,不要再讲了,虽然声音很小,但是我能听见。 林妈妈没有理会林爸爸,只是又告诉我一句,小苟呀,人这辈子会遇到很多有缘分的人,可能是上辈子就结缘了,小娟跟你之前有缘分,阿姨希望你不要怪阿姨,希望你认真思考,好好想想,你能给小娟什么,小娟跟着你过几十年苦日子可能都还赶不上别人现在能给她的水准,如果你真的在乎她,你好好想想,好吗?就当阿姨请求你了。 我在这边愣了许久,然后回答几个字,阿姨,我会好好想想的。 不怕丈母娘骂,就怕丈母娘讲文化。 这教导主任级别的丈母娘,不是一般人能hold得住的。 我思量着林妈妈讲的话,又想着自己的出生,又想着如今的境地,想着想着,又想到了父亲去世。 如果不是因为我考上了大学,如果不是因为他为了去帮我凑大学学费,也不会摔了那一跤,加重了他原本的病情,也就不至于半夜的时候心肌梗塞,而我们都不知道了。 我在街上逛着,看着这年轻的城市里,来来往往的人们脸上洋溢着浓浓的甜蜜与幸福,我不禁跟着脸上也在笑。 而我的心里,倍感孤独,走着走着,我感觉自己心里在流泪。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林小娟知道我的性格,大学恋爱三年时间,如果我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过份关心我,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别看我嘻嘻哈哈没心没肺,其实内心很脆弱。 谁规定阳光男儿内心就不能藏着软弱? 回到租房的时候,林小娟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见我回来了,她先开口说道,你还没吃饭吧,饭给你留着了。 父亲曾经说过,不管怎么样,不能饿坏自己的身体。 我狼吞虎咽的把饭吃完,一言不发去冲凉。 这一晚,我第一次跟林小娟冷战,以往我们也会闹一些小情绪,每次不管什么情况最后我都会哄她逗她开心。 等我冲完凉,躺在床上的时候,林小娟跟我解释情况。 她躺下来想拥抱我,我轻轻推开了她。 她坐起身来,碰我的肩膀。 我没理她。 我不理她,不是因为她不好。 我知道,以她的性格,她跟林奋强之间不会有出格的事情。 以她的条件,她不需要对不起我。 生活中没有那么多狗血,生活中也不需要那么多狗血剧情。 或许,很多人会说,两个人离开和分别是因为不合适,那些家庭伦理剧里,负心汉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们性格不合适。 我很难受,偏偏,我跟林小娟之间,性格很合适。 或者说,她太好了。 而我,配不上她。 到后来,林小娟一个人坐在床上跟我说,她跟林总监之间并没有什么,连好朋友都算不上。 我躺着闭着眼,说,你不用跟我解释,我相信你,也相信自己的眼光。 她有点委屈,那你为什么这样,你这样弄得好像我像那些坏女人一样。 我说,睡吧,我不开心不是因为你。 她说,那你跟我说说? 我说,说了你也解决不了,睡吧。 她还打算说下去,我只有拿出绝招,吻住了她的嘴,接下来的事情,成年人都懂的。 唉,二手床就是不好。 吱吱呀呀的,万一坏了怎么办? 第二日早上,林小娟起床的时候没有喊醒我,等我醒来,她已经去上班了。 老妈说昨天晚上我跟她说你现在在找工作了,我吃着老妈做的早餐,含糊着回答,嗯。 吃完早餐,我跟老妈说,最近我反正在找工作,要不,老妈,你有空回去呆一段时间吧,我怕你一个人老这样闷着,闷出问题。 老妈说,也好啊,一直都想回去。 我说,嗯,过两天我去给你买票。 吃完早餐收拾好自己,出了门,去拿了名片,然后到了会展中心。 进了展馆,我逐个展馆一个一个展位的去派发名片,问他们谁要订餐的。 到了十一点左右,接了110多份订单,我给昨天找好的快餐店打电话,叫她准备好,我一会就过去拿。 然后我又转到方德建材的展位上去,此前发名片时候已经来过一次了,潘石龙不在,这次过去,他仍旧不在。 昨天回去路上我有把他号码存进手机,我拨通了他的号码。 他在电话那头说今天来不了呢,要赶个设计稿,过两天又有一场展会,公司接了四个case,客户临时改方案,都不知道工厂那边还来得及改不,问我何事。 我本来想着,等下我一百多份快餐来到展馆,还得他帮忙照看照看的,现在看来,得靠自己了。 我也没有料到,第一次就能接单超过100份,大部分都是提前给了饭钱,极少数因为不同原因,说送到给钱,我也没有去计较这些。 看来我最初定的价格比大家低两到五块钱这个策略是对的。 我打车去到梅林关外,一百多份快餐放在一起超出想象。 我先把自己的午餐吃了,吃的时候老板娘跟老板打包装箱,整整装了三个大纸箱。 准备还是不充分,看着这么多,我有点傻眼,不知道该如何运过去。 付完款后,通过跟老板娘沟通,最终她帮我找了一台面包车,谈好80块钱,送我到会展中心。 一路颠簸,精心呵护,12点未到,我便带着110多份快餐抵达深圳会展中心。 民以食为天,同志们,开餐啦! 我在心里呼喊着。 今天可是净赚一千多啊,虽说没有讲课来的多,但是比起其他工作,这个收入还是很可观的。 面包车师傅很热情的叫我放心分批拿进去,他就在外面等我,我风风火火的跑进跑出,花了二十多分钟,才把餐送完。 面包车运费80元,我给了他100元。 师傅恨不得千恩万谢,走的时候拍着胸口说,明天你还喊我。 我对他举手摇了摇,叫他慢走。 等师傅走后,我坐在展馆外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数着有零有整的票子,除去成本,净赚1388块。 这个数字,我记忆太深刻了。 休息几分钟,我又开始工作。 刚才去送餐的时候有一些人就问能不能再送餐,统计了一部分了,再去里面转一圈,看能否多接一些订单。 我用心的把这个订餐当事业来做,转了一圈,又收获了三十多个订单,继续给老板娘打电话,她却告诉我,没法匀出这么多了,附近的人也要吃饭,让我想想办法。 不得已,我告诉她,一份加五块钱,无论如何都帮我做好,老板娘思考了一下,最终答应了我。 闲话不表,就这样,我开始在深圳会展中心倒卖盒饭的生涯。 时间眨眼就又过去了一个多月,我挣了已经五万出头,对于我自己的未来,我信心十足。 但,对于我跟林小娟的未来,我却无法信心满满。 这一个多月,发生了一些大大小小的事。 一是,我安排了老妈回去,林小娟特意请假送她到汽车站,两个人手拉着手,依依不舍,我在旁边像个外人。 二是,沈月明沈总给我介绍了两份高薪工作,但都不是之前的培训工作,两份工作都能挣钱,跟之前的培训工作收入不相上下,但是我去面试后,都拒绝了,因为这两份工作都涉嫌一定的欺骗性质(太过真实,不想回忆,不想发布出去了,对不住沈总),我想自己活的堂堂正正,不偷不抢不骗人不犯法,哪怕贫穷一些,沈月明知道后骂我假清高,不过说会继续给我介绍工作。 三是,每天中午卖完快餐,我就去关外一家电脑培训学校上班,工作内容是教那些对未来充满期望却没有什么技能的打工仔打工妹基础电脑知识和办公软件,每天我下午两点左右到培训机构,五点左右下课,一个月工资还不如我卖两天快餐,但能挣钱总比浪费光阴强。 四是,有一次周末,泡泡村委会例行聚会,聚会地点在龙华,散完场天色太晚,考虑回去白石洲不方便,我们找了家酒店开了间房,刚开好,来了一对小情侣也要开房,服务员告诉他们不好意思没有房间了,女孩怪男孩事先不准备好,连找了几家酒店都这样,我跟林小娟说要不我们把这间房让给他们吧,小情侣也很明事理,知道我们要打车回去,额外多给了一百元,这事给我带来了新的启发,此后我一到周末,就会偷偷一个人瞒着林小娟,挑选几家三星级酒店,各开一两间房,打一枪换个地方,只要耐心等待,加个一百左右总能转手出去,偶尔也有失手之时,总体还是赚的,一月下来也能赚个一万左右,其实这事做的心里也难受,可要不是贫穷,谁愿意投机倒把搞倒卖呢,不劳而获的感觉很矛盾。 当然茶米油盐酱醋茶鸡毛蒜皮的事情,太多了,无需赘述。 这一个多月,我并未跟林小娟敞开心扉谈心和交流,遇到她跟我想聊,我则嘻嘻哈哈打马虎眼蒙混过去。 这一个多月,她妈妈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当然不是想我,而是劝我跟她女儿分手。 我没有告诉林小娟她妈妈给我打电话的事,我不能挑拨她母女的关系。 我爱她,就希望她不论哪方面都能开心。 在我存够五万元的时候,我去邮政把钱寄给了老妈,告诉她第二天第三天就可以去查询到账没有,从此以后,我就不欠债了。 从此以后,我就不欠债了! 那天,早早的,我就回到了租房。 我炒了几个菜,买了一瓶红酒,在临时餐桌——那张二手茶几上摆好菜,觉得欠缺了点什么,思来想去,我又下楼去买了点熟食猪耳朵。 猪耳朵配红酒,幸福长长久久! 林小娟下班到家一般是7点左右,我打了电话告诉她,我做了饭菜等她回来吃饭,问她加不加班,她很开心,说下班就回来。 我看了看时间,六点还不到,我坐在餐桌前,慢慢等她。 终于把所有外债还完了,感谢政府感谢党感谢改革开放,感谢特区,让我这么快能还完债。 我盯着猪耳朵看,越看越喜欢,我对着猪耳朵说,八戒你等着我,大师兄我去去就回。 我跑到楼下买了一瓶红星二锅头,红酒留着小娟回来喝呢。 我倒上二锅头,对着八戒耳朵说,来吧,师兄爱你。 等林小娟回到家的时候,我已经喝高了。 她进门看见我靠在沙发上,红着脸,问我,怎么一个人喝这么多呀? 我说,亲爱的,我们分手吧? 她说,别闹! 我说,我喝多了,但是我心里清楚得很,我们分手吧。 她看了我几秒,问,为什么? 我说,因为我配不上你。 她把我扶好躺在沙发上,沙发那么短,我却感觉很长。 她又说,怎么会说这种话,傻子,你怎么会配不上我呢? 我猛的一下又坐起来,喊道,人家万飞大三分手,那女生说万飞不是qq会员,他们不配!而我们,我!苟书寒!qq已经三个太阳了,你林小娟却还只是一个月亮,我要和你分手,太阳跟月亮相隔太远,我好累啊,呜呜呜~ 最近日子更新慢的说明 因工作原因,新项目即将开盘,公司安排我到岳阳支援,最近这些天更新不太稳定,接下来十多天更新也会不太稳定。 其实,一直以来更新都不太稳定。 最开始写书的时候,真的很冲动。 完全是凭喜好。 家人知道我写书之后,非常不理解,认为我不学无术,不务正业。 毕竟写作挣钱太扯了。 为了尽可能的能写好,我可谓做到了利用了下班后的每一分钟,几乎与任何娱乐绝缘了,也不与任何人闲聊。 一心只有眼前的写作。 可惜,仍旧更新不理想。 一方面是忙,另一方面可能是经验不足吧,我总想写的更好。 抱歉! 感谢这些天打赏的:小奶膘,书友尾号5852,书友尾号7362,秦妈一块砖,人涉卬否,及其他朋友。 感谢投推荐票的:人涉卬否,明日荣耀,烟雨十二月,蛋黄等等,推荐票太多了,感谢感谢各位朋友…… 你们的厚爱是我坚持下去的动力。 如果大家喜欢我的文字,可以看我另外一本书《停下啊是谁在控制我穿越》,这本书我存稿有二十多万字,但是都是以前的构思,写《房不胜防的那些年》时,有时候枯燥,进展不下去,我就改改之前穿越的稿件,更新上去。 或许,这样不好,给人留下印象,两边都做不好的感觉,但实在是喜欢写点东西。 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三十一章 石龙的疑问 我呜呜呜哭了一会。 林小娟抱着我不说话,默默帮我擦眼泪。 我也不知道我哭什么,没有委屈,也没有谁欺负我,就感觉有一种情绪,禁不住想哭。 我感觉我毕业后这一年多特别不容易,吃过的苦受过的累,我从来不跟别人说,因为我觉得男人要坚强,男人就应该顶天立地,成为家庭脊梁。 在知道我情况的亲友看来,我这一年多过得很潇洒,高光时刻。 他们觉得我有本事,读大学真的很管用。 “你们看老狗家书寒,现在大城市挣大钱呐,一个月挣好多万。” “大学生能挣钱呀,不枉老狗这么多年把他送上大学,可惜老狗没享到福。” 他们时常这样讨论着。 可我过得怎样,我自己知道。 父亲去世后,许多亲戚朋友担心我们家以后可能还不起债,父亲此前借钱消耗的是他自己的人情关系和人脉积累,他去世了,很多关系就不再往来了,但他们会隔三差五要打来电话善意提醒还债和婉转打听我如今怎样。 人不能忘本,他们在我们家最困难的时候,帮过我们,我知道他们的担心,毕竟谁的钱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只是这种压力,压得人不敢放松。 我铆足劲,努力还债。 我把还债摆在第一位,对老妈的关心,对林小娟的关心都放在了其次。 现在债还完了,应该值得高兴的。 所以,我一个人喝了一瓶二锅头,每一口下去,刺得喉咙火辣辣的,每一口,我都觉得在向过去告别。 我回忆着我这几年。 大学四年,除了大一第一学期开学带着父亲给的学费报道,剩余的七个学期,学费我都欠着学校,毕业了,毕业证跟学位证都还在学校。 “呜呜呜,小娟,我终于把债还完了。” 林小娟松开我,双手扶在我肩上,说:“还完了是好事呀,寒哥怎么还哭上了呢?” 我想,也对,是好事,可是我毕业证跟学位还在学校呢,我抽着鼻子又说:“等我再存够钱,我就去学校把毕业证跟学位证拿回来。” 林小娟说:“现在你债还完了,没有压力了,我这有钱呀,我们抽空就回母校去拿证去。” 我:“不,我不能用你钱,我要凭自己本事拿。” 林小娟抚摸着我手背,“好好好,寒哥自己拿。” 我又说:“等我拿到毕业证,我就去我爸坟前,把毕业证烧了给他看,呜呜呜~” 林小娟赶紧又抱住我,轻拍我背,像在哄一个小孩子。 我说:“傻子,你怎么也哭了?” 林小娟说:“谁说我哭了。” 我把她轻轻扶起,说:“那就是你饿到流口水了,你看,我肩上湿了一大片。” 林小娟不好意思的转身。 我说:“你饿了吧,我们吃饭,我再陪你喝点。” 林小娟说:“好。” 林小娟把红酒打开,我抢着要倒,林小娟拗不过我,就扶着我手,说:“我们一起倒。” 红酒是我去超市特意买的,两个红酒杯是导购送给我的。 红酒才三十多块,很亲民,配我气质绰绰有余,陪小娟太寒酸。 我对着酒杯说:“小娟,你是不是也买了一个酒杯。” 小娟说:“没有呀,寒哥,怎么了?” 我说:“你没买,这里怎么有三个酒杯,不对,怎么又变四个酒杯了,不行,我肯定喝醉了。” 小娟说:“没喝醉,我们寒哥海量,你还没陪娟妹妹喝呢。” 我说:“对对对!” 小娟扶着我手把酒倒好。 “寒哥,来,干杯,庆祝你从此开始新生!” 小娟举起酒杯。 我也举起来。 玻璃杯里红酒摇晃,小娟的俏脸在酒杯后面朦胧地变幻着——那是因为我手在抖动。 “对!庆祝我,庆祝我从此脱贫,向小康迈进!” 我们两干了第一杯。 我忙喊小娟吃菜,小娟吃了一口说,嗯,真好吃,自从阿姨回去,好些天没吃到家的味道了。 我平日很少做菜,这也不是小娟第一次吃我做的菜了。 我也吃了一口,忙说,你看我这人粗心,饭菜都凉了,我坚持要去帮她热,小娟站起来,用手按住我肩膀。 “你呀,就坐在此地,不要走动。” 这家伙,还记得我大学时候拿《背影》里的台词占她便宜呢。 我没听她的,非要站起来跟她一起去厨房。 她热菜,我红着脸,打着酒嗝,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 我怎么这么操蛋呢,这么好的女孩,我刚刚还闹着要跟她分手。 女人漂亮的瞬间有很多个。 洗完头发侧脸擦头发的时候。 洗完澡穿着睡衣刚出浴室热气升腾散发着沐浴露清香的时候。 睡着了睫毛一动一动的时候。 还有在厨房认真做饭伸手捋额角头发的时候。 我忍不住说一句:“娟妹妹,你,你真美。” 林小娟把热好的菜一个个端到茶几上:“我美,你还要跟我分手?” 我说:“什么时候的事?谁要分手。” 林小娟看看我,“刚才进门时候,有只小狗叫,叫着要分手。” 我:“现在小狗都成精了,居然开口说人话了,来来来,我们再干一杯,为了那只小狗说人话干杯!” 两个人把红酒干完,我坐在沙发上看她收拾碗筷,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第二日我是被电话吵醒的。 小娟已经上班去了。 我接起电话:“喂~” “喂毛哦,你还在睡啊,你今天不卖饭啦?” 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卖饭?卖什么饭?你谁啊?” “我他妈是潘石龙,别家送外卖的名片都发了一圈了,你还不来,展馆快餐扛把子的位置你不要了?” “我操,我马上来,昨天喝多了,先不说了,我收拾下马上来。” 来不及刮胡子,胡乱收拾了一下,我就出门了。 出门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打了辆的士,上车后,我打开qq,林小娟一早就给我发了信息,说给我做的有早餐,还有醒酒的东西,让我吃了再出门。 我揉着太阳穴,感觉头有点痛,好在我酒量还行,湘西山区的孩子,自小喝的酒多。 我给她回了信息说我现在去会展中心了,她也老早知道我现在在干什么了,发完信息我靠着又眯了一会。 到了会展中心十一点过二十几分钟。 做我这个事,抢的就是先机,我发了两圈名片,只收获了三十多个盒饭订单,来晚了,九点多十点多十一点左右,大部分人已经订好餐了。 倒卖快餐做到我现在这个地步,做到我现在这个规模,我已经跟我的上游供应商形成了稳定可靠的合作关系,只要有展会举办,每天必须给我准备100份左右的快餐,每天我都会提前预付第二日的定金。 出门时候,我也不确定今天能收到多少订单,提前给老板娘打了电话,老板娘姓曾,我告诉曾姐,今天就给我送定好的那100份过来吧,我起床起晚了。 我还在发第二圈名片的时候,送餐师傅打了电话过来了,就是第一次给我送餐的那位师傅,姓蒋,四川人,人很实在。 他们也都知道我现在是在倒卖盒饭了,但是他们觉得这个事情做不长久,也没有抢我生意的意思。 发完那三十多份盒饭,剩下的还有60多份。 潘石龙站在面包车旁:“寒哥,要不你半价卖给那些工人算了,不然你这都浪费了。” 我想了想也是,便朝一堆围坐着休息的工人们走去,结果不是已经吃了,就是厂里等下送饭,还有几个人怀疑我的饭菜是不是有问题,气得我又走回面包车位置。 蒋师傅建议我要不给曾姐打电话,送回去,龙华那边吃饭的人多,你跟曾姐合作这么久,能行的。 潘石龙听蒋师傅这么说,说道:“那还不如去南山科技园南区,那边很多人下班吃饭要走很远,我们就停在路边,说不定一会就卖完了,反正我现在也不忙,我陪你去。” 我觉得这个主意可行,一拍大腿,走。 我给蒋师傅又加了点路费,请求他把剩下的盒饭拉到科技园。 潘石龙还准备去上个厕所再走。 我一把拉住他,就推进了车里,然后催着蒋师傅赶紧走。 老蒋回答要得,然后猛踩一脚油门,我和潘石龙都没有坐稳,差点摔趴。 潘石龙:“你们两个搞毛啦,一个扯,一个故意摔,我等下要尿裤子上的。” 我说:“忍忍,现在要与时间赛跑,不然等下几百块钱就可能浪费了,要是饿了,拿一份饭吃。” 我又对着蒋师傅说:“老蒋你辛苦下啊,等下到了再吃。” 潘石龙:“你小子吃香的喝辣的,这酒都还没有醒吧,我给你打工去卖盒饭,你就打算盒饭招待我?” 我说:“这不怕你饿嘛,你要是不饿,等下我请你们吃大餐,老蒋一起啊。” 蒋师傅在前面回答:“不行咯,我等下就搞份盒饭,你把饭钱从路费里扣,下午还要去八卦岭给别人拉货。” 我说:“拉货吃个饭时间都没有?” 蒋师傅:“有啊,这不是给你又拉科技园嘛。” 我不好意思嘿嘿笑。 潘石龙:“你笑个毛哦,昨天干什么去了,你这一身酒味跑去发名片,有几个人敢在你手上买饭啊。” 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 果真是喝酒误事。 潘石龙:“那你以为呢,喝了不少吧?” 我:“也没多少,一斤二锅头,再加大半瓶红酒吧。” 潘石龙:“我操,可以啊,酒量这么好,今天还上蹿下跳的,你最多可以喝多少?” 我:“两三个你口中的我操那么多吧。” 蒋师傅:“小苟老板,你这酒量没有吹牛吧?” 我还没回答,潘石龙叫着:“铁定吹牛,两三斤白酒还加一两斤红酒,反正我是不信。” 我说:“超女都可以想唱就唱了,我就不能想喝就喝?你要不信,下回我们可以喝一回。” 潘石龙:“等下就整,我要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吹牛,反正今天星期天,下午我没事。” 我:“不行,不行,你下午没事,我还要挣钱买房呐,下午要先去上课,晚上要去开房挣钱,你懂的。” 潘石龙知道我下午有培训课,也知道我晚上倒卖酒店房间,我把这情报及操作办法也告诉他了,他说他搞不好,他只适合赚死钱。 蒋师傅听我这么讲:“哦嚯,小苟老板,你晚上还兼职啊,我斗想去搞这个赚钱,可惜身体不行了。” 我说:“你个老蒋快五十岁的人了,想什么呢,不是你想的那种。” 老蒋嘿嘿笑,说:“莫愣个嘛,教哈我老蒋,我也去发发财。” 我说你安心开车,大人说话,老人家别插嘴。 潘石龙说:“说说你喝酒的事,到底真的假的,酒量那么好?” 我叹了口气:“唉,谁他妈没事喝那么多酒,心情不好,昨天跟女友提分手了。” 潘石龙:“怎么,你女朋友把你绿了?” 我:“你女朋友才把你绿了!” 他女朋友,严格来说,现在讲前女友了,确实把他绿了,不光绿了他,还把他甩了。 我赶紧道歉:“对不住,一时心直口快,说了那个颜色,你别介意啊。” 潘石龙:“毛球,我看你丫根本就不像是道歉,你还娘的故意揭人伤疤啊!” 我说:“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烦恼。” 潘石龙:“怎么烦恼?感情要黄了?黄着黄着要变绿了?” 我说:“这次,绿这个字是你自己提的吧?” 潘石龙:“无所谓,我看得开,来,跟老弟我说说你的故事。” 我:“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女朋友她老爸要我买个房再结婚,房子肯定得买。” 潘石龙:“房子不就是个窝,多大个事,买嘛,寒哥挣钱这么有头脑,买房小事情。” 我说:“你少拍马屁,这段时间,她老妈给我打了好些次电话,说我配不上她,希望我放手,说实话,我女朋友她人性格好,对我妈也好也合得来,对我更加不用说了,长得好看个子又高,三观又正,各方面条件都好,操,连他妈的追求者都是谦谦伪君子的那种好人,而且比我优秀太多了。” 潘石龙:“你他妈有病吧,什么都好,那你还提分手?” 第三十二章 生活奔波碌 潘石龙对于我的做法不能理解,觉得我提分手有病。 我看着他一脸正气又满脸疑惑的样子,于是说道:“你先别装得很有正义感的样子,我知道你内心八卦的小手手把你挠得痒痒的,想听我把事情讲完对吧?那你就不要插话。” 潘石龙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我女友实在是太好了,就是有一个缺点啊,唉,太致命了,说起这个缺点我是又爱又恨……” 潘石龙:“毛球哦,你倒是说什么缺点啊。” 我揉了揉太阳穴,宿醉后的头痛一时半会消不了:“看吧,就知道你忍不住要插话,她的缺点啊就是眼睛有点问题,我曾经咨询过医生,医生说,这种病这辈子都治不好,只能顺其自然了,唉。” 潘石龙:“到底什么缺点?” 我:“嗯,医生说从生理角度来说,眼珠子结构上面都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就是眼光有点问题,不知道怎么回事看上我了。” 潘石龙:“我操,搞毛哦,你这嘴巴,你到底讲不讲你的故事?” 我:“讲,讲,最近,她那个强劲的优秀追求者,这么说吧,有多优秀呢,那小子外形条件、知识学历等各方面都跟我不相上下,就有我这么优秀,实在是一大劲敌——怎么?不相信?好吧,别这种眼神看着我,那小子出身优渥,海外深造,身高一米八几,英俊潇洒,在蛇口还有一套五百多万的别墅,开的车子都是四五十万的,什么都好,本来之前我女友是他下属,后来因为他表白,女友离职了——说的太啰嗦了,一句话,他们两个现在又因为工作原因联系上了,光我亲眼所见,那小子开车送我女朋友回来都已经有两次了,唉,我也不知道我女友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想法,我也不敢问,问了吧怕得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潘石龙:“所以,你干脆就提分手了,想试下女友会不会同意?” 我:“试什么试,要分就是真的分,我只是想,如果她真的变心了,我不耽误她。” 潘石龙:“变心?有病吧你,肯定是你自己变心了,所以你想趁机飞了人家,如果是我,就算有人抢,哪怕不要,我也不会让给别人的,这样根本就不像一个男人该有的做法。” 蒋师傅突然插话了:“你懂个锤子,当爱一个人爱到深处,放手也是为了对方好。” 潘石龙:“鬼,我不信,不是寒哥变心了,就是他被绿了……” 我打断他的话:“你看见外面那一排树没有?” 潘石龙:“看见了,怎么?” 我:“你看它们绿得多纯粹啊,在这冬天里。” 潘石龙:“干!你别老往我身上扯,你讲了这么半天硬是没有说清楚你为什么想分手呢。” 我靠在椅子上,五菱之光的布艺沙发将我包裹得很舒适,我叹了一口气。 “唉,其实我是自卑,我有预感,我们最终会分手的。” “毛哦,有什么想法就要去问,人家或许只是真的顺路坐下车,别把误会搞成委屈。” 这就是男人跟女人的区别。 如果女人跟姐妹抱怨自己的男友或者老公跟别的女人有那么一丝暧昧,哪怕是误会,她的姐妹都会说,分了吧,对方根本不爱你。 而男人不一样,男人的兄弟就会骂你,劝你,你都这挫样了,人家肯跟你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还不道歉? 我说:“不想问。” 潘石龙:“你就跟个娘们一样,我看你做事情雷厉风行麻溜的很,怎么感情这么操蛋呢?” 我说:“平日里一切镇定都是装出来的,在感情上,我是理论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呀。” 潘石龙:“毛,你肉体上也是个矮子吧。” 我:“不带这样的啊,外面那么多绿化,我都没有老提。” 我们打着口水仗,蒋师傅因为等下还有业务,一路飞驰,街道两旁绿得纯粹的树木和耸立的大厦高楼往后飞快倒退,似乎空气里到处弥漫着机遇的味道。 我呼吸着,享受着。 深圳,是一座快速发展的城市,一座能圆梦的城市。 我在心里感慨着,大城市,我爱你! 到了科技园,十二点半不到,刚好是中午下班高峰期,街道上到处都是年轻的朋友,我们把车停到一个合适的位置,然后,我扯开嗓子吆喝着。 “盒饭啦,盒饭啦,美味可口又便宜的盒饭啦!” 有小姑娘走过来问,“老板,多少钱一份。” 我:“两荤两素,25元,一荤两素20元。” 小姑娘:“这么贵呀。” 我说:“你们平日吃多少钱?” 小姑娘:“看,我们从那边走过去,十来分钟就有12块钱的,还有15块钱,还有18块钱的。” 我说:“行,你看你给多少钱合适?” 小姑娘说:“两荤两素的18块?” 我说:“行。” 小姑娘马上对着不远处几个人招手,呼啦一下就来了七八个青春活力的小姑娘。 我负责吆喝跟收钱。 潘石龙负责拿饭递饭。 蒋师傅拿了一份盒饭吃完后,靠在驾驶位靠椅上,负责养神。 不一会饭就卖完了。 蒋师傅等我们把饭菜卖完就出发去了八卦岭,我则敏锐地嗅到南山科技园这边将是我挣钱游击战的下一个好据点。 我蹲在马路牙子上,看着街上的行人和车流,抬头对站着的潘石龙说:“潘,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干点事?” 潘石龙:“干什么事?肚子好饿,能不能先把吃饭这事干了?” 我说:“好,我们打个的去找家像样点的餐馆吃一顿,寒哥请你。” “潘,你也是本科毕业的对吧?” “对啊,怎么了?” “你说我们父母那么辛苦送我们读大学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我们能出人头地呗。” “嗯,你出人头地没?” “我出了个毛!” 我说:“好奇问下你啊,怎么你老喜欢说毛这个字?有什么典故或者特殊含义吗?” 潘石龙:“说起这个啊,哈哈哈,是这样的,我才来深圳的第一份工作,大家相互之间都喊帅哥靓仔,整个公司只有一个人,大家都喊他屌毛,因为他长得比较另类——这个人就是我,哈哈哈哈,所以礼尚往来,我也把他们都喊屌毛,后来谈了女朋友了,女朋友说做人说话要文雅,喊屌毛太不雅,喊个毛就行了。” 我:“这么说,你女朋友还是很有素质的人。” 潘石龙:“毛哦,聊着聊着又聊到她,算了,不提她了。” 我站起身来:“走吧,那有辆的士。” 我们打车到了大冲,找了一家湘菜馆,点了三个菜,没敢喝酒,他是不胜酒力,我是宿醉醒来人还难受。 吃饭时候我又问他那个关于父母送我们读大学是为了什么的问题。 他还是那么回答:“为了让我们出人头地。” 我告诉他:“读大学只是让我们比起没有读大学的人来说,接受全日制教育的时间更长,更高等。” 他打断我的话,说:“人都不分高低贵贱了,教育还分高低等不成。” 我说:“借下你的口头禅吧,毛,你读的大学难道叫的是低等院校?教育分入门,初级,中等,高等教育几个阶段,你知道分别是什么吗?” 他想了想,说:“入门就是小学,初级就是初中,中等就是中专高中,然后高等教育就是大学,对吧?” 我说,错:“入门是学前教育,初级则是启蒙之后的基础教育小学阶段,中等教育分初级中等也就是初中,和高级中等包括高中、职高、中专等,高等教育,就是我常说的大学,大专以上都是,所以,教育是有高等这一说法的。” 潘石龙吃着菜说:“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高等中等的头头道道,我怎么没听过这些。” 我喝了一口茶:“先不管哪里学来的,我们读了大学只是代表我们受了更高等的教育,能不能出人头地,要看自己的努力程度跟选择。” 不等他说话,我又告诉他:“我从大一就开始自力更生了,毕业到现在我也在努力去奋斗,之所以跟你谈这个话题,是觉得潘你人不错,经济头脑也可以,我们不能只想着赚死钱,要灵活要冒险,才能挣大钱。” 潘石龙说:“我按部就班工作,每月准时足额收酬劳难道不好吗?” 我告诉他:“不是好不好的问题,你上次不是说要努力赚钱吗?努力有时候不只是卖命工作,还要看平台看选择看机遇,你看我,从毕业到现在都很努力,就拿我现在来说,如果只是朝九晚五,那么我一个月顶多也就大几千块钱的收入,对吧,可实际上我现在卖快餐一个月收入三四万,所以,我讲这么多,是想邀请你跟我一起干点事情。” 潘石龙:“等下,哥,我突然想起你那个问题,父母送我们读大学是为了什么?” 我说:“为了让我们过得更好,不再面朝黄土背朝天,不再成日跟泥巴大粪打交道,让我们羽翼丰满,哪怕做不到出人头地,最起码是知书达理,不吃文化的亏,不吃老一辈吃过的亏,能平平安安、简简单单过一辈子。” 潘石龙笑:“毛哦,我还以为父母辛苦送我们读大学,就是为了让我们卖快餐呢。” 我说:“你别瞧不起,天高海阔,卖快餐也能飞,你现在顶着个设计总监的职位,你一个月能挣多少,上次你说五千多对吧,你要干半年才抵我一个月,怎样,要不要跟我一起干?” 潘石龙:“跟你一起卖盒饭啊?” 我说:“想赚钱哪有吊死在一棵树上的,得看情况换,跟主席说的游击战一样,所以,我打算从明天开始在科技园也卖饭,这比在会展中心还要简单快速,名片都不用发,哗哗哗的饭就卖掉了,所以你加入我,我会展中心跟科技园这边都能照顾到,不然一个人忙不过来,挣钱一起分,怎样?” 潘石龙:“要是哪天不卖盒饭了呢?” 我:“不卖盒饭,我们就干其他的。” 潘石龙:“那要是其他的也干不了,怎么办?” 我:“要是其他的也干不了,什么都干不了,我们再去找工作也没关系。” 潘石龙:“哥你有能力,脑瓜子灵活,我不行,我们这行讲资历讲沉淀,要真几年后我再进入这个行业,没人要了。” 我们就这个问题又讨论了一会,我电话响了。 “狗哥,我郑健啊。” “贱哥,怎么,今天没有拿腔拿调的了?不会又被干掉了吧?” “怎么可能,我现在转内勤岗了,一直不开单,领导说我什么时候能卖一套房子,什么时候就让我返回销售岗。” “所以呢?” “你看你要不要买套房子,房价又涨了一点了。” “没钱,你小子欠我的钱都还没有还完,天天喊着我买房,你什么时候把钱还了,什么时候我们再讨论买房这个事好吧。” “狗哥,这不一直没卖房嘛,我尽快还。” “行了,我也不催你,你自己承诺的三个月时间早过了,你有钱再给我吧,我现在跟朋友谈事情,回头聊。” “好的,狗哥,那你忙。” 我挂了电话,看着对面的潘石龙,我觉得他是个人才,不是他提建议我来科技园,这六十多份盒饭怎么可能一下子卖出去。 我说:“怎样,有没有兴趣加入?” 潘石龙:“有兴趣,没胆量,我妈肯定不同意,我还有两个妹妹,都还在读大学,我没法像你这么潇洒。” 我:“咦,你还有两个妹妹?没听你说过啊。” 潘石龙:“怎么,我有妹妹我得写在脸上?” 我说:“那是,你有责任跟我不一样,后天就是我女朋友生日,你既然有两个妹妹,哄女孩子开心你肯定有经验,生日礼物送什么合适?” 潘石龙:“送什么都合适,关键是你用心没有,如果你女朋友在乎的是贵重,那你基本上就分吧,我之前那个就是廉价的礼物总是瞧不起。” 我们边吃边又聊了一会生日礼物的事情,因为下午我还要去龙华培训学校,周末学校更忙,所以也没有耽搁太久,吃完饭我买了单,给潘石龙打了一台车,扔了一百给师傅,说到了把钱找给我兄弟,潘石龙喊着,毛哦,我自己有钱,我没理他,拍拍车窗,往前摆了摆手,示意师傅开车。 司机一脚油门,车子绝尘而去。 过了一会,我打了一辆车,直奔龙华。 车上我看着白天抽空跟林小娟的聊天对话,也就寥寥几句,是不是人越熟悉话越少。 我跟潘石龙的口水仗现在都能赶上我跟林小娟几个月的聊天容量了。 我拿起手机再给她发过去一句。 “傻子,剩下的那六十多份在科技园卖完啦,我现在去龙华,你今天周末加班几点下班?” 第三十三章 实在是刺激 去龙华培训学校的路上我思来想去,决定还是把这份培训的兼职工作辞了,一是收入不高,二是虽然每天上班时间短,但有时从别处打车过去成本高,三就是我打算去科技园打游击战了。 到了龙华我跟老板谈了想法,老板说我在学员里面很受欢迎,如果是待遇的问题可以给我再加几百块,我还是狠心拒绝了。 应老板要求,给大家上了最后一堂课,老板也在下课前上台作了说明,说我因为家庭原因以后没法给大家上课了云云,大家依依不舍相互道别,我从他们身上又一次看见普通民众对知识和技能的渴望。 我带着一点小惆怅离开了培训中心,出了大楼,站在街边等公交车,一名学员跑了过来。 “苟老师,你可以把你qq号给我么?” 这名学员我印象很深刻,安徽人,叫云鹏程,比我其实还大两岁,在一家工厂上班,流水线普工,但是很好学,很努力。 我看着他说:“老师我就只有这一个qq号了,之前多的都送给别人了……” “不是,老师,我意思加你好友。” 敢情是我误会了,我把qq号码念给了他,他走的匆忙,没带手机纸笔,道了谢,说,老师我一定会把office学精学好的,然后口里碎碎念着我qq号往回走。 我在后面喊道:“鹏程!” 他回过头:“老师?” 我说:“你是男人,只学ofiice以后也只能找文秘类工作,你学历不高,应该多学点技能,老师还会许多设计软件,以后可以教你——公交车来了,你记得跟我联系。” 云鹏程开心的跟我挥手。 我坐上了去福田的公交车。 周末下午的公交车拥挤程度还没平日上下班那么厉害,一路摇晃,中途换乘,最后到了华强北。 我喜欢去华强北,不是因为喜欢去那里购物,作为一个男人,买什么东西,都是事先想好,购物时直奔目标,单刀直入,买了就走。 但是去华强北就不一样了,我喜欢到处逛逛,看看手机看看电脑看看其他的数码产品。 但是这一次,我去华强北不是为了看数码产品。 我记得华强北有一家珠宝店,规模很大,上面写着免税两字。 为什么去这家? 因为其他家的我也没有去过,心想既然免税多少便宜点吧。 男人天性,直奔主题而去。 我走进了免税珠宝店,表明了来意,想挑一枚戒指,作为女友的生日礼物。 导购员说得天花乱坠,许多专业术语我也听不太懂,长这么大第一次买这么昂贵的礼物,连挑选的时候都有点手足无措,只告诉美女,我预算五千,顶多上浮10%,你就在这个范围内给我选,其他的你专业。 最后选中了一枚款式价格比较合我口味的钻戒,但是我又犹豫了,因为我不确定她喜欢不喜欢,也不确定指环大小是否合适,我只能估摸着来,导购员问清了我的疑惑,告诉我指环大小可以调整,款式到时候女友不喜欢也可以来更换。 我交了钱,带着礼物出了珠宝店。 时间一眨眼就过了两天,到了12月12日,林小娟生日。 工作和挣钱先放一放,下午我早早就来到了她公司楼下,等她下班。 我坐在大厅等候区,摸着放在口袋里的钻戒盒子,心里一遍又一遍默念着台词。 还没有到下班时间,四点左右,她就跑了出来。 我看着她开心的朝着我跑过来,不禁问道:“怎么,今天下班这么早?” 她说:“生日呀,怕你久等,所以请假啦。” 我牵着她的手,说:“好,今天寒哥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林小娟说:“这身衣服太不方便了,天天加班,我想回去换身宽松的行不?” 我看向身着职业套装的她,好看是好看,但是高跟鞋,包臀裙,小西装,也确实不方便放松游玩。 “嗯,我们回去换衣服去。” 回去租房的路上,林小娟很繁忙,不停的有朋友给她打电话发信息,祝她生日快乐,她不停的用家乡话或者普通话跟不同亲友聊着,说着谢谢。 这跟我生日冷清到有时候我妈都忘记了比较起来,真是差别太大了。 “寒哥,村委会群里在找你。” 我拿起手机打开qq信息,我们班深圳同学组织“泡泡村委会”里信息盖了老长的楼。 起初是莫兰兰在群里喊着,今天娟仙儿生日,聚一聚呀。 大家起哄着,说书寒这小子假装看不见信息,生怕请客是吧。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 情绪高昂。 我原本不计划叫他们来。 没想到大家记得林小娟的生日,看来今天我的计划要变了。 原计划今天带她去吃顿浪漫的烛光晚餐,喝点红酒,然后在浪漫的气氛下,轻描淡写单膝下跪满脸的真心向她求婚。 我明白求婚需要亲友的见证。 我的想法是,先私底下求一次,征求她的同意,再在亲友的见证下公开求一次。 林小娟妈妈的态度让我心里有了多余的顾忌,林小娟跟林总监的联系让我也心里有了多余的想法。 拿我老妈黄金戒指求婚那一次,是不正式的。 这一次,我更希望是一次征求意见。 如果,万一林小娟心里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我当着大家的面求婚,大家起哄着,她顾及我面子,答应了,但是实际心里对我已经有了动摇,那我岂不成了利用同学和利用她喜欢我的小人了。 我如果自己有女儿了,我也希望她能理智的选择爱人。 毕竟恋爱是恋爱,结婚是结婚。 我很希望她能跟我结婚,但是我也希望她是心甘情愿的跟我结婚。 而不是因为我们谈了这么几年。 更不要因为我看上去可怜。 谁不可怜呢,唐伯虎十多天没有洗手,十个手指都是黑的,不可怜? 可能我这个观念说出去,很多人会骂我。 我不是圣人,我也不需要立牌坊。 没有穷过,不知道穷日子是什么滋味,我怕穷,更怕林小娟跟着我一起过穷日子。 有些人没有体会过人生无常的滋味,一时的成就不代表一直会有成就,我现在确实能挣点钱,可是这钱算什么? 我父亲年少时家里贫穷,是那个时代的特点,后来我父亲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加上勤奋努力,成为十乡八里风云人物。 结果呢? 看上去是一个疾病就把一家人打垮。 实际上,是因为贫穷。 贫穷跟富裕最大的区别不是其他的,而是灾难来临之后用什么力量去应对,灾难走了之后,又要用多久时间站起来。 穷人不配拥有爱情吗? 不,穷人当然配拥有爱情。 只是,穷人的爱情考虑得更多。 之前潘石龙说的,有什么想法就问,不要有误会,可是我每次话到嘴边,我又咽回去了。 我感觉我这种情绪快跟我妈的慢性咽喉炎一样了,想吐吐不出,只有往回咽。 难受! 到了租房,小娟去卧室换衣服,我则坐在客厅回复莫兰兰他们信息。 之前几天特意在网上查了一下,南山有一家西餐厅不错,我还特意预定了位置,计划也只考虑了两个人,我们这么多人去,肯定也不合适。 嗯,钱包不合适。 我的钱包配不上那家西餐厅。 我在泡泡村委会里回复大家,说我平日忙,又想着不是周末,不想给大家添麻烦,既然大家激情澎湃,那就挑个地方,我做东,给我们家娟妹妹过个热闹生日,地方你们挑,如何? 结果挑来挑去,大家一致建议去布吉街。 因为,方便。 确实方便,方便了他们,我和林小娟得大老远打车过去。 我问林小娟要不我们在南山这边选个位置怎样,林小娟说他们都还在上班了,我们现在反正没其他事,我们还是去布吉街那边,方便大家。 我在群里回复大家,那就布吉见。 于是我和林小娟出了门,拦了一辆的士,直奔目的地而去。 路上的士停停走走,我居然睡着了。 到了目的地,林小娟拍着我的脸,我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她说下车了。 我忙问师傅多少钱,林小娟说她已经付了。 然后下了车,朝万飞他们说的那家自助餐厅走去。 走到门口,潘石龙给我打了一个电话,问我今天你女友生日,准备得怎样。 我示意林小娟先进去,我接下电话。 我站在门外对着电话说你真有心了,我们在布吉街等下搞个生日party,你有空不。 他说,我有空,但是我要陪我妈吃晚饭,她一个人呆一天,我不回去陪着吃晚饭,我怕她无聊。 我说,那真跟我老妈之前呆这边一样,这样,你把阿姨带上,一起热闹热闹,就在布吉街这边,离你住的泥岗不远。 潘石龙说我就不来了,你们玩开心点,我就是问下你,寒哥准备了什么礼物。 我说,本来想低调点行事的,现在没法低调了,等下许多大学同学要来,要不,你来见证一下,求婚呢,我很紧张。 潘石龙在那边说,求婚啊,那我必须来,你等我,布吉街哪里? 我把地址告诉了他,特意提醒他,你可千万不要准备礼物啊,就人来就行。 潘石龙在那边哈哈哈笑,搞毛哦,你都这样说了,我毛都不带怎么行,我看你是故意提醒我的。 我在这边也哈哈哈笑。 挂了电话我想了想,干脆给那个不靠谱的郑健也打了个电话。 这小子我话都没有讲完,他就嚷着在哪里,还说带上老鼠他们几个,我说就你一个人来做个代表,今天是大学同学主场,到时候我再一起请高中同学。 想了想又给才来深圳时候投靠的那位初中同学麻千省打了一个电话,他似乎还在睡觉,说话迷迷糊糊的,我跟他讲,今天我打算向女友求婚,快来见证,在深圳的初中同学就你一个人。 他说怎么可能,那是你读了大学不跟我们联系了,我们乡在深圳打工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初中同学同一届的我们这边就有三十多个,然后他念了一长串名字。 我在这边听得一愣一愣的,许多人名字我听起来感觉很陌生,我说好了好了,就你一个人来,他们我没联系我也不好意思喊,多了我也承担不起,嘿嘿嘿。 我心想,我还要存钱买房的呢。 他说,那我带我女朋友来可以吗? 我说,当然可以啊。 他说,带几个都行? 我说,你莫非还有几个女朋友? 他说,你就讲行不行吧? 我说,行。 打完电话,我走进自助餐厅,林小娟已坐在一张大圆桌旁边了。 同学们陆陆续续抵达。 潘石龙到了之后,我给大家做了介绍。 郑健到了之后是他自己做的介绍,我看着派发名片的郑健,心里想着,这小子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销售人才,怎么会一直被淘汰呢。 大学同学都到齐了,初中同学麻千省还没有到。 万飞带着女朋友,张丹带着男朋友,加上潘石龙、郑健,一起十二人,坐一张大桌子太拥挤,我们干脆叫服务员给我们拼了两张方桌。 因为是自助餐,我给麻千省打了个电话催促,也没有等他,大家开始自主用餐。 吃了没几口,麻千省带着女朋友抵达了。 准确描述的话,他是带着三个女朋友来的,三个妹子都挽着他的手,左边两个,右边一个,四个人像行走的麻花,这个画面不光是惊呆了我,也惊呆了我的伙伴们。 更是惊呆了用餐的每一位。 倒是餐厅的服务员很镇定的接待。 麻千省挣脱了右边小女友的手,隔着老远朝我招手。 我似乎感觉到大家的眼光朝我集中时都带着音效,“哗!” 我尴尬的朝他挥手,大家看着我,弄得反倒像是我带着三个女友,让人很不自在。 我们又拼了一张方桌,大家其乐融融的开始大快朵颐。 就在我们吃得很happy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喧哗声。 我当时正在跟一块煮得不是很透的排骨奋战,没有熟烂的猪肉塞进了牙缝,让人很不舒服,我没空去理会门口的喧哗声。 邱斌说:“那边有位帅哥抱着好大一束花,不知道要泡谁。” 郑健说:“我他妈要有那身材,我还卖什么房子。” 林小娟坐我旁边,扯了扯我衣袖。 我撕咬着排骨,说,扯我干什么,人家又不是送花给我。 话音刚落,一束鲜花就映入我眼帘。 我抬头一看,林奋强林总监拿着一大捧鲜花,正笑脸盈盈的看着林小娟。 林小娟一脸的愕然,又似乎一脸的娇羞。 同学们看着这个情况,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家都看向我。 我似乎再一次感觉到大家的眼光朝我集中时都带着音效,“哗!” 我丢下排骨,问林小娟,他怎么来了。 林总监回答:“是小娟告诉我地址的,生日快乐!” 我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林小娟马上说道:“寒哥,我没有告诉他我今天生日,林总监,谢谢你的好意,可是这样,你会让我男朋友误会我的……” 我打断林小娟的话:“林总监,男子汉大丈夫,做事情光明磊落,小娟不可能喊你来,你这样跑来还说这种话,掉了自己身价,也坏了小娟名声,这花我们就不收了,谢谢你看得起我女朋友,你看我们这里已经挤得不行了,吃饭就没有地方了,就没法留你了,实在不好意思。” 林总监也不生气,开口说道:“我就说这招不行吧,是苏阿姨告诉我林小娟生日,然后你们在这里吃饭的,所以我就来了。” 我问:“哪个苏阿姨?” 林奋强:“你看看你,苏阿姨,还能哪个苏阿姨,小娟的妈妈呀。” 聪明如我,也一下子转不过弯来,这是什么操作。 只听邱斌开口轻轻说道:“不怕猪一样的队友,就怕丈母娘当对手啊!” 第三十四章 餐厅风波起 林总监的出现给这场生日宴添加了不一样的插曲,但是对于林总监所说话语的真实性,我持保留态度。 不过邱斌看似玩笑的话语,倒是说出了很多准女婿的心声。 准岳母永远是准女婿成功娶到对方女儿的最大障碍,古今中外都是如此。 我没有继续跟林总监说话,而是看向林小娟,我用眼神向她表达了疑惑。 林小娟看着我,着急的说:“寒哥,我……” 林总监抢着说话:“这事不怪小娟,是我今天给阿姨打电话,她告诉我情况的。” 我找了一张湿巾擦了擦油腻的双手,又拿纸巾擦干净了嘴巴。 总不能顶着一张油乎乎满是酱油的脏嘴一直说话吧。 吃东西粘的酱汁弄得嘴唇看上去就像电影《东成西就》里梁朝伟演的西毒欧阳锋香肠嘴那样了。 林小娟看着我我慢条斯理处理干净自己的双手跟嘴唇,也不敢再说什么。 她明白,有些事情,说多了,还不如不说。 她也了解我性格。 林总监看着林小娟,鲜花还拿在手上。 我要是林总监,说实话,条件这么好,我绝不干这种事情,哪怕那女孩再好,我也不会去打扰她。 我咳嗽了一声,掩饰我自己内心的不安。 说不心慌是假的,林总监条件这么好,还有准岳母的支持,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他话语的真实性,但是我相信林小娟不会跟他说我们在布吉街聚餐。 我看着林总监,克制自己情绪,缓缓说道:“麻烦林总监帮我女朋友说情了,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怪她,刚才是我不够大度,今天是小娟生日,你来祝她生日快乐,这花,来吧,拒绝呢既然拒绝不了,我替她收下!” 我把手朝林总监面前的鲜花伸去。 林总监却朝后避开我伸出的双手,开口说道:“不,我不光是祝小娟生日快乐,我今天来,还是来求婚的!” “什么!”万飞惊讶的喊道。 邱斌则不客气了:“你丫有病吧,这里不欢迎你,赶紧走!” 潘石龙直接喊道:“叼毛,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麻千省只晓得惊呼:“我操!我操!” 郑健虽说有时候不靠谱,但是湘西人特有的冲动却发挥的淋漓尽致:“我操,你们别拦我,我他妈看不下去了,我要替狗哥揍他,太他妈气人了。” 有女同学马上拦住郑健,好言相劝着。 莫兰兰喊道:“人家两小口过生日,这位靓仔你就不要添乱了……” 郑健又喊道:“靓他妈靓,我看他吗的是靓坤,坏到骨子里去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林总监自始至终微笑着,像个面具人一样看着我们,看着林小娟。 邱斌受不了了,站起身来,作势要赶林总监走。 这一切发生在十几秒内,林小娟惊讶劲终于反应过来,她看向我,说:“寒哥,我,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我先对着大家说着:“各位,各位,别太激动,我才是男主角,让我说几句。” “哈哈哈哈!” 旁边几桌的人有人哈哈大笑,我这才注意到,周边几桌都在看我们热闹。 作为当事人,可能我的表现太过冷静了,我居然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调侃自己,娱乐大家。 林总监还是保持那个微笑。 我开口说道:“这位林总监,我不太清楚你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对求婚一事是怎么看的,特别是向名花有主的人求婚,你向我女友求婚,正如我要你喊我爸一样,这个,话糙理不糙,我呢,这人性格很矛盾,平日温和如兔,发起脾气来,暴躁如虎,不不,如疯狗吧,趁我现在情绪还可以,我建议你留下鲜花,然后以后见面呢大家还可以友好打个招呼,你看是吧,像我这样苦口婆心劝情敌的估计也没几个,这只是我的建议,如果你一意孤行,我也拦不住你。” 林总监说:“狗先生实在是很绅士,我来之前还以为你会很生气,以为大家会闹得很不愉快。” 我忙说:“不,现在就已经很不愉快了,我建议你赶紧走吧,还有我姓苟(够),不姓狗,麻烦你下次别喊错了。” 林小娟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她可能觉得,劝林总监走吧,我会多想,不劝林总监走吧,我也会多想。 那么高一个姑娘,委屈得好像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莫兰兰她们几个女生安慰着她,林小娟看我一眼,又看林总监一眼。 林总监见我这么说,很有风度的跟我说:“苏阿姨交给我的任务,我如果今天不完成,我无法交代,对不起了。” 我们所处地方不大,林总监一个下跪,单膝着地,就直接跪在了林小娟面前。 我站在林小娟旁边,感觉他似乎也跪在了我的面前。 真他娘的很别扭。 林总监深情的对着林小娟说:“小娟,marry me,我会给你幸福的。” 林小娟连说:“你快起来,你快起来……” 见我就在旁边,林小娟又不敢去扶林总监,我从林小娟的眼神里看出来,她很想把林总监扶起来。 我当然不会去扶林总监,怎么可能呢? 林总监一只手托着鲜花,另外一只手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了一个盒子,可能事先就准备好放在手心里了吧。 一位路过的服务员,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走了过来,主动帮林总监把鲜花抱住。 空出双手的林总监,打开盒子,一枚闪闪发亮的钻戒呈现在大家眼前。 我对钻戒不了解,只知道他这颗钻戒比我买的那枚,钻石要大太多了。 我下意识用手摸了摸我放在口袋里的钻戒。 隔得近的几桌食客大都知道情况没有说话,隔得远的有人不清楚情况,开始有人起哄“在一起,在一起!” 在一起你妈,最讨厌有些人不了解情况,只要看见别人求婚就喊在一起在一起的,要在一起,你上去嫁给他呀。 也不问人家女生同意不同意! 也不问人家女生的男朋友同意不同意! 这种行为就跟那缺德路人看见有人跳楼,在下面喊“跳呀,快跳呀”一样可恶。 我他妈还没有死呢,活生生就站着呢。 对,我已经站了起来了。 我站起来朝点心区域走去,我随手拿起一块小饼干,放进嘴巴里嚼着。 身后那帮子人——大学同学,高中同学,初中同学,不知道我在干什么,嘀嘀咕咕着。 我用碟子端着一块三角千层蛋糕走了回来,嘴巴还吃着一块。 我走回来的时候,林小娟正低头跟林总监说着什么,看见我走回来,马上又不说话了,看着我。 我说:“怎么了?有什么就说,这大庭广众之下,我又不会怀疑你。” 莫兰兰平日跟林小娟关系好,马上说到:“娟仙儿是劝这位——这位朋友站起来,让他回去。” 我哈哈笑,我说:“今天小娟生日,生日蛋糕都还没有吃,就让人家回去,这他妈还像读过大学的人干的事吗?” 说完我就把碟子里的蛋糕糊到了林总监脸上,大家鸦雀无声。 连远处看热闹的人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 过了那么两三秒钟,林小娟提高腔调:“寒哥,你……” 我说:“你什么你,我爱你不代表我没有脾气!” 林总监用手把脸上的蛋糕抹掉,奶油粘在他的脸上,看上去像一位小丑。 他笑着说:“小娟,没事。” 你妈哟,这话说的,好像是我闹事,好像我是第三者一样。 我控制不住自己脾气,拿起手上装蛋糕的碟子对着林总监脸上就是啪的一声。 碟子应声而碎,分成三瓣掉在地上,其中一块上面还有鲜艳的血迹。 林总监哎哟一声握着脸低头不再说话。 林小娟赶紧问到:“林总,林总,你不要紧吧?” 然后又看向我,说:“寒哥,你怎么打人啊?” 我没说话,这是我要的结果吗? 万飞他们赶紧把我往边上拉,潘石龙跟郑健还有麻千省马上站在我身边,围着我。 好像我是那个被欺负的人一般。 我看着林小娟似乎很关心的在查看林总监伤势。 郑烨突然说:“狗哥,我干,你手出血了。” 我低头一看,可不是么,流血了。 但是感觉不到痛。 我从小在农村长大,经常受伤出血,小时候是调皮,大了是做农活,我知道,这是用力过猛,手还麻痹着呢,等一会就会痛的。 周宇和马上对着林小娟说:“娟仙儿,狗哥手受伤流血了。” 林小娟才放开林总监,转身看我,关切的问我:“哪里?快让我看看。” 我把受伤的右手藏进右边裤兜里,说:“你还是关心他吧。” 然后走向收银台,因为是自助餐,刚前面都已经买了单,包括麻千省跟他三位女友的单都第一时间买了。 这社会有时候就这么操蛋。 麻千省个子不高,其貌不扬,居然有三个女朋友。 操蛋的林总监人高马大英俊潇洒,居然跟我抢女朋友。 我问收银台客服,刚打破了你们一个碟子,该怎么赔。 结果服务员说,她不知道,她已经报警了,具体等警察来了再说。 我说,那好,等着吧。 我又走回去我们那桌,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自助餐厅里有人伸长脖子看着热闹,有人开始照常开吃了。 我对着林总监说:“你抬起头吧,店家已经报警了,该负责的我负责,该赔的我陪,进去了,等出来了,你还要这样骚扰我们,我继续这样打你。” 林总监抬起头,我看他脸上也没有受伤,只是额头起了一个包。 他咧着嘴说:“啊?报警?不要不要,我去跟他们说。” 然后他站起身来朝前台走去,林小娟看看我,又看看走开的林总监,一跺脚,跟着走过去了。 莫兰兰,张丹打算跟着过去。 我开口道:“谁跟着,别说我以后跟你绝交。” 两位相互看看,便作罢,回头又安慰我,说我太冲动,没有必要这样。 其他同学有说着叫我别气,算了算了。 还有同学不说话,周宇和把我手从裤袋里扯出来,拿纸巾给我擦着。 万飞说:“去医院看看吧。” 我说:“等这边处理完吧。” 潘石龙说:“寒哥,你别怕,大不了回头我们几个再揍他一顿。” 郑健也说:“嗯,等下警察来了,你态度好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麻千省则从他其中一个女朋友背包里拿出来几个创口贴,说:“看看,严重不,来,贴上。” 我任由他们几个帮我处理伤口,扭过头看向收银台。 林总监跟林小娟一起向一位中年男人说着什么,不一会他们两个就回来了。 林总监很有风度的跟我说:“你打我,我不怪你,刚才我跟小娟已经跟这里老板说明白了,他们会跟警察说清楚的。” 我看着林总监,强忍心里的怒气,没有说话。 林总监又说:“事情闹到现在这样,你也受伤了,要不你先去医院看看,我可以送林小娟回去。” 我腾的一声站起来,牵扯得后面几位帮我处理伤口的同学差点趔趄。 真的很想拿起拳头就揍他一顿饱的,打得连他妈都不认识他的那种。 但是理智又告诉我,要忍住。 同学们怕我又冲动,有人从后面抱住我。 我咬着牙齿一字一字说道:“姓林的,你不要挑战我的底限!” 这时来了一个工作人员说到:“你们不要继续闹事啊,再闹,你们就跟警察说吧。” 林总监马上跟工作人员打着招呼,说:“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然后林总监看着林小娟,林小娟看着我,我看着林总监。 林小娟先开的口:“万飞,你帮我送一下林总监好吗?” 万飞看看我,我没有表态。 万飞说:“我送下他,狗哥,你先别气,等我回来。” 林总监还想跟林小娟说点什么,万飞轻推着林总监就走出了餐厅。 我坐下,感觉刚才的自己很难堪,我看着大家:“不好意思,扫大家兴了,要不我们换个地方,我们去唱歌怎样?” 张丹说:“你还是先去看看手吧。” 我说:“一点小伤,走吧,一起去唱会歌,怎么样,也不能因为我扫了大家兴,再说,今天是小娟生日,我们一会还要吃蛋糕唱生日快乐歌的呢?” 大家相互之间看着,也不知道该怎么答话。 林小娟说:“不去行吗?” 我:“不行!” 潘石龙:“哎呀,唱歌好,唱歌热闹,走吧,我知道这里有家ktv,效果很好,走吧走吧。” 然后潘石龙搂着我脖子,驾着我就往外走。 大家见如此,只得跟上。 潘石龙低头在我耳边说:“我说你小子搞毛呢,是那男的搞事情,你把气撒到你女友身上干什么?” 我低声说:“撒气?我他妈今天还要分手!” 潘石龙说:“你个傻屌,你不是还要求婚的吗?你分手,让别人捡现成的?” 我说:“去你妈的爱情,怎么这么烦人啊!” 潘石龙架着我出了餐厅,对着后面喊:“喂,我说你们动作快点好吗,我迫不及待要唱我的拿手曲目《精忠报国》了,保证跟原唱一毛一样,快点啦!” 第三十五章 分手快乐歌 那天晚上,我们唱到了晚上十一点多。 边唱边喝,边喝边唱。 似乎忘记了傍晚时候发生的事情。 周宇和提前定的蛋糕,我们在ktv包房唱的生日歌,吃的蛋糕。 林小娟也喝了不少酒,似乎不是很开心,许完愿吃完蛋糕后,抢过话筒,对着我说,“生日都快过完了,你是不是还有事情要对我说。” 我说,“没有。” 林小娟说,“骗人,你有事情瞒着我。” 我说,“我还能瞒你什么,每天就那么点屁事,要瞒什么?” 大家一起起哄,“有什么就说出来呀。” 林小娟大声喊着:“那你裤子口袋里放着什么!” 潘石龙趁我不注意,一把从我裤子口袋里把钻戒抢了去,郑健连说狗哥你她娘玩惊喜啊。 万飞喊着:“求婚!求婚!” 大家跟着一起附和。 麻千省的三位女友一起也喊着:“求婚,求婚!” 我不肯。 我他妈不要面子的啊? 大家喝得都有点上头。 潘石龙仗着个子比我高,一只手压在我肩上,把我往下压,哈着酒气跟我说话,都快亲上我了,我说你隔我远点,我担心他喝多了垂涎我的绝世美颜亲我,用力把他往上推,他大喊着其他人帮忙,郑烨忙过来把我一条腿往下压。 就这样大家齐心协力将我摆出了求婚的姿势。 我其实内心很抗拒,我不是不爱林小娟,但是我矫情的发着小脾气。 张丹男朋友把钻戒盒子递到我手上说:“兄弟,求婚是好事,我之前也向丹丹求婚,很美好的,你别弄得好像被人强迫了一样,好伐?” 我拿着钻戒盒子,林小娟站在我面前,拿着话筒,看着我不说话。 我扫视一圈,说:“强扭的瓜不甜,你们这样逼我,可有考虑过我感受?” 林小娟带着一丝小醉意对着话筒喊:“我就喜欢吃强扭的瓜!” 大家一起起哄。 万飞喊到:“你还算不算男人?” 潘石龙:“是男人就求婚!” 郑健说:“狗哥,你等下手别抖啊,这里黑灯瞎火的,找钻石很麻烦的。” 麻千省的三位女友一起撒娇:“我们也要,你快向我们求婚!” 这都是什么回事啊。 我谈一个女朋友都要死要活了。 我看这情形,我要是不配合大家完成表演,估计会被打死。 很多时候,亲友帮你,并不是真的觉得对你好,而是他们认为这样对你好。 真的又有几个人关心你当时的感受呢。 我静下心,告诉自己,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一切阻碍都是插曲,与人相爱莫忘初心,我深吸一口气然后打开钻戒盒子,对着林小娟说:“承蒙各位厚爱与支持,内向害羞的我……” 大家哄然大笑,万飞说:“不行,严肃点,你还内向,重新来!” 我说好吧,重新来。 “23年前,我来到人世间,不知人间奔波苦,也不知世间酸与甜,23年来,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娶一房好媳妇,今天,我苟书寒,在此,郑重的向你——林小娟提出申请,我要当你的户主,嫁给我吧!” 林小娟兴奋的说:“我愿意!” 我戒指都还没有拿起来,她就把右手伸出来了,我慌忙把戒指戴到她右手中指上面。 我也不知道她是喝多了,还是她真的愿意。 大家一起欢呼。 林小娟过了一个难忘特别的生日,一天之内,两个男人向她求婚。 然后,我也知道了,为什么林小娟妈妈会通知林总监来到生日聚会现场了。 在过去布吉的路上,我睡着了,林小娟看见我裤子侧面口袋鼓鼓的,偷偷拿出来一看,发现是钻戒,又偷偷放了回去。 年轻人没有经历过,内心很愉悦,我在餐厅外面给潘石龙他们打电话的时候,她情不自禁就给自己的妈妈打了电话,然后把我可能准备求婚的事情说了,生日聚餐地点也被她妈妈问了去,她以为是妈妈关心自己,哪料到妈妈会出卖自己呢。 要不是林小娟在ktv当着大家面主动说出来,以我性格,我也不确定我会不会赌气就不求婚了。 误会算是消除了。 但是接下来的情节发展超乎了我的意料。 生活有时就像一部狗血剧。 说回生日当晚,我和林小娟打车回到了白石洲租房,借着一点点醉意,我们聊了很久,聊到很晚,把林总监的事情说了一个透彻。 她说碰巧坐了两次林总监的车子,都是因为车上还有公司的另外一位女同事,并没有单独乘坐他的车子,只是我没有看见,平日林总监确实去她公司有表达爱意并赠送礼物追求她,她都一律拒绝,也是希望林总监知难而退。 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不会对我撒谎,而且她也没有必要向我撒谎。 关于当天跟林总监动手一事,我起初心里不舒服,认为她不关心我反倒关心林总监,她则解释开始是担心我下手太狠,后来是担心惹来警察变大麻烦。 我思来想去,觉得好像她说的都对,讲的都有道理。 那晚我喝的稍微有点多,看着躺在我旁边的她小心翼翼向我解释的样子,大眼睛一闪一闪的,白白的牙齿在红红的唇下,一张一合的说着。 忍不住就借着酒劲衔住了她的嘴唇。 又是一夜风流事,待到醒来,她已上班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度过,她怕我多想,只字不提林总监,我也不想显得自己太计较太小心眼,也就不再提到林总监这个人。 我努力挣钱,想着早日买房好与她早日成家,她努力工作,想着自力更生不给我添麻烦。 每天我上午去会展中心发名片,11点半就在会展中心派完盒饭,中午十二点左右就抵达科技园南区,游击战一般的到处去卖盒饭,至于晚上去酒店倒卖房间这个事情,我已经放弃了,根本原因是潘石龙建议我每天去接林小娟下班,不要又被林总监盯上了林小娟就得不偿失了。 说起潘石龙,小伙子除了长得比我丑点,真的没有其他的缺点了,个子高,条子正,三观正,对家庭有责任,像父亲一样照顾两个妹妹,我要是女人我都想玩几年后嫁给他,因为他实在是太老实了,“等我玩累了,我就找个老实人嫁了”。 时间有时候很难熬,但是如果你忙碌起来,时光就会流逝得又很快。 过了2006年元旦节,很快就迎来了春运,关于春节在哪里过,我跟林小娟之间没有争议,她回去过,我自己想在哪里过就在哪里过。 在此之前,我跟林小娟说过,要不过年我去你家吧,因为有林总监求婚这一插曲,我后来也没有给林爸爸林妈妈打过电话,每次拿起手机想打,又总感觉很别扭。 这个事情也不知道找谁咨询,我也没有跟远在老家的老妈说这个事情,不想让她担心。 因为,担心不能解决问题。 林小娟说她跟爸爸妈妈沟通一下,结果告诉我,等年后再找个机会看看吧,过年去可能不太合适。 我也没有强求,毕竟准岳母对我不是很喜爱,虽然我们见面相处很愉快,没有任何的矛盾或者误会。 我早早就给林小娟买好了飞机票,一是提前买性价比高,二是春运期间,担心到时候一票难求。 每年春运,是许多归乡游子心情最复杂的时候,想回去但是穷,连票都买不起,比如郑健,想回去但是女友要求去她家,闹得个不开心,比如万飞,这些其实在春运面前都算是小事,有些人想回去却一直买不到票,比如潘石龙。 到了企业快放假时候,会展中心没有展会举办了,科技园陆陆续续都开始放假,我的收入呈直线下滑,到了最后收入为零,连倒卖酒店都没有了市场。 我就一野孩子,没有谁是我领导,无拘无束,不存在放假不放假,没事忙的时候,我就经常在家做点吃的给林小娟送到公司去,下午就等她下班。 有时候闲得实在无聊,就去网吧玩玩游戏,玩得多了,就萌生了买台电脑的想法,把想法跟林小娟说了下,她反倒提出建议,既然玩游戏要买电脑,花那么多钱,你不如把游戏戒了如何,别玩物丧志。 讲的似乎也在理,我想了想,又把游戏戒了。 至此,我不抽烟不玩游戏不泡吧,除了喝酒没有其他不良嗜好,潘石龙开我玩笑,说你要是把酒戒了,再分个手,完全过的就是僧人生活,无欲无求。 我回他,呸呸呸,就算是,我也是酒肉花和尚,我还要还俗结婚的呢。 眨眼就到了林小娟回去那一天,2006年1月13日,我把她送到机场,看着她安检去登机,然后一个人在机场看了好大一阵飞机起飞降落。 小时候,还是在山头跟儿时玩伴采蕨菜近距离看过飞机从头顶不远处飞过,但是那也只是小飞机,听说是播撒种子。 没料到,如今大了,可以站在机场看着飞机庞然大物起飞降落。 时代发展太快了,小时候谁家有台电视机都是很牛的事情,如今富裕了,坐飞机这种事情就发生在身边,我还没有坐过飞机呢。 有空我得坐一次,希望第一次是去青岛。 林小娟回去了,我一个人突然感觉孤孤单单的,离开机场,我跑到红树林去玩,坐在草地上思考着接下来怎么办。 没有工作,没有归属感,没有集体的感觉。 挣钱了,可是心变得更孤单了。 我拿起手机翻了半天通讯录,这么多认识的人,我居然不知道要打给谁聊天。 看着大海,我决定给老妈打个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老妈才接电话,问她在做什么,她说在帮隔壁三娘做过年好吃的叶子粑粑,这是一种湘西特产,用一定比例的糯米、粘米粉及蒿草汁揉制而成,里面包上芝麻红糖,蒸煮之后,软糯香甜。 老妈问我回去吗? 这个问题此前我们讨论过很多次了,最开始我是不确定要不要去林小娟家里,所以,我一直说不确定,很可能要去林小娟家,就不回去湘西了,到后来不想告诉老妈去不了林小娟家,就干脆说年底好挣钱呢,我就不回去了。 我问老妈,要不你带着外公外婆和奶奶他们一起来深圳, 老妈说,老人家跑来跑去的,不太好,你在外忙吧,挣钱也要注意身体。 我在电话这头嗯嗯的答着。 时间又眨眼到了除夕。 林小娟回去到除夕的那些天,很多时候我出门坐公交车,感觉像包车一样,诺大一辆公交车,就我跟司机两人。 我孤单到什么程度,我从上车坐到终点,又从终点出发坐到别处,几块钱可以打发很多时光,还可以看风景,可以好好的看平日忙碌不堪忘记和忽略掉的风景。 其实,深圳很美。 我跟林小娟基本每天都通两三个电话,聊很久qq。 除夕那天一早我还躺在床上,先给老妈外公外婆和奶奶都通了电话,然后就打了电话给林小娟。 我说:“娟妹妹,在忙啥呀?” 电话是林妈妈接的,我已经很久没跟林妈妈通过电话了。 林妈妈在电话那头说道:“小苟呀,我是苏阿姨。” 我忙坐起身来,开口说道:“阿姨好,好久没有联系了。” 林妈妈在那边回答道:“好好好,阿姨跟你说个事呀,你别难过。” 我听她这么说,就预知不是什么好事了,难道又要逼我分手,我说:“阿姨你讲吧,我承受能力很强,不一定会难过。” 林妈妈在那边叹了一口气,说:“说起来是我们对不起你,上个月,阿姨擅作主张叫小林去娟儿生日聚会上,造成你们闹得不开心了。” 我忙说:“阿姨,这事都过去了,我理解,这事不怪你们呢,我也不难过。” 我在电话这头心想,既然阿姨你把话说开了,那就误会消除啦,你是小娟妈妈,以后就是我妈妈,我不可能计较这些事情。 结果,林妈妈在那边又说到:“不,我要说的事情不是这个事情,那个,小娟怀孕了。” 我脑子里转得很快,怎么?小娟怀孕了?你们不同意我跟她在一起要逼她不要宝宝吗?不行!我必须阻止,这可是我跟小娟的孩子啊! 我话刚到嘴边,情绪都酝酿好了。 林妈妈在那边又说到:“孩子是小林的,林奋强的,小苟你,我们对不起你,你骂阿姨吧,可千万不要把气撒到娟儿身上。” 我在这边只觉晴天霹雳,还没有反应过来,林妈妈在那边又喊道,“小林呀,你就坐着,阿姨来忙。” 只听见那边一年轻男子隔远了答道:“好的呢,小娟人呢。” 阿姨说:“她出去接她舅去了,马上回来。” 我在这边,头里嗡嗡作响,不知该如何言语。 林妈妈又说:“小苟,到时我们再聊吧,小林到我们家,我先不跟你多说了,就这样啊,拜拜。” 我:“拜拜。” 挂完电话,我瘫在床上,呈一个大字,林小娟呀林小娟,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吗? 以往我遇到任何事情,不管好的坏的,我都会在脑海里想很多。 但是这一次,我脑海里没有其他多余想法,我愣愣的看着天花板许久,好像脑海里一片空白,又好像脑海里只有悔恨,也不知道多久,我开始慢慢哼起了歌来。 “你说你不怕分手,只有一点遗憾难过,情人节就要来了,剩自己一个,其实爱对了人,情人节每天都过,分手快乐,祝你快乐,你可以找到更好的,不想过冬,厌倦沉重,就飞去热带的岛屿游泳,分手快乐,请你快乐,挥别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逢,离开旧爱,像坐慢车,看透彻了心就会是晴朗的,没人能把谁的幸福没收,你发誓你会活的有笑容……” 第三十六章 你回家了吗 我哼了一会歌曲,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有兴致哼唱了起来,或许是这刺激太大了。 同时,脑海里想着,会不会是林妈妈她骗我的? 又想着林小娟不是那种性格的人。 可是为什么那个姓林的总监能去她家过年,我这个正牌男友却不行? 我看着手机,期待着林小娟给我打电话过来,我要听见她亲口给我说,不管是不是误会。 可是等了许久,她也没有打来电话。 我思来想去,要不要我再打过去,可是内心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作怪。 不就是没有买房吗,凭什么姓林的能去我却不能去,现在还搞出这么一个事情。 如果是真的,那我真是瞎了眼了。 如果不是真的,就因为我穷,所以林妈妈要这么骗我吗? 穷有错吗? 没错! 但是人家的闺女不愿意嫁给穷孩子,你又有什么好抱怨的? 人家又不欠你的。 我想来想去,觉得肚子饿了,便起身自己弄吃的。 按照我们湘西一部分区域的习俗,年饭是在中午吃的,但我就一个人,我草草做了点东西吃,忙完等到快十点,从早上打电话到此时已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也没见林小娟给我打来电话,于是带上手机和钱包,出门去逛了。 大街上冷冷清清,几乎没人。 繁华的深圳,平日过节都是万人空巷,如今除夕,巷空人无。 好在公交车正常运行,商超正常运行。 我在村口随意上了一路公交车,半途看见街道旁有不错的建筑或是风景就及时下车,走一会看一会,然后又随意上别的公交车。 就这样我在城市里随性的穿行着。 时而低头陷入沉思,时而放空自己观看沿途风景。 路上有跟老妈打电话,聊了聊家常,相互问了年饭的情况。 等我在罗湖蔡屋围闲逛时,想起来再看一下手机的时候,发现手机居然不知何时掉了。 又或许是我此前上某一趟公交车时,明明不拥挤,却偏偏有两个人挡住我不停问公交车司机问题那时偷走了去。 这台手机还是大学时候林小娟买给我的生日礼物,虽然款式老久了一点,但是纪念意义非凡,想不到今天走神,把它弄丢了。 失去的东西,很难再找回来了。 或者,再也回不来了。 我不禁想到我跟林小娟的事情,会不会我也会失去她,再也就找不回来了。 说不定,这台丢失的手机就是一个预兆。 本来心情不佳,结果还丢了一台手机,心情就更加糟糕了。 走走停停,当我走到罗湖宝安南路附近一家还营业着的自行车行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下来。 我越看越觉喜欢,便挑选了一辆刚超两千块的入门级山地自行车。 此时已是下午两点多了。 我拿老板的手机给老妈打了一个电话。 “妈,我买了一辆车。” 老妈在那边惊讶:“买的什么车啊,得好多万块钱吧?” 我:“嘿嘿嘿,两个轮子的,单车,我打算春节这几天骑着到处游玩,指不定广州珠海东莞中山我都会去看看。” 老妈:“你真是穷快活。” 我在这边嘿嘿笑。 老妈又问:“怎么显示你手机号码不对?” 我不想告诉她手机丢了,于是又说:“手机没电了,借的自行车行老板电话,回头充电了再联系,我去骑车啦!” 老妈再三叮嘱我一定要小心,我叫她别担心,就骑个车子放松放松,又聊了几句其他的,没有提林小娟的事情,挂了电话。 老板说你如果是打算骑行自驾游的话,还得准备添置一些东西。 于是我又买了骑行服,头盔,水壶,花掉了近一千块。 老板看我两手空空,又问我:“那你换洗衣服之类的呢?” 我说:“老板你还要我买什么,你就说吧。” 于是我又添置了一个自行车后座包,以备路上需要放置新物品用。 就在店里,我兴致冲冲的换上整套装备,连骑行服没有洗就直接换上了,然后问了老板,一般深圳骑行先去哪里好玩。 老板说盘山公路那边许多骑行爱好者喜欢去,我问了路线,想着反正没事,先去那边看看,等回来再去买台手机吧。 天气凉爽,骑着自行车感觉心情瞬间舒畅了许多。 骑了多久我也不知道,等我骑到沙头角梧桐山脚下盘山公路时,人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了。 我看着向上延伸蜿蜒曲折的公路,不禁感叹,人呀,平日还是需要多运动。 我靠边把自行车停好,坐在路边歇息,打算等体力恢复好了,就冲刺上坡。 也不知道已是下午几点钟了,我没有戴手表,不是没有这个习惯,而是因为穷,觉得平日可以手机看时间就没有必要再浪费钱买块手表了。 陆陆续续有小车驶过,那个时候梧桐山隧道还没有实行免费,也有一些骑行爱好者往上骑去。 骑行的时候,放飞自我,坐下一停歇,就又开始想到自己跟林小娟的事情。 往上骑行的人里有一些很友好的向我打招呼,叫我加油,我看见他们的队伍里有一些骑行的姑娘,英姿飒爽的,蹭蹭蹭的就爬上坡了。 在骑行裤包裹下,她们的大腿看上去刚健有力,散发出别样的雌性美。 我盯着来来往往车子跟人们看着。 一位男子也把自行车靠边停好,一屁股坐在离我不远的地上休息。 过了一小会。 “嗨,哥们,这盘山公路有多长啊?” 我扭头看向他,挺阳光的一个小伙子,皮肤古铜色,身体比我健硕,手上正拿着水壶喝水,应该比我大几岁吧,我回答道:“我不知道,我今天第一次来。” 他又说到:“我们也是第一次来,据说从这个地方开始爬完整个坡八分钟才算牛,要不等下我们一起爬,比试比试?” 我回答:“我怕是不行,好几年没骑单车了,今天是心情不好,所以骑一下,你看,我这车都是才新买的。” 他说:“这样啊,我叫阿德,你呢?” 我心想,这名字肯定是个小名,我也就回答:“我叫小寒,寒冷的寒,心寒的寒。” 他把水壶盖好,然后放回自行车前杠下的杯架里,转身又一屁股坐下:“怎么这么丧?失恋了?” 我心想反正也不认识,萍水相逢,说一下倒也无妨,回答:“算是吧。” “哥们,什么叫算是吧?单恋?暗恋?备胎?是不是备胎?我跟你说了,单恋暗恋都可以,千万别当备胎了。” 我苦笑:“我可能是被备胎给挤走了,你说可笑不可笑?”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结果过了几十秒都没有回答,我稍觉尴尬,于是又问到:“现在几点钟了?” 他看了看手表,回答:“快四点过一刻了。” 我回:“谢谢。” 他回:“客气啥。” 天气凉爽,我看他没有接我备胎话题的茬,讨了个没趣,也就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有一两分钟那么久吧,我正在发呆。 他开口说道:“小寒,不好意思,不擅长安慰人。” 我回答:“没事,我也不擅长谈感情。” 他笑了一下,蛮爽朗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怎么,是什么原因闹分手了,不介意说下吧,其实我也分过手,好几次。” 我回答:“大概或许是因为我现在穷吧。” 他说:“莫欺少年穷,现在我们年轻,穷点不怕什么,以后肯定会好起来的,你不要灰心,那女孩嫌贫爱富,你就别放心上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对吧?” 我心中叹了一口气:“不是她嫌贫爱富,是她老妈觉得我没有房子,她倒是个好姑娘。” 说到这里,我想起了林妈妈说的林小娟怀孕了,孩子是林总监的,神色不禁黯然。 阿德回答到:“房子,又是房子,我他猫咪的谈了三个,三个都是因为房子后面闹掰了,这房子就那么重要?” 我说:“在我们心里可能不重要,在丈母娘眼里重要啊,我那准丈母娘,非要把我女朋友往一个有钱有房的男人怀里推,唉……” 阿德:“又是老男人?” 我说:“那倒不是,三十左右,跟你应该差不多大吧,没猜错吧?” 他哈哈大笑:“我都三十五了,怎么?我看上去很年轻?” 我回答:“是的,看上去就30岁不到的样子,怎么德哥也因为房子被淘汰过?” 阿德:“岂止淘汰,简直是要了人命,赶尽杀绝啊,海子,你知道不?” 我问:“什么海子?” 他:“他写了一首诗,我念给你听,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就写这首诗的作者,知道吗?” 我回答:“这首诗我听过,很有名。” 他接着说:“海子就是这首诗的作者,他是一位诗人,一位我很喜欢的诗人,可惜他后来穷困潦倒,一生都没有自己的房子,虽然最后他卧轨自杀了,但是仍旧是我喜欢的诗人,曾经我也希望有这样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可是接二连三被分手,我发誓要找一个老婆,找一个不要房子的老婆!” 我静静听着,海子这个人我还真不知道,看来我有空要去拜读拜读这位诗人的作品,并了解一下他的故事了。 阿德又接着说:“所以,没房子不要紧,遇到问题也不要丧,别学海子,人要乐观,以后总会好的,只要你努力,一定会找到一位不要求有房子也会愿意跟你结婚的人的,关键是你这个人要积极阳光。” 我忍不住开口:“德哥,你现在有女朋友没有!” 阿德哈哈笑:“没有,但是我有老婆了,哈哈,她就在后面,我骑得快,她一会应该就到。” 我没想到他已经结婚了,想到他说的话,又好奇问到:“那德哥现在没房子?” 阿德说:“没有,租房子住,把买房的钱,用来享受生活多好,你说是吧,人生苦短。” 我说:“房子总要买的撒。” 他也说:“房子肯定要买的,但是不急。” 说完他眼睛朝来路看去。 我顺着他眼睛看过去,一位身材火辣,穿着紧身骑行服的妹子正骑着一辆自行车直冲冲朝他而来,隔得近了,还举起手臂摇晃向他打招呼。 他轻轻摆了摆手,做了回应。 我估摸这就是他老婆了,但是处于礼貌,又不能夸他老婆好看,于是开口说了一句:“德哥好福气啊。” 阿德笑,说:“这是我妹,我老婆在后面呢,你看!” 我说:“你妹?” 心想,你妹可真好看,又顺着他话看向她妹妹后面,果真十米开外,有另外一名女子正骑车前来。 阿德妹妹把车停好,然后把头盔脱了下来,侧头一个甩发,看得我心荡神驰。 我忙心里安慰自己,爱美之心人之常情,这不算对不起林小娟。 结果一想到林小娟,我心又是一缩,唉,堵得慌。 阿德妹妹取下水壶架上水壶侧转身抬头喝水,阿德跟她介绍,“这位是刚认识的小寒,这位是我妹妹。” 我忙说到:“你好。” 阿德妹妹没回头,说到:“你好,我叫lucy。” 我回答了一个嗯字,也就没再多话。 这时阿德老婆也到了,阿德又把我介绍给他老婆。 我看着这位人生赢家,老妹国色天香,老婆也漂亮,最主要的是他说的找一位不要房子的老婆,他找到了。 我也想先结婚,以后努力挣钱买房。 他们三个人坐在一起休息了一会,然后起身要冲刺高坡,阿德邀请我也加入他们的队伍,我对他们颇有好感,便欣然接受。 四个人争先恐后的往制高点冲去,也不知是他们让着我,还是因为我年轻又是男子,结果我冲到了第一位,率先到达了最高点。 他们三个依次到达,阿德告诉我说:“我第二个到,我用了快十分钟,你应该比我早到一分钟,看不出来,可以啊。” 我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整个下午一直到晚上我都跟他们在一起,我们骑到大小梅沙,在小梅沙,我坚持要请他们三人吃晚饭,他们推脱不过,也便不再客气,吃完饭我们沿着海边又骑行了一会,然后又折返经过盘山公路回去。 到了罗湖要分别的时候,阿德问我要电话号码,我很抱歉的告诉他:“这人倒霉喝西北风都会噎着,今天出门手机弄丢了,暂时不知道手机号码是多少了。” 那个时候手机号码非实名制,我那号码还是从武汉来到深圳时候找工作换的,就在街边30块钱随便买的,这种号码丢了,根本没办法找回。 阿德说:“qq号呢,到时候我们加好友,以后一起多游玩。” 我便把qq号码告诉给了他们,然后我准备回我的白石洲,他们准备回他们的皇岗。 分别的时候,阿德妹妹露西突然开口说道:“回头我也加一下你qq。” 大美女要加我微信,我还是有点受宠若惊的,忙回答说:“好的,那就此别过了,我们下次再见。” 等我一身疲惫骑到白石洲的时候已晚上十一点多了,我看着网吧门口,不知道林小娟这一天有没有联系我,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给我qq留言。 我赌气不打算上网,骑到了楼下扛起自行车回到租房,冲完凉,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又跑出去网吧,好在网吧过年还营业。 我开了一台机子,习惯性戴上耳机,输入qq账号密码登录了qq。 林小娟的头像不停闪烁,信息提示咳嗽声密集。 我点开她的留言。 qq别致的傻子是她的网名。 “你去哪里了,你要急死我吗?” “快接电话,快回电话。” “你在哪里?看见信息没有?” “你不要相信我妈说的。” “我还不确定我是不是怀孕了。” “如果怀孕了,你就要当爸爸了。” “林总监我不知道他怎么今天到我家了,肯定是我妈弄的,那个时候我刚好去接我二舅了。” “回来时我一直在帮忙。” “我忘带手机了” “你快回我信息,你要急死我吗?” “人呢?你可千万不要出事!” “好了,我给你妈妈打电话了,你回家联系我吧?” “回家了吗?” “回家了吗?” “回家了吗?” …… 嗨,你在吗? 今天不求推荐票,不求打赏。 求互动。 每天睡前我就暗暗下决心,明天一定要更一万字。 每天醒来,各种各样的事情会打乱自己内心的平静。 码字不易,此书似乎收藏跟推荐票还过得去,但是互动很少,有时不知道看的人到底多不多,也不知道自己写的好与不好。 爱好肯定是爱好。 但是,我也很期望有互动的嘛,我需要读者朋友们来摸摸我码字的小手。 如果喜欢,就请留下一点评论好吗,好的坏的我看了都开心。 只要有人评论,我就兴奋! 咬嘴唇,呼吸急促的那种! 第三十七章 与林母争辩 林小娟给我发了许多信息,我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我在键盘上敲下四个字,“我回来了”,但是久久没有发出去。 外面传来了热烈的鞭炮声。 网吧前台的电视机里传来了春节联欢晚会迎新年的钟声。 新年到了! 网吧里人不多,目测也有二三十个,虽然不及平日,起码感觉自己并不孤单。 有人喊着狗年快乐,有人拿起电话给亲人问好、拜年。 我才想起,我整整一个下午到现在也没有给老妈打电话,我忙跑去前台用座机给老妈打了电话过去,电话那头鞭炮声阵阵。 老妈说正在看电视。 我说那奶奶呢,叫奶奶听电话,老妈说老人家看电视打瞌睡已经去睡了,然后又跟我说下午林小娟给她电话了,我嗯嗯表示知道了,老妈问我没吵架吧。 我说怎么可能呢,然后催促老妈快去开财门,今年我本命年了,运势要旺,然后又交代老妈早点休息,就挂了电话。 然后又给三舅打了电话,跟外公外婆也聊了几句。 我有四个舅舅,但我跟三舅关系最好,因为他比我只大一岁,我四舅比我还小三岁。 这就是我们爷爷辈那一代人的特点,孩子特别多,多到老大跟老幺可能相差二三十岁。 打完电话,我回到座位上,qq聊天窗口里四个字“我回来了”还停留在那里。 我按下删除键把这四个字删掉,重新敲下一行字。 “嘿嘿,一不小心就从鸡年玩到了狗年,现在网吧上网。” 林小娟信息很快就会回过来了。 “怎么现在才回来,饿吗?吃东西了没?” “吃了。” “我就是今天早上跟我妈讲了一句我亲戚还没有来,没想到她会跟你那么说,我要被她气死了。” “嗯,没事,别气。” “不气?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讲我妈,我跟那个林总监你知道的,我妈这样说,我都要被她气死了。” “没多大事,这人跟人之间总会有误会的时候,阿姨误会了也不要怪她。” “寒哥,我知道你肯定不开心,林总监来我家,我事先不知道,后来他走了——寒哥,我给你打个电话好吗,你手机一直关机。” “手机今天丢了,打不了电话了,在外面坐公交车弄掉了。” “我给阿姨打电话,她跟我说了,那我打网吧座机,你把号码告诉我。” 我转头看了看网吧前台,红色座机摆在台面上,孤苦伶仃的,它在向我召唤,来吧,拿起我,给你女友打电话吧。 我回林小娟一行字。 “座机被人占用了,那边还排着队有好几个人要打呢,我困了,骑单车累死了,我回去睡觉了。”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生什么气啊?” “生今天事情的气。” “你又没有做错,我生什么气,我只是伤心。” “嗯?跟娟妹妹我讲讲怎么伤心了。” “你送给我的手机,我把它弄丢了。” 然后我发了一个伤心的表情过去。 是的,我确实有点伤心。 只是我不光伤心手机丢了,我还伤心林小娟妈妈的做法。 我们又聊了一会,我没有提及林总监,也没有提及林妈妈。 林小娟告诉我,她明天一早会用试纸测一下,是不是怀孕了。 我说好,问她是不是很担心自己会怀孕。 她回答说不知道,感觉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 说实话我也没有做好心里准备。 她反问我,你呢? 我回答她,一切顺其自然吧。 聊到后面,我眼皮打架,我打出一行字。 “真的太累了,我回去睡觉了,浑身酸痛,明天我给你电话好不?” 林小娟发来信息:“好,那你记得明天要给我电话。” 我回复:“好,我去睡了,新年快乐。” 林小娟回复我,“晚安,新年快乐!” 离开网吧结账的时候,我看了看那台孤单的红色座机。 不是我不想打电话,而是我怕我说出什么话收不回来伤害了她。 毕竟,我自己性格小心眼,倔犟,有时候还毒舌,我是非常清楚的。 回到租房,枕着孤单,听着热闹,我很快就入睡了。 第二天醒来也不知道几点钟,整个租房没有一个物品能显示时间,我给自己做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 又从冰箱里拿出一支还剩大半瓶的红酒,一个人吃着汤面,喝着小酒。 吃出一身汗,我换上衣服出了门。 到了楼下士多店问了时间才知道已经上午11点多了,我找了一圈电话超市,那个时候打长途是很贵的,许多电话超市应运而生,但是当天电话超市都没有营业,我不得已干脆走到网吧去了,用那台红色座机打给林小娟。 我拨通了林小娟电话。 “我睡得太沉了,刚起床一会。” “寒哥,我怀孕了,寒哥。” 林小娟在那边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担忧。 我没料到会真的怀孕,忙问:“你确定吗?” 林小娟:“嗯,早上测的。” “那你爸爸妈妈他们知道吗?” “我已经告诉我妈了,我爸爸也知道了。” 我没有想到会未婚先孕,一直以来我们的防护措施都做得很好,看来说明书上面写的诚不欺我也,不可能100%的。 “叔叔阿姨是不是骂你了?” “没有骂我。” “哦,没有骂你那就好,唉,怎么就怀上了呢?” 林小娟在那边说:“应该就是我生日那天晚上,寒哥,你是——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我忙说:“怎么可能,我很久以前就想好名字了,要是儿子呢,就叫林小书,跟你们家姓,刚好你们家单传嘛,要是女儿呢,就叫苟小娟,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怀孕,我这是又喜又忧啊。” 我当然有担忧,现在我这个局面,林妈妈又是那个态度,不知道怀孕了林妈妈态度会不会好一些。 可是我想得太天真了,林小娟接下来的话就熄灭了我的幻想。 林小娟在那边轻声说道:“寒哥,可是,可是……” 我问:“可是什么呀,你不开心?” 林小娟说:“早上跟我妈说,我妈说你是故意的,说你故意通过怀孕这个事情逼迫我跟你结婚,她说这个孩子不能要,为了这事,我爸爸跟她也吵了,我该怎么办啊?” 我说:“你别急,别急哈,让我想想。” 我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昨天林妈妈还说林小娟怀孕了,孩子是那个林总监的,当时听她那语气,很骄傲一般,今天孩子是我的了,是我的她就不开心不想要了。 这区别对待的原因,是因为我穷吗? 我想总不会因为是我矮吧。 我说:“小娟,虽然我现在条件不好,又穷,有时候做事还很不稳当,责任心可能也欠缺了许多,但是我很开心,你怀孕了,我想我们能把他养大,你说是不是?” 林小娟说:“我妈今天早上跟我爸吵架,也对着我说了,如果我要这个孩子,她就死给我看,呜呜呜,寒哥,怎么办?” 我说:“你别哭呀,孩子必须要,你等着我,我今天就坐飞机去你那里。” 林小娟马上说到:“你别来,你来了到时候事情更加不好处理了。” 我着急了:“那你妈妈要是逼你,你怎么办?” 林小娟:“我不知道,我没有想到我妈妈反应这么大,呜呜呜……” 我说:“别哭呀,大过年的不要哭……” 话还没说完,林小娟就说到:“我妈妈回来了,晚点我再跟你说。” 林小娟挂了电话,我坐下思考了一会,叫网管给我开了一台机子,登陆了qq给林小娟发信息。 信息大概意思就是,你不要担心,有我在,我一定会跟你妈妈沟通好,我会让他放心的,你也不要太担心,你看我一年多时间可以挣几十万,这还才开始,以后肯定会好起来的,你跟妈妈也好好说说,我觉得我还是要来一趟你那,你跟爸爸妈妈说下,看看行不行。 林小娟很久都没有回我信息,我没有手机,也不敢走开,就一边网上冲浪一边等待她回信。 我看见有两个陌生人添加好友的验证,一个是阿德,一个是阿德的妹妹,看了看时间,昨天半夜就发出的。 我通过了验证,但没有说话。 他们也没给我发来信息。 大过年的,许多问候信息,泡泡村委会的信息盖了老长老长的楼,我也没有心思看。 我登陆谷歌搜索有关岳母逼女儿的相关信息,也找不出好的参考资料。 我也不知道该请教谁,我妈是个火爆急性子,我跟她说不但帮不到忙,说不定还会把事情弄麻烦。 我又给林小娟发信息,我说实在不行,我还是过来,这个事情,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 我又发了几条,她没有回复我。 我忍不住就又跑到前台处给林小娟打了电话,结果接电话的是林妈妈。 听出对方是林妈妈,我赶紧拜年。 林妈妈在那边半晌没有出声,我在这边忐忑的等待着可能会迎来一场暴风雨。 结果林妈妈先是也祝我新年快乐,然后轻声细语的说:“小寒呐,阿姨知道大过年的问你一些问题不好,可是禁不住想问。” 这话讲的,知道不好还要问,那问题肯定不轻松。 况且这丈母娘在这种情况下能压制住自己情绪,跟我这么讲,我觉得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我此前跟林妈妈见面对她的印象感觉还蛮好,现如今我开始有点害怕跟她对话,可人家作为长辈说话,我又不能没有礼貌不听。 我说:“阿姨你问,我听着呢。” 林妈妈:“小寒呐,你现在还年轻,还没有结婚,阿姨问下你,你要说真心话,如果你以后也生了一个女儿,而且只有一个女儿,你希望她嫁得好吗?” 我在这边稍加思考,回答:“肯定希望她嫁得好。” 林妈妈:“那如果现在你就是林小娟的爸爸,林小娟现在跟一个叫苟书寒的小伙子谈恋爱,但是苟书寒这小伙子明显目前照顾不好林小娟,吃不饱穿不好住不好,现在还未婚先孕,你作为爸爸,你会怎么做?” 我:“阿姨,我觉得苟书寒那个小伙子能照顾得好林小娟,他有信心,也有能力以后可以照顾好。” 林妈妈:“为人父母,不希望自己孩子受苦,你跟娟儿认识这么久,你给她买过多少件衣服,送过多少次礼物,又接送过她多少次上下班?她跟着你在深圳变黑变瘦了,你知道吗?现在你又让她这么小怀孕了,你一点责任心都没有,你知道吗?” 林妈妈问得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是啊,我基本没给她买过衣服,也没有送过什么贵重礼物,除了之前买的手机和上次的钻戒是贵重的,其他的真的很少。 鲜花我都很少送,我总认为,人要务实,要送有用的。 我也确实没有接送过她几次上下班,包括在大学我也是每天忙着自己挣钱。 至于变黑变瘦,我很想告诉她皮肤变黑了可能是因为深圳紫外线辐射太严重,变瘦了这个我还真没有感觉到,是不是天底下的父母都盼望着自己的孩子能白白胖胖的,像年猪一样? 但是这些想法我能说出来吗? 我当然不敢这么回答,我思考然后回答:“阿姨,我确实没有照顾好小娟,但是我会更加努力,阿姨你要相信我,这次怀孕确实是意外,但是遇见问题,我不会逃避,我会努力向上,以后一定给小娟过上幸福的生活,阿姨,你相信我,好吗?” 林妈妈:“你不用逃避。” 我:“嗯,我不会逃避的,我会努力。” 林妈妈:“因为我会带娟儿去医院,我不希望她未来的日子过得很贫苦,你肯定会恨我,阿姨也不怕你恨我,我这是为娟儿好。” 我着急了:“阿姨,阿姨,你千万不要冲动,你想想啊,你们年轻的时候,是吧,也没有现在条件这么好,那不是一样都过来了吗,我一定会对小娟好的,阿姨,你相信我。” 林妈妈:“我相信你的决心,也正因为我经历过,所以我不希望林小娟以后过苦日子,昨天我还误以为小林跟娟儿有发展了,结果到后来才发现是我自己会错意了,你说,因为你,耽误了娟儿这么久,现在还要害得她这样,你就不能放过她吗?” 我努力克制自己情绪,不希望自己跟她吵起来,我开口说道:“阿姨,你要相信我,你实在不信我,我们能问问小娟她自己的意思吗,我们不能就这样草率决定了。” 林妈妈在那边终于声调升高了:“你不觉得你很无耻吗,你利用我女儿对你的喜欢,一步一步的让她按照你计划来,你不要以为我们家娟儿不嫌贫爱富,你就可以理所当然的认为她要嫁给你,你太自私了,知道吗?” 我也提高了声调:“阿姨,你这样以自己判断,认定我跟小娟在一起会不好,还要求小娟不要孩子,这不也是自私的表现吗?你能不能……” “嘟嘟嘟……” 林妈妈在那边把电话挂了。 我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断线声音,久久不能平静,我是不是太差劲了,我居然控制不了自己情绪跟准岳母吵起来了。 现在,我该怎么办? 第三十八章 郑健的首付 我绞尽脑汁想着应对之策,结果等再次给林妈妈打电话,得到的结果比前一次更差。 2006年狗年的那个春节对于我来说,是阴暗的。 在林妈妈看来,大年初一遇到这种事情很糟心。 我们通过电话沟通了几天都没法达成一致,林妈妈的态度很坚决,林爸爸对此也无能为力,林小娟动摇了很多天,最终向林妈妈屈服了,我在电话这头劝说无效,林小娟哭着对我说对不起。 我在电话这头,也哭着说对不起。 我远在深圳几近疯狂,当我坐飞机赶到青岛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医院做完了手术。 没有影视剧里演的那些狗血,但是感觉比狗血还要让人难受。 他们不肯告诉我在哪个医院,甚至我连林小娟住哪个小区也不知道。 我也不敢跟老妈说这个事情。 我在青岛整整住了一个星期,前三天在不同医院里寻找,后面四天就窝在酒店里思考和发呆,最后,情人节那天,我伤心的离开了青岛,回了深圳。 对于恋人来说,这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分隔两地,而是中间隔着以死反对的准岳母。 我跟林小娟的感情就这样完蛋了。 我预料了很多次,我们可能会分手,但是没有预料过,过程会是这样。 等我回到深圳后,林小娟不停地跟我打电话发信息说对不起,我一接到她的电话就会泪流满面,一看到她的信息也会哽咽无声。 我还能说什么呢? 慢慢的,我们两个不再重复说那些相互道歉的话,再后来,变成了我时常看着她的qq头像发呆,看着手机通讯录她的名字发呆。 人总要从悲伤中走出来。 慢慢的,我开始振作起来,开始又去会展中心卖盒饭,又跟潘石龙每天斗嘴。 卖快餐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一年,直到2007春节过后。 大学同学都知道我跟林小娟分手了,从此,我跟林小娟成为大学群里聊天的敏感话题,涉及到我们的大家都避而不谈,偶尔不小心谈到,也会有人打哈哈声东击西的分散注意力。 慢慢的,我在大学群里成为了最沉默寡言的那一位。 林小娟好似从人间消失了一般。 大学同学深圳群“泡泡村委会”也名存实亡,直到某一天万飞将“泡泡村委会”解散,重新建了一个群,原来的群成员都在,唯独缺少林小娟,群名字叫做“04届新闻系深圳群”,改回了最开始万飞建群时候他取的名字。 我拒绝了此期间所有的大学同学在深圳的聚会。 因为我不想被人安慰来安慰去。 在我嘻嘻哈哈的外表下,原来我的内心很脆弱。 但是矛盾的是,白石洲的租房,我一直租着,林小娟的衣服物品我保持着原状没有动过。 我似乎活在过去。 这段时间,我疯狂的爱上了骑行,我拉着潘石龙也加入了骑行队伍。 到后来,我、阿德夫妻、潘石龙、lucy五个人组成了一个相对固定的车队,差不多三四个月后,大家一致建议让我取队名,我想起之前解散的大学群名,脱口而出,“泡泡村委会”,大家没有说这个名字好,也没有说这个名字不好,后来,我们找了一家定制个性t恤的小店子,在我们五花八门的骑行服上烫印上了这五个字。 我自己又建了一个qq群,叫做泡泡村委会,我把车队的人拉了进去,他们不知道这个名字的由来,还叫嚷着,以后就喊我村长了。 阿德的妹妹lucy是一位猎头,她建议我朝职业经理人的方向发展,“个体户”做法不适合我。 我接受了她的建议,尝试着去面试了几家,但是工资待遇实在是太低。 我感觉自己遇到了发展瓶颈,或者说,我的发展偏离了正常轨道,他们毕业都进入正儿八经的公司,像玩游戏一样打怪升级,我此前进入的两家公司却都像一锤子买卖。 整个本命年,我过得很独立,好像我从来没有恋爱过,也从来没有失恋过,那种洒脱,知道我情况的人都觉得我是不是受的刺激太重。 潘石龙发动大家带我去看了一场电影,《疯狂的石头》,很好看的电影,整个影厅里座无虚席,他们捧腹大笑,lucy笑得都靠在了我肩上,我看着前排的那对情侣,看着看着笑得泪流满面。 2006年春运前,我回了湘西,在家呆了差不多一个月时间,过完了2007年春节,我回到了深圳。 看着自己卡里的存款20多万,我思考着未来该如何发展。 我的大学同学们月薪已从刚毕业时的三千左右达到了普遍一万左右,这让我开始更多的思考未来该如何规划自己。 我拿起电话跟lucy说,我决定不再打游击了,你帮我再物色一家好点的公司吧,我不想卖盒饭了。 她问我,你确定?不是心血来潮? 我说不是,这次是认真的。 猎头的好处就是帮你快速找到更匹配自己职业发展的岗位,而不是简单就找一份工作。 通过她的介绍,我去了一家服装公司面试企划主管。 企划部主管的面试进行到最后,只剩下我跟穿黄衫的那个家伙了。 三个面试官,轮番问我们两个不同的问题,我们两个的回答一直不相上下,各有千秋。 我明显感觉到面试官们的为难。 最后,他们窃窃私语,过了一会,其中一个面试官问我们:“你们都有女朋友吧?” 黄衫回答:“有。” 面试官看向我。 我记得填表上面没有写明这一项,问了这么久,我饿了,有点不耐烦,觉得lucy介绍的这家企业有点不太靠谱,但我克制住自己,说:“没有。” 面试官又问黄衫,你怎么看待爱情的?你平日怎么做的?以后打算怎么做? 黄衫侃侃而谈,说理想,说抱负,说要以后对女朋友好,说现在是怎么做的,说以后打算怎么做…… 听得我直想睡觉。 终于三个面试官轮番问他关于爱情的问题,问完了。 然后问我:“你都25岁了,为什么没有女朋友?以前谈过几次恋爱?” 我说:“被甩了,因为没有房子。” 面试官相互间顿了一下,没有再继续问我,其中一个说:“我当初也没有房子,也是被女朋友甩了,行吧,你们两个回去等通知。” 第二天,我接到电话,说我被录取了,因为他们觉得我比黄衫更合适这个职位。 我想,或许是那位面试官跟我有着同样的感情经历吧,或许。 因为我大学自学了许多设计软件,自小又爱好画画,有着一定的绘画天赋,加上我工作认真负责,多次在工作中主动帮公司解决问题,三个月后,受领导赏识,我华丽的从企划主管转岗到了设计部副经理。 待遇直接提升一大截。 设计部副经理这名头看上去很大,其实就是一个小组长,下面管着三位设计师,要做的工作也很简单,拿着行业内知名企业和国外流行的款式不停的抄抄抄,抄袭的对象其中就包括林奋强林总监的那家公司。 虽然这份工作工资还算可观,设计部副经理月薪7000多,可是让我很没有安全感,一个靠抄袭的企业怎么能长远发展。 我也不好意思再麻烦lucy,辞职又去了一家led企业,做企划经理,每个月有半个月时间在全国各地跑,参加不同的展会,做着不同的宣讲。 时光就这样又过了一年,到了2008年初,我的卡里存款已有三十万。 这一年,我单身,此前互鼎培训的阿月通过其他培训老师知道我分手了,主动联系过我很多次,也暗示过,我委婉拒绝了。 因为受过打击,我觉得,穷人不配拥有美好的爱情。 我害怕重新开始。 并不是因为阿月跟我之间不合适。 我将我的实际心情告诉了她。 她祝我幸福,告诉我,房子和钱都是身外之物,这些身外之物,她家都有,如果我愿意,可以主动联系她。 我有一种被小富婆盯上的感觉。 2007年,因为西方国家次级房屋爆发信贷危机,影响到全球经济,2008年初开始,作为改革开放前沿的深圳经济形势也不容乐观,许多企业、工厂开始裁员,一部分小企业躲不过倒闭的下场。 我上班的那家企业也开始裁员,作为消耗最大的企划,我被裁了。 或许,我在职业经理人这条道路上也不合适,还不如我游击战时混得畅快。 揣着三十万,我想着,虽然我现在是个单身,但是我以后还是要结婚的,不可能离开了林小娟我要孤独终老,于是在某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我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去看房子,只进了一家就被气回家了。 接待我的女销售员,人长得蛮好看,就是眼睛长到了头顶上,觉得我可能买不起房,介绍不太耐心认真,问了我几个问题之后,感觉我口气大到像吹牛,张口闭口就是要一次性,什么需求又说不清楚,后来她来了一组老客户,于是,就对我爱理不理了。 那段时间,我满脸胡渣,穿得随意,加上我一脸稚嫩,看起来可能不太像一次性买得起房子的人。 我也有些被气着了,心想,那么多地方有房子可买,大爷非要在你这里受气不成。 于是我回到了租房,心想明天有空再去另外一家看看得了。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我手贱,路过时常经过的那家报刊亭,顺手拿了一份特区报,报纸上醒目的地方大概写着“金融危机来了,年后房价势必下跌,请大家持币观望”,我觉得官媒都这么说了,不如观望观望。 结果,一个月后,我看中的那个盘房价居然涨了2000多快3000,我刚好凑够的全款几乎变成了半款。 我暗自想,只差一个月,就涨这么多,我现在买,我就是个大棒槌! 但是出于要装成有素质,那个妹子再次打我电话的时候,我说,我钱不够,之前可以一次性现在不够了,我再辛苦一年,年底买吧。 妹子苦口婆心跟我讲贷款的好处,我充耳不闻,只觉得贷款买房是冤大头。 我又将此事跟远在湖南的老妈沟通,我说老妈你给我一点建议吧。 老妈说:“你迟早要回湘西的,你买在深圳干什么?” 我觉得老妈讲的很有道理,但是也不能全听,毕竟能在大城市落脚,那也是很不错的,但是贷款欠债买房,是我不能接受的。 欠人钱的滋味,我已经受够了。 就在我决定辛苦再奋斗一年,年底买房的时候,郑健又联系上我了, “苟哥您好!我是某某花园置业顾问,请问您最近考虑买房子吗?” 我说:“你少装正经,又换工作了?” 那时,他早已经把欠我的钱还给我了。 此后,他基本每周给我电话要我买房,一直打了两三个月,最后一次对话是这样的。 “苟哥您好!我们公司最近推出超低首付,只要首付两万就可以按揭一套房子,请问……” 我在电话这头正因为新找的工作天天加班的事情心烦得很,对着电话说:“我跟你讲,贱哥,以后打电话吃饭喝酒吹牛皮有的谈,再打电话喊我买房,兄弟都没得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我看他一阵没说话,心想这小子是不是被我伤到了,正准备挂断算了,男人哪那么娇贵呢。 他在那头说话了:“哥,要不……要不你借两万给我,我买一套。” 我愣了一下,说:“两万没有,顶多借你八千!” 他说,成交! 就这样他拿着我借给他的八千向公司买了一套房子,欠下的一万二从工资里扣,于是他买了自己的第一套房。 如今他在深圳有四套房,身价数千万,这是后话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去外面骑行。 骑到梅林关的时候,停车歇息,地上有一只蟑螂,静静的不动。 我以为它是死的,就没理它,结果它动了一下,偏又不走。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不怕人的蟑螂。 当晚心情有点不佳,我蹲下来,抽着一只烟,自从跟林小娟分手之后,我就开始烟不离手。 我蹲下来对着蟑螂说我的心思。 我说买房难,它不反驳。 我说爱情苦,它也不反驳。 我说老板难伺候,你倒是说句话呀,它也不理我。 …… …… 我唧唧哇哇的说了许久,它愣是没有一点反应。 我最讨厌对方沉默,我想一脚踩死它,但是我没有那么做,我从车上取下可乐喝了一口,我说,你要不要喝? 它也不说话,我起身准备骑走…… 低头看去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它舍不得我,它微张触须,看着我…… 车轮往前滚去,它突然动了,就这样我从它的尸体上碾了过去。 请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九章 神秘人朱苏 郑健问我借钱买房的第二个星期,我被公司正式任命为市场部经理,主导公司市场营销工作。 新公司名叫九州蓝,专业从事led显示屏及配套产品研发、设计、生产、销售、租赁及工程等,规模比我上班的上一家led企业大数倍,在行业内也具有很强的影响力。 深圳可以说是中国光电事业的大摇篮,这个行业未来前景非常可观。 我想踏踏实实在光电行业里混着,期望着能出人头地,有三方面原因。 第一,是因为我嗅到互联网将快速发展,我靠信息不对等赚差价的“盒饭游击战”必定不是长久之计。 虽然每天只需要工作五六个小时月收入可以超过三万,但是一旦这个“事业”终止了,我踏入其他行业将又是一张白纸,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第二,是因为受了分手的打击,我整个人颓废了很多,对于挣钱已没有此前那般的积极。 我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怀疑我自己,挣钱到底是为了什么,加上我家里负债已经还清,我的“盒饭事业”也时常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第三,阿德夫妻、lucy以及潘石龙对于买房的观点影响了我。 在我跟林小娟分手之前,我一直认为房子很重要,但阿德他们不这样认为,有一次骑行梅林绿道,休息时候,他们告诉我,房子虽然很重要,但是不应该放在第一位,年轻人不要博一博吗? 潘石龙当时还拍着他胯下的山地车,学那些老人的口气对着我说,“年轻人,博一博,单车就变摩托。” lucy则甩了甩秀发:“我要嫁人,我绝对是看对方的人品,两个人三观合,房子迟早都会有。” 阿德则语重心长的说:“小寒,正如人死不能复生,爱情也是一样,你都颓废了这么久了,该改变改变自己了。” 阿德老婆则恬静的看着阿德笑,眼里尽是幸福。 我很羡慕这种两个人因为爱情结婚的状态。 他们成功的说服了我,更多的是我内心也很认可。 我主动要求lucy给我推荐工作,在她推荐下,去了服装公司,月薪不高也不少,跟我卖盒饭但不能比,但时常要抄袭同行,其中还抄袭林奋强林总监公司的款式,加上我大学班上同学许多人工资已经比我高了,我的心理落差极大。 心想这么做着没有成长,还真不如去卖盒饭,至少有钱,于是辞了职。 辞职之后,忍住了“盒饭事业”的诱惑,咬咬牙,又自己钻进了led行业。 第一份led企业的工作,以裁员收场,我很看好这个行业,于是又厚着脸皮让lucy帮我寻找更好的公司,这便又进了九州蓝。 2008年5月初,因为公司战略性决策,在成都开设分支机构,公司安排我带队去成都支援成都办事处工作。 2008年5月12日,爆发汶川大地震。 下午两点多,我们在成都办事处的办公室里,正在跟总部网络连线开会,突然一阵猛烈晃动,站立都感觉困难,好几位同事直接摔倒在地,大家眼神里都是惊恐和不安,楼道里到处有人叫嚷着:“地震啦!” 跟总部的连线也断掉了,我们慌乱的往外面跑去。 办公楼走道上面陈旧的铝扣板一块一块的往下掉,每掉一次,就会惊奇几位奔跑女子的尖叫。 整栋办公楼的人惊恐、慌乱的往楼下跑,有人被吓到哭泣,有人穿着高跟鞋崴了脚,还有人一言不发的狂奔。 甚至有人惊吓之下,从窗户口往外跳。 现场非常的慌乱,我大喊着:“大家不要慌,不要挤!” 但是无济于事。 当我们跑出大楼,发现街上已经到处挤满了人,警车救护车很快就来了。 手机没有信号,打不出电话也发不出信息。 我们办公楼离川大不远,我带队从深圳过去支援工作的小组有五人,成都办事处八人,一共十三人,成都的同事说街道人太多,既拥堵又不安全,建议我们去川大里面找开阔地方避避。 结果到了川大,到处都是人。 川大的ic电话机前挤满了打电话的人。 到了下午五点多,通讯也一直没有恢复,附近的超市矿泉水和一些速食产品都被抢购一空。 人群里有四川老乡拿着收音机收听广播,我们终于才知道,汶川发生大地震了,震级78级。 办事处给我们安排的是一套三居室的租房,并没有住酒店,原本打算不上班就在租房休息,结果下午余震不断,我们五个人都是男人,于是一合计干脆晚上睡外面。 一直到凌晨手机通讯才断断续续有一点反应,而且不同人的手机信号还不一样。 自从上次丢了林小娟买给我的那台手机之后,从青岛回来之后,我先是买了一台一模一样的,但总是睹物伤情,没多久我又换了一台摩托罗拉“明”手机,我的“明”手机打不出去电话,但是可以收发短信,偶尔还可以上一下网。 我告诉深圳总部现在的局面,公司第一时间指示我们回去。 我在几个重要的个人qq群里又说了一下成都发生地震了,手机便又陷入无网状态。 总之电话很难打通,接下来时不时的余震,震得我们心惊胆战,当天晚上成都还下起了小雨。 再往后,通讯开始逐步恢复,我们通过网络看见了触目惊心的报道,走在街上,时不时可以看到嚎啕大哭的老乡。 开始有人组织志愿者支援汶川地震,我们从深圳过去的五个都是单身,觉得祖国同胞受难,都有意加入志愿者队伍。 当晚通讯恢复的第一时间,我就给老妈打了电话,并通过qq跟关心我的同学朋友们报无忧,并告诉他们,我可能会去参加志愿者队伍去支援重灾区。 当天深夜,有一位qq网友向我发来了好友添加申请,我盯着那火星文网名【_}伱啲過詓】,点开头像是一个漂亮姑娘的照片,验证信息是:我是万飞的朋友。 我在这边咧嘴一笑,万飞这小子又张罗着给我介绍女孩子了,便没有搭理这个姑娘。 你若是说不是万飞的朋友,我可能还加一下你。 以万飞风流程度,万飞的女性朋友,万万不可加,迟早得飞! 第二天一早,我们向公司进行汇报,希望也能去支援灾区,公司说已经组织了捐款,仍旧要求我们回深,希望我们保护好自己,并给我们订了5月15日晚上回深圳机场的飞机票。 在成都提心吊胆的度过了两三天,2008年5月15日晚上来到机场。 机场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混乱,最后机场安排我们上了南航开往广州的航班,航班上去广东各大机场的都有。 5月16日凌晨,到了广州白云机场,我们一行五人打了一辆黑车——嗯,黑色的商务车,一路风驰电掣往深圳开去。 回到深圳,心系汶川。 我们把在成都拍的照片给公司的领导看,许多照片都不是网络上可以看见的。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领导又组织公司进行了一次更大规模的捐款。 那段时间走在街上,看见有捐款的,我就会捐献一些,不论多少,这也是远在深圳的我唯一能做的了。 后来有新闻报道说骗子最新手段就是假冒汶川地震志愿组织,在街上设捐款箱骗市民善款,请大家擦亮眼睛。 我是近视眼,擦了也看不清,恨不得白天出门都打灯的那种,于是便不再随意捐款了。 日子过了十来天,有一天下班时候,万飞给我打来电话。 “喂,我上次把你qq给了我一个朋友,人家说加你很多天,好几次了,你都不通过,怎么回事?” “我现在不想谈恋爱,你就别给我再介绍了。” “你好歹也得给个面子,你先通过一下,不理对方就是了。” 我说:“不通过岂不是更好,大家不觉得尴尬。” 万飞:“我他妈牛皮都吹出去了,说你条件好,你他妈加都不加人家,算什么?” 我在这边哑然:“飞哥,你现在工作是干什么的?” “外景记者,怎么了?” 我说:“你当什么记者,你开婚姻介绍所得了,一天天的!” 万飞:“我不管啊,你要是今天不通过,别怪我到深圳群里把你大学糗事丢出来!” 我:“不加!” 万飞:“你等着,我现在就去群里说。” 然后万飞挂了电话。 我没理会他,正准备把手机放进裤子口袋,有手机qq信息提示。 我点开qq信息,“04届新闻系深圳群”里万飞先是狂发了几个表情。 “大家注意啦,我给大家讲个故事,曾经我们班有个同学,大一的时候,去图书馆,用下三滥的手段骗了一个妹子的qq号码,你们猜猜是谁?” 我拿起手机,给万飞拨过去。 “你狗日的,拿我跟林小娟的故事在群里说什么,我和她都分手两年多了,你妈咪的,就不能不提这些放过我?” “废话少说,我那个朋友qq你加不加?” 我说:“你他娘的欠人钱了被人追债拿我抵债了不成,我不加又怎么了嘛?” “不加是吧?不加我把你怎么骗的林小娟第一次,我说到班级群里去!” 我说:“滚!” 然后又说:“我加!” 接着又说:“你他妈咪的没有良心,丧心病狂,歹毒!拿刀子捅我满是伤痕的心!” 万飞:“破而后立!涅槃重生!傻屌才念念不忘过去,赶紧给老子振作起来,开始泡妞啦……” 我说:“行了,少叽歪了,等下就加。” 挂了电话,我通过了【_}伱啲過詓】的好友申请。 半个多小时后,我回到了租房。 我坐在租房的沙发上怔怔地坐着,回忆着过去。 因为收入降低了,几个月前,白石洲那套房子我退租了,然后搬到了公司附近的西丽镇,一房一厅。 搬家时候,面对着一屋子的东西,我满脸惆怅。 二手家具哪里来,便回哪里去吧。 人生很多时候不就这样吗? 回到原点。 我叫来了二手家具店老板,极低价格让他搬走了。 林小娟的东西塞满整整两大袋,二手店老板不收。 我下楼找了一个收破烂的大叔,没要他钱,免费给了他。 我不想,我跟林小娟之间最后的一丝感情寄存还扯上钱。 感情不是钱能买的,哪怕是残留的感情。 最主要是,这两袋废品也卖不了多少钱啊! 大叔开心的递了一张脏旧的名片给我,说下次还有不要的,再联系他。 艹,这是诅咒我下一次恋爱,还要被人甩。 欲哭无泪。 我左手拖着一口大箱子,背着一个大背包,右手扯着一个格子收纳袋,里面是最昂贵的电饭煲跟电磁炉,还有十几个碗。 老妈教导我说,搬家什么都可以丢,饭碗不可以丢。 我艰难的下了楼,看着青春活力的过客们,突然又反悔了,我给收破烂的大叔打了电话。 过了许久他才接。 最终我花了两百多块钱从他手上又把林小娟的东西买了回来,大叔看我一脸不开心,以为我心痛钱,说:“小伙子我们也不容易,帮你搬下楼,又踩着三轮车驮好远,要不这样,你搬去哪里,不远的话,我踩几脚免费送你过去。” 我说:“西丽,送不送?” 大叔:“五十!” 我:“哎!你不是说不远就送吗?” 大叔:“西丽还不远啊?你意思广州才叫远?” …… 手机震动,我拿起来一看。 【_}伱啲過詓】发来信息。 “嗨,靓仔,吃晚饭了吗?” 我想了想,回:“谢谢关心,还没吃。” 【_}伱啲過詓】:怎么还不吃饭呢? 我:不饿。 【_}伱啲過詓】:是不是没人给你做? 我:不是。 【_}伱啲過詓】:那就是女朋友没有回来? 我:不绕弯子,大家都在深圳,忙得很,我叫苟书寒,今年26,属狗,单身,最近三五年都不考虑恋爱,农村娃,穷是我最大的缺点,你看看你还有什么问题。 过了好一会,对方发来信息。 【_}伱啲過詓】:你猜下我是谁? 我想都没想,我认识的女孩子都相互加了qq,没有未加的。 我:难不成你是lucy? 又过了好一会,对方发来信息。 【_}伱啲過詓】:不是lucy,你再猜。 我懒得猜。 我:lucy,你叫什么名字? lucy就是阿德的妹妹,叫什么名字我肯定知道,阿德大名许大德,lucy大名许小恩,我第一次听他们两兄妹介绍名字的时候忍不住笑了,小恩大德,蛮有意思的名字嘛。 这个人肯定不是lucy,lucy不认识万飞,而且lucy的qq我有。 我只是不想跟这个人费那么多口水。 【_}伱啲過詓】:我叫,朱苏。 我:哈哈,那你哥哥阿德叫朱~~德? 【_}伱啲過詓】:不准调侃开国元勋! 我:好吧,我要去做饭吃了! 【_}伱啲過詓】:你做什么吃呢? 我:下面。 【_}伱啲過詓】你下面好吃吗? 我:…… 第四十章 过去在哪里 我吃完面条收拾干净厨房之后,拿起手机,看见【_}伱啲過詓】又发来了五条信息。 【_}伱啲過詓】:吃完了吗? 【_}伱啲過詓】:吃个面条要这么久喔? 【_}伱啲過詓】:嗨~(′???`) 【_}伱啲過詓】:areyouok? 【_}伱啲過詓】:我们可以当个朋友吗?当个网友也行,不见面那种呀。 若不是她最后那一句,我是不打算回她信息的。 我给她回了一条。 爱情拾荒者:网友你好,我要玩游戏了,有空回聊。 【_}伱啲過詓】:你很喜欢玩游戏吗?我也很想玩游戏,但是没人教我,你可以教我吗? 过了许久,我才回她信息。 爱情拾荒者:女孩子不要玩游戏。 【_}伱啲過詓】:那你为什么玩? 爱情拾荒者:打发时间。 【_}伱啲過詓】:我也想打发时间,教教我呀。 我严重怀疑这个妹子要不就是万飞扮演的,要不就是万飞花钱请来的演员,因为此前他介绍的妹子没有一个有这般主动和坚持的。 女孩子一般都矜持,如果男生不主动甚至还很冷漠,她很快就会放弃,除非彼此知根知底。 爱情拾荒者:玩去了…… 【_}伱啲過詓】:喂? 我走到房间,打开电脑,进入cs反恐精英,然后拿起电话打给潘石龙叫他上线一起玩。 一年前,为了方便在家处理工作,我在华强北组装了一台pc电脑,结果工作没处理几次,倒成为看电影玩游戏的娱乐机了。 follow me! go go go! 不一会我跟潘石龙在游戏里就玩得不亦乐乎,什么网友,我早忘到九霄云外了。 说起潘石龙,2006年春节,他和他妈妈因为没有车票回去,决定在深圳过年,他的两个妹妹从江西老家坐车来到深圳。 我从青岛回来当天,他在机场接我。 我那些大学同学都没有谁像他这么够兄弟,到了接机口看见他,我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流着眼泪,我又挤出笑容对他说:“靓仔,感谢你来接哥。” 潘石龙用力拍了拍我肩膀:“又哭又笑搞个毛,走,回去。” 我:“嗯。” 旁边一位接机的小姑娘,一脸鄙夷的看着我,那表情传达的意思估计是:“哎呀妈呀,这男人哭的稀里哗啦的,丢不丢人呀。”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我哭我的,又没用你家卫生纸,要你管! 回去路上,听我简单说明情况后,潘石龙问我为什么不直接报警找林小娟。 我告诉他:“报警如果有用,那以后媒婆和证婚人都请警察算了,谁他妈违背誓言,一枪毙掉!” 他说:“佩服!你都这屌心情了,还能开玩笑。” 我说:“滚蛋,你先开的。” 我颓废了很久。 有一天,潘石龙实在看不下去了,说:“别整日像要死了一样,走,陪我去网吧玩游戏。” 这一玩就玩了两年,玩的很杂,cs、星际争霸、魔兽世界、战争机器、生化危机、qq堂、极品飞车、地球帝国、帝国时代……单机的,网络的都玩,我们玩游戏不是为了沉迷,单纯就是为了打发时光,图一个快乐,有时在同一个网吧,有时连出差了也会联网玩上一会。 这两年,我白天上班,不加班的时候,就下班看电影或者玩游戏,平庸的我,每天过着按部就班的日子。 我觉得,这才应该是我的本质。 生活也应该这样,简简单单,平平凡凡,普普通通。 人生在世,逍遥自在,曾经说的梦想,就当是我吹的牛逼。 最开始,万飞他们骂我堕落了,我笑笑不说话,大学同学的聚会我也不参与。 郑健也经常骂我离开女人就活不下去了,每次劝我振作,我则叫他还钱,他每次骂骂咧咧的挂电话。 时光是治愈一切伤痛的良药。 慢慢的,我意识到自己不能一直颓废下去,于是在工作中越来越努力,但是下班后仍旧还会玩玩游戏、看看电影或者出去骑行。 我跟潘石龙玩着游戏,没有再理名叫朱苏的网友【_}伱啲過詓】,她也不生气,见我半天没回信息,给我留言,让我注意早点休息。 我妈都不管我呢,你管我早点休息? 到了第二日早上,她又向我问好,我礼貌的回答:“早晨!” 时光流逝得很快,眨眼一个多月过去了。 这一个多月,朱苏犹如我老妈关心我吃早饭中饭晚饭,关心我休息,关心我工作,关心我各种。 一开始她关心她的,我继续冷漠我的。 这人跟人相处,谁热情谁就似火,谁冷漠谁就如冰。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跟朱苏聊天也慢慢多了起来,内心的冷漠也被她的热情一点一点冲掉。 就像一座冰山,开始被暖阳慢慢融化。 这段时间,潘石龙又带我玩了一款新的游戏——dnf,地下城与勇士,我玩枪手,潘石龙玩狂战士。 7月份的某一个周末,下午,我和潘石龙两人跟阿德兄妹三人骑行分开之后,跑到潘石龙家冲了凉,换了身干净衣服,吃了潘石龙妈妈做的可口饭菜,又骑着自行车在潘石龙家附近挑了一家网吧,两个单身屌,打算奋战通宵。 【_}伱啲過詓】不停的向我发来信息。 我一会游戏,一会切换出去看qq信息,频繁的操作,导致我的枪手不小心挂掉了,这下,终于惹毛了潘石龙。 潘石龙用力一甩鼠标。 我说:“搞什么鬼?网吧鼠标不是你花钱买的不心疼是吧?” 潘石龙:“你能不能好好玩,搞他妈毛线,又挂了!” 我说:“挂了重来啊,你甩鼠标几个意思?” 潘石龙:“甩鼠标就是对你不满!” 我:“对我不满,你他妈甩鼠标干什么?吓劳资一跳。” 潘石龙:“我好不容易请朋友带我们刷第一脊椎,章鱼王都打了好几次,你一会切出去,一会切出去!” 我:“我切出去你不会自己躲着点,你甩鼠标干什么?” 潘石龙:“我现在是跟你说鼠标的事情吗?” 我:“再刷一次就是了,喊个锤子!” 潘石龙气呼呼的:“我朋友等下就下线了,搞毛,又得求别人带我们。” 我:“谁叫你复活币乱用,刷什么章鱼王,僵尸王不帅吗,打起来不轻松吗?” 我给朱苏回一条企鹅信息。 爱情拾荒者:在玩游戏,朋友发脾气了,不跟你聊了。 【_}伱啲過詓】:带我一起玩嘛。 爱情拾荒者:dnf听过吗? 【_}伱啲過詓】:毒奶粉? 爱情拾荒者:不是,是游戏。 【_}伱啲過詓】:did not finish? 爱情拾荒者:不是未完成的,是地下城与勇士。 【_}伱啲過詓】:那为什么叫dnf? 我把dnf的图标截图发了过去。 【_}伱啲過詓】:我也要玩。 爱情拾荒者:现在都十一点了,你不睡? 潘石龙把脑袋凑过来,都快塞进我显示屏里去了。 潘石龙:“这是谁?” 我:“网友。” 潘石龙:“网友,你的什么,你的过去?90后?” 我说:“不知道,没见过,只知道叫朱苏,朱德的朱,苏联的苏。” 潘石龙:“朱苏是谁?” 我:“你他妈咪调查户口的是吧,她是谁我怎么知道?” 潘石龙扭过头,眯着眼看我,声调拉得长长的:“你不知道?” 我说:“真的不知道,聊了一个多月了。” 潘石龙抢过鼠标,我抢了两次没抢得过,就由着他了。 他点开朱苏qq头像:“小姑娘长得还不错,本人?” 我耸肩,摊手,说:“不知道,没见过。” 潘石龙又点开朱苏qq空间,发现空空如也,不是被阻拦了,而是什么都没有的空空如也。 潘石龙:“可以啊,小伙子开始春心荡漾,找对象了?” 我努了下嘴:“还没有到万物复苏的季节,不是发情跟交配的好时候,就只是一个网友。” 潘石龙:“叫你带她玩游戏的好朋友?” 我:“嗯哼,不可以吗?” 潘石龙弓起身,趁我一个不注意,用屁股挡住我的视线,快速的打了几个字发过去了:“好,电信广东一区,找我!” 我歪头一看,忙把他屁股朝他座位那边推,然后抓他双手,我说:“你干啥呢,女孩子玩什么游戏?” 潘石龙个子比我大,两只胳膊张开像一张箭弓,挡住了我的双手,屁股快顶到我嘴了,我不得不往后仰,就这样我被他死死的困在了沙发椅里。 只见潘石龙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狂打。 爱情拾荒者:电信广东一区,选圣职者,进去加我qq名。 【_}伱啲過詓】:好,不会怎么办? 爱情拾荒者:你在网吧还是家里,在网吧就问隔壁问网管,在家里你就自己摸索。 清脆的回车键敲击声。 潘石龙一脸得意外加鄙视看着我。 我说:“你小子就这样替哥做了决定了?” 潘石龙回到自己位置上:“毛,玩个游戏,又不是要破你处,你矫情个毛,再说,你也不是处!” 我:“我们两个本来就水,再带个小白,能玩得开心?” 潘石龙:“你一会切一会切,就开心了?就这样,等下让她选圣职者,圣骑士给我们当奶爸,不——当奶妈,哈哈哈。” 我:“笑个鸡儿,看你那猥琐样。” 朱苏就这样加入了我们的游戏小组,我们陪着她升级,带着她打副本,dnf是一个前期升级很快,后期升级很难的游戏,我和潘石龙本来就偶尔玩一下,水平非常有限,所以组队玩或者求高手带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方式,但是由于朱苏打游戏的时间很固定,慢慢的,我们为了能更好的升级刷副本不得不每次迁就她等她一起。 转眼就到了2008年8月7号,七夕节。 我跟潘石龙两个单身屌又照例的去网吧刷副本。 刷着刷着,潘石龙就问我:“过去今天怎么回事?” 我:“啊?过去啊,今天啊,不知道。” 潘石龙:“你怎么不知道,今天七夕,你不知道过去在哪里?” 我坐在潘石龙左边,他右边是一位陌生兄弟,那位兄弟一脸的懵逼。 过去就是朱苏,是潘石龙对她网名【_}伱啲過詓】的简称。 难怪潘石龙旁边那兄弟一脸不明白了。 我:“我又不是过去她爹,我怎么知道她现在哪里。” 潘石龙:“今天七夕你知道吗,她那么喜欢你,你不关心人家?” 我:“关心什么?” 潘石龙:“关心人家是不是去约会了啊,哈哈哈……” 我:“你他妈咪是不是兄弟哦,你这摆明是捅刀子。” 潘石龙:“啧啧啧,不是说不喜欢人家的嘛?” 我:“你口口声声要我振作,要我恋爱,现在又嘲笑我。” 潘石龙:“我这是告诉你,人家可能去约会了,你别动真情了,就一个网友而已。” 我想了想,觉得潘石龙讲得也许有道理,于是开口说道:“还别说,她每天嘘寒问暖的,比我妈还关心我,这七夕节一下子不见了,我还真的有点心里不舒服,算了算了,刷第二脊椎,我今天要单挑罗特斯!” 潘石龙:“毛,你看得见罗特斯不,每次都死在路上。” 我:“滚!” 潘石龙:“看吧,过去不在,因为一个网友跟我恼羞成怒了。” 我:“滚滚滚!” 我跟潘石龙两个人加入别人队伍刷了两次第二脊椎,都挂掉,蹲在门口等人的时候,朱苏上线了。 【_}伱啲過詓】:明天奥运会,我们一起在外面看开幕式好不好? 我:你问谁? 潘石龙在游戏里的名字叫做赣北狂八神。 赣北狂八神:过去,你约完会了? 【_}伱啲過詓】:问你们两个一起。 我:不好。 赣北狂八神:好。 【_}伱啲過詓】:到底好不好? 赣北狂八神:你直接说地方就行。 【_}伱啲過詓】:万飞求婚,在大梅沙京ji喜来deng定了位置,他晚点也会打你电话。 爱情拾荒者:跑那么远干什么? 【_}伱啲過詓】:你来不来? 赣北狂八神:他不去,我绑他去……你刚才确定不是去约会了? 【_}伱啲過詓】:不是,刚坐飞机。 赣北狂八神:坐飞机干什么? 爱情拾荒者:去哪里? 【_}伱啲過詓】:来深圳呀,你们两个傻子,就这样,拜拜! 然后朱苏下线。 我扭头看潘石龙,潘石龙扭头看我。 潘石龙:“过去一直不在深圳?” 我:“不知道啊,从来没问过。” 潘石龙:“你没跟她聊过,我意思你们没打过电话什么的,问过她在哪里!” 我:“qq聊天位置那里她都是屏蔽的,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潘石龙取下耳机,喝了一口绿茶:“你这个衰仔!” 第四十一章 三生石良缘(上)改 我看见潘石龙这么说我,回答道:“你才是衰仔,顶你个肺!” 潘石龙聚精会神的盯着显示屏:“嚣张个毛,祝你跟朱苏见光死!” 我若有所思,说:“你说那朱苏会不会是个男的,或者是万飞扮演的啊?” 我真有这个担心,因为认识朱苏这个人已有两个多月,未见其人,未听其声,企鹅空间也是一片空白,神神秘秘的。 潘石龙:“万飞假扮朱苏跟你恋爱,然后约你去看他求婚,哎呀呀,真是好兄弟,讲义气,毫无人性~~呀!” 我:“瞧你那屌样,你咋不上天呢?” 潘石龙:“我怎么感觉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你的喉结一直在发抖?” 我:“喉结会发抖吗?” 潘石龙又拧开绿茶喝上一口:“你看,又在抖了!” 我:“滚!游戏还能不能好好玩了?” 潘石龙:“能!” 过了一会,潘石龙鼠标一拍:“搞毛,游戏还能不能好好玩了?又挂了,都是tm你心不在焉惹的。” 我的枪手还没有挂,我说:“少叽歪,去搞包烟,就搞包金白沙,符合我的气质,我想抽几根!” 潘石龙看着我,换做平时他肯定要推来推去,不肯行动,今天他没有叽歪,脱下头戴耳机,去买烟了。 不一会,潘石龙把烟丢在我键盘旁。 “打火机呢?买烟不给打火机你这等于是结婚不让入洞房——急得脱裤子了,知道吗?” 潘石龙嘿嘿笑:“寒哥,我这么多年别的不欣赏,就特别欣赏你一点。” 我不上他的套,说“彗星撞地球知道吗?” 潘石龙:“什么鬼,有话直说,天文我不懂。” 我:“你比彗星撞地球那个坑还要大,你个坑货,说这么久,打火机呢?” 潘石龙嘀嘀咕咕跑去又买了一个打火机,回来发现我已经叼着烟在抽了。 “玩我很有趣是吧?你个屌毛,我跑来跑去的,你有打火机你不早说。” 我:“隔壁兄弟借的火,靠你养老,我死了都没有人管。” 潘石龙坐下来,戴上耳机:“你死了我肯定不管你——你娘咧,你占老子便宜。” 我:“孔子的便宜我也占,只要我开心。” 潘石龙:“我真他妈佩服你,每次遇到事情,泰山压顶不行于色,牛还是牛!” 我深吸一口烟,吐出一个又一个烟圈,说:“这两年我什么都没有学会,就学会连环烟圈了。” 潘石龙:“你还学会了网恋!” 我:“滚蛋!” 这个时候万飞打了电话进来,说自己最近太忙,今天才有空电话告诉我,前几天发在群里的信息又没见我回复,再三交代,明天一定要来。 我告诉他之前我可能漏看群信息了,明天一定去。 挂完电话,我的枪手弹药专家也挂了,我松开鼠标,往后朝沙发椅上一靠:“明天我到底该不该去,你说。” 潘石龙:“去了你又不吃亏,怕什么。” 我想想也是,盘石龙又问我,如果是这样,我们还要不要通宵。 我说:“你我公司不都放假了吗,明天白天可以睡觉,先决战到天亮!” 潘石龙:“那我喊一点烧烤,你要什么?” 桌上贴有一份快餐夜宵单子。 我:“生蚝、牛油、扇贝、韭菜、羊肉串……” 我一口气报了很多。 潘石龙:“每次就这几样,你就不怕太补,把自己吃爆了?” 我:“今天谁买单?” 潘石龙想了一下:“今天轮到你了。” 我:“我突然觉得你刚才说的很有道理,那就改素的吧,烤茄子,玉米,土豆片,香菇……” 潘石龙拿起手机,输入单子上面的电话号码,边拨打电话边说:“停停停,真特么小气——喂老板,点两个大鸡腿,半打生蚝,半打扇贝,一打牛油,四串韭菜,一个烤茄子,土豆片来四串,嗯,那个羊肉串再来一打,脆骨有没有,也来一打,多少钱了?好,那再来两份炒河粉,好,送到27桌,嗯,免贵姓苟,够吃的够,我去,不是狗日的狗,是够了的够,好勒,谢谢哈。” 挂完电话,潘石龙侧着头看我。 我盯着他好几秒,他挑衅的看着我,以为我是心疼他点了很多吃的,我想的却是朱苏见面的事。 我:“说实话,我其实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虽然我对她已经有所依赖了,也感觉她人很不错,有时候跟她聊到凌晨。” 潘石龙:“狗毛,网不网友的都是其次,去参加万飞的求婚才是正事,还可以在高档酒店看开幕式,大屏幕肯定很爽,你说是吧?” 我:“万飞求婚肯定要去,网友见面的事情也要考虑的嘛,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潘石龙:“明天是万飞求婚,又不是要你向网友求婚,你怕毛,我跟你说,明天大屏幕看开幕式,你别打退堂鼓啊。” 我:“其实,网友不网友的,都不是关键,最主要是老衲我已经不近女色了,到时候见面我太冷淡了我怕不好。” 潘石龙:“带你去东莞你也是这么说的。” 我:“还不是你害的,人生污点。” 潘石龙:“为兄弟城市gdp做贡献是我辈应尽之义务。” …… 两人在网吧玩了一夜游戏,斗了一夜嘴,光夜宵就吃了三次,我惊讶于潘石龙吃夜宵的次数,他用两条理由打败了我。 “一,白天吃三顿,晚上一样的时间,我凭什么不能吃三顿?” “二,我还在发育,男儿三十慢慢游,我还要长个儿呢。” 好吧,吃货对于吃总是有理由和借口的。 天快亮的时候朱苏又在游戏里上线,提醒我们下午六点之前一定要赶到大梅沙,六点半万飞的晚宴开始,八点奥运开幕式,千万别错过。 我查了下黄历,上面说8月8日宜结婚不宜求婚订婚,我背着枪,站着游戏里对朱苏说,这个日子万飞也不看么? 朱苏说,万飞家里人根据八字算过的,你就崩瞎操心了,准时来就行,然后就拜拜下线。 昨天晚上网吧包夜者众多,包厢爆满,到早上才陆续有人下机,我跟潘石龙挑了一个包厢,倒头就呼呼大睡。 一觉睡到下午一点多,是被潘石龙拍醒的。 “寒哥,寒哥,走啦!” 我迷迷糊糊:“搞锤子,我还想睡会。” 潘石龙:“睡什么哦,我饿了,先吃饭去。” 我:“……” 潘石龙:“起来了,别睡了,等下吃完午饭还得换套衣服,人家万飞求婚,我们总不能这个屌样去吧,快起来。” 我当时看他的眼神是下面这样的: ?_? 潘石龙连拉带扯的把我从网吧扯了出来,到了马路边,我才反应过来:“车呢,自行车还在上面。” 潘石龙:“我跟网吧老板熟,跟他讲好了,晚上或者明天来取。” 街上行人匆匆,空气里偶尔吹来一丝凉风,今天的天气并不是特别的热,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可能还会下小雨,今天晚上八点可是奥运会开幕式呢,怎能下雨? 潘石龙拉着我就在网吧楼下的湘菜馆入座。 潘石龙是真的能吃,我都感觉早餐还在喉咙眼,一点食欲都没有,他却狼吞虎咽大快朵颐,好像饿了很久,可我记得凌晨四点多他才吃了最后一顿夜宵的。 吃饭的时候,潘石龙说早上睡觉的时候,万飞打你电话,我接了,要求我们穿正式一点。 我看看我身上,骑行专用运动鞋,黑色透气运动裤,一件粉绿运动t恤,胸前醒目的just do it,我问潘石龙,我这一身配上我平平无奇媲美圆月弯刀丁鹏的绝世脸庞,不好看吗? 潘石龙说,你不穿最帅好吧。 我们边吃边打嘴仗。 吃完饭,潘石龙买了单,又拉着我去东门,两个男人直奔商场男装中心,挑了合身的西装皮鞋,潘石龙提着三四个购物袋,人高马大的,特别像我的保镖。 我看了看时间,还早,于是我提议太困了,不如,我们去电影院看场电影。 潘石龙说,困了,就找个地方睡一觉,看什么电影。 我说,就专挑一部国产垃圾片,看着看着能睡着的那种,岂不香甜。 我们挑了一部国产喜剧片,还真的是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出了电影院,已快下午五点,我们叫了一辆的士,直奔大梅沙而去。 一上车,潘石龙就催着我给万飞回个电话,说我们已出发了。 我开他玩笑,说他比我还上心万飞的求婚。 潘石龙则说,我是担心你这辈子没人要,好不容易有个网友肯收你,所以替你上心。 我说,你确定不是因为那块可以看开幕式的大屏幕? 潘石龙嘿嘿的笑,我也懒得管他,靠在后排开始打瞌睡补充睡眠。 到了大梅沙,五点多钟,海边白花花一片,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穿得少少的,走来走去,海里人头攒动,随着海浪浮浮沉沉。 我对着海里,颇有感慨:“潘,如果让你去美国,你会打算怎么去?” 潘石龙提着购物袋,盯着远处海滩上的白花花,说:“去美国肯定坐飞机啊,但是美帝忘我之心不死,我不去美帝,我要去去东瀛。” 我说:“你去东瀛,小矮子就不想忘我们了?这不瞎闹了嘛,再说,不管你去美帝还是东瀛,你都不用坐飞机,你还有更好的方法去,知道吗? 潘石龙:“愿闻其详。” 我说:“你去海里一躺,就你潘石龙,还坐什么飞机,靠浪,你就可以到大洋彼岸了,哈哈哈哈哈。” 万飞打电话催的时候,我们两个还在海边对着比基尼评头论足。 等我们到了酒店万飞包场的地方,刚好是六点。 万飞跟他漂亮的女友站在大厅门口迎接我们,还别说,平日看上去嬉皮笑脸的万飞,这一刻还是人模狗样的,加上仙女一般的女友衬托,有一种金童玉女的感觉了。 我们两个在服务员的指引下入了座,整个一桌就我跟潘石龙坐着,桌子上面立着一个小牌子,上书“大学同学”。 潘石龙入座之后又提着购物袋走开,说是去暂存一下。 一去就去十来分钟,留下我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 也不知为何,大学同学一个都还没到,这十来分钟,整桌就我一个人。 整个现场布置的很漂亮,白色和金色搭配,现场许多漂亮的礼仪小姐姐捧着鲜花站立着,她们面带着微笑,看上去都很漂亮。 潘石龙不会是去撩妹了吧? 我看着隔壁桌陆续坐满,有看着现场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员,看着布置好的舞台中央,大屏幕上面切换着万飞跟他女朋友的照片。 屏幕中间一行醒目大字“万飞先生章巧美女订婚宴”。 我才想起来,刚才走进这一间大厅门口时候,似乎也放着一块公告牌,上面应该也是这个订婚宴的内容,但我光顾着跟万飞打招呼去了,没有细看。 哦,原来是订婚仪式,朱苏传达有误,我还以为只是求婚。 看来土包子我太不懂得规矩和浪漫了。 万飞这小子换了几个女朋友了,这个女朋友谈的时间最短的,但是是唯一一个万飞开口说要娶她的。 真是造化弄人,命运多变数啊。 我在大学群里发信息,回复我的都说在来的路上,开餐前会准时到,叫我耐心等待。 我给朱苏发了一条信息,迟迟不见她回复。 潘石龙回来后,坐在我身边,感慨:“没想到万飞这小子,家底雄厚啊!” 我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大学四年,他坑我不知道多少碗热干面,哪知道到头来,穷小子家里居然是在湘西挖金矿的,大学时候谁料得到他爹一个外乡人会跑到我们湘西挖金矿呢。” 潘石龙:“难怪,我要是有个有钱的爹就好了。” 我:“十年后,你这个愿望才能实现。” 潘石龙:“为什么?你意思十年后我会发财?” 我:“不,十年后,我会发财!” 潘石龙:“你发财跟我什么关系。” 我笑笑不语。 我们又聊着其他的,过了两三分钟,潘石龙才反应过来,一声大叫:“我艹,你又占老子便宜!” 我忙示意他小声:“嘘,你没看那边桌都有好几个妹子在看我了吗,低调点。” 潘石龙骂骂咧咧的,我们两个就像阿呆与阿瓜一样斗着嘴,直到大学同学们陆续到场,才停止了打嘴仗。 许久不见,最开始来深圳的八人小组,现在已经变成了大队伍了。 有的带着恋人,有的带着爱人。 周宇和是我们同学里最早结婚的,孩子都已经半岁了,只不过因为条件限制,不得不把孩子留在老家,两个人在深圳埋头奋斗,前两个月刚在龙华买了一套房子。 为什么买在龙华,理由是龙华房价最便宜。 郑烨在去年离开深圳了,感觉深圳压力太大,于是回家乡考取功名去了。 莫兰兰则因为工作安排,调动到上海总部,无法来到现场。 大学同学深圳团队里新增加了两位成员,一位是从德国留学回来的原大二班长程荣华,另一位是北漂最终漂到南方鹏城的广西同学韦小瓒。 他离开北京的原因很简单,普通话过不了关,自然也就混得不如意,但是深圳不一样,深圳是一个包容性很强的城市。 大家相互打着招呼,因为我很久没有参加大学同学聚会,他们对我显得格外热情。 我却感觉很奇怪,为什么朱苏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我信息呢。 我转身附在潘石龙耳朵边,轻声说:“朱苏到现在还一直没理我,是不是没来?” 潘石龙轻声回答我:“你们才认识两三个月,就一个网友而已,你有必要这么在意吗?” 我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没说出口。 第四十二章 三生石良缘(下) 六点半一到,万飞牵着女友的手走进大厅,司仪上台发言。 “尊敬的所有亲朋好友,大家好!” 掌声,热烈的掌声! “我是今天的司仪,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醒了神州大地,也让深圳成为了一座让人感动的城市,一对又一对新人在鹏城喜结良缘,今天又是我们北京奥运会开幕之日,值此喜庆之日,我们大家一起迎来了这对新人的订婚仪式,在此,我代表新人家人对大家的到来表示真心的感谢和热烈欢迎。我很荣幸成为他们的婚礼主持,所以我在这里也表示对新人衷心的祝福,接下来……” 我在下面看着司仪按照流程引导万飞父母把彩礼以播报加现场赠送的仪式交给了女方父母,然后男女双方互赠了订婚礼物,双方又佩戴了订婚戒指,最后喝了订亲酒,万飞带着女友开始一桌一桌敬酒。 我神情恍惚间,似乎觉得自己曾经也这么梦想过给谁办一场这样的订婚仪式。 朱苏一直没有回复我信息。 我和她相互之间没有说过喜欢,也没有谈过未来,我盯着qq她的头像发呆,或许注定我是一个会被女人抛弃的男人吧,哪怕只是网友,最终也会离我而去。 我盯着她的头像,不知道为何,有一种当初林小娟甩了我,不辞而别的感受。 女人是不是都是善变的,说不理你,就不再理你了? 潘石龙看我发呆,问我:“想啥呢,快举起酒杯,万飞他们来了。” 我举起酒杯跟大家一起等着万飞过来,万飞走到我们这一桌,环视一周,然后意味深长的拍拍我肩膀,说:“我们就不用多说了,来,先干了这杯酒!” 万飞的女朋友,不,现在应该说是未婚妻了,想拦都没有来得及,嗔怪的撇了一下嘴,一脸的哀怨与娇羞。 万飞哈哈笑,对她说:“没事,这都是我大学最好的兄弟姐妹。” 然后万飞又拍了拍我肩膀,拍得我只想吐槽,但是看见他未婚妻在,我就不口吐莲花了。 万飞咳了一声:“等大家都走了之后,我们!我们大学在深圳的几位,必须留下,我还有节目安排,你们帮我看着苟哥啊,这家伙两年没跟我们聚会了,今天不能让他跑了!” 大家一致回答,绝对不会让我跑掉。 万飞又看看我,说:“你不会跑吧?” 我:“你欠我的热干面钱还没给呢,我不跑!” 万飞哈哈大笑,带着女友和双方父母继续敬酒去了。 坐下后潘石龙轻声说:“寒哥,你也太掉档次了,热干面都说出来了,我顶!” 我斜眼看他一眼:“这是兄弟之间的幽默,懂不?” …… 大家吃着喝着聊着,到后来,开始有人离场,我们坐着,隔得远远的看着大家陆陆续续走到万飞那一桌去道别,也有人悄无声息的就离场。 一直到最后,只剩下我们一桌。 远处还有万飞一大家子人正在聊着。 周宇和老婆:“那个司仪又上去了。” “可能是要跟我们道个别吧。” “不是刚跟大家致辞道别了吗?” “不知道,万飞不是说有节目吗,可能就是这个。” 现场音响里传来司仪字正腔圆又富有磁性的声音:“下面进行我们本次订婚仪式的最后一个环节,有请万先生上台。” 万飞快步的走了上去。 他敲了敲话筒,音响传来咚咚的声音。 万飞对着话筒开始讲话:“各位亲爱的大学同学,来,你们往前坐,坐到最前面这一桌来。” “来来来。” 我们没有过多犹豫,起身坐到最前面那一桌去,桌子不知何时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万飞:“大学四年,是非常值得怀念的,同学友谊,终生难忘,今天,你们每一位,我都很想跟你们促膝长谈,说一些感谢的话,但是,等下还有奥运会开幕式,这样,我请一位代表上来,你们觉得好不好。” “好!” “好~” 两声好,第一声是大家的,连潘石龙都跟他们整齐划一。 第二声是我的,我有点后知后觉。 “那么,选谁上来呢?” “苟书寒!” “苟书寒!” …… 大家一致选我作为代表,我举手正想抗议,潘石龙跟周宇和一个拉着我的手将我拽起来呢,一个拖开我身下靠椅,两个人直接把我推上了舞台。 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我接过司仪递过来的另外一支话筒:“为什么选我,我……” 话没说完,他们在下面喊:“两年都没来聚会,不选你选谁?” 我尴尬的耸耸肩。 万飞:“下面有请我们04届新闻系深圳同学代表苟书寒发言!” 大家啪啪啪鼓掌。 我:“那个,我说点什么呢,真是时光荏苒啊,00年我们认识,04年走入社会,到今年,八年了,八年时间,我们从九五计划开始,跨过了十五计划,现在到了十一五计划,祖国翻天覆地的变化,改革如火如荼的进行,万千同胞通过自己的双手,获得了成功,取得了幸福生活,所以说,幸福生活要考努力去奋斗,美满的婚姻也要努力去追求,今天,我们的万飞同学订婚了!我很高兴,非常高兴!我代表我自己也代表我们班同学祝万飞跟章巧能白头偕老,幸福一生,那个,我就简单用两句诗来表达吧,欢庆此日成佳偶,且喜今朝成良缘!” 大家在下面猛烈鼓掌,我把话筒递给司仪,司仪摆摆手,我又把话筒递给万飞,示意我要下去了。 万飞说:“今晚,我们还请来了一位神秘嘉宾,大家期待吗?” 他们在下面喊着:“期~待!” 我在上面心想,朱苏吗?万飞搞这么久,原来是要玩个神秘? 万飞又大喊:“神秘就要有惊喜,你们谁上来,替我蒙住寒哥的眼。” 潘石龙自告奋勇,几步就跨了上来,二话不说,一双手就蒙住了我双眼。 万飞说:“寒哥,你把眼睛闭上。” 我对着话筒说:“你们千万别惊吓到我啊,搞得这么神秘。” 说完闭上眼睛。 万飞没说话。 司仪开口。 “1!” “2!” “不要睁眼哦,不要松手哦,3~” “4!” “5!” …… “10,好,有请我们苟先生的这位朋友松开双手。” 潘石龙的双手从我眼前移走,我慢慢睁开双眼。 在我的面前,站着一个人,一个我魂牵梦绕的女人。 林小娟。 她静静的站着,离我不到五米。 面带着久违的熟悉的微笑。 我愣住了。 我看着她,努力的挤出来一丝笑容,旋即又不争气的眼眶发红。 她对着我笑,笑着笑着,她的眼泪往下无声的流。 两行清泪从她灿烂的笑容上淌下。 我站在那里,呆呆的,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大厅里的灯光在我眼里突然变得异常的刺眼,我愣了许久。 似乎世界静止了,没有人说话,连司仪都安静下来了。 我看着她眼眶红红。 她看着我笑容满满。 我流着泪,她亦是。 我突然想起古龙小说里的台词,“你不该来。” 因为我还约了朱苏,我不知道等下她来了看见这种局面会怎么办,毕竟我们彻夜聊了很多次。 曾经,她问我:“你心里还有前女友吗?” 我想了又想,告诉她:“没有。” 她问我:“如果打算重新开始一段恋情,介意以网恋的形式开始吗?” 我说:“不介意。” 她又问我:“如果我哪天要求跟你见面,就是打算跟你确定关系了,你会同意吗?” 我不知道她说的是同意见面还是同意什么你,于是反问:“同意什么?” 她回答:“同意做恋人。” 结果,我现在面前站着的人是林小娟,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朱苏一直没有回复我信息。 我想,她可能是被万飞劝走了,也有可能是自己离开了。 带着伤心难过离开了。 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或许,她没有离开,刚才来来往往的人里面就有她,可是我不认识她。 我突然觉得非常难受,好像赶走朱苏的那个人是我。 盯着眼前的人儿,两年来,时常梦里见到,我眼泪哗哗的流。 是不是得不到的,永远最痛? 时间似乎静止了,我希望时间静止。 我的视线一会清晰一会模糊。 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 不知道谁小声喊了一句,“你们别光哭呀,说话呀。” 我颤抖着举起话筒,看着林小娟,半天没有说话。 林小娟举起话筒,也半天没有说话。 等到我平复心情,泪腺的水龙头关小了一点的时候,我先开口了:“好久不见。” 林小娟:“好久不见。” 我:“……” 林小娟:“……” 我:“对不起。” 说完这句话,我丢下话筒就朝舞台下走去。 话筒摔在舞台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我抬腿朝大门口走去。 万飞在后面大吼一声:“你给老子站住!” 音响都被震得出现了颤音。 我没理他,继续走。 就在我即将走到大厅门口时,四周音响里又传来万飞的声音,“你要是走了,我们兄弟情分就到此为止!” 我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远处舞台上面的万飞,林小娟,潘石龙和司仪,又看看下面全站着的一帮同学。 万飞的家人,以及他未婚妻一家人不知道何时走了。 我对着舞台大声喊了一句:“我要去找朱苏!” 可能隔得远,他们没有听清楚我说什么。 万飞说:“潘石龙,你把话筒给他送过去,看他有什么说的!” 潘石龙跑步把话筒送给我,然后站在我身后。 一米八几的个子,西装革履的,一脸严肃。 我拿起话筒,深呼吸一口气:“对不起,我要去找一个人。” 万飞说:“你要找谁?” 我:“我……我……我要去找朱苏。” 万飞没有说话,我看见他把话筒给了林小娟。 林小娟不说话,万飞又拿回话筒:“寒哥,其实……小娟就是朱苏。” 我心里说不可能,这不可能。 潘石龙在我身后说:“寒哥,是真的,我也是今天中午才知道。” 我对着话筒说:“你们别骗我,这不可能。” 音响喇叭里传来林小娟的声音:“寒哥,是真的,朱苏是我新的网名。” 我痛苦的蹲下去,林小娟你怎么能这样子欺负我,你怎么能这样子。 我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哭的时候激动的忘记把话筒拿走,音响喇叭里传来了哇哇的哭声,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潘石龙费了好大劲把话筒从我手上抢走,我蹲在地上继续呜呜哭着。 等我平复心情,抬头一看,他们全围着我。 我缓慢站起来:“太欺负人了,骗人玩,这样好玩吗?” 林小娟不等大家说话:“寒哥,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说完她也不停地哭。 我边听她讲,边摇头。 万飞走到我身边,搂着我肩膀,看着我,静默了好几秒,才说话:“寒哥,当年小娟为了你跟她妈妈闹到以命相逼,小娟的妈妈割腕加吃安眠药,差点去了,小娟迫不得已才不要了宝宝,你不要怪小娟,这两年,她过得不比你容易,这一次,她家里发生了一点事情,不然,她也来不了深圳见你,你不要难过,也不要怪她,真的。” 围着的众人,看万飞把话挑明了,于是七嘴八舌的说着。 “是的,我们后来都知道了,但是怕你想不开。” “小娟一直有关注你,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狗哥,这人生很多遗憾,你们能见面,真的不容易,你别怪小娟。” “小娟,你也别哭,书寒这两年都颓废了,你也别怪他啊。” “寒哥,男子汉,有点担当,别光哭,行吧?” 我:“……” 万飞又继续说道:“小娟这两年拒绝了不知道多少门亲事,跟她妈妈斗智斗勇不知道多少回,终于,最近她妈妈想明白了,女大留不住,小娟爸爸也帮着一起做工作,才换来了这一次小娟来深圳。” 我满腔埋怨,像一名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直接说不好吗,为什么……那……朱苏……” 林小娟低头看着我,那么高个,却一脸的不好意思:“我怕你心里已经有人了,所以才跟你网上聊。” 万飞:“寒哥,你看看你,还没有小娟大方得体,这个时候不应该开心,不应该欢呼雀跃吗?” 我:“我没有想到朱苏就是……” 林小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你就是故意的。” 万飞:“你又哭什么,一个大老爷们。” 林小娟:“对不起!” 我:“我才对不起你,我去过东莞。” 林小娟:“……” 大家一起喊:“我们都去过!” 林小娟:“……” 我:“好像一场梦。” 林小娟:“是真的,感谢上天。” 我:“你也别感谢上天了,感谢潘石龙,这两年!不是他拉着我玩游戏,说不定我就结婚了。” 林小娟:“谢谢你!” 潘石龙:“不用客气,不用客气,东莞我可没去过啊!” 我:“……” 林小娟:“……” 我:“对不起,你两年前的衣服我没有给你保管好,都长霉了。” 林小娟哭着回答:“不要紧,买新的。” 我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看着眼前的美人,流着眼泪静静的笑着。 泪眼婆娑之中,听见远处传来欢呼:“开幕式要开始啦!” 第四十三章 销冠苟书寒 2018年1月5日,湘西鹤城市。 连续近一周雨雪天气,当天大雪。 天澳中山府销售中心。 已是晚上十一点过几分,最后一组客户刚离开。 外面的风声猎猎作响,销售中心里面开着暖气,忙了一天,大家三五成群聚在一起。 前台区域,几位置业顾问边整理资料边聊天。 “哎,你们说,苟主管这次开盘卖了80多套房子,也太厉害了吧。” “人家卖的多那是人家本事,羡慕不来哦。”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才加入我们团队半年,就卖到第一名。” “这不很正常嘛,人家阅历丰富,给我们做培训的时候,说话一套一套的,客户还不得被忽悠得死死的。” …… 水吧台区域。 苟书寒坐在吧椅上面,置业顾问郑小冯正在冲泡方便面。 一人一桶。 郑小冯还在苟书寒后面一个月加入团队,这次开盘卖了十多套房子,业绩不算好,但也不算差。 郑小冯长着一双丹凤眼,一米七几的个子,文文弱弱,皮肤白皙,一口白牙,笑起来左脸颊还有一个酒窝。 用许多女同事的话说,一个男孩子长成这样,就像韩星,简直是不让女同胞活了。 郑小冯熟练的把泡面开好,说:“狗哥,你这一天到晚不吃饭,胃受得了?” 苟书寒手上拿着一杯热水,一次性杯子装着的热水。 “说起这个,我就觉得我老婆是个骗子。” 郑小冯好奇:“怎么说?” 苟书寒:“之前在深圳混得不如人意,前两年你嫂子她劝我回家乡,我不肯,说就算在深圳做穷人,也比在家乡三四线小城市混日子好,但是无奈没在深圳买房,女儿要读书,没有学位只能读私立,负担不起学费,还有各种原因,就回来了,你嫂子她还跟我说,听老婆话有饭吃,结果呢,听她话加入天澳,我吃上早餐,这一天就有饭吃,要是没吃上早饭,这一天都得挨饿,听老婆话,饿肚子呀,所以说,女人有时是骗子。” 郑小冯听完笑了:“狗哥,要不你把客户跟业绩都给我,饥饿这种痛苦我来承担,免得你跟嫂子因为这事闹不和。” 苟书寒喝一口水:“我把我泡面都给你吃吧,你吃两桶。” 郑小冯说:“吃不完吃不完,两桶啊!” 苟书寒笑:“两桶泡面你都吃不完,我八十多个业主,你吃得下?” 郑小冯:“狗哥,我还没吃,就被你噎着了,你狠!” …… 二楼武鹤办公室。 武鹤是中山府销售主管,集团发文公布拥有正式编制的销售主管,拿团队总提,拥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虽然办公室很小。 苟书寒只是销售经理郑海鹏册封的实习主管,不拿团队提成,没有独立办公室,做的工作却是主管职责里的事。 八个人挤在武鹤办公室,连武鹤在内一起九人,大家抽着烟,嚼着槟榔,乌烟瘴气。 武鹤咳嗽了几声,开口说道:“我说你们几个,干啥都行,卖房子就是渣渣,元旦节开盘,到现在你们八个人加来业绩还比不过苟书寒一半,丢不丢人?” 置业顾问赵大凯是武鹤大学同学的高中同学,此前他在天澳另外一个项目当司机,是武鹤想办法把他弄到了中山府当销售,赵大凯开口说:“武哥,这也不能怪我们,苟书寒太强了。” 另外一个置业顾问张艺华说到:“开盘时间一推又推,我许多意向客户都在别的项目买房了。” 还有人开口:“我还有几个客户因为下雪最近回不来,不然可以多卖几套。” 又有人开口:“是啊,下大雪,客户不想出门……” 武鹤:“行了行了,理由一大堆,开盘前郑海鹏给我们分了两个组,现在苟书寒那组业绩把我们甩了这么远,我姨父下午打电话把我一顿臭骂,说郑海鹏在总部那边汇报工作是按组分开汇报的,现在苟书寒在总部已经吸引了一定眼光,要是我个人业绩及团队业绩都搞不上去,我这个主管位置就危险了,兄弟们,你们给我加把劲啊!” 赵大凯忙说:“武哥放心,我们一定努力卖房。” 武鹤:“卖,怎么卖?你们手上客户都没有几个,平日喊你们多接客户,你们一个二个吊儿郎当的,现在,唉……” 说完,武鹤闭上眼,两只肥手按在自己两侧太阳穴上一顿揉搓,两边脸颊被他自己揉得颤抖。 武鹤身高接近175cm,体重估摸也是175斤,肥头大耳,身宽体胖。 赵大凯几人相互看了一眼,最后由赵大凯开口:“我看那苟书寒卖那么多,指不定很多客户都是撬了别人的,不然,他才进入公司半年,以前都没有卖过房子,怎么可能卖这么多,武哥你可以查查他,说不定……” 武鹤睁开眼,说:“查?怎么查?证据呢?” 一人开口道:“有证据就不叫查了,武哥,他卖了那么多,我就不信没有问题。” “是啊,肯定有鬼。” “一查一个准,保他下台。” “对,他下了,武哥你还有什么危险,到时候武哥回总部了,带带我们。” 武鹤思考了一下:“想什么呢,销售靠业绩,我带你们喝西北风?再说我不屑做这些事,按照公司规定,置业顾问一旦举报被超过三次,就得停岗一周,举报越多,查实了情节严重者,可能还要开除,但是你们得有证据,不能冤枉好人,明白吗?” 大家一起回答:“明白了。” 然后就是一阵笑声。 …… 三楼财务室,两位女置业顾问卷缩在沙发椅里面,其中一个对着另外一个说:“思思,好累呀,像我们这种老老实实卖房的注定挣不了钱,还得累死。” 另一个回答:“我潘思思就不这么想,他们可以做到的,我们也可以做到,你就是太老实了,你是不是有一单让给苟主管了?” “不是让,是客户第二次来访,吵闹,就是不认我,说我服务不好,要求换置业顾问,我们组武主管不肯去处理,郑经理喊了苟主管帮我去谈的,按照公司规定业绩属于我,但是交钱时候客户看见是我名字就是不肯刷卡,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郑经理出面解决的,私下说业绩就归苟主管,提成奖励一人一半,苟主管倒是说到时候这一单所有钱都给我。” “还是在苟主管组里好一些,你看你们组武主管就不帮你谈,我们组平日苟主管都很热心帮我们,他都还没有总提成的呢。” “那不是所有总提都归武主管?” “不知道。” …… 有人在洽谈区域努力给客户发微信,回访客户。 “我去,客户回我信息骂我神经,说我半夜发广告。” “还不是贫穷逼的,谁有钱来卖房子受这苦呀。” “嘘,你小声点,领导听见搞死你!” “我贫穷我骄傲了吗?” …… 还有人靠在沙发上面闭目养神。 没多久销售主管武鹤通知大家在销售中心一楼东头洽谈区域集合。 销售部经理郑海鹏从二楼办公室下来,坐进沙发里,他看了看腕表时间,晚上11点38分。 辛苦了一天的销售人员,或坐或站,个个一脸疲惫。 郑海鹏看着面前这支业务能力参差不齐的队伍,心想,我也不想让你们这么晚下班,可是集团的要求实在是太严苛了,没办法。 想归想,但是郑海鹏说出的话,可没有这么和气。 他看着或坐或站的五十七个置业顾问,开口说道:“今天!已是我们开盘的第五天了,团队里还有好几个人,开单数量为个位数,极个别人,甚至只开了一单,两单,作为销售,坚守了半年,甚至坚守了一年,开盘时,却只卖出去几套房子,佣金奖励才几千块,好意思吗?” 开单少的那几位,听见郑海鹏这么说,有的心里想,没关系,大不了不干,换份工作。 有的心里却倍感压力,我也想多卖几套房呀,谁知道就卖不动呢? 有的人心态是死猪不怕开水烫,顺其自然吧,听天由命吧。 还有人心里嘀咕,呵,鬼知道别人怎么卖了那么多套。 苟书寒作为实习主管,和武鹤一起站在郑海鹏身边。 武鹤则站在那里不动如山。 苟书寒看见卖得不好的人里,有人眼神里露出了不屑和无所谓,心里暗说,唉,每天都是因为这些无所谓的鬼崽子,拖累成每天下晚班。 郑海鹏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你们看看,你们自己对比一下,同样都是做销售,你们还有人是老销,在房地产待了快十年了,苟书寒才加入我们团队多久?才加入房地产多久?半年!半年什么成绩?开盘我们项目卖出去561套,他一个人卖出去86套,销售占比达到团队的七分之一,金额超六千万,而我们团队有多少人,有五十七位!排在后二十位的加起来,只顶得过苟书寒一个人,各位,这就是差距!” 苟书寒听到这里,眉头一皱,心想,开个盘我已经得罪不少了,人心最复杂,大家见我赚钱,已经闲言碎语了,你咋还把我抬出来当靶子。 郑海鹏无法知道苟书寒心里想什么,作为一个销售经理,他要做的是,鼓舞士气,鞭策大家。 于是郑海鹏,继续开口说道:“我向集团作过申请,考虑到大家守盘这么久,特意申请了开盘一周的高额奖励,这一周,除了开盘当天的,另外六天,只要你们卖一套,每套额外奖励5000元,明天后天也是本阶段最后两天,你们居然还有人吊儿郎当的,觉得业绩好坏无所谓,我告诉你们,如果明后天,总业绩达不到我当时承诺给集团的,集团可是要开人的,五个名额,你们不希望其中有自己的名字吧?” 大家沉默着。 售楼部的背景音乐慷慨激昂,放的是two steps from hell两部曲里的victory。 大家的沉默和背景音乐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对于郑海鹏来说,其实他比置业顾问还害怕听见这首曲子,曲子是好曲子,但是天天听,耳朵起茧不说,胃病都要整出来,一到疲惫时,听见victory就反胃想吐。 他也想早点下班。 郑海鹏又说道:“我希望你们紧张起来,多向优秀的人学习,下面我们请这一次的销冠苟书寒给大家分享一点经验。” 说完,郑海鹏带头鼓掌。 一部分人热烈鼓掌,大多都是苟书寒组里的,另有一小部分人无动于衷。 郑海鹏恼怒的扫视了一圈,这些人赶紧鼓起掌来。 郑海鹏示意苟书寒可以开始了。 苟书寒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见得多,也懂得多,知道大家各自的心思,平日表面上大家客客气气,但是这一次开盘自己卖了这么多套,眼红的,嚼舌根摆弄是非的,造谣无中生有的,虚心学习的,期待分享的,大家各种心思都有。 苟书寒看了看郑海鹏,清了清嗓子,说:“领导要求,我就卖弄一下了,我之所以卖得好,主要是三方面原因,一是,我对待客户很真诚……” 话还没有讲完,有人哄然大笑,有那么几个油头,习惯了开玩笑的,说道:“狗哥,你最喜欢玩套路了,客户被你玩得一愣一愣的……” 苟书寒稍感尴尬,也有点生气,这都什么时候了,大半夜的,你们不想休息,我还想早点说完回家呢。 苟书寒接着说:“我知道有人对我说的这个真诚存有疑惑,所谓‘自古真情不留人,只有套路得人心’,但实际上,我就是靠真诚获取了客户的信任,而成交了这么多套的,试想一下,如果我的方法不行,为什么我能卖这么多呢?就是因为真诚,当然了,真诚不代表不应用销售技巧,这个销售技巧就是你们许多人认为的套路。” “第二,工作认真,我会认真跟进每一批客户,我会采用131跟踪法,也就是第一天打电话,第三天微信聊至少半个小时,再过1天,又打电话,这是最基本的,同时深挖客户需求……” “第三个,我认为这个就因人而异了,每个人的知识储备不一样,对事物的看法认知不一样,想和不同类型的客户聊到一块去,我们除了需要真诚、认真,还需要结合销售技巧,这里就涉及到要丰富自己的知识了,多学习,各种各样的知识点,都应该去学习……” 苟书寒快速的一口气说完,太累了,他想说完早点下班回家。 郑海鹏带头鼓掌,又作了点评,希望大家多向苟主管学习,相互交流,又交代了几句,然后让大家下班了。 散会的时候,武鹤拍着苟书寒的肩膀说:“恭喜啊,开盘到现在卖这么多,发了!” 苟书寒笑笑没多说,这武鹤自从自己进来以后,表面和和气气,实则处处针对自己,这句恭喜,别有深意。 凌晨一点多,苟书寒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里。 一天只吃一桶泡面,仍旧很饿。 苟书寒轻手轻脚的在厨房热了饭菜,这个时候妻子和女儿已经睡着了,他不想因为自己动作太大,把她们吵醒。 苟书寒细嚼慢咽,难得一天能有这么一点安静时刻。 吃完之后,又轻手轻脚的收拾碗筷,然后拿到洗碗池里轻轻清洗。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陈奕迅的歌声在寂静的凌晨响起,这是苟书寒设置的手机来电声音。 苟书寒手忙脚乱从裤兜里拿出手机,也顾不上裤子口袋和衣服上面沾满了洗洁精,他怕吵醒家人。 来电是一个陌生号码。 苟书寒心想这么晚,又是哪个客户要选房源,算价格不成。 接听后将手机放在耳边,轻声说:“你好,天澳中山府苟书寒,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对方传来了一阵哗啦声,然后苟书寒就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苟哥,我是小海,你开盘的客户里,没有篡改来访渠道的客户吧?” 所谓篡改来访渠道,就是客户最初是不是由谁或者哪个机构介绍而来,然后,置业顾问是否在成交前更改了介绍人,以此谋取私利,侵占他人或公司财产。 苟书寒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于是没好气的回答到:“小海,我们认识也有快半年了,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小海在那边说道:“你到底有没有?我告诉你,如果你有,你现在赶紧跟客户对好口供,武鹤晚上在售楼部三楼给他姨父柳总打电话被我听见了,我听见他说,好几位同事打公司热线举报你,公司明天会对你进行严查,真要查出来,可是要坐牢的啊,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就这样,拜拜,别卖我啊!” 小海机关枪一样的把话说完,没等苟书寒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断线声音,苟书寒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被人举报篡改渠道了? 第四十四章 我是刘老三 苟书寒放下手机,心想,既然小海听到了,那等于是全售楼部都知道了。 明天注定又有更多人嚼舌根了。 十二生肖,有人属鸡,有人属龙,有些人偏偏属喇叭的,比如何大海。 何大海是小海的书名,因他个子瘦小,大家都叫他小海,小海为人热情,倒没有什么坏心眼,就是嘴上没有把门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没个分寸,时间长了,没有坏心也经常无意中好心办坏事。 苟书寒想着,身后传来了房门打开的声音。 “嘎~” 租的这房子老旧了一些,房门合页年久老化了。 “把你吵醒了?” 苟书寒转过头,妻子林小娟从女儿房间走出来,又轻轻的把房门关上。 苟书寒边快速洗碗边问:“小苏睡着了?” 林小娟走着,轻声回答:“嗯,刚睡着一会,你又没有按时吃晚饭?” 等林小娟从房门口走到厨房,苟书寒已三下五除二把碗碟冲洗干净,不是房间离厨房有多大,毕竟这租来的三房两厅只有90多个平方,能有多大,好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苟书寒是怕妻子又跑过来跟自己抢着要洗碗,所以很快就洗好。 只是他不知道,只要是他洗的碗,第二天下班后,林小娟在做饭前又会重新冲洗一遍。 苟书寒甩了甩手上的水,说:“天这么冷,你赶紧回房睡,着凉了怎么办?” 林小娟说:“你赶紧去洗澡。” 苟书寒回答:“好,那你等我冲完凉。” 在深圳呆了13年,苟书寒已经养成了不管天气有多冷,白天有没有出汗,晚上都要冲凉的习惯。 “冲凉”一词,还是苟书寒在深圳学会的,因为深圳天气热,所以无论春夏秋冬,洗澡统称冲凉,苟书寒这么多年说顺口了,有时候会习惯性的说出来。 但是湘西一年四季气候差异明显,冲凉一词在冬天使用,用苟小苏的话说就是,“爸爸,你能不能不要说冲凉呀,听起来都感觉冷得发抖呢。” 租的房子,浴室里没有浴霸、暖风机之类,林小娟是北方人,很不习惯南方的冷,每天晚上洗澡,都是先接一桶热水,再淋浴一起。 最开始,林小娟买了一台落地的电取暖器,放在浴室里,但是苟书寒知道后痛骂了林小娟几句,说这玩意万一要是漏电了,怎么办? 于是一家人,寒冷天气冲凉都像打仗,速战速决。 苟书寒哆哆嗦嗦快速冲完凉,换好衣服,就去了房间。 等苟书寒躺下,林小娟说:“熬了这么久开盘了,之前加班是没办法,现在你业绩拔尖,你明天跟领导说说,能不能准你早点下班,没必要跟大家一起在公司熬着,只有休息好了,身体好了,才能长久坚持……” 苟书寒打断妻子的话:“怎么可能搞特殊呢,再说我是主管。” 林小娟叹了一口气,说:“身体最重要,我们现在都快四十岁的人了,不比他们年轻人。” 苟书寒侧身盯着妻子的脸庞,说:“四十岁怎么了?四十岁我照样卖到第一名,今天统计数据,我仍旧还是第一名,还有,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经理说了,从2号开始一直到星期天开的单,都会额外奖励五千块一套,算了算,开盘到现在我一共挣了四十多万了。” 林小娟听了也觉得开心,但是嘴上说的却是:“这是好事情呀,恭喜老公你又挣钱了,不过,你要答应我明天跟经理说下,以后早点下班,好吧,还有,你写的那个回忆录,我这两天抽空看完了,我觉得写得好是好,但是有些地方要改进,没有表达什么主题,完全就是写我们两个的故事去了,要增加点东西,要变成讲大家的故事,你觉得呢?” 苟书寒没说话。 林小娟:“你听见没有?” 苟书寒传来了轻轻的鼾声,林小娟低头看了一下,说了一句:“这家伙。” 然后林小娟挨着苟书寒,闭上眼睛,不一会,就睡着了。 早上六点半闹钟把两人吵醒,苟书寒吻了吻林小娟额头,阻止了她要起床帮自己做早餐的打算,告诉她今天是周日,你不用上班呢,小苏也不用读书,你们多睡会。 然后自己去刷牙洗脸,90多平方的三房两厅,只有一间卫生间,卧室是没有卫生间的,等苟书寒洗漱完发现林小娟已经帮自己做好了爱心早餐。 女儿苟小苏睡眼惺忪的陪着妈妈,看见苟书寒出来了,开心的喊了一声老爸,然后扑进苟书寒怀里。 吃完早餐,苟书寒跟妻儿说了拜拜,然后下了楼去上班。 他开着自己2008年买的那台车,雪天路面很滑,前些天他给自己车轮加上了防滑链,但是他仍旧不敢开太快,以低于20码的速度在道路上行驶,好在雪天路面车辆少,鹤城市只是一个地级市,城区也不大,从租房到公司也没有多远,平日开10分钟左右的路程,今天开了半个多小时,到了售楼部的时候,其他人都还没有来。 苟书寒在前台的客户接待轮排顺序表第一位签上自己的名字。 签在第一位,也就意味着今天他第一个接待客户,这雪天,来看房的人相对会少一些,只有这种方式可以更多可能接到客户。 不一会,大家陆陆续续都到了。 有人开着玩笑:“狗哥,又起这么早啊!” 苟书寒笑着点点头,说:“你也早啊!”” 还有人问:“狗哥,是什么动力让你每天能起这么早呀,分享分享呗。” 苟书寒回答:“还不是因为穷呀。” 大家笑,有人又说:“销冠这么低调,可要不得啊,现在整个售楼部就你最有钱了。” 苟书寒则回答:“还没有发下来,等工资发了再说呢,现在还是穷光蛋一个。” 一早上大家开着玩笑,不一会就到了开早会时刻。 大家在大厅里整齐站好队,一排十个,最后一排七个,武鹤和苟书寒站在第一排的左起第一二位。 郑海鹏穿着一件猩红色呢子大衣,站在队伍对面,看了看手表,八点三十分。 按照惯例,郑海鹏开口喊道:“天澳的精英们,大家早上好!” 大家一起大声回答:“好!很好!非常好!” 声音洪亮。 郑海鹏又喊道:“我们天澳的口号是?” 大家一起又回答:“诚信待客!真诚服务!贴心顾问!勇闯佳绩!” 这是每天早会的例行流程,先是要问好,然后才开始进入早会内容。 郑海鹏伸手解开呢子大衣的纽扣,售楼部里开着暖气,比外面暖和多了,刚进来时候,他还觉得寒冷,刚喊了两嗓子觉得有点热了。 郑海鹏把外套脱下,武鹤赶紧走上前一步把衣服接下,然后放到旁边休息区域的沙发上,又快步的走了回来。 郑海鹏咳嗽了一声,然后开口说道:“昨天晚会给大家也说了,任务之前也给大家重复又重复讲过,现在离总目标还有39套,我们一共57人,人均一套都未达到,所以你们不要跟我说什么完成不了!” “另外,昨天有人半夜给我打电话举报我们队伍里面有人篡改渠道侵占公司财产,我不管你们谁,也不管你们卖得有多好,只要违反公司规定了,严惩不贷!涉及到违法的,绝不姑息!听明白没有?!” 大家齐声高吼:“明白了!” 郑海鹏看着面前的队伍,又开口说道:“我不希望每天重复说一些没有用的,今天如果没有完成20套销售,那么晚上12点下班!苟书寒,你来我办公室一下,其他人,散会!” 说完郑海鹏往二楼走去,武鹤赶紧跑到沙发休息区把那件骚气的猩红大衣拿上,快步跟郑海鹏。 苟书寒站在原地,过了几秒才走,大家看见两位主管都走了,才散开。 何大海在前台低声的说:“你们知道狗哥为什么被叫上去么?” 几位喜欢嚼舌根的女同事围在他旁边,说:“不知道,你知道?” “知道就赶紧说,别卖关子了。” 何大海:“我听人说啊,狗哥有篡改渠道!” “我就说嘛,郑经理早上话里有话,原来就是他啊,难怪他卖那么多。” “是不是被查出来要开除啊?” “岂止开除啊,要是拿的钱多了的话,还要去吃公家饭的,知道不?” “坐牢啊?” 大家在下面议论纷纷,苟书寒走到了二楼郑海鹏办公室门口,他敲了敲门框,这些年的工作让他养成了敲门的习惯。 敲门的习惯有好也有坏。 好处是显得礼貌。 坏处是显得生分,最起码武鹤就不敲门。 他把郑海鹏的大衣放在沙发上,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是坐着。 郑海鹏开口:“进来坐吧。” 苟书寒走进去,坐在武鹤身侧。 郑海鹏:“你应该知道为什么喊你来了吧?” 苟书寒很想说一句不知道,但是他看看武鹤,心想算了,明人不说暗话,于是开口:“是不是有人举报我篡改渠道?” 郑海鹏说:“是的,你有什么说的。” 苟书寒:“我没什么说的,接受公司调查,但是一被投诉就停岗……” 话还没有说完,苟书寒手机响了,苟书寒道了声抱歉,便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句话:“我是刘老三,我在你售楼部,我来买房,你在哪里?” 第四十五章 特效眼药水 刘老三是谁? 苟书寒脑海里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是对方那语气听起来好像跟自己很熟,苟书寒一时没有头绪,于是对着电话说:“刘先生,我在开会,你能等我十分钟么?” 刘老三很热情的回答:“没事,没事,我等你。” 苟书寒心有疑惑,这刘老三是谁呢?姓刘排行老三的人,我倒认识几个,但是都没有人自称刘老三,会不会是我听错了,人家自己名字发音跟刘老三一样?先不管了,把眼前事情处理先。 看苟书寒挂完电话,郑海鹏开口了:“篡改渠道是大事,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停岗是公司规定,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规矩没法改变。” 郑海鹏说完朝武鹤看了一眼。 之所以苟书寒会提停岗一事,是因为天澳规定,但是涉及到篡改渠道或者更严重的情况,公司的规定是先停岗再调查。 所谓停岗,就是不能按照轮排顺序接待到访客户,但是可以接待自己约来的客户,和主动到访指定自己接待的客户,但是指定自己接待的客户也分情况,有的能,有的不允许,这个涉及的情况很复杂,得慢慢说。 关于渠道问题就停岗一事,开盘前,因为客户交诚意金涉及到这个渠道问题就已经不少了,苟书寒替大家向公司提过好几次建议,认为应该先确实情况再处罚,公司上报集团之后,集团批示,如果明明发现销售人员有违规行为而不及时制止,那造成更大损失怎么办?不予批准,驳回! 在苟书寒看来,集团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会姑息一个,哪怕是清白无辜。 被人举报就得停岗,这规矩有bug,那是不是意味着我看谁不顺眼就可以随意举报? 举报错了,公司也不会有处罚。 不知道天澳运营了这么久,为什么这个规则会这么的不完善。 这下,自己不就被人举报了么? 苟书寒思考之间,武鹤肥厚的手掌在沙发扶手上摩挲来回,开口说道:“狗哥,我跟老郑都相信你是被人恶意举报的,但是公司规定没办法,先停岗,先停岗,你自己客户还是可以约的嘛,现在我们才开盘,这几天又大雪,许多憋了大半年想买我们项目的客户因为天气问题陆续会赶来,以狗哥你的实力,不着急啊,一天卖两三套不在话下。” 苟书寒心想,真尼玛话多,要不是喇叭王子小海昨天给我透露信息了,我还真要感激流涕了。 郑海鹏等武鹤说完,又说道:“你先去安心接待自己客户,轮排暂时取消,你成交客户较多,集团排查可能会有较久,你做好心理准备。” 苟书寒也不想多说话,站起身来,说:“那好,我先去接客户了。” 武鹤忙回答:“狗哥,我这边会跟集团也说明情况,你放心去接待客户。” 说明什么情况? 苟书寒正准备回答一句,不用麻烦武主管了,武鹤又说了一句:“其实查一查也是好事,你八十多套这次查完了,以后要有人投诉,那也只是查新增的嘛,所以卖房多也是苦恼,我就没有这个苦恼,呵呵呵。” 说完武鹤笑得很和谐,郑海鹏则波澜不惊,看不出喜怒。 苟书寒本还准备假意客气一下的,见武鹤这么说,心想,行,这梁子结下了,于是理都没理武鹤,出门跟郑海鹏也没再打招呼,直接转身就出去了。 自己混迹职场这么多年,武鹤这么点把戏难道还看不出来么。 可是,这天底下,为什么每一个企业存在许多不可思议的问题,明明可以改善的,却偏偏不改呢? 这是为什么,是因为我苟书寒还是不懂企业管理之道么? 苟书寒从二楼下到一楼,主动走到导台区域,当着导台的物业小妹子,把轮排表上自己名字划上一道横杠。 名字上面划横杠,苟书寒总感觉像看那些影视文学作品里已故的人名字下划横线和外加方框了。 现在已是正式上班时间,前台一个萝卜一个坑,不允许扎堆,五张椅子上现在坐着五只长劲鹿,个个伸长脖子看着他们心中的苟主管。 大家心里猜测着。 苟书寒走近前台,置业顾问邓思基开口问道:“狗哥,怎样?” 最开始进入公司大家还够主管够主管的叫,到了后来,大家就老狗,狗哥,狗主管的叫开来了,时间久了,苟书寒也懒得去纠正了。 “没怎么,被停岗了。” “公司这破规矩……” 苟书寒打断邓思基的吐槽,问到:“有个客户找我,知道吧?” 在前台值守的另外一位置业顾问潘思思抬头示意,开口回答:“主管,你客户坐在那边洽谈区,我刚才已经叫水吧给他送了热茶了,穿一件土黄色羽绒棉服,屎黄的那种。” 潘思思是一位漂亮热心的置业顾问,做销售较为佛性,业绩在团队里不好不坏,说话倒是有特点,能用五谷杂粮和消化物形容的东西,绝对不会用其他高大上的东西来表达。 “谢谢,你这嘴呀……” 苟书寒笑着摇摇头去找那位自称刘老三的客户了。 等苟书寒走开,前台五位马上像川剧变脸一样,从严肃脸换成了八卦脸,一脸的兴奋,开始低声讨论着。 苟书寒走到东边洽谈区域,找到了那位身穿屎黄——不,土黄色外套的那位大哥。 “刘大哥你好,这是我名片,我是这里的销售主管苟书寒,你叫我小苟(够)就好。” 说完,苟书寒双手拿着名片,很标准的姿势,把名片递给刘老三。 称呼客户也是很有学问的,往小的说,拉近关系的一个小技巧,往大了说,可是一门学科了。 苟书寒进入房地产不久,但在这次开盘中能卖到第一名,并非浪得虚名,在接待客户如何称呼对方,他就花了很大心思,给自己总结了三点。 第一,能喊哥,喊姐,尽量不喊先生和女士,不喊老弟,这样拉进距离,当然年纪必须是比自己大十多岁以上,跟自己同龄或者小的,一律喊帅哥美女,比如王帅,陈美女,因对方长相实在喊不出口的,就改成王兄弟,陈老乡,或者按照对方职务职位来称呼。 第二,能喊你,尽量不尊称您,湘西人喊您,他自己总感觉别扭,大部分客户也觉得不自在,喊你,亲切,不显生分。 第三,能靠地缘关系或者血缘关系找到哪怕一点共同点的,绝对不生分的只喊哥和姐之类,如果能扯上关系,比如邻居的邻居,舅舅朋友的朋友,朋友的舅舅的朋友,老妈同姓,等等,那现场认个亲在所难免了,就跟那电视里某金搭档的广告语一样,喊叔叔喊阿姨喊爷爷喊奶奶喊弟弟喊妹妹喊舅舅喊舅妈,等等等等。 话说这刘老三年纪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黑边眼镜,看上去儒雅斯文,头顶的地中海造型加上铮亮的大脑门,给苟书寒留下了较深刻印象。 苟书寒心想,不是歧视你们地中海啊,很好奇,这下雪天的,雪花飘到脑门上,不冷吗? 但是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做销售,不能以貌取人,更不能以貌伤人。 刘老三也很客气的起身双手接过名片,边坐边说到:“苟主管就是不一样,客气。” 刘老三居然没有念错苟书寒的姓,这让苟书寒稍感意外,毕竟很多人第一次都念成狗音的,只是这刘大哥说话口音有点独特,感觉舌头有点捋不直一般。 苟书寒拉开会客椅,自己也坐下,心想我还不知道这刘大哥是如何会找我的呢,朋友推荐?老业主介绍?还是怎样?不过,这下雪天来看房的,不管今天买不买,那肯定是一个意向很强烈的准客户了。 苟书寒开口问道:“刘大哥,这大雪天气,你一个人前来看房,嫂子他们是怕冷不来是吧,那要是看中,不得征求嫂子同意呀?” 表面一句话,实则是问两个问题。 大雪天气,嫂子怎么没来? 嫂子不同意,你买不买? 刘老三喝了一口热茶,说:“哎,女人家懂什么房子,要是她懂,我也就不会大雪天走上一个小时来看房了,就是前些年听她的,房价会降,会降,搞到现在,还住在学校宿舍。” 苟书寒恍然大悟,原来应该是刘老师,而不是刘老三啊。 苟书寒说:“这女人的话,有时候必须听,有时候呢,就不能听,你讲是吧?” 认可客户的话,是拉近距离的关键一步,话不说满,不偏激,同时也给自己留有余地。 刘老师又喝了一口热茶:“这冰天雪地的,舌头都冻麻了,谁说不是呢?” 苟书寒笑,我就说一开始他大舌头呢,接着开口说道:“我那老婆,我跟你讲,我听她话都吃了大亏了。” 刘老师把一次性杯子干脆握在手中,两只手在上面左右搓动,借此取暖,开口问道:“怎么?苟主管屋里人也不让你买房?” 屋里人是湘西一部分地区对妻子的称呼,古时有一定的歧义,后来已经变成了泛指。 苟书寒答道:“买房子倒没有不同意,只是她常说,听老婆话有饭吃,我呢在深圳混迹多年,不太如意,听了她话回了湘西来卖房,结果什么情况?我要是这一天吃上早餐了,我就饱一天,要是早上起晚了到了公司忙起来,就得饿一天,听老婆的话没饭吃,你说这不是吃大亏了嘛,我看呐,女人有时候就是骗子!” 说到最后,苟书寒压低声音,只让刘老师听得见,他可不想因为自己拉近客户关系而被邻桌客户听见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现在早上九点不到,也就只有他一个人在接待客户,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养成良好习惯才能保持良好业绩。 刘老师嘿嘿笑,显然认可苟书寒的说法。 苟书寒心想,这一碗宝押对了。 押宝在湘西以前很普遍,拿一个或者多个铜钱,转动起来,拿铜碗或者其他材质的碗扣住,猜正反赌输赢,这卖房有时候跟客户聊天也是如此。 苟书寒见刘老师说话利索一些了,初见寒暄也完成了,于是站起身来,说:“刘老师,你看,要不移步一下,我详细跟你介绍一下我们中山府?” 苟书寒的称呼已经从刘大哥改为了刘老师,这个改动,非常符合教师群体的心理,老师是一份受人尊敬的职业,以此称呼,比带有市井江湖气息的大哥要强多了。 刘老师说:“不用了,不用了,上次你介绍得很详细很热情,看了这么多房子就你服务最好,这样,你直接给我算下价格,合适今天我就定下来了。” 苟书寒心里是懵逼状态,脑海里快速搜索客户信息,对于眼前的刘老师一点印象都没有,我忘记了?还是客户搞错了? 年纪大了?脑壳不够用啦? 他什么时候来看过? 但是这事不能马上问出来,问了,图了一时爽快,可能今天这单搞不好成交不了了,谁也无法掌控客户的情绪,客户来买房,是想享受尊贵感觉和买到心仪房子的,不排除有客户不拘小节,但万事不能掉以轻心。 苟书寒不动声色,说:“那刘老师你稍等一下,我去拿下算价单。” 说完,苟书寒快速走开,走到前台区域去拿户型图。 户型图背面是算价格,这是大多房地产开发商的一贯做法。 苟书寒不敢多问,于是把目前在售的几种户型图都拿了一份,为节约时间,又撕了一份交款单下来。 置业顾问赵大凯刚好从前台区域路过,看见苟书寒又撕了一张交款单,咋咋呼呼的喊道:“我去,老狗又要开单了?哪套?哪套?” 这赵大凯是武鹤的马仔,平日以武鹤马首是瞻,在他心里,公司规则制度算个蛋,武鹤才是王法,指不定这一次武鹤诬告自己,这小子出了不少力。 赵大凯这一嗓子,呼啦一下,几位置业顾问围到前台苟书寒身边。 “看看,哪一套?” “我擦,又开单了!” “钱都让你一个人赚完了。” “狗哥,留点房子给我们卖呀!” …… 围观的这几个人平日里都跟武鹤走得近,苟书寒很反感他们这种做法,有时候正是因为他们一惊一乍或者高谈阔论,吓到了决定要买房的客户,以为自己成了砧板上的肉,吓得又临场反悔。 苟书寒看了看几位,开口云淡风轻:“我最近网购了一批特效眼药水,送给几位,要不要?” 潘思思坐在前台一直没说话,听见苟书寒这么说,忙说:“我也要,见者有份!” 苟书寒:“思思你一边去。” 潘思思不开心:“切,小气~” 有人笑她:“你怕是去厕所也要见者有粪,大粪的粪哦!” 苟书寒又问:“别吵,你们几个确定不要?” 这几位都是武鹤的人,怎么可能拿苟书寒的一支小小眼药水,拿了,武鹤说不定就不带他们玩了。 别看售楼部小小一个集体,拉帮结派,水深着呢,苟书寒不屑于成立所谓小队伍,一个人独来独往,习惯了。 苟书寒笑了笑:“那你们可惨了,没有眼药水,你们眼红的病怎么治哦。” 说完也不管他们表情如何,大步流星绕过沙盘走向远处东头洽谈区坐着的刘老师。 还不知道这刘老师是什么情况呢,苟书寒心里琢磨着,我得摸摸底。 第四十六章 满脸疑问号 苟书寒拿着算价单坐下,手机也平摆在桌面上,脑海里快速思考着,这刘老师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他现在要我算价格,说合适就定,但是他什么时候来看过,我压根记不住,记不住也就不知道他之前看房的情况,不知道他要什么面积段哪个户型多少楼层什么房号。 看来是我年纪大了。 都说男人35岁之后,身体状况开始下滑,记忆力也会变差,果真如此么? 这种情况下,我又不能直接问你是谁呀?你上次看的多大面积哪一套?确定好了吗,不再了解了解? 万万不能这么开口问的。 这刘老师性格我现在还吃不准,万一一个问题不当,人家生气了,认为上次谈得那么好,什么都讲好了,结果觉得你不重视人家,服务不用心,可就麻烦了,做销售要想成功讲究的是过程愉快,一丝尴尬和闹心都不能有,得一步一步来。 特别是高意向客户,更加不能大意,不然的话,有疑惑就问客户,客户都毫无抗拒的配合回答,那岂不是多问几个问题,谁都可以做销冠了。 苟书寒把户型的那一面朝下放好,算价单那一面朝上,认真的在购房者那一栏写下刘老师三字,笔尖停在联系方式那一栏,不动声色的问道:“刘老师,你电话号码是多少?” 这个问题不至于引起意向高的客户反感。 刘老师手里拿着满满一杯茶水,是刚刚苟书寒离开时,物业的客服小姐姐续上的,他看着苟书寒在算价单上写着,于是把自己号码念了出来:“135……” 苟书寒边听边写下号码,并开动脑筋运转疯狂记忆功能,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刘老师的号码,确认自己记住了,接着把笔一放,拿起手机,说:“刘老师,稍等我一下”,然后假装在查询资料,不看算价单,其实是打开手机里的访客系统,输入了刘老师的电话号码查询以往到访记录。 没有到访记录,也就是说,公司的来访客户登记系统里,这个号码没有出现过。 这种情况一般两种可能,一种是客户之前用的另外一个号码登记的,一种是确实就没有登记。 这个时候,不得不硬着头皮问了。 苟书寒放下手机,又拿起笔,问:“刘老师,你这边打算买哪一套?” 刘老师想了一下,说:“就上次你建议的5栋1301,我觉得那套不错,价格你得给我一个优惠价,你只要价格合适了,不光我买,回头我带几个同事来找你买。” 苟书寒越听越觉得迷糊,刘老师说的这么确凿,难道是自己选择性失忆了? 当下也不敢多说什么,低头把5栋1301号房的价格按照正常折扣算了出来。 这开发商卖房子呢,只要不是促销一口价,都会有不同的折扣体系,每个阶段的折扣还不一样,算价是一门大学问,每个买房的客户性格都不一样,有的喜欢爽快,有的享受讨价还价的过程,怎么算,怎么还价,就得看销售人员的本事了。 售楼部里的音乐慷慨激昂,暖气开得十足。 苟书寒算完价格,也不拿给刘老师看,而是偷偷看了对方一眼。 刘老师看了看价格单,没有沉住气:“你这个价格跟上次价格一样呢,不得行,你得搞点优惠价格,价格不行,今天我可不会买的。” 苟书寒松了一口气,总算明确了一件事,上次算价是按照正常折扣体系来算了,没有申请其他额外优惠,那就好办了。 苟书寒把笔放下,这是一种心里暗示,放下笔头,意味着价格先不要谈或者价格暂时没得谈。 “刘老师,价格这是底价了,我能做的就是在你确定要买之后去帮你跟集团申请,只能用我主管这个身份去找领导了。” 苟书寒当初愿意当这个主管主要冲着两点来的,第一,能进房地产赚钱,销售线上什么岗位都行,第二,实习主管他也知道怎么回事,不加工资不要紧,平日可以用来跟客户谈判作为一个好的说辞也是很不错的。 刘老师开口:“我这大雪天的跑过来,你这价格要是不能做到最低,那我跑过来真的是没有意义了,我上次跟你打交道就是觉得你是个爽快人,才决定再来找你的,你不给我最低价,我怎么确定要不要呢,你说是吧?” 苟书寒面带微笑,看上去很真诚:“刘老师,你确定要了我才能去申请,不然集团领导觉得我三岁小儿信口雌黄肯定是不行的,当然,如果我只是告诉你,你要确定我才能去申请,你心里也没有底,这样,我告诉你一个预估的价格,在刚才的基础上再给你打一个97折,这是我有较大把握去争取的了,你如果觉得这个价格合适你,我就去申请如何?” 刘老师咬着下嘴唇没有立马回答。 苟书寒马上又说到:“买房子不是小事情,你看要不这样,我再花个十分钟左右,给你再简要介绍一下我们项目的相关优势,决定你先不着急做,我们边聊你边考虑,怎样?” 一般客户有砍价的行为,很大可能都是会考虑买房的,这个时候再给客户介绍一遍项目的优势,在某些情况下可能还会适得其反,特别是犹豫纠结型客户,说不定听着听着就改变主意不买了。 苟书寒这么打算的目的其实是看准了刘老师大雪天来看房,肯定不会因为多听十分钟介绍就会决定不买的,但是,再讲十分钟,苟书寒心里更有底,最起码他可以再挖掘一些需求,因为刘老师这个人以及说的5栋1501,苟书寒真的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刘老师听苟书寒这么说,回答到:“那倒没有必要,都听过了,主要是价格,价格合适才是王道。” 苟书寒:“刘老师你不赶时间撒?” 刘老师:“那倒不赶,这大雪天的,又是周末,没其他事忙,今天就专门来看这套房来了,只要价格合适。” 苟书寒说:“那既然不赶时间,十分钟不耽误事,我给你简要介绍一遍,就当温故而知新了嘛。” 说完,苟书寒起身,示意刘老师跟他一起去沙盘区域。 待走到沙盘区域,苟书寒道了一声抱歉稍等,先走开了一下。 苟书寒走到导台区域,请求导台人员拿平板电脑过去登记一下自己这组客户,并告诉物业导台客服,问下客户还有没有其他号码。 客服礼貌的走过去问了刘老师号码是多少,全称是什么,刘老师一一回答,客服又问刘老师有其他号码没有,刘老师说没有。 苟书寒总算放心了,至少这个客户没有跟其他人撞单,不存在撬别人客户情况存在,看来真的是自己工作疏忽,接待客户之后忘记在跟踪记录本上面记录了。 也许,是导台客服第一次忘记导台,然后自己碰巧又忙忘记跟踪了。 接下来的事情进展很顺利,苟书寒虽然进入房地产行业不久,但是多年的销售功力深厚,花了十多分钟把项目的情况给刘老师再讲解分析了一遍,价格最后也在97折之后又打了一个99折,刘老师开开心心的交了定金,成为了天澳尊贵的业主。 “金锣一响,黄金万两!恭喜刘双全老师成为天澳中山府尊贵的业主!恭喜!恭喜!” “嘭!” 刘老师一锤砸下,金蛋应声破裂。 “恭喜刘老师获得电饭煲一台,300元购物卡一张!” 金蛋区域主持人唱着台词,客服人员立马送上礼品。 刘老师开开心心的拿着礼品,苟书寒又跟他重复说明了交首付及按揭贷款的注意事项,然后将刘老师送出售楼部,送到马路边。 外面一片雪白,天空中还飘着细小的雪花。 刘老师客气的叫苟书寒回去,苟书寒热情的说:“必须送送刘老师,我以前的梦想就是当老师,可惜我们那时不包分配了,不然我现在也是一名老师了。” 刘老师站在雪地里,呵着热气,说:“老师有什么好,工资这么低,你看我买套房子用了差不多二十年,现在都是当律师当医生挣钱。” 苟书寒不认可,摇头:“老师是灵魂工程师,是园丁,这是很伟大的职业,谈钱岂不伤感情啊,是吧。哈哈。” 刘老师也哈哈笑,说:“好了,你回去忙吧,感谢苟主管了,回头我带同事来找你。” 苟书寒举手拜拜:“好的,这冰天雪地的,刘老师走路慢一点,拜拜。” 刘老师左手提着电饭煲,右手摆了摆,走了。 苟书寒目送刘老师一会,然后返身回售楼部,刚出来忘穿大衣了,小西装在雪地里冻了几分钟感觉身体快僵直了。 推开售楼部大门,回到售楼部大厅,苟书寒拍了拍头上跟肩上的雪花,朝前台区域走去,他还得把刚才成交的后续工作做完。 房地产开发商销售中心的前台区域跟一般写字楼办公室的前台不一样,一般都是可坐三五人,甚至更多人的大前台,一般配有电脑,打印机等,平日大家有一些文书处理工作也可以在这里完成。 大家又七嘴八舌的围着苟书寒。 “狗哥,厉害啊,又卖了一套,没记错的话,第87套了吧。” 苟书寒笑笑。 如果没有什么天灾人祸,这回开盘,煎熬了半年,可以挣四五十万,基本上欠的外债就要还清了,心情不由格外漂亮。 “狗哥,传授一下经验呗。” 苟书寒低头整理资料,说:“纯属运气好,停岗了,今天也没约客户,没想到还能成交一套,所以,经验呀,就是永远保持愉快的心情,迎接美好的下一单!” 苟书寒把成交后续的事情处理妥当后,便去了二楼会议室待着,他还有许多债务要还,压力不允许他放松自己,他打开手机微信,打开之前来看过房子的客户聊天窗口,一个一个逐条邀请信息发送出去,邀约对方来看房。 现在虽然是大雪天气,但是才开盘,还是有许多意向客户的,说不定,接下来几天还可以再卖好几套。 就这样忙着,也不知道集团对于他的渠道投诉怎么处理的,现在处理到什么进度了。 途中接了几个电话,发了不少微信出去,又回答了许多客户的咨询,并把些注意事项发给了刚加微信的刘老师,感觉眼睛有点累了,苟书寒闭上眼睛做眼保健操。 做完保健操苟书寒又习惯性的打开微信,只见公司群里有人艾特自己。 点进去一看。 朱毅城:@天澳苟书寒苟主管,做人不是这么做的吧?你前两个月帮我谈个客户,然后今天就在你手上成交了? 群里静悄悄,没人接话。 苟书寒满脸问号。 第四十七章 满世界友好 苟书寒看见朱毅城在群里这么说,满心的疑问,这么说,我刚刚成交这个客户是朱毅城的客户,我两个月前帮他接待过? 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大意了,不过朱毅城这家伙也没有必要在公司群里挑明了说吧。 苟书寒赶紧点开朱毅城私聊窗口。 「天澳苟书寒:毅城,这个客户是你的吗?」 「朱毅城秒回:那不然呢?」 「天澳苟书寒:可能是我忘记了,客户留的联系方式一下子也没有查询到来访记录,如果确实是你的,我就还给你就好了,先不气。」 「天澳置业顾问朱毅城:幸好是我发现了,是不是我没发现,你就不还了?」 「天澳苟书寒:友好沟通哈,别想一边去,确实是没有查询到来访记录,可能是个误会。」 「天澳置业顾问朱毅城:呵呵。」 苟书寒盯着呵呵那两个字,没再回话。 按照公司规定,客户到访后,成交为最重要的事情,如果确实是他客户,成交后按规则判回去即可,没有必要闹误会,更没有必要在公司群里起争论。 苟书寒想了想,把屁股从柔软的沙发椅垫子上挪开,打算去找下朱毅城当面说清楚,以免小事变大。 苟书寒走出会议室,还未到楼梯口,微信信息提示声密集响起,苟书寒下意识的边走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原来是工作群里的信息扎堆,未读信息提示37条未读。 苟书寒心想,领导又发什么通知需要查看,然后回复收到了吗? 结果点进去一看,朱毅城一口气发了十几二十张截图,把刚刚自己跟他聊天的内容也截图发到群里了,朱毅城发完截图后,还艾特了郑海鹏和武鹤两人。 「天澳置业顾问朱毅城:@郑海鹏郑经理,上面是我约访客户的记录,昨天半夜我还在跟客户聊天,按照公司规定,这个客户就是我的,为什么苟主管能直接以他名义成交,希望郑经理核实。」 「天澳置业顾问朱毅城:@武不动武主管,这个客户你之前帮我也谈过,为什么客户没有来找你?」 然后还有朱毅城说的一些其他无关紧要的东西,大体内容就是他本人严重怀疑苟书寒主管利用职权为自己谋便利。 苟书寒看后气的直咬牙齿,两侧咀嚼肌愤怒的冒了出来。 苟书寒气得不行,心里恨恨骂到,脚步没有停下,继续往楼下走去。 这时已是上午十一点多,售楼部看房客户已有好几组,虽然天下大雪,但是真正想买房的客户趁着周末陆续从市区其他地方赶来。 苟书寒走到一楼,明显感觉同事们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连平日跟他走得亲近的几位同事眼神也透露着说不清楚的意思。 苟书寒看着大家的眼神,心中想着,他妈咪的,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原本打算找朱毅城聊聊的想法,也干脆放弃了,他跑到水吧台问物业客服要了一杯热茶,然后又上了二楼会议室。 工作群里郑海鹏发出信息。 「郑海鹏:苟书寒,朱毅城,还有武鹤,你们三人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来。」 苟书寒第一时间回复收到。 然后放下手机,波澜不惊的喝着热茶。 十分钟,可以改变很多事情,比如可以创造生命。 十分钟,也可以思考很多事情,做出许多决定,比如祖先们,一个决定就繁衍了一个世界。 苟书寒想着朱毅城这人的表现,对于等会去郑经理办公室如何应对,心里有了决策。 没有开盘前,所有的工作不能马上看见钱,大家相亲相爱,你侬我侬卿卿我我,一般有争议都能私下协商,偶有争议,调解就能解决。 开完盘后,作为销售,卖一套房子就挣一套房子的佣金,有人为了业绩争得面红耳赤,甚至反目成仇,但是没有哪一次,在没有解决之前,会有当事一方把事情捅到工作群里去的,这是典型的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做法,事情没有回旋余地,怎么协商? 以往每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郑海鹏都是安排苟书寒去协调处理,苟书寒没有想到这一次自己会成为被喊话的一方,而且这事还闹得全公司人尽皆知。 苟书寒有点懊恼了。 懊恼的不是把房子卖给刘老师,而是懊恼自己怎么以前那么无私的去帮朱毅城这狗日的做那么多事情呢。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脑袋探头进来,苟书寒抬头看去,还没有看清楚对方是谁,人又不见了,会议室门又旋即被关上。 这时候电话响了。 苟书寒一看,深圳的老弟兄潘石龙打来的电话。 “潘。” 苟书寒习惯性的喊道,自从去年从深圳回到鹤城以后,跟潘石龙就再没有见面了。 “狗哥,这几天我忙得不行,你开盘卖得怎样?” 电话那头传来潘石龙的声音。 苟书寒对着电话说:“开盘当天卖了差不多70套,这几天陆陆续续又卖了十多套。” 潘石龙:“那可以啊,一套提成多少,记得你上次说一套提成有大几千对吧,那这一次你可挣大几十万了,我就说你可以的啊,只要坚持,总会好起来的。” 苟书寒听着电话那头潘石龙开心的声音,自己也觉得很开心,回答到:“等发工资,第一时间把欠你的八万块还了。” “哎哎哎,我打电话可不是催你要钱的,我们兄弟俩什么时候谈过这事,我没钱时候你经常救济我,你这搞得,没意思了。” 苟书寒笑:“那你意思,我赚钱了也不用还你钱了是吧,那好,那就不还了。” 潘石龙在那头笑:“可以,不用还了,哈哈,真替你开心,开个盘可以挣大几十万,那你开两三个盘,就东山再起了。” 苟书寒:“熬一个盘得一年,哪有那么容易开盘哦,我先不跟你说了,有点事,回头聊。” “好,拜拜,记得替我问候娟嫂,回聊。” 苟书寒挂了电话出了会议室,朝郑海鹏办公室走去。 他原本以为只是郑海鹏把他和武鹤以及朱毅城喊在办公室一起了解下事情情况,再根据制度来划分的,结果敲了敲门,进去之后,发现销售团队一大半人在经理办公室了,估计没有来的置业顾问肯定都在忙碌。 吵闹的办公室,因为苟书寒的到来,瞬间安静。 苟书寒驰骋职场多年,进门之后看大家神情就猜了个大概。 经理把大家召集起来,肯定是因为朱毅城在群里申诉这事。 郑海鹏作为销售部经理,拥有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也还不算小,有二楼那间会议室一半大小,挺气派的,但是同时挤进三十多名置业顾问,也显得很拥挤了。 七八名置业顾问挤在长排大沙发里,其余的人或蹲或站。 武鹤一个人单独坐一张独立沙发靠椅,他太胖,别人想跟他挤在一起,也没法挤。 朱毅城和赵大凯挤在一张沙发里。 看见苟书寒进来,挤在长排沙发里的潘思思和贺云两个妹子忙站起身给苟书寒让座,两人不说话,用眼神示意苟书寒。 苟书寒点了点头,然后摆摆手,意思不用了。 苟书寒靠门口站好。 郑海鹏看苟书寒进来了,开口说道:“苟哥来了,事情刚才大家也都在讨论,具体过程我也了解了,客户刘双全2017年10月26号下午,嗯,下午三点十六分第一次到访,朱毅城轮a接待,到访时候登记的是老婆梁爱香的名字和号码,并在2017年11月份和12月份多次到访,今天到访,由苟哥,嗯,苟书寒接待,并成交,认购了5栋1501号房,过程是这样的,具体情况还有待朱毅城跟苟书寒具体说明,之所以把不忙的同事都喊来,就是希望大家都听一下,以后遇到这种情况我们应该怎么避免不要闹起矛盾跟意见,怎么,你们两个谁先讲?” 郑海鹏一口气讲了这么多,苟书寒听完,明白事情了,原来这刘双全老师确实是朱毅城客户,只不过此前登记的是他爱人名字跟号码。 苟书寒不打算抢着讲话。 朱毅城也没有回答。 郑海鹏:“怎么?你们两个还打算要我请你们开口不成?朱毅城,你刚才不是说了蛮多的嘛,现在怎么不说了?那苟书寒呢,你口才不是很好吗?也不说话了?” 苟书寒等了几秒钟,见朱毅城仍旧未开口,于是说道:“要不,让朱毅城先说吧。” 郑海鹏:“那就朱毅城你先说。” 朱毅城过了几秒才开口:“行,这事情其实很简单,此前,武主管跟狗主管都帮我接待过这个客户,我知道等下狗主管肯定会说,他没有认出来这个客户,他还会说,他有叫导台妹子帮忙查询客户有无到访过,还会有同事作证,但是,这事,我就感觉很不舒服,成交时候,就不会核对一下客户妻子的信息,我不信狗主管不知道这一点,平日给我们做培训的时候,这一点他也时常跟我们强调的,所以,我希望经理按规定来处理,其他的我刚才把详细情况也说过了。” 郑海鹏坐在办公桌后面,听完朱毅城这么说,右手玩了一次转笔,说:“好的,苟书寒呢,你先说说你的。” 苟书寒:“这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够细致,成交时候有问过客户他妻子的信息跟情况,他表示只写一个人名字,妻子号码不方便给,我当时考虑着成交,疏忽了,这个事情怪我,朱毅城发到群里的信息我也看了,在有效跟踪期内,客户我还给他。” 郑海鹏还没来得及说话,朱毅城开口:“还给我就算了?我这个客户是中介推荐过来的,现在你自访成交了,我中介那边打电话一直在骂我,你一个还回来就行了,要是我没发现呢,经理,我觉得苟主管有恶意篡改渠道和撬客户的行为,我希望经理严查。” 大家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赵大凯马上说道:“毅城,狗哥不是那种人,不过,经理,我们应该查清楚,事情是什么样子就什么样子,我个人是这么觉得的,不知道说对没有。” 武鹤开口:“我觉得你们不能大题小做,狗主管平日帮大家不少,不能这样想他。” 武鹤不说还好,这一说,就炸锅了,大家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那不行,不能因为帮过大家,就不守规矩了。” “不能冤枉人……” 苟书寒手机这时响了,是刚刚成交的业主刘老师打过来的,苟书寒没继续听他们讲,跟郑海鹏打了个手势,出了办公室接听。 “刘老师好!” 电话那边传来的是一把有岁月沉淀的女声,略带尖锐。 “好什么好,我朋友推荐我去买房,我老公去了,为什么朋友的推荐费没有了,刚刚打电话过来骂我们,你怎么回事?有你这样做事的吗?这房我们不买了,我们要退!” 苟书寒真的是一个脑袋两个大,这都叫什么事呀,世界都这么友好的吗? 第四十八章 怎知好不好 苟书寒正准备解释点什么,对方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断线声音,苟书寒无奈摇了摇头。 苟书寒推开门,大家的争论还没有结束,看上去发表意见的都是在自由言论,实则讲话的这些人都是武鹤的马仔们。 他们的目的显而易见,想搞臭苟书寒。 说到武鹤,得先说下销售部的组织结构,部门销售经理郑海鹏,三十岁不到,年轻有为,主管销售工作,直接向项目总经理周总汇报工作,但是周总因为分管整个湘西区域,很多时候,由郑海鹏代为行驶项目总经理权力,也就是说,郑海鹏在一定程度上相当于是半个项目总经理。 销售经理下面则是销售主管,便是武鹤了。 武鹤的销售主管是由集团正式发文任命的,属于正式编制,底薪比置业顾问高不了多少,但是可以拿团队销售业绩总提成,这一点是苟书寒这个所谓的实习主管没法比的。 销售主管下面便是57名置业顾问,这里面包含了苟书寒,虽然苟书寒名义上也是主管,但那是郑海鹏封的,天澳朝廷不认。 武鹤为人做事很有城府,说话滴水不漏,但是嫉妒心重,他之所以能当上主管,或者说,他之所以从天澳皇城来到湘西历练,因为他的姨父柳东林柳总是集团的大股东之一。 武鹤身高175cm,体重200斤左右,是个名副其实的胖子,说话喜欢笑,销售能力突出,目前业绩排在团队第五,销售36套。 并不是每一个人销售能力都像苟书寒这么变态的,排在第二名的周小小销售业绩只有49套,差不多是他成交量的一半。 正因为如此,苟书寒在进入团队以后,慢慢招来了很多的嫉恨。 用他自己最开始回到家跟妻子林小娟的话说是:“我已经很低调了,但是我们做销售的,一有业绩就没法低调了,正式开启认筹之后,我的认筹数量一直遥遥领先,我有什么办法呢?” 林小娟告诉他:“做事先做人,挣钱先问心,只要你行得正站得直,不要在乎别人的眼光,毕竟,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贫穷。” 苟书寒回:“老婆,你说错了,我们最大的问题不是贫穷,而是负债啊。” 林小娟笑他什么时候都不忘调侃自己。 苟书寒说:“日子这么苦,害得你跟着我受累,如果还唉声叹气,那岂不是要愁死个人了。” 所以,苟书寒自从进入天澳以后奋发图强,一门心思研究如何更好向客户介绍房子,个人的业务能力疾速变强,同时还给团队培训和分享经验,在团队里有一定的声望和支持者,只是苟书寒35岁了,不想跟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和丫头片子拉帮结派,在他看来,与能力为友,以业绩防身,是最好的拉帮结派和保护自己。 武鹤不一样,只要能拉拢,他是尽一切手段去做,不同的是,拥护苟书寒的都是那些一心想出成绩的上进者,而围绕在武鹤身边的都是团队里那些不勤奋踏实的人,业绩也不太好。 整个团队分成七八股力量,武鹤派人数最多,基本占到一半,业绩排名靠后的基本都在他队伍里。 另外的六七个小团队,三五个人各自抱团,都是趣味秉性相投看不惯武鹤或者不愿意与武鹤坑壑一气的人。 只是,苟书寒没有想到,一直以来跟自己还算合得来的朱毅城,怎么会突然加入到武鹤的队伍里去。 有些人拙劣的演技,可以让人一眼就看穿。 苟书寒看着大家的争论不说话,心里想着,你们这些嫩草,我还在很小时候,就在我们村里见识过比你们更高的演技了,特别是我舅妈跟我外婆斗智斗勇飚演技的场面,岂是尔等渣渣学得会的。 想借此就搞臭我,洗洗睡吧你们。 郑海鹏见苟书寒回到会议室了,用手上的笔帽敲了敲桌面,说:“安静,吵吵闹闹像个菜市场!” 吵闹声慢慢停了下来,郑海鹏等大家静下来了,也不说话。 大家相互之间看着,心思各异。 过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郑海鹏开口说道:“苟书寒,你还有什么说的?” 苟书寒平静又快速的说道:“这一单业绩归属理应属于朱毅城,公司规定一周之内有正常联系,归属第一接待人,这一点我没有异议,不过对于篡改渠道这个说法,我不赞同,客户自己来找的我,我及同事都有问询过客户情况,细致程度确实没有做到最好,但是一切以成交为主,并没有给公司造成损失……” 朱毅城抢着说话:“可是给我造成损失了,再说,谁知道你是不是私底下跟客户说了什么,所以他才来找你……” 苟书寒没打算打断他的说话,郑海鹏听了几句之后,严厉说道:“朱毅城,我希望你学会聆听,苟主管在说话的时候,你应该等他讲完,好吧,你继续说。” 后面那句话,郑海鹏是对着苟书寒说的。 苟书寒心想,你这经理也是个老滑头啊,人家都把话说完了,你再假装训斥,是怕得罪武鹤吧。 苟书寒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开口说道:“客户还给你,我一分钱不需要你分给我,所以你没有任何损失,至于渠道,中介介绍我改为自访,自访成交,公司没有转介任何奖励将会发放出去,何来篡改动机呢?再说,按照规定,直接判回中介转介,奖励一分不少,根本没有损失。” 朱毅城这一次没有说话,他心里当然不认可苟书寒这个说法,只是刚被郑海鹏教育,暂时不敢开口罢了。 结果他等了好几秒也没见苟书寒继续说话,郑海鹏倒是准备开口了。 朱毅城马上开口:“你讲完没有?讲完了那就我来讲了。” 苟书寒笑了笑:“还真没讲完,就刚刚,客户老婆打电话来,消息知道的很及时,说他朋友转介费没有了,很生气,电话里提出要退房!” 苟书寒话音刚落,好不容易安静了一会的人儿们又开始吵闹起来。 “退房?” “不可能吧?” “难道没跟客户讲不能退?” “会不会因为归属有争议,有人自己跟客户讲了哦?” 苟书寒看着这平日还宽敞的办公室,现在因为有二三十号人挤在这里,显得空间逼仄,空气浑浊,大家还不停地逼逼叨叨,心里不禁吐槽,怎么老是群演要比主角更喜欢瞎操心呢? 郑海鹏桌子轻轻一拍,大家立马又归于安静。 郑海鹏开口了:“这事来龙去脉都清楚了,这单业绩归属朱毅城,至于你们两个之间如何协商酬劳分配,私下沟通,但是!我提醒你们两个,如果今天这一单客户丢掉了,我会给你们两个一个很严厉的处罚,我希望你们两个好好想清楚,是合作,还是继续闹。” 郑海鹏说话掷地有声,字正腔圆。 苟书寒看了看坐着的朱毅城,见他没有答话的意思,于是开口说道:“等客户来了,还是我继续搞定吧,至于其他的,都听经理的。” 这时,朱毅城才开口说道:“都听郑经理的。” 武鹤呵呵一笑,开口说道:“我就说嘛,我们狗哥不是那种人,大家要学习狗哥这种精神,遇到争议,一样负责到底,那回头客户来了,狗哥你继续接待,朱毅城,你这边别小鸡肚肠了,到时候给狗哥一点辛苦费。” 朱毅城没有说话,武鹤又开口:“我说你咋这么不懂事呢,要我看,狗哥你别帮他算了,白眼狼!” 苟书寒怎么会上这个当呢,听起来是武鹤在帮自己说话,但是客户真来了,要是最终闹到不可开交,那最脱不开干系的就是自己,武鹤明着帮自己,其实是给苟书寒挖坑。 定房客户闹事,集团第一个处罚的就是当事置业顾问。 定房客户最终不履行缴纳首付,房源不要了,置业顾问不但得不到奖励,按照公司规则,还得重罚,到那个时候,朱毅城会善罢甘休? 苟书寒正准备开口说话,电话又响了。 “狗主管,您上午接待的那位客户又来了,而且还很生气,您赶紧来接待吧。” 物业客服甜美但是略显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苟书寒回答:“好的,我马上来,你叫他们稍等。” 然后挂掉电话又开口:“郑经理,客户来了,你看是我处理还是朱毅城去?” 郑海鹏往门外摆摆手,“你去吧。” 苟书寒转身出了办公室。 郑海鹏又在里面交代了大家几句,“你们呀,要多学习苟主管的精神,三十多岁了还像二十多岁永远有干劲,而且热心乐于助人,希望大家在有争议的时候,多友好沟通,和谐处理,指不定你们哪天就遇到一样的情况。” 大家表示知道了,然后郑海鹏叫大家散了。 武鹤没有走出办公室,而是等大家都走完之后,低声说:“老郑,我看大家对狗哥的意见蛮多啊,狗哥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们得保护他,不能让他处在风口浪尖之上啊。” 郑海鹏正低头在键盘上敲着字,由于对打字并不是很在行,他看着键盘上的十个手指头一个一个的打着,听武鹤这么一说,头都没动,眼睛往上一看,有点阴森森的感觉,只是武鹤这时已经站着,看不见而已。 “你的意思是?” 郑海鹏慢慢的说出了这五个字。 一楼。 中山府沙盘模型处。 上午成交的刘老师带着自己妻子再次到来。 苟书寒笑脸相迎,邀请刘老师夫妇先坐下来慢慢谈,但是刘老师的妻子梁爱香却气势汹汹,说话咄咄逼人,不肯去洽谈区坐着,就站在沙盘处,对着苟书寒就是一顿数落。 “不坐!你把钱退我们,我们不买了!什么人啊,我们买套房子,还要被朋友打电话过来一顿说,人家还说,本来这钱奖励到手了就会给我们,结果被你们玩套路,弄没了,说我们傻,做事被人忽悠还不知道,反正我跟你讲,你是这边主管是吧,这房子我们不要了,退!现在就退!不买了!我跟你讲,要是不退,我今天就赖在这里,跟你没完,让你们卖不成房。” 梁大姐的嗓门大,这一通话,瞬间成为了售楼部焦点,现场在看房的几组客户投来了疑惑眼光,他们各自的置业顾问各显神通安抚着。 大厅里,闲着的置业顾问有的看热闹,有的想学习一下销冠面对这种情况是如何处理的。 苟书寒听梁大姐她说着,心里快速分析着。 嗯,这个客户属于激进派。 讲义气,为了朋友的奖励,自己房子可以不买! 嗯,朋友再说一句,原本奖励给你,更加义愤填膺了,智商捉急。 要求退,不清楚卖房流程定金是不能退的,属于新手,要求马上退,撒泼,看来刘老师在家受了不少委屈啊。 男人啊,难呐! 苟书寒等梁大姐说完,温和的问道:“姐,你刚才说要退对吧,你是因为什么要退?” 梁爱香看着苟书寒,嘴巴张了半天,突然爆发:“我说这么久,你没听吗?” 又引来一群人侧目。 苟书寒还是温和的说道:“听了,梁姐的意思,朋友奖励没有了,所以你要退,对吧?” 跟客户沟通问题,我们不能总顺着客户的话来,因为很多时候,客户自己本身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做的对不对,特别是情绪失控的情况下。 梁爱香:“对!” 苟书寒还是微笑:“你刚才也说了,我是这边主管,如果我把你朋友的奖励按照规定发放了呢,发了,他就可以按照说的,把奖励给你们了,当然我不知道你们约定好了没有,这个不说,如果是这样,你们还退吗?” 梁爱香愣了几秒:“退,我觉得你们房子不好,我要退!不是朋友介绍费的问题。” 嗯,人在气愤之下,很容易改变自己的说辞。 苟书寒看了看刘老师,后者回复一个抱歉我也无能为力但是你可以试试实在不行你就退了的表情。 好吧,这都是苟书寒自己猜的。 其实,刘老师的表情是一脸的唯唯诺诺。 苟书寒仍旧微笑:“梁姐,梁姐,你听我介绍过项目吗?” “没有!” “那你没有听我介绍过,你怎么知道我们项目不好呢?” “我不听!” “梁姐,你既然说我们项目不好,那总得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不是吗?” 第四十九章 友好的沟通 “你们做销售的,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我听你说完,估计就上了你的当了,你别跟我在这里继续纠缠,今天,我必须退。” 虽然仍旧坚持要退,但梁爱香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苟书寒知道这个时候是最考验销售人员服务态度和服务耐心的时候了,如果这个时候客户继续闹着要退,自己先沉不住气或者说自己先放弃了,结局肯定是不理想的。 在天澳与客户签订的房源认购协议上有明确指出,定金一旦缴纳便不予退换,对此有异议的可以通过法律途径来维护自己权益,但是售楼部是不可能因为客户吵闹等各种原因就退还定金的。 认购时候,在刘双全老师签字之前,苟书寒反复有跟他说明此情况,刘双全老师签字画押之后,认购协议就正式生效了。 但是,如果客户或者客户家属带着情绪来到销售现场,因为自己的考虑或者情绪的问题提出要退还定金,销售人员第一时间就摆出条款来拒绝客户的话,十有八九会将矛盾激化,矛盾一旦激化,闹到最后,要不就是客户选择放弃买房,销售人员损失了客户,两败俱伤,要不就是对簿公堂,双方得不偿失。 苟书寒快速思考着。 今天对于苟书寒来说,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创造了多个第一次。 第一次因为工作上的不够严谨,将别人客户成交了。 第一次被人在工作群里公开质疑。 第一次自己作为争议方参与会议。 第一次面对要退房客户。 在此前,还未开盘时候,经常有亲友问及苟书寒工作情况,苟书寒都是很低调的谈及,而且是报喜不报忧,久而久之,自己也就忘记了很多注意事项。 加上开盘公司采取的分工合作流水线配合,开盘当天苟书寒卖出去的近七十套,他自己并没有参与多少环节。 苟书寒心里非常清楚,自己之所以能业绩排在第一,公司提供的平台才是最重要的。 很多时候,个人能力只是做加法。 多年的挫折和磨砺,让苟书寒心里非常清楚,离开天澳这个平台,他只是一个能力强一点的单兵,在鹤城这座城市,他再也找不到比卖房收入更高的平台了。 平台比能力更重要。 “梁姐,这样的,我先问你几个问题,你不要拒绝我好吧,听我说完,或许你会觉得对你有好处。” 苟书寒真诚的看着梁姐说到。 梁爱香看着眼前的这名销售,如果他再晚开口一会,说不定自己又要生气发宝气了。 苟书寒看梁姐看着自己不说话,马上又开口道:“我就问几个问题,相信我,只会对你们有好处,不会有坏处的,至少听我问完,我们能愉快的把问题解决好,而不是争吵,你看行不行?” 这时是中午十二点多,看房的客户不算少,起初大家被梁爱香的大嗓门吸引了一会注意力,现在见她跟销售人员在继续沟通,大部分人也就不再关注,忙着选自己的房源去了。 “好——好吧。” 梁爱香开口说道。 苟书寒心里说了一个yes,对于安抚客户情绪,他有多年实战经验。 很多时候,我们并不需要去多说多做什么,耐心和微笑是解决一切争议的基本方针,提出可能有利于客户自己本身的请求,是友好沟通的第一步。 “嗯,谢谢梁姐,我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在看天澳中山府之前,你们看过很多其他楼盘了吧?” 苟书寒问这个问题的目的,就是要让客户肯定自己的选择。 苟书寒的思路很简单,问一些对方已经做过且认可的事情来加强客户对此前自己选择的再确定。 梁爱香没有过多思考,回答:“对,我们是看了很多其他楼盘。” 苟书寒继续发问:“那你们看了天澳也不是第一次就选择购买,是因为当时还没有考虑清楚,是吧,毕竟买房子不是小事情。” 梁爱香回答:“是的,买房子是一家人的大事情。” 苟书寒点头,稍微更改了一下站立的姿势,说:“这一次刘老师你来再看,决定购买,肯定是看中了我们天澳的很多地方对不对,我们都知道,这天底下没有完美的事情,天澳中山府有没有确定?肯定有,但是,它的优点也显而易见,而且深得你们喜欢,所以,你们商量之后,决定购买了,是不是?” 这一个问题,苟书寒说的有点长,说是说问梁爱香,其实在问的过程中,同时还问了刘双全。 刘老师边听边点头,听完又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梁爱香则不一样,边听也边点头,听完之后却反问:“你刚才说中山府有缺点,你说下,都是哪些缺点?” 苟书寒心里一个微笑,你愿意跟我交流沟通了就好,只要你愿意交流沟通,我就不怕了。 苟书寒笑了笑,以一种轻松的语气回答道:“中山府呀,它缺点还不少,最大的缺点就是要钱,哎,梁姐你别这样看我,既然说到缺点这几个事情了,我就跟你多说一点。” 不等梁爱香和刘双全说话,苟书寒又开口说道:“这世间万物说是由造物者创造,但是像我们,对吧,刘老师跟梁姐,你们有几个孩子?” 梁爱香没回答,刘双全老师开口:“两个,女儿大学刚毕业,儿子还在读大二。” 苟书寒这时候开口说道:“儿女双全,那真是太好了,我家就一个女儿,希望回头再生一个,能凑成一个好字——你们看,我们站在这里会不会太累了点,我一天走到晚,要不我们去坐着聊一会?我今天什么都不做,就跟你们聊天,服务好你们,行不行?” 要去坐,看似苟书寒说自己累,其实是想以一种婉转的方式让对方不觉得尴尬,毕竟刚才超过几句,对方不同意入座,现在换成照顾站累的苟书寒,又不需要花成本,自己也可以趁机休息,从心理上来说,敌对情绪就不会有。 至于苟书寒说的一天只服务他们,这都是中国人习惯性的用语,相信,只要服务好了,满意开心的回去了,怎么可能还耗在售楼部让你继续服务。 刘老师开口回答:“好好好,去坐着聊。” 梁爱香没有表示反对。 苟书寒带着两位走到售楼部西头的洽谈区,三人坐下,物业客服及时倒上了热茶。 苟书寒接着说道:“梁姐,刘老师你们喝茶。” 这称呼人也分先后顺序的,现在是梁姐情绪较为波动,所以,谈话的主要对象就是梁姐,理应先称呼梁姐。 “羡慕梁姐你们,人生任务基本都快要完成了,不像我,孩子还在读小学,别看我家是个女儿,太调皮了,梁姐,你们家两个调皮不?” 梁爱香没有喝茶,或许不渴,或许还有一点抗拒心理,不愿意那么快就跟苟书寒显得很熟络。 她开口说道:“都大学了,小时候调皮,现在是管不住了,大了。” 苟书寒说:“嗯,想必他们身上也有一些缺点吧?” 梁爱香心想,这不是废话吗,开口答道:“肯定有缺点。” 苟书寒笑了笑,说:“梁姐刘老师你们看,我们自己生的孩子,都会有缺点,这房子它怎么可能没有缺点呢,就比如刘老师,刘老师我虽然跟你打交道时间不长,但是你给我的感觉做事情非常的认真细致,也很有家庭责任感,而且为人实在不玩那些虚头巴脑的,又是人民教师,有才华,加上老师是香饽饽,对吧?” 不等梁姐两口子开口,苟书寒又继续说:“梁姐你看,刘老师这么多优点,他肯定也有缺点,但是为什么你当初选择了刘老师呢?很简单嘛,他身上肯定有许多优点让梁姐你欣赏,以至于你选择嫁给了他,那我们天澳的房子,它肯定也有缺点,但是这些缺点不致命,你们已经慎重考虑过了,决定买在我们这里了,现在之所以有点不开心,是因为有一些地方还不够肯定,就像选对象一样,还在想,他长这么帅,会不会花心啊?对不对?” 苟书寒滔滔不绝的讲着,对于他来说,只要客户愿意沟通,那么没有讲不通的道理。 梁爱香没有说话,而是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她在思考苟书寒的话。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这几分钟时间里,苟书寒已经成功的把矛盾点从她要退房变成了她和老公早已经肯定了中山府的房子,只是有一点纠结中山府有没有缺点而已,苟书寒像一个人生导师一般告诉她和老公,这房子肯定有缺点,但是没关系,我们自己都有缺点,你看中的是优点。 “确实,苟主管你讲的很有道理,我们之所以选在这里,就是因为这里好,符合我们的需求。” 刘老师恢复了战斗力,开口回答问题了。 他之所以敢开口认可苟书寒,是因为多年伴君如伴虎的经验告诉他,老婆的气应该被消掉了。 苟书寒趁热打铁:“我再问三个问题,第一,买房子是为什么,为自己以后过得更好,对吧?” 刘老师点头,梁姐喝茶不语,眼神已经缓和了很多,毕竟四五十岁的人了,大多时候更懂得如何收敛情绪。 苟书寒继续说道:“第二,梁姐你之所以生气是因为你豪爽大方为朋友讲义气,我答应你,你朋友的介绍费一分都不会少,我跟公司说明情况,给我一到两天时间。你看行不行?” 刘老师准备回答,梁爱香看了他一眼,刘老师马上假装在思考,轻轻点着头,梁爱香又眼神转回苟书寒这边:“只要你能处理好,我们愿意等。” 苟书寒:“好,那第三个问题,我再给梁姐你详细介绍一下我们项目,然后你要是累了的话,我开车送你们回去,你看行不行?” 梁爱香说:“介绍就不要了,反正我们家老刘都清楚了,回去我们自己回去就好了,我想说的是,主管你人服务很热情,但是我希望你不是忽悠我们,如果明天没有解决好我朋友介绍费的问题,我肯定还会来闹的,今天也麻烦主管你这么久了,我们就先回去。不麻烦你送。” 刘老师也赶紧开口:“对,苟主管你要把这事放在心上,不能因为我们不懂,就不帮我们争取。” 苟书寒紧绷的心这时才放松下来,只要关系缓和了,那么矛盾就暂时解决了。 灭蛛超人 今天下午连续开车,开了五六个小时。 嗯,正常开车,四个轮子那种,不是大家想的那种车。 你肯定懂的。 回到老家已经晚上十点过几分了,匆匆忙忙吃饭,给自己洗澡,给孩子洗澡,又收拾了一阵,就十一点过四分,我看着时间,想着昨天写的有一千多字,按照我每天晚上十点写到十一点半,赶场子似的写法,三千字肯定写得出来,四千字或许都不成问题,这样我就不断更了。 这样,我好不容易坚持十天每晚不管多累,都要写满三千字,已经写了刚好十天的,就不会断更了。 但是每写一小会,我的孩子们就会在各自房间呼喊爸爸救命。 “有只猪!” 哦,不对! “有蜘蛛!” 对不起,我要去拯救我的孩子们了,今天不得不又一次断更。 另外,我对于我这本书,自己其实是不满意的。 我是一个纠结和追求完美的人,我觉得每天为了更新而更新,在下完班之后的晚上十点到十二点,短短两个小时要完成回忆前面,构思接下来的故事并写出来,太仓促了。 我觉得我还可以提升。 这算不算对自己写得不好的一种苍白的辩解? 第五十章 集团的安排 梁爱香态度的转变,让苟书寒紧绷的心暂时放松了下来,但态度缓和不代表矛盾就彻底解决了,苟书寒热情又谨慎的跟两位聊着,直到梁爱香表示要走,这事暂时到此,苟书寒起身笑脸相送,将两位送出售楼部,走进雪地里。 雪花还在轻轻的飘,漫天飞舞。 三人站在外面,小小雪花掉落肩头,头顶。 梁爱香站着,反复的说:“主管,你一定帮忙解决好,不能忽悠我们!” 苟书寒反复回答,放心吧。 刘双全站在自己老婆旁边不说话,当苟书寒眼神看向他时,他则回一个看似腼腆又似肯定的微笑。 当最后一次梁爱香又强调不能忽悠她的时候,苟书寒重重的点头,心里很想说你们赶紧走吧,这外面真的太冷了,我都快冻硬了,嘴上却说:“放心,不会让你们蒙受损失的,外面怪冷的,要不我们回到售楼部再聊会?” 梁爱香这才催促着刘双全老师走了。 好像耽搁了这么久,全是她老公的过错一般,实际情况却是出了售楼部门口之后,刘双全老师的嘴已经闭上了。 或许是因为这雪天太冷,嘴巴被冻住了,张不开吧。 苟书寒哆嗦着回到售楼部,在西头洽谈区其中一张沙发椅上面坐下,缓了好一会才感觉身子暖和起来。 何大海走了过来,隔老远大声喊着:“狗哥,怎样,客户没怎么闹吧?” 苟书寒不太想搭理他,等他走近了才微笑着轻声说:“没事,安抚好了。” 何大海一屁股坐在苟书寒旁边那张沙发椅上,好打不平一般的说着:“狗哥,你不知道,现在大家都在讨论你的事情,说你能成交这么多,全靠撬单和抢客户。” 苟书寒往后靠一靠,闭上眼睛,说:“让他们说吧,忙到现在还没有吃中饭,你们中饭怎么解决的,这大雪天的,肯送餐的店子明显少了许多。” 何大海一声大喊:“哎呀,你不说我都忘记了,我自己带饭了,我热饭去。” 苟书寒没有回话,假装在思考问题,整个公司谁不知道何大海是个妈宝,每天吃得比孕妇还好。 何大海走开了,潘思思又过来了,她坐在苟书寒对面的沙发椅上面。 潘思思看着似乎在闭目养神的苟书寒,开口说道:“狗哥,请教个问题呀?” 苟书寒:“说。” 潘思思好几秒没有说话,苟书寒心想,莫不是觉得我靠着沙发闭着眼睛说话,以为我摆架子不成,算了,坐直跟这小姑娘聊下,于是睁开眼。 睁眼就看见潘思思。 潘思思站在苟书寒面前,双腿微弯曲,身子往前倾,她的俏脸离苟书寒不足一尺,大雪天的,衬衣领口却开得很低,膨胀的事业线若隐若现,一双眼直勾勾的看着苟书寒。 苟书寒硬生生收住了打算坐直的躯体,问:“你想干什么?” 那语气好像女良家害怕的问恶霸。 潘思思捂嘴一笑,“哎呀,狗哥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我是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说完,潘思思站直了,又退回去,坐进沙发里,但是身子仍旧往前探出,离苟书寒也不算太远。 苟书寒这才慢慢坐直,说:“什么问题?” 潘思思鸡贼般的左右环顾,然后站起来,靠近苟书寒,很小声说到:“我想请教一下怎么样才不被人发现?” “发现什么?” 潘思思:“哎呀,就是撬客户不被别人发现呀。” 苟书寒深呼吸一口气。 苟书寒心想,胸大不一定无脑,但是有一部分无脑的肯定胸大,他开口缓慢的说:“我不稀罕撬别人客户~” 潘思思说:“你不要那么小气嘛,教教我,我以后帮你打杂。” 苟书寒又靠回沙发里,说:“你一天到晚想些什么?真撬客户,集团早就把我撸了,做销售,要学会自己分析问题,别信谣言。” 潘思思可不这么想,认为是苟书寒藏私,于是又开口:“狗哥,有什么好事不要忘记我嘛,拉一把小妹。” 苟书寒真是拿这个二十多岁的妹子没办法,真想回她两个字:“滚蛋~”,好让她知难而退,这时候电话响了。 电话是销售经理郑海鹏打过来的。 苟书寒:“郑经理。” 郑海鹏:“你忙完来下我办公室。” 苟书寒:“急吗,不急我先点个快餐。” 郑海鹏:“还没吃饭?来我办公室,饭菜都有。” 苟书寒:“好的,就来。” 挂完电话,苟书寒对着还在一脸人畜无害笑容的潘思思说到:“你呀,别一天到晚想着歪门邪道。” 潘思思:“我要歪门邪道,我还来卖房?每天加班人不人鬼不鬼的。” 苟书寒站起来:“那你就踏踏实实卖房,别听别人嚼舌根。” 潘思思嘴巴一努:“不肯说就算了呗,讲这些。” 苟书寒摇摇头,朝楼梯口走了过去。 到了二楼郑海鹏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苟书寒推开门,郑海鹏跟武鹤坐在茶几旁吃饭。 办公室的暖气开得有点过猛,一股热气夹杂着菜香味扑面而来。 大冬天的,办公室两个人把外套都脱了,郑海鹏只穿着一件长袖打底衫,武鹤更是清凉,只穿了一件短袖t恤。 “来来来,狗哥,一起吃。” 武鹤招呼着,并拿了一盒米饭和一双筷子朝苟书寒这方推来。 苟书寒开口:“谢谢,怎么还有几盒,有客人来?” 郑海鹏说:“有个鬼,武鹤说要多点几个米饭,他怕吃不饱,你放心吃,饭菜都多的有,对了,空调开的大,你把外套脱脱。” 苟书寒坐了下去,说:“刚从外面进来,还不觉得热,这午餐吃得丰盛呀,还有一个水煮鱼片火锅,阔以,阔以。” 说完,苟书寒把一次性筷子从包装袋里拿出来,厚着脸皮参与了就餐大队。 其实他是不知道武鹤也在的,以往这个时候,武鹤都在会议室午睡,中饭可是早早就吃了,自从小海说自己被武鹤举报篡改渠道了,自己对武鹤就开始有了防备心理,虽然不敢肯定小海说的是否是真的。 但是现在,既然来了,不吃,那就不太好了。 吃了几口,郑海鹏问:“那客户不闹了吧?” 苟书寒回答:“不闹了,这个渠道到时候要根据实际情况改回来,业绩归属朱毅城,我疏忽大意了,以为之前是我接待的。” 武鹤砸吧一下肥厚的嘴唇,说:“一般情况下,客户来找自己,说上次来过,又没有什么抗性,没有核实出来也属正常,我跟朱毅城说过了,业绩归谁都没关系,到时候佣金一人一半,他同意了。” 苟书寒忙说:“那谢谢武主管了,业绩就归他吧,钱也不用分我。” 武鹤夹了一块水煮鱼片,说:“狗哥就是霸气,单开得多,这点小钱无所谓,那我到时候跟朱毅城说下,看他自己意思。” 郑海鹏则说:“看上去,你这样让出来了是为了证明自己清白,但是反倒会让人觉得你是理亏,这样,我来给你们做个主,业绩呢,按制度归朱毅城,事情你苟书寒来做,佣金到时你跟朱毅城一人一半。” 苟书寒看郑经理都这么说了,也就不做推脱,说:“好。” 三个人边吃边聊,不一会就吃完了。 也不知是否因为苟书寒的加入,占了胖子武鹤的口粮,他到最后把菜末都给清扫干净了。 三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残局,武鹤抢着去把垃圾扔了。 郑海鹏坐回办公桌旁,在电脑上操作着什么,不一会打印机响动,打印着什么。 等武鹤回来,郑海鹏拿起打印出来的东西,查看着,说到:“狗哥,关于有人举报你篡改渠道一事,集团上午初次筛查了一遍,同时电话回访了一部分你的成交客户,暂时没有发现确切的违规操作行为,只是有两个客户的回访情况对你来说,不算是好事,当然了,也不一定是坏事,这是集团oa里备注的说明,你可以先看看,录音文件等下我们再听听。” 苟书寒接过郑海鹏递过来的四张纸张。 第一二张是其中一个客户的回访情况说明,客户购买的1栋902,成交渠道是中介推荐,回访情况上面写明,集团客服询问,客户第一次来售楼部知道不知道通过中介购房会有优惠,谁接待的,客户表示苟主管接待的,开始不知道后来才知道,客户又问,后来怎么知道的,客户回答第二次到了售楼部销售人员苟主管说的。回访情况下备注:存在违规告知已到访客户合作渠道优惠的可能性,再核实。 第三四张是另外一个客户的回访情况说明,情况跟前一个客户情况相差不了多少。 也就是,这两个回访情况看上去,苟书寒有可能有教客户怎么去篡改自己客户的成交渠道。 郑海鹏看着苟书寒说:“这两个客户情况,你还记得吗?” 苟书寒思索了一会,回答:“他们的回答没有错,不过,这两个客户第一次到访碰巧都是同一家中介推荐的,来访之前未及时录入推荐系统,中介陪同客户第一次到现场之后按照公司要求补录的,建议集团那边查一下第一次到访渠道问题,避免误会。” 郑海鹏还准备说点说,武鹤抢先开口了:“老郑,我来说一两句啊,我认为狗哥不是那种人,有人在恶意举报,集团这个政策也是bug巨大,所以,我知道后第一时间,特意跟我姨父说了这个事情,为这个事情我光给他打电话就打了几次,希望他在会议上面说说,不是所有举报都是有凭据的,可能是诬告,不能寒了好人的心。” 苟书寒听着,心里有点怀疑,以平日你对我私下做的那些事情,这会是真的么? 还是说小海乱造谣? 郑海鹏疑惑的问道:“然后呢?” 武鹤:“并没有什么卵用。” 郑海鹏接着说:“集团这边目前给我的处理态度是,狗哥你暂停一个月轮排接待客户……” 武鹤惊讶:“不是吧?” 苟书寒倒是很冷静,心想看看郑经理接下来会说什么。 郑海鹏看了一眼武鹤,接着说:“公司不会亏待你的,所以给你安排了一份新工作。” 说到这里,郑海鹏不说话了。 苟书寒这下还真有点着急,忙问:“经理你说话别老说一半呢,不会不让我干销售了吧,只是被人举报,又没有核实定罪,不至于吧?” 苟书寒脑海里有那么一瞬间在想,这不会说武鹤的阴谋吧,我知道他早看我不顺眼了,想通过这种方式把我弄走,但是,我又不威胁他往上爬,至于么? 郑海鹏笑了笑:“这一次我们团队要淘汰1525位销售业绩差的,同时会新招进来15名新同事,你负责培训他们,一个月期限。” 武鹤问到:“不让接客户,去做培训,有补助吗?” 郑海鹏:“15名同事,一个月内,成功上岗一位,补贴800元一位,全部上岗,集团还有奖励。” 武鹤说:“那可以啊,一万多至少。” 郑海鹏:“所以说集团这块还是很人性化的,刚好狗哥你成交多,停岗了,你可以有更多时间来处理成交客户的事情。” 武鹤说:“那倒是的,说的我都想去了,可惜我能力不行,不懂培训啊。” 说完两个人一起看向苟书寒。 苟书寒听在耳里心想:“我怎么感觉你们两个在唱双簧呢?” 第五十一章 李海军女儿 2018年1月11日,星期四。 湘西鹤城。 早上八点。 李紫涵的手机响了。 不是闹钟铃声,李紫涵没有定闹钟的习惯,每天早上都是被自己奶奶从被窝里揪起来。 从有记忆起,每一天早上都是如此,不管是上学还是休息,哪怕是当天有约,她也会提前告诉奶奶,明天记得几点几点叫我起床啊。 对于李紫涵来说,奶奶就是闹钟,而且永远不会误事。 李紫涵闭着眼睛在床头一阵摸索,找到了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下屏幕,滑动接听。 “老爸,你让我再睡一会不行吗?” “涵涵,你现在就起床,听话啊,我现在挤公交车,一会再打给你。” 李紫涵还想说话的,老爸就在那头把电话挂断了。 李紫涵爸爸打电话给她,不是喊她起床去学习,而是喊她起床去看房买房,他说他已经看中了一个楼盘,今天是黄道吉日,只要李紫涵去看了,合适就一定买。 李紫涵很无语,把头闷在被子里又接着睡。 “涵涵,如果合适,我们就把房子买了,这样,或许你妈妈知道后,会回来。” 没多久,李紫涵爸爸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李紫涵把自己头发揉成鸟窝,很想告诉自己的老爸,妈妈不会回来了。 李紫涵知道妈妈怎么想,但是她没法告诉自己的老爸其实老妈离开不是因为嘴上说的房子的问题。 老妈和老爸离婚,说没有房子只是一个幌子。 木头人老爸不懂。 李紫涵也不希望自己的老爸懂。 作为00后第一批斗士,李紫涵元旦节刚满十八岁,是00后里名副其实的急先锋。 别看她涉世未深,但是通过网络,以及与同学相互交换情报与知识点,她懂的东西比自己的老爸要多,而且是多的太多。 李紫涵有时觉得自己的这个老爸很烦,自从三个多月前他有了买房的打算之后,就隔三差五的指挥着自己去看房,开始只是让自己偶尔去看看,拍点照片问个价格什么的,后来发展到要求每个周末也去看楼盘,还会列详细要求,按照要求去询问。 这一次,直接过分了,直接向老师请了假,去看房。 当然,理由肯定不是去看房。 难道房子比读书还重要? 李紫涵很想怼自己老爸, 看房烦,很烦,特别是自己才十多岁,跑去售楼部看房,承担了这个年纪不应该承担的责任。 但是,比起上课,李紫涵情愿去售楼部看房子, 虽然烦,李紫涵还是决定去,除了对上课感觉厌烦之外,另外一点则是,现在跟奶奶租着房子住,两个人相依为命,李紫涵自己也希望家里能早点拥有一套房子。 “奶奶,我起床了,你给我弄下早餐。” 李紫涵对着房间外面喊,声音里透出不满与慵懒。 奶奶在外面回答:“涵涵,你不是叫奶奶八点半喊你起床吗,现在才八点十几分,还没有到时间,你可以再睡一下。” 李紫涵一边穿衣一边说:“都怪你儿子海军,非要我现在起床。” 奶奶在外面没好气的说:“海军海军,那是你爸!” “你看他哪里像个爸爸了,几年不回一次家,就知道给钱,现在又毒害亲女儿,课都不让上了,跟老师请假让我去看房,你知道他跟老师请假说的理由是什么吗?” 李紫涵穿好衣服,打开房门,走到厨房门口,边走边说:“奶奶,你肯定猜不到,他这次,居然跟我们班主任说,你要去浙江找他一趟,让我送你去车站。” 奶奶正在厨房里给李紫涵准备早餐,一小块昨天在超市买的牛排,一杯牛奶,还有一点点西兰花。 牛排是超市做特价9块9买回来的,牛奶是盒装纯牛奶,冰的,西兰花正在开水里灼着。 “你爸爸没再请假说我生病了,就是进步,你不能老这样说你爸,他可是你爸。” “好吧好吧,不说你儿子了,我可以吃了吗?” “可以吃了。” 李紫涵享用了早餐之后,就跟奶奶道别。 李紫涵今年读高二,别看还只是个学生,但是00这一代人,营养基础太好了,18岁的孩子,已经看上去是大人了。 李紫涵在门口收拾自己。 “你爸爸喊你找的那个主管叔叔,人怎么样?” 奶奶在李紫涵出门之前问道。 李紫涵把羽绒服穿上,戴上帽子,又围了一条围巾,说:“什么叔叔?就是我爸认识的一个朋友,嗯,朋友的朋友,你管他人怎么样呢,真看上了,房子能便宜就行。” 然后李紫涵打开门,跟奶奶道别,一个人去看房了。 为什么不带奶奶去? 因为,每一次带奶奶去,她总会在售楼部惊呼,“啊!房子这么贵,不买了不买了。” 看着奶奶的样子,李紫涵觉得很丢脸,于是干脆跟奶奶说好,以后自己一个人去看,省的大家都烦心。 家族在鹤城成员一致全票通过,反正李紫涵的爸爸在外地,可以忽视他。 这些天下雪,地上积雪不少,最开始那两三天大地白茫茫一片,起初街上行人很少,但是过了几天后,街上的白雪已经变黑了,到处都是脚印。 李紫涵走到公交站台,耐心的等待着。 老爸电话又打来了,李紫涵告诉老爸自己在等公交车了。 李海军在电话那头交代,“我已经跟那边主管讲好了,你去那边看看,没有什么问题今天我们可以定下来,这房子我看了半年了都,记得要有礼貌,喊叔叔啊,是爸爸朋友。” 李紫涵敷衍的答着,因为老爸为了骗她去看房,基本上每一次都要这么说。 李紫涵才不放在心上呢,等到了售楼部再说吧。 公交车像摇篮,李紫涵在车上又睡了一会,到了天澳中山府的时候,李紫涵下了车。 街道两旁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了,李紫涵走进中山府销售中心。 大门处的漂亮姐姐,迈着空姐的步伐,走到李紫涵旁边,轻声的说道:“您好,欢迎光临天澳中山府,请问您是过来看房子的吗?此前有没有联系过我们这边哪一位置业顾问?” 李紫涵对于这一套早已经是轻车熟路,于是回答道:“看看,找下你们主管,朋友介绍的。” 客服漂亮姐姐又开口说到:“我们这里有两位主管,武主管跟苟主管,请问您要找哪一位,我帮您去通知。” “狗主管,我爸叫我找他谈,请问他在吗?” 客服姐姐微笑着,答:“在的,苟主管正在二楼给新进同事做入职培训,您这边请,我帮您去通知,对了怎么称呼您?” 李紫涵说:“我姓李,你就告诉他,李海军的女儿。” 客服小姐姐微笑着点头,然后礼貌的走开了,李紫涵一个人在模型区域看着。 等了好一会客服陪着苟书寒便来到了李紫涵面前。 “李美女,这是我们的苟主管,你们慢聊。” 李紫涵道了一声谢谢,但是语气显得很平淡:“谢谢。” 客服小姐姐微笑着转身离开,工作制服将她包裹得浑圆,行走时,摇曳生姿。 苟书寒还没来得及说话,李紫涵先开口了:“叔叔,我爸说跟你都谈得差不多了,包括价格你们都谈得差不多了,是吧?所以就让我过来拍点照片拍点视频,顺便问你几个问题……” 李紫涵说着,苟书寒脸上瀑布汗加黑线。 叔叔? 这姑娘要不是海军提前说过,还真看不出来才十几岁,被看上去这么成熟的妹子喊叔叔,苟书寒内心生出,我真的老了的想法。 但属于职业素养,苟书寒必须得认真和饱含热情回复客户。 所谓,进门便是客,让这小姑娘问问吧。 苟书寒:“嗯,是的,跟你爸爸谈得差不多,具体你看看他还有什么疑问,你可以问。” 李紫涵耸耸肩,说:“我进售楼部里面来,这里每个人似乎都很忙,过了很久都看不见你,为什么你不忙?” 李紫涵问这个问题是有原因的,业绩不忙,指不定服务不佳,既然家里要买房了,那么肯定得找个服务态度好业务能力强的人来介绍,不然只是朋友,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房子交给一个所谓不专业不厉害的“朋友”手上。 苟书寒一听这问题,果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现在的小孩子聊天都这么犀利,直击要害的吗? 苟书寒知道她指的别人似乎都很忙,是指大家都在接待客户,而自己不在大厅里接待客户,这小屁孩。 苟书寒微笑着回答:“我目前的状态可以说不忙,也可以说很忙,因为总业绩排在第一,许多善后事宜要做,公司特许我不用接待客户,而且最近又被公司安排带新团队,所以你在接待客户这个区域看不见我,我都在其他地方忙。” 李紫涵:“那你带我去拍一些照片吧,我发给我爸爸。” 苟书寒:“其实相关介绍图片视频我都发给你爸爸了,你可以再拍一些给他。” 李紫涵又问:“叔叔,我想问一下,像我才满18岁,买房可以写我名字吗?我意思,是只写我名字,不写父母的名字。” 苟书寒:“可以啊,当然可以。” 李紫涵笑一笑,说:“那可以了,你给我详细介绍一下吧,说不定,今天真的可以买房了,因为我看了这么多家,就这一家我最喜欢,不过我爸其实首付还没有凑齐,就看你怎么解决了哦。” 首付不够,我怎么解决? 苟书寒一脸黑线。 第五十二章 真诚的拒绝 “叔叔?” 李紫涵看苟书寒不说话,心想,这大叔怎么感觉不太靠谱,说话还走神。 苟书寒却在想,刚刚我还认为这个小孩成熟懂事,怎么转眼间就这么幼稚了呢,还是说她爸爸告诉她首付不够,让她先来看看。 等等,敢情他老爸跟我隔空千里聊了好几天,首付款还不够? 疏忽大意了,这几天忙着带新团队做培训,李海军联系自己到现在,自己还真没有想过,他首付够不够的问题。 看来自己加入房地产半年时间以来,许多以往做销售的惯性思维还没有改过来。 于是,苟书寒,在自己内心的小本本里又记下一笔:“以后任何客户咨询房子的事情,必须在第一合适时间,了解对方的支付能力。” 苟书寒有一个好,只要认识到自己做得不好他就改过来,而且很难再犯,比如,当初他因为感情受挫,染上了烟瘾,后来女友跟他重归于好,女友说抽烟对身体不好,他忍着烟瘾发作,硬是在两个月内把烟戒掉。 但是,他也有一个不好,那就是这么多年,他很难认清自己,意识不到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以至于人家二十多岁来卖房赚的盆满钵满,他三十五六岁还跟年轻人抢饭碗。 苟书寒的思绪飘飞着。 “狗叔叔?” 李紫涵再次呼喊,苟书寒才回过神来,开口说道:“这个首付款不够,是没有办法办理银行贷款的,需要想办法凑齐首付款才行,要不你跟你爸爸先沟通一下?” 李紫涵内心开始确定自己的想法了,这家伙居然还是个主管,居然连首付款问题都处理不了,人家云海别院首付款不够的情况下,只付一成就可以贷款,而且还是主动说出来的。 李紫涵嘴上切一声,然后说:“那你带我去看看样板间吧。” 苟书寒不知道李紫涵这一声切,代表了什么意思,但是肯定不是好的意思。 “好的,从这边走。” 苟书寒没有因为对方只有十八岁而轻视了对方,作为专业的置业顾问,不能因为客户年纪小或者老认为客户不会买房而怠慢了客户,更何况,这小孩子,怎么看都不像小孩,个子一米六出头,发育得不错,关键说话还老成的很。 比她爹李海军还要老成。 李海军今年四十出头,说话有板有眼,典型的70后作派。 李紫涵到了样板间后又问了许多问题,然后又拍了许多照片视频。 样板间到处贴着“勿拍照”的警示牌,但实际情况是置业顾问跟客户之间形成了默契,只要客户拍照不破产布置现场,不骚扰其他客户,置业顾问默许客户拍照拍视频。 哪怕集团抽查或是公司监督员发现处罚置业顾问,置业顾问仍旧不会太过拒绝客户拍照。 客户有时候就是上帝,上帝拍几张照都不允许,上帝会开心吗? 李紫涵拍完照片视频之后,又要求苟书寒在园林展示区域走了一圈,两个人顶着寒冷,一路走着看着,苟书寒肌见缝插针的进行项目介绍,李紫涵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几句,说她对中山府项目其实有了一定了解,所以不要太爱听苟书寒讲解,大部分时间自顾自的拍照录视频玩手机。 忙完一圈下来,差不多一个半小时,看完李紫涵也没有跟苟书寒说什么,在售楼部直接拿起手机给自己老爸打电话。 苟书寒站在沙盘处看着李紫涵打电话往西头洽谈区走过去,走得快,似乎不愿意苟书寒听见她说话,苟书寒见此也不好跟在身后,只能站在沙盘区域,用余光远远的看着。 这个电话一打就打了十多分钟。 苟书寒看着李紫涵在洽谈区域原地来回不停的踱步,也不知道她电话会打多久。 苟书寒看了看时间,马上就要十一点了,心想,如果这小妹子还要继续打电话的话,自己得找个人来替一下自己为她提供置业服务了。 因为,今天上午十一点是苟书寒给新员工讲解营销工具的第一堂课,前面三天时间都是在学习房地产相关基础知识。 苟书寒计划,今天正儿八经把自己所会的东西无私分享出来,这第一堂课至关重要。 苟书寒正思考着找谁来帮忙接待李紫涵,李紫涵就自己走了过来。 “叔叔,我爸爸有问题想问你。” 李紫涵说完,把手机递给苟书寒。 苟书寒接过电话:“李哥好。” “狗总啊,我女刚把相关情况跟我说了,房子我们都很满意,你也知道我情况,房子我们都看了几个月了,你服务周到热情,如果没有什么其他问题,我们打算就定在你们中山府。” 李海军那边似乎讲话很不方便,他说话把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很缓和且很小声。 苟书寒说:“嗯,可以,选择中山府是对的,李哥还有什么问题。” 李海军仍旧还是压低声音:“两个问题,一,我人在浙江打工,请不到假,银行那边我能不能在浙江签字,或者给我两个月时间,两个月内我一定请假回来办理手续,二,首付能不能像其他楼盘一样,可以只付一成,要是可以的话,我喊我女儿今天交定金。” 苟书寒听完,思考了一下,回答到:“两个月内才签,这个难度很大,公司不会同意,在异地面签,我倒可以跟公司申请,我们部分合作银行也认可网络面签,所以这第一点可以答应,第二点,我们公司没有这个政策,银行那边必须要求家庭首套房首付满足至少两成才准予贷款,你看看你们要不要想想办法,凑凑首付。” 李海军在电话那头说:“首付到位要一个多月的时间才行,能不能通融一下吗?如果不行,只能换别的项目买了。” 苟书寒:“没办法通融呀,公司规定放在那里无法逾越,老哥,我们虽然没见过面,但是是朋友介绍认识的,我们不是简单的销售跟客户的关系,我们中间还有共同朋友呢,我认为买房子不是小事,比起不买,买肯定是好事,买哪里都比不买强,所以,如果确实有别的项目可以考虑,我建议拿下。” 李海军在电话那头:“是呀,我其实买哪里都无所谓,主要是我这闺女,你知道的,我就这一个女儿,我今年四十多了,单身,以后老了,还不是得指靠女儿,所以这房子以后就是她的,她喜欢你们项目,我就依她的,首付这个问题你帮忙想想办法。” 苟书寒背心有好几个关于凑首付的方法,比如问人垫资一个月,比如找亲友信用卡花呗蚂蚁贷微粒贷等套现,但是话到嘴边终究忍住了,没有说出来。 最后苟书寒对着电话,很抱歉的说道:“真的对不住,李哥,实在是没有办法,那个我马上要去培训员工了,要不,你让紫涵先去多看看其他项目,多对比一下,对不住了。” 李海军在电话那边客气的道谢,然后说再见。 李紫涵听着苟书寒说话,见他最后拒绝了自己爸爸,接过挂断通话的电话,客套话都没有说一句,就气鼓鼓快步走了。 苟书寒跟在她身后,跟她说着抱歉的话,她也不理会,苟书寒将她送到马路边,然后自己单独道别,又折返回去售楼部。 这小孩子还是小孩子,情绪化很严重哈,苟书寒心里想着,然后朝二楼走去。 其实,苟书寒很想帮李海军,但是买房不是小事情,不能因为自己想挣别人多少钱,而影响别人做决定,首付不够确实可以凑,但是如果对方不愿意去凑,或者承担还贷压力不够大,给出一些不合理的建议,是会祸害到别人的。 本身商业贷款买房就是一种巨大的压力,首付款还要借贷,那是压力上的压力。 苟书寒来到二楼会议室,会议室里坐着十七位新员工,公司原计划是新招15位,结果超出了预料。 苟书寒开口说到:“刚早上的东西大家都消化了吧?” 大家一致回答:“消化了。” 然后又有人回答:“还不太懂。” 苟书寒说:“没有关系,冰冻三尺嘛,接下来我跟大家分享一个销售技巧,也是一种给力的营销工具。” “我先给大家举个例子。” 十七位新员工认真听着。 “比如,如果有客户对我们天澳房地产品牌并不认可,你如何在300个字内将品牌能带给他的好处阐述得足够清楚?” “我们大多都是从事过房地产销售的,相信大家的答案也大多雷同,大体也会说因为天澳房地产是世界房地产百强企业,鹤城市房企第一,所以买在天澳中山府放心,或者品质过硬,物业服务有保障等等。” “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种回答千篇一律,客户每次都听,他会冲动买房吗?” “不会,但是如果我们按照某些营销工具里的公式来回答,那就不一样了,今天,我给大家分享一下我用了多年的营销工具,这也是我多年销售工作中遇到的最喜欢的法则之一,它叫做fabe销售法则。” 今日晚些更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三章 我有个请求 “fabe法则是fab法则的升级版,具体定义,我们一起看看投影,看完,我们再讨论一下刚才说的问题,如何三百字内将品牌带给客户的好处阐述的足够清楚。” 说完,苟书寒用遥控器打开投影,会议室雪白的墙面上出现了投影仪的开机画面。 坐着的17位新入职的置业顾问,他们很认真的盯着墙面看着,但是苟书寒知道,这里面真心想学习的只有6位,有新加入的,也有老销售,另外11人,其中7个是混迹房地产多年的老油条,还有4个新人,这些人认真看着,只是演戏给苟书寒看,他们的心思很简单,只想快速混完学习期,然后按照公司要求把销售说辞背好,通过销讲考核然后正式上岗就行。 因为上岗了,意味着就能开始挣钱。 苟书寒清楚的记得四天前的早上,新员工全部到岗,整个售楼部七十多号人聚在一起开早会,场面显得格外壮观,郑海鹏给大家开了一个早会,先是例行问早,然后新同事上前依次自我介绍,介绍完郑海鹏把陈年鸡汤拿出来给大家重新喂了一遍,喂得老员工直翻白眼,喂得新同事狂舔嘴,到最后,郑海鹏隆重的介绍了苟书寒,一顿吹嘘之后,就把新员工交给了苟书寒。 苟书寒成为了这帮新员工的全职奶爸,事无巨细的教着他们。 可惜,不是谁都愿意认真对待每一件事的,哪怕明明知道认真对待会更好,就好比,道理许多人都懂,能不能做好,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苟书寒把u盘插进会议室电脑,心里却想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把自己脑海里那些跟挣钱没有关系,跟卖房没有关系的都归类为做乱七八糟。 这个世界有时真的让人无法理解。 有许多努力的人,许多有本事的人,许多怀揣梦想,一心追逐幸福的人,到头来却混的不一定有吊儿郎当和投机倒把的人好。 苟书寒在深圳十三年左右,见过太多人,一身本事,有着大小不一的梦想,有的人想着改善一家人生活,有的人想着出人头地为家乡贡献力量,还有的人想着要报效祖国,但是他们的付出与收获很多时候不太对等。 就像新闻报道里看得到的山区教师,和新闻报道里看不到的某些科技人才和科学家,一年到头辛苦工作,物资生活水平远不如许多一线销售人员。 更别提那些投机倒把钻营房市,卖毒奶粉毒食物的黑心商家了。 拐卖儿童弄伤弄残丧尽天良的畜生就更加不用说了。 世间种种,几句话难说清。 当然,上面提及的,做销售的却是凭本事挣钱吃饭,天经地义,不然苟书寒也不会成为一名房地产销售人员了,他认为凭劳动获得报酬,值得骄傲。 想着这些,苟书寒把u盘里的课件复制到电脑桌面上,这是他利用晚上在家的休息时间设计出来的,做的并不是很详细,提纲式的设计。 只要不忙碌,他的大脑总会胡思乱想着。 被公司变相停岗,变相处罚来带新人,他就闲了下来。 苟书寒打开幻灯片,点了全屏播放。 幻灯片封面标题是红色醒目的两行大字,主标题“打通任督二脉是成为销冠关键一步”,副标题:“任脉:销售工具之fabe法则”,两行大字下面是一行小字:“主讲人:苟书寒。” 苟书寒先是花了十余分钟时间把ppt简要讲解完毕,包括fabe法则的起源、定义以及一些示例。 “fabe法则是有公式可循的,刚才说了这么多的示例,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它有一个公式因为……所以……可以让你得到……证据是……」,你们注意到没有?” “回到最开始那个问题,如何三百字内阐述足够清楚品牌给客户带来的好处,套用公式,「因为」天澳是世界性百强品牌,品牌实力雄厚,在全国近百座城市拥有数百个品质楼盘,在海外也有项目,「所以」买在天澳,品质更有保障,更放心,更有知名度,更有安全感,买在天澳,「可以让你」结交更多喜欢大品牌的人群,买在这边的都是看中我们品牌实力,公务员里高收入人群,政企单位领导,成功商人,在外务工的金领高管回乡置业,你的邻居档位高,你的交友圈子不一样,你孩子今后的发展更不一样……” “然后你们再把我们在全球各个项目的一些业主活动,聚会照片给客户看看,这一点就是e,证据。” “只要肯深入展开,fabe法则将会对你们今后的销售工作起到莫大的帮助,而且这个销售工具学好了,融会贯通了,以后恋爱,结婚,都可以用的上,比如两个人相亲,男孩子可以说,因为你选择了体贴的我,记住要在我之前加定语,也就是自己的优势,定语不局限于一个,可以多个,体贴帅气幽默的我,符合实际就好,所以,以后我可以更好的照顾你,生活充满乐趣,可以让你生活得更有质量,更幸福,然后再拿出来自己老爸老妈的合影,说,你看,我妈笑得多幸福……” “哈哈哈……” 下面人哄然大笑。 苟书寒接着说:“你们说,fabe法则是不是恋爱神技?婚姻之中这个也可以用,比如藏私房钱被老婆发现了,别第一时间就跑去超市买榴莲,虽然你肉给老婆吃,自己跪壳,但是买榴莲的钱怎么来的?你又给自己挖坑了,这个时候我们请出fabe神技救场,老婆,因为!强调因为,因为我藏了私房钱,所以,我有一丢丢自由财务支配的能力,情人节我想给你买花就买花,想给你买衣就买衣,这样不但可以让你开心,我们感情甜蜜,也可以让我有面子,我藏私房钱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幸福,这个时候你拿出手机,最近不是有个软件抖音很火嘛,里面那么多段子说藏私房钱的,拿出来给老婆看,你看人家藏私房钱虽然也挨打,但是人家买东西给老婆,幸福呀!这不就是fabe法则的日常应用嘛。” …… 苟书寒侃侃而谈,又花了近半个小时深入展开fabe法则,讲到最后,苟书寒做总结式的发言。 “刚才我们已经学了fabe法则怎么在实际工作中如何应用了,也抽了几位做了演练,大家学习还是有效果的,不过效果还不够,就凭刚刚不到一个小时的学习,就想有很大的改变,这肯定是不太现实的,学习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大家今天第一天跟fabe法则打交道,希望以后你们能时常运用起来,为自己的业绩提升起到促进作用。” “刚才的ppt,我现在快速再播放一遍,每一页我停留五秒,给大家拍照,以后有问题,可以问我,也可以问度娘,它比我懂得更多。” 这时有人问到:“主管,能不能把这个ppt发给我们啊?” 苟书寒看了一眼,提问题的人叫方铭,老油条一个,刚刚讲解ppt的时候,一开始他还装模作样在看,到后来就低头玩手机了,深入展开的时候,也不认真听,现在又提这种要求。 苟书寒不喜欢不尊重别人劳动的人,于是微笑着回答:“不能!你自己拍下来也是一样的,只要肯学习,我可以毫不保留的把我会的东西分享给你们,但是要主动,公司让我们学习的时间是一个月,这一个月,我不会惯着你们。” 方铭又说:“说到这个,别的项目几天时间可以上岗,长的也就半个月,我们这里居然要一个月,主管你能不能跟公司说一下,让我们快速上岗。” 其他有几人马上附和到。 “是啊,主管,你帮我们去跟公司提提。” “我们有信心,在主管的带领下,能很快上岗,主管带着我们飞。” “狗哥,我们可以边卖房边学习,这个可以有。” …… 大家踊跃发言想快点上岗,这一点苟书寒还是很认同的,毕竟挣钱养家糊口是第一。 关于培训,其实苟书寒也不想做,他现在还负债着,只想快速挣钱还债,做销售有业绩才是王道,其他东西,什么培训,什么实习主管,对于现在的苟书寒来说,都是虚的。 看大家议论着,苟书寒很想告诉大家,之所以定一个月,是因为销售经理郑海鹏决定把之前表现不好的置业顾问淘汰掉,补充更给力的新鲜血液进来,不光要新鲜,还要更强战斗力,所以不着急上岗,一个月时间磨砺,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郑海鹏的要求是通过一个月培训把这支队伍带出来,要成为天澳中山府的特别行动队,指哪打哪,而且每一场战斗必须打得漂亮,别上岗了跟之前那些被淘汰的二五仔一般,整日吊儿郎当,有点小业绩就满足了,但是苟书寒看着面前这17人,一个月把他们培养出来,自己心里没有底。 有些事情不是靠说教就能改变的。 苟书寒开口:“一个月这事没得商量,我也想早点返岗卖房,领导给我的任务就是一个月内把你们培训成房地产里的特种兵……” 有人插嘴:“狗主管,特种兵我们不想当,我们当个老老实实卖房的小二就行,基础知识我们都懂,你刚才也说了是一个循序渐进的事情,去跟领导争取争取,半个月我们先上岗……” 发言的人叫方程,90后,个子高挑,长相帅气,白白净净,理着一个时髦的发型,两鬓剃得精光,顶上头发往后梳着。 苟书寒看了看震动的手机,时间显示11点57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电话,于是开口:“我先接个电话,今天上午培训就到这里,下午两点准时集合,品牌墙展示区,说辞演练。” “你好!” 苟书寒拿起电话开口说。 “我是李紫涵,我到你们大厅,你在哪里?” 苟书寒:“我在楼上,你稍等,我马上下来。” 苟书寒快步往楼梯口走去。 现阶段的苟书寒,不能接待新增到访客户,但是可以接待自己以前接待的及其他人推荐的客户,如果是项目合作的中介机构,则不能接待。 他很珍惜来之不易的卖房机会。 开盘到1月6号,他一共卖了87套房子,最后一套业绩归属朱毅城,实际上他的业绩停步在86套,此后,因为暂停轮排,不能接待新增到访客户,他已经四五天没开单了。 他不清楚为什么李紫涵这么快去而复返,这小姑娘难道把首付问题解决了,还是说,她又新的疑问? 李紫涵站在沙盘处,一米六几的个子,亭亭而立。 苟书寒快步走到她身边,含笑点头打了个招呼。 苟书寒这么多年销售做得还可以,最主要一条就是,不清楚情况的前提之下,少说话多观察。 苟书寒不清楚李紫涵折返回来的目的是什么,于是站在她边上陪着,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她。 李紫涵看看沙盘模型,又玩玩手机,过了一会,转头看向身边的苟书寒:“叔叔,你们这边上班一个月工资多少啊?” “啊?工资啊,我们是底薪加提成形式,底薪三千是固定的,提成嘛,看情况,卖得多挣得多,怎么,你问这个是?” 李紫涵咬了咬嘴唇,说:“那也就是说,到你们这里上班,保守估计月收入都是三千以上了?” “嗯。” 苟书寒答,不知道李紫涵问这个问题是何用意。 李紫涵又看了看沙盘,思考了几秒,说:“那我问下你呢,要是我们这套房子买了,你提成有多少?” 苟书寒心想,哦,你绕这么远,是为了探听我挣多少钱,怎么着,小小年纪不学好,学着那些大妈打算问我多少提成,然后把提成要回去? “嗯,这个得看每个月的任务情况,照这个月来算,你这套房子,我提成应该可以拿三四千吧,要是下个月,卖得不好的话,说不定只有一千多。” 苟书寒回答的都是实话,因为公司实行跳点提成制度,完成任务后才能拿到最高跳点。 李紫涵又问:“那也就是说,只要卖得好,一个月就能拿一两万块钱?” 苟书寒心想,这小姑娘问东问西的,又不提房子的事,不提首付的事,是干啥呢,心里想着嘴上回答:“也不全是,做得好的,可能不止这么多。” 李紫涵围着沙盘走,似乎在很仔细的看,苟书寒跟在她身侧,知道事情肯定她认真看沙盘这么简单,这小姑娘说不定在憋大招。 李紫涵停下脚步,问苟书寒:“叔叔,你们还招人吗?” 苟书寒:“很不巧,刚招了一批,暂时不招了。” 李紫涵:“这样啊,那我有一个请求,你如果能帮我做到,我们家房子我今天就买了。” 苟书寒好奇:“什么请求?” 第五四十章 因祸而得福 围着沙盘慢慢转的李紫涵古灵精怪的回首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苟书寒,说:“我爸首付没凑齐,不代表我没办法,钱——我已经借到了。” 苟书寒点头,说:“嗯。” 李紫涵问:“我们首付凑齐了,你马上就要卖房了,不开心吗?” 孩子果然还是孩子,男人到了三十大几,怎么可能因为一点小成绩就喜形于色呢,这社会给男人而立以后的磨砺岂是小姑娘能理会的,再说,这房还没卖呢。 苟书寒:“当然开心,替你们开心,但是,你说的请求是什么?” 李紫涵:“我向我表哥借了八万块钱,他向我提了一个要求,钱可以借给我,但是他也要生存,钱没法借我太久,所以,我们需要一份工作。” 说完李紫涵停下脚步,然后看着苟书寒,那眼神里带着一点小试探。 苟书寒说:“你意思让你表哥来这里上班,你表哥多大了?” 李紫涵一双手往背后一放,像极了一个大人,开口说:“不,不是我表哥,是我要来你们这里上班。” 苟书寒惊讶:“你来上班?你不用读书吗?” 何况能不能来这上班,也不是我苟书寒有权决定的。 李紫涵没接话,离开沙盘区域,快步朝西侧洽谈区走去,在其中一张沙发椅上坐下。 苟书寒跟在后面,没有走太快,他先去吧台让客服准备两杯热茶,然后走到李紫涵身边,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 “所以我的要求就是,我买你们这里,你给我一份工作。” 看见苟书寒坐下,李紫涵开口说到,小姑娘才十八岁 苟书寒心想,这怎么成,你这小姑娘都还在读高中。 “叔叔,我知道你肯定会说很多大道理给我,不如我先说下我的情况给你听听。” 苟书寒:“好,你说。” “在我读小学时,我爸妈离婚了,我归爸爸,弟弟归妈妈,我爸一直认为我妈跟他离婚是因为我们家没房子,闹离婚的时候我妈确实说过这个,但其实是因为我爸打牌。” 李紫涵语气平静,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稳重老成,也少了一些女孩子该有的活泼。 “我爸不懂事,又玩了几年后才出去打工,出去打工前把我从县里弄到市里读初中,这些年,他一直认为只要买一套房,我妈就会回来复婚,这几年他也一直在努力存钱买房,就是存钱的速度赶不上房款上涨速度。” 苟书寒心想,谁说不是呢?我要是赶得上房价上涨速度,也就不会回到鹤城来卖房了。 这时,物业客服走过来,微笑着打了招呼,把两杯热茶放在了两人中间的茶几之上,又打了个招呼离开了。 李紫涵等客服走开接着又说:“我读高一时,我爸在浙江查出来尘肺病,身体不如以前了,钱没存到多少,反倒花了一部分,房子更加买不起了,因为房价一直在涨,这一次本来打算买小点面积,但是看着看着就从80平方看到120平方了,首付其实本来也够,别的地方可以首付只交一成,但是贷款压力大,我爸不肯借钱,我替他做主借了,不然这房子永远买不了。” 说到这里,李紫涵看着苟书寒,眼神中透露着一种坚决。 苟书寒有那么一瞬间从她眼睛里看到了沧桑,那不应该属于十多岁的青春少女。 “我其实这学期开学时就想好了,反正以后我也读不起大学,不如不读了——我爸尘肺病,小作坊没得钱赔,我弟不会管我爸的,我爸以后还得靠我养,房子是爸爸的心病,我想现在买了。” 说完李紫涵深深呼出一口气,苟书寒看见小姑娘胸脯猛的起伏,下巴抬起又落下。 售楼部的背景音乐慷慨激昂,与李紫涵的心情截然相反。 苟书寒放慢语速问:“所以,你的打算是休学,然后上班养家糊口!” 李紫涵:“是的。” 苟书寒:“你今年高三还是?” 李紫涵:“高二上学期,还没有读高三。” 苟书寒:“你看,你还才高二,应该是十七八岁吧?人生道路还很漫长,我认为你应该先读大学,读了大学,以后走上社会才有更多用武之地,这时候就早早走入社会,开始卖房不是很合适。” 李紫涵不认可苟书寒的说法,她知道苟书寒肯定会劝她,进来之前就想好了几种可能,做好了应对之策。 她开口说道:“狗叔叔,我记得你是大学生吧?” 苟书寒说:“是的,怎么?” 李紫涵嫣然一笑:“你看,你读了大学,到头来也是卖房子,我要去读大学,以后也是来卖房子,这不就是一个循环了吗?如果像狗叔叔你,读大学是为了卖房子的话,那我为什么不能直接就卖房子呢?” 苟书寒心想,这姑娘怎么跟我女儿一样呢,我女儿做作业的时候我教育她不好好读书读不了大学长大了就去卖房子,她反问我,那你读大学为什么也去卖房子了? 苟书寒觉得自己有责任引导这个小姑娘,毕竟现在社会竞争激烈,学历文凭和知识能力都很重要。 苟书寒开口:“我不是因为读了大学才来卖房子,我是因为以前做了许多错的选择,换句话说吧,在大城市混的不如意,回来后,觉得卖房子收入可观,才选择了这份工作,在之前我做了再说,卖房子不可能是一辈子的事。” 李紫涵不以为然,她心里想的却是,这大叔开始像那些老学究一样要给我洗脑了,我不可能被他给说败,她开口回话:“你自己也说了,卖房子收入可观,我要是努力做,就在这一行做一辈子呢?” 苟书寒端起一次性杯子喝了一口水,其实苟书寒很讨厌一次性杯子,总有一股纸张放久了的味道,闻起来让人不舒服,但是每一次想喝水了,又得到处去找保温杯,还得再洗上许久,在浪费跟便利之间,他选择了便利的一次性杯子。 喝完水苟书寒放下杯子,开口说到:“李紫涵同学,你想过未来是什么样子吗?” 李紫涵眼睛眨巴眨巴,她不知道苟书寒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跟自己要来上班有什么关联吗? 这时她看见一位穿着西装的韩范帅哥走了过来,丹凤眼,皮肤白皙,眼里似乎有光。 帅哥走到苟书寒旁边先是笑着跟李紫涵打了个招呼:“你好!” 李紫涵忙回一个:“你好。” 帅哥又对着苟书寒开口说到:“主管,刚给你发信息你没回,你中午需要喊餐吗?” 苟书寒回答:“需要,你帮我喊两份吧,李紫涵同学也一起吃一份。” 李紫涵忙回答:“不用了,不用了,我是吃了才来的。” 苟书寒问:“真的吃了吗?” 李紫涵点头,然后说:“真的,不用管我了。” 苟书寒说:“那就喊我一个人的就好了,就辣椒炒肉吧。” 帅哥说:“好的,主管,你记得看下我发给你的微信信息。” 苟书寒点了点头,又说了谢谢。 帅哥给了苟书寒一个眼神,示意他等下看手机,苟书寒又点了点头,帅哥见此,走开了。 李紫涵轻声说:“这是……” 苟书寒:“那是我组里的置业顾问,郑小冯,郑成功的郑,大小的小,冯绍峰的冯。” 李紫涵问:“嗯,那这个郑小冯是什么学历,也是大学生吗?” 苟书寒愣了一下,答:“是的,大学生,大专毕业。” 李紫涵:“我知道大专跟本科的区别,那他多少岁了?” 苟书寒回答:“22岁,我知道你等下想说什么,刚才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到我,你想过未来是什么样子吗?” 李紫涵疑惑的反问:“你是指我的未来吗?” 苟书寒答:“是,也不是,这社会的未来,就是你的未来,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过不了多少年,比如五年八年年,顶多二十年,以后卖房子不需要销售人员了,全部都采取网络加现场vr的形式卖房,以后售楼部可能都不存在了,就算存在,人工服务可能局限于端茶递水了,专业的介绍可能智能化了,那个时候,你怎么办?” 李紫涵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苟书寒这么说,还是想劝阻自己,于是开口说:“狗叔叔,你那时候会怎么办?到时,你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苟书寒轻轻一笑,人往沙发靠背上稍微靠了靠,说:“我啊,我懂营销,新闻传播,媒体,推广,品牌,熟悉网络特性,还能做培训,甚至我还会好几款设计软件,如果我不卖房子了,我还有许多事情可以做,这些都是我读了大学之后学的,然后走入社会后丰富强大的,但是你不一样,如果你高中就辍学来卖房,那么你会错过学习的黄金时期,以后社会变迁,技术迭代,时代发展,你只会卖房子,没有一技之长,也没有学历文凭,许多好点的工作都不匹配,你觉得这样好吗?” 李紫涵说:“你觉得我为什么要选择你们这里吗?” 苟书寒从来不喜欢胡乱猜测客户想法,猜对没奖,猜错惹麻烦,习惯性开口问:“为什么?” 李紫涵说:“因为我看了那么多地方,就这里的户型跟小区规划我最喜欢,另外,还有一点,就是你跟其他的销售员不一样,你没有咄咄逼人的要我买房,没有给我洗脑,包括现在,你都是劝我要去读书,我觉得你是一个尊重人的销售员,而不是强卖的那种。” 苟书寒笑了一下:“好的销售不是简单地把自己的产品和服务卖给对方,而是让对方明白他要买什么最合适,恰巧销售员自己的产品和服务又是最合适的,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就没有给你推销我们产品呢,只是润物细无声,你没有发觉到而已。” 李紫涵说:“对,可能是你说的这样,所以我确定要在你这里买,但是你得把我招进来。” 苟书寒摇头,缓缓开口:“做不到,公司已经停止招人了。” 李紫涵:“你别把我当小孩来骗,我问过许多售楼部,只要合适,都会要。” 苟书寒说:“虽然你比我小许多,但是在我心里,我觉得你很懂事,已经是个大人了,不过我们项目已经没有编制了,也就是近期不可能再招人了,再就是,你别生气,说到合适这个问题,明显你不合适,我们这边招人,很不巧,最低要求都得是高中或者中专毕业。” 李紫涵有点不乐意了,说:“那这样,这房子我不买了,反正也买不起,因为还不了表哥的钱,你也无所谓我买不买对不对?” 苟书寒的手机又抖动了好几次,他拿起手机,对李紫涵说:“你等我一下,我看下信息。” 苟书寒点进微信,先是看了郑小冯发来的四条信息。 第一条:“狗哥,在哪呢?” 第二条:“武主管他们在商量重新分组的事情,我一定要跟你一组。” 第三条:“看见你在谈客户了,还没有吃中饭吧,我帮你点,吃什么?记得我要跟你一组啊。” 第四条:“武主管的打算是把新员工和业绩差的全分给你,我该开心呢还是不该开心呢,因为我业绩差。” 第四条信息后面有一串哭笑不得的表情。 再就是何大海的信息。 “狗哥,要重新分组了,武主管打算搞抓阄分组,但是你说抓阄环节里面有猫腻。” 工作群里有许多信息,策划发布的接下来宣传计划,财务公告的新的转款账号,以及领导郑海鹏重申有关现场管理制度的说话。 郑海鹏也发来了一条私发信息,内容还不少。 【接集团通知,撤销对你暂停轮排的安排,明日起你开始正常进入轮排顺序接待客户。 因为这次有人举报你渠道问题,集团重点排查你,反倒发现你业绩突出,客户评价高,通过研究决定,实习主管正式转为编制主管,这两天你找下小雪,她会教你怎么走转正流程。 另外,根据柳总指示,团队剔除淘汰人员后,重新分组,具体事宜你跟武鹤先对接一下,有什么不明白随时问我。 因祸得福,加油!】 苟书寒看得心情舒畅,心想,这回,怕是有人要,气吐血了。 不由嘴角微微上扬。 另外还有一些客户的信息,苟书寒打算晚点再看,先跟李紫涵把事情聊清楚。 我很想要这套业绩,但是,不能因为想买房,而害了人家小姑娘一生,买房子不是小事,但是个人学习深造拿文凭更是大事。 李紫涵看苟书寒看着手机越看越眉开眼笑,想到自己的要求被他拒绝了,不由小性子又来了,于是站起身来,说:“如果不能工作,房子我就买不起了,我想问问狗叔叔,我如果这次买不起房,你于心能忍?” 苟书寒还没回答,她又说:“你此前介绍的时候说过,如果现在不买房,以后买不起,没有人会替自己承担涨价的那部分,我就想问狗叔叔,如果今天我听了你的话,去读大学了,几年后,我们更加买不起房了,谁来陪这个损失?” 苟书寒忙说:“刚还夸你懂事,现在又耍小性子了,你不一定要来上班,一样有其他挣钱的方法,我可以告诉你。” “什么方法?”李紫涵问。 “你先坐下,我慢慢跟你说。” ps. 这几天忙,更新不及时,抱歉,同时感谢关注本书和打赏的朋友。 第三卷因为忙碌、赶着更新的原因,写出来后,自己并不满意,我会从第四十四章起,每天修改一点,力争改得好一些。 谢谢! 第五十五章 分组的方式 李紫涵站着,脑海里思绪万千。 大人们总是说一套做一套,这个狗叔叔上午明明还跟我说过,如果现在不买房,以后房价上涨了,是不会有别人赔偿涨价损失的,他讲得有道理,以后也很有可能,这几年我们家就吃了这个亏,我爸爸现在尘肺病,身体以后只会越来越差,如果现在不买房,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买房了,总不可能在市里租一辈子房子吧。 房价涨到买不起的时候,市里呆不下去了,回到县里乡下吗? 奶奶说过,就算是做狗,在城里也能多捡几根骨头吃,回到乡下,就靠那几亩荒废多年的田地,一家人吃什么? 读大学是不可能的,现在读完三年或者四年大学,学费加生活费至少二三十万,靠爸爸每月三四千块收入,肯定是不行的。 李紫涵站着,想着,她有点生气,具体生气什么她也说不上来,其实更多的是内心的迷茫,家庭的困境让年纪小小的她更早开始思考未来。 但是她没有足够的人生阅历,也没有人教导她,其实现在读大学只要自己肯吃苦,是完全可以挣钱养活自己并供自己读书的。 当年苟书寒读大学靠的就是勤工俭学。 李紫涵内心思考着,自己到底该怎么办才能把房子买下,并解决好欠债的问题呢? 现在自己已经满十八岁了,要为家里做点事情,而不是成为大粪制造机和人民币粉碎机。 如果读大学会拖垮自己的家庭,我不应该去读。 如果读完大学,就像这个狗叔叔到头来,还是卖房子挣钱更多,那我还读大学干什么,我现在就可以开始卖房。 可是,自己想借此机会上班的要求,这个狗叔叔并不同意,大道理还一堆堆的。 胡乱想着,李紫涵听苟书寒说还有其他挣钱办法,生气归生气,迷茫仍旧迷茫,她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情绪,坐回沙发里。 “什么其他办法?” “你是不是觉得买了房子,借了钱之后大学就读不了了?” 苟书寒问。 李紫涵直接开口:“你不要又跟我讲道理,你就告诉我还有什么其他办法,读不读大学是我的事,我现在只想先把房子的事情事情落实好。” 苟书寒很想告诉李紫涵房子其实真的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哪怕自己年轻时候因为没有房子差点与老婆错过一生相伴,哪怕如今的自己仍旧在租房,但是人生中不是还有许多东西比房子更值得让人追求吗? 不过,这些话,他不打算跟李紫涵小姑娘说,因为他总觉得这小姑娘说话做事有点情绪化。 “我们公司的销售团队分内场跟外场,我和你现在看见的其他同事,都属于内场,也叫做坐销,就是坐在售楼部里等客户上门的销售人员,做我们这份工作,综合素质和能力要求很高……” 苟书寒的话被李紫涵打断了,李紫涵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冷静的、有礼貌的说:“狗叔叔,可能你体会不到我们这些穷人家孩子的思想,毕竟你体会不到我们的难处,我现在主要是想知道你说的其他挣钱方法是什么。” 李紫涵的冷静让苟书寒有一点恍惚,是不是因为她年纪还小,性格还没有稳定,所以一会像个孩子一会像个大人? 再说,我也是穷苦人家的孩子,难道这小姑娘从我的脸上看见了大富大贵四个字不成? 想归想,苟书寒接着说:“别急,我刚才就是跟你讲其他的挣钱方法,我接着刚才说,内场要求很高,你现在不适合做我们内场销售,就算我跟公司申请让你进来了,你一时半会也挣不到什么钱,到时候书没有读成,钱也没有挣到,肯定不行,但是我们外场销售,也就是行销,字面意思,就是在外行走开展工作的销售人员,这份工作也不太适合你,你别急,听我讲完,外场对于专业性要求没有那么高,上班时间自由,只要能完成任务量就可以,你的情况我可以试着跟公司去申请特批你放学和周末开展工作,每月底薪都有四千,完成任务奖励更高,主要是要能吃苦耐劳,不知道你肯不肯吃苦。” 李紫涵听见苟书寒说可以申请特批放学和周末开展工作,而且每月底薪都有四千,眼睛已经开始放光了,听他问肯不肯吃苦,忙回答:“肯!我能吃苦!” 苟书寒接着讲:“不是吃苦瓜那种苦,就是工作起来还是很辛苦的,知道吧?” 李紫涵说:“我知道,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你放心,我一定能吃苦的。” 苟书寒说:“那行吧,你先回去,我跟领导讲一下,晚上或者明天我给你打电话告诉你领导能不能同意。” 李紫涵说:“好。” 说完,人却不动,看着苟书寒。 苟书寒说:“你现在可以回去了,等我电话就可以。” 李紫涵这才说:“叔叔,你能不能帮我现在就去问问,我不想等到晚上更不想等到明天。” 苟书寒看着李紫涵,心想,现在的孩子怎么就跟我们那个时候不一样呢,看着她那坚决而又诚恳的样子,苟书寒心有不忍,于是开口:“行吧,我去找领导说下,你在这里多等我一会。” 苟书寒起身离开,先是去了一趟洗手间,忙了一个上午,厕所都没时间上,然后又打电话问郑小冯饭到哪里了,肚子有点饿了,郑小冯回答饭应该还在来的路上。 苟书寒又跑到二楼,先是去了武鹤办公室,想问问分组的事情,结果没看见他人,然后又走到郑海鹏办公室门口。 苟书寒敲门。 门内传来郑海鹏的声音:“请进!” 苟书寒推门进去,郑海鹏正靠在沙发椅上闭目养神。 “经理,打扰你休息了。” 苟书寒坐下。 “你是想问下转编制的事还是问分组的事?转主管呢,好事,以后你就正式拿团队总提了,嗯,拿你自己所带小组的总提,分组的事呢,我跟武鹤说了,按照业绩综合排名,公平分配,你们先自己商量一个方案,今晚八点前找我,我看下,没问题就可以落实。” 郑海鹏闭着眼睛,不急不慢的说道。 苟书寒等他说完,回答到:“嗯,我刚去找他,他不在,等一会我再去找他商量下。” “还有其他事?” 郑海鹏问。 “是的,就是前些天分析客户情况说的那个李海军,今天她女儿过来看房子了,首付不够,房子都看上了,楼层房号都确定好了……” 郑海鹏等着苟书寒接着说完。 “因为首付不够,她上午看完房子就走了,我当时估摸着她要去定别的项目,因为有几个项目支持一成首付,另一成以借款的形式来处理,分期还给开发商,不过,刚刚她又回来了,她的想法还是要定我们项目,不过遇到了一个问题……” 然后苟书寒把李紫涵的个人要求说了出来,并把沟通过程的一些细节也向郑海鹏进行了汇报,听完苟书寒的陈述,郑海鹏问:“你的意思是?” “不知道公司可不可以设立临时外场或者兼职外场这个岗位,让她也参与外场拓客,第一个月底薪按照公司标准4000来算,如果表现不好,之后服从公司安排,如果表现好,就继续做下去。” 郑海鹏思考着,过了好几秒问:“才满十八岁,高二,做外场兼职,我可以按照你这个建议,给她这份工作,对于公司来说,有业绩就是王道,但是如果一个月后,她做不好呢,怎么办?你刚才说了,她要这份工作的主要原因,是想还房贷和养家,难道到时候让她辍学,为了一套房子搭一辈子?这个责任有点大,不好弄。” 苟书寒静默,也知道这样确实不好。 郑海鹏又开口:“其实她家这种情况,不一定要买我们项目,换个项目,价格低的,买套小的,就可以,让她爸爸再辛苦几年,熬到她大学毕业,就可以了。” “这些,其实我都建议了,她上午离开之后,我给她老爸发信息也说了这个建议,但是他们认为两房不够住,呐,你看他老爸的回信,认为他有买房的自由,我不能拒绝。” 说完,苟书寒把手机拿给郑海鹏看。 郑海鹏瞄了一眼,说:“那你意思是给她这份工作,你可得想好,一旦之后出现问题,她来售楼部吵闹,首当其冲的就是你,你现在业绩这么好了,没有必要为这一套这么做。” 苟书寒说:“老郑,我说我要是为了帮她,你信吗?” 郑海鹏又把眼睛闭上,说:“做销售为了业绩,无可厚非,你自己考虑好,我可以答应你。” 苟书寒道了谢,出了郑海鹏办公室。 然后拿起手机打给武鹤。 “武主管,我们商量一下分组的事情吧,你人在哪里?” “分组啊?我想好了,就抓阄的形式,这样最好了,最简单。你看如何?” 初心 我也很喜欢穿越、重生、仙侠、妖魔鬼怪的故事,更喜欢科幻,自己多年的稿件里,科幻的小故事有很多。 妖魔鬼怪的故事设定我有好几个。 说起来像是在炫耀。 炫耀无法证实的东西。 就跟孩子一样,说,我家里也有一台飞机。 吹什么牛无关紧要。 主要是想说,现实题材,少有人喜欢。 正如有人评论这部作品,现实已经让人很难过了,还要写得这么现实,看得难受。 很多东西,应该去面对。 有时候受工作或者家庭原因的影响,几次想着说放弃,毕竟写书,更多的是想得到认可,有人一同共鸣,这样才有更强的动力。 我爱好写作,当然也更期望自己的作品能爆红,给自己带来好处,这样不枉自己坚持,不枉放弃诸多陪伴家人的时光。 不然,没有成绩,就没法说服家人,支持我继续坚持自己的爱好。 不过,今天写着写着突然想透了,当初写这本书的初心是什么? 不就是想把自己内心的一些东西写出来嘛。 这样一想,就轻松了,没有什么压力了。 等这本完结,我再写点其他的,感谢支持我的读者朋友们,写得不好请海涵,我会慢慢完善,改进。 争取把本书写好! 第五十六章 分组的前夕 苟书寒此前收到了小海的信息,说武鹤会以抓阄的形式来划分组员,而且还有猫腻,现在听武鹤在电话里开口就这么说,说不定武鹤还真有可能在抓阄上面动手脚。 “这样,武主管,你先吃饭,回公司我们再商量,只要形式合理,抓阄也并不是不可以。” 苟书寒想的是,只要我防备好了,不怕你搞猫腻。 苟书寒边走边打电话,走到了西头楼梯口。 郑小冯刚好提着快餐从楼梯走上来。 “狗哥,饭来了,正准备给你电话呢。” “你先吃,我客户还在下面。” 说完苟书寒快步往一楼走去。 这时,离中山府售楼部约五公里外的“入湘食辣”湘菜馆里,武鹤跟赵大凯两个人坐在大厅吃饭,面前桌上放一个火锅两道炒菜,三支空玻璃啤酒瓶。 赵大凯不胜酒力,他也没有冬天喝冰啤的习惯。 这三支啤酒都是武鹤一个人喝的。 赵大凯心想,这武哥真是火气重啊,大冬天的还喝冰啤。 “武哥,刚才电话里那狗子怎么说?”赵大凯开口问。 “我说你小子这嘴巴欠的很,做人要有格局,格局知道吗?人家苟书寒好歹比你大几岁,你喊声狗哥会亏死?不喊哥你喊狗主管也行,狗子狗子的叫,哪天你喊顺口了,叫错了看见怎么下台!” 赵大凯忙说:“武哥教育的是,我就是私下当你面这么喊。” 武鹤夹了一片肥肉丢进嘴里:“跟我在一起更加不能这么喊,弄得我跟你格局一样低。” “是是是,那苟主管他怎么回答的?” “他说回去商量,只要形式合理,抓阄也不是不可以。” 赵大凯笑:“嘿嘿,他同意抓阄那就有戏了,还正担心他反对抓阄呢。” 武鹤开口道:“这狗哥别说,还真他娘的是个人才,坏就坏在他又拦我发财,还挡我升职,这次分组不得不出此下策整他一次了。” 赵大凯已经吃饱了,没有动碗筷,喝了一口热茶,说到:“别说武哥你了,我们兄弟几个都看不惯他,拿着鸡毛当令箭,还真当他自己是主管,一天到晚吆喝来吆喝去的,我们稍微偷个懒,他就查岗,搞点小动作,他就严查,大家说要不是武哥你罩着,好几个都得被开除了,开盘这一波钱就挣不到了,我们走了,谁好处最多?肯定是那狗子——肯定是那苟主管,因为他谈单能力太强了,套路又多,客户还不都要被他抢走,这回分组,又要分走你一半提成,也不知道集团到底怎么想的,苟书寒这种人不能上位,不给人活路啊。” 武鹤把第三支啤酒瓶里最后一点啤酒倒完,也没有倒满一杯,他一口干掉,看都没看赵大凯,说:“你讲完了?” “嗯,讲完了。” “讲完了是吧?大凯我今天得说你几句,平日都是几个人在一起,这次开盘又忙得要死,好久没有单独吃饭喝酒了,我得告诉你,你想在职场混好,格局观很重要,实在是领悟不到,那脑子这玩意还很重要,少说多做,知道吧,老背后诋毁别人,不是好汉该做的,苟书寒有很多地方值得我们学习的,是一个很强大的对手,如果你人生的对手总是垃圾,那你自己离垃圾也不远了,如果你把高手堪称垃圾,那很不幸,你离死也就不远了。” 赵大凯不以为然:“死?不存在吧,杀人犯法的。” 武鹤慢条斯理的拿出纸巾擦了擦自己肥嘟嘟的油嘴,一只手搭在旁边空着的椅子靠背上,开口说道:“我说的是,是在这个团队里的职业生涯,苟书寒是个对手,所以这一次抓阄势在必行,分组优秀的那几位,必须志在必得!所以,你等下照我刚才前面安排的来。” “好,我会按刚才武哥你提出的方案来执行。”赵大凯答应到。 “脑袋是个好东西,什么叫我提出来的方案,方案是你们几个等下开会自己研究出来的,这事跟我没有关系,懂吗?” “好像懂了。” “如果一旦出事,就你这表现,你会害死我了知道吧?这事你要装作是你发动的,纯粹就是因为对分组不满自己想到的,就你们几个人知道,出事了我保你们不会伤筋动骨,何况,这事只要你们安排我说的来,肯定不会出问题。” 赵大凯点头:“嗯,听武哥的。” 武鹤接着又开口,声音放低了许多:“我再跟你说一遍,晚上抓阄该怎么操作……” 售楼部这边,苟书寒走到一楼,李紫涵正在低头玩手机,看见苟书寒来了,她把手机放下。 苟书寒在她对面坐下。 “李紫涵同学,你手机上面有安装什么游戏没有?” 苟书寒开口问。 李紫涵回答:“我不玩游戏,虽然我学习不是很好,但是我知道玩物丧志,还有,叔叔你就喊我紫涵吧。” 苟书寒:“好的,紫涵,刚刚我去跟领导沟通了,领导同意我的申请,可以给你一个月的试用期,不过,有些事情要先跟你说明。” 李紫涵看着苟书寒很诚恳的模样,于是开口回答:“嗯,叔叔你说吧。” 苟书寒接着说:“这买房子不是小事,借首付买房到底对不对我也不去评论,但是为了买房而不学习长远来说肯定不对,本着这个,我申请到的机会,领导的意思也只给一个月,如果一个月后你不能出业绩,怎么办?你借的钱压在肩上,你房贷要还二三十年,怎么办?” 李紫涵表情似在思考,但是很快就反问:“叔叔,你具体还没有告诉我要做什么呢?” 苟书寒回答:“其实很多时候我们做决定要去做一件事,怎么做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你不管遇到什么情况能不能坚持下去,因为这天底下的事情开头都难,我觉得你没有必胜的决心,领导答应我一个月之后,其实我就有点忐忑了。” 李紫涵:“叔叔,或许你们那个年代的人做事情是这样的,凡事喜欢瞻前顾后,我们90末,00初这代人做事风格更讲究实际,我们不会拐弯抹角,也不喜欢喊口号,我们率性真诚,没有太多城府与阴谋,如果决定做一件事,我们了解透彻之后就会努力去做,你现在告诉我只有一个月,担心我做不下去,你得告诉我具体怎么做,我才知道我可以坚持多久,不是吗?” 苟书寒没有说话,或许她说的是对的,或许是自己拿大人思维在丈量十七八岁姑娘的思想。 苟书寒想了一会,说:“也许你是对的。” 然后又接着说:“事情其实很简单,放学后去派发传单,去不同的地方派发,学校超市社区企事业单位等等,跟不同的陌生人打招呼,问他们要不要买房,如果遇到有需要的,你带他们来售楼部,或者,你要到他们联系方式报备到我们外场群里,一旦成交就算你业绩。” 李紫涵单刀直入:“我需要在售楼部给客户介绍吗,卖房子整套工作我来做吗还是?” 苟书寒:“不用,你只需要带来就可以,介绍工作我们内场来做。” 李紫涵又问:“那卖出去一套我有多少钱?” 苟书寒:“外场的奖励跟我们不一样,卖一套最少奖励三千,最多奖励一万,你先别兴奋,我们这边外场人均一个月成交只有两到三套,厉害的每个月卖几套,不厉害的几个月不开单,混吃等死……” 李紫涵抢着说话:“我可以做,我要求不高,每个月拿四千再加一套最低奖励三千就可以,我有信心,因为我们村里和乡里都有很多人要买房。” 李紫涵表示出浓烈的意愿,苟书寒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好还是坏,心里有点拿捏不准。 反倒是李紫涵自己主动,又就买房的具体事情讨论了许久,最终明确表示房子就买在紫东府了。 最后,苟书寒说:“你确定好了,一旦你交了定金了,这事就没法挽回了,因为定金不退。” 李紫涵:“我给我爸打个电话,你等我一会。” 说完李紫涵起身往售楼部外面走去,苟书寒目送她走出大门,返身去了二楼开始吃午饭。 …… 这时武鹤在前台跟几个妹子开着玩笑,大家乐得哈哈笑。 售楼部二楼男更衣间,赵大凯已经回来了,他将一帮小伙伴召集在这里,反锁房门。 “……晚上第一步,如果抓阄不能成行,你们要起哄说就只抓阄,要是别人提出其他方案,你们就反对不同意,以苟书寒性格他会顾全大局,说服其他人接受抓阄形式……” “第二步,达成第一步后,采用最原始方法,我们指定一名苟书寒信任的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打印好置业顾问名字的纸条,一个不落,当着大家面投到奖箱里,这样大家就不会有任何疑心……” “第三步,你们其中一个一定要抢到类似唱票的位置,所以到时候你们要配合好,多几个人报名,到时候一样暗箱操作唱票人,这样,武哥跟苟书寒抓出来的阄由你们唱票,我们才能操控……” “第四步……” 第五十七章 分组进行时(上) 苟书寒囫囵吞枣一般吃完中饭后回到一楼,前台值班人员看见苟主管来了,叽叽喳喳马上变成了一本正经。 苟书寒跟他们打了招呼,隔着前台旁的落地窗看了一眼售楼部外的李紫涵。 李紫涵还在打电话。 她不停来回走着。 街上积雪已融化得差不多,但外面仍旧很寒冷。 不知道她不停走动是不是因为寒冷。 苟书寒很久以前看过一篇文章,说接打电话时不停走动,是因为大脑在此时分泌一种东西,才造成人下意识不停走动。 苟书寒想了很久也想不起来是分泌了什么,或许是自己记忆出错了吧。 售楼部温暖如春,中午时候,看房的客户也不少,除了前台值班人员,沙盘区域和品牌墙展示区,有好几组客户在听置业顾问介绍。 苟书寒折返身回到二楼会议室,趁现在没事忙,赶紧休息一下。 苟书寒很快睡着了。 原来卖房子也是一种体力活。 没多久,苟书寒被手机铃声闹醒了。 “叔叔,我跟我爸爸说了,他同意了,我们办手续吧。” “好的,你稍等一下。” 苟书寒感觉自己好像从死亡中活过来一样,大冬天的,呼出一口气,感觉鼻腔都是火,头是晕沉的,中午睡觉有时醒来不一定舒服。 李紫涵坐在之前那个位置,苟书寒走上去坐下,决定在确认房源跟价格之前,再多聊几句,问清楚李紫涵跟自己爸爸怎么沟通的。 毕竟买房子不是小事情,像李紫涵这种情况,家长在外地的,得各方面都考虑周全。 电话响了。 “人在广东已经漂泊十年……” 铃声是广东雨神的《广东十年爱情故事》。 苟书寒根据自己喜好,把亲人的号码都单独设置了铃声,其他来电则时常更换,最近刚换了这首歌。 “你爸爸打电话过来了。” 苟书寒在接听之前跟李紫涵说。 李紫涵回答:“嗯。” 苟书寒拿起电话,滑动接听。 “狗总,太谢谢你了,我女跟我吵着不读书已经一个星期了,这回不吵了,说听你的,继续读书,放学完成你交的任务,实在是太谢谢了,难为你了。” “李哥,不用这么客气,具体情况紫涵都给你说了吧,包括首付她问她表哥借到了。” 苟书寒说这句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李紫涵,她看上去没有情绪波动。 “说了,讲起来不好意思,当爸爸的没有照顾好女儿,她是问她舅舅家的大表哥借的,麻烦狗总帮我们办理一下,名字写我女儿一个人的吧,我这两天请假回来办理银行贷款。” “嗯,房号价格这边你们还有没有需要变动的。” “没有了,麻烦狗总早点给我们办理吧,这样,她下午还可以赶回去上课。” …… 苟书寒卖出了开盘以来第87套房子。 中山府销售群里发出喜报: 【(3个玫瑰表情)恭喜李紫涵女士认购:(3个玫瑰表情) 中山府5栋1101号房!(5个礼盒表情) 项目今日成交第3套!(5个鼓掌表情) 置业顾问:苟书寒,个人今日成交第1套,总成交第87套! 成功寄语: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销售经理郑海鹏第一个回复,三个竖拇指表情。 其他同事跟着回复,有发鼓掌表情的,有发礼炮齐鸣的,还有人发自定义666动态表情的。 群里好一阵热闹。 苟书寒交代李紫涵档案袋里的发票及认购协议不要遗失,又将需要准备什么按揭资料的告知函同时微信发送给李海军和她,然后将她送出了售楼部。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两点,苟书寒带着新员工在品牌墙展示区进行说辞演练。 “品牌的优势,我们在昨天就已经全部背诵下来了,接下来,我们会进行分组演习,两个人一组,一个人扮演客户提问,只能提有关品牌方面的问题,另一个人则回答问题,回答的时候用上我们上午学到的fabe法则以及此前分享过的发散思维方式。” “在开始之前,我想再强调一下我之前说过多次的观点,千万不要以为将销售说辞记住了,就能卖出好业绩来,如果是这样的逻辑,那么记忆力最好的人就应该是销售冠军,显然不是,死记硬背只是基础,我希望我给你们做的每一场培训都是在帮你们整理线头——整理出你们脑海里的线头,不管你们脑海里是乱麻还是有序的线团,我帮你们把线头拉出来,能拉多长,就看你们自己多认真和多用力,现在开始吧……” …… 下午五点半,苟书寒将新员工集合在二楼会议室,就白天的培训做了总结,然后告诉他们自由活动,不要跑太远,晚上7点售楼部二楼会议室集合。 晚上六点刚过,武鹤主动找到苟书寒。 苟书寒正在二楼会议室里玩着电脑。 武鹤不客气一屁股坐在苟书寒旁边椅子上。 “狗哥,分组你这边有什么想法?” 苟书寒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因为明天,他就恢复轮排接待客户了,到时候肯定会很忙,所以,现在趁早多准备一些培训课件,以备不时之需。 “武主管你的想法是抓阄是吧?” “我是觉得抓阄简单,当然了,也很粗暴,狗哥你觉得呢?” “抓阄也是一种办法,可以考虑的。” “狗哥觉得可以就行,具体抓阄你有什么建议?” 武鹤试探着。 其实苟书寒对于分组这个事情并不是很感兴趣,主要是他的想法相对简单,自己把业绩做好就行,带领团队他有点厌倦了。 毕竟,此前那么多年在深圳也见过大风大浪了,能拿团队提成虽是好事,但这世界上没有免费吃的午餐,他深知要想收获,就必须付出的道理。 “我觉得,要尽量保证平衡,不如先把所有人安排业绩来划分,业绩差不多的两人一组,然后再抓阄决定谁在你我哪一组,这样可能会符合郑经理的意思,你觉得呢?” 第五十八章 分组进行时(中) 武鹤听完苟书寒的建议,立马答道:“可以,就这么定,要不现在去找老郑说一下我们的想法?” 苟书寒本以为武鹤会反对,哪料武鹤满口答应。 两人去找了郑海鹏,把按照业绩两两一组再抓阄的想法说了。 郑海鹏:“你们商量好就可以,通知下去,晚上八点开会。” 两人出了郑海鹏办公室后,武鹤先开口:“狗哥,不好意思,我先去忙点事,通知就你来发吧,新员工那边你在带,方便一些。” 苟书寒笑着回:“没问题,我去吃晚饭。” 两人就此别过,武鹤回了自己办公室,苟书寒到了一楼大厅。 相比较伪君子,苟书寒情愿跟小人打交道。 小人好提防,伪君子暗箭难躲。 如果不是拥有丰富的职场斗争经验,这半年来苟书寒早就被武鹤的各种小阴谋整趴下了,当然这里面离不开一些同事热心提供情报。 武鹤回到办公室,给赵大凯打了一个电话:“你先到我办公室来,然后让他们几个也来。” 苟书寒到了一楼,先是在销售群里发了晚上八点开会的通知。 「天澳苟书寒:所有销售人员注意!晚上八点集合开大会,有重要工作安排,有客户看房务必在八点前结束,并做好解释工作。」 新员工还未上岗不在销售群里,苟书寒在新员工群里又发了通知。 「天澳苟书寒:各位,晚上八点开大会,请勿缺席,若有特殊原因现在开始向我报备。」 发完通知,苟书寒接下来的事就是赶紧落实晚餐的问题,他跑到前台找快餐单子。 很多时候,苟书寒觉得自己并没有脱离低级趣味,吃饭似乎永远是绕不开的难题。 要是人可以光合作用该多好,户外一站,一会就管饱。 这想法很多年前就有了,他曾经说给兄弟潘石龙。 潘石龙盯着他头顶看半天。 苟书寒:“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潘石龙:“我在想,光合作用的话,你头顶该有多绿。” …… 苟书寒突然很怀念深圳的那帮兄弟们,最起码那些年遇到什么问题可以找兄弟聊。 现如今到了家乡,似乎自己没有朋友了,日夕相处的全是同事。 苟书寒翻看快餐单足足好几分钟。 吃了半年多快餐,已经患上点餐纠结困难综合症了,正苦恼该吃什么,郑小冯电话打了过来。 “狗哥,二楼大会议室吃饭,快来,我们炒了一只鸭。” 苟书寒去了二楼大会议室。 郑小冯,潘思思,何大海三个人面前饭菜放好,还没有开吃,看见苟书寒进门,三人看向他。 苟书寒心情大好,不是因为蹭饭,而是免去了选择吃什么的痛苦。 苟书寒坐下开口问道:“今天什么好事情?” 潘思思给苟书寒递上碗筷。 郑小冯开口:“没什么事,突然想吃鸭子,那个,今天我请客,不用aa,狗哥你不要客气,你吃。” 说完大家就开始吃了起来。 苟书寒点头,吃人家的,回头要请回来。 做人,不能老白吃白拿别人的,不然朋友做不长久。 潘思思笑:“要不是我眼尖,看见你在微信上点单,哼,你肯定就是吃独食了。” 说完又对着何大海说:“小海,你是不是鼻子灵,闻着味来的?” 何大海说:“你这话说的,我可不像思思你啊,要说这顿鸭子你能吃上,还得感谢我,冯哥问我喜欢吃什么,我说鸭子,他才点的。” 郑小冯觉得何大海真的是什么秘密都藏不住,无奈笑笑。 苟书寒给了郑小冯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 郑小冯对这个表情再熟悉不过了,这半年多来,苟书寒想说谁是猪队友时候,最喜欢用这个表情了。 潘思思:“好呀,郑小冯你请他吃都不请我……” 何大海:“你别怪冯哥,他请我吃饭,可是有事情要问我的。” 潘思思拧紧眉毛:“问你什么?” 何大海说:“问什么?主角狗哥就在这里,就晚上分组的事呗,对了,我刚才又看见赵大凯他们几个去武主管办公室了,我跟你们说啊……” ……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八点。 值日生将背景音乐以及led大屏幕的声音关闭。 销售部经理郑海鹏,销售主管武鹤,包含苟书寒在内的置业顾问共57人,新入职未上岗的员工17人,加上策划和后勤5位同事,一共81位,集合在一楼大厅沙盘东边区域。 大家分成四列,站立着。 郑海鹏站在队伍的对面,武鹤和苟书寒站在他的身侧,也面对着大家。 现在是冬天,户外太冷,室内场地太拥挤,只有沙盘四周相对空旷。 81人将这里挤得满满当当。 苟书寒清点了人数,向郑海鹏汇报都到齐了之后,郑海鹏开口说话。 “今天,我们的销售业绩并不是很理想,截止到现在今日仅销售8套,上一阶段我们的目标没有达成,集团在今天上午将淘汰名单发给了我,下面我来念一下。” 郑海鹏说完,拿出手机,在手机上面点了几下,开始念。 “陈晓月,张乐丹,赵大凯,刘师,古文君……” 大家听着。 每个人的心理活动都不一样,但是出奇一致的安静。 “……以上一共25人!” 说完,郑海鹏看着对面站着的近八十号人。 “我们现在老员工加新入职的一共74人,这个队伍规模,在我们鹤城,排在第一,目前月销售套数排在前二前三前四的三个项目加起来也就五六十号人,这其中排在前四的还是我们天澳的兄弟项目,我们中山府,不光是销售业绩排在第一,队伍规模也排在第一!” “正因为中山府有你们,才有了这个成绩,可是,你们有些人整日不思进取,要业绩没业绩,要数据指标没指标,每天接待客户数量少之又少,现在集团要求淘汰这么多人,为什么?” “因为,淘汰的这25人,从开盘到现在,快两周时间的考核阶段,加起来的销售业绩还不比不过团队卖的最好的第一名和第二名两个人的总业绩,集团怎么想?集团认为你们不努力,或者认为你们不适合公司,又或者认为公司无法给你们提供更好的平台——不管是哪一种,淘汰名单下来了,难道你们想被淘汰吗?” “我知道你们有人早就打退堂鼓了,放弃了自己,但是我作为你们的领导,作为这个项目的销售经理,我不能放弃你们,因为你们挣不到钱,我也有很大责任,是我没有带领好,我应该检讨!” 大家等待着领导得检讨,结果郑海鹏话锋一转。 “通过我反复、多次跟集团申请,最终集团同意以上名单里的人员,暂不淘汰,观察一个月,也就是说,接下来的一个月,也就是春节前,是你们证明你们自己的时候,我若是问你们有信心吗,你们肯定会回答有,有些人空口号从去年喊到今年了,今天我不问你们有没有信心,今天我们宣布两则消息!” “第一则消息,从即日起,苟书寒主管转正为正式主管,苟主管加入我们项目以来,认真努力工作,个人业绩拔尖,同时帮大家解决了很多疑难问题,并时常给大家组织培训,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恭喜和感谢狗主管!” 郑海鹏带头鼓掌,大家也热烈鼓掌。 “第二则消息,今天我们重新划分小组,不光是老同事们,新同事也一并在今天划分到两个不同的小组,两位主管商量了一个分组的方式,武鹤,来,你说一下。” 队伍里传来嗡嗡的讨论声音。 武鹤清了清嗓子,说:“安静,会议时,不要吵闹!” 等大家安静了,武鹤接着说:“我和狗主管商量过了,本次分组采用抓阄形式,我和狗主管轮流抓阄,抽选组员……” 话还没有说完,有人喊到:“两位主管,分组的方式能不能先征求一下我们组员的意见,我们并不喜欢抓阄这种方式。” 苟书寒看过去,开口的是赵大凯旁边的刘师。 今日不更明日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九章 分组进行时(下) 郑海鹏看着安静下来的团队,犀利的眼神扫视一圈。 每个人感觉到自己似乎都被郑海鹏狠狠盯了一眼。 赵大凯这一帮人吵着不同意抓阄,是因为苟书寒提出的按照业绩好坏两两分组, “分组是集团要求,是为了在尽量平衡的状态下公平、合理的进行内部竞争,良性的内部竞争才能提升与竞品之间的竞争力,集团要求两组人数要一致,实力要相当,抓阄是一种相对比较公平和民主的方式,你们吵来吵去像什么话?我们中山府的队伍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不服从管理了?谁还坚持要自己选组的,或者还有其他什么意见的,现在说出来!”(注1) 郑海鹏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 赵大凯蠢蠢欲动,被武鹤凌厉的眼神制止了,他与武鹤相处这么久,虽然卖房不行,武鹤的小心思他还是猜得很准的。 有些人干啥啥不行,就是情商高。 没人愿当出头鸟,大家沉默不语。 郑海鹏看队伍不再躁动了,对着武鹤看了一眼,然后开口:“武鹤,你接着说!” 武鹤接着说道:“我跟苟主管商量的是,首先,根据业绩排序分组,业绩接近的人两两一组,比如业绩第一名和第二名一组,第三名和第四名一组,然后,再通过抓阄的形式来抽选组员,每一轮我们两人抓阄决定谁先选组员,一直到结束。” “抓阄过程公开、透明,现在辛苦后勤将开盘到现在的业绩总排名发到销售群里。” 后勤有三位,一男两女,男的叫程东耀,后勤主管,为人温和但是很轴,只认公司规定,不符合规定的只认集团指令,虽然后勤归属销售部门管理,但郑海鹏有时候拿他都没有办法。 两个妹子,叫于艳丽的今天休假没来,在场的妹子名叫王瑶,长相甜美,个子娇小,说话软糯,但是千万不要被她外表迷惑了,置业顾问私下有一个排名表,在最令销售人员头痛的名单里,她排第一。 王瑶将排名表发到销售群,大家齐刷刷拿出手机观看。 王瑶说道:“对于排名有疑问的现在可以提出,挞定的客户不计入业绩。”(注2) 没有人说话。 王瑶心想,哼,阿姨我不可能数据出错。 才二十岁出头的小丫头片子平日就喜欢口口声声号称自己是90后的老阿姨,大家看着她睥睨一切的神情,有疑问也不想说话了。 有人心想,算了,不给自己惹麻烦,反正,多一套业绩少一套业绩,也没有大的影响。 武鹤等了一会,看无人提出异议,开口说道:“既然没有异议,那就进入下一环节了,抓阄选人分组——” 武鹤话说到一半,停顿一下,扭头向郑海鹏征求意见:“经理,我有几句话,想对大家说一下。” 郑海鹏点头。 武鹤接着说。 “分组是为了团队发展更好,我跟苟主管之间虽然从今之后是竞争关系,但是更多的是同事跟朋友的关系。” “苟哥是我努力学习的对象,他的业绩能如此拔尖,我们在场每一个人也应该向狗哥学习。” 苟书寒有点搞不懂武鹤葫芦里卖什么药。 抓阄就抓嘛,拍这些马屁干什么,难道是因为我提出了详细的抓阄方案让他的阴谋不能得逞,所以他干脆装下好人? 再说,抓阄能有什么猫腻? 仔细想了又想,或许是我太过提防,把别人想得太坏,听信了别人的话,先入为主,其实武鹤没有歪心思。 武鹤接着说道:“何况,狗哥平日助人为乐,见多识广,说话又幽默好听,所以,我希望我们的分组是好的开始,不管我们在哪一组,以后我们一路扶持,相互促进。” “刚才郑经理说了,大家有什么意见,现在说出来,我们是一个讲民主的团队,但是这个民主得符合集团规定。” 说完武鹤又扭头看向郑海鹏,郑海鹏见此开口说道:“有什么意见就现在提出来。” 大家先是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始叽叽喳喳。 武鹤不动声色的给了赵大凯一个表情。 赵大凯会意,用力咳嗽了两声。 刘师这时候举手。 刘师是位女孩子,平日喜欢让大家叫她刘师师,长相普通,为人精明,跟女同事基本不往来,跟赵大凯一伙私下关系较好。 武鹤说:“有什么意见直接说就好了,不用举手,又不是学校。” 现场终于有了笑声,氛围稍微轻松了一点。 大家严阵以待的站着,对于辛苦了一天的人来说,很累。 刘师说:“我是想问一下狗主管,可以吧?” 苟书寒回答:“嗯,你讲。” 刘师说:“狗哥,你业绩排第一名,第二名文姐跟第三名乐姐,加起来的业绩还没有你多,算上第四名,三个人也才比你十来套,如果按照第一名第二名来分,我要是分到你组,以后小组pk什么的,赢了是不是有奖金之类的,小组业绩是不是也像我们其他项目那样影响到我们的个人提成?” 刘师说话有点兴奋,好像她已经分到了苟书寒这组了一般。 但是,刘师的问题一针见三血。 第一血,你苟书寒本身业绩就抵前面两三人,何来公平? 第二血,小组pk那你苟书寒组是不是更占优势,按照集团规定,那平日奖金肯定苟书寒组获得的机会更多。 第三血,按天澳小组竞争制度,那以后武鹤组岂不是常常要败,败的那支队伍所有人,岂不是总提就是要低一些。 刘师的问题其实大家都明白,在分组消息传开之初,大家都在讨论这个事情,但是苦于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大家也在静观其变,现在刘师提出来了,马上很多人一起附和道。 其中尤以赵大凯那一伙人的声音最多。 苟书寒回答:“你说的确实是实际存在的情况,在之前我私下跟武主管讨论商量的时候,我们就考虑到了这一点,并跟经理说明,经理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郑海鹏接着苟书寒的话说到:“鉴于你们的苟主管业绩特别突出,分组从第二名跟第三名为一组开始,所有新员工全归苟主管这组,我们一共是17位新员工,所以业绩排名最后17位全部归属武主管……” 现场气氛瞬间炸裂开来,就像大量石灰石投入了低洼大水坑中。 大家议论纷纷。 “这明显不公平啊,排名最后的实力摆在那里了,不可能有什么改变。” “新员工说不定杀出很多匹黑马。” “经理,这样对我们排名在后的是个灾难。” “如果我卖的好,但是我因为小组任务没有完成,我就拿不到最高提成,这有漏洞。” “经理,我要求换种方式。” “经理,我也要求。” “经理,能换吗?” …… 郑海鹏看着大家吵成一锅粥,也是头痛,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从接到通知的第一时间起,他就想到了,所以,他要求武鹤和苟书寒两人私下商量好,也是因为自己想不到更好的方法。 抓阄的方式是武鹤提出,苟书寒丰富,两人一起找到郑海鹏说明情况的。 现在大家的反应在郑海鹏预料之中,也在计划之外。 毕竟,无论是按人头还是按业绩划分,苟书寒都是bug一样存在的一个人,但是集团的规定不可能因为某一个人存在而去改变。 大家有这个反应,郑海鹏能理解也能想到。 但是他以为武鹤跟苟书寒是征求了民意的,现在看情况,大家很多人还是很不赞成这种方式。 苟书寒可是完全没有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他想的很简单,防备武鹤玩猫腻就行了,其他的没多想。 武鹤怎么想的,苟书寒不知道。 “安静,大家静一静。” 武鹤维持着秩序,但是他的声音被大家的声音盖住了。 武鹤干脆不说了。 苟书寒冷静的看着,郑海鹏也是,策划三人和后勤两人心里想的却出奇一致。 你们倒是快点分呀,我们还想早点下班呢。 议论声足足维持了一两分钟,大家看领导都不说话了,慢慢又趋于平静。 赵大凯一直在密切关注武鹤的神情。 眼看队伍平静下来了,武鹤又很内涵的看了一眼赵大凯。 赵大凯意会,大声开口说道:“经理,我虽然卖房子不多,但是我想表达一下自己意思,我们能不能不要按照两两一组来分,干脆直接随机抓阄就算了,这样可能还干脆一些。” “是的,我也赞成!” “我赞成!” “要干脆,就来个彻底,愿赌服输!” “对,我们愿赌服输!” “我觉得可以,不然万一分不到苟主管组,那么以后每个月都可能拿不到最高跳点。” “我暂成,随机抓阄!” “随机抓吧,经理,两位主管!” “对!” …… 提出这些意见的大多是赵大凯一伙的,也有几个从自身利益出发考虑的人一起喊着。 苟书寒有点哭笑不得,按照集团规定,自己确实是会成为某些人挣钱的绊脚石,虽然自己不想,但是事实如此。 苟书寒有一种“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感觉。 他哪里知道今晚发生的这一切都是武鹤精心设计的,从最开始放风抓阄要搞猫腻,到何大海走漏风声,到苟书寒想出两两一组,两人去汇报决定,到赵大凯一伙发言,到刘师提问,这些苟书寒都不知道。 武鹤看着大家群情激愤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心想着,等下还有大招的呢。 内心得意,表面却紧锁眉头,武鹤开口喊道:“你们这样吵像什么?都快给我安静!” 武鹤又喊:“都给我安静!” 赵大凯第一个反对:“分组涉及到我们今后一直的收入,武哥,我们平日关系再好,这时候你也不能拿权力压我们。” “就是!” “经理,你要主持正义啊!” …… 郑海鹏带了这么多团队,从来没有遇到过哪一次分组,会有这种反应的。 他侧脸看看苟书寒,内心想,这位大哥,你还真是个麻烦。 郑海鹏开口:“你说怎么搞?” 苟书寒不是傻子,看郑海鹏看着自己又这么问,知道他不是没有办法,而是他想自己表个态。 “我觉得大家提的意见也可以,只要他们觉得好就可以了。” 赵大凯一伙看见苟书寒说话了,动静马上小了下来。 武鹤心里笑,苟书寒呀苟书寒,你总为大局着想,没想到这是我布的局吧。 苟书寒心里想的却是,管你怎么分呢,第一,我反正当销冠,第二,大概率情况下,我总能分到几个业绩厉害的,再加上我一直以来带团队的能力,我不怕输! 郑海鹏想的却是,武鹤是个职场斗争好手,自己差点都被算计进去了,好在这苟书寒诸多地方不在乎,不计较,干脆就这样吧,反正手背手心都是肉。 郑海鹏说:“你想好了?” 说你想好了,看上去是替苟书寒考虑,其实是撇清干系,决定可是你苟书寒自己做的,没人逼你。 苟书寒:“嗯,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吵闹的团队,已经平静下来了,大家都听见了这句话。 “什么要求?” 郑海鹏问,也是替大家问。 苟书寒:“郑小冯在分组前给私发了信息,一定要跟我一组,新员工总不可能分成两组来培训,那就也到我组来吧,这样74个人,每组37人,我用了18个名额,还有19个名额,其他各位对不住了,你们没有给我发信息,我也不好妄自菲薄,所以……” “好,武鹤你的意思呢?” 郑海鹏打断苟书寒的话,问武鹤。 武鹤说:“我没有意见。” 团队里有人开始后悔了,早知道自己也给苟书寒发信息了。 能做销售的都不是傻子,能在天澳熬到开盘的,更不是傻子。 但是也有例外,何大海举手,没等领导同意,自己先开口了:“经理,我申请去狗哥那组,忘批准!” “还有我!”潘思思也开口。 见经理没有答话,又有人开口:“还有——” “不批准!你们以为这是过家家呢?允许郑小冯跟新同事跟着苟主管,其他人随机抓阄,现在就开始!” 大家不再作声,原因很简单,带头闹事的赵大凯一伙人保持沉默了。 因为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 苟书寒后知后觉的,还没有嗅出阴谋的味道。 在武鹤眼神指使下,赵大凯“安排”朱毅城出场,提出建议,将除了郑小冯和新同事的其他人名字都打印出来,然后单个单个折叠起来丢入现成的抽奖箱里,两位主管轮流来抓。 策划小姐姐袁萍萍立马跑去二楼抱了一个抽奖箱下来。 策划组共三人。 策划组长韩庆,个子高高,偏瘦,四川人,总部抽调过来的,人狠话不多,方案玩得很溜,主管策划部,策划部的工作更像是一个连接甲方开发商跟众多乙方公司的中转部门。 用策划专员袁萍萍的话说,就是,我们是一切可能性的搬运工。 言下之意,他们不创立什么,只提出要求和监督执行,一切内容由活动公司、广告公司来完成。 策划专员袁萍萍人长得甜美,身材微胖,一米六出头的个子,很招人喜欢。 另外一个设计专员,杜恋恋,在团队里没有什么存在感,一切靠作品说话。 袁萍萍去拿抽奖箱的同时,又有人去打印了名单,赵大凯积极的去剪裁,剪裁完之后请求郑小冯投入抽奖箱。 “冯冯,来,你倒是轻松了,跟狗哥一组,嫁了个好婆家,来,这些名单借你贵手投进去。” 郑小冯没有拒绝。 刘师这时开口:“领导,我有个建议啊,不知道妥不妥当,分组是件大事,所谓蝴蝶效应,这涉及到我们今后的钱程——金钱的钱,呵呵,要不,我们就让主管来抓,让我们策划小姐姐萍萍来播报行不行?” 有几个人喊着好,其他人保持沉默。 武鹤问苟书寒:“你觉得呢?” 苟书寒觉得也并无不妥,回答:“可以。” 赵大凯自告奋勇抱着抽奖箱,刘师热情的把袁萍萍推到抽奖箱旁,自己则站在另一旁,郑小冯原本站在抽奖箱边上的,被她挤开,站在对面前面对着大家,郑小冯感觉有点怪不好意思的,于是就回到了队伍里。 现在站在对面前面的是郑海鹏、苟书寒、武鹤三位领导和赵大凯、袁萍萍以及刘师,一起六个人。 这时,武鹤大声说:“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我们正式进入抓阄环节了,抽奖箱里有56个人名,我和狗哥先一人轮流抓19个,剩下的18人就是我们组的,现在开始第一轮,来狗哥,你吃亏一些,这轮让你抓。” 苟书寒也没有客气,上去抓了一个,他要递给袁萍萍,武鹤说:“第一个,意义非凡,狗哥你来念!” 苟书寒回答:“好,希望能得一名得力干将!” “古文君!” 有人笑出声来,古文君自己也笑了,作为淘汰名单人员之一,第一个被抽出来,看来是辜负了领导的厚望了。 苟书寒笑了笑:“欢迎加入我的小组,别怕,我带你上销冠!” 有人哈哈笑:“狗哥你调戏女下属,上销冠,你就是销冠呀!” 郑海鹏仍由这种玩笑发生,在销售团队,这种荤笑话,有时候倒有助于调节氛围。 苟书寒骂了一句:“死鬼,严肃点。” 武鹤抓了一张,说:“这张我也自己打开,等下再麻烦萍萍你了。” “张乐丹!” 武鹤也抽到了一名淘汰名单上的人员。 武鹤说:“这肯定是名单投进去扎堆了,赵大凯,你别傻笑了,用力摇一摇!” 赵大凯像赌场里的荷官摇骰盅一样,举起抽奖箱,左边摇几下,右边摇几下,举过头顶又摇几下。 武鹤说:“狗哥,我就不客气了,第二轮我先抽,下一轮你先,可以吧?” 苟书寒说:“好,你开始。” 武鹤抓出一张,递给袁萍萍,袁萍萍接过纸条,在掌心偷偷打开,神秘的说道:“下面这一位幸运儿是谁呢,1,2,3——是武鹤!哈哈,是武主管自己!” 说完袁萍萍把纸条反过来展示给大家看,白底上面武鹤两个黑字显眼。 武鹤:“不算不算,这鬼崽子,怎么做事的,我重新抽一张。” 苟书寒默许,这事大家都理解。 武鹤再抓一张,递给袁萍萍,袁萍萍接过纸条,故作神秘双手盖住纸条,然后展开,只有她一个人看得见名字,然后念到:“幸运儿是——宋乐,哇,是乐姐。” 苟书寒记得宋乐从开盘到如今卖出去了四十套左右,团队第二名,被武鹤抓中,运气是一部分,心里也觉得自己第一,第二在他组里也很正常。 其他很多人也这么认为。 武鹤乐得一直笑,说:“这才是得力干将啊,狗哥该你了。” 做销售的,说话吃饭不靠嘴巴——靠业绩,武鹤这么说,刚之前抽到的张乐丹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她要知耻而后勇,也不会躺进淘汰名单里了。 苟书寒再去抓了一张。 “何大海!” 喇叭王子何大海开心的跳了起来。 郑海鹏说:“抽到名字的,武鹤组的就站我右边边,苟书寒组的,就站我左手边。” …… 第三轮: 苟书寒再抽一张,业绩第二十五名。 武鹤再抓一张,业绩第十一名。 第四轮: 武鹤再抽一张,业绩第七。 苟书寒再抽一张,业绩食第十五。 第五轮: 苟书寒再抽一张,业绩第十八。 武鹤再抽一张,业绩第三。 武鹤拍着苟书寒肩膀,说:“狗哥,多谢承让!” 苟书寒冷静的答道:“你运气比我好,现在到我了。” 苟书寒抓了一张,这次他没有把纸条交给袁萍萍,而是开口说道:“运气不佳,我打算转下运,这一张,我自己来念。” 武鹤立马给赵大凯使了一个眼色,因为是背对着大家,其他人并没有发现异样。 苟书寒展开纸张,自己念到:“潘思思!” 潘思思很开心。 苟书寒心想还不错,潘思思业绩排前二十三。 接下来几轮,武鹤抓到的都比苟书寒理想,苟书寒自己连着打开了两轮,连续抽到两个淘汰名单人员,再抓时,袁萍萍抢了纸条过去,展开一念。 “姚斌,团队第四名,恭喜苟主管!” …… 38个名单很快就播报完了,武鹤跟苟书寒选到的组员业绩上面,旗鼓相当,但是都不是很理想,基本上都是垫后的居多。 抽奖箱里剩下的18个,前十五名至少占了一半,还有一半基本也是前三十名的。 武鹤笑嘻嘻的说:“这个结果,我没有料到,现在我可有实力跟狗哥一拼了,这样,还没有抽到名字的,站右边这队来。” 剩下的人快速的站到了郑海鹏右手边那一队去。 郑海鹏说话:“好了,经过辛苦的选择,队伍分好了,站在我左手边的就是苟书寒这组的,右手边是武鹤组的,两位组长,来,都发个言吧,苟书寒你先说。” 苟书寒面对着大家,微笑着说:“这分组啊,就跟我们农村兄弟分家一样,家分了,但是亲情没分,家中还是共一根横梁,一组兄弟姐妹住东厢,一组兄弟姐妹住西厢,但是刚才还有十八位兄弟姐妹还没有报出名单来,我建议,形式感还是要有的,下面,我主动建议,把十八位兄弟姐妹的名字都念一下,既然是团队,那就一个不能落,你们说是不是?” 说完,苟书寒也不等大家反应,转身对着抱着抽奖箱的赵大凯说:“来吧,我先来念几个,剩下武主管也辛苦一下念几个。” 苟书寒之所以这么说这么做,是因为他内心仍旧有一种感觉,好似这次抓阄被暗箱操作了。 他怀疑袁萍萍播报的名单有问题,但是他又没有实际证据,心里想着如果他们动了手脚,那么剩下的纸条里的名字,肯定可以看出猫腻。 哪知赵大凯听苟书寒说完之后,举起抽奖箱,反过来,朝地上就是一倒,十几张纸条就落在了地上。 赵大凯咧嘴笑:“搞那么麻烦,这不更快速?” 说完蹲下去一张一张打开,开一张就念一个名字,然后递给苟书寒。 袁萍萍蹲下去要帮忙,赵大凯没让,说:“你把抽奖箱放回去吧。” 袁萍萍抱着抽奖箱一步步走开。 苟书寒笑着开玩笑:“赵大凯你得给大家道歉啊,不能因为大家业绩比你好,你就把大家名字往地上倒。” 赵大凯忙说:“对不起,都怪这狗哥要念什么名字,让销冠请我们吃夜宵,大家一起,销冠!请客!我喊销冠,你们喊请客!” “销冠!” “请客!” “销冠!” “请客!” …… 郑海鹏及时制止:“你们闹够了没有?闹够了我们正式开晚会。” 大家高涨的热情瞬间被经理给浇灭了,站了这么久,还要开晚会啊? 郑海鹏接着又说:“销冠,确实要请客!但是不是今晚,今晚的晚会内容,现在下班,我带大家去吃夜宵好不好?” “好!” 苟书寒脑海里却想着那个抽奖箱,总感觉哪里不对。 为什么赵大凯最后反常把纸条倒在地上? 我是不是被武鹤给耍了一回? 这小城市咋感觉比深圳套路还要多呢? …… 注1: 竞品,在房地产行业内,是指综合实力不相上下或者对本项目具有较大威胁的其他楼盘项目。 注2: 挞定,指客户交了购房定金,最终放弃购买所认购房源的情况。 …… ps. 不好意思,今天更新晚了。 两章合一章了。 抱歉…… 第六十章 一切从头来 郑海鹏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21点37分,他还没有吃晚饭,作为销售经理,他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很多,要参加的各种会议也多,有项目现场的会议,也有集团要求视频连线的会议。 忙碌下,不按时吃饭,再正常不过了。 对于今天分组,虽然小有插曲,但是结局还是不错的,郑海鹏开口说道:“好了,小组分好了,从明天开始,就得分组来竞争了,这个事情明天早会说,现在——十分钟后集合,我们吃东西的时候顺带把今晚晚会内容过一遍。” 天澳每一个项目,每日晚上都得进行总结,向集团汇报数据,哪怕刮风下雨,哪怕所有数据为0,也得汇报。 大家欢呼着散开,各自收拾去了。 相对于在售楼部开会,干坐着,大家内心还是更愿意在有吃的地方进行当天工作总结。 何况天气寒冷,许多人忙了一天都没有吃什么东西。 大家散开后,苟书寒这一组有几个组员围着苟书寒,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 苟书寒说:“我先去楼上会议室取个资料,你们先建个群,把我们组成员都拉进来,回头把群管理权限给我,以后小组什么事群里聊,现在各自把今日自己的工作数据统计好。” 说完苟书寒往楼上走去,他先是去会议室拿了一份早上放在桌上的文字资料,然后打算下去一楼,出了会议室门,借着楼道的光,他看了看斜对门稍远处的策划办公室,门开着,灯已关,不禁好奇,那个抽奖箱里会不会有什么蛛丝马迹? 总感觉今天的分组在有点云里雾里的感觉。 看来,最近几年的沉浮对自己个性的影响太大了,以前,像这种分组的事情,自己怎么可能会觉得无所谓呢? 定然是争个优先,然后带领团队创造一个又一个佳绩。 可现在的自己只想着还清债务,卖房子能这么挣钱,我为何还要当个主管? 感觉这历史啊,总是惊人的相似,当年自己大学毕业去了深圳,负债而去,努力工作还债,现在回到湘西鹤城,负债而归,还是得努力工作还债。 苟书寒想着,同时轻快的朝策划办公室走过去,他想着偷偷溜进去看一眼。 策划办公室呈一个l型,不大不小,位于二楼东头楼梯口处。 苟书寒走到门口,心里还盘算着,我要不要开灯呢? 又想着,算了,组都分好了,去看那个抽奖箱又有何意义? 他下意识的把手伸进门内,去摸索电灯开关。 这时,策划办公室里传来一道女声。 “哎呀,别在这里,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这是策划袁萍萍的声音。 因为策划办公室l型结构,他看不见内里情况,内里也看不见外面。 苟书寒心想,这尼玛,偷情? 一道男声传来。 “马上要集合了,大家都在下面,没人上来,让我亲一口。” 苟书寒停下了脚步,这是赵大凯的声音。 什么时候,赵大凯跟袁萍萍厮混到一起了? 搞不懂,搞不懂,现在年轻人的世界,我们这些当大叔的搞不懂呀。 “哎呀,讨厌死了。” 袁萍萍娇嗔说道。 然后隐隐约约传来喘息声和压抑的低声呻吟。 非礼勿听! 苟书寒赶紧缩回手,这家伙,要是被撞见,不得彼此尴尬死。 “……今天武哥超神,想出的方法,不显山露水,就把分组的事情掌控得好好的……” 赵大凯猛的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苟书寒不禁侧耳倾听。 袁萍萍说:“我要是苟书寒,直接就提出按总业绩来分组,这样他一个人大不了抵二三四名,从第五名开始分,两组实力也不会有太大区别。” 赵大凯:“他那人骄傲又自大,武哥把他算的死死的,不过,他最后要看剩下名单吓到我了,箱子里剩下的谁知道是哪些人,好在我急中生智,假装倒出来,其实口子没正对地面,掉地上的是我手里剩下的……” 袁萍萍:“好了,下去了。” 十几秒办公室内两人都没再说话。 苟书寒静悄悄的从楼梯口走下去了。 看来,这次分组,武鹤安排他们几个人打配合,暗度陈仓,唱名字之前就在名单上面动了手脚,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怎么操作的,苟书寒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原来如此。 但是,知道归知道,苟书寒并不打算有进一步行动。 到他这个年纪和处境,他已经非常清楚自己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2015年苟书寒创业的项目失败,把前些年挣的钱全部贴了进去,不甘心之下,他孤注一掷,借款想东山再起,结果亏得更多,负债之后,穷归故里。 当下,挣钱和让家人过上稳定幸福生活是他最想做的。 武鹤的动作,他在心里记着。 苟书寒到了一楼,大部分人已经在大厅雀跃等待着了。 不一会赵大凯跟袁萍萍一前一后从二楼下来,两个人装的似乎不太熟悉一般。 真是不可貌相,赵大凯长得不出众,业绩在团队里也是垫底,却已与策划美女暗通款曲。 苟书寒假装无意中看了看他们两个,心里觉得,哎,又多了一道秘密要藏在心里。 大家在郑海鹏的带领下,去了一家龙虾店,也没有吃的太晚,十一点多散了场。 苟书寒回到家,又是十二点。 林小娟没有睡,担心他聚餐喝酒,一直等他回家。 等他洗完躺上床时,林小娟还没有睡。 “傻子啊,我没回来你担心睡不着,这不都回来了,怎么还不睡?” 苟书寒轻轻抱了抱林小娟。 上天赐他一切磨难与苦厄,在他看来,都可以原谅。 因为上天给了他林小娟。 “老公,我们给小苏报个课后补习班吧。” 林小娟看着苟书寒说。 苟书寒反问道:“为什么?你们公司以后也要加班了吗?” 如果真的是以后也要加班的话,那确实应该给小苏报个补习班了,不过现在补习费不低。 想到这里苟书寒开口:“要不,你把你广告公司这份工作辞了,也来卖房吧。” 林小娟回答:“去卖房了,周末谁管小苏?” 苟书寒准备说话,林小娟又说:“不是工作要加班,是因为下班回来辅导小苏,实在是太累了。” 苟书寒感觉惊讶:“你一个本科生辅导小学生,辅导不了?” 林小娟说:“你是没管她,不知道她有多难辅导,有时候蠢得没法形容,我有时候都得被她气哭。” 苟书寒伸手搂住老婆,说:“不存在呀,我小时候不是这样子的哦,是不是你小时候蠢得很,遗传你的?” 林小娟说:“长得像你,怎么遗传我?” 苟书寒:“美国科学家莱耶说了,孩子性格主要遗传妈妈。” 林小娟问:“有这么一个科学家吗?” 苟书寒嘿嘿笑:“老婆,我编的,实在不行,就送个补习班吧,苦了几年了,老公现在能挣钱了。” 林小娟说:“我明天看看吧,打听打听,要是贵就不报了,这么晚了,睡觉吧。” 苟书寒答应好的。 不一会,苟书寒耳边传来林小娟均匀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 “怎么还没睡?” 苟书寒正盯着飘窗外的夜空发呆,想着过去的一些事情,林小娟的声音猛然想起,把他从遥远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苟书寒回答:“在想工作的事呢,你怎么醒了?” 林小娟朝苟书寒身上靠了靠,说:“也不知道怎么就醒了,工作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也没什么。” “说说吧,反正现在睡不着。” “真没什么。” “是不是有心事,有什么可要跟老婆我说,不能自己一个人憋着,心理健康出问题了,可就不好了,来,说说。” 苟书寒想了想,于是就把当天分组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到最后,苟书寒说道:“我都没有想到赵大凯会跟策划袁萍萍厮混在一起,无意中听到了这个消息,说实话,老婆,我有点不太想当这个主管。” 林小娟问:“那你最开始愿意当主管是为什么呢?” 苟书寒:“当时想进入房地产呀,怕不答应他们不要我,当时为了投其所好,不还给郑海鹏写了一点故事嘛,你就看得出来我当时多怕失去着这份工作了。” 林小娟:“说到故事,你后来写到电脑上面的怎么没写了,我看了下,你都有两三个月没去接着写了。” 苟书寒:“当时不是因为守盘压抑,写着抒发情感嘛,后来客户多了,忙得不行,再后来开盘,这不忙嘛。” 林小娟:“哼,我看了,我离开你那两年,你什么都没写,后来写到08年也是草草带过……” 苟书寒:“你哼什么哼?你还真打算让我成为一个作家啊,现在卖房子能挣钱,下个月我发工资估计得四十万呢,加上现在还有组长总提,不知道多少了,因为不肯买房,错失发财机会,结果苦了这么些年,现在卖房,居然开始要崛起了,真的是讽刺啊!” 林小娟:“我觉得你呀,骄傲的那个坏习惯还是得继续改,一有点成绩就得瑟,就说这次分组吧,你刚才说过程,对于组员,从头至尾透露着无所谓,现在还对这个组长职位也无所谓,我看你得端正思想。” 苟书寒:“怎么端正?” 林小娟:“真要老婆说说?你受得了我严厉批评?” 苟书寒:“你说,我扛得住。” 林小娟:“算了,不说你太狠了,给你几句建议。” 苟书寒:“老婆请讲,我洗耳恭听。” 林小娟翻了一下身,把被子重新掖了一下,开口说了起来。 “既然你以前肯当实习主管是怕丢了工作,那你现在正式主管当不好,你就不怕丢了工作,我知道你想的,你认为业绩好,肯定在公司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但是要记得,人外有人,再说,你既然当了主管了,当不好,别人不笑话你,所以,这第一个建议,既然当了就当好,除非你真不想当,不想当就不想当的做法,明天跟经理请辞,安心卖房,我相信我老公每个月都可以当销冠,其实不当最好,我怕你太累,身体累垮了。” 苟书寒轻轻搂搂老婆,说:“还有呢?” 林小娟:“关于分组,这里就要批评你了,下次遇到这种事情,不能退让,一让人家欺负了,二对不起信任你的组员,你看看,现在武鹤那一组实力强多了吧,以后要是你组输了,卖的好拿不到最高佣金的时候,他们肯定怪你,所以这第二个建议,从明天开始去弥补,多给你组员定任务,你可别太累什么都自己去做,我意思,你给他们下严苛点的任务,让他们成长起来,当然,必要帮助要给。” “这第三个建议嘛,你是因为这个睡不着吧?” 苟书寒很想说不是,是因为深圳的事,是因为过往太沉重,睡不着。 但是他怕这么说,林小娟更担心。 于是回答:“是啊,没想到卖个房子,勾心斗角的,比大城市还多。” 林小娟说:“别想那么多,你呢,从今开始,以后遇到什么事情,多跟我说,或者多跟你那个组员郑小冯说,我上次去你公司,觉得他人不多,可以帮你出点主意,你就别老自己一个人闷着,人家郑海鹏都知道有事喊你们两个做,自己有空就写小说,我不提倡你上班干其他的,但是建议你多学习领导海纳百川,听取更多意见知道吧?” 苟书寒:“嗯,还有不?” 林小娟:“有呢,很多东西都可以跟你讲,不过你一直以来做的这么优秀,其实也不用我说什么,你呢,要更多点自信,别受这几年霉运影响,晓得吧?” 苟书寒:“嗯,听老婆的,要不我们睡吧。” 林小娟:“嗯,你别再胡思乱想了,赶紧睡,就当明天是全新的开始。” 是啊,就当明天是全新的开始。 为什么不呢? 苟书寒看向窗外,那泛着灯光污染的夜空,第一次让他觉得也很轻松。 他很期待下一个月发放工资。 全新开始吧,一切从头再来。 害羞 今天不更,不说理由,说点其他的吧。 想起好些年前,有段时间,我混迹在百度知道,经常回答一些网友的问题。 相当一部分是关于性、恋爱、分手的问题。 还有一部分的问题莫名其妙,但是他们确实存在这些苦恼。 我那段时间也很迷茫,我又很自我,遇见问题很少去问别人,全靠自己,所以很迷茫的时候,我喜欢看别人的问题,在思考别人的问题的时候,我反省和提高我自己。 我记得有一个自称为希小姐的人。 她看我的回答采纳率很高,就私下写信问我,如果爱一个人,想忘记,该怎么做。她说她才失恋。 这个问题很普通,但是回答起来很难。 我思考了许久,真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是出于礼貌,我告诉她,我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做,我想唯一能忘记一个爱人的办法,应该是用更深的爱去爱另外一个人吧。这样也许能忘记之前的爱。 第二天,她就回复了,她说,她已经开始做了,她重新爱上一个男人了。 我到现在一直在想,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女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动物…… 时间过去了好些年了,女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动物我还是没有搞清楚。 并非我歧视女同胞。 写这本书之前,我的妻子听说我要写小说,是非常支持我的,但是后来发现我写的是第一人称,还谈及了感情,她一度认为林小娟就是我的初恋,看到后来醋意大发,认为我借写小说之名,在缅怀过去。 这书她看不下去。 我高兴之余也觉得哭笑不得。 高兴的是,连她都无法分出真假,就当是自己写的还行吧。 哭笑不得的是,这部作品,她居然看不下去。 你做了一顿饭,老婆试吃几口,生气说:“哼,你这菜都是你前女友爱吃的吧?” 你只能摊手,表示很冤枉。 这本书,第一人称只是个开头,接下来的故事才是我想写的。 不过,每天能用来写作的时间短的原因,导致我每次都感觉写得不尽如意,或许,是因为我想的很美好,写出来却一般般? 总之,感觉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高度。 网文偏偏又讲究字数跟更新。 权衡之下,以后晚上不更了,改为早起写一两个小时,中午再写点,下午更。 只要能写,早起一点算什么。 冬天不冷,因为心中有梦。 第六十一章 房姐崔炜彤01 河水冰冷,苟书寒左手拿着一把ak47,右手一把长剑。 一把冰冷沁骨的长剑。 他冷眼看着面前长河里的庞然怪物。 似龙非龙。 龙身鸡头。 怪物对着自己不停喷水,水洒到身上,凝结成冰,虽不致命,但冻得人难受,而且这怪物还有个癖好,只往苟书寒右侧身子喷水,着实可恨。 苟书寒也不知从哪里拿来了枪和剑,这该死的怪物隔近了,他就拿剑狂砍,隔远了,他就拿枪突突。 每一次怪物靠近,苟书寒都能噼里啪啦把它打退。 这一次怪物再次靠近,苟书寒拿起常见一顿狂砍。 长剑砍在怪物身上发出“叮叮叮”的声音,像极了闹铃的声音。 “叮叮叮”的声音吵得人烦闷,苟书寒用力一剑砍去,一阵失重感袭来。 苟书寒睁开眼睛,原来是梦,自己不知道何时把被子踢开了,右半边身子冷得像冰棍。 妻子林小娟已经起床了。 苟书寒忍着寒冷把自己从床上拽起来,机械化的刷牙洗脸,然后吃了老婆做的爱心早餐。 出门前,林小娟叮嘱他开车要注意,顺带说了一句:“差点忘说了,妈早上打电话了,她问什么时候来帮我们带苏苏。” 苟书寒穿好皮鞋,蹲着回答:“前几天给她打电话,她还说要拿到上个月工资才来,那得月底去了,怎么突然又主动问了?” 林小娟没有回答,她在组织语言,她感觉早上苟妈妈打电话来明显情绪是很低落的,问了几句,苟妈妈也不肯多说,只说跟老板闹矛盾了。 苟书寒站起来看林小娟欲言又止的样子,问:“怎么了?” 林小娟说:“我听妈那意思,昨天可能跟他们餐馆老板吵架了。” 苟书寒已经走到电梯口了,若无其事的回答:“那我一会就给妈打个电话,你们出门注意安全。” 苟书寒说的你们,不光包括妻子林小娟,女儿苟小苏,还包括了林小娟的同事柳月英。 苟家就一台破旧老爷车,两口子都要上班,女儿每天还要上学,一开始一家三口起的很早,苟书寒开车送,林小娟跟苟小苏学校一个方向,苟书寒相反方向,每天出门走√形路,迟到了几次之后,林小娟就找了住在邻近的同事柳月英,说好搭她车上班,每月给一点油费。 林小娟回答:“你不要直接就问妈,她那性格你又不是不懂。” 苟书寒:“放心啦,我知道怎么问。” 苟书寒乘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启动车子,预热发动机。 他把手机放进手机架里,手机屏幕斜对着自己,然后拨通了老妈的电话。 “妈,吃早饭没有?” “你除了问吃早饭没有就没有其他话说了?” 苟书寒妈妈在电话那头说道。 “妈,你这话说的,中饭时候我也问你吃中饭了没有,晚饭也问啊!” “快四十岁了,还皮,你去上班没?” “正在热车,马上出发了。” “妈…” “喊什么?” 对面传来苟书寒妈妈一贯不耐烦的语气。 “你什么时候帮我们来带苏苏,要是有空,早点来,我们忙不过来。” “要是明天没其他事情,我明天就可以来。” “好,我没时间接你,你自己坐车来。” “我自己坐车,你就安心上班。” “嗯,你直接就走,你们老板不会说你矿工吧?” “不会,不会。” “那你直接走,老板会不会扣你工资啊?” “我辞职不干了,扣什么扣?” “你辞职跟老板说了没有?” “没说,不想跟那个周扒皮说。” “那说不定哦,人家说不定去劳动部门找你麻烦,还要你倒赔钱给他们……” 话还没有说完,苟书寒妈妈抢着说话了。 “凭什么倒贴钱,哪条法律规定的?” “上个月国家出了新规了,员工离职不打招呼直接就走的,单位有权追究赔偿。” 这个所谓的新规的苟书寒瞎掰的,目的是为了激自己老妈主动说出情况,因为,以她那倔脾气,不肯说的,很难问到什么。 苟书寒可以断定,自己老妈肯定是被餐馆老板骂了,不管事情缘由怎样,老妈赌气要走,工资都不要,肯定是受了很大委屈,觉得自己又不占理,没法诉说,所以才决定一走了之。 自己老妈什么性格,难道自己还不懂? 苟书寒又说一句:“搞不好,你真的要倒赔他钱,而且还不少。” “见他娘的鬼,还倒赔钱给他?还有四十多天工资他没发给我!” “嘿嘿,我骗你的,你看吧,不气气你,你都不肯说工资的事,没事,儿子帮你把工资要到手,我先开车了。” “你怎么要?你别管,我自己去要……” “开车了,不说了,妈。” 苟书寒挂断了电话。 现在是早上七点五十三分,他不确定餐馆老板这个时候起床没有,但是他手机里存的有餐馆老板的手机号码。 说起来,这餐馆老板还是自己高中同学的一个远方亲戚。 以自己老妈的性格,事情没有到一种忍无可忍的地步,她绝对不会放弃一份工作,虽然老妈性格刚烈,不是那种温柔型的女人,但也不是那种无理取闹和惹是生非的人。 在手机通讯录里,他找到那个老板的名字,张建国,然后点开,拨打过去,同时将车子驶出停车位,向停车场出口开去。 “嘟…嘟…嘟…” 电话接听了,先是哗哗一阵杂响,好像对方手机放在一堆碎纸屑里被拿起一样,“你好,哪位?” 对方是中年男人的独有低沉嗓音,听起来很慵懒,看来还在睡觉。 “张老板,你好,我是向淑珍的儿子。” “哦,你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早上我给我妈打电话,听她那意思,是不是发生不愉快的事情了……” 听到苟书寒这么说,张建国在那边声音马上提高分贝:“这个事情你听我说啊,这个啊,完全就是小事情,昨天上午向姐她不小心摔碎了一个杯子,我告诉她那个杯子跟碗碟是一套的,一套得五千多块钱,一个杯子我也不算她多,折一千块钱,从工资里扣,你说一千块现在能干什么,但是向姐把我给骂了,哎,别讲了,你妈骂人实在是太厉害了,我一气之下就跟她说,不想做就走,她下午就没来上班了,我也喊他们几个给向姐打电话了,但是她不肯来上班,还骂我黄世仁,说我杯子是黄金做的,你看这不就是误会嘛,这样,我也不是那种抓住小错误不放过的人,你妈她要是愿意,欢迎随时回来上班。” 苟书寒听完大概猜出情况了,这张老板张口闭口都是向姐不对,最后还表个态度,欢迎随时上班,这中间描述肯定有所偏颇。 苟书寒看对方一口气说这么多,没再说话,那意思是等着自己开口了,于是说道:“我妈性子确实霸蛮,给张老板你添麻烦了,但是我妈说还有四十多天工资没有结,以我对我妈了解,她肯定不愿意再来上班了,你看工资这事怎么弄?” 张建国说到:“小伙子——对了,你贵姓?” 苟书寒回答:“免贵姓苟(够),你喊我小够就好了。” “好的,小够,这个工资不是说什么时候发就什么时候发的,对吧,我们馆子虽然不大,那也有三十多个人,发工资得等财务做表,得月底去才能发上个月的了,这个月的得下个月去了,但是你放心,这工资肯定会发,不过,得扣掉一千块,还有昨天旷工也得扣…” 苟书寒回答:“张老板,我得跟你说一下,我妈那个人暗亏能吃,明亏她吃不下,这一千块块钱跟旷工钱应该扣,不过我建议你把当时买碗和杯子那些的五千块发票拿出来给我们看,旷工你按照你们最开始公布的制度来扣就行,劳动法规定的发薪日期你已经超过了,我们就不等那么久了,这两天你结算下就发了,你是老板,什么时候发工资你说了算,我也创过业,知道做生意的一些东西,都不容易……” “是啊,都不容易,这工资还真不能现在发。” “张老板,要是你困难,你打个欠条,没关系,如果你不困难我们该怎么扣就怎么扣,早点结算,我妈心理舒服,不然她老心理憋着事,忍不了几天就会去找你麻烦……” 话没说完,张建国声音又抬高了:“怎么?你这是威胁我?” “张老板,你别激动,我只是喊你把工资结一下,该怎么扣就怎么扣,没说你任何其他不对,就这样吧,你今天考虑下,爱民还是我同学,也是我远房老表,大家都还是亲戚来着的,没有必要。” 张建国:“什么亲戚?我没有你们这样的亲戚,这钱没有那么快给!” 苟书寒可以断定自己老妈肯定是在工作中受了委屈了,从这个张建国说话不友好的样子里就看得出来,看这态度,不愿意息事宁人啊。 苟书寒:“张老板,你也别激动,这样吧,我喊我表弟晚一点来跟你当面聊一下。” 张建国:“我没空跟你什么表弟聊。” “啪!” 电话就挂了。 苟书寒也不生气,知道有些时候,成年人的世界不能用正常逻辑来梳理。 成年人的世界不是玩玩游戏,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生活中可能也不会有大反派,张建国不是大反派,没有必要跟他斗气,破坏一整天。 苟书寒又想,生活中或许也有大反派,那大反派很可能就是自己躁动的心。 成年人,每天要面对各种压力,难免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候,特别是创业的男人,想当年自己也有情绪不好的时候,当然,是非曲直对错,每个人心里的标准不一样。 张建国他的标准是他的,我苟书寒不用教他怎么做人,我只要拿回属于老妈的该得就行。 天气寒冷,苟书寒开车行驶在道路上,脑海里想着这些,他怕自己等下忙起来忘记给表弟打电话,于是又拨通了表弟的电话。 苟书寒有三个舅舅,他大舅有两个女儿,都比他大,他二舅有一儿一女,女儿比他大,儿子比他小,他说的表弟就是二舅的儿子,现在县刑侦大队工作,三舅三个孩子,全是女儿。 苟书寒拨通表弟向前进的电话。 向前进:“哥,这么早什么事?” 苟书寒:“你姑上班的那个湘菜馆,你去过的,你姑现在不想做了,那边不肯结工资,具体情况你去问问,不能让资本家剥削我们农民。” 向前进笑着说:“哥,你这说严重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不急撒?” 苟书寒:“不急。” 向前进:“不急就好,白天我属于国家,晚上我属于你弟媳,只有下班才有空去看看。” 苟书寒:“好,你问清楚下,如果是你姑错了,就替姑道个歉,如果那边错了,也不要他道歉了,把工资要到,不然你姑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向前进又问道:“好,哥你最近怎样?” “最近还可以,算是找对方向了,没想到卖房子收入这么高,用不了两年,你哥又能起飞。” “对了对了,我给你介绍个朋友,我现在开车,晚点发信息给你啊。” 向前进说完就挂了电话。 这时,苟书寒离公司也不远了。 手机屏幕上面提示向前进发来了一条微信。 苟书寒用余光瞄了一眼,安心开车。 这个时候又有电话打进来了,是小组成员范程打过来的。 苟书寒保证行车安全的情况下,伸手滑动手机屏幕接听了电话。 话筒里传来范程兴奋的声音:“狗哥,你到公司了没有?” “马上就到了,怎么?” 范程:“我那个客户到售楼部了,我堵车,你帮我先接待一下,狗哥。” “哪个客户?” “就那个,鹤城市有十多套房子的富婆,崔女士。” 苟书寒想起来了,这个客户之前听范程跟大家讨论过几次,据说很有钱,在鹤城市买了十多套房子,在外地就更加多了。 苟书寒回答:“好的,我到了之后就帮你接待一下,你叫她等我一下,顶多三分钟,过红绿灯就到了。” 刚好路口绿灯,所以两分钟不到,苟书寒就到了公司停车场,他停好车,带上手机工牌,下车。 趁着走路的空档,他打开手机,点开表弟向前进发来的微信信息。 一共两条。 【第一条:哥,这个是我老婆那边的亲戚,前几天跟我老婆说要买房,问我们有没有熟悉的卖房子的,她很有钱哈,我们都喊她房姐老崔,你联系下。】 【第二条:崔炜彤,18607**8886。】 ps. 更新晚了哈,因为今天起得不早。 ?(?????)? 明天加油! 第六十二章 房姐崔炜彤02 苟书寒看着表弟向前进发来的信息,心想还真巧,于是边走边回复。 “这个房姐前两个月就来我们售楼部看过房了,我小组同事接待的,现在就在我们售楼部。” 向前进秒回:“好,你自己看着办,我要忙去了。” 苟书寒走到了售楼部门口,回了一条:“好,我也忙了。” 推门进入售楼部,里面与外面一样寒冷,扫视一圈,前台空无一人,视线被挡看不见两侧洽谈区域,不知道那个所谓的房姐在哪一头。 物业客服都还没有上班,夜班保安也没有开启空调,所以营销大厅冷飕飕的,苟书寒看了眼手机时间,早上八点过五分,他先是去前台轮排表上面签下自己名字。 从今天开始,他又可以正常轮排接待客户了。 签完名字,苟书寒走到控制室,将电脑从睡眠状态唤醒,又点亮大厅led大屏幕,再将空调暖风开启,这些工作每天都有值日生做,苟书寒也不计较这些,来得早,他就会主动去做。 忙完这些,也就两三分钟,他便跑去洽谈区域找房姐。 西头洽谈区域空无一人。 东头洽谈区域其中一张沙发坐着一年轻漂亮姑娘在横屏玩手机,扎着一个丸子头,面对着沙盘方向,苟书寒可以清晰的看见她的模样,只见她一双手在屏幕上面快速点着,看来是在玩游戏。 她背后不远处,相隔约五米左右的房源公示板前面站着一中年风韵大姐,大姐认真看着公示板。 嗯,去跟这位房姐打个招呼,热情招待一二十分钟,等范程到了,就完成任务了。 苟书寒思量一下,经过年轻姑娘,走向大姐。 “美女你好,请问是崔女士吗?” 风韵大姐侧过头:“帅哥,我不是呢。” 风韵大姐皮肤白皙透亮,说话酥酥的,南方人特有的软和,语气还很俏皮。 苟书寒心想你不是的话,那难不成背后那个漂亮的年轻妹子是崔炜彤,不可能吧? 之前没听范程说过,这房姐有这么年轻呀。 风韵大姐笑,又说话了:“坐那里的才是。” 有意思,这么年轻的房姐,那我得认识认识了。 还有,原来你们认识。 “那你是……” 风韵大姐又一笑:“我呀,是她姐。” 嗯,做销售要有敏锐的观察力,你是她姐,但你不姓崔,而且你说话喜欢笑,又很开朗活泼。 “你好,我是中山府的销售主管苟书寒,范程还在堵车,让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你看……” 苟书寒说到最后,扭过头,眼神看向坐着的年轻姑娘。 这是一种心理暗示,总不能你说你不是崔女士,我就不跟你聊了,但是我用肢体语言告诉你,我要找的是她。 风韵大姐看苟书寒眼光朝崔炜彤看,就喊了一声:“彤彤。” 崔炜彤鼻子里哼了一声:“嗯!” 应了但没有抬头。 苟书寒正想,这房姐崔炜彤这么年轻,还喜欢玩手机游戏,会不会是搞错了? 不过这个冷漠劲倒是很符合房姐身份的。 我原本还以为房姐崔炜彤是个富婆呢。 现在发现,原来是位年轻妹子,不过,同样都是年轻人,不,看起来,我苟书寒比她还大好几岁,她是怎么做到名下房产众多的? 我却还在卖房,起早贪黑的。 苟书寒想着,风韵大姐走过去弯腰对着崔炜彤说了什么话,崔炜彤抬起头来,对着苟书寒礼貌性,笑了一下。 笑容马上又变为了冷漠。 似乎是无意中抬头,结果发现看见了一个不欢喜的熟人。 苟书寒奉行一个准则:“只要客户有笑容,自己就应先主动。” 苟书寒往前走,坐在崔炜彤对面,礼貌的开场白:“崔美女你好,我是范程的主管苟书寒。” 风韵大姐也坐下来,不过是坐在崔炜彤身旁。 苟书寒说完又站起来,躬身双手拿住名片递上,崔炜彤单手很随意的接过名片。 苟书寒又给崔炜彤旁边的大姐递上一张名片。 崔炜彤回一句:“你好,我们来找范程。” 苟书寒:“范程还在来公司的路上,让我先接待一下你们。” 崔炜彤没有说话。 风韵大姐倒说话了:“找主管你了解房子也是一样的撒?” 苟书寒回答:“是的,一样,对了,这位美女,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呢。” 苟书寒没有说明其实你们是属于范程的客户,我只是帮他接待一下你们,但是总感觉跟客户说你是谁的,我是来帮忙,会有一种让客户不受重视的感觉,于是没做解释。 不知道为什么,苟书寒总有一种崔炜彤对自己很冷漠的感觉。 风韵大姐笑:“你们做销售的说话嘴巴真甜,我都一把年纪了,还喊美女,你喊我婷姐就好。” 风韵大姐要苟书寒喊他婷姐,苟书寒会真的喊吗? 销冠可不是浪得虚名的,如果客户怎么要求,你就怎么答应,那很难有突破,也很难有新意。 客户也会觉得你跟其他卖房子的置业顾问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谁卖的小区好,谁卖的房子价格合适罢了。 要让客户记住你,就得给客户留下深刻的好的印象。 苟书寒避开婷姐称呼这个问题点,一本正经说道:“美这个东西是不分年纪的,不同年龄阶段有不同的美,不过我比你们年纪都要大,又是男人,在你们面前讲美的分类,显得有点轻浮和幼稚,不如我们说点稳重的事情吧?” 苟书寒声音不大,语速稍快,没给婷姐插话的机会,他边说边观察面前两人表情,虽然随着年纪的增大,苟书寒说话做事越来越稳重,但是销售这类工作,特别是卖房子的,幽默、活泼能调动气氛的往往业绩会更好。 很多时候,苟书寒不得不调动自己内心里的活泼因子,让自己有着跟年纪不相符的活跃表现。 因为,只有看房过程愉悦,成交的概率才会大。 苟书寒首先强调美不分年纪,然后一本正经的说自己比婷姐和崔炜彤两个年纪都要大,就是为了寻找话题。 果不其然,婷姐问:“你比我们大?你比彤彤大是真的,但是肯定比我小。” 崔炜彤不说话,也没有玩手机,只是安静的看着苟书寒跟婷姐聊天。 高手,这可能是一个看房谈判高手! 苟书寒在心里想,传闻拥有十余处房产的人,这么早又来看房,应该是一个意向客户,但是话不多,就很难挖掘需求了。 看她年纪应该也就二十大几,年轻,漂亮,按理来说,能找到共同话题,我得让她多开口才行。 虽然是范程的客户,但是这么年轻的房姐,我还是很有兴趣多聊一会的。 苟书寒回答:“我今年三十六了,过完年就正式进入本命年,应该比你大两三岁吧,比崔美女大十岁左右,可能十岁出头吧?” 婷姐说:“你这眼力不行,我今年都四十三了,彤彤二十九了……” “婷姐……”崔炜彤开口打断了婷姐的话。 “哎呀你看我,一不小心暴露你年纪了,呵呵。” 婷姐呵呵笑。 苟书寒还准备再聊一会的,郑海鹏这个时候打了一个电话来,苟书寒说了一声抱歉然后走开接了郑海鹏电话。 “苟哥,今天早上我要参加集团视频会议,部门早会你来主持,这个阶段的销售任务,以及早会要强调的几个点,我等下发你微信。” 苟书寒回答:“好的。” 郑海鹏也没多说其他的就挂了电话,苟书寒看了下时间,8点19分。 苟书寒走回到崔炜彤她们身旁。 “不好意思,刚领导电话要我主持早会,所以我要去准备一下,范程一会应该就到了,对了,崔美女,我表弟向前进早上给我发来信息说你们是亲戚是吧,哦,对,我表弟媳叫肖月琳。” 崔炜彤一直比较平静的脸才有了一点变动,也看不出开心还是不开心,她回答:“你是月琳的表哥?那她没有说过。” 热恋贴了冷屁股。 不对,我都快四十岁的人了,不能老不正经,我要这热脸真贴她冷屁股,林小娟不得扒了我皮。 热情被挡。 向前进发来信息说她托人找熟人,应该是个主动要求买房的人,怎么感觉对我很冷漠呢,是不是表弟搞错了? 算了,让范程等下自己跟进吧。 苟书寒又说到:“那不好意思,你们坐一会,我先去忙一下,范程应该很快就到了,不好意思,你们坐会哈。” 婷姐热情的跟苟书寒说:“你去忙吧。” 崔炜彤没有说话。 苟书寒走开,往前台区域走去。 这个时候售楼部上班的逐渐多了起来。 苟书寒打开手机微信,看了看郑海鹏发来的信息,也就是日常一些工作,没有特别的,倒是阶段任务有点高。 到了快八点半快要集合时候,范程才来。 范程一进门就跟坐在前台的苟书寒打招呼,问情况。 苟书寒说:“很不巧我表弟早上还把她介绍给我,但是我去跟她们打招呼,她那个姐姐很热情,她很冷漠,不知道什么情况,人坐在东边洽谈区,你去接待他们,早会就不用参加了。” 范程近乎哀求:“不会啊,房姐一直都很活泼的啊,狗哥,我的大哥,这房姐都来了好多次了,一直谈不下来,她说过年前要买三套,一次性买,你再帮我去谈谈呗?” 苟书寒摆摆手,表示无能无力。 范程继续请求:“这房姐性格难以琢磨,只有狗哥你搞得定了,提成奖励分你一半——跪求狗哥出马!” 苟书寒说:“老郑要我主持早会,你先去谈,再说,我跟她聊天,总有一种绞尽脑汁讨好巴结她的感受,有点吃力……” 这时背后有人拍了苟书寒一巴掌。 苟书寒回头一看,武鹤不知道何时站到自己背后了。 “怎么着,狗哥也有保守的时候?这可不是你风格啊,要不我去帮范程谈谈?” 苟书寒说:“武哥,我就欣赏你这种自信。” 武鹤嘿嘿一笑:“说不定客户就吃我这一套呢?” 苟书寒没有理会他,转过头跟范程说:“你先去接待,开完早会我再过来跟她们聊。” 范程尴尬的看了看武鹤,回答道:“好的,能力不行,让两位主管笑话了。” 第六十三章 房姐崔炜彤03 苟书寒等范程走开后,跟武鹤说到:“下一阶段任务你知道多少不?” 武鹤说:“老郑不是喊你主持早会吗?没告诉你阶段任务?” 苟书寒:“就是告诉了,我才问你知不知道,任务艰巨,走吧,开会说去。” 包含新员工,七十多人的销售团队,当仁不让的鹤城市最壮大的置业顾问队伍,站满了售楼部西侧洽谈区域。 大家站成一个方阵,苟书寒和武鹤站在大家的对面。 看大家队形整理得差不多了。 苟书寒开口喊道:“天澳的精英们,大家早上好!” 大家按照惯例,一起大声喊道:“好!很好!非常好!” 苟书寒又大声问道:“我们天澳的口号是?” 大家整齐洪亮的答道:“诚信待客!真诚服务!贴心顾问!勇创佳绩!” 洪亮的声音传到售楼部东头洽谈区域,盖过了正在跟崔炜彤讲解户型的范程的声音。 范程笑了笑:“我们队伍太壮大了,早上喊口号,方圆一里没人睡懒觉,呵呵呵呵。” 说到最后,范程被自己的笑话感动到笑了起来。 范程今年27岁,1米7左右的身高,做置业顾问之前当过兵,才进天澳的时候帅气壮实,现在已经肥得不像话了,一笑起来,圆圆的脸蛋上面眉眼弯弯。 崔炜彤没有笑,这种级别的幽默在她看来,都是置业顾问为了套近乎说出来的。 不过她对待范程没有像对待苟书寒那般的冷漠。 “3号楼这两个户型不是很完美,我不喜欢,不会买,你们最近不是马上要推出11号楼吗,你把那栋楼的户型拿来看看。” 崔炜彤开口说。 范程回答:“11号栋还不确定何时开,领导还没有通知我们,户型图我去问问领导看有没有,您稍等。” 说完范程走到西侧洽谈区域。 早会还在进行中。 范程动作很轻的加入队伍,站到最后。 正在说话的苟书寒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继续说道:“……整个团队从开盘到现在,12天,一共售出613套房子,销售额4.9个亿,这个成绩放在我们集团不算什么,但是!在鹤城市,许多楼盘一年两年甚至三年都达不到这个高度……” 队伍里有人站着不动嘴唇轻启跟旁边的人说着:“你有没有发现狗哥说话越来越像郑总了……” “嘘,别说话。” 苟书寒继续说着:“我们现在所售房源仅剩三十多套了,集团很重视我们项目,抢进度抢办证,早上郑经理发来信息说,11号栋马上加推。”(注1) “你们认为会是哪一天加推?” 苟书寒平静的看着队伍。 有人说:“下个星期。” 有人说:“明天!” 有人说:“下午!” 说下午惹来大家一阵哄笑。 苟书寒继续说道:“大家不要笑,比你们认为好笑的下午还要快,从现在开始你们就可以邀约客户前来认购了,11号栋即刻开始可以销售!” 一阵欢呼,大家又可以赚钱了! 有人问到:“苟主管,那价格是多少啊?跟前面开售的价格一样吗?” 苟书寒回答:“11栋在小区的位置大家都清楚,价格肯定要贵,具体价格贵三百还是五百,你们有意向客户了再来问我,这是经理安排的。” 范程问道:“主管,11号楼户型图策划还没有发给我们的,可以发一下吗?” 苟书寒回答:“11号楼户型跟3号楼户型一模一样,一梯两户,140平方的阔绰大三房和160平方的改善四房。” 范程心想,这下完了,那房姐不喜欢5号楼的户型。 大家想法有喜有忧,喜的人是因为手上还有意向客户,忧的人是因为自己手头客户暂时买不起大面积的,第一批开盘的仅剩三十多套房子了,全是一些4楼、14楼、18楼和顶楼这些特殊楼层。 这些楼层很难卖出去。 特别是18楼,以前大家都觉得18就是要发,最近几年老乡们流行一种说法,18层地狱,导致每一个小区只要有18层的,这个楼层的房子就是最难卖的,哪怕是特价处理也很难卖。 苟书寒没给大家太多的遐想时间,又开始说到:“按照我们老郑的说法,好消息来啦!” 大家一阵哀怨! 因为每次老郑这么讲的时候,就是公布考核任务的时候。 赚钱很累,考核很重,发钱是爽,用钱心痛! 苟书寒说:“你们别鬼哭狼嚎了,一共27层,三个单元,除了一楼的架空层外,一共156套房子,今天明天后天三天,每天销售低于20套,晚上12点下班,三天总业绩未超过60套,团队整月停休。” 话音刚落,就有人喊:“怎么可能,照这速度那不一个星期就清栋了?”(注2) “是啊,考核太变态了!” “开盘之后都没有哪天达到这个数!” “主管,民心所向,反馈一下呀!” …… 苟书寒大声说道:“安静!这是集团定下的任务,只要你们这三天表现优秀,本月剩下所有时间,都是轻松的,这是领导原话哈!” 鬼才相信领导说的话。 销售部领导的话,能把鬼骗活。 许多人心里这么想着,今天骗今天完成任务明天休息,到了明天又骗这周完成任务下周休息,结果呢? 苟书寒心里也不信任领导说的话,但是要卖房挣钱养家糊口这个需求却是实打实的。 站在苟书寒旁边的武鹤开口说道:“苟主管还有话要说,大家静一静。” 苟书寒心想,你咋知道我还有东西要说,郑海鹏跟你也说了? 队伍过了几秒安静下来了。 苟书寒说到:“郑经理说了,这三天,哪个小组率先完成30套销售任务,他个人奖励小组3000元活动经费,然后,整个小组休息半天。” 没有人欢呼,大部分人反倒抱怨起来。 因为在他们看来,一天20套,是很难达成的,因为11号栋加推太突然,压根就没有蓄客期,而且11号栋的户型跟3号栋户型一样,之前喜欢这两个户型的客户基本上都已经买了,去哪里找客户?(注3) 没理会大家的反应,苟书寒看了一眼武鹤,问:“武主管还有什么事情没有?” 武鹤说:“没有了,没事让他们散会吧。” 苟书寒看大家还在埋怨,忍不住大声问:“有信心没有?” 有人回答:“有。” 更多人不回答。 苟书寒又问:“有信心没有?” 大家这才一起回答:“有!” 这里面有人真心有信心,有人是给自己壮胆,还有人只是喊口号,为的是应付领导。 苟书寒也知道,说着:“新员工会议室温习昨日功课,一个小时后我来检查,其他人散会!” 大家做鸟兽散。 范程走到苟书寒面前,开口说道:“狗哥,这有点难啊,房姐喜欢11栋,但是不喜欢3栋户型,帮我去谈谈?” 苟书寒说:“还有什么其他抗性没有?” 范程回答:“我也不知道,每次都感觉她会买,每次最终又没有买,这客户难搞。” 苟书寒说:“没有难搞的客户,只有不耐心的销售,这房姐早上我跟她聊了一会,很冷漠。” 范程说:“不冷漠啊,刚我跟她讲解户型,她都问了很多问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要我去试探一下?” 苟书寒说:“试探什么试探?” 范程又开口:“那狗哥你帮我去谈一谈嘛,三套啊,不说为了我,为了团队啊!” 苟书寒呼出一口气,说:“算了,我硬着头皮再去一次。” 走了两步,转头喊:“你带我去啊,我自己主动去,掉价。” 范程屁颠儿的跟上:“好呢。” 苟书寒边走边说:“你等下要假装不知道我们之前沟通情况,隆重再介绍我一遍,知道吧?还有,等下我坐下去了,开口问的前三个问题,表面问房姐,实际上你要抢着答知道吧?” 范程回答:“好!知道了!” 苟书寒又说:“我早起签的第一个,a位又被你干丢了,你个鬼崽子!” 范程嘿嘿笑,说:“成交了,分你一套!” 真能分吗? 不能,集团禁止私下挂单,一单发现,轻则通报批评再加罚款,重则直接开除。 苟书寒回:“谁允许你挂单了……” 两人说话之间就走到了房姐旁。 范程开口隆重介绍苟书寒:“两位,这是我们案场销售主管苟主管,刚开完早会,11栋苟主管说今天就可以买,不过价格要找他申请,我想着麻烦,直接请求我们主管过来跟你们聊一下,主管你坐。” 苟书寒顺势坐下,开口说道:“我早上跟崔美女她们聊过了,不用介绍的这么生份,现在主要是考虑哪些问题?户型,还是价格?” 范程没给房姐说话的机会,直接抢答:“主管,崔美女现在主要是想选一个好点的户型,3栋户型她不是很喜欢,可你刚才说了11栋户型跟3栋一样,这……” 苟书寒怕范程说太多,开口说道:“这户型嘛,就像我们人一样,天底下没有十全十美的人,户型也是这样,没有十全十美的,崔美女你说是吧?” 苟书寒跟范程两个一问一答就把话题引向了崔炜彤。 崔炜彤对苟书寒其实没有敌意,但看见他的第一眼起,就对他有一种防备心理,虽然她年纪不大,才29岁,但是从2011年开始,她通过买卖房子挣了不少钱和身家,习惯了跟青春活力热情洋溢小白似的销售沟通,不喜欢跟年纪大的置业顾问沟通,因为上过当。 崔炜彤不是那种圆滑的人,她来买房子,也用不着圆滑。 崔炜彤回答:“主管,我是个直接的人,要不这样,我跟范程私下聊吧,我跟他气场比较合。” 婷姐没想到崔炜彤这么说,表情有点讶异。 苟书寒也有点尴尬,怀疑是否自己早上做错了什么事,但是又不好开口问,于是站起身来说道:“可以的,你们聊,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 这后半句是说给崔炜彤和婷姐的,更是说给范程的。 范程忙开口:“哎,主管,主管,你别走呀,气场合不合我不知道,价格要你给最低价,你走了,等下还是得找你,我说崔美女崔总呀,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我们苟主管人很不错的。” 崔炜彤接话:“也没有什么其他原因,我就是不喜欢跟年纪大的卖房销售聊,因为害怕上当。” 这话有点意思,敢情你跟年纪大的房产销售谈过感情被伤害过? 苟书寒心想着,旋即又觉得好受伤,年纪大卖房被人嫌弃,这还是头一遭。 不行,我得坐下来,跟她聊聊。 我要告诉她,年纪大的人做销售不是错,你不能因为我或者更多人年纪大做销售而歧视我们,相反,因为我们生活阅历丰富,可以给你更多好的建议。 年纪大做销售,怎么能被误解呢? 苟书寒一屁股主动坐下,说:“崔美女,还有婷美女,那个我本来不好意思久聊的,怕你以为我作为主管强卖房子给你们,不过,你刚才说的这个观点我不太赞同。” 也不等崔炜彤跟婷姐说话,苟书寒接着又说:“这销售人员就好比你们看的房子,房子分大小面积,人嘛分老中青少,我正直中青年,就好比大面积的房子,要找个合适比喻的话,我就算是200平方左右的大平层吧,比别墅不足,比刚需100平方那是绰绰有余,总不能因为你以前在200平方的房子里摔过一跤,你这辈子就完全不考虑买200平方的房子吧,或者说,夸张到连200平方的房子都不再进了吧?” “你看,我们这个售楼部可是上千平方啊。” 崔炜彤尴尬的笑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跟喜欢的销售人员谈买房子的事情,没有其他意思。” 苟书寒礼貌性笑了一下,说:“是我太唐突了,不知道我能不能再问两个问题?” 苟书寒生怕对方跟自己皮,说你已经问了一个了。 他做好了对方会拒绝的可能,毕竟崔炜彤的这个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崔炜彤回答:“那你问吧。” 苟书寒问了第一个问题:“崔美女,我知道你不像我们很多老乡,买房子是刚需,一家几口两三代人倾尽全力买一套房,你名下有很多套房了,那你来中山府再买房的考虑是什么?” 崔炜彤回答:“投资,让休息的钱运动跑起来。” 这是一个好说法。 苟书寒思维急速转动,马上问出第二个问题:“假设啊,你就决定买中山府,而我是整个中山府可以让你休息中的钱跑得更远的那个人呢,你还拒绝跟我谈么?” 崔炜彤看着苟书寒,漂亮冷漠的眼眸里开始有了一点点不一样。 …… 注1:加推,指房地产项目大开盘之后,单独一栋或者多栋对外销售。 注2:清栋,整栋房源卖完。 注3:蓄客期,楼栋房源销售之前,寻找意向客户并保持联系直至开盘,叫做蓄客期。 第六十四章 房姐崔炜彤04 苟书寒没再说话,问题问完,该对方回答。 对方如果还是不回答,那就是自己自讨没趣。 在销售行业遇到冷漠的客户很常见,冷漠的原因却是因为自己年纪大,苟书寒第一次遇到。 忽然间,苟书寒有一种感悟,原来我老了啊? 范程站着这时开口说道:“对啊,我们苟主管可以给你们批优惠。” 苟书寒心想,我说的可不只是批优惠那么粗暴的事情。 婷姐笑:“那要麻烦主管了。” 苟书寒还没有来得及客气说话,崔炜彤开口了。 “如果主管你只是给我批一点优惠,那还真不用,我认识你们湘西区域老总。” 湘西区域老总,苟书寒知道是谁,但是没见过,那可是比郑海鹏的级别还高三级的存在。 郑海鹏上面是项目总,项目总上面是鹤城市总经理,再上面才是区域总。 苟书寒笑笑,崔炜彤说的没错,那还真不用自己批优惠。 崔炜彤这次说话稍微软和了一些,但是说出的内容还是不给面子。 范程只得尴尬的笑笑,想说点什么,又怕说错话。 这尼玛比主管说话口气还大,难怪对狗哥爱理不理了。 事情谈到这里似乎进入了僵局了。 正常的流程一般是,客户来买房,置业顾问介绍,进入价格谈判环节,拉锯战,主管领导出场,抛出优惠,客户愉快交钱。 现在客户来了,置业顾问介绍主管出场,说我们主管可以给优惠价哦,客户说,呵呵,我认识你们更大的领导。 苟书寒开口说到:“崔美女,今天我就是置业顾问,不是什么主管不主管的,你如果愿意,我给你分析一下我们小区。” 也不等崔炜彤回答,苟书寒打算继续说下去。 如果做销售,连说话的胆量都没有,成功离自己就会很远。 “崔美女可能比较喜欢我们11栋,许多老乡也这么认为,大家自发的把11栋叫做楼王,不可否认,这栋位置确实不错,我却认为投资与自住的选择有很大的区别,11栋不是投资的最佳选择。” 崔炜彤这回没有吝啬用词,说道:“自住是住,投资以后卖给别人,不也是住?” 苟书寒心想,你总算跟我交流了。 “自住是自己住,买自己喜欢的,投资卖给别人,是别人住,你知道别人喜欢什么吗?” 崔炜彤没有说话。 苟书寒说道:“不说那么多家庭,一个家庭里不同成员的喜好都不一样,听说崔美女有十多套房产,对吧?” 崔炜彤回答:“在鹤城市有16套,加其他地方一起一共四十多套。” 崔炜彤说的云淡风轻,苟书寒跟范程听在耳里,宛如惊雷。 范程心想,我滴个乖乖,四十多套,一套算八十万那也是三千多万的身价,怎么做到的? 不由看向崔美女的眼神满是羡慕佩服和好奇。 苟书寒却很平静:“那要是加上今天你在中山府再买三套,那资产可是更多了,到时候你要卖出去一部分,对吧?卖给谁呢,谁会买呢,十深入研究过没?” “我们投资买房子,肯定要考虑到以后接手人的考虑,其他城市的情况我不清楚,鹤城市的我小有研究,现在鹤城市买二手房的群体主要分三大类。” 苟书寒没有卖关子,继续说。 “第一类,是目前买二手房的主要群体,为了孩子读书,不管是小学还是初中,这类群体的共同点就是,要学位要学区,其他都不是首要,但是这类人买房的购买实力参差不齐,总的来说,大部分都不是很强,特别是孩子立马要读小学的,在此之前没有规划,或者没有能力买房,小孩突然要读书,等不及期房,只能买二手房,所谓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这类人不管各自什么情况,他们对房子面积的要求,总体是要求够用,刚好。” “第二类人以事业有成的中年人为主,而且性格相对保守,有人吃过烂尾楼的亏,有的人是害怕烂尾楼,因为我们鹤城市这些年的烂尾楼太多了,所以他们不在乎学位,在乎的是小区配套及本身的成熟度,这类人因为性格本身较为保守,不考虑期房,所以最大的特点就是买房子各方面也求中规中矩,不会激进。” “第三类会相对复杂一些,总体以养老为主,孝敬父母或者考虑自己老年生活居住,所以这类人看重的二手房主要是小区环境及生活便利性,他们要求的户型也会偏小一些,一般以小三房和两房为主。” “至于其他购买二手房的群体,就不是主要购买人群了,比如资金不够选个差点的二手房,比如亲友狗头军师建议的,比如年轻人买来过渡的,这些都不是主要人群。” “所以,你如果投资打算买11栋,我个人觉得并不合适,11栋的户型是140平方的阔绰大三房和160平米的改善四房,这两个户型,以后不会是二手交易里的主流。” 苟书寒一口气说这么多,说得很快,差点把自己舌头咬到。 崔炜彤问:“那什么户型会是主流的?” 范程也很想知道,他虽年纪比苟书寒小,可卖房经验要丰富多了,却也没有这样给客户分析过,不禁燃起了学习欲望。 苟书寒说:“说户型不是很严谨,应该说是面积段,还有一点刚才我忘记提及了,就是国家现在全面开放二胎政策,所以今后一家四口会是最基本配置,四房的需求将会大增,如果你让我建议,结合刚才说的二手房购买主力人群,我建议你考虑紧凑四房和养老小三房或两房,这么看,11栋只有两个户型,全是改善型的,二手交易难度变大。” 崔炜彤坐在苟书寒对面,立马问:“不是说,开放二胎吗,那改善型四房不是更合适?” 苟书寒稍微挪动了一下屁股,久坐累,他回答道:“买二手房的群体包含了有钱人跟没钱人,刚才说了,主要是为孩子读书考虑的和事业有成相对保守的,以及考虑养老的,在鹤城市,这三类人群,主要是讲究实用,而买得起改善大三房大四房的,一般极少考虑二手房,他们考虑改善,大部分就会追求更好的配套,新的小区,配套更与时俱进的期房才是他们追求的,所以,投资改善性户型面积,不是最佳选择。” 崔炜彤直接说:“那你觉得买什么户型合适?” 苟书寒侧过头对范程说:“你去拿下4栋跟1栋,还有5栋的户型图过来。” 范程马上应了一声嗯,然后飞快走开去拿户型图了,他可不想错过苟书寒的高谈阔论。 这可是学习好机会。 苟书寒转回来,继续说:“我建议你考虑1栋的98平方小三房,4栋的130平方四房,以及5栋的117平方三房,这三个户型,未来五到八年将会是最好出手的。” 崔炜彤听苟书寒讲了这么久,开始对他稍有改观,开口又问:“你这个数据怎么得来的?” 这时范程快步的拿了一叠户型图过来,递交给苟书寒。 苟书寒接过户型图,并没有急着展开户型图,而是回答:“我今年36岁,去年从沿海城市回来,像我这样的人,三五年到七八年回归内地的将会有很多,因为大城市收割了我们的青春,却不给我们安家之所,高居不下的房价迫使我们回到家乡,回来之后,回归农村还是住进城里是个大问题,所以,刚需对其中部分人来说,是最合适的,这是其一。” 婷姐听了这么久觉得这主管讲得头头是道,但是又不好插话,听他说去年从沿海城市回来的,见他停顿了一下,忙开口说:“哎呀,真巧,我们彤彤就是从深圳回来的,主管你是从哪里回来的?” “好巧,我也是从深圳回来的。” 心痛! 人家一个29岁的妹子从深圳回来,全国四十多套房,自己36岁了,还在租着房子住,工作也是卖房子的。 对比强烈! “婷姐,你不要跟别人说我的事情!”崔炜彤有点怪婷姐多话的意思。 婷姐尴尬的笑一下,马上又没心没肺的低头玩手机了。 苟书寒也不在意自己成为对方口里的别人,快速的把刚才说的几个户型从一叠户型图里挑选出来,放在崔炜彤面前茶几上面。 “崔美女,这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三个户型,我手上剩余的户型也可以考虑,只是我推荐给你的这三个户型,是我个人认为综合最好的。” “对了,刚才还没有说完,其二,就是国家对城市化进展的要求,2030年城镇化进展我们鹤城市要达到70%只有,这意味着会有非常庞大的农民亲戚从乡里来到城市定居,这部分也是刚需为主,所以,这三个户型,比你之前考虑的11栋140平方和160平方,更适合投资,你可以看看。” 崔炜彤没有伸手去拿这三张户型图,而是看着苟书寒,思考了几秒。 苟书寒见她不说话也就静下来。 范程在旁不敢多嘴,他自问自己说不到主管这个水准。 婷姐刚被怪罪,也不说话,她其实知道,崔炜彤只是不喜欢自己说起她的历史而已。 思考几秒之后,崔炜彤开口:“我相信自己的直觉,我这两年买了三四十套房子,并没有受你刚才说的这些情况的影响。” “哦?那崔美女你买的这三四十套,转手出去了多少套,其中那些面积卖得最快最好?” 崔炜彤:“只转手了三套,没挣什么钱,其他的都还没有卖。” 苟书寒:“所以,你也不知道哪一个面积段最好卖,对吧?” 崔炜彤:“但是,面积大一点的,卖出去挣钱不是更多吗?” 苟书寒:“我在深圳的时候,卖早餐的个体户,不见得比开工厂的大学生挣得少,虎门搞女鞋批发的不见得比深圳东门步行街租铺子卖精品女鞋的赚的少,为什么?四个字,薄利多销,所以,我的初步建议如此,你现在房子有那么多,如果陆续交付之后,你转卖很苦难,那么这些房子的物管费将会让你头疼,我不知道你手头流动资金还有多少,但是可以预见的是,这三四十套房子会在两三年后成为你的累赘,我话很直接,你请见谅。” 说完,苟书寒站起身来。 对于他来说,想说的说完了。 崔炜彤却说了一句:“苟主管,那你对鹤城市未来房价的走向如何看待?” …… ps. 双节快过完了,祝大家节日快乐! 假日快乐! 第六十五章 房姐崔炜彤05 苟书寒说完站了起来,对于他来说,想说的已经说完了,他还要去给新员工进行技能培训,至于崔炜彤能不能听进去自己说的东西,他也不知道。 此前,他也帮同事谈单,但是很少有客户会对待主管是冷漠的。 虽然,在此前,他只是实习主管。 但是,实习主管也是主管。 组员不说,客户怎么知道? 很多时候,客户就想找个领导谈一谈,这是一种微妙的心理。 苟书寒知道自己太过敏感了,或许是因为同样是从深圳回来,自己还是穷人在租房子,而对方有四十多套房子。 在绝对的财富实力面前,他觉得自己虽然说的头头是道,可没有一点说服力。 所以,他站起来,觉得自己说的已经差不多了。 崔炜彤却开口说道:“苟主管,那你对鹤城市未来房价的走向如何看待?” 范程看苟书寒意欲要走,正想怎么留住主管呢,见崔炜彤这么问,忙说:“狗哥,解答一下再去忙嘛。” 苟书寒也不落座,直接回答:“很多人问我这个问题,我还特意因此开了一个公众号写文探讨这个问题,要细说,那得很久。总结成三句话吧,第一,只要人口在继续膨胀,房价就不会下跌,第二,只要城市化进展向前,房价就不会下跌,第三,只要地方经济摆脱不了房地产,房价就不会下跌,鹤城市未来的房价是涨是跌一目了然,没有天灾人祸,只会涨不会跌,不光鹤城市,目前大部分三四线城市都是如此。” 崔炜彤也不说客气话叫苟书寒坐下再聊,直接问:“照你这么说,那大城市的房价下降了又怎么解释?” 苟书寒干脆又坐下:“大城市人口膨胀遇到了改革开放以来增长最缓慢时代,人才往内地回流,资金也往内地回流,况且大城市的房价谈不上是降,就说深圳,最近十年房价从几千块一万多一平方涨到现在几万块十多二十万一平方,现在一平方降一两百块钱,这顶多叫稳定,算不上降价。” 崔炜彤:“可它确确实实是降了。” 苟书寒回答:“所以,你回来买房了,我回来卖房了。” 崔炜彤又说:“你口才很好,可是你还是没有回到我的问题,没有正面回答。” 苟书寒问:“其实你是想问,大城市房价降了,鹤城市会不会也降,对吧?” 崔炜彤看着苟书寒,嘴角上扬,不否认也不承认。 苟书寒有点捉摸不透崔炜彤,果真是女人的心思你别猜,主动跟她聊天吧,她冷漠,自己要走吧,她提问题留自己,留下来了,她又开始傲娇了。 苟书寒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安静的看着崔炜彤。 崔炜彤开口:“可以这么说吧,或者你跟我聊聊你们中山府的未来发展,我看值不值得买。” 苟书寒快速组织了一下语言,心想,那我就跟你好好探讨探讨。 “崔美女,一个人对一个事物的认知跟自己经历的和学习接受到的有很大关系,我在深圳呆了十三年,深圳房地产从最开始的低价甩卖到如今房价高到离谱也要抢购,这说明什么?说明城市的发展,会促进房价上升……” …… 在苟书寒跟崔炜彤聊天的时候,二楼会议室里,正发生着别的故事。 武鹤早会后带着赵大凯几人去外面吃了早餐,回来时候售楼部里已经来了几组客户,大多都是置业顾问昨天邀约好今天来看房的。 武鹤发现苟书寒正在帮组员谈单,心里嗤笑一声。 做管理要做的是授人以渔而不是授人以鱼。 他在自己的小组群里发了一个通知。 “三分钟后,二楼大会议室,开小组会议,相互转告,三分钟后迟到的,罚款50元!” 武鹤组的成员看见信息后,相互转告,有人正在项目附近的早餐店吃早餐,收到通知后,不由嘀咕,真的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武鹤在赵大凯几人的簇拥之下,走到二楼会议室,发觉新员工都在里面,吵吵闹闹的。 武鹤开口说道:“我们要开小组会议了,麻烦你们让一让。” 赵大凯大声喊道:“开会了开会了,你们让一下。” 新员工里有人立马退了出去,有那么几个愣头青想着要跟赵大凯他们硬钢,发现势单力薄,最终也退出了办公室。 没多久,武鹤他们就把会议室清场了。 新员工散在会议室外的走道上或者其他地方,三五成群。 靠在走廊栏杆上的新员工方铭对着另一人说着:“真他娘看不惯那个赵大凯。” 另一人笑笑没说话。 方铭又说道:“老狗在,武鹤他们也不会这么嚣张,妈的,都是同事,把我们赶出会议室,气得很。” …… 这个时候苟书寒正在跟崔炜彤高谈阔论的讲中山府的未来发展。 “……任何房地产项目的发展离不开城市的发展,任何城市的发展不可能与国家政策和规划脱节,刚才说过,外出务工人才回流,资金回流,城镇化进展,高铁建设,城西板块的发展,综合各方面因素,中山府所处城西区域,将会是鹤城市未来三五年最火热的片区,而中山府作为鹤城市第一个智能化大盘养生小区,它的未来怎么可能会差呢?” 崔炜彤一直在认真听,没有反驳。 苟书寒又说道:“其实,这鹤城市任何一个小区都买得,因为中国三四线城市房价还会持续上涨至少是十年,这个时间不是我瞎说的,而是结合城镇化进展及鹤城市规划来说的,所以,不一定要买在中山府。” 范程听自己的主管最后说出这么一句话,焦急得恨不得出声反对。 苟书寒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 范程不懂苟书寒给过来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但是多年的销售工作让他学会了察言观色和谨言慎行,于是他压住了自己内心的疑问。 崔炜彤听这主管讲了这么久,也觉得有点意思,至少他不像别的置业顾问,把自己项目的户型,小区一些卖点吹得天花乱坠,而是从一个不同的高度来分析,讲到后来,他居然说不一定要买在中山府,可见刚才的论述,应该还是很公正的。 崔炜彤问:“既然鹤城市那么多小区都可以买,如果我决定要买,你就建议我买哪里呢?” 苟书寒简洁有力的回答:“中山府!” 范程稍微松一口气,你可千万别回答哪里都可以呀,要不真要哭了都。 苟书寒也不等崔炜彤追问,接着又说:“很多人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回答中山府,他们往往会问,为什么推荐中山府呢?原因很简单,我从深圳回来,带着挫败回来,但是同时也带着十多年的沉淀回来的,那么多项目我不选择,我只选择中山府,理由很简单,它在我心目中是鹤城市的第一,当然,它不是完美的,但它足够好,相信崔美女来这边看,而且看了这么多次,肯定是看中我们这边的,所以,别犹豫纠结了,跟着内心感觉走,听从专业的置业顾问建议,要买就买最好最合适的。” 讲完这些,苟书寒看了看时间,快九点半了,自己还需要去给新员工做培训。 于是,苟书寒再次站起来,诚恳的道歉:“对不起,因为我要去给新员工做培训,接下来让我们阿木——哦,阿木是范程的小名,不好意思,喊顺口了,接下来让范程给你们再好好介绍一下,我的建议还是那样,算130平方左右的四房,120左右的三房及小三房,面积太大的不建议投资,你们慢聊。” 偶尔抬头的婷姐笑眯眯说到:“麻烦主管了。” 崔炜彤也难得的说了一句:“麻烦苟主管了,谢谢你。” 范程也说:“谢谢主管。” 苟书寒:“不用客气,你们聊。” 说完苟书寒走开,希望接下来崔炜彤能确定购买,而范程能把控好谈判现场。 苟书寒先是去了前台,果不其然,自己签到最开始的轮排已经被错过了,签到后面的已经先接客户了。 苟书寒也没有太在意,得先培训新员工,培训完再接吧。 只要努力,什么时候接客户都是一样的。 运气这个东西或许有一定的影响,但是努力跟实力综合起来才是成交的最大因素。 苟书寒上到二楼,发现新员工散开在二楼过道,还有几个见不到人。 方铭看见苟书寒来了,马上开口:“我说狗哥,你咋才来,我们都被人欺负了?” 苟书寒问:“怎么回事?” 方铭说:“武鹤主管他们组要开小组会议,把我们赶出来了……” 话还没有说完,苟书寒说到:“小事不足挂齿,这事你铭哥别放心上,都是同事,下次我们要用办公室的时候,赶他们就行嘛,别放心里去。” 武鹤此时正在会议室里做最后发言:“……我不管你们客户怎么来的,我只认成交,我不会去查你们成交情况,但是一切的东西你们要符合公司规定,出了事情自己负责,另外,苟书寒组一半都是新员工还没上岗,实力比我们弱太多,要是这一次我们pk输了,我会针对性的制定考核,希望你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散会!” 武鹤及小组成员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苟书寒正在门外跟方铭聊天。 武鹤笑着跟苟书寒打了个招呼,苟书寒也礼貌性的应声。 等武鹤组走了,苟书寒变招呼新员工进入会议室,想看一下,分组到现在还没有正式开一个小组会议,于是在自己小组群里发了一条通知。 “未接待客户及执行公共事务的伙伴,赶紧到二楼会议室来,我们简短碰头开个小组会议,立刻来!” 第六十六章 房姐崔炜彤06 不一会大家陆陆续续来到会议室,除了正在接待客户的范程、何大海外,其他人悉数到场。 一部分人围着会议桌坐,一部分坐在靠墙的红塑料凳上。 苟书寒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是我们分组以来第一次小组会议,除了两位同事在接待客户之外,其他都在了,开会主要说三点事情,然后再来一个互相认识环节。” “第一点,以后我们组就是一个集体,大家相亲相爱,互帮互助,以后小组内任何人员有需要其他人帮助的,就在我们昨天成立的群里面发出请求,谁有空就谁帮助,群里记一个帐,请求帮助的人来日还账。要是有人提出请求,不忙的人不帮忙,我会核查,不乐于助人的组员,我会孤立你,说到做到!” 有人提问:“主管,那要是大家都不肯帮呢,怎么孤立?” 苟书寒笑了,说:“那我就请辞,你们自己玩去,我当我的销冠去,大家乐得开心。” 会议室里的大部分人听到主管这么说,内心还是很认可的,毕竟每个人都有忙的时候。 大家陆续表示同意。 苟书寒接着说:“好了,我说下第二点,我是一个对工作非常负责认真的人,既然分到我这组了,丑话说在前头,上班时间不得玩游戏,在售楼部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行,除非你躲在厕所里,我发现不了,请大家记住了。” “第三点,有任何关于成交的问题,或者谈客户遇到的问题,都可以找我,只要我有空,这一点以后在工作中我们慢慢来。” “这三点希望大家都记住,今天上午新员工培训的内容改一下,改为我们新老同事相互再认识一遍,不光是自我介绍,说自己基本信息的时候,每个人说一点自己对房地产的看法或认识,从我自己开始,做个例子。” “大家好,我叫苟书寒,艹句苟,读够声,但很多人发音狗声,你们喊我够哥,狗哥,都行,我认为未来房地产的销售将迎来智能化,也就是多年后,客户买房,就像进入无人超市一样,自助购房了,好了,下一个继续,从我左手边开始,顺时针吧。” 坐在苟书寒左手边第一个是郑小冯,他开口说道:“大家好,我叫郑小冯,因为我爸姓郑,我妈姓冯,所以取了这个名字,鹤城市本地人,对于房地产,我想说一句,我还可以狠赚几年钱。” 潘思思喊道:“是要说观点,像主管那样。” 苟书寒则说到:“这个也算观点,下一个。” …… 大家按照着顺时针一个一个接着说,说到第十三个的时候,范程跟何大海一起推门进入会议室。 苟书寒看着两个人一同进来,心想崔炜彤走了?于是问道:“客户接完了?” 何大海找了个位置坐下,大大咧咧回答:“接完了,碰到个神经客户,反反复复问我同样几个问题,好在终于走了。” 范程则靠墙站好,等何大海说完抢着说话了:“我那客户要订房了,狗哥,我有点慌。” 苟书寒说:“慌什么?” 范程说:“她说她要定四套,让我填单子,却不跟我还价,我没遇到过,所以我上来问下狗哥你。” 大家一阵惊呼。 何大海第一个喊道:“我擦,四套,提成两万了!” 方铭第二个说话:“大神带我飞呀,以后跟范哥你混。” 其他人七嘴八舌跟着讨论。 “不是说三套吗?怎么变四套了?” 苟书寒记得之前一直谈的都是三套,开口问道。 大家见主管说话了,稍微安静一点。 范程说:“她说狗哥你说的对,买小点的户型,所以就买四套算了。” 苟书寒问:“那你上来干什么?快去办手续。” 范程:“这价都没还就让填单的,我心有点虚。” 苟书寒:“人家客户愿意买?你心虚什么?做销售没自信怎么行,快去填单,价格给她到最低价,有问题随时联系我就行,快去快去!” 范程没肯动身,说:“狗哥,我怕出错,请求援助。” 范程的想法就是请求苟书寒帮忙。 苟书寒拒绝了他:“这样,组织上派郑小冯陪你去开单,潘思思帮你准备资料,你们三个人现在下去,客户有抗性,再找我。” 范程见此就没再说话,苟书寒催促着三人快去。 范程三人出了会议室后,大家继续做着自我介绍。 没多久大家依次介绍完了,苟书寒又说一些激励士气,团结协作的话语。 新员工跟老员工融洽交流。 到最后,苟书寒说:“今天上午就不安排培训了,销售说辞这块你们都已经熟记了吧?” 大家稀稀拉拉回答。 “记住了。” “记熟了。” …… 苟书寒接着说:“那ok,今天下午新同事集体过销讲,考核过了,就正式上岗。” 方铭第一个回应:“狗老大,这么快就上岗了吗,不是要培训学习一个月吗?” 大家吵闹起来,但是声音不大,就像开水即将要开前,还没有沸腾。 苟书寒见此,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会议桌上忙敲了几下,说:“安静,昨天晚上我跟老郑说了,既然分组pk了,那么所有新同事都必须上岗,不然怎么跟武鹤组pk?现在的处理办法是,新同事在我这里说辞考核通过了,就可以上岗了,但是,我说但是,本月新同事的业绩全挂在老同事名下,一位师傅带一位徒弟,下个月起新同事才有自己的oa账号,刚好郑小冯和范程不在,这里17位老同事,17位新同事,一个萝卜一个坑,现在开始,由徒弟选师傅。” 这下会议室沸腾了。 好几个人问:“我们可以选主管你当师傅吗?” 苟书寒笑了笑:“我是大家的,你们除了有一位师傅之外,还有我这个主管,有什么问题问自己师傅或者问我都可以的,也就是等于你们有两位师傅。” 大家都是成年人,成年人的最大特点就是会算账。 有一位师傅,还有一位主管师傅,何乐而不为呢。 会议室里热热闹闹在分组,楼下郑小冯陪着范程把认购单都填好了。 当范程填完最后一个格子的时候,郑小冯主动要求:“阿木,我去帮你找领导签字吧,你们慢聊。” 范程知道郑小冯在帮自己稳住阵脚。 到了填单这一步,客户很容易反悔,往往销售人员拿着单子去走流程,离开一会,再回来,客户又反悔说不要了。 范程对着郑小冯点头,然后又微笑着对崔炜彤说:“崔美女您稍等,我同事去找领导签字,马上就来。” 崔炜彤回了一句:“好的。” 郑小冯微笑点了下头,然后快步离开,往楼梯口走去。 郑小冯到了会议室的时候,徒弟选师傅刚落幕,苟书寒正在做总结发言。 郑小冯走到苟书寒旁边,兴奋的说:“狗哥,四套,阿木这小子真是撞大运了——你签下字。” 说完,郑小冯递过单子。 大家呼啦一下全围过来,毕竟一口气开四套这种事情是很少见的。 有人啧啧赞叹,有人发出哇的声音。 苟书寒接过单子,看了一眼单子上面的价格,问:“四套一次性,嗯,客户没找领导要优惠?” 郑小冯问:“找领导了还能优惠?” 苟书寒一边签字一边说:“没有,你们单子上面写的价格已经是最低价了。” 郑小冯:“我还以为四套一次性可以搞个什么特价呢。” 苟书寒说:“你想什么呢,客户都是被你们惯的,总以为找领导有优惠,那都是小开发商老板在现场坐镇的才找我们玩,你们要给客户传达一个信号,集团公司所有价格都是按照制度来的,找谁都一样。” 苟书寒签完字,又说:“去吧,带客户去刷卡去,对了,你们全部都下去,金蛋区域集合,等下砸金蛋时给客户鼓掌。” 大家哄闹着出了会议室,苟书寒一个人坐在会议室。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我还在租房子住,36岁了,人家29岁一个妹子资产几千万,说不定上亿了。 这段时间加班太辛苦,苟书寒靠在沙发椅上,闭目养神。 每一天的工作都是在忙碌中度过,苟书寒还打算眯一会,结果没几分钟,就被电话吵醒了。 又轮到苟书寒接客户了。 下去的时候崔炜彤早已经走了,苟书寒问了范程几句话,就匆忙去接客户了。 忙碌中时光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天就到了下午。 李紫涵放了学就来到了售楼部,她到的时候,天还没黑,苟书寒正在接待客户,便安排了郑小冯带她熟悉了一下销售流程,又让郑小冯带她去见了外场销售主管。 走完流程后,郑小冯也去忙了,李紫涵一个人坐在洽谈区域。 李紫涵看着售楼部晚上还有很多人看房,不时有人成交,砸金蛋,敲铜锣,看得也是热血沸腾,只觉自己离发家致富也不远了。 她看着苟书寒忙前忙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这个大叔有了一种亲近感,或许是因为她的房子是在他手上买的吧,或许又是因为他给自己出了主意,让自己保住了学业又能还房贷。 虽然,这个主意目前还没有兑现成收入。 冬天的夜晚来临的要早一些。 没多久,夜色笼罩大地。 天黑了之后,苟书寒才有了空闲,他走到李紫涵旁,刚跟李紫涵打了个招呼,手机响了。 “喂!” “哥啊,那个崔炜彤买房了没啊?你弟媳还说,买房有介绍费呢是吧?” “你先别说崔炜彤了,你姑的事,你去问了没有?” 第六十七章 房姐崔炜彤07 苟书寒对着李紫涵点了个头,然后拿着手机走到一边。 李紫涵回了个微笑,靠在沙发上面玩手游。 走开时候,苟书寒瞄了一眼李紫涵手机屏幕上的游戏界面,心里感慨,年轻人没有经历过社会的鞭打,把未来想象得很轻松,虽然懂事的早,但是仍旧还是体会不了愁滋味,能无忧无虑的能静下心来玩游戏。 到了三十岁了,上有老下有小的压力压得人睡一个香甜的觉都会觉得是奢侈的时候,游戏,是断然玩不下去的。 苟书寒对着电话又追问了一句:“姑的事你处理了没?” 向前进在电话那头说:“姑的事我去了,去了,给你打电话就是说这事呢。” “嗯,那张老板怎么说?” “本来态度还很横,后来有人认出我来,说我在刑警大队上班,他态度就好了,说明天就把工资结算好,打姑卡里,我看他不会再闹什么,你就放心吧。” “怎么?你穿着便衣去的?你就应该穿着警装过去,让他知道我们苟家也有人。” “下班后不是公事不宜着警装,还有,哥你这思想不对,我们是人民的警察,不是作威作福的官老爷。” “得了,我就一老百姓,你还上纲上线了——对了房姐那个事情,你跟弟媳讲下,房姐在之前就来过了,今天买了四套,但是不算你们介绍的,公司给不了介绍费的。” “哥,你跟你老弟媳妇讲下,她就在旁边,不然她等下以为我跟你串通吞了这钱……” 苟书寒在这边喊道:“你说你们两口子,一个大队长家庭地位怎么弄得这么低呢?” 向前进按了免提。 表弟媳段青青开口说道:“表哥呀,我那崔姐买房没有介绍费呀?我们县里介绍别个去买房都有介绍费呢。” 苟书寒在电话里给自己的表弟媳妇解释:“正常流程是有的,但是你这个亲戚前面一两个月都来过了,业务员也一直保持联系,在有效跟踪期内,下次要介绍没有来过的,或者一个月内都没来过也没跟业务员联系过的,公司才认。” 表弟媳妇在电话那头又追问:“那我打听下,要是这次介绍是成功的,能有多少介绍费呀?就问问,嘿嘿。” 苟书寒心想你这不是给自己找难受么,嘴上回答:“那你今天可要难受了,介绍费是成交总价的千分之五,今天你那个亲戚房姐可是买了四套,算起来,介绍费有一万大几,你要不要吃点速效救心丸?” 表弟媳:“要!哥你快点给我送过来!” “哈哈!喊向前进给你买去!我这边要先忙会,不说了哈!” 表弟媳:“哥你们那里还招人么,我来上班!” 苟书寒:“招!你舍得你们家英雄向前进呀?” 当年表弟媳愿意嫁给表弟向前进就是看中了他的英雄气概和正义担当。 表弟媳:“舍不得也要舍呀,英雄不能当饭吃,我们两个孩子要读书,压力天大。” 向前进开口:“哥,你去忙,别听青青的。” 苟书寒笑着回答:“好好好,我去忙了,你们回头再推几个客户来,比来我们这里上班强多了,有空微信聊,拜拜。” 电话那头向前进跟段青青一起开口说:“拜拜。” 挂了电话,苟书寒走到李紫涵对面坐下。 李紫涵看苟书寒坐下来,赶紧把手机放下。 “郑小冯带你熟悉了一下流程,还能适应吧?” “嗯,能适应,不过我还是不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李紫涵认真回答着又很有疑惑。 “嗯,你主要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展工作,对吧?” 苟书寒猜测她的疑惑在这一点。 “对,就是这样。”李紫涵有点激动的回答。 “工作职责上面,跟外场员工都是一样的,去寻找买房客户,不同的是,他们是全职,整天都要做这个工作,你是兼职,就放学后及休息时间做这个工作,你也不用疑惑,万事开头难,我会教你怎么做,上次跟你有说过,放学和周末去派发传单,才开始我们稍微微调一下,今天到下个星期五,你就做一件事,问你的亲戚和同学们,谁家里可能考虑买房,有考虑买房的你就问到买房人的电话号码,要到号码之后,你就报备到群里,我这边安排人来接待。” 苟书寒说完,李紫涵眼神往上思考了一下,说:“我只需要要号码就可以吗?不需要给他们介绍什么吗?” 苟书寒回答:“你如果能介绍肯定是最好的,这是一项长期工作,不要急于求成,上次跟你也说过,你的主要工作就是寻找客户,然后带来售楼部,但是我后来想了一想,考虑到你还在读书,那就不用带,把号码报备到群里就行,毕竟,学业才是你现在的第一大事,保住月供就可以,再说,想赚钱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李紫涵耐住性子点头,能挣钱她不介意做长期。 可目前是瞎子赶夜路,打着灯笼也是一抹黑。 点完头,李紫涵又忍不住了,问:“狗叔叔,那我给一个号码能有多少钱?” 这下可发了,我家里那么多亲戚,那么多号码,同学就有四十多个,隔壁班也有四十多个,隔壁班的隔壁班的,还有隔壁学校的呢。 心里美滋滋的,赚钱这么容易的吗? 苟书寒看了一眼李紫涵,说:“李紫涵同学,你是不是困了,刚才打瞌睡了?” 李紫涵心想,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么,我坐在你对面好好的,什么时候打瞌睡了嘛。 “没有呀,叔叔,我这精神好着呢!” “没打瞌睡,那你说梦话?我可告诉你,你这份工作是我努力跟公司申请得来的,就只有一个月的试用期,这个月你要是没有完成一套成交,下个月你就没有底薪了,上次跟你说的时候,你可是说你有信心的,你还记得你怎么说的么?” 李紫涵抬起胸,不服气地说:“我又没说没有信心,哼,我说过我们村就有很多人要买房。” 嗯,年轻人要的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苟书寒:“那你先把你亲戚,同学和你们村里的人发动一遍,我知道你肯定有疑惑,他们要问你问题怎么办?你明天后天两天时间来售楼部,就跟在我身边,我的时间是碎片化的,没法系统的培训你,你就跟着我学两天。” 说完,苟书寒拿起手机,说:“我把项目的一些资料发给你了,你今天回去仔细看看,主要就记里面数据部分,比如我们项目占地365亩,容积率才2.5,总住户约4000户,我们项目在哪里,谁开发的,等等,这些数据和东西很关键,客户前期也是在乎这些数据,来了售楼部之后,我们的内场置业顾问会进行专业介绍。” 李紫涵点开微信,看见苟书寒给自己发了一些资料,又问:“那要是有人追着问,我解释不好呢,结果不相信我,不肯来看,怎么办?” 担心丢单是成为好的销售员的前提之一,苟书寒很欣慰,虽然还没有开始,至少李紫涵是努力上进的。 “实在有疑问较多的,你就把我号码给对方,或者把对方号码给我,我来解释,不过,到时候由谁接待和成交,则是按照轮排顺序。” “好了,我把你拉入我们小组群了,因为你是我发展的,所以,以后你的客户就我们小组来接。” 李紫涵问:“不能狗叔叔你来接我客户吗?我觉得那样成交概率要大一些呀,这样我赚钱也多,嘿嘿。” “工资是公司开的,你是公司的人。” 苟书寒也想发展李紫涵成为自己的下线,但是李紫涵还没有经验,她需要固定收入每个月还贷,而自己负债情况下,能力有限,目前这种做法对李紫涵是最好的。 李紫涵却回答:“狗叔叔,我想成为你的人。” 苟书寒说:“一个月四千我现在可开不起,等以后,你做好了,我也还完债了,我们可以谈合作!” 李紫涵虽然懂事,但仍是一个小姑娘,嘴巴一嘟,说:“那讲好了,等合适了,你把我包了,我要为你的人。” “啥?”苟书寒问道。 李紫涵嘿嘿笑:“狗叔叔你想哪里去了,我意思我要跟你混。” 现在的读书人,受互联网毒害太早了。 苟书寒站起身来:“卖房子又不是混武林,混什么混,又不要你拿刀去砍人,好了我好去忙了,你先回去吧。” 李紫涵说:“我不回去呢,我现在就要跟着你混。” 苟书寒想了一下:“也行,那就跟着吧。”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李紫涵就跟在苟书寒身后,除了上厕所,其他时间,李紫涵跟苟书寒形影不离。 到了快十一点了,售楼部已经没有客户了,苟书寒还在带着李紫涵讲解说辞,武鹤整整一个下午不见踪影,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看见苟苏寒带着一个生面孔在讲解,于是跑到前台问什么情况。 “狗哥还在接客户?还说可以早点下班的呢。” 有人大舌头知道情况的就把情况说了。 于是,武鹤专程跑过去,当着李紫涵的面拍了拍苟书寒的肩,说:“狗哥,这是怕pk赢不了我们组,所以找外援了呀。” 苟书寒回答:“嗯,我胆小,怕输,找个人来壮胆。” 武鹤说:“那你也不用找这么个尾巴来呀,这么稚嫩……” 李紫涵不认识武鹤,也不知道武鹤平日喜欢开玩笑,见他说苟书寒那语气调侃得很,又说自己是尾巴,心想,那不就是狗尾巴了吗,于是直接开怼:“你说谁是尾巴呢,你还是肥球呢!” 武鹤脸色一下子就沉了,苟书寒忙开口:“你这小姑娘怎么讲话的,尽给我添乱,这是我们武主管,开你个玩笑也开不起了?你要学做销售,那就得学会逆来顺受,还得学会夸赞人,你直接说武主管肥就肥,武主管自己也常说自己肥,也不会介意,但是你不应该加一个球字,知道吗?” 苟书寒刻意把球字的发音加重拉长,充满了调侃意味。 李紫涵这才知道这个人原来就是另外一组的主管,心里害怕闯祸,但是表面不认输,头稍微一抬,偏了偏,心里哼了一声:“哼!” 苟苏寒调侃完武鹤,笑着说:“武主管,我这好久没开玩笑了,你别介意,这就是我之前的那位小业主,以后也是我们外场的一员了。” 武鹤哈哈大笑:“刚听说了,这么说,小妹子成为幸福的房奴了,恭喜恭喜。” 李紫涵哼一声:“哼,成为房奴,还要给你们打工还贷,没有天理!” 武鹤也不计较刚才他的态度,对着苟书寒说:“狗哥,老郑今天不在售楼部,要不我们现在开晚会吧?” 苟书寒说:“你问过老郑?” 武鹤说:“没问,老郑信任你,要不你问下?” 这尼玛哪里是老郑信任我,而是你不想揽事负责晚会。 苟书寒也不揭穿武鹤,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给郑海鹏发信息问:“经理,今天卖了17套,晚会你来开吗?快十一点了。” 郑海鹏并没有秒回。 苟书寒对着武鹤说:“要不你先喊大家集合,我等老郑回信。” 武鹤走开,李紫涵还站在苟书寒旁边。 苟书寒站着,看了看其他未读信息,其中表弟向前进发来的信息尤其多。 苟书寒快速的看完,向前进说的都是房姐崔炜彤的情况,苟书寒又回复了几条。 郑海鹏这回了信息过来:“晚会你主持,现在下班吧。” 苟书寒回了两个字,“收到”,然后去参加晚会,李紫涵继续跟着。 大家集合在销售大厅西侧洽谈区域,或坐或站。 有人给苟书寒留了一个位置,就在武鹤旁。 苟书寒到了之后,并没有坐,而是让李紫涵坐下。 武鹤见苟书寒到了,开口说道:“客户情况我这边刚才已经盘点过了,你看下还有什么说的没有。” 武鹤的意思很明显,你要是没事就早点下班得了。 做好人谁不会,关键是别踩在别人肩上做好人。 郑海鹏有事一般都喊苟书寒管理现场,得罪人的事都他干了,武鹤是想尽办法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 牛魔鬼怪,他的队伍都笑纳。 这早晚会集团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抽查现场会议视频的,这才几分钟,客户情况就盘完了? 不可能! 苟书寒也不好直说,但是他也有办法把会议时间弄长一点,不至于今后给郑海鹏添麻烦。 苟书寒假传圣旨,开口说道:“郑经理刚刚跟我说,今天我们虽然没有达成当日销售目标,但是范程今天卖了四套,是值得大家学习的典型代表,应郑经理要求,下面请范程分享分享!” 说完苟书寒带头鼓掌。 掌声热烈。 鼓掌的主要以苟书寒这一组的居多,当然也有武鹤组的人。 做销售,实力赢得尊重。 范程清了清嗓子,说:“首先谢谢郑小冯和思思姐对我的帮助,是他们配合我开了单——其实我这个客户,并没有太多的抗性,就是气场比较强大,相信许多人也知道了,这也是名下已经有三四十套房子,从去年年底开始看,看到今天才成交,我认为这个客户我之所以能成交,主要是我三点做的好,第一点,我一直保持联系,第二点,厚着脸皮约她来看,隔三差五的,第三点,也是做的最好的一点。” 说到这里,范程笑着看着大家,一脸的得意模样。 有人喊到:“别卖关子了,赶紧讲,看把你嘚瑟的。” 范程笑,说:“第三点我做的最聪明,就是当我搞不定的时候,我请求我们主管狗哥出场,本来客户只买三套的,狗哥上场,三言两句,就说服了客户买了四套,我对狗哥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又如……” 有人笑骂:“你小子嘴巴都快笑破了,悠着点!” 苟书寒忙笑着说:“马屁少拍,这客户说实话,谈的时候我都觉得使不上力。” 有人喊:“狗哥,分享一下经验!” “分享一下!” “狗哥,多传授点经验。” …… 苟书寒也不藏着掖着,抬起手虚空中往下压了压,说:“好,我就说几句。” 大家迅速安静下来,等待销冠分享。 苟书寒:“其实呢,也没有什么特别可以分享的,这个例子,我觉得范程说得特别对,他说的这三点确实值得我们很多人学习,别看很简单,很多人不一定能耐心的去做好。” 李紫涵觉得苟书寒说话的时候,眼神有意无意都会看向自己,包含鼓励。 苟书寒:“这个客户,很巧合的是,是我表弟的亲戚,这个细节我都还没跟范程说过,之所以说这个,我觉得相比起我分享,这个客户的事情更值得我们研究。” “根据我表弟说的,客户家庭并不富裕,很小年纪就失学,然后出去工作,很多年前就在东莞在深圳等地摆地摊卖一些发卡,头箍,橡皮筋,小镜子之类的,通过自己勤劳,后来发了点小财,又开始卖女鞋女装,后来开了杂货店卖杂货,再后来,在深圳买了一套房子,房价蹭蹭的涨,前几年,又把深圳房子抵押了,拿着钱在内地转了几个城市买了几套房,又转手卖出去了,现在名下房子有三四十套,身价几千万,很励志,也很让人唏嘘。” “范程早上让我帮忙接待一下,估计他也没有想到客户今天就一定会买,我起到了一定的推动作用,但是微乎其微,我只是把项目的一些情况给客户分析了一下,并建议她既然作为投资,那就选容易出手的房源,不要按照个人喜好来选,仅此而已。” “客户今天能买四套,最大的原因在于她自己,她知道,房地产是现在中国的经济命脉,知道未来房地产还会告诉发展,房价还会持续高涨,她能成为房姐,是因为她的眼光和胆量。” “我相信,就算今天没有范程,没有我,这个客户,这个房姐她也一样会买房,只是不一定买在我们项目罢了,所以,与其说分享经验,不如分享点感悟吧。” “很多年前,我苟书寒反感别人炒房,认为这些人跟那些吸血的资本家没有什么两样,到头来,我到如今还在租房住,为什么?不是因为房子上涨我买不起,是买得起的时候我没买,国家给了我这一代人机会,是我自己放弃了,等到涨价了,在怨恨国家和zf,这是不对的。” “为什么人家能当房姐?因为眼光与魄力,胆量与努力,她的首付是靠自己挣的,买房子的决定是自己做的,反观我们现在许多看房的客户,看不了多久,就满是牢骚,怪房价高,怪zf政策,等等,现在的房子首付贵吗?不贵,鹤城市一套房子才十多万,一台普通家用车多少钱,十多万正常的很,再往前推十年,房子收入多少钱,车子又要多少钱?那个时候很多人愿意买车不愿意买房,现在过的不如意怪谁!” 下面哄堂大笑,大家知道苟书寒说的是他自己,他买了车没买房。 苟书寒继续说道:“所以说,路是自己走的,要不要买房子是自己的事,我们作为专业置业顾问,要给客户在脑海里种下一颗种子,让他们知道房子的重要性,当然了,我有朝一日,有钱了,我仍旧不会买房子用来投资,我不提倡也不反对客户投资房产,可是很现实的问题是,现今中国,房子是最保值的,投资房子也是最稳定最赚钱的……” 苟书寒说话一向很有感染力,大家听着听着渐入佳境,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夜越来越深了,天气也越来越冷。 在售楼部里的人感觉不到,因为开着暖气,现代社会,大自然的反馈,很多时候被高科技力量给反驳回去了。 人类其实很渺小,渺小到,意识不到自己在犯下什么错误。 鹤城市,一座刚从四线升为三线的城市,十一点的夜晚,居然也灯火通明,早几年前那种清澈的夜空已不复存在了。 一位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小哥,刚好从中山府门口经过。 忙碌了一天,他该回家了。 车轮已经开过了中山府门口,他把车子停下,远远看着漆黑夜里,灯光下富丽堂皇的中山府售楼部,嘴上说了一句:“我一定要买一套房子,哪怕再送十年快餐!” 似乎有什么东西从眼前经过,他伸出一只手去抓没抓住,手上戴着手套。 夜晚寒冷,戴着手套才能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自己,才能更早买房。 似乎有更多东西从眼前飘过,外卖小哥脱下左手手套,伸手出去,这下他感受到了。 他把头盔上已起雾的挡风镜片往上推去,呵出一口气,一阵白雾吹在左手手心上。 “又下雪了……” 第六十八章 搞笑邓医生01 苟书寒是最后一个走出售楼部的。 走出售楼部才发觉居然又下雪了。 鹅毛般的大雪,缓慢飘落。 在苟书寒眼里,它们不像跳舞的精灵,倒像是拦人财路的小妖精。 大雪天开盘卖房本就是险棋,公司不得已而为之,持续十多天寒冷天气,对销售业绩影响很大。 好在是大雪,而不是****,暴雨来看房的人会更少。 苟书寒走到售楼部外的露天停车场,坐上驾驶位,然后启动发动机。 发动机像低声唔叫的野兽,叫了几声,居然还不叫了。 苟书寒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 “叭~” 猛然发出的喇叭声音把苟书寒自己惊到了。 “漂亮!电瓶又没电了!” 苟书寒拿出手机,想找个修车师傅来帮忙启动下车子,拿出手机后却发了一会呆,这么晚找谁呢? 看着手机屏幕上面的时间,23:37,心想这么晚了,算了,打车回家吧。 用打车软件呼叫车子,然后等了一会车,等回到家时候又是0点过几分了。 老婆孩子都睡着了,苟书寒轻手轻脚的把自己收拾干净,这么多年在深圳,养成了每晚洗澡的习惯。 苟书寒躺进被窝里,林小娟转过身,抱了抱他,带着倦意,轻轻说:“妈打电话来,说餐馆今天把钱给她了,说明天一早就来鹤城。” 苟书寒困了,答了一声:“嗯。” 不一会,两个人睡着了。 迷糊之中,苟书寒爬起来给老妈打电话。 “妈,小娟说餐馆那边把钱给你结清了?” 苟妈妈在电话那头回答:“没转,那个杀千刀砍脑壳死的,根本就没有转。” 苟书寒觉得好奇怪,明明刚才林小娟说老妈打电话说钱已经给了,苟书寒低头去看林小娟,准备把她喊醒问问是怎么回事,电话突然又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老妈电话不知道何时挂断了。 苟书寒按了接听键。 “狗主管呀,我们现在过来看房哈,方便吗?” 苟书寒心想,有病吧,半夜看房? 苟书寒对着电话喊:“你谁啊?” 那边不回答,反问:“方便看房吗?” 苟书寒回答:“这天都还没有亮,乌漆麻黑的,天亮了再来看吧!” “方便看房吗?” 对面像个复读机,重复的文章问这一句。 苟书寒气的用力一甩手机,结果手臂狠狠地撞在了床头。 他把自己痛醒了。 原来这是梦,迷迷糊糊中,苟书寒又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林小娟把他喊醒的时候,他还在梦里给客户讲解户型。 醒来的时候,他自嘲,中年男人的压力,有几个人又会知道呢。 出了小区,在路边买了点早餐,然后顶着疲惫,打车去公司,路上他给老妈打了个电话,说自己今天没法去接她,让她坐车直接到林小娟公司下车取钥匙。 做房产销售的,周末是最忙的时候。 但周末是一个家庭联络感情最合适的时机。 好在昨夜虽然下雪了,早上起来时候地面并没有积雪,只是异常寒冷,看来这个周末还是会有人来看房的。 李紫涵没有睡懒觉居然也在早会时间前到了售楼部。 看见苟书寒她热情的打了招呼,这让苟书寒觉得蛮不错,勤快的鸟儿有食吃。 郑海鹏主持了早会,并让苟书寒把坐在洽谈区的李紫涵叫来做了一个自我介绍。 李紫涵的自我介绍显得有点怯场,大家对于高中生来兼职没有什么特别感兴趣的,武鹤也不以为然,一个高中生而已,能掀起多大风浪? 开完早会,李紫涵就跑到苟书寒身边。 “狗叔叔……” “以后上班你就喊我主管吧,还有我的姓发够这个音,不过你喊我狗主管或者狗叔叔也没有关系。” 慢慢的,苟书寒也接受别人把他的姓读做狗音了。 似乎,随着年纪的增大,自己与外界较真的力度越来越小了。 对于自己姓的发音,他不再像年少时候那般较真了。 这是成熟吗? 还是向社会妥协了? 李紫涵回答:“好的,那个——主管,我上午会有个亲戚来看房。” “嗯,具体情况?” “不清楚,就是昨天喊我爸联系的,我想了一下,我自己去联系亲戚,很多亲戚都不会理我,喊我爸也做这个工作,肯定比我一个人做要强。” 苟书寒心想,这小姑娘脑瓜子还蛮灵活的。 “你把号码前三位和后四位发到我们小组群,中间四位数不要发,名字发一下全称,等他到的时候,我安排人来接。” “好。” “你吃早餐了没有?” 李紫涵有点小感动,没想到苟主管这么体贴,于是回答:“早上起来太早了,还没来得及吃。” 难道狗叔叔要请我吃早餐呀? 苟书寒说:“那你赶紧去吃早餐,吃完就回来,我带你熟悉一下销售动线。” 李紫涵回答:“不饿,不吃了,万一等下你忙起来,你先带我熟悉一遍吧。” 苟书寒看了李紫涵几秒,说:“那你可想好了,别挨饿,你正是长身体的好时候。” 李紫涵说:“你可赶紧开始吧,大叔,我不饿。” 于是苟书寒像代徒弟一样带着李紫涵熟悉销售动线上面的各个环节,新员工昨日下午基本上都考核通过上岗了,还有方铭等六个人在死记说辞,看见苟书寒带着李紫涵讲解,便围了过来。 “怎么?说辞记牢了?” 苟书寒问他们。 方铭抢着回答:“狗哥你不是说过嘛,如果死记硬背都能成为销冠的话,那么记忆力最好的肯定就是销冠,可想而知,记性这玩意其实不重要,我们几个记性不好,跟着你多学习点其他的。” “学习思维。” 另外一人说到。 其余几人附和,“对对对。” 苟书寒:“少贫嘴了,都来了这么久了,说辞都还记不住,如果连死记硬背都做不到,别说销冠,门槛都摸不到,赶紧去背,下班前我来检查,过不了的,到时候会有处罚的。” 方铭嬉皮笑脸:“狗哥,别这么严肃嘛,你放点水让我们过,我们几个不说,谁知道?” 苟书寒:“这里还有新人在学习,别带坏别人,我可不是开玩笑的,下班前我来检查,快去背!” 方铭嘟哝着走开,其余几人明显以他为首,跟着也走开了。 李紫涵等他们走远了问道:“记说辞很难吗?” 苟书寒回答:“一点都不难,对于他们来说,难的是静下心来做事情。” 李紫涵又问:“说辞是什么?” 苟书寒回答:“说辞就是我昨天发给你有关中山府的详细介绍,又叫作说辞。” 李紫涵一副明白的表情,苟书寒没等她继续问其他的,带着她开始一处一处的做介绍。 只有熟悉了项目的优劣,跟亲友介绍时候才会有的放矢。 时光不知不觉就快到中午,此期间苟书寒接了一次客户,李紫涵全程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苟书寒接完客户之后又把刚才接待客户的情况作了总结分析,又让李紫涵提问,解答了她的一些疑惑。 苟书寒看了看时间,说:“都已经十一点四十了,你那个亲戚怎么还没有来?” 李紫涵说:“不知道呀,要不我喊我爸催一下。” 李紫涵打了电话给李海军,李海军隔了几分钟就回了电话过来,说是他亲戚在等一个朋友,马上就到了。 李海军挂完电话,苟书寒电话响了,接通之后,只听见苟书寒说“好的好的”,然后又嗯了几声,就把电话挂了。 苟书寒对着李紫涵说:“我堂哥来了,说是来看房,我得去马路边迎接一下,要是你那个亲戚到了,你就找下郑小冯,这次就让他接待,你就说我说的,要是郑小冯在忙,你就找我们组其他人,他们会配合你的。” 李紫涵问:“我不能跟着你去迎接你堂哥吗?” 苟书寒说:“你跟着我,要是你亲戚来了,谁招呼?” 李紫涵瘪瘪嘴,说:“那好吧,你快去快回。” 并不是她对苟书寒有多依赖,而是她觉得跟着他能学到许多东西,至少目前来说确实如此。 苟书寒刚出了售楼部,一眼就看见几年不见的堂哥带着几个人往售楼部走来。 有男有女,算上堂哥一起,共7个人。 其中一人看起来应该还是孕妇。 苟书寒快步走上去,老远就喊着:“苦哥!” 苟书寒的这位堂哥名字可有点故事。 当年堂伯母生他的时候,一天一夜没有出来,那时候在农村,剖腹产这种技术,接生婆可是不会的。 后来总算是生下来了,据说八斤多重,堂伯母生产完之后,大出血,好在最后母子平安。 于是苟书寒的堂伯给自己的儿子取名苟平安,读音够平安,但是苟书寒的那位堂爷爷却不同意,说平安两字一字属水一字属土,所谓水土不服,又说什么孙子八字缺金,于是取单名辛字,小名不苦。 苟辛比苟书寒年长三岁,快四十,他不像苟书寒书读得多活干的少,而是恰恰相反,书读的不多活干的很多,壮实的身材,老远也喊道:“小寒!” 待走近了,苟辛忙将自己的堂弟介绍给身边的人,主要是介绍给站在他左侧的男子。 “邓医生,这是我堂弟,苟书寒,听说是这个楼盘经理,到时候买房让他给个内部价。” 苟书寒忙回答:“只是个主管。” 被称作邓医生的男子个子不高,年纪应该跟苟书寒苟辛同龄,不像苟辛那么粗壮,长得眉清目秀,他主动伸出手,苟书寒也伸出手,两人紧紧握着。 “主管跟经理在我眼里都是天大的领导,要多照顾我们啊。” 不等苟书寒说话,邓医生忙又介绍身边的人。 “这是我同事,刘医生,专治痔疮,要是苟经理有痔疮,让他免费给你割,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中,邓医生把苟书寒的右手转交给刘医生。 刘医生长得牛高马大的,皮肤黝黑,一双手像铁钳一样夹住了苟书寒的右手,上下热情的晃动。 苟书寒感觉自己有一种被猎人盯上的感觉,因为他真的有痔疮。 苟书寒:“两位医生这么客气,握手节奏都一样,姓也好巧,刘邓大军来买房了啊?” 大家一阵大笑。 邓医生忙说:“苟经理很幽默,来来来,这是我老婆,尚春晚,名字很好记。” 苟书寒忙着:“是的是的,一下子就想到大过年了。” 邓医生接话:“我老婆这名字可是给我带来很多乐趣啊——大家都笑我免费上春晚。” 说完他自己哈哈大笑,刘医生也跟着笑,还说:“可不是么,上春晚还有保守曲目,难忘今宵啊!他们家孩子名字我都帮他想好了,爸爸姓邓,妈妈姓尚,就叫邓子尚,不是沙发上,是凳子上,哈哈——现在取名字流行取个子啊涵啊琪啊什么的嘛,这个名字好,就跟日本人取名字,松下,山下,井边一样,说明受孕地点。” 尚春晚抿着嘴笑,三十多岁的女人笑出了少女的娇羞。 邓医生:“刘医生老婆今天没来,要上班,他们两口子也打算要二胎了,老大名字叫刘贤,见贤思齐的贤,跟那个闲人的人一个发音,二胎我看就取个光芒万丈的芒字最好了,闲对忙,流氓,哈哈哈!” 苟书寒觉得这两个医生蛮逗人乐的,虽然笑点包袱俗了点。 人生,不就是在大俗之中乐呵嘛。 苟辛说:“外面蛮冷的,我们进去说吧。” 邓医生说:“对对对,进去说。” 苟书寒引导着几位走进大厅,负责来访登记的物业客服第一时间就走上来,礼貌的躬身。 “你们好,欢迎光临天澳中山府,请问几位是来看房的么?” 物业小姐姐甜美的声音刚落。 苟辛就回答:“我们来看我堂弟苟书寒,顺带看看房。” 物业小姐姐拿出平板电脑:“那麻烦各位登记一下,哪位买房就登记哪位。” 苟辛张口准备说什么,苟书寒忙说:“登记一下不要紧的,这是公司规定。” 邓医生主动开口:“把我的登记一下吧,我要给我家老二买套房,怎么,刘医生,你不给你家刘芒买一套?” 刘医生笑:“你给邓子尚买,我就给我家老二买。” 物业小姐姐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流氓?什么凳子上? 要知道南方人普通话大多不标准,刘跟流的发音很多人区别不开来。 这时只见李紫涵从前台区域走到门口来,喊着:“邓叔叔,你到了呀!” 邓医生忙说:“哎呀,差点忘记了,这是我发小的女儿,是她联系我来买房的,这个我又找你苟经理不要紧吧,不冲突吧?” 苟书寒说:“不冲突。” 邓医生笑着说:“不冲突就好,只要你们都能赚钱,那就好。” 李紫涵笑了笑不知道怎么回答。 苟书寒答到:“紫涵喊你过来只是完成任务,卖房了我有钱赚,她嘛,还在读书但是懂事,兼职做这个,没有提成。” 李紫涵看了一眼苟书寒,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难道挣钱不对吗? 不偷不抢不骗人,为什么要撒谎呢? 第六十九章 搞笑邓医生02 苟书寒之所以这么说,刻意表明李紫涵没钱赚是不希望邓医生误会。 中国是个人情社会,涉及到利益的,很容易闹起误会。 邓医生嫌报号码麻烦,干脆在平板上面自己输入号码,同时对苟书寒说:“那你们公司这规矩不对,我侄女喊我来买房,怎么能没有介绍费呢,苟经理你得向公司提提,这家伙,挣了我们老百姓的钱,还剥削员工可不是好公司呀。” 苟书寒忙说:“邓医生讲得对,我回头向上级反映一下。” 苟书寒说完看看李紫涵,李紫涵好似无辜的看了看苟书寒。 李紫涵心里想的是却是,我不偷不抢不骗人,你干嘛撒谎呀。 但是这个眼神在邓医生的眼里看起来却很像饱受委屈之后的楚楚可怜。 “那,你看我侄女都快哭了,够经理,今天如果我跟刘医生要是看中打算买房了,我侄女没有钱赚,我可不买!” 邓医生略带玩笑的说着。 刘医生也附和:“对啊,不能剥削劳动者,你到时候跟公司反映一下,到时候,你痔疮我免费给你割了!” 物业小姐姐还没有走开,听到这里捂着嘴笑。 苟书寒说:“你笑啥呢,非礼勿听知道吧?” 物业小姐姐笑的眉眼弯弯,忙又对着刘医生说:“您号码是多少呀?” 邓医生开口:“哟嚯,听说要给你们够主管免费割痔疮,你也有兴趣了?” 物业小姐姐倒经得起开玩笑,笑得更欢了。 尚春晚娇嗔的拍了拍邓医生,然后对物业妹子说:“我家老公就喜欢开玩笑,你别介意啊。” 物业小妹妹说:“不介意,这样开开心心开玩笑蛮好的。” 刘医生没像邓医生那样自己输入号码,而是把自己号码念了出来:“186……” 苟书寒等刘医生报完号码,引导他们往品牌展示墙去走。 因为要带李紫涵学习,所以苟书寒今天接客户特意的按照说辞上面的流程来走,以往可是自由发挥的。 这就好比武林高手,到了一定境界,无招胜有招。 令狐冲以前一招一式有板有眼的,打得过几人? 学了风清扬传授的独孤九剑,令狐冲轻易就制服了田伯光。 但这无招胜有招得有底子,先从有招学起。 苟书寒刻意的带着邓医生他们按照销售流程走,为的就是给李紫涵“喂招”。 “大家都是亲戚,这是我堂哥,邓医生又是紫涵叔叔,刘医生和邓医生又是好同事,说来说去都是自己人,我就不跟你们多客气了,品牌这一块我快速的跟你们讲一下。” 苟书寒用攀亲戚的方式拉近关系,拉近自己与邓医生几人的关系。 邓医生说:“我跟老刘可不只是好同事,我们是初中、高中以及大学同学,哈哈,你哥够辛苦,也是我初中同学。” 苟辛笑笑:“他都这样叫我二十多年了,我怀疑我日子过得不好都是老邓这么喊的。” 邓医生:“你这话讲的,你命由你不由天——听苟经理讲,听苟经理讲。” “天澳是一家百强房地产企业,入湘已有10余年,这是很多只有一两个项目的本土开发商没法比的。” “光是鹤城市,我们就有五个项目,销售面积和销售金额遥遥领先。” “并且,在前年我们尊熙府还获得了全国建筑类最高奖项。” “大家移步一下,这边是我们中山府的项目区位图,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区位上面,十六个字概括我们项目,交通便利,生态养生,配套齐全,风水宝地。” “好了,区位图我就只讲这十六个字,接下来看看我们的沙盘。” “大家移步一下,所谓沙盘,有个词语叫做沙盘演兵,说的就是古时候作战敌我双方模拟战争情况,大家可以看看我们的沙盘,它是对我们项目的一种模拟展示,沙盘做的好不好,就可以看得出来一个项目实力强不强了。” “我们项目有四个大的特点,刚才在区位那里有讲过,接下来我就结合沙盘来深入讲解一下。” …… 苟书寒介绍得松弛有度,短短十余分钟就将项目特点很清晰的总结并陈述出来,不像大部分置业顾问,只会死记硬背说辞,导致整个介绍过程冗长乏味。 苟辛和邓医生几人跟着苟书寒从品牌展示区走到区位图又走到沙盘区域,听完只觉脑海清明,心情舒畅。 邓医生:“听你堂哥讲你从小就口才好,果不其然,这一下就跟别的销售员差距拉大了,我呀,最近一个月去看房,每次都是听得脑壳大,不光是讲的啰哩啰嗦,有的讲的还太专业,听不懂,搞得我每次回去还得查资料学习。” 刘医生也说:“对啊,而且苟经理介绍全程都很客观,之前去看房,没有一个销售员不吹牛说自己楼盘好的,有些销售员还说别的楼盘不好,刚才听你讲的,就感觉很客观,特别是苟经理说到楼栋位置的时候说了一句话,这天底下没有完美的事情,说每一栋楼所处位置即有优势又有不足,我觉得这个讲的好。” 苟辛也说:“我这老弟,别的不行,就嘴巴皮子耍的溜。” 说完苟辛含羞的笑,就好像家长介绍自己家孩子有能耐一样。 邓医生:“哎,这不叫耍嘴皮子,够辛苦你哄你屋老婆那叫耍嘴皮子,苟经理这叫口才。” 苟书寒下一步就是要讲解户型了,他先把身子挪开了一点,离沙盘远了一些,开口讲到:“你们几位哥就别喊老弟我经理经理的了,来,再移步一下,我给你们讲下户型,看你们喜欢什么户型。” …… 到了讲解户型这一个环节,苟书寒就把节奏放缓了,不再提炼特点,而是开始给几位营造未来入住的场景。 户型讲解完之后,苟书寒又带大家看了样板间,去了小区园林展示区域。 然后又分析了各个户型的优劣势,罗列了各个楼栋剩余的房源,并将大家引导到洽谈区域的一处半封闭包间里落座,然后给邓医生算了一个价格。 邓医生说给苟辛、刘医生也各算一个价格,苟辛忙说自己没钱,刘医生则忙摆手:“我们就是陪你来看的,就不要占用太多经理老弟的时间了。” 经理老弟这个词是个很符合中国人社交的词语。 我叫你经理,你说哥你喊我老弟吧。 我真要喊你老弟吧,我也不确定你会不会不开心。 那就喊个经理老弟,经理加老弟,既是尊称,又是自己人。 邓医生见刘医生这么称呼,打趣说:“这个经理老弟喊的不错,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下买房的特色称呼,很妙,那我也就跟着一起喊经理老弟了,经理老弟,我这套房子,你就给个底价,不用我还价的那种。” 苟书寒回答:“那你可想好了,如果不打算享受讨价还价的乐趣,我一次性把价格给你算到底,报了价格之后,你可不能还价了。” 做销售,有的人最喜欢做熟人生意,因为更好宰客,所谓杀熟,利用的就是熟人对自己的信任。 有的人喜欢跟陌生人做交易,没有心理负担,不用顾忌人情关系,哪怕是熟人介绍的,也不太喜欢接待。 苟书寒不这么认为,一名专业的销售人才,在进行产品或者服务推销得时候,应该专业热情,不因为对方关系熟络而少或者多介绍和服务,也不会因为对方是陌生人初次见面而过分热情或者冷淡。 苟书寒是所有人都乐意接待。 邓医生见苟书寒这么说:“那肯定的不,只要最低价,我还价干什么?” 苟书寒也不说出口,拿笔在算价单上写下四位数,开口说道:“我写的这个价格就是最低价,你看下还合不合意?” 邓医生看了一眼:“你确认是最低价?” 苟书寒说:“必须最低价啊,再者现在房子这么难卖,我不得抓紧时间多卖点好养家糊口?说不定几年后,房地产都全部智能化销售了,不要我们这些销售员了。” 邓医生说:“那你当初应该去学理发的,永远不会失业。” 刘医生忙问:“何以见得?理发师就不会被替代?就不会电商化?” 邓医生笑得脸上像是开了花:“你以后要理发你把头寄给理发师,还是快递把理发师给你寄来啊?” 刘医生笑:“亏你想的到。” 邓医生又问苟书寒:“我不跟你还价,我就确认清楚,这是最低价了?” 苟书寒回答:“对的,这个价格比一般人成交要低300多一平方,一般是官要或者关系户才有这个价格,不代表你是唯一低价,这样,再跟公司申请赠送两年物业费,毕竟,价格不能再少了,你看可以不可以?” 邓医生连说:“可以,可以,你都这样说了,非常可以,就买你们小区了——老刘,要不你搞我隔壁?” 李紫涵全程跟着苟书寒,从最开始介绍到现在算价,未曾离开,现在听见邓医生说要买,心里不禁激动起来,同时又想,卖房子这么容易的吗?只要像狗叔叔专业介绍一遍,前后一个多小时,就可以成交了? 从快十二点介绍到现在下午快两点,对于在学校读书养成了准时吃饭习惯的李紫涵来说,早已是饿的饥肠辘辘了,中途肚子咕咕叫不知道几次了,偏偏又不敢说出来,怕既打扰了苟主管介绍又说错了话。 现在一激动,不由觉得似乎更加饥饿了。 刘医生却说:“我不急着买房,等以后,你先买,以后我再买。” 邓医生:“那岂不是以后当不了邻居了?你小时候在我家混吃三年,我还没吃回来呢。” 刘医生:“我买中山府二期不就可以做邻居了?到时候你可以继续吃。” 苟辛倒说了一句:“我想买一套,书寒,你看下邓医生楼上或者楼下,有没有比他小点的,我买一套。” 苟书寒最开始不知道七人什么关系,后来算是看出来了。 自己堂哥苟辛,是单独一个人。 邓医生跟尚春晚夫妻一对,尚春晚带了一个女同事,刘医生一个人,带了一对夫妻朋友。 这对夫妻朋友有一点狗头军师的感觉,不过好在他们只跟刘医生关系熟,虽然中途有插话讲一些自己的观点,一些苟书寒不认可的观点,好在并没给邓医生出什么主意。 现在堂哥苟辛说要买一套,邓医生第一个就应话:“我就说你该买,昨天还说就来玩玩,该在市里搞套房子了,乡里头你是无所谓了,你儿子以后需要,这样,你在村里养老,在城里热闹,都有自己的窝嘛!” 苟辛嘿嘿笑:“我这不是没钱嘛,谁不想城里有套房?我本来是不打算搞的,刚才听我老弟详细一讲,我觉得可以考虑买一套。” 刘医生开口:“你老弟讲的哪些讲到你心里去了?说来听听。” 苟辛:“就那么讲的,你们不都在听嘛。” 刘医生带来的那对夫妻朋友里的丈夫这个时候突然插了一句话:“这个买房呀,我说句实话,不能光听销售讲的,哪怕自己弟弟,也得自己好好分析才行。” 此前苟书寒问过这位朋友的贵姓,他说他姓许,老婆姓莫。 他老婆莫女士听见他这么说,立马扯了他衣袖一把,但是没说话。 小动作被苟书寒看在眼里。 所谓,我讲句实话,那讲的基本都不是实话。 正如,两个关系不是很铁的人,其中一个开口说我们两个是兄弟,如何如何,这样说的,基本都不是兄弟。 真正是兄弟的人会这么说吗? 苟书寒心想人人都有言论自由,结果,姓许的家伙又来一句,“如果让我建议,我建议你们买隔壁云龙别院的房子,特别是邓医生在乎环境,那边不光环境,各方面其实都更好一些,反正不急,可以先去看看,再回来这边也行的。” 苟书寒不知道这许大哥为何如此建议。 难道他是打算说服邓医生他们几个一起都去云龙别院,他好挣一点介绍费? 第七十章 搞笑邓医生03 邓医生听见刘医生的朋友许哥这么建议,说道:“哎,许哥,云龙别院那都是小开发商做的,我有个哥们还是那里股东,那哥们做事就吊儿郎当的,所以,买房子要买质量好的,云龙别院不考虑。” 苟书寒听邓医生这么说,心中松了一口气。 被称作许哥的男子说:“这房子不都是房子嘛,还看得出个好坏?” 邓医生说:“那肯定分得出好坏的,就好比车子,都是四个轮子,有的车出了事故丢钱,有的车出了事故丢命啊!” 邓医生接着又说一句:“我跟你们说,这房子质量好不好,关系可大了,所谓好房子‘一房传三代,人凉房还在’,不光是质量,会不会烂尾又是一个大问题,所谓‘人在房不在,月月还房贷”,说的就是烂尾。” 大家听完都哈哈大笑,苟书寒反应过来,也觉得邓医生讲的很幽默。 苟辛说:“以前读书时候,你这家伙嘴巴就会说,还别说,我这老弟跟你两个还真像。” 邓医生说:“那我比不过你老弟,他这口才顺溜多了。” 苟书寒笑着说:“哪里哪里,邓医生谦虚了,要是邓医生来我们这里上班,销冠铁定是你,妥妥的。” 刘医生忙问:“那我呢,我来卖房子怎样?” 苟书寒回答:“刘医生来卖房,销亚!” 刘医生说:“凭什么我就变销亚了?是不是因为邓医生说要买房,我说不买,你就这样拍他马屁,我可告诉你,说不定我今天也买,快拍我马屁。” 邓医生笑,说:“嘿嘿,这下把经理老弟难道了,总不能比列第一,两个销冠吧?” 李紫涵站在苟书寒身后,并没有落座,看他们谈笑风生,一直听得很认真,现在见邓医生跟刘医生一起调侃苟书寒,内心不禁思考,要是我遇到这种情况,我该怎么讨好客户呢? 哪知苟书寒也笑着回答:“刘医生,你还别不服气,你能当销亚,还得给客户赠送一项服务,不然销亚都不保!” 刘医生跟邓医生异口同声:“什么服务?” 苟辛追问:“什么服务?” 苟书寒笑:“赠送免费割痔疮,不然销亚不保,我分分钟要超越你成为销亚,邓医生水平太高,我甘拜下风。” 苟书寒的话没说完,大家就开始笑了。 等苟书寒说完,邓医生说:“看吧,经理老弟就是会说,哈哈。” 刘医生笑得合不拢嘴,对于他来说,割痔疮是他的工作,能被大家这么调侃,也是很开心的。 苟辛跟着笑。 许哥夫妻却是相互对看一眼,那眼神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显然是对大家融洽的氛围不喜欢,这个细微的表现被苟书寒看在眼里,看来这两人果真是带着目的来的啊——搅局者! 邓医生的老婆尚春晚和她的女同事笑得眉眼弯弯的,尚春晚的女同事还朝尚春晚肩上靠了靠。 李紫涵眼睛发亮,原来还可以这样回答呀。 苟书寒回答:“我这可是说实话,见笑了。” 邓医生赶紧又说:“经理老弟几个玩笑干得还是很不错,房子我们看上了——那就这样吧,我们先回去商量好,再来定。” 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 做房产销售最害怕的就是,客户一进来什么都满意,不需要你过多的去做思想工作,介绍完之后,自己各方面都看中了,决定者也就是他自己,并不需要真正去商量什么,认为什么都好,唯独就是不定。 这种局面怎么破? 苟书寒有一定经验,但仍旧会担心留不住。 “今天见面,小苟我招待不周,我呢没征求你们同意,刚前面已经喊了餐了,两个火锅,应该快送到了,吃了饭再走不迟!” 李紫涵惊讶了,一直在听他介绍,没见他喊餐呀,难道是为了留下大家,骗人? 李紫涵又感慨,果真是套路王啊。 邓医生说:“那怎么行,我们麻烦你这么久,还要吃你的,不行不行,房子,你放心,我们肯定会买。” 苟辛也跟着说:“是的,太麻烦了。” 苟书寒说:“看看你们,见外了吧,我辛哥带你们来,吃饭才是正事,看房买房那是我没法拒绝,我要能拒绝,就不给你们介绍了,这亲戚朋友牵扯上钱啊生意啊,就没有那么纯粹了——我这么虚伪讲话,你们能习惯吧?” 大家又是一阵笑。 苟书寒还准备说点什么,有电话打进来了。 苟书寒接通,说了几个好,然后就挂了电话。 苟书寒:“看吧,餐已经到了,你们就别客气了,我去去就来,就坐这里吃。” 苟书寒说完就起身,并招呼李紫涵一起走。 李紫涵走出包间,问:“叔——主管,你什么时候订餐了哈?” 苟书寒回答:“一条微信搞定的事情,你去吧台那里叫客服再送多些饮料水果来。” 说完苟书寒快步往大门口走去。 李紫涵则走向吧台。 邓医生几人看苟书寒带着李紫涵走开了,相互聊着。 苟辛说:“怎样,我这老弟还可以吧?” 邓医生说:“‘表亲三千里,堂亲五百年’,老话说的还是不错啊,你这老弟还是可以的。” 尚春晚的女同事是一位个子娇小的姑娘,年纪约莫二十五六年,有着湘西女子特有的白皙皮肤,灵动双眼,留着齐耳短发,笑着说:“晚姐,我发现你老公说话都像讲对子一样。” 刘医生说:“这叫谚语,小兰你多读书撒,莫整天朋友圈苏喂苏喂的。” 小兰:“哟,老刘苏喂都知道。” 刘医生:“啧啧啧,我也才四十岁,ok?” 邓医生:“还欧—凯,你房子买不买?还有辛苦,你买不买?” 刘医生:“我现在买还早了点吧?” 苟辛:“你买不早,倒是我买早了点,我要买也是打算养老,不买也行,以后让儿子买,或者跟儿子住。” 邓医生接话:“辛苦,你这思想就落伍了,现在都是怎么说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养儿不防老,儿没房可靠’,现在都是自己养自己的老,年轻人哪里靠得住,不信问下小兰。” 小兰茫然回答:“问我什么?” “问你每个月都剩多少钱。”邓医生说。 “哎呀,就那么点工资,一个月才四千多,还剩,剩个鬼呀。” 邓医生哈哈笑:“哈哈,看见没?” 苟书寒刚带着送餐小哥走就来,问:“看见什么?” 苟辛说:“看见我们几个养老的未来……” 苟书寒忙招呼送餐小哥把两个大纸盒放在桌上,苟书寒边拆边说:“我现在看见的只有饭菜,饿得不行了,上班时间没法喝酒,紫涵去拿点其他喝的去了,大家今天将就一下。” “哪里话,经理老弟实在是太客气了。” 邓医生几个人忙帮着一起收拾。 送餐小哥又跑出去一趟,又提进来大大小小几个袋子。 收拾了一阵之后,桌上摆上了两个简易锡纸火锅,八个炒菜。 李紫涵这时候才引导着客服姑娘推着一个推车前来,上面除了矿泉水之外,还摆了好几种饮料和果汁。 这感觉俨然湘菜馆包间了。 苟书寒招呼李紫涵入座,大家开始大快朵颐。 席间,邓医生时不时讲点逗趣的话语,惹得大家开怀大笑,大家也会提及到房地产之类的,苟书寒倒不乱接话,斯文的吃着,偶尔招呼大家吃菜,以饮料代酒,几人举杯又共饮了几次。 九个人在半封闭的包间里聊的热闹非凡。 引得好奇者前来偷窥,有武鹤那一伙里的好事之人忙把消息告诉给赵大凯。 赵大凯正在水吧台跟吧台妹妹说荤段子,车子开得快飞起了,听传信的这么说,赵大凯头发一甩,头一偏,傲然的从吧椅上下来,然后特意跑到包间外。 这一切刚好又被范程看见了。 他拿起手机给苟书寒发微信。 赵大凯则在苟书寒所处的包房外,像个狗仔一样守拍了一会,然后拿着手机朝吧台区域走去,走路的空当,在微信聊天窗口里勾选了几张图片和几段视频发给了武鹤。 随同图片、视频发过去的还有一段话。 “武主管,售楼部何时成为餐馆了?这样对现场其他同事谈客户有很大影响,希望领导可以管一管,我们这些小屁民是不敢管苟主管的。” 武鹤正在会议室呼呼大睡,手机连续震动,把他震醒了,他拿起手机一看。 回复了一条信息给赵大凯:“一切都是为了销售,只要客户肯买房,这里变成ktv也不是不可以,去忙自己的事吧。” 赵大凯看着武鹤的回信,觉得纳闷,这不是在上头面前参苟书寒一本的好时机吗,怎么感觉武哥怪自己一样的,于是又壮着胆子再发一条信息。 短信就两个字。 “武哥……” 武鹤很快回了信息。 “知道了,我上面的要截图给领导,别像个哈卵一样。” 赵大凯看武鹤的回信内容,完全不在意武鹤说他是个哈卵,笑了笑,在手机上面操作了一会,然后带着满足的笑容,把手机揣进兜里,继续跟吧台妹子聊天去了。 武鹤把赵大凯发给自己的图片视频先是保存了一下,然后又特意将自己回复给赵大凯说的只要客户买房开ktv都行那段话作为结束截了个长图,然后发给了三个人。 第一个人是集团总部监管案场制度的办公人员。 附言一段话:“文工,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这是我们现在案场的情况,因为有置业顾问反应,所以咨询一下,这种情况应该不要紧吧?我也会向我们郑经理说明情况。” 第二个人就是郑海鹏,也附上一句话。 “老郑,下面有人反馈这个,我觉得没有什么问题,还是向你汇报一下。” 第三个人则是他姨夫柳总。 附言:“姨爸,这种情况公司准许吗?” 第七十一章 搞笑邓医生04 柳总没有及时回复武鹤的信息。 武鹤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个事情,他把自己肥胖的身体藏在沙发里,闭上眼睛,继续享受美梦。 苟书寒在一楼跟自己堂哥及邓医生他们继续吃喝着,中途他看过手机,范程发来的信息他也看见了。 “狗哥,赵大凯举报你在公司搞聚餐。” 苟书寒没回信息,继续跟自己堂哥,邓医生他们聊着。 几人吃吃喝喝聊聊,其实也没吃太久时间,毕竟这里不是餐馆,苟书寒有意的将节奏加快了一点,吃完,几人一起动手收拾干净桌子,苟书寒将餐后垃圾装满两个大塑料袋,放在包间门旁,那是送餐时候装菜的两个大袋子。 李紫涵看苟书寒只是收拾却不将垃圾丢掉,就主动要求去倒垃圾。 苟书寒说:“你喊物业小姐姐来处理一下就好了。” 李紫涵却直接提着两个大袋子说:“我去丢一下。” 李紫涵提着垃圾走了出去,别看她个子不小,但毕竟是个小姑娘,提起两袋垃圾显得还是有点吃力,苟辛忙起身,帮着她一起去丢垃圾。 苟书寒没拦得住苟辛,也就由着他跟李紫涵去了。 剩下的人坐在座位上,邓医生满足的拍拍自己肚子,说:“还别说,好久没吃这么热闹了,今天谢谢经理老弟了,等几天我们再聚一下,我做东!” 苟书寒心想,这怕是一句客套话了,就跟明天来我家吃饭一样,谁真去就是谁不懂味了。 苟书寒笑着说:“好,到时候一定再聚聚,今天还得感谢你们,我这工作每天忙得要死要活的,今天要不是你们来,我中午都没有机会吃得这么开心,因为平日都只是随便吃几口又接客户了。” 苟书寒这话说的漂亮,请人家吃饭,还感谢人家,在座的几位听他这么说都感觉很愉悦,连许哥夫妇都觉得这小伙子不错。 刘医生说:“忙点好啊,说明挣的钱多。” 苟书寒答:“借刘医生吉言,一定多挣点,哈哈。” 说完,苟书寒又对着邓医生说:“你这个侄女真的很懂事,我在她这个年纪还沉迷玩拳皇,她都已经买房了,惭愧啊。” 邓医生:“我这侄女确实懂事,要不是因为她懂事,就她老爹喊我来,我是肯定不会来的,当然了,天澳的房子可以,口碑好,不然我也不会来看房。” 许哥来了这么久说的话虽然不多,但都是演的“反派”,刚又吃了人家的,有点不好意思,早憋着几句话,等邓医生说完忙抢着说:“够经理应该有好几套房子了吧,做你们这行的。” 许哥不知道苟书寒的苟字是哪个字,听大家喊苟辛都是喊够辛,心里其实不知道是哪个够,所以也跟着喊够这个发音。 苟书寒很想跟他说自己还负债累累,还没有买房呢,但话到嘴边又吞回去了。 是啊,自己做这一行的,如果自己都没有房子,又拿什么说服别人买房呢。 苟书寒脑海里快速的思考了一番,厚着脸皮回答:“房子倒是有两套,不过一套在县城,一套在广东,鹤城市还没有买。” 邓医生跟刘医生一起开口说:“可以啊!” 邓医生接着说:“听你辛苦哥讲,你以前是在深圳,深圳一套房好几百万吧?” 许哥说:“哪里,深圳一套房,随随便便上千万呢。” 小兰也说话了:“啧啧啧,千万富翁啊,我要去深圳找个男朋友,然后劝他把深圳房子卖了,来鹤城买一套别墅,存几百万,平平淡淡简简单单过余生。” 尚春晚用手指头戳了她脑门一下:“那你还不去!” 这时李紫涵跟苟辛回来了,李紫涵照例又站在苟书寒身后,苟辛则坐下。 邓医生喊李紫涵:“侄女,来,你别老站着,坐一会。” 李紫涵回答:“邓叔叔,不用呢,我站着向主管学一下怎么卖房。” 邓医生:“说到房子呀,肯定要买,我前两天就有个患者,说了一句经典的话,他说,有什么都别有病,有病的人追求爱情跟梦想,病好了就只会追求金钱和楼房——这房,肯定得买。” 苟书寒好奇问道:“邓医生,你是主治什么的哈?” 邓医生回答:“怎么我照顾你一套房子,你照顾我一次生意?刘医生是割痔疮的,我是搞美容的。” 刘医生笑,笑的好暧昧的样子。 尚春晚也笑。 苟书寒说:“可以啊,我正愁自己长得不够帅,去搞个美容以后好看点,说不定形象好了,多卖几套房。” 刘医生哈哈大笑:“哈哈哈,你别听他吹,他是……” 刘医生说到这里又打住不说了,看了一眼李紫涵,又说:“这有小孩子,不带坏小孩子了。” 苟书寒看刘医生这神秘的样子,难不成是见不得人的科室?哪个美容项目还见不得人? 想归想,但是也不好多问。 许哥这时开口:“那够经理你在鹤城买房的话,打算买哪里?” 许哥这问题问得看似只是好奇,但苟书寒不确定他是不是好意。 毕竟从目前来看,这许哥很有可能是一个类似于李紫涵这种身份的人,他可能是隔壁云龙别院的外场人员,又或者是云龙别院某个外场人员发展的下线。 有的楼盘外场工作人员带客户上访(俗称带客户看房),不管买与不买,都有到访奖励,一组少则三五十块钱,多则上百元奖励,勤快又动歪心思的,如果一个月还能完成成交任务,平均一天都可以挣两三百块。 这种对于苟书寒来说还不是威胁,怕的是这许哥就是外场,带到别的楼盘就是奔着成交去的。 当然,也不排除许哥之前就是好心而已,只是建议邓医生他们去看看云龙别院。 苟书寒不想冒这个险。 在苟书寒看来,今天整体聊得都很愉快,邓医生从整个过程表现的也很想买房,什么都看好了,就是不决定今天。 这个时候,销售要做的事情,就是把客户留下,留下做什么? 交朋友,拉家常。 聊一切可聊的,只要客户没有非走不可的急事,就留下客户跟他继续聊,一点一点从聊天里挖掘客户的需求跟探明客户的考量与顾虑。 一定程度上苟书寒还蛮感谢许哥的问题。 这个问题,就好比以前那个笑话里说的,顾客来餐馆吃饭,觉得菜品口感不好,找来服务员要求见经理,结果服务员说经理去对面餐馆吃饭去了,苟书寒肯定不能回答自己考虑买别的楼盘。 于是苟书寒回答:“我要买,肯定就买我们中山府,不过我现在钱还不太够,前几年深圳创业亏了点,不然也不会来卖房了,你们说是不?” 许哥又问:“那照中山府卖得这么好,不会等到够经理买的时候,房子都卖完了吧?” 邓医生说:“你开什么玩笑呢,经理老弟是内部员工,开发商都会留一些好房源给他们选的,对吧?” 这个对吧是问的苟书寒。 许哥没再说话,而是低头摆弄起手机来。 苟书寒笑笑:“不存在内部房源的说法,所有房源价格都是公开的。” 邓医生则继续表示怀疑:“不可能,我之前去看了很多楼盘,他们都说有内部房源,你这么大个公司不可能没有。” 邓医生说的很肯定,那语气弄得似乎他已经听过苟书寒他们内部会议商讨过预留房源了一般。 苟书寒也不再跟他解释,而是说:“确实会有一些房源会让员工先选,但是也只是仅限于开盘前或者加推时候,一旦加推就没法预留了,不符合规定。” 邓医生问:“那刚才你说的加推的11栋,很多楼层都被选走了,那你有没有藏好的房源?” 苟书寒:“邓医生你又不今天买,你问这个干什么?” 说完笑着看邓医生。 邓医生忙说:“你只要有藏得好的房源,合适我今天买也不是不可以。” 苟书寒又说:“就买一套,领导不会开这个口子的,除非……” 刘医生问:“除非什么?” 邓医生问:“这还要问,肯定是除非多买几套。” 其实,并没有所谓的预留房源,只是碰巧11栋加推到今天,有几套被客户交了钱认购的房源客户明确表示不要了的,房源也不错,是老乡们最喜欢的那几个楼层。 既然邓医生那么笃定,苟书寒也就顺着说一下。 有些事情,你说真话别人不一定相信,因为他只选择相信他认为是事实的东西。 邓医生又问:“经理老弟,说下,有哪几套?” 苟书寒说:“你这又不买,问了,过几天肯定也不在,还不如不问,所谓有些回忆不如忘记,未尝不是好事啊。” 邓医生:“这就显得小气了吧,买房子又不是小事情,你给我们看看还有哪些。” 苟书寒假装为难的掏出手机,点开房源系统,几个人围过来。 苟书寒点开11栋房源销售界面,指着:“12楼、16楼各有一套,17楼有两套,21楼有两套,都是锁定了的,但是可以卖给你们。” 邓医生说:“刚刚还说17楼卖光了,我就喜欢17楼——不过,要买也只有我买,他们两个不会买,选择足够多了。” 苟书寒说:“你也没打算今天买,所以这几套房源不一定你选得了。” 邓医生:“如果我今天要买,交多少钱?” 站在苟书寒身后的李紫涵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只觉得苟书寒好厉害,这是不是代表着邓叔叔要买房了?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我李紫涵上班的第一天,就开单挣了几千块钱了? 太好啦! 李紫涵在心里激动着。 苟书寒回答邓医生的问题:“定金倒是不多,五万以内,一万两万三万四万五万都可以,其实……” 邓医生说:“其实什么,你说?” 苟书寒想了想,我还是跟他们说实话吧,这人跟人交往讲的是长久,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苟书寒:“其实啊,并没有什么锁定房源和内部预留房源,刚才给你们看的几套是别人定了又放弃了的房源,他们不要了,目前我们还没有拿出来对外销售,仅此而已……” “行了,经理老弟,都是自己人了,还不说实话,这肯定是内部房源,刚之前还说不能卖的,刚刚我一问才说实话,我跟你辛苦哥可是好兄弟,17楼我喜欢!” 邓医生可不相信苟书寒说的话,他认为苟书寒到现在还没有说实话。 苟书寒哭笑不得。 “邓医生,邓大哥,我说不过你,关键是今天告诉你也没有用,你今天不买。” 苟书寒这倒是说的实话。 邓医生说:“有句话怎么说的?人生最悲哀的事——” 刘医生抢答:“钱还在,人没了!” 然后嘿嘿笑。 邓医生:“呸,乌鸦嘴,人生两大悲剧,有钱时不想买房,想买房时钱没了,我刚才想的是,回去再考虑考虑,但是刚才仔细又想想,回去考虑什么呢?就是内心自己有个纠结,认为看了一次就买不太好,这样吧,我这人爽快,只要你今天说服我,我就今天买。” 刘医生:“老邓兴奋了,看来是真看上了。” 尚春晚也不说什么,只是温和的看着自己的老公,偶尔双手在自己的肚子上轻轻摩挲着。 苟辛也开口:“其实说实话,我考虑的跟老邓的一样,也觉得要回去考虑下,另外,总得回去跟自己堂客说一下吧。” 湘西人说的堂客就是妻子、老婆的意思。 许哥夫妻看这情况,估计没戏了,许哥张开正欲说点什么。 苟书寒心想无心插柳走到这一步,好不容易邓医生主动要求我说服他可不能被许哥你带偏了节奏。 于是抢先开口:“这样,先不说邓医生能不能买,我先表个态,如果今天邓医生买房了,我这边向公司申请一、二、三、四、五礼品,每一份都是价值三百块钱左右的电器礼包,送给大家。” 苟书寒按照家庭来计算,苟辛一份,邓医生一份,小兰一份,刘医生一份,许哥夫妻一份。 许哥听见后眼神一亮。 苟书寒心里大概有所猜测,看来他只是云龙别院的外场下线,图的是小利。 邓医生开口:“这家伙,买套房就送这么点东西?” 苟书寒忙回答:“成交有成交礼,这个只是见面礼嘛——接下来我就给大家讲三个小故事吧。” “好!” “经理老弟要讲故事给我们洗脑了。” “快讲……” 快上架了 最近遇上了一点事,因为没有存稿,所以更新断断续续,非常非常抱歉。 之前联系编辑说上架的,看这几天能否上架。 感觉自己这一本没写好,更新也不给力,所以,对于本书成绩,心里非常没底。 这本书,开头第一人称,现在又是说教居多,想必失去了许多观赏性,造成许多人不喜欢看。 我会努力写到到完结,会努力保持更新。 许了多次愿,说要每天更新的,上有老下有小的人,结果每日保持更新一次都是一种奢望。 我会把所有私人时间都交给写作,肯定会的。 这本书写完,就开始新故事。 新故事,不再写现实类的东西了,因为,我不太擅长,写得也很累。 但是人都得面对现实,不是吗? 以后如果有机会,还是会写现实题材的,希望自己在此过程中努力成长,给大家带来好作品。 祝阅读本书的朋友们,一切如意! 第七十二章 搞笑邓医生05 苟书寒说:“讲故事之前,先问一下,你们不赶时间吧?如果你们有事情要忙,下次详聊也可以。” 邓医生说:“你只管讲就是,今天都是专程陪我来看房子的。” 其他人没有说话。 苟书寒说:“那好,首先得声明,我虽然是辛哥的老弟,但是我更是一位专业的置业顾问,很多人说,做亲戚熟人的生意不好做,我不这么认可,只要不忽悠不隐瞒,亲戚熟人的生意一样做得。” 邓医生忙说:“这什么生意不生意的,我们在谁手上买不是买?到经理老弟你手上买,我更乐意,这样相互还有个照顾。” 刘医生也说:“对,就是这个理。” 苟辛则微笑着不说话。 其他几位未发表意见。 苟书寒接着又说:“那我开始讲故事了,第一个故事,讲给我辛哥听,在座的各位也可以听听。” 没给大家互动的机会,苟书寒接着继续说。 “都说养儿防老,我认识一位阿姨,六十岁了,年轻时候经历过苦难,你们都懂的,后来国家富强了,政策好了,她在农村日子过得很滋润,但是她有三个儿子,非要她去大城市帮忙照顾孩子,老大在北京当厨师,老二在上海开厂子,老三在深圳打工,阿姨开始是给老大带孩子,后来老二生孩子了,就给老二带孩子,再后来,老三媳妇怀孕了,她又跑到深圳来帮老三照顾儿媳妇,我就是在哪个时候认识这位阿姨的。” “有一年,我也留在深圳过年,大年三十,吃完年夜饭,我登上天台看景,景看到了,也看到阿姨一个人在天台默默抹泪,我问阿姨为什么哭,聊了一会,她说都说养儿防老,结果现在老了,还像保姆一样带孙子,家里的房子都闲置长草发霉烂掉了,有家都回不了,老大房子买在北京,大儿媳妇是北方人却不同意婆婆跟他们住,老二创业还没有买房,老三买不起房,想起自己辛苦一辈子老来连个落脚地都没有,所以想着想着就哭起来了……” 这时小兰插话:“大儿子那么不孝顺,她还给他们带孩子,跟自己老公生活在农村不好吗?” 苟书寒接着说:“她老伴在老三出生当年就出事去世了,是她一个人把三个孩子拉扯大的——其实这个故事,我在讲之前想的很好,讲着讲着就讲不好了,后来这位阿姨跟我妈妈经常一起买菜逛街聊天,我回鹤城市前一年,她一个人也回老家了,她是四川人,性格很温和,我妈妈跟她也还有联系,她如今一个人住在乡下,三个儿子每个月一人给她一点钱,真的只有一点钱,据我妈说三个人给的钱,加起来一个月才600块,养儿能防老吗?我觉得不一定。” 苟辛笑笑,说:“我儿子要是以后老了不管我,我打断他的腿,哈哈。” 刘医生说:“经理老弟你讲的这个故事发生的概率太小了,现在的人都不像以前那般了,现在教育开明,只要当家长的教育好,孩子不会没良心的。” 邓医生:“你们别带节奏,让经理老弟讲完。” 苟书寒接着又说:“我这个故事,其实要说的不是孩子孝顺不孝顺的问题,再插一个小故事吧,我呢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 苟辛抢话:“儿女都一样嘛,再说女儿是招商银行……” 小兰:“就是呀,不能重男轻女,现在生女儿的还更幸福一些……” 苟书寒的话又被他们打断,于是咬了咬嘴唇,打算等他们说完自己接着说。 邓医生:“你们不要老打断经理老弟的话嘛,让他讲完——老弟你接着讲。” 苟书寒脸上带着笑容,说:“没事没事,我接着说哈,我有一个女儿,很调皮,但是也很让我感概,她三岁的时候,有一次哭着要买玩具,就买芭比娃娃换装的那种,除了有衣服还有房子那种,我哄了很久,帮她擦眼泪擦鼻涕,说她不爱干净,脸上都是鼻屎,帮她擦完,又问她,爸爸给你买了芭比娃娃,给你买这些漂亮小衣服,漂亮小房子,那你长大以后给爸爸也会买礼物吗?” “我女儿问我,那爸爸你要什么礼物?问的脆生生,很可爱的样子。” “我老婆当时就开她玩笑,你爸爸没买房子,你长大以后给你爸爸买套房子。” “你们知道我女儿怎么说吗?她想了一下,伸出小手朝我脸上摸来,说,爸爸,房子你自己买,我帮你抠鼻屎。” “然后她就在那里非要扣我鼻子给我抠鼻屎,我躲都躲不了。” 小兰笑的不行,一只手扶着尚春晚的肩膀,说:“你女儿很可爱啊。” 邓医生:“小兰,你以后少去我们医院,会出事。” 小兰惊讶:“啊?怎么?” 邓医生:“你笑点这么低,笑点低,笑点低,你去我们医院,看见点滴,你不得笑死过去——经理老弟,你这个故事我没听太懂啊。” 大家嬉笑之余,邓医生话锋一转,又问苟书寒。 苟书寒:“我想说的是,人最终要靠自己,我们养育了儿女,不应该成为他们成年后的累赘,也不应该老了时候活成他们的附属品,辛哥,你的情况我了解,包括存款多少你自己之前也说过,你只有一个儿子,还好只开了一家建设银行,以后你还要花更多的钱送他读完大学,说不定还要读研究生,结婚生孩子买房子买车子,等等,未雨绸缪这个东西指的不是把钱留着,通货膨胀,人民币贬值,经济在发展,你现在的存款如果只是存着,未来无外乎就两个结果,用光了或者拿出来没什么价值了。” 苟辛不认可:“我只是就事论事啊,小寒你说的这个我也不是要反对,但是我存在银行也有利息,就算存十年,十年后我拿出来,也不会亏。” 苟书寒说:“未来房价,十年内,没什么大状况,大城市是稳中上下起伏,小城市绝对是心跳式往上一直涨。” 说话的同时,苟书寒用右手食指在面前虚空中上下由低到高画着,画到最后右手已经高高举起。 苟辛说:“我认为房价会降,现在房价涨到头了。” 邓医生忙说:“诶,这个我就不认同了,房价肯定还会涨,对吧?” 这个对吧是问苟书寒。 苟书寒:“辛哥和邓医生,你们两个的观点就是现在市面上很多人的主流观点,一个观点说要涨,一个观点说要降,但是——” 刘医生:“你这不是等于没说嘛,房价不是涨肯定就是降嘛,只有这两种观点。” 许哥说:“还有第三种观点,不涨不降嘛。” 苟书寒反问:“你们认为房价涨或者降,这个判断的理论从哪里来的?辛哥你说房价会降,政府都没有这么说过。” 苟辛:“这不政府才说调控吗?” 苟书寒:“2008年我记忆最深刻了,也说调控呢?结果呢,房价2009年大涨,为什么?这是市场经济,我们断定一件事情走向时候,要有依据。” 邓医生说:“那经理老弟你的依据是什么?” 苟书寒左手比了一个六,说:“六方面,第一个方面,国家要崛起,房地产是我们目前财政收入的主要来源之一,地方政府暂时割不掉,我们要是落后就会被外国欺负,现在的战争已经不是以前的战争形势了,贸易战也是国家之间的战争。第二个,国家推进城镇化进展,2030年要达到城镇化70%左右,这些人进城睡马路吗?他们要买房,有人买房,房子就不会降,这是市场经济的定律。第三个,改革开放那么多年,很多人要回来,我就是啊,我回来要干什么?也要买房,我这就属于人才回流。第四个,大城市很多成本越来越高,现在什么社会了?互联网时代,许多公司把办公地址选在二三四线城市,资金也会回流,第五个,国家二胎政策开放,以后人口还会多,这个意味着什么不用多说吧,最后一点,我就问下你们,你们谁家缺房住?都不缺吧,那你们为什么还要来看房子,打算买房子呢?生活水准高了,要改善,钱没地方去了,要理财,要投资,现在这个社会把钱放在哪里都不稳,放到房地产,三五年到十年,肯定是稳的,你们不就是这么想的嘛!” 苟书寒一口气说完,说完拿起面前的杯子想喝水,这才发现杯中水已经被自己喝光了。 站在身后学习的李紫涵马上跑了出去找水吧台要水去了。 邓医生轻轻拍着大腿,身子往后看稍微靠了靠,说:“你还别说,你分析得还真是这么一回事,我看辛苦,你可以搞一套。” 苟辛说:“是有考虑呢,回去跟老婆商量一下。” 小兰说:“我发现啊,我虽然没买房,这个够经理口才真的很好,是我见过卖房子里口才最好的。” 苟书寒礼貌的笑笑,也是很开心的笑:“最开始做房地产销售的时候,我是很否定自己的,觉得自己没用,读了本科却跑来卖房,曾经一度认为读书没用,后来想明白了,就像网上说的,没读太多书看见房子高只会说一句,‘我靠,这么贵’,而学习多了,你就会分析形势、政策、地段、价值等等,我就骄傲一下吧,本科生卖房子的,少,所以我可能比一般置业顾问分析问题稍强一点,但是也不至于是最厉害的,夸大了夸大了。” 小兰说:“难怪嘛,本科生来卖房子。” 苟书寒说:“不是说本科生厉害,我认识许多做销售做的厉害反倒都是学历不怎么高也阅历多做人会做的,我只是说下读书有用这个话题。” 邓医生:“经理老弟这口才,夸自己都还要绕弯子的,第一个故事讲完了,我很想听下你第二第三个故事。” 苟书寒:“第一个故事讲是讲完了,但是没讲好,这故事我主要是想讲给我辛哥,让他别犹豫纠结买房,不一定要买在我们中山府,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十年前,辛哥也在深圳,那个时候,他要是当机立断买套房子,何苦如今还在屁股朝天的干活啊!我要是他,趁手上还有钱,赶紧买套。” 邓医生:“辛苦,你去给你堂客打电话去,我觉得你老弟讲的有道理,你磨磨蹭蹭的房子看了一年又一年的,去给你堂客打个电话,我们要讲第二个故事了。” 李紫涵带着吧台服务员又进来给大家添了一次茶水。 在吧台的时候,赵大凯特意跟李紫涵说:“听说狗哥接的是你的亲戚,那你可害了狗哥了,公司一直有规定,不允许在洽谈区域用餐的,你们还火锅都整上了,就差自助餐了,狗哥要因为你被处罚了。” 李紫涵没想到公司还有这个规定,小声说了一声谢谢,便走开了。 回到洽谈包间,她看向苟书寒的眼神里都多一些担忧跟歉意。 苟书寒没注意到这些细节,见邓医生催着让苟辛去打电话,开口:“买房子嘛,不是小事情,辛哥你先听我讲故事,回去再跟嫂子商量,我只是建议,你这段时间可以考虑买房,别看看又算了——那就这样,我开始讲第二个故事了,这次我讲好点。” 大家一起说好啊,连许哥夫妻都开始跟着一起喊好了。 毕竟,大部分时候,去看房,销售人员只会介绍房子的优点,恨不得把自己楼盘吹嘘成天下第一盘,什么好处都有,偏偏苟书寒不是这么的,反倒是像朋友一样分析市场行情,讲发展,谈优劣,这不禁让人觉得耳目一新。 邓医生说:“你先说下,这第二个故事是讲给谁听的,讲给我还是讲给刘医生?” 苟书寒喝了一口水,说:“这第二个故事呀,讲给我自己,也讲给大家,故事有那么一点恶心,事先说明,不是很高雅,不介意吧?” 邓医生哈哈笑:“我跟你说,刘医生最喜欢不高雅的东西,但是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刘医生这样的医生存在,会有许多人生活得很痛苦,所以说……” 刘医生说:“所以说,高雅不高雅得看对他人对社会有没有危害有没有帮助,对吧?” 邓医生说:“是的,是的,我不打断你讲话了,洗耳恭听经理老弟讲故事。” 第七十三章 搞笑邓医生06 苟书寒:“不知道你们听过一个故事没有,富翁吃狗屎的故事。” 小兰咦的一声,好嫌弃的模样说:“没有听过,这可才吃饭呢。” 其他人也表示没有看过,邓医生兴奋的说:“我听过,不过不确定是不是经理老弟你讲的那个故事。” 苟书寒笑着说:“那邓医生讲一下嘛,你讲完,我讲第三个。” 邓医生也没有客气,说:“好,那我就讲了。” “故事是讲有两个富翁,死对头,彼此竞争了十多年,嗯,就像老刘你跟老郑一样,你们竞争了十多年,最终你娶到了你老婆,他没住你家隔壁——哈哈,开个玩笑,我们刘医生当年可是校草级别的,跟我们另外一个同学一起追老郑一起追姑娘,最后老刘靠的努力,大学勤工俭学买了一台手机给他老婆,科健小翻盖手机,乖乖,勤工俭学可真努力,手机一千多,他勤工俭学挣了一百多,剩下的钱都是问同学借的,我就借给他三百……” 小兰跟李紫涵两个都是一脸懵,科健手机是什么鬼? 刘医生:“喊你讲富翁吃屎的故事,不是讲我的故事,啊?会不会讲故事,不会就让经理老弟讲!” 邓医生:“嘿嘿,你那三百块我都没算你利息的,好了,你别假装成很神秘的样子,就你这爱情故事,还没有富翁吃狗屎精彩,哈哈。” 看来邓医生跟刘医生这对兄弟,平日没少拌嘴。 刘医生也懒得跟他计较,坐在那里伸出右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尚春晚很少讲话,一般时候都是微微笑,这时候开口:“老刘,你也说下老邓的感情史嘛,说的好听,晚上去我家喝酒。” 刘医生说:“好啊好啊。” 邓医生马上抢话:“老刘你要是说我的爱情故事,那你晚上可是吃不到我家酒了。” 刘医生提高分贝:“晚姐,你看他,威胁我,那我必须爆料,爆猛料——” 邓医生:“你看看你没出息,我的意思是,我的爱情故事你要是讲的话,几个小时可是讲不完,你得讲到明天去至少,所以今晚的酒酒吃不成……” 大家听到这里,笑了起来。 邓医生又说:“好了,讲故事了。” “故事讲的是,两个相爱相杀的富翁,参加同一个会议,散了会之后,一起散步,别问为什么要一起散步,我也不知道,他们走哇走哇,看见一堆狗屎,其中一位富翁甲对另外一位富翁乙说,你要是把这堆狗屎吃了,我立马给你转账一千万,另外那位富翁乙想了想,挣一千万不容易,又看了看周围,发现没人,一狠心就把狗屎吃了,甲没想到他真吃了,心疼的给他转了一千万……” 小兰开口:“那乙还真吃呀?要是那个甲不给乙转一千万呢?” 邓医生:“这是故事,狗屎都能吃了,还有什么不能发生的?你是不是还打算搞个逻辑辩论赛再加个法治节目访谈?” 小兰呵呵笑。 邓医生接着又说:“这乙吃了一堆狗屎,心里一直不舒服,两个人继续走哇走哇,又看见一堆狗屎,乙一想起自己刚才吃了一堆狗屎,虽然得到了一千万,但是这成了人生污点,不得行,这堆狗屎得让甲也吃掉,于是对甲说,你要是把这堆狗屎吃了,我也给你一千万,甲本来就心痛钱,一千万,中山府可以买十多套房了,哈哈,甲很快就把狗屎吃完了,乙立马给甲转了一千万——故事就到这里讲完了,哈哈。” 刘医生问:“这故事好笑的点在哪里?居然还说比我的爱情故事精彩!” 邓医生笑:“不知道,反正觉得那两个富翁就是傻子,觉得蛮好笑。” 小兰也笑,说:“虽然恶心了点,但是还是很好笑的。” 邓医生又问其他人:“怎么?你们都不笑,我讲的不好笑吗?” 苟书寒回答:“讲的好笑,邓医生你讲故事渲染力很强,我要讲,讲不到你这么好。” 邓医生说:“算了,你就别拍我马屁了,经理老弟,富翁吃狗屎的这个故事很我们买房有什么关系?” 许哥说:“有关系,肯定有关系,现在谁让我吃一堆狗屎给我一千万,我可以改变食谱。” 许哥老婆掐了他一把:“怎么这么恶心呢,再说,现在社会,你吃了,有几个人守信把一千万给你,恶心不恶心?” 许哥嘿嘿笑:“哎哟,我这是幽默嘛,你掐痛我了。” 苟书寒看着大家,乐呵呵说:“许哥,这种好事轮不到你,我第一个就把那个人吃破产了。” 大家哈哈笑,李紫涵觉得苟书寒这个人有一种神奇的魅力,可以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哪怕是恶心的故事,他都能让大家乐呵呵的聊到一块,并不着急走。 什么时候我李紫涵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呢? 苟书寒看大家笑,又接着说:“这个故事讲的是什么意思我跟大家说一下,最开始,这个故事是调侃gdp的,两个富翁各吃了一堆狗屎,gdp却增长了两千万,不过,我想表达的意思是,很多时间,我们看似在做工作,实际上到头来很有可能像故事里的两个富翁,没挣到一分钱,还各吃了一堆狗屎,浪费大把时间,留下了一份难以磨灭的回忆。” “现在回忆起来,在深圳的时候,我每次去看房子,最终却没买,拿着钱去创业,最多时候我的现金财富有三百多万,但是我就倔强,认为房子可以后再买,当下应该先努力创造更多财富,结果呢?我吃了生活中的很多狗屎,最终一无所获。” 邓医生问:“经理老弟,你太高深了,你说这个故事,是想向我们传达什么?” 苟辛没说话,苟书寒讲的故事让他沉浸在回忆里,曾经他也在深圳呆过,有些回忆总让人觉得沉闷,特别是跟房子相关的。 刘医生则跟着说:“是啊,这个故事似乎跟我们关联性不大,我们没在深圳呆过。” 苟书寒:“我讲这个故事,是想告诉大家,买房子虽然不是小事情,但是也别把它当天大的事情来看,做人做事不能老拖而不决,拖到后面可能就变成了白忙活了,付出了许多,结果房子没买。” 邓医生说:“我懂经理老弟你的意思了,你意思是,生活就是狗屎,别吃了生活这个狗屎了,结果一无所获,对吧?” 苟书寒回答:“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吧,每个人理解不一样,这个故事其实就单纯作为一个笑话来说,有点冷,但它讽刺gdp,还是蛮好笑的,我只是把它生搬硬套到买房子上面来了,我太想卖房子了,这么说吧,为了说服你们买房子,我开始丧心病狂了,哈哈。” 小兰说:“我觉得这故事还好呀,有一定启发性,虽然吃狗屎不是很雅观。” 苟辛这个时候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去打个电话去,你们先聊。” 许哥也站起来:“我也去打个电话。” 邓医生笑着说:“人家辛苦哥肯定是去给堂客打电话请示买房的事,你老许堂客就在这里,你给谁去汇报?难不成你外面还有女朋友?” 邓医生的话,就刘医生哈哈大笑,其他人都没笑。 李紫涵还在读书,这种玩笑她听得懂,但她也没笑。 听见非正能量笑话,不笑,是对自身品质的保护,出淤泥而不染嘛。 苟书寒没笑,他是在想,我辛苦讲了这么久,不就是希望能聊到对方心里去,然后在我这里买套房子嘛,这许哥坐在这里虎视眈眈的,会不会转身就把他们又带到别的楼盘去看房呢? 邓医生看着哈哈笑的刘医生:“老刘,你别笑人家老许,人家至少还有女朋友,你呢,女朋友都没有。” 许哥老婆笑笑:“邓医生就喜欢开玩笑。” 刘医生说:“当然比不过你呀,女朋友什么时候都多,科室那几个护士都被你……” 说到这里,老刘住口不说了。 尚春晚一只手摸在自己肚子上,说:“好呀,邓福军,你把你们科室几个护士都怎么了?” 邓医生笑着回答:“能怎么了?像你老公我这样的,去哪里不都被人围着,就像——” 尚春晚:“就像被苍蝇叮的那颗坏蛋是吧?” 邓医生:“老刘他故意说到这里住口的,小子坏得很,我突然晚上想吃榴莲了,老刘你请我吃榴莲!” 刘医生:“榴莲那么贵,自己买!” 邓医生:“你不买榴莲你害我干什么,不买榴莲我晚上回去跪什么?” 然后,邓医生又对着老婆说:“老婆,虽然我没犯错,但是只要你开心,我跪一下没关系,顺带我们策老刘一个榴莲吃吃,同意了是吧,好的,老刘,晚上榴莲买上。” 刘医生:“嫂子都没有说话,就你一个人在演戏。” 邓医生:“榴莲换一餐酒吃,买不买?” 刘医生眉开眼笑:“买,买,必须买。” 大家像聊家常一样聊着,气氛融洽,特别是邓医生说话间,语气动作神情让大家觉得很有趣味。 邓医生又问:“经理老弟,耽误你这么久了,都不好意思了,问点正经的,我现在已经有一套房子,我再买一套算是二套房对吧?” 苟书寒反问:“目前这套房子有贷款吗?” 邓医生说:“没有,当时一次性买的。” 小兰刷了一波存在感:“邓医生是富翁,有钱着呢。” 邓医生:“别提富翁呀,想到狗屎了。” 大家又被他逗笑了。 苟书寒说:“如果没有贷款,我们目前合作的有只认贷不认房的银行,可以算首套,首付款只需要最低两成,这样利息算首套,一月省一百块利息左右,不过契税要算第二套,多交几千块。” 邓医生问:“那有没有什么办法把多的这个钱省下来?” 苟书寒:“理论上没有。” 刘医生:“你这意思,不是理论上的,这个还可以省?因为我跟他情况一样。” 苟书寒说:“这个得看之前那套房子写谁的名字,如果只写一个人名字就可以,写夫妻两个名字就完全没法做,不过,这种方法我不建议也不提倡。” 邓医生:“之前房子写的我名字。” 苟书寒说:“嗯,事先说明,这种做法不提倡,但是我们有老乡做了假离婚证去,也可以规避,契税算首套房,但省也只省几千块,我认为没有必要。” 苟书寒对于这个做法的态度就跟他说的一样,不建议不提倡,但是也没有他反对的余地,太多老百姓没有纳税意识,想尽办法省钱,你不让他们省钱,有些人可能真去离婚,有些人干脆不在你手上买房了。 苟书寒在深圳就见过很多人为了省税,真去办离婚手续,感情还在,买了房子后,结果感情也不在了,婚离本是假的,结果就成真的了,新闻报道比比皆是。 现在鹤城市的房地产发展起来了,很多人也这么做,为了能有贷款资格,或者为了首付比例低一些,利息低一些,又或者为了省税钱,去办离婚,懂的人就办个假的,蒙混过关,不懂的人就真把婚离了。 什么时候复婚,能不能复婚,谁都说不准。 这个社会,人心很浮躁,房地产发生的许多事情,像闹剧一样,天天在上演。 苟书寒就见过,就有人趁机真离婚把自己爱人给蒙混了。 前不久有一位姐姐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向苟书寒倾诉,苟书寒听了半天才清楚,原来她是自己手上成交的一位业主的前妻,之前是商量好,去民政局办个离婚,证是真的好贷款,婚是假离,到后来,老公不认了,说真离婚,这位姐姐咨询苟书寒房子她有份吗,苟书寒只得如实告诉她,离婚后买的房子理论上跟你无关,不过,你可以咨询律师,看看具体情况。 还有的是因为个人征信记录确实有污点,不能办理贷款,只得办离婚,这种理由虽然是有苦衷,其实性质都一样,都是钻法律的空子。 以苟书寒多年的秉性,他确实不建议不提倡,不过,他也要养家糊口,最开始吃了这个亏,跟客户说不能办假离婚,丢了几单之后,后来说话就圆滑多了,不建议不提倡,但是也不反对。 邓医生听苟书寒说要办假离婚,马上开口:“那不行,怎么能跟我老婆离婚呢,我们这么恩爱。” 说完也不管大家,凑过去,在他老婆脸上亲一口。 尚春晚害羞的说:“哎呀,都这么大人了。” 邓医生:“亲老婆又不犯法,来,亲嘴,让大家看看我们多恩爱。” 说完又把头凑过去。 尚春晚一只手轻轻把他靠近的头推开了。 刘医生说:“人家经理老弟说的是假离婚,你搞的好像真离婚一样,真是个影帝。” 邓医生回答:“假的也不行,真要爱一个人,假离婚都不能办,对吧,老婆。” 尚春晚眉眼弯弯,懒得理他。 他又把头靠近,嘴唇嘟起,说:“老婆,来,亲嘴嘴,mua……” 小兰:“咦,都四十岁了,还装可爱,欧……” 说完,小兰故作呕吐状。 邓医生:“哎呀,小兰,你怀孕了?”1603356082 第七十四章 搞笑邓医生07 小兰瞪了一眼邓医生,说:“晚姐,管管你老公,我都还没有男朋友。” 尚春晚已经被自己老公都得开心笑了,根本不理会小兰的控诉,没理会小兰。 这个时候,苟辛进来了。 刘医生也假装呕吐,说:“太恶心了,受不了,我也要吐了。” 苟辛一屁股坐下,说:“还在说富翁吃狗屎的故事啊?吃这么久?” 小兰说:“哇,狗大哥,你太恶心了。” 苟辛憨笑一下:“你们讲这么久不恶心,我进来说一句就恶心了。” 邓医生接话:“怎样?是去打电话跟堂客商量买房子的事?” 苟辛说:“话还没有说完,她就说她最多只拿得出30万,压根就没让商量。” 苟书寒听在耳里,心想嫂子的意思,这是同意买了? 邓医生问:“这意思是,你堂客同意买了?” 苟辛:“也没说同意,只是说支持买房。” 邓医生:“那你这个电话就打得久——喂,老婆我要买房,嗯,你买吧我最多给你三十万。” 邓医生说的时候,故意模仿苟辛打电话,模仿完又抬手看了看手表,说:“就两句话的事情,你们说了差不多十分钟?鬼信咧。” 尚春晚说:“你这人,人家打电话你也要管。” 邓医生:“现在不是有句话吗,叫住在海边管得宽,我又没住海边,我哪里管他了,我只是好奇。” 苟辛笑着回答:“我这不是把我老弟这个楼盘的特点给她也说了一遍嘛。” 李紫涵一直认真的看着大家在聊天,开始觉得聊得蛮好的,现在一想,觉得似乎他们聊的也没有什么干货,这可什么时候开始谈买房呀。 就这么聊下去,房子能买得成? 她很想问,但是她不敢问。 邓医生这时开口:“我来插句话,我想知道这第三个故事是什么,又是讲给谁?” 苟书寒:“哈哈,这个故事就是讲给你的。” 邓医生:“那好,那我可要正襟危坐认真听了。” 苟书寒:“故事很简单,一个多星期前,我有一组客户,一对夫妻,到最后为了买在哪里,两口子在售楼部吵起来了,我看这架势不对,就劝他们,两口子都是火爆脾气,我怕影响大家,就带他们去园区转了转。” “我心想,这大雪天的,能把他们暴脾气冷一下吧,结果没用,到了园区,两个从决定买在哪里吵到牙膏谁挤的方式更好,又把陈年旧账翻出来算,我倒是想走开,他们非要我做个裁判,到了最后,我实在是觉得无能为力,就告诉他们,你们吵了这么久,说实话,为什么吵我听懂了,吵了些什么我也听清楚了,你们既然要我给你们评理,那我问你们几个问题,问完要是你们还走,我就真帮不到了。” “他们两个喊我快点问。” “我问他们的第一个问题,先不说房子买在哪里,这房子这次还买不买?” “他们回答,这不是搞笑吗,不买房子我们吵什么?就是为了买房就吵。” “我说,好,那第二个问题,有合适的房子是马上买,还是要再看看?” “老公回答,看中马上就会买,我现在就看中你们中山府了,可是她不同意。” “他说的她不同意,指的就是他老婆不同意了,他老婆回答,我没说不同意,我也觉得中山府好,但是我们可以多去看看。” “我当时继续跟他们说,我说我也看出来了,大哥大姐你们两性格都是直接的人,这样好,但也有不好,说话不拐弯,意见不统一的时候,就会发生矛盾,就好比两台车,你开过来,我偏不让,结果就撞上了,然后堵车了,其实旁边还有车道,对吧,所以,我再问下你们两个,你们吵了这么久就是吵房子要定在哪里,到底是吵哪一个点,户型,价格,地段,还是说觉得小够我的服务不好?” “他们两个忙说,你服务好,老公又开口说,我们主要是担心房子质量问题,才吵起来。” 苟书寒说到这里就停下来了,然后看着大家。 李紫涵觉得苟主管这个故事讲的很平淡没有什么特别的。 苟书寒停下来,好几秒都没说话。 大家等了好几秒,见苟书寒没说话,邓医生率先开口了:“这个故事讲完了?” 苟书寒说:“没完,我只是突然想到我这个故事是不是不太妥,好像有点给大家洗脑的感觉,虽然我希望你们买房,但是我不想用洗脑的方式让大家买房,这体现不了我强大的销售实力啊!” 邓医生:“讲个故事你还搞这么多内心戏,哈哈,赶紧讲完,我看看你怎么给我洗脑。” 苟书寒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下:“那我继续讲了,我当时是这么回答他们夫妻两的,我问他们,你们喜欢吃月饼吗?” “他们被我问懵圈了,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到月饼,我猜他们内心肯定在想,这跟房子有什么关系?” 邓医生说:“是啊,月饼跟房子有什么关系?” 不等其他人继续发出一样的拷问,苟书寒回答:“我告诉他们,这鹤城市,许多小开发商的房子建在那里,卖着卖着就变成了烂尾,品质不光包含了产品本身,还得包含开发商实力,对吧?天澳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就不再啰嗦了,至于产品品质,也就是房子的质量,先不说天澳的多牛逼,其他小开发商的房子,质量水平参差不齐,毫不夸张地说,有些不负责任的开发商做出来的房子,还没有月饼硬。” 邓医生哈哈笑:“哈哈,伍仁月饼,伍仁一出,谁与争锋!” 苟书寒:“对,就是这个配方。” 刘医生:“这还真跟月饼扯上关系了,牛皮啊,经理老弟,你这是不遗余力的夸赞自己楼盘,一招月饼就把其他楼盘打下去了,虽然夸张,但是很形象。” 苟书寒一本正经的回:“我这个人啊,我自己都讨厌自己的一点就是,实在,特别实在,月饼这个我只是说实话,真的。” 说完苟书寒堆着一脸笑。 大家都不禁哈哈笑起来,连李紫涵都觉得苟书寒这么说很有意思。 大家都知道苟书寒在调侃自己,气氛因此活跃了。 苟书寒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多了,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从堂哥苟辛、邓医生一队人马进来到现在已经四个多小时了。 苟书寒把手机放下。 以前他有手表,那时候看时间,是看手表的,但在几年前最困难的时候,他把自己的手表当掉换来了一家人三个月的生活费,自此看时间都是看手机了,很多时候,手机没电了,他就很难知道确切时间。 苟书寒放下手机开口说道:“今天很开心,一是好几年没跟我辛哥见面了,二是今天认识了大家,三个故事讲完了,耽误了大家这么多时间,不好意思。” 邓医生明显是这个团队的核心人物,说:“哪里话,是我们耽误你这么久。” 苟书寒:“聊了这么久尽扯其他的去了,大家看看房子这块还有什么疑惑没有。” 苟辛说:“我没有什么疑问。” 邓医生问:“没疑问,辛苦哥意思要来一套?” 憨厚的苟辛也学会开玩笑:“你以为买房子是买煎饼果子,张口就来一套?” 邓医生叫了一声:“哇——辛苦哥——” 不知何时,尚春晚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小兰对着邓医生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邓医生马上降低音量:“辛苦哥也开始玩幽默了。” 苟辛低声说:“我这句话是刚刚给媳妇打电话,她说给我的,我原封不动搬过来的。” 邓医生说:“难怪,这样了,我们也不要耽误经理老弟太多时间,我们本来是打算过些天再定的,但是刚才经理老弟的三个故事让我有了新的想法,特别是最后那句有些开发商的房子还没有月饼质量好,想想也是,鹤城市楼盘确实多,但品牌品质让人信得过的没有几个,反正迟早要买,就买这里得了,但是经理老弟你得再给我搞点优惠,只要价格合适,就没问题。” 苟书寒心想,什么叫价格合适?就是价格够便宜呗,此前算价的时候说让我报个最实在价,现在又要再搞点优惠,还是不信任我嘛。 李紫涵惊讶了,刚吃饭之前,苟主管扯着嗓子讲解,然后又是算价又是分析的,邓医生也没有说要买,怎么现在就主动说要买了呢? 苟书寒听见邓医生这么说并没有表现出太过惊喜,在他看来,邓医生本来就计划买房子,而且有自己的见解和认知,在此前的讲解过程中,也能看得出来,邓医生在家庭里处于主导地位,甚至在今天来看房的这个小团队里都处于核心地位。 邓医生今天是第一次来看房,但是不代表他没有看过其他地方的房子,如果在讲解的过程中过多的去说大道理,反倒适得其反,对于有自己见解且熟络各大楼盘的区别的客户,要润物细无声,在拉家常的过程中让他潜意识觉得除了此处,别处都不算是理想的。 苟书寒这么做了,但是做的还不够,邓医生目前能做出这样的决定,苟书寒心里清楚,邓医生自己起到绝对作用。 苟书寒现在最想达到的效果就是说服苟辛决定买房,如果能顺带打动刘医生,让刘医生最近时间也能买房,那才是挑战成功。 做销售的,最令人激动兴奋的就是通过自己努力,打动客户完成交易。 对于邓医生提出的优惠要求,苟书寒笑着回答:“先不说你是辛哥朋友和紫涵的叔叔,就正常情况下老乡要买房,价格我都申请大力度的优惠,毕竟,公司收的这钱不是进的我钱包,我卖房子的奖励分两部分,奖金加提成,奖金是固定的,按成交套数来算,提成虽然按成交金额来算,多十万少十万,也就一两百块提成的区别,何况你还是辛哥的朋友,紫涵的叔叔,价格方面,只要你确定要定,我去找项目负责人给你搞个特价名额,关键是今天能定下来不?” 邓医生:“只要价格合适,今天就定了,反正,房子都要买的嘛,买你手上,我们放心。” 邓医生再次强调了只要价格合适今天就定,苟书寒知道话说得漂亮不代表事情做起来会很顺畅。 干脆让自己丧心病狂起来吧,为了卖出去房子,只要不坑蒙拐骗,陪邓医生把戏演起来。 好的销售,就是演员嘛。 销冠就是影帝级别的演员。 于是苟书寒说:“好,辛哥,还有刘医生,你们这边要不要我去申请的时候帮你们一起要个特价名额,你们不一定要今天定,过些天定也行。” 其实哪里有所谓的特价名额,一切都是营销手段。 苟书寒觉得自己真是可以了,为了养家糊口,现在在自己堂哥面前都开始演戏了。 李紫涵却有点着急,人家邓叔叔都说今天可以定了,他苟主管怎么还在聊其他人呀。 苟辛回答:“可以,不过我不确定哪天会定。” 刘医生则回答:“我这边会不会买都不一定……” 苟书寒:“我先帮你们申请,买不买其实都没关系,你们懂的,我只是好去领导那里要名额,三套一起要,更好谈,至于今天买一套还是三套,申请下来之后,你们再定。” 邓医生、苟辛和刘医生一起表示同意,邓医生说:“你赶紧去申请吧。” 苟书寒起身跟几位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就出了包间,李紫涵赶紧后脚跟了出来。 她看着苟书寒的背影,三两步走到了苟书寒身边,说:“苟叔叔,邓叔叔他们会买三套吗?” 苟书寒朝西侧楼梯处走去,边走边说:“三套?我看一套都够呛。” 李紫涵紧跟苟书寒走着,说:“一套也可以呀,你给邓叔叔申请最优惠价格,就先卖一套呗。” 苟书寒:“我说的是一套都够呛,如果我堂哥不考虑,那大家都不会考虑了。” 李紫涵不解,问:“我李叔叔不是都说了只要价格合适了,今天就会买嘛,怎么反倒是你堂哥会考虑呢?” 苟书寒顺着落地玻璃看见外面还在打电话的许哥,这么寒冷的天,他居然能打那么久电话。 苟书寒把目光收回,对着李紫涵说:“怎么?想知道是吧,等下我给你好好分析。” 明日上架 心中万千感慨。 上架的过程并不曲折,只是漫长。 最近个人及家庭都遇到了许多事情,这部作品,从最开始写起到现在,没有一次是顺畅的,内心承诺天天更新,也从来没有实现过。 隔三差五的断更、风格多变、叙事上面的不成熟,以及许多时候因为时间问题的赶稿,导致我本人对这部作品并不是很满意。 可是,我想写的是一部反映大多数80后生活艰辛,成长过程曲折的作品,更希望借助买房卖房等一系列事情来说说爱与梦想海洋下的柴米油盐。 甚至希望能对卖房的销售人员起到一定的指导作用,是不是口气很大? 也希望对买房的人多一点参考,或许这个还真可以有。 但是目前都没有做到,只能继续努力。 因为写作风格的不稳定,因为更新不及时,因为题材的问题,我想,现在真正关心这部作品的人比起之前要少了很多很多吧。 希望上架之后,还能有一部分朋友陪伴我。 希望上架之后,我能有更多时间和动力来写这部作品,同时,在以后,将我心中其他的故事也写出来。 谢谢还在关注的朋友,谢谢! 第七十五章 搞笑邓医生08 李紫涵有点搞不懂,就那个没讲几句话的堂哥,他会买?而邓叔叔不会买? 李紫涵停下来,问:“叔叔,你说的我不太懂。” 苟书寒看她停了下来,也停住脚步,两个人站在楼梯口,苟书寒说:“你才加入这一行,而且你对他们两个的情况都不了解,这个晚点说吧,现在遇到一个问题,你那个邓叔叔是你介绍来的,他买房你有奖励,我堂哥如果要买房我是直接走特批,所以会有冲突。” 李紫涵一时没听懂,眨巴着大眼睛:“我还是没有听懂。” 苟书寒朝边上挪了几步,避开了楼梯口上上下下的人儿,压低声音说:“邓医生要是买房,公司会发一笔奖励给你,而我堂哥来看房没有任何的介绍途径,所以我可以申请给他房款特批减免,也就是说,相当于把公司打算发给别人的奖励直接奖励给客户,明白吧?” 李紫涵跟着苟书寒挪步,听完点头:“意思,邓叔叔的价格会贵一些?” 苟书寒心想孺子可教啊,这个逻辑很多置业顾问要绕许久才明白得了的,李紫涵却一遍就听懂了,于是回答:“是的,所以这里面就麻烦了,我堂哥要是买的便宜,邓医生买贵了,邓医生肯定不愿意。” 李紫涵:“那我把你堂哥信息也在群里报备一下,这样,他们两个价格不都一样了?” 苟书寒问:“然后呢?” 苟书寒心想,看下你这个小姑娘心里是打的什么算盘。 李紫涵说:“到时候我再把你堂哥那套的奖励拿给你呀……” 好家伙!这么小就开始想着歪门邪道了。 苟书寒说:“你意思,成交两套,你拿邓医生那一套的奖励,我堂哥那一套奖励给我?” 李紫涵双眼一眨,回答:“嗯。” 苟书寒当即正色道:“小涵,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还小,应该树立正确的价值观,人跟人之间交往如果想长久保持友好关系,我同意你加入这个团队,是看中了你懂事这一个品质……” 李紫涵:“叔叔,我其实意思是你把钱给你堂哥,没敢说。” 苟书寒:“你呀,心里那点鬼心思,才十多岁,做事像个老江湖,你是担忧邓医生价格贵了房子买不了,对吧?然后就想到这个,说让我拿给我堂哥,先不说这种操作,我堂哥进售楼部之前没有做报备,你现在报备属于事后篡改渠道,公司发现是要开除你跟我的,这条路行不通。” 李紫涵瘪了瘪嘴,说:“那怎么办?” 苟书寒:“去楼上会议室说。” 苟书寒往楼上走去,李紫涵跟在屁股后面,推开会议室门,里面还坐着几个在偷懒玩手机和侃大山的人儿,有武鹤组的,也有苟书寒自己组的,他们看见苟主管进了会议室,立马端正坐姿,有人开口说哎呀要去忙了,有人静悄悄就离开了,毕竟不是每个人在偷懒的时候希望被领导发现的,苟书寒也没有说他们,找了张椅子坐下,然后看着他们都走出去后,李紫涵则坐在苟书寒旁边,静静的看着。 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的置业顾问转身对着苟书寒笑了一下,然后轻轻把会议室门关上了。 苟书寒全程平静脸。 等到大家都走出去了,苟书寒起身又把会议室门打开。 返回座位,苟书寒开口:“现在呢,我们就坐在上面,呆五分钟。” 李紫涵问:“呆五分钟干什么?” 年轻人还是年轻人,沉不住气,要是换我,我就不会问呆五分钟干什么,我会静观其变,苟书寒心里想着,嘴上还是回话:“这不,刚跟他们说上来给他们申请名额嘛。” 李紫涵:“那我们是在等领导来?” 苟书寒正准备回答她,李紫涵又猛然开口:“我知道了,你是骗他们说上来申请名额,实际没有申请!” 李紫涵过于激动,说话声音突然大了许多,苟书寒说:“你要是不累,去对面的人事办公室去看看有没有大声公,有的话借过来。” 李紫涵听苟书寒安排自己去办事,立马站起来,然后又停下来问:“叔叔,什么是大声公?” 苟书寒平静地说:“大声公就是喇叭筒,你去人事借一个,然后站在二楼对着一楼喊,我是骗他们申请名额的。” 李紫涵听完,又瘪了瘪嘴,坐下,说:“就知道开玩笑,人家都急死了。” 苟书寒:“急啊?有些时候,急并不能解决问题,让我想想怎么办吧。” 李紫涵心里点了个头,没说话,苟书寒则闭上眼,用左手食指按在左边太阳穴上面揉了揉,过了一小会,他睁开眼睛,说:“我去打个电话,你先不要走动,就坐在这里等我。” 说完,苟书寒起身出了会议室。 李紫涵等了差不多四五分钟,苟书寒就回到了会议室。 苟书寒:“行了,有了一个解决办法了,我们下去跟他们聊去,你记得等下不管他们说什么,你都不要插话,也不要替你邓叔叔争取什么,我等下说的和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成交,你要是说错话了,可能就要出问题了,晓得没?” 李紫涵站起身,说:“晓得了,我什么都不说。” 苟书寒:“不是叫你不要说,你别打断我说话,不要替他们争取和求情就行,如果搞得好,今天你就能开出第一单了。” 李紫涵吐了吐舌头,没说话。 苟书寒走在前面,李紫涵走在后面,两个人下了楼,经过水吧,绕过沙盘,来到包间。 苟书寒带着李紫涵一路走过去,大闲人赵大凯在前台区域盯着他两人说了一句:“你们看,苟主管拉风着呢,带着一根小尾巴。” 前台有苟书寒组的古文君在值守,当时分组的时候,古文君还是一个预淘汰人员,如今划分到苟书寒组,虽然没开几单,但是在苟书寒的带领下,心里的干劲全被点燃了,他听见赵大凯这么说,马上回道:“那凯哥你就是武主管的尾巴了,对不对?” 赵大凯说:“你才是尾巴呢,说不定还是你们苟主管前面的那一根。” 古文君虽然还没有结婚,但也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女,加上她性格本身大大咧咧,非省油的灯,立马骂道:“你妈怎么当初没把你夹死呢,说话这么难听。” 赵大凯则继续回敬:“你平日不是黄色玩笑满天飞的嘛,这说你一句,你就扯到长辈了,你没妈啊?你妈怎么没夹死你!” 古文君还准备吵,看了一眼赵大凯身后,马上恭敬说道:“领导好!” 赵大凯吓了一跳,立马回身,跟着一起喊:“领导……” 赵大凯的声音浑厚有力,响亮,但是他转身后发现背后根本没有领导,一个“好”字咽了回去,然后转过身恶狠狠盯着古文君。 古文君没等他开口,直接说:“你不觉得你自己属于那种欺善怕恶的人么。” 赵大凯面露不悦正准备大骂,古文君用手捅了捅旁边坐着的另外一个人,这个人也是苟书寒组的,平日不多说话,赵大凯对他印象不是很深刻,只记得小伙子很文静,名字叫周辉。 周辉正在玩手机,看见古文君用手捅自己,正准备说什么,结果马上站起来,他跟古文君一起喊:“领导好!” 赵大凯立马又转身:“领……你妈呀,你们两个是他们演员出身的吗?” 赵大凯再一次被耍了。 古文君哈哈大笑,周辉则坐下来,继续盯着手机看。 旁边还坐着的三人都是武鹤组的,其中一人开口:“凯哥,你千万不要被辉哥憨厚朴实的外表蒙蔽了,他可是影帝级别的,最擅长扮演动物的。” 赵大凯:“什么动物?” 古文君守住笑声:“哈哈,扮猪吃老虎!” 赵大凯也不生气,大家虽然平日在业绩上有竞争,但是做销售,只要不是死人的事,都能装着不撕破脸。 赵大凯呵呵一声:“你们组全都是演员我看,特别是你们那个苟主管,影帝中的影帝!” 苟书寒刚进包间,还没来得及坐下,就扭头打了一个喷嚏。 他急忙用手捂住口鼻,打完喷嚏才拿开,然后坐下,说道:“不好意思,可能是哪位漂亮的小娘子思念我了。” 打电话的许哥不知道何时已经回来了,坐在原来的位置。 邓医生说:“可把你等来了,你说的那个漂亮的小娘子就是老邓我,我想你了,哈哈。” 苟书寒先手跟着笑了,然后又皱眉,面露难色,说:“玩笑没心思开了,我刚刚还打算去给你们申请三个名额的,结果没申请到。” 进了包间照样站着的李紫涵内心惊讶,刚刚他去打电话给领导申请,没成功? 邓医生说:“怎么?就只申请到一个名额,对吧?经理老弟,你可千万不要套路我们啊,我们单纯,你等下是不是还要讲优惠仅限今天,过了今天就没有了,房子是肯定要买的……” 苟书寒打算邓医生的话,摆手说:“老哥你这话说的,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一个名额都没有,老弟我无能,而且刚刚算给你们的价格可能也要重新算,因为我是算的特批价,领导生气了,不同意我未经许可就算特批价,这个,怪老弟,今天我们就不谈买房子的事了,我怕你们骂我不靠谱,我请大家吃晚餐赔罪,地方你们挑。” 邓医生问:“意思刚才说的算的价格不但少不了,还有可能要上调?” 李紫涵迷糊了,咋个一个名额都没有了,连价格都要上调了?这样怎么可能买房嘛。 李紫涵刚买了一套房,年纪小,但比许多人提前经历了买房,她忍不住开口:“苟主管……” 苟书寒转头对着她看,很有深意的看了她两三秒,然后笑,问:“怎么?” 李紫涵突然想起苟书寒交代的不插话不求情,马上改口:“我去给大家倒点水去好吧?” 苟书寒说:“嗯,你去喊客服,客服负责这块。 然后苟书寒又转头对着大家说:“我跟你们讲,邓医生这个侄女真的很懂事,买房时候比她老爹还老练,那砍价还价真的像江湖老手……” 李紫涵还没有走,听苟书寒这么夸自己,脸一红,转身出去了。 邓医生关系的是价格,则问:“照这么说,那我们今天要买的话,价格比我侄女那套还要贵了?” 苟书寒又面露难色,思考了几秒,语气带着一丝歉意:“不是还要贵,但是也不排除还真有这个可能。” 邓医生说:“那还真可以让她来帮我们砍价,总不能我们买的比她的还贵吧?” 苟书寒朝椅背上面一靠,没有立马说话,过了几秒才说:“让我思考下有什么办法,刚被领导骂晕乎了。” 说完用右手摸在额头上,作思考状。 李紫涵刚好返回,听见苟书寒这么讲,心想,刚才领导骂他了?难怪他出来交代了那么多,原来是有难处。 苟书寒摸着额头,心里想着却是,我也不想这样跟你们演戏,可是谁都有生活压力啊,如果我顾及兄弟情谊、老乡情分,什么都跟你们说实话,那这房子肯定卖不出去,不得已,我只能套路你们了,但是你们放心,我只是套路你们买房的心情,绝对不套路你们买房的利益,该怎样帮你们申请优惠,我一定帮你们申请优惠…… 苟书寒按着额头,身子往后靠着,头自然也是微仰着。 他脑海里思考着,邓医生他们看着却有另一番滋味,感觉这苟主管调子变高了,说话都开始有点鼻孔朝天了呢,咋个买房不给优惠还坐地涨价了? 邓医生这么想,刘医生也这么想,连性格温和的邓医生老婆都觉得这个苟主管怎么不但不争取优惠,反倒还有点涨价的感觉呢,是不是因为看准了我们要买房,所以这样? 小兰心直口快,直接说了:“你们买个房价格还越谈越贵了,是这个意思吧?” 刘医生说:“哎,人家经理老弟都没有说价格变,只说没有名额,价格要重新算,没说涨价嘛。” 许哥开口说:“我看,要是价格不合适,大家也不要为难经理老弟,我们可以去云龙别院看看,我有个老弟在那边上班,多了解一下不会有坏事的。” 许哥话音刚落,苟书寒一拍额头,说:“对,你们可以去云龙别院看看,多对比下,毕竟我这边你们目前还没有说要买嘛,你们这没有确定必定会买,我实在是不好拍着胸脯跟领导要优惠,要是确定要,一定会买,我刚才跟领导说话底气就足许多啊!” 说完,苟书寒都佩服自己的演技了,特别是台词功底,一流的! 第七十六章 搞笑邓医生09 苟书寒拍着额头,拿出自己精湛的演技,口里说着让大家可以去云龙别院看看,实际上又在引导邓医生他们说出自己是否下了决心会买。 过程之中,苟书寒刻意不去劝说苟辛,而是把交谈对象锁定为邓医生,因为邓医生才是这个团队里的核心人物。 任何一个团队或者集体里,都会有一个关键性的核心人物,他会对这个小队伍里的其他人拥有极大的影响力。 邓医生作为客户,而且是资深专家级别的看房客,虽然表面上说着相信经理老弟,一开始也说只要价格合适就会考虑购买,但是当苟书寒算出价格之后,他并没有真的相信,在他的惯性思维里,他认为肯定还有价格可以谈,但是他没有想到苟书寒居然跟刘医生带来的那个朋友老许一样建议他们去看看云龙别院。 老许是干什么的,邓医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但是做人有时候,知道不意味着要揭穿。 总不能一见面,邓医生就握着刘医生朋友老许说:“哎呀,久仰久仰,早就知道许总靠带朋友亲戚看房发家致富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样的人,在社会上如何混得开。 电视剧里怕也是只活得了几集的货色。 云龙别院什么档次什么规模,邓医生心里有数,作为老江湖,他要的是各方面都合适。 只要合适了,那就好说。 反正钱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买房或许还更保值一些。 只是,这经理老弟居然把我们往外面推,让我们去看云龙别院,这是玩的哪一出?而且还说,确定要买,一定要买,才好去跟领导申请,说话底气才足,这意思,他刚才没用尽全力? 脑海里快速思考这些,邓医生说:“经理老弟,你这话说的,我们来看这么久,难道是闹着玩的,肯定是想买才来看的。” 邓医生老婆尚春晚以老公马首是瞻,看着苟书寒微笑着也点了一下头,意思她老公讲的是对的。 苟书寒不是诸葛亮,他只是这么说,赌一把看邓医生会不会这样反应,看来果真赌对了。 苟书寒开口:“邓医生别怪我说话直接,我也是因为我们都是关系亲近,要是说其他人老乡来看房,我是不会去申请的,我去申请领导他也有压力,因为他需要向他的上级申请,刚才他问我确不确定买,我说在考虑,先申请看看,领导就有点生气了,结果问了我算的价格,我说了价格之后,领导怪我乱算价格,所以,这价格才说要重新算,这样吧,你们先去看看别处,确定要来买了,我再去申请,保准给你们搞个最优惠价格,不然,我当这个主管这么点特权都没有,我当的也没有意思。” 邓医生听完,反问苟辛跟刘医生:“怎么样,你们要不要去看看别处,看看云龙别院?” 刘医生不好说不去,毕竟老许是他朋友,拒绝了就尴尬了。 但是苟辛不一样,他回答:“我要买,就听我弟的,我对这个不懂,其他地方去买了,我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坑,不过你们要去看,我就陪你们去看看。” 许哥忙说:“那还等什么,去看看,不然一会天黑了。” 邓医生说:“这才四点就天黑了,你家住东北抚远啊?” 许哥疑惑:“什么抚远?” 邓医生笑着回答:“黑龙江的一座城市,下午四点天黑,凌晨三点天亮,扯偏了,既然辛苦哥不去别的地方,算了,就不去看别处了,经理老弟,你帮我们去申请最优惠价格,合适我们就交钱。” 苟书寒接话:“那你们确定啊,我去申请了,你们反悔说不买,老弟也不好做人。” 苟书寒心理素质很强大,虽然自己堂哥来看房了,但是他一样在努力的去促成交易。 不因为是亲戚或者朋友,而忘记自己本职工作,甚至敷衍了事,这才是销售人员该有的素质之一。 邓医生看着苟辛:“辛苦哥,你怎么讲,你买不买?” 苟辛:“我都不太懂,你要买我跟着买就行,反正该买个房子了,总不能一辈子住乡里啊。” 邓医生又看了看刘医生,说:“算了,你老婆不在,你也做不了主,就我们两套,只要价格合适,我们就定,丑话说到前头,要上没有优惠,那就不能怪哥哥们不照顾你了啊。” 刘医生说:“你真是不给面子,我是没有这么快买,什么叫我做不了主。” 苟书寒笑着回答:“怎么会怪你们,我还担心自己没帮到你们,你们怪我,这样,我们一直在强调,合适的价格,合适的价格,这个合适到底到什么程度,几位哥哥总的有个想法吧?” 邓医生说:“那这个我还是有分寸的,能拿到比别人实惠的价格就可以,总不可能免费。” 苟辛则坐在那里不说话,看苟书寒眼神又看向自己,回答:“我不懂,老弟你帮哥哥搞个最低价就行。” 苟书寒想了想又说:“你看,这赶鸭子赶着赶着就上架了,我得问清楚,辛哥,你想好了,我要是去开口问领导要最低优惠了,一旦领导给了价格,就意味着今天你要交钱了,邓医生已经确定要买了,你这边我还不清楚你内心想法,这个买房子不是小事情,买了肯定是好事,不能因为邓医生要买,你跟风,我是希望你自己考虑清楚,你做主交钱了,嫂子到时候会不会跟你闹,毕竟,第一个,交了定金退不了,第二个,这个贷款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啊。” 苟辛看看苟书寒,又看看邓医生,才说:“交钱你嫂子倒不会说我,就是我不太懂,价格我相信老弟你肯定不会坑我,房子嘛,我担心这个到时候户型这块,老婆可能会有点变动,吃不准。” 苟书寒看向邓医生:“邓医生,我辛哥还有点吃不准,你看,这个事情就很为难了,我再强调一遍,我等下去开口要价格,那要到的价格肯定就是内部特批价了,虽不会惊天地泣鬼神,但是省下来的钱买肉吃买酒吃还是很香的,哈哈。” 苟书寒的算盘是各个击破,击中软肋,让他们内部相互去彼此说服彼此,比他自己去逐个说服要强度了。 果不其然,邓医生开口:“辛苦哥,房子干得,可以入手,实在是堂客不喜欢户型,到时候再换嘛——对了,经理老弟,可以换吧?不是退,我看其他一些开发商就可以换。” 苟书寒回答:“公司不允许换,但我可以去要一次换房的机会,这都是小事情,关键是,你们确定买,我才能帮你们搞到最低价,别嫌我重复,毕竟领导给出内部价是很稀少的,如果邓医生你跟我辛哥一样,还有点纠结犹豫,那就下次再来,我们把机会用在准确的那一次上,不然今天要是不定,机会就浪费了。” 李紫涵站在苟书寒身后听得心里焦急,怎么一直在反反复复啰哩啰嗦的讲这个啊,还一直把客户往外推,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去申请价格,然后催着快点签合同么? 还是说,苟主管觉得今天他们不会买,才这样的做法,是这样吗? 邓医生听在耳里的感受却是,这个经理老弟虽然啰嗦了一点,看来申请价格也确实比较为难,不过,我也只是想看下底价在哪里,看他这意思,申请完,我要是真不定,他可能还真不好做人,但是我现在也不确定可以优惠多少,这个事情有点为难。 想着觉得为难,话还是要挑明,邓医生开口说:“房子肯定买,既然经理老弟你强调了这么多遍,那我就再问一句,你别介意,就好比这个相亲结婚嘛,我们总要把嫁妆啊条件啊搞清楚明白,就是,你去申请的话,最低可以搞到多少,交个底,这样,也许我们心里有数,以免真的浪费了一次机会,你还不好做人。” 李紫涵心里咯噔一下,看吧,邓叔叔现在开始要打退堂鼓了,这意思,不一定今天买了。 苟书寒一个微笑,心想,绕了这么久,又说了这么多,总算是进入真正谈价环节了,这才像是真要买房状态下的还价嘛,不然,所谓合适价,到底多低才合适? 邓医生的这个“交个底”才是关键。 苟书寒回答:“我们鹤城市不像大城市一房一价,卖房都有浮动空间,这么说,在我手上来买房的,一般人买,比我刚才算的价格要贵上那么一百多块钱一平方,刚才我算给你们的价格,就已经是我职责范围内能拿到的最低价了,紫涵之前买的价格也是按照这个折扣来算的,要想比这个低,还真不好说,按照以往经验,内部特价,每套可以再优惠一个99折左右吧,钱也不多,每套房总价也就优惠几千到一万不等,就像我刚才说的,这钱买肉买酒吃,他难道不香吗?” 邓医生跟苟辛还没开口说话,苟书寒又说:“当然了,我尽量申请比这个99折还低一些,关键还是那句重复啰嗦的话,你们确定了,我就去申请,给你们搞个最低价,趁现在楼层还可以,不然,过些天你们再来,价格我还是可以申请,剩的楼层就越来越少了!” 苟书寒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对自己的点评,为了卖房,真的是丧心病狂啊。 邓医生想了想,说:“这样,你只要能在99折基础上再搞个99折,这房子我们就定了,看了那么多都看累了,今天又耽误你这么久。” 苟书寒说:“买房子不是小事情,应该多看,你们不能觉得不好意思就在我手上买,这我也有压力,这房子你们得看上,比如我辛哥,一直不怎么说话,我都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想好了。” 苟辛接话:“你就赶紧去申请吧,我不是那种跟风的人,只是不懂,就买这了,快去申请,搞到邓医生说的两个99折就行,快去吧,再说天真黑了!” 苟书寒站起身来,右手下垂轻轻拍拍大腿,说:“行,等我消息。” 说完就快步走出包间,李紫涵又跟了出来,她着急死了,第一天学习,就感觉心脏不好,怎么感觉苟书寒没有之前给他的感觉好了呢,特别的啰嗦,特别的磨叽。 苟书寒看她跟了出来,停下对她招招手,待她走到跟前,说:“紧张死了吧?” 李紫涵点头:“嗯。” 苟书寒:“我比你还紧张,我一直在故意的拖拖拉拉,就是因为是亲戚朋友,他们还犹豫不决的,好了,我现在上去申请价格了,你就在这里等我,等我下来。” 说完苟书寒就上了二楼,留下李紫涵呆在一楼。 李紫涵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再回包间,又怕自己万一说错话,就干脆找了地方坐下原地不动,等着。 苟书寒上了二楼,到了郑海鹏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回应,苟书寒推开门,办公室无人,苟书寒走了进去,坐在沙发上,拨通郑海鹏电话。 电话通了之后打了招呼,苟书寒直入正题。 “经理,我堂哥要买房,还有他的两个老表,都是我亲戚,今天确定买两套,另一套要晚点时间待定,价格我把我手上能给的折扣都给了,能够特批价格吗,各搞个97折就可以了,我知道规矩,处罚我愿意接受。” 天澳针对一些合作单位或者关系户,会额外给到折扣,折扣为额外97折,如果置业顾问想申请这个折扣,成交奖励的一半都将作为罚金,所以苟书寒说,他愿意接受处罚。 总比不卖的强。 郑海鹏在电话那头回答:“行!你把客户姓名、房号微信告知我,等我回复短信。” 苟书寒道了谢,然后挂掉电话,编辑了微信发给郑海鹏。 然后又拿起手机给自己妻子拨通电话。 两人聊了几句,林小娟在电话那头说,老妈似乎身体状况也不是特别好,你今天早点下班,回来陪陪妈。 苟书寒答应了妻子,说晚点请假,挂了电话叹了一口气,点开微信。 他编辑了一条信息,“经理,我老妈今天从县城来了,几个月没见了,想早点回去陪她吃顿饭,想六点请假回去,望批准!” 然后迟迟没有点击发送,他想等郑海鹏先同意他的特价申请,同意了之后再说。 没多久,郑海鹏的信息来了,一张截图,一句话。 截图是郑海鹏向上级申请的批复。 话的内容是:“拿着截图找内勤去开单吧。” 苟书寒剪切掉输入框内容,回复了一个谢谢,又把剪切的内容粘贴上去,仍旧没有发送出去,他起身出了办公室。 苟书寒来到一楼,李紫涵坐在沙发区等着,他叫李紫涵去找前台同事要两份认购资料,自己则朝苟辛邓医生他们所处的包间走去。 李紫涵开心的洋溢着笑,欢快去准备资料去了。 第七十七章 搞笑邓医生10 苟书寒再一次回到邓医生他们所处的半包间,在邓医生等人的笑容与注视下,苟书寒坐了下来。 邓医生笑着问:“怎样?我看你满脸笑容,肯定就是好消息。” 苟书寒也是笑着回答:“不负所望,帮大家争取到了,但是领导只批了两个名额,99折之外,再来一个99折。” 名额其实是编辑信息的时候,苟书寒想了想,只申请了自己堂哥跟邓医生的,刘医生没有表示出要购房的意向,自然就不用申请了。 至于特批的97折,苟书寒熟知消费者心理,现在还不是亮底牌的最后时刻。 邓医生说:“两个足够了,也就我跟辛苦哥买房,刚才问了老刘了,他还要缓点时间。” 苟书寒笑着说:“没关系的嘛,刘医生要买时候我再去申请。” 一般的销售人员在这个时候的正常做法就是催着客户给身份证,开始填写认购信息了,但是苟书寒没有,他在等待合适时机,说合适的话语。 刘医生客气的说:“那要先谢谢经理老弟了,到时候买的时候一定要帮我申请!” 话说的豪气冲天,事做的保守温和。 客气话先说着,房子反正先不买嘛。 苟辛的存在感很低,如果不是主动找他谈话,或者他没有非问不可的问题,他没有说话。 邓医生用他的右手在自己大腿上轻轻来回摩擦几次,侧脸又看看尚春晚,说:“怎样?要不我们就定了?” 然后又看看苟辛,说:“辛苦哥,你就不要纠结了,赶紧的,你早该买了,我这是要尊重老婆,毕竟在我们家超过两百块钱的消费我都要打报告的,不像辛苦哥你呀。” 小兰许久没开口了,笑:“是超过两百块钱,晚姐就要喊你输密码吧,你们家谁不知道你做主呀。” 邓医生:“你看看你,这叫幽默,夫妻之间要幽默知道吗,情商是个好东西,可惜我不能送给你,因为我也没有情商,我只有情人,是不是,我的晚晚情人——我们就买了?” 尚春晚回答:“你做主就行,我都可以。” 小兰又假装要呕吐。 苟书寒说话了:“这样,我申请了,也不代表你们一定要买,不买也没有关系的,我先给你们录人资料,走个流程,就算等下你们不买了,这样领导骂我,我也有个说法,身份证都给我一下。” 李紫涵要在现场估计得急死,怎么这个时候又在说不买了呢。 苟书寒说完之后,大家并没有立马拿出身份证,苟书寒也不想再把节奏拉得缓慢,开口以一种调侃的语气幽默道:“打劫!拿出你们的身份证,辛哥,身份证,不得反抗,还有你们,长得帅气的那个姓邓的医生!” 没等他们动作,苟书寒又拿起电话拨通李紫涵的电话。 接通到接听会有几秒的时间,这几秒钟时间,苟辛已经把身份证掏出来了,他看着邓医生。 邓医生用胳膊肘碰了碰自己老婆,尚春晚温和的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邓医生身份证递给他。 邓医生把身份证往面前的茶几上一放,轻轻往苟书寒方向推过去,说:“我房子打算写两口子名字,我老婆身份证不要吗?” 李紫涵刚好接听电话,苟书寒听见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说:“紫涵,叫你准备的两份认购资料,速度快点哈。” 李紫涵回答:“有份表格刚打印完,马上就来。” 苟书寒挂断电话,回答邓医生:“认购姓名可以先写一个人,签约时候再确定最终名字。” 苟辛看邓医生把身份证给了,也依葫芦画瓢,把自己身份证放茶几上往前推推。 苟书寒也不客气拿起两个人的身份证,打量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邓医生说:“是不是觉得我身份证照跟我本人差别很大?” 苟书寒点头,说:“确实差别大,这上面瘦太多了。” 小兰说:“哎呀,我看看。” 小兰站起来弯身伸手拿过邓医生身份证:“哎呀,这是老邓呀,这么瘦,像猴子,哈哈,你这几年吃了猪饲料了吗?” 尚春晚笑着拉小兰坐下。 邓医生一本正经的说:“我这身份证可别小看了,它至少能证明一个真理。” 小兰好奇:“什么真理?” 邓医生还是那么严肃:“我这身份证证明了达尔文的进化论是正确的,是很有可能的,那就是人是由猴子进化而来的。” 小兰:“达尔文棺材板要压不住了,这明明进化成猪了嘛。” 邓医生一拍大腿,吓得大家一跳。 他开口:“哎呀!春晚我喊你出门别带傻子,你不听,你看看你带的这个傻子,长得好看,说话嘴笨呀。” 苟书寒拿着苟辛的身份证看了看,没接他们的茬,开口说道:“辛哥你这个照片,拍的时候是不是丢钱了,不然怎么一脸的不爽?” 苟辛接话:“你赶紧办手续了,别老盯着身份证看。” 苟书寒:“等紫涵拿资料进来呢——说曹操曹操就到,来了来了。” 李紫涵拿着两叠资料,呈十字交叉错开,走了进来。 她把资料递给苟书寒,笑着对大家说:“恭喜你们呢,买房了。” 邓医生笑:“也恭喜你,赚钱了呢。” 李紫涵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得笑着站着不说话。 尚春晚轻轻拍了拍邓医生肩膀:“你跟小孩子也开什么玩笑呢——涵涵,你别离你邓叔叔,他就喜欢开玩笑。” 李紫涵这才回答:“邓叔叔一直说话都很逗人笑呢,没事的。” 苟书寒拿着资料,三下五除二就填好了相关信息,价格栏空着没写,也没让苟辛跟邓医生签字,而是站起来,说:“我现在去内勤核一下价格,看领导批的价格有没有破备份底价,你们也可以再考虑下,这房子要不要买,买房千万不能考虑朋友为难之类的,对吧?你们等我几分钟。” 说完苟书寒快步离开了,李紫涵想跟出来,被苟书寒用眼神和手势止住了。 李紫涵心想,咋这个时候还说要不要买,哎呀,真是急死个人,这个苟书寒怎么这么的磨叽。 苟书寒却又自己的打算,他快步走到一楼的内勤办公室。 内勤办公室不是很大,堆满了档案袋和各种资料,苟书寒手拿认购资料,进门就站着,也没找地方坐下。 内勤王瑶笑着问:“狗哥要卖房了?” 苟书寒回答:“很可能,两套!” 王瑶:“哟嚯,两套啊,单子拿来!” 苟书寒:“我是进来演个戏,假装走了个流程,所谓销售全靠演戏,这是我自己堂哥,不好逼着他买,只能玩点善意的套路了。” 王瑶:“呵呵,套路就套路,还分什么善意不善意。” 苟书寒:“那不一样,亲戚朋友买东西最难做人,你交底太快了,人家觉得你肯定没给到最优惠,只能让他们觉得我搞这个事情确实麻烦,费了精力帮他们争取到的,这样,他们才信服。” 王瑶:“这还涉及到幸福不幸福了,不玩套路,人家生活还不幸福了?” 苟书寒:“我说的是信誉的信,信服!” 王瑶:“怎么还扯上**了?下流!” 苟书寒哭笑不得:“你脑子里都想什么呢,写信的信,舒服的服,想啥呢。” 王瑶说:“谁叫你普通话不标准的。” 苟书寒故意说到:“我普通发就是这么不宝准——好了,不打嘴炮了,出去了。” 苟书寒推开门,身后传来王瑶的声音:“除了嘴炮,你难不成还想打什么炮?” 苟书寒没回话,回到半包间。 大家看见他回来,都看着他。 李紫涵心里忐忑不安,哎呀,怎么卖套房子这么折磨人呀。 苟书寒这次单刀直入,说:“通过我不停跟领导磨,嘴巴都磨麻了,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就是你们这两套房子比刚才两个99折还要优惠一点。” 邓医生说:“那敢情好,优惠多少?” 苟书寒回答:“邓医生你的价格总体优惠97折,也就是相当于三个99折,我辛哥的,要比你优惠多一点,这个真的是尽力了,我跟领导说你们都是我哥,要再少点,领导说苟这个姓少,苟辛这一户就再少5000吧,这个真的是尽力了,你要不定,我也不会怪你的。” 李紫涵开始翻白眼了,真的是无力吐槽,年纪大的人做事奏是慢。 邓医生看了看苟辛,苟辛说:“我老弟这肯定是用了老劲了,行吧,就买这里,我优惠的那五千给邓医生。” 邓医生说:“辛苦哥你这话说的,这是你老弟给你申请的,行吧行吧,赶紧办手续,都等累了,哎,我说经理老弟,别人卖房都是催着快点办,你倒好,不急不忙的,又是好吃好喝又是讲故事的,这都把我们快弄来瞌睡了,哈哈。” 苟书寒笑着说:“这不是都是亲戚,怕你们自己没考虑好嘛,那我就现在给你们办快一点。” 苟书寒轻车熟路的让苟辛跟邓医生签了字,又借口说是特价流程繁琐,跑去内勤录信息,十来分钟后才带着一行人上了三楼财务室去交钱。 一行人浩浩荡荡,办完手续,砸了金蛋,苟书寒跟李紫涵欢欢喜喜的将他们送出售楼部。 财务收钱后,第一时间,内勤在便在销售群里发了销售喜报。 郑海鹏第一个在群里点赞,还特意说了一句话:“李紫涵上岗第一天就开单,大家鼓掌!希望还浑浑噩噩在度日的其他人多向新人学习!” 其他人机械化的回复收到和一起齐点赞。 群里礼炮表情满天飞。 等苟辛和邓医生一行人走了之后,苟书寒和李紫涵回到售楼部,有人对着两人热情打招呼,也有人小声议论着,两人找了一个洽谈区域坐下。 苟书寒拿着手机翻阅着信息,李紫涵没说话。 苟书寒看完个人聊天信息,又看群信息,等看完销售群里的信息,苟书寒抬起头,不禁心里叹道:“李紫涵呀李紫涵,这下你可出名了,也招人恨了咯。” 李紫涵不知道,她被成交的喜悦包围着,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她嘴唇微张,好几次想开口,看见苟书寒在认真的翻阅手机信息,又忍住了。 这下看见苟书寒抬起头,忍不住兴奋,又刻意压低声音的问道:“苟叔叔,我今天挣了多少,就是邓叔叔这一套我挣了有多少?” 苟书寒回答:“那可就多了,按照总价的……” 苟书寒电话响了起来,是他妻子林小娟打过来的。 苟书寒按了接听键,林小娟在电话那头问:“你工作忙完就回来吧,妈不舒服,说心慌头晕。” 苟书寒着急的问道:“要紧吗?我现在就请假回来。” 林小娟问:“工作走得开吗?” 苟书寒回答:“再重要的工作也没有老妈重要,你们等我。” 挂完电话,苟书寒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五点二十三分了,离下班时间也没多久。 他看着期盼眼神看着自己的李紫涵,说:“奖励是按照成交总价的千分之五来算的,今天你邓叔叔这一套总价是93万多,你的奖励有四千多,加上你本月的四千底薪,你现在已经收入近九千了,开心吧?” 李紫涵回答:“嗯,开心。” 苟书寒:“嗯,把这个消息告诉你爸爸,一起开心开心,我家里有点事,老妈不舒服,我要请假先回去了,你今天也就下班吧。” 李紫涵说:“苟叔叔,你说今天给我分析一下情况的,还分析吗?” 苟书寒站起身来,说:“你全程基本都在,你回去多回忆总结一下,明天我们见面我先问问你,学习到了什么,我再给你分析,怎样?” 李紫涵重重的点点头:“嗯!” 苟书寒没再说话,站着点开手机,打开跟郑海鹏的聊天窗口,之前打算请假的那句话还在输入框里没有发送出去。 苟书寒思索一下,干脆给郑海鹏打了电话。 郑海鹏的铃声不知何时更换了彩铃。 一道浑厚有磁性的男嗓音响起。 “天澳地产,世界百强房企,欢迎致电中山府,宜居、高端、生态,鹤城市居住标杆,湘西人购房首选……” “喂!” “经理,我老妈有点不舒服,今天刚到市里,我想请个假现在回去看看。” “好的,赶紧回去——对了,刚才彩铃你听见没?” “听见了。” “你觉得怎样?” “我觉得字正腔圆,蛮不错,如果换个软妹子说会好一些。” “我是说内容。” “内容啊,不敢苟同,特别是那个湘西人购房首选,我有点想吐。” “那好吧,你先赶紧回去看看阿姨,晚上想段彩铃广告语,发给我。” 苟书寒在这边后悔得只想骂自己多嘴,没事提什么意见嘛,这都是策划该干的事,但嘴上还是不得不回复:“好的,那我先回去了。” 第七十八章 冷夜遇张刚 天寒冷异常,路边某些地方还有零星残雪。 苟书寒慢慢朝停车场走去。 天呈冷灰色,苟书寒心里有一种孤独的感觉。 刚成交的喜悦并没有冲淡自己对老妈情况的担忧。 妻子林小娟不是那种遇事大惊小怪的人,不是很严重,她不会是这么沉重的语气。 虽然她在电话那头克制了自己,但苟书寒怎会不知道她其实是害怕自己担忧。 走到自己汽车旁边,苟书寒掏出汽车钥匙按下开锁键,车子没有反应。 有些时候,人在忙碌的时候,会忘记事情。 如果碰巧忘记的是重要的事情,那可就麻烦了。 苟书寒就忘记了重要的事情。 汽车电瓶亏电,他忙碌了一天忘记联系人来处理了,电瓶没电,遥控钥匙没有办法开启车门,自然也就没有办法启动汽车。 苟书寒给郑小冯打了一个电话,叫来了郑小冯,把车钥匙递给他,让他帮忙喊人给汽车搭一下电。 郑小冯说:“直接喊保险就行了,保险都有道路救援,很快的。” 苟书寒边走开边说:“我这车就一个交强险,一个第三者,一个车损,哪里还有道路救援,我先赶时间走了,你帮我处理一下,晚点我打车来取。” 郑小冯看着走远的苟书寒,大声喊:“弄好我帮你送过去啊!” 苟书寒没听见,他已经走到街边去等车了。 通过手机打车软件叫了一辆车,好在没等多久。 十多分钟后,苟书寒到了家。 租房处。 苟书寒敲了敲门,林小娟开了门:“不是有钥匙吗?” 苟小苏跑步投进苟书寒怀里,说:“奶奶来啦!” 苟书寒摸了摸苟小苏的头,进门边脱鞋边张望边问:“乖,奶奶呢?怎么没看见——车子电瓶亏电了,我把车钥匙给同事帮忙搭下电。” 林小娟回答:“奶奶去上厕所了,一天跑了很多趟厕所了,人也消瘦了许多。” 苟小苏也说:“是呀,奶奶精神不好,老打瞌睡。” 苟书寒心想这是什么情况,莫不是劳累过度?刚在客厅沙发上坐下,苟妈妈从厕所出来了。 苟妈妈人消瘦了许多,眼眶深陷,脸颊绯红,像高原红。 苟书寒看了自己老妈一眼,没有其他的想法,就决定带老妈去医院看看了。 “晚饭暂时不要弄了,我们先带奶奶去检查一下。” 苟妈妈不同意:“哪有当儿子一见面饭都不安排一餐的,带着老妈去医院的,我不去!” 苟书寒生气:“你别不懂事啊,我跟你讲,我小时生病了你要我去医院,我不去你就打我,你现在也要听话,知道吗?” 苟妈妈坐在那里不动,说:“难不成你也要打我?” 苟书寒气得不行:“我和你讲,你别像个小孩子,现在就跟我出门!” 苟妈妈:“不去,我饿了,要吃饭!” 苟书寒却走到自己老妈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自己老妈,生气的说道:“我再问你一句,去不去?” 苟妈妈有着老年妇女遇见不舒服时特有的倔强:“我没病,不去!” “不去不是吧,那别怪我动手了!” 苟书寒说完就伸手。 林小娟吓了一跳,这苟书寒不会真动手吧? 苟妈妈却不怕,自己儿子自己清楚。 哪知苟书寒不是打自己老妈,而是挠痒痒。 苟妈妈被苟书寒逗得哈哈大笑,苟书寒说:“小苏,快来帮爸爸忙!” 苟小苏哈哈笑也跑了过来。 一双小手手在奶奶身上到处挠。 苟书寒指导小苏:“挠肢腋窝,挠奶奶肢腋窝。” 苟小苏挠得更欢快了,恨不得抱着奶奶挠。 苟妈妈笑得不行,说:“我去,我去。” 苟书寒隔得老远给林小娟抬了一下下巴,那神情傲娇得不行。 苟书寒说:“要带什么就赶紧带上,我们现在出去。” 林小娟赶紧收拾了下东西。 苟书寒喊了一辆车,但是租房所处小区门口道路太窄,又是下班高峰期,车子进不来,一家四口走了几分钟走到大马路上,上了车直奔第一人民医院而去。 周末堵车严重,好在城市不大,走走停停。 路上苟书寒问了老妈的身体情况,起初苟妈妈还一直说自己没问题不会有病,后来在苟书寒跟林小娟的双重心理攻势之下,才说自己最近感觉口渴,老觉得饿,有时头晕有时心慌。 苟妈妈支支吾吾半天之后,还附在林小娟耳朵上说了一句悄悄话。 苟小苏一直缠着问:“奶奶,你们说什么呀,不让我听见。” 苟书寒坐在副驾驶,侧耳倾听,也没听见林小娟或者苟妈妈再说什么。 此后一路上就是家长里短的聊着。 平日十分钟左右的车程,因为堵车,近半小时才到医院。 快六点半,天色已黑。 这个时间点只能挂急诊科。 这些年的房地产虽然一直有人唱衰,但是实际情况却是呈心跳式往上攀升,尤其三四线城市这几年,房地产形势一片大好。 可苟书寒感慨,房地产再好的形势,放在医院来,也不可同日而语。 这晚上看急诊的也是人挤人。 苟书寒一家人排了足足一个小时的队,快七点半才见到了医生。 医生问:“哪位看病?哪里不舒服啊?” 苟书寒大概的描述了一下老妈的症状,医生不耐烦的打断苟书寒的话,说:“让你妈妈她本人说。” 苟妈妈又一时半会说不到要点。 医生看了一眼苟妈妈,问了几个问题。 “最近容易口渴吗?” “尿多不多?” “饭量变大没有?” “最近有没有变瘦?” 苟妈妈的回答都是肯定的。 医生又问:“吃晚饭没有,几点吃的?” 苟书寒回答:“还没有吃。” 医生埋头写了个单子,写完递给苟书寒,说:“嗯,你妈妈这个情况,初步怀疑是血糖高,也就是糖尿病,等下吃一口饭时候记住时间,两个小时后测血糖,这个是缴费单。” 苟妈妈没说话,她心里想着,还好还好,糖尿病不是什么大病。 苟书寒道了谢,先是安排老妈妻子女儿三人在医院等自己,他则出去买快餐。 苟书寒走开后,林小娟带着老妈跟女儿坐在走廊的休息椅上。 这么晚,几乎座无虚席。 苟小苏问妈妈:“妈妈,什么是糖尿病呀?” 作为高材生的林小娟也一下没法精准解释糖尿病是什么,只得回答:“糖尿病呀,是一种富贵病。” 苟小苏:“富贵?可是我们家现在很穷呀。” 苟妈妈笑了笑说:“小苏,谁跟你说,我们家很穷呀,爸爸挣得有很多钱呢。” 苟小苏回答:“我经常听爸爸妈妈聊天说。” 旁边坐着一位跟苟妈妈年纪差不多的老妇人,她开口说话:“这个小姑娘长得好乖呢,说话也逗人乐,你几岁了呀?” 苟妈妈说:“小苏,奶奶问你几岁了呢。” 苟小苏脆生生回答:“奶奶好,我8岁了。” 老妇人又问:“真好,我家就没有孙女,两个孙子,累呢。” 苟妈妈问:“大姐,你也是来陪家里人看医生么?” 农村人的智慧真的是无穷尽。 苟妈妈其实想问的是,大姐你来看医生啊? 而且中国古人的智慧真的是值得现代人学习的,看病不叫看病,叫看医生。 老妇人回答:“哪里哟,是我来看医生。” 苟妈妈开口:“大姐哪里不舒服,我是医生说我可能是什么糖尿病。” 老妇人兴奋的回答:“好巧啊,我也是。” 那感觉就好像,街上遇上熟人。 “姐,你来逛街呀?” “妹呀,不是呢,出来找饭馆吃饭。” “哎呀,真巧,我也是来吃饭的!” 苟妈妈忙说:“那你都是些什么症状?” 苟小苏附在林小娟耳边:“妈妈,你看,奶奶都会用症状这个词了。” …… 医院外面快餐店众多,但是看上去卫生情况都不是很好,苟书寒也顾不得那么多,挑选了一家看上去干净一些的煲仔饭店子,点了四份。 天有点冷,苟书寒扫码付了款,然后找了一张空桌椅坐着等待。 几分钟之后,来了一名汉子,他点好了餐,一屁股坐在苟书寒对面。 很爽朗的一个笑容:“这没人坐吧?” 苟书寒正在低头看手机,抬头礼貌回答:“没有。” 汉子回了个笑容。 苟书寒也回了个笑容,然后继续等待。 煲仔饭的速度比较快,很快苟书寒点好的四份很快打包好了。 苟书寒提着餐盒快步向医院走去。 苟书寒回到急诊科老妈身边的时候,她已经跟老妇人聊得很熟了。 苟书寒扫视一圈也没看见有哪里方便吃饭的,干脆就决定坐在原位开吃。 苟书寒招呼妈妈妻子孩子:“吃饭了。” 苟妈妈将老妇人介绍给苟书寒:“这是花姨,花姐这是我儿子,小寒。” 苟书寒打招呼:“花姨好,你吃晚饭了没有?” 花姨回答:“还没有呢,我儿出去买饭去了。” 苟书寒说:“我这只打了四份饭,要不我们匀一点给你,别饿着了。” 花姨说:“不用不用,我儿比你还先出去,应该马上回来了,你们吃吧,别太客气了。” 苟书寒也没客气,将饭一份份打开,递到家人手里。 饭香引起旁边坐着的几人的关注,有位老大爷问:“小伙子,这饭多少钱一份啊?” 苟书寒才想起,要看下时间,于是看了下时间,8点过3分。 苟书寒看完时间回答:“八点过三分了——哦,不对,一份煲仔饭25块钱左右,就在大门口外面。” 老大爷没接话,苟书寒乐得清净继续吃。 苟妈妈则吃一口就跟花姨聊几句。 饭吃了没几口,花姨的儿子提着饭来了。 花姨的儿子就是苟书寒在煲仔饭店子里遇见的那名汉子。 汉子走到花姐跟前。 花姐热情的介绍:“这是我儿子张刚,这是小寒,这是他妈妈跟老婆孩子。” 张刚爽朗的一笑:“刚在外面碰见,真是巧啊。” 苟书寒含着一口饭,含糊不清的说:“无巧不吃饭,你妈妈可饿着了,赶紧吃吧。” 张刚是个孝顺的孩子,把把饭给自己妈妈打开,筷子也递上,又看了时间,才开始吃饭。 两家人边吃饭边聊天。 苟书寒没想到,原来除了火车上面可以让陌生人放开一切隔阂,聊个畅快之外,原来医院这个地方,也可以让陌生人熟络得这么快。 两家人吃晚饭又闲聊了一会,家长里短,天南海北,古往今来,鸡毛蒜皮。 过了一阵子来了一对中年夫妻,男子脚上受了伤,站在那里等叫号,苟书寒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张刚先开口了:“那位大哥,坐我这里来,来来来。” 男子的老婆感谢,扶着自己老公走了过来。 苟书寒见状也就把自己座位让给了她。 苟妈妈跟花姨像居委会大妈一样,热情的问候着新来的夫妻。 苟书寒怕自己老妈又要搞介绍,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于是开口说:“这里闷得很,我出去门口呆一会。” 林小娟知道他的心思,笑着说:“去吧。” 苟小苏说:“爸爸,我也去,好不好?” 苟书寒:“门口太冷了,你在这里陪妈妈。” 张刚也开口:“我也去,走!” 苟书寒走在前,张刚走在后,两人朝不远处的大门走去。 苟书寒有种出门远行,旅途上遇到了一个过客朋友的感觉。 到了门口,张刚主动开口了:“寒哥,很羡慕你啊!” 苟书寒反问:“羡慕什么?” 张刚左手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包香烟,倒扣在自己右手心,敲了敲烟盒,敲出了一支香烟。 苟书寒看了一眼,烟不便宜,也不贵。 湖南产芙蓉王。 苟书寒不抽烟,不知道这种包装的多少钱。 张刚把烟递给苟书寒,使了个眼神。 苟书寒虚举右手到两人之间,摆了摆,说:“我不抽烟。” 其实苟书寒也不是不抽烟,但是他只在应酬时候抽。 张刚见此,把烟丢进自己嘴里:“不抽烟好男人呀,我羡慕你老婆孩子都在身边。” 苟书寒记得花姨说过张刚有儿子的,听他这意思,孩子老婆不在身边。 苟书寒问:“你老婆孩子呢?” 张刚吸了一口烟,又吐出来白雾,说:“去广西了,去了快两个月了,想见见不到。” 苟书寒:“怎么?离了还是孩子在那边读书?” 张刚回答:“没离,但是跟离没什么区别,唉,都是没房惹得祸啊!” 苟书寒职业病犯了,下意识问了一句:“那你打算什么时候买房?” 第七十九章 请把我的幸福还给我(一) 张刚吐出一口烟雾。 白色的烟雾很快没入黑暗之中。 也许是消散得太快。 什么时候买房? 张刚觉得寒哥这弟兄问的问题真的问到伤口上了,他叹一口气,想起自己老婆也这样问过,只不过寒哥问的是轻描淡写,老婆问时面目狰狞。 张刚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严格来说,自己其实是有房的,但是自己老婆不这么认为,她认为农村的木房子不能算作房子——如果农村的木房子不能算作房子的话,那自己可真的就是没房了。 张刚说:“今天投缘,要不,我给你讲讲我的个人故事吧。” 苟书寒回答:“好呀。” 张刚猛地吸了一口,又吐出一阵白雾,他开口说道:“回忆真是让人感觉精神分裂啊,那么美好的过去,如今却弄得这般,我的故事还得从我高中说起……” …… 我呢,辰州农村出生的,我们两个年纪应该差不多大,我们这一代,日子不好过,小时候我爹跟我说,农村娃想出人头地就得靠读书。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可实际情况却是,现在这社会,谁他妈还在乎你读书没读书,笑贫不笑娼。 还是说故事吧。 我自小就在老爹的严加管教之下,卯足了劲读书,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 其实,本来我是一个读书的好苗子,结果就因为早恋,断送了大好前程。 18岁那年我高三,我就是那时候跟我老婆谈恋爱的,那时候我老婆出落得亭亭玉立,你晓得的,我们读书时候哪有什么性教育,全都是看小片子跟毛书。 我那时候是班长的尖子生,成绩好,讨老师喜欢,也讨女同学喜欢,我老婆那时候成绩不好,经常要我给她讲作业,讲着讲着我们两个关系就亲近了。 小片子跟毛书给了我胆量,我永远记得那一天,我在教室给她讲作业,一直讲到深夜,班上晚自习的同学都走后,我们都没有离开教室,学校关了灯,我们也没有离开教室。 月黑风高不是杀人夜,是造人夜,那晚我们错过了查寝,在教室里恨不得整垮讲台和书桌,直到筋疲力尽,直到清醒害怕。 就这样,我们开始了白天努力上课,晚上地下工作。 我们就这样逾越了同学关系,开始了恋爱,其实只谈个恋爱也不算什么,关键是,两个月后,我老婆怀孕了。 这事,起初只有我跟我老婆两个人知道,后来就变成了全班都知道,就班主任不知道,等班主任知道了之后,我们的父母也就都知道了。 不好意思,我这口才不怎么样,讲得不太好,你将就点听。 唉,心里太多憋屈了,今天吐一吐,我继续讲了。 我爹知道我在学校把女同学肚子都搞大了之后,第一时间就跑到学校,就在老师办公室里当着班主任和其他几位老师的面把我暴打一顿。 我爹当时是真的气啊,边揍我边自己哭,说养儿不教老爹犯错。 我班主任当时还纠正他,说是子不教父子过。 我爹也懒得跟班主任说多话,揍完我之后,又责怪班主任,说,我把儿子教给学校,这小子每天晚上很晚回宿舍你们当老师的怎么就没有管到呢,这下怎么办? 老师们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我爹,班主任只说等女方家长来了再商讨吧。 我岳父岳母两口子一起来的,那个时候他们对我没有一点好脸色,当然了,现在也对我没有什么好脸色。 他们比我爹晚到学校一个多小时,这一个多小时是我18岁那年最难熬的一次了。 好不容易等到了岳父岳母,他们没有打我也没有骂我,当着班主任的面,他们要我爹提亲,要我跟我老婆结婚。 我爹没有料到对方会这样要求,不同意,愿意陪钱,愿意陪礼。 可是,事情的最终结果却是我岳父岳母把我老婆接了回去,辍学了,在家养胎去了。 我爹气得吐血,为这事跟岳父岳母沟通多次,结果没有得到任何改变。 老婆辍学了,我一个人在学校,受人冷言冷语,慢慢的,我的成绩也就开始下滑。 老师为了我的成绩,多次找我爹来学校,起初,我爹只是在办公室打我骂我,有一次,我们正在上课,我爹冲进教室当着全班人面就揍了我一顿。 他的理由很简单,他观察了我十几分钟我一直在看窗外。 他气的不行,控制不住自己,便冲了进来打我。 我的自尊彻底因为这件事被碾压了,我一气之下,给老婆留下一封信,南下东莞去打工了。 说起来好笑,我这臭脾气跟我爹一样,我爹是吃了没有文化的亏,我是吃了我爹的亏。 其实,以我的悟性,我勤奋一点,考个大学不在话下。 我到了广东之后,去了东莞,在一家皮鞋厂里当普工,谁也不知道我去了哪里。 我以为我离开了,江湖就没有哥的传说,但是我没有想到我19岁就当爹了,我成为县城的一大传说。 据说,我们县,现在很多人聊起早恋都会开玩笑说,你早恋有张刚牛皮吗?人家为了爱情大学都不去读了,皮鞋厂里当普工养老婆孩子。 其实,事实是,我去东莞打工,也失去了跟老婆的联系,那个时候qq这玩意才兴起,我去了东莞工作,没日没夜的加班,没有告诉家里人我的去向,也没有跟家里人联系。 好在我当时叫同学拿给我老婆的信里说了一句,等我三年。 三年没到,也就两年半,我就回家了。 实在是受不了打工的日子,我也终于想明白了,回家跟爹认个错,重新复读,考大学,再进入社会,不再吃没有文凭的亏,不再靠体力打工挣气。 毕竟,农民家的儿子,走进城市,又有几个人能白手起家呢,能吃饱饭穿好衣就很不错了。 回来后,我却发现世界变了。 首先是我老婆给我生了一个儿子,已经一岁多快两岁了。 老爹却以为我失踪了,他报过警,也托人打听过我信息,找不到我,我爹整日酗酒,第二年春季下稻田有一次喝多了,醉倒在田埂上,头朝下趴在水田里,淹死了。 我儿子他都没有见上一面。 家里添了一口人,添了我儿子,我给他取名张念祖,户口上面总人口却没有变多,因为我爹走了,老婆户口不肯迁过来。 回来后,我拿着打工两年多的存款娶了老婆,办了一个还过得去的婚礼,至少在农村,这个婚礼不寒酸,岳父岳母这次没有为难我,我说实话,很感谢他们能这么深明大义,给我保住了一个儿子,也同意我们结婚。 婚后的日子很快乐。 开始是快乐的。 虽然最初我因为爹的死,难过、自责,后来也想开了,想透了。 我妈也不怪我,说是我爹自找的。 我有个弟弟,因为我爹这事,跟我断绝了关系,如今十多年过去了,也不怎么往来。 后来,孩子长大要花钱,我又带着老婆出去东莞打工了。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想读书的想法,我爹都死了,那个时候还有谁能送我读书? 我们两口子在东莞换着不同的工作,一年除掉开支可以存上点钱,但是总体是开支大存款少。 好不容易存了十多万,我老二难产,老婆孩子鬼门关走一趟,生下来保温箱里住半个月,大的快六岁了,之前读幼儿园一年一万多,好在小学读公立不要钱,小的要喝奶一个月一两千。 做牛做马。 每天埋头苦干,早出晚归,一个月也就挣可怜的微薄工资。 慢慢的,夫妻之间对于幸福生活的那种美好想象开始被柴米油盐给打败。 争吵日渐变多。 有一次,两个人就因为做菜时候,多说了一句话,闹到动手的地步,她拿着菜刀逼着我下跪认错,我则气得要从三楼窗户跳下去。 她赌我不敢跳。 我看着窗外,这才三楼,我怕摔不死落个残疾,不是更难受? 两人僵持着,她把菜刀一扔,号啕大哭,说是我耽误了她的青春,害得她19岁就给我生儿子,25岁就有了两个孩子,别人的青春有车有房有钱,她的青春就是无休止的带孩子生孩子。 我也情绪激动,大喊着,如果不是你当年那么迎合,我现在说不定拿着本科文凭,坐着办公室,迎娶白富美,我爹也不会死。 她受了刺激,要拿刀自杀。 唉,这人啊,贫贱百事哀,别说夫妻了,是个人都得是这样。 她最终没狠得下心对她自己下手,因为孩子从湖南打电话过来了。 我们不得不放下争吵,在电话里配合着哄着两个孩子。 挂完电话,我良心发现,向她认错,她则要求我说,我们努力一把,买套房子吧。 买套房子谈何容易啊! 我们连存点生活费都已经变成难事了。 她家没有兄弟姐妹,我养她养孩子还得养她爹妈,我还得养自己妈,这些年,我弟弟根本就不管我妈,遇到有什么病痛,都是我带妈来看医生,钱我弟弟会出,但是也就只是出钱。 用他话说,给钱是报恩,其他免谈。 我答应老婆要努力攒钱买房,可是这一年以我能力,存个两三万已顶天了,但是房价上涨速度太快了,就连鹤城市的房价从2010年开始也是直线上涨,我们的存款永远不够首付,好不容易够了首付,又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事情。 其实,有一年,我们可以买房的,我弟媳检查身体得了乳腺癌,当哥哥的不能不帮,我借了八万给我弟弟。 钱给出去了,人后来也没了,我弟读书成绩比我还要好,以为爹去世,也直接导致他没法读大学。 高中肄业,他现在主要是在沿海城市打工,没有什么特长,换着工作做,八万块到现在也才还了我三万,还有五万没有还。 我老婆总因为这事跟我吵,说我没有良心,不管她跟孩子的死活。 我弟弟有事我能不管吗? 这事说远了点。 …… 张刚说到这里,手中的香烟早就熄灭了,他重新取出烟盒,又拿出一根烟点上。 烟头的火光在暗黑的夜里,一闪一闪。 张刚:“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就突然很感慨。” 苟书寒忙回答:“没事呢,你继续讲,后来怎样了” 张刚说:“后来……” …… 后来,我作了几次保证,一定会在过年时候把房子买上。 但是,这房子真的那么重要吗? 一年从头到尾我们都在外面打工,孩子跟着外公外婆在家里读书,买套房子也就每年过年住十多天。 有首付和交贷款的钱,用来改善家庭生活状况和送孩子读书不好吗? 现在大的马上要进高中了,小的也马上初中了,要这房子又干什么? 我们在村里本身就有房,但是我老婆不认可,她说如果木房子也算是房子的话,那么马云也是马了。 呵呵,白马/是不是马,马云可以买不知道多少匹马。 女人有时候不可理喻,为了这事我们吵了很多回了。 她情绪越来越容易激动,动不动就提买房,这一次干脆做了件很过分的事情,带着两个孩子去广西找孩子他舅公去了,本是放假过去走亲戚,结果去了之后,孩子读书也在那边旁听上课,都不回来了。 我跟她说了好多次,她任性妄为,我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前几天,我带我妈来做检查,医生说是子宫肌瘤,就是子宫上面长了一个东西,医生说要割掉。 又是一大笔钱开支出去。 唉,这新房子还没有买到,小时候住的房子又遭殃了。 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今天在家里好好的,我妈突然还晕倒了,吓得我赶紧送她来医院,以为是子宫肌瘤引起的,结果医生说是低血糖造成的。 医生说,糖尿病病人最易低血糖反应,这回又得花一笔钱了。 看吧,钱总是在我口袋里放不住,它要跑出去。 这一回,好不容易存起来的钱又要被祸害光了。 你说,这买个房就那么重要吗? 逢年过节总有地方住,何况,农民建的木房子就这么不入法眼吗? 天天因为这事吵,一吵起来就会翻陈年烂谷子的旧账。 我不是不同意买房,只是觉得买房应该量力而行,难道再等几年买房就不可以了? 对了,寒哥,你认为房价未来会跌价多少? 对了,房价会跌么? 第八十章 请把我的幸福还给我(二) 张刚的神情落寞。 苟书寒从他吸烟时,烟头一亮一亮的照映下看见了他落寞的脸。 张刚发觉苟书寒在看自己,不好意思笑了一下。 张刚的笑容有一种莫名阳光爽朗的感觉。 “对了,房价会跌么?” 张刚问。 张刚表述的文采并不是很好,但苟书寒听得很认真,这是一个有故事的男人,只是故事没有那么多的波澜。 生活或许就是这样,平平淡淡之中有点小故事,大家都是平凡之躯,没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曲折离奇,更不会是谁的救世主。 没有所谓的别人救赎你,那只不过是自己想明白后的借口说辞。 遇到事,怕事,事就永远在。 遇到事,不怕事,救赎完成。 张刚的问题,苟书寒自从回到鹤城市卖房以来,回答过无数次了。 房价会不会涨? 房价会不会跌? 张刚不是那些买房的客户,他更多的是人生中遇到的一位朋友。 苟书寒稍作思考,才回答:“房价涨了你不买,房价跌了你就一定会买?我觉得你倒不应该问房价这个事情,你得问下自己内心,到底是因为什么,老婆要买房子,你却不肯买?是不够爱她还是不够怎样?” 张刚回答:“都老夫老妻了,一家人了都,谈什么爱不爱,唉。” 苟书寒不认同他这个观念,说:“中国人就是因为在爱上面太含蓄,而在厌恨上面太直白,所以很多中国人的婚姻才过得表面风平浪静,地下暗流涌动,许多外人看起来好好的两口子,说离婚就离婚了,我觉得你要讨论房子这个事情,得先把婚姻这个事情理顺了。” 说完,苟书寒透过大门,越过过道,看向了里面远处的老妈妻子和孩子。 老妈正在跟兰姨聊天。 不知道她们两个老人家聊着什么,或许是聊那些挖地瓜吃野菜做小女孩时候的事情吧,也或许是在八卦谁家媳妇谁家女婿吧。 又或者在聊彼此的儿子,我和张刚? 不然,两个老妇人还能聊点什么呢? 聊国际形势和国家大事? 张刚在思考,寒哥说的话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但是讲的又不是很透亮。 “寒哥,你是做什么的?” 张刚看苟书寒在这寒冷冬天,风衣下面还穿得西装笔挺的,估摸着应该是做保险或者什么的吧。 苟书寒回答:“我啊,置业顾问,就是江湖号称死卖房子的。” 苟书寒说完习惯性的把右手伸进上衣口袋,摸到了自己的名片夹,这个名片夹还是自己一位做定制皮具的业主送给自己的。 但是,摸到了皮制名片夹后,苟书寒又停下了动作,还是不给名片了吧。 张刚:“难怪口才好,卖房子好哇,怎么自己给自己加个死卖房子的啊,我这打临工的,都没说自己是死打工的,打死工倒是真的。” 苟书寒:“我快三十六岁了,还冲到第一线卖房子了,以往的所有社会关系没有了,已属社会性死亡,调侃一下自己也没什么。” 张刚:“寒哥,你刚才说的含蓄和直白,还有房子先不要理,先把婚姻理顺了,我有点不懂。” 苟书寒看了下时间,两个人站在门外,聊了这么一会,也才过去十多分钟,之前那医生说测血糖得两个小时后,这还有一个多小时,难以煎熬。 苟书寒:“这玩意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张刚:“要不我们换个暖和一点又能抽烟的地儿去?” 苟书寒:“可以,就那边,刚好桥墩转角处,今天我就当回感情专家跟你好好聊聊。” 苟书寒指着门口外右侧的一个墙角,刚好处于两栋楼之间,还有一张长椅。 两人走过去,坐下来,还别说,这里比起刚才急诊科门口还暖和一些。 苟书寒说:“要不,你多聊点你的故事,我看看能不能给你把把爱情的这道脉,诊断诊断。” 张刚:“干销售的人说话就是有艺术,我跟我老婆的事情刚才基本都讲了,怎么勾搭上的到如今,没有其他事了,有的都是鸡毛蒜皮跟吵架。” 苟书寒问:“那闹过离婚没有?” 张刚:“吵归吵,还真没有闹过离婚。” 苟书寒:“你总得说点什么特别的,不然你要我把你当买房的客户一样给你分析房地产行情?随便说点,比如你老婆有什么经常提的口头禅什么的,或者吵架最喜欢翻的旧账,像这些都属于顽疾,属于病灶,就像你妈跟我妈来看医生,总得对症下药,因为每个家庭买房的事情都不一样的,先理家庭关系再理买房的事情,不然你问我房价会不会跌,我告诉你会,你一样也不会买房对吧?” 张刚说:“还别说,我老婆还真有,她吵架有时总会提起一句,要我把她的幸福还给她,这他妈,女人不就是没事找事吗,幸福又不是钱,借了可以还的。” 苟书寒:“这幸福啊,有时候还真可以还。” 张刚:“怎么还?” 苟书寒:“你说点跟老婆吵架的事情。” 张刚看着苟书寒,欲言又止,最终他说:“好吧,我说点,我就顺便说了。” …… 记不起第一次跟老婆因为什么吵架了。 也记不起来吵了些什么。 什么时候吵的也记不住了。 不知道何时吵架成为了我们沟通问题的常用方式。 她其实性格很温和的。 有个词语叫做小鸟依人。 我只能说,鸟儿长大了,变成了老鹰。 高中读书时候我们确实不懂事,那时候你说是冲动吧,也说得过去,年少疯狂,拿性当饭吃,后来我回来了,喜当爹——不对,我回来后知道我有个儿子我可是高兴坏了,别人谈恋爱再结婚,我们两个是谈恋爱谈到一半被人暂停了,两年多后再见面,等于是按了播放键,生活重新开始,先是多了一个孩子,然后结婚,然后再恋爱。 我还年轻嘛,疯狂的造人,一点安全措施都不做。 这人啊,真的说不准,读书时候小心翼翼,结果怀孕了,结婚了,没日没夜的整,结果几年没怀孕。 孩子也在慢慢长大,一两岁到两三岁的小孩子最可爱,白白胖胖,会说不要,会喊爸爸妈妈,会颠着屁股到处跑。 我们两口子呢,那段时间是过得最开心的,我们自己都还是个孩子,没心没肺的,天天带着孩子,也没有太多其他想法,孩子带的不好,我们也会开着玩笑改进。 就是不知道何时这个生活就变味了,老二出生时候只是觉得压力大了,责任重了。 等到老大读初中了,老二读小学了,我们不知道何时经常会争吵。 有时候为了牙膏怎么挤吵。 有时候为了孩子出门穿什么衣服吵。 甚至有时候我抽烟姿势她看不顺眼也会吵。 吵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我记忆中,有一次吵得比较厉害。 那段时间,我打零工。 最开始,是进厂子,后来发现赚的钱不多,没日没夜加班,一个月也才三千多。 老乡们有人刮大白的一个月收入五千多,我就去跟着老乡们刮大白。 刮大白没有什么难度,但是累,我这水平只能做最低级的,做了一段时间,觉得没意思,天天拿个牌牌在城中村口子上坐着,等雇主。 等得到就有钱,等不到就没钱。 就跟当年我跟老婆造人一样,什么时候中,完全不知道。 后来跟着老乡又学通下水道,通下水道难度也不大,就是脏,而且要准备家伙什,有专门通下水道的一炮通。 对,对着打一炮,什么不爽都治好了。 要说挣钱工作不分贵贱,这个工作其实收入高,只是换你的话,通下水道,遇到高中同学,要给他租的房子通下水道,你还想干下去不? 后来,我跟着老表去干木工。 其实我不太会木工,只是跟着会木工的师傅混。 开始的时候,一天两百工钱,我给三分之一给师傅。 跟着学。 当然了,最开始效率会低一些,我们也都是实在人,都会跟老板说清楚,学徒嘛,工钱也低一些,师傅是三百一天,我们只要两百。 混出师了,工资就涨了起来。 在广东那地方,展览工厂特别多,我们主要就是做一些展览造型什么的。 不好意思,这回忆起来就说跑偏了。 吵架那次是因为有一天厂里老板给我们发工钱,新拿的钱,每人发一些。 我到家了把钱交给老婆,老婆一看,六千块钱里有整整一千是假币。 我说不可能。 我老婆拉着我去楼下士多店,士多店也说是假币。 我说怎么可能,我们看着老板取的现金。 老婆说人心隔肚皮的,然后又拉着我去一家小超市,拿验钞机一验,假币。 我当时就给老板打电话了。 老板说不可能,他就在银行取的,当着大家面取的,手都没换,就在取款机旁分给我们几个的。 我想了一下,确实是。 老婆非要我打电话给其他几个工友。 我也打了,边往租房走,边打电话,结果,其他人都没有收到假币。 就我一个人收到了假币,老板已一共取了四万多块钱,就我一个人拿到了1000假币。 你说,这事不是烦得很么。 那时候不知道银行还取得出假钱,后来看新闻才知道,但是看新闻,也没有看到谁一次性取出一千块假币的。 说起来,实在是冤。 有个工友是四川滴,我打通他电话,他到电话里头开我玩笑,说龟儿子你怕不是自己出去找美女耍了,然后搞几张假币糊弄你屋婆娘吧。 这下好了,我老婆非要我找老板把钱换了,要不就承认自己去找小姐了。 我说怎么可能找老板,这工作还要不要?老板当着大家的面分给了我们,我问他要,不等于变成讹老板了。 老婆不干呀,不敢找老板,那就是去找小姐了,硬逼着我承认是不是找小姐了。 我们两个在租房楼下拉拉扯扯,老婆不让我上楼,说不清楚她说她就不回家了。 看来,离家出走是她的老毛病。 这家伙,我当时也是傻,我说,什么小姐要一千块,一两百块就够了,我怎么可能花得掉1000块。 还好没人围观。 老婆哭啊,闹啊,说我居然在外面找小姐了,还花了一千块钱同时找了几个。 我这暴脾气,讲不清楚,当时就甩了自己两巴掌,说要是找小姐了,就遭报应。 这不,话刚讲完,楼上就有人扔了一个仙人球下来,好在仙人球都养焉了,也只扔了一个仙人球,当时砸我头上,就豁了个口子,幸好没有扔个盆子下来,也幸好仙人球的刺都断了,但是还是受伤了。 楼上有人喊了一句吵死了,再吵扔花盆砸死你! 我要冲上去找人。 我老婆说这就是报应,不允许我去找,带着我去诊所缝了针,现在头上有时伤口处都还会痒,没处理干净。 从诊所出来之后,老婆怪我,让她的生活一点幸福感都没有,跟着我,学业断送了,大好青春没有了。 要我把拿走的幸福还给她。 这幸福,怎么还? 要说还,那我的幸福谁还给我? 这不扯淡吗? 我老婆却不依不饶,说她这辈子最后悔认识我。 我是男人嘛,吵归吵,其实内心还是知道自己确实拖累她了,以她的条件,只要多点心眼,找个比我好点的不是难事。 这年头,没有文凭,出去只能打死工。 有人说,创业当老板的没几个人是高学历,那是放屁。 不是大学生的搞创业,一百个里能成功一个就很牛了,可能一千个一万个里才能出一个。 小学文凭初中文凭高中文凭在外面真的只能打死工,创业当老板哪有那么容易的。 你看我又聊偏了。 我老婆那天晚上站在租房楼下。 她一直抬头看上面,不肯进大门。 她不让我上楼去找人,说一层几十户,八层楼就两三百户了,怎么找,要是自己买套房子了,怎么可能造此报应。 报应啊报应,我还绑着纱布的,她抬手就给我一耳光,说我找小姐,活该被砸。 这什么跟什么。 银行吐假钱,结果我承担。 所以,我从那以后对银行一点好感都没有了。 那个时候,我老婆提到买房子,我其实并不是很感冒,后来没过多久,就之前说的,炒菜时候,我们又吵架了。 知道为什么吵吗? 她炒菜时候,我就多说了一句,鸡肉这么做不好吃。 她就拿着锅铲拍着灶台,阴阳怪气的说,鸡,鸡,鸡,你怎么不跟鸡去过日子! 我说错了吗? 我说鸡怎么了? 她把锅铲扔下,换了菜刀,逼着我认错,要我认错以后不再找鸡! 士可杀不可辱,我他娘的天大的冤枉啊,我何时找过鸡了? 第八十一章 请把我的幸福还给我(三) 我被她拿着菜刀逼得到处乱串,屁股大的租房,我能躲哪里去? 最后,我气得爬上客厅窗户,我说你再逼我,我就跳下去。 我们租在三楼,我往下面看了一下,三楼差不多八九米十米的高度,跳下去估计一下子死不了,搞不好还摔个半身不遂,下半身瘫痪什么的。 我老婆扬着菜刀说,跳呀,你跳呀,你跳下去我就找人安排相亲,尸都不给你收,以后别人睡你老婆打你两个儿子,可惜我没提前给你买保险啊,这小气房东估计也赔不了你几个钱,水电费都要加钱的广东缺德佬,7毛钱电要收一块五一度,会赔你多少钱?你跳吧,总比我砍死你我犯法强! 我说,你别激我,老子我今天还就不跳了,有本事你就谋杀亲夫,来啊,砍死我,你也进去坐牢,说不定杀人偿命,你两个儿子成孤儿。 我老婆猛然一声大叫,然后把刀扬起老高,说真的,当时吓到我了,以为她要与我拼命,结果她把刀一丢,蹲在地上哭,说我耽误她青春了一大堆。 嗯,这个刚才前面讲过,我当时也受了刺激了,说了不该说的话。 说没有她耽误我,我读大学娶美女什么什么的,我爹也不会死。 她又站起来跟我吵。 我隐约闻到菜烧糊了的味道,告诉她,快去搞菜,鸡都要煮烂了。 听到鸡,她真的是疯了,气得骂我,你怎么那么骚,怎么还提鸡,还提鸡,然后就要拿刀自杀,说让我跟鸡过日子。 我说,过你爹,鸡都烧糊了,我怎么过。 好在我大儿子刚好打了电话过来,矛盾得到了缓解。 后来我和好了,下定决心要买套房子。 决心是下了,这么多年,也挣过钱,不是这个生点病,就是那个办点事,反正每次看准要买房子的时候,钱就不够。 我们常年在外头打工,一年回来的时间少,就这样一个年头拖一个年头,房子就没买成。 我是觉得,孩子都大了,要买个房子干什么,我们到时候老了,就住村里,自己想吃什么种什么,自己种什么就吃什么。 环保健康绿色,不好吗? 孩子以后也要读大学去了,然后就是参加工作,结婚,生孩子。 他们都说生儿子是建设银行,生女儿是招商银行。 对不起,我自己就是农业银行。 我不建设你,也不指望你招商。 再说,房子这玩意,你不把它当回事,它也就那么个样子,有多重要呢? 我觉得身体最重要,你看我妈,这也才六十,就长了个瘤子,现在又干出一个糖尿病,听医生说这病要养,那还不是我养? 好在农合医疗保险可以报销许多费用,但是糖尿病日常消费不报,除非住院。 我妈这还年轻,我买套房子,我不得还月供?还有两个儿子要读书,还要三个老人家,贷款买房子我是觉得不切实际。 每次讨论这个事情,我们两口子就会吵,吵到不可开交,她就喊我把幸福还给她。 心累啊。 这幸福又不是按斤卖,也不是一块肥皂,也不是接个钱什么的,怎么还。 再说,我跟她一起度过了这么苦日子,我觉得其实也很幸福,要是这不是幸福,那她要的幸福,我也没有。 我还给她,谁还给我。 这又不是买保险,结个婚买个幸福险,不幸福了就索赔。 对了,寒哥,你给你妈买保险没有,买的什么保险? …… 苟书寒听着张刚东一句西一句的聊着,虽然他讲的没那么精彩,措辞没那么华丽,有时候还说的有点混乱,但是给人的感觉很实在,而且话里行间其实看得出来他很爱自己的老婆,只是每个人表达爱的方式不一样。 中国人就这样,就像苟书寒刚前面说的,中国人在爱上面很含蓄,在厌恨上面太直白。 两口子说一句我爱你,非常之难得,但是打骂却是家常便饭。 关于张刚说的有关不买房的考虑,其实也是相当一部分的心态,苟书寒从去年年中到现在年初,半年多过去了,接待了几千个人看房,有相当一部分人就跟张刚想的差不多。 可,一个家庭它就由至少两个以上的人组成,总有家庭成员心理需求不一样的。 张刚说到后来问苟书寒买保险了没有,苟书寒记忆中好像自己没买,这些年混的不太好,对家庭的照顾太少了。 所谓创业,成功则好,未成功还要继续坚持的,都是自私的表现,拖着一大家子人往失败深渊去走。 他回答:“没买,村主任每年喊我买,我都没管,看来回头得买上。” 张刚说:“这玩意不贵,一个人头一年几十块钱百把块钱的,万一有个大病可以报销一部分,这是国家政策好,不然我们农民日子就不好过了。” 苟书寒突然觉得张刚这个人蛮伟光正的,至少他在说起房子这个事情,没有抱怨政府,反倒是说起农合,还由衷的肯定政府。 张刚看苟书寒没接话,又问:“对了,寒哥,你卖房子的,应该房子好几套了吧?” 苟书寒尴尬的笑了一下:“大丈夫说话做事,没必要撒谎,说实话,房子我没买,现在租房子住。” 张刚:“不可能!我听说卖房子的都是好几套房的,你不用考虑我感受,这没买房子我也没觉得丢脸,但是买了不承认,会不会……” 苟书寒:“实不相瞒,我也是在广东呆了十多年,那首歌怎么唱的,人在广东已漂泊十年。” 苟书寒哼唱了起来。 唱完又接着说:“我其实当初对于买房子的态度跟你也有点像,这么些年都没买,我的故事说起来比你的还要复杂,像部巨制电视剧,不过,我更多的是自大,认为有朝一日我会扛上百万现金去买房,现实却不是,你看,看下我的脸。” 张刚在黑暗中看了一下苟书寒的脸,看不清楚,他说:“这里太黑,看不清楚,你脸怎么了?” 苟书寒:“你不觉得我的脸有点肿吗?这就是被现实啪啪打脸,打肿的,所以我才回来卖房,有的人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我属于另外一种。” 张刚问:“哪一种?” 苟书寒:“从哪里跌倒,我就在哪里长跪不起——我现在就要跪在房地产行业,一直跪到我买套房子,再爬起来!” 张刚说:“干销售的就是口才好,什么都能被你讲活,我刚才讲了那么多,有没有讲到点子上,能不能帮我理顺一下?” 苟书寒说:“你讲的全讲到点子上了,虽然你这么多年的经历,没有全讲,但是我能感觉得到,你们夫妻两口子日常的沟通与交流大概情况。” 张刚说:“这么屌?寒哥你讲讲,我听着。” 苟书寒说:“我们湖南的伟人***说过,粗人办大事,你呢,是个粗人。” 张刚嘿嘿笑:“寒哥是个老司机,这都能被你猜中。” 苟书寒说:“你怕是开飞机的吧,这都能扯上,你是粗人,能成大事,只是机遇跟选择的问题,但是粗人啊,不适合谈恋爱,或者说不擅长谈细腻的恋爱吧,你老婆跟你在一起有安全感,但是没有甜蜜感,从你们一开始被学校抓住到你一个人远走高飞再回来再结婚再生孩子,到现在,你老婆提了应该无数次要买房子,你没满足,她问你要所谓的幸福,要你还幸福,只是一种说法,真正的,其实还是要你给她一个稳定的家啊,这安全感不光是为人实在和做事踏实,房子这个玩意也很重要。” 苟书寒停顿一下,接着说:“我们不能完全说房子才能给人安全感,像李寻欢楚留香令狐冲这类人,行走江湖,虽有危险,但是跟他们在一起的女人会觉得没有安全感吗?我们先烈成立新中国,那么多元帅将军领袖人物,跟他们在一起会因为房子的问题焦虑吗?每个人考虑的不一样,想的不一样,东西在自己心里也就地位不一样,你老婆我从你话里行间,她并不缺分安全感,你身上有一种男子汉气概,这一点很多男人没有,但是很多男人有的房子,你没有。” “赵本山在春晚上怎么说的?人啊最怕人还在钱没了,更怕钱还在人没了,说明什么,说明人跟钱是个既矛盾又相爱的关系,房子我是觉得你该买,努力攒点钱,首付搞了,还怕每月的月供不成?不然到时候,钱挣了,用没了,房子还在——不是你的!” “老婆提出了需求,就满足嘛,买个房子又不是要你挥刀自宫,那么抵触,没有必要。” “呐,今天认识就是天大的缘分,指不定,上辈子我们两个是同一个猪窝里的兄弟,上辈子太安逸,这辈子来遭罪的。” 苟书寒说着,张刚听着,听到这里不赞成了:“哎哎哎,寒哥,你这话我只同意一半。” 苟书寒:“哪一半?” 张刚:“上辈子你是猪,我不是。” 说完张刚哈哈大笑。 苟书寒笑:“那就上辈子你是狗吧,吃粑粑的狗。” 张刚说:“好了,我不打扰你,你继续说,反正我上辈子是人。” 苟书寒:“人?人过得还不一定如畜生舒服,畜生发情了冲上去就是繁衍,人呢?人冲动了就得负责,你跟你老婆恋爱结婚到现在这么久,送过什么礼物最贵重?” 张刚:“要是不算礼金什么的,钻戒最贵,四千多块钱买的。” 苟书寒问:“钻戒能当饭吃吗?” 张刚:“你这话说的,谁家媳妇钻戒可以当饭吃?” 苟书寒继续说:“一般人结婚恋爱相对来说按部就班,你呢,算是另类了,送套房子给你老婆弥补一下又如何?她跟着你,丢了大好前程,要不是你,用你的话说,她可以读大学,可以坐办公室,想必你老婆长得也蛮好看吧,不好看读书时候你下得了手?难不成为了丑女你一个学霸甘愿堕落?” 张刚:“那这个不是吹,我老婆还是很好看的,不光好看,还很专一,我哪怕失踪两年,她都等我。” 苟书寒:“那就是了,你老婆大学毕业,去北上广深找个体面工作,一月三五千起步,现在十多年,一个月不得万把两万块工资?就算她不求上进,一个月拿几千块,一个女大学生,长得还好看,找个谁,不得买套房给她?” 张刚说:“你说的好像还蛮有道理。” 苟书寒:“所以说,你老婆喊你把幸福还给她,其实没有说错,你确实辜负人家了。” 张刚说:“其实我也知道,吵归吵,但这计划赶不上变化,结果就到这般田地了,我现在手头也就拿得出大几万的存款,听医生说,我妈子宫肌瘤的手术要一两万块钱,动完手术之后还要休养,这钱又一下子少了一截,现在鹤城市随便哪个小区,稍微可以的房子首付都得十万以上,以后还要还月供。” 苟书寒笑着说:“你想那么多干什么,你当年骗你老婆在教室造人,你怎么没想这么多?” 张刚说:“那时候不是冲动嘛,不懂事,现在才懂得生活艰辛苦,懂得油盐贵,胆子小了。” 苟书寒说:“年轻时冲动,一冲动就有了孩子,现在也应该冲动一把,一冲动不就有了房子?” 张刚全程在抽烟,这时一根烟刚抽完,他把烟蒂扔在地上,踩灭,然后又掏出一支点上,然后深吸一口,问:“寒哥,我就多一嘴啊,你怎么没冲动没买房呢?” 这问题一时呛得苟书寒咳嗽。 苟书寒咳了几声,回答:“我说我们上辈子是同一个猪窝里的两只猪,你还不信,先问你,猪最喜欢说什么你知道吗?” 张刚说:“不知道。” 苟书寒说:“对,你要是问猪,猪也回答不知道。” 张刚:“说不过你,绕着弯骂我,那你知道你倒说说为什么你不冲动,现在劝我冲动?” 苟书寒:“我马上就要冲动了,再等一个多月,我就会冲动一把。” 张刚:“为什么要等一个多月?” 苟书寒回答:“因为要发工资了。” 张刚:“发次工资就能买房?哥,带上我,带上我,我现在就冲动了!” 苟书寒说:“唉,认识是缘分,见面就冲动,可不是正经人,真想赚钱,可以从长计议,现在得把你自己的事情理清楚,这都还没有理清楚呢。” 张刚疑惑:“我都感觉你把我说服了,还要怎么理?” 苟书寒:“买房子不是小事情,买什么样的,买多大的,买哪里的,何时买,等等等等,这些现在都不重要。” 张刚说:“那什么重要?” 苟书寒抬起手,指了指急诊科门口,那里有一道高挑的身影,正在四处张望。 苟书寒:“你看,那是我孩子她妈,看见没?” 张刚说:“看见了,怎么了?” 苟书寒问:“对,那是我老婆,你老婆呢,现在哪里?” 张刚说:“在广西啊!” 苟书寒站起来:“对啊,你老婆在广西,现在把你老婆接回来不是最重要吗?” 苟书寒说完往前走,张刚也站起来跟上。 他在后面走了几步,突然问:“寒哥,你说你这些年也没买房,那你老婆问你要过幸福没有?” 一起看风景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amp;&amp;roushuwu&amp; target=&amp;_blank&amp;&amp;roushuwu&amp;&amp;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二章 请把我的幸福还给我(四) 苟书寒顿住脚步,回过头,一时没说话。 张刚站在后面停下脚步,他等了好几秒,也没见苟书寒说话。 抬头向前看去,通过急诊科大厅的灯光,张刚隐约看见苟书寒的老婆站在门口似乎看着自己跟苟书寒两个。 或者,他只是看着她自己的老公。 张刚突然觉得苟书寒此前说的东西很有道理,把老婆接回来才是重要的,最起码现在也有个老婆可以这样看着自己。 虽然苟书寒的老婆个子高,但是长相自己老婆也不会比他老婆的差。 所谓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嘛。 只不过张刚有点奇怪自己,苟书寒站起来去找自己老婆,自己跟着站起来走,这叫怎么回事? 算了,这个时候走回去又不太好。 一起去看看,进去转一圈,再出来抽烟吧。 不然憋在大厅里不让抽烟,那可是很难受的。 苟书寒轻咳了一声:“这么说吧,幸福如果可以用杯子装,我跟我老婆现在的杯子都是满的,所以我从来没有问她要过幸福,她也从来没有问我要过幸福,因为幸福满了。” 张刚走了两步跟苟书寒并排,他心里觉得这搞销售的讲话就是好听,还带着点文艺范。 幸福用杯子装满了。 这比喻真好! 看见张刚走上前来,苟书寒往前走动。 张刚问出自己内心的疑惑:“寒哥,那你意思,我老婆的杯子我只要给她装满了就行,对吧?” 苟书寒不急不慢走着,回答:“是的,但是你不知道怎么装满。” 张刚觉得神了,这都被他猜到了,他兴奋的喊道:“我去,正准备问你,怎么装满呢,你就猜到了,牛气!” 苟书寒嘴角歪歪一笑,这笑容张刚看不见,苟书寒自己知道,关于“杯装幸福”的理念,自己这些年跟许多朋友说过了,他们听完苟书寒说了这个之后,总认为把对方的杯子装满就能解决问题。 有的人还追着问怎么装满。 苟书寒想到这里回答:“这不是怎么装满对方杯子的问题。” 张刚拧紧眉头,问:“不是装满的问题难道还是倒掉的问题不成?” 苟书寒笑了,回答:“是装满的问题,但不是怎么装满的问题,你有一个杯子,你老婆也有一个杯子,一样大,你的幸福感满了,她的也就满了,你的杯子比她的小,你满足了,她还有期望,你说呢?” 说到这里,两个人已经走到急诊科门口了。 张刚想接着问,看已经走到门口,苟书寒的老婆等在门口似乎有事要说,便把到了嗓子眼的话咽了回去。 苟书寒的老婆个子高挑,长相也端庄大气,有着成熟女人的风韵。 太高了! 张刚感慨,还是我们湖南妹子娇羞可爱,婀娜多姿。 林小娟找苟书寒其实并没什么事。 老妈跟花姨两个老人家聊天,聊得热火朝天,什么都聊,吐沫横飞的,就差给她们俩把白酒倒上,下酒菜摆上了。 女儿苟小苏吵得很,坐立不安的,像那三岁幼儿小手到处摸,林小娟为了让苟小苏能安静呆着,便把手机拿了出来,给她放动画片。 结果自己倒无聊了起来,开始看向大厅门口还能看见苟书寒跟花姨儿子聊天,后来两人走远了,她看向门口总感觉空荡荡的。 这湖南的冷跟青岛的冷,都冷,但是冷得不一样。 青岛典型的温带季风气候,又有海洋气候特征,所以冬季是湿冷,但室内有暖气,在室内并不会觉得多冷,这湖南却少有暖气,医院里有开空调,可太干燥,林小娟走到门口没看见苟书寒跟花姨儿子,于是张望寻找了一下。 看见苟书寒跟花姨的儿子走过来,她礼貌的笑了笑,问:“聊什么呢?那么带劲。” 苟书寒笑着回答:“还能聊啥,男人之间就聊老婆呗。” 林小娟才不信他说的,但还是忍不住觉得开心,说:“哦,老婆有什么好聊的?” 通过刚才不久的接触,张刚对于苟书寒两口子还是蛮有好感的,于是说道:“其实是聊我的事情,我老婆跟我吵架闹情绪跑了,寒哥在教我怎么哄回来呢,那个嫂子,你们平日吵架吗?” 林小娟说话的同时,朝大厅退了几步,说:“我们呀不吵架,只冷战,有时候冷起来比外面这天气还冷,看那边,那边有一排空椅子,别呆外面了,你们可以坐那边聊去。” 张刚跟苟书寒顺着林小娟的眼光看去,与苟小苏她们坐的长椅区域呈直角的另一条道上面,有一排长椅空着。 两处相隔五六十米。 不算远,但也不近。 坐里面聊天有空调吹着暖气那肯定舒服,只是张刚之前想在外面抽烟,这医院内可是无烟区。 现在听林小娟这么说,他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其实呆外面是想抽烟。 那人家老公可没抽烟,自己拉着别人在外面挨冷受冻的,不太厚道。 苟书寒倒没有想那么多,听林小娟这么讲,他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 吃第一口饭到现在也才过去撒半个小时,还有一个多小时才满两个小时,花姨吃饭时间差不了太多,去那边坐坐也可以。 “好,就去那边坐坐。” 苟书寒说着就朝那边转动方向,准备挪动身体。 张刚看林小娟没有跟过去的意思,开口问:“嫂子,一起过去聊一会呗,寒哥正在跟我讲杯子的事,哦,不是,正在讲幸福和杯子的事,一起去聊聊啊!” 林小娟笑着回答:“我看着女儿,你们去聊吧,他呀,理论一大堆,有些话你别太当真,人要按照自己的意愿活。” 张刚觉得这苟书寒的老婆说话也客客气气,蛮有水准的样子。 苟书寒则笑着搭话了:“什么讲我理论一大堆,我行动上不行么?” 林小娟笑:“你个恋爱都没谈过几次的人,还教别人婚姻。” 苟书寒没回头,说:“那医生都没死过呢,那还不一样救死扶伤,很多事啊不一定要本人亲身经历过才行。” 林小娟站在原地没动,说:“说不过你,我回去了,你们聊。” 张刚则说:“呸呸呸,没事说什么死咯,嫂子你去忙,我就占用下寒哥,继续向他学习去了。” 林小娟笑了下:“你们聊去吧,记得看时间,等下两个小时到了,别我们几个都给忘记了。” 张刚说:“好的,嫂子。” 苟书寒则说:“我定闹钟了,放心吧。” 说完苟书寒抬腿走了过去,张刚也跟上。 两人坐了下来,苟书寒回头看了眼刚才林小娟站的地方,她已经走开了。 因为是转角的原因,他们两个呆的这个地方并看不见林小娟她们四个人坐的地方。 张刚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刚才苟书寒说的话。 他坐下后就开口问道:“寒哥,你刚才说的杯子大小问题,这个我刚才想了一下,非常能理解,你说我的满了我老婆的没满,这个我也理解,可这两口子杯子一样大的情况下,我满了,她也就满了,按你的说法,等于就是说,我的幸福指数就是她的幸福指数,这就有点搞不懂了,怎么两个人杯子一样大,我满了她就一定会满呢,如果两个人想法有些地方都不能一致,或者对幸福的看法不一致,这杯子一样大有什么用,你说是吧?” 苟书寒最近些年有点驼背,他去看过医生,医生说成年驼背较普遍,多做拉伸运动可以起到一定的改善作用,于是他最近养成了一个习惯,坐下时候喜欢往后靠,抬起下巴,做到尽可能拉伸背部。 张刚看苟书寒朝后面靠着,并没有回答,于是又接着说:“寒哥,我就是个粗人,你之前说的嘛,粗人说话水平肯定没你好,我刚才的意思是……” 苟书寒开口了,说:“你的意思我听懂了,其实这个理论,是我自己总结出来的,每聊一次,我自己的感悟也就更深一些,我想说的,杯子一样大,指的是两个人在对待幸福看法上面的度,这个杯子它不是用来装幸福的,而是用来量幸福的。” 苟书寒说到这里,把自己的头又往后抬了抬,身体抻了抻。 他接着说:“每个人对幸福的看法肯定不一样,婚姻对于我们来说,它其实就像是合作创业,只不过创业是亲兄弟明算账,婚姻这种合作形式,它没法算账,或者说,一旦走到算账这一步,基本上,婚姻问题就大了。” “但是如果我们在看待婚姻的过程中,明白几个道理,幸福感自然就爆棚了。” “一,每个人的幸福都不一样,但是我们可以做到对幸福感知程度的统一。” “怎么统一,比如说,你觉得吃一块饼干就是幸福,但我偏偏不喜欢吃饼干,对吧,那能不能换成,我喝一口奶茶也很幸福呢,如果能这么想,那么以后,你吃一块饼干,就是我喝一口奶茶的幸福,这不就基本对登了?当然,不能我吃一块饼干,你吃一只鲍鱼,或者甚至一顿西餐,那这个肯定不对等,你说是吧?” 张刚紧锁眉头,听不太懂,他回答道:“你这太高深了,听的我云里雾里的,好像摸到一点门槛了,但是仔细想,还是干不懂啊。” 苟书寒:“意思是说,夫妻两人对幸福的看法和理解肯定都不同,但只要等量交换,就能和谐平衡。” 苟书寒看了一眼仍旧眉头紧锁做深思状的张刚,估摸着他还是没听懂,想了想,自己确实说的不够简单直白。 “这样吧,我给你举几个例子,我身边朋友的例子,讲完,说不定你就懂了。” 张刚开心了,说:“那太好了,你讲点我干得明白的,呵呵。” 苟书寒说:“要说起我这个朋友啊,先得说下我自己……” …… 我呢,跟我老婆结婚的时候,是没有得到女方家庭祝福的。 说起来,你张刚比我强多了。 当年我那可是受了很大的心里折磨。 我老婆是山东青岛人,跟她恋爱好几年,结果她妈妈逼她跟我分手,这其中啊,分离了两年多。 这两年多,我一直在等她,就跟你老婆当年等你一样,看吧,这世间万事有时候很巧合,有时候呢又很有意思。 你是女方等你,我呢是等女方。 那个时候我认识了一个朋友,叫阿德,我称呼他为德哥。 德哥为人洒脱,他呢,那时候也是无房主义者,我们经常一起骑行,就是骑自行车。 他带着他老婆和妹妹一起骑车,他妹妹是位美女,那段时间我单身,他妹妹对我也蛮有好感,要不是因为我心里装不下别人,指不定阿德现在是我大舅子了。 开个玩笑,可不要让我老婆知道,哈哈。 阿德是个骑行爱好者,他鼓励他老婆一起骑行,他老婆也很漂亮,一位美女,因为热爱自己老公,跟着一起骑行,天南海北的骑,虽然并不是专业骑手,也不是专业驴友,但胜在洒脱快乐。 接触久了,才知道,他老婆呢曾经是一位外语老师,为了能跟他幸福相处,放弃了好工作,陪着他孩子气一般的过日子。 他们之间当然也会争吵,但是更多的是为了想给对方什么,被拒绝了而争吵,跟你们的恰恰相反。 你们的是自己想要什么,对方不给,而争吵,这就是差别。 阿德喜欢数码产品,最大爱好就是喜欢看新品的一些发布会或者去论坛bbs讨论交流,舍不得买,很想买也只会看着发呆,毕竟,很多时候爱好只能是爱好,不能影响吃饭,他老婆知道他这个爱好,经常想办法给他买一些他喜欢的数码产品。 他呢,对他老婆也很用心。 你知道的,骑行最容易被晒到,阿德给老婆买防晒护肤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了。 关键是,他可以为了老婆把上百个女装品牌记下来,不是去看看就算了,而是拿着小本子背诵的那种。 他还会为了老婆,把口红、眼影、化妆品研究个透,只为让老婆开心。 阿德德幸福牌杯子里装的是口红化妆品,他老婆的幸福牌杯子里,装的是数码产品,两者价格相差肯定会有,但是他们很友爱,所有的开支到最终都会维持一个平衡,不会说因为所谓的用心在最关键,你给我买五千的礼品,我送你五百。 没有这个说法。 人嘛,将心比心,都渴望自己被对方重视。 对了,一个重要的信息,他们曾经也是无房主义者,因为最开始阿德他觉得,房子嘛可有可无,用他的话说:“只要爷在的地方,就是家。” 但在后来,他老婆一句话,说:“老爸老妈想来深圳住了,我们买个房子好不好?” 阿德,德哥抛弃了一切自己的坚持和执念,去借钱凑了首付买了一套房。 当年还问我借了十万。 呵呵,你说我是不是傻缺,有钱借给别人,自己却不买房,这么多年,我一直傻缺着过来的。 …… 张刚听到这里,打断了苟书寒的话:“那你那个德哥后来十万块钱还你没啊?” 第八十三章 请把我的幸福还给我(五) “还了,德哥是为数不多说话算话的人。” 苟书寒回答,边说边抻自己后背。 张刚觉得这寒哥是个有钱人啊,看他孩子现在也差不多七八岁了,结婚那不得将近十年了,十年前随便就借给别人十万块钱,有钱人! 张刚带着一点羡慕说到:“寒哥看你是个有钱人,怎么跟我一样就没有买房了?” 苟书寒的大脑瞬间像一块高达一万两千八百核的电脑cpu,往事夹杂着淡淡的忧伤一起冒了出来。 大脑调取数据之高效率,让苟书寒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有些时候,大脑的复杂及厉害,让人会惊叹不已。 比如,隔空丢垃圾,用多大力,多大角度,看似下意识,实则大脑经过了精准的计算。 只是有的人,计算的精准一些。 计算精准的就当了神枪手之类的。 又比如这情商,也是复杂大脑性能的一方面,每个人大脑对待事物的接受及反应均不同。 苟书寒突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唉,真的是好奇怪的感觉啊,为什么被问起未买房这个事情,我脑袋里会一下子想这么多? 苟书寒感慨。 张刚的随口一问,让苟书寒关于未买房的那些好的坏的回忆一股脑全冒出来了,但是,许多事情,过了许多年后,你再次面对,所有的不好,你会发现都可以笑着谈论了。 苟书寒笑笑,说:“你刚才这个问题问的我大脑疾速运转,一下子勾起来许多的回忆,如今回忆,物是人非啊,讽刺的是房子到如今都没有买,要问为什么,那就是我以前没有料到房价会涨的这么快,等到想买时候,买不起了。” 张刚说:“可不是嘛,现在很多人把房子跟幸福挂在一起,我是觉得房子是房子,幸福是幸福,不能完全挂钩对吧?” 苟书寒回答:“这个又回到我们刚才说的上面来了,每个人都有一个杯子用来装幸福,不是装自己的,而是装了自己分享给爱人家人的。” “有一个人杯子不算大,里面装的是两情相悦,哪怕租房子或者像我们这样农村里有房城里没房,他也觉得幸福,杯子满满当当的,杯子里的东西倒到自己爱人的杯子里,刚好,两口子幸福感爆棚。” “可,如果他的另一半,杯子很大,装得下一套商品房甚至是一栋别墅,但是杯子是空的,前面那个人不能够把他杯子装满,也就是,这两个人如果达不成一致,不努力换成一致大小的杯子,装同等或者等量的东西,那么久了就会有意见有隔阂有矛盾,甚至裂痕。” 张刚摸出烟盒,准备抽一支,顿了顿,想起这是在室内,又把烟盒放回口袋,说:“我感觉有点听得懂了。” 苟书寒喉鼻先后发音吐出一个“嗯~”字,又问:“真搞懂了?” 张刚笑了笑,苟书寒终于明白为什么张刚笑容给人一种爽朗阳光的感觉了,他笑起来牙齿白白的,嘴角两边还有小酒窝。 张刚则回答:“你说的东西太高深了,我不敢说懂,但是我知道接下来怎么做了。” 苟书寒没追问张刚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毕竟两个人今天初次见面,能聊这么多已实属难得了。 张刚起身说要去打个电话,顺带抽根烟,他对着苟书寒笑了笑,然后走了出去。 苟书寒看了下时间,这坐下来聊天到现在也才过去十分钟左右,离两个小时测餐后血糖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呢。 苟书寒干脆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开始冥思。 每天高负荷的工作,一天到晚都在接待客户介绍房子,苟书寒觉得自己有点累了。 网上说,男人在三十五岁以后身体机能会开始走下坡路,苟书寒以前还不信,最近愈发觉得这个说法似乎很有道理,最近到了傍晚时分,他总觉得犯困。 难道是因为天气寒冷在暖气之下容易犯困? 苟书寒闭着眼睛想着白天的工作,想着老妈的健康,想着孩子的成长,也想着妻子的温柔,还想着自己房子的着落。 下个月就要发放工资了。 苟书寒不禁有点激动,毕竟工作这么多年,第一次工资达到了这么高的数额。 手机连续有震动,苟书寒习惯性的把手机调整为震动,因为平日电话和信息特别多,他手机响个不停,他有时候会有一种倍感压力的感受。 拿出手机点开微信,郑小冯发来了语音通话请求。 “狗哥,不好意思啊,你车子早弄好了,我后来接了一组客户把这事搞忘记了,你现在哪里,我把车子给你送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了郑小冯略带歉意的声音。 苟书寒回答:“不用送过来,你把钥匙就丢在前台随便哪个抽屉里,我晚点忙完回去公司拿,如果有空的话。” 郑小冯在电话那头压低了一点声音说道:“你告诉我在哪里,我有点情报向你汇报。” 苟书寒:“你发信息或者就电话里说,没必要跑一趟。” 郑小冯说:“那不行,得当面跟你讲下。” 苟书寒说:“你鬼扯,是不是想借口给我送车,跑出来透透气?” 郑小冯不开心了,在电话那头说道:“苟哥你这话小弟就不爱听了,你这意思我给你送车是打着幌子出去浪了?你还有点良心没有啊?” 苟书寒嘿嘿笑:“良心这种东西,我从来就没有,这周末晚上意向客户多,你别往外跑,在售楼部好好守着,知道吗,要听从组长我的安排。” 郑小冯才悻悻然的回答:“好吧,不送了,或者被你识破了我的计划了,行,钥匙我就放在电脑下面的抽屉里了。” 苟书寒回答好,然后挂了电话。 刚准备再合一会眼,电话又开始震动了。 是浙江一个陌生电话号码打进来的。 苟书寒按了免提键接听,反正这条道就这一排椅子,这一排椅子上面就他一个人。 “彭经理呀,太谢谢你了,我是李海军啊。” 电话里传来李海军的声音,听起来热情洋溢,语气中还带点玩世不恭。 苟书寒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事。 白天邓医生买了一套房子,他李海军挣了几千块钱,能不兴奋嘛。 苟书寒回答:“搞这么客气干什么,还得谢谢你们给我们推荐朋友来看房买房呢。” 李海军说道:“那要是没有苟经理,我们喊朋友去也没有用啊,刚听我女儿电话里说,说聊了整整一天呢,太辛苦你了,对了,我刚才又把我另外一个朋友的电话给我女儿了,她说不定明天会陪着来看房,靠苟经理你了!” 苟书寒听李海军这么说,精神为之一振,看来这李海军父女俩是尝到甜头了,打算大力发动亲朋好友了。 苟书寒嘴上回答:“要全靠军哥你们推荐了,放心,只要明天你朋友来了,我一定服务好。” 李海军:“服务我不担心,我觉得你人很爽快,我信任你,明天我朋友来了,你一定不能让他跑了,要逼着他买一套房子,我们爷儿两个就全靠经理你了。” 苟书寒忙跟他又客气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 不一会李紫涵也打了电话过来,说的也就是这事,不过女孩子毕竟还是更心细一些,她问了苟书寒妈妈的情况之后,才告知明天她带爸爸的朋友来看房。 苟书寒表示知道了,然后也挂断了电话。 李海军说的那句话,还在苟书寒脑海里回荡。 千万不能让他自己的朋友跑了,逼着买一套房子。 果真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李海军连朋友情分都不顾了,要苟书寒逼着买。 这买房子能逼着买吗? 如果买房子能逼着买,苟书寒早就买房了。 很多时候,一个人的思想自己没想通,别人再怎么努力去改变都是徒劳的。 本来苟书寒还打算闭目养神的,这下彻底又清醒了。 他发了一条信息给李紫涵,让她把报备信息先发群里,免得到时候忘记了,到了案场看房之后,再做报备就属于无效推荐了。 李紫涵回来一条信息,一个好字外加一个红脸笑的表情。 苟书寒看完信息,站起身来,朝老妈他们在的那个方向走去。 自己的老妈跟花姨还在聊着,还是那么热情高涨。 林小娟跟苟小苏两个人坐在一起,苟小苏的头靠在妈妈肩膀上,两个人在一起看动画片。 看见苟书寒走了过来,林小娟先问:“怎么不聊了?” 苟书寒回答了:“他接电话去了,我过来看看。” 说完苟书寒朝花姨点了个头。 花姨笑着回答:“我跟你妈聊你小时候呢,说你小时候有一次掉进粪坑里去了,两条腿臭得像粑粑,哈哈哈…” 苟书寒嗔怪的说:“别听我妈的,对了——妈你乱编什么故事呢?” 苟妈妈回答:“我讲的都是事实,那个时候你才两岁多,家里的粪缸满了,你爸爸就去挖了一条水沟,挑大粪往里面倒,你倒好,两只脚踩到小坑里玩。” 苟书寒说:“行,我讲不过你,等着测血糖吧。” 这时张刚进了大门,看了几眼,然后往他们所处的位置走来。 等走到苟书寒他们这里时,他停下脚步,问:“那个,我们是几点吃东西的?还在还有多久时间抽血?” 苟书寒说:“8点过3分,我们吃的晚饭,你们晚两三分钟而已,我设置的有闹钟,等下到了可以一起抽血的。” 张刚看了下时间说:“现在快九点四十了,还有二十多分钟,快了,对了,寒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生二胎啊?” 张刚突然之间问了这么一个问题,苟书寒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林小娟回答了:“我们是打算买了房子之后再考虑这个问题,我是觉得生一个就可以,他非要再生一个,说是长大还有个照应。” 苟书寒附和道:“是啊,现在考虑还早得很。” 这个时候跟花姨聊着天的苟妈妈突然开口了:“还早什么,三十多岁了,还不生,到时候生起来就很痛苦的,人家有些人四十多岁都当爷爷奶奶了,我今年60岁了,死之前能看见小苏结婚不?” 苟书寒说到:“妈,这聊天聊得好好的,你提什么屎嘛。” 苟妈妈说:“我是提醒你们早点再要一个,知道吧?” 这个时候手机一片铃声,放的是刚刚苟书寒提到并清唱的那首歌。 “人在广东已漂泊十年……” 张刚拿起电话走开,边接边走,听那语气,应该是他老婆打了电话过来。 张刚扭过头对着苟书寒比了一个手势,右手食指指向左耳上面的手机,面带笑容。 苟书寒并没有走开,站在了苟妈妈身边。 林小娟问他累不累,他回答说还行。 结果在林小娟的坚持下,苟书寒又走开了。 林小娟要求他坐着,别太劳累了。 过了一会,张刚进了大厅,他嘴上叼着一根香烟,但是并没有点燃,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发现苟书寒又坐到之前他们两个人坐的椅子上了,于是他踏步忘苟书寒走来。 还没有坐下,他就兴奋的跟苟书寒说:“寒哥,你这个方法还真能管用。” 苟书寒有点迷糊,我刚才好像并没有给他出什么主意之类的,于是问:“方法?什么方法?” 张刚坐下,开心的说道:“就是幸福跟杯子的那个方法啊,我刚前面给我老婆打电话她没接我的,我后来灵机一动,就给她微信上面发了几句话。” “那,你看,第一句,我告诉她,今天遇到了一位很投缘的朋友,多聊了一会家庭。” 张刚打开微信聊天记录,把手机屏幕往苟书寒眼前推。 苟书寒不喜欢离得太近看书,于是往后面又靠了靠。 张刚接着说:“你看,第二句,反正我也不算太懂,寒哥今天给我分析了很多,我觉得他讲得非常有道理,就是我们之间有两个杯子。” “我第三句话还没有发过去,我老婆回信息问我,我估计是生气了,她问我,你意思我们两个人之间是悲剧是吧,而且还是加倍的悲剧?” “怎么可能嘛,所以我发了第三句,就把你告诉我的东西发语音解释给她听了,你看这么几条,全都是我的语音,我告诉她了,房子我们却很快就买。” “你看,她问我多快?” “我说不知道,因为你们没回来。” “我儿子问我在干什么,我回答陪奶奶在医院。” “我老婆就问了,什么病。” “我告诉她情况了,她说等明天就出发回湖南,哥,你看,我觉得你教我的东西起效果了。” “她可能很想回来跟我探讨一下杯子跟幸福的事情,嘿嘿……” 看着张刚这么兴奋,苟书寒脱口一句:“你确定她不是因为关心你妈而回来的嘛?” 第八十四章 远光狗亲戚 张刚回答:“关心我妈,那不就等于是关心我,这都是一样的。” 苟书寒笑着说:“你让我突然感觉到,我们两个有一点相似之处” 张刚问:“哪里相似?” 苟书寒回答:“乐观,我以前跟你一样乐观,当然了,我现在也很乐观,但是乐观的人啊,讨人嫌。” 张刚说:“我是看见那些唉声叹气的很不喜欢,怎么乐观还讨人嫌了?” 苟书寒说:“看吧,你老婆是个好老婆,要回来看婆婆,你却认为她是明白了你讲的道理,你这道理才讲给她听,再说,明白了又怎样,你什么改变都还没做,要知道,女人跟男人不一样,结婚前,男人的甜言蜜语很管用,结婚后,钱跟忠诚才管用,你光靠嘴巴说点理论,她能生这么大气,怎么可能就气消了呢?所以,你还是得满足人家的要求,把杯子装满,晓得吧,别太乐观了。” 张刚一副明白了的感觉,他嘴巴微微张开,一个“哦”字蓄势待发,到了嘴巴,变成了:“寒哥,加下你微信,我觉得今天虽然第一次见面,但是很投缘,学习到了很多,不介意加个微信吧?” 苟书寒掏出手机,边打开微信边说:“来来来,加一个,我是不好意思主动跟你说加微信,怕你以为我要卖房子给你,来,扫我二维码。” 苟书寒打开自己的二维码名片,张刚点开扫一扫,两人加了微信。 张刚的微信名字叫做“骑着蚂蚁湘西流浪。” 苟书寒问他:“微信名字有何寓意,都在家乡了,为什么还叫流浪。” 张刚笑了笑,回答说:“之前名字叫骑着蚂蚁去流浪,这不和回家乡发展了吗,就改了下,改得不顺畅,书读得少,别笑话。” 苟书寒手机又震动了起来,是郑小冯打过来的。 苟书寒拿着手机对着张刚晃了晃,说:“我接个电话。” 然后按了接听键。 “狗哥,我们今天下了个早班,我反正回去也没事,我把车给你送过来,免得你明天早上又要打车。” 苟书寒看了时间,晚上9点50分。 十点钟不到,就下班了,确实是下了“早班”。 这在房地产行业是很正常不过的。 前几年鹤城市的生活节奏并没有这么快,生活压力也没有现在这么大,那个时候卖房子都是朝九晚五的,但随着城市的发展,外出务工人才的回流,生活节奏越来越接近大城市了。 十点钟不到就下班了,对于天澳的小伙伴来说,确实是下了一个早班。 苟书寒也没再拒绝,说:“那好,那辛苦你帮下,我在第一人民医院。” 郑小冯在电话那头欢快的答道:“好嘞!” 郑小冯先挂的电话,苟书寒把手机屏幕关闭,对着身边的张刚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那边看着去,加了微信了,以后可以多联系。“ 张刚应了一声好。 两个人一起走动,充分的发扬了“各找各妈”的精神。 两个人站在自己老妈的身边,等待着测餐后血糖。 大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会就到了测血糖的时间。 到了时间,苟书寒带着苟妈妈进了医生办公室,张刚则带着自己的妈妈在门口外面候着。 林小娟跟苟小苏在门口外也等着。 医生办公室里还有人正在看病。 这急诊科的医生跟其他科室不太一样,看的杂。 正在看病的人是位大妈,一个人,没人陪伴,年纪跟苟妈妈相差不了太多,说是自己肚子痛,但是描述半天又说不清楚,医生在她肚子上按压了几次,每次她的回答都不太一样。 医生有点不耐烦了,说:“阿姨,你要是一会说痛一会说不痛,那只能去照个片了,照个片得花钱。” 大妈耳朵还有点背,大声的问:“什么?什么照片?我没带照片。” 医生叹了一口气,低着头,眼睛玩上看了看,问站在门口内的苟书寒:“你们要看什么?” 苟书寒心想医生真是太忙了,看来健忘,于是回答:“我们来测餐后血糖。” 医生正在键盘上面一个手指头一个手指头的敲着,斜着眼又往上看了一眼,说:“测血糖要去抽血窗口。” 苟书寒回答:“那边窗口没人了呀,关了。” 医生说:“留观室那边有护士,刚才不是跟你们说了吗?快去,别耽误了。” 苟书寒赶紧拉着老妈往门外走。 苟妈妈边走边说:“这医生他什么时候跟我们说过要去什么六罐还是八罐的。” 苟书寒说:“妈,人家医生忙,忘记了很正常,或许是我玩手机没注意听到,你别碎碎念了,我们赶紧过去。” 候在门口的张刚跟林小娟他们也听见了医生的话,也马上行动起来,寻找所谓的留观室。 花姨也嘀咕道:“医生之前是没说过去哪里抽血的,我也没听到,不然我们也不会在门口等。” 苟妈妈遇到了知音,跟着附和:“我儿子还说是他玩手机没听见,我可没玩手机,医生确实没说过。” 这个时候苟小苏伸出小手往左前方指着,开口说:“爸爸,看,留观室在那里。” 苟书寒顺着女儿指的方向,看到了留观室的指示牌。 一行人走到牌子下面转了个弯,到了留观室门口。 留观室并不大,一个小小的房间。 这大冬天的,留观室门口也是坐满了人,还有的人站着在排队。 苟书寒顾不了那么多了,走上去,问:“你好,我妈妈测血糖,快到时间了,麻烦了。” 留观室里有三位护士,都在忙碌。 其中一位正在给病人打皮试,头都没抬,说道:“测血糖的赶紧过来吧,几点吃的东西?” 苟书寒回答:“八点过三分吃的,现在十点过六分了,不要紧吧?” 护士说不要紧,然后低声跟排队的人说:“测血糖的先测一下,你们等下。” 排队的人并没有反对意见,现如今看病的人,素质比以往高多了,一般很少有人因为排队之类的争吵。 换做几年前,吵架和闲言碎语的不在少数。 护士又招呼苟书寒,问:“是哪位要测?” 苟书寒把身后的老妈请上前坐在凳子上,递过去缴费单子,说:“我妈测,还有后面一位阿姨。” 护士熟练的拿出一套工具,取出一个方正的仪器,一个大手机那般大小,然后插入一根试纸,仪器发出滴的一声,提示“请吸入血样。” 护士又在苟妈妈手指头上消毒,然后扎了针,挤了一点血出来,拿准备好的设备试纸沾了沾血。 血糖测试仪上面发出滴滴的声音,几秒钟,报了一个数字:“21.3……” 数字后面似乎还有一串英语,苟书寒没听清楚,忙问:“不要紧吧?” 护士没开口,而是在苟书寒给的缴费单上面写下21.3,然后在21.3外面画了一个圆圈,然后递给苟书寒,说:“这血糖值太高了,得注意看是不是糖尿病。” 说完开始收拾工具。 张刚这时插话:“还有我妈,我妈也要测一下血糖。” 苟妈妈起身把位置让给了张刚的妈妈花姨。 花姨坐下,伸出左手。 护士说:“我换下试纸,别着急。” 另外一位护士开口说话了:“今天晚上内科是哪位医生啊,这晚上测血糖也不准,你们最好是明天早上空腹来再测测,晚上测做不得数的。” 这位护士说话的空隙,之前给苟妈妈测血糖的护士又重新准备好了。 花姨的血糖值比苟妈妈的还要高,高达29.6。 护士又在张刚的缴费单上写下29.6,照例在数字外面划了一个圈。 护士说:“你们去看看医生,问下医生明天要不要去门诊看。” 苟书寒跟张刚一起道谢,然后带着家人一起离开了留观室。 接下来的事情,过程很简单,但是心情很复杂。 医生看了苟妈妈跟花姨两人的结果,说:“不排除意外的话,两位阿姨就都是糖尿病了,明天早上再去挂个门诊内分泌科吧,测测空腹和糖化血红蛋白,做个确诊。” 张刚性子稍微急一点,问:“那我们现在要开点药什么的吗?” 医生回答:“不用,回去吧。” 张刚有点生气,嘀咕了一句:“那这不等于都白等了嘛。” 医生还没开口,苟书寒问:“医生,那我们回去要注意什么,或者说明天早上我们去测血糖需要注意什么?” 医生认真的说道:“明天早点来,排队的人肯定多,然后记得空腹,从现在开始就不要喝水不要吃东西了,一直到明天早上看医生。” 苟妈妈有点不乐意,跟张刚说着一样的话:“那等了两个小时,药也不开,明天还来,不是白等了啊?” 苟书寒赶紧道了谢,拉着自己老妈,跟张刚建议先出去说,然后出了医生办公室。 到了大厅,张刚、花姨跟苟妈妈一起抱怨医生。 苟书寒说:“今天晚上的等待还是值得的,最起码我们知道明天要来看医生,其次,今天大家不是认识了吗,花姨你跟我妈聊得来,我跟你儿子张刚也聊得来,医生嘛,工作压力也大,他这么安排有他的道理,我们明天记得来就行了。” 苟妈妈不开心,给了自己儿子一个白眼,说:“这天底下啊,就没几个男的像你这么好的脾气。” 张刚笑了笑,说:“寒哥脾气确实好。” 花姨被苟妈妈传染了,给了自己儿子一个白眼:“你得多学习,你要是有这么好脾气,日子好过多了。” 张刚嘿嘿笑,不反驳。 苟书寒却说:“我脾气也有不好的时候,发起脾气来啊,自己都怕。” 林小娟牵着苟小苏的手,站在旁边没说话。 张刚说:“我不信,” 苟书寒拿出手机说:“稍等,我看下我车到哪里了。” 电话很快接通,郑小冯说:“狗哥,刚进大门,我就停在急诊科大门对面的停车场,你等下回去哪里,要是顺路就送下我。” 苟书寒说:“好的,你等我一下。” 挂完电话,苟书寒不好意思的对张刚说:“本想着小苏挤一下,打算送你跟阿姨回去的,我同事要我送他一下,车只能坐五个人,不好意思了。” 张刚忙说:“哎,寒哥讲这么客气,加了微信了,多聊聊,明天还是我陪我妈来,你来吧?” 苟书寒想了想,这事只有自己请假陪老妈来医院了,不然自己也放心不下,于是答道:“明天我陪我妈来,时间不早了,要不我们先撤了,明天见?” 张刚说:“好,明天见。” 苟妈妈跟花姨又客客气气的道了别,两家人分开,苟书寒带着家人往停车场走去。 到了车旁,郑小冯立马下了车,说:“阿姨好,嫂子好,小朋友好呀!” 苟书寒叫苟小苏给郑小冯喊叔叔,郑小冯一本正经的说:“叫哥哥,叫什么叔叔。” 苟小苏看了看苟书寒,苟书寒说:“喊哥哥。” 苟小苏脆生生的喊了哥哥,乐得郑小冯咧嘴大笑。 苟书寒给老妈和老婆介绍了一下郑小冯,苟书寒让郑小冯坐在副驾驶,大家都上来车,又简单的相互认识了一下。 苟书寒启动了车子,问郑小冯住在哪里,郑小冯说了居住地点, 苟书寒将车驶出停车场,说:“顺路,刚好顺路,送你一程。” 郑小冯笑着回答:“狗哥,你这说的我心里发毛,什么叫送我一程?” 苟书寒说:“你小子今天下班下的早,欢快的很对吧?” 郑小冯说:“可不是嘛,到家洗个澡,可以看部电影了。” 车子出了医院大门,车前窗外是深黑的夜幕,道路两旁路灯昏暗,两旁矮旧的房子上面霓虹灯闪烁。 苟书寒一路开得很稳,将车停在了郑小冯住处外大道旁,苟书寒跟郑小冯说着谢谢,郑小冯摆摆手,反过来又说着谢谢苟书寒。 等郑小冯下了车,苟书寒开到前面红绿灯往左拐了过去。 这是一条双向两车道,车道并不宽敞。 苟小苏在后座脆生生的问:“爸爸我们是不是绕路了呀?” 林小娟替苟书寒回答了:“爸爸那是要送刚才的哥哥回家呀。” 苟小苏说:“那爸爸刚才为什么撒谎说顺路呢,其实我们不顺路对不对?” 苟书寒手握着方向盘,笑着回答:“要是说不顺路,那个哥哥她就会自己坐车回去呀,他帮爸爸修好了车,爸爸应该送他回去的。” 苟小苏不能理解,问:“那爸爸可以说实话呀,撒谎不是不好吗?” 苟书寒还准备回答,对面一辆车开着远光灯,斜刺刺的开了过来。 那辆车来势凶猛,眼看就要撞上了。 苟书寒减慢车速,按响喇叭,对方也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苟书寒不得已猛踩刹车,打算先制动,然后立马后退,以免出现碰撞。 猛踩刹车,导致车辆急速停止,坐在后排的三人,一个不注意,全都撞在了前排的座椅靠背上。 三人一起发出惊叫。 对面的车子到最后紧急关头也刹住了车。 苟妈妈开口:“你怎么开车啊,喊你开车注意安全吧,开这么急!” 苟书寒刹车太急,忘记提醒她们坐稳,见她们三人都有被吓到,不用火气大盛,开口说道:“我开三十码还快啊,对面那远光狗开的太快,这个狗日的。” 说完,苟书寒解开安全带,气冲冲下来车。 苟妈妈跟林小娟都没来得及阻止,想下车,发现后门拉不开,原来是苟书寒一直习惯把后排锁上童锁。 苟妈妈跟林小娟担心苟书寒冲动跟人起了冲突,急得在后面哇哇大叫。 苟书寒气冲冲下了车,直奔对方而去。 对方似乎也很大火气,远光灯仍旧未关,一片耀眼之中,只听对方将车门重重关上的声音。 一道男声随之传来:“你他妈怎么开车的啊,一直开着远光灯!” 苟书寒心想,我没找你麻烦,你还倒打一耙了,正准备也还骂,结果两人走近一看。 对方惊讶的喊道:“我干,是老表你!” 苟书寒怒火被压了下来,一样惊讶的回答:“我艹!” 第八十五章 顶级造梦者 苟书寒怒气冲冲的下车,本想跟对方来个理论暴力的,结果对方是自己的表弟陈波。 这位表弟有多亲? 苟书寒的外婆跟对方的奶奶是亲姐妹。 陈波,比苟书寒小三个月左右,两个人初中以前的人生路线基本一直,初中毕业之后,就不太一样了。 陈波混的比苟书寒好,初中毕业之后,爸妈送他去了省城的一所重点高中,然后在上海读了名牌大学,后来又出了国,回国后,在上海奋斗,三四年前据说身价都已经上几千万了。 两年前,苟书寒跟陈波有过几次联系,还是有一次,一位长辈建了一个微信群,群名毫无新意的叫做“相亲相爱一家人”。 几千万身价的亲戚,第一次群里聊天,苟书寒也不好意思主动加他微信,毕竟那几年是他混的最不如意的时候。 其实当时他很想加他微信,但是他害怕加了之后,陈波会问他如今混得怎样。 如果陈波这么问,自己怎么回答呢? 常言说,兄弟混得不好,做兄弟的自己心里会难过。 但是——兄弟混得比自己好,自己心里更难过。 倒是陈波事后主动加了苟书寒的微信。 加了之后,陈波主动跟苟书寒聊了许多自己的事情,从留学聊到爱情,聊到创业,聊到结婚,等等。 其实,陈波的身价虽然是高了,可过得并不是大家传的那么光鲜。 这次见面,比较戏剧化,陈波开着一辆宝马suv,不算高端车,大几十万的价格,车身线条流畅,停在苟书寒面前,张扬,侵略性十足。 而苟书寒开的还是一台老旧的国产车,在气势上就输了一大截。 陈波看见对方是自己的表哥,一腔怒气化为一句:“我干,是老表你!” 苟书寒也脱口而出:“我艹!” 两个人先是怒气转惊讶,然后又变成了惊讶转不好意思。 陈波走近,用右手食指摸着自己的下嘴唇,说:“不好意思,我看你开着远光灯过来,以为是哪个远光狗,所以我也就打开远光灯,直冲冲朝你来了,结果你还不熄灯。” 苟书寒回头看了下自己的车子,果真,自己的车子开着远光灯。 苟书寒没想那么多,他没有想为什么身价几千万的陈波还开几十万的宝马suv,他只是觉得对方的远光灯似乎都比自己的远光灯更明亮一些。 苟书寒不好意思的说:“没注意,刚同事开我车来着的,我开车时候想问题去了,我还以为你是远光狗呢,哈哈,想不到自己才是那只远光狗。” 陈波说:“哈哈,没事没事,那我有事先走了,回聊回聊。” 说完,陈波就大步流星的往自己车子走去,背对着苟书寒甩了甩手。 苟书寒返回车上,焦急等待着他的老妈和林小娟一起问:“那是谁?” 苟书寒挂上档,回答:“是波子。” 苟妈妈肯定知道波子是谁,她惊讶的开口:“是波子啊,你怎么不喊波子去家里坐坐,好些年没看见他了。” 苟书寒回答:“说有事先走了。” 林小娟依稀听过波子这号人物,见这个情况,也就没多说话,苟小苏刚刚还闹腾得很的,现在靠在妈妈身上睡着了。 苟书寒带着家人回到了租房,一家人像打仗一样的收拾好,然后就各自上床睡觉。 劳累了一天,洗完澡后,苟书寒反倒兴奋了,看着窗外,他有点睡不着。 林小娟倒是一会就打呼噜睡着了。 苟书寒干脆拿起手机,胡乱翻着。 翻着翻着就翻到了陈波的qq空间。 里面只有三篇文章。 第一篇:《祝福》。 苟书寒点了进去。 …… 第1天。 万紫坐在对面,等着左安说出那句最决绝的话。 咖啡厅放着陈百强的眼泪为你流。 万紫听不懂粤语歌,不知道歌里唱着什么。 左安跟着歌声,在心里默念着歌词,眼泪在心里流,苦痛问你知否。 窗外车水马龙,左安发呆,连平日最喜欢摆弄的手机也一直没碰。 万紫等了许久,左安没吐一个字。 过了好一会,左安起身,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招呼,连单都没买,就这样轻轻走了,没看万紫,就像他是一个人来的这家咖啡店一般。 万紫想,是不是自己伤害左安太厉害了,思虑再三,拨通了左安的手机。 电话通了,没有声音。 喂! 万紫喂了一声,想再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左安一直没说话,两个人很奇怪的沉默着,万紫可以听见对面话筒里传过来的汽笛声、人声,想努力听到一点左安的声音,哪怕是沉重的呼吸声都好,但是没有,万紫开始担心,不会打击太大了,左安受不了刺激变傻了吧。 你没事吧? 万紫问。 没有声音,过了几秒钟,电话挂断了。 第37天 已经一个多月了,左安的微博没有只言片语的更新,万紫很担心左安,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关心他。 毕竟分手是自己提的。 说,走出这个咖啡店不会再联系他,也是自己说的。 万紫一开始是很轻松,可是慢慢地,失落感的比例慢慢多了起来。 万紫把左安的所有反应都预料了一个遍,唯独没想到,平日话痨的左安,却在听她陈述了一堆分手理由后,一言不发。 真的是“一言不发”,一个多月了,都看不见他在任何地方发一个符号。 最喜欢玩的微博也一直没有更新。 更离谱地是,这是第一次左安没有买单。 第92天 这天,凌晨3点47分,左安的微博更新了一篇文章《会痛的一整晚》。 整篇文章,三行字: 懵懂失眠,终于明白,所谓的坚持原来都只是一种习惯。 学会放弃,是不想让承诺真要变成泛泛空谈。 新的起点,会痛的这一整晚。 万紫反复了看了许多遍。 第408天 有快四个月没看左安的微博了,万紫很忐忑地点开了左安的微博。 最后的更新,停留在那天凌晨,《会痛的一整晚》。 第1045天 万紫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左安的微博。 左安的微博又更新了一条。 那是一年多前某一天的深夜12点过7分,标题《祝福她》,配的图是万紫一年前结婚现场的照片。 下面一句话:祝福她,嫁的男人有房子了。 万紫看着看着,不争气地哭了。 …… 苟书寒看着,其实他知道陈波这篇文章写的是他自己,他这是把自己化名为左安罢了。 而那个叫做万紫的女人,则是他的女友,那时候他才回到上海,坚持创业,最终失去了女友。 这篇文章只是他自己的一种猜测。 令人唏嘘。 苟书寒越看越兴奋,又点开了第二篇和第三篇文章。 第二篇文章的标题为:《想你》。 胃不舒服,理应喝粥,但是转了一圈,觉得那些做粥的店面看上去都很脏。 走着走着就到了真功夫,点了一份汤,一份香菇鸡腿,细嚼慢咽的吃了许久,不敢太快。 刚才自己看了一圈以前的说说,几年的时间印记,没有什么感慨,倒是看着那些说说对应的时间段,感觉自己几年前比自己现在要成熟,这种感觉不是很舒爽,有点越混越倒退的感觉。 当然,几年前我也还是不成熟的。 看着玻璃窗外来来往往的腿们,因为被海报挡住了他们的上半身,猜想着这些长短胖瘦美丑各异的腿的主人们的个性,我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双腿,但是有两个人让我印象深刻。 不,严格来说,是四条腿。 一双是白嫩的,应该是个女生,年纪可能还不大,别问为什么就敢肯定是女生,为什么就敢肯定年纪不大,我就这么猜想的,好么? 一双满是腿毛的黝黑的腿,瘦!ok,四个字概括它们的主人,是个男的。 它们何时停在了窗外,我没有注意,我当时注意力被一个穿蓝色工装的妹子给吸引过去了。 只见窗外白腿一晃,说时迟那时快,白腿划了一道漂亮的弧线,带着阵阵热风,踢向了站在对面的黑腿,黑腿岿然不动,硬是靠着强硬的素质与丝毫不存在的内功扛住了第一波攻击,白腿并没有善罢甘休,第一次踢的太快,没有看清是哪条,现在才发觉,是右腿,不错,是纤细白嫩的右腿,又是一脚,好球!哦,不对,好腿法,黑腿没有退缩,再一次扛住了,白腿明显被这种精神给打败了,在第三次扫过去的时候,停在了中间,我不知道腿以上部位发生了什么事,四条腿开始靠近,角度越来越小,然后白腿一个优雅的回转,四条腿突然就和好了,它们走了。 就像周杰伦唱的,爱情来得太快,就像一阵龙卷风。 它们就走了。 最好的感情就是简单的喜欢,最温暖的事情就是陪在身边,最心安的时候就是无论发生什么爱你的人懂你。 我静静坐在这个角落,在手机上再敲出两个字眼: 想你! 可惜,如今的我有了一套房子了,你却已成为人妻。 …… 第三篇文章的标题:《巧遇》 导航里温柔的女声说着:“在听到下一条提示之前,请沿当前道路一直行驶……” 何辰一只手握紧方向盘,嘴角挂着一丝苦笑。 另一只手却按住胃部,堵车太久,胃病犯了。 想起白天小何在会议上冲着他嚷嚷:“你知道什么?你懂什么?你经历的有我多吗?” 何辰有时候真无奈,一个二十才出头的小伙子,却总有底气认为他比三十多岁的人经历的多,他这种底气,何辰还无法用能力去反驳。 被当着那么多人在会议上被呛,做着方案汇报的何辰,心里只想怒吼一声,我他妈不干了,满腔的怒火从嘴巴里冒了出来:“何总,您说的对,方案可能不太合适,我调整调整,明天再开会请您来!” “不是不太合适,我看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把模特换为小曼,其他的你再看情况改改。” 小何敲着桌面,对坐在旁边的小曼笑着说。 小曼是小何的秘书。 小何是何辰的领导。 小何的领导是小何的爸爸。 他爸爸开了这家公司,就是为了给小何玩的。 小何的爸爸是何辰的远方叔叔,老何把何辰高薪请过来,是希望何辰帮帮小何,能让小何成长起来。 何辰觉得自己辜负了老何的重托,很多时候,似乎自己的表现反倒助长了小何的嚣张气焰与傻帽程度。 很多时候,何辰甚至觉得,自己就是被老何请来逗小何玩的逗比。 那句“你是猴子派来的逗比吗”在何辰这里,何辰觉得自己一个人就演好了猴子与逗比两个角色。 单曲循环着张智霖的《十指紧扣》,何辰一只手紧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按住胃部,嘴角已没有了苦笑,眼角却泛着泪花,胃太痛了, 就这样一路停停走走,伴着胃痛与张智霖干净的声音,何辰终于进了小区。 劳累了一天,家是何辰最想呆的地方,一只手提着买好的菜,一只手按住胃,不,严格来说按住了肚皮外衬衣上的西服外套的外层。 何辰往a4栋大堂走去,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胃痛,还没吃饭。 整个大堂冷冷清清,何辰心想,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家里呆着,享受家庭的温馨吧。 小时候看漫画里的彼得帕克被蜘蛛咬了变成了蜘蛛侠,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为超级英雄,于是当那次被狗咬了之后,不但不害怕还幻想着自己成为酷狗侠,不,不是放歌的那个酷狗,是一只能吐出超级长舌头拯救危难的狗英雄。 好像也不好听,跟狗东西感觉差别不大。 想些什么! 何辰甩了甩自己的脑袋。 这画面,想起来感觉有点不够雅观。 反正,如果变成了酷狗侠,一定不要吃屎! 多年过去了,酷狗侠没有变成,不过美国佬的漫画没有骗何辰,何辰变成了三十三岁的单身狗。 等电梯的那么一瞬间,何辰想了许多,都差点快忘记了自己的胃痛。 电梯到了,何辰松开了左手,按了23楼。“麻烦等一下……” 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何辰在电梯门关闭之前把电梯按开了。 进来一个明媚女子,对着何辰笑了笑,说了声谢谢,然后按了19楼。 何辰胃痛,轻微点了点头,没说话。 “你好,我叫小朱!”女子又说到。 小猪?何辰心里想,看你也不胖啊,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嘴上却回答:“你好,我叫小狗——哦,不对,我叫何辰。”女子哈哈笑:“是***的朱,就是红色那个意思的朱。” 何辰点头,没说话,胃痛呢。 小朱看他好像不太舒服,问:“你不要紧吧?” 何辰其实不想说法,可是不说话又不太好,答到:“胃痛。” “那你吃药了吗?” “吃了,谢~谢。” “我看你还带着菜,不会还没吃饭吧?” “是啊,堵车,还没吃,等下自己做。” “你都这样了,还做饭?” “难道你帮我做?”何辰说完就后悔了,没想到自己是这么轻浮的人。 小朱明显犹豫了一下,然后又说:“你女朋友呢?” 何辰想,总算有个机会解释了,笑着说:“我没女朋友呢,单身狗,所以我自称小狗,刚才没有冒犯的意思。” 小朱又问:“你是租在这里还是买在这里的呀?” 何辰乐了,心想这么直白吗? 于是回答:“自己买的房子。” 小朱笑了:“我们有几个姐妹今天聚餐,去不去,我经常在小区看见你,你不像是坏人。” 何辰乐了:“坏人看起来可都像好人,你小心点,别太善良。” 小朱笑意盈盈的看着何辰,说:“去不去?” 何辰心想我还怕你不成,去就去。于是耸了耸肩:“who怕who?” 第八十六章 我表弟是千万富翁(一) 苟书寒打着呵欠看完第三篇,本想从千万富翁陈波的字里行间学到一些成功经验,结果发觉自己似乎是看了一个零零碎碎的爱情故事。 第一篇是说陈波自己刚返回到上海时因为没买房失去了女朋友的故事,这个故事写得还算是及格。 第二篇则完全就是没有营养的一篇口水文,窗外的几条腿都是假象,最终的意思是陈波他自己已经买房了,可女友已经嫁为人妻。 第三篇更含蓄了,看似说白天的工作,实则到最后说的是新认识了一位妹子,妹子约他吃饭,说不定两个人随后为爱情鼓掌了。 谁知道呢? 苟书寒想偷师不成,到头来三篇短文把自己看了个云里雾里。 苟书寒退出qq空间。 到了苟书寒这个年纪,没几个人玩qq了,80后大部分人现在都习惯用微信来沟通工作和日常交流。 就算是微信,三十多的男人,没事也不会去闲聊什么。 苟书寒跟陈波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屈指可数,最后一条信息,还停留在去年陈波发来的清理僵尸粉提示信息。 苟书寒看见那条信息时候,大脑自觉的把它过滤掉了,没有回复。 苟书寒盯着陈波的聊天窗口,心里想着,这人跟人之间,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同样农村出生,同样的家庭背景,就因为初中毕业后,一个舍不得花钱,按部就班的读普通高中,然后凭本事进普通大学,又凭本事去深圳打工,然后混得一个穷归故里的下场。 而另一个家庭做了不同的决定,举债去改变困境,送到省城读重点高中,凭成绩读了重点大学,举债又送去国外,回国后,一顿猛操,混成千万富翁。 苟书寒放下手机,忍不住感慨,为什么读书在别人那里就是知识改变命运,文凭经历如左青龙右白虎一般护身,到了自己这里,却不一样。 果真是选择大于努力吗? 想归想,日子还要继续过,明天还要继续面对。 成年人的世界就没有轻松两个字,苟书寒微信上给郑海鹏发了信息? 说明老妈情况? 请了假。 郑海鹏很快回复,让苟书寒先照顾好阿姨。 苟书寒回复了谢谢? 然后又感慨着? 思考着,不多久? 困意像成群的猛兽一样汹涌袭来,苟书寒睡着了。 第二天一家人很早就起床了? 急急忙忙的收拾好? 苟书寒便开着车往医院奔去。 途中苟书寒接到了张刚的语音电话,他说今天有事来不了,约好的检查今天就没法一起了,改天有机会再聊。 苟书寒挂断语音跟老妈说:“你的新姐妹今天没法来陪你聊天了? 不然你要有趣多了。” 苟妈妈却说:“不来也好? 医院少去点多,你看看,昨天我一来,你就拉着我去医院,就检查出病来了吧。” 苟书寒不耐烦的回一句:“妈你这是讲什么呢? 有病得看!” 苟妈妈回答:“反正都六十了,能住多久就多久? 没事跑医院干什么?” 林小娟说话了:“要经常体检,有情况早预防早治疗? 到时候小苏大学毕业你还要跟我们一起送她去开学的呢。” 苟书寒说:“对,我读大学你们都没送我? 以后苏苏读书? 我们全家陪她去开学报道? 免得被哪个小子抢着提箱子了。” 林小娟说:“女孩子又不会逼着男孩子提,就怕有些人扮傻抢着提,结果可能是骗子。” 苟书寒故意说:“骗子?哪里有骗子?我怎么没看见?” 苟妈妈知道当初苟书寒跟林小娟一开始认识就帮她提过行李箱,但是不知道实际是林小娟要求苟书寒帮忙的。 苟妈妈帮儿媳林小娟,开口说:“你就是那个骗子!” 苟书寒笑着回答:“我是你生的,那你是骗子妈!” 苟小苏坐在后排,靠在奶奶身上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苟书寒问老妈:“妈,苏苏睡觉还好吧?” 昨天苟书寒让自己老妈跟苟小苏睡,这样,苟小苏晚上睡觉也有个伴了。 老妈回答:“别提了,一个晚上像只小老鼠磨牙呀,嘎嘎的响。” 本似睡觉的苟小苏马上睁开眼睛,假装生气的说:“我才不磨牙呢,奶奶你乱说。” 苟书寒老妈呵呵笑,说:“你呀,不光磨牙,还乱动,半夜都把我踢醒了几次。” 苟小苏不乐意了:“爸爸,奶奶她乱说,我晚上肯定没乱动,我可乖着呢,一觉睡到天亮,我连梦都没做。” 苟书寒坐在前面,看着副驾驶的林小娟,听着后面自己老妈跟孩子的聊天,乐呵呵的笑。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嘛。 林小娟看着苟书寒的笑,也跟着笑,笑完内心又有一点落寞。 这几年日子不好过,孩子奶奶还得打零工来减轻负担,她感觉有点对不起老人家。 更让她心里有感触的是,孩子跟外公外婆没见过几面,感情都要淡了许多,希望日子慢慢好起来,以后有更多时间和经济实力带孩子去青岛看看外公外婆。 周日的早晨车流量不多,苟书寒一路畅行,很快就到了医院门口。 与其他地方不一样的是,虽是周末,但是医院门口行驶缓慢,车辆在排队进出。 苟书寒看了一下时间,自己还算来的早的,不过也快七点半了。 他又看看车窗外,不由下意识的咬了一下下嘴唇,说:“小娟,你带妈快去排队挂号,小苏跟我留车上,我们停好车就来。” 林小娟听了之后,下了车带着苟妈妈快步向医院门口走去。 苟书寒以为自己能很快进入医院并找到停车位,结果排队进医院花了差不多五分钟,进去找停车位转了三圈,花了一个小时才找到了停车位。 期间林小娟打来了三次电话。 第一次,林小娟说:“挂上号了”,苟书寒回答:“我还在找车呢。” 第二次,林小娟说:“看了医生了,医生什么都没说,就让抽血”,苟书寒回答:“我他妈还在找停车位”,苟小苏在后面喊:“爸爸你说脏话,不是好孩子。” 苟书寒回答:“谁告诉你爸爸是孩子了,爸爸是大人,大人可以在一定的情况下说脏话。” 苟小苏:“可是你不是这样教育我的,你说长大了也不能说脏话。” 苟书寒耐心的回答:“因为你是女孩子,等你长大了,爸爸也允许你说脏话,但是要看情况,好吗?” 苟小苏很开心的回答:“嗯,我迫不及待的想长大说脏话了。” 苟书寒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无语的摇摇头。 第三次说林小娟打了电话过来,说:“血都已经抽好了,也做了尿检,现在打算去吃早饭,两个小时后再去测餐后血糖。” 苟书寒在电话这头不耐烦了,回答道:“我还在找停车位,这什么破医院,停车位这么少,小娟,你带妈去做个全身体检如何,我突然想起昨天那个花姨,她不是有子宫肌瘤吗,带妈也去检查一下吧?” 林小娟在那边回答:“好,我也有这个想法,不过今天怕来不及,你还要测餐后血糖,必须先吃东西,明天再来怎样?” 苟书寒转动着方向盘,像老鹰寻找猎物一样寻找停车位,口里说着:“可我明天没空,实在不行,等几天也行。” 林小娟说:“明天我请假陪妈来,你先找停车位,我这边给妈领医院发的早餐,你停好车去买我们三个人的早餐。” 等苟书寒带着苟小苏提着三人份的早餐到了抽血室外,苟妈妈看医生剩下的工作就只有等待了。 一家人吃着早餐,看着医院熙熙攘攘、来来往往的人。 苟妈妈颇有感慨:“这医院人真是多,生意真好。” 苟小苏突然天真无邪的开口说:“爸爸,你之前在深圳不是做生意的吗?你那个时候为什么不开个医院,你看医院这么多人,生意这么好呀。” 苟书寒不想回答女儿的问题。 苟小苏年少不更事,接着又问:“爸爸,你怎么不说话呀?” 林小娟拉着苟小苏的手,轻声回答:“小苏,爸爸现在卖房子也很好的。” 苟小苏眨巴眨巴眼睛,等了几秒钟:“我从来没有看见哪里有这么多人的,比我们学校还要多,都人挤人了,我赞同奶奶说的,我觉得开个医院好。” 那语气说的,好像她爸爸苟书寒之前创业失败不是因为其他的,而只是因为没有选对开医院这个选项罢了。 苟书寒想了想,把自己的手放在妻子林小娟跟女儿苟小苏的手上面。 苟书寒看着女儿,微笑着说:“爸爸要开呀,也不开医院,爸爸就在医院旁边开个大停车场,这个成本低,流水转得快。” 苟小苏好奇的问:“什么是流水呀?” 苟书寒妈妈回答了:“流水就是钱花出去像流水一样就回不来了,小苏,你长大可不要学你爸爸做什么生意,我们苟家几千年都没有出个做生意的人,就适合老老实实过日子,晓得吧?” 苟小苏说:“咦,我知道,我们家以前是农民,我才不要当农民呢,我长大了要开医院。” 苟书寒在心里苦笑,也不知道谁家的儿子有福气娶到我家女儿,嫁妆医院一座,只要对方不是福建莆田的,那基本上自己都会同意。 想着想着,苟书寒脸上浮现了笑容。 林小娟看苟书寒在哪里一个人傻笑,好奇的问:“小苏爸爸,你笑什么呢?” 苟书寒说:“我是开心,不知道以后谁家小子有福气,能找到——” 苟书寒本想说能找到我们家小苏这么好的妻子,转念一想,小苏还小,这么开玩笑不妥,便改口成:“能有我这么好的岳丈啊,通情达理,英俊潇洒,女儿还漂亮可爱听话,对不对,小苏苏。” 苟小苏问爸爸岳丈是什么。 林小娟不等苟书寒回答笑着让小苏不要理爸爸,苟书寒的妈妈也骂苟书寒在孩子面前没个大人样。 苟书寒才不管,乐得呵呵笑。 一家人嘻嘻哈哈的,不一会就到了测餐后血糖的时间。 测完血糖,林小娟说医生交代说下午出了结果再来回诊,但苟书寒不放心,又跑去问医生。 医生是个年轻的妹子,温柔的告诉苟书寒:“下午看了餐后结果再来。” 苟书寒又问:“那我妈妈这是糖尿病吗?” 医生还是很温柔的回答,但内容可不太迁就:“你们家属要互相交流,不要重复来问,这个问题你妈妈他们问了几次了,要等下午看了结果再来,好吗?” 苟书寒讨了个没趣,但是能理解,毕竟自己确实问的多余。 一家人又坐在一起商量,现在回去,下午又要来医院,干脆就在医院附近逛一逛,然后吃完中饭,医院休息一会,等结果出来。 说干就干,苟书寒牵着女儿手,林小娟跟苟妈妈跟在后面,一家四口,往医院外走去。 不是苟书寒不喜欢牵林小娟的手,而是牵了会有一个身高差。 苟书寒牵着女儿的手,觉得特有安全感。 逛街的时候,苟书寒电话响个不停,因为公司发生了三件大事情。 三件都与苟书寒密切相关。 第一件事,公司在销售群里出了一份通报批评,内容是苟书寒接待客户期间无视公司规定,作为主管带客户在售楼部洽谈区域聚餐,情节严重,影响恶劣,按照此前公布的销售现场管理办法,处于罚款500元,并全湖南区域通报批评。 第二件事,武鹤向郑海鹏反应,下面有置业顾问提出疑问,为什么苟书寒招进来得行销李紫涵可以指定客户给苟书寒接待,既然是公司开的工资为什么不按照规矩轮排接待。 第三件事,老表陈波跑去中山府找他了,郑小冯打来电话说,潘思思正在帮他接待。 苟书寒接听完电话,又翻看了手机信息。 然后将三件事分了一个轻重缓急。 第一件事,被处罚的通知都出来了,已成定局,暂放在一边不理会,明天上班了,再找领导去说明情况。 第二件事,这是当时征求郑海鹏意见之后去做的,晚点发个信息问下郑海鹏,看怎么处理。 第三件事,陈波跑去售楼部干什么? 买房? 他怎么知道我在中山府上班的? 还有,怎么去了不提前告诉我? 苟书寒将此事列为需要先处理的,于是他拨通潘思思电话。 嘟嘟几声之后,潘思思接听了电话。 “苟主管,你的客户来看房,我正在帮你接待,我跟他说你今天休假了。” 苟书寒:“嗯,谢谢思思,你跟他在一起吗?” 潘思思回答:“我走开了,主管有什么需要交代的?” 苟书寒说:“他呀,是我老表,千万富翁,我不好问他来做什么,你帮我探探他是来买房的,还是来找我玩的,别太明显哦。” 潘思思在那边惊讶:“千万富翁呀?” 第八十七章 我表弟是千万富翁(二) 苟书寒的表弟陈波,长相不算出众,个子跟苟书寒差不多高矮,不足一米七,以前读书的时候跟苟书寒一样,瘦得像猴,如今体型微胖,肤色也比以前年少时白了许多,如果不认识的人第一次见到他,会以为他是那个企业的老总或者老板,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他是实实在在的老板,不是那种出去为打个车,的士师傅随口一喊就买单付车费的那种老板,他在上海有一家自己的公司,真真正正做实业的公司。 公司规模并不大,但也不小,员工常年保持在三百人左右,以生产、加工和制造透明胶、双面胶及各种胶带为主。 说起他为什么会开设一家公司,然后又以胶带这个玩意为主业,用他自己的话说,总结起来就是阴差阳错之下的无心插柳。 相对陈波的工作和创业经历,他的感情经历反倒更要精彩和跌宕起伏一些。 在遇见苟书寒之前,他并没有打算要在鹤城市看看房地产。 这一次回来,不是因为别的事情,实在是因为跟自己家里那口子闹得不可开交,闹得他受不了,跑回鹤城市来避一避。 没想到昨天会遇到自己的老表初中同学。 见面的那一瞬间,脑袋调取了数据,告诉他,面前这只开着廉价老爷车的远光狗是自己的老表,可是脑袋却没有告诉他,这个老表是谁,宕机了那么几秒钟,脑袋给他发了一项指令,先喊声老表再说,然后打了招呼,借口有事遁走了。 回到酒店? 刚坐在沙发椅上? 又猛然想起老表名字叫苟书寒。 想起自己似乎还加的有这个老表的微信,陈波搜了下他名字? 找到了他的微信。 老表的微信名字叫做“天澳苟书寒“? 名字后面还跟着一串数字,那是他的电话号码。 陈波点进苟书寒的朋友圈? 看了看,原来他回到家乡从事房地产工作了。 记得前两年回家过年? 自己老爹还说这位老表在深圳开公司发了大财的? 难不成,回到家乡开始炒地皮做开发商了。 厉害! 陈波不禁赞叹。 要不明天去他项目找下他吧。 陈波第二天睡到自然醒,慵懒的吃了个酒店免费的早餐之后,开着自己的宝马suv不急不慢的到了天澳中山府售楼中心。 陈波的打算很简单? 昨天见面一眼认出没记起来名字? 今天得给他一个惊喜,这样显得自己昨天确实是有事情要去忙,今天特意来看老表你的。 顺带也探探寒哥的情况。 进了气派雄浑的售楼中心,陈波道明了自己的来意,说是来找苟书寒看看房子? 结果前台接待自己的小妹子跟小帅哥告诉他:“陈先生您好,我们狗主管今天休假? 这样,我们先安排一位同事帮您介绍一下怎样?还是说? 您要等狗主管来?” 陈波说:“那就先介绍一下吧,麻烦了。” 小帅哥是郑小冯? 他安排了潘思思帮苟书寒接待? 然后又将情况告诉给苟书寒。 潘思思看着眼前的这位先生? 感觉他特别的有气场,举手投足之间,像指点江山,特别是手上拿着的那把宝马牌车钥匙,随着他指点沙盘时候在空中划着不同的轨迹,愈发显得成熟稳重有内涵。 潘思思正介绍得尽心尽力,电话响了起来,她一看是苟书寒狗主管打过来的,忙跟陈波道了一声不好意思,要接电话,然后走到一边。 “狗主管,你的客户来看房,我正在帮你接待,我跟他说你今天休假了。” 苟书寒在电话那头说:“嗯,谢谢思思,你跟在一起吗?” 潘思思听见狗主管这么客气的跟自己说谢谢,还是很感动的,至少她平日帮别的同事办事情,很少有人跟她说谢谢。 潘思思回答苟书寒说自己是走开接的电话,要知道,做销售这一行,最担心的就是当着客户的面说错话,帮同事接待客户,更怕说错话,一般情况下,同事打电话来,都会走开接待,以免造成误会或者尴尬什么的。 结果苟书寒在电话那头告诉潘思思客户是他的老表,而且还是一个千万富翁,要潘思思帮忙探探口风,到底是来看房还是来找苟书寒玩。 潘思思好奇居多,惊讶的问苟书寒:“千万富翁呀?” 苟书寒回答:“是啊,你去帮我问问,注意技巧哦,我现在医院,如果他是找我玩,我就来公司见他,如果是买房子,你就说我在医院陪老妈做检查,赶不过来。” 潘思思有点不能理解,为什么买房反倒狗主管不过来呢? 她忍不住这个想法,开口就问:“主管,你老表买房,你不应该才来公司吗?怎么?房子卖多了,不想挣你老表钱?” 苟书寒在电话里回答:“哪里,我是觉得老表关系太熟,很多东西不好说,你帮我介绍一下,可能比我自己介绍还要好一些,到时候我再给他介绍一遍,这样加强记忆,更利于成交。” 潘思思一听,觉得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于是说:“哦哦哦,我明白了,那我去帮你问问,我知道,注意技巧的问,好的,拜拜。” 苟书寒对着电话说:“拜拜。” 林小娟等苟书寒挂完电话,问:“哪个老表去看房?昨天那个千万富翁?” 苟书寒一家四口正在逛街,电话进来时,他们刚好逛到一家音乐特长班。 音乐特长班的门口摆着一排长椅,一共六个位置,苟书寒接打电话时候,无意识状态下被林小娟牵着手坐在了椅子上。 苟书寒看了眼周边,苟小苏跟奶奶正在前面一点买棉花糖,自己跟林小娟坐在椅子上,另外四个位置上面全坐在七老八十提着青菜猪肉这些的老乡。 苟书寒回答:“对啊,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跑到售楼部去了。” 彼此熟悉到苟书寒和林小娟这种程度的人,不会问“那他怎么知道你在中山府呀”、“他怎么去之前不给你电话呢”等这些问题,因为彼此之间太有灵犀了。 林小娟说:“看来,你以后休假得发个朋友圈,免得有亲戚朋友找你没找到,不太好。” 苟书寒感觉自己的肩膀有点酸痛,把两肩往上耸,脖子又顺着顺时针转了一圈,说:“你讲得有道理,我非常的赞同,下次就这么搞,不过你不用担心,大部分同事还是愿意帮我的,不会抢我单,他要买房,还是会找我的。” 林小娟关心苟书寒刚才的动作,脸上带着急切,口中语气温和,问:“怎么了?脖子不舒服么?” 苟书寒回答:“对啊,个子太高,性格又这么低调,一米九几的个子总要低调隐藏,只让别人看见我一米六八的身高,肩膀脖子有点承受不住,这是非常正常的嘛,你不用担心。” 林小娟瘪了瘪嘴,说:“你马上就要满36岁了,还皮,你什么时候能稳重一点哦。” 苟书寒头一歪,故意靠在林小娟肩上,做着小鸟依人的姿态,娇滴滴的说:“人家就喜欢跟你皮嘛,讨厌。” 林小娟被苟书寒逗得心暖,假装觉得恶心,故意作出呕吐的样子,还发出一声呕吐的声音,然后说:“你呀,这几年都不怎么跟我开玩笑了,好不容易开玩笑吧,都是扮嫩,我严重怀疑你,是不是要二次发育了。” 苟书寒说:“二次发育不好吗?长高点,以后就不用仰视你了。” 林小娟问:“仰视我不好么,用你的话说,我每次跟你聊天都是低头,哪怕是吵架都是低头,不是说这样我态度好嘛,每次都是我认错,你抬起个脖子永远不服输,不是么?” 苟书寒呵呵笑:“你就记得这些东西,对了,老婆。下个月发工资我应该有四十多万,到时候,我们先买房吧。” 林小娟不同意,说:“跟你说了很多次了,先把债还了。” 苟书寒自从知道自己工资将会40万出头之后,就一直谋划如何对待这笔钱,是全部用来还债,还是一部分还债一部分购房,还是全部购房,还债再等点时间,但是每次跟林小娟提到这个事情,她总是坚持,先把债还了。 可是如果把钱全还债,总感觉自己对不住老妈老婆孩子,这么些年,从来都没有哪一次收入这么多钱。 人就不能自私一点,在最困难的时候,先考虑一下自己的处境,再慢慢的还清别人的人情跟债务吗? 毕竟,苟书寒认为自己真要买房了,也不是去干坏事,到时候跟亲友债主们说一下,征求下他们的意见,取得同意,再买,也未尝不是好事。 可林小娟铁了心的要还债。 苟书寒见她再次坚持,心情有点受影响。 林小娟摸着苟书寒的头,苟书寒马上把自己的头从林小娟肩膀上挪开。 林小娟笑:“又生气了,像个孩子。” 苟书寒说:“没看见苏苏往回走了吗,我是怕他们看见——你说还债就还债吧。” 林小娟伸出右手,抓住苟书寒的左手,轻言细语的说:“你呀,现在挣钱这么多,你先还债,下个月不就可以再挣了,顶多几个月,我们就可以买房,何必急这么点时间,我们这些年都过来了,你说是不是?” 苟书寒回答:“好吧,你说的有道理,我只是想早点而已,因为我担心房价还会再涨。” 林小娟说:“先还债,到时候真涨了,我们也认。” 苟书寒看着越走越近的老妈跟女儿,没再回答,只是左手轻轻的抓紧了林小娟的手,然后又轻轻松开。 电话又震动了起来,苟书寒心想应该是潘思思打电话过来了,结果拿起手机一看,是李紫涵打过来的。 苟书寒接听,两个人聊了几句,原来是李紫涵昨天晚上说的那个亲戚要考虑看房,李紫涵问苟书寒什么时候在公司,她好带他过来看房。 苟书寒回答可能要下午去了,不确定。 李紫涵哦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过了几分钟,她又打来电话,说:“够叔叔,我这亲戚今天就上午有空,他问12点之前能不能看看。” 苟书寒想了想,回答:“那行吧,我现在去公司,差不多十来二十分钟就到公司,你带他过来吧。” 挂了电话,苟书寒看着老婆,这个时候苟小苏已经买棉花糖回来,她靠在妈妈身边,舔着棉花糖,舍不得吃一样。 林小娟在苟书寒接听电话的时候,把位置让给了苟妈妈,自己则站着。 “你这不站还好,一站起来,显得我特别的矮小,特没家庭地位一样的感觉,来,你坐下。” 苟书寒对着自己的妻子林小娟说。 林小娟笑笑还没来得及说话,苟小苏说话了:“爸爸你怎能这样讲妈妈呀,谁叫你不长高点的。” 林小娟呵斥苟小苏:“怎么跟爸爸讲话的呢,没礼貌,爸爸那是心痛妈妈,故意那么说,想把位置让给妈妈的,知道不,你还没出生之前,你爸爸就经常这样做。” 苟小苏听了之后,假装没听见,把头一扭,继续舔棉花糖了。 苟书寒见妻子揭穿了自己的“阴谋”,嘿嘿的笑了笑,然后开口说:“那个兼职学生,又带客户来了,我得回公司一趟。” 苟妈妈说:“那你去呗,不要管我们。” 苟书寒回答:“妈,我怎么觉得这话里有话,你意思我不管你们呀?” 苟妈妈说:“你是越活越蠢了,我就是喊你别管我们而已,你去忙。” 苟书寒一拍大腿,说:“要不我们都去公司嘛,反正要等到下午,我带你们去公司玩玩,怎样?” 苟小苏欢快的跳了一下,说:“好呀好呀,我要去。” 苟妈妈跟林小娟见此,也就同意一起去看看。 苟书寒又带着她们往回走,进了医院,又去停车场。 启动了车子,出了医院,潘思思才打电话过来。 她在电话那头说:“狗主管,你老表看了一圈,自己又去园林看了看风景,然后坐着喝了一杯咖啡,我也没介绍太多,他不肯留电话号码,刚刚走了,说下次再来找你。” 苟书寒对着电话说:“走了吗?你追上去看看,走远了没有,要是没走远,你跟他讲下,我现在在去公司的路上,十多分钟到,要是他能等,就等下我,要是不能等,你帮我要下他电话号码,我还没他号码的呢。” 潘思思边走边说:“哎呀,你老表你都没号码呀?” 潘思思走得急,说话气喘吁吁的,苟书寒开着免提,林小娟听着苟书寒女同事说话声音娇滴滴得,还带着喘气声,眉头不由皱了皱。 苟书寒没注意到林小娟的表情,他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前面道路路况上,他开口说道:“穷亲戚一般哪里有富亲戚的电话号码呀,你快去帮我追追他,要是追不到就算了。” 第八十八章 我表弟是千万富翁(三) 苟书寒没想到自己刚出发,老表陈波就已经离开售楼部了,他请求潘思思帮忙去再留一下陈波,或者要下电话号码。 苟书寒挂完电话,突然觉得自己变了。 变得了势利了,变得庸俗了。 变得为了挣钱,不近人情了。 上一次自己堂哥苟辛来看房,自己就使了点小手段,绕着弯子说服他买了房子,要说是为堂哥好,说也说得过去,但是,要说没有私心,那是不可能的。 苟辛认购之后,苟书寒在心里评价自己卖房子卖到了丧心病狂,又同时安慰自己是在造福堂哥,矛盾的心理,让他很久一段时间心情无比的复杂。 这一次,几年不见的表弟陈波,自己主动上门来看房,处于一种销售职业本能,怎么就能让他走了呢? 苟书寒呀苟书寒,你为了挣钱,已经六亲不认,甚至快精神分裂了! 算了,随缘吧。 年少亲近时候,都没有相互帮衬,这都多年没见,一见面就想陈波买套房支持自己的还债大业,想着从亲戚身上赚钱,那也是不对的。 苟书寒觉得自己做房产销售已经有点走火入魔,彷佛看见任何一个人跨进售楼部的大门,都似乎是要来买房了一般。 一边开着车,一边想着。 没多久,苟书寒就把车子开进了中山府的户外地面停车场。 等苟书寒停好车,执勤的保安认得苟书寒的车子,立马小跑着过来给他开车门。 苟书寒客气的跟保安打了招呼,然后带着老妈老婆孩子往售楼部走去。 因为今日没计划上班,苟书寒穿着很休闲,下穿黑色小脚裤,脚踩黑色马靴,上穿暗蓝色连帽卫衣? 这跟平日西装革履打领带的形象差别很大。 进了售楼部? 值守在前台区域的同事看见苟书寒今天穿得这么休闲,开始没认出来? 几秒之后? 大家就开始跟他笑着打招呼了,苟书寒也笑着回应。 林小娟跟苟小苏来过中山府售楼部? 只不过每次来的时候,苟书寒都在忙? 林小娟带着苟小苏顶多坐一会就会走。 有同事笑着跟林小娟打招呼? 亲切的喊着嫂子,哪怕是平日跟苟书寒关系不太好的,都客客气气的。 所谓客套工作还是要做到位,毕竟人家是主管的妻子。 还有同事跑过来逗苟小苏。 苟书寒见此跟几个平日玩得比较熟络的置业顾问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老妈。 苟妈妈这是第一次过来? 对于大家的热情有点适应不过来? 但是也笑着打招呼。 苟书寒带家人在洽谈区坐下,物业客服小姑娘很快就送来了茶水,苟书寒跟老妈妻子打了个招呼,然后开始忙起工作来。 先是给李紫涵打了电话,告诉她自己已经到了售楼部了? 李紫涵表示她还要等一会到,苟书寒又给潘思思电话。 等电话接通之后? 苟书寒开口问:“思思,我老表是不是走了? 要到号码了吗?” 潘思思在电话里说:“哎呀,不好意思主管? 我忘记告诉你了? 你表弟说他在自己车上坐一会? 等你来,我刚又接客户,没来得及给你电话,不好意思呀。” 苟书寒:“没事,我表弟在他自己车上是吧?” 潘思思说:“嗯,是一辆黑色的宝马,越野车,电话号码他没给我,主管你去找找,我现在接客户走不开。” 苟书寒说:“你先忙,我去找他,谢谢。” 挂了电话,苟书寒跟林小娟说了一声,然后自己就朝外走去。 苟妈妈在后面念叨着:“波子要是买房,亲戚买东西最不好搞,你就不要多话了知道吧?” 苟书寒没理会自己老妈的交代,径直的走开了。 林小娟倒是说话了,她说:“妈,你饿不饿?要是饿,我拿些吃的给你。” 苟妈妈说:“饿倒是不饿,就是早上抽了好几管血,其实我有点想睡觉。” 苟小苏说:“奶奶,那你睡一会呀,就靠在这里睡好了。” 苟妈妈答应了一声:“嗯。”然后靠着开始闭目。 苟书寒走到停车场,举目四望,看见了好几台宝马车,黑色suv不止一台,他又对着车牌看,有个沪字开头的车牌,他估摸是老表的车,便走过去。 隔着黝黑的防晒膜,苟书寒看见陈波正躺在主驾驶的沙发上玩手机,在刷短视频。 苟书寒轻轻敲两下车门窗户。 陈波摇下车窗,一看是苟书寒,立马放下手机,开口打招呼:“寒哥。” 苟书寒:“波子,好多年没见了,变肥变白了。” 陈波呵呵笑,说:“寒哥没怎么变化。” 苟书寒说:“走,我们去售楼部再坐会,你姨也在。” 陈波开心的说:“姨也在吗?你看我这,都没带礼物,你等等。” 陈波下了车,又跑去打开后备箱,翻了一下,找了一件酸奶出来。 陈波又笑,说:“刚好有件牛奶,这么多年没见姨了,不能空手。” 苟书寒不擅长人情往来,既然陈波这么说了,那就让他提着吧。 有些时候,不能因为自己觉得没必要而去劝说别人无需如何如何做。 那样都是自私的。 苟书寒带着陈波回到售楼部。 林小娟带着苟小苏不知道去做什么了,只有苟书寒妈妈一个人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林小娟在妈妈身上盖了一个小抱枕。 售楼部内开着暖气,倒也不冷。 陈波提着酸奶,大声的把苟妈妈喊醒了:“姨,姨,我是波子。” 苟妈妈睁开眼睛,或许是因为迷蒙之中才醒过来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又或许是因为一下子没认出来陈波,毕竟陈波以前要比现在瘦,比现在黑。 苟书寒又说了一句:“妈,波子喊你。” 苟妈妈马上大声的说话:“我知道,我又没聋没瞎——波子啊,你妈还好吧?” 陈波说:“我妈啊,呆不习惯上海,一个月要吵20天,要回湖南,这次我妈没回来——姨,这是给你的酸奶。” 苟妈妈说:“你这孩子,还带什么东西呢,赶紧放在地上,坐下吧。” 陈波其实是坐了很久,想站一下,听见表姨这么说,便把酸奶靠表姨脚边放在地上,然后坐在对面。 苟书寒跟陈波坐在一起。 苟妈妈开口说了:“波子变好看了,不像你寒哥,你看他,越搞越瘦了。” 陈波说:“姨,你不知道,现在都流行健康瘦,胖了毛病多。” 苟妈妈问:“能有什么毛病?” 陈波:“那毛病多着呢,脂肪肝,痛风,糖尿病什么的都可能有……” 苟妈妈打断陈波的话:“什么,你也有糖尿病?” 陈波回答:“我没有糖尿病呢,我是说有可能有。” 苟妈妈说:“没有就好,没有就好,我今天早上去看医生了,医生说我糖尿病。” 陈波有点不好意思了,好不容易从后备箱里找到了一盒酸奶,结果表姨有糖尿病,他开口说道:“姨啊,糖尿病不是什么大病,我岳丈老头子就有,只要管住嘴迈开腿就不要紧了,这酸奶呀,甜,你不能喝,回头我给你寄点调血糖的中药回来,我岳老头找人弄的。” 苟妈妈说:“不用那么麻烦的……” 这个时候,林小娟带着苟小苏回来了。 苟书寒给大家做了一个介绍。 陈波礼貌的跟林小娟打了招呼,苟小苏礼貌的喊了叔叔。 林小娟跟苟小苏挨着苟书寒妈妈坐下。 一家人像开座谈会一样。 苟妈妈问:“波子啊,你有几个孩子?” 陈波叹了一口气:“别提呢,还没有。” 苟妈妈:“你比书寒好像只小了两岁还是三岁吧,怎么还没结婚呢?” 陈波回答:“结了,就是还没要小孩,事业忙。” 苟妈妈说:“对,先忙事业,反正你们现在年轻人生了孩子都不负责任,等条件好了,再生还好一些,不过我听你舅舅说,你现在做生意做得还可以,那现在可以生孩子了。” 苟书寒接话了:“妈,你怎么像妇女主任一样。” 苟妈妈:“怎么,我当姨的不能问?” 陈波笑:“你别管寒哥,他说话有时候没大没小的,没礼貌,哈哈。” 苟妈妈又问:“对了,你媳妇儿哪里人,她没回来?” 苟书寒嘀咕:“得了,改人口普查了。” 苟妈妈瞪了一眼苟书寒,苟书寒没说话。 再大年纪,自己还是妈妈的孩子,妈妈要生气,孩子就要闭嘴。 陈波苦笑了一下:“别提了,三天两头吵架的,这次就我一个人回来,我去看下房子,姨,你坐下,寒哥,带我转转。” 其实陈波是走了例行问候流程之后,就有点坐不住想借口走开了。 苟书寒起身,说:“好,我带你转转。” 陈波跟自己的表姨妈打了个招呼,然后跟着苟书寒走开了。 苟书寒带着陈波往沙盘区域走,他有一种直觉,自己的表弟陈波只是来看自己的,并不打算买房。 果不其然,陈波跟着苟书寒走到沙盘区域后,主动先开口:“寒哥,我主要是来看看你,也没其他事。” 苟书寒回答:“嗯,这么些年没见,今天你姨也在,等下中午一起吃饭。” 陈波很想回答算了,自己要忙,但又想了想,自己其实也没有其他事情要忙,干脆就中午一起吃饭得了,这么些年在外忙碌拼搏,家里的亲戚朋友都很少联系了,难得遇上,吃个饭,说不定还能调节调节自己。 郑小冯刚好在沙盘区域接待客户,看见苟书寒走过来,又这么说,忙靠近过来,低声对着苟书寒说:“狗哥,你等下还打算售楼部吃饭呀?” 苟书寒问:“怎么了?” 郑小冯低声:“你不怕再被罚?” 苟书寒:“你真是咸萝卜淡操心,快去接你客户吧,我们等下出去吃。” 郑小冯嬉皮笑脸的:“带上我?” 苟书寒:“给你打包。” 郑小冯笑:“好,成交!” 陈波看着苟书寒跟同事聊天融洽,开口说道:“还是你们大公司上班有人情味,可以相互开玩笑,我那工作,每天都是苦大仇深的,唉,创业累呢,最近遇事烦,搞得我都悲观了。” 苟书寒问:“怎么了?要不要说说?” 陈波说:“也没有什么,突然很怀念我们读书那个时候,无忧无虑的什么样的烦恼都没有,多好啊。” 苟书寒看着沙盘模型,说:“是啊,我们读书那个时候,房子算个球啊,你看现在,房子压得多少人喘不过气,不过,波子你没这个烦恼,听说你在上海买了一套房,花了一千多万?” 陈波本打算不谈自己的事情的,听苟书寒听到这个,心里不由一下子感觉到压抑,他开口说道:“本来这事就打算自己藏着的,你这么一说,我不吐又不快了,我正在跟我老婆闹离婚,搞不好,我就要没房了。” 苟书寒问:“怎么就要离婚了?在外面有人了?” 陈波说:“我没有。” 苟书寒问:“那就是弟妹有——了?” 陈波说:“怎么可能呢。” 苟书寒不信,这两口子之间闹离婚,十有八九都是有婚外情的存在,看这陈波,从昨天第一次见面到今天,整个人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说不定离婚这事缠绕他许久了。 陈波说完,见苟书寒没答话,继续说道:“主要是我们两个人性格不太合,天天吵。” 苟书寒跟陈伯站在沙盘旁,两个人嘴上碎碎念着,林小娟隔远了看,以为他们在聊房子。 其实他们在聊家庭婚姻。 苟书寒笑了笑,说:“鬼扯,结婚的时候,都说是性格互补,一到离婚就说是性格不合,那天底下,有几个人是性格合得来的呢?” 陈波没说话。 苟书寒其实对陈波的婚姻不感兴趣,他接着说道:“每个家庭的情况其实都不一样,我也不清楚你们的情况,我觉得吧,你别逃避就行,回鹤城市主要就是想逃避吧?” 陈波说:“我这不是逃避啊,我这是避难。” 苟书寒:“此话怎讲?” 陈波说:“一句话说不清楚,再说,说这些干什么呢,对了,你们的房子我刚才了解了一下,我觉得还蛮不错的,要是我离婚了,没房了,我就在鹤城买套房,养老算了。” 苟书寒:“你怕是有毒吧,上海的都市生活不要了,跑鹤城来过日子,你过得习惯?” 这时陈波电话响了,陈波看了一眼没接,他对苟书寒说:“我有重要事情提前了,中午没法请你们吃饭了,晚上,晚上一起吃夜宵,我现在要走了。” 说完,陈波就朝大门外走出去,苟书寒立马跟上。 陈波开口:“替我跟姨说下,晚上我请你们吃夜宵,记得等我电话,我有你微信,我等下把我号码发你微信上面。” 说完,风风火火的走了,留下了没跟得上步伐的苟书寒站在售楼部门口。 第八十九章 我表弟是千万富翁(四) 陈波走后,没多久李紫涵带着她的客户来看房。 苟书寒为避免争议,在接待之前,特意又跟郑海鹏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并申请暂时李紫涵的所有客户由自己接待,理由是,一,李紫涵目前所有培训由自己负责,二,李紫涵是自己业主,目前对自己比较信任,三,李紫涵仍在读高中,情况特殊。 郑海鹏电话里让苟书寒稍等几分钟。 挂完电话,郑海鹏就将苟书寒说的内容打成了文字,通过微信发给了上级领导周总,周总回复了两个字“同意”。 郑海鹏将自己跟周总的聊天记录截图发给了苟书寒。 苟书寒看到截图第一时间就明白郑海鹏的用意,这是给自己尚方宝剑,同时也是给他郑海鹏自己找了个保险。 李紫涵的客户有较强的购房意向,但根据苟书寒的判断,当天不会购买,而且购房决策者也不是他本人,而是他的太太。 考虑到这种情况,加上自己老妈下午还要去医院完成检查,苟书寒认真的给客户介绍完了项目及产品,并没有强留客户下来算价,而是主动提出让客户先回去,回头带家人来看。 送客户出门的时候,李紫涵还跟着苟书寒身后,用眼神配合面部表情不停的向苟书寒发出信号,希望他把客户留下来。 在李紫涵眼里,他爸爸李海军的这个朋友,是铁定要买房的,怎么苟主管让他回去再带家人来呢。 待客户走远了,苟书寒才跟她说了利害关系,做销售的,找对决策人才重要。 李紫涵听不懂这些,她只觉得今天苟书寒没用心,想到这里? 她心里有点不开心? 但是又不敢表达出来,苟书寒看她这般表情? 安慰了她? 告诉她,自己一定会努力跟这个客户保持联系? 并会努力邀约下次到访的,请她不要太担心? 李紫涵才转忧为喜。 苟书寒没管其他人怎么看待他接待李紫涵客户这一事。 他带着李紫涵返回售楼部时? 能感觉到有人指指点点的那种感觉。 懒得解释,只要领导同意就行。 难不成,将军打个仗,还要跟每个士兵解释战术吗? 苟书寒跟李紫涵交代了几句? 让她别太懒惰? 认真努力的学习房地产相关的知识,不能因为苟书寒不在公司,她也就放松自己,然后去找了几个组员,顺带又交代了几件日常工作的事情? 便带着家人去医院。 苟妈妈的检查结果没有悬念的出来了——糖尿病。 经过昨晚加今天白天的发酵,一家人也都认了? 至少糖尿病听起来没有那么恐怖嘛。 可当苟书寒这么轻描淡写跟医生说的时候,医生从近视眼镜镜片后投来了颇有深意的眼光。 上午的医生是个男的? 到了下午换成了一个年轻的女医生。 她戴着厚厚的眼镜,眯着眼看着苟书寒说:“糖尿病是一种一旦轻视它? 就会给生活工作及身体健康带来大麻烦的疾病? 糖尿病本身并不可怕? 并发症是很恐怖的,阿姨餐前餐后血糖值都这么高,我建议你们安排住院,做一个全面的筛查,看看脏器等有没有受到影响。” 苟妈妈坐在医生对面,从昨天开始她其实就很担忧了,但是自己问了好几个姐妹,谁家的谁糖尿病怎样怎样的,她也觉得没有什么大碍,无非就是以后吃东西注意点,现在听医生这么一说,要住院,她不乐意了。 苟妈妈马上从凳子上站起来,说:“不住院,死都不住院。” 医生说:“阿姨,你先别急,我们是提倡一年住一次院,这样防患未然,对自己身体……” 苟妈妈打断医生的话:“还一年住一次院,我看你们医院就想靠这个挣钱!” 苟妈妈提高了说话的声音分贝,女医生尴尬的不知道怎么接话,毕竟现在医患的矛盾特别多,万一遇到一个神经病客户,回头报复怎么办? 苟书寒也蛮尴尬的,忙说:“不好意思,我妈性子急。” 然后又安慰自己的老妈:“妈,你这是干什么,医生是为了你好,你大惊小怪的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了,你先坐下。” 苟妈妈嘟囔着说:“不坐,坐得越久,钱花的越多。” 林小娟牵着苟小苏的手,开口劝说着:“妈,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再说这个糖尿病花不了几个钱,我有同事的爸爸也是糖尿病,他今年住院也才花了一两千块钱,对吧,医生?” 医生却回答:“住院这个费用得看具体情况,一般住院一周,检查费用都得三四千,得看你们的医疗保险方式了。” 苟妈妈着急了,说:“看吧,你们还想骗我,人家医生都知道说实话。” 林小娟看了一眼,苟书寒,表示无能为力。 随着年纪的增加,苟妈妈是越来越难被苟书寒和林小娟用言语说服了,在苟妈妈这里,很多时候,逻辑这个玩意失效。 苟书寒大手一挥,对着苟小苏说:“苏苏,把你这个不听话的奶奶带出去,我跟医生聊下。” 苟小苏经常跟自己爸爸做着这样的游戏,平日如果爸爸要她阻拦或者说服妈妈,就会这么发号施令,她像士兵得到军令一样,兴奋的开始执行。 苟小苏推着奶奶往门外走,她的奶奶巴不得早点逃离医生办公室这个狭小的空间。 看病苟妈妈倒不怕,她怕的是高昂的医疗费用。 现在自己的儿子苟书寒都混到回老家卖房子了,自己可不能给他添麻烦。 医生见患者儿子这么安排,也没多说什么。 苟书寒跟林小娟留在医生办公室,就自己妈妈的治疗详细问清情况,然后又在医生的叮嘱下,弄清楚了回去降糖药及日常注意事项,至于住院,苟书寒暂时手头很紧,他跟医生说,最近段时间工作太忙,下个月不忙了,会安排妈妈来住院的。 林小娟知道苟书寒的考虑,也没多说什么,她的工资全部都帮衬苟书寒还债了。 这几年,两口子除了日常生活,基本都没存款,遇到事情都得问亲友借款。 既然医生也说了,住院并不是刻不容缓的事情,那就等下个月吧。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之间就到了晚上。 陈波给苟书寒是在晚上11点了之后打来电话的,苟书寒都已经入睡了。 迷迷糊糊苟书寒接听了电话。 陈波在电话那头喊苟书寒出去一起吃点东西,还说要是表姨没睡也一起出来。 苟书寒说:“你以为这是大城市呢,都凌晨睡觉?我妈他们九点多就睡了。” 陈波在电话那头说:“那你跟嫂子出来,我请你们,一定要来,一起好好聊聊。” 电话把林小娟吵醒了,她问:“谁呀?“ 苟书寒回答:“就波子,喊我出去吃夜宵,聊聊。” 林小娟问:“是不是有什么事找你?” 苟书寒说:“不知道,白天欲言又止的样子,现在都这么晚了,我想抱着老婆你睡觉呢。” 林小娟跟一般女人不一样,一般的女人这个时候都不会同意自己的老公出去,就算要出去,也得带上自己。 林小娟不一样,她鼓励苟书寒出去跟陈波吃夜宵,但是不能喝酒。 答应了老婆的请求后,苟书寒“披星戴月”的开着自己的老爷车赶到了陈波发来的位置处。 一家龙虾店。 对的,店名就叫:“一家龙虾店。” 鹤城市本土的龙虾店,店面招牌上写的有一句话:“夏吃龙虾冬吃羊。” 苟书寒走进店子,看见陈波一个人坐着,面前点了满满一桌子东西。 有羊肉火锅,有羊排,有龙虾,还有炒菜,还有烧烤。 陈波看了看苟书寒身后,问:“就你一个人,嫂子呢?” 苟书寒回答:“她睡着了,明天还要起早。” 陈波招呼苟书寒坐下。 苟书寒其实并不饿,他也不是一个吃货,看着满桌的菜,他突然想起自己在深圳时候的一个好哥们,潘石龙,要是他在的话,那这桌菜可能还不够吃。 但是自己苟书寒在,那基本上跟没来没有区别。 苟书寒说:“还有其他朋友?” 陈波说:“没有,就我跟你。” 苟书寒说:“那这菜点多了。” 陈波无所谓的态度:“没事,难得回来,吃好点。” 说完招呼苟书寒开吃,自己也大快朵颐起来。 苟书寒吃着,心里却有感慨,这要是以前在深圳还真不算什么,现在回来了这么久,吃饭何时这么奢侈过。 看着陈波狼吞虎咽的样子,再想想自己,突然有种很失败的感觉。 这种感觉好久都没有了。 人跟人之间,最怕的就是对比,平日苟书寒在售楼部卖房,接触的不是公司同事,就是来看房的客户,这公司同事业绩比自己要差,苟书寒无形中的优越感就出来了,客户看房并没有可对比性,苟书寒想的都是一心促成交易,现在看着自己好些年未见的表弟陈波点了这么大一桌子菜,轻描淡写的说着,狼吞虎咽的吃着。 而自己,老妈住院几千块的事情,还要等下个月。 这人跟人之间差别咋这么大呢。 不对,之前差别也没什么,这人怎么混着混着,差别咋这么大呢。 陈波看苟书寒慢吞吞的吃着,似乎还有心思,于是问:“怎么,寒哥,难不成你遇到比我还要难搞的事情?” 苟书寒回答:“怎么?你有什么难搞的事情?” 陈波说:“我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你先说说,你又什么事情?” 苟书寒笑了一下,故作轻松的说道:“我还能有什么事情,每天休息不够,除了这个之外,目前没有其他烦恼了。” 陈波说:“我不信,婚姻没有问题?” 苟书寒:“何出此言?” 陈波:“嫂子都不跟你出来一起吃夜宵,以寒哥你的个性,你可别说,你是老实人,老婆放心你出来,那这天底下的老实人都不会同意的。” 苟书寒笑:“我还真要告诉你,你嫂子就是对我放心,才让我一个人出来,我们的婚姻呢,感情方面好的很,不过,其他方面就稍微弱了点了。” 陈波好奇:“哪方面?难道是指那方面?我去,寒哥,你这一见面,三五句话就开始开车,不行的啊,来来来,吃生蚝,补补!” 苟书寒接过陈波递过来的生蚝,说:“要不要我去厨房要点洗洁精去?” 陈波不明所以,问:“要洗洁精干什么?” 苟书寒:“用洗洁精洗下你那肮脏的思想啊,老婆放心让我出来,你就想歪了,这不很正常的嘛。” 陈波不干了,说:“这可不怪我,你自己说的其他方面稍微差了点,是吧?” 陈波说到这里,又大声喊道:“服务员,我要的酒呢,怎么还没来?” 服务员马上回答:“好的,马上来。” 苟书寒说:“你等两分钟,服务员会来问你点了什么酒,他们肯定是搞忘记了。”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不一会服务员来了。 但是不是苟书寒预料的那样,服务员带着啤酒和酒杯来了。 啤酒一件。 酒杯两个,大玻璃杯。 苟书寒嘿嘿笑:“没猜中,以前在深圳,饭馆服务员都是嘴上喊着,马上来,马上来,实际上要不就是忘了,要不就是马上去拿,也不管拿对不拿对。” 陈波指着酒,说:“你来之前,我可是跟服务员交代又交代了,不会拿错——我们好久没见了,我也不知道你酒量如何,就点了点啤酒,随意,哪怕我一支你一口,今天都不能推脱,陪老弟喝,有没有问题?” 苟书寒忙摆手:“啤酒不行,啤酒不行,喝不得。” 陈波可不管苟书寒怎么说,拿起启瓶器就开了两支啤酒,然后将两个啤酒杯倒满。 陈波拿起一杯放在苟书寒面前,然后自己举起一杯,说:“啤酒不是酒,怕什么,喝不醉。” 苟书寒也举起啤酒,说:“我这好久都没怎么喝啤酒了。” 陈波:“寒哥,你这不够意思啊,我大老远的回来,你得陪我喝,最近我憋闷的很呢,昨天遇到你,突然觉得很开心,就琢磨着今天请你喝个酒,聊聊天,这人越大越孤单,我回来这么久,酒也喝了不少次了,但是没一次能敞开心扉,今天我们两老表,不喝可不行。” 苟书寒仍旧举着杯子,说:“我的意思是,啤酒喝起来不爽,就跟喝水一样,要喝酒还得白的。” 陈波忙说:“难道寒哥你就是传说中的‘啤酒一直灌,白酒三斤半’湘西酒王是吧,那就喊服务员换白的,有酒才有故事嘛!” 苟书寒突然想起出门前林小娟交代过,吃夜宵不能喝酒。 他放下酒杯,说:“波子,我出门之前,答应老婆了,不能喝酒得。” 陈波愣了一下,把酒杯放下,说:“我以为这世界上,就我一个人怕老婆,原来你也怕,算了,算了,不喝也不要紧,老表难得见面,我们就聊聊天也行。” 苟书寒却狡黠的问陈波:“我端着的这杯是水对不对?” 陈波一时没反应过来,说:“你怕是没喝就醉了,这是啤酒。” 苟书寒说:“不对,这是水,我老婆交代了不能喝酒,水肯定可以喝的。” 陈波哈哈大笑,又举起酒杯,说:“对,我们以水代酒,来,干了!” 男人啊,有时候的承诺就跟放屁一样! 第九十章 我表弟是千万富翁(五) 陈波跟苟书寒两人把酒言欢,不知不觉中两个人就喝了七八支啤酒。 湘西多山区,且多少数民族,好客,喜酒。 山里出生的人大部分能喝,一是自小喝习惯了,一是骨子里的遗传。 碰巧苟书寒跟陈波酒量都还算好,七八支啤酒对两人来说,不算什么。 一开始两个人说的都还藏着掖着的,到了后来,两个人就开始话多了起来。 本来就是从小熟悉到大的表兄弟,虽多年未见,但那种亲切感还在。 苟书寒或许是因为最近开始做房地产销售工作了,显得无比的话多。 因为酒量的问题,他的脸色都没有太大的改变,只是说话无比的亢奋,陈波在聊天的过程中提到了一句创业,苟书寒口沫横飞的谈了十多分钟自己的创业故事,听得陈波也是觉得跌宕起伏。 陈波已记不起来自己是第多少回举起酒杯了。 他的脸色稍微有点潮红,但也只是仅限于此,他举起酒杯,说:“寒哥,创业这个东西都是小事,你的创业经历确实很曲折,甚至可以说是精彩,但是这人生嘛,经历了才精彩,男人就需要多一些磨砺,多一些经验,你这创业的过程就是你的宝贵财富啊。” 苟书寒也举起酒杯,两个人狠狠的把酒杯撞在一起,两个杯子里的啤酒荡漾,相互从自己的杯子里跳跃到了对方的杯子了,交叉感染。 苟书寒:“现在也只能这么说了,谁希望自己只得到经验啊,肯定更希望得到成功,对吧?” 陈波放下酒杯,说:“你这还算是好的,有些事情,是连经验都不能多得的,多了,可能就是坏事。” 苟书寒饶是平日巧舌如簧,思维活跃? 这下也猜不出陈波说的是什么? 于是问道:“还有什么事情连经验都不能多得,哪怕是生病? 有经验了? 也比没经验的多一丝生存之道,难道不是?” 陈波嘿嘿笑? 笑完打了个酒嗝,然后开口:“这婚姻生活? 还真不能经验多? 多了不一定是好事。” 苟书寒不认可:“你讲的有一定道理,不过我也不是完全赞同,总不能一小处男,什么都不懂? 让我们女同胞指靠他懂事成长? 照顾家庭?” 陈波一口气把自己杯子里的酒全喝完,并没有主动跟苟书寒干杯。 喝完,他把杯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开口说道:“本来打算一直憋着的,这一年多? 憋得我实在是难受,你刚才也跟我讲了那么久的创业故事? 我就跟你讲讲老弟这些年的生活,事情先从我第一份爱情说起吧? 你看,都三十多了? 要不是今天喝了点酒? 我差点都忘记了? 我曾经有过爱情,哈哈……” 苟书寒没有打断陈波的话语,因为他觉得就在刚才这一瞬间,陈波的口气似乎很寂寞。 陈波喝着啤酒,就着烧烤和火锅,开始娓娓而谈。 …… 寒哥,我也学你,讲个跨度几年的,你别介意。 还是留学刚回国的时候,我的大学女友执意要跟我分手。 理由很简单,父母不同意。 父母不同意的理由很简单,我虽是海归,但是一只没有靠山的海归。 在我们当时的小圈子里,我们开着一句玩笑。 有的海归他们是龙宫出生的,龙王太子,最差也是虾兵蟹将,而我们这种全家举债留学勤工俭学出来的,就好比西游记里的九头虫,想出名也得做碧波潭万圣龙王的上门女婿才行。 在国外的时候,我们腻歪,相爱,我曾经太真的认为,天底下没有哪对夫妻比我们还要恩爱,我们连争吵都没有过。 我们的感情比真的夫妻还要坚固牢靠。 可没想到,就这样分手了。 分手我们也没有闹,真的,感情好到分手都没有任何的一句争吵。 我用了差不多三年走出这个阴影。 因为她父母瞧不起我,她说是因为没房,其实我知道,那都只是借口,我跟她家相差的不止是一套房,还有门当户对,还有他们城市人的高傲,我们农村人的土包,这是骨子里的区别。 走出阴影后,我又花了差不多一年多,才在上海买了一套房子。 有了房子后,妻子也有了。 我曾经因为,爱情其实就跟你读书时候玩得好的兄弟姐妹一样,初中有初中的玩伴,高中有高中的玩伴,就连大学时期,你也会有大学的玩伴。 但是,我还是too young, too simple. sometimes, naive stupid。 我以为我找到了真爱,结果这只不过一场晋升游戏里的猎杀。 我似乎成为了猎物。 我跟我的妻子是在电梯里正式认识的,那次我没吃晚饭,下班下得很晚,她说她的闺蜜们有一场盛大的晚宴,邀请我前去,我当时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就跟着去了。 或许是,我空虚了几年吧。 此后,我们开始约会。 她跟我前女友的性格不一样,计较,争吵,歇斯底里。 每一次,我都安慰我自己,我不可能再遇到像我前女友那样的女人了,吵就吵吧,男女之间怎么可能不吵呢。 至少,她每次吵完对我都很好。 而且,她一直想着要跟我结婚。 在她这里,我对婚姻有了极大的安全感。 可到后来,我发现,事情不是表面那样的简单。 我有段时间非常的抑郁,我跑去找一个大师。 还记得那天,我去看大师的时候,大师带我进一间静室。 房间里静得让我不愿大声呼吸,只想停留在拿一刻,似乎只有那样,我才感觉自己能平静下来。 那段时间,实在是太压抑了,内心很浮躁。 大师抬起右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i'd rather not talk。 我紧抿双唇。 大师开口了,当时的情节真的是历历在目。 “先生不说话,老朽无能为力。” 我还是不说话,不是没话,而是不知道从何说起,我紧抿双唇,突然两行热泪。 大师凝视我,低声说道:“好男儿只为四件事哭,国破,家亡,死别,以及幸福。” 我怔怔不语。 那是一个夏天,上海的夏天很热,大师不住市区,住在郊区。 窗外知了不停地叫,我不语,大师看着,微笑,也不言语。 我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沉默了许久之后,将自己此前几次失败的工作过程缓缓道来,我说的好没有一点情绪,像说着别人的故事,说的很顺溜,似乎我以前说了好多遍一般。 我说着,大师给斟了茶。 大师叫了缘。 用他的话说,了一切孽缘。 我接过大师递过来的茶,轻呷一口,问:大师,我该怎么办? 大师回答我:“身体不健康,家庭失和睦,国家陷战乱,值得难过伤心,没有遇见这些,实在是值得天天开心的好事,为何你仍寡欢——我看你是没实话,说点实话吧。” 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怔怔发呆,过了好久,我起身告别。 没多久,我找了个机会,通过朋友,把大师介绍给我太太,然后让我一朋友陪着我太太一起去找大师。 我是很想把我们之间的矛盾解除掉的。 我这朋友是上海人,女性,以前跟前女友恋爱的时候,前女友的朋友,后来跟前女友分手了,但是跟她还是朋友。 我朋友陪着我太太去见了一次大师,据说,大师没怎么搭理她。 其实我太太很漂亮,说话的声音像黄鹂鸟,我是很喜欢听她读诗的。 那次,她跟大师抱怨我经常长时间不理她,经常半天半天的找不到我人,联系不上我。 我哪里有她说的那么夸张,我开了一个工厂,加工生产和销售透明胶的,每天忙到天昏地暗的说,至于我加工厂的事情,回头跟你说,先说这个婚姻的事情。 据说那次,他们聊了三四个小时,大师是听得瞌睡连连,期间我给我太太打了好几次电话,她的电话响了又响,我朋友说,当时我太太很生气,不愿意接。 到最后,我太太递上礼物给大师,说:“求大师教我!” 大师推回了她带的礼盒,然后闭目,入定。 我太太等大师张口解惑。 过了许久,我朋友偷偷给我发了信息,说了缘大师开口:“我只见你不理你丈夫,未见他不理你,你还是回去带上你丈夫一起来吧,或许,我能帮到你们一点。” 我太太却说:“今天是我生气,出门时候,她根本不关心我的动向,所以,我不想理他。” 我太太离开的时候,大师送了她一句话:“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 可能我说的有点那个了些,这些年沾染了很多的坏习气,这次回到家乡,总感觉自己与家乡格格不入。 要不是昨天遇到你,我都觉得我是一个外乡人了。 偌大的鹤城市,我已经找不到几个亲戚朋友了。 太多的人都在外地工作,家乡找不到什么年轻人,我回到家里,小孩子不认识,我不认识小孩子。 家里都是一些留守老人,和留守儿童。 前几天我回了一趟乡里,说实话,有点不适应。 都说远离故乡再回,乡音已改,可是,我回去这次,家里人都跟我说普通话,吓得我以为普通话普及得这么厉害了,后来才知道,他们以为我是大城市来到乡里钓鱼取乐的游客。 不说这个,说下我后来又跟我太太去找那个了缘大师吧。 我们从新婚开始就天天吵,按理说,我们不应该吵,因为没有什么可吵的点。 我忙事业,她主内。 有房有车有事业,为何而吵呢? 那天天下着蒙蒙细雨,我跟我太太开着车到了大师处。 大师问:为何能做到日日争吵? 我回答:她不够重视我,时常因为所谓自己空间忽视了我。 我太太回答:他大题小做,不信任我,经常无缘无故情绪波动,生气,我无力安慰。 大师又问:你们希望对方怎么做。 我太太这次先回答:他做好他自己,我做好我自己,大家相安无事,怎么会吵。 我不同意:她若在乎我,不管多忙,不会忽视我,何况有时候并不是因为忙。 我太太说:我没有忽视你,我只是有时忙,有时不善于表达。 我说:忙我理解,你所谓的跟别人去玩不怎么搭理丈夫是不善于表达我不理解,我会多想。 我太太说:实在不行,你跟随你自己的内心走,别委屈自己。 我气得不行:好。 大师对着我太太笑:既然深爱对方,为什么不适当变化,却只强调做好自己呢? 我太太问:怎讲? 大师笑:有些时候忘却自我,为对方活着,便是真爱。 我也有疑问,于是问:那我呢? 大师笑:有些时候忘却对方,为自己活着,也是真爱。 其实,这一切,都只是因为我内心放不下以前的女友。 后来来了别人,我们在旁听。 一 父母头疼,孩子太调皮。 了缘问:为什么要体罚孩子。 父母异口同声:太顽皮不打不行! 大师:你们小时挨过打没有? 父亲:我经常挨打。 大师:恨父母吗? 父亲:当时恨,现在不了,现在懂事了。 大师摆手:几时懂事的。 父亲:当了爸爸之后,孩子调皮,才觉得当初父母不容易。 大师又摆手:你不懂事,你现在是要把曾经你得痛苦和憎恨再一次给到你们孩子的身上,直到他也为人父母,直到他为人父母再打他孩子的那一刻。 父亲突然哑口。 大师说:多少个日日夜夜,你会因为挨打而心情不好,情绪波动,处事偏激,回家想一想吧。 二 小明终于长大了,不再是笑话里的小孩子了,大学毕业后换了多份工作。 最近迷茫,失去了方向。 他找到大师,需求方法。 大师说:各有各命,天道酬勤! 小明不明所以,追问。 大师沉默不语。 小明怒吼:我并不懒惰,为何一样失败? 大师良久才开口:真正的男人,无论遇见何事,不浮夸,不自卑,不放弃,不以物质衡量人,不以成绩衡量人。而,你若觉得自己不懒惰,那一定是你勤快不够! 小明:我同学小刚没有努力就中了双色球! 大师:有钱未必是好事!你现在没钱未必是坏事!运气是命!天道酬勤! 小明:你徒有虚名,根本给不了我指引。 大师拿出一张纸条,说:送你。 小明接过一看,一组双色球复式倍投号码! 小明不懂,问:大师这是? 大师:这是给你的运气,中与不中看命,中,你便相信你的人生是靠运气,不中,仍送你四个字,天道酬勤! 小明:还有吗? 大师:滚~出~去! 三 我去见大师。 大师问:有何困惑? 我:你是谁? 大师:不是你把我虚构出来的吗? 我:我非常困惑要不要再瞎编你。 大师:勿需困惑,想念我,便找我。 今日有事,明天白天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amp;&amp;roushuwu&amp; target=&amp;_blank&amp;&amp;roushuwu&amp;&amp;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感觉有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amp;&amp;roushuwu&amp; target=&amp;_blank&amp;&amp;roushuwu&amp;&amp;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一章 我表弟是千万富翁(六) 有一天,夏天的傍晚,我从工厂回到家里。 忙碌了一天,很疲惫。 大城市的节奏很快,快到很多时候,以为自己是机器,等忙完闲下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其实只是凡体肉身。 我刚进家门,公文包还没来得及离手,我的太太就靠近我。 她迷朦的看着我,似乎要索吻的模样。 当时,我有点诧异,毕竟我们很久很久没有那么亲密了。 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开始,我们之间逐渐失去了信任。 看着她主动向我示好,我也很激动,丢下公文包就去拥抱她。 谁不希望自己跟太太能和好呢? 结果我的太太并没有拥抱我,她在我身上嗅了嗅,甩手就一巴掌拍在我的肩上。 她厉声的质问我:“说,你身上的香水味从哪里来的?” 大上海夏天的天气,就好像被蒸在笼屉里一样,我浑身的汗味,怎么会有香水味呢? 就算有,也早在回家的路途中被风吹散了。 每次开车回车,我都喜欢开着窗,吹着风,只有那样,我才能不至于疲劳驾驶,不管是夏天空气热得冒烟迎面来的热风,还是冬天刺骨的冷风,我都要吹上一会。 我使劲闻了闻自己身上,我说:“没有香水味啊。” 我的太太盯着我,足足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问:“如果身上没有香水味,那么你为什么要在自己身上闻?” 我无奈的回答:“我闻是因为你说我有香水味,所以我才闻的。” 她又盯着我看。 说实话,她不说话的样子,其实也是很美的。 只是,这种美丽之下,藏着危险。 她将我拦在门口? 不让我进去? 非要我给她一个交代。 我说:”那你等着,我给你一个交代。“ 我打开我的公文包? 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 交到她的手上。 她有点愤怒了,我感觉她开始说话有点咬牙? 似乎牙痛时候说话的那种模样。 她问我:”你给我一个胶带干什么?“ 你知道的,我刚才有跟你讲过? 我工厂是生产销售胶带的。 我回答我的太太:”你刚才不是要我给你一个胶带吗? 给你了。“ 我的太太很生气,我看见她脸颊两侧的咀嚼肌已经突出来了。 那是人在做决定前,或者用力时候常做的一种动作。 她看着我,慢慢的? 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问我:”你的香水味是从哪里来的?“ 我回答:”好了? 亲爱的太太,我不跟你开玩笑了,没有什么香水味,今天换了一家母卷供应商,你看下我刚才给你的这卷胶带质量怎样?“ 我的太太? 拿着透明胶带,对着我高高的把手扬了起来。 这卷胶带? 是当天新进的母卷上面切下来,我带回家给她看看的。 母卷就是我工厂的主要原料之一? 小的胶带都是从很大很大的母卷上面分切下来的,这个也不是什么很专业的事情? 我的工厂不大不小? 除掉一切开支? 其实一年靠这个也挣不了几个钱。 要说我一个本科留学回来的,为什么会做胶带加工作坊,我也想不太明白。 曾经的我,在外资企业里当高管,意气风发。 我留学五年,一年预科,四年本科,精通两门外语。 当时跟前女友一起回到上海,进了一家德资企业,我在市场部,她在行政部门。 其实,我学的专业是经营管理,我爸爸,也就是你的表舅,他当初的想法,就是让我回到省会,可以去政府谋个差事。 但是不孝孩儿我硬是要跟着女友去上海发展。 我爸花钱吃饭喝酒托的关系,被我无情的抛弃在湖南。 可惜,我前女友的父母嫌弃我农村出身,配不上他们的宝贵女儿,借口很俗套的,说是我没有房子。 大上海,寸土寸金,我一个才归国的大小子,我从哪里掏出一笔巨款买房? 我爸其实给我准备得有一笔买房的钱,我姐姐姐夫每年向我爸交几万块。 我有三个姐姐。 她们都只读到高中,但是胜在长得好看,随了我爸,我随我妈,个子矮,长得也不出众。 可是我爸生我气,见我抛弃铁饭碗非要跟着女友混伤害,他气得在电话里明确告诉我,我不回湖南,就甭想再靠家里一分一毫。 不过,也没什么,我不怪我爸,就算我开口问他要来了钱,在上海买了一套房子,我前女友的父母也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因为,我跟她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贫富之间的差距,而是两个阶级的差距,她家富裕人家,我家穷苦农民。 纵向,往上三代,还是这样。 横向,我们家现在就没一家富裕的亲戚。 我之所以能出国读书,一是有个好爸爸,二是有三个好姐姐。 跟前女友分手了,我也便从那家德资企业辞职了。 后来去了别的公司,薪金更多了,通过自己的努力,一年多后,我贷款买了一套小公寓,复式的小公寓。 有了房子之后,没多久就认识了我的太太。 后来跟大部分在上海奋斗的外地人一样,高节奏的工作压力下,我们赶着时间恋爱,体验式的把恋爱环节都过了一个遍。 然后未婚先育,然后先育再婚。 然后,发现这是一个骗局。 哪里有什么怀孕,只不过是我太太想快点结婚的手段。 一个女人爱你,爱到这种地步,是很幸福的,我不觉得是欺骗。 结婚后,我萌生了想创业的想法。 尝试了不少项目,也跟朋友一起合伙了几次,最终我找到了一个项目,投资少,赚钱稳。 生产透明胶和各种双面胶、泡沫胶带。 这个投资只需要买分切机等,租好场地,聘好工人就可以。 但是,做事业,哪有容易的呢,要跑市场,要盯工厂,慢慢的,我对太太的照顾自然就少了,隔阂开始有了,矛盾开始滋生。 不管怎样,我不能因为一些小的情绪影响到工厂运转,毕竟我得靠它挣够买大房子的钱,挣够生孩子的钱送孩子读书的钱。 我的大学同学知道我居然开一个小工厂卖透明胶带,他们非常的不能理解。 工作不分贵贱,生意不分高低,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胶带不好么? 我拿给我太太的那卷胶带就很好。 胶带正在我太太的手里举着,她问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身上的香水味是从哪里来的?“ 我回答:”身上哪里有香水味,累了一天了,能不能让我先坐到沙发上去?“ 我的太太又问我:”如果你身上没有香水味,那你刚才闻什么?“ 我有点火了,回答:”你说我身上有香水味,我闻一下给你看没有!“ 她说:”如果没有,你就不会闻,闻了就是心虚,看看香水味还在不在!” 我说:“好了,别无理取闹了,还没吃饭呢,饿!” 她拿着那卷胶带就砸向我,虽然没砸中,她只是吓吓我,但是我情绪也忍耐不住了,我气冲冲的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对着她大声的说:“每天回来你都要疑神疑鬼,昨天是我回家站在门口玩手机,你在猫眼后面说我在删手机信息,前天我在停车场靠在车上眯了一会,醒来你电话无数个,你说我去鬼混了,我就在家楼下停车场,我跟汽车人鬼混嘛?你不累,我都觉得累,我还以为你今天会给我一点温暖,结果靠近我只是闻我的身上的香水味,你闻到了,你满意了?” 她哇的一声就哭了,说:“你终于承认你身上有香水味了,呜呜呜……” 我生气了,说:“承认你妈承认!” 她歇斯底里,说我侮辱她妈妈,从门口百米速度冲刺到客厅要跟我决斗。 决斗? 她会是我的对手吗? 一个女人如果跟男人动手,吃亏的永远是女人。 所以,我三下五除二就把她脱了个精光,一场战斗之后,我们又重归于好。 她摸着我胸膛泪眼,说:”我们赶紧买套大点的房子吧,生个孩子,让外公外婆来帮忙照顾,不然现在的公寓,只能住一家三口。“ 我摸着她的秀发,告诉她:”不正在努力挣钱嘛,我在努力,你也在努力,这都存钱存了几年了,首付很快就足够了,只要不吵架,我们会过得很幸福。“ 她掐了一把我的胸,问:”今天为什么吵架?“ 我回答:”为什么吵架?因为你说我身上有香水味。“ 她又掐了一把,问:”那你的香水味到底从哪里来的?“ 我们友好的局面只维持了一个小时左右便有开始了争吵。 周而复始的问香水味怎么来的。 到最后,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投降,我说:”我承认,香水味是刚坐电梯时候,别人身上窜过来的。“ 她不信,说:”你太狡猾了,你终于承认你身上的香水味了,但是你不承认是从哪个女人身上沾来的,好哇,你当初泡我就是靠着这套小公寓,你马上要买大房子了,是不是打算把我一脚踢开!“ 我觉得她不生气的时候还是很好的,生气闹情绪的时候,无理取闹。 我自然不会再承认什么香水味不香水味的事情了,我告诉她,没有香水味,刚才是实在受不了,才撒谎承认的。 她气呼呼的,下了床,一分钟不到,然后又回来。 她拿着她的手机回到我身边,然后,说:”你是不见黄河不死心是吧,你告诉我,这个女人是谁?“ 她的手机打开了一张图片。 我开着我的宝马车,副驾驶位置上,坐着一位美女。 美女是我的客户,那天碰巧去我厂里车子扎了钉子,没备胎,我开车送她赶回公司,因为她有急事。 我不知道她怎么会拍到这张照片的。 我说:”这是一个客户,我只是开车送她回去。“ 她在她的手机上面滑动了一下,另外一张照片出现了。 我的这个美女客户跟我站在喜来登酒店门口。 我们正挥手道别。 我说:”她公司就在这家酒店旁边,我送她而已。“ 她说:”送她需要下车吗?需要下车拜拜嘛?“ 天地良心,我后备箱里有客户的一箱定做的带logo的透明胶带,是她拿回公司的样品,我只是帮她搬下车而已。 我说:”我下车帮她把胶带从后备箱搬下来,仅此而已。“ 她看着我:”那么这张呢?“ 手机里显示另外一张照片,这位美女客户正在跟我做男人和女人都会做的事情——那就是吃饭,我们两个在一家餐厅吃饭。 我的太太原来在跟踪我。 可是我跟这个客户只是工作上面的关系,吃饭的这张照片是因为她的车子还在我的工厂,我回到工厂后叫师傅给她换好了车胎,将车开过去送给她,正好赶上了晚饭的点,那个时候又堵车,盛情难却之下,她请我吃了一顿饭,单还是我买的,我怎么可能跟她发生一些什么事情? 我回答我太太:”只是吃饭,她请我吃的。“ 我的太太拉长了语气,问:”是——吗?“ 然后她滑动了一下她的手机,另外一张图片出现了,我正在买单,而美女客户正在我背后不远处看着我。 我还准备解释什么,我的太太,却提出了要求,她要求跟我离婚,离婚前,公寓,车子都要转到她的名下,工厂股份也要全部转到她的名下,本来作为新房子首付的存款,也要全部交给她。 等于就是要我净身出户。 我不同意,我没犯错,为什么要答应这样的要求。 我的太太说,如果我连这点事情都不敢做,就说明我根本不爱她。 她越说越激动,说这婚离定了。 此后,三番五次的争吵,吵到最后都是这样的要求。 最过分的时候,是会直接去我工厂办公室堵着我,不让我出去见客户,说业务的事情可以让员工去,我不要老接着见客户的幌子去鬼混。 我他妈天天忙死忙活的,不都是为了家庭吗? 我要鬼混,我一个运营管理专业的留学生,我干大老粗的活,开个胶带加工厂? 那我岂不是有病? …… 说到情绪激昂处,陈波端着啤酒,猛的一口灌下。 苟书寒始料不及,赶不及举起酒杯与他碰杯,等端起酒杯,陈波已经咕咚咕咚一口气把一杯啤酒喝完了。 陈波讲的故事有点混乱。 听得苟书寒有一种云雾里看电影的感觉。 缭绕,迷蒙。 或许是酒精的原因让他说的混乱吧。 中间还偶尔夹杂着几句英文,苟书寒深感惭愧,从初中学到大学毕业,十年英语,现在已经遗忘到只会骂人跟自我介绍了。 顶多再加上一句,i'm fine, thank you! 苟书寒心想,要不是自己碰巧看过他的qq日志,或许更加会听不懂。 陈波没有醉,只是酒不醉人人欲醉。 奈何碰巧自己酒量又不算小,这啤酒想喝醉,不是容易之事。 他将自己酒杯缓慢倒满。 回来这些天,他逛了家乡的这座地级市,鹤城市并不大,城市主干道像一个井字,两横两纵四条主干道把整个城市分成了9个区域。 俨然一个九宫格。 一家烧烤店就在九宫格的最中间,鹤城市最繁华的地段。 现在已是深夜。 陈波倒满酒,放下酒瓶,侧头目光越过旁边那桌食客的头顶,看了一眼窗外。 陈波心里想着,外面肯定很寒冷吧。 鹤城市的夜,行人稀少,不比上海那般的繁华。 在上海,夜生活刚开始不久。 大城市太累了,学学寒哥放弃远方回到家乡,其实也是可以的。 放的下么? 陈波心里感慨着,转回头看了看自己的表哥苟书寒,发出满足的嗝声。 陈波打着酒嗝,说:“寒哥,不好意思哈,讲得罗里吧嗦的,来来来,吃菜吃酒。” 说完,陈波举起酒杯。 苟书寒举起得酒杯已经放下了,这啤酒虽然酒精度数不高,但是喝急了喝快了,胃也不会好受。 苟书寒又举起刚放下的酒杯。 兄弟两碰杯,喝酒。 陈波夹了一筷子菜,丢进嘴巴里。 开口又说起自己的故事。 时光在酒杯碰撞中,在吐沫横飞中,在激昂陈述中,在感慨叹息中,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说明 最近一两个月内,更新会很不稳定。 一是,故事写偏了,脱离了我最开始的大纲,越写越放飞,当时为了赶字数,有些地方没有控制住,我要用这段时间来做大的修改。 二,就是,既然要改了,肯定得改好才能大力更新,修改会占用很多时间。 所以,对不住大家了。 我思考再三,决定多花点时间写好这个故事,很多人可能觉得,网文嘛,在乎点字数,在乎爽快,更新快一点,才会好。 我不,我偏不。 既然没有写好,我就要改到自己满意! 哼! ——来自狗叔的撒娇。 第九十二章 往事随风至 推杯换盏之中,陈波的往事夹杂着感慨就像瓶里的啤酒,被他心情复杂的倒了出来,倒进了杯子里,有的在寒夜里晾不了多久,有的则在杯子里孤独的躺上许久,最终,都会被他一口喝掉。 烦恼与忧愁,感慨与伤怀,就这样倒出来,又喝进去。 陈波的故事就像回放的电影,苟书寒是唯一的观者。 苟书寒本是抱着表兄弟这么久没见,叙叙旧,吹吹牛,然后就回去的,结果,在陈波絮絮叨叨的话语中,把陈波这些年的故事听了个大概,原本已经埋藏在心里的过往,也慢慢的浮现了出现。 苟书寒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多了,自己明天还要上班。 “人家明天还要上班呢,你们还有没有公德心?” 苟书寒陪着陈波喝完一杯啤酒之后,心里想到了这句经典台词。 两个人一起喝了两件啤酒,起初喝得快,喝到后来也放缓了速度,毕竟三十多了,不是十七八岁的小伙。 陈波喝得多,苟书寒喝得少,对于不会喝酒的人来说,这点酒会要人命,可对于山区长大的陈波和苟书寒,这点酒还真算不得什么。 两个人没有相互之间劝酒,也没有豪言壮语说着要把酒一定喝完再走之类的话。 但是,终究这酒还是喝完了。 喝完之后,苟书借口去厕所,然后把单买了,回来告诉自己表弟陈波说,时间不早了,明天一早还要上班,问陈波晚上睡哪里。 陈波打着酒嗝? 说:“住酒店? 住了十多天了。” 苟书寒心想,那这住宿开支很大? 想开口邀请他去家里住些日子? 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心想,这事还得回去跟老妈和妻子商量了才行。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 然后陈波喊着服务员说要买单? 苟书寒轻声的说单已经买了。 陈波很不高兴,不高兴表哥怎么能抢着买单了,但又觉得自己表哥够意思,忍不住拍着苟书寒的肩膀? 又罗嗦了起来。 苟书寒见状? 手机app上叫了两个代驾,干脆耐心陪着陈波聊着。 不一会,代驾到了,兄弟俩依依不舍的道别。 临别的时候,陈波握着苟书寒的手? 不停的反复的说:“哥,我好想回到2011年啊!” 回去的路上? 苟书寒靠在后排座椅上,带着一点酒意睡着了。 等到了住处外面的马路上? 代驾司机叫醒了他,问他停靠哪个小区。 苟书寒租房子的小区没有宽敞的停车场? 这个时候就不要奢望又位置了? 便叫代驾司机停在了小道路边? 自己下了车慢慢走了回去。 到家已快凌晨两点半,收拾一下,洗个澡,躺进被窝,怎么也睡不着。 看着躺在身边的妻子,回忆起过往点滴,大脑越来越清醒。 或许是酒精开始作祟,让人兴奋。 又或许是,陈波临别时,说的那句话。 苟书寒想着,能回到过去吗? 如果能回到2011年,我一定会倾尽所有买一套房子。 忍不住再次感慨,造化弄人啊! 可时光这个东西没法去倒退,过去无法改变,只能回味。 2011年,我苟书寒在做什么? 苟书寒电脑里的故事,许久没有认真去写了。 他干脆起身,轻手轻脚的打开电脑,等了一会,找到命名为“穷归故里”的文件夹。 这个文件夹名非常符合他自己的心境,在深圳奋斗了十多年,最终没能衣锦还乡,只能穷归故里。 文件夹里有五个文档,苟书寒点开了那篇名为《大城市我爱你,但是再见》的文档,往前翻了翻,找到了回忆2011年的那一部分的开头。 该怎么形容这时光流逝之快呢,苟书寒心里想着,算了,横竖都是睡不着,看看自己写的故事吧。 …… 2011年,2月2号,除夕。 我回到湘西老家,陪自己的老妈过年。 我是在大年三十的中午才到的家。 家是一栋木房子,破旧,隔老远看,总感觉它随时会倒。 这是我记忆中,我们家建的第三栋木房子。 第一栋,我的记忆很模糊,那个时候才两三岁,只记得每到夏天的时候,我们家门口的禾场就会有很多年轻的姐姐来玩,我就会顽皮的穿行在村里姐姐们大腿之间,抬头看着她们白皙修长的大腿,貌似自己走入了白木森林。 后来要修水电站,整个村子移民,我们家又修了第二栋和第三栋木屋,可让人奇怪的是,两三岁的事情我记得很清晰,第二栋第三栋房子修建的事,我却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我到了家门口,对着东头喊了一声,妈。 我妈手上还拿着锅铲就跑了出来,那激动的场面跟小时候我犯错她怒火攻心拿着锅铲追着要打我的情形一模一样,我不禁莞尔一笑。 我妈却梗咽了,说,你回来了啊? 我说,你还没老什么,就有点糊涂了,我这不是回来了,问废话就算了,怎么,你还打算哭脸? 我妈没有理会我皮,忙招呼我进屋子。 我什么都没带,连换洗的衣物都没有带一件。 我妈让我坐在火坑旁,絮絮叨叨的念,怎么回家什么东西都不带一点呢。 我笑,跟我妈说,我这又不是外人,回家还得给你提礼品不成,那些什么补品什么的,都是骗钱的,我也想给你买一些,可仔细看,怎么看怎么想,都觉得那些广告内容太夸大其词。 妈,你想啊,如果那些保健品都管用,富人怎么还是会老? 如果这个药,那个药的,有那么大的效果,世界那么多国家领导怎么不万寿无疆,所以啊,最重要的是平日注意身体,多锻炼多运动。 我妈眼泪扑簌往下掉。 我说,喂,你哭什么啊,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我妈用衣袖擦了一下眼泪,说,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下次不要干傻事了。 我妈说的傻事,还真的是说对了。 就在前几天,我坐在华强北的街边,看见一个约莫三岁的小男孩光着脚丫子焦急的走着,从我面前结果,哇哇大哭,嘴里喊着妈妈。 周围许多人指指点点,却没有人主动上前去询问什么。 我心想,这是哪家的孩子跟父母走失了,于是主动走上前,去哄着小男孩,让他坐在我的旁边,等妈妈来,可小男孩哪里坐得住呢,一直哭,一直闹。 我只得给他买糖,给他买一些小玩具哄他。 有糖吃,便是爹,小男孩开始喊我爸爸,不再那么闹腾了。 我逗他,你是不是有很多爸爸呀,小屁孩,给你糖就喊爸爸。 他却吃着棒棒糖,对我笑,又喊一声,爸爸。 我摸着他的头,笑着说,乖儿子啊,你妈长得好看吗? 他点头,说,好看。 我说,好看有个屁用,人都能弄丢,要她干什么。 他被我严厉的样子吓到了,都忘记咀嚼嘴里的糖。 我说,好了好了,爸爸就是随便一说,你赶紧吃糖吧。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女朋友打电话,告诉她,我捡到了一个小男孩,你快来帮我。 我的女朋友告诉我,她还要一会才下班,她建议我先打报警电话。 我去华强北,就是等她下班的。 我接受了她的建议,可我还没来得及打电话,就来了三个男人,一个五十多岁,另外两个小伙子年纪跟我差不多大。 其中一个小伙子抱起孩子,关心的哄着孩子。 另外一个小伙子走到我面前,忙跟我道谢,说谢谢我帮忙看管,不管,孩子走丢了,麻烦可就大了。 我嘴上说着不用客气,心里却疑惑万分。 因为,小男孩哭得很厉害,双手在空中不停的挥舞。 抱着他的小伙子快速的走开了。 我眼见如此,忙喊着,喂,你等下。 那个中年男子却拦在我的面前,掏出钱包,说要感谢我,感谢我帮他照看孙子。 我看那中年男人满脸横肉,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没有接他递过来的钱,只关心那个小男孩的情况。 抱着他的小伙子走得很急,另外一个小伙子则跟在后面,眼看就要转弯进苏宁店后面的小巷了。 我也顾不了那么多,大喊一声:“人贩子抢小孩了!” 然后撒开双腿就朝小男孩跑去。 哪料到,中年男子也跟着我一到跑起来,嘴里也喊着:“人贩子啊,抢我孙子啊!” 我心想,这家伙莫不会真的是小男孩爷爷吧,前面那两个小伙子才是人贩子? 两个小伙子见我朝他们跑过去,非但没有跑开,反倒朝我跑来。 来得正好! 爷正愁追不上你们,你们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想得真美,现实很惨! 两个小伙子一挨近我,其中没抱孩子那个对着我就一脚,将我踢翻在地。 中年男人随后跟上,我只觉得泰山压顶,整个脖子被他用膝盖死死的压住。 我知道这是什么招数,我在东莞出差的时候,好几次看见抢劫的,专门针对单身女子,就使用这一招。 从背后趁人不备,快速将人扑倒,膝盖压住脖子,让人无法呼吸,然后光天化日之下,肆无忌惮的进行抢劫,甚至是猥亵。 可恨我每次想去帮忙,还未来得及,那些抢劫犯的同伙就骑着摩托带着人一溜烟走了。 其中一次我跟那个被抢的妹子建议报警,我陪她去警察局,结果她像看怪物一样的看了我一眼,哭哭啼啼的走了,走的时候,肩膀还一抽一抽的。 想不到,今天,我也会被人这么压着。 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围观的人多了起来。 我感觉大脑缺氧,听见有人大声喊着:“你们放开他!” 喊了好几次,中年男子,终于松开了压在我脖子上的膝盖。 我咳嗽了半天,才站起来。 我很想站起来的一瞬间就使出一招绝招来,要了那中年男子的命。 可实际情况我站起来都是摇摇晃晃的。 我非常担心,小男孩被他们抢走了。 我站稳之后,环顾四周,发现,我们被一帮群众给包围了。 小男孩坐在地上哇哇大哭,之前抱他的小伙子在努力的做着鬼脸哄他。 中年男子就站在我的身后,恶狠狠的看着我。 “这个人,是个人贩子,打死他!” 我干,这中年男子居然抢我台词,这本应该是我说的台词,结果他先说了。 我懒得解释我不是人贩子,这种情况下,我如果解释了,我就会死的更惨。 混迹江湖这么久,别的没学到,随机应变是我的强项。 我转过身对着中年男子先是一个笑容,笑得他莫名其妙。 然后我用只有他听得见的声音,说:“我多管闲事,你把钱给我,我走!” 中年男子没料到我会这么说,有点疑惑。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抬起脚,对着他的命根子就是一脚。 叫你锁我喉,压我脖子! 我这一脚,几乎是直接踩在了他的裤裆上。 用力过猛,我自己差点一个趔趄摔倒,但是中年男子痛的直接蹲下去了。 他只是个人贩子又不是武林高手。 他的两个同伙,一个在哄孩子,另外一个马上大叫,“这人贩子这么嚣张,大家帮忙控制住他啊!” 天真! 老奶奶躺在地上,都没几个人敢扶,人贩子他们敢打? 但是我错的太离谱了,如果说,中国老百姓对任何事情都能容易的话,唯独一件事就是对人贩子零容忍。 本来大家围观着,有的是看热闹,有的是观察情况,还有的是云里雾里。 现在见这个情况,大家其实也不敢贸然动手,可,总有出门不带脑子的人。 有人跟着大喊一声:“先把他干翻了再说!” 还有人说:“对,一个都不要放走!” 有人说已经报警了。 有人说:“打啊!” 然后,我瞬间就挨了好几个人的脚踢。 我心里那个气啊。 慌乱中,一种本能让我死盯着小男孩不放。 因为,只有他能证明我的清白。 不知道哪个缺心眼的又喊了一声,“这个狗日的,还盯着孩子不放,打死他啊!” 我看见那个年轻人贩子得意的笑容,还看见中年人贩子已经直起了腰。 蹲在地上哄小男孩年轻人贩子我看不见他的脸,我想他肯定也很得意吧。 我见他伸开双手,再一次把小男孩抱了起来。 小男孩这次没有哭,顺从的投进了他的怀抱,他吃着棒棒糖,看着我。 年轻人贩子抱起小男孩站了起来。 我感觉到他要溜走了。 周围原本围着得包围圈,因为被人煽动,现在全都围着我了,好在我还没有倒下,围着我的人动手也没有那么的狠,毕竟,就算我是人贩子,我的做法还未天人共怒。 又有人对着我踢了一脚。 年轻人贩子大声的跟旁边的人说着谢谢,说孩子要妈妈了,给大家添麻烦了,麻烦让让。 真还有人给他让了路。 小男孩这个时候脆生生对着我说了一句,声音清亮,他说:“你们不要打我爸爸!” 第九十三章 大哥我有钱 小男孩的一声喊叫,救我于危难之中。 此前是我救他,现在是他助我脱困。 围观的人,有那么几个上道的,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他们打错了人。 有人喊,打错了,打错了,这个人是那个孩子他爸爸! 有人喊着,别让这几个人跑了,都抓去派出所! 围观我的人哗啦一声散开了大半,他们想去围那三个人贩子,但是狡猾的人贩子团伙哪有那么容易被制住的,三个人里当场跑掉了两个。 中年男子跑得最早,老贼子爆发出百米健将的速度,眨眼就不见了。 这样的人,不去搞运动真的是浪费了。 政府就应该把他抓去,参加百米冲刺,拿不到冠军,就收监。 另外跑掉的是抱着孩子的那个年轻人贩子,他把孩子朝旁边拦着她的人身前一丢,拦着他的人不得不防着小孩会不会摔倒,就这样,这个年轻人贩子转眼间也跑远了。 围观的人根本都没来得及做出及时反应。 等反应过来,就只剩下一个人贩子了。 这种感觉好像我小时候在溪水里用篾片篓子捉鱼,永远没法顾全所有的鱼,总会跑掉许多,抓住的永远是运气不好的。 留下的那个小伙子吃亏在围观的人多,若不是十几二十个人围着,他也跑了。 千万不要以为这十几二十个都是好心人,都完全是正义之士,从他们能不问青红皂白就揍我可以看出来,有一些人,可能是愤青,也可能是借此揍人,图个爽快。 另外一些没有动手,吃瓜围观。 之所以会围观这么多,还有一个根本性的原因,那就是这里是华强北,是一个人很多的地方,有一些只是好奇路过加入了围观群众而已。 但是围观,对于人贩子来说,很有震慑力。 可是? 人贩子不是吃素的。 和尚才吃素。 被困住的人贩子? 呀的一声叫,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小刀? 大叫着:“都他妈给老子让开!” 本来围观的人群起初散乱? 见人贩子跑了两个,只留下一个? 正有合围瓮中捉鳖之势,突然见这个人贩子拿出凶器? 哗啦一声? 就让出一条逃生通道。 在自身安全之前,他们都选择了保护自己。 这是人的本能,连我都吓了一跳,我也顾不得别的? 赶紧三两步走过去? 抱起那个小男孩。 小男孩还不太懂得发生了什么,开始是哭,着急找妈妈,后来有糖吃,人贩子抢他时候太过突然吓着了他? 哄了他一会之后,他又不那么害怕他们了。 小孩子真是善变。 现在看见大家闹哄哄? 又见我抱起他,对我已经没有那么多的陌生感? 居然嘿嘿嘿嘿的笑,然后嘴里说着:“傻瓜~真好玩~” 是啊? 大人的世界? 总有一些傻瓜。 特别是最开始对我动手的那几个傻缺? 他们见人贩子跑了,嘀嘀咕咕说了几句,居然没有一个人来跟我道歉。 围观的人群在慢慢散去,有几个人留了下来。 隔得近的有一位老大爷带着一个小孙女,一位孕妇,三个学生模样的男生,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大叔,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样子,还有一位拖着两轮便携购物车的大妈。 其他人都散开了,有几个人站在远处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他们几个人走上前来,关心我有没有事。 我抱着小孩,忙说,没事,小孩子没被抢走就是天大的好事。 小男孩听到我提起他,又笑着说:“呵呵,好玩!” 真是个傻孩子。 老大爷安慰我说,刚打电话报警了,警察一会就来。 我还没来得及跟他们说谢谢,也没说出我其实也不是这孩子的爸爸,我也是前面捡到的…… 话未出口,就听见一个尖锐的女子声音,带着哭腔,极速的从远而近。 一位穿着风衣的漂亮女子,慌慌张张的扑向我,把小男孩从我手中夺了过去。 她的身旁跟着两个年纪差不多,约莫三十六七岁快四十岁的男人。 两个男人,一个胖,一个瘦。 胖的那个矮矮的,瘦的那个高高的。 女人抱着孩子又是亲,又是摸的。 女子泪水涟涟,小男孩也哇哇的大哭。 瘦一点的那个男人冲上前来,抓着我外套的衣领,扬起拳头就准备打人。 他看我的眼神没有一丝善意。 我忙说,大哥,莫打错人! 他盯着我,那眼神很明显,你不是人贩子? 我心想,你怕是傻吧,口里却忙说,莫打错,我不是人贩子,人贩子早跑了。 瘦个子又看向旁边的另外几个人。 老大爷忙问,你们是孩子的家人吧? 他们看老大爷面善,还牵着一个小女孩,便问起老大爷过程。 三言两语之后,我是在受不了老大爷跟插嘴补充内容的孕妇的胡乱猜测,我耐着性子,快速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大家终于知道了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了,孩子的妈妈哭着跟我道歉,胖男人,握着我的手说,小兄弟,误会你了,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小侄子就走丢了。 我看见胖男子身后的远处,有一辆巡逻的警车过来了,我从他肥厚的手掌里,抽出我的手,快速的说着,我还有事,就不跟你们说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胖男子跟瘦男子一起喊着,喂喂,小兄弟别走…… 我没理他们,我最怕跟警察打交道了,等下录口供问问题,得耽搁我大把时间。 我还要接女朋友下班呢。 我快速就走开了,也不管身后发生了什么。 华强北是个繁华的地方,我也不想把刚才发的事情在电话里告诉女朋友,我打算等她下班之后,再告诉她。 觉得无聊,我走进茂业百货对面的手机城,在一楼逛了一下,据说二楼二手手机很不错,我便又上了二楼。 五分钟不到,就快速的逛完了 二楼人气没有一楼多,但是也还好,到处都是摆着二手手机的档口,好几个长相甜美的靓女招呼我选一台二手手机。 我没去挑选,我只是打发下时间,逛完二楼,我又打算去三楼看看,反正就是打发时间,又不打算真的买什么东西。 听说三楼的国产手机不错,就是不热闹,人不多。 没关系,我看看去。 我从楼梯口往三楼走去,却没有想到,在二楼上三楼的转角楼梯口遇到了那三个人贩子了。 我刚好走上去,他们刚好要下来。 我来不及躲开,视线跟他们撞在了一起。 这三人实在是太嚣张了,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都不知道躲避一下的吗? 距离事发地居然相隔才一两百米,三个人就悠然自得在逛了! 我本想张口大喊一声,操他妈的人贩子啊! 但是我知道我喊了没用,他们抢孩子的时候我都被热心的狗市民打了,到现在腿上和腰上都还隐隐作痛,我现在再喊一句,身旁这些来来往往的人就相信我了? 何况,现在这位置,上不上,下不下的,要喊,也得去人多的一楼喊。 想到此,我赶紧转身,往来时路走下去。 但是,我大意了。 刚走了几步,我就感觉后面他们快速的贴了上来,然后背上有一丝刺痛,耳旁就听见一句话:“别动,再动就一刀捅死你!” 我当时懊悔不已,我怎么慢吞吞的,不跑起来? 我当时吓得呼吸急促,不怕那是假的,谁的小命不是命? 天气并不热,我却出汗了。 我没动。 身后那个人贴我很近,我能感觉到他的胸膛在高低起伏着。 他的呼吸急促,似乎情绪很激动,我真的很怕他一刀就朝前捅进。 我可还没结婚,我们苟家单传,我还没给我妈整个孙子呢。 中年男人贩子走到我面前,他的旁边跟着之前抱孩子的那个人贩子,两个人从身后走下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斗着胆子问:“这光天化日的,你们想干什么?” 背后还顶着一把尖刀,我说话喉结都有点发抖。 背后传来声音,“靠墙站着。” 我依他的话,很怂的靠墙站好。 三个人呈夹击之势,将我包围在二楼上三楼的转角处墙角里。 中年男子并没有像电影里演的那种坏人,有什么嘿嘿笑之类的,他往前走了两步,离我很近。 他也没有恶狠狠的说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太多。 很平静的看着我,说道:“坏了事,打了人,你自己说是挑你脚筋还是挑你手筋吧!” 我这时反倒平静了,如果他们要报复我,早就一刀捅死我了,或者挑了我得脚筋手筋,让我成为残废。 我知道挑了脚筋手筋会有什么下场,湘西以前黑社会特别多,我们读书时候,大街上经常发生小混混斗殴互砍的事情,砍伤砍死是常有之事,挑脚筋手筋的也见过几次,就在大街上,胜利的一方,拿着尖刀,在失败那人倔强的脚踝处和手腕处,呲呲呲呲就是四刀,从此以后,这个被挑了脚筋手筋的人,手脚再也不能用上力气了。 我冷静了下来,当然也害怕,我深呼吸,尽量不让自己等下开口显得太窝囊。 我说,“杀了我,我信你们也跑不掉,让我残废我信你们做得到,但是这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中年男没想到我突然又不怕事了,看着我,好一会都没说话。 我心里也没有底,看他不说话,特别担心他像金凯瑞演的那些神经质角色,突然发作,就给了我一个痛快。 我看他不说,忙又开口:“有什么都可以商量的。” “商量?我看你他妈也就是一个穷鬼,杀你不敢,废你没商量!” 中年男对着拿刀那小子说:“挑了!” 没等那小子动手,我立马大叫:“别别别,我有钱,我有钱,我可以给你们钱!” 关于更新慢及接下来修改带来不便的道歉信 纠结了很久了,还是要勇敢面对。 不想这个故事最终面临夭折和太监的结局,这段时间反反复复思考,到底要怎么写才能写的好? 好作品没有唯一的标准。 但是如果连自己都写不下去了,那肯定不会是好作品。 我下了决心要修改,一会纠结从第一人称改到第三人称,一会纠结从第三人称改到第一人称,人都快要精神分裂了。 在我原本的大纲里,苟书寒跟林小娟分手了,后来他跟朱苏经历了更多的事情,但是因为其他原因,我让他们复合了,把林小娟强行跟朱苏糅合在了一起,所以故事直接从复合跳到了十年后,苟书寒卖房子。 这中间有许多的情节没法写,因为不是林小娟的故事。 没法写朱苏的故事,很多苟书寒的经历就没法挑明,写十年后的卖房故事,写得越多越觉得下笔难——好吧,敲键盘难! 有人建议我,边更新边改,这样不会丢失读者。 可在岔路上走得越远,以后估计偏离得也会越远。 我决定从分手处重新改起。 如果因此丢失了读者老爷,我也只能自己认! 活该! 所以,我这次会花一个月的零碎时间,把整个内容做一次大的修改,修改主要原因是: 1、自己当时构思不够成熟便动笔写了,心急。 2、一直想着更新快点,步子迈大了,伤着了腿,没走稳。 3、故事走向写到后来脱离了大纲,第一次写这么多字,经验不足。 主要修改的地方: 1、第一二卷从第一人称全改为第三人称,这对之前一部分觉得第一人称看得爽的人来说,可能要让你们不爽了,抱歉。 2、故事情节做一个调整,特别是第一二卷男女主角的结局会有不同,朱苏这个角色会真正的加入进来,此前,自己不忍心那么写,加上当时有朋友看了之后直呼不忍心,这是导致我大纲混乱的根本原因,所以,我要拨乱反正,这会给一直看本书的人带来较大的影响,再次道歉。 3、原来的第三卷开始,一些东西太啰嗦,情节铺设不好,我也会在改完第一二卷之后,再花精力修改,接着第一二卷的故事继续开展,完全相当于是重新写一遍了,非常非常抱歉。 我不打算换马甲重新开书,想着的是把这本书写好,再写下一本,希望能有成长。 毕竟我不是大神,只是一个小白写手。 我需要成长!(不要脸的自找理由!) 其实根本原因,就是我没有想好就动笔了。 自从加入起点以来,我变得患得患失,神经兮兮的,但是我一定要完本,而且还要把故事写好。(其实没有底气,万一没有写好就打脸了。) 还有一点要道歉的就是,本来生活就已经很烦心了,结果让你们看了我的作品,看的人不好受,我现在还要修改,更新缓慢,对于此,我再次道歉。 给大家添麻烦了。 不过,我不会让投资我的人失败的,会把故事讲好,再完本。 如果乐意,可以从头再看一遍,加量不加价! 更改进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更改完毕的说明 改完了! 原本打算想着一个月利用零碎时间修改完毕的,结果,连续几天都很忙。 耽搁了修改进程。 心里焦急。 于是连续三天没吃好没睡好,一口气修改完毕,舍弃了十多万字。 将故事改流畅了。 接下来,会努力更新。 对于此前订阅的朋友们,非常非常抱歉。 因为考虑到断更不能太久,现在一章只有2000字左右,之前订阅的都是4000字左右一章,让你们破费了,我暂时想不到更好的弥补方案,争取努力多更新。 把故事写好,对得起你们的支持。 关于,苟书寒卖房子那部分的故事情节,故事继续发展下去,会再次出来的。 到时候会是一个全新的故事,会更好,至少我自己这么认为。 对于喜欢第一人称的,我现在全改为第三人称了,只能再次说抱歉了。 总之,很抱歉,给大家带来困惑、麻烦,好在之前的vip章节不多,损失的部分,我会想办法弥补给大家。 故事重新开始了,喜欢的,就疯狂投推荐票,订阅支持把!! 第九十四章 纤手留香凝 万飞借口苟书寒祝福语里说的是代表部分同学而不完整,所以要罚酒。 苟书寒喝的不少了。 但是还没有醉。 苟书寒知道万飞在给自己下套子,不管自己怎么说,他都会找出理由借口来,哪怕说的完美,他也会说,“断句不对,罚!” 这小子的秉性,大家再清楚不过了。 平日喝酒他就偷奸耍滑,今天他结婚,更加不用说了。 从宴席开始喝到现在,苟书寒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了,说喝醉吧还没有到那个界限,说没喝醉吧,从开始喝没多久,苟书寒就觉得自己开始有点兴奋了。 这是喝高了的表现之一。 酒精进入血液里的正常反应之一。 但是苟书寒酒量一向就好,在大学同学里是出了名的能喝。 所谓啤酒一直喝,红酒属助兴,白酒不怕多。 苟书寒属于那种能喝一两就肯陪朋友喝二两的人。 仗义、豪爽! 苟书寒觉得自己还可以喝很多,于是红着脸问:“罚酒是吧?” 万飞的脸色也微红,他说:“对,但是——” “你别说但是,你就说罚几杯吧!” 苟书寒问。 万飞说:“不罚多,就只罚一杯,但是——” 话还没说完,苟书寒脖子一仰,杯中酒就倒入口里顺着喉咙下去了。 万飞说:“哎哎哎,我还没说好规则呢,这不算,今天我结婚,你得照顾我面子。” 苟书寒嘿嘿笑:“飞哥你说白的不行要喝红的,我马上干了一杯,你说我祝福里不够完整,我认罚,又喝了一杯,我是宁可胃上烂个洞,也不叫我们同学感情添裂缝,酒我罚了,这面子给得还不够啊?” 万飞今天已经喝了很多了,可他还很清醒,不是因为他酒量好,而是因为他脑瓜子好。 别人喝红酒? 他则是用事先准备好的红葡萄汁来跟大家干杯? 偶尔喝点别人倒的红酒,也没有喝下去多少。 在婚宴之前? 伴郎里就有人出主意? 将红酒瓶里原有的酒倒出来,换上葡萄汁? 掺上少许红酒,伴郎拧着“酒瓶”跟在身边? 随时为他“斟酒”。 万飞等苟书寒? 接话:“我喊你找个单身姑娘一起喝,你就没有完成,你们说是不是?” 大家说是,朱苏没有说话。 她在观察大家。 苟书寒杯子中又被人倒上了酒? 他说:“我倒想? 就怕我给你这面子,别人姑娘不给我这面子,对吧?要不这样,飞哥,你结婚? 我们都开心,我吹一瓶? 让你开心,换平日? 那肯定是要想客人喝好,自己先得喝倒? 今天你最大? 我就不跟你杠了? 姑娘我不找,就吹一瓶,成不成” 换做一般的狐朋狗友,听见有人这么说,他们肯定会起哄。 中国的酒桌文化已经害死了不知道多少人,都是因为劝酒。 但是苟书寒他们不一样,他们在走进大学之前,几乎都是乖乖仔,没有沾染太多的江湖恶习。 大家虽然知道苟书寒的酒量,但是也不敢任由自己的听着喝出问题来。 邱斌这次是带着女朋友一起来的,之前话不算多,见此忙说:“可以了,意思意思就行。” 其余几人,包括张丹也忙开口说:“可惜我结婚了,不然我跟苟哥喝,万飞你跟苟哥两个冤家该散了,从现在起,你呀跟你家章巧成小冤家了。” 大家哄然大笑。 大家这么说着,只是怕苟书寒这浑小子等下真吹一瓶酒,不管是白的红的黄的,吹哪一瓶,都不好受。 喝醉了更加不好。 大家站在一起,已经好几分钟了,其他酒桌有人喊着:“新郎官,怎么着,落地生根发芽了,不打算来我们这里来?” 万飞大声回答:“哎呀哎呀,肚子装不下了,我先干一杯,你们先喝着,我等下就来!各位,你们吃好喝好!” 说完万飞双手将酒杯举至,对着周围几桌的亲友在虚空中从左移到右,然后一口干掉。 又对关注他的亲友们举起右手挥了挥,然后转过身,看着苟书寒。 “苟哥,你当真要吹瓶?” 万飞问,眼神里带着笑意。 “对,君子一言什么马都难追!” 苟书寒答道。 万飞开心的笑:“感觉像回到大学一样,那个时候我们就经常这样喝啤酒,说到激动处,就一口气干掉一瓶,今天开心啊,我已经喝多了,刚才我也就是说说,就冲你愿意为老同学吹一瓶的份上,我们再喝一杯,吹就没有必要了,来,大家一起来!” 苟书寒却不乐意了,说:“我必须吹一瓶,才能表达出我的欢喜之情。” 万飞忙说:“可以了,可以了,只要感情好,不论喝多少,不用吹不用吹!” 苟书寒可不管,拿起桌上一瓶刚开没多久还在醒酒的红酒,准备仰脖吹爆。 万飞也没有想到苟书寒会真的动真格的要吹。 大学四年,毕业后在一起又两年。 哪次喝酒,不是雷声大雨点小。 读书时候穷,才毕业时候也好不到哪里去,喝酒不要钱啊? 这苟书寒今天看起来也不像喝醉的样子啊。 “呐,不是我喊苟哥你要吹瓶的,今天我结婚,我可不想你喝的不开心,这样,红的不能吹,你吹瓶啤的!” “不行,你大学前坑我那么多碗热干面,我今天就得多喝几支红的,喝回来!” 苟书寒作势就要喝。 在旁边一直关注着的朱苏开口了:“哎呀,多大个事情呀,我单身,来来来,我陪我恩人喝!” 苟书寒举在空中的手顿住了。 朱苏又开口:“前两个月汶川大地震,寒哥在成都救过我,我陪他喝。” 万飞忙说:“好好好,原来还有这么一段缘分啊,这下你美救英雄了,喝一杯,他在成都救你,你在深圳救他,还清了——苟哥,你还愣着干啥,陪人家喝呀!” 苟书寒看了看朱苏,又看了看万飞,然后又看了看大家。 他没有喝醉,他也猜的出万飞刚才的用意。 不就是想让自己从过去走出来吗? 多大个事情。 我今天还就偏要装一回傻,把这瓶吹啦! 朱苏举起酒杯,朝苟书寒伸过去。 她满怀信心的认为帮苟书寒解了围。 哪知道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她傻了眼。 苟书寒举起红酒瓶,像吹军号一样,咕咚咕咚开始吹起瓶来。 潘石龙一句我艹,都没有让朱苏从惊愕中醒过来。 等到朱苏反应过来,她第一时间就冲上去把酒瓶从苟书寒嘴上抢下来。 “你疯了?” 朱苏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当着大家的面说出这么一句话。 苟书寒已经喝了近一半瓶酒,他打了一个嗝,傻傻笑了一下。 朱苏还握着酒瓶,酒瓶另一部分在苟书寒手上。 朱苏用力夺,她的手碰到了苟书寒的手。 苟书寒松开酒瓶,把酒瓶让给了朱苏。 他举起手,擦拭嘴角。 鼻尖闻到了一种香味。 应是朱苏手上的香气。 第九十五章 问君几多愁 朱苏一把夺下苟书寒的酒瓶。 苟书寒也不生气,他抬手擦拭嘴角的酒,鼻尖闻到了朱苏刚才碰到自己手背手指沾染的香气。 阿弥陀佛,施主好香啊! 苟书寒心里念着。 可是,施主,你要把酒还给我呀。 苟书寒心里调皮的想着,然后伸手去夺酒瓶。 朱苏有点生气的看着苟书寒。 看见苟书寒伸手欲夺酒瓶,她把酒瓶藏向身后。 她是真的生气了,虽然苟书寒平日跟自己聊天,让她感觉到苟书寒只是把自己当一个普通的朋友,谈不上什么特别的关系,但是苟书寒当初挺身而出救了自己,她就把苟书寒看成是好朋友了,所以平日跟他聊天,嘘寒问暖。 如果一个人在你危机的时候,救了你,你会不感激吗? 如果感激只是嘴巴上面说说,那和虚伪有什么区别。 所以,朱苏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苟书寒帮了自己,那么自己也要帮他。 事情却有点超出了朱苏的预料。 当她知道自己跟苟书寒两个人是同一天生日,她是很开心的。 这天下巧合的事情就是那么多。 然后,自己又因此进入到苟书寒的qq空间。 至于自己为什么qq空间相册要设那么一个问题,也只是自己读大学时无心的一个做法。 巧合吗? 巧合。 但是生日的巧合带来的惊喜,很快就被苟书寒空间日志里的情绪给冲淡了。 看了苟书寒写在日志空间里对前女友的思念和愧疚,她愈发肯定自己要帮苟书寒一把。 至于,帮什么,怎么帮,何时帮,她不知道,她只是在等待一个机会。 看见朱苏把酒藏在身后,苟书寒不生气。 苟书寒傻傻的笑。 对于刚才她说自己疯了,也不生气。 苟书寒带着笑容说:“没事,我这酒量大家都知道,你把酒还给我。” 苟书寒试图说服朱苏把酒还给自己。 朱苏不还。 苟书寒又伸手去拿。 程荣华开口:“咦!狗哥,这吹瓶是要一口气吹的,没吹完,你还打算接上啊。” 苟书寒说:“喝酒就图开心,你管那么多形式呢。” 其他人见此也不多言语。 站在苟书寒旁的潘石龙,平日嘴碎? 这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都说旁观者清? 这段时间,其实他觉得苟书寒对朱苏是有了好感的? 只是这好感? 很多时候没法一下子道明说透,一切都随缘。 潘石龙猪队友? 从桌上拿了另外一瓶酒给苟书寒。 他的想法很简单,你苟书寒不是倔强嘛? 那我就拿一直给你? 你倔强的问朱苏继续要,你就说:“我苟书寒就只要我喝过的那一支”,这样故事就可以继续发生下去了。 苟书寒看潘石龙重新递了一支酒给自己。 内心很感动。 他开口说到:“这两年没白疼你,得? 我重新吹一瓶。” 潘石龙真是知我心啊? 喝完潘石龙递的这支,这桌上还有那么多酒,等下不够喝,还可以喊服务员上酒,何必问一个小姑娘要酒。 苟书寒心里想着? 我又没有喝醉,这点情况还是分的清楚的。 潘石龙很想表达一下自己对苟书寒的敬仰之情? 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调侃,还有心情占自己便宜。 “你丫的? 臭不要脸的苟书寒,信不信我喊我爹上来找你聊聊天。” 潘石龙心里嘀咕。 万飞见朱苏已经出手了? 作为情场老手的他? 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做? 怎么说。 万飞带着章巧,迈开步子,说:“我得继续去敬酒了,其他桌还等着我呢。” 章巧挽着万飞的手,微笑着跟上自己丈夫的步伐。 伴郎伴娘们看万飞章巧抬脚走了,也跟上。 朱苏拿着苟书寒喝剩下的那瓶酒,也准备跟上。 万飞好像突然想到一样,转过头来对着朱苏说:“对了,我建议你留下来,盯着你的恩公,别等下他喝醉了,你这美人救英雄可不算成功啊。” 然后又对苟书寒说:“我不安排个人盯着你,我不放心,我怕你等一下一个不注意,把我给喝破产,那个,朱苏,我能不能留得住自己的财产,就拜托你了,一定一定一定要帮我看住他,不能让这个海量的酒王把我喝破产了!” 朱苏也不是那扭捏性格的人,她看向章巧。 毕竟她跟万飞并不是很熟,章巧是自己的老同学,得章巧说句话。 章巧大方的说:“你就守在这里,帮我们看好万飞的好兄弟。” 苟书寒自己打趣:“你们怎么不说陪好,看好?我是小孩子吗?” 万飞章巧没说话,笑着走开。 朱苏说:“好,我就留下来,我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万飞已经走出去两三米远了,说:“哈哈,好!” 大家见伴娘都留下来了一个,忙从旁边桌搬了一把没人坐的椅子过来。 潘石龙帮忙把新搬来的凳子放在自己跟苟书寒之间。 接下里的事情就很好玩了,苟书寒只要想喝酒,朱苏就会阻拦。 大家也觉得奇了怪了,自大学认识以来,苟书寒喝酒可是没人管得住的,林小娟也从来不管他,都是顺从着他,就算喝高了,也是林小娟扶着他走。 朱苏阻拦了几次之后,苟书寒开口:“那个,朱苏,我说几句话,可以吧?” 潘石龙接话了:“你有屁就放,还问可以吧,不可以你就不打算说了还是怎么地?” 苟书寒喝了不少酒,经过刚才这么一闹,开始有点上头了,他打了一个嗝,然后开口说。 “我从记事起,就没有喝醉过几次,我酒量大是其一,但是我也没有大到喝不醉的地步。” “我记得从大一开始,到现在吧,八年时间,我醉酒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潘石龙说:“一只手只要你肯数,可以数到千、万,甚至亿……” 苟书寒说:“你别打岔!” 其他几个人也说:“龙哥,你让狗哥说完。” 苟书寒接着说,朱苏看着他,她心想,我看你狗嘴里吐出什么东西来。 苟书寒:“喝醉的那几次,我就不说了,丢人,我就说下,为什么我从大学到现在,很少喝醉,穷啊,我穷,我舍不得喝酒,喝多了,我心痛,有那么多酒钱,我可以省下来还债,我甚至还想过,把酒戒了,一辈子不喝,攒钱买房!” “谁不想在有心思的时候,喝醉呢,这两年,我内心苦,我也没有一个人喝闷酒,我现在不缺那么点酒钱了,可是我怕我喝出事,身边没有个朋友。” 潘石龙:“我艹,我不是你朋友嘛?” 苟书寒:“你是,但是你不能陪我过夜啊——今天,我想喝醉一次,这么多同学,你们看着我,我放心,我一个人喝,我怕喝死了,我妈一个人没人照顾,行吗?” “就让我今天醉一次。” 朱苏看着苟书寒。 大家也看着苟书寒,他们在等朱苏说话。 朱苏过了好几秒,说:“好,今天醉一次,我陪你!” 第九十六章 春愁何时了 苟书寒说他不敢一个人喝醉,说到很平静。 大家听得确实心起涟漪。 作为苟书寒的大学同学,他们是有资格先开口的。 潘石龙作为苟书寒的好兄弟,也是有资格先开口的。 但是,他们都等着朱苏说话。 因为苟书寒这话看似对着大家说的,实际是说给朱苏的。 朱苏眼泪琴噙着泪水,她眼窝子浅,没想到苟书寒不喝酒还有这样的考虑。 她红着眼眶,忍了几秒,然后豪爽的说到:“好,今天醉一次,我陪你!“ 认识苟书寒已经快三个月了,她从来没有跟苟书寒说过自己家庭情况。 苟书寒也没有问过。 还在自己很小的时候,读小学的时候,自己的妈妈就因为病重去世了。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生的也不是绝症,而是因为贫穷,看不起病,久病卧床不起,身体机能变差,最终一场重感冒夺走了妈妈的性命。 朱苏听苟书寒这么说,不由想到自己的事。 她说完陪苟书寒喝,就开始给苟书寒倒酒。 大家也跟着一起喝。 没喝几杯,也没过多久。 苟书寒喝完最后一口酒,把酒杯倒扣在桌上,他站起身来,摇摇晃晃,抱拳向大家行了一礼。 “不行了,今天喝太急,我喝醉了,我要休息一会。” 潘石龙忙说:“寒哥,这宴席都还没有散,开幕式都还没有开始呢,你就要中途退场了,坚持一会。” 苟书寒却没有理会,摇摇晃晃又坐下,斜靠在椅子上,居然睡着了。 朱苏惊讶了,她轻声问坐在身旁的潘石龙:“他真的喝醉了?” 潘石龙摇了摇苟书寒:“寒哥? 寒哥!” “我估计是真喝醉了? 这家伙喝醉是这个表现啊,真是与众不同。” 潘石龙觉得很奇怪啊? 认识苟书寒两年时间? 没想到一个人喝醉还可以是这样的。 各位,我喝醉了? 我要睡觉了,拜拜。 想想都觉得是个人才。 韦小瓒却说了:“狗哥变了? 以前喝醉都可以占山为王的? 现在喝醉都这么低调了。” 邱斌说:“可不是,读大学有一次我们喝了假酒,喝醉了,回去的路上他搂着一个妹子? 把那妹子吓得啊? 一声尖叫,我估计我们学校第二天停电,可能都是那声尖叫给吓到的。” 程荣华:“你就吹吧,尖叫的威力还能到第二天?” 邱斌说:“我就这么一说,想学点幽默嘛。” 朱苏又看看苟书寒? 说:“你们看他这个睡姿不要紧吧。” 苟书寒什么睡姿? 头无力的靠在椅背上,脖子往右边偏着? 嘴巴微张。 潘石龙说:“他这个睡姿要是在公交车上,醒来嘴巴里不多块口香糖? 我跟他姓狗。” 朱苏说:“他的姓第四声,构的发音。” 潘石龙说:“都一样? 反正都是那个字。” 有人提议:“要不要拿个东西给他垫一下?” 朱苏说:“要不我们现在就扶他去休息吧? 万飞在这边给大家开的有房间。” 潘石龙说:“让他这样靠着睡一会吧? 等下散场的时候我们再扶他。” 朱苏听了后,就又拉来一张椅子,靠在苟书寒的背后。然后自己坐得更靠苟书寒一点,以免苟书寒万一倒了。 等到万飞差不多二十多分钟再过来的时候,他惊讶了,海量酒王居然躺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这从宴席开始到现在,也就个把小时,很快就要奥运会开幕式了呢。 要不是因为考虑到朱苏在这里可以多陪伴一下苟书寒,万飞还不会刻意过这么久才来。 这下好了,喝趴下了。 万飞说:“这家伙不得睡到明天去,算了,很快开幕式就要开始了,我们一起看开幕式了。” 万飞走开后,没过几分钟,司仪又走上台,字正腔圆的又说了一段开场白,然后接着说:“今天对于中国人,注定将是难忘的一天。今天,对于万飞先生和章巧女士,注定也是难忘的一天,今天,对于在场的每一位,也包括我自己,注定将是难忘的一天,下面,让我们一起来观看奥运会开幕式。” 司仪的话结束之后,他身后的大屏幕画面变了,变成了电视台直播画面。 苟书寒隐约中,听见有人喊:“开幕式开始了……” 他睁开双眼,感觉眼前一片模糊,努力的调整了好几次,像机器人眼睛进行对焦一般,他终于看清楚了现场。 哦,原来是开幕式开始了。 现场的音响效果震撼,之前播放万飞跟章巧婚宴信息和图片切换的大屏幕开始在直播电视了。 他坐直身体。 坐在他对面的邱斌第一个发现了苟书寒醒了,他喊了一句:“狗哥!” 大家已经把座位都调准对着大屏幕了,听邱斌这么一喊,忙侧转脑袋。 朱苏跟潘石龙第一时间看向身边。 这苟书寒是个异类啊。 喝醉了,说睡就睡。 不胡言乱语,也不哭哭啼啼。 这下,说醒了,也就醒了。 完全不像一个正常人喝醉的样子啊。 潘石龙轻声说:“寒哥,我去,你是不是装醉?” 苟书寒用力闭紧双眼,再睁开,说:“真的喝醉了,眼睛都看不见东西了,怎么?我换个喝醉方式还不行?” 潘石龙说:“毛哦,哪有喝酒喝醉了还可以自己选方式的,肯定没喝醉。” 苟书寒懒得跟他争辩,他看着前面大屏幕,说:“看开幕式,别哔哔了。” 韦小瓒喊着给狗哥搞杯浓茶,靠的近同学马上倒了一杯茶,说:“没有茶叶。” 程荣华起身去要茶叶了,现在都在看开幕式,他也不好意思大声呼唤服务员。 其他同学则没有说话。 苟书寒隐约觉得身边坐着一位姑娘。 酒精的力量是强大的,他看向身边的姑娘,视线有点模糊,太阳穴有点胀痛。 口似乎也感觉很干。 他用力闭上眼睛,然后再努力睁开。 看清楚了,身边坐着朱苏,嗯,自己在成都背过的那个妹子。 眼睛视线又模糊了,他再次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 怎么,朱苏不见了,身边坐的却是林小娟? “你怎么来了?” 苟书寒看着身边的林小娟问道。 朱苏觉得他这个问题莫名其妙,但还是回答了:“你是不是喝断片了?” 第九十七章 大舌头问题 苟书寒没想到将朱苏误看成林小娟,看来自己确实是喝太多了,人都能认错。 听见朱苏问自己是不是喝断片了,苟书寒不好意思的说:“嘿嘿,我喝醉了。” 朱苏没搭理他,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苟书寒就是一个大傻子。 开幕式很精彩,万飞举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婚礼,大家也享用了一场与众不同的宴席。 开幕式没多久,苟书寒又睡着了,慢慢的,他歪着脖子靠在了朱苏的肩上。 潘石龙看朱苏个子也不算大,问:“要不,我来扶一下,靠我这边?” 朱苏还没来得及回答,潘石龙就被韦小瓒几个人说了一顿。 大家说的很含蓄,但是明白人都听得出来什么意思。 朱苏当然也听得出来。 她没有理由像照顾自己的男人一样照顾苟书寒。 但是,她又觉得不忍心将苟书寒推开,如果说,自己为什么会对苟书寒有一种特别的感情的话,那就是他跟之间认识的过程。 当苟书寒背着她从十三楼下来,她就觉得这个男人与众不同了。 后来,生日的巧合,让她觉得这说不定是一种缘分。 再后来,看了他空间的日志,她觉得现在这么痴情的男儿已不多见。 两个多月的网络沟通,让她在心里已经把苟书寒当成很熟悉的朋友了。 朱苏有着四川女人的火辣豪爽大气,没有那么多的小心思。 苟书寒睡着之后没多久,大学同学又来了五个。 这几个迟到的大学同学,都是在附近城市工作的,一个从中山过来,两个从珠海过来,一个从东莞过来,还有一个前几日从武汉出差到广州,也顺带跟着过来了,但是由于工作忙,他们有的是下午就出发了,有的是下了班赶过来的? 结果碰上堵车。 一路堵着堵着就到了八九点钟才到大梅沙。 这几位大学同学风尘仆仆的赶到? 给万飞夫妻送上祝福,万飞早有准备? 知道他们要来? 给他们又重新上了热菜好酒。 新来的同学就跟大家挤在一起。 新来的同学蓝海鹏调侃着说,怎么酒量最好的狗哥反倒先趴下了? 他在中山上班? 下午三点多就出发了。 从东莞下班了才赶过来蹭蓝海鹏车子的女同学赵伊说:“那句话不是说了嘛,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就是这个道理。” 大家嘻嘻哈哈低声笑着? 也不影响旁人观看开幕式。 赵伊又主动问朱苏:“你是狗哥女朋友么?” 朱苏也不觉得脸红,大方回答:“不是女朋友。” 赵伊又问:“那是?” 旁边人嫌她话多,又把她拉开。 苟书寒像回光返照一般,又醒过来嘀咕两句? 说到不清不楚的? 大家也没多理会他。 奥运会开幕式很重要,但是结婚对万飞来说更重要。 要持续到晚上11点半的开幕式,并没有看完,到了十点多的时候,宴席就散场了。 按照万飞的原计划? 宴席之后,就是大学同学集体k歌打牌等娱乐活动? 当然万飞他自己是没法参与的。 结果现在苟书寒喝醉,没法去。 周宇和老婆明天要上班不得不回去? 邱斌后来跟程荣华斗酒,喝得也有点嗨? 邱斌女朋友扶着他去睡了? 张丹跟着自己男朋友去过二人世界。 剩下的? 清醒的,商量了一下,就不出去玩了,就在酒店里打牌。 万飞给大家订了房间。 还定了一套有麻将机的大套房。 留下来住宿的同学,扶着苟书寒到了大套房,想着好照顾一些,剩下的人都可以玩牌。 但潘石龙说他看看,不打,不太会打。 其实,是因为他目前压力较大,怕打牌输钱,还有两个妹妹需要他负担学费呢。 大家把苟书寒扔到床上就不再管了。 潘石龙虽然不忙,但是毕竟是个男人,他也没去理会苟书寒,大夏天的,也不需要考虑给他盖个被子什么的。 朱苏忙完之后,跑来看看苟书寒,结果发现他的同学们开了两场牌局,在打牌,连好兄弟潘石龙都没有理他。 朱苏也没有考虑到所谓男女授受不亲,或者关系不熟不太好,又或者别人的眼光之类的,她大方的用毛巾沾了温水,细心的帮苟书寒擦拭了手和脸。 苟书寒睡觉的房间跟打牌的房间客厅就隔着一扇门。 朱苏没关门。 等她帮苟书寒盖上薄被时候,就像了老套的电视剧里的剧情一样。 苟书寒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朱苏的手。 朱苏等待苟书寒的酒后胡言乱语,结果他没有。 就这样过了两个多小时,累了一天的朱苏靠在床边上,睡着了。 她睡着的时候,苟书寒还抓着她的手。 潘石龙看牌看累了,想返房睡觉,看见苟书寒拉着朱苏的手,他蹑手蹑脚的走回去,跑到另外一间房去睡了。 其他同学们,都以为朱苏来看看就走了,谁也没有在意这个事情。 到了凌晨快两点的时候,苟书寒突然醒过来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外面打牌的兴奋声给吵醒了,又好像是被渴醒了。 醒来发现自己居然抓住朱苏的手,他一点记忆都没有。 他轻轻的讲自己的手松开。 然后掀开被子,看自己身上。 然后又放下被子,看来没有发生什么。 抬起头时,看见朱苏正惺忪的看着自己。 苟书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朱苏说:“怎么,你是打算检查下自己有没有穿衣是吧?” 苟书寒心想,这妹子咋平日聊qq好像蛮矜持的,虽然啰嗦了点,但是见面,怎么好像蛮大方,蛮像个兄弟的啊。 他回答:“确实,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对吧?” 朱苏被他逗笑了,说:“防谁都不用防我,我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 苟书寒打算起身,发觉自己好像没有太多力气,他说:“有水吗,我有点渴。” 朱苏忙去外面厅里帮他倒了一杯水,倒水的时候,打牌的同学们瞬间不说话了,只有麻将和纸牌的声音。 等朱苏回到房间,他们小声叽叽喳喳说着。 苟书寒喝完水,跟朱苏聊了许久。 差不多一个多小时。 聊到后来看朱苏直打瞌睡,苟书寒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是凌晨很夜了。 也不知道自己犯了那根神经病,苟书寒看着眼前得这个单身四川妹子,突然开口道:“喂,想谈恋爱吗?” 说这话的时候,苟书寒觉得自己舌头有点不听使唤,看来还醉着。 第九十八章 峰回小路转 苟书寒喝多了酒,虽然不闹,但是话特别多,而且重复。 他似乎很清醒,大脑转的比平日还要快。 朱苏陪他聊着,天南海北的说着。 要不是苟书寒说话的时候,时不时咬一下他自己舌头,朱苏都怀疑苟书寒是装醉了。 苟书寒一直讲,讲自己的小时候,讲的好好的,又会突然讲到未来自己的梦想。 好在他没有讲自己的感情史。 朱苏听到后来直打瞌睡。 好似半醒半睡之间一般,苟书寒突然问出一句,想谈恋爱吗? 朱苏回答:“为什么?” 苟书寒反问:“什么——为什么?” 朱苏让自己清醒点,说:“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么一句?” 苟书寒大着舌头,说话有点不利索,但是好在不结巴,他说:“我看你长得好、看,性格也讨人喜、欢,怎么没、有谈恋爱,怎么没、有男朋友,是不、是不想谈恋爱?” 说完苟书寒很认真的看着朱苏。 苟书寒不说话,朱苏也不说话。 气氛似乎有点暧昧。 朱苏看着苟书寒,他的眼神很认真。 他是在试探着问我,想跟他谈恋爱吗? 虽然自己对他有好感,也很希望跟他进一步的认识,多点交往,可是并没有发展到,可以谈恋爱这个地步。 人家都还只见过两次面呢。 聊了两个月,虽然很有好感,可是也没有聊到感情上面来呀。 特区的人都这么开放这么open的吗? 朱苏小心翼翼的回答:“我要是骗你说不想谈恋爱,那肯定是假的,但是,如果我说我想谈恋爱,可又没有一个合适的对象。” 苟书寒吐了一下舌头,不是自己扮可爱,而是胃里的东西翻滚了一下。 苟书寒看着朱苏的模样,这么好看的妹子,条子又正,怎么就没有个男朋友呢? 苟书寒说:“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谈恋爱,我们今、年都26岁了? 都不、小了? 放在古代,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 朱苏见他这么说? 好像暗示的很明显? 自己也不好意思说其他的,于是问:“古代有酱油吗?” 苟书寒觉得朱苏这个问题问得很可爱? 回答:“你不如问,古代、有没有小、朋友算了? 酱、油可、是中国古代传、统调味食品啊? 有着两、三千年历史呢。” 朱苏害羞的说了一句:“哦。” 她心里想的却是,这苟书寒不会是打算向我表白吧。 真的喝多了? 酒后乱性? 他要是胡来,我就大叫,反正外面客厅有那么多人。 苟书寒看着朱苏的样子? 忍不住又问:“你到底想不想谈恋爱嘛?” 朱苏看着苟书寒的样子? 真的很认真,想了想,回答:“肯定想谈恋爱,就是……” 苟书寒没等朱苏把话说完:“嗯,想谈恋、爱是很好的? 那你快点找男、朋友——我就不想谈恋爱,谈、恋爱伤人啊!” 接着苟书寒又说:“我就是好、奇? 你咋没有男、朋友呢?难道跟我一样被、情、所伤?” 朱苏有点生气又有点觉得好笑,看来他真的喝多了? 说话啰嗦反复,还特别讨厌。 她对着苟书寒娇嗔的说:“你!讨厌得很!” 苟书寒说:“是呀? 我也觉得自己很讨厌? 你这么好的女孩子? 就是不知道以后谁能跟你在一起厮守。” 朱苏也只是小小气恼,并没有真的生什么气。 苟书寒虽然说话条理还行,但是浑身散发的酒味跟说话大舌头的表现,让她觉得苟书寒肯定还是喝醉了的。 时间已经不早了,苟书寒异常的兴奋,朱苏却很困,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凌晨两点四十了,苟书寒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大碍,没有发酒疯没有呕吐。 她站起来说:“陪了你这么几个小时,算是还了你一部分恩情了哦,我现在要去睡觉了,你自己好好休息。” 苟书寒很想说,你留下来陪我再聊一会嘛,但是感觉又不太妥当,总不能仗着自己喝多了,强迫别人陪睡吧,这房间里也就只有一张床。 苟书寒看了看朱苏,说:“嗯,害你睡、这么晚,那就晚、安——谢谢你。” 朱苏走的时候,客厅的同学们又议论了一阵。 苟书寒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日醒过来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候了。 他不是自然睡醒,而是被潘石龙喊醒的。 潘石龙呆在身旁说:“你总算是醒过来了,他们都走了。” 苟书寒对于昨天的事情记得不太清楚,依稀只记得开幕式,好像林小娟来过? 他觉得很渴,先是拿起朱苏昨天放在床头的水杯,看里面还有水,也不管干净与否,一口干了。 然后回答潘石龙的话:“怎么着?我睡久点你也要管,对了,都走了,朱苏也走了?” 潘石龙回答:“毛,不走?陪你在这里干坐着啊,你以为谁都像我一样会陪你,你那些个大学同学扔下你就去玩了。” 苟书寒坐起来,他又仔细回忆了一下,昨天林小娟没来,是自己幻觉,朱苏陪自己聊了许久,但是聊的什么自己记不太清。 应该不会乱聊什么,毕竟自己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什么歪心思,也不会说过分的话。 没有耍流氓吧? 就是应该跟朱苏再说句谢谢的。 苟书寒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自己喝多了,我没出丑吧?” 潘石龙:“我不知道你拉着朱苏的手,拉了一个晚上算不算出丑,如果不算的话,其他的就没有了。” 苟书寒说:“哪里有一个晚上,也就一起呆了两三个小时好吧,而且我醒过来就把手松开了。” 潘石龙催促他快点收拾,说:“看来你都记得,你还问我?” 苟书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想的是可惜这次好好认识朱苏的机会了。 这个姑娘还真是一个贴心的姑娘啊。 潘石龙说:“你还磨蹭个毛啊,大家都在海边玩,大好周六,都要被你全浪费掉了,你动作快点,我们跟他们集合。” “他们?谁?” “你的同学们啊,你搞毛哦。” “你不是说他们都走了吗?” “是啊,走了啊,不然呆在酒店都等你睡醒,你以为你伟人呢,要瞻仰你睡容?” 苟书寒快速的把衣服穿好:“你这语文跟他妈谁学的,你就不会说,他们在下面海边玩,就我在睡觉么,我还以为都回去了。” 潘石龙:“我说的走了,意思从酒店走了,你快点!” 苟书寒问:“那意思,朱苏也跟我大学同学们在一起。” 潘石龙看了苟书寒一眼:“没有。” 苟书寒问:“她回四川了?” 潘石龙没好气的回答:“你问个毛了,饿都饿死了,她跟章巧她们在一起,她跟你大学同学又不熟,就像我一样,我只跟你熟,你这个衰仔!” 苟书寒跑去洗漱,边刷牙边说:“意思,朱苏还在,好好好,我得跟她道个谢。” 说完又说一句:“你他妈咪的,这个说话风格什么时候变这么操蛋了,说话老说一半。” 潘石龙:“毛,一直都这样说,是你自己今天心急了……” 第九十九章 石龙欲入海 潘石龙说他说话一直都是这样。 苟书寒边刷牙边含糊的说:“不可能,在我记忆里,你一直是很聪明的存在,记得才认识时候,你还给我出主意卖盒饭,我看是你最近智商下降了。” 潘石龙说:“毛,别拍马屁了,你快点,等一下还要办理退房。” 苟书寒很快就把自己收拾妥当。 两个人到了酒店大堂,潘石龙办理退房,苟书寒则打电话给万飞。 万飞电话无法接通,苟书寒估摸着他们在水里嬉戏,手机关机或者开了飞行模式暂存在柜子里。 苟书寒又给邱斌电话,邱斌在电话里说自己带着女朋友去参加别的聚会了。 苟书寒又打了两三个同学的电话,均无法接通。 苟书寒不得不猜想他们都在海里玩。 8月份的天气炎热,现在又刚好中午,也不知道他们顶着这么大太阳,好玩吗? 想了一下,苟书寒给朱苏发了一条qq信息。 爱情拾荒者:“刚出房间,昨晚谢谢你了。” 没见回信,应该也在玩,比如在游泳,或者玩水上摩托这些项目,苟书寒猜想,那么我发的这条信息她得很晚才能看得见了。 潘石龙办理完退房走了过来。 他问:“寒哥,我们去玩还是回去?” 苟书寒说:“玩个锤子呀,一条人都联系不上。” 潘石龙故意拉长声调说:“那我们——回——去?” 苟书寒看了看这小子,故意拿话策自己呢。 苟书寒说:“回什么回,去海边转转,看能不能碰上。” 潘石龙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我看你一直惦记着朱苏姐姐吧,想看看人家的泳装秀——哎呀,你好讨厌呀,死鬼!” 苟书寒抬起右脚假装要踢他:“你小子能不能别这么恶心,人家就算要撒娇也不是你这个鬼德行,我他妈咪的都要吐了。” 潘石龙哈哈笑:“哈哈,毛球,你先别管我恶心不恶心,你就说吧,是不是很期待,我告诉你哈,朱苏姐姐现在穿着泳衣跟你其他的男同学在一起玩呢,你再不去,到时候被别人泡走了。” 苟书寒不以为然:“你少鸡儿在那里策我了,我确实对她很有好感,但是还没有发展到恋爱这一地步,而且,想到这个恋爱,我有点害怕。” 潘石龙把头往后仰,他个子高,这样子的姿势,在苟书寒看来,潘石龙几乎是在用他的鼻孔看自己。 潘石龙说:“你害怕什么?害怕怀孕吗?你要知道,你可是个男的啊,搞毛哦!” 苟书寒说:“你把你的鼻孔收起来,在我面前,你就应该低头说话,你不配抬头跟我说话——别让我看见你的鼻毛。” 苟书寒边说边走着。 潘石龙跟在我身边,说:“寒哥,不跟你乱策了,说真的,之前没见过嫂子,这次一见,我真觉得你们蛮般配的,你看啊,我们认识也两年多了,快三年了吧,万飞万公子给你介绍女朋友,我没有一次支持的吧,这次我支持你谈恋爱!” 苟书寒看了一眼前方不远处的海边,说:“你一会朱苏姐姐,一会嫂子的,你美吃错药吧?” 潘石龙说:“毛哦,我这是关心你。” 苟书寒没回答潘石龙的话,快速朝海边走去。 潘石龙突然化身怪物史瑞克里的那只驴,在苟书寒身旁不停的碎碎叨叨。 没多久两人就走到了海边。 两个人站在公路旁边,隔着栏杆看着大梅沙海滩景区。 苟书寒的大脑不是高科技产品,没法像电脑那般在信息库里搜索东西,他只能靠着双眼去搜索,看能不能看见朱苏。 吃醋嘛,谈不上,看一看她是不是在跟别的男子玩的很开心,倒是可以作为一个参考。 苟书寒的心情有点小复杂。 一方面,他总觉得自己不该谈恋爱,似乎自己重伤未愈。 一方面,他又总认为自己不应该这么病态下去了。 潘石龙也对着海边沙滩上看,看了一会说:“这么多人,根本就看不清谁是谁,白花花的,寒哥,要不,你再给嫂子打个电话?” 这小子又把朱苏喊嫂子,苟书寒拿他真是没有办法。 苟书寒说:“打什么打,人家看见信息就会回复的,不用老打,讨人嫌。” 潘石龙说:“寒哥,你把我当兄弟不?” 苟书寒转过头,看着他,他看着海边那些穿比基尼的美女们。 苟书寒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潘石龙说:“你就回答是不是吧。” 苟书寒说:“但凡老是把兄弟两个字挂在嘴上的,基本上就不是兄弟。” 潘石龙把眼光收回来:“要是女人问你一个问题,你爱不爱我,你这个回答逻辑,你就死定了。” 苟书寒:“问题是你不是女人。” 潘石龙:“算了,除了我,你也没有几个其他的兄弟了,作为兄弟,我想告诉你,朱苏可以追,而且要快点追,别后悔莫及了。” 苟书寒看着大海:“如果不追,几年后我就会说,曾经有一段真挚的感情放在我的面前,对吧?” 潘石龙:“有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什么海枯石烂,沧海桑田的,别去当真了,我有时候看你那矛盾的心情,我都替你纠结,你看吧,昨天到了,你到处瞄朱苏,人家来了吧,你又装无所谓,刚刚在酒店大堂,你那关切的神情,啧啧啧,你是自己不知道哦,都快急流泪了……” 苟书寒说:“你瞎鸡儿的乱讲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急流眼泪了。” 潘石龙摆了摆手,踢了踢脚,活动了一下四肢,说:“毛,我懒得跟你斗嘴,反正斗不过你,你刚在酒店大堂急,现在来了,又装云淡风轻,你就不能对自己的内心真诚点,这样像个演员,不累吗?” 苟书寒说:“我很真诚啊,没有一丁点虚伪。” 潘石龙想了一下:“好吧,我刚才没表达好,我意思,你能不能别把自己整的那么压抑?” 苟书寒听潘石龙这么说,刻意的跳了起来。 他没有受过任何的形体和舞蹈培训,他觉得自己的舞姿应该很难看。 苟书寒上蹿下跳的像一只猴子,说:“你看,我压抑吗?我活的很开心,比花果山的那个山大王活的还要开心,自由,头上没有紧箍咒,也不用完成什么使命,我压抑吗?” 潘石龙看着他,皱了皱眉:“毛哦,你是不压抑,你这个舞,看得我现在有点压抑。” 苟书寒停下跳动,掏出手机,看了一下,又把手机放回去。 看完之后,苟书寒看着大海没说话。 潘石龙问:“跳啊,怎么不跳了,我觉得你跳起来的时候,看起来顺眼一些,现在这样太深沉了。” 苟书寒说:“朱苏回我qq信息了,她说她要坐飞机回去了,现在机场。” 潘石龙说:“毛,那你还装什么深沉,赶紧去机场送她呀。” 苟书寒内心叹了一口气,说:“送个锤子,人家飞机很快就要起飞了,我们从大梅沙过去得多久?” 苟书寒看着大海,吐出一口浊气,然后说:“得嘞,回去吧。” 潘石龙说:“我不,我今年还没有下过海呢。” 第一百章 风吹时光跑 潘石龙强烈要求先游一会再回去,苟书寒不想扫他兴,就陪着他一起游。 潘石龙是江西山区的,自小很少跟水打交道,他只敢在浅水区玩,海水只要淹没到胸口,他就会害怕,苟书寒则不一样,他从小在湘西沅江边上长大,非常熟悉水性。 潘石龙看着苟书寒在水里如鱼得水一般的畅游,隔得远远的就对着苟书寒喊:“寒哥,还记得昨天你说过的话吗?” 苟书寒只看见潘石龙站在浅水区对着自己喊叫,但是听不清楚他喊什么,他又在深水区游了一会,然后游回去。 “你扯着嗓子喊什么鬼?” “我问寒哥你还记得昨天说过什么话?” “我昨天说了那么多话,你说的是哪一句?” “我说的是寒哥你昨天说我怎么去美国去日本的那句话。” “哦,你是想让我再表扬你一句,你很浪对吧?” “毛哦,我是想告诉你,真正靠浪的那个人是你,我潘石龙的名字注定浪不起来,我进了大海,虽然是一条龙,但是是石头做的石龙,注定要石沉大海的。” 苟书寒隔着两米多的距离,对着潘石龙就是一套“降龙十八掌”,拍的潘石龙劈头盖脸全是海水睁不开眼。 等苟书寒停下动作,潘石龙红着眼睛,咳嗽着说:“你搞毛哦,搞到我眼睛跟嘴巴里去了。” 苟书寒说:“呸呸呸,搞的就是你嘴巴,乌鸦嘴,在水里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潘石龙想了想,觉得也是,自己说自己石沉大海好像确实不吉利,他用手抹了一把脸,说:“其实,我想说的是,你之前还心不甘情不愿的不肯来游泳,现在游得比别个又要欢快,你不觉得你这个人很矛盾吗?” 苟书寒双脚踩水,努力让自己浮在水里,然后把双手举起来,说:“没有呀,我不觉得我自己矛盾,我这里水浅,你过来。” 潘石龙不疑有诈,真的往苟书寒游了过来,准确的是,是走了过来。 结果刚走两步,人就沉了下去,他赶紧在水里蹬了几脚,慌慌张张的爬了回去。 这海边有时候就是如此,浅水区跟深水区并不会很漫长的缓冲,往往就是猛然之间到了深水区。 潘石龙说:“你搞毛啊,想搞死我啊!” 苟书寒哈哈笑:“没事的,我们小时候都是这样学会游水的,你胆子要大一点。” 潘石龙刚才呛了一口水,海水苦涩,他对着面前的海水狂吐口水:“呸——我看你是想谋杀我,喊我胆子大一点,你自己呢,你有本事你追朱苏去呀!” 苟书寒说:“你小子是不是受了谁的好处,一天到晚就想着要我追朱苏,你还真以为你是太平洋警察啊,管的宽!人家太平洋警察最起码会游泳,你看看你,白长那么高个了。” 两个人打着嘴仗,嬉闹着。 苟书寒一会游开去稍微深一点的区域,有时候还会游到景区设置的最远的浮标那里去,那边有工作人员看守着,一会又游到潘石龙身边。 等两个人觉得肚子饿得不行,回到岸上,从临时储物柜里取回衣物,时间已到下午两点过几分。 苟书寒的手机上面有十多个未接电话。 有万飞打过来的,有朱苏打过来的,有韦小瓒打过来的,还有阿德妹妹ucy打过来的。 苟书寒先给万飞和韦小瓒回过去,这一次比之前要好,能打通,但是未接听。 又给朱苏打电话,显示关机。 苟书寒看着朱苏的未接来电显示,觉得自己大意了,刚才看完她的信息,居然忘记回了。 潘石龙说:“怎么了,又思春了?” 苟书寒说:“忘记回一句信息了,这会估计她在飞机上面,也不知道飞了多久了。” 两个人冲凉换衣服,出了大梅沙海滩浴场。 苟书寒又给lucy电话,lucy约他跟潘石龙明天周日骑行,上午八点白石洲集合,苟书寒征询了潘石龙的意见,然后回答lucy不见不散。 其他还有一些未接电话,苟书寒都一一回拨了过去,不是广告,就是推销。 其中还有一个是卖房子的电话,看苟书寒回拨了回去,很热情的说:“狗先生您好,请问你考虑买房吗?” 苟书寒不耐烦的回答:“同行!” 对方哦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讲。 还有一个卖保险的,苟书寒如法炮制。 潘石龙等苟书寒挂完电话,问:“我去,你这都跟谁学的招数?” 苟书寒说:“自己悟出来的,没办法都是被这些人逼的。” 苟书寒又试着给万飞他们打了几次电话,都是未接通。 他决定回去,自己的自行车还在网吧里面,多少有点不放心。 他给万飞发了qq信息,说自己跟潘石龙先回去了,这次来参加婚礼,表现不好,下次自己结婚,请万飞使劲造,然后又在群里说了几句客套话。 等他跟潘石龙倒了两趟公交车回到之前上网那个网吧的时候,万飞电话打过来了。 “狗哥,我艹,你这电话真难打通,你人在哪里?” 苟书寒对着电话喊:“是你的电话很难打通吧?” 苟书寒正扶着自行车进电梯,他把手机插进专门的臂袋里,绑在手臂上。 万飞说:“我们早上一早出海去了,看你还在睡,回来打你电话又不接,你快来,我们晚上还打算去远一点的地方过夜。” 程荣华抢着也说话:“狗哥,快来,万飞租了一个游艇,蛮大的,除了妞,什么都不缺了。” 韦小瓒也在那头吵。 苟书寒推着自行车进了电梯,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回罗湖了,等下就去南山,不来了,大家玩开心点。 万飞忙道歉,说自己没想到海里信号不好。 苟书寒跟他说我们之间不用道歉,祝福你呀,我要骑车了,回聊。 苟书寒跟潘石龙在马路边道别,然后骑着自己心爱的自行车,往西丽方向而去。 他顺着北环路一直骑,深圳的夏天,是真正意义上的夏天。 骑着车,迎面扑来的风,都带着特区特有的热情。 苟书寒戴着头盔,面上罩着面巾,露出两只眼睛,他盯着前方,欢快的骑着。 时光随着车轮忽快忽慢的转动,苟书寒偶尔回过头看看后面,他好像看见时光是彩色的,随着自己骑行,时光飞扬起来,溅起尘花,在空气中飘荡,然后被风吹跑了…… 第一百零一章 美人鱼选题 车轮转动着,苟书寒顺着北环路一直骑。 苟书寒回头看向身后,时光好像扬起的粉尘,在阳光下开出美丽的花朵,然后又随风飘散。 嗯,自己还是蛮有诗意的。 这道路这么多灰尘,都能被自己想象得这么美好。 城市建设还是得加把劲啊,污染太严重。 到了西丽的租房,苟书寒先是冲凉。 冲完凉,他简单的做了一个晚餐,吃完之后,又倒头睡了一觉。 半夜醒来,他打开电脑,点开qq。 电脑右下角显示时间2009年8月12号凌晨0点31分。 时光过得很快,自从上次万飞生日到如今,差不多又快一年了。 qq上面,朱苏发来信息。 【_}狗鈈理媄?】:“狗哥,睡了?” 聊天记录里时间显示是8月11日晚上10点53分23秒。 差不多一个半小时之前,那个时候苟书寒正在梦里跟外星人比拼谁骑车骑得快。 小时候经常梦见鬼,吓得魂飞魄散。 大了梦见鬼不再怕了,于是大脑自己找一些更好玩的角色来参与梦境,不是外星人,就是妖魔,当然也会有妖艳贱货,下流情节。 总之,光怪陆离。 苟书寒回想着,感觉这场景好熟悉,上次万飞结婚,自己骑车回来,吃了晚饭也是倒头大睡,醒来,朱苏也是问了这么一句话。 算起来,自从上次万飞结婚一别之后,两个人再也没有见过面。 现实中没见过。 网络中,也没有见。 苟书寒觉得自己胆子变小了,好几次他都想提出视频聊一下,结果又各种考虑,最终没有达成。 这一年,苟书寒跟朱苏变成好朋友。 网络好朋友,只是两个聊了一年的网友,居然没有视频过一次。 这一年,dnf游戏还在,但是大家已经不玩了。 潘石龙工作忙碌了起来。 苟书寒也经常需要出差,作为公司的市场部经理,时常在珠三角及长三角区域出没。 偶尔也会去大西北,偏偏没有去过天府之国——成都。 朱苏也在努力的学习,打算考取研究生。 苟书寒敲击键盘,回复朱苏的信息。 爱情拾荒者:“下午骑行回来,吃了饭就睡着了,太困了,生日快乐呀!” 今天阴历是6月22日,两个人的生日,还记得去年,两个人的生日,也是在qq上互道生日快乐。 人这一辈能遇到这么巧合的事情,很难得了。 这么晚了,朱苏明天一觉睡醒过来肯定能看见。 没想到朱苏很快就回信息。 【_}狗鈈理媄?】:“生日快乐。你醒了呀?又在梦里跟谁战斗?” 爱情拾荒者:“梦见自己是蛇妖一族,在草地上飞行,背拿两把砍刀,追着外星人,从蛇城东大门一直砍到西大门。” 【_}狗鈈理媄?】:“嗯哼?那就是外星人尸体堆成山,血流成河了?” 爱情拾荒者:“呀,哥哥跟你讲过很多次了,梦里看见血可是要有宰的,所以,没有血。” 【_}狗鈈理媄?】:“那外星人长什么样子,尸体堆在一起,也很恐怖的。” 爱情拾荒者:“我还没有讲完呢,那外星人肉身硬得就像我爷爷的臭脾气,我从东大门砍到西大门,刀都换了不知道多少把,它一点伤都没有,然后它抬起脚就把我一脚踢醒了。” 【_}狗鈈理媄?】:“哈哈,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老做这种梦。” 爱情拾荒者:“说明我童真,最起码我没有做那些下流的梦。” 其实自己做了,也不会告诉朱苏。 【_}狗鈈理媄?】:“咦,做人最重要是诚实。” 爱情拾荒者:“我很诚实的。” 【_}狗鈈理媄?】:“多诚实?举个例子。” 爱情拾荒者:“先问你一个问题,你怎么还没睡?” 【_}狗鈈理媄?】:“等你呀,给你送生日祝福,你为什么又不睡?” 爱情拾荒者:“我起来看看你有没有给我生日祝福。” 【_}狗鈈理媄?】:“不诚实,明显撒谎!” 爱情拾荒者:“我要是撒谎,就让老天罚我兄弟潘石龙一辈子打光棍。” 【_}狗鈈理媄?】:“你发誓干嘛要诅咒他呀。” 爱情拾荒者:“他自己讲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 【_}狗鈈理媄?】:“难你让他当了,福呢?而且你难都没有同当。” 爱情拾荒者:“我的好兄弟潘石龙好惨啊,一辈子光棍,这份难,我要当一辈子,我好苦。” 【_}狗鈈理媄?】:“贫,潘石龙知道你这样对他吗?” 爱情拾荒者:“不知道,藏住秘密这种痛苦的事情就让我承担吧。” 过了一会,朱苏才回复。 【_}狗鈈理媄?】:“你还没有举例子说你诚实呢。” 爱情拾荒者:“你们女孩子都喜欢问这些幼稚的问题吗?” 【_}狗鈈理媄?】:“还有谁问过你?” 然后是一个疑惑的表情。 爱情拾荒者:“潘石龙就有好些个女孩子问他,可能他看上去就不老实吧,但是我觉得我兄弟很老实的。” 对不住了,潘,希望你现在半夜没有鼻子痒到打喷嚏把瞌睡打走。 【_}狗鈈理媄?】:“真的吗?潘石龙有很多追求者。” 爱情拾荒者:“对,特区美女多,追潘者众。” 【_}狗鈈理媄?】:“哦,特区美女多,那么追你的也不少了哦?” 爱情拾荒者:“她们追不上我,我骑车。” 【_}狗鈈理媄?】:“对方可以开车的呀,我记得那个lucy还没有男朋友吧。” 爱情拾荒者:“她喜欢个子高的,我身高配不上她。” 【_}狗鈈理媄?】:“配得上你就追求了对吧?” 爱情拾荒者:“配得上,我就不追求她了,我追求更好的。” 对不起,lucy,你不会也打喷嚏了吧? 【_}狗鈈理媄?】:“我看你们骑行的照片,能比lucy更好的,会是谁呢,我很好奇。” 好奇害死猫。 你是不是觉得我会说,更好的是你? 如果我那么说,怎么显得我聊天有点意思呢。 爱情拾荒者:“肯定不是你,因为你不在深圳。” 【_}狗鈈理媄?】:“我如果在深圳呢?” 爱情拾荒者:“你如果在深圳,我们就做一笔交易。” 【_}狗鈈理媄?】:“一笔什么交易?你还没有回答我,如果我在深圳怎样呢,我发现跟你聊天得跑,你思维太活跃了。” 爱情拾荒者:“你如果在深圳,我就替你找个男朋友,但是你也要给我找个女朋友。” 【_}狗鈈理媄?】:“你意思,你当我男朋友,我当你女朋友,是吗?” 爱情拾荒者:“你想什么呢,要我当你男朋友,我配得上你吗?你帮我找个只要有你一半优秀的美女就行了。” 【_}狗鈈理媄?】:“这还能分一半?哪一半?” 爱情拾荒者:“这个,是要我做美人鱼选择的那个问题吗?” 第一百零二章 网聊嫌话多 朱苏看着苟书寒发过来的问题,心想,这个大痞子,说话一套一套的,老油条一根,一天到晚估计都在深圳泡妹子。 她没有马上回复苟书寒的问题。 她知道苟书寒说的美人鱼的选择是什么梗,现在网络发达,一个搞笑的梗,很快就会火热起来。 她在想,怎么回复才显得自己不像苟书寒那么流氓呢。 苟书寒的信息发过来了。 爱情拾荒者:“怎么?在纠结让我选哪一半吗?” 【_}狗鈈理媄?】:“才不是呢,我是在想你这个大流氓,是不是跟女孩子聊天每次都埋个坑让人跳。” 苟书寒在这头看见朱苏回复的信息,嘴角微微上扬,他轻快的在键盘上敲打着。 爱情拾荒者:“今天过生日,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故事讲的是一对年轻男女相亲。” 【_}狗鈈理媄?】:“为什么要讲相亲的故事?” 爱情拾荒者:“你先别急,等我讲完。” 【_}狗鈈理媄?】:“那你讲,我看着。” 爱情拾荒者:“这两个人第一次相亲,都没有什么经验,介绍人走了之后,两个人就坐在成都的少城公园里,谁也不好意思开口,过了许久,男的想,我是男的,总要主动一点,于是开口,他说,你好,女的等了好久,见男的终于开口了,于是马上回答,你好,回答完,男的又不知道怎么答话了,女的等了好久,心想,我也主动一次吧,她问,你在想什么呢?” 苟书寒把信息发过去,刻意等了好几十秒不打字。 朱苏在那边等着,见没有了下文,于是打出一行字。 【_}狗鈈理媄?】:“哟,你居然知道少城公园——然后呢?” 苟书寒笑着敲键盘。 爱情拾荒者:“我先介绍一下这两个人啊,男的姓狗,女的姓猪皮狗友呀,那姓猪的问,你在想什么呢,姓狗的回答一句话,就被那姓猪的打了一巴掌,你猜他回答的是什么?” 【_}狗鈈理媄?】:“回答的什么?” 爱情拾荒者:“他回答跟你想的一样呀,然后姓猪的就打了他一巴掌,也说了一句话,就不让你猜了,她说,流氓!” 【_}狗鈈理媄?】:“这个故事一点都不好笑。” 爱情拾荒者:“我不是讲笑话呢,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为什么想到美人鱼就想到我是流氓,我看你才是流氓,你跟故事里那个姓猪的一样,成都女流氓。” 很快朱苏就回复了信息。 【_}狗鈈理媄?】:“你才是流氓,你是不是每次都这样骗女孩子的,还故事故事里丑化姓猪的,美化姓狗的。” 苟书寒想了想,自己长这么大,连女同学的橡皮擦都没有骗过,没有撩过女孩子的裙底,也没有拿小动物吓过女孩子,反倒是自己小时候躲在路边尿尿时候,隔壁女孩子来找他玩,羞得自己跳进面前的沟里,浑身脏兮兮被老爸一顿好打,自己还真不是一个坏男孩。 怎么就叫每次都骗女孩子呢? 自己唯一一次恋爱,发起者是林小娟,终结者也是她,算起来,自己还是感情的受害者呢。 苟书寒已经完全从上一次的感情痛苦中走出来了,虽然时不时想起来,但是已经从悲伤状态变成了调侃自己。 许多事情不就是这样么? 再苦再难,到最后,都会笑着回忆。 苟书寒回复朱苏。 爱情拾荒者:“男人活泼一点吧,就被说成流氓,不活泼吧,就说是没有情调,我刚才很想说,对,我就是那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流氓,但是我刚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意识到了吗?就是我感觉最近这几个月,我跟你在qq上面聊天的内容越来越幼稚了。” 【_}狗鈈理媄?】:“嗯?” 爱情拾荒者:“我这么一个有深度的男人,从来不会在这些细碎的事情上面聊太多,也不会跟别人就一件事转来转去的聊很久,还记得前几个月吧,我们就一首歌的歌词就在qq上面聊了差不多三四个小时,你有印象吗?” 【_}狗鈈理媄?】:“你想表达什么呀?” 爱情拾荒者:“我想表达,我们很多时间聊的内容都似乎是重复和多余的,所以,我觉得我们以后要少讲话。” 【_}狗鈈理媄?】:“然后呢?就不跟我聊了?” 爱情拾荒者:“是的。” 【_}狗鈈理媄?】:“为什么突然会说这样的话,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今天可是你生日呀?” 苟书寒在这边,对着屏幕,刚刚还在微笑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孤独感,它就像藏在心房角落里的病毒,突然闯了出来。 苟书寒回复。 爱情拾荒者:“今天也是你生日呢。” 【_}狗鈈理媄?】:“所以生日快乐呀,你是不是不开心了?” 朱苏打完字,点了发送,左手托着腮,想着,这家伙,从认识他开始,他伤心到情愿把心思藏在qq空间里,也不会跟自己说。 这两年多,他也从来不会轻易表达难过。 他遇到事情了? 还是说,厌烦跟自己聊天了? 爱情拾荒者:“生日快乐呀,没有不开心,就是觉得,要做出改变。” 做出什么改变? 朱苏盯着这几个字思考,这家伙说话怎么话里有话说不透一样的。 苟书寒也对着这几个字想,我要做出什么改变?我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刚刚还想给她讲个笑话的,关于那个老鹰追兔子掉下来摔死的故事还没有讲呢,我这是干啥呀? 哎呀,以后不能老这么晚睡,又时不时半夜醒来了,神经都衰弱了。 【_}狗鈈理媄?】:“咋啦?人呢?睡着啦?” 苟书寒慢慢敲击键盘。 爱情拾荒者的信息几分钟才来。 朱苏等着,她不是一个喜欢追着别人问的人。 “我只是突然觉得,我们在qq上面的废话讲太多了,讲多了就没有意义,一个人跟另外一个人认识要看缘分,我们很有缘,生日都是同一天,我们以后不要在qq上面聊那么多废话了好吧?” 【_}狗鈈理媄?】:“你的意思是什么,你就直说嘛,绕来绕去的,我都晕了。” 爱情拾荒者:“以后qq上面能不聊就不聊吧。” 朱苏盯着这条信息,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想多思考一会回答,又担心对面的他会不会老在等,多想。 于是她敲了键盘两下。 【_}狗鈈理媄?】:“嗯。” 苟书寒又敲下一行字。 “以后想聊,就当面聊嘛。” 第一百零三章 节约是美德 苟书寒之所以跟朱苏这么说,完全是一种很微妙的心理作用。 很多时候感情就是这样,说不清楚道不明白。 苟书寒向往新的生活,苟妈妈时不时的打来催苟书寒,要他早点找女朋友,有时候还在电话那头告诉苟书寒,小学同学某某某又生孩子了,初中同学某某某又嫁人了,村里比他小几岁的谁谁谁也当爹了,等等,看似拉家常,其实是在拉警报。 苟妈妈想早点抱孙子,也担心儿子是不是还在上份感情里没有逃离出来。 她的警报隔三差五的拉,苟书寒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天底下的好老妈都担心自己的儿子会不会找不到好媳妇。 苟书寒心想,我找谁当媳妇呢? 这些年,认识的好女孩早被坏男孩们骗走了,剩下的自己也不喜欢。 身边女同事倒是有一些苗子不错,可自己一个月有十五天在外地,跟她们几乎也没有怎么聊过。 倒是自己跟朱苏认识了两年多,对她很有好感。 聊了两年多,苟书寒跟朱苏两人无话不谈。 朱苏知道苟书寒的感情史,知道苟书寒怎么分的手,也知道苟书寒现在什么样感情状态。 苟书寒也知道她单身,但是他没有问过她为什么还单身。 有些东西,问了,徒增烦恼。 有些问题,问了,会揭开别人伤疤。 今天是两个人的共同生日,苟书寒突发奇想,想结束这种在qq上不停网聊的状态。 苟书寒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以后想聊,就当面聊嘛。” 朱苏很快回来信息。 【_}狗鈈理媄?】:“怎么当面聊,你在深圳,苟书寒在成都。” 苟书寒脑子一热就发了一句话过去。 爱情拾荒者:“我可以来成都,欢迎吗?” 【_}狗鈈理媄?】:“当然欢迎,成都欢迎湖南的朋友,只是你回去深圳以后呢,就不聊了?” 爱情拾荒者:“回深圳聊不聊,等我先来了成都再说,要不,明天见?” 【_}狗鈈理媄?】:“喂,你是当真的么?” 爱情拾荒者:“当然是认真的,怎么,不欢迎苟书寒过来么?” 【_}狗鈈理媄?】:“刚刚就说了,成都欢迎湖南的朋友。” 爱情拾荒者:“我是问你欢迎不欢迎。” 【_}狗鈈理媄?】:“我当然也很欢迎呀,你真的要来呀?” 爱情拾荒者:“是的,见见远在成都的网友。” 【_}狗鈈理媄?】“能问问你,为什么突然说,要来成都么?” 苟书寒心想,这话讲的,自己现在单身汉,来去哪里都人身自由,想去成都见一个聊了两年的网友,还得给自己列十条非去不可的理由吗? 苟书寒发送了一段话。 爱情拾荒者:“我觉得两个人同一天生日,却要买两块蛋糕,十分的浪费,国家领导都提倡节约,节约是传统美德,我们应该响应号召,发扬传统,我就辛苦点,过去找你吧,我们一起分享一个蛋糕,这样节省——谁叫我姓雷单名一个锋字呢,我喜欢做好事。” 朱苏先是回复一个害羞的表情。 然后是一句话:“贫!所以说,你过来见我,是因为想节约一个蛋糕,这样,我们每人实际上只花了半个蛋糕的钱,对吧?” 苟书寒噼里啪啦快速打字。 爱情拾荒者:“你看看你,思想狭隘了吧,我们两个人,既然省了一个蛋糕了,为什么还要aa,这样,舟车劳顿什么的就我来,我吃点苦,你是地主,让你尽地主之谊,你就花点小钱买蛋糕请我吃。” 【_}狗鈈理媄?】:“台词不应该是这样的呀,应该是你说,你带着蛋糕来找我,让我尝尝深圳蛋糕的滋味。” 苟书寒马上打开百度,搜索了一下。 有网络就是方便。 搜索出来的答案,有的说可以带,有的说蛋糕是液态物品,不能带,需要托运。 爱情拾荒者:“不确定飞机上面能不能带蛋糕,刚搜索了一下,有的说可以,有的说不可以,要托运,托运到了成都蛋糕只怕变糟糕了,看来,要是你想吃深圳的蛋糕,估计得你来深圳了。” 【_}狗鈈理媄?】:“还是我大方一点,请你吃成都的蛋糕吧。” 朱苏发过来一连串捂嘴笑的表情。 爱情拾荒者:“可以,我最喜欢和大方的女孩子做朋友,我喜欢吃榴莲蛋糕,你们成都的榴莲蛋糕好吃吗?” 朱苏发来一个可爱的表情。 【_}狗鈈理媄?】:“那这个得网友你自己吃了才知道了。” 苟书寒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爱情拾荒者:“时间不早了,要不早点睡,明天一早我就出发来吃成都的蛋糕,你准备好,不好吃可是要差评的。” 【_}狗鈈理媄?】:“那我不管,我只负责买,晚安~” 爱情拾荒者:“晚安!” …… 第二天一早,苟书寒收拾自己,带上钱包就出了门,在村口打了车直奔机场去。 天色还早,苟书寒也不管领导是否还在睡觉,拿起电话给自己的上级,公司副总邹总打了电话。 邹总在电话那头迷糊的说:“喂。” 苟书寒:“邹总,今天我生日,我有个朋友也是今天生日,想请假跟她一起过生日,请批准!” 邹总在那边有点火大:“你小子事业心去哪里了,你上午来开会,下午准你早点下班去过生日。” 苟书寒在风驰电擎的的士上面,对着电话大声说:“邹总,我这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朋友,是个靓女,人在成都,我决定排除一切困难障碍,飞过去见她,先请一天假,回来加倍努力工作,请领导批准呀。” 邹总在那边:“你小子,批你两天,不然你赶不上来回,去吧,祝你生日快乐。” 苟书寒欢快的道了谢,然后到了机场,买了票,在候机室等待。 朱苏破天荒的没有像以往每天早上,给苟书寒先发早安。 苟书寒想,她还在睡觉吧。 等下到了成都,怎么安排行程呢? 自己又是一个没有什么情调的人。 也没有什么见网友的经验。 一般跟女网友见面要做什么? 去了之后,怕是只能狼吞虎咽的吃蛋糕了,嗯,还可以傻笑。 自己对成都不熟悉,她会带自己去哪里玩呢? 对了,她会带自己去玩吗? 压马路?还是在公园傻坐问对方在想什么? 苟书寒看朱苏很长时间还没有给自己发来信息,于是主动给她发了一条qq信息。 爱情拾荒者:“早安,我在机场了,11点过一点时间登机,到了双流机场就给你电话哦。” 几乎是秒回。 【_}狗鈈理媄?】:“早安,你吃早餐没有?” 苟书寒还以为她在睡呢。 爱情拾荒者:“还没吃,等下找点吃的,是不是没睡好?” 【_}狗鈈理媄?】:“睡得很好呀,刚醒,刚拿起手机,你信息就来了。” 爱情拾荒者:“嗯,那就先不说了,这手机电池不够用,早上出门太急,我只带了一个钱包,忘带充电器了,到了再电话哦。” 【_}狗鈈理媄?】:“嗯,你快去吃点东西,我也起床了。” 第一百零四章 第三次见面 小时候,苟书寒只盼望长大,长大了可以像他城里的那个远方表弟一样有很多的玩具。 真的长大了,苟书寒又想着,快点读大学,出人头地。 再后来,走上社会,苟书寒想着早点还清家里的债,娶一房美娇妻。 苟书寒没有想过,自己会飞去成都见一个仅仅见过两次的朋友。 见面的目的,只是为了一起吃一块蛋糕。 苟书寒觉得不可思议,这到底算冲动还是算什么呢。 苟书寒心想,我等一下见了朱苏要说什么呢? 我去见她,算是约会吗? 苟书寒呀苟书寒,你白活二十多年了,怎么一点与女人相处的经验都没有呢? 他拿起手机想给自己兄弟潘石龙打个电话,跟他说自己要去成都见朱苏,见面之后怎么做才显得更好呢,但是这个电话终究没有打出去。 潘石龙自己都像个石猴一样,对感情一窍不通,问他还不如问万飞万公子。 但是万飞老婆章巧又跟朱苏是同学,问了万飞,朱苏会不会知道? 算了,就这样杀过去。 纯粹的去见个面,最真我,最自然。 但是今天是朱苏的生日,怎么样,生日礼物也要准备一份,他在候机大厅转了转,也没有看见什么合适的礼物,最后挑了一份精美外包装盒的巧克力。 巧克力盒不大,有苟书寒差不多三个手掌那么大。 飞机起飞的瞬间,苟书寒只觉重心下沉,虽然坐过了好些次飞机,他还是不要喜欢飞行。 空中飞行了两个多小时,他就想了两个多小时。 想什么呢? 还在想见了朱苏,自己要怎么表现才好一些。 感觉好像穿越了时空,只是坐在沙发里想着问题,两个多小时后就到了成都。 当苟书寒到了成都双流机场下机走到出口时候,手机还没有拿出来,他就看见朱苏甜甜的站在那里。 朱苏穿着一身波西米亚风格的碎花连衣裙,斜挎一个蓝色包包,长发披散着,露出白皙水嫩的脸庞。 虽然隔得远,但苟书寒觉得她在发光。 朱苏看见苟书寒,先是欢快的挥舞右手,然后左手举起一块牌子。 牌子白色,上面用蓝色笔写着“苟书寒”,红色笔写着“生日快乐”。 苟书寒一看,赶紧走过去。 那么多人看着自己,多难为情啊! 苟书寒小声说:“你从哪里搞来的牌子,快收起来!” 朱苏对着苟书寒笑,说:“自己写的呀。” 苟书寒又说:“你咋不拿个大喇叭对着我喊呀,像我这等优秀的人儿出门,要低调,知道吗?” 朱苏把牌子递给苟书寒,说:“呐,礼尚往来,我举牌祝你生日快乐了,现在到你了。” 苟书寒一只手接过牌子,说:“嗯,生日快乐。” 然后另一只手递出自己准备好的巧克力,又说:“没有什么准备,随便买的,送给你。” 朱苏笑,收下礼物,说:“谢谢,你真细心,可我没有准备礼物,就只定了蛋糕。” 其实朱苏从昨晚到今天一直在思考,要准备一个什么礼物呢,到后来,她觉得不如自己手写一个生日快乐的牌子,再带苟书寒在成都好好转转,晚上一起吃蛋糕,过一个有意义的生日。 因为实在不知道自己该送一个什么礼物给他。 朱苏说完伸出手,把苟书寒手上的牌子翻了一个面。 另一面写着:“朱苏,生日快乐!” 苟书寒觉得好生奇怪,这家伙何时变得这么高调,口里说:“这不像你风格呀。” 她看着苟书寒,俏皮的说:“上次你说,之前来成都坐火车来的,地震回去才坐的飞机,那么这次就是你第一次坐飞机来成都了,第一次仪式要特别一点,这样才记得住。” 确实,苟书寒深刻的记住了这个画面。 碎花连衣裙、白皙笑脸,举高挥舞白玉般的手,站在那里举一个生日快乐的牌子。 朱苏看着苟书寒,带着热切,苟书寒耸了耸肩,把牌子也举起,将祝朱苏生日快乐的那一面对着她。 她看了一下,说:“嘿嘿,那我们走吧。” 苟书寒也没有多问,跟着她的步伐,走在她的身侧。 朱苏轻快走着,问:“饿吗?” 苟书寒回答:“我在飞机上面吃东西了,你吃饭了吗,不过,我想尝尝成都美食。” 之所以这么回答,苟书寒是担心她没有吃东西。 朱苏回答说:“我吃过了,那就晚一点带你去好吃的。” 两人在机场走了没多远,朱苏找了一个靠墙的长椅坐下,她拍拍身边的空位,示意苟书寒也坐。 坐下后,朱苏问:“来成都想玩什么呀,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就是我不知道你都喜欢玩什么,我平日都是跟姐妹玩,不懂你们男孩子的心思。” 来成都玩什么呢? 苟书寒又问自己,我喜欢玩什么呢? 其实,苟书寒自己也不知道,从农村长大的孩子,小时候玩泥巴,长大了要糊生活,好像丧失了好好畅快游玩的能力了,平日工作之余,除了看书听歌看电影玩电脑游戏之外,就是骑行了。 苟书寒说:“我也只懂得怎么跟兄弟玩,而且土包子一个,也不太会玩,不过,我倒有个好建议,你就把我当姐妹,平日你跟姐妹怎么玩的就带我怎么玩,我呢就把你当兄弟,这样我们都自在,怎样?” 朱苏听完,说:“真的呀,那你可不要嫌我这个导游当的不好。” 苟书寒回答:“不会,就是我玩不了太久,只请了一天假,晚上还得回去深圳。” 其实,邹总批给苟书寒的假是两天,只是他内心觉得,请假来过生日,还放下工作再逗留一天,作为一个工作狂,有点过份。 一个有手有脚的大好青年,就因为27岁生日,两天班都不上了,这在苟书寒心里是颓废的表现。 朱苏听完苟书寒的话,问:“就回去哈?那你真的只是来吃蛋糕的么?” 苟书寒笑着回答:“再吃个火锅也是可以的嘛。” 朱苏说:“就没有打算这么有意义的日子在成都好好玩一天,明天再回去?” 说完又觉得自己似乎在暗示苟书寒要在成都过夜,想到这里,脸红了。 其实人家只是好客,没有那个意思。 都怪现在网络上那些帖子,说什么见网友就要上床,弄得人家情不自禁多想了。 苟书寒看在眼里,却是另外一番感受。 女人真的是一个难以琢磨的物种啊,刚刚还高调秀生日快乐的人,说话落落大方的,咋突然就脸红了呢? 第一百零五章 你过呀吃呀 看着脸颊微红的朱苏,苟书寒开口说道:“虽然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但是我有个特点,你不一定知道。” 朱苏很好奇,这个时候,苟书寒怎么突然说到自己的特点了,她问:“什么特点?” 苟书寒知道她会问,慢悠悠道:“这个特点啊,就是心软耳根子软,不会拒绝人,你都这么说了,要我多玩一天,我要是拒绝你,你多没面子啊,所以,面子,我必须得给你——那我就明天回深圳吧。” 虽然苟书寒不知道朱苏心里想什么,但是他觉得既然朱苏都这么说,盛情难却,反正领导批了两天假,那就明天回去。 也趁此机会,近距离认识下朱苏。 不然,大好男青年,谁没事跟一个女网友聊这么久呢,不就是因为异性相吸,觉得对方跟自己合得来么。 朱苏听苟书寒这么说,心里是很开心的,只是这一年多她在苟书寒的感染下,也学会了皮。 “那你可千万不要给我面子,不能勉强自己。” 苟书寒笑:“怎么可能勉强,你不说让我留下来,指不定晚一点我自己就要自己要求留下了,我坦白,我对成都很感兴趣。” 朱苏接着苟书寒的话说:“嗯,对成都的哪些方面感兴趣?” 苟书寒:“对成都的美女感兴趣。” 朱苏假装嫌弃的模样,说:“我一直以为你跟别的男人不一样呢,原来你也是个好色鬼。” 苟书寒坐在朱苏身边,保持着朋友之间的距离,但是自己下意识中,总会往朱苏方向靠,他克制自己身体不要过分倾斜,开口说:“我肯定跟许多的人不一样,因为我只对成都的其中一个美女感兴趣,所以,今天我跑过来,跟她一起过生日。” 朱苏嘴唇嘟起,突然长吁一口气,她看着苟书寒不说话。 苟书寒看她盯着自己看,心想是不是自己刚才说的话太直接了点。 苟书寒突然想到《第一次亲密接触》里,痞子蔡故意说一起看a片,然后解释为american片一样。 对女孩子耍文字游戏,其实就是一种调戏。 利用人家对自己的好感,进行调戏,是很无耻的。 朱苏是不是觉得自己在调戏她? 苟书寒一直是个斗士,不管遇见什么事情,他都有一种迎刃而上的无畏精神,他想着,就算被误会成淫棍,那也要坦坦荡荡的当一个淫棍。 他开口说道:“怎么?是不是觉得我冒犯了你?如果你要这么想,我也不解释,就像那个笑话里说的,你想什么呢,跟你想一样,啪,一巴掌,一句流氓!” “我是在想,你平日跟我在网上聊天就是这个风格,没想到见了面之后,也是如此,你生活中,是不是经常这样骗别的妹妹?” “何出此言?” “我记得你上次说特区的女孩子特别多,潘石龙追求者众,他没有你嘴巴会说,那你不得更多女孩子追呀?” “好吧,我承认,今天坐飞机过来,她们追到机场差点都发生践踏事故了,幸好我飞得快,不然,我就没法见你了,说不定她们已经把我抓走当压寨男宠这个时候正在用最厉害的招数折磨我。” “你呀,给你点颜色,你就能设计一个世界。” 苟书寒好奇的问:“我有个疑惑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呗!” “我明天回去深圳,潘石龙问我,寒哥,你去成都玩什么了呀,我回答,我在机场跟朱苏那个傻子聊了一天一夜呀。” “我还在想去哪里玩呢,我记得你说过你除了骑车只喜欢室内运动对吧?” 苟书寒:“是室内活动,运动跟活动有区别的好么?” 朱苏:“都一样,总不能你来了成都,我陪你去图书馆看书,或者网吧玩电脑游戏吧,看电影倒是可以。” 苟书寒说:“看来,你跟我一样,不擅长游玩。” “嘿嘿,是的,让你失望了,要不我们去熊猫基地吧,很多人来成都都去那里玩。” 苟书寒:“你想看熊猫的话,我们今天一晚不睡觉,早上就可以相互欣赏熊猫了,主要去那里基本今天就全耗在那里了,要不,我们去市区逛逛,吃吃饭,看看电影,压压马路,然后我们一起许愿吃生日蛋糕,你觉得可以不?” 朱苏:“可以,那你就跟我走吧。” 朱苏站起来,苟书寒跟在身边,朱苏没说去哪里,苟书寒也没问。 心想大不了她劫财又劫色,看在认识这么久的份上,自己不报警好了。 两人打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朱苏就用四川话跟师傅说:“去春熙路。” 一路上,朱苏像导游一样跟苟书寒介绍着沿街的一些东西。 的士司机全程不怎么说话,一路狂飙,开车恨不得像赛车,这是苟书寒第二次觉得的士司机开车快,第一次是苟书寒在武汉读书时候,见识过武汉的士司机的极速赛车。 深圳的的士司机都很温和,除非客人要求他开快点,这不禁让苟书寒想起那个自己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的深圳的哥胡师傅。 成都的天气不见得比深圳凉快多少,窗外艳阳天,蓝天下飘着白云朵朵。 朱苏跟苟书寒并排坐在后座,两个人一路有说有笑。 朱苏让苟书寒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两个人坐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车,到了春熙路。 下车时候苟书寒眼疾手快的抢着付了车费。 计价表上面显示52.0元。 一直沉默的师傅打趣说:“好数字啊!” 苟书寒礼貌跟师傅道谢,然后再见。 苟书寒记得自己上一次来成都出差的时候,来过春熙路,当时人满为患,但是这一次到了春熙路,苟书寒发现以往人流如织的情况不再了。 整个步行街显得有点萧条。 朱苏说:“汶川大地震对我们影响很大。好在过去了。” 朱苏的话让苟书寒回忆起了那次地震。 朱苏带着苟书寒先是吃了点东西,然后又带着他逛街,逛了没多久,潘石龙打了个电话过来。 苟书寒举起手机给朱苏,说:“我接下电话,潘石龙。” 朱苏点了点头。 电话刚放耳边,潘石龙热情的声音就传来了。 “寒哥,你前几天说你生日请我吃大餐的,今天你生日呀,晚上去哪里吃?” 苟书寒回答:“你想吃什么?今天不要心疼钱,随便点。” 潘石龙明显更兴奋了,对于一个吃货来说,没有其他比这个消息更让人激动的了。 “真的吗?我要吃鹅肝、鳕鱼排……” 潘石龙在电话那头报出一长串菜名。 苟书寒等他报完,问:“报完了?” 潘石龙试探着说:“寒哥,要不还是你定,吃什么都无所谓,主要是寒哥今天生日,生日快乐!” 苟书寒在电话这边一本正经的说:“那你现在过来吧,我在成都春熙路,你过来吃呀。” 潘石龙在电话那头高声叫:“毛!又拿我开心——喂!你去成都了?” 第一百零六章 第一次接触 苟书寒回答:“是啊,在成都,上午坐飞机过来的。” “寒哥,你太不够意思了,你早计划好要去四川的,为什么还要欺骗我说请吃大餐,中午领导喊我去吃饭,我都借口改方案没去,就等着你今天的大餐了,你这个坑货,搞个毛哦。” 潘石龙在电话那头噼里啪啦就是一顿数落。 苟书寒左手拿着手机靠在耳边,右手食指指了指手机,然后眼色向朱苏传达意思。 朱苏点点头。 苟书寒拿着手机稍微走远了一点。 “我说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能不激动?我等你这顿生日大餐等几天了,生日礼物我等下就扔垃圾桶。” “我去,你一个大男人,你还给我买了礼物?” 潘石龙明显不爽:“你别扯礼物的事,你跑去成都泡妞,还骗我有大餐的这个事情,怎么搞?” 苟书寒:“回去请你吃两顿,多大个事,哥说到做到。” 潘石龙:“嘿嘿,成交!对了,寒哥,朱苏在你身边没?” 苟书寒:“在,怎么了?你又想干啥?” 潘石龙:“你看看你,狭隘了吧,朱苏不是跟你同一天生日嘛,你开下免提,我跟她说句生日快乐。” 苟书寒说:“你等下。” 然后他走到朱苏身边,按了免提,跟朱苏说潘石龙要祝她生日快乐。 “好了,潘,你可以送上你诚挚的祝福了。” “朱大美女,祝你生日快乐,就是寒哥不够意思,去成都都不带上我!” 朱苏跟苟书寒两个人就站在人行道中间,朱苏听见潘石龙的祝福开心的回答:“谢谢潘帅,你现在过来撒,快来,我们一起吃晚饭。” 潘石龙:“我才不去当电灯泡呢,你知道刚才寒哥答应我什么了么?” 潘石龙的声音里似乎藏着天大的秘密,他说到最后刻意压低了声音。 朱苏看了一眼苟书寒,说:“答应什么呀?” “你让寒哥自己说,寒哥,你是不是答应回来请我吃两顿大餐,是不是?” 苟书寒:“对,我答应了,两顿大餐!” 潘石龙:“朱大美女,你听见了没,两顿大餐,寒哥答应我请我吃两顿大餐,你听见了没,你得替我作证。” 朱苏不知道他们两个许了什么诺,或者打了什么赌,见苟书寒自己都承认了,便回答:“嗯,我替你作证。” 潘石龙哈哈哈大笑,说:“那你可要帮我一个忙,行不行?” 朱苏说:“嗯,你讲撒。” 潘石龙大声的说:“寒哥说去成都把你追到手,你成为他女朋友,他就请我吃两顿饭,你一定不要拒绝他呀,要答应他,成为他的女朋友。” 朱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敢情刚才苟书寒走开,神神秘秘的,就是说这个事。 她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发热,不知道是天太热,还是心澎湃。 苟书寒想阻止潘石龙别乱说也来不及,人家可远在深圳呢,总不能直接把电话摁断了吧。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潘石龙说:“你小子乱说什么呢,滚蛋!” 果真是出卖自己的都是最亲近的兄弟。 捅刀子的都是背后熟人。 一声滚蛋,喊得太大声,引得周围许多人侧目。 潘石龙:“好呢,你交给我的任务我完成了,小潘告退!” 说完潘石龙就把电话挂断了。 苟书寒脑海里都已经有潘石龙拿着手机笑弯了腰的画面,他看着看向自己的朱苏,努嘴说:“你别听他瞎说,没有的事。” 朱苏头稍微一偏,反问:“你说的是哪一件事没有?” 苟书寒说:“就潘石龙刚才说的事。” 苟书寒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自己是喜欢朱苏,但是自己可没有说过这种话,自己也没有求助潘石龙帮自己忙,这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幼稚的。 真要追女孩,凭不要脸就行了,没有必要这样借外力。 朱苏:“嗯,意思没有答应潘石龙请他两顿大餐?” 苟书寒:“这个还真有,但是其他没有。” 朱苏才不理他怎么回答,一副我懂了的意思:“嗯,我知道了,走咯,我们再往前走去看电影,好不?” 苟书寒:“好,我跟你解释一下,潘石龙那小子肯定是眼红我来成都,所以乱说。” 朱苏说:“嗯,乱说话要付出代价,我给他发个qq信息,告诉他,两顿饭没有了。” 苟书寒:“还是别吧,别人是民以食为天,他小子是民以美食为命,你要是这么说了,那接下来我们别想玩得清闲了,他一定会一直纠缠我。” 朱苏看着身边的苟书寒:“那意思这两顿饭还是请他?” 苟书寒:“你咋跟潘石龙一样说话学会绕弯了呢,我跟你说,他在出卖我,知道吧?” 朱苏说:“出卖你,那你还请他吃两顿饭?” …… 两个人就这个事一直说到电影院门口。 春熙路的电影院有几个,朱苏带苟书寒到最近一个。 两个人到了电影院,挑来挑去,选了一部港片,《大内密探灵灵狗》,古天乐主演的喜剧。 开始两人本打算看a片,也就是american片,科幻动作,《特种部队》,但是最近一场要等四十分钟。 两个人买了爆米花饮料坐进影院,随着剧情不时欢笑。 小小的爆米花桶,两个人不时伸手进去抓爆米花,有些事情就那么神奇美妙,一场电影下来,两个人的手有意无意触碰了很多次。 苟书寒有几次冲动,想把她的手捉住,免得她的玉手总是打扰自己看电影和思考问题。 看电影的同时可以思考问题吗? 可以的,特别是两个互有好感的单身,这种情况下看电影,大脑会比高考时候还要活跃,不受控制的大脑会一边命令眼睛看着前面,一边命令耳朵听着身边人的动静,还会再腾出精力来脑补和编剧很多的情节和可能性。 要知道,正是因为如此,很多人的爱情就在电影院里生根发芽。 当然,也有许多人在电影院里把别人心爱的种子偷走。 工作人员的一声大喊“带着别人爱人的赶紧跑,人家找来了”能清场一半偷别人爱情种子的人。 电影落下字幕的时候,苟书寒的手还插在爆米花桶里面。 桶里的爆米花已经所剩无几了,要不是苟书寒“省吃俭用”,就以两个人频繁“互动”的节奏,怕是电影只放映一半,两个人就已经没有理由和借口频繁碰手了。 苟书寒看着电影落幕,依依不舍的把手从爆米花桶里抽出。 爆米花对苟书寒的手表达了强烈的不舍,有两粒还主动粘在他的手上,舍不得分开。 人生有时候就是如此,你以为别人在乎的是你,其实,你只是人家恋爱过程中的一种道具。 就像这爆米花一般,没有一丁点自知之明,最终还要落入人类血盆大口,葬身腹中。 朱苏站起来,大大方方的说:“走吧。” 苟书寒把粘在手上的爆米花丢进嘴里,说:“嗯,这边,小心脚下。” 第一百零七章 做一笔交易 苟书寒提醒朱苏注意脚下,两个人随着大队伍出了影厅,来到影厅外面的过道里。 过道里散场的观影者三三两两,大家嘻嘻哈哈讨论着刚才的情节和台词。 苟书寒挨着朱苏走,他在努力的克制自己。 因为他总情不自禁的会靠向她。 苟书寒觉得自己好像是个登徒子,身体不受控制的想亲近朱苏。 于是,他刻意的往前走快了一步,跟朱苏拉开了距离。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可是很多时候,两个人的事情一个人说了不算。 苟书寒加快了脚步,朱苏也跟随着他加快了脚步。 朱苏紧紧挨着他,两个人走着,自然的摆动着手臂,就那么短短的几十米过道,两个人的手背又触碰了好几次。 等走出昏暗的过道,来到过道尽头,尽头外就是明亮的大厅。 朱苏才侧转身来,苟书寒也侧转身,两个人像约定好了一样,面对着面站着。 朱苏眼神里有光,看着苟书寒。 苟书寒看着朱苏,咬了下嘴唇。 他说:“我有一些话,很早就想跟你讲了,刚才在里面,我又想讲,我生怕是因为空间昏暗造成的错觉,因为人在黑暗里,容易产生阴暗的想法,我怕我只是想耍流氓,现在这里,我发现还是想说,我觉得,这应该就是真心话了。” 朱苏说:“那你说撒,别铺垫这么久。” 苟书寒看着眼前的人儿,鼓起勇气:“光天化日,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苟书寒觉得自己心跳有点厉害,原本准备的更长一段台词到说出口,变成了一句“光天化日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这话讲的,就好像自己是那田伯光,光天化日之下要调戏仪琳小师妹一般。 朱苏落落大方,开口说:“那得看你的交易是什么了。” 苟书寒已不是才读大学时那般青涩的男孩了,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说:“做我女朋友。” 有些东西,你再控制,到后来,它还是会不受控制。 除非是惯犯。 抢劫犯去抢劫之前,大多都会谋划很久,到犯罪实施最开始还是很冷静,但是很快,就会进入角色,慌乱出错在所难免,甚至歇斯底里,丧心病狂,泯灭良心,犯下大错。 苟书寒有一种感觉,自己就像是预谋了很久的抢劫犯,从深圳大老远过来,现在抢劫朱苏的好感。 他感觉自己心脏跳得很快。 朱苏看着苟书寒,表面上看不出她有否激动,她开口说到:“既然是交易,那我做你女朋友了,我有什么好处?” 苟书寒:“显而易见啊,你就会得到一个男朋友。” 朱苏说:“哦,这样呀,那男朋友有什么好处?” 说话之间,散场的人都已经从身边走完了,整个过道,就只剩下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苟书寒顽皮、活泼、机智应变、演讲者的特性像时刻潜伏的狩猎者,他们在听见朱苏问男朋友有什么好处时,哗啦一声全从苟书寒的脑海里冒出来。 我成为她的男朋友,她有什么好处? 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但是我必须回答好这个问题,很明显,这是她在考验我。 苟书寒心里想着,脑海里飞快的思索,然后脱口而出一段话。 “好处多着呢,我们营销这一块,有一个fab法则,f就是事物的属性,a就是此事物的作用,b就是这个作用能带来什么好处,英文对应的就是feature、advantage、benefit,就我作为你男朋友来说,我是你男朋友是这件事情的属性,作为你男朋友可以让你脱单,让你能有爱情,等等等等,这是我作为你男朋友的作用,有了男朋友,你平日换灯泡啊,提重物啊,出门逛街啊,乃至考研习题,工作烦恼这些事情,我都可以帮你解决,更厉害的是,我晚上可以帮你驱除孤独与寂寞,夏天可以让你凉爽,冬天可以给你温暖,你累了我给你肩膀,你烦了我让你倾吐……” 苟书寒没想到自己在这个时候像面试工作一样,会谈这么多,当他说到后来,看着朱苏认真看着自己,眉眼弯弯的样子,他突然停住,然后又挠了挠后脑勺,说:“不好意思,这些年可能是又搞培训又搞宣讲,得了职业病了,总之一句话,这笔买卖你肯定不亏。” 朱苏说:“你真的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 苟书寒笑:“确实有点不太一样,憨厚之中透露出一点傻,诚实中又带一点天真,对吧?” 朱苏说:“时刻不忘贫嘴,走吧,我们出去。” 朱苏说完侧过身就往前走,两只手放在背后,她的背包斜挎在腰间,随着她俏皮的步伐,一耸一耸。 苟书寒赶紧也跟上。 “你还没有答应呢,到底行不行?” “你不会从深圳跑过来,就是为了这个事情吧。” “天地良心,怎么可能,我也是临时起意。” “嗯,那就是一时冲动咯?一时冲动说的话跟喝醉说的酒话一样,我爸说了,不要相信男孩子一时冲动之下说的话,会被骗。” “这么说,你就是拒绝我了?” “我可没说拒绝你。” “那——就是答应我啦?” 苟书寒的兴奋的问。 两个人已经走出了电影院大厅,然后往电梯口走去。 “我说了,一时冲动说的话,不能信,你到底是不是一时冲动说的话?” 苟书寒说:“你站住,走得比我还快——我确实是一时冲动说出来的,那你答应不答应?” 朱苏停下脚步:“想答应,就怕答应了之后,等你回到深圳,我们又变成了网友,毕竟只是一时冲动,对吧?” 苟书寒看朱苏这么说,有一点焦急。 我苟书寒生平第一次追女孩子,刚出师难道就要身死兵败吗? 是不是我的表白太平平无奇,我的表白选择的地点时机都很不合宜? 还是说,我其实只是想找个女朋友,而不是真的喜欢对方? 苟书寒看着朱苏,有那么十几秒没说话。 朱苏见自己说完这句话,苟书寒久久不回答,似乎在思考,她认真的看着他。 难道,他真的只是一时冲动,跑过来陪我过一个生日,然后骗我做他女朋友,然后回去深圳,然后异地恋,真的是这样的吗? 你好歹为自己解释一下,怎么说,我也是女生嘛。 苟书寒不知道朱苏怎么想的,他在快速的组织语言。 “我确实是一时冲动,可是我这个想法有很久了,以前我心房里住着一个人,后来,她走了,走的时候把门锁了,钥匙也带走了,我心里空空的,每次想看看那个房间有什么,也只能透过窗户偷偷看几眼,后来,过了两年多,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子,慢慢的,我跟她从普通朋友变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心朋友,是她让我一点一点忘记了过去,我不太懂得浪漫,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追求女生,我只知道,是喜欢让我冲动的来到了成都,来到了她的面前……” 第一百零八章 朋友干杯吧 “……我只知道是喜欢让我冲动的来到了成都,来到了她的面前,我确实冲动,但是冲动它不是魔鬼啊,它是人类繁衍之根本,人类要是没有冲动,怎么可能有后代,我爸爸妈妈要是不冲动怎么会有我苟书寒,所以,我觉得在感情上面有些冲动是合理的,是符合人性的。” “作为穷人家的孩子,小时候我最大的打算就是等我长大了,说一门亲,杀几头猪,结婚,种几亩田,生几个娃娃,可现在的我知道追求更美好的事情了——说跑题了,本来过来成都只是想着陪你过个简单的生日,没打算要说这些,虽然这些话很久之前就想说。” “嗯——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想说了,现在既然说了,你给个痛快话吧,今天这生日蛋糕还能不能一起拼着买,省点钱了?” 苟书寒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啥,他边说边思考,边思考嘴上边冒字眼出来。 朱苏听着,听到后面有点哭笑不得:“你这意思,不答应,生日都不一起过了呀?” 苟书寒:“你太小看我了,我那么小气吗?如果你不答应,生日还是一起过,但是蛋糕嘛,就各买各的,毕竟我也要面子的,你都拒绝我了——我总得做点什么维护自己脆弱到不堪一击的男性尊严,对吧?” 朱苏看着苟书寒。 “谈恋爱不都应该——哪有你这么像销售产品一样,推销一通,然后要人家答应做女朋友的呀?” “我同学里谈恋爱还有先签合同的呢,我这算是简化爽快版的。” 人心不古啊,恋爱都变得很复杂了。 苟书寒心想,谈恋爱就应该简单点,我提出申请,你爽快答应,生日当天两人同时脱单,岂不欢喜! 购物的人来来往往,两个人站在商场的通道上,很像大海里,游动的鱼群里两只静止的小鱼儿。 苟书寒看着朱苏,他觉得凭这一年多的了解,朱苏应该会答应自己的要求吧。 毕竟,像自己这么诚实,不玩套路,直接先说目的,再耍手段——哦,不,一旦目的达成,做什么都不叫耍手段了——像自己这么实在谈恋爱的真的没有几个了。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那女人要不是个傻子要不压根自己也坏。 朱苏看上去不坏,傻不傻就不知道了,最好是傻一点,这样她就会答应我的要求。 太聪明的女人骗不到呀。 朱苏迎着苟书寒目光,她觉得苟书寒这个人真的是与众不同,才认识时候,忽冷忽热,聊了一个多月才热情,聊到后来无话不谈,可昨天突然键盘抽筋发过来几个字要来成都,着实有点意外,今天来了,嘴角现在又抽筋,油嘴滑舌的,开口就要人家做他女朋友,一点防备都没有,一点准备也没有。 这…… 可这…… 要就这样回答了,也太不好意思了吧? 这苟书寒怎么这么地不浪漫,不稳重呀! 苟书寒开口:“你别光顾着发呆呢。” 朱苏回过神:“看在你说这么多的份上,我就答应你吧,但是我没有做过别人女朋友,你得多教教。” 苟书寒看她答应了,开心得嘴巴都快撕裂到后脑勺了,得意忘形之下,又油滑了起来:“这个,我也没有做过别人女朋友,要不我去泰国变一下性,体会一把,再教教你?” 朱苏笑:“泰国那是人妖,不是变性。” 苟书寒说:“都一样的嘛,还有——你之前没有谈过恋爱吗?” 苟书寒觉得不可能呀,都27岁了,没有谈过恋爱?长得不赖,性格又不古怪,怎么可能没有男孩子追? 苟书寒一直在心里面以为朱苏之前是谈过恋爱的,这一年多聊天,也看不出来她是一个没有经历过恋爱的妹子。 朱苏娇嗔的看了他一眼:“没谈过,这跟我想象中的恋爱完全不一样,你呀,就像一个商人,刨根问底的,看看我是不是清白的对不对?” 苟书寒问:“你想象中的是怎样的?” 朱苏挪动脚步,说:“瓜兮兮,不告诉你。” …… 接下来两个人继续逛着,原本还打算去别的地方玩,因为苟书寒闹了这么一出,两个人就像失了魂的人,没有了去别的地方玩的主见,就在春熙路换着地方逛着。 距离制造美,零距离制造暧昧。 开始两个人还扭扭捏捏,后来就有意无意的会触碰彼此的手背,身体也会挨在一起,再后来,到了傍晚,两个人就大大方方的牵着手了。 到了吃晚餐的时候,朱苏说自己还不是很饿,问苟书寒饿不饿。 两个人下午一两点的时候才吃东西,苟书寒觉得自己不饿。 “你饿了没,要不我们去吃点甜品,或者,吃火锅?你们四川人不都喜欢吃火锅嘛?” 苟书寒怕自己说不饿,等下朱苏跟着挨饿,因为中午也没见她吃多少。 朱苏说:“对呀,我还答应过你,等你来成都,我做饭给你吃,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苟书寒:“就那么顺手帮一把,别老记挂着。” 朱苏:“那不行,救了就是救了,我们买菜去。” “那吃一顿饭也不够报呀!” 朱苏问:“那你要几顿?” 苟书寒:“几顿都不够,除非以身相许做一辈子。” 朱苏:“你真是想的美。” …… 朱苏住在川大附近,一是因为工作就在那不远,二是她想努力考研。 2009年的成都并不算繁华,比起快速发展的深圳,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朱苏带着苟书寒在川大东门旁的菜市场买了菜,在苟书寒的建议下,又买好了蛋糕,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又买了一支红酒。 过生日嘛,怎么能没有酒。 朱苏住的地方是一栋老旧的楼梯房,在川大附近。 租的房子位于三楼,是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 朱苏跟另外两个女孩合租。 朱苏进了门就让苟书寒坐下休息,自己则手脚麻利的进厨房收拾。 苟书寒此前知道她与人合租,他站在厨房门口问她:“你的室友呢,等下会一起吃吗?” 朱苏:“她们两个同一个公司的,今天周三,她们出差去了,要周末回来。” 苟书寒:“那太好了!” 朱苏:“什么太好了?” 苟书寒:“我意思没有旁人,我就不会害羞了,你是不知道,其实我这个人最内向最害羞了。” 朱苏笑:“内向的你快去看电视吧,我一会就做好。” 苟书寒坚持要帮忙,朱苏推脱不了,也就由着他在厨房一起动手了。 一个小时不到,两个人就合作炒好了六个菜。 将酒菜摆好,两个人坐在餐桌前,苟书寒用新买的红酒开瓶器把酒打开,然后倒进酒杯里。 “祝我们生日快乐!” 苟书寒举起杯开口说道。 朱苏也说:“祝我们生日快乐!” 苟书寒:“干杯!” 朱苏:“干杯!” 然后苟书寒浅尝一口,把酒杯放下,抬头看时,发觉朱苏还举着酒杯,酒杯却空了。 他惊讶:“一上来就干了?不怕喝醉呀?” 朱苏放下酒杯,低头:“不怕!还有,你也要喝完!” 第一百零九章 我怕你后悔 苟书寒端起酒杯,仰起脖子,一口就把杯中酒干了。 他把杯子放下,刻意把语调弄得像古装剧里的小生,文绉绉的说:“姑娘你真是好酒量,我只能舍命陪姑娘了。” 两个人虽然认识了一年多,但是都只局限于网聊,万飞结婚那天,苟书寒喝多了,根本就不知道朱苏能不能喝酒,现在看来,自己这个女朋友应该是酒量不差。 没有好酒量,就敢第一杯干了? 朱苏赶紧又把两个人酒倒上,然后夹了一块排骨给苟书寒。 两个人做了六个菜,糖醋排骨、家常豆腐、尖椒炒牛肉、鱼香肉丝、回锅肉和青菜。 糖醋排骨是朱苏炒的。 “好酒量谈不上,公子试试我做的排骨。” 朱苏把排骨夹到男朋友苟书寒碗里,配合着苟书寒说话也走古风。 来而不往非礼也,苟书寒忙夹一块豆腐给朱苏,他就炒了家常豆腐和青菜,其他都是朱苏炒的。 “来来来,吃吃公子的豆腐!” 苟书寒一本正经的调戏朱苏。 朱苏也不生气,都是名义上的男女朋友了,玩笑话而已,何况她知道苟书寒一向这么皮。 朱苏左手拿起碗准备接住苟书寒夹过来的菜。 “不,我要喂姑娘吃,亲手让姑娘吃我的豆腐。” 两个人牵手心跳了一个下午,朱苏也不拒绝苟书寒喂菜,左手放下碗,稍微低头,然后用手挽住飘散下来的秀发,张开小口,在豆腐上面咬了一口。 “喂的还蛮熟练的嘛——公子这些年在深圳应该骗了不少姑娘吧?” 苟书寒看着对面的朱苏,低头把她刚才给自己的排骨咬在嘴里。 “那肯定的,必须熟练。” “哦?” “我小时候经常这样喂,我家花妹就这样被我喂大的。” “你还有个妹妹?你不是说你是独生子女吗?” “花妹是我小时候养的一条小狗。” 朱苏被他气笑了。 “公子还没有回答,在深圳骗了多少姑娘呢。” “天地良心,就只谈了一个,来龙去脉,前因后果,你都在我qq空间里看了。” 苟书寒觉得朱苏做的菜很好吃,边吃边回答。 “是么?” “是的。” 朱苏恬静的看着苟书寒,她把右手举起撑在自己下巴处。 苟书寒见此,忙咀嚼饭菜快速咽下。 “怎么了?” 苟书寒问。 朱苏没有回答,看着他。 苟书寒干脆正襟危坐,接受朱苏的注视。 过了一会。 “你再看,我就要害羞了。” 苟书寒开口说道。 朱苏说:“下午我说我没有谈过恋爱,你是不是有疑惑?” 苟书寒没想到朱苏会问这个问题,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几秒钟才回答:“我说我刚才没有反应过来,你不会以为我要撒谎编台词吧?” 女人就是这样,你回答稍有犹豫,她们就会以为你要编台词骗人。 虽然接触朱苏这么久,她看上去不是这样的人。 但是,男人,不要因为女人乖巧,就做一个敢于直面现实的憨傻勇士。 因为神经大条的男人,一不下心就会惹恼女人。 苟书寒小心翼翼的回答着。 与其正面想着怎么回答,不如直接说自己为什么犹豫。 朱苏仍托着自己下巴:“不会——我确实没有谈过恋爱,今天算是我第一次正式谈恋爱。” 苟书寒:“嗯。” 朱苏:“你想继续跟我谈下去吗?” 苟书寒被她这个问题问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你这不等于是问小孩,小朋友你饿了,要吃饭吗?你是不是后悔答应做我女朋友了?要是不想,没有关系,感情这事不能勉强的。” 朱苏:“我是怕你后悔。” “此话怎讲?” 朱苏看着心有疑惑的苟书寒,好像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 “因为我不是处女。” 说完朱苏脸颊绯红。 不知道是红酒惹红了她的脸,还是她自己的话羞得她脸红。 苟书寒脑海里一句台词:“啊?” 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苟书寒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 她说自己没有恋爱过,却又这么直白的告诉自己,她不是那个什么处女,这——她是要爆什么猛料吗? 朱苏看苟书寒愣在那里不说话,心中升起的害羞,被失望慢慢笼罩。 这不是她第一次跟喜欢自己的男孩子说过这样的话了。 这已经是第三次这么说了。 第一次是因为大学时候,一个男孩子对自己穷追猛打,她知道那个男孩子是个恋爱高手,在学校里追过许多女孩,而且专挑漂亮女孩子追,但是自己还是被他的英俊潇洒和体贴温柔给感动了。 她觉得一个浪子能花一个学期写情书送早餐打热水,正如他情书里写的,他只是没有遇到对的人,他希望自己能有一次机会。 朱苏思前想后,又在室友的怂恿下,决定给他一次机会。 她哪里知道她的室友早已经被糖衣炮弹收买。 那天晚上男孩拿着鲜花,在自己宿舍楼下想约自己出去看电影,朱苏不是傻子,那么晚约自己去看电影,目的显而易见。 她站在宿舍大门口,看着帅气的他拿着鲜花,一脸期待的想约她,她接过鲜花,说了谢谢,然后告诉对方,自己不是处女。 虽然当时自己的声音细若蚊叫。 男孩子一脸的愕然,然后骂骂咧咧的走了。 她花了很久很久才让自己走出这段阴影。 第二次是参加工作后。 自己的顶头上司很巧合的是自己大学的学长,谈不上太帅气,但是气质儒雅,学识渊博,关键是对人如春风般温暖,对自己也是照顾有加。 慢慢的,学长开始主动帮自己做很多事情。 一天,学长把自己约到西餐厅,红酒牛排烛光,他说,做我女朋友吧。 朱苏很想点头,但是她骨子里是一个传统的女孩,她深呼吸,努力平静自己心情,然后告诉学长,自己不是处女。 学长一样也是一脸愕然,问,你不是说你没有谈过恋爱吗? 朱苏回答,是,但是我不是处女…… 话还没有讲完,学长就说一声抱歉,转身走了。 朱苏以为自己要破费买单了,含着泪把晚餐吃完,走的时候却发现其实学长早就把单买好了。 第二天上班之前她想了很多台词,结果见了面之后,看着学长上司冷漠的脸,她选择了辞职。 这一次,是第三次,她在苟书寒脸上再次看见了愕然。 她的心情慢慢被失望取代。 男人都把女人的贞洁看得很重吗? 朱苏不是男人,她弄不懂。 苟书寒愣了一会,看朱苏的脸色由娇羞变成了黯然,忙开口:“我以为多大个事情,你别难过呀,我也不是处男嘛,你看看你,过个生日谈个恋爱,你弄得我像封建社会皇帝选妃子,来,给公子笑一个。” 朱苏被苟书寒又逗欢乐了。 她说:“你真的不介意我不是处女吗?” 苟书寒反问:“你介意我没有房子吗?” 第一百一十章 谁也不能亏 “房子的事你提过很多次了,我是真的不介意,我觉得人生中有许多事情比房子更重要。” “那我觉得有一些形式上的,传统的东西,怎么说,就是——总之,我是真的不介意。” “不!你不是女孩子,你不懂这个对我们多重要。” 朱苏放下托在下巴的右手。 “那你也不懂男人,在真心喜欢面前,这玩意真的不重要,毕竟我们马上就要实现共产主义了,作为共产主义接班人,我们要反对一切形而上学的东西。” “你呀真能扯……” …… 两个人吃着说着喝着,没多久,一瓶红酒就见了底。 朱苏的酒量超出了苟书寒对一般女子的认知,两个人分吃了一瓶酒,彼此都没有醉意。 酒足饭饱后,苟书寒帮助朱苏收拾完,两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 朱苏坐在苟书寒左侧,头侧着靠在苟书寒肩上。 苟书寒左手好像有了思想,苟书寒的大脑指挥它要爬上朱苏的腰,但是它却抗拒的把它自己放在了沙发上,跟朱苏的臀隔着一拳之远。 苟书寒心想,得了,你有自己的傲娇,那就由着你吧,毕竟今天才碰了人家的小手,让你现在就碰人家的腰,确实也太快了,也不妥。 他的左手,食指中指轻轻敲打着沙发,似乎在回应苟书寒的心里话。 “怎么?让你失望了对吧,没喝醉。” 朱苏打趣。 苟书寒说:“哎呀,是不是我也让你失望了,我没喝醉,你没机会。” “切,你去年喝醉的时候,我也没有拿你怎样。” 去年万飞婚礼那次,自己喝醉了,还是朱苏照顾自己。 这么算起来,自己的手已经不是第一次牵朱苏的手了。 苟书寒觉得这事情有点颠倒,不应该是女人喝醉,男人才有机会的吗? 苟书寒的左手蠢蠢欲动,它抬离沙发,往朱苏的腰靠近。 苟书寒的左眼瞄向它,心里念着,兄弟,你悠着点,虽然你是她前辈,但是五姑娘你一旦碰到她的腰,什么下场我可就不管了。 鼻子里呼吸着朱苏的发香,上面似乎还隐隐有一点油烟味,这是刚才做饭的时候留下来的。 鼻子怂恿着左手,兄弟,上呀,这发香太好闻了。 左肩感受着朱苏的体热,也打算发表点什么。 苟书寒咳嗽了一下,嘴巴出卖了其他部位:“我去喝口水。” 等他再坐回来的时候,朱苏不再靠在他肩上了。 鼻子、手、眼睛、肩,包括屁股都埋怨嘴巴,叫你多嘴,这下没有机会了吧。 苟书寒挪动了一下屁股。 朱苏看着苟书寒。 “我们出去玩吧?” 朱苏提议到。 “去哪里?” “你想玩什么?” “我……” “看电影?唱k?逛街?你挑一个。” “可以不出去玩么?” “你来成都,应该我好好招待你呀,不出去,呆在这里能玩什么呢?” 苟书寒的大脑下达了一个指令。 嘴巴将这个指令说了出来:“我!玩我!不要怜惜我,随便玩!” 说完,苟书寒的脸为大脑和嘴巴的行为感到愤怒,它们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考虑自己作为脸面的想法,这就是传说中的“不要脸”。 脸没有想到,自己的好兄弟,大脑和嘴巴,出卖了自己。 正常情况下,说出这种话,它都会脸红,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它只能硬扛着,不能输,所以,它努力的让自己不呈现出红色。 脸没有红。 但是耳朵没有那么厚的皮,它只觉得大脑和嘴巴太过冲动,而脸皮若无其事的全靠它的厚度,自己一对孪生兄弟,却没法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对耳朵红了。 朱苏虽然没有正儿八经谈过一次恋爱,但是她知道苟书寒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脸颊飞起两朵红霞,声音低低的说:“怎么玩?” 苟书寒的大脑被这个问题击中了,一阵眩晕。 嘴巴接受不到指令,不知道说什么。 哎呀,快点想答案,你这个蠢猪脑子,快点回答人家,人家问你怎么玩,你就回答一下,比如69,比如麻花,比如交换口水等等。 快点呀! 蠢脑子。 嘴巴焦急着催促着。 左手实在看不下去了,它猛的一把扶在朱苏的腰上。 夏天的衣服料子薄。 朱苏的碎花裙好似丝绸一般光滑,苟书寒的大手感觉自己似乎摸在一块绸缎上面。 朱苏没料到苟书寒会直接动上手。 她的大脑下达命令,让她赶紧把苟书寒的左手移开,同时也给她的臀下达了命令。 起开! 你是一个矜持的姑娘。 但是臀,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自己的腰还感觉发热。 就好像刚才喝下去的半只酒随着血液全集中在苟书寒左手放在的左腰上,热辣、滚烫。 朱苏个子有165cm,比苟书寒只矮3cm,两个人坐在一起,差别也不是很大,她侧过脸,绯红的脸对着苟书寒的脸。 “你……” 朱苏说出一个字。 苟书寒很想说一句,对不起,我的手太冲动了。 大脑下达的命令也是让左手快点移走。 可苟书寒平日巧舌如簧,这次却说不出一个字。 发情了,发情了! 苟书寒的心脏狂呼着。 情急之下,不知说什么的苟书寒的嘴,干脆舍身赴义,它用自己的嘴堵住了朱苏的嘴。 朱苏刚说出口一个字,苟书寒就猛的亲了上来。 男人特有的气息,瞬间让朱苏酥软。 她的双手居然违背了大脑意志没有去抵抗,半举在空中。 苟书寒只觉得自己左手控制不住一整个朱苏,右手也伸过来揽住朱苏。 苟书寒轻点着朱苏的唇。 点着点着,就变成了贪得无厌般的吸允。 朱苏只觉得一条火热湿润的东西伸进了自己的嘴。 那是苟书寒的舌。 她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滋味。 只觉得口腔是温暖的,身子是软的,大脑是麻痹的。 哇,苟书寒在对我耍流氓! 她反应过来,努力推开苟书寒。 苟书寒咽了咽口水。 眼神里的迷离很快变成了清澈。 “对不起,我错了。” 苟书寒开口。 “错在哪了?” 朱苏问。 “错在,刚才说好,让你玩我的,我太主动了,要不——换你玩我?” 朱苏又觉得害羞,又觉得好笑。 “你——好,我要玩回来!” 朱苏猛烈的扑向苟书寒。 苟书寒舍身取义,任由朱苏蹂躏自己。 两条舌头在打架,四只手在彼此身上游走。 不一会,整个客厅,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两情久长时 苟书寒大脑只觉得一片空白,完全忘记了给自己的肢体下达具体命令。 他感觉自己好像几万年没有这么冲动过,整个身体全凭原始欲望驱动着。 朱苏起初还占有一点点主动权,到后来,她只剩下了招架的份。 再到后来,招架无力了。 苟书寒像饿狼一样,不知不觉就把她压在了身下。 朱苏穿着裙子,这在苟书寒现在的眼里,就相当于没穿一般。 进击! 拿下阵地! 朱苏突然用手拦在自己的双腿之间。 苟书寒喘着气,手扶着武器,胸膛快速起伏着。 朱苏说:“你想好了,你要是这样,就得对我负责一辈子。” 苟书寒嘴巴没有经过大脑,擅作主张就回答:“好!” 朱苏:“娶我,然后对我好。” 苟书寒:“好!” 朱苏:“你说话算话?” 苟书寒:“算话!” 朱苏把手移开,闭上了眼睛。 她等了很久。 她睁开眼。 苟书寒正呆呆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是不是害怕负责了?” 朱苏觉得好难为情,这个苟书寒怎么回事。 苟书寒:“不是,我是怕余生对你不够好,你会不会回头一想,后悔今天的决定。” 朱苏:“那你就对我好点。” 苟书寒:“我没有房子,是穷孩子。” 朱苏没再说话,她抬起头,将自己的朱唇凑上去,吸住了苟书寒的嘴。 喘息声! 脱衣服声! 亲嘴的吧唧声! 声声入耳,像一个罩子笼在两人心头,让两人失去了其他感官,只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我要进去了。” “痛……” “我感觉到你下面在咬我。” “嘶……” “有没有……” “你别说话!” “嗯!” 晃荡,晃荡,客厅响起爱情鼓掌声。 慢慢的,慢慢的,客厅归于平静。 租房没有空调,只有风扇。 夏天的傍晚比起白天虽然会凉爽那么一点点,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满头大汗的苟书寒光着屁股起身把风扇开到最大。 朱苏突然盯着自己的内裤尖叫了一声。 苟书寒吓了一跳。 “怎么了?” “血!有血!” 苟书寒顺着朱苏的眼光,看见她的内裤及沙发上,都沾染了血迹。 “不是说……” 朱苏站起身来,整理好自己的头发和裙子,又跑去洗手间拿来小盆水和毛巾,用力的擦着沙发。 苟书寒也忙把自己衣物穿戴好。 散落在沙发上的手机也忙插进兜里。 沙发是布艺沙发。 朱苏努力擦拭了许久,仍是有淡淡血迹。 “我想起来了,洗血迹要用冷水,我们在江边网鱼,时常会沾到血。” 苟书寒说。 “那现在怎么办?” 朱苏看着沙发上的血迹。 “有胡萝卜么?胡萝卜弄碎拌盐,或者加酶的洗衣粉也行。” “哪里有胡萝卜哦。” “我倒是有一根,但是不能弄碎,我还要靠它传宗接代呢。” “痞子!” 朱苏忙又跑去洗手间,找来了洗衣粉,拿毛巾沾着,把血迹擦干净了。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对视着。 苟书寒伸出手,轻轻把朱苏搂进自己怀里。 “怎么还这么生分呢,现在我苟书寒都是你的人了。” 朱苏看着苟书寒。 “我三岁的时候,摔了一跤,下面流了许多血,我爸要带我去看村医,我妈拦住我爸,说看了没用,后来我长大点了,妈妈就告诉我,让我以后结婚了,把这事告诉自己的老公……” “所以你从小到大,就特别在意这个事,对吧?” “嗯。” “这么说,其实没有摔坏。” “不知道,但是当时确实流血了,小时候的事情记不住了。” “会不会是你妈妈不放心你,故意这样编一个故事骗你的,让你长大好看清楚到底哪个男孩子是真心的。” 苟书寒觉得怀里的朱苏有点异样。 他看了一眼:“怎么哭了?这不是好事吗?” “我想妈妈了。” 朱苏的妈妈在她读小学的时候就重病去世了。 苟书寒没有多说话,他轻轻拍着朱苏的背。 两个人相拥了十分钟不到。 “我想要了。” 朱苏:“你不累吗?” “不累,你累不累?” “嗯。” “嗯是累还是不累。” “嗯~” 苟书寒开始动手动脚。 “不要。” “怎么了?” “不要在这里。” “那去房间?” “嗯。” …… 苟书寒电话响起来了。 “谁?” “我妈打过来的。” “那你接呀。” “接什么接,我现在要玩你,或者,让你玩我。” “流氓。” 两个人在床上翻滚着。 “这孩子,电话都不知道挂。” 苟妈妈在电话这头听着那边的声音,看来自己这儿子找女朋友了。 她替儿子开心。 但是她又很担心,自己儿子这次会找一个什么样的媳妇儿呢? 有林小娟那么好吗? 不,没林小娟那么狠心就行。 个子高吗? 想到这里,她嘟囔了一句。 “嘘!” 苟书寒忙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他拿出自己手机。 哎呀,什么时候按到接听键了。 他把手机拿起来在朱苏面前晃了晃。 朱苏脸一下子红到脖子上去了,真是羞死人了。 “喂,妈!” 苟书寒对着电话说。 苟妈妈在电话这边听见了,却假装没听见。 “咦,信号不好,儿子啊,祝你生日快乐。” “嗯,谢谢妈当年生下我,谢谢妈。” “儿子你听得到吗?这信号真是不好,妈挂了啊,你记得注意身体。” “妈,妈……” 电话挂断了。 苟书寒:“早知道刚才就不穿衣了,这样就不会按到手机了——我妈肯定听见了。” 朱苏:“阿姨不是说信号不好吗?” “你信她,我跟你说,以后可千万不要信我妈说的话,不然以后呀,有的是亏吃。” “哪有这样讲自己妈的呀。” “嘿嘿,不要管我妈了,我决定,从现在开始不穿衣服了,一直让你玩,玩到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哎呀,流氓,我看都是你一直在玩我,你从深圳跑过来就没有安好心。” “黄鼠狼给鸡拜年是吧?” “你说谁是鸡呢?” “哎呀,松手!松手!我是鸡!我是鸡!放开我的鸡,哎呀呀——成都女流氓!” …… 第二天,中午,朱苏将苟书寒送到机场。 “寒哥,你不会穿上衣服,回去深圳就把我忘记了吧?” “你这话讲的,信不过的话,你跟着我去深圳。” “我怕我去了深圳找不到好工作,养不活自己。” “我养你啊。” “不行,我要自己养自己。” “那你去深圳上班,怎么?没自信啊?那我来成都跟你一起。” “我看你那么喜欢深圳,你还是别来成都了。” “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分隔两地。” “但是我觉得我们也不能老腻在一起。” “腻在一起怎么了?” “那个,我怕你身体吃不消。” “开玩笑,昨天到今天,我除了扶床,我服过输没有?” “咯咯,你就知道吹。” “这样,我先回去,还有工作要忙,等我把工作忙一个头绪,过些天,我们计划一下,行么?” “计划什么?” “接你去深圳呀,你不想跟我一起么?” “哼,你就知道玩人家,我怕你只是好色。” “看见你,我不好色,那不是很奇怪吗?” “深圳流氓!” “你也不差——成都女流氓!” “回去记得想我,心不要野了。” “哎呀,你不说,我差点忘记了,我有东西掉在你床上了。” “你声音小点,什么东西掉我床上了?” “心,我的心,你等下回去,记得给它穿上裤子,我的心现在还光着屁股在你床上**呢。” “你呀,真的是大流氓!” …… 苟书寒坐飞机回去深圳了。 朱苏自己坐公交车,摇摇晃晃回到租房。 她特意向公司请了两天假。 原本以为只是一起过一个生日,等到哪一天,苟书寒会像别的男生那样向自己表白,但是这个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不表白就直接要人家做他女朋友。 现在还把人家身子给骗了。 他回去之后会不会把自己给忘了? 他会不会是一时冲动? 都说男人是靠下体思考的动物。 他会不会回去之后,冷静下来,权衡。 哎呀,心头好乱。 感觉自己瓜兮兮的。 还有,我妈妈是不是真的像苟书寒说的那样,是为了保护我。 朱苏,一个人躺在被子里,胡乱想着。 想着想着,她流下了热泪。 妈妈,我想你了。 然后,又在困乏之中睡着了。 能不困吗? 一天一夜都没有好好睡觉了。 …… 苟书寒下了飞机,第一件事情就是给朱苏打电话。 “嗯~“ 电话那边传来朱苏慵懒的声音。 “在睡觉呀?” “嗯,你到了?” “到了,这不一下飞机,就给你电话了嘛,想我没?” “不想,一点都不想。” “嘿嘿,说起来,我还有点不习惯,我去了一趟成都,就有了女朋友,嘿嘿。” “得意是吧?” “有那么一丢丢得意,你呢,开心自己有男朋友么?” “就是不知道这个男朋友能不能维持一辈子。” “做人呐,不要贪心,我怎么可能当你一辈子男朋友。” “……” “喂,不开心了?” “我就知道,你回去后,肯定想法会变的。” “我觉得你有点傻。” “是的,或许自己真有点傻。” “嘿嘿,结婚了,就喊老公,哪里还有男朋友,笨蛋,真是不枉你姓猪!” “……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第一百一十二章 去见王金涛 2009年8月13日,周四。 下午三点五十多。 苟书寒下了飞机,给朱苏打完电话之后,想了下,就给潘石龙call了一个电话。 很巧,潘石龙就在机场不远处,刚给一家手机电池公司讲完设计方案。 他邀请苟书寒跟他一起去下一家公司——王金涛的公司,位于龙华的方德建材。 王金涛苟书寒第一次见他还是三年多前,那时还没有跟林小娟分手,自己去展馆倒卖盒饭认识,三年多过去了,他公司规模又大了许多。 苟书寒觉得可以去方德建材学习学习,同样都是男人,同样都差不多年纪,同样都在深圳闯荡,怎么王金涛就要比自己和潘石龙优秀那么多呢? 两人碰了头之后,打了的,直奔龙华去。 在路上,潘石龙感慨,男人就应该拥有一台属于自己的车,哪怕是没有老婆。 因为车子就是老婆。 苟书寒却觉得车子是消耗品,房子应该先买,老婆更应该摆在第一。 两个人第一次在三观上面有了大的分歧。 晚7点。 深圳龙华,方德建材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目测有近三百个平方。 豪华,非常的豪华。 办公室并不空荡,王金涛办公室中间放置了很多高端的定制样品展示架,上面放着他公司主营的产品,卫生间隔断、挂墙板、储物柜面板及五金配件样品。 潘石龙跟王金涛在办公室的那一头,那里放着王金涛巨大的实木办公桌。 苟书寒一个人在办公室的这一头,一长排高档豪华会客沙发,呈凹形,围着一块一米多乘差不多两米见方的实木茶几。 茶几大的像一张床。 苟书寒跟潘石龙他们中间隔着样品。 办公室靠南边的墙整块都是落地窗。 苟书寒看着窗外,颇有感慨。 当老板就是好啊! 夏天的夜晚要来的晚一些。 夜幕还未开启,窗外一片明媚。 苟书寒觉得深圳夏天的夜,犹如单身汉潘石龙的爱情一样来得晚。 怎么潘石龙还不找女朋友呢,哦,不,怎么天还不黑呢? 苟书寒看着窗外感觉自己很无聊,脑袋想想点什么,但是又想不出来什么,除了自己跟朱苏相处的画面不停闪现,其他的画面好像都被卡住了,放映不出来。 天早点黑吧,明天早点到来,早点把目前最紧要的工作处理完,早点跟她商量好接下来的事情。 要怎样说服朱苏来深圳呢? 这是一个大工程。 真要去成都,就像朱苏说的,自己喜欢深圳,去成都自己习惯么? 那么朱苏,她会来深圳么? 深圳天气这么热,节奏这么块,生活压力这么大,她能习惯吗? 苟书寒给朱苏回了一条qq信息。 “我跟潘石龙在他客户这里,他们在讨论方案,我什么都没做,在想你。” 聊天窗口密密麻麻都是两个人的聊天记录。 从下了飞机起,苟书寒就不停的给朱苏发信息。 他觉得自己突然之间就恋爱了。 这是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回完信息,苟书寒对着窗外发呆。 按理说,再一次恋爱,应该先是很朦胧的那种感觉,应该是彼此之间“欲拒还羞,再迎更羞”的状态,怎么自己跟朱苏之间提枪上马,就把关系确定了呢? 两个人就聊了一年多,别说多次约会了,连一次正儿八经的约会都没有。 是不是自己变得太随便了? 难怪朱苏担忧自己回了深圳就会变心。 苟书寒不知道,当他这么思考着,远在成都的朱苏早就思考了许久了。 她自从苟书寒回去深圳,自己回到租房之后,就没有再出门。 似乎也不饿。 到了饭点也懒得动身去做吃的。 她一直在思考问题。 到底是自己太随便了? 还是苟书寒是个惯犯? 怎么一见面就控制不住发展成这样,连对方有一些什么生活习惯都没有了解透彻。 这样子耍朋友,一点安全感都没得。 曾经憧憬过爱情的样子。 肯定不是这个样子地。 好几年就告诉自己不要异地恋,不要一开始就把身子交给对方。 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呢。 可是现在自己又控制不住思念苟书寒。 有他在身边的感觉真好。 朱苏突然觉得自己变了。 哎呀,怎么变得这么不害臊。 明明不想他了,却又会拐几个弯弯儿想到他。 她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咯咯笑了一会,骂了自己一句:“苏妹子,你肯定是思春啦,可现在是热天呢,哎呀~二晕二晕的。” 然后又继续回复苟书寒的信息。 苟书寒看着窗外发呆的时候,潘石龙跟王金涛,还有王金涛的两名下属,共四人正围在电脑前讨论如何修改展台设计方案。 王金涛一开始也邀请苟书寒帮忙提出一点修改意见,但是苟书寒看见潘石龙的眼神里冒出了刀光剑影,忙说自己没有他们在行,借口一个人在一边,一会摆弄下手机,一会翻翻茶几上面的书。 讨论持续到晚上8点,这时候天已经黑了。 苟书寒坐在靠窗的沙发 苟书寒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潘石龙。 天都黑了,怎么兄弟你的爱情还没有来? 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无聊了。 看着夜色,都能内心脑补一出戏。 潘石龙之前因为要照顾两个妹妹读大学,一直没敢恋爱,今年7月份,两个妹妹同时毕业了,看见妹妹发给他毕业证书照片,他当时激动的抱着苟书寒说,这下自己终于可以轻松的恋爱一场了。 可到现在,也没见他跟谁对上过眼。 用潘石龙的话说,作为一个设计加班狗,哪里有时间去泡妞? 苟书寒安慰他:“没事,你有两个美女妹妹,实在不行,就换亲,一下换俩,你怕什么。” 潘石龙一句:“开你妹,不要开我妹妹玩笑。” 苟书寒耸耸肩:“我没妹,你才有妹。” 那个时候,刚好流行“你妹”这个说法。 潘石龙的口头禅从“毛”自然的过渡到了“你妹”,就像时尚流行元素一样,跟上了潮流。 王金涛看了下时间,晚上八点整,修改意见跟修改方向讨论得也差不多了。 “走,吃饭去,请你们吃大餐,对面上个月新开了一家餐厅,味道很不错!” 王金涛大手一挥。 他的两名下属,一男一女。 男的长得倒还帅气,就是一脸欲望痘,个个都要爆掉的那种。 女的细腰丰臀,高个,大波浪,包臀裙,说话嗲声嗲气,脸涂得像潘石龙每次搞展会搭建木墙时刮腻子粉的白墙。 两名下属一起喊:“好呀。” 言语之中带着兴奋与感激,男下属还补充一句:“谢谢帅气的王总。” 女下属假装不开心了,说:“帅气这个台词应该由我说,你要说潇洒,或者豪气,你咋抢台词嘛。” 潘石龙走到苟书寒身边。 苟书寒低声说:“你多学下人家拍马屁,指不定你以后方案要少改很多。” 潘石龙轻声回答:“你妹,你以为涛哥心里没数?他精得很呢,我就算是把他屁股拍烂,他一样会改个不停,谁让我是设计师呢,苦命啊!” 苟书寒说:“是啊,苦逼的设计师。” 两人说话间,王金涛喊:“走啦!” 饭店就在马路斜对面,但是王金涛非坚持要开车过去。 苟书寒起初觉得不能理解,当老板懒到这种地步了吗? 等出了大厦一楼大堂,到了外面露天停车场,苟书寒才明白。 原来是王金涛新买了奥迪a8l。 “我跟你们讲,这车算不上什么好车,等今年业绩再翻一番,明年换台好的。” 王金涛启动车子,对大家说。 马屁男马上拍上:“我们这辈子怕是都买不上这车了!” 坐在副驾驶的马屁女马上反驳:“跟着王总干,努力干,怎么可能买不起呢,对吧王总?” 王金涛把车驶出停车场,说:“那要看怎么干了。” 马屁女叫杜悦,她开口:“哎呀,王总,怎么干都行,关键是跟着王总干。” 车里氛围马上不一样。 苟书寒坐在后排最中间。 潘石龙侧过头来对他挑了挑眉毛。 苟书寒回复他一个“咦”的表情。 马屁男没敢搭话,别看满脸痘痘,也是个人精呢。 潘石龙见气氛有点微妙,他不嫌事大,说:“王总,这车我看顶配的对吧?差不多100万了吧?” 苟书寒对车不是很在行,但是他知道这车,不是他能买得起的,公司领导也有人开这款车,据说要八九十万。 虽然餐厅就在对面,走路就过一条马路的事情,但是他们开车,得开到前面红绿灯路口掉头再回去。 潘石龙问完刚好到路口,红灯。 王金涛一脚刹车,回答:“嗯,落地一百零一点,找了熟人。” 潘石龙兴奋的喊:“我就说,没猜错吧,王总我也跟你干,随便怎么干,你给我买台车就行!” 苟书寒实在是忍不住了:“王总喊你改个方案,你都不配合,还干,干你……” 苟书寒把那个“妹”字活生生吞了回去,因为潘石龙真的有妹,而且还是两个。 两个都还很漂亮。 王金龙说:“你们别以为我是炫耀,在深圳这地方,打工有前途,但是打死工肯定是没有什么前途的,你们啊,大胆一点,别只顾着玩游戏啊谈恋爱啊,把找**的精力拿来干工作,奥迪这种车子随便你们买。” 马屁男马上回答:“王总,我那个是网友,正网恋呢,哪里是**嘛。” 王金涛说:“我没说你呢,你胆子太小了,不适合创业,你就适合打死工,老实呆在我身边——我说的是狗总,他啊,是你们三个里面最可能成功的。” 杜悦忙问:“还有我呢?我不适合创业嘛?” 王金涛:“你?你不是要跟我干吗?你跟我干哪里还有力气创业?” 马屁女嗲嗲的说:“哎呀,王总~” 要不是因为王总是单身,大家肯定要骂“奸夫**”、“一对狗男女”了。 苟书寒这时插了一句话:“涛哥,你是看了我们几个长相然后判断的吗?要是这标准的话,我非常赞同你的说法,我们三个里面,那我必须是最成功的那个啊,哈哈哈……” 潘石龙不乐意了:“你妹,真不要脸!” 今日有事更不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三章 把酒聊明天 苟书寒说:“我说实话有错吗?” 潘石龙侧过头对着苟书寒回一个鄙夷的表情。 马屁男跟苟书寒不是很熟悉,但是他跟潘石龙经常讨论方案,两个人之间已经很熟络了。 他开口说道:“龙哥,你们也别争,我们三个长相怎么排,都是前三里争输赢,大家都那么优秀,真心没必要争,当然了,要是王总加入我们,第一名就王总莫属了——对了,我叫王科,三横王,科学的科,哥们你呢?” 苟书寒回答:“苟书寒,艹句苟,读够音,书香门第寒门学子的书寒。” 王科:“好名字!真是比不过你们啊,连名字都比不过,要不是我脸上有痘,我肯定比苟哥你还帅的。” 苟书寒:“其实男人就要万里挑一,太普通了没有了风采,你在我眼里就很帅。” 王科听了觉得很受用,笑了。 绿灯亮了。 王金涛潇洒的单手拨方向盘。 “吹牛你们一个比一个厉害,把这个劲用到事业上面来,在公司好好往上爬,或者大胆一点创个业什么的,这才是正途,要知道深圳可遍地是黄金,别辜负了青春。” 王科忙说:“王总你刚说我不适合创业,只适合打死工,毕竟不是谁都能做到王总你这个高度,我看我只能跟着王总你混,而辜负青春了。” 苟书寒本以为王科只是普通的拍拍马屁糊生活,没想到谈吐之间颇有马屁大将风范,不禁对他更刮目相看。 这小子拍马屁的技术说不定还不在自己之下啊。 关键是,自己要拍马屁的话,还会揣摩一下对方心思,看对方能不能接受,这小子完全是暴力拍马屁,抡起胳臂就往屁股上用力拍,也不管你痛不痛。 着实是厉害! 王金涛一脚油门,车子发出一阵轰鸣。 “你小子,要不是你姐让我带你,就你一天到晚跑火车这性子,我是肯定不要你的。” 王金涛毫不留情面的说出这番话来。 王科忙说:“别啊,王总,涛哥——好歹你是我哥,这么多人,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 说话间,王金涛轻踩刹车,右打转向灯,把车开进了路旁停车处。 王金涛停好车,说了一句:“你跟人家狗总,潘总学习学习,别一天到晚卖嘴巴皮子。” 王科边开车门边笑着回答:“必须向两位学习。” 苟书寒跟潘石龙从另一侧下了车,杜悦已经站在王金涛身边了。 苟书寒抬头看去,眼前映入四个红色发光字:“湘情餐厅”。 王金涛说:“别看这餐厅不大啊,但是味道真的不错。” 王金涛又说:“听龙哥讲,寒哥酒量很好,我们今天喝个开心?” 苟书寒回笑脸:“别喝醉就行,认识涛哥很开心,应该跟涛哥喝一次的。” 王金涛听苟书寒这么说,笑着说了一个好字,然后大步流星往前走去,杜悦跟在旁边,挨得很近,一起走着。 王科也屁颠跟着。 苟书寒刻意走在最后,潘石龙也便跟他走在一起。 “王科那哥们是涛哥的一个亲戚,据说是堂弟什么的。” 苟书寒说:“大约看的出来是亲戚。” 潘石龙扫视了一下餐馆,餐馆临街,规模不小,他说:“这附近就这一家餐馆了,你就别挑了。” 苟书寒:“作为湖南人,湘菜馆最合我胃口,我看是作为吃货的你挑吧。” 潘石龙:“知道就别说出来,蹭吃蹭喝还挑什么,对吧?” 苟书寒:“太阳,明明是你自己说的。” …… 一行人在王金涛的带领下进了餐厅。 好好的湘菜馆为什么不叫菜馆而叫个餐厅呢? 进了之后,苟书寒才算是明白,原来这是一家“创新”的湘菜馆,西餐跟湘菜混杂,装修风格也偏现代化,跟一般湘菜馆主打“湖南乡村风格”不一样。 王金涛在服务员的热情引导下,要了个包间。 几个人落座,王金涛先是正式的向大家介绍了一下苟书寒。 然后又给苟书寒介绍了一下其余几位。 王科是王金涛的堂弟,隔了几房的堂亲关系。 杜悦是王金涛老乡。 然后,王金涛拿着菜单很客气的让苟书寒点菜。 “都不是什么外人,别客气,今天狗总第一次来,来来来,你点。” 苟书寒忙推脱:“我作为湖南人,什么菜都行,王总点。” 王金涛见苟书寒推脱,又把菜单给潘石龙:“来,潘总点。” 潘石龙也不客气接过菜单:“王总,啊,不,涛哥,我们还是别喊总了,我们坐在这里,一看都知道你是总,你还是喊我小龙就行,对,喊他小狗,汪汪叫的那个小狗!” 说话间,潘石龙在菜单上飞快的看着,然后问:“王总,肥肠可以吧?尖椒油渣可以不?嗯,来个剁椒鱼头——好,我就点这三个,对了,你们点一点?” 王金涛又让杜悦点了三个菜,他自己则加了一道汤。 大家坐在一起聊着,等菜上。 苟书寒趁机看了看朱苏回复的最新信息。 三条信息。 【_}狗鈈理媄?】:“我吃过晚饭了,本来不想吃,你一说,我就吃了,上午我们吃剩下的菜。” 【_}狗鈈理媄?】:“你说,人怎么那么奇怪呢,我怎么变得那么的想念一个人呢?” 【_}狗鈈理媄?】:“你吃了没有?” 苟书寒回复了两条。 爱情拾荒者:“我也是,很想念一个人。” 爱情拾荒者:“跟潘石龙一起,和他的客户,也是老朋友了,等菜上。” 回完又继续跟王金涛他们聊天。 上菜速度不快不慢,但是胜在份量很足,而且王金涛说的很对,味道真心很不错。 虽然看外面店面装修不是很好,进来后的装潢风格及菜品搭配让苟书寒也觉得有点不习惯。 可味道很好,从潘石龙只顾吃,不说话这一点就看出来了。 服务员上了一件啤酒。 杜悦主动给大家倒酒。 大家吃着喝着,聊着。 中途又加了四个菜。 从拍马屁拍着拍着就聊到了创业,从创业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人类是怎么来的。 大家喝的不多,并没有醉酒。 潘石龙:“我很好奇啊,原始社会的人,是不是吃的东西更健康?” 王金涛:“这样哈,我跟小龙你认识也有四五年了吧,你才来深圳我们就认识了吧?” 潘石龙说:“对啊,王总,这个跟人类吃东西有什么关系啊?” 王金涛说:“当然有关系——我跟书寒兄弟,认识也有三四年了吧?” 苟书寒回答:“对,05年底认识的。” 苟书寒也不知道怎么问到这个问题。 他今天来跟潘石龙跑到龙华,纯粹就是因为潘石龙的邀请,及自己打算晚上跟他聊聊自己的感情的事情。 从见到王金涛到现在,大家嘻嘻哈哈的,像闹着玩。 王金涛虽然是个成功的老板,但是苟书寒觉得跟自己公司的老板们比,那简直就是两种不同的风格,打个不恰当的比方,王金涛就像撸起袖子打仗的悍将,谈吐之间,还带点市井,自己公司的那些老板们,个个像电视剧的商人,讲究,光鲜。 没法比。 苟书寒觉得自己过来就是玩的,跟着潘石龙,打发下时间。 连大家吃饭聊天说的内容,都是一些日常吹水,看不见什么营养。 王金涛见苟书寒回答的这么清楚,说:“是啊,看来你跟我记得一样清楚。” 王金涛的话,似乎里面带着话。 苟书寒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杜悦起身又给王金涛杯子里倒了一杯啤酒。 “王总,来,小悦陪你再走一个。” 王金涛陪着杜悦喝了一杯。 其他人没有掺合,大家喝酒也是喝个随意。 王金涛:“我这个人比较随性,但是第一次见到潘石龙的时候,我就跟他说,他以后肯定有成就,后来见到书寒兄弟你,我觉得你也会有成就的。” 潘石龙夹了一筷子冷菜,说:“涛哥,你是不是见谁都这么说啊,你说寒哥有成就,我他妹的,认同,你说我有成就,我自己都不同意。” 王金涛说:“时间会证明的,刚才不是说人类起源吗?我王金涛,书读的不多,啊,但是我最近看到一个东西,我觉得很有意思,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神话啊,总是惊人的相似。” 杜悦:“哪个神话?” 王金涛:“哎,对,不是哪一个神话,是很多神话,人类从哪里来?中国神话里,说女娲按照自己的形象用泥土捏人,造出男人和女人,那个圣经里说上帝用黄土造人,吹气而活,亚当和夏娃,还有古希腊的神也是泥土造人,非洲白尼罗河的神也是泥土造人,阿拉伯创世神话也说泥土造人,对对,还有那个什么,对,.玛雅圣书也说用泥土造人,这些神话几千年历史,隔得远,为什么都这么相似,人是泥巴做的?为什么?啊,你们知道为什么吗?你别傻看着,知道不?” 王金涛最后对着王科问。 王科说:“不知道啊,如果人类真是泥巴做的,那我肯定是女娲娘娘捏人捏累了,拿树枝子随便甩在地上的泥巴坨子,还溅起满脸小痘子,你们看。” 王科侧了侧脸,给大家展示他那恶心的痘痘。 王金涛又看向潘石龙。 潘石龙:“我似乎明白一点什么了——难怪每次洗澡都能搓到那么多泥。” 杜悦被逗笑了:“我们女人肯定不是泥做的,女人是水做的,你们男人是泥巴,干巴巴的,我们女人水灵灵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 钻石王金涛 王金涛的问题,有一种老师问学生“你的梦想是什么的”的感觉。 苟书寒嘴里嚼着菜,回答:“无数个睡不着的夜里——为什么睡不着,不是思春,而是在想涛哥你刚才提的这个明天,明天我要怎么办,改变自己还是继续今日的碌碌无为,可是很多事情到了明天,我发觉一切又回到了前一天的状态,自从我还完债,我却发觉我胆子变小了,唉,不说了,干一杯。” 王金涛举起酒杯:“好,干一杯!” 其他三人,也举起酒杯一起干了一杯。 喝完这杯酒,还有许多杯酒。 王科和杜悦两个人很殷勤的给大家倒酒,其实最主要就是给王金涛倒酒。 几杯酒接着下了肚。 苟书寒又把话题扯到了明天上来。 “涛哥,我们这里五个人,你最成功,我呢也渴望成功,但是很迷茫,我跟你说实话……” 王金涛:“别,我这不算成功,顶多算有点成绩,还有,我跟你们讲,但凡开口说,我跟你说实话吧,就不是实话,就像很多人开口说,兄弟我跟你如何如何,那基本上也就不是兄弟——你要不换个台词?” 潘石龙笑:“哈哈,确实。” 杜悦跟王科抢着说王金涛讲话幽默。 苟书寒:“涛哥,我要说的就是实话,确实很迷茫,才毕业的时候,真的是信心满满,感觉自己天下第一,舍老子其谁,到后来,我情况你也知道,爱情受挫,好在负债还清,可我胆子变小了,现在每天按部就班的工作,我似乎丧失斗志了,你说的明天,我肯定想过,但是它模模糊糊的,总看不太清楚,这两天我又谈恋爱了,找了个女朋友,我这两天就一直在想,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做呢?我现在对以后的事情是看不清,看不透了,求指点。” 潘石龙说:“妹哦,你这哪里是对以后看不清看不透,你是被爱情这道猪油蒙了心,才认识你那个时候多牛皮啊,涛哥你说是不是,你还记得他那段时间卖快餐盒饭不,说话眉飞色舞的,走路都像腰上按了弹簧,拽不啦叽的,现在就是一个怂样,所以说啊,英雄难过美人关,只要跟女人沾上关系啊,明天就好不到哪里去。” 杜悦不开心了:“潘总监,你这话我就不喜欢听了,什么叫个女人沾上关系就好不到哪里去。” 潘石龙忙说:“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了,妹哦,你别生气撒。” 杜悦:“那你是什么意思嘛,你肯定是被坏女人伤害过,所以对女人有意见有成见,但是你不要一杆子打翻一船人。” 杜悦说话很快,不给潘石龙插嘴的机会。 王科举起一杯茶,放在嘴边,脸上带着笑意看着杜悦怼潘石龙。 潘石龙很想解释什么,但是觉得自己确实说错话了,他把手放在面前的酒杯上,说:“我话没说对,我认罚一杯。” 说完潘石龙举起酒杯作势欲饮。 苟书寒伸手拦住。 “哎哎哎,慢一点,这酒不该喝!” 杜悦:“怎么就不该喝了?” 王金涛也开口了:“书寒兄弟,我可不是帮杜悦啊,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也跟着罚一杯,我们男人,就应该让着点女人。” 苟书寒:“涛哥,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我们男人让着点女人,男女平等,现在妇女能撑半边天,可千万不要看不起我们女性,对吧,在我家,那都是我妈做主的。” 杜悦说:“一看你呀,哄了不少女孩子呢,你还没说,这酒为什么不能喝呢,说不好,可要一起罚酒的哦。” 潘石龙说:“算了,我罚,我认罚。” 苟书寒压住潘石龙的手腕,说:“潘石龙是个好兄弟,什么都好,就是说话有时候词不达意,他的意思,跟女人沾上边的事情不是好事情,但是杜悦你不一样啊,你不是女人,你是大美人啊!” 苟书寒最后说到大美女的时候,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杜悦听见苟书寒这么说自己,免不了会有一丝丝开心,她开口:“一看你就是情场老手,小女孩就喜欢吃你这一套,我可不是小女孩啦,再说,美人怎么就不是女人了?” 苟书寒:“正如白马不是马一样,一样的道理嘛。” 王金涛说:“不行不行,这说辞太牵强了,一起罚,哈哈,一起罚!” 苟书寒:“可以,涛哥,你也得喝,你刚才看不起女人,女人需要我们男让着点吗?不需要,你歧视女性,罚酒!” 杜悦忙替王金涛说话:“我们女人就喜欢你们男人让着点,怎么啦?你又不是女人,你又不能代表女人,王总这杯酒不罚,你们喝!” 苟书寒哈哈笑,跟潘石龙一起举起酒杯,将杯中啤酒干了。 接下来,大家又东扯日头西扯雨,晚餐在开心热闹的气氛中吃完。 大家喝的不多,又是啤酒,没一个人喝醉,连杜悦都只是脸飞红霞,并没有口吐醉言。 苟书寒原以为第一次跟王金涛喝酒,会喝个战火四起的,没想到过程跟结局都这么的温柔。 王金涛买了单,五个人出了餐厅。 站在餐厅外的露天停车场上,王金涛打着酒嗝说:“喝酒了,就不能开车了,晚上你们是怎么安排,有节目吗?” 龙华那时候发展的还不是很好,餐厅虽然规模还可以,但是所处地段着实不算好,露天停车场不光露天,连个看管的人都没有。 好在餐厅前面路灯很亮。 远处正有一对狗男女在抱着啃食对方的嘴。 无比的嚣张。 潘石龙贱兮兮的说:“寒哥有节目安排,涛哥去不去?” 苟书寒忙说:“有个锤子节目,明天还要上班呢,潘石龙你还有没有公德心?” 潘石龙说:“这都十点钟还没到,不安排点什么节目啊?” 王金涛说:“我是不胜酒力,不得行咯,我要去休息了,你们玩开心点。” 说完王金涛往公司方向走,边走边说:“我还得去公司盯下厂里的进度。” 杜悦跟上:“王总,我送下你。” 说完搀扶着王金涛一起走着。 王科站在潘石龙旁边,嘀咕一句:“能挣钱就是好啊,你们看我哥,年收入几百万,妹子都是主动投怀送抱的。” 潘石龙说:“涛哥之前在办公室说,一年就一百万左右的吧?有几百万那么多?” 王科斜眼:“那你以为呢?” 潘石龙说:“妹哦,涛哥,不,王董事长太低调了!” 苟书寒听着王科跟潘石龙的对话,看着走远的王金涛和他身边扭臀摇摆的杜悦,瞬间觉得,自己配不上跟王金涛打交道了。 别说交朋友,聊天,自己都觉得不匹配。 刚刚自己还觉得今天聊天全都是没什么营养的东西呢? 结果呢? 人家年收入几百万,而自己又多少呢? 第一百一十五章 迷茫在发芽(求订阅) “发什么呆呢?” 潘石龙在苟书寒肩上轻拍了一巴掌。 “我看涛哥走路的姿势很帅,不像我走路背影看起来像一条狗。” 苟书寒瞎吹着。 “行了,行了,像条狗的是星爷,今天玩不玩?” 王科也嚷:“对呀,必须玩!” 苟书寒说:“最多玩一个小时,明天还要忙事。” 潘石龙:“好,成交!” 王科:“什么节目,一个小时就玩完了?” “网吧啊,地球帝国,即时游戏,玩不玩?” 王科以为潘石龙跟苟书寒平日玩的东西跟他玩的会一样,不说去莞式服务,最起码泰式按摩,再不济足浴也行,结果发现这两个人居然是去网吧玩游戏。 都多大的人了,还去网吧玩游戏。 “两位老总,两位哥哥,我们应该都差不多一样年纪吧?” 王科问。 苟书寒没回答。 怎么着,嫌我们玩游戏太幼稚? 潘石龙却老实回答:“我跟寒哥同年,今年都27了,王帅,你呢?” 苟书寒侧视了一下潘石龙,你还真是诚实啊。 王科说:“那我比两位哥哥小一点,我今年本命年,24。” 说完王科打开烟盒,递给潘石龙跟苟书寒各一支烟。 苟书寒接过烟,“谢谢!” 潘石龙接过烟,拿出打火机给王科和苟书寒点上,然后又给自己点上。 三人又聊了一会,抽完一支烟,然后王科跟两人拜拜。 老弟我不陪你们了,要玩游戏,我也是玩男女成年人的游戏。 潘石龙住处跟王金涛公司相隔并不是很远。 两个人拦了一辆蓝的,往潘石龙租房出发。 那个时候,深圳关外的士统一蓝色,俗称蓝的,关内都是红色的士,俗称红的。 去网吧的路上,苟书寒跟朱苏第一次弹了一个视频。 认识这么久,这是苟书寒第一次跟朱苏视频聊天。 网络并不是很好,经常卡顿,但是也抵挡不了两个人第一次视频的热情。 两个人你侬我侬的样子,潘石龙坐在苟书寒旁边一直刷存在感。 朱苏被潘石龙逗得直笑。 苟书寒也没跟朱苏说自己跟潘石龙去干什么,只叫朱苏早点休息。 挂了视频,苟书寒怅然若失。 潘石龙问:“怎么了?才视频聊天又思春了?” 苟书寒:“你才思春,我是从成都回来到现在,也不对,从去成都开始,我就一直在思考自己未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你要跟我讨论人生吗,妹哦!” “妹个毛!潘,我问你个问题,如果上天现在可以给你5厘米,你希望是加在哪里?” 潘石龙嘿嘿笑。 “别光笑,你希望加在哪里?” 潘石龙还在嘿嘿笑。 苟书寒:“我知道你想加在哪里了。” 说完,苟书寒轻轻拍了下潘石龙大腿。 潘石龙把苟书寒手一把推开,说:“你龙阳之癖啊!我什么都没说,你知道我加哪里?” 苟书寒说:“人嘛,各有所长,我理解你,原来高个子也有烦恼——我不一样,我希望这5厘米加在银行卡余额长度上面。” 潘石龙说:“妹啊,5厘米加上去你估计就是世界首富了,上亿也才九位数啊!我倒是建议你,你能不能加在比较现实的地方,比如——身高?” 苟书寒:“身高无所谓了,男人没钱,再帅也没有用啊。” 潘石龙:“怎么没有用,帅怎么没有用?” 苟书寒:“你这么帅,有用吗?” 潘石龙:“你这个幽默我已经免疫了,我知道我不帅,好吧,我承认,我想给我自己加上5厘米变成23厘米,所向披靡!” 苟书寒还没来得及笑,的士司机笑出声了。 “这位老板,你这个加法不得行啊。” 潘石龙听的士司机这么一说,问:“哎,师傅,那你说怎么加?” 的士司机回答:“有些特长不一定是好事,23厘米,我滴个乖乖,小心被拉去研究,解剖你,要我,我就把这5cm加在深圳版图上面,按照我们常买的那种地图比例来加。” 潘石龙不禁赞叹:“高,实在是高,佩服!” 苟书寒也被这个答案震撼:“师傅,你的回答,让我这种满脑铜臭想法的人自渐形秽啊,我也很佩服。” 师傅嘿嘿笑:“板图加大了,我们跑的士挣得更多啊!” 苟书寒跟潘石龙对视,然后一起高呼:“我艹,佩服!” …… 苟书寒跟潘石龙在网吧玩了一个小时后,准时下了机。 做男人,就要对自己狠一点。 说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 可以玩物,但不可以丧志。 如果两个人有一个人贪玩,那么两个人也成为不了好友了。 因为雷同的人生经历让他们知道责任很重要,只是两个人有劲却不知道怎么使出来。 诈骗、忽悠式的培训,投机倒把卖盒饭的做法,潘石龙搞不会,也不会去搞。 苟书寒也不愿意再去搞,总感觉做这些,内心深处对自己有一种否认。 父母辛苦教育自己,将自己送进大学,结果出来却做着这些事情,虽然能挣到钱了,可这样的活法,跟受过的高等教育不太匹配。 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读大学,就出来混社会,反正都是为了挣钱。 既然,读了大学,不说为国家贡献多大的力量,最起码要行得正,挣钱也更高尚更心安理得一些吧? 两个人时常私下讨论这些话题,他们两人不知道,当他们这么认为的时候,已经有人在挣钱的道路上开始了质的变化。 苟书寒的高中好哥们郑健的房子总价已经涨了40多万了。 他们从网吧出来的时候,郑健还在努力的跟进客户,约访第二天能来看房的客户。 苟书寒不知道,他跟潘石龙没有多余分别的话,道了别之后,他打了的士回西丽。 回去的路上,他靠在后排睡着了。 到了村口,司机将他喊醒,他迷迷糊糊付了车费,然后机械的往租房走去。 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活着? 为了父母? 还是为了爱情? 为了自己? 还是为了生存? 以前盼着长大,只是单纯的盼望长大有更好玩的。 现在长大了,债也还完了,目前的工作也很稳定,收入虽然不算高,但是也不少。 与公司那些副总级别的,差距其实也不是很大,他们的月薪比自己也就多一两倍而已。 但是与王金涛这种看起来野路子,实际财富增速很快的人来说,自己就是弱者。 不是拜金,也不是瞧不起自己。 实在是在绝对的金钱实力碾压面前,苟书寒有一种不服气。 自己并不是没有挣钱的能力。 从06年下半年到现在,两年多快三年了,蛰伏了这么久,是不是该做点什改变了? 他一路想着,想着想着就走到了租房所在楼栋门口。 他拿出门禁卡,同时也拿出了手机。 他瞄了一眼手机,才发觉,朱苏又发来了几条qq信息。 他点开信息。 【_}狗鈈理媄?】:“睡不着,你回家了吗?” 【_}狗鈈理媄?】:“你跟潘石龙又去玩游戏了吧?” 【_}狗鈈理媄?】:“不理我。” 【_}狗鈈理媄?】:“我看会书,你到家了给我发条信息哦。” 然后是一个脸红的笑脸表情。 苟书寒一手刷门禁,然后推开楼栋大门,然后一手在手机上按着,回复信息。 爱情拾荒者:“刚到楼下,跟潘玩了一个小时游戏,其实主要就是边玩边聊我和你的事情,他很好奇,一直问呀问呀,后来就回来了——回来路上太累在车上睡着了。” “亲爱的苏苏,你睡着了吗?” 第一百一十六章 工作有变动 苟书寒的信息刚发出去,手机就响了一声。 朱苏几乎是秒回。 【_}狗鈈理媄?】:“一直等你回家呢,困死了。” 爱情拾荒者:“我现在到家了,你快点睡。” 【_}狗鈈理媄?】:“嗯。” 爱情拾荒者:“晚安。” 【_}狗鈈理媄?】:“晚安,你不看看我呀?” 苟书寒发起了视频聊天,朱苏在那边感慨,“原来你住的狗窝还蛮整洁的嘛”,然后两个人说了几句思念的话,接着互道晚安,互道了十多次,朱苏才下线去睡觉。 苟书寒一个人躺在床上。 这人生呀,真奇怪,谁会想到自己长大后要跟一个四川姑娘恋爱呢。 还是很小的时候,也就顶多幻想着,能娶一个隔壁又隔壁家兰兰姐那样的姑娘做自己媳妇儿就好了。 小时候,兰兰姐可喜欢搂着自己玩了。 动不动就亲自己一口。 夏天有的时候老爸老妈去忙农活把自己交给兰兰姐照顾,如果很晚还不回来,兰兰姐还会抱着自己睡觉,兰兰姐穿着薄衫睡觉,自己调皮,就枕在她的腿上,腰上,有时候还会枕在兰兰姐的胸口,流着口水睡着了。 白天的时候,有时候自己调皮,还会钻到她的裙底下面,撒娇不肯出来。 “出来,你个小捣蛋鬼!” “不出来,这下面好凉快!” “快出来!” “姐姐,你那上面怎么有几根黑线呀,还卷起来了。” “你再不出来,我就把你泥巴小车踩烂了!” …… 谁曾想过长大之后会跟陌生外省女孩子恋爱呢? 就像以前自己没有想到会跟林小娟恋爱一样。 可惜后来say古德拜了。 不行,我得给朱苏再发一条信息。 苟书寒拿出手机,在聊天窗口里编辑了很久。 什么我会负责的,我很想你。 什么我虽然确实冲动了但是我不是骗炮的坏人。 什么,虽然我没有正式的开展马拉松追求,什么我希望你别觉得我是骗子。 什么,前世今生,缘分造就。 什么,一开始我搞不懂什么是爱,现在我觉得爱情就是责任。 等等。 编了删,删了编。 到最后,他扔下手机,心想,算了,越想编点什么,越觉得自己词穷,就跟越解释什么,越解释不好什么一样的道理。 睡觉吧。 或许有些爱情,它就是天注定的,不会有什么轰轰烈烈。 始于温润如水,然后细水长流。 朱苏是个好姑娘,我不能辜负人家。 苟书寒闭着眼想着自己的爱情问题,不一会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被闹钟吵醒,迷迷糊糊起床刷牙洗脸,出门时候换衣看着衣柜旁林小娟的一大袋东西,苟书寒心里想着,看来得空真的要把这些东西扔掉了。 出了门,买好早餐,胡乱几口塞下,忙完这些,拿出手机想着给朱苏发个视频,结果老远看见公交车又来了,于是一口气百米冲刺,到了公交站台,公交车也刚好刹住车,苟书寒站在公交门口,人还没有站稳,又被人潮给挤上了车。 深圳的早高峰的公交站台就是如此。 上车容易下车难。 一路上苟书寒一只手死死扶着吊环,另一只手护住自己裆部。 为什么要护住自己裆部? 因为前两个月同一趟公交线路上面,同样是早高峰,就发生了拥挤“事故”。 一位年轻小伙子不小心裆部“触碰”到了身旁大波靓女的臀部,大夏天的,大家穿得都很“轻薄”,被“冒犯”的靓女以为遇到了“咸猪鸡”,憋着情绪,一招大力金刚腿,高跟鞋踩上小伙子鞋面,当时一声惨叫,吓得公交司机又是一个猛刹,小伙子又是一个前扑,小裆部无情的又“触碰”到了靓女的翘臀,靓女怒火攻心,直接高跟鞋抬起,直击小伙裆部,年轻小伙当场嚎叫:“送我去医院!” 这一幕清晰的印在了苟书寒脑海里。 我控制不了车速,控制不了大家在车厢里摇晃,我总可以控制自己年轻热血的青春不要到处冲撞吧? 所以一直到下车,苟书寒都没去碰手机。 因为两只手都被占用了。 下了车,眼看就要迟到了,苟书寒又一路狂奔,赶在8点29分53秒打了指纹上班卡,然后给部门开了例行早会。 看着自己的部门经理气喘吁吁的样子,有下属开口:“经理,你买台车呀。” 苟书寒的管理作风是幽默加温和,并没有太多架子,何况下属有许多年纪比他还大,自己作为年轻人,更加不好给大哥大姐们摆架子了。 作为一名年轻人,苟书寒还有着很多年轻人共有的缺点。 喜欢睡懒觉,喜欢熬夜。 喜欢不切实际的幻想。 当然,他也喜欢车。 男人有几个不喜欢开车的呢? 只是他手头的钱并不多,在买车与买房之间,他更倾向于买房。 对于下属的这个听起来像调侃实际是建议的话,苟书寒笑笑不作回答。 早会检查了一下此前工作进度,布置了一下接下来下周及下半月的任务,苟书寒回到卡位上,拿出手机,还没来得及点开朱苏的聊天窗口,总裁办助理余宾宾叫苟书寒去总裁办公室。 余宾宾是女人。 漂亮女人。 山东人,个子高。 大长腿,细腰肥臀。 头发拉的很直,像一块黑色瀑布挂在后背,有一种不符合地球重力的感觉。 这个女人,与苟书寒认识的另一个山东人林小娟,又是另外一种风格。 林小娟虽高,腰也细,但是举手投足言语之间,都透露出一种温婉和大家闺秀的感觉。 而余宾宾则是妖娆妩媚。 她媚眼带电的通知苟书寒。 苟书寒问:“什么时候?现在吗?” 余宾宾回答:“嗯,是呀,你跟我走。” 余宾宾故意让自己走在苟书寒前面。 苟书寒跟在身后。 职业套裙将她的臀线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双细白长腿交叉走动,两瓣屁股一上一下抖动,左腰右腰换着不停的扭。 苟书寒心里想着,这要是放在古代,怕是成精了吧? 狐狸精。 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实木大门紧闭着。 余宾宾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男低音:“请进。” 余宾宾转过头对身后的苟书寒笑:“苟经理,怎么样,好看吧?” 苟书寒没反应过来:“什么好看?” 余宾宾脸颊一对红晕,不知道是化的妆,还是刚升起的,她稍微低低头假装害羞的说:“你跟在我后面,你不是一直在看人家屁屁嘛,喜欢吗?” 赤裸裸的挑衅——不,赤裸裸的调戏。 余宾宾此人什么个性,苟书寒跟她同了这么久,早就知道了,只知道她作风大胆,说话露骨,但是没料到,今天她会这么直白的调戏自己。 苟书寒低声回答:“小苟我配不上宾宾姐你的绝世风华呀。” 然后没等余宾宾回答,就闪身进了总裁办公室。 总裁办公室很大,一张堪比双人床的办公桌后面坐着头顶微秃的总裁。 正对着双人床办公桌是一张堪比单人床大小的茶几,公司的几位副总全都在了。 苟书寒作为一个部门经理,有点纳闷。 这副总级别都在了,唯独我一个经理来了,领导是有什么吩咐? 主管市场营销的副总姓周,陕西人,为人豪爽大气,长得也是国字脸,近一米八的个子,还在部队呆过,一身的正气。 周总开口:“小狗,来来来,过来坐,别那么拘谨。” 这么些年了,苟书寒的姓被人喊成狗音,他已经麻木习惯了。 没有多少人在乎他的姓原本读够音,连下属也慢慢称呼自己狗经理了。 苟书寒忙点头,按照周总指示坐了过去。 总裁姓但,香港人,祖籍浙江,所以他的口音有点奇怪,浙江普通话里又带点香港口音,一种无法言明的特殊感觉。 但总开口:“那个,人都到齐了,你们刚才的想法跟小狗说说。” 周总作为苟书寒的顶头上司,先开口了。 “这样吧,我先说下,公司对于市场部这边会做调整,目前市场部的主要工作是为业务部提供决策支持及售前、售中以及售后服务,调整后,则变为主导企划工作,以及售后支持这两大块。” 苟书寒听在耳里,这意思,不就是市场部变成了企划部加售后部的意思么? 苟书寒开口问:“周总的意思,市场部职责更改,变为企划跟售后部门,那现有的企划部呢?还有售前售中这块的支持,哪个部门负责?” 其他几位副总则不说话。 周总意味深长的将双手撑在他自己的双腿上,说:“企划部没有了,市场部也没有了,两个部门合并,售前售中服务这部分业务部自己负责,以前你部门负责这块的人手直接调过去,你跟企划部小陈两个人一个是新的部门的经理,一个是新的部门的副经理,你们两个竞争上岗。” 周总口中的企划部小陈就是企划部的部门经理陈天明。 陈天明是总裁但总小舅子的亲戚的小舅子。 这亲戚关系快赶上苟书寒家乡水路了。 十八弯! 虽然关系远,但是那也比苟书寒只是个打工仔要强太多倍。 苟书寒看其他几位副总不说话,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出来这个决定,说是业务部门自己负责售前售中,但是却把自己的人员要过去了,变相的削减自己。 然后又让自己跟陈天明竞争新的部门经理,这是什么情况? “我服从公司安排,不过我有一个疑惑,公司这么安排的战略考虑在哪里?”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一只狗流氓 周总还没有来得及开口。 另外一位副总说话了:“你作为部门经理服从公司安排是对的,至于公司战略考虑不是你该考虑的,明白吗?” 说话的副总姓马,在公司不负责具体事务,用苟书寒私下心里的总结:“马总很辛苦,因为他在工作中需要付出很大的体力活,毕竟指手画脚很耗费体力很累。” 苟书寒没有搭理马总的话,心想,既然不该我考虑,那么把我叫进来又是为何呢。 但是他没有说出口。 见马总这么说,另外又有一位副总说话了。 说话的副总姓刘,主管公司的照明事业部。 是个有能力的领导,说话也正派。 “小狗,公司之所以这么调整,是因为计划上市,根据新的发展计划,加上此前企划部与市场部有许多职能有重叠,所以在构架上进行调整,你是一位很努力上进的年轻人,我们都很看好你,这次调整意味着企划部以后将承担更多的职责,你以后责任重大呀。” 其他还有一两位副总附和着。 苟书寒也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公司就算要把自己撤职了,也无可厚非,自己本身就是打工的。 总裁能把副总们叫在一起,又特意跟自己说明这个情况,说明大家还是很顾及自己感受,就冲这一点,自己就不应该有什么不好的感受。 接下来各位副总或多或少的又说了一点,到最后周总让苟书寒去他办公室等他。 苟书寒总算有时间跟朱苏发信息了。 他的qq信息里有十多条朱苏的信息。 开始是朱苏担心他没有起床,后来是她发来的照片,她自己吃的早餐,问他吃了没有,然后又是办公室的照片。 她没有一句催促苟书寒回信息的话,字里行间也很体贴。 特别是最后一句话,让苟书寒感动。 【_}狗鈈理媄?】:“你应该很忙吧,我没有其他什么,就是很想你,这样说出来又感觉很难为情。” 苟书寒坐在周总办公桌对面的椅子里,很想拨视频过去,但是一不确定朱苏方便接嘛,二不确定周总会不会马上回来。 他快速的打了一行字发送过去。 爱情拾荒者:“咋就不担心我万一是昨天喝多了睡长眠了呀?” 朱苏没有很快回复信息。 苟书寒估摸着她在忙。 想了想,觉得自己刚才的信息有点不太妥,于是又发了一长段话过去。 爱情拾荒者:“早起晚了,赶着点上班,今天周五,早上又特忙,所以一直没空出时间给你发信息,我刚才是开玩笑,我现在坐在领导办公室等他来,很想给你发视频但是不方便视频,我是想,除了长眠,实在是想不出来其他理由,为什么我起床到出门都没有给你发一条信息,那个,我也很想你,对不起哦。” 等了好几分钟仍旧不见朱苏的回信,倒是把自己的领导周总等来了。 周总,全名周江峰,籍贯陕西,但在湖南出生,一直读到小学毕业才回到陕西,所以对湖南及湖南人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苟书寒是整个管理团队里,唯一的湖南人,其他的副总及经理,不是但总裁浙江系亲戚,便是但总裁娘家湖北系的亲戚。 周总走进办公室,坐进自己的办公沙发椅里。 “刚才我们又讨论了一下,新的市场部,对了,新的部门还是叫市场部,企划部取消,并到你这边来,部门职能也就是把之前企划这一块工作兼并了,售前售中的工作以后他们业务部自己,你就负责售后这一块。” 苟书寒听完,凭着职场直觉,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如果只是这么一件事,总裁及副总们没有必要把自己叫进去,直接让周总私下跟自己说一声,然后出个通知就可以了。 “那陈天明部门并到我这边了,他怎么办?” 苟书寒问。 周总看着苟书寒,欲言又止的样子。 苟书寒说:“周总,你知道我个性,你就直说吧。” 周总说:“我本来还打算想个好的说辞的,行吧,你也不要多想,陈天明到你部门来,你们两个管同一个部门,部门还是你说了算。” 说到这里,周总又停顿了一下。 苟书寒从他细微的神情变化,和语气断句里,感觉他话还没有说完。 “那我们两个,谁是经理,谁是副经理?” “谁是经理,谁是副经理,关系没有那么重要,你的底薪比他还要高三千六,你也知道他情况,他是经理但是不管事情,你是副经理,可部门你说了算,这是总裁的意思,我们要习惯,有些事情他原本就不受我们控制。” 说完周总看着苟书寒,他倒要看看苟书寒会有什么反应。 周江峰很了解自己的这个下属,脾气耿直,典型的湘西人性格,聪明,脑瓜子灵活,办事认真负责,能力多面,执行力强,但是眼里揉不下沙子,有时候一根筋。 “意思就是部门事情我做,陈天明负责盯着我,对吧,周总。” “哎,好像事是这么回事,但是它又不是这么回事,因为你不需要向他汇报工作,你还是继续向我汇报工作,工作中有些时候你就给他个面子行了。” “周总,我有点搞不懂,你说我们九州蓝这么大的公司,为什么还搞家族企业和裙带关系那一套,这不都要考虑上市了吗?怎么也不学点创新,我是真搞不懂。” “不懂就对了,你要是懂了,但总那个位置就是你在坐,你觉得这样不好,但是我们九州蓝它就是靠着这样的模式做到了今天的规模,我知道你是个干实事的人,但是干实事也要学会适应环境,这个架构调整,对你是有影响,但是影响不大,等公司上市了,按照原始股,作为部门经理,你也有股份的,到时候股份值个百万不是问题。” 苟书寒心想,股份价值百万,那怕是但总裁这么忽悠你们的,你们又依葫芦画瓢来忽悠我们这些经理的吧。 周总又开导了一会苟书寒,说了许多工作开展上的具体事宜,聊到最后,周总又让苟书寒别想太多,安心去工作,回头行政部门会有通知下发。 苟书寒倒是洒脱:“周总,我不会给你,给公司添麻烦了,我就是九州蓝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关键是周总你搬,别人搬,我就重若千斤,你放心,工作我一定继续干好。” 周总欣慰的点点头,没想到经过自己的培养,小苟要沉稳多了,想到这里,他右手往右前方虚空往外甩了甩,示意苟书寒去忙。 苟书寒出了周总办公室,看见办公大厅已经在调整桌位了。 这就是深圳速度,一声令下,立马执行。 苟书寒虽然是市场部经理,但是他跟部门员工一样,都是坐在公司二楼办公大厅里办公,并没有独立的办公室,只是他的办公卡位在部门的最后面而已。 只有副总级别的才有独立的办公室。 因为部门职能的调整,市场部负责售前及售中服务的同事,开始往三楼业务部门搬迁。 原本跟行政及人事部门一起的企划部,正在从一楼朝二楼搬迁。 虽然分属不同部门,但是彼此之间都很熟悉。 市场部“迁出”人口看见苟书寒,礼貌的打着招呼,其中一个妹子,湖南常德人,文静漂亮,姓李名玉,眼圈泛红,走到苟书寒身边,说:“经理,我们几个都舍不得你。” 她说的几个是指她所在售中支持小组的同事们。 苟书寒看着这个小姑娘,哭笑不得:“我又不是驾鹤西去,听从公司安排,你们现在从二楼去三楼,这是好事嘛,寓意你们以后节节高升。” 李玉点点头,又笑了,然后又去搬东西了。 原本三十多个人,有男有女,现在这一调整,市场部只剩下八个负责售后服务的女同事了。 企划部的同事一共有7人,从一楼来到二楼,站在市场部办公区域与周副总办公室之间的空地,也很礼貌的跟苟书寒打招呼。 苟书寒本想跟他们打个招呼,说上两句,陈天明出场了。 他闲庭信步一般走来,对着自己的老部下说:“位置一空出来,你们就自己找新位置布置好,半个小时后,一楼会议室,哦,现在是二楼了,就二楼会议室开个会。” 陈天明也没有说让苟书寒参会,他看了一眼苟书寒。 苟书寒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苟书寒懂得,这个时候给他面子,等于就是给自己面子。 但是陈天明却没给苟书寒面子,他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苟书寒,然后抬手指着市场部最尾端苟书寒坐的位置。 “你们等下把我的东西放在苟副经理那里,帮忙把他的东西搬到前面那个卡位上。” 苟书寒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企划部的同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过了好几秒,都没有人说话。 苟书寒见此,忍住了自己的情绪,开口说:“大家按照陈经理吩咐的来办,我自己的东西就不麻烦大家了。” 说完,他主动跑去自己卡位上,清理东西。 他不想一开始,就让人觉得自己很在乎经理这个职位,闹出笑话。 也不希望企划部同事一上来,就因为自己,左右为难。 企划部的同事见此迅速的打扫了之前市场部同事留下来的“战场”,然后快速“入驻”。 市场部剩下的售后小组,共八个女同事,小组长叫曾海华,她忙跑过来帮苟书寒整理东西。 刚好这时苟书寒的手机响了。 朱苏的电话。 他对着曾海华说:“我接个电话,你帮我搬一下,谢谢。” 苟书寒走到一边,接通电话。 “我给你发信息,你又没有回,我就给你打过来了。” 苟书寒忙对着电话说:“对不起,今天实在是太忙了。” “我不要你跟我说对不起,以后都不要说对不起。” “为什么?” “因为总感觉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才这么说的。” “怎么可能,就是觉得没能及时回复你、联系你很抱歉。” “嗯,你反正记住了,以后都不准说对不起。” “好,你在干啥呢?” “我呀?我正在给一只傻狗打电话。” 一瞬间,苟书寒恍惚了,同样的话,林小娟也说过,而且说过很多次。 苟书寒心想自己什么情况。 我怎么还会想起林小娟呢? “怎么了,这就生气了?” 朱苏问。 “没有呢,我刚才在想,到底是你傻,还是那只狗傻呢,狗会听电话吗?” “少见多怪,狗不光会听电话,还会说话呢。” “对对对,狗不光会说话,狗还会亲嘴,你知道不?” “流氓!” “狗亲嘴可是大新闻啊,世界奇闻,怎么就是流氓了?” “就是流氓!狗流氓!” 第一百一十八章 老子不干了 苟书寒在电话里跟朱苏打情骂俏一会,差点忘记自己还要整理办公物品搞“搬迁”,他跟朱苏简单解释了一下,挂了电话。 曾海华已经帮苟书寒将桌面上的东西妥当搬到前面的卡位上,企划部来了一个小伙子帮苟书寒的电脑线路拔下,然后搬到前面办公桌上,又组装起来。 苟书寒自己倒没有事做,他看着企划部的人把陈天明的办公桌收拾好,又看着他们对着自己微笑点头,然后去开会。 苟书寒回复微笑点头。 趁着陈天明给企划部开会的空当,苟书寒找了个借口拿着一叠资料又跑去周总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苟书寒把“道具”资料拿在手上,并没有递给周总看。 这叠资料只是给外面那帮人看的。 “周总,你说部门我说了算,我觉得未必啊。” “怎么?” “陈天明那小子一上来,就颐气指使,直接把我办公卡位占了,让我搬到前面,我也不想大家难堪,就主动搬了。” “陈天明这小子,要不我找他聊聊?” “周总,这个卡位我倒无所谓,职位都不在乎了,坐哪里更加无所谓,我可不是跟领导打小报告,我是担心之后的工作开展。” “你说说。” “企划部是陈天明一直在管,做事的是企划主管段城,所以,企划这一块工作可以照旧运转,售后这一块,直白点,我可有可无,要是照周总你前面说的,部门工作我说了算的话,我还有点价值,要是陈天明要抢着做,我就是个废人。” “十点半,今天的例行管理层会议,经理级别以上的都要参与。” 周江峰担心苟书寒以为自己现在是副经理不用参加,又加一句:“你也要参加。” 周总接着又讲:“会上我会把这个事情再说一下,之前已经讲好了,但陈天明这小子——陈天明的情况特殊,你先忍耐一下,怎样?” 苟书寒觉得也只能这样了,他退出周总办公室,手上仍旧拿着那叠资料。 他回到自己新的办公卡位上。 手头工作被打乱了,一向工作起来心无旁骛的他,干脆拿起手机跟朱苏聊起天来。 陈天明不一会就开完了会议,带着企划的工作人员回到卡位上。 市场部原来有三十多号人,卡位42个,一列七个卡位,整整六列,现在加上陈天明跟苟书寒,一起也才17人,许多卡位空着,苟书寒抬头看去,感觉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市场部有一种被解散的感觉。 想当初自己才来公司的时候,企划部还未成立,企划工作也是在自己部门下,后来因为企划涉及的预算比较多,领导有自己的担忧,从老家调来了亲戚陈天明,企划独立出去。 企划独立出去后,市场部人手才5个人。 苟书寒通过一年多的管理,像带孩子一样,把市场部带到30多人,最巅峰时候有40多人,一个部门的壮大固然离不开公司的培育与支持,但是部门负责人在其中起到的作用也很关键,付出的不会少。 多少次在会议上争论周旋,多少次私下去做领导工作。 现在的局面,苟书寒虽然表面很平静,但是内心是不太开心的。 陈天明坐回卡位,也没有再发号施令。 他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打着,好似很忙。 市场部比以往都要安静。 十点半一到,陈天明先起身朝大会议室走去,苟书寒等他走远了,才不急不慢的起身。 等苟书寒到了会议室的时候,各事业部的副总和各部门的经理都到了,自己是最后一个到的。 总裁但建国坐在会议桌对门的主位上。 营销事业部副总经理周江峰坐在他的左侧。 总裁办副总经理马总则坐在靠门口的副主位上,对着总裁坐着。 一共三十多人,生产部经理和组长也参加了,会议桌几乎坐满。 陈天明坐在但总裁右手边第四个位置,他的身边全是副总级别的人。 苟书寒按照以往习惯,坐在业务部经理旁边,周总下面第九张椅子。 但总裁开始主持会议,会议上就整个公司未来发展做了展望,然后是各部门依次的工作汇报。 市场部的工作仍旧由苟书寒做汇报,不过从今以后,市场部就没有这么多的工作需要汇报。 企划部的则由陈天明汇报。 等到所有部门都汇报完了。 周江峰周总开口:“这一次,公司的组织架构有较大的调整,首先,公司会新成立一个led租赁事业部,led租赁事业部从业务部抽调一个业务小组过去,业务部樊斌任租赁事业部经理,事业部副总经理一职暂由我兼任,同时,市场部、业务部、企划部三个部门的职能和人员会做调整,市场部售前售中服务这一块并入业务部,业务部从今后改建为多个业务小组,每一个事业部配一个业务小组,总的工作还是向我汇报,市场情报、售后服务、法务及合同管理这块还是由市场部负责,企划部以后不存在了,改为企划小组,并入市场部,原企划部经理陈天明为市场部经理,主要职责为协助我完成市场部工作开展,原市场部经理苟书寒为市场部副经理,主要工作为部门工作执行,另外,原人事部经理离职,赵静为新的部门经理。” 周江峰说完,不知道谁先带头鼓掌,顷刻间,掌声雷动。 等掌声静下来,马总开口说话:“关于这个新的市场部,我有几句话讲,因为企划这个口子一年涉及的预算较多,我个人觉得企划执行这一块,还是得陈天明辛苦下,继续负责,这个是第一个,第二个就是,我刚才看了下这个部门经理的薪酬,生产部经理的底薪才一万二,企划部经理陈天明也就是现在市场部经理的工资,也是一万二,其他部门经理有多有少,都没有超过一万二,现在市场部副经理的底薪是一万五千六,这个是不是不太合理,要调整一下,将其他经理的底薪往上面也调一调呢,各位觉得是不是?” 苟书寒开始听马总说着,就觉得不爽了,什么叫陈天明继续辛苦一下负责企划执行,这摆明就是不信任我苟书寒,要把一年几百万预算的企划工作继续交由陈天明负责,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相互勾结串通捞油水呢。 听到后来更加不爽了,这就是刻意针对自己,听起来好像是建议把其他经理的调整一下,涨一点,实则是在告诉所有人,他苟书寒的工资不对劲,太高。 有副总惊讶:“还真不知道啊,小苟工资有一万五千六,如果其他部门经理工资都调整了,那么我们副总级别的是不是也要调整,哈哈。” 有人附和。 周总看着大家,没先说话。 马总也笑眯眯的看着大家,不说话。 等了十多二十秒,场面安静,周总见此,只有开口:“我说两句,我个人觉得这工资待遇,一是涉及到隐私,二是按照能力来定的,之前市场部企划部是分开的,苟书寒作为原市场部经理,对公司的发展是有很大贡献,当时定的这个工资,也是我提出来的,我觉得是合理的。” 马总:“嗯,是的,今非昔日,现在情况不一样,老周,我这不是针对谁,完全是考虑到公平及部门和谐发展,现在这种局面,不利于市场部发展,大家觉得呢?” 但建国敲了敲桌面。 “工资该不该调,如何调,你们说了不算,要人事部说说,赵静你讲讲。” 赵静是个看上去柔弱不堪的女子,实则一肚子的坏水。 不然也不可能把原部门经理排挤走,自己上位。 她见总裁点名,忙从自己面前的资料里翻找出一份文件。 “但总好,各位副总,各位经理好,非常荣幸能参加管理层会议,非常的巧合,这个是我前几天统计的同行的薪酬情况,就目前来看,部门经理工资我们公司是最高的,排在第二的宏明科技,他们的副总月薪是15000元,经理是60008000元,我个人觉得,我们的部门经理工资已经是行业顶尖了,不需要再调整了。” 说完,她又加一句:“多有得罪,不好意思。” 老板就喜欢这种员工。 为公司省钱。 苟书寒心里明白的很。 他觉得公司这么兴师动众的对待自己,完全没有必要,要降工资何必这么费周折呢。 其他人见赵静这么说,也不好说什么。 赵静见氛围有点僵,又开口说了一句:“各位,我这也是拿数据说话,我经验不足,大家多海涵,或者说,大家觉得自己在工作中表现优异的,可以跟领导沟通调整薪资,然后我来调整。” 有人打着马虎眼:“大家努力工作,我们但总会看在眼里的。” “是啊,是啊!” 马总:“赵静的数据有参考价值,但是只能作为参考,别的公司它效益不行,肯定工资就不高,照这么说,那我们小狗经理的工资可就是别人公司副总级别的工资了,那要按照这个标准,我们这些跟着但总一起打天下的老人,工资调整到15000一个月,生活开支都不够,这个只能作为参考,当不得真,不过,这一碗水得端平,我个人还是觉得副经理工资比经理工资高,这个不太合理。” 赵静:“那马总的意思是?” 马总:“不是我的意思是,是你作为人事经理,你应该来把这个事情解决好,想一个合理的方案。” 马总说话之间,似乎有点不悦。 赵静也知道马总脾气。 新官上任三把火,她也想好好表现自己。 赵静:“我个人觉得,如果我们所有经理工资都往上面调的话,不是不可以,但是这个需要一个过程,我们要通过绩效考核来评估,至于目前副经理比经理工资还要高,我个人觉得,其他部门维持不变,市场部因为需要对接所有事业部,可以先将经理跟副经理的薪酬持平,我建议给陈天明陈经理一个月试用期,试用后通过了绩效考核,月薪改为一万五千六,不知道但总和各位领导觉得行不行。” 苟书寒心想,算你聪明。 陈天明一直没说话,这个时候开口了:“那可不行,我陈天明何德何能拿这么高工资,能有月薪12000就足矣,工作做得不好,战战兢兢的,只敢说,食君俸禄努力办事。” 马总跟上:“我觉得陈天明讲的是对的,没有做出成绩,为了去涨工资而涨,也不对。” 陈天明不再说话。 总裁先开口了:“好了,我觉得苟书寒为公司付出了这么多,老周说的很对,当时定的这个工资是合理的,我们开始下一个议题,产品更新的问题,我们一起讨论下,老周你来说说。” …… 会议一直开到中午一点多才散场。 苟书寒出了会议室,借口有事情忙,没跟领导们去公司食堂吃管理餐。 他跑到工业区外面,点了一份黄焖鸡,等餐的时候给自己老妈打了个电话。 苟妈妈在电话那头追问他最近恋爱的细节。 苟书寒嫌老妈啰嗦,几句话就把老妈打发了。 苟妈妈挂电话的时候,重复又重复的说:“你这次一定要跟对方的妈妈搞好关系呀。” “行了,妈,你是不是老年健忘症,我刚说了几次了,没有岳母娘,朱苏妈妈早去世了。” “唉,说过吗?那朱苏太可怜了,没有妈妈——不过也好,没有丈母娘也好。” “妈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妈挂电话了哈。” 苟书寒哭笑不得。 他边吃午饭,边给朱苏发信息。 两个人卿卿我我,吃完饭之后,苟书寒又跟朱苏聊了一会视频。 下午两点,苟书寒准时回到办公卡位上。 刚坐下来,内部聊天软件就弹出一条信息,人事部赵静约他去人事喝茶。 苟书寒到了人事部,赵静堆着笑脸,却说着伤人的话。 “经过研究,主要是领导的决定,苟经理你的月薪调整为12000元。” “理由呢?” “我们综合评估了一下,最近半年,你对公司的贡献没有那么大,前期,确实对公司的贡献很大,但是最近半年,确实没有新的建树,所以……” 苟书寒:“好了,我知道了,走了。” 懒得跟她啰嗦。 苟书寒跑到周总办公室,周总不在。 他又回到自己卡位上,一边在电脑上跟朱苏聊天,一边瞄着周总办公室门口。 上班时间玩太久手机,影响不好。 他把qq聊天窗口调整为透明模式,这样就不担心会被后面的陈天明偷看了。 “苏苏,你说我要是休假去成都找你,我们一起好好玩一个月,可以不?” “可以呀,不过一个月不上班,哪里有钱生活呢?” “我有呀,我还有存款呢。” “你不是说要买房么?” “一个月又用不了多少钱,你就说我来了,你欢迎不欢迎嘛?” “当然欢迎呀,我们之间还要说欢迎这个词吗,你是不是遇到事情了呀?” “没有,我就是想好好跟你在一起玩一些日子,没羞没臊的那种日子。” “流氓!” “你能不能换个词,这个词没有新鲜感了。” “好,湘西土匪,调戏良家!” 苟书寒看见周总回来了,他忙跑了过去。 进了周总办公室。 苟书寒还没来得及说话。 周总先开口了:“刚才为了这事我去跟但总讲了许久,他不同意,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你这样,先委屈下你,到时候年底奖金我给你多做点,市场部还是得靠你,企划部原本也是你一手带起来的,陈天明那小子办事可靠不住,你多帮帮我,行吧?” 苟书寒很想拒绝周总的请求,现在工资都争取不到,年底奖金这种更加虚无缥缈的东西,谁敢信呢? 可是他看着周总诚恳的眼神,犹豫了。 周总:“忍忍,等到上市,你就会觉得忍耐都是值得的。” 苟书寒思考了一下,说:“好,我听周总的。” 他回到办公卡位上,寻思着下一步该怎么开展部门工作,如何不得罪陈天明,又能更好开展工作,掌握实权。 结果oa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他点开一看,人事发布的关于苟书寒工作表现不佳降职降薪处理的通告。 他盯着屏幕,一字一字的看完。 中心思想就是:鉴于苟书寒近半年来无甚建树,经过总裁办研究决定,给予降职为副经理,降薪至12000元/月的处罚,希望大家重视,以儆效尤。 苟书寒双眼都快冒出火了。 踩人上位也不是这么个踩法吧。 他气冲冲的又往自己的领导周总办公室跑。 刚到门口,正欲伸手推门,周总刚好打开门。 周总:“快进来!” 苟书寒走进办公室,胸膛起伏:“周总,这叫什么事,欺人太甚了!” 周总:“这些人办事只想着讨好上级,节约成本,还玩这么一出杀鸡儆猴,你别理他们,听我的,忍耐一段时间,到时候我肯定有办法帮你争取回来,你别气,你想想,当初你的工资不就是我力排众议给你加上去的吗?”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苟书寒就回想起当时为了加薪经历的种种,自己的领导周总甚至都处于低声下气的状态了。 苟书寒深深呼吸了一口:“周总,不用了,老子不干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没羞加没躁 不管周总怎么劝苟书寒,苟书寒都觉得忍不下这口气。 我不要面子的啊? 你降薪就降薪,你说什么表现不佳。 降职降就降吧,我也没有提出异议。 你非要全公司通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犯了什么错。 忍不了,不忍了!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周总见苟书寒犯轴劲,也拿他无可奈何,最后只得软和的说:“年轻人有脾气是对的,但凡事别冲动,难道你辞职不干了,去了下一家公司遇到这样的情况,你也是撂担子走人吗?” “以后你的工作中会遇到很多不顺的事情,你不可能都逃避的,这样,下午给你放个假,你去玩一玩,好好想想。” 苟书寒告别周总,出了公司。 出工业园门口的时候,他遇见陈天明正开着车从外面回来。 陈天明把车停在苟书寒身边,摇下车窗:“你去哪里?” 那语气,俨然伪军查良民。 苟书寒基本的素养还是有的:“回去,休息。” “休息?上班时间你跟我请假了吗?” 苟书寒忍住心中不悦:“周总特批的。” 陈天明:“年轻人,这么点委屈都受不了,希望你休息后想明白。” 说完扬长而去。 留下怔在原地咬牙的苟书寒。 我顶你个肺,开个破大众就了不起吗? 他想给朱苏打个电话,又怕朱苏觉得自己意气用事,转而给潘石龙打了个电话。 “下午有空吗,找你玩。” “寒哥,你这话问的,你来我办公室就行。” “出去玩,公司里有什么好玩的。” “我还要改图呢,设计师的命苦你不知道吗?” “陪哥粗去玩,哥被欺负了。” “我干他妹,谁敢欺负我寒哥,说,我去干死他。” “就我们公司开破大众的那个陈天明。” “哥,大众确实是大众,可是人家那大众不破啊,辉腾,最少也要七八十万一台。” 潘石龙在那边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开好车就是好人了,还笑!” 苟书寒不禁想起了天下无贼里的台词。 潘石龙没有时间陪苟书寒,因为他要工作要养家糊口。 苟书寒又给自己的一位新闻系师兄打了一个电话。 大家好,我们公众.号每天都会发现金、点币红包,只要关注就可以领取。年末最后一次福利,请大家抓住机会。公众号[书友大本营] 他才毕业的时候,师兄告诉过自己,要是工作中遇到困难可以给自己电话,后来,在工作中遇到什么问题,他都愿意向师兄请教。 师兄姓邓,武汉人,是苟书寒认识的那么多武汉人里,脾气难得温柔的汉子,师兄很快接了电话。 “邓师兄,又要请教你问题了。” “怎么?这位客人,算姻缘、算工作还是要算下房子?” 邓师兄一向幽默。 苟书寒在这边被他逗乐了:“算下工作,就是突然想辞职,但是领导不放人,而且自己也感觉没有很适合的理由说走,总感觉对不起领导,请问,邓大师,如何出招?” 邓师兄:“怎么干得好好的要辞职,跟师兄说说什么情况。” “一句话说不清楚。” “我发现你们这些个年轻人,一句话说不清楚,你就不会说两句话,三句话,十句话?” 苟书寒简明扼要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下。 邓师兄:“我跟你领导的意见一致,忍耐着,因为你是能者,日久见本事,久了,坐稳椅子的还是你,其他人,永远只会是昙花一现,不过,十个男人有九个活着要面子啊,这气确实难以下咽。” “师兄,还有一个男人呢?” “死了!” “啊?为什么死了?” “嗯,死了,但是他也要面子,这就是死要面子,你决定好要辞职了?” “师兄你——我这不是死要面子,只是觉得憋屈,我就是没有想好,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所以才问你。” “你领导说的很对,以后遇到问题,你也这么处理吗?逃避不是办法。” 邓师兄接着又说:“我知道你性格,也不劝你,如果你想好了要去辞职,又担心领导不放你走,你就跟领导说,你思前想后,决定要创业,说自己想赚钱,领导一般都不会拦你,不过领导要问你创业干什么,你就得自己想好了。” 邓师兄:“我能帮你就这么多,我希望你能静下心,别轻易离职,这工作就是人生缩影,哪有一帆风顺的——哎哎哎,来了!来了!好了,我领导喊我了,我得去忙了,有空再喝酒。” 苟书寒思考着师兄说的话,在工业园门口坐上了公交车,他决定去世界之窗逛一逛。 路上他试着轻描淡写的把这个事情告诉给了朱苏。 朱苏听他说完,问他:“你希望我给你建议吗?” “嗯,告诉你,就是希望你给我建议。” “那你如果离职了,去外面找工作,能找到一万二一个月的工作吗?” “应该不难吧,凭我能力。” “如果你重新找工作,能找到这么高工资的,为了不让自己委屈你可以离职,如果找不到,你忍耐着,不是有句话说,大丈夫能屈能伸嘛?” “不不不,那是说恋爱时候男人的状态。” “?” “嘿嘿。” 过了一会,朱苏回复信息。 “真的是,三句话离不开耍流氓。” “这话说的,可不止三句话了好吧?” “贫,你说你在公交车上,那你现在去哪里?” “去世界之窗玩玩,再去华强北听青蛙叫。” “华强北有青蛙吗?” “卖发票的贩子,’哇票哇票’的喊着,听起来像青蛙叫。” “这样呀,我要整理资料,等下还要写一篇软文,我要忙一会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如果你能找到一样收入的,你就辞职,因为我对深圳也不了解,如果不能,你就委屈一下自己,短暂委屈有时候不是坏事。” “好,你去忙吧。” 公交车摇摇晃晃,苟书寒到了世界之窗,沿着马路走了一会,走着走着,他穿过地下通道,来到白石洲。 这个地方太熟悉了,因为自己曾经在这里租住过那么久时间。 他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白石洲。 感觉自己兜兜转转似乎又回到了才来深圳时。 往事不堪回味呀。 反正也没有什么事,他索性往白石洲里面走去。 走了一会,一个高挑的背影,映入眼帘。 怎么看,那个人都很像林小娟。 苟书寒知道是自己看花眼了,他掏出一只香烟,点上,吐出一个烟圈。 然后看着烟圈慢慢散去。 烟雾缭绕之中,他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 苟书寒,你醒醒,你是个男人,得有个男人的样子,哪怕那个人真的是林小娟你也不要往前走一步。 你已经有朱苏了。 “哈——tui!” 苟书寒吐出一口痰,他唾弃自己! 在白石洲逛了一圈,路过曾经自己租过的房子,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也有一种沧桑悲凉感,出村子的时候,路过那个二手家具店,家具店不在了,已经被一个奶茶店取代。 苟书寒买了一杯奶茶喝着。 他喝的不是奶茶,而是一种回忆。 此后,他又坐地铁去了华强北。 在华强北他遇到了第一份工作时的兄弟,他已经忘记了对方的名字。 对方老远举起手晃,哎哎哎的对着苟书寒叫着。 苟书寒马上回应:“是你啊!” 两个人像老朋友坐在一起聊天,聊第一份工作,苟书寒也终于知道,当初第一份工作是怎么个性质,公司又是如何利用大家挣钱。 苟书寒已经记不得这位兄弟的名字,那个时候上班,大家都是用化名。 不记得对方叫天真终结者,还是叫不舒服斯基。 对方却记得苟书寒的外号凌凌漆。 相比以前,这位兄弟黑了很多。 苟书寒心里把他称呼黑皮,黑皮走的时候送了苟书寒一堆毛片,因为他现在靠此为生。 苟书寒很想劝劝他从良,但是回头想了想自己,很可能马上就要失业了,自己也落魄,混的还不一定有人家好,硬生生把一腔正气咽了下去。 苟书寒小心翼翼的揣着兄弟赠送的礼物,回到租房。 对于兄弟的情义,怎能辜负。 他满怀感激在电脑上欣赏着兄弟赠送的礼物。 以致于朱苏给他发视频他都假装没听见。 一阵虚脱之后,他再次拨通朱苏的视频。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7点多了。 两个人在视频里互诉相思。 中途,朱苏毫无征兆的问苟书寒:“刚给你发视频,你没接,在干嘛呢?” 苟书寒:“这异地恋必须要信任对方啊,这是对四个人的公平。” “我咋没发现你以前有这么贫呢?” “嘿嘿。” …… 时光很快就过去。 第二日一早,苟书寒习惯性的醒来,然后第一时间就给朱苏发视频,洗脸、刷牙都连着视频。 九州蓝公司实行大小周上班制,今天是周六,要上班。 苟书寒挂断视频,重复前一天早上的过程,挤公交车去公司。 到了公司,早会也不用自己开了,因为陈天明提前给大家已经开过。 趁昨天自己休息,陈天明要求大家今天早到半个小时。 苟书寒无所谓。 周江峰给苟书寒发来了一条qq信息,让苟书寒去他办公室。 苟书寒进了周总办公室。 周总破天荒的扔了一包烟给苟书寒。 周总不抽烟,这烟特意给自己买的? “这是昨天一家广告公司给的,给你。” 苟书寒接过,道了谢,他没有拆开。 “这烟我很多年没抽了,都不知道什么滋味了,生活压力大,今年国际形势不好,国内经济也有很大影响,到我这个年纪,求稳是最重要的。” 苟书寒知道老周打的什么算盘,他想通过这种方式,侧面劝慰自己。 周江峰想迂回,苟书寒却单刀直入。 “周总,我决定好了,还是辞职。” “辞职,然后呢?” “创业!” “哦,怎么突然想到创业?” “嗯,昨天做的决定。” “有熟悉的行业吗,或者说,想好做哪一块?” “我进公司前,周总你也看见我简历了,我把卖快餐的经历都如实的写在了上面。” “你不会又想去卖快餐吧,那可不是长久之计。” “我打算开一个工作室,我昨天晚上想了又想,我专业是新闻系这一块,自己学了广告设计,而且我又懂文案,我想弄个工作室,前期先承接一些文案和设计方面的工作,另外,我看最近市场对网络购物的需求很大,但是淘宝店有许多地方做得不够精准,我打算搞个精准的团购网站。” 周江峰不太懂网络这一块,更不懂网购。 有好几次自己就闹了笑话。 才学电脑的时候,在家里的电脑上按了ctrl+c,到了公司怎么按ctrl+v,都无法复制,后来才知道这个复制粘贴的快捷键,要同一台电脑才行。 他见苟书寒侃侃而谈,心想,自己再说什么也留不住对方了。 一个人铁了心要走,除非你满足他,给他不走的理由。 周江峰明白自己做不到。 苟书寒在自己领导办公室聊了许久,最后抱着歉意再一次很肯定的提出离职申请。 周江峰感觉很惋惜,他想做最后一次挣扎:“要不这样,我给你批一个月假,你好好休息一个月,一个月后,你回公司,你如果还决定离职,我再也不拦你。” 苟书寒觉得也行,也许到时自己真的又想明白,不打算辞职了呢。 他站起身道谢,出了周总办公室,回到自己卡位上,拿起u盘拷贝好自己的工作文件,然后告诉陈天明,自己要休假一个月,所以的工作文件都在电脑d盘和e盘里,有什么需要的,随时联系自己。 不理会陈天明及部门其他人的看法,他一身轻松的走出公司,走出工业园。 接下来去哪里? 不如,静悄悄摸去成都,给朱苏一个惊喜? 想到就执行,他赶紧电话订票。 因为没有提前订,基本也没有折扣,咬着牙忍痛买了飞机票。 他打车往机场去。 连换洗衣服都懒得带了。 到了机场,他给朱苏发了一条信息,说接下来可能要开几个小时会议,暂时不方便qq,然后安静的等候乘机。 到了下午,从成都机场出来之后,他又给朱苏发信息,说刚开完会,但是现在不方便视频,因为领导在身边。 苟书寒到了朱苏公司门口,举起手准备按门铃,猛然又觉得自己不够浪漫,忙折返身,下了楼。 朱苏没有换工作,但是苟书寒他们成都办事处的地址已经换了。 苟书寒到了楼下走了很远,才看见一家花店。 他也不懂花,年轻的花艺店老板娘问清他的情况,推荐他买红色郁金香。 当苟书寒捧着一束红色郁金香,出现在朱苏公司前台,说找朱苏的时候,前台妹子一脸的羡慕:“呀,今天这都是第二个人送花了,你等等。” 然后她拨通朱苏的分机。 “朱苏,前台有人找。” 挂完电话,前台笑眯眯的看着苟书寒。 “那个,我问下,你刚才说,今天这是第二个人送花了,那个,那个,在我之前还有人送过花吗?” “对呀!” “谁呀?” “什么谁呀?” “就是送花的是谁?” “嗯,个子比你高点,长得比你帅一点,不过,眼睛没有你大,不像你戴着眼镜,嗯,没有你阳光。” “我也不经常戴眼镜——我说眼镜干什么,那个,花被收了?” “对,收了,很开心的收了。” 苟书寒一脸的失望。 “不过你送的花要比他送的花好看一些。” “哪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朱苏姐姐看见你送的花,比刘雯姐姐男朋友送的要好看一些,她不是会开心一些吗?” “你意思,之前那个花,是送给你们另外一个什么刘文姐姐的?” “对呀!” “我……” 苟书寒没想到自己被这个小姑娘调侃了。 前台妹妹眼神里透出调皮的光,她憋住笑,看着苟书寒的脸,一直看,一直看。 苟书寒:“你呀,年纪小,坏心眼多。” …… 苟书寒在成都呆了二十多天。 跟朱苏一起过了二十多天没羞没躁的日子。 开始朱苏的室友对他还客客气气。 到后来就对他冷眼相看了。 一天周末,白天。 朱苏觉得好奇怪,问苟书寒:“怎么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得罪她们了吗?” 苟书寒嘿嘿笑:“你读过幼儿园没有?” “没有。” “我也没有,但是我知道幼儿园的孩子们谁跟谁玩得好。” “谁?” “愿意分享玩具的人,朋友就多。” “哦——你意思,你是玩具,我应该把你分享出去?” “没有没有,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你松手好吗,有什么,你冲我来,别老欺负我兄弟!” “哼,原来你这么坏,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你误会我了,我的意思,如果你有玩具不给他们玩,他们就会仇视玩具,我倒觉得,她们没有趁你不在家,把玩具玩烂就已经是幸事了。” 一声惨叫,是朱苏咬在了苟书寒腰上。 又一声惨叫,是苟书寒还击,咬在了朱苏**上。 隔壁妹子拍着墙壁:“喂,你们能不能白天别闹,我们晚上睡不好,白天也不让我们睡好一点吗?” 苟书寒:“隔壁的朋友,晚上请你们7火锅!” 隔壁的两个女孩:“好,几点钟?” …… 二十多天后,苟书寒回深圳。 朱苏这次更加舍不得苟书寒离开了。 两个人在机场依依不舍。 最后,苟书寒说:“要不,你把工作辞了,跟我去深圳,我养你。” 朱苏说:“辞职可以,你跟我见我爸,他同意了,我就辞职。” 苟书寒说:“真的吗?那你等我,我去办理一下退票!” 第一百二十章 不去没得事 许多年轻人特别容易冲动,考虑事情图个简单,说话也是图一时爽快。 这是年轻人的特性。 苟书寒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如果有人问他:“你等下会去做什么?” 他会根据情况,说很多种可能性,也可能只说一种答案:“等下去买东西,很重要。” 可他在去买重要东西的路上,很可能就受其他影响改变主意。 因为他性格跳跃。 用他父亲以前的话说,“做事像一只猴子,说话像一只风筝。” 随着年纪增大,稍有改观,但是还是相比同龄人要更显的“活泼”一些。 从他当上一个部门经理了,还时不时跟潘石龙一起玩游戏可以看得出来。 但朱苏是一个说话做事相对谨慎严谨的人。 她一直想跟苟书寒说清楚,自己不是随便谈谈恋爱的,自己今年27岁了,若不是家庭情况不太好,说不定早就恋爱结婚了。 可有些话,总感觉才开始恋爱就讲那么透,怪怪的。 她一直在找寻一个机会。 朱苏有一个哥哥,小时候一场高烧,智力停留在幼年,所以现在29岁了还需要像带孩子一样照顾。 她还有一个小三岁的妹妹。 妈妈去世后,是爸爸照顾家庭,朱苏大学毕业后,是朱苏挣钱养家。 好在妹妹去年大学毕业了。 现在的朱苏压力没有那么大了,但也不轻松。 她跟苟书寒说去见她爸,可不是随意开口,她很认真。 苟书寒也是这一次来成都,知道朱苏的家庭情况。 之前就知道她需要负担家庭开支,供妹妹读了大学。 当他听说这些情况,很同情朱苏。 愈发觉得自己要照顾好这个妹子了。 可知道是一回事、同情是一回事、想照顾好是一回事。 那种不敢放松,时刻紧张、担忧家庭成员的状态又是另外一回事。 苟书寒欢呼着跑开,扣除一点手续费把飞机票退掉,然后跑回朱苏身边。 “猪妹妹,你是说真的哦,太好了!” “狗哥哥,我说的是真的,我爸脾气可很古怪,你怕吗?” 两个人的称呼经过这二十多天,已经换了很多个版本了。 狗哥哥猪妹妹是最新的版本。 朱苏说完看着苟书寒,这个男人像个孩子,虽然没有那么成熟稳重,可胜在性格好、幽默,阳光积极。 如果遇到了对的人,做什么事情都是愉快的。 苟书寒现在就很愉快,退飞机票扣除手续费也没有让他觉得心情不佳。 他激动的让朱苏请假,多请两天。 朱苏拿起手机给领导打电话请假。 当天是周末,2009年9月13日,周日。 苟书寒拖了又拖,硬生生把时间拖到了自己领导周总说的一个月期限几乎最后的日子。 原本打算坐了飞机回去,第二天周一到公司跟领导说清楚自己的想法。 什么想法? 有关工作辞职的想法。 这二十多天,他想了又想,又到处请教。 趁朱苏向领导打电话请假的空当,苟书寒的思绪飞起来,他回忆自己这些天电话和qq聊天内容。 王金涛建议他辞职。 “大丈夫何患没有工作,不行的话来我这里,副总位置你坐。” 邓师兄建议他考虑清楚。 “换工作不是小事情,说起来只是换份工作,换得好就好,换得不好,人生轨迹都不一样,你得考虑清楚。” 潘石龙说他不知道怎么提建议。 “你妹的,我反正毕业到现在就这一份工作,我不像你本事大,点子多,我不敢换工作,所以,我不知道怎么建议你,要不,你抛硬币吧?” 苟书寒给郑健打了个电话,并不是征求他意见,只是单纯的聊聊。 “狗哥,好久都没有见面了,有空出来吃饭,我请你,还有,你真要快点买房子了,房价未来会涨的很高的,你信老弟的,真的。” “我信,未来房价肯定很高,但是那时候我肯定也有很多钱了。” “别讲未来,要讲现在啊,狗哥。” “等我回深圳我去找找你。” “你现在不在深圳?” “对,在成都,女朋友这里,回去找你了解下房子,应该买房了。” “可以啊,什么时候又换女朋友了,漂亮吗?发张照片看看?” “发你妹!” 大学同学万飞建议他必须辞。 “只有通过不断的跳槽,工资才会涨的更快,你能力又不是没有!” 苟书寒经常跟沈月明联系,沈月明告诉他:“你天生就应该做销售,或者去创业,怎么耐得住性子搞市场支持工作这些呢?” lucy作为他的好朋友回答:“啊?打算换工作了嘛?我现在没做猎头了,在开淘宝店,卖女装,要不要一起来试试?我教你怎么开网店。” 苟书寒:“算了,前些天网上买了一件衣服,第一次网购呢,图片和评价真的是好啊,可是到手跟抹布一样!” 他把自己想搞个团购网站的想法发到大学深圳群里,好几位同学表示可行,万飞直接说要是大家有兴趣他可以投资一笔。 苟妈妈听说他要辞职,直接开骂。 “你是皮又松了是吧?一天没人紧你的皮,你就开始跳,一个月一万多工资,你还想怎样?村里老三,你小学同学,一个月现在就挣一百多块……” 老妈话还没有说完,苟书寒就把电话挂断了。 苟妈妈又打过来:“是不是你女朋友喊你辞职的?” 苟书寒:“妈,你快赶上唐僧念经了,我不跟你说了,你眼里就只看见一万多,你知道为什么你眼界不高吗,因为你当年眼里只看到我爸,你但凡眼界高一点,现在生活也就不会这样了吧!” “我眼界高一点,这世上就没有你了!” …… 问了一圈,到头来,苟书寒觉得问谁都没有用,还是得自己做决定。 总不能像潘石龙说的,抛硬币吧,最起码,得石头剪刀布,三局两胜那种! 他试着自己学周伯通,左右互搏,结果不是发觉自己不是那块料,两只手永远出的一样。 好纠结,可是一想起人事经理赵静发的通告,再想想陈天明的表情,他下了决定,回去把工作辞了,交接好。 这是职业道德。 不过,现在情况变了,他要去见准岳父了。 朱苏打完电话,说:“领导同意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苟书寒:“我没有经验——你爸爸凶吗?” “不凶。” “那你爸爸会对我有什么要求,比如说房子啊车子啊存款什么的?” “不知道,嘻嘻。” “那怎么弄?” “要是不好弄,就不去嘛,没得事。” “不行!必须去!我们现在就回去准备!”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丑婿初现身 朱苏口上说着不去没得事,其实内心非常期待苟书寒能去自己老家。 对于她来说,毕业后这几年,很渴望自己有一份爱情,能有一个人爱护自己。 来来去去花凋零,谁家女娃愿单身? 朱苏也不是那矫揉造作之人,不说那扭捏的话。 她觉得时机合适了,就大方的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邀请苟书寒去自己家见见老爸。 苟书寒没让她失望。 如果一个男人只是玩玩你,他就不会有胆量去见你的父亲。 苟书寒很开心朱苏这么说,他拉着朱苏的手,嚷着就要去买见面礼,甚至激动的说:“要不我们就在机场这里买好礼物,然后直接去你家吧,我迫不及待想丑女婿见老丈人了。” 朱苏:“猴急,我请了三天假,不得先回租房取下衣服呀。” 苟书寒:“也是哦,不像我,出门只带钱,你看我这一身衣服还是来这边你帮我买的,听你的,我们回去取衣服。” 说完,苟书寒把时尚小背包搭在肩上。 小背包不大,是朱苏给他买的。 里有朱苏这些天给他买的两套换洗衣服,都是夏装所以占不了太多地方。 苟书寒觉得背着背包似乎束缚了自己,总是一只手拿着背包带子搭在肩上。 苟书寒建议打的,朱苏坚持要坐公交车。 朱苏:“以后日子还长着呢,得学会节约。” 苟书寒:“好,虽然我很想告诉,时间就是金钱,但是有你在,金钱算个锤子——那就坐公交。” 两个人一路摇摇晃晃。 苟书寒拿起手机。 苟书寒:“我问下我妈去你家买什么礼物好呢。” 朱苏在旁边低声说:“就随便卖点烟酒就可以,不过你打电话告诉阿姨,我们打算去我家了。” “原来叔叔是个烟酒生啊。” 苟书寒开着老掉牙的玩笑。 电话接通后,苟妈妈在电话那头不讨论买什么,反倒一个劲的问东问西。 苟书寒说的是湘西话,可湘西话也分很多种。 他所说的湘西话是以前古时候西南官话延续下来的,跟四川话的发音很接近。 朱苏几乎都听得懂。 因为在公交车上,开扩音苟书寒觉得不好意思,他就把自己头靠在朱苏头上,把手机放在两个人的耳朵之间,这样,两个人认真听,勉强都能听得清楚。 苟妈妈问了一圈,苟书寒受不了了,说:“妈,你别老问了,这样有点烦呀。” “妈不烦,早上不是都还说今天回深圳吗?” 苟书寒哭笑不得,不是妈妈烦,是他自己烦,他回答:“临时决定,先去看看未来岳老头。” “什么越来越臭?放屁了?” 苟书寒捂住话筒,小声对朱苏说:“完了,我那揍我能像武松打虎的老妈,开始年老、耳背了?” 朱苏回他一个不可能吧的表情。 苟妈妈才五十出头,怎么可能耳背呢。 苟妈妈在那边继续嘀咕,然后声音越来越大:“这家伙在成都放屁我也闻不到呀,让我来看看日子——还没到中秋,也不是过年过节的——啊?你们不会有了吧?” 苟书寒马上说:“没有呢,妈,你乱说什么呢?” 苟妈妈:“妈跟你说啊,这女人第一胎是最聪明的,你可千万要保护好,年轻人不懂事,不要乱做决定,去了她家里要是她爸爸不同意,慢慢沟通,不要冲动乱做决定啊——要不,妈现在坐车过来你那里啊,妈坐车过来要几个小时啊?” 苟妈妈语速快,苟书寒根本来不及阻止她。 “妈,你乱说什么呢,没有你想的那样,还有你就不要瞎操心了,不用你过来,你就操心你养的那一头猪吧,过年好有腊肉吃。” 苟书寒怕自己老妈万一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没等她回答,忙对着旁边朱苏:“来,叫阿姨,不,叫妈妈。” 朱苏害羞的喊:“阿姨,我是小苏。” 她哪里好意思喊得出口妈妈。 脸红得像晚霞,心跳的如打鼓,这苟书寒一天到晚就喜欢开玩笑,还在未来婆婆面前开玩笑。 哪知苟妈妈回答:“哎呀,小苏,我们又通电话了,现在时代不一样了,跟我们那个时候不一样,只要你们喜欢,你们就喊妈妈。” 话赶话,朱苏没想到苟妈妈是这样的个性。 果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啊。 朱苏少有的扭扭捏捏,闭着嘴不说话。 苟书寒:“怎么啊?喊声妈你吃亏啊,来,喊妈,不要紧的,我妈反正在湖南,别难为情。” “妈——妈。” 声音细若蚊叫。 苟妈妈开心的答应:“哎!上次打完电话阿姨一直在想呢,什么时候有空去看看你,就是家里养的有猪啊鸡的,抽不开身。” 朱苏笑着回答:“阿姨,我们回头来看你呀。” 苟书寒:“你们两个,这说着说着又变成阿姨了。” 朱苏笑。 苟妈妈在电话那头也笑。 苟书寒:“好了,湖南的阿姨,我不跟你说了,我要跟我女朋友去买礼物了,问你半天也问不出来买什么,不问你了。” 苟妈妈说:“这孩子,礼物你们就买好的,对了,可以买点脑白金,你三姐上次来给我就提了脑白金,喝起来像糖水。” 苟书寒:“好,那我挂电话了,你去看你的猪吧,养一头猪就把你骄傲的。” 苟妈妈:“不止一头,我养的有两头猪。” 苟书寒:“怎么又变成两头了?” “还有一头在成都!” 苟书寒哭笑不得。 朱苏在旁捂着嘴巴笑。 苟书寒又跟妈妈说了几句家常,然后挂了电话。 他和朱苏两个人坐了一个多小时公交车到了时代百盛商场区域。 逛了许久,苟书寒给朱苏爸爸买了一条烟,一瓶酒,还有一根烟斗。 不是他不想多买,而是朱苏不同意买太多东西。 后来还是苟书寒坚持要买个特别的见面礼,才在商场外买了一根价格并不贵的烟斗。 两人又继续逛了一会,最后,朱苏站在一家时尚男装店前驻足不前。 苟书寒:“怎么?觉得我小伙子还要打扮打扮?换身衣服?” 他心里想了下,自己小背包里的衣服也确实都太随意了,全都是休闲的。 朱苏咬咬嘴唇:“我想给我哥也买套衣服,我觉得你上次穿polo衫蛮好看的。” 苟书寒一拍自己大脑:“对对对,给哥哥买!” 两个人又去买了几套衣服给朱苏哥哥。 朱苏抢着要自己付钱,苟书寒怎么可能给她机会。 “呐,猪妹妹,我的积蓄就是你的,所以,你的留着,用我的。” 苟书寒说到积蓄这个词语的时候,特意的用暧昧的眼神看着朱苏。 朱苏知道他的坏心眼,害羞的瞪他一眼。 两个人买好了东西,又去了朱苏租房取了朱苏的衣物,然后出发前去双流县。 朱苏的家在双流县黄龙溪镇的一个村子里。 双流县那个时候还没有成为双流区,交通不像现在这么方便。 两个人坐汽车前前后后颠簸了快两个小时到了县城,然后又包了一辆车子到镇上。 镇子依山傍水,风景优美。 下了车,已是傍晚时分,苟书寒提着大包小包跟着朱苏走着,走了半个小时,到了村子里。 天空上彩色云霞点缀着西边山岚和云空。 朱苏指着前方西边,正对着苟书寒视线夕阳下的一栋木屋说:“那就是我家了。” 落日余晖将朱苏家照耀的金黄发亮。 一位个子不高的大叔,带着一位个子高高的年轻人朝苟书寒他们走来。 苟书寒看不见他们的脸,因为夕阳几乎照得他睁不开眼。 第一百二十二章 出师身先伤 苟书寒正对着夕阳看过去,虽是黄昏,但阳光仍旧刺眼,照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朱苏还未等两人走近,就用传音喊:“爸爸,哥哥,我回来啦!” 苟书寒听见一把苍老的川音回答:“回来了?” 然后是一个年轻的川音开心的说:“妹妹回来啦!” 苟书寒心想,这年轻的声音应该就是朱苏哥哥了。 等两人走近了,苟书寒不动声色仔细打量着。 个子不高的大叔,是朱苏的爸爸。 朱爸爸皮肤偏黑,身材偏瘦,跟之前朱苏给自己看的照片比较起来,要显年轻一些,照片上,皱纹沟壑,显老。 老父亲看着自己的女儿很开心的笑,看着苟书寒也是一脸的笑容。 个子高高的是朱苏的哥哥,五官跟朱苏很像,很帅一个小伙,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朱苏跟她哥哥长得都不太像朱爸爸,苟书寒心想,看来是像妈妈了,可惜朱苏的相册里没有妈妈清晰的照片。 只是,朱哥哥看上去都蛮好,就是一只手背在背后。 苟书寒心想,可惜这么帅的小伙了,这手背着,挺不自然的是因为什么呢? 想归想,礼节还是要有。 看见朱爸爸走近,苟书寒忙开口:“叔叔好!” 朱爸爸憨厚的笑了一下,露出一口被烟草常年熏陶的黑牙。 朱爸爸还没来得及客套,朱哥哥猛的一个跨步冲了过来。 苟书寒开始还没搞懂,朱哥哥这是干什么,等看明白了,也就晚了。 朱哥哥手背在背后是因为他手上拿着半截红砖。 苟书寒明白的有点晚。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头上就挨了一板砖。 他只觉脑门生疼,扔下手上大包小包,赶紧蹲下捂住脑袋,站立都感觉困难。 苟书寒挨打,朱苏吓得一声尖叫,也扔下手上的东西,忙拦在苟书寒面前,然后大声问:“哥哥,你干什么?” 朱爸爸也吓了一跳,没料到儿子会这么干,他转身就是一脚踢在自己儿子腿上,说:“还不扔掉。” 朱苏着急喊:“爸爸!你……” 她是心疼自己的哥哥被爸爸打了。 朱哥哥扔下板砖:“他们说这家伙会把你骗去生孩子。” 朱苏哭笑不得,低下头又问苟书寒:“你不要紧吧?” 苟书寒很想跟她开玩笑说,要紧,你要以身相许替你哥哥赎罪了,但他抬起头正准备嘴贫,发现朱苏爸爸也在关心的看着自己,忙说:“不要紧不要紧,你看没流血——我艹,流血了!” 松开手,苟书寒看见自己掌心里有血。 然后一条热蚯蚓就顺着脸颊流下来了。 那是血在往下流。 吓得他惊慌失措。 朱爸爸忙扒开苟书寒的头发,看了眼,开口说道:“没得事,没得事。” 然后苟书寒就听见朱爸爸一声响亮的吐口水声音,他感觉自己脑袋上一热,朱爸爸说:“唾沫可以消毒,不碍事不碍事,等哈哈,别乱动。” 然后朱爸爸急步走开,朝木屋走去。 朱哥哥愣在旁,明显也被吓到了,他开口说:“哼,一点都不经打!” 苟书寒很气,却也拿他无可奈何。 朱苏在旁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干什么。 只能生气的说:“哥哥!” 朱哥哥又说一句:“怪不得我,他自己脑壳不经打的。” 苟书寒很想用手再按在自己脑壳上,但是又怕按住一口浓痰。 他看见朱爸爸大步从木屋出来,手上拿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苟书寒心里的疑惑“这是什么”还没有问出口,朱爸爸就把这块黑乎乎的东西盖在了自己脑壳上。 “娃儿,这个东西是止血的,桐油加木灰,你看,血不流了。” 血确实不流了。 原本伤口也不大。 初次见面,就挂了彩,但好在现在头不痛了,血不流了。 苟书寒顶着一块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心想既然不流血了,那就不管了吧,初次见面,过程不好,这都还没开始自己作为女婿和妹夫的表演呢。 他捡起地上大包小包,想把见面流程走一下,他很快找出装香烟、酒和烟斗的两个袋子,递给朱爸爸,说:“叔叔,这是给你买的礼物,我也不太会买,你别见怪。” 朱爸爸忙说:“这些东西什么的没得事,她哥哥不懂事,你别怪,走,我们到屋里头去,晚饭都搞好了。” 苟书寒又找出给朱哥哥买的衣服,准备递过去。 “啊?又流血了!” 朱苏叫着。 “爸爸,我们去看哈医生,快点啦!” 朱哥哥也知道自己做错事了,礼物也不好意思接,委屈的站在那里。 苟书寒忙说:“不要紧,没事的了,不用看医生。” 奈何朱苏不同意,硬是拉着自己的老父亲,带着哥哥,护着苟书寒去了村诊所那里。 苟书寒第一次去朱苏家就以脑袋开花作为开局,成功的引起了朱苏家邻居们的注意。 接下来,村医那里清洗了一下伤口,苟书寒跟着朱苏一家人回家吃晚饭。 朱爸爸叫朱建国,他话也不多,饭桌上也不喝酒,很热情的劝苟书寒吃菜,问一些家常的问题。 菜是普通的家常菜,但是炒了好几样,份量也多。 苟书寒当然知道自己说话有时候嘴巴缺个把门的,平日跟年轻人开玩笑习惯了,跟长辈说话得悠着点,所以特别谨慎的回答问题。 朱哥哥叫朱华,他低着头猛吃。 他知道自己做错事了。 朱苏时不时的叫他慢点。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情况,苟书寒还真看不出来他跟正常人有什么区别。 朱华吃饭的时候,偶尔会偷偷瞄一下苟书寒,一遇到苟书寒看他,马上又会把视线移开。 吃完晚饭,一家人坐在一起,又聊了许久。 主要是朱建国问苟书寒一些家里情况,问了一些他今后的打算,倒也没有为难什么的。 苟书寒最起初的忐忑,随着聊天,慢慢也消失了,他觉得朱爸爸是一个不错的父亲。 晚上十点刚过,朱苏安排苟书寒睡在爸爸朱建国的房间,然后朱建国跟朱华睡一间房。 农村的房子虽然不富丽堂皇,旧是旧了点,但是胜在地盘大。 朱苏收拾了一下,换了一套新床被,倒也干干净净。 也不知道是受伤的缘故,还是白天坐车累了,苟书寒躺在床上,开始还觉得,十点才过,怎么睡得着,结果,很快就睡着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临别前喝酒 到了天亮,朱苏推开苟书寒睡的房间,跑到他床前,把他叫醒,问他头还痛么。 他用力的甩了一下头:“啊——痛!感觉自己脑壳像是一个杯子,杯子里的水以前是满的,昨天流了那么多,现在一甩脑壳,里面的水就在晃动,痛、痛、痛!” 朱苏忙问:“那怎么办,是不是脑震荡,要不我们现在赶紧去县里看看医生吧?” 苟书寒说:“傻子,逗你玩呢,真那么严重还能说这么多话?” 朱苏:“哼,电影里坏人死之前都要说很多话的。” 苟书寒:“你这诅咒,想谋杀亲夫呀,我现在严重怀疑哥哥是你指示的,呐——从现在起,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朱苏没等他说完,就把他的头按在自己怀里,看了看他的头顶。 苟书寒被她憋得一口气没透过来,话就更别提能说下去了。 伤口在脑门往上一点,头顶前端的位置。 “昨天医生喊你包个纱布,你不肯,这伤口发炎红肿了。” 苟书寒闻着朱苏体香嘿嘿笑,抬起头正准备使坏,却对上了朱华的眼神。 哥哥朱华站在门口,阴沉沉看着他。 苟书寒吓得一个激灵,忙说:“哥哥早。” 朱华勾着眼神说:“他们说亲嘴会生孩子!” 苟书寒心想,我跟你妹还不光亲了嘴呢,可看着朱华那认真的模样,他只能用眼神暗示朱苏去搞定自己的哥哥。 嘴上说着:“我们不亲嘴,你放心。” 朱华:“我要看着你!” 虽然朱华是哥哥,但是朱苏把朱华当孩子一般看待,见此,她跑到门口去哄哥哥,哄了很久,朱华也不肯走。 朱苏没法只能不管朱华,任他站在门口,自己又返回苟书寒身旁。 看见自己妹妹走回那个男人身旁,朱华干脆走进房间。 他把手背在后面,一步一步走向苟书寒。 苟书寒吓得从床上站起来,看向朱华,口里对朱苏叫着:“快出去!” 朱苏有点不能接受苟书寒对自己哥哥这个态度,但是她还是温柔的说:“狗——书寒,你别——吓到我哥哥。” 她习惯性本想喊狗哥哥,你别怕,我哥人不坏,又怕自己说喊出口亲哥哥吃醋,于是改了称呼。 万一苟书寒再挨一板砖,她可要心痛死了。 苟书寒忙说:“我是喊你出去,我算发现了,你呀比你哥哥要危险多了,哥哥,哥哥,你手下留情,老弟我脑壳不是铁做的,挨不起几下砸呀。” 朱苏哭笑不得,忙退出房间,退的时候,拉着自己哥哥的手,把他也拉出去了。 朱华走出房间的时候,抬起胜利的下巴,把手上的半块砖扔在了房门口。 苟书寒提起来的心随着砖块落地也落了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朱苏只能跟苟书寒保持距离。 苟书寒只能任由朱华监视着自己,连刷牙洗脸上厕所,朱华都跟着他。 吃了早餐,朱苏坚持要带苟书寒去重新再消毒一次,朱华也跟着。 苟书寒只要一靠近朱苏,朱华就恶狠狠的瞪着他。 苟书寒仍旧不肯包纱布,只肯消消毒。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苟书寒跟朱华可谓是形影不离。 朱苏给苟书寒发手机信息,说:“要不,我们说服哥哥,让他跟着我吧,跟着你怕你不自在。” 苟书寒回答:“别别别,哥哥跟着我,我放心一点,作为妹夫,我有义务照看好他。” 朱苏:“真的?” 苟书寒忍了好久,才回:“我觉得还是哥哥在我视线里,我更安全一些,不然,什么时候他猛的窜出来再敲我一砖头,我怕我看不见明天的太阳,相比月亮,我心向阳,我还是更喜欢日。” 朱苏过了一会,回:“哦,原来这样呀。” 苟书寒回一个色色的表情。 过了一会,朱苏回:“你这个大流氓!”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第三天的下午。 朱爸爸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只麻羊,请了一位村里人帮忙宰杀。 朱苏告诉他,这是他们双流闻名的特产。 帮忙的村民,朱苏叫他万红叔。 年轻人都出去务工了,留在家里的,都是老人孩子。 万红叔四十出头,因为他老母腿脚不便,只得留在家里。 他有一双儿女,大的在读大专,小的在读高中,他老婆人在广东厂子里上班,做皮鞋。 万红叔跟朱爸爸两人,加上朱苏打下手,忙活了一两个小时,到了下午五点多,炖了火锅。 朱家三口加苟书寒一起四口,朱爸爸还叫了一位叔叔过来,再加上万红叔,一共六人围着火锅。 朱爸爸破天荒的搬出来一坛子酒。 苟书寒前两天心里就一直有疑惑,当初买酒时,朱苏说自己爸爸喝酒,但是从前天晚上到今天,也没见朱爸爸喝酒。 朱爸爸倒酒的时候,哥哥朱华开心的帮忙。 苟书寒趁机悄悄的问朱苏:“你爸爸这几天都没喝酒,怎么今天喝酒了?” 其实,苟书寒心里还有一个疑惑,是不是朱爸爸已经戒酒了。 朱苏小声回答:“我爸爸在家照顾哥哥,平时怕喝酒出事,今天他心情好,你等下别乱说话,晓得不?” 苟书寒点头。 抬起头时,他看见朱华眼里的杀气,吓得赶紧从朱苏身边走开。 一顿晚饭从五点多吃到晚上九点多。 朱爸爸原本的用意是,酒桌上试试苟书寒酒品如何,所谓酒品看出人品。 哪料到苟书寒酒量不小,喝开了之后,还特别能聊。 朱苏和朱华没喝。 朱苏要照看全局,朱华埋头吃羊肉,边吃边说好吃。 苟书寒喝的不少,但是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算是一道考验。 朱爸爸年轻时能喝,现在不怎么喝酒,酒量不算好。 喝酒就跟处朋友一样,你不跟它常亲近,它就跟闹生分。 朱爸爸一会举起杯:“小伙子,你啷个这更喝啊,来,干!” 苟书寒举起酒杯只得喝一杯。 朱爸爸一会又举起酒杯:“小伙子,来,滴起!” 苟书寒倒满酒杯,又干一杯。 …… 到最后,酒喝够了,两位叔叔醉醺醺起身道别,朱苏怕他们出事,想送,看了看苟书寒跟自己老汉,又不放心。 苟书寒叫她赶紧去送送,带上哥哥就行。 不带哥哥,等下自己挨砖拍! 于是朱苏牵着哥哥手,打着手电筒,送两位叔叔回去。 朱苏送两位叔叔去时,苟书寒坐在火坑旁打了一会盹。 朱爸爸的一声叹息,哥哥朱华的一声“老汉”,苟书寒醒了过来。 他不知道是叹息声让自己惊醒了,还是朱华的声音把自己吓醒了。 他睁开眼,火坑里还烧着火,上面架着黑黑的尖嘴大肚子水壶,对面坐着朱爸爸,低着头。 朱华在木屋偏房帮朱苏收拾。 朱爸爸刚刚还微醉的,现在好似没事人一般,他看苟书寒醒过来了,抬起头,看了看苟书寒,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小伙子,你们年轻人现在讲究自由恋爱,叔叔希望你们好,就是我这幺儿我放心不了。” 然后又是一声叹息。 “叔叔,我看哥哥也很正常人一样的,就不能讨个媳妇?” “他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啷个讨媳妇嘛,不是害人么?” “叔叔,要不你帮他找找,说不定可以呢?” 半天没有回话。 “叔叔?” 朱爸爸低着头,睡着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卸甲还自由 苟书寒又喊了一声叔叔,朱爸爸没有回答。 苟书寒把脖子伸长认真看了看,原来朱爸爸睡着了。 苟书寒轻手轻脚的站起来,跑到偏房想帮朱苏收拾。 哥哥朱华这时候倒很客气,和气的说:“你是客人,你去歇着。” 朱苏也让他歇着。 苟书寒看哥哥并不是时刻都对自己凶神恶煞一般,心里还觉得满愉悦,又返回,坐在朱爸爸对面,陪着朱爸爸一起打盹。 烧酒后劲大,等朱苏把他喊醒,叫他去睡觉时,苟书寒觉得自己有点站立不稳,口齿不清了。 一觉睡到快第二日中午,苟书寒才起来。 朱爸爸却是很早就起来了。 苟书寒不得不感慨,姜还是老的辣! 中饭的时候,朱爸爸又跟苟书寒喝上了,两个人喝得不多,聊得却不少。 喝着,聊着,苟书寒也便知道了很多。 朱苏以前基本是一到两个星期回来一次,这次因为自己来了成都,她反倒一个月没回家了。 老人家有多的想法,也很正常。 苟书寒来朱苏家目的就是想跟她爸爸说,朱苏能否辞职,自己想带她去深圳,征求老人家同意的,结果老人家张开闭口朱苏恋爱了,幺儿怎么办。苟书寒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苟书寒好几次到嘴的话,又随着烧酒喝进了肚子。 得了,这种情况,看来还是自己来成都吧。 爱一个人,就要为她着想。 反正自己就一个妈妈要照顾,成都这个城市还是很不错的。 指不定老妈也很喜欢呢。 下午,朱苏、苟书寒跟朱爸爸还有哥哥朱华道别。 朱爸爸站在木屋门口,大手一挥:“去吧,到边来个电话。” 哥哥朱华却追着要送他们。 朱爸爸不得不远远跟着。 到了山脚,河边,朱华依依不舍。 苟书寒自然是隔朱苏隔得远远的。 朱华像个委屈的孩子,忍住自己的泪水,跟妹妹拜拜。 朱苏眼眶红红的,说:“你快点回去。” 朱爸爸隔得远远的看着。 朱苏又对着自己爸爸喊:“你们回去吧,我过些天又会回来的。” 朱爸爸远远又挥了一下手,没说话。 朱华折返身往自己爸爸走去,走了没几步,又突然朝苟书寒跑去。 苟书寒了一跳,心想,莫不是见面要开花,送别还开花吧。 不过,他看朱苏手上没拿砖头也就没有那么担心。 哪知朱华跑到他面前,看着他,猛然抓起他的手,把他的手交给了自己的妹妹。 朱华很认真的说:“我跟你说,我的妹妹就像我姐姐一样,那么好,我把她交给你了,你不能欺负她,晓得吧?” 苟书寒被朱华的这一通骚操作给惊讶住了。 惊讶之下,他只晓得点头。 朱华又附在妹妹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又对着苟书寒说了一句:“傻子!” 说完,朱华欢快的跑开了。 朱苏跟自己的爸爸哥哥又重复了一遍分别仪式。 苟书寒在旁边看着,还别说,他还真觉得自己傻呵呵的像个傻子。 苟书寒去的时候,提着大包小包,走的时候,也提着大包小包。 全都是朱爸爸要朱苏带走的山货。 苟书寒提着大包小包,问:“刚才哥哥说了什么,我看你一直在笑。” 朱苏:“没说什么,哈哈哈——” 苟书寒:“不可能,透露下呗。” 朱苏:“我哥哥说,你第一天来上厕所,就在厕所里吃糖。” 苟书寒:“我想起来了,我是掏纸巾的时候,口袋里有两块糖掉出来了,那不都是你路上买给我填肚子的嘛,一块掉坑里了,一块掉在我鞋子上,鞋子上那块我捡起来了,再说有包装,这有什么好笑的。” 朱苏:“问题是我哥哥今天跑去厕所看了,说坑里那块糖不见了,他说肯定是被你捡起来吃了,说你是个傻子,叫我注意,哈哈哈。” 苟书寒:“我看他才——在厕所捡糖吃呢,他为什么要偷看我上厕所呀?再说,不见了,肯定是沉下去了,说起来就觉得恶心,呕~” 朱苏捂住嘴巴笑。 …… 两个走了一会路,然后过桥,镇上坐车去了县城,又坐车到了成都。 第二日苟书寒一个人回了深圳,两个人离别不舍,但也没有办法。 聚少离多不适合异地恋情,苟书寒的飞机起飞之后,朱苏一个人在机场静坐了许久许久。 直到两个多小时之后苟书寒打来电话,朱苏才缓过神来。 苟书寒跟她说自己到了,问她在干啥呢。 她在干啥? 她在机场发呆思考自己的未来,因为家庭的情况,她觉得自己注定没法离开成都太远,可她也很渴望自己能像鸟儿有畅快飞翔的一天。 虽然父亲很多次叫她多考虑自己的人生事情,但又会无意中表现出对自己的依赖性。 最近这一年稍微好些了,那是因为自己幺妹毕业了。 可接下来该怎么办? 如果自己离开成都,谁来照顾爸爸跟哥哥? 妹妹能行么? 苟书寒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她也没有想着隐瞒,如实的告诉了自己的想法,并说自己在机场已经思考了两个多小时了。 “狗哥哥,我不知道我接下来要怎么办。” “猪妹妹,我懂你,你这是太思念我了,肯定是这样的。” “贫!” “猪妹妹,回来的路上,我也一直在想,我看着那高空,心里也在高空悬着呢,一直落不了地,要不这样,我把工作辞了,你也把工作辞了,我们用一个月时间好好规划下以后人生,如何?” “辞职那么久不上班,吃什么?” “吃饭呀!难不成去厕所捡糖吃呀!” “你还好意思开这个玩笑,你是不是真的在厕所捡糖吃了哦?” “天地良心,狗哥哥我吃屎都不会在厕所里捡糖吃!” “咦——好恶心!狗哥哥,辞职,我怕接下来日子更难过。” “不要怕,狗哥哥存款有四五十万,一个月不上班饿不死的。” “不上班,我没有安全感。” “可你那份工作,就做做文职类,一个月也就四千多,你就不想想,你要是辞职,说不定能换一份月薪五千六千甚至更多的,损失的这一个月工资又算什么呢?” …… 苟书寒花了许久时间才说服了朱苏。 两个人约定离职。 第二天苟书寒就回到公司向领导提出离职。 苟书寒的离职理由,就是自己要创业,他的顶头上司周江峰眼见他去意已决,只得在辞职报告上签了字。 苟书寒办完离职手续,当天下午又飞去了成都。 苟书寒到了成都的第二天,朱苏向领导提出了离职,领导劝导了她很久,谈人生谈理想谈未来,让她多思考,最后领导不同意她离职,给她一个星期时间,让她好好考虑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一个星期后,在苟书寒的鼓励下,朱苏再一次提出了离职。 她准备了洋洋洒洒一篇辞职信,以为自己的上司仍旧会像上一次努力挽留自己,结果领导看到她辞职信上面写着“年纪大了,要考虑婚姻,不得不离职”便放下了辞职信,很惋惜的送给她一句祝福,“祝你今后一切如意”。 朱苏问领导工作交接怎么办,领导反问她想何时离开,朱苏说现在开始随时,领导保持平日一贯和蔼可亲的风格,告诉她现在就可以办理交接手续,毕竟婚姻是大事。 就这样,朱苏简单的交接完工作,就失去了这份干了五年的工作。 朱苏带着一点点失落出了办公大楼,苟书寒给了她一个爱的拥抱。 朱苏回头看了一眼大厦,不舍的跟着苟书寒走入街边的人流。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三生石孽缘 “狗哥哥,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先回租房。” “然后呢?我突然觉得自己好没有出息,辞了工作,好像就失去了依赖,我对未来怎么一点规划都没有?” “猪妹妹,有的人,需要规划未来,有的人不需要,她只需要找到未来就可以。” “没听懂。”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记得,怎么了?” “我告诉你我姓雷名锋,其实我那时骗了你,我的真名不是这个。” “我知道呀,你的真名叫大流氓大骗子苟书寒。” “非也非也,哥哥我的名字其实就叫做——未来!你叫我未来哥就好了,以后我就是你未来。” “未来哥,回了租房,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不可能租房里呆一辈子吧?” “我的傻妹妹,我们既然辞职了,第一时间肯定是回双流呀,我们回去陪爸爸哥哥他们住几天,然后带上他们去旅游一圈,岂不很快乐,我们第一站就去妹妹工作的地方,第二站就去湖南我家,然后带哥哥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工作了这么几年,别心痛那点钱,我们带着家人玩两三个月,好不好?” 朱苏停下脚步,她没想到苟书寒会这样说,会这么打算,她觉得很感动,原来,有些东西比工作还要重要,这些年来,她战战兢兢的过日子,从来没有想过,以后会有人替自己分担,她眼里噙满泪水,但是她忍住了。 感动到了嘴边,又变成了违心的话。 “狗哥哥,那样会花很多钱的,要是把钱都花光了,你买房的计划就要受影响了。” 苟书寒牵着朱苏的手,随着脚步甩动着,他大方的说:“没事,钱可以再挣,家人可比钱重要。” 朱苏没说话。 苟书寒感觉有雨滴落在自己手背。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没下雨呀,又看看朱苏。 “哎呀,你怎么哭了?我这个傻妹妹,心痛钱都心痛到哭了,羞不羞哦。” 朱苏被他逗笑了,然后,又哭了。 苟书寒也没有刻意去哄她,人嘛,有些情绪需要发泄出来。 到了第二天,朱苏带着苟书寒再次回了双流。 哥哥朱华这一次对苟书寒态度好多了,一见面,就给了苟书寒一把糖,还偷偷在他耳边说:“你下次不要去厕所捡糖吃了,哥哥给你。” 苟书寒听了,哭笑不得。 两个人在家里住了差不多一个星期,朱苏带着苟书寒串门。 苟书寒偶尔帮忙劈柴什么的,朱爸爸都不让,哥哥朱华也不让,许多活朱华抢着做。 这一次苟书寒跟朱苏牵手,朱华也不拿砖头了。 才这么点时间不见,朱华好像懂事了许多。 苟书寒内心感慨,如果不是那场病,朱苏哥哥应该是个很优秀的男子汉。 可造化弄人啊。 苟书寒找了机会说了自己的提议,爸爸朱建国不同意,朱苏也帮忙说,她自己也有一点积蓄,她告诉自己的爸爸,叫他不要担心,可朱建国把自己的脑壳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任苟书寒朱苏两个人怎么说,他就是不同意出去旅游。 苟书寒到了后来实在是没辙,只能放弃了自己的坚持。 朱苏试探着问爸爸:“那我跟书寒一起去湖南看看苟妈妈,能同意吗?” 朱爸爸这倒是很爽快同意了,并交代了许多细节。 苟书寒带着朱苏回到湖南湘西,苟妈妈乐得合不拢嘴,恨不得睡觉都搂着朱苏睡。 在朱苏家里,苟书寒那是没办法,在自己家里,他可不管那么多,拉着朱苏就进自己房间。 气得苟妈妈骂他有了媳妇不要娘,让媳妇陪自己妈聊会天不好吗? 苟书寒抱着朱苏在床上呵呵笑。 在湘西老家住了半个月,苟书寒被觉得不上班深有负罪感的朱苏念叨得不行,两个人跟苟妈妈辞行,计划去朱苏妹妹——朱钰工作的城市南京去一趟。 两人这些天也一直在商量接下来在哪里工作,最后综合考虑,还是觉得呆在深圳发展前景会更好一些。 两个人先是坐轮船到了县城,然后又坐汽车到了市里。 鹤城市是西南重要的交通枢纽,火车通达全国。 两个人买了k字头的火车卧铺票,直奔南京而去。 朱钰大学在上海读的,专业学的是英语,毕业后找的第一份工作本来在上海,但是公司后来将她调至南京,她的工作很忙,几乎没有时间招待自己的姐姐跟准姐夫。 一天一夜后,第二天的上午,两人到了南京,朱苏照着妹妹给的地址来到江宁区。 朱钰长得不太像朱苏。 朱苏像妈妈。 妹妹朱钰反倒像爸爸多一些。 大眼睛,雪白的牙齿,皮肤没有朱苏的白,但恬静阳光,是另一种美,只是个子比姐姐朱苏矮一些,苟书寒目测,也有一米六出头的个子。 朱钰给了朱苏一把钥匙,告诉姐姐她租在对面小区左邻右里,然后对苟书寒笑了一下,甜甜的喊:“姐夫,你们先自己吃饭,我这工作太忙了,等我下午下班陪你们去玩。” 苟书寒被这可爱妹妹暖到了,回答:“好呢,姐夫知道了,你去忙把。” 等出了大楼,朱苏说:“你呀,还真不客气,姐夫当得开心吧?” 苟书寒说:“怎么着,妹妹都喊了,我难道说,你别喊我姐夫,那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小两口拌嘴,穿过马路,到了朱钰租房处,把行李一扔,就跑出小区找地方吃中饭了。 火车上两个人换着花样睡,现在反倒精神了。 吃完午饭,苟书寒提议:“不如我们去找个地方玩玩?” 朱苏欣然应允。 两个人对南京市一点都不了解,先在小区门口的报刊亭买了一份地图,然后低着头讨论,讨论着讨论着,朱苏没说话了。 苟书寒低着头看地图,看得正入迷,感觉朱苏用手在扯他衣袖。 “怎么了,猪妹妹,你说我们等下去哪里玩,我看看,这里很多博物馆呢,去看看小日本的罪行?我这人最受不得,我怕我看着看着来脾气,算了,还是不看那些畜生犯下的错了……” 朱苏又扯了扯他衣袖。 苟书寒抬头:“怎么了,有事……” 朱苏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她的正前方。 苟书寒扭过头,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 五六米开外,一位个子高挑的女人,牵着一个小女孩,像朱苏的眼神一样,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苟书寒只觉大脑一下短路,陷入一片空白,过了也不知道几秒钟,他才反应过来,怎么会在这里碰到林小娟。 林小娟看见苟书寒看向自己,也没有逃避,脸上含着笑,笑里喊着泪,嘴唇还用力的抿着。 苟书寒有点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局面。 啊? 娟妹妹,她、她的小孩都这么大了吗? 怕是有三四岁了吧? 他扭头看向朱苏,朱苏的表情很平静。 他又扭头看向林小娟。 林小娟看着他无声的笑。 她牵着的小女孩,瞪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偏着头也看着苟书寒。 苟书寒又侧过头看朱苏。 “狗哥哥,你过去跟她聊聊吧,她,应该在等你过去。” “这……” “去吧,我不会多想的,去吧。” “可是……” “去吧!相信你自己,也相信我!” 朱苏推他。 “可是,过去又说什么呢?我们走吧。” “狗哥哥,她走过来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我们结婚吧 苟书寒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林小娟。 他想过很多种再见的情形,却唯独没有想到有那么一天会在六朝古都南京再遇见。 过去快四年了,这么久,除了偶尔会在梦里遇到林小娟,他几乎都快忘记这个人了。 更没想到跟现女友在一起时这种情况下遇见前女友。 而且,前女友还带着一个孩子,现女友鼓励自己去跟前女友聊天。 这是什么狗血剧情。 苟书寒内心摇头,他不愿意去跟林小娟聊天,离别快四年了,人家孩子都已经有了——等等!离别快四年,这孩子怎么看上去也快四岁了? 耳旁听着朱苏说:“狗哥哥,她走过来了。” 心里想着,别回头,但是脖子不听话,扭了过去。 朱苏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但马上又被镇定的笑容替代了。 苟书寒扭头不是看林小娟,而是看她牵着的那个孩子。 林小娟内心很复杂,她站在那边等了许久,眼前那个熟悉的陌生人却始终没有走过来,一番挣扎之后,她决定走过去。 不管苟书寒怎么对自己,既然再见了,有一些事情,要说清楚。 林小娟牵着孩子走到苟书寒和朱苏面前。 生活有时候不就像一出戏吗? 苟书寒心里想着。 冥冥之中,命运是大导演,我们每一个人儿都只是按照剧本在演戏的演员。 林小娟神色复杂,嘴唇张开了几次,却没有说出话来。 苟书寒心想,我们彼此真是蹩脚的演技啊,因为,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这该死的命运导演,为什么安排我们再次相见? 苟书寒有一种摄影师在拿着摄影机围着他跟林小娟转圈圈拍摄的感觉。 林小娟也觉得刚刚自己情绪很躁动,一瞬间,世界又安静了。 依稀恍惚中,时光似乎回到了好几年前。 林小娟好想喊一声:“寒哥。” 苟书寒心里喊了一声:“娟妹。” 你还好吗?这种台词怕只会在电视剧出现吧,生活中,遇到那么熟悉的人,如今又这么陌生,怎么可能一开口就问对方好不好? 好不好,看不见吗? 对方是瞎子吗? 好还是不好,不都是你赐予的吗? 就在两人无语对视之时,被忽视的另外两个人同时开口了。 小女孩喊:“妈妈!” 朱苏:“要不,我带会孩子,你们两个聊一会吧。” 林小娟没说话,看了下朱苏,然后又看着苟书寒。 苟书寒往前跨出一步。 “小朋友,我们去那边好吗,叔叔给你买那个青蛙气球好么,让妈妈跟阿姨聊会天。” 苟书寒蹲下来看着眼前的小朋友。 怎么这孩子看起来跟自己还有点像呢? 苟书寒心里苦笑,苟书寒呀苟书寒你怕是得妄想症了。 林小娟呆住了。 朱苏也惊讶了。 这苟书寒怎么不按常理出牌,怎么不按命运的剧本演? 苟书寒抬头说:“我觉得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倒是你们,你们应该有许多话要聊,你们聊吧。” 他伸手去牵林小娟女儿的手,小女孩看看妈妈,又看看眼前的叔叔。 林小娟怔怔的看了一会苟书寒,又看了看自己女儿,然后对着她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母爱。 小女孩这才把自己的小手交给苟书寒,她脆生生的说:“叔叔,不要气球,你会讲故事吗?” 苟书寒牵着小女孩子往旁边不远处的长椅走去。 他坐下来,抱起小女孩放在自己左腿上,说:“会呀,我还会唱许多许多好听的歌,你要听吗?” 不远处,林小娟跟朱苏面对面站着。 别怪哥逃避,有些东西,你们女人不谈清楚,被伤害的永远是我们男人。 苟书寒收回目光,看着小女孩。 小女孩:“不要,我只喜欢听妈妈唱歌。” 苟书寒呵呵笑:“好吧,有个性,你几岁了呀?” 小女孩举起左手,努力的伸出两个指头,奶声奶气的说:“四岁,妈妈说快四岁了。” “四岁要伸四个手指头,你这才两个呢。” 说完,苟书寒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小女孩,2006年春节,近四年前,林小娟跟自己分手,说是怀孕了,林奋强出现在青岛林小娟家里,这么说,这个女孩是林奋强跟林小娟的孩子了? “叔叔,四个手指头是几个手指头呀?” 苟书寒看了一眼远处朱苏跟林小娟,她们两个还在聊着。 …… “你叫什么呀?” “我叫林小娜。” “跟妈妈姓么?” “跟爸爸姓,也跟妈妈姓。” 看来没错了,这是林奋强的孩子。 “那你爸爸叫林奋强咯?” 苟书寒不得不佩服自己心脏的强大,这个时候还有追问的心情。 或许是因为过了这么几年,所有的爱与恨都转变成了回忆? “不,我的爸爸叫威廉。” “那你妈妈呢,叫什么?” “我妈妈就叫妈妈呀,看,她就在那边。” “你妈妈在家里开心吗,就是,你妈妈经常会笑吗?” “妈妈有时候笑,有时候也不笑。” “会哭吗?” “不哭,我妈妈才不哭呢,叔叔,你妈妈哭吗?” …… 苟书寒跟林小娜在这边聊着,朱苏林小娟在那边聊着。 苟书寒想从林小娜嘴里问出一点情报,奈何小女孩才三四岁,一些问题重复多问几次,她就回答的不一样了。 好在这小妮子不认生,跟苟书寒越聊越亲热。 就在两个人聊的很开心的时候,不远处林小娟跟朱苏大声吵了起来。 苟书寒忙抱着林小娜走过去。 看见苟书寒走过来,两个女人停止了争吵。 苟书寒心里搜索着台词,想着怎么问一下,朱苏气嘟嘟的就说:“我们走!” 苟书寒也不敢问,忙把林小娜还给林小娟。 林小娟眼眶通红,接过自己女儿,欲言又止。 朱苏拉着苟书寒的手,说:“走!” 苟书寒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林小娟。 “你要是再敢回头,我就跟你分手!” 苟书寒吓得赶紧闭上眼睛,说:“哎呀,啷个这么凶嘛,我也没有料到会遇到她嘛,再说了撒,你怎么就认出来了?” 朱苏没回答,胸膛起伏着,呼吸声重。 “你别生气了嘛,你看我,我都没跟她说过话。” 朱苏明显很生气。 苟书寒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有一种感觉,自己像活在影视剧里,咋人生离奇、莫名的戏份这么多呢? 他跟着生气的朱苏沿着长街走了好大一阵子,朱苏终于停下脚步,然后转过身来看着他。 苟书寒也看着她。 “我们结婚!” 朱苏说道。 苟书寒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是不是她说什么过分的话了?” 不然,怎么好好的,受刺激到开口就提结婚,而且语气硬得就像命令,仅仅四个字,哪怕多一个字,说成“我们结婚吧”五个字,一点征求意见的意思都没有。 “你是不是犹豫了?” 苟书寒:“我没有犹豫。” 朱苏:“那你为什么不回答。” 苟书寒:“……” 朱苏一跺脚,又转身生气走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三生石下蛋 苟书寒看朱苏生气,忙跟上去。 朱苏迈着两条纤细秀丽的腿走得飞快。 快得像在慢跑。 苟书寒追上,然后扯住她衣摆:“我们结婚。” 朱苏转过身,气喘吁吁:“你刚才犹豫了!” 她眼睛的余光,往刚才来时方向看去,林小娟牵着女儿,还站在那里。 苟书寒开口:“不是犹豫,是惊喜来得太快了!” 朱苏看了一眼苟书寒,没说话,不知为何,她的眼里有泪水在打转。 苟书寒看着她的样子,焦急得不知道该怎么说,两个人认识这么久,一直都是开开心心的,朱苏还从来没因为自己哭泣过。 难道是刚才我让她们两个短兵相接、肉搏拼刀,她没有拼赢? 看来自己失策了。 苟书寒突然之间有一种感悟,如果遇到感情的事情,男人选择逃避,伤害的永远是最在乎你的那个女人。 曾经朝思暮想的女人,再次站在自己面前,苟书寒突然释然了。 林小娟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朱苏才是自己的现在和未来。 说起来,刚才自己不应该逃避的。 可是,如果自己跟林小娟单独聊很久,难道朱苏就不会被伤害吗? 自己跟林小娟聊,还是朱苏跟林小娟聊,真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所以说,男人跟前任分别之后,最好是不要再见,再见对三个人都不好。 朱苏噙在眼里的泪水开始一颗一颗往下掉。 “你别哭嘛,好好的哭什么撒。” 苟书寒慌张的用手去给她擦泪。 朱苏躲开了苟书寒的手,侧过头。 苟书寒还没做出反应,朱苏又转回来了。 脸上已没有了泪水,取而代之的是笑容。 只是眼里仍有泪花。 “我们结婚!” 苟书寒忙答应:“好!结婚!” 朱苏伸出手:“走吧,我们往前走,不准回头。” 苟书寒牵住朱苏的手,忙回答:“好,不回头。” 他知道林小娟还在后面,他也知道朱苏不让他回头的用意。 女人不就是喜欢吃醋嘛。 可为了吃个醋,拿结婚做赌注会不会太儿戏了? 苟书寒不知道,毕竟自己不是女人,自己也没有结过婚。 “猪妹妹……” “不要说话,一直走吧。” 苟书寒乖巧的没有继续说话。 两个人牵着手,默默走了好几百米,转过了一个街角,走到一张长石凳旁。 “我们坐一会吧。” 朱苏停下来,苟书寒也停下来。 苟书寒忙用手把石凳子擦拭一下,示意朱苏坐下,然后自己也坐下。 “跟我结婚,你会不会后悔?” “你这话讲的,对我来说,你跟我结婚,就是上天对我的施舍,我开心都来不及,再就是,结婚这个事情,不应该是我们男人主动的嘛。” “你给阿姨打电话,说你要跟我结婚。” 朱苏的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坚毅。 霸道!十分的霸道! 苟书寒没想到平日温润可人的朱苏,会这么霸道。 “好嘞,得令!” 苟书寒拿起手机,拨通老妈的电话。 电话响铃了许久,苟妈妈没接电话。 “我妈可能去田里干农活去了,等下我再打。” 苟书寒挂掉电话看着朱苏。 朱苏看着苟书寒,半响不说话,眼里的泪花在打转。 “我的猪妹妹,你别这样呀,我的心里只有你,你别多想呀,再说了,我也没有想到会遇到林小娟她,你别生气了,好不?” 朱苏一声叹息。 “你别叹气呀,我之前的事情,你都知道呢,我也没有隐瞒,你别心情不好,怪就怪老天爷没有早点安排我们见面,真的别生气了,好不?” 朱苏又叹息一声,然后开口:“狗哥哥,我是真的好想瞒住你,可是我知道这不对,我哭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感觉好难过。” “你别难过嘛,这……” 朱苏伸出手,按住苟书寒的手,很认真的说:“狗哥哥,我刚才不应该瞒你,林小娟说林小娜是你的女儿。” 苟书寒哈哈大笑:“哈哈哈,你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哈哈……” 笑声嘎然而止。 气氛凝固。 苟书寒的笑容也慢慢凝固,他腾的一声站了起来。 “林小娟!” 苟书寒挣脱朱苏的手,林小娟三个字从自己的牙缝里说了出来。 “狗哥哥,你回去找下她吧,刚才是我赌气了。” 朱苏用手抹泪:“我刚才被气糊涂了,对不起。” 苟书寒站在原地,没说话。 过了一阵子,他坐下来,坐在朱苏旁边,开口说:“你不要说对不起,我理解你为什么跟她吵了,唉。” “狗哥哥,你去找找她吧,有些事情,你们自己沟通一下,好一些。” “不去了,我陪着我的猪妹妹。” “可是林小娜是你女儿。” “我不明白他们家为什么这么做,真的,猪妹妹,我心情有点混乱。” “我刚才,我失态了,我还让你跟着我走开了,真的很对不起,你快回去吧。” “不用说对不起,我不去。” “我刚才说结婚,也是气话,我,我的意思,我,我是觉得很难过,只想,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刚才我态度不好,你别怪我。” “说什么呢,这哪跟哪呢,婚我们结呢,等我给我妈电话,不,到时候直接接上我妈去你家,唉,你说这叫什么事。” 苟书寒心情很复杂。 朱苏催促他几次,叫他再回去。 苟书寒仍旧不肯。 朱苏站起来了,说:“我走开的时候,她说她会等你。” 苟书寒摇头,他情绪很不好,可是当着朱苏的面,他又要装作没有那么的在乎,可再怎么装,脸上还是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生气、难过、纠结…… “走吧,我陪你一起去,她还在等。” 朱苏说着,然后牵起苟书寒的手。 苟书寒完全不能适应,怎么突然之间,自己就多了一个女儿了呢? “那她,林小娟,林——林小娜的爸爸是谁?” 苟书寒问。 朱苏知道苟书寒的意思,就是林小娟现在的丈夫是谁。 朱苏回答:“你去问她吧。” 苟书寒:“你知道对吧?” 朱苏:“不知道,气得忘记问了。” 苟书寒没再问。 朱苏牵着他的手,他走着,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两个人往回走,转过街角,远远就看见刚才那个报刊亭。 报刊亭静静的立在那里。 苟书寒扫视了一圈,没有看见林小娟和林小娜的身影。 两个人走到报刊亭旁,走到之前跟林小娟相遇的地方。 朱苏:“对不起,狗哥哥,她刚才说等你的。” “不要老说对不起,我以前总觉得跟她认识是三生石下结了良缘,哪曾想,良缘变孽缘,如今三生石还生个小屁股蛋,唉……” “狗哥哥你别难过呀。” “怎么可能不难过呢,你说,当年因为没买房,其实也不光是房子的事情,门不当户不对的,分了就分了吧,现在多出一个孩子,你说这叫什么事呢,猪妹妹,我很担忧。” “狗哥哥是担忧什么呢?” “我现在是未婚就当爹了,我担心你要离我远去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苟妈妈出场 朱苏抿着嘴唇,没说话。 苟书寒:“猪妹妹,我,真的很对不起。” 朱苏:“傻哥哥,你应该很难过吧,我都觉得很难过。” 苟书寒很想蹲下去,但是又觉得蹲下去显得自己太脆弱,他看着朱苏:“按理来说,当爸爸了,应该是很开心的,当初知道他们在医院做了手术,我的心情,一言难尽,恨自己,也恨别的,现在知道孩子还在,我却不恨自己了,可感觉很难过。” 苟书寒拧着眉毛,接着又说:“刚才我有那么一瞬间很恨林小娟,我,可我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恨她,唉。” 朱苏:“狗哥哥,别难过了,至少林小娜养得可爱乖巧,而且,你不觉得很像你么?你跟林小娟的爱情有一个结晶,应该开心的,狗哥哥。” 苟书寒看着朱苏,朱苏大眼睛看着他。 曾经几何时,魂牵梦萦的人儿啊! 曾多次问,你在哪儿啊? 你还好吗? 如今,却是这般! 再见面,惊讶到惊喜再到懊恨再到愧疚,然后又是现在的难受。 苟书寒:“猪妹妹,我可以抱抱你么。” 朱苏:“嗯。” 苟书寒在大街上,伸出双手抱着朱苏,然后闭上眼睛,肩膀耸动。 没有声音,就好像一个冷得发抖的男人抱着一个漂亮女人在打摆子一般。 “狗哥哥,你哭什么。” “对不起,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差劲很差劲,我对不起你。” “傻子,这事你也不是刚知道么?” “你骂我一顿好么?” “为什么?就因为你知道自己有个女儿了嘛?” “嗯!也不全是!” “说实话,我也很难过,但是我也很开心,至少,你写在qq空间的故事都是真的,林小娟很爱你,你应该开心。” 苟书寒哭得更厉害了。 可哭了一会,他觉得不对劲。 他松开抱紧朱苏的双手,不好意思的擦干自己的眼泪,开始对自己现阶段的爱情进行抢救。 “可一切都晚了,我现在只爱你。” 朱苏认真的看着苟书寒。 “我哭,是为了自己过去哭,不好意思,让我的猪妹妹见笑了,刚才哭的厉害是因为你太善良了,太善解人意。” 朱苏:“是么,不是因为我说林小娟很爱你?” 苟书寒忙回答:“如果是过去,这很重要,可现在,我脑子都只有猪妹妹你。” 苟书寒没等朱苏说话,又强行解释了很长一段。 朱苏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解释,等他说完,开口说:“我既然喜欢你,肯定就接受你的过去,接受你的过去,肯定就要有觉悟承受你过去遗留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我们还是继续找她们母女两个吧。” 但是两个人转了一会,走了几条街,都没有再看见林小娟和林小娜。 朱苏建议苟书寒联系大学同学要到林小娟的联系方式,但苟书寒不坚持了。 “我不想再为了她患得患失,也不想再为了她焦急失措了。” “孩子好好的,就好好的吧,现在别找了,回头我托同学传个话,或者要下号码。” “我们休息一会,等会你妹妹就下班了呢。” 朱苏总不能强迫苟书寒去联系林小娟,也只能由着他了。 …… 朱钰的性格跟朱苏完全是两个极端。 朱苏温婉,善解人意,如果丢在人群里,若不是因为长相漂亮,估计很难引起别人注意,因为她总会让别人觉得她没有任何的攻击性。 朱钰不一样,她个性张扬,用钱也大手大脚,风格明显,长得没有姐姐漂亮,出门却总能更吸引注意力。 原本苟书寒跟朱苏的计划是打算在六朝古都玩上十天半个月的,因为林小娟和林小娜的出现,打乱了原本的计划。 苟书寒在朱苏的理解和支持下,第二天跟自己大学同学联系,找了跟朱苏关系最铁的女同学,要到了联系方式。 他跟林小娟的qq号码已经不再联系了。 他的qq还在用,连网名都没有改变。 可对方的qq再也没有亮过了。 他输入号码,打算问清楚林小娜的事情,到最后,却改为一声叹息。 “猪妹妹,如果她主动联系我们,我们再说吧。” “好。” “我们回去湘西,怎样?把我们的事情跟妈妈说下。” “好。” …… 两个人从南京出发,回到鹤城市。 两个人下了火车,转汽车,下了汽车,转木船,下了木船,走了一会路,好在苟书寒家在江边,湘西特色吊脚楼。 只是这楼有点破败了,苟妈妈一个人在家打理的并不是很好。 他们到家的时候,快下午五点。 苟妈妈坐在自己家门口择菜。 儿子一早就打电话来,说今天会带着女朋友回来,她老早就准备晚饭了,几个肉菜都做好了,想了想,又打算加个青菜。 天色已入秋,苟妈妈穿了一件蓝色单衣,坐在门口,一边择菜,一边看着儿子会回来的路口。 苟书寒牵着朱苏的手走着,苟妈妈老远就站起来,看着他们往家门口走。 三个人坐在门口聊了一会天,一起择菜。 苟妈妈得知林小娟给自己生了一个孙女后,先是惊讶,然后是哭泣,哭完,又拉着朱苏的手,说:“孩子,真的委屈你了,如果你跟我儿要分手,阿姨绝对不拦你的。” 苟书寒吓得站起来,说:“妈,你这是干什么呢,哪有你这样把儿媳妇往门外推的。” 苟妈妈抹着眼泪:“我这不是觉得对小苏太不公平了嘛,你说说你,你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啊?” 苟书寒:“我上辈子?我上辈子做了什么我不知道,这辈子你做了什么我却知道!” 苟妈妈:“我做了什么?” 苟书寒:“你把我生下来了——你做的好事,你就得负责,朱苏你不但不能赶走,你还得帮我哄住,这么好的儿媳妇哪里找,我就问你。” 苟妈妈拉着朱苏的手还没有松开,转头又对朱苏说:“孩子啊,要不,你就原谅他吧。” 朱苏:“阿姨,你跟书寒两个人不用这么累哄我的,我没有怪书寒,我们这次回来啊,就是想跟你说个事,我们想结婚。” 苟妈妈还没开口,苟书寒说话了:“行了,行了,演技越来越差了,你说说你,你还没有我会骗人呢!” 朱苏:“你意思,你是个骗子了?” 苟书寒用手指着自己家比朱苏家还要破败的木屋,说:“你自己看看,就我这条件,这狗窝,你说我是凭本事,我自己都不信,我就觉得我是靠骗,才把你骗来的。” 苟妈妈说:“哪有说自己家是狗窝的——你们刚才说,你们要结婚,好哇,好哇,我同意,小苏,那个你爸爸同意吗?” 朱苏:“所以,阿姨,我们想接你去成都,跟我爸爸见个面,我们一起聊聊。” 苟妈妈没说话,起身就去屋内了。 苟书寒看着朱苏。 朱苏反问:“阿姨这是?” 苟书寒:“不知道她又搞什么路子。” 话刚说完,苟妈妈就提着个包包出来了:“你们还等什么啊,快进来收拾东西呀,吃完饭,收拾好,我们就出发!” 朱苏被苟妈妈给逗乐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苟妈见朱爸 苟书寒从老妈手上拿过包包,笑着说:“现在收拾,打算走夜路去成都吗?先吃饭,明天再走。” 说完把包包随手丢在门口椅子上。 苟妈妈还以为儿子要去收拾东西,哪知道他接过包包却扔在了椅子上。 苟妈妈又拿起包包,说:“我之前去深圳不都是晚上坐车的吗?汽车站晚上有车。” 苟书寒招呼朱苏进屋,自己也走进屋内,对着门外的老妈说:“那是去深圳的人多,去成都的,哪有车啊,我都不急,你急什么急?” 苟妈妈没答话,拿起包包进了屋。 苟书寒对着朱苏笑了一下。 朱苏回一个抬眉吐舌头。 苟妈妈从房间再出来时候,嘴里念叨着:“我还不是怕你——算了,明天就明天吧。” 苟书寒哭笑不得:“搞得神经兮兮的,你儿子我还没有沦落到找不到老婆的地步好吧?” 苟书寒跟苟妈妈的聊天风格是不藏着掖着,当着朱苏的面,也是明人不说暗话。 苟书寒说话之间已经安排朱苏坐好了。 他把米饭盛好,端给进来的老妈和坐着的朱苏。 苟妈妈:“老婆找得到,这么好的老婆哪里找?” 朱苏被母子两人逗得心情大好,晚上吃了两大碗饭。 苟妈妈还要给她盛饭,她打着饱嗝说:“阿姨吃不下了,吃不下了哎,好吃。” 吃完晚饭,洗漱完毕,苟妈妈还拉着朱苏手不停的聊天。 苟书寒过去暗示她:“妈,你要不要洗下手,我看你们手都握出汗了。” 苟妈妈没理他。 等了一会,苟书寒又说:“妈,困了,要睡觉了。” 苟妈妈问朱苏:“这才八点不到,困了吗?” 朱苏笑着说:“不困。” 苟书寒:“好吧,你们聊。” 他想搂着朱苏早点睡觉,可老妈不放人,他暗示了几次无效,只得拿出手机自己一个人玩。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趁朱苏没注意给潘石龙发了信息。 “潘,过几分钟给哥打个电话,假装要谈个私密话题,喊我走开,别多问。” 发完他又假装若无其事的删除掉。 然后拿着手机开始单机红色警戒。 苟妈妈跟朱苏家长里短的聊着。 苟书寒的信息发过去,潘石龙没有任何的反应,苟书寒也不确定他现在不在忙,有没有看见信息,会不会等看见打过来电话的时候,自己已经睡觉了。 正想着,潘石龙的电话来了。 “喂~” 苟书寒接通电话,按了免提,说了一声喂。 潘石龙在电话那头半天没说话。 “潘,给哥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潘石龙接收到信号了,忙回答:“寒哥,我潘石龙啊,讲话方便吗?” 苟书寒:“我知道是你,我手机有来电显示好吧?我在玩手机游戏,按的免提,你说吧。” “不行啊,有点悄悄话,你躲到一边听好吗?” 潘影帝的语气显得很焦急。 苟书寒对朱苏使了个眼色,朱苏点了点头。 苟书寒起身,捂住手机话筒,轻声说:“我出去下,看看潘遇到什么问题了。” 然后苟书寒走出屋门,走到木屋不远处的道路上。 天空中,没有几颗星星。 秋天的夜空就是如此,像一道寡淡的菜。 苟书寒快速的把自己跟林小娟遇见,还有个女儿的事情跟潘石龙说了。 潘石龙在那边一直惊呼。 等苟书寒说完了,潘石龙开口:“你妹哦,寒哥,你当爹了啊!” 苟书寒:“我憋好几天了,前些天一直没有机会跟你说,你说这叫怎么回事啊?” 潘石龙:“突然有个女儿,这是好事呀,别多想。” 苟书寒:“唉,我正想跟朱苏提结婚呢,你说这个事情弄得——” 潘石龙:“听你刚才说的意思,嫂子不介意啊,怎么——吵架了?” 苟书寒:“那倒没有,就是你说这事,唉,没想到我跟林小娟之间会变成这样。” 潘石龙:“寒哥,别多想,我觉得这个事是好事情,总比孩子没有的强,你说是不是,孩子是无辜的,对了,是因为林小娟想把孩子还给你?” 苟书寒:“没有啊,要不是无意碰到,我估计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我有个孩子了——你说她几年不告诉我这事,突然之间遇见,为什么跟朱苏说这事?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你问下嫂子啊。” “你是不是傻?我到现在连细节都不敢问,还敢问为什么?” “寒哥,会不会是女人的心理作怪,看见你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所以丧失了理智就说出来了?” “也许吧。” “什么也许,就是!得不到的也要破坏掉。” “不存在,林小娟不是那种人。” “林小娟都把你甩了,还不是什么人?寒哥,你呀也别多想了,好好跟嫂子过,你们般配。” “这事弄得我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了。” “想多了,妹哦,寒哥,孩子又不是你生的,再说女儿好啊,过些年给你提酒孝顺你,哈哈,我就想要个女儿。” 苟书寒也被逗乐了。 “好了好了,跟你聊会开心多了,外面冷,我要进屋休息了,明天带我妈去成都。” “提亲吗?” “嗯,算是!” “恭喜寒哥,贺喜寒哥呀!” 苟书寒问:“你呢,据说最近你发春了,跑去相亲了,都见家长了,怎样?” “妹!别提了,人家嫌我家里穷。” “怎么说?” “她有个堂姐出馊主意,要我给他弟弟买套房,我他娘自己江西那套房月供都压力好大。” “你江西买房了,什么时候的事?” “我没告诉你吗?” “唉,兄弟混的不好,我心里难受,兄弟混的比我好,我心里更难受!” “妹哦,我们南昌房价很便宜的说,我没有你有本事,只有在老家买了,你赶紧深圳买一套,以后就是深圳人了。” “等我成都回来,深圳拿一套小的,不买房子也不行呀,要结婚了。” “寒哥,是啊,你说我们80后,还真是悲催哈,读书没赶上好时候,工作分配没赶上好时候,现在连结婚都不是几个电器都搞定的时代了,居然要一线城市有房才肯结婚了,我在南昌有房还不算,什么时代哦。” “你房子南昌哪里?” “嘿嘿,南昌下面的县城!” “顶!”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然后说拜拜。 苟书寒回到屋里,假装叹气:“唉,潘石龙相亲好不容易看对眼,人家嫌他深圳没房,飞了!” 苟妈妈:“房子就那么重要吗?人,才是最重要的,对吧,小苏。” 朱苏:“嗯!” 苟书寒:“妈,你不去干传销真是国家幸事,咋什么都忽悠呢,房子肯定要买的,不买房,还继续租房啊?再说,我现在存得有不少钱呢。” …… 三个人又聊了许久。 苟书寒充分发挥叛逆期的余威,一直怼自己老妈。 他的目的很简单,怕朱苏因为老妈的一些话,想多了。 到打算睡觉时,苟书寒满以为可以搂着朱苏睡觉了,结果苟妈妈说:“小苏啊,阿姨最近睡觉冷,要不,晚上跟阿姨睡?” 朱苏于是对着苟书寒说:“今天我跟阿姨睡。” 也不征求苟书寒同意,就把他晾在一边不管了。 苟书寒突然感觉自己都这么大的人了,还顶嘴,真是不孝顺,于是,一个人卷缩在床上睡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一家三口按照计划,坐船到县城,然后坐汽车到市区,再坐火车到成都。 苟妈妈跟朱苏一路谈笑风生,苟书寒就像是跟班服务员,最终,三人胜利抵达成都双流。 苟妈妈在朱苏的引领下,来到了朱爸爸的面前。 两个老人家,像胜利会师一般,先是对视几秒,然后一起爽朗大笑。 “大哥,你好!” “书寒妈妈,来来来,坐坐坐。” 朱苏哥哥朱华把苟书寒拉到一边,对着他耳朵说:“你怎么这么久没来呀,我给你留了很多糖,乖,你不要等哈哈又去厕所捡了。” 第一百三十章 喝口茶压惊 苟书寒被朱华的“厕所捡糖”给逗得哭笑不得。 朱华说完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把糖,塞给苟书寒。 苟书寒忙接住,这要是不接,传递的信号就是我不跟你好了,指不定什么时候睡着了,就又要挨一板砖。 想想都怕。 做梦都得惊醒。 “吃,你吃!” 朱华招呼他吃,苟书寒忙剥开一个,放在嘴巴里吃起来。 “哥哥,我还要过去跟伯伯伯母、叔叔婶婶们打招呼,等下跟你聊天。” 这次苟书寒前来,跟上次不一样,上次只是个人行为,这次带着老妈来,可是家庭行为了。 所以,这次见面,不光是朱爸爸在,朱苏的本家叔伯及家眷们,来了不少。 朱苏妈妈不在,朱家好几个伯母、婶婶围着苟妈妈聊天。 苟书寒这次大包小包提了许多礼品,从湖南出发之时,朱苏就已经跟家里讲了情况。 加上之前苟书寒在朱家呆了不少时间,朱爸爸对他的印象还不错,周边的本家们也觉得小伙子人可以。 朱爸爸虽然万般不情愿,可自己的女儿已经二十七八了,再不结婚,就耽误了。 苟书寒嘴里嚼着糖,看着远处自己老妈跟朱家亲戚们聊天。 老妈啊,你可千万要发挥好啊,朱苏家什么情况,我可是跟你反复都说过了。 别搞砸了! 老妈,我相信你! fighting! 苟书寒嘴里吃着糖,准备走开。 朱华:“不行,你得吃完。” 苟书寒忙点头,三两口就把糖嚼碎了,吞下肚子,这种水果味的糖果,又硬又黏。 苟书寒:“哥哥,那我过去跟他们聊天了?” 朱华从外衣另外一个口袋里,又掏出一把,说:“来,这里还有,吃一个!” 苟书寒一脸黑线,没法,只得再次接过。 “别不开心,我裤子口袋里还有,爸爸说你们今天来,我跑去好几家商店买的呢。” 苟书寒剥开一个糖,放进嘴巴里。 “好吃吗?” 苟书寒忙堆着笑容:“好吃,就是吃太多了对牙不好呢,哥哥,你也少吃点。” 朱华:“我都舍不得吃,你多吃点。” 苟妈妈跟朱爸爸聊天的时候,苟书寒在朱华的关爱下,吃了十几颗糖。 朱华满意的拍了拍手,说:“爸爸说男子汉不要吃那么多糖,我等下跟他讲,你也喜欢吃,又不是我一个人喜欢吃,哼。” 苟书寒再次一脸黑线。 朱华说完就自己走开了,苟书寒忙走回到朱苏身边。 这一次,苟书寒在成都,按照朱苏的意思,买了十多份礼物,礼物也不贵重,都是给本家叔伯们准备的。 农村人没有太多的讲究,人到了现场的,礼物就直接发放到手上了,人还没到的,礼物就放在屋门口。 苟书寒抵达时候,已是下午三点多,过了吃中饭的点。 天气晴朗,大家在木屋前坪围坐成一圈。 苟书寒也没有这种座谈会的经验,走过去,站在老妈身后,听老妈像个男人一样跟朱家人说着聊着,不时心里点个头,看来自己担心是多余的,老妈跟大家聊得风生水起的,可以的嘛! 有人在厨房已经忙活开了。 朱苏忙里忙外的,一会跑进屋里,一会跑出来给大家添点热水,加点瓜子花生什么的。 苟书寒想去帮忙,朱苏娇嗔的低声说:“你就呆在这里,认真听。” 听什么? 厨房那边生米都往锅里倒了,一会就要煮成熟饭了,听不听,饭不熟了? 朱家一位伯伯,以前当过几年民办老师,说话慢声细语的,他开口:“那个小狗啊,朱苏她爹呢,人老实,朱苏跟你自由恋爱,我们都支持,朱苏爹也很开心,不过啊,他其实啊,一直担心,你们结婚了,朱华怎么办。” “所以,我这个当伯伯的呢,就替他把话说了,你们结婚了,这哥哥命苦,你们要多回来,多帮老爹照顾哥哥,老爹有生之年你们要多回来,老爹哪年当神仙了,你们更加要照顾你们哥哥朱华。” 伯伯的话说完,大家就把眼光全看向站在苟妈妈身旁的苟书寒了。 倒是朱爸爸朱建国低着头,往上次苟书寒给他买的烟斗里塞烟草丝。 苟妈妈侧过头:“呐,伯伯讲的话,你听见没有。” 苟书寒调皮的掏了掏耳朵,然后说:“听见了,我把耳朵掏干净点,伯伯的话,我得认真听。” 大家哈哈大笑。 一位叔叔开口说:“小伙子说话有趣。” 苟妈妈却当着所有人面,骂了儿子一句:“都这么大人了,说话没个正形,伯伯问你话呢。” 苟书寒笑着回答:“刚才伯伯说的问题,我跟朱苏有提过,她也很担忧,说以后要常回来,说以后哥哥可以跟我们住。” 大家有人点头。 苟妈妈也觉得这个是应该做的,也点头。 苟书寒接着又说:“但是我觉得这样还是不够,哥哥他顽皮,我跟朱苏以后要挣钱生孩子养家,光只是常回来,肯定远不够,接过去一起住,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因为我们总要上班,所以,我觉得啊,朱苏说的想法,不是很好。” 苟书寒说完,朱爸爸塞烟丝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其他人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表达什么意思,之前开口的伯伯开口了。 看来他在朱家有一定的威望。 “那小狗的意思是——你跟我们说说,现在年轻人的想法说不定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好呢。” 苟书寒回答:“我这个想法,跟我妈商量过,但是没跟朱苏说过。” 苟妈妈一脸的狐疑,什么想法? 什么时候商量过? 她内心有疑惑,又不好说出来。 苟书寒心里呵呵笑,我要是跟你商量,你肯定不同意。 请恕儿子不孝了。 哼哼,马上给你们揭晓答案。 “哥哥虽然顽皮了些,但是生性善良,生活各方面都能自理,只要平日多讲讲道理,我觉得是完全,完全——完全可以娶房媳妇的。” 大家被苟书寒的话绕得云里雾里的。 朱爸爸又开始鼓捣烟斗了。 有另外一个本家叔叔开口了:“哪有啷个容易哦,好手好脚讨婆娘都难。” 坐在他旁边的老婆拍了他一巴掌。 他不服气的说:“啷个嘛,我讲得不对?” 苟书寒忙打圆场。 “铺垫得有点久哈,我的意思呢——” 不好意思,我苟书寒去哪里都喜欢控场,各位长辈,我刚才一不小心犯病了,那么就切入正题吧。 “——所以,我打算在双流给哥哥买套房子,然后各位伯伯伯母,叔叔婶婶,要拜托你们帮忙给哥哥找个媳妇了,条件差点都不要紧,关键是人要善良,家教好。” 哗,别看十几个人,议论起来,那也是莫大的力量的。 等大家稍微安静一点,苟书寒又开口。 “我这个想法,只是我跟我妈商量,还没跟叔叔和朱苏商量,所以,叔叔,你看行不行?” 朱爸爸这时装好了烟丝,他拿起烟斗在地面上轻轻磕了磕。 小伙子,还是年轻的很呐,话说出去了,才跟我这当爹的沟通,你让我这老头子怎么说? 我说行,图你那套房。 我老朱不是这种卖女求房的人。 我说不行,咳咳咳——怎么可能不行呢? 老朱拿起烟斗,点烟。 草烟燃起来,呛到了朱爸爸。 之前那位伯伯开口了:“老三,你女婿问你呢,你还点什么烟!” “我看行。” 朱爸爸还在点烟,这话是其他人说的。 苟妈妈忙端起茶杯,她刚才讲了那么多话,都没口渴,现在被自己儿子的一套房子给震撼到感觉口渴了。 我的儿啊,你自己都没房呢,你给你哥哥买房。 确定昨天晚上没睡着凉? 第一百三十一章 郎情妾意好 苟妈妈很想站起来,摸摸自己儿子额头。 儿啊,你没发烧吧? 你自己光着屁股在社会上跑,两片屁股都是冷的,你给你老婆哥哥大舅子买套房,不是不可以,但是也得自己先有房啊! 这么大个事,你跟妈说都不说一句。 妈现在喝着热茶,心里都觉得凉! 苟妈妈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 “对,书寒跟我在家里商量过,我们本来打算晚点再讲的——可我们书寒啊,是直性子,朱大哥,还有各位叔叔伯伯,书寒想买房这个想法,你们看行不行?” 儿子都出招了,我这当老妈的不能给他丢脸。 之前说话的主事伯伯开口了:“老三,你说。” 朱建国吸了一口烟,一口川音说出口:“难为书寒妈妈你们有这份心了。” “书寒硬是要得,但我不能吃欺头,房子不要买,你们以后啊,对小苏好点,就阔以。” 说完,朱建国又吸一口烟。 朱苏在厨房听他们说,苟书寒要给自己哥哥买套房子,也走了过来,刚好听到自己老汉儿后半句话。 其他有叔伯半开玩笑:“这是你女婿的一片好心呢,怎么拒绝?真是老牛筋。” 大家吵吵闹闹半阵子,也没有个结果。 还是主事的伯伯开口:“小苏啊,你自己怎么看?” 朱苏:“这事,书寒都没跟我商量,我个人觉得,哥哥以后跟着我们就好,房子嘛,以后买,书寒家跟我们家情况差不多,要买,我是觉得书寒应该先自己买一套……” 话还没有说完,大家哈哈大笑。 “你们看,还没有嫁出去,就不帮自己老汉说话了。” 朱苏羞得脸红:“啷个嘛……” 听见那边哄笑,在一个人呆在一边玩的朱华跑过去。 “你们到笑什么?” 主事伯伯和气的说:“你妹夫哥讲给你到县里买套房子,给你讨个媳妇儿,怎样?” 朱华一听,忙摇头:“不要呢,不要呢,他们说媳妇儿都凶得很,糖都不让吃,不要不要!房子嘛,可以要,住县里好!” 大家又轰然大笑。 朱华虽然智力停止发育了,心智停留在孩童时代,但并不是智力低下,只是有时候言行像个孩子一般。 主事伯伯又问苟书寒:“给你哥哥买房子的事情呢,这个想法是好的,我们晚点讲,先还是把你跟朱苏两个人的事情讲清楚。” 朱苏一听到又要讲自己的事情,转身就又去厨房帮忙去了。 主事伯伯喊她留下,她都不理会。 害羞嘛。 苟书寒则认真的点头。 …… 在主事伯伯的主持下,苟妈妈、朱爸爸还有各位朱苏的叔伯,一起将苟书寒朱苏的婚姻大事安排的“井井有条”。 苟书寒的多次意见,还没说完,就又被叔伯们新的点子给淹没了。 在他们心里,年轻人还是不懂这些事情。 于是,按照农村嫁娶的规矩,定下了许多的东西。 连礼金也初步谈到了。 只听得苟书寒觉得脑壳大,门道太多,规矩讲究太多。 他这些天,跟朱苏两个人私下关于婚礼,有多次的讨论,他们也有一套自己的想法。 苟妈妈没料到事情进展这么快,自己第一次过来,原本以为还需要多呆几天,慢慢聊,哪知第一天来,就顺利进展到这个地步了。 她一方面心里开心,自己儿子终于要结婚了,此前说了那么多次,总被他几句话打发了,现在算是放心了,另一方面又觉得准备不充分,这结婚不是小事,早知道,自己也从苟家喊上两个得力的人过来帮忙谈了。 苟妈妈感觉自己很多想法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热热闹闹又聊了大半个小时,主事伯伯才问:“书寒啊,我看你皱眉,你有什么想法,说说?” 苟书寒:“我一个人说了不算,我要喊下她,猪妹——!” 苟书寒生生把第二个妹字吃了下去。 在他们耳里,苟书寒在喊朱妹。 朱苏听见苟书寒喊自己,忙过来,站在朱苏身旁,身上还围着一个围裙。 苟书寒:“伯伯叔叔们问我们自己对婚礼的想法,我们之前自己商量过的,你说说。” 朱苏不好意思,用肩膀轻轻碰了一下苟书寒:“你说。” 苟书寒说:“那我说了,我们的想法是半文明结婚,嫁妆什么的这些我们不办,迎亲娶亲这块也不弄,太铺张浪费了,但是酒席办,而且要办的好,要让亲戚朋友都知道我们结婚了,这个是我们两个人自己的想法,商量好了的。” 说完,苟书寒看看朱苏,朱苏点点头。 不等大家作出激烈反应。 苟书寒接着说:“所以,关于叔叔跟我妈刚才提的那些建议,我觉得都可以简化。” 苟书寒刻意强调说朱爸爸(叔叔)跟妈妈提的,不提其他叔伯,还是讲究了说话技巧的,总不能人家帮忙,还说人家意见不好。 朱爸爸话不太多,其实出主意的都是他的堂兄弟及姑嫂弟媳们,苟妈妈倒是说了不少想法,但也是看着大家的反应说的。 毕竟,自己儿子结婚是大事。 别因为自己几句话没说好,这小子没了女朋友到时候又要死不活的。 苟书寒继续说:“关于礼金这个事,我们没有概念,我们听长辈的,不过,我还是坚持那个想法,我给哥哥买套房子。” 朱苏侧脸看着苟书寒,连她都有点搞不明白,为什么苟书寒他要坚持给自己哥哥买套房呢? 主事伯伯说:“文明结婚,嗯,老三你觉得呢?” 未等朱建国开口,苟妈妈开口了:“文明结婚不行,不说从这里到湖南八抬大轿,哪个姑娘出嫁不上门抬轿子娶的,最起码我们要从这里抬到县里,再坐车,所以不娶,这个我不同意,不行,不行。” 苟书寒看了一眼自己老妈,没说话。 这个时候刷什么存在感呢,老妈。 朱建国开口了:“文明结婚可以,房子不要买。” 说完,又不说话了。 主事伯伯:“书寒,你丈人就这样——礼金这块呢,我来说说,我们双流一般都是两万到五万块,上门都会随回去的,所以这个,你们看着来多少都行,也有那些家庭收了礼金不回的,但我们朱家不是这样的。” 朱建国吐烟雾:“嗯。” 苟书寒看这情况,看来是在自己来成都之前,朱爸爸就已经跟叔伯们商量过了。 内心不由有点开心、感动。 苟妈妈深谙人情世故,怎会不知道,她一开始还觉得进展太快,现在看来,人家都商量得差不多了。 自己这老妈当得还不够好哇,来的路上都还没有跟儿子聊太多。 也不对,怪这个臭小子,跟他说什么都是不耐烦,好不容易有点时间,他又跟朱苏缠在一起。 儿大不由娘啊! 主事伯伯:“书寒,你坚持要给哥哥买套房子,你老丈不同意,你再说说你想法,自己说服你老丈。” 主事伯伯又说:“小苏,我就不问你了,你呀,现在就开始帮书寒说话了。” 伯伯的话引得大家开怀大笑。 苟书寒笑着看看朱苏,然后忍住,摆个严肃脸。 朱苏笑着看看苟书寒,看苟书寒变严肃了,自己也跟着变严肃。 接着,相视一眼,两个人又笑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扔了个王炸 苟书寒跟朱苏对视完,开口说道:“我们家有哥哥,那别人家说不定也有姐姐呀,找个心智成熟点的,条件差点都不要紧,相互有个照顾。” 苟书寒没有把话说的那么明,但是大家都是聪明人,听得懂他的意思。 “所以,我买套房给哥哥,爸爸跟哥哥一起住县里。” “哥哥要是能结婚,结婚的所有开支我负责。” “还有,我们半文明结婚,能省多少是多少,办酒礼金呢交给爸爸,爸爸当生活费,以后人情我跟朱苏还。” …… 苟书寒一口气讲了许多,大家不时点头。 苟妈妈也只能跟着自己儿子说的话点头,不时还带着点笑容。 苟书寒一口气说了许多,最后,主事伯伯说:“老三,你命好,我看这些就依着书寒好了。” 苟妈妈心想,怎么他大伯,你这意思依着我儿子,还吃亏了不成? 嘴上不说,心里嘀咕着,脸上又笑嘻嘻的。 一大帮子人坐在一起继续聊着。 没多久,屋前石坂坪上摆起来三张八仙桌,几位伯母婶婶还有朱苏招呼着大家吃饭。 女眷们一桌,小孩子一桌,男人们一桌。 苟书寒跟叔伯们坐在一起。 饭桌上少不了喝酒。 苟书寒的酒量已经被自己未来老丈人朱建国早就透露出去了。 苟书寒陪着叔伯们喝酒,一直喝到天黑。 叔伯们很兴奋,好在朱苏一直全程照看着苟书寒,不然,酒王也会被大家轮番碰杯干趴下。 散了席后,苟书寒已经站立不稳了,摇摇晃晃。 好在苟书寒喝多了不闹事,在朱苏的搀扶下,他早早的就入睡了。 第二日醒来,睁开眼,就看见朱华隔自己很近,盯着自己看。 苟书寒忙看向他的手。 还好,还好,手上没砖。 哥,只要你走路不拿砖,我们就是亲兄弟! 苟书寒又看了一眼房间,这一次他睡在朱苏房间里。 他打量房间的时候,朱华嘿嘿一笑:“你醒了?” 苟书寒回答:“嗯,就是脑壳痛,这烧酒后劲大。” 朱华:“你昨天说给我买房子,是真滴?” 苟书寒:“是啊,怎么了?” 朱华又笑:“我就问哈哈,那县里有网吧,到时候我就可以天天去网吧耍了。” 苟书寒一脸黑线,看来,不管是什么样的男人,都喜欢玩。 苟书寒记得看过一个笑话,记者采访一位老人,问他:“你觉得男人什么年纪会成熟?” 老人家回答:“男人不可能成熟,比如我看见牛粪,我第一件事情想到的就是拿鞭炮炸它,我63岁了哦……” 哈哈哈哈。 苟书寒起了床,出了堂屋门,没看见朱苏,也没有看见朱爸爸,只看见自己老妈坐在堂屋门口嗑着瓜子。 地上一地瓜子壳。 门前几只鸡闲庭信步一般走着。 朱华不知道还在房间里鼓捣什么。 “妈,小苏他们人呢?” “你终于醒了!妈问问你,昨天你这也吹牛,那也吹牛,还说给你哥哥……” 话没说完,朱华从堂屋走出来了。 苟妈妈赶紧转移话题:“饿不饿,饿的话,妈给你热饭去。” 苟书寒给了自己老妈一个白眼:“虚伪!” “你个砍脑壳的,你说妈虚伪?” “嘿嘿,你不虚伪,你真实好吧?” 朱华没逗留,哼着小曲走开了。 等朱华走开,苟书寒跟老妈说:“妈啊,你是不是忘记一件事了?” 苟妈妈想了想,说:“我还记得我是你妈,你怕是来了他们老朱家,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了吧,你昨天喝酒的时候,那叫一个气派啊,存款多少都说得清清楚楚,你怎么不告诉别人你屁股上有两颗痣?” “妈——说什么呢,我脚底板还有三颗痣呢!” “屁股上的痣妈知道,脚底板的痣,妈怎么不知道?” “你知道个鬼,我说我小名叫至尊宝你知道吗?” “我看你是哈宝,你自己说吧,你现在牛皮吹的那么响,怎么收拾?” “你是越老越糊涂了,我想跟朱苏结婚,我得多付出点,你还有个孙女林小娜,你忘记了?” 苟妈妈一下子呆住了,是啊,林小娟给苟书寒还生了个女儿,你看我这记性! 想到这里,苟妈妈叹了一口气,然后看向远方,没说话。 “妈,你说,这事,我要不要今天跟朱苏爸爸说下啊!” “不行!不能说!” “为什么?迟早要知道的!” “那也要等生米煮成熟饭——儿啊,你说妈命怎么这么苦呢?” “你苦什么苦,你儿子我这么健全。” “嗯,手脚健全,脑壳不灵光,靠你养老怕是靠不住了。” “那我聪明点,等会跟朱苏商量下,总可以吧?” …… 过了没多久,朱苏跟朱爸爸回来了。 朱爸爸走在前面,朱苏手上提着一塑料小食品袋。 老远她就跟苟妈妈打招呼:“阿姨,我们回来了。” 苟妈妈回答:“回来了啊。” 苟书寒也忙跟朱爸爸打招呼:“叔。” 朱爸爸:“刚带小苏去她姨婆家了,你们讲,我去她大伯家一下。” 说完,朱爸爸就走开了。 苟书寒把朱苏拉到一边嘀咕着。 苟妈妈侧耳想听,听不清楚,苟书寒看自己老妈在偷听,对着自己老妈嘿嘿一笑,然后把朱苏拉到更远一点的地方。 气得苟妈妈隔空扬起巴掌,假装打儿子。 苟书寒笑得更欢了。 …… 到了吃完晚饭两家四口人坐在一起聊天。 朱华在房间里看电视,看得哈哈大笑。 聊着聊着,朱苏开口:“爸爸,我跟你说个事情,你可千万别生气。” 朱爸爸:“你讲嘛。” 他心想,你这么孝顺,书寒也这么懂事,还有什么事情会让我生气的?是不是又打算给我们添置什么东西? 老头子思路猜对了,确实添置了,但是添置的不是物件,是一口人。 朱苏支支吾吾:“那个,嗯,书寒他——就是,书寒有个女儿。” 朱爸爸盯着自己女儿,心里想,啥子? 朱苏又支支吾吾:“爸爸,就是书寒有个,有个女儿。” “啥——子!” 朱爸爸把自己内心的疑惑轻声说了出来。 朱苏咬着嘴唇,准备开口。 苟书寒用手轻轻拦了拦她,示意她,自己来说。 朱苏给了他一个担忧的眼神。 苟妈妈开口了:“那个朱三哥,我来说,他们年轻人说个话做个事,要急死人。“ “就是我们家书寒之前谈了个女朋友,分手都三四年了,最近突然知道,他那个女朋友给他生了个女儿,唉。” “这事,我们兜是才知道,也没有说想骗朱三哥你们,昨天白天人多,不方便讲,晚上你们又都喝多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扎心的问题 朱爸爸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只要一闲下来就喜欢抽旱烟。 吧哒吧哒吸。 苟书寒买给他的烟斗,巴掌长。 买来时,酒红色斗身,黄铜斗,黄铜嘴,锃亮、漂亮。 现在已过了个把两个月时间,只有烟斗嘴那里看得出是黄铜了,其他地方仍旧锃亮锃亮,只是黑得锃亮。 朱爸爸不说话,过了许久,朱苏轻声说:“爸爸……” 朱爸爸打断了朱苏的话:“爸爸晓得了,娃娃是无辜的,你们两个人过得好,才是重要的。” 说完朱爸爸继续抽烟,不说话,眯着双眼,典型的川老汉形象。 朱苏听见爸爸这么说,泪花又转了起来。 苟书寒打算再说句什么,苟妈妈用眼神制止了他。 …… …… 时间很快又过去了两天,在主事伯伯的组织协调下,两家人把婚礼各个环节都商讨得仔仔细细,安排得也妥妥当当。 按照苟书寒跟朱苏自己的意思,也不想把婚礼弄得很周折,计划先在双流大办一场宴席,然后一家三口回湖南,在湖南再宴请亲友。 其他一切从简。 双流婚礼定在五天后,2009年11月1日,黄历上宜结婚、会亲友,当天刚好又是周日。 与其说是婚礼,不如说是宴席更为合理。 因为传统的许多东西在苟书寒和朱苏坚持下都省去了。 回湖南的日子就定在婚礼第二天,周一,朱爸爸看了黄历说宜出行。 朱苏还想多住几天,主事伯伯耐心的告诉她,结婚了就要去婆家,以后再回来。 事情商量妥当,苟书寒就带着朱华朱苏两兄妹,三人一起去县城看房。 朱建国没去。 苟书寒已经改口喊爸爸了,他爸爸爸爸的叫着,朱老汉却借口要忙活地里的事情,不肯去县城。 这季节,地里能忙出套房子不成? 朱老汉是人老脸皮薄,他怕别人说他卖女换房。 苟妈妈也没去。 她倒是想去,苟书寒觉得看房辛苦,加上他不想听老妈碎碎念,打算看得差不多了再带她去,来个一锤定音。 苟妈妈只得留在村里跟伯母婶婶们聊天。 到了县城,三人转了好几个楼盘。 2009年的房价相比如今,不高。 但是放在那个时候,双流县的房价可不低。 同样是县,双流彼时是全国百强县,苟书寒的家乡——整个湘西地区都是贫困地区。 他想得太简单了,以为自己家乡县城600到800元一平方的价格,双流再贵也贵不到哪里去。 顶多按照最贵价格翻倍嘛,1600元一平方。 还能贵到天上去? 哪知看了几家稍微好点的,都是单价2000元左右,有的快3000元一平方了。 他嘴上说着:“嗯,买房子不是小事情,我们得多看看。” 心里却在划算,原计划给哥哥朱华买套100平方的,这样看来一套房子至少20万了。 还打算婚后买台车,至少得十几万。 结婚还要花钱。 自己卡里存款50万左右。 怎么盘算,都不太够的感觉。 哎呀,大意了! 苟书寒突然想到自己老妈说,牛皮吹得那么响,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闭着眼吹下去。 牙龈出血都得继续吹! 朱苏其实从他听见售楼小妹妹报价后细微的表情里已经察觉到他的心思。 看来我这个狗哥哥觉得有压力了。 “要不我们选个小点面积的,两房,或者80平方的小三房也可以的。” 朱华也说:“我喜欢刚才那个小房间,那个有电脑。” 朱华说的是两居室样板房里的布置,他看中那个小小的电脑房了。 苟书寒不同意:“那怎么行,必须买大点的。” 然后他又对着接待了自己半个多小时的销售员说:“靓女,有没有单价便宜一点,户型大一点的呀?” 售楼美女叫张丽,她笑眯眯的回答:“我们这边没有,你可以去机场那边看看,那边新开许多楼盘。” 苟书寒眉毛一抬,忙说谢谢。 “靓女,我们去那边看看,如果觉得你这边合适我们再回来,麻烦你了。” 张丽仍旧笑眯眯:“不客气的,觉得合适你们再回来,机场那边我也不太了解,你们可以多对比一下的。现在双流相当于成都二圈层,成都是一圈层,所以买在双流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苟书寒忙又说谢谢。 美女张丽客气欠身,笑脸送走苟书寒三人。 等苟书寒三人走出门口,张丽回到前台,对着自己的同事用川音说:“哼,爪子,买不起贵的,非要挑大面积,口气还大,硬说要一次性,他带的那个傻子哥哥兜比他清场得多,气死我了。” 她的同事:“那你啷个还让他们去机场那边,那边更贵。” “就是要让他晓得我们这里才便宜。” …… …… 苟书寒三人吃了中饭,跑去双流机场附近。 看了两三家,每家只问了价格,就匆匆离开。 双流机场附近最便宜的都4000左右一平方,贵的已经过6000了。 站在大街上,苟书寒尴尬的笑了笑。 “我以为你们双流房价便宜呢,嘿嘿,好尴尬呀,猪妹妹,我们回去?” 朱苏:“嗯,回去,还可以赶上帮忙做晚饭。” “不,我意思回到刚才叫蓝色什么的那个楼盘,就忽悠我们来这边的那个靓女那家,不是回村里。” “人家骗我们,我们还去呀?” “要给哥哥买房子呀,他们小区环境好点,离村里也近,价格也实在,虽然小区不算大,但总的来说还合适,再去看看。” 朱华凑过来听他们两个嘀咕,然后喊:“好耶,买那个有电脑的。” …… 于是三人又回到张丽那里。 张丽的同事提醒张丽:“刚才被你送出门的客户又回来啦!” 张丽透过落地窗往外面一看,得意的说:“看见没,没有对比怎么知道我们这里便宜。” …… 这一次张丽明显比之前接待得更热情了。 到了最后,苟书寒跟朱苏商量,选中了一套差不多90平方的小三房,单价1900元左右。 因为汶川地震的影响,及国际经济形势不乐观,成都政府为了刺激房产消费,成交还赠送5000元优惠券,折算下来,一个平方也才1800多元。 朱苏问苟书寒:“我们就决定交钱了,不让爸爸、妈妈来看看?” 销售员张丽忙说:“先交钱,三天内,可以退定,理论上定金是不能退的,但是我们项目比较人性化,我在协议上面给你们备注一下就可以了。” 苟书寒看着朱苏:“看了一圈,就这家最合适了,先把这一套定下来,明天带爸爸妈妈来看。” 办理认购手续的时候,张丽问苟书寒:“老板,按揭还是……” 苟书寒豪气回答:“一次性,贷款太不划算了。” 张丽:“那不是呢,老板,贷款有贷款的好处,你这套房子买给哥哥,其实可以按揭,你们深圳房价以后还要涨的,这样你多一点现钱在手上,深圳可以再买一套——对了,老板,你们在深圳有几套房了呀?” 这个问题,扎心了。 第一百三十四 三生石作妖 张丽的问题,问得苟书寒只好笑着回答:“一套都没有。” 张丽觉得这老板肯定在开玩笑,她下意识说了一句:“不可能嘛。” 说完她马上后悔了,怎么自己做销售这么久了,还老讲错话。 惹得客户不开心了要走,怎么办? 可苟书寒不知道他内心想法,如实回答:“这套房是我们两个家族买的第一套房,不过深圳很快也要买了。” 张丽惊讶,没想到这个够老板对自己大舅子如此好,但她不动声色:“那你更要按揭了,月供又不多,你们挣钱厉害,深圳房价以后肯定会涨,现在早点在深圳供一套,划算。” 苟书寒说:“这套还是一次性吧,到时深圳的再说嘛,到时候也一次性。” 张丽经历过房价涨跌,深有体会,但她也不敢再多说。 也许大城市的房价还真可能跌下来呢? …… 手续办得很快,朱华全程的关注点都在电脑上面。 他太开心了,想不到妹夫哥对自己这么好。 买了一套带电脑的房子给自己! 有电脑呀! 太好耍了! 三人办完认购,然后往村里赶,到家已天黑。 朱爸爸、苟妈妈没有吃饭,等三人到家重新热了菜。 一家人围坐在方桌前,聊着房子的事情,苟妈妈说:“就定了?也不让爸爸先去看看。” 苟书寒毫不留情的说:“我看是你想看咯,又拿爸爸来说。” 朱爸爸笑着说:“没得事没得事,你们喜欢就好。” 朱华含着饭,一直说:“以后有电脑可以玩了,谢谢妹夫哥。” 大家也不跟他解释买的其实是毛坯房,这以后电脑还得靠自己买,万一解释不好,惹得他又不开心。 苟妈妈:“我当然也想看了,关键还是你们爸爸看,你什么时间改下乱做主的毛病?” 苟书寒:“好啦,计划就是明天带你们一起去看撒——吃饭吃饭。” …… 饭没吃完,苟书寒电话响了起来。 彼时村里信号不是很稳定,接电话都得跑到屋外。 虽然不再是通话基本靠吼的年代,但也差别不到哪里去。 只是吼的时候对着电话吼而已。 所谓“三喂一艹”就是形容信号不好的。 “喂!喂!喂!艹!又没信号……” 看着电话响,还是个陌生号码。 苟书寒放下筷子,对朱苏说:“我出去接下电话。” 朱苏回答:“去吧,快点回来,吃饱点。” 朱华:“晚上吃那么饱搞啥子哟,晚上又不要用力气!” 朱苏被自己不懂事的哥哥说的脸颊绯红。 苟书寒快步走到屋外,按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在耳边。 “你好。” “苟书寒。” 电话里传来一道女声,苟书寒一下没听出来是谁。 “谁呀?” “我张小萌。” 张小萌是谁? 苟书寒大学同学,南京人。 班上三大班花之一。 她对苟书寒的评语是,上辈子是个屎壳郎,专搬运狗屎,踩了一辈子狗屎,这辈子才会有林小娟对他的青睐。 苟书寒当时对这个评语的回评是:“上辈子为你踩狗屎那个人这辈子会不会改行卖醋,不然配不上你这么酸呀。” 张小萌不理会他的回评,每次见面说不了几句,就说笑他是屎壳郎。 …… 苟书寒想起跟林小娟分手之后,自己对大学同学疏远了很多,有联系的,也主要是局限于深圳那几个。 自己跟张小萌自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才毕业时还偶尔群里或者私下聊几句,后来就成了断联状态。 她怎么想到给自己打电话呢? 难不成林小娟在南京就住在她那里? 或者,去她那里玩了,提到自己了? “哎呀,三班花呀,几年没听到你声音了,有何指示?” “方便说话吗?” 要是换还在大学时候,张小萌定要跟苟书寒因为三班花这个排名争论不久,她自认为自己比林小娟弱一点点,再加上情人眼里出西施,排第二可以,苟书寒把她排在第三,她一直是不服气的。 或许是毕业后心智成熟了,或许是其他原因,张小萌第一次没有跟苟书寒纠结“第三班花”这个排名。 苟书寒见她这么严肃的问方便吗。 于是深呼吸,然后换上一副油腔滑调的语气:“要是不借钱就很方便,借钱的话——我这边信号可能就不太好。” “还是这个德性——我跟你打电话是想聊聊你跟娟仙儿的事。” 果真如此。 “嗯,都过去那么久了,你不怕把我聊悲伤?” 秋天的夜,有点凉。 苟书寒站在屋前石板坪上,很想进屋去加件外衣。 他看了看从窗户上透出来的灯光,又深吸一口气,把进屋加衣的想法压了下去。 “娟仙儿刚从我这里走,唉,她说上次遇见你了,你应该——知道林小娜是你女儿了吧?‘ 张小萌在电话那头叹气,声音低落。 苟书寒半响没说话。 “难道你女朋友没有告诉你?这——娟仙儿说当时见面,你跟她话都不肯说,她忍不住就把这事告诉你女朋友了,你女朋友没有告诉你?你女朋友怎么能这样——” 张小萌的声音从低落到激动再到些许愤怒。 “小萌,我知道林小娜是我女儿——” “你知道?那你怎么能无动于衷!你知道林小娟这几年怎么过的吗?” 张小萌愤怒了。 苟书寒理解她的愤怒,他刚刚打算说的“可是知道了我又能做什么呢”和“小娜应该刚三岁吧”因为张小萌的愤怒打断,没说出来。 苟书寒只得轻声说到:“小萌,其实,我心情也很难过,但是现在林小娟她有家庭了,我总不能再去打扰别人。” 张小萌:“是娟仙儿自己还是你女朋友告诉你的,她有家庭?” 苟书寒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是林小娜告诉我的,她说她爸爸叫威廉,我想应该是个外国人吧?或者是一个跟林奋强那样的海归……” 话说到这里,苟书寒停下了,还能说什么呢,就算林小娟真的嫁给了外国人,自己也无权干涉。 就算嫁给了林奋强,自己也不应该有任何的怨言。 祝福她,是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如今,自己就要结婚了,喜当爹本身就很难受了,如果结不成婚,那会更难过的。 “你的英文名叫什么?” 张小萌,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神经啊! 这个张小萌。 我跟林小娟分手都三年了,这过程之中没有一个人来用心关心我,现在突然冒出这么一回事。 老天爷,你是打算在我结婚前玩一下我么? 调戏凡人,你坐在高空看着,贼爽是吧? 苟书寒回答:“我英文名有两个,一个是大家开玩笑取的dog,你们不都知道吗,还有一个是billy。” 苟书寒不知道张小萌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张小萌:“我告诉你,林小娟一直都没有结婚,一直单着,这三四年来,她一直觉得对不起你,她为了跟妈妈抗争——唉,她过的日子不是你能想象的,你怎么就这么傻呢?” 苟书寒大脑嗡嗡的。 没结婚? 单着? “小萌,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可小娜说她爸爸又叫威廉……” “说清楚?billy这个英文名是威廉的昵称,你不知道吗?” 苟书寒感觉大脑里许多思绪像跑出猪圈的猪仔,到处窜。 怎么控制都控制不住,因为这些猪仔太蠢了。 怪只怪自己从中学到大学英语成绩一直不好,威廉的昵称是比利吗? 啊?怎么我不知道? 知识改变命运的鲜活例子吗? 可,可是,知道又能改变什么呢。 我苟书寒马上就要结婚了。 张小萌又说出一句话:“你说你,为什么分手之后一直不联系她?” 苟书寒,心里有一种收紧的感觉,他只觉心紧缩,腹腔绞痛。 原来,心情真的可以影响身体状况。 “我以为,曾经深爱过一个人,就不应该再去打扰她……” 苟书寒对着电话喃喃念着。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三生石成藕 “我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了,明明爱得死去活来的,还有了孩子,唉……” 张小萌在电话那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小萌。” 苟书寒平复了一下心情,喊道。 “嗯,你说。” 张小萌知道,自己再怎么去说,也改变不了事实。 感情这个东西,直教人生死相许,但有时,也会让人老死不相往来。 她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可苟书寒现在有了女朋友了。 也不知道娟仙儿那个傻子怎么变得这么傻了。 当年跟苟书寒恋爱,就看出来她傻了,现在更傻了。 为什么自己还爱着对方,不去联系呢? “我下个月1号就要结婚了。” 苟书寒轻轻说。 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像一个武林高手控制内功,不让自己的体外有一丝能量波动。 沉默。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南京。 沉默是今晚的成都双流。 苟书寒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一些噪杂的声音,张小萌没说话。 “小萌,你今天这个电话,让我心情混乱了。” “对不起,老同学。” “不用说对不起,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 张小萌知道他对不起的是什么。 “你,你女朋友她,她——人还好吧?” 悲伤过来,不都应该轻松一点么? 苟书寒呼出一口浊气,回答:“她呀,牙好,胃口就好,吃嘛嘛香,身体倍棒!” 张小萌了解苟书寒,虽然达不到知心的深度,但是知道他的秉性,他这是受刺激了。 “我是问你女朋友她性格好么?” “性格不好难道要悔婚不成?” 苟书寒反问。 “不是,我只是想了解下你的生活。” 不知是这空气里有微风,扫过苟书寒单薄的躯体,寒冷,扫得他发抖。 还是因为他内功憋的太久,开始在丹田处走火入魔。 他感觉自己拿手机的手,有点发抖了,说话的嘴唇也开始哆嗦:“性格好又怎样,我性格这么好,当年她说把我甩了就把我甩了,我生活过得好不好,要她关心吗?” “这是我的意思,不是林小娟的意思。” “意思是林小娟根本就没问过我情况,你自己看!她到现在也不关心我的死活,你又何苦来为她说话,结果痛苦的还是我!” 或许林小娟比自己还痛苦。 苟书寒觉得自己有点愤怒,也不知道为什么愤怒。 愤怒的时候,还不得不压低声音,因为他不想让朱苏听见。 他压抑的情绪在张小萌听来,却是离奇的愤怒,愤怒到是不是在咬牙切齿? 曾经那么深爱的一对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下场。 张小萌想多说点什么,可是脑海里组合了半天,也组合不出一句华美舒适的句子。 她眼眶里都有泪花了,说:“老同学,娟仙儿的性格你不是不了解,她不是你说的那样……” “是不是怎样没关系,事情是怎样的才重要,她是你同学,我也是你同学,我下个月1号就要结婚了,我很想听到老同学你的祝福。” 苟书寒情绪稍微平静了一些。 张小萌久久不说话。 “你看看你这老同学当的,我苟书寒要结婚了,你祝福都不送一个?” 张小萌被苟书寒看似温和的玩笑话逼得只觉有点透不过气,咄咄逼人。 “老同学,祝你新婚幸福快乐!” “谢谢三班花,我会幸福快乐的,我这边信号不太好,站在风里的,有点冷,先拜拜了。” “拜拜。” 苟书寒很想对着电话说抱歉,但是张小萌说完拜拜就把电话挂了。 他愣了几秒钟,盯着手机,然后收拾心情,回到屋里。 “谁啊,打这么久?” 朱苏问。 朱爸爸、苟妈妈和朱华已经吃完。 两个老人家一个在抽烟,一个在收拾厨房。 朱华照例去看电视了。 朱苏的饭碗里还有半碗饭,她没有吃,她想等苟书寒打完电话,回来陪他一起吃。 苟书寒坐下,开口:“大学同学,听说我要结婚了,特意给我打电话送祝福。” “那叫一个啰嗦,祝福的话语串起来,都可以从地球到月球拉根线了,上面可以挂满我们两的结婚照——对呀,忘记这个事情了,明天我们去县里,不,去成都我们照个婚纱照去。” 苟书寒说着拍了一下自己脑袋。 朱苏笑着给他夹一筷子菜,然后又夹回到菜碗里,说:“菜都冷了,我去热热——结婚照我们可以去深圳照,上次不是说深圳的便宜嘛。” “不不不,就成都照。” …… …… …… …… 晚上十点,苟书寒躺在床上睡不着。 朱苏抱着他,问他:“在想什么呢?” “也没想什么,在想一个五金工具。” 朱苏好奇:“什么工具?” “锤子!” 朱苏:“你呀,有心思,还不肯说实话。” 苟书寒:“好吧,我承认,有心思。” “什么心思,跟妹妹我说说。” 苟书寒赶紧把自己脑海里哪些愚蠢的猪仔赶走,换上狡猾的狐狸。 “嗯,就是我得去找我妈问个事。” “什么事?妈都睡了。” “就是回湖南了,酒席的问题,我们从双流回到湘西没有太多时间准备,我担心会出差错,得跟我那英明神武的妈妈心平气和再商量下。” 苟书寒不得不撒谎,总不能把林小娟的事情如实全告诉给朱苏吧。 朱苏被他逗乐了,心想,你们娘俩在一起商量事情不吵架就很不错了,还能心平气和? “明天问,现在睡觉。” “我觉得还是要现在问,因为有两个原因明天问不太好。” 苟书寒嘴上说着现在要问,身体却躺在床上没动。 “我的狗哥哥,哪两个原因,你说说。” “第一个原因,我明天早上去问我妈,她肯定说‘有屁就放’,大清早的放屁不好,所以这个时候去她房间问,放也是放在她房间,熏晕她,哈哈,第二个原因就是明天早上我可能会忘记。” 朱苏认真的看着他:“那你现在去问吧。” 苟书寒:“哎呀,我要跟我妈说,你怂恿我现在去放屁熏晕她。” 朱苏:“捉鬼放鬼都是你,坏人。” …… …… 是啊,自己就是一个坏人。 如果我转身回到过去,我在朱苏一家人眼里就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如果我照计划结婚,在张小萌她们眼里,我应该也是坏人吧? …… …… 苟书寒终究还是没去跟老妈商量事情。 商量事情只是一个幌子,他是想去跟自己老妈说,林小娟还是单身。 她为自己生了个女儿。 可转念一想,说了又能如何? 晚上,苟书寒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梦见林小娟站在自己面前,泪眼汪汪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林小娜站在她的旁边,一直喊:“爸爸,你快来妈妈身边呀!” 他牵着朱苏的手,看着对面的林小娟和林小娜。 眼泪不争气的一直往下流。 哭着哭着,自己醒了。 …… 有些梦,太过真实,很想醒来。 可醒来后,比梦还要难受。 …… 林小娟再一次从自己生命里消失了。 没有人再提及林小娟。 苟书寒没有在大学群里说自己要结婚。 只是私下告诉了万飞几个人和潘石龙等。 ……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 文明婚礼如期举行,老朱家许久没有这么热闹。 大家一致对朱老汉表达羡慕之情,朱老汉破天荒的喝了很多酒,喝到后来,拉着苟书寒的手,说,朱华有这样的妹夫哥,是他的命好。 苟书寒也大着舌头说,有这样的岳父是自己命好。 酒席热闹,喜庆。 第二日苟书寒带着老妈跟新媳妇从双流出发,前往湘西。 时光荏苒飞,在湘西办完酒席后一周,苟书寒带着朱苏拜别了老妈。 小两口一路向南,再次出发前往深圳。 万事说巧不巧,在去深圳的火车上,苟书寒收到了林小娟发来的手机短信息。 “能帮忙照顾一段时间小娜吗?” 苟书寒和朱苏看着这条信息,面面相觑。 三生石下斗地主 《三生石下你我她》这一卷写完了。 林小娟、苟书寒、朱苏三个人,被命运安排无形中斗了一局,最终林小娟出局。 悲哉? 我不知道。 写的时候,有太多的情绪跟构思我最终放弃了,我不想把苟书寒的爱情故事写成一部狗血剧,可又不得不写他的爱情经历,因为没有他的爱情经历,就不会有后来的故事。 有人觉得这本书在灌水,有人觉得太现实了,不够爽。 也有人觉得我把苟书寒跟林小娟写分手太残忍。 大家讲的都很对。 因为你不喜欢我没办法说服你。 你若喜欢,你就会觉得我或许有自己的良苦用心。 其实,现实里,很多更残忍的人。 书里残忍一点,其实不算过分。 确实不够爽。 等我下一本,让大家爽一把! 至于灌水这个说法,我还在学习中,争取以后写作风格更好一些,把“更水,但水得让你爽”这一点学会,抓住起点的精髓,水到你打冷颤! 还是说回来吧。 接下来苟书寒就要创业了,让我们一起去看看苟书寒是如何成功的把自己逼回老家的吧! 同样的起跑线,有时候,你努力活着,不一定有别人吊儿郎当活得快活! 第一百三十六章 再见老领导 朱苏盯着这条陌生手机号码发来的消息,半天不说话。 苟书寒也半天不说话。 朱苏是在思考,为什么林小娟这条信息有头无尾的,他们两个人是不是私下其实联系过。 苟书寒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林小娟单身这个事情他自从知道之后一直没有告诉朱苏。 不是没有必要,是他觉得说了于事无补。 朱苏看苟书寒半天不说话,自己主动开口了:“上次晚上那个陌生号码是不是也是林小娟?” 女人起了疑心是很麻烦的事情,苟书寒虽然不是情场浪子,但是他身边有许多情场浪子,他见过那些浪子因为一句话说的不好,最后浪从眼里出来,哭得死去活来的样子,真的很惨。 真的很惨! 他忙回答:“有个事情我没有向你汇报,现在汇报不知道晚不晚。” 朱苏瞪着眼睛,板着脸看着他:“你说嘛。” 川音特有的柔和加上朱苏温软的声音,入耳特别好听,但是结合这个语境,苟书寒只觉得怕怕。 苟书寒忙端正态度,将当天晚上张小萌告诉他的事情提炼了对自己有利的重点,告诉给朱苏。 朱苏听完,把头扭过去,不理苟书寒。 他们两个人第一次别扭正式拉开帷幕。 “搞啥子嘛,啷个还生气了嘛?” 苟书寒学着四川人说话的样子跟生气的朱苏说话。 “没生气。” “没生气,你把脸对着我。” “我看窗外的风景。” 深秋的大地,萧瑟,荒凉。 “锤子哦,窗外全是荒草,你看什么看。” “你自己说,这么大的事,你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跟我分手不成?” “可是,人家现在要把孩子送回来给你,以后,是不是就经常接孩子,又送孩子,又接孩子……” “那我就回她信息,不方便,让她自己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她要是有办法会几年不联系你,然后要你帮忙照顾?” 苟书寒为难了。 他不是很擅长伪装,才结婚,还不懂得婚姻的真谛。 婚姻的真谛就是要坦诚相待能坦诚的,不能坦诚那些不能坦诚的。 他为难了一会,坦诚道:“那要不,我回她信息,看她要我照顾多久?” 朱苏说:“好嘛,你说嘛。” 苟书寒拿起手机准备回复信息,越想越觉得不对,然后又放下手机。 朱苏偷偷瞄了他一眼。 苟书寒说:“你要是不开心,就算了。” “我没有不开心,那可是你女儿。” 苟书寒感觉自己内心有一根毛巾,湿漉漉的,上面全是水,自己脑海里的两个小人正一人拿着毛巾的一头,反向拧着。 这心也跟着一起拧巴。 滴答滴答。 随着心跳,心里在滴水! 他叹了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 他还嫩,不知道婚姻生活中,应该自己先哄好老婆,再才有资格抒发情绪的。 等他睁开眼睛,朱苏走开了。 他四处张望,也没看见朱苏,他等了一会,以为朱苏是去卫生间,但十多分钟过去了,朱苏还没有回来。 他后知后觉的,赶紧起身,去车厢两头寻找。 朱苏在车厢后头,靠在门口,看外面风景。 苟书寒平日巧舌如簧,这一次哑巴了,他将自己摆出一副小鸟依人的姿态,把自己的头靠在朱苏肩膀上。 朱苏也没有推开他,任由他下巴挂在自己肩上。 两个人一起看窗外的风景。 火车哐当哐当的开着,窗外的风景刷刷的往后退。 过了许久。 朱苏结束了第一次别扭。 “你回她信息吧,问她要照顾多久。” 苟书寒内心其实是欢喜的,至少这个事情得到了解决,而且是温和解决的。 林小娜那乌黑的双眼,还有说四岁,举起两个手指头的画面深刻的印在了自己的脑子里。 自从知道自己有个女儿以后,他的心情很复杂,可是没有办法跟任何一个人说这个事情,包括潘石龙,自己都只能粗略的提及一下。 自己跟朱苏认识这么久,潘石龙也跟朱苏早已经成为了朋友。 鬼知道自己这个兄弟会不会跟朱苏熟悉了,然后背后捅自己一刀。 千万不要觉得朋友是360度无死角值得信任的,再好的朋友都不行。 这么多年苟书寒两肋上的刀,都来自朋友。 真正为了别人把刀插在自己肋上的人,少之又少。 潘石龙很够朋友,但是万一他挥刀动作太大,把自己伤了呢? 所以,苟书寒很开心朱苏这么说。 “你要是还犹豫,等下我就不让你回复了。” 苟书寒忙慌张的从裤子兜里取出手机,给朱苏发了一条信息过去:“要照顾多久?” 这条回复隔收到,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朱苏看苟书寒那着急的样子,有点失望,又有点欣慰。 至少这个男人有担当。 可这个男人的担当是给他前女友的。 “很开心吧?” “嗯——不不不,我意思,你能同意,我们两个之间没有因为这个事情闹矛盾,我很开心。” 朱苏没理他,往车厢里座位走去。 接下来,林小娟的信息就像小雨打芭蕉一般,一会来一条一会来一条。 苟书寒在朱苏的注视下,回复的战战兢兢。 …… 两人到了深圳,林小娟已经在车站等着他们了。 她坐飞机要比他们坐火车快。 这一次见面,苟书寒没有逃避。 朱苏大方的挽着苟书寒的手,往林小娟走去,走到一半,她觉得自己炫耀着幸福,很不善良。 于是她松开苟书寒的手。 自己的这份幸福,其实有一半是林小娟给的。 如果林小娟回头来抢,苟书寒还会坚持跟自己结婚吗? 她不知道。 苟书寒和朱苏走到林小娟面前。 三个大人还想着怎么开场白。 林小娟也准备了很久的台词,苟书寒也准备了很久。 见面该怎么说呢? 朱苏想着,我到时候客气的说一句,你好,就行了。 结果是林小娜先开口。 “妈妈说,你是我爸爸,你叫威廉吗?” 这句话,像一朵羽毛轻抚在苟书寒的心间,他湿润着眼睛,蹲下去,看着穿着连衣背带裙的小不点林小娜,笑着说:“嗯,是呀。” “你真的是我爸爸?” 林小娜眨巴着大眼睛。 苟书寒看看朱苏,朱苏平静的看着他。 他又抬头看了看站在自己对面模特般身材的林小娟。 是不是你爸爸,估计得搞个dna检测才行,我苟书寒何德何能会有这么可爱漂亮的女儿? 苟书寒正想着。 怎么回答才能让两个女人都开心呢? 一道男声传来:“哎呀,小狗呀,好久不见的啦!” 苟书寒顺着声音看过去,心里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沈月明沈总。 只见他气色变得更好了,肚子更圆了,额头油光发亮。 皮带快像为人一样系到胸口了。 左边胳肢窝夹着一个皮包。 一副老板气派。 咦,头发呢? 沈月明的头发被谁谁舔走了? 怎么就变地中海造型了。 沈月明话声刚落,人已经走到眼前了,苟书寒忙站起来。 “沈总好。” “好好好,小伙子越来越精神啦,这是你家小屁股?” 苟书寒点点头,没敢开口说是,也不能说不是。 沈月明:“jiang得真像你,不过比你漂亮多啦,jiang大要迷系一片靓仔的啦!” 说完沈月明看看林小娟,又看看朱苏。 这老人精,就是老人精,看了一眼,就发现事情有点不一样。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苟书寒为免事情变得尴尬,忙开口:“沈总,好久不见,你这是要坐火车去哪里吗?” 沈月明:“刚送个盆友,现在回南山,你呢。” 苟书寒:“刚从老家回来。” 沈月明跟苟书寒又聊了几句,走时给了一张名片,叫苟书寒如果想赚钱,有空可以找他。 “你系个银才,我最近跟朋友合伙搞了个公司,愿意的话来我这边聊聊,走先!” 苟书寒拿着名片,看着沈月明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老天爷真是好会玩弄人呀。 先给我安排个女儿,折磨一下我的小心脏,再马上又给我安排份事业么? 第一百三十七章 贫穷与梦想 沈月明走后,三个人又陷入了短暂的尴尬。 最终还是朱苏打破了这种尴尬。 对于她来说,还有什么方法比直接面对要更好的呢? 自从妈妈去世后,多年来照顾家庭,早已经将她锻炼出来了。 她也想耍小性子,也想不承担责任,可是生活迫使她必须养成包容、大度、有担当的性格。 她和苟书寒不一样。 苟书寒是独生子,身上有许多优点,但有时候也很任性。 朱苏说:“你跟我们说下照顾小娜该注意的事项吧。” 朱苏没有带过孩子,她担忧的是苟书寒和自己照顾不好林小娜。 林小娟和朱苏这是第二次见面。 上一次见面,两个人还争吵了几句。 其实争吵不为别的,朱苏很少跟人争吵,林小娟也很少跟人争吵。 朱苏听闻林小娜是苟书寒的孩子后,开始还控制情绪:“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 林小娟说她自己有难处。 朱苏开始生气:“那为什么现在又要告诉我?” 女人的心思有时候是很微妙的。 林小娟看见朱苏跟苟书寒在一起,有一种莫名的醋意。 冲动之下,她就说出了真相,可说完,她发现朱苏不是她认为的那种女人,她又后悔了。 这是一个好女人。 两个人当时争论了几句,但也不伤感情。 有些人注定会成为仇家,有些人注定能和平相处。 我深爱的男人,你曾经深爱过。 我曾经深爱的男人,你替我现在爱着。 林小娟跟苟书寒分手后经历了太多,她觉得自己愧对苟书寒,这是她选择不联系的根本原因。 如果深爱一个人,往往会选择逃避。 等到想明白了,她有勇气了,发现苟书寒已经有了新恋情。 命运最大的爱好,就是开玩笑。 你想要的,命运偏偏不给你。 你不想要的,命运偏偏要捉弄你,送到你生命里来,还让你没法摆脱。 林小娜是命运送给林小娟的厚礼。 林小娟把照顾林小娜的细节交代清楚。 她没想给苟书寒和朱苏的生活造成麻烦,也不想因为自己给苟书寒和朱苏的婚姻生活带来矛盾。 所以她认真的解释,自己为什么要麻烦他们帮忙照顾小娜,因为她要出国学习一个月。 她撒谎了,实际情况并不是要出国,可是她不想说实话。 为什么找苟书寒,而不是送青岛,原因也很简单,林小娜的外婆不喜欢林小娜。 让别人照顾,远不如让小娜亲爸照顾更让人放心。 林小娜很乖巧。 当林小娟跟她分别的时候,她也没有哭闹,只是晃着小手,奶声奶气的说:“妈妈,你记得回来呀。” 林小娟走开的身影顿住了那么几秒,然后走开了。 等林小娟走远了,朱苏蹲下身子,跟林小娜聊天。 苟书寒拉着行李站在旁边,看着朱苏跟林小娜套近乎。 林小娜也不认生,甜甜的叫朱苏阿姨。 一家三口打了的士,直奔租房而去。 到了西丽租房,中午时分。 许久没住,房子里灰尘堆积很厚,朱苏细致收拾。 苟书寒则笨手笨脚的给林小娜冲奶粉。 林小娜好奇的打量着苟书寒的租房。 开始是哇哇的惊叫,到后来就问了:“爸爸,我睡哪里?” 这是个问题。 “你呀,晚上跟爸爸一起睡。” “我要睡自己的小床。” 乖巧的林小娜犯起轴来,苟书寒也拿她没有办法,只得承诺喝完牛奶就去买一个小床。 本打算忽悠过去就可以了,小孩子嘛,记不住那么多。 哪知道喝完牛奶,林小娜嚷着就要午睡。 但是没有自己的小床床就不睡,哭闹不停。 苟书寒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朱苏也没有带小孩的经验。 两个人刚新婚,就感受了命运满满的恶意,这新婚燕尔的,还得带着一个拖油瓶。 两个人哄着林小娜跑了两家家居店,在其中一家选了一张婴儿床,配齐了装备,然后回到租房。 放下婴儿床,两个人又发愁了。 苟书寒租的只是一个套间,空间并不大,放下婴儿床之后,房间更显得拥挤了。 两个大人大眼瞪小眼,苟书寒提议先凑合着,等下一步把工作事业安排好了,再作打算。 “嗯,给哥哥买房用去了18万6,双流和湘西两处办酒席等这些总开支6万3,双流的礼金老爸不肯要,全又给了我们,加上在湘西收的,礼金一起收了13万7000多,另外还有一些零散开支,目前存款还有362755块钱。” 苟书寒盘点了一下自己的资产。 除了存款跟农村的那套破旧木房,他没有其他资产了。 自己已经鲤鱼跳龙门了,不可能再回去当农民,种田耕地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种地! 所以田地在他眼里,跟0资产没有区别。 接下来怎么办? 苟书寒此前跟朱苏讨论过很多次,两个人初步达成了共识。 苟书寒尝试看看有无适合自己长久发展的事业,朱苏也支持他,人嘛,总要有自己的梦想。 总之上班受人气,还没有前途,苟书寒是不愿意干了。 用他的话说:“不试一下,怎么知道自己有多大能耐,反正现在还年轻。” “倒卖快餐都能卖出一个未来,努力去闯一番事业,还怕没有未来吗?” 至于朱苏,两人的共识是找一份工作。 深圳工作遍地都是,找份不那么累的,工资过得去的就行。 朱苏还是不甘心的试探:“要不,我们在深圳买套房吧?” 她想要一个自己的家。 苟书寒看了眼坐在自己电脑沙发椅上面胡乱拍着电脑桌上键盘的小不点林小娜,说:“深圳现在稍微好点的房子都得5、6千到7、8千一平方,差点的太偏了,罗湖福田那边普遍一两万一平,我们这点钱,不够全款。” 朱苏:“那就贷款,总不能一口吃个胖子。” 苟书寒:“贷款的话,每个月承担利息,给银行打工,冤大头,还得当一辈子房奴,人生的梦想都被房子压住了,我想拿这点钱奋斗一把,要是失败了,我再上班,以我能力,哪怕行情差点,三五年,也是可以存点钱的。” 朱苏:“36万,你拿一半创业,再拿一半去买房,我的工资用来还月供,这样也可以。” 苟书寒想了想:“再看看,明天我先去拜访几个朋友,几个做生意挣了大钱的朋友,房子不着急。” 朱苏:“嗯。” 苟书寒做了好打算,明天先拜访沈月明和自己的邓师兄。 第一百三十八章 必有我师焉 到了第二天早上,苟书寒收拾好自己,走到房门口,林小娜抱住他的小腿,哭着也要出去玩,他不得不跟林小娜耐心沟通。 可小家伙不听,两个人进行了十多分钟拉锯战,最终还是朱苏想了办法哄住林小娜,苟书寒才脱开身。 刚到楼下,苟妈妈电话打了过来。 “昨天怎样?” 苟书寒回答:“能怎样?刚才出门哭着不让我走。” 苟妈妈:“现在跟小苏在一起?” “嗯啊!” “你说这小娟——朱苏她没有跟你吵架吧?” “你以为朱苏跟我们村里的那些妇女一样啊?” “妈这不问一下吗,行了,要不要妈过来?” 苟书寒思考了一下:“等我这几天先忙活一下,到时候再讲吧。” 挂了老妈电话,趁着走路的空闲时间,苟书寒又给沈月明和邓师兄打了电话。 他昨天晚上已经跟两位老总约好了,现在再分别打电话确认一下,以免有变动。 沈月明在电话那头先是亮出他的招牌笑容,接着说:“今天我哪里都不去,就等你贼锅大银才过来的啦。” 邓师兄就则告诉他:“快来,刚好跟老婆吵架了,你鬼点子多,来帮我出点主意,怎么讨好中年妇女这种物种。” 苟书寒回:“我才结婚,哪里懂婚姻里这些斗争啊,等我下午来你那里,我还得向你学习呢。” …… 苟书寒怕坐公交车无法控制时间,到村口打了一辆的士,先奔沈月明公司。 沈月明的公司在南油。 苟书寒在前台妹子妖娆扭胯的带领下到了沈总办公室。 两个人昨天才见,沈月明哈哈大笑,弄得好像许久没见的革命领袖会师一样,握着苟书寒的手,用力晃,然后招呼苟书寒坐下。 沈月明喜欢喝功夫茶,他拿起茶具,准备泡茶。 苟书寒忙开口:“沈总,我这好久没泡了,让我来熟悉一下,为领导你服务服务。” 沈月明也不客气,把泡茶的主动权交给苟书寒,嘴上调侃着:“泡茶嘛让你,要是泡妞,老沈我就不会让给你的啦!” 苟书寒也跟着笑:“沈总,据说少泡妞有利于头发生长,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老人家得考虑清楚啊!” 沈月明摸了一下自己的地中海,姿势潇洒,哈哈笑:“没4,没4,头发这个玩意,不重要的啦,钱才重要,要是光有头发,钱包是瘪的,那也是不行的啦!” 两个人吹了一会水,又聊了一会各自情况。 沈月明已从互鼎培训独立出来,开始单干,用他的话说:“为什么出来?还不是因为受不了那娘儿们了。” 说到娘儿们三字的时候,儿化音说得要多别扭就多别扭。 苟书寒不好说什么,沈总说的娘儿们就是程一亿,一个身价上亿的娘儿们,再有不足,那也不是苟书寒我能点评的。 他只能机械式的点点头。 沈月明从互鼎出来后,开了一家房地产咨询服务公司,听起来高大上,貌似跟之前干培训工作是风流马不相及,可等沈月明说完,苟书寒也算听明白了。 得了,还是互鼎之前那一套。 换了个做法而已。 “工作很简单的啦,我们跟各大房地产开发商、房地产中介公司合作,我们给他们提供培训服务,并参与到他们前期拿地、规划这些。” “营销推广这些环节我们也参与,销售贼个最重要的环节,我们肯定参与的啦,你来,就负责帮我搞培训,行不行?” 苟书寒问:“我有几个疑问……” “小狗啦,你贼个疑问永远都系有好几过,你说吧。” 沈月明笑着打断苟书寒的问题。 苟书寒也笑了,说:“沈总,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我最大的疑问是,我来的话,我能得到什么?” “股份!分红!你是老板之一!” “具体怎么加入,怎么分呢?” “看吧,又有新的疑问啦,贼个我们可以慢慢谈,关键是你能赚钱,比在互鼎挣得不会少。” 苟书寒跟沈月明就怎么加入又聊了半天。 聊到具体怎么分红的时候,沈月明一拍大腿:“你看,我有个朋友从美国带了几盒雪茄,来来来,贼盒你拿回去的啦!” 苟书寒忙说自己烟都很少抽,雪茄更加不会抽了,一盒就不用,尝个鲜就行。 沈月明也不客气,拆了一盒,拿出一根,很讲究的用剪刀剪好,然后给苟书寒。 苟书寒把雪茄叼在嘴上,也不敢没大没小让沈月明帮自己点。 他自己抢过火柴盒,自己点燃雪茄。 然后猛吸一口。 只觉天旋地转。 “老沈,我严重怀疑,你在这雪茄里下了毒,怎么着,小狗我不加入,你是打算你得不到的人才就撕票是吧?” 这一口雪茄下去,苟书寒差点晕倒。 沈月明哈哈大笑:“你他娘真是个银才,贼个雪茄不能吸进肺里面的啦……” 话还没有说完,苟书寒疑问:“抽烟不进肺,你当我傻呀?” 沈月明:“哎哎哎,雪茄不是普通香烟,吸到嘴里吐出来,再吸面烟的,你看,像这样。” 苟书寒又在沈月明这里学到一招。 …… 但是关于合作两个人没有谈成。 …… 沟通了整个上午,到了快中午,沈月明说要请苟书寒吃饭,苟书寒借口要去见自己的师兄,婉拒了沈月明。 然后又打了车,马不停蹄的回到西丽租房,带朱苏跟林小娜出门吃东西。 他没跟沈月明说自己才结婚。 …… 一个上午林小娜把朱苏折磨得毫无脾气。 吃午饭的时候,朱苏对今后生孩子表达了深深的忧虑。 两个人小声嘀咕着。 “老公,你说,我们以后生个孩子会不会比小娜还要调皮?” “应该不会吧?” “小娜这么调皮,随你的吧?” “绝对不可能,她肯定跟林小娟性格是一样的,我苟书寒温文尔雅,怎么可能像她这样,像只小猴子一天到晚都不晓得累呢?” 林小娜人小耳朵灵,偷听到了,不开心:“我才不是猴子!” …… 吃了饭,送朱苏回去,在朱苏哀怨的眼神下,苟书寒又出发去找自己的师兄。 苟书寒心里想:“任重道远,接下来可要选对一个方向,不能总像以前老爸说的,猴子摘苞谷,不踏实了。” 苟书寒去跟邓师兄见面,并不是想跟着他干。 邓师兄属于小打小闹工作室做法。 苟书寒更多的是向他请教。 邓师兄住龙华,公司在福田。 其实邓师兄办公地点也没有一个固定点,经常根据业务需要更换地点。 苟书寒带了点喜糖过去,好久没见,空着手也不太像话。 “师兄,吃喜糖。” 邓师兄看着喜糖,颇有感慨:“恭喜师弟!” 才眉开眼笑恭喜完,邓师兄马上换上愁眉苦脸的模样:“你说,这男人吧,没进城之前就想着要进,进了之后才发觉城里日子不好过啊,还是那种闲云野鹤,野孩子般的生活适合男人啊!” 苟书寒觉得自己的师兄快赶上星爷的表情切换了,他说:“师兄,我这才结婚,你别吓到我了。” 邓师兄:“哎,师弟,师兄这是大实话,结婚是好事,但是你也不能像个天真的孩子,不做好预防。” 苟书寒:“那是。” “师弟啊,师兄很后悔当初在城门口的决定,可悔之晚矣!” “什么决定?” “我就蹭蹭不进去,哪料进城之后,就被困城里了!” 苟书寒哭笑不得,这黄色玩笑开的溜。 苟书寒说:“师兄,我今天过来主要是向你请教,我现在没有心思上班,打死工我觉得静不下心,你说我该怎么搞?” 邓师兄看了看苟书寒,说:“怎么搞?我觉得你先买套房,才是最合适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三喜同临门 邓师兄建议苟书寒先买一套房,苟书寒也觉得有道理。 “师兄,你说的对,我正在考虑这个问题,只是手上钱不够多,想着怎么安排。” 邓师兄不像沈月明喜欢喝功夫茶,他喜欢抽烟,说话间,香烟一直不离手。 他把手上快要燃完的香烟摁在烟灰缸里。 使劲的摁,反复的摁。 “师兄,你这是……” 苟书寒对师兄的举动非常疑惑。 “抽烟有时候还不足以解闷,吸完一根,按一按,适当释放压力,我跟你说,快四十岁男人的苦恼你体会不了。” “我怎么觉得师兄你像个怨妇一样了,这可不行啊,平日我向你请教问题,你可都是诸葛再世一般的。” “就是因为懂得多,烦恼才多啊,四十岁男人,有苦恼也只能跟四十岁的其他男人说,说了你也不懂——说说你现在的计划,还有,你有多少存款吧,师兄帮你参考参考。” 说完邓师兄重新拿起一根香烟,准备点上。 苟书寒一本正经:“存款不到500万吧!” 听到苟书寒这么说,他拿打火机的动作停滞。 “我艹,那你还纠结什么,你买两三套房,一套自己住,其他出租,剩下的钱,你想怎么折腾都行,看不出来师弟你身价这么多,过分了啊,跑过来打击师兄是吧?” 邓师兄说完都感觉有点酸味了。 他那里知道苟书寒是开玩笑。 苟书寒嘿嘿一笑:“不到500万,也就三十多万吧。” “哈哈,滚……” 听见苟书寒存款只有三十多万,存款有大几十万的邓师兄心情愉悦了不少。 “哈哈,跟师兄开个玩笑——房子肯定要买,不过这个时候买会不会太早了点,我看新闻报道,国家要调控房价,现在到处都在推出购房优惠,南山龙华有的首付才几万块,会不会买了,房价又跌?我是觉得把钱用在最有价值的地方,钱生钱,搞创业,才是最对的吧?” “那可不一定,政府的政策,得看怎么解读,调控不代表不涨价,国际形势目前确实不好,但是中国人家观念浓厚,现在首付低,越应该买,我就准备再入手一套小的,可是你嫂子不同意——对了,创业你想好搞什么项目没有?” “没有,两眼一抹黑,就想创业。” “那可不行,你这是迷茫综合症的典型表现啊。” “怎么说?” “想干点事情,却不知道干什么,怎么说呢,有想法的男人,都会经历这么一个过程,可从某些方面来说,这不一定是个好事情,想法多了,不能落地执行,很可能变成灾难。” 苟书寒忙虚心请教:“师兄教教我,我要远离灾难。” “此前你说辞职,我也就是那么顺嘴一提,让你借口说是要创业,但是创业何其难,我创业十年了,熬了十年,有时候青黄不接,还出去上个班什么的,如果现在让我回头选择,我会选择继续打工,做一个职业经理人,而不是自己创业,创业要懂很多,要事无巨细的全做,像我们这种出身小打小闹的,难以成大气候。” 苟书寒认真听着,他觉得邓师兄比起前两年,似乎开始变得中庸了。 “师兄,那如果我决心要创业,我是说如果啊,我要具备什么条件才能开始创业?” 邓师兄吐出一口白烟,他的脸庞隐在烟雾里。 “想好了自己干什么,也就是有明确的项目可以做,然后做出可执行方案,明确利润有多少,才行,还有一点,创业都是自私的,拖家带口一起担惊受怕煎熬,你家人支持吗?成败往往一瞬间,所以,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创业,不过有想法是好的,你静下心,好好思考一下,你能做什么……” …… 接下来,苟书寒跟邓师兄聊了近两个小时,因为还记挂家里的娇妻跟小捣蛋鬼,苟书寒跟师兄道谢,然后坐公交车往回赶。 毕竟,不是什么事情都要破费打的士的。 赚钱不易,省钱要比赚钱简单多了。 坐在公交车上,苟书寒思索着下午跟邓师兄的聊天,他总结了一下,师兄说的话有三个要点。 房子能趁早买就趁早买,租房不划算,也不长久。 创业要有成熟的想法。 创业要做好失败的准备。 苟书寒自己内心的想法是,回去跟朱苏还有老妈商量下,房子的事情,至于创业,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能挣钱,干什么都行。 回到租房一家三口做了晚饭,苟书寒试着给林小娜喂米饭吃,小家伙不太喜欢,还是以牛奶为主食。 苟书寒向朱苏汇报了一下白天跟沈总以及师兄的聊天情况。 “沈总那边我觉得不够踏实,说到分红,他跟我说雪茄的抽法,感觉没底。” “那你师兄给什么意见呢?” “说让先买房子,再图事业,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师兄说得对。” “也行,那我这几天就去看看房子,等下给妈打个电话说说。” 苟妈妈接到苟书寒的电话后,却在电话那头直摇头:“县里一套房子,好大的四个房间,10万块钱不到,非要买在深圳干什么,不都是房子?再说,你老了,你打算深圳住啊,家里还有这么多田和地,你不要了?” 苟书寒心里说肯定不要,嘴上哪里敢说,他回答:“怎么可能不要,我是农民的后代,黄土地就是我的根,必须要!” 挂了老妈电话,苟书寒对着朱苏说:“老顽固不同意买房,不管她了,我看小娜我们还要带这么久,不如,这段时间我们过个不一样的蜜月,一边看房,一边找找工作,同时看看有什么合适的事情可以做。” 这真是一个不一样的蜜月啊。 刚结婚,就要带别的女人给你生的孩子。 朱苏用手指头点了一下苟书寒的额头:“这世界上,怕也只有我这个傻子给你带孩子了。” 苟书寒特别想说:“还有一个傻子孩子都生了呢。” 但是终究没有说出口。 这话说出口,怕是要出人命的。 因为苟书寒知道,脾气好的人,特别是好女人,发起脾气来,很难哄。 自己在人生道路上,走了一着错棋,伤了两个女人的心,害了一个小孩。 接下来的十多天,苟书寒和朱苏两人抱着度蜜月游玩的心态,带着林小娜在深圳各处玩,偶尔投投简历,面试一下,有缘分的时候,路过哪个楼盘,也会进去了解一下。 期间,苟书寒也抽空拜访了一些领导和朋友亲戚,想学习如何挣钱,咨询如何创业。 这些在深圳打拼的亲友看见苟书寒结婚后回到深圳,嚷着要喝喜酒。 原本计划回到深圳要摆酒的,可现在租房里不但金屋藏娇,还藏着意外之喜——小宝宝林小娜,苟书寒觉得不方便。 他担心到时候被八卦烦死,于是借口说找个日子统一请大家。 潘石龙知道他想蒙混过关,在电话里喊:“妹呢,搞什么鬼,结婚都不请客喝酒的嘛,份子钱我给多一些,就想喝你的喜酒。” 在深圳的大学同学们也嚷,随着那面透风的墙,他们都知道了林小娟给苟书寒生了个女儿,开始大家有谴责有愤恨有惋惜有难过,时间一久也便接受了,他们在群里吵着,大家都知根知底的,双喜临门,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必须请客! 鉴于这种情况,苟书寒跟朱苏一商量,决议在几天后的月底,摆上两三桌,请最亲近的亲友同学们吃一顿。 毕竟,双喜临门嘛。 命运安排的许多东西,抗争不了,不如欣然接受。 可这个双喜还没持续太久,就又有了新状况。 朱苏说:“这几天总觉恶心、嗜睡,晚间还尿多。” 两人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都看过不少,更别说怀孕是什么症状表现了。 通过试纸测试,又跑去医院检查,他们获得了第三喜。 朱苏怀孕了! 第一百四十章 买房岔路口 苟妈妈知道儿媳妇怀孕了,非常开心,嚷着要来深圳帮忙照顾,发挥余热。 作为一个孝顺的儿子,怎么能不答应老妈这么小小的要求呢? 其实,更多的是考虑到自己作为男人根本不懂怎么照顾孕妇,何况还有一个小捣蛋鬼在。 于是苟书寒爽快答应。 毕竟,照顾儿媳妇,是每一位善良的婆婆最想做的事情。 朱苏也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远在四川双流的老爸跟哥哥。 两家人因为这个新生命的到来开心振奋不已。 想到老妈马上就要过来深圳,目前租的套间明显无法满足一家人的使用,苟书寒开始思量要重新租房子了。 打工的人,最烦心的就是寻找租房。 目前他跟朱苏都没有工作,接下来会如何发展,说实话心里也没有底。 苟书寒拿出地图,预估接下来会面临的可能性。 创业还是继续上班? 如果上班,工作选定的范围是哪几个片区? 如果创业,要做什么项目?住哪里? 在租房附近转了一圈,苟书寒惊讶的发现,租金比2008年要贵上许多。 2009年的西丽,卫生情况不太好,道路上今天补明天缝。 出门皮鞋锃亮,回家皮鞋上就全是灰尘。 治安也不是很好,苟书寒坐公交车时,曾亲眼就见过几次小偷明偷,甚至明抢。 一时之间,苟书寒的心里不由萌生了该早点买房的感慨。 但是解决眼下问题才是最关键的,苟书寒跑到同学群,亲友群以及深圳校友群里问了一圈,看有无合适的推荐。 一位同系的小师妹私发信息过来:“师兄,我和同学在蔡屋围有一套三居室的租房,空房,但是家私我们都置办的有,就是合同没有到期,你们帮忙去住两个多月,把我们一年的合同租满,到时候你帮我们把家私处理下,然后把押金帮我们要回,谢谢师兄了呀。” 苟书寒觉得这倒是一个办法。 蔡屋围靠近地王,繁华,相对西丽治安稍微好一些,两个多月刚好也可以作为一个过渡期。 这也是一个互利的合作,自己可以短暂过度,房租按月付就可以,师妹们也不至于损失租房押金。 征求了朱苏同意,苟书寒跑了一趟蔡屋围,然后跟师妹商讨好细节,就跑回西丽收拾东西,着手搬家。 打工人的“家”,其实就是租房。 工作在哪里,租在哪附近,“家”就在哪里。 吃了上次在白石洲租空房置办家私,然后搬家很烦恼的苦之后,苟书寒租在西丽的套房是带家私的,所以这次搬家,也就只是搬运一些日常的生活用品。 不过,搬运最大的问题,就是林小娟之前留下的两袋东西。 苟书寒预料到有一天朱苏可能会来深圳,很久前,他就把林小娟的这两袋东西塞进了床板下面。 朱苏第一次到租房帮忙收拾的时候,也没有料到严丝合缝的床下面还另有一片收纳天地。 这天地里,除了苟书寒自己的一些东西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女人的衣裳和物品。 当她发觉新天地了之后,苟书寒不得不说实话。 “这两袋是林小娜妈妈的东西。” 朱苏的表情平静,没有太多的波动。 在她看来,整个人我都接受了,林小娜这个孩子我也接受了,这两袋东西就忍了吧。 可作为男人,苟书寒觉得自己很操蛋。 苟书寒小心翼翼的说:“要不扔掉吧?” 朱苏没有表示反对,但是也没有说话。 林小娜这个小人精,听懂了他们的话,护在收纳袋上面,叫着:“不准丢我妈妈东西。” 触物思过去,一时之间一种难受的情绪涌上苟书寒心间。 苟书寒觉得自己都结婚了,怎么还要跟林小娟牵扯不清。 还总是把无辜的朱苏牵扯进来。 可这一切又都是自己无能造成的。 他情绪有点不好,对着林小娜吼:“你让开!不然连你一起也扔了!” 林小娜吓得哇哇大哭,朱苏忙抱起她,转头责怪苟书寒:“你就只有本事跟孩子凶。” 苟书寒也不知道明明自己做的不好在先,为什么生气的反倒是自己,还对着女儿吼。 看着泪眼汪汪的林小娜,他又觉得愧疚。 林小娜抽泣:“不要爸爸,呜呜呜,不要爸爸。” 好在朱苏明事理,哄林小娜,然后说:“东西你继续带上,等她接林小娜的时候,你再叫她拿走,也好让她看看你曾经多么在乎她,免得以为你的心是铁做的。” 女人狠起来,真的是不动声色。 苟书寒看朱苏这么说,也不敢说什么。 这是打算等林小娟接林小娜的时候,拿这两袋东西再伤她一回吗? 苟书寒默默收拾东西,办理好退租手续,然后搬运了几趟,带着朱苏跟林小娜去打车。 一家三口到了蔡屋围,简单打扫收拾了一下,便开启了新生活。 苟妈妈第二日就买了汽车票,摇晃二十多个小时,抵达了深圳。 当一家四口,三代人在汽车站聚合的时候。 苟妈妈是很开心的,她放下从老家带过来的蛇皮袋,堆着笑脸对林小娜说:“来,奶奶抱,叫奶奶!” 林小娜却哇哇大叫:“不要,我不要!你好丑!” 苟妈妈又气又笑:“这孩子,奶奶哪里丑了?” 不问还好,问了之后得到一个扎心的答案。 “脸上丑,呜呜呜,脸上皱巴巴的。” 苟妈妈被林小娜气得不知道说什么,转身就把这怨气发到苟书寒身上:“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去拿蛇皮袋。” 苟书寒顺从的去把蛇皮袋提起,很重。 他问:“袋子里都有什么?” 苟妈妈:“四川特产?” 哦?四川特产? 苟书寒和朱苏都很好奇,什么时候老妈去四川拿东西了不成? 两个人异口同声:“什么特产啊?” 苟妈妈还在气呼呼的:“锤子!” 苟书寒哭笑不得的摸了摸鼻子:“妈,你怎么不说是山东烧饼?” 苟妈妈:“你别跟我提山东,也不知道上辈子你做了什么好事,这辈子你看看你——” 说到一半苟妈妈觉得自己太情绪化了,又对朱苏说:“小苏呀,你别跟他一般见识,都是我没有教育好,也不知道他这大学怎么读的,我看是从**里读进去的。” 苟书寒无语。 这叫什么事? 林小娟生孩子也没有征求我同意啊? 回去的路上,林小娜跟自己的奶奶开始熟络起来。 到了蔡屋围,苟妈妈看见苟书寒换的房子比之前白石洲的要大很多,问:“这房子一个月得多少钱?” 苟书寒:“2500块。” 苟妈妈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么贵?” 苟书寒:“不贵,你看见那边那一排没有,那边的要4000一个月。” 苟妈妈咂舌,说:“那你赶紧买房,不然几年房租下来就花去一套房子的钱了。” 苟书寒摇头:“本来还打算买房的,现在小苏怀孕了,一时半会肯定不会上班了,买了房要贷款还利息,压力大,还是等小苏生了再考虑,现在嘛……” 话没有讲完,郑健打了电话过来。 “狗哥,我听潘石龙说你打算买房?那你来我这边看看啊,我现在龙华一家房地产上班,现在这边房价便宜,值得出手!” 苟书寒把刚刚说给老妈的话复述了一遍给郑健。 郑健听完说:“这样,过两天喝酒我跟你好好谈。” 第一百四十一章 路窄遇冤家 转眼间就到了11月27号,星期五。 苟书寒原本计划着小范围宴请一下在深圳的亲友同事同学等即可。 哪知仔细一罗列名单,初中、高中、大学同学,再加关系亲近的同事、领导,常联系同在深圳打拼的亲戚,再加上骑行队,潘石龙,王金涛等,足足有五六十人,似乎落下谁也不太好。 在附近找了两天也未找到合适的饭店,最后,跑去宝安南路、宝安北路与笋岗路交汇处的帝豪酒店预定了几桌。 宝安南路、宝安北路,不在宝安,在罗湖。 许多才去深圳的人,很容易搞混淆。 到了周五下午,三点钟不到,苟书寒一个人先早早来了帝豪酒店。 老妈朱苏和林小娜三人在家,晚点才来。 酒店门口摆着一个红色指示牌,办婚宴常见的那种,上面写着“帝豪酒店祝苟书寒朱苏新婚快乐永结同心”。 郑健是第一个到达的。 用他的话说:“狗哥,你的事情我必须放在首位啊!” 其实,苟书寒知道,这家伙自从卖房子获得了财富并隐约证明了自己挣钱能力之后,对所有业务都无比的热情,几乎到达为了卖房丧心病狂的地步。 他之所以来的这么早,目的就是想劝说苟书寒买房。 两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包厢,聊着。 …… “听说你找了个女朋友?” “狗哥,什么话,什么叫我找了个女朋友?” “你这意思,找女朋友四个字是贬义词?” “不是,而是我女朋友她找了我这个男朋友,她主动的——因为我现在有房了,我告诉你,这社会现实啊,我之前工作都找不到,哪敢奢望有女朋友,可我有了房子之后,女孩子主动往我身上贴,你看我这长相,帅不帅?” 苟书寒看着相貌平平的郑健。 个子倒是跟自己差不多高,但是气质上面差远了。 细看一下,三角眼,一字眉,嘴唇外凸,牙齿大。 平日因为关系亲密,也不觉得多丑,这认真一看,苟书寒吸一口冷气,说:“贱哥,还别说,你长得很科幻。” 换在以往,郑健肯定要感概一番,然后又承认自己确实长得科幻或者抽象,还会对苟书寒用的科幻这种词语表示叹服,但是这一次他没有。 “狗哥,我跟你讲,最近我谈了几个女朋友,他们都觉得我很帅,我帅吗?我帅个球!” 苟书寒:“你球帅,那也是不错的啊。” 郑健:“我是那套房子帅,房子真的很重要,你该考虑了。” 苟书寒心想,你他娘的为了劝我买房,连女同胞都狠心诋毁。 够绝! “房子肯定要买的,如果现在买,我接下来日子会很难过,你知道的,我这么多年过怕了欠债的日子,我害怕再欠债。” “可是,狗哥,房价接下来会猛涨。” “政府都说要调控了,怎么涨?” “信政府得永生!信兄弟我就翻不了身是吧?我告诉你,房价肯定得涨?” “我不是不信你,你总得给哥说个子丑寅卯,怎么就会涨,来,你说说。” “布雷顿森林体系你知道吧?” 苟书寒喜欢看科幻小说,知道大刘的《三体》里有提到黑暗森林,布雷顿森林体系没听说过。 但是他知道郑健这小子,一向喜欢胡诌,你要是说不知道,那他铁定会乱吹一通。 于是苟书寒面不改色心不跳:“来,你说说,我倒要看看你的看法怎么跟我不一样了。” 郑健一听,这家伙,应该知道布雷顿森林体系啊,不好忽悠。 “布雷顿森林体系,美元主宰世界,去年,就2008年,金融危机,美元单方面宣布不再与黄金挂钩了,也就是意味着这纸老虎以后想印多少美金都行,纸当钱用,那通货膨胀还会受控制吗,老百姓手里的美金不值钱了,各方面的价格都会往上涨,房价肯定得涨。” 苟书寒大概听明白他意思了,就是通货膨胀会造成房价上涨。 “这话是贱哥你总结的?” 郑健不好意思的一笑:“我有这本事还在这里跟你吹牛,我早就发财去了,这是我们经理给我们培训到时候讲的,狗哥,你真应该买套房子,之前你不肯买,我那套房子都已经涨了小几十万了。” 苟书寒当初借了八千给郑健,他拿着这钱付了首付,在西丽买了一套房子。 如今房价上涨,他的房子也涨了三四十万了吧。 “我当然也想买房,你还记得我前女友吧,我当初跟她分手,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没房子,可房子不是人生的全部……” “狗哥,你真该买一套,你现在手头上又不是没有钱,对吧?” “我手上有没有钱,你都知道?” “就狗哥挣钱的能力,这最近几年又没有置办东西,那钱还不是捂得死死的,我现在又不问你借钱,你别怕嘛。” “你自己也说了,我有挣钱能力,所以,等我把眼前的事情搞好,再买。” 郑健又继续不停的说。 …… “贱哥,不可否认美国佬控制了全球经济,但是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嘛,你没看新闻报道吗,如果中国的房价继续这样发展下去,就会跟90年代日本的楼市泡沫一样——” 苟书寒伸出双手,在空中模拟了一个大大的球。 “嘭——就会跟这个球一样,破灭了,晓得不?” 郑健却不这么认为,他进入了房地产,眼睁睁看着房价往上涨,虽然很多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涨起来了,可老百姓愿意继续买单,于是他相信自己的老板和领导们的预判。 房价还会涨。 可他一时半会又说服不了苟书寒,心里很焦急。 “狗哥,你真的要相信我,不然到时候你会后悔的。” 但是苟书寒是左耳进右耳出,完全听不进去。 负债过日子的痛苦史,让他特别害怕。 “其实我也不是说房价不会涨,我再努力干两年,到时候我一次性买房,不好么?我非要贷款干什么,对吧?” 两个人继续聊着。 潘石龙因为下午在会展中心搭建,也提前到了酒店。 “嗨,寒哥!贱哥也在啊,来的这么早?” 郑健回答:“石龙兄弟,好久不见,我是想趁机会跟狗哥好好说下房子的事情,我都替他急。” 潘石龙:“房子还是要买的,我是买不起深圳,买江西了,寒哥应该买的,他小子又不是没钱。” 郑健说:“看吧,石龙兄弟都这么讲。” 潘石龙接话:“房子的事情晚点讲,我先跟寒哥你说个事,你猜我在门口遇到谁了?” “谁?” 苟书寒问。 “还他妈谁,林奋强拦着林小娟在门口,吵吵闹闹的,寒哥,妹哦,不是我说你,你摆酒邀请他们来干什么?” 潘石龙嘀嘀咕咕,对苟书寒的安排觉得不能理解。 苟书寒心里一个问号,我什么时候邀请林奋强跟林小娟两人了? “我请客她们压根不知道,他们吵什么?” 潘石龙坐下来,把自己的大长腿搁在另一张凳子上,说:“没听,怕靠近了尴尬。” 苟书寒没有说话,这两人来到帝豪酒店门口吵架,为什么呢? 难不成他们因为要不要参加我的喜酒宴而争吵? 对了,林小娟跟林奋强怎么还有瓜葛? 潘石龙看他思索的模样,说到:“别费脑子了,出去看看就什么都知道了。” 苟书寒想想,也是,不如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站起来,走在最前,潘石龙跟郑健跟在后面,来到酒店门口。 老远就看见帅气的林奋强正对着林小娟大声的说着什么。 苟书寒一出场,林奋强就看见他了,林奋强停止了大声说话。 林小娟侧过头来,看见苟书寒,原本平静的脸庞,一下子变得凄楚起来,眼里也有了泪花。 苟书寒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激动的说:“林奋强!” 第一百四十二章 爱痛彻心扉 林小娟眼中带泪看着苟书寒。 苟书寒感觉自己心如刀割。 苟书寒心里想着,认识她这么多年,何曾有过这种眼神。 可是自己,可是自己,可是自己——已经跟朱苏结婚了。 苟书寒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情绪。 愤怒,怒自己为什么那么早就再次恋爱了,应该继续坚持单身。 还很委屈,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你并没有放弃我,还生下了小娜。 转念间又开始生气,为什么可以欺瞒我几年? 可是自己没有资格生气,随之感觉非常难受,这一切就是命运吗? 我该怎么办? 苟书寒看着林小娟无助又委屈的模样,自己内心也很痛苦,可是,自己要以什么身份上去跟林奋强交战? 林奋强没有回应苟书寒,他并没有因为苟书寒大声吼,而正视苟书寒。 不对,他的眼神正视苟书寒了,但是在态度上没有正视苟书寒。 苟书寒恨的牙痒痒,恨的是自己。 喊出一声“林奋强”后,他憋着一肚子的情绪,没再喊出一个字。 林小娟看着苟书寒,然后又把头侧过去。 她没有说话。 林奋强旁若无人的说:“小娟,你跟我走。” 语气近似请求,但是听在苟书寒耳朵里,却感觉他在逼迫林小娟。 苟书寒往前走了几步,靠近他们两个。 “林奋强,请你离开林小娟!你没看见她不愿意吗?” 有时候人生就是如此,很多话,你自己说不出口,很多事,你自己做不出来。 林小娟如果愿意跟着林奋强走,也不至于眼泪汪汪了。 这个时候需要有人来替你说出口,有人来替你做决定。 苟书寒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已经是前男友了,不太适合干涉林小娟自己的生活。 但是,自己还是她女儿的爸爸,这层身份特殊。 可林奋强对于苟书寒的警告,完全无动于衷。 “小娟,跟我走,我能给你幸福。” 真他娘恶心,苟书寒感觉自己听不下去了。 不光如此,潘石龙跟郑健也觉得这小子太过煽情,太过皮厚,大街上逼迫良家不说,还张口就说幸福。 苟书寒有点气,不光是气林奋强,更多的还是因为自己,是自己把林小娟推到这样的境地。 “林奋强,我警告你!请你立刻、马上离开小娟!” 林奋强看了苟书寒一眼,他想说点什么,苟书寒从他的表情里看出来了。 好呀,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林小娟却开口了:“寒哥,你,你走吧,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 林小娟的语气轻柔,还带着一丝伤感和无力。 可听在苟书寒的耳里,像雷炸。 自从分手之后,她再也没有这样喊过自己。 哪怕前两次见面,她也没有喊寒哥。 而且林小娟的意思,自己反倒是第三者插足。 苟书寒气急了,大声说:“你为什么还要忍让,他这么逼迫你,你为什么还要害怕?” “够了!!!” 林奋强愤怒的喊道。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林奋强继续吼着。 苟书寒没有料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似乎错的人反倒是自己了。 几年前苟书寒打破了他的头,他也没有这么愤怒过。 “想再挨揍是吗?” 苟书寒对着林奋强吼着。 看见形势有可能发展成斗殴,林小娟忙拉着林奋强的衣袖,说:“我们走吧,走,好吗?” 苟书寒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哀求,难道是因为林奋强要挟她? 潘石龙跟郑健看见苟书寒怒了,忙挨近他站着。 好兄弟,不管你对错都会站在你身边。 林奋强挣开了林小娟的手。 他完全不惧苟书寒的威胁。 “苟书寒,我不像你,动不动就靠武力解决问题,你根本就不配得到林小娟的爱!” 林奋强一脸的愤怒。 林小娟近乎哀求:“林总,我们走,我跟你走还不行吗?” 林奋强对着林小娟大声吼叫:“不行!” 他的声音太大,吓到了林小娟。 林小娟一个激灵。 门口的吵闹引起了酒店人员的关注,服务员过来询问要不要帮助。 潘石龙小声告诉他们:“没事,同学小两口吵架,你们去忙。” 服务员走开了,林奋强才再开口:“对不起!” 他是对林小娟说的。 没等苟书寒做出反应,林奋强继续说:“苟书寒,我不想在大街上跟你吵闹——” 苟书寒打断他的话:“所以,你刚才是放屁了?” 林奋强深呼吸,很绅士的说:“如果你想知道这几年林小娟是怎么过的,你就闭嘴!” “你就闭嘴”四个字说得无比的文雅。 潘石龙和郑健很担心苟书寒会爆发。 有些人平日看起来安全,实际像炮仗,万一找准引线就会爆炸。 苟书寒就属于这一类人。 然而,苟书寒安静下来了。 因为林奋强说的内容是他在乎的,也是他一直想知道的。 林奋强看苟书寒安静了,开口说:“如果没有我的帮忙,你们的孩子林小娜不会被生下来——” 林小娟的声音打断了林奋强的话:“林总——” 林奋强看着她:“小娟,如果这件事,这整件事,他都不知道的话,你做的这些又有何意义?你让我说完,说完之后,我就走,保证再也不来打扰你,行不行?” 林小娟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庞往下流。 苟书寒突然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自己是多么的可笑。 自己在他们的对话里,已经成为了“他”。 苟书寒站在原地,不争气的眼巴巴看着林奋强,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为什么在这里争吵?因为小娟看见你们婚宴的招牌伤心不已,我想冲进去替她讨个公道,她却又要维护你!” “2006年春节,你去青岛,林阿姨不让她接电话,不让她出门,母女俩彼此以死威胁,最后你回深圳了,可是小娟没有放弃,她想保住孩子,一直跟林阿姨做斗争。” 苟书寒想解释,林奋强没有理会他,继续说着。 “后来,她请求我撒谎,说接受我的追求,骗林阿姨说让我陪她去医院做手术,然后又借口跟我去国外散心,在青岛租房子,一个人直到把小娜生下来,你知道她多无助多伤心吗?” “是,我知道她利用我,她也说了,如果我不同意可以拒绝,我如果拒绝,你们的孩子就没有了,小娟就没了。” “原本她想得很简单,把小娜生下来,再带回家见爸妈,可林阿姨被气着了,一家人大吵大闹,林叔叔情绪激动突发脑溢血,留下严重后遗症,她开始在家照顾叔叔,林叔叔到如今严重偏瘫,她一直责怪自己,也不敢再联系你,怕再联系你林阿姨会再被气倒。” “可是你,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联系过她!” “你不光让林小娟感到失望,我,对你也很失望,曾经我以为我的对手值得尊敬,后来发现,只不过也是一个普通人。” “我知道你憎恨我,因为是我让你们两个之间出现了隔阂和误会,可是我跟小娟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如果说有的话,那就是这几年我一直追求她,我是一个卑微的追求者,而,小娟她一直没有接受我。” “为什么我林奋强这么优秀,却比不过你在她心中的份量。” “我想明白了,不是你优秀,是林小娟优秀!” “汶川大地震的时候,她知道你在四川,担心你,托人到处问你消息,知道你安全后,她放心了。” “今年,林阿姨想明白了,同意小娟来找你,可你有女朋友了,你没有问她的过往,巧合,上天给了你机会,让你们冥冥之中再遇见,她告诉了你们,林小娜是你的孩子,可你还是结婚了,你知道林小娟多难过吗?” 苟书寒满脸都是泪水,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任由眼泪流淌。 “苟书寒,你心里已经没有林小娟了,可是林小娟心里还有你——” 苟书寒抬手擦了擦自己双眼,嘴上喃喃说着:“我——我,我心里一直有。” 可是他的反驳太无力了。 林小娟的声音传来:“林总,不要再说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石龙有情报 林奋强没有再坚持说下去了,因为他的眼里也是泪花。 能打倒男人的,从不是贫穷和压力,而是爱而不得,或是爱的人对自己的不理解。 林奋强对林小娟的感情是纯真的。 甚至超越了他自己认为的爱情。 这几年,他为了林小娟放弃了整片森林,可林小娟这棵秀丽挺拔的树,却不给他任何的温柔。 他恨自己未早生几年,恨几年未早识林小娟。 羡慕苟书寒。 嫉妒苟书寒。 为什么我林奋强求而不得的人儿,你苟书寒却弃之如敝屣! 苟书寒不知道林奋强想着什么,他泪眼模糊,站在那里喃喃说着。 “有——我心里一直有。” 声音很小,身旁的潘石龙跟郑健听见了,但是他们没法替苟书寒大声的说出来。 几个人没有再说话了。 沉默,沉默是白天的笋岗路。 沉默,沉默是深圳的帝豪! 过了一会,林小娟已止住了自己的眼泪,说:“小娜呢?” 苟书寒忙回答:“跟奶奶在蔡屋围,一会就来——要不,你等小娜来。” 林小娟很想说不了,她看着酒店门口醒目的婚宴招牌,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知道苟书寒结婚了,不去想,麻痹自己,还能过的开心,可是一想起来,就觉得新堵得慌。 今天碰巧又经过这里,结果看见了。 这世间许多事情如果没有那么多的巧合,该多好啊。 苟书寒很想再问一句,“怎么你来深圳了,还跟林奋强在一起”,可他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没有脸面问这种问题了。 我把小娟害得还不够惨吗? 我能为了小娟离婚吗? 苟书寒怔怔站在原地不动。 林小娟却很纠结,我到底是等小娜,还是现在抬腿就走。 快一个月没看见小娜了,妈妈很想你。 林奋强在国外呆的时间久,许多中国人的人情世故并不太谙熟,他认为既然林小娟内心是想看见女儿的,那就等一会吧。 “小娟,要不,我们等一会小娜吧?” 潘石龙忙开口:“小娟姐,小娟姐,进去休息一会吧。” 林小娟终究还是摇了摇头,说:“不了,我是来人才市场找工作的,等会小娜来了,你们告诉我一下吧。” 说完,林小娟迈开修长的腿,往宝安北路方向走去。 林奋强看了一眼苟书寒,叹了一口气,说:“走了。” 苟书寒想哭。 我干你妹的林奋强,你他妈走的时候还要这么讲礼貌的吗? 你是来刺激我的吗? 苟书寒看了一眼潘石龙。 兄弟俩这几年已经形成了很强的默契,潘石龙忙快步跟上。 郑健看着三人离去,感叹的说:“狗哥,石龙兄弟跟上去干什么?我是很羡慕你啊,我找女朋友靠房子,你找女朋友是靠实力,哎!” 苟书寒给了郑健一个白眼:“不会说话就别说,亏你妈咪的还是做销售的。” 郑健:“我这不是想调节一下气氛嘛,想学习你的幽默嘛。” 苟书寒:“进去吧。” 走进酒店大堂的时候,站在门口的迎宾客服,看苟书寒的眼神明显带着内涵。 苟书寒没有理会。 他径直走进包厢。 郑健跟在身边。 苟书寒坐下来,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不到。 他拿起电话给朱苏打了一个电话。 先是啰嗦了几分钟,林晓娜在电话那头喊着爸爸。 苟书寒忍不住,轻声的跟朱苏说:“刚才小娜妈妈路过,跟林奋强一起……” 说完,苟书寒不知道如何继续说下去了。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朱苏:“那他们走了吗?” 苟书寒回答:“嗯。” 朱苏说:“我们一会就过来了,你别难过。” 苟书寒笑笑,说:“我怎么可能难过呢,嘿嘿。” 郑健等苟书寒挂完电话:“狗哥,我说你,都这样了,还演什么戏呢,你看你笑得多假。” 苟书寒叹口气:“贱哥,别谈这个,换个话题。” 郑健:“好呢,那我们说说买房子的事情……” 苟书寒:“说你妹呀!等下喝酒我不灌死你,我跟你姓郑!” 郑健:“狗哥,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是姓林的惹的你,又不是我姓郑的惹得你,冤有头债有主,有本事你去揍那个伪君子,我帮你。” 苟书寒闭上眼,靠在椅子上:“林奋强不是伪君子,我才是真小人!” …… 过了半个小时,潘石龙回来了。 婚宴定在傍晚6点18分开始。 那时的帝豪酒店因为地理位置及价格的问题,白天的上座率并不是很高。 所以,苟书寒定的大包厢,下午三点后一直到晚宴时间都是他们的。 潘石龙回来的时候,下午四点半。 进了包厢,他先是喝了一口水。 然后坐下来,看着苟书寒。 苟书寒看着他不说话,他看着苟书寒也不说话。 两个人难得的出现了沉默。 在以往时候,两个人玩游戏,因为配合不好,出现过沉默,但是沉默不会太久,其中一方就会爆发,然后臭骂对方。 曾经,在马路边上看见漂亮美女经过,两个人也会沉默,沉默不到几秒钟,就会哄然大笑,笑得路过的美女莫名其妙。 可今天的沉默,不一样。 郑健打破了沉默:“我说你们两个演哑剧,玩心电感应呢?” 潘石龙叹了一口气:“我他妹的,能说什么呢?只觉得胸口闷。” 苟书寒开口:“胸口闷去看下医生,年纪轻轻的搞了一个冠心病可就不好了。” 潘石龙:“跟你在一起再做几年朋友,我估计迟早心脏病爆发死亡。” 苟书寒:“那你跟我绝交吧。” 又是沉默。 气氛尴尬。 郑健忙打圆场:“说着玩,说着玩,怎么把气氛搞得这么僵。” 潘石龙叹了一口气:“嫂子给,给小娟姐打电话了。” 苟书寒没料到朱苏会给林小娟打电话,忙问:“说什么?” 潘石龙没好气:“你妹!说什么我怎么知道,电话不是我接的,小娟姐走开老远接了几分钟。” “那林小娟她说什么?” 潘石龙:“她说喊你去死!!!” 苟书寒心想,是啊,她应该很气,很气。 潘石龙又叹了一口气:“小娟姐,没说要你去死,是我想你去死,唉,算了,毕竟我还是你兄弟,说实话,我都想跟林奋强做兄弟了……” 苟书寒:“你穷,人家看不上你,只有我这种穷苦阶级的才不嫌弃你!” 潘石龙把面前的凳子用脚一踢,朝苟书寒踢了过去,说:“都什么时候,遇到什么问题,你都要开个玩笑,你心里不难受吗,你心里不憋闷吗?啊!我刚才跟小娟姐聊了那么久,我都要抑郁了!” 苟书寒笑着说:“这世界万事,哪有几件按照我们的意愿发展的,与其伤心苦恼,不如开怀大笑!” 说完哈哈哈大笑。 潘石龙:“神经病吧你!” 可他看见苟书寒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 苟书寒蹲下来,双手捂脸,无声抽泣。 “好了,好了!我给你几个情报,你别哭了,一个大男人哭你妹哦哭!” 苟书寒抬头一笑,脸上还挂着泪水:“真的吗?” 第一百四十四章 再见吧朋友 潘石龙认真的回答,难有的严肃。 “真的。” 苟书寒站起来,然后坐回凳子。 他像个孩子一样,脸上挂着眼泪,嘴角却上扬,带着笑容。 “赶紧跟哥说说,什么情报。” “你的小娟妹妹,她拒绝了林奋强的好意,林奋强伤心失落的走了,以后两个人可能再也不会见面了。” “怎么样,你开心了吧?” 苟书寒没说话。 潘石龙继续说着。 “林奋强走的时候流泪了,痴情种啊!” “小娜出生后,林奋强就再也没有见过小娟姐,这一次是因为小娟姐来深圳工作,所以他满以为他有机会了,唉,说实话,寒哥,林奋强比你强。” 苟书寒仍旧没说话。 能说啥子嘛,说啥子也没用。 “小娟姐跟我聊了很多,她跟我说,她这辈子都不打算再恋爱,结婚了,她只想呆在小娜身边,哦,不是,她意思以后小娜跟你住,她隔三差五来看看就满意了。” 苟书寒听到这里,觉得心里堵得慌,站起身,拿起桌子上的水倒了一杯,喝了下去。 潘石龙等他喝完水。 又说了一句。 “还有嫂子打了电话后,小娟姐告诉我,让我转告你一句,跟嫂子好好过,别让嫂子做那种傻傻的决定——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她说的什么决定,只有等你自己问嫂子了。” 苟书寒松开抓住杯子的手,转了个身,走到潘石龙旁边,看着潘石龙,然后拍了拍潘石龙的肩膀,故作轻松的说:“你的情报,对组织很有用。” 苟书寒像以往一般,开完玩笑,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不说话。 潘石龙、郑健见此也不再打扰他,没有往往常调侃苟书寒,两个人聊了起来。 郑健是一个非常热衷工作的人,张口闭口都不忘谈房子。 “石龙兄弟,房子将是未来投资的最好产品啊,你应该买一套。” 潘石龙告诉他:“妹哦,我已经在江西买了,没办法,老妈逼着买,现在是房奴一个,房奴呀!对啊,等下大家都到了,你可以派发名片给大家,宣传你的业务。” 郑健嘿嘿一笑,亮出自己的名片夹:“我名片早准备好了。” 潘石龙一副你小子真坏的表情。 两个人哈哈大笑。 苟书寒闭着眼睛,内心满是纠结与迷茫。 他纠结的不是接下来自己的日子怎么过,而是纠结接下来林小娟的日子怎么办,迷茫的是,自己要如何对得起林小娟给自己这么大的人生礼物。 可自己却无力回报! 为什么命运这么喜欢捉弄人。 要说自己内心没有林小娟,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自己已经把林小娟藏在了自己内心最深处。 本来,自己跟林小娟之间本已各自安好,偏偏现在又有了林小娜。 他有点弄不明白,林小娟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不是让她自己陷入两难境地吗? 可苟书寒不懂母性,林小娟舍不得怀中的宝宝,作为一个男人,苟书寒一辈子都体会不到那种心情。 苟书寒想的是,既然那么的在乎,那么的坚持,为什么她不把决定说给自己,两个人可以一起扛。 结果,现在事情变成了这般模样。 他想着,满心烦恼,想到后来,内心又满是自责,为什么自己当初不再多坚持一下,为什么自己不继续去联系林小娟。 为什么自己要那么在乎自己的感受。 是不是被动的就不懂得珍惜? 是不是因为当初林小娟毕业跟自己分手,然后再主动来深圳,所以自己有了错误的优越感? 还是因为自己自卑? 不知道,苟书寒觉得自己心里很乱。 …… 到了下午五点,陆续开始有人前来。 潘石龙负责帮苟书寒登记人情薄,郑健负责派发喜糖和香烟。 派发喜糖和香烟是个美差,这小子发一份,不忘再补上一张自己的名片。 “哎,我叫郑健,狗哥高中同学,买房子可以找我,这是我名片。” “真贱?” 湖南人特有的普通话,“郑健”听起来像是“真贱”,有人表示惊讶,见过取名“犯贱”的,叫真贱的还真是少啊。 拿起名片一看,原来是,郑健。 再抬头一看,一脸贱相笑嘻嘻的郑健。 许多人都对这个小伙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 苟妈妈负责带林小娜。 小屁孩到处跑,看见什么都很好奇,不是摸一下,就是要拿舌头舔一下。 苟妈妈不得不时刻招呼着她。 朱苏则主持全局,她也有自己的一帮朋友姐妹,所以,整个宴请的人数远比最开始估算的五十多人要多。 朱苏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很开心,很幸福的感觉,她作为女主人,举止谈吐得体,招呼着大家入座。 苟书寒一开始还担心她做了什么傻决定,看她这样,也就放心跟大家畅谈了。 许多人彼此都认识,但是平日难得见面。 今日欢聚一堂,大家借着苟书寒跟朱苏的喜酒宴,聊着过往,幻想着未来,开怀畅饮。 沈月明实在酒宴开始后半小时到的,喝了几杯酒,匆匆又走了,走的时候,力邀苟书寒去他公司工作。 周江峰也来了,还带着几位老同事一起来的,他喝不得什么酒,但是高唱了一曲,为整个酒宴带来了第一个高潮。 第二个高潮则是郑健,他居然在中途给大家带来了惊喜,他的两位同事搬了一个大箱子进入大包厢,箱子里放着整整一箱礼品,上面有印制他的电话号码跟名字。 礼品五花八门,全是一些生活或者工作中能实用到的小玩意。 第三个高潮是朱苏的大学女同学,两个女同学说此前没空去四川参加婚宴,今天献丑了,居然在空地给大家跳了一段街舞。 英姿飒爽,荷尔蒙爆棚! 现场欢呼阵阵。 原本简单的酒席,变成了一场小晚会。 大家开开心心的吃着喝着,到了晚上八点半左右,散场。 在双流、湘西举办两场酒宴都没有烂醉的苟书寒,这一次居然喝醉了。 大学同学万飞跟潘石龙一左一右扶着苟书寒,将他塞进万飞的宝马后座。 苟妈妈、朱苏带着林小娜散步回蔡屋围。 其他人则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11月的深圳,天气已经很凉了。 苟妈妈走在左边,朱苏走在右边,林小娜走在中间,她小手左边牵着奶奶,右边牵着阿姨。 走路蹦蹦跳跳。 “阿姨,奶奶,我们现在去哪里呀?爸爸呢?” 朱苏回答:“爸爸呀,喝多了,回去睡觉觉了,我们呢,去找妈妈。” “真的吗?我们去山东找妈妈去吗?” “妈妈也在深圳呢,我们等一会就可以看见妈妈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再见笑中泪 苟妈妈和朱苏带着林小娜准备去见林小娟。 这边,万飞跟潘石龙把苟书寒送回蔡屋围的租房。 潘石龙单手吃力的拧开租房大门,帮着万飞把苟书寒放在客厅沙发上。 潘石龙把朱苏交给他的钥匙放在客厅茶几上,抱怨着:“寒哥这家伙别看个子不高,重啊!” 万飞:“这小子,很难醉的,今天这是咋了?” 万飞没喝酒,因为他要开车。 有车就是好啊,很多时候,可以借口要开车,挡下别人虚伪的酒。 苟书寒知道万飞娇妻已经怀孕,也不劝他喝酒。 潘石龙喝得也不少,不过好在半途主动去抠吐了几次,现在倒清醒多了。 潘石龙回答万飞的话:“还能咋啦,今天小娟姐来了。” 万飞环视一圈苟书寒的租房,说了一句“这房子蛮大”,说完也不客气,自己找了一次性杯子倒了一杯水喝。 万飞:“林小娟来了吗?我怎么没看见?” 潘石龙:“下午三点多来的,那个林奋强,你还记得吧?” 万飞:“就那个追求林小娟的那个什么强?粪墙?” 潘石龙:“嗯,他带着小娟姐,跟寒哥吵了一架。” 万飞看着打鼾的苟书寒,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 “吵什么?苟书寒都结婚了,还吵什么?孩子也生了——这小子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你看,他现在的老婆也贤惠,你说他——对了,林小娟比你大吗?” 万飞说话语无伦次的,好像他才是喝酒的那个。 万飞猛不丁问了这么一句。 “不知道啊。” “那你喊她姐?” “妹啊,飞哥,你这关注点不对啊,不是应该关注寒哥的感情情况嘛,林奋强为什么跟他吵架,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我建议你,少跟狗哥一起,看看你都快跟他一样贫了。” “再说,关注能帮他解决问题吗?” “你说朱苏是我老婆同学,狗哥是我同学,林小娟也是我同学,这感情的事,最说不定了,别掺合,让他们自己去弄吧,娟仙儿怎么这么傻给他生个女儿啊,这女人一生孩子,就不吃香了。” “不过,娟仙儿还是吃香,希望那个什么强对她能好点,也不枉狗哥之前砸过他脑门。” 万飞像个老人说了这么多。 潘石龙看他许久没说话,才接话:“林奋强被林小娟赶走了,她说她以后不再考虑恋爱,不考虑结婚了。” “谁不考虑恋爱,结婚了?” 万飞一下子没听明白。 这潘石龙说的是那个什么强吗,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这么痴情,可惜了! “是林小娟,小娟姐,说她不考虑恋爱,不考虑结婚了,不是林奋强。” “这何必呢……” 两个人在苟书寒租房里闲聊着,等着朱苏她们回来。 宝安南路上,苟妈妈牵着林小娜的手,走在朱苏身边。 “奶奶,爸爸呢?” 苟妈妈回答:“刚才你不是刚问过吗?” 朱苏回答:“爸爸喝酒喝多了,已经被叔叔们送回去了。” 林小娜:“阿姨,你肚子里是弟弟还是妹妹呀?” 朱苏:“你希望是弟弟还是妹妹呀?” “嗯,我希望是姐姐,姐姐可以照顾我。” 苟妈妈跟朱苏被她逗笑了。 朱苏摸了一下林小娜的头,然后又牵住她的手:“阿姨可没办法生一个姐姐给你呀。” 林小娜:“不可能,我在青岛的时候,隔壁家就生了一个姐姐。” 苟妈妈还准备解释点什么,林小娜又说:“我妈妈说姐姐也是别的阿姨生下来的,对了,我妈妈怎么还不来看我呀?” “一会就可以看见妈妈了。” 三个人慢慢走着。 林小娟坐在宝安南路肯德基店里,透过窗,看着街边车水马龙,人流如梭。 她还不确定晚上去哪里睡呢。 红色的行李箱靠在她身旁墙角。 她俏丽的面庞上带着点点忧伤,她左手食指不停的拨弄着自己垂下来的一缕头发。 朱苏跟她约好,在这里见见小娜。 她守望着街道,苟妈妈、朱苏和林小娜的身影没多久就出现在视线里。 她忙起身,推开肯德基的门,走到外面。 11月底的深圳,清凉。 她老远的喊着:“娜娜!小娜娜!” 林小娜也已经看见她了,老远也喊着:“妈妈!妈妈!” 两个人往对方跑去,林小娟的风衣在空中飘起,母女俩抱在一起。 林小娜咯咯咯咯的笑,她太开心了。 林小娟眼眶红润,在林小娜脸上亲了一口。 苟妈妈走上前去,笑着说:“小娟。” 林小娟看着苟妈妈,笑着回答一声:“哎,阿姨。” 回答完之后,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掉。 苟妈妈忙走过去,她抬手想抹去林小娟的眼泪,可是自己太矮了。 她把手举在空中,说:“小娟啊,不哭啊,不哭,小娜在呢。” 林小娟:“嗯。” 她放下林小娜。 “阿姨,你还好吗?” “好好好,阿姨好的很。” “阿姨,你还说别让我哭的,你自己倒哭起来了。” 苟妈妈听见,忙把流出来的眼泪擦掉,笑着说:“我这是年纪大了,风一吹容易流泪。” 林小娟知道苟妈妈的脾气,凡事要争个输赢。 她站直,看见朱苏微笑着看自己。 “朱苏姐姐,麻烦你们了,小娜很调皮。” 朱苏还没来得及说话。 林小娜开口:“妈妈,我才不调皮呢,阿姨说我很乖的。” 朱苏笑着说:“是的,我们的小娜娜很乖。” 林小娟蹲下来,很轻很轻的掐了一下林小娜的脸,说:“对,我们小娜很乖,不调皮。” 林小娜一脸骄傲:“哼!” 三个大人一个小孩,站在街旁聊了几分钟。 苟妈妈看这外面天气太凉,说:“要不我们去肯德基里坐着吧,外面凉。” 朱苏抢话了:“娟妹妹,肯德基人多眼杂的,我们去租房里坐一会吧。” 朱苏向林小娟发出邀请。 林小娟为难了。 她没有假设过这个情况。 她马上开口:“不了,这样……” 林小娜欢呼,拉着妈妈手:“妈妈,走呀,我们跟阿姨一起回家。” 林小娟感觉很尴尬。 “小娜娜,以后不要叫阿姨,叫朱妈妈。” 说完林小娟对着朱苏笑了一下。 朱苏忙说:“对,我们的小娜有两个妈妈。” 林小娜开心的跳起来:“我有两个妈妈了,那妈妈,我要叫你林妈妈吗?” 林小娟被自己可爱的女儿逗得又笑起来:“嗯,你可以喊我们两个妈妈,也可以喊我们朱妈妈林妈妈。” 林小娜很开心,踮起脚尖要亲林小娟。 林小娟让她亲了一口。 她又跑过去,要亲朱苏。 朱苏蹲下来,让她亲了一口。 苟妈妈开口了:“小娟,去坐坐吧,小寒喝醉了,睡着了,我们不管他就是了,再说,小娜好久没有看见你了,孩子要妈妈,晚上你就多陪陪她。” 朱苏说:“娟妹妹,别生份,我们都是一家人。” 林小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觉得自己的身份很尴尬。 可下午朱苏给自己打电话,她知道朱苏也是一个善良的人。 善良的有点傻,她怎么能做出那种决定呢? 林小娜又跑过来拉住朱苏的手:“阿姨,为什么妈妈不肯跟我们走呀。” 苟妈妈又接着说:“小娟,朱苏,那个歌里都唱了,千年修得同船渡,你们都是读书人,不像我这个农村婆婆,你们明事理,走吧,走吧。” …… 拗不过苟妈妈和朱苏的热情,也舍不得小娜,林小娟返身回到肯德基取了自己刚放在那里的行李箱,跟着她们一路心情复杂的走到了蔡屋围苟书寒的租房下面。 万飞因为要照顾娇妻,已经回去了。 潘石龙一个人在家照看苟书寒。 朱苏给潘石龙提前发了信息,潘石龙按照朱苏指示把苟书寒抱进房间。 林小娟在林小娜导游般的介绍下来到了苟书寒一家的租房。 门打开的瞬间,她看见了潘石龙熟悉的脸。 潘石龙甜甜的喊了一声:“小娟姐。” 林小娟感觉很不好意思,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以为这种身份,会在这种情况下,来到苟书寒的家里。 她不好意思的回答潘石龙:“石龙兄弟。” 说完,她发现自己词穷了。 潘石龙忙接过她的行李箱:“幸好有电梯,不然这么大个箱子,就需要小龙我下去了,吃晚饭没?” …… 潘石龙走的时候,林小娟也想一起走,但是林小娜拉着她的手不让走。 潘石龙也堵在门口,生怕她跟着出门。 苟妈妈则耍起了心眼,提前就把她箱子放进了自己卧室,朱苏站在林小娟身边。 “娟妹妹,你哄小娜睡觉觉,她很乖,对不对呀,小娜。” “嗯,妈妈哄我睡觉觉。” 林小娟又一次妥协了。 一直到林小娜上床睡觉,她都没有去看苟书寒。 那个男人已经不属于她了。 林小娜没有去苟书寒和朱苏的房间睡觉。 苟妈妈在客房给林小娟铺好被子。 林小娜跟她在这边睡。 她和衣躺在床上,轻声哼着“世上只有妈妈好”把林小娜哄睡着。 女儿的睫毛长长的,她盯着看呆了。 窗外传来汽车喇叭声,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然后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想必,阿姨跟朱姐都睡了吧。 她看着床上的林小娜,忍不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又走回去,亲了亲女儿的小手和脸颊,又亲了亲睫毛。 舍不得,真的舍不得,最后,她又亲了一口林小娜的头发。 “宝宝,对不起!” 她推开房门,打算不辞而别。 朱苏坐在客厅沙发上。 “娟妹妹,睡不着是吧,来,我也睡不着,我们聊聊?” 窗外的路灯照射进来。林小娟隐约看见朱苏恬静的笑容和真挚的眼神。 她愣了一下,旋即说到:“好。” …… 苟书寒半夜醒了过来。 头痛,他睁开眼睛,发觉自己睡在租房主卧里,他摸了一下身边,朱苏不在床上。 外面天色已黑,不知道现在晚上几点。 他坐了起来。 口渴,非常渴。 他想去倒杯水喝,或者喊朱苏给自己倒杯水水喝。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听见了林小娟的声音,他努力的甩了甩自己脑袋。 更加疼痛。 看来自己喝太多了,产生了幻想。 他摸索着下了床,走到门口。 林小娟的声音更清楚了。 还有朱苏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我喝酒精神分裂了吗? 他透过门缝往外面看了一下。 朱苏跟林小娟坐在沙发上,两个人正在聊天。 “明天等他醒了,我们一起跟他商量商量呗。” 这是朱苏的声音。 “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这是林小娟的声音。 第一百四十六章 小娟的处境 苟书寒听着外面的聊天,强忍住口渴,又轻手轻脚的返回床上。 他躺在床上,思考。 思考女人到底是一种什么奇怪的物种。 怎么电视剧里现任见前任时,仇人相见一般的剧情没有上演,反倒她们两个人有商有量的。 是要准备什么阴谋吗? 头疼。 不是感觉问题棘手头疼,而是喝酒太多,头疼。 太阳穴涨得人昏沉,苟书寒舔舔嘴唇,吞了一口口水。 他从被窝伸出手,重重按了按太阳穴。 门外断断续续传来聊天的声音,苟书寒心里想着,不管她们商量的是什么。 老衲明天一定从了师太她们。 迷迷糊糊中,他又睡着了。 没有工作的日子就是爽快,不需要按时起床。 第二天苟书寒是被林小娜用手指头抠鼻子抠醒的。 林小娜笑得像个小傻子,她哈哈大笑:“爸爸,你睡觉的时候打鼾,好像猪宝宝呀!” 苟书寒觉得小孩子真吵,可是这小孩子又这么可爱,关键还是自己的孩子。 起床气一点都没有了。 他下床,抱起站在床边的林小娜,用自己脸上的胡茬扎了一下她的小脸。 林小娜咯咯咯咯的笑着。 客厅外面似乎静悄悄,苟书寒抱着她出了房间。 苟妈妈坐在客厅茶几旁,正在择菜。 苟书寒喊了一声:“妈。” 苟妈妈答应:“哎,起来了?” “朱苏人呢,还有小娟呢?” 估计是林小娟走了,朱苏送别去了吧。 “她们两个出去了。” 苟书寒哦了一声,然后说:“什么情况?” 苟妈妈:“什么什么情况?” 苟书寒把林小娜放在沙发上:“你别装了,你肯定什么都知道。” 苟妈妈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小娜在沙发上不停的跳。 苟书寒叫她注意安全,然后对着自己老妈说:“你弄得像地下党被特务抓住了一样,知道什么你就说。” 苟妈妈仍旧没有抬头,低头说:“妈活这么大把年纪,还没有见过这种情况,好家伙,早上一起来,小娟跟小苏手就牵着手出去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苟书寒倒了一杯水喝:“现在都中午了,还没有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苟妈妈一声冷笑:“要出事也是你出事。” 苟书寒被老妈这话吓得差点呛了自己,他故作镇定的没有说话。 “她们回来你打算怎么办?” “娘咧,你活这么久都没有见过,你儿子我哪里见过,我现在只在担心,她们两个不会是笑里藏刀,出去两个,只回来一个吧。” 苟书寒无不担忧的说。 “我看她们两个已经快秤不离砣了。” …… 苟书寒跟苟妈妈在家里聊着。 林小娜闹了一会,苟书寒实在受不了,就给她开了电视放动画片。 苟书寒感觉肚子很饿,老妈给他下了一碗清水鸡蛋面。 母子两人嘀嘀咕咕的聊着林小娟的事。 到了下午一点多,朱苏和林小娟回来了。 看见两个人关系融洽的进门。 苟书寒很不好意思的自己一个人坐在一边。 看见她们回来了,他提起来的心也终于落下了。 其实之前他很想打个电话给朱苏,但是又怕她们两个人在一起,林小娟心里有敏感的想法。 林小娜看见妈妈们回来了,很开心,先是欢呼,然后跑了过去,抱了林小娟,又抱抱朱苏。 “一个妈妈,还有一个妈妈,你们终于回来了呀!” 林小娜还不会数数。 林小娟和朱苏跟林小娜说话。 只是偶尔间,林小娟看向苟书寒的神情有些许不自然。 苟书寒也觉得尴尬。 这些细节全被朱苏看在眼里,她装作不知道,大方的跟林小娟聊着。 有那么一瞬间,苟书寒感觉自己好像是这个家庭多余的人。 他从来没有试想过,有一天,朱苏会跟林小娟像知心姐妹一样相处,更没有想过现在两个人同处一个屋檐下。 这是要返回封建社会搞一夫多妻制吗? 苟书寒不敢想象。 朱苏看见苟书寒很拘谨的样子,说:“娟妹妹刚才陪我去做了一个孕检,幸好有她,我什么都不懂。” 苟书寒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说:“哦。” 苟妈妈倒是接话了:“那结果怎么样?你们饿不饿,我现在去热菜?” 林小娟说不饿,刚吃了东西。 朱苏也说不饿,她有点忧心忡忡的说:“结果有好有坏。” 苟妈妈:“那你赶紧说呀。” 朱苏:“哎——还是娟妹妹帮我说吧。” 林小娟神情仍旧有点不自然,开口说道:“也不是坏消息,检查是双胞胎,但是有一个胚胎发育状况不是特别好,医生叫过一周再去复查。” 苟书寒听见林小娟说是双胞胎,心里很开心,嘴上也便不自觉的问:“真的吗?” 朱苏回答:“你先别高兴太早,没听娟妹妹说,有一个胚胎发育不是很好么?” 苟书寒嘿嘿一笑,心想,你们两个人姐姐妹妹的倒是叫的亲热啊。 苟妈妈听说是双胞胎,想的却是,儿啊,那不是有三个孩子,这么多,养的活吗? 然后又听说其中一个发育状况不好,内心担忧,等朱苏说完马上问:“什么叫发育不好,要紧吗?” 朱苏跟林小娟忙给她普及知识,三个女人一台戏,她们叽叽喳喳聊着。 苟书寒接不上话,干脆跟林小娜一起看动画片。 父女两个人看得哈哈大笑。 林小娜是真心笑,童真。 苟书寒是假装开心,用笑来掩饰自己的内心。 其实他的耳朵一直在听着三个女人的对话。 …… 朱苏:“寒哥,跟你商量个事。” 苟书寒心想,终于来了,你们不都商量好了吗? 谁大谁小? 还是,跟我要商量其他什么呢? 朱苏:“你有没有在听?” 苟书寒假装没仔细听清楚:“啊?” 苟妈妈知道自己儿子是故意的,她也没有揭穿他。 朱苏继续说:“我跟娟妹妹说好了,暂时跟我们合租一段时间,你看行不行?” 苟书寒心想,我看行,但是我敢说不行吗? 不对,我也不能说行啊! 朱苏看着他:“怎么?你不同意吗?” 林小娟也看着他。 苟书寒忙回答:“不是,这事你们定就行了。” 林小娟主动开口了:“我最近遇到了点困难,前些天把所有钱都寄给我妈,给我爸做康复治疗了,身上……” 朱苏没等她把话说完,就说话了:“娟妹妹,你还真当这个家他做主啊,这个家你跟我做主,问他只是给他留点男性尊严,你看他那装傻的劲,你不了解他德性吗?” 朱苏无情的揭开了苟书寒的伪装。 林小娜侧过头,好奇的问:“什么是尊严呀?” 第一百四十七章 停留是刹那 苟书寒一本正经的回答林小娜的问题:“尊盐呀是一种药,吃下去对身体好,就是太咸,不好吃,非常不好吃,因为盐是很咸的嘛,尊盐更咸。” 林小娜听爸爸这么说,小嘴一张:“咦,那么难吃,爸爸,我不要尊盐了……” 苟妈妈心里想,这都教了些什么给孩子。 她开口说道:“这傻孩子……” 林小娜问:“爸爸,奶奶说我傻孩子,我傻吗?” 苟书寒想起那个笑话里的情节,他摸着林小娜的头,字正腔圆的说:“傻孩子,你怎么可能是傻孩子呢——但是,爸爸告诉你哦,如果一个人不要尊严的话,日子就不好过。” 林小娜听不懂这么深奥的问题,她仰起头,看着自己的爸爸,问:“爸爸,你的日子好过吗?” 这…… 苟书寒感觉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好似彗星撞在地球上,自己现在就在那个坑里。 他站起来:“我得出去忙点事。” 朱苏知道他的伎俩,没上班,每天像玩一样的,能有什么事? 典型的逃跑主义。 林小娟不知道最近这段时间苟书寒在忙什么,她脑子里想的是自己接下来怎么做的事情。 朱苏说服她,暂时合租在一起,打破了她原本的计划。 留下来,难为情。 可是,不留下来…… 以前在深圳工作时候存下来的钱,生林小娜的那一年基本用光了,她不想被人说,也倔强的不想让苟书寒知道自己的处境,所以,从来没有开口问任何人借过钱。 同学们在后来知道她这么委屈自己,都替她抱打不平。 可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如果为了自己的日子好过一点,苟书寒知道自己生了孩子,以他的性格,他肯定会跑到青岛寻找自己,会跟自己的妈妈理论,企图打持久战。 可自己的妈妈不是省油的灯。 她会放大招。 以死要挟! 要不是妈妈拿着刀架在她自己脖子上,爸爸也不会激动出脑溢血。 林小娟一开始就不敢冒这个险。 发生了这个事情之后更加不敢冒险了。 有时候,做人很累,就是因为太替别人考虑,而忽略了自己。 林小娟这两三年带着林小娜一边工作一边还要负担爸爸的康复费用,家里的存款早耗尽了。 靠着林妈妈每月的退休资金根本就不够支撑。 她现在身上的压力太大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种情况,她昨天是不会接受朱苏的建议和邀请的。 可是,与其在外面担惊受怕,额外开支,还不能天天见到女儿来比,暂时跟苟书寒他们合租在一起,也是一种不算太差的选择。 怎么说,苟书寒是林小娜爸爸。 怎么说,朱苏是真诚的。 我如果就这么走了,林小娜跟他们一起真的合适吗? 我要看着,至少看一段时间。 林小娟思考者,苟书寒抬腿要走。 朱苏:“刚问你的,你还没有表态呢?” 苟书寒愣了一下,这朱苏咋还不依不饶了,他不敢有一丝兴奋的情绪,很冷静的说:“同意,少数服从多数,你们的决定,我严重同意,好吗?” 他说得很勉强,感觉自己受了很大委屈和强迫一样,但是朱苏林小娟和苟妈妈三个女人早就知道他的秉性。 三个女人以一种“你真的别这么勉强好吗”的表情看着他。 苟书寒像逃也似的离开了租房。 出了大楼,顶着宿醉后胀痛的脑袋,他给潘石龙打了个电话,问清楚了潘石龙在哪,直奔他那里而去。 去的路上,开始苟书寒还思考林小娟的事,发觉没有一个头绪,干脆抛在脑后,开始思考创业的事情了。 咋创个业就这么难呢? 老板娘我已经找好了。 老板肚我也喝酒喝出来了。 现在就等着当老板。 老天你倒是给个契机呀! …… 当天周六,潘石龙在公司加班。 作为一枚苦逼的空间设计师,他的青春跟臀部大多时间都陪伴电脑椅度过。 当然偶尔他的大脑跟思想会在寂静的夜晚伴着纸巾飞到岛国。 透过屏幕通过网络,接受来自**深处的洗礼。 苟书寒到了潘石龙公司,在他的独立办公间里,坐在潘石龙对面的沙发椅子里,娓娓道来,将自己的情况说了出来。 “行啊,寒哥,你这是要三宫六院呢!” 潘石龙幸灾乐祸。 “林小娟性格一向不太懂得拒绝别人的好意,是个善良的女人,情愿自己委屈,也不愿事情朝不好地方发展,所以——” “所以,小娟姐就上了你的贼船,现在被你害的很惨!” 潘石龙一边在电脑上勾画着,一边说话。 苟书寒把脑袋伸过去对着屏幕一看:“我说你一个大设计师,做东西怎么一点灵魂都没有,你看看你设计的什么鬼,看上去灰不溜秋的,还他妈设计师呢,我看你就是个鼠标手,只会动鼠标没有灵魂的枪手!” 潘石龙给了苟书寒一个白眼:“枪你妹,这叫建模,3d建模,还没有到渲染阶段,你懂个球球!” 苟书寒嘿嘿一笑,觉得自己转移话题的小阴谋得逞了。 “我已经从你的笑声里可以识别出你内心想什么了,寒哥,别装了。” “识别出什么?” “虚!非常虚!比肾虚还要虚的那种心虚,六味地黄丸直接往心脏里塞,估计都拯救不了你。” “潘医生,有何良药?” “我给你开个单子,你拿回去。” 苟书寒等着潘石龙继续往下面演。 潘石龙继续画图,没有说话。 “单子呢?怎么还不开?” 潘石龙没好气:“妹啊,你怎么变这么蠢,我意思我开了单,你拿回去,就是——照单全收!傻不拉几的!” 苟书寒:“可以啊,现在学会讽刺哥了。” “不过,好像我确实变蠢了,唉。” 说完之后,苟书寒陷入了沉思。 深圳是一座年轻的城市。 年轻,所以有活力。 “遍地黄金,人傻钱多”的时代还没有走远,自己应该趁机努力拼搏一把。 可自己还在纠结儿女情长,他看着坐在对面认真工作的潘石龙。 苟书寒觉得自己似乎失去了年轻人该有的活力,最近颓废了太久。 “其实,寒哥,你别纠结这个事情了,嫂子都接受,你就睁只眼闭只眼,努力干事业才是对的。” 潘石龙说着。 苟书寒没回答。 “不比我,我就只能打工,你都结婚了,有孩子了,我老婆都还没有着落。” 苟书寒回答:“你怕锤子,你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妹妹,还怕找不到老婆?” 潘石龙不解:“这跟我妹又有什么关系?” 苟书寒:“换亲!让你妹盯住谁家漂亮妹妹的哥哥,还愁找不到好老婆?” “去去去,人世间,百年也不过一刹那,怎么能拿我妹她们的幸福来做赌注——大不了,我就不娶老婆,过得凄惨一点,每一年谈一个女朋友,承受每一次分手的痛苦好了,让自己摇摇欲坠——说起来,就感觉好惨啊!” 苟书寒看着潘石龙。 这小子,心态真是乐观。 不过,说的也对啊,人世间不过就是一刹那。 现在这种生活是不是也只是一刹那? 如果…… 可惜这世界,没有如果。 “其实我是不太懂……” “不懂就别去琢磨了,寒哥……” 潘石龙办公室里,只有键盘击打声和鼠标滑过鼠标垫的沙沙声。 第一百四十八章 转身成天涯 潘石龙办公室里,只有键盘击打声和鼠标滑过鼠标垫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苟书寒开口:“林小娟其实能留下来,细细一想,也能明白,她生性就不太会拒绝人,她是个很善良的人,不懂算计。” 潘石龙:“看出来了,会拒绝就没你什么事了,懂算计也不会跟你这个穷鬼恋爱,还追着你到深圳,后来又给你生孩子了,早他妈一开始就跟林奋强跑了,你说你,一天到晚纠结这个问题干啥,你都荒废多久了,赶紧干点正事吧,男人事业才是第一的。” 苟书寒很想说,大学时候是林小娟主动追的自己,话到嘴边,他吞了下去。 “所以,你现在单身,每天跟心相印为伴,是因为事业第一,是吧?” 潘石龙:“妹的,说不过你。” “哥现在其实担心的是朱苏,她把林小娟留下来,不会是故意的吧,想看看我会怎么做?然后随时祭出大招,置我于死地?” “妹的,你当是宫斗,嫂子那是真心对你好,不是我说你,你就跟吕洞宾的那个朋友一样。” 苟书寒怎么会不知道潘石龙这小子说什么,他答道:“你是说你堂哥是吧?” “什么堂哥?” 潘石龙被苟书寒给整晕乎了。 “你堂哥,吕洞宾的朋友啊!” “妹哦,怎么说都说不过你,你怎么知道我要说的是咬了吕洞宾的那只狗!” 苟书寒哈哈笑:“就你这点招数,我初中时候就用烂了,你还狗咬吕洞宾呢,你知道狗咬吕洞宾的典故么?” 潘石龙:“不就是那个典故吗?” “错,狗咬吕洞宾,说的不是狗和吕洞宾,而是一个叫苟杳的人与吕洞宾的故事,就是我这个姓,读狗音,杳无音信的杳,算了,不说这个了,我这心,怎么就静不下来呢。” “那就别说话,我刚买了一本书,那边,自己拿。” 苟书寒顺着潘石龙目光看过去,一本黄色封面的书躺在办公间角落的小几子上。 他走过去,拿起来一看,《遇见未知的自己》。 …… 苟书寒在潘石龙的办公室一直呆到下午。 他翻了几页潘石龙买的书,看不下去。 他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静下心来阅读任何东西了。 也许可能是因为宿醉还有后劲,头痛,没法集中注意力。 潘石龙见他心浮气躁的,劝他少儿女情长,该努力忙事业,哪怕是把卖盒饭时候的那个干劲拿出来也行。 两个人聊了许久。 苟书寒在回去的路上,一直思考。 他觉得这段时间以来,自己颓废了,是该努力了。 前前后后问了那么多人,也分析了那么久,该有自己的事业。 回到家之后,林小娟不在,朱苏说出去面试去了。 苟书寒也不敢问,什么工作要到下午快晚上面试? 一直到睡觉,他都没有看见林小娟回来。 太困,加上昨夜酒劲其实还有点余留,晚上十点多,他先睡着了。 朱苏跟苟妈妈哄了林小娜入睡,则在客厅等着林小娟回来。 第二日,苟书寒开始早出晚归。 他去找不同的朋友,去拜访以往的领导。 在亲友的引荐介绍下,去认识更多的朋友。 他跟朱苏商量了一下,将存款,分成了四部分,一部分留作生活费,一大部分作为创业启动资金,虽然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项目,一小部分应急资金,还有几乎四分之一的钱,他们决定拿给林小娟。 苟书寒跟朱苏没有想过这钱要林小娟还。 苟书寒是觉得自己对不起林小娟。 朱苏是真心想帮林小娟,她从小照顾家庭,有一种别人没有的包容心和责任感。 她知道林小娟不容易。 何况,林小娟自始至终没有来跟自己抢苟书寒,哪怕是在南京遇上了,她也没有破坏自己跟苟书寒的感情。 这样的前任,值得尊敬。 她打心底,想跟她交朋友。 对于苟书寒和朱苏的帮助,林小娟很想拒绝,可是没有钱,她就没有办法更好照顾父亲。 这两三年她虽然没有问人借过钱,可是林妈妈去借过,碰过太多的壁,她也看在眼里。 更何况,她们母女两人都知道,许多康复项目没有纳入医保范围,一个月康复治疗费用两三万,她们也只是普通家庭。 借了,一时半会也还不上。 所以,她们没有太大的胆量去借钱。 林奋强主动过,林小娟不想欠他的。 如果自己真跟林奋强一起,苟书寒那边她不知道怎么面对。 在她心里,苟书寒是自己的男人。 要说自己不觉得林奋强不错,那是假的。 她感动过,但是感动不代表要委屈自己的感情。 林小娟当面给朱苏写了一张欠条。 苟书寒不能理解。 钱是我苟书寒挣的,也是我提出拿给你的,欠条写就写吧,怎么写个问朱苏借款? 搞不懂女人的脑回路。 苟妈妈则私下把他臭骂一顿:“等你搞得懂,地球都要爆炸了!” 这段时间,林小娟是晚出早归,她在罗湖一家外贸公司上班。 上班的地方离租房很近。 但是纵使如此,她跟苟书寒见面的时间也很少。 周末她还在福田华强北找了一家外语培训学校的助教工资,回来时间也很晚。 到了12月12日,林小娟27岁生日。 周末。 她从福田华强北外语培训学校下课回到租房。 快晚上十一点。 忙碌,让她已经把自己的生日忘记了。 林妈妈一早就给她电话,问她生日晚上怎么安排。 她哪里敢跟妈妈说自己住在苟书寒这里呢,所以她找了借口说上班忙。 再怨恨,林妈妈还是问了林小娜的近况。 林小娟只得撒谎说自己白天把小娜放在托管所,下午就回去带孩子。 下午她还记得自己生日。 可下了班后只想着快点回家看女儿,她把自己生日又给忘了。 对啊,这哪里是自己的家呢? 那是林小娜的家。 是朱苏的家。 是苟书寒的家。 林小娟忘记了自己的生日。 苟妈妈却记得林小娟的生日。 她当然记得,苟书寒前几天就偷偷告诉她了。 苟妈妈把这个消息又装作若无其事的告诉给朱苏。 所以当晚上林小娟回到蔡屋围,用钥匙打开客厅门,发现客厅黑灯瞎火准备去开灯的时候,林小娜开口唱起了:“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老天有时候就是这么矛盾。 残忍中给你一点幸福,幸福里,又给你一丝痛苦。 林小娟哭了,她的心情很复杂。 嘴上说着:“谢谢宝宝,妈妈太开心了,所以妈妈哭了。” …… 等到许完愿,吃完蛋糕,夜已经很深。 哄睡了林小娜,林小娟走到客厅。 苟书寒、朱苏、苟妈妈都没睡觉。 因为苟书寒他提前打了招呼,说自己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林小娟还没有冲凉,他们在等她出来。 在他们看来,林小娟也是家庭成员之一。 林小娟坐在朱苏身旁,没有意识到苟书寒有事要说,她深呼吸一口气,说:“有个事……” 苟书寒刚好也开口:“我有个决定……” 苟书寒忙说:“那娟妹妹你先说吧。” 林小娟说:“还是你先说。” 苟书寒清了清嗓子:“通过一段时间的市调,我这边决定跟万飞、韦小瓒一起弄一个团购网站,就是这么个事,搞得好的话,身价千万指日可待了。” 说完苟书寒一脸踌躇满志。 苟妈妈听了儿子这么说,一脸的不相信:“做什么事都是雷声大,来,听听小娟要说什么。” 林小娟静默了几秒钟,开口:“公司调我去上海总部,升职加薪,长远考虑,所以,我要离开深圳了。” 苟书寒没有说话。 苟妈妈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朱苏看林小娟的态度,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于是问:“什么时候去?” 林小娟:“下周一。” 第一百四十九章 创业新起点 周日下午,林小娟收拾行囊。 朱苏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好意,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她没有继续挽留林小娟。 人生中有一些难题终究无解。 周一一早,朱苏和苟妈妈带着林小娜打车送林小娟去机场。 苟书寒借口要去跟万飞和韦小瓒谈合作,很早就出门了。 他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这样的局面。 他弄不懂女人。 不说两个人激烈争吵或者冷目相对,虚伪的客气他也能想得明白,结果她们像姐妹一样相处。 他想不透这之间的奥妙。 一家人其乐融融,变成了他独自一人尴尬。 当林小娟在机场挥泪跟朱苏、苟妈妈还有林小娜道别的时候。 苟书寒跟万飞还有韦小瓒三个人坐在地王万象城的电影院大厅里,三个人聊着团购网站的事情。 万飞在影院购票处买了点吃的喝的。 韦小瓒抱怨他咋不去外面买,电影院的东西贼贵。 万飞笑:“用人家场地开董事会,给点场地费多大个事?” 其实他是懒得跑。 苟书寒把准备好的方案从蓝色文件夹里取出来,开始给万飞韦小瓒讲起方案来。 苟书寒认真讲着,他不知道的是,其实林小娟希望他能去机场送送自己,或许这次一别,要好几年再见了。 或者更久。 林小娟不知道自己下次会多久再见苟书寒。 每当她看见自己心爱的男人近在眼前,却不能相爱,心里的滋味说不出的别扭。 她知道朱苏是好意,可是朱苏不是自己,不懂自己真正需要什么。 林小娟抱着林小娜,舍不得走。 通过近段时间观察,她非常放心把小娜交给朱苏。 她是舍不得走,可是不走,她怕自己会迷失自我。 苟妈妈看着流泪的小娟,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她很喜欢小娟,可惜这命运开了玩笑。 活了50多岁,虽然没有什么文化,可是农村的人情世故,中国人的一些观念,她非常清楚。 林小娟这是要躲开苟书寒跟朱苏,不然,深圳那么大,哪里找不到工作呢? 也好,离开了也好。 不然,时间长了,指不定闹出什么问题来。 “小娟啊,别只顾着上班,一个人在外面——” 苟妈妈说不下去了,她想让小娟找个伴,可话到嘴边,她改口了。 “——听说上海比深圳还大,一个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林小娟重重点头说:“嗯!” 林小娟坐飞机离开了深圳。 飞离深圳高空的时候,她靠在椅子上,任泪水狂流。 曾经试想过再见苟书寒,他已娶妻生子的局面,内心告诉自己,自己一定会坚强。 可真的如此了,为什么自己会变得这么脆弱。 伪装得再坚强,放不下终究还是放不下。 就算我飞到了上海,我还是放不下。 哭了一会,她告诉自己。 放不下,那就干脆认真装着吧。 …… “网络购物未来必将成为我们购物的一种主流方式。” “就拿我个人来说,2007年,我基本不网购,可现在,我许多东西都在网上购买了。” “所以我们这个网站,搞的就是网络团购这个方向,现在市面上,网购网站太多,而且很雷同,但是团购这块几乎是空白。” “你们看看我这份项目方案,我把执行这一块都写出来了,我做了一个半月的市调工作,现在全国各地都有团购的这个苗头,可是真正做起来的,没有几家。” “本来是我们三个人一起拿100万,这样可以做票大的,这不,前期大家只能先拿30万,每人平摊也就出10万,所以我把方案又改了一下。” …… “你们把手上在看的这个忘掉,来,看这个。” 苟书寒说了一大堆,万飞和韦小瓒不时点头。 讲到最后,苟书寒把此前发给万飞和韦小瓒的方案收了回来,然后从自己随身带的蓝色文件夹里,又掏出三份方案给他们。 万飞拿着方案一看。 原本的方案写的是《团购网站项目投资方案及执行方案》,现在的方案名字变了,在原本的标题上面加了两个字。 《零食团购网站项目投资方案及执行方案》。 “你这怎么变成了零食团购网站了?” 万飞问。 韦小瓒则不语,认真看着。 “光搞这个网站开发费用就得八万块钱,就我们三条人,才三十万,你们难不成打算搞第二个慧聪网,第二个淘宝出来?” 苟书寒喝了一口橙汁。 万飞说:“那这零食团购,怎么个搞法?我们对零食都不在行,你说要是搞点成人用品,我倒还能提点意见——” 看着苟书寒看向自己的眼神很严肃,万飞马上端正态度:“主要是,团购网站本来是b2b加b2c,你这个零食团购,我看纯粹就是b2c了,这个跟设想的差别很大啊!” 苟书寒:“也没有差多少,就差了70万人民币而已。” 万飞嘿嘿笑:“行吧,你说怎么搞?” 韦小瓒开口了:“这方案里不都写着了吗?建设网站,然后我们三个人自己运营,去批发市场批发零食,然后再通过比——通过总价比批发价还低一块钱的价格卖出去,狗哥,这不对吧?这他吗的能挣钱?” 苟书寒:“能!” 韦小瓒:“这要是能挣钱,我喊你爹!” 苟书寒:“我已经有两个孩子了,一个四岁,一个还在肚子里,再养一个我养不起。” 大家同学四年,早已经习惯了开玩笑。 万飞:“说到孩子,对了,你先前说林小娟今天去上海?” 苟书寒:“现在讨论工作,不讨论女人——这个零食团购是能挣钱的,具体怎么挣嘛,你们先把方案看透——” 苟书寒提及林小娟就觉得心塞。 韦小瓒:“方案不重要,关键是怎么搞,狗哥,就别卖关子了,都知道你鬼点子多,怎么盈利说下。” 苟书寒有关零食团购的方案里只说了具体执行的东西,并没有明确说出利润从哪里来。 相比他此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写的团购网站方案,从背景到营销,从团队到利润,从执行到风控,各方面都很完整。 这个零食团购的,完全是赶工出来的。 因为万飞跟韦小瓒也是前天才改变了主意,说先各人只拿十万块试一下。 这逼得苟书寒不得不开动大脑想更合适的项目。 好在他最终想到了零食团购这一个点子。 万飞问:“说说,苟董,怎么赚钱?” 苟书寒反问:“同城发一份快递多少钱?” 韦小瓒说:“那得看选什么快递公司了,最少都得七、八块钱。” 万飞:“我习惯只发顺丰,但是贵一些。” 苟书寒嘿嘿一笑:“那你们知道如果我们一天卖1000份零食,发1000份快递,快递费最低可以谈到多少钱吗?” “多少?” 万飞和韦小瓒异口同声。 苟书寒回答:“三块五!” “我操,我懂了!” 万飞恍然大悟。 韦小瓒也明白了,这苟书寒是打算赚快递费差价来盈利啊,但他还是有疑问:“就算狗哥你能谈到三块五,那一天一千个客户去哪里找?” 苟书寒自信满满:“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来了,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先说下这个快递费的问题,这可是牺牲了我的色相才达成的,我每天跑到我们小区旁边那个快递网点,跟老板娘眉来眼去的,才拿下这个价格……” “快递老板不干死你?” “不会,因为老板娘单身!” 韦小瓒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万飞则说:“照你这么说,我们不卖零食,卖任何东西,只要量大,就能日赚几千了,是不是?” 苟书寒:“理论上如此,所以,这方案我没有写那么详细,只要愿意,十年后,哪怕2020年了,我们还是可以这么操作滴!” 三个人哈哈大笑。 笑是因为觉得要挣钱了。 笑完,韦小瓒环顾四周,小声说:“低调,低调,隔墙有耳,狗哥,现在该揭晓一下客户怎么来了吧?” 第一百五十章 为幸福努力 听苟书寒说完,韦小瓒明白了盈利点在哪里,但是他更想知道的是苟书寒口里说的那一千组客户怎么来。 苟书寒没有再卖关子,他说:“客户怎么来,我全写好方案了,先看看。” 说完,他就准备从蓝色文件夹里继续拿方案出来。 万飞往后面斜靠一下,说:“相比于自己看方案,我更喜欢看你说,因为方案好不好,看狗董你的表情是眉飞色舞,还是苦大仇深,就能判断行还是不行了,你赶紧说说。” 三个人自从合计要创业,就彼此开玩笑说都是董事了。 年轻人就这样,喜欢一边开着玩笑,一边把事情做了。 太严肃和太正经的人,也不可能想着要创业。 韦小瓒也跟着说:“狗董,说说。” 苟书寒说:“好,不过说客户怎么来之前,我问你们三个问题。” 韦小瓒说:“你赶紧问。” 苟书寒:“第一,之前说投100万搞个团购网站,为了能拿33万出来,我可都做好准备跟老婆打架的,结果启动金额变了——所以,你们会不会又改变主意?” 万飞看看韦小瓒,韦小瓒看看万飞。 两个人异口同声:“不会改!” 万飞说:“降低启动资金这个主意是我找到瓒哥先说的,然后才找的你,可不是我们串通好才找你的,是你当时没接电话,最主要的,是我如果拿30多万出来,我老婆就会指手画脚,拿10多万玩玩,她就随我了。” 韦小瓒:“我顶你个肺啊,万总,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30万太紧张了,现在你这口气,10万块钱拿来玩玩,欺负我这穷人啊!” 韦小瓒嘴上说着狠话,脸上一脸的羡慕。 万飞:“少来,你哪里穷?至于我只拿得出来10多万,是因为超过20万,我就得开口问老婆要,你当我还是以前的飞少?这不叫紧张叫什么?” 苟书寒看着两个人打嘴仗,心里其实知道,这天下的事,最难之一,就是搞合作。 有几个人能做到亲兄弟明算账呢? 太多的友情,不都是因为金钱利益最终变了味的? 可是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的,自己觉得没底,老婆老妈也不放心,他们总认为自己凡事都太不稳重。 就自己给大舅子朱华买房这事,老妈时不时私下还要不停重复说自己。 “你真要有那心,当初你买套房,现在跟你结婚的说不定就是小娟了。” “你做什么事情都不跟妈商量,你不买房,人家就不跟你结婚了?留着钱,自己先买,再给哥哥买,就讨不到堂客了?” “你呀就是太直,一根肠子都快通到底了。” 每当老妈碎碎念,苟书寒就会毫不留情的还击。 “你天天就像外婆一样不停重复念,都快赶上复读机了,跟小娟恋爱那个时候我欠债,穷,现在我有钱可以买,我娶了人家女儿,给人家买套房怎么了? “说那么多,当初我爸要是给你外婆家买套房,我就不信你会拒绝!” “要是我爸给舅舅买,你拦不拦?” 苟妈妈被儿子反驳得无话可讲。 但是在她眼里,朱苏跟自己儿子结婚,那可是占了大便宜了。 要不是朱苏懂事乖巧,苟妈妈肯定不会同意。 老人家藏得住心思,不说出来而已。 …… 苟书寒思绪飞远了,韦小瓒一句话又把他扯回来了。 “第二和第三呢?” 苟书寒:“第二,可说好了,不管生意盈亏,我们别吵架,别闹翻,大不了好好清算,但还是好兄弟,能不能做到?” 万飞跟韦小瓒没有犹豫,异口同声:“能!” 这回他们两个没有先对眼。 万飞觉得不会闹翻是因为十多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毕竟家底雄厚。 “狗哥,你别搞得那么什么的,就十来万块钱,我万飞还不至于跟你们闹翻。” 韦小瓒翻了个白眼:“我顶,听你这口气,三十万就要闹翻了?因为三十万你得问你老婆要,是吧?” 万飞:“不存在!” 听万飞这傲娇的口气,韦小瓒说:“万总还是继续硬梆,我还以为你怕老婆,三十万你就会闹翻呢。” 万飞:“我说的不存在,是指根本就不存在我老婆会给我三十万,晓得吧,当时我们三个商量好,我回去一说,我老婆就不同意了——狗哥,你别太担心,而且,我们也不一定会亏嘛。” 苟书寒心里想着,亏不亏不知道,但是丑话要说在前头,不过他终究没有说出这句话。 他继续说到:“第三,就是,如果合作过程中,有谁中途要退出,资金三个月之后才能抽走,为什么定三个月,我也不知道,先这样说着吧。” 万飞跟韦小瓒两人表示同意。 万飞觉得苟书寒太过谨慎,生意还没有开始做起来,就说得很悲壮了。 韦小瓒则觉得说开了好。 两个人又追问苟书寒客户到底怎么来。 苟书寒这时从自己的蓝色文件夹里,再次拿出两张a4打印纸,递到万飞和韦小瓒手上。 “一个东西好不好,不是由自己说了算了,而是由市场说了算。” “所以,我们第一步,市调,在街上派单,以假借被调查者办公室的零食习惯,抛出一百份0利润订单,只要他们帮忙完成市调,就给他们0利润送零食,快递费他们承担就行,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的利润是在快递费里,所以不怕没有订单。” “你们想一下,一百份就意味着一百家公司,按照一家公司50人来算,那就至少覆盖5000人。” “这样,不光增加了客户群体,我们还有了一手市调资料,知道客户喜欢什么零食,喜欢那种口味,等等,具体的我们到时候讨论市调内容。” “在写这个方案的时候,我已经去谈了几个连锁的士多店,和报刊亭,只需要贴个广告在他们店子里,每个店子每月给100元费用就可以……” 万飞打断苟书寒的描述,问:“你去士多店贴广告卖零食,人家肯让你贴?” 苟书寒嘿嘿一笑:“你这么问,不怪你,因为你没去做调查,我去找了十多个士多店,许多不搭理我,但连锁的万里长臣,他们罗湖区总店长跟我谈了十多分钟,当场就答应了,答应给我上罗湖三十家分店!“ “别觉得奇怪,对方觉得这钱不赚白不赚,亏本卖零食,他们觉得压根就做不长久!” “除了这个之外,城中村、人才市场的保安是我们重点攻克对象,让他们帮我们发传单,具体怎么搞,我们再细说,再就是去各大写字楼大堂租广告位……” 苟书寒一口气说了很多。 万飞和韦小瓒没有像苟书寒做那么深入的工作,他们觉得苟书寒说的很有道理。 对于苟书寒的执行能力和挣钱能力,他们也很放心。 大学四年,苟书寒从一个最贫穷的学生,混到能“包养”班花林小娟,他们是很羡慕的。 大学毕业到如今,苟书寒的吸进速度他们有目共睹,就冲苟书寒这几年挣得比大部分同学多,玩得时间比大部分同学也久这两点,他们就很佩服。 “费用开支这块,方案里写的,你们也可以仔细看看,场地费用很少,我们只需要有一个打包的地方就行,也就是把零食采购进来,然后几天内就分包发出去,就租个民房,两三千前期投入,足够了。” “设备的话,大家先自己带自己电脑,买台二手针式打印机,两三百块钱,能打印快递单就行。” “最大的开支,就是网站建设,和零食批发。” “网站开发费用预计810万,零食批发三万活动资金,5万一批次。” “零食我也了解过了,福建那边价格很低,我们可以从那边发过来,或者去广州,反正,我们比批发价加运费还低1块钱卖出去就行。” “再有一个就是前期推广,物料,租赁广告位,第一个月先投两万看看。” “这样起步资金25万左右,预留5万,应急金。” “网站的整体构思我也有了,你们等下,我没来得及打印出来,这个我发到qq上,你们看下……” 看完苟书寒的网站构架书,看清楚了网站功能及运作方式,万飞跟韦小瓒傻眼了,他们没有想到,苟书寒居然做了这么多的工作,还做得这么的细致。 韦小瓒说:“看来跟着狗哥你创业是对的,我信心十足!” 万飞则问:“狗哥,你感动到我了,一开始创业就只是一个设想,是你让它成为了可以落地执行的东西,你为我们两个做这么多,真的很感动。” 韦小瓒说:“感动你就以身相许呗。” 然后两个人哈哈大笑。 苟书寒等他们笑完,拿起只剩最后一口的橙汁一口喝完,说:“是你们感动了我。” 苟书寒继续说着。 “我这么做,是为了家庭,因为我知道,如果我继续靠着上班一个月拿那点死工资的话,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给老妈,给老婆,甚至是给孩子更幸福的生活。” 苟书寒把装橙汁的空纸杯拿在手上把玩:“如果我按部就班,过着一眼就可以看得见未来的日子,每天为了房贷、车贷活着,压力压得我喘不过气,压得父母不敢生病,压得自己不敢生病,甚至发展到以后连出去看一场电影都心痛钱,给孩子买件昂贵的玩具都要纠结,作为一个男人,那我就是失败的!” “所以,我想通过努力,为家人创造更好的生活!” “所以,你们这么信任我,当我提出创业,你们肯跟我一起,我就已经被感动了。” “就不说谢谢了,拿利润感谢你们的信任!” …… 第一百五十一章 林小娟留信 苟书寒发自肺腑的说着。 他说的时候,韦小瓒一直在仔细看方案。 韦小瓒用他那不太标准的广西普通话问:“狗哥,我看各方面都系全(齐全)了,什么系候(时候)开搞?” 说起韦小瓒的普通话,要不是跟他相处久了,很多时候还真难第一时间听明白他要说什么。 记得大学时候有一次,天色已晚。 苟书寒班上跟设计系同学一起踢完足球友谊赛,两拨人开心,去学校外面餐馆吃饭。 设计系的一位公子哥叫喊着今天他买单。 有人买单,大家吃的那叫一个香,啤酒按件上。 吃着吃着就到了晚上。 老板笑得合不拢嘴。 这家伙! 今天这桌十几个大小伙子,那不得好好挣一波。 韦小瓒吃到一半喊老板:“老板,有屎吗,拿三斤屎!” 当时所有同学惊呆了! 广西同学这么生猛的吗? 要吃屎,还要三斤? 韦小瓒看大家惊呆的模样,腼腆一笑:“嘿嘿,给大家也拿一点。” 大家一起回答:“不用了,不用了。” 餐馆老板心里盘算着,这一帮人里一半红头发黄头发花衣服的,是大学生吗? 他哪里能get设计系同学的品味? 他心里想的是,这帮人吃饱喝足了,现在要点屎吃,肯定是找茬,不打算买单了。 他麻着胆子耐着性子跑过来:“同学,我们,我们店里没屎啊?” 苟书寒跟着大家一起笑。 但是这笑声听在餐馆老板眼里,那就是压力啊。 他哭丧着脸。 韦小瓒急了:“三斤屎!三斤屎啦!擦嘴巴的三斤屎啦!” 韦小瓒终于说清楚了,他要的是擦嘴巴的餐巾纸。 大家哭笑不得。 慢慢的,大家开始能根据语境基本听得懂韦小瓒的广西普通话了。 比如“好好学生,颠颠向上。” 比如“蓝蓝滴顛公。” 比如“不要卖银喂。”(骂人) …… 人的大脑有时候很奇妙,它会瞬间把许多回忆像捕鱼撒网一下撒出来,然后又像收网一样快速收回去。 苟书寒的大脑在韦小瓒说出话后,快速放映了一幕韦小瓒的历史,又马上指挥苟书寒回答韦小瓒的问题。 苟书寒:“不急,搞之前我们先分下工。” 万飞没有细看苟书寒打印的方案,他之所以决定加入,就是看中苟书寒这个人。 苟书寒可是他大学时最崇拜的同学之一,别的不说,大学四年跟着苟书寒混吃那么多顿,苟书寒也从来没有多说一句话。 哪怕没饭吃,苟书寒也会喊上自己一起分一包泡面吃。 至于为什么家境优渥的万飞要跟穷人苟书寒混饭吃,那就得问一问万飞大学数不清的女友们都吃了用了什么了。 见苟书寒提分工,万飞忙说:“狗哥你能力最强,最多面,就你来主导,我们听从安排就行,不过,我要先说明一下,我老婆再过三个月就要生了,这段时间我肯定没有太多时间,所以,给我工作安排少点,到时候钱给我少分……” 万飞少分点的话还没有说完,韦小瓒忙说:“那不行,怎么能给你少分。” 苟书寒怎么不知道韦小瓒的想法,他这是担心按照能力和工作量分配利润,那他韦小瓒也会分少一些。 苟书寒知道万飞拿十万像玩一样。 韦小瓒拿十万,那可是北漂积攒下来的家底,来到深圳,他工作不如意。 用韦小瓒的话,破釜沉舟,孤注一掷。 成败就在此了! 韦小瓒的担心,苟书寒明了,也很理解。 韦小瓒担心如果按照能力和贡献分配利润,到头三个人合作的事情,会变成了苟书寒一家独大。 那韦小瓒他的冒险意义就不大了。 苟书寒也很清楚,合作前期肯定在付出上存在差异,按照付出来分配利润无可厚非,但他骨子里不是一个计较的人,更谈不上是一个商人。 他只想着挣钱,大家一起挣钱。 苟书寒有挣钱的思维和能力。 但他还不具备商人思维和长久运作的能力。 他倒是有湘西人典型的讲义气,想着大家是四年好同学,又差不多十年兄弟情。 他开口说:“前期许多事情分不了那么清,合作讲究的就是求同存异,甘心付出,我们大家各自都自发多付出一些,能力是次要的,感情最重要。” 他停顿一下,又说:“前期三个月我们均分利润,三个月后,我们再开会决议,好吧?” 苟书寒也不是对未来完全没有预料。 韦小瓒很感动,忙开口:“跟着狗哥,飞哥,我小瓒发家致富指日可待了!” 三个人就具体工作开展又讨论了一下。 万飞主动包揽了采购的工作,这个工作节奏慢,隔三五天采购一批就行,加上三个人里就他有车,大家觉得合理。 韦小瓒说他负责网站的建设对接和打包发货,以及网站上的订单问询。 苟书寒则负责网站前期建设规划,前期所有合作方的谈判对接,以及零食产品开发,市调,推广,整体运营管控等工作,尤其是整体运营管控难度和力度最大。 三个人又把项目名称定了下来,网站名叫做“零食保鲜盒”,收钱暂用苟书寒个人账号,暂不注册公司,看此后发展情况再定。 三人商讨完大体细节,对未来充满希望。 男人都是长不大的孩子,三个人一合计,干脆看部电影再分头行动。 娱乐不耽误赚钱的嘛。 况且成立这么大一个项目,在人家电影院大厅开了半天董事会,怎么着也该懂事一点,在人家这里消费消费。 于是三人很懂事的左挑右选,冲着艺谋的名声,花了一百来块钱买了《三枪拍案惊奇》电影票,抱着大笑一场的心情进去。 看完出来时候,只有惊奇的感叹! 艺谋怎么拍这种玩意? 苟书寒安慰愤然的韦小瓒:“至少这个电影很应景,三枪嘛,我们三条人三把枪在深圳闯出个名堂,到时候让认识我们的人拍案惊奇!” 万飞心态好:“人家有这能耐拍这么大的片子,就说明人家厉害,我们的零食网站能有三枪的成绩,我围着深圳裸跑十天。” 韦小瓒笑:“裸跑十天,不累死也得饿死!” 苟书寒也笑:“好兄弟讲义气,飞哥跑的时候,我跟瓒哥给你喂吃的递喝的!” 韦小瓒:“那排泄怎么办?” 苟书寒:“排泄助跑啊,一串连环屁,像火箭上太空一样层层助推。” 韦小瓒哈哈大笑。 男人之间的快乐有时候很简单。 万飞:“……” …… 三人分别之后,苟书寒跑去一些零食店子看了看,又跑去周边写字楼转了转。 他想多了解一下市场。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他开始走路回去。 万象城离蔡屋围并不远。 回到家,打开客厅门时,正在客厅外阳台不知道发什么呆的苟妈妈叫他声音小一点。 提醒他林小娜睡着了。 “这个时间还睡什么?到了晚上兴奋又要骑我肩上玩,不行,我去把她整醒。” 苟妈妈说:“上午送她妈妈走的时候哭得太厉害了,哭累了,回来本来就睡着了,结果隔壁两口子吵架放煤气,警察一来,她就醒了,警察一走,她就钓鱼打瞌睡,刚困着,你喊不醒。” 是啊,这世上至少有两种人喊不醒,一种是装睡的大人,一种是才睡着的小孩。 “小苏呢?” “隔壁煤气味太重,她去外面逛了。” 有煤气味么,苟书寒动动鼻子,没有闻到煤气味。 妇女最喜欢夸大事实了,特别是老妈这个级别的妇女。 耸人听闻! “黑老子哦,隔壁为什么放煤气?死人了?” “听讲是男的在外面养了个野女人,自己堂客房租都交不起了,还好没出事,儿啊你要记住,你以后不要对不起小苏,别做这些事……” 苟书寒无语:“妈你说什么呢,真是——” “别真是了,小娟给你们写了一封信。” 说完苟妈妈晃动自己的手,她的手上拿着一封信。 “信?说的什么?” “说什么我怎么知道?妈我小学都没有读完,妈看得懂吗,你念一下给妈听听。” 苟书寒才想起来,老妈小学都没有毕业,大字都不认识几个呢,他走过去,接过信。 “那小苏呢,她不肯念?这才嫁过来就不孝顺了,等她回来我好好教育一下她,动之以情,晓之以下跪,包她以后对你老人家言听计从!” “你爸爸以前经常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跟老婆别动不动就认错。” “行了,我读书时候你们动不动就要我下跪,怎么不说男儿下有黄金,现在开始忽悠我不要给我堂客下跪,我跟你说,以后我一回家,我就先跪两个小时,我把你黄金全跪掉!” 苟妈妈给他一个白眼。 “别这么看着你儿子,你儿子的骨气早在你们的棍棒教育下变成糯米了!” 苟妈妈知道自己儿子又开始皮了,她开口说道:“你在家里偷钱出去玩游戏,当初你爸只喊你下跪,要是他知道你以后要给堂客下跪,当时就把你两腿打断!” “好了好了,越说越恐怖,是不是小苏不肯念给你听?” “她不知道这封信,她出去后,我在小娟睡觉那房间搞卫生才发现的。” “哦。” 原来如此。 信封口没有密封,苟书寒拿出信纸。 两张信纸,上面是林小娟手写的,密密麻麻娟秀的字迹。 推荐一本好书给大家 杨九渡河,性别:公(书面语:雄性)。 爱好不明确是否为母,有可能只爱好码字,不然怎么可能每天那么准时的更新。 我自问我做不到。 为了向他学习,我决定以后每天更新定在晚上19点,从此不断更! 觉得一天只更一章少了的话——有打赏吗,有稍微那么大额一点打赏我就肝一章! 比如,1500点乘以一倍两倍三倍什么的,就能让作为作者的我,为大人您捉键盘肝3000字。 晚上23点前必更一章!(仅一章) 不低于3000字!(多了我怕实现不了) 因为,有人支持是我最开心的。 哦哦哦,是要推荐好书。 话说回来—— 他的《影城名镇》写的真心好,其实现实类的好书有很多,但是我太懒,对不住朋友的支持与帮衬,很少帮大家做推荐。 杨九渡河的《影城名镇》作为阅文重点推介的改编项目,很有可能改编成功,非常替他开心。 希望能改编成功! 喜欢现实的,又受不了我这么现实虐恋的,去看看他的吧,嬉笑怒骂中,感受不一样的生活!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一个人坚强 2009年,12月12日晚。 庆祝生日后,林小娟洗簌完毕,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熟睡的林小娜。 她看着腕表上的时间,还有几分钟就即将变成12月13日。 自从有记忆起,已经过了二十多个生日了,今天27岁的生日,没有华丽的布置,没有热闹的场面,却有刻骨铭心的记忆。 林小娟闭眼都是晚上刚进门一瞬间,女儿唱生日快乐歌,苟妈妈笨拙的拿打火机点蛋糕蜡烛的画面。 借住在这里,林小娟每一次下班回来,都忍受着煎熬。 一种说不清的,像一个大杂烩般存在的情绪在心间萦绕。 但这种情绪,就在今天晚上,在自己说出要去上海后,突然归于平静。 林小娟下床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然后又坐回床上,背靠床头,腿微弯曲,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放在自己的大长腿上面,想写一封信给朱苏和苟书寒。 有一些话当面说不出口,那就发封email吧。 可配置老旧的电脑卡顿厉害,加上她不懂系统清理。 敲了几行字,感觉文档里本该快速的光标闪烁都慢成了心跳的节奏。 她决定手写。 于是她又下床,拉开窗帘,远处的灯光马上跑进房间,整个房间如同蒙上了一层月光。 林小娟从自己行李箱里的工作文件夹,翻找出一本印着现在公司名称已用了一大半本的信纸,然后回到床上,把电脑放在腿上,信纸铺在电脑上面,开始动笔写起来。 “苏姐、寒哥: 见信如晤。” 写下前两行之后,她盯着窗外,思考了许久。 蔡屋围地处深圳最繁华阶段,但租房大多老旧,加上租客更换频繁,房间窗户合金框与墙面接触的地方已经变得深黄,在夜晚外面灯光照射下,背光的墙面看上去,像有人拿墨笔沿着玻璃外框涂画了一圈。 一种别样的脏脏的美。 窗户好似这间房的眼睛,这种脏脏的美,像是给房间的眼睛画上了悲伤的烟熏妆。 过了一会,林小娟把目光收回,然后适应着柔弱灯光,继续往下写起来。 …… 苏姐、寒哥: 见信如晤。 有许多话,当面我不知道如何开口,所以让你们见笑了,要用这种方式跟你们说。 感谢这十多天来的照顾。 说谢谢显得太生分,但是仍旧要谢谢,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跟你们之间会居住在一起并和谐相处。 这是一段特别宝贵的人生经历。 曾经,我问过自己,喜欢是什么,小时候不知道,后来才明白,喜欢只是一种简单的情愫,稍微有好感就能演变成喜欢,所以喜欢不需要负责任。 读高二的时候因为喜欢一条裙子,害得我爸爸妈妈在我面前第一次吵架。 那条裙子很贵,爸爸妈妈不肯给我买,我跟爸爸妈妈闹情绪,后来爸爸做主买回家,妈妈跟他大吵了一架,我看着那条裙子,突然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喜欢它了。 我把它放在衣柜里,再也没有拿出来穿过。 我讨厌它。 人生中喜欢的事物太多了,许多都只昙花一现。 所以到后来,我喜欢什么东西,都会很谨慎,反复的问自己,到底是不是真心想要的,要了,会不会伤害家人。 读了大学,我认识了寒哥,起初只是欣赏他,后来,我用了一年时间反复的问自己,只是喜欢吗? 寒哥,你是上天给我设计的一道题,一道命运级别的难题。 2000年,老天爷在我们学校大操场的报到处,先用笔画了一个我,然后在我身后画了一个你,又在我们中间画了一条线。 我用一年时间反复的看这条线,才确定,老天爷在我身后画的那个人儿,我不止是喜欢。 那时候,我认为我成年了,是大女孩儿了,我认为,我已经有权力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了,何况,我并不需要为这个东西付出什么成本。 我天真的以为,爱情,好简单的,你情我愿,喜欢就可以。 我还以为爱情似水,从一点一滴,可以汇成小溪,大河,海洋,我也做好了准备,预想着这一滴水珠到聚成汪洋,会遇激流急弯,会遇奔腾险滩,会遇坠落峭壁,会遇见各种预料不到的暗礁。 但是我想,最终,它都会成为大海。 可我没有料到,有一天,我爱情的河流被人为截流了,我没有勇气去炸毁那道堤坝。 她是我妈妈。 我没有保护好源头,在关键时刻我退避了,让这爱情的水变质。 是我对不起寒哥你。 看着妈妈寻死寻活,一开始其实我答应妈妈不要小娜了,可我们去了医院,当时我在发烧,医生说不能马上做手术,然后做了检查,我第一次知道自己是熊猫血。 医生说如果我这次做了人流手术,很可能,以后再也怀不上孩子了。 怀上了也不安全。 人总要在退让的过程中,向命运抗争一把,所以,我就像当初赌气来到深圳一样,我撒谎,说出去散心,其实是一个人租房在离家很远的地方,躲在外面,直到把把小娜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我每天通过亲戚关注父母的情况,通过同学他们关注你的情况。 你一直没有恋爱,很颓废。 我想的很简单,我以为等到我带着小娜回到家里的时候,妈妈会接受这个事实。 那个时候,我就可以让妈妈被迫接受我们在一起了。 可是我实在是想得太简单了,当我带着小娜站在家门口时候,我妈妈像疯了一样,她不能接受我带着小孩回到家里。 她知道我没有跟林奋强在一起,知道这差不多一年时间林奋强和我都在骗她,她拿着刀要自杀,我爸爸激动之下脑溢血。 爸爸救回来了,一直昏迷,妈妈要我当着爸爸的面,答应不再跟你联系。 我看着昏迷的爸爸,哭着答应了。 我没有怪过命运,因为命运把最美好的礼物小娜送给我,我感激它。 所以,我对不起你。 当我忐忑的提出让你们帮忙照顾一段时间,我说实话,我内心是很沮丧的,我撒了谎,我找了一份去东南亚的工作,工资很高,比现在的高两三倍。 我去上班了,十多二十天时间,我就开始承受不了,我想我的女儿小娜,也很担心爸爸,我又回到深圳, 我实在舍不得小娜,也没法狠下心不管我的父母。 虽然现在只要我一回到家里,我妈妈就会不停的说,责怪我,数落我,不停的念叨,念到有时候,让人痛不欲生。 可她是我妈妈,没有她,也不会有我,不会有小娜。 我把这些写出来,只是希望我们之间,所有的误会该散了。 我也希望苏姐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没有家庭矛盾。 希望阿姨心里不要有芥蒂,世上有许多事,不一定要往坏的地方发展。 我很羡慕你们的婚姻,都说爱情的坟墓是婚姻,我觉得爱情死了有地方能埋葬是好事,总比有些爱情死无葬身之地强。 我没结婚,所以我不懂婚姻,我只是看着我爸妈的婚姻成长,有了那么一些感悟。 我还是很忐忑,我想把内心很多很多想法都写出来,可我写到这里,看了一下前面,我已经写了太多太多了。 苏姐,我希望我和小娜的出现,没有给你们造成太大麻烦。 我希望你们两个能好好过日子,因为婚姻就是两个人合作过日子。 不光要有爱,还要有合作的精神,要比做生意还要密切。 如果说爱情似水,那我认为婚姻如烟,要想婚姻长久,必须两口子都拾柴,火焰才高,才有烟飘,一旦其中一个人开小差不添柴,熄火了,烟飘一阵子,另一方不及时添柴,如果先前一方一直没再加火,那就很容易灭了,烟消云散。 婚姻大抵就是如此吧。 我希望,你们的婚姻固若金汤坚如城墙。 苏姐,寒哥,你们好好过日子。 不要担心我,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小娜能有两个妈妈,也是她的福气。 真的真的,要麻烦你们花精力照顾小娜了,她很调皮,我不在身边的这段时间,肯定会烦到你们的。 还有阿姨,我很开心过了这么久又见到你了,在我心里,你像妈妈一样照顾我,谢谢你阿姨,我很想喊你一声妈妈,可是我不好意思。 阿姨,你要照顾好身体。 寒哥,女人怀孕期间,情绪很多时候不稳定,你一定要耐住性子跟苏姐沟通,多理解,别计较对错,怀孕期间就一个原则:“孕妇最大”。 希望你们给小娜生一对弟弟或者一对妹妹。 林小娟 2009年12月13日 …… 林小娟把笔收好,然后在行李箱里翻找出来两个信封,一个更大的信封里是一些现金,一个小的信封里是林小娜的几张照片,她呆了几秒钟,然后选择大信封,把里面的现金取出来,放在行李箱夹层里,然后拿着信封回到床上。 她看着自己写的信,满满两张纸。 除了偶尔几处的小涂改,整体很干净。 她仔细的又看了一遍,确保没有写出一些不好的话,然后笑着看看旁边的林小娜,慢慢的把信纸塞进信封里,然后轻轻的塞到林小娜的枕头下面。 林小娜和衣躺下,疲惫像浪潮袭来,她感觉没有力气去关窗帘了,盯着窗外的灯。 好刺眼了,不然为什么自己会流这么多泪? 第一百五十三章 预备开工啦 林小娟的信,苟书寒断断续续才念完。 苟妈妈开始像往常看电视剧一样,还边听边点评,后来就不怎么说话了。 等苟书寒念完之后,平日能进行小品、相声级别对话的母子,这回罕见的一起沉默。 过了一会,苟妈妈开口:“你说小娟这么好的姑娘,你怎么就没好生珍惜呢。” 这话说的,好像好生珍惜,这世上许多美好的人和事就能依照自己意愿发展一样的。 自己何尝不想好好珍惜呢? 苟书寒没说话。 “你啊平时说什么坚持就是胜利,小娟的事,你怎么就不坚持呢?” 妈呀,儿子我坚持了,我坚持了两三年,她都不联系我。 难道,在爱情之中,一定要死乞白赖才能得到真爱? 会哭的孩子,才配真心? 我也很懊悔,可是懊悔能解决问题么? 儿子我怎么知道事情当初是这样的。 换我,我一定不会傻傻的自己扛,毕竟人不像地球,千百年来一成不变只会自转和公转。 我要是个球,那也是个沉重的铁球,不会随意被人摆布。 苟书寒心里很不是滋味。 “唉,都怪你自己——” 苟书寒有点不耐烦了:“妈——” 又是一小会沉默。 “唉,也不怪你,对方有个厉害的妈,小娟命苦啊!” “那你怪下我嘛,你看儿子我理不理你。” 郁闷也不能解决问题,不如轻松一些吧。 “你不理我,我还是你妈!就跟林小娟她妈永远是她妈一样。”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苟书寒叹了一口气,没说话,然后把手上拿的信纸折叠好,放回信封里。 楼下有小朋友在“爸爸,爸爸”的叫着,声音清脆。 苟书寒一时错觉,以为林小娜跑到楼下去了,他忙跑到房间,林小娜正睡得很香甜。 他轻手轻脚退出房间,然后走到阳台。 “怎么了?” 苟妈妈问。 苟书寒情绪有点不耐烦:“没怎么——” 远处汽笛声响,隔壁不知哪家夫妻在大声说话,讨论过年去谁家。 是啊,很快就要过年了! 太多情侣、夫妻因为过年去谁家过闹别扭的呢。 楼下有个小朋友摔跤了,在哇哇哭。 还有个年轻人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打电话,大声说着:“倾咩啊,我同佢都三唔识七嘅!” 苟书寒意识到刚才自己情绪不好,语气重了,于是开口轻声问:“妈,你说小娟决定生下小娜,当初如果跟我说了,事情怎么可能变成这样,对吧!?” 苟妈妈见儿子心情好点了,说:“跟你说?估计你马上就要跑去青岛拿着大喇叭跟她妈吵,那她爹的脑溢血就成了是你气出来的!” “现在她爸脑溢血不也是因为我吗?” “不是因为你,是因为她妈。” 苟书寒:“我觉得跟我关系好大。” 说完叹了一口气。 苟妈妈:“都过去了,你也帮了小娟了,给她借了那么多钱,就是可怜了小娜这个孩子了——对了,小娟说等她事情安排好,就来接小娜走。” 苟书寒没有就小娜的事情发表意见,而是把手上的信递给老妈,说:“不早了,我去淘米,你择菜,要搞晚饭了,等下小苏回来就可以吃饭了。” 民以食为天,天大的事情,不能不吃饭。 …… 朱苏回来时候,苟妈妈正在在厨房做菜,苟书寒跟林小娜在客厅玩游戏。 “小娜,你最喜欢什么东西呀?” “我最喜欢妈妈!” “爸爸是问你最喜欢什么东西,不是最喜欢谁哦。” 朱苏脱下鞋子,换上软和一点的拖鞋。 苟书寒对着她笑了一下。 林小娜呵呵笑,继续说:“我还是最喜欢妈妈。” 看见朱苏回来了,她加了一句:“两个妈妈都喜欢。” 苟书寒:“除了妈妈,你最喜欢什么东西呢,比如你喜欢娃娃呀,玩具车呀,你最喜欢什么东西,爸爸可以给你买呀!” 说话的同时,苟书寒去扶朱苏,扶她坐下。 朱苏说:“没事,这肚子都还没大起来呢,你弄得好像我好几个月了一样。” 林小娜把右手大拇指放进嘴巴,偏着头认真思考刚才爸爸提的问题。 苟书寒:“咦,手手脏死了,别含嘴里。” 林小娜把头回正,很认真的说:“嗯,除了妈妈,我最喜欢爸爸。” “爸爸都说了好多遍了,你最喜欢什么东西呀,爸爸是人。” 林小娜:“爸爸不是东西么?” 苟书寒:“嗯,爸爸不是东西——不是,爸爸是东西,也不是,爸爸是人。” 林小娜认真点头:“嗯,爸爸,我知道了,爸爸是人,爸爸不是东西。” 苟书寒:“这傻孩子。” 朱苏坐在沙发上面快笑翻了。 吃了晚饭,苟妈妈把林小娟的信给朱苏看。 婆媳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着。 苟书寒听得心烦,她们婆媳不是当事人,所有的关心和叹息,在苟书寒的耳朵里,感觉都像是在闲谈。 他跑进房间,打开电脑,开始做方案。 林小娜一会跑进一会跑出,没多久就喊着自己困了。 苟妈妈用婴儿浴盆给她洗了澡,然后苟书寒给她喂了牛奶。 林小娜睡了之后,苟书寒在客厅眉飞色舞加手舞足蹈把自己创业的构思讲完,然后又把合作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然后问自己老妈和老婆。 “你们觉得怎样?” 朱苏不懂他说的那些东西,只晓得自己的男人刚才说话的时候眼睛发光。 听他说以后能挣多少多少,她倒是没有多大兴奋,只是觉得,钱够用,一家人健康是最重要的。 苟妈妈则说:“合伙的事情,亲兄弟明算账,你们三个到时候别吵架。” 苟书寒:“都是玩的最好的同学,怎么可能吵架。” 苟妈妈:“不吵架就好,你也别老想着挣什么百万千万,什么深圳买房,我看啊,你就回湘西买套房,就阿弥陀佛了,家里那个木房子快要倒了。” 苟书寒:“挣钱了,不光湘西要买,深圳也买,到时候你儿子我发财了,我们成都也买一套。” 苟妈妈:“成都不是有一套了嘛?” 苟书寒:“我说的是成都市里买套房。” 苟妈妈有点不开心:“你先把家里的房子修了,再吹你的牛皮吧。” 朱苏看自己婆婆似乎不开心,忙说:“就是,有钱就先湘西买一套,知道吧?” 苟书寒知道老妈的心思,也知道朱苏为什么要这么说。 一个怪自己给大舅子买了房。 一个因为自己给大舅子买了房,感觉有点过意不去。 他嘿嘿一笑:“多大个事,你们头发长见识短,到时候我湘西、深圳、成都三地都买,不就可以了嘛?好了,我不跟你们说了,我要去搜几个广告公司,明天要设计一下零食包装袋。” …… 第二天,苟书寒很早就出了门。 广告公司在笋岗路上一栋写字楼里。 苟书寒在楼下吃了肠粉,然后坐公交车,到西湖宾馆下车,下了车后悠哉的往广告公司所在的那栋写字楼走去。 到了写字楼大堂,才发现自己预估错误。 等电梯的人特别多。 苟书寒心想反正自己不赶时间,那就让他们先走,挤来挤去的,自己不喜欢。 待大堂没人了,苟书寒才进了一台电梯。 他以为就他一个人独享这台电梯,哪知进去后,身后就陆续的有人跑步过来。 “等一下!” “谢谢!” “麻烦等一下!” “不好意思,谢谢哈!” “等一下!” …… 最终电梯里挤满了人。 离奇的是,全是女的,就苟书寒一个男人。 他很不自在,他心想着:“真不习惯,这么多女人挤着我,要是我老婆知道内向的我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无处躲藏,肯定心痛我了。” 他不得不这样调侃自己。 电梯里弥漫着美女们各自的体香,还夹杂着她们手中早餐的各种地沟油、香精、一滴香的味道…… 苟书寒很不自在…… 美女们有说有笑,俨然几派…… 有讨论公交的,说这个电梯比公交还挤…… 有讨论早餐的,说要是楼下也有卖早餐的就好了,不用提这么远…… 还有讨论自己的领导今天会不会又发脾气的…… 苟书寒很不自在…… 更让苟书寒不自在的,他突然放了一个响亮的屁,他努力的想夹住它,结果气门收紧,声音变得更加曲折悠长。 站在电梯里的苟书寒有一种感觉,就像郑智化歌词里唱的那样,耳畔又传来汽笛声和美女的笑语。 屁声停止后的那一瞬间,美女们都看着苟书寒,电梯里静爆了…… 到了苟书寒的楼层,他逃也似的跑出了电梯,身后传来美女们肆无忌惮的大笑声。 苟书寒摇摇头,唉,去哪里都这么拉风! 苟书寒到了广告公司,跟前台报了自己的姓名,前台让他稍等。 不多时,一位留着杂毛——染着杂色长毛的阳光小伙过来接待他。 对方双手递过自己名片,自我介绍:“我是设计师kevin,中文名文凯。” 说完露出一口白牙,嘿嘿笑着,为自己的英文名跟中文名般配得意。 苟书寒忙接下名片说:“不好意思,我还没有名片,要不今天帮我们把名片也做了。” 广告公司叫八零九淋。 公司办公场所不大,大厅加小办公室及会议室,目测两百个平方,是苟书寒在网站搜索的几家广告公司里报价最便宜的。 制作零食包装袋是昨天跟万飞和韦小瓒就商定好了的。 把协议了解清楚,苟书寒通过电话简短的跟万飞和韦小瓒把情况说明后,便跟文凯爽快的签了协议,当场支付了30%首付款,然后开始工作。 深圳速度就是如此! 有一种悲伤叫做周星驰 快二十年前,第一次看周星驰的电影,无敌幸运星,先是开怀大笑,后是捶胸顿足外加仰头大笑~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爱上了周星驰的电影~ 此后一直到高中,看遍了周星驰已出的所有电影,唯独看不懂大话西游,翘课去租碟,逼迫自己看了两遍,下了一个结论,想不到周星驰也拍这么烂的电影~ 到了大学,又重新看,觉得特别搞笑,私下以为,这是最搞笑的国产电影了~ 大话西游成为了一种文化,我们那时很多的对白都是在模仿大话西游~ 还记得曾经有人问我,最喜欢什么电影啊,我在科幻片跟喜剧片里徘徊了一下,选择了科幻片,又问我,最喜欢谁的电影,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周星驰~ 很俗么?很黄么?很夸张很荒谬很无厘头么? 当周星驰西游降魔篇那熟悉的一生所爱音乐在电影院里响起的时候,我满眼泪花,有些事情,没有经历过的人,他就永远不会懂~ 再次观看大话西游,当那句台词,他好像一条狗啊,我心酸不已,当一生所爱再次唱起~一生所爱隐约在白云外~我泪眼婆娑,无法再看下去了~ 默默关掉这盗版的电影,欠了周星驰太多票房,更欠自己太多真心~ 以前总看着周星驰的电影,乐得嘻嘻哈哈,记得:要你命三千,何故连鸟头都没有了,卖身葬全家,咸鱼尚方宝剑,关门放狗,骂直柱子,抓奶龙抓手,我是一个偷心的贼…… 太多了… 未曾料想,人真的会活得像一条狗,多么贴切,多么真实,多么搞笑又多么悲伤啊~ 过去回不去,而现在也并不永恒,过了现在就变未来,到了未来,一切都成为过去… 这两天重新梳理本书的大纲,觉得很多地方没有写好。 梳理的时候想起了很多往事,忍不住轻轻唱到,一生所爱隐约在白云外~ 今天很可能更不了,明后天补上一章。 抱歉! 第一百五十四章 前去八卦岭 苟书寒在广告公司跟设计师文凯设计包装袋的时候,万飞开车去广州海珠区零食批发市场的路上,他的职责是先去了解情况,并买一批零食回来试吃。 韦小瓒则拿着苟书寒构思的网站策划书一个上午跑了三家网络建设公司,进行前期接洽,寻找合适的网站开发商。 到了中午时分,书寒从广告公司出来。 他决定先步行回家吃个饭,下午再来广告公司继续工作。 苟书寒觉得文凯是一个很不错的设计师,听说设计师很讨厌别人提修改意见,但是文凯一直都很温和的在按照苟书寒的意见进行修改。 “字调大一点,嗯,再大点,大了,小一点点。” “往左边移一点,对对对,上去一点点最好,perfect!” “颜色调个黄色看看,没有为什么,因为我喜欢黄色。” 文凯总是点头,没有表示反感和抗拒,也没有从卡座下抽出一把刀或者斧头进行抗议。 饶是如此,包装袋的设计稿件,苟书寒还是觉得不满意。 他也不知道不满意在哪里。 反正总是差了那么一点感觉,但是文凯让他说到底要怎么改,他又觉得表达出来的意思总欠缺了那么一点。 干脆要不自己学学设计吧。 苟书寒心里想着,自己好歹也热爱画画,虽然画得不咋地,大学时候还摆弄过吉他,虽然只会一首伍佰的《挪威的森林》,也烫过黄毛,穿过破洞牛仔裤,虽然恋爱后就被林小娟给纠正了,可好歹也跟文艺沾了点边了。 沾边文艺青年怎么能不学设计呢,不然,这么词不达意的表达下去,要着急死人。 看着苟书寒着急却又不知道怎么办,最后文凯说:“苟总,要不这样,我们中午休息一下,等下午再碰头,说不定想法就不一样了。” 苟书寒看着五款设计稿,和三款还未完成的构思图,摸着有点饿的肚子,心想文凯讲的也许有道理。 “好,那就下午两点我再来。” 文凯笑眯眯的把他送出公司,回到前台嘟囔了一句:“我艹,一直盯着我设计,素材都没法用,怎么可能设计得好嘛。” 他决定中午不休息了,干脆找点素材,改几款,等下午苟书寒来,给他不一样的感受。 回去的路上,苟书寒对未来充满干劲。 他想着,接下来只要把网站架设好,采购好零食,用设计好的包装袋分装好,那么三人伟大的挣钱事业就要开始了。 路过西湖宾馆公交站台的时候,苟书寒的手机响了。 苟书寒拿起手机,对方用一个很神秘的声音说:“嗨,猜猜我是谁?” 苟书寒把手机拿离耳朵,看了看,一个陌生号码。 一个成都的陌生号码。 苟书寒心想,难不成是朱苏的亲戚或者朋友? 苟书寒其实很讨厌这种电话一接通就要自己猜对方是谁的行为。 曾经潘石龙跟自己这么玩过,他回答:“我猜你是来自未来的苟长城。” 潘石龙问他:“妹的,苟长城又是你家谁?” 苟书寒嘿嘿一笑:“你知道的,我很爱国的嘛,所以打算给我儿子取名苟长城。” 潘石龙本来想学学时下流行的骗子玩法,逗逗苟书寒,结果自取其辱,他在那边只能骂骂咧咧的开始说正事。 现在对方让自己猜猜是谁,换熟人他肯定要调侃一番,但是想到有可能是朱苏的亲戚朋友,因为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在成都还有其他的女性朋友,他客气的回答:“猜不到呀,哪位?” “再猜猜?” 苟书寒开始不耐烦了,不管对方是否朱苏的亲友,他直接说:“我猜到了,你是骗子!” 对方:“我贾小笨啊……” 苟书寒大脑快速运转,他想起来,贾小笨是自己高中时候才玩qq时,凭本事在网上随便加的网友。 那个时候,玩qq很新奇,在陌生人里搜索,看见觉得不错的网名,就添加。 添加了之后,就会问对方,你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呀,吃饭了吗,你会什么,你喜欢什么呀,等等弱智的问题。 但是新鲜,大家照样聊得不亦乐乎。 苟书寒跟贾小笨两人认识差不多十年,从未见过面,而且最近两三年都没怎么聊过天了。 她今天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 当然,贾小笨的真名不叫贾小笨,苟书寒只知道对方姓贾,聊熟悉了,苟书寒给她取名贾小笨,为了表达谢意,贾小笨礼尚往来的称呼苟书寒狗大哈。 后来贾小笨干脆把自己的网名改成了贾小笨,并一直沿用了下来。 想到这里,苟书寒哈哈的大笑:“你怎么会有我号码?” 贾小笨骂:“说你哈吧,你qq说说上有啊!” 贾小笨说这句话的时候苟书寒脑袋一直在想,这个家伙今天打电话肯定有事,都几年没联系了啊…… 两个人东扯西扯一会,贾小笨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她想问苟书寒借钱,理由是买房还差一点钱。 苟书寒觉得很奇怪,自己认识的贾小笨是从来不会开口借钱的,多聊几句,仔细问过,苟书寒才发现对方不是贾小笨,真是个骗子。 因为苟书寒跟她说:“五口啦!” 对方居然没有按照往常在qq回复那般,回一句:“告非。” 这是苟书寒跟贾小笨以前网聊时候,为表示对许多事情的不满或者不认可时候常说的。 五口就是吾,告非就是靠。 两个连在一起,就是我靠! 两个人觉得这样,才显得有素质,而不是很俗。 对方听见苟书寒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没有听懂意思,于是反问:“什么?” 苟书寒又连着一起说:“五口告非!” 对方还是表示疑惑。 苟书寒气得骂了一句:“我穷到政府都要过年时提大米来慰问我了,你还来骗我,你是人吗?” 苟书寒真的穷到政府要来慰问他吗? 他只是习惯性的开了一个玩笑。 挂完电话,苟书寒想着,骗子真是无孔不入,等下回到家里,就去qq空间里把涉及到电话号码的一切东西都删除。 回到租房,朱苏已经午休了,苟书寒吃完午饭之后,跟林小娜嬉闹了一会,然后唱儿歌哄女儿午睡。 等苟妈妈陪着林小娜去午休,苟书寒才跑进房间,轻手轻脚的登陆qq空间,删改了有关自己联系方式的内容。 他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动作大了,发出嘈杂的声音,吵醒朱苏。 就在他准备退出qq时,贾小笨发过来了qq信息。 “如遇骗子通过本人qq联系借钱、充话费等一律不要搭理,qq账号被盗了,而且不停的盗,我登陆他就盗走,刚刚终于取回,但是说不定会再次被盗,大家小心被骗。” 苟书寒回了一句:“我就说呢,好久都没联系,打电话过来开口就借钱。” 贾小笨很快回复:“我也是家里人刚讲起,才意识到被盗了,赶紧上线,我有两个同学给那个骗子冲了话费,哈得不行,你不会一样哈,被骗钱了吧?” 苟书寒回了一句:“嗯,被骗了一万块钱。” 贾小笨的qq头像变成灰色,很久都没有发信息过来。 苟书寒心想,看来是被自己的一万块玩笑话吓跑了,干脆装傻不在线了。 网友啊网友,在金钱面前,有几个会像平时聊的,真那么讲义气呢。 何况对方还是个弱女子。 苟书寒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他退出qq,关闭电脑,然后在客厅休息了一会,下午1点40分钟左右,便又出门往八零酒淋广告公司走去。 慢吞吞走到了广告公司,已是下午两点十几分。 文凯笑眯眯的跟他说:“苟总,我中午没休息,重新设计了几款,你看看。” 苟书寒把脑袋伸前,对着显示器一看,说:“不错不错,这几款比上午设计的要强太多了,要是早这么设计,上午都可以确定了。” 文凯笑:“这不上午我们在沟通怎么设计嘛,你回去的时候,我就根据苟总你的意思,大胆的进行了创新,主要是上午我不够开窍,中午一下子领悟到你的意思了。” 其实文凯只是在网上下载了几个素材,然后进行了一部分改动,并不是真正的完全创新。 苟书寒不懂这个,但是他听得出文凯话里的奉承,忙说:“行了,东西设计得好就行,马屁就不用拍,我们赶时间,我看看,就用这款吧。” 苟书寒指着文凯新设计的几款里红色色调的那一款。 文凯笑着说:“好呢,苟总,看看要不要修改一下?” “不了,就这个,直接把这个文件发给我吧,我把尾款给你们。” 文凯没有料到苟书寒如此爽快,这超出了他的预估,他忙开口:“苟总,这个设计好了,不印刷吗?我们这边也提供印刷服务的。” 苟书寒说:“印刷我就自己去八卦岭那边找找印刷厂询下价好了,文件你帮我处理下,尾款还是转上午你们财务私人账户对吧?” 文凯看这个情形是没法挣到苟书寒包装袋印刷的差价了,不由有点失落,但是转念一想,设计稿件能马上确定,不折磨人,那也是不错的。 苟书寒支付了尾款,拷贝走了文件,跟文凯相互加了qq,然后在文凯及文凯公司一位领导的欢送和注视下,走进了电梯,下了楼。 出了大厦,他往八卦岭徒步走去。 看来自己得买台车了,苟书寒心里感慨着。 过斑马线时,由于思考问题太入迷,不小心闯了红灯,一台夏利车几乎是擦着苟书寒脚尖疾驰而过,吓得苟书寒破口大骂:“顶你个肺啊!” 但是骂归骂,教训还是受到了,他忙退回,等待绿灯,然后小心翼翼过了马路,然后开始往八卦岭方向前行。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不能留下吗 苟书寒到了八卦岭对面,看着对面隐约可见纵横交错的道路,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从哪个口子进去。 在苟书寒内心深处,他觉得自己是一个懒惰的人。 可现在自己已经当爸爸了,是一家之主,不能继续像单身时那般悠哉悠哉地过日子了。 应该有奋斗目标,应该发挥自己最大的价值,让家人过上富足的生活。 他突然在心里问自己:“我苟书寒为什么要创业?” “我为什么要这么辛苦走这么远路,跑来八卦岭?” “我为什么睡觉时候都在想如何有一份好事业?” 苟书寒隔得老远看着对面的八卦岭工业区,他从左到右扫视着,脑海里有一种观看电影大片从左往右慢慢拍摄的镜头感。 如果只是为了赚钱,我可以继续投机倒把。 如果只是为了赚钱,我可以努力上班。 之所以选择创业,就是觉得别人能做老板,我苟书寒也可以! 不想工作中遭受不公平的待遇。 也不想做一个欺凌别人的老板。 钱,当然要赚! 但是,苟书寒更多的是想证明自己行。 他有信心可以创好这个业! 看着面前的八卦岭工业区,看着高矮新旧不一的厂房。 苟书寒心里喊了一声:“我来啦!” 然后他像踏上征程的冒险者,往工业区内走去。 苟书寒拿着设计稿件从八卦一路往内走,一个多小时跑了六七家厂子,然后在八卦三路选了一家制作周期最短性价比也较高的一家。 他没有过多的纠结,深圳速度不允许他反复去考量。 因为有些机会,稍纵即逝。 人生就是如此,你思虑太久,就错过了许多本该属于你的机会。 命运不会给你重来一次的可能性,它只会给你一拍大腿叹息悔当初的惯性思维。 签协议前,苟书寒按照惯例,又分别给韦小瓒和万飞打了电话,说明情况。 打完电话,苟书寒催着业务员赶快签订协议,因为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 业务员叫武敏,是个长相不敢恭维,声音却很甜美的小个子妹子,苟书寒不知道她是哪里人,但是对于她满脸的雀斑和不愿亲近分开的两颗大门牙印象深刻。 此前苟书寒从没去过印刷厂,他认为印刷厂应该都是电视剧演的那种,标准化作业,很有工业朋克风,很酷炫。 哪知道刚看的几家印刷厂感觉都像是菜市场,乱糟糟的,车间吵闹,到处是废纸屑,印刷机四周还乌黑。 武敏所在的这一家印刷厂更是噪杂,工人们往来穿梭,坐在办公区域都能听见车间里机器哐当声。 苟书寒在合同上签了字按了手印,并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30%首付款。 等他转好款,业务员武敏开口说话:“老板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苟书寒愣了一下,这姑娘签合同之前不说,现在说,估摸是坏事,可她看上去童叟无欺的模样——难道自己又被套路了? 转念又一想,自己今天跟她初次见面,能有什么坏事,难不成价格谈高了? 且看她如何说道吧。 苟书寒看向武敏,年纪轻轻的说话酸溜溜的,还当讲不当讲,苟书寒也学着她说话的口气,慢悠悠接话:“姑娘但讲无妨。” 武敏开口:“狗老板,你这个设计稿件是直接套用的素材,我这两个月都见了几款类似的,现在的设计师呀,真是懒,看客户好糊弄,拿个素材换个公司logo和名字就行。” 苟书寒心想原来如此啊,于是问:“那怎么办?” 武敏:“狗老板,你重新设计一下吧,不然发出去撞了款式,对你们不好,我们这边从纸行调纸也要晚上才能到,明天才排队上机,所以,你明天上午给我新的设计稿件就行。” 苟书寒:“我不太懂,今天学习到了,谢谢你,我回去跟设计师沟通一下。” 苟书寒走的时候问武敏要了名片,名片上有她的qq。 出了印刷厂,苟书寒站在八卦三路马路边,拿起手机给文凯发qq信息。 “兄弟,印刷厂的人说你给我的稿件是直接套的素材。” 苟书寒不是真的把文凯当兄弟,因为他非常明白,但凡开口闭口叫兄弟的,就必然不是兄弟。 自己平日不随意叫人兄弟,现在叫文凯兄弟,是因为有点气愤了。 文凯立马回了信息过来。 他没有解释,而是直接又发了三款设计稿件。 每款稿件上面在左上角醒目的地方标上“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 苟书寒的qq名字自从结婚之后,已经改为自己的真实姓名了。 对于他来说,“爱情拾荒者”已经成为了过去。 看着文凯发过来的设计稿件,苟书寒回复:“???” 文凯的qq名叫kevin,他回复:“狗总,中午我是给你几个示意,没想到你选的很快,我当时确实想偷懒来着的,你走开之后,我一直良心不安。” 苟书寒:“然后呢?” kevin:“这两个小时,我根据你选的风格,重新设计了三款,你选一款自己喜欢的,我再深入修改,跪求谅解,我不能因为一时想偷懒,给90后丢脸。” 苟书寒被文凯的回复逗乐了,他认真的看了看文凯发过来的三款设计,然后转发给了万飞跟韦小瓒。 又分别给两人打了电话,说是设计师又多做三款,选一下,看看哪款更合适。 他哪里好意思说是自己太着急,没选好呢。 我苟书寒不要面子的啊? 三人出奇一致的选了第二款。 苟书寒回复文凯:“就第二款,设计文件发我邮箱和下面这个邮箱。” 他把武敏的qq号码也发了过去。 没多久,文凯又打了电话过来跟苟书寒道歉。 苟书寒见他态度很真诚,反倒觉得这个小伙子是个性情中人,表示没关系。 文凯过意不去,说:“狗总,以后有设计,我私底下免费帮忙设计一次!” 苟书寒也不想占他便宜,忙说:“没事,以后就是朋友了,不用往心里去。” 两个人客套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 当天晚上,苟书寒、万飞、韦小瓒三人在蔡屋围苟书寒的租房里碰头。 万飞带着整整一蛇皮袋零食,各种各样的都有。 苟妈妈跟朱苏一起当试吃员。 林小娜不吃,拿着零食不停的玩耍。 三人边吃零食把工作梳理了一遍。 苟书寒先开口:“包装袋制作要一周,我们就耐心等待吧,场地我下午附近转了一下,目前暂时没发现合适的,明天再去看看。” 韦小瓒则说:“我去对比了几家,根据策划书要求,网站建设至少要一个月,不过有一家网络公司,他们之前给别人做过一个团购网站,说可以先套给我们用,同时开发我们的,等开发完毕,把数据导过去,进行替换,但是就算这样也要下个星期了,再就是,我们logo定一个什么样的?” 说完韦小瓒又说:“另外,零食团购网站是否要去政府备案什么的?” 三人就这两个问题讨论了一会,最终采用苟书寒的提议用白天设计师设计的零食包装袋上面的“零食保鲜盒”五个字做网站logo。 至于备案,万飞了解过,说,先不要管,又不是做食品加工,不需要备案,到时候做大了,可以考虑注册一家公司。 接着万飞汇报白天工作:“坚果类的零食价格变动幅度最小,而且易保存,我建议前期先拿坚果类,我打算明天去福建那边看一趟,呆几天看看,据说那边价格更低。” 苟书寒:“直接让福建那边先发货,跑一趟来回成本太高。” 万飞嘿嘿笑,说:“也是,现在要控制成本了,那就明天我试着找几家,发点样过来。” …… 接下来三天,苟书寒、韦小瓒两个人分头在深圳市区跑,万飞也拿出了最勤奋的状态,把广州的零食批发市场都跑了一个遍。 三个人晚上都在苟书寒租住的小区或者小区附近碰头,总结当天工作和讨论工作接下来怎么开展。 到了周五晚上,林小娟给朱苏打电话:“苏姐,我明天一早从上海坐火车出发,后天周日临晨到深圳,你们把小娜东西收拾下,我回去的机票订的是后天下午的。” 等朱苏挂了电话,苟妈妈说:“坐那么久车,为什么不直接坐飞机算了。” 朱苏说:“飞机票很贵,上次小娟去上海都是公司报销,她才买的,她现在哪里舍得乱花钱哦。” 到了周日早上,苟书寒一家人还在睡觉时,林小娟到了罗湖火车站,12月底的深圳,凌晨还是很冷的,呼出的气在空气里能形成白雾。 林小娟从罗湖火车站打了的士到蔡屋围,她在苟书寒楼下站了一会,实在是觉得疲累,没办法,她找了一处花坛,吹了吹花边边沿,也管不上冷不冷了,一屁股坐了下去。 林小娟坐在花坛边上,像一尊雕塑,她静静的看着天空从漆黑慢慢变成灰色,再变成金黄。 苟妈妈每天都醒的很早,她走到阳台,舒展筋骨,舒展了一会,看见楼下坐着的那个人似乎是林小娟,忙喊道:“小娟?” 林小娟站起来,回答:“哎,阿姨早!” 苟妈妈喊着:“我下来给你开大门。” 她急匆匆穿着拖鞋就出门,出门时候喊了一声朱苏:“小苏,小娟来了!” 朱苏跟苟书寒忙起床。 苟书寒去喊林小娜。 “臭宝宝起床了。” 林小娜没有理他。 苟书寒:“臭宝宝,妈妈来接你了。” 林小娜睁开眼睛,一双大眼睛闪闪有光。 “妈妈!” 她开心兴奋的喊道,然后一骨碌从自己的小床里爬了起来。 “妈妈马上就上来了,爸爸问你呀,等下妈妈接你去上海,你要谁送你去呀?” 林小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问苟书寒:“爸爸,我不想去上海,妈妈不能留下来不走吗?” 第一百五十六章 怎会不相见 这人生啊,很多时候小孩的问题看似最天真,但也最直击灵魂。 苟书寒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女儿才算最妥,要是答不好可能还会招来朱苏的“白眼杀”。 他抱起女儿,给她穿衣服,然后装作很随意回答她:“妈妈要上班呀,所以不能留下来。” 林小娜歪着可爱的小脑袋,嘟着嘴,思考了一下,说:“爸爸你也上班,那你为什么可以留下呀?” 苟书寒觉得自己从小到大在口才上的发挥一直都很稳定乃至优秀,可这一两个月跟女儿林小娜相处,让他总觉得自己缺少一丝丝智慧。 跟她的日常对话,让他随时有一种打擂台的感觉。 而且,当爸爸的自己居然还时常打不赢。 苟书寒也想的开,打不赢干脆认输嘛。 所以,他打算不回答林小娜的这个问题。 成年人跟小孩的最大的优势就是,成年人耍赖,小孩无可奈何。 就算小孩耍赖,那也是因为对成年人无可奈何! 苟书寒心里想着,这屁小孩! 林小娜看苟书寒不回答,又问:“爸爸?你说呀?” 朱苏却开口解围了:“妈妈来接你去坐飞机,好不好,就上次一起看的好大好大的飞机那里哦。” 林小娜想起上次送妈妈看到的大飞机,已经完全忘记了当时跟妈妈分别的悲伤,很兴奋的拍着手,说:“好呀,好呀。” 三个人说话间,苟妈妈带着林小娟进了家门。 听见林小娟的声音,坐在苟书寒腿上衣服还没有穿好的林小娜兴奋的跳下地,然后朝房间外的客厅里跑去。 苟书寒对着正要走出去的朱苏说:“真要我去送呀?” 朱苏温和的说:“你自己问的谁送——不然呢?” 说完没有理苟书寒,走出房间去迎林小娟了。 苟书寒没有立马出去,他跑进主卧卫生间马桶上面坐着,侧耳听着外面客厅的热闹。 有些事情一开始,会让人觉得猛烈的招架不住,但是如果这种感受多了,也便开始觉得习以为常。 现在的苟书寒就是这种感受,上个月看着老婆和前女友两人在客厅促膝长谈的那一瞬间,他震惊了。 酒醉都不能麻痹自己的那种震惊! 说实话他当时认为自己即将会迎来狂风暴雨,事实上并没有。 然而大家春风和煦,他甚至一度怀疑朱苏是否有什么谋划。 以至于他之后那段时间说话做事都很小心翼翼。 当然他现在也很小心翼翼,他的行事准则是,在自己老婆面前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想起林小娟生日那天晚上说要离开深圳去上海,他的心情无比的复杂,既有舍不得,也感觉如释重负。 很多时候,他总有一种梦与现实穿插发生的错觉。 有时半夜梦醒,恍惚间还以为自己仍年少,正睡在老木屋里,或是正读大学,睡在宿舍,也会以为自己身边睡的人是林小娟。 或许这种一种爱的记忆吧,当你爱一个人曾经深刻到骨子里,会在梦里梦见对方。 时常醒来唏嘘不已,会觉得很愧疚,可也只能安慰自己,总不能抛弃朱苏,伤害她。 苟书寒坐着思考,感觉似乎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悠久,最后苟妈妈喊他,他才抬起屁屁离开它迷恋不舍的马桶。 苟书寒洗漱完毕之后,穿过客厅,丢下一句:“我先出去忙工作了。” 至于老妈在背后叫他吃早餐他也没有理会。 苟书寒一大早能忙什么工作? 零食保鲜盒团购网站还处于前期筹备阶段,连个办公场地都没有,他只是找个借口离开罢了。 等他走出小区,朱苏打来了电话:“记得中午回来,送小娟和小娜去机场。” “真要我送啊?” 苟书寒着实搞不懂女人,朱苏这是不怕自己跟前女友死灰复燃,还是对自己足够的信任呢? 苟书寒不认为是信任,这么多年没有见过母老虎发威,但是也听闻过母老虎的各种传说。 朱苏现在还是温顺乖巧的猫,还没有成为老虎,但也不可能信任自己到这种地步,绝不可能! 没有哪一个女人会把自己的男人送给别的女人。 朱苏没有解释,只说:“你是小娜爸爸,你不送谁送?” 苟书寒:“你跟妈不去?” 朱苏:“我最近孕吐越来越厉害,老妈有时晕车厉害。” 苟书寒为难的说:“好吧。” 听起来很勉强,但是挂完电话心情又有一点复杂,似乎还很期待。 呸,自己真是个婊男! 苟书寒找了一处地方吃了早餐,坐在早餐店里,看着马路边来往的人群。 路上车流如织,周末外出的人儿特别多。 深圳是一个年轻的城市,不光体现在城市建立时间短,也体现在这座城市人群面孔的年轻化。 深圳的老年人群特别少。 吃完早餐,苟书寒在附近逛了逛。 作为一个有着远大理想的年轻人,他逛街不像一部分男性,只捡女性观赏,更不会只捡漂亮女性着重观赏。 他更多的是观看街边的店铺,行人的表情。 走着走着,绕了一圈,他走到了蔡屋围旁正在动工中的一栋大厦工地旁。 苟书寒看过报纸,据说这栋楼修建起来之后,将会比地王大厦还要高,会成为深圳最高的大厦,也将是世界上最高的摩天大厦之一。 深圳正以世界瞩目的速度日新月异,怎么作为深圳人的自己,总要兜兜转转呢,命运是不是不打算翻过自己跟林小娟之间这一页了? 这么折磨彼此,老天你不觉得过分吗? 把关于林小娟的心思收进心房小角落,他开始思考,这座城市需要什么,而我苟书寒能在这里做什么。 周日的上午,许多人还窝在被窝里,有的人不得不外出开始忙碌。 像苟书寒这种毫无目的溜达着,很少。 苟书寒突然想到潘石龙,他拿起手机给潘石龙打电话。 “潘,在干什么?” 潘石龙回答:“妹的,在睡觉,有事吗?没事我要继续睡了。” “当然有事了,对你特别重要,要不要听?” 潘石龙明显睡意都少了很多,声音也大了起来,说:“是有妹子要介绍给我吗?如果有,我要求不高,条件达到嫂子或者小娟姐一半好就行,嘿嘿嘿。” 苟书寒心里骂了一句没出息,然后一本正经说:“科学家说,尿液经过一晚的储存容易滋生细菌,所以早上4至6点排尿有益健康,你看现在都快九点了,你还不起床……” “打死你妹,九点不到你给我电话,有屁快放啦!” 苟书寒:“我好心喊你起床尿尿,你却恩将仇报,小心别被尿憋坏身体了!” 潘石龙:“你不睡也不让人睡是吧?” 苟书寒嘿嘿嘿的笑:“好久没有骑车了,突然怀念骑行那段时间经常早起运动了。” 潘石龙:“怎么?遇到心事了?我不管你什么心事,妹的,你打扰我美好周末,必须请我吃饭。” 苟书寒说:“这个可以!” 潘石龙在电话那头喊着:“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中午,我现在就起床过来。” 苟书寒说:“今天中午怕是不行了,林小娟来了,接小娜去上海,下午我要单独送她们两个去机场。” 潘石龙以一种我懂了的语气说:“难怪哦,那我不管,晚上或者明天后天,反正哪天都行。” 苟书寒在电话这头笑:“行,刚好要跟你说下我最近在搞的这个零食团购网的事情,就今天晚上好了,我喊上万飞和小瓒。” 潘石龙不但没有感谢反而在电话那头骂骂咧咧,苟书寒威胁他说:“你再啰嗦,饭局取消了哈!” 潘石龙马上假装信号不好:“喂(第一声),喂~(拉长的第三声),喂(急促的第四声)!我艹,信号又不好……” 然后潘石龙挂了电话,躲在被窝里笑,对一个单身吃货来说,能有一顿美食,比什么都强。 苟书寒又在外面逛了一会,中途跟万飞和韦小瓒电话交流了一下团购网站的事情,一切都在准备之中,着急也不能加快速度。 苟书寒放缓心态慢慢往租房走。 十二点不到,苟妈妈就把中饭做好了。 吃完中饭,朱苏就催促着苟书寒送林小娟母女去机场。 苟书寒一副但听老婆安排的反应,接过苟妈妈递过来的小箱子,带着林小娟和林小娜出了租房。 既然你们女人都这么豪爽,我一个男人怎么能丢了气概。 在路边搭了的士,苟书寒坐在副驾驶位,林小娟带着林小娜坐在后排座位。 的士司机是一位很热心的人,路上一直夸苟书寒眼光好,有福气,找了这么好的老婆,生了这么可爱的孩子。 苟书寒只能尴尬的笑笑不做解释。 到了机场,林小娟催苟书寒:“好了,你回去吧。” 林小娜却左手牵着妈妈,右手牵着爸爸。 苟书寒右手拿着行李箱,看着左边的林小娟和林小娜,又看看周围路过的人群里偶尔投过来的一两道眼光,用一种阿q精神心想,还好三个人我不是最矮的。 就算以后小娜长得比我高了,只要我带上行李箱,我也不是最矮的。 如果没有行李箱,我带上我妈。 苟书寒觉得自己很好笑。 林小娟又催了几次苟书寒快回去,每次都被林小娜牵住不让走。 眼看离飞机起飞的时间越来越近,苟书寒终于问出了自己埋在心里很久的疑惑。 “怎么那时小娜的事情不告诉我?” 第一百五十七章 贾小笨再现 苟书寒问的是林小娟怀孕后决定把林小娜生下来的事。 其实苟书寒知道自己现在纠结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但他还是忍不住。 知道林小娟有苦衷和自己的想法,但是不问出来,总觉得堵得慌。 林小娟牵着林小娜的手,走到一空椅处,坐下,然后回答:“当时那情况,说了也没有用。” 苟书寒:“你不说怎么知道没有用。” 说完苟书寒叹了一口气,说:“我不是责怪你,我是——对不起,小娟,都是我不好。” 有些悲伤不再浓厚,不是因为悲伤已经过去了,而是悲伤已被泪水冲洗过无数遍,口感变淡了。 回忆起来,这悲伤不再那么咸,随着时间流逝,很多年后,再回味,说不定还会笑。 就像苟书寒以前看不懂周星星的《大话西游》,后来以为自己看懂了,每看一次就哈哈大笑。 “娘子,跟牛魔王出来看上帝!” “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只要你有一颗善良的心就不再是妖,是人妖。” 再后来,苟书寒听见《一生所爱》的音乐响起,心就会揪紧。 听着卢冠廷那独特的嗓音,听着只有他才唱的出来老婆没有了那种悲伤,他时常泪如雨下。 或许多年以后,再听这首歌,再看这部电影,自己能会心一笑。 林小娜坐在椅子上,一个人开心的爬上又爬下。 林小娟盯着苟书寒,过一会开口:“寒哥,不用说对不起,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但是看你现在这么幸福,我也替你开心——” 苟书寒:“可是你——” 林小娟:“你别多想了,人,要往以后看,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你还记得你大学时候给我讲过的两个故事吗?” 苟书寒心想,我大学时可给你讲了不止两个故事。 如果换作大学时候,或者两人还没有分手,他肯定会问,你是问有颜色的还是没颜色的? 然后还会神出舌头舔嘴唇,表情却又是一脸正气。 可现在自己已不是十八九岁的小伙了,不再那么轻浮和口无遮拦了,他开口问:“哪两个故事?” 林小娟:“你跟我说,你很小时候,你的小伙伴们都说唐僧的袈裟是黑色的,你说是红色的,结果打了起来,你没有打赢。” 苟书寒似乎记起来,自己说过这么一个故事。 林小娟:“我当时问你,小伙伴们是不是故意找借口打你,不可能他们都色盲吧,你却不是这么告诉我的。” 苟书寒想不起来自己具体说了什么,于是问:“我怎么说的?” 林小娟:“你说:‘我虽然没有打赢,但是我知道他们注定长大以后都不会有出息,因为他们狭隘,没见过彩色电视机,便认为别人讲的是错的‘,你说你一定会出人头地,看问题不能看过去,要看以后。” 林小娟说完,苟书寒没有说话。 想不到自己读大学时候讲话还这么有深度,难能可贵了,不比现在,满嘴都是谈发财谈创业。 “还有一个故事呢?” 苟书寒沉默了几秒问。 林小娟:“你以前很喜欢看电影,拉着我陪你看,你还记得《众横四海》里周润发讲过的一段台词吗?” 苟书寒记不起来了,他突然发现,自己曾经跟林小娟相处的许多细节,都已经模糊了,他觉得很羞愧:“哪一段?我已经记不起来了。” 其实他很想说,一部电影那么长,你倒是直接说是哪一段啊! 但是他再也没有勇气在林小娟面前贫嘴了,也不忍心。 林小娟脸色平静,开口说到:“爱一个人,不一定要她整辈子跟着你。我爱一朵花,不一定要把它采摘下来。我爱风,难道叫风停呀,让我闻一闻?我爱云,难道叫云飘下来抱着我吗?我爱海,难道我跳海?” 苟书寒记起来了,这是自己曾经最喜欢的一段话。 没想到林小娟把这段话记得这么牢。 林小娟继续说:“寒哥,过去就过去了,我没有怪过你,我们现在能这么相处已经是老天的恩赐了——” 苟书寒打断了她的话:“对不起,小娟——” “不用说对不起,反倒我还要感谢你把小娜送给我——” 林小娟的话还没说完,林小娜开口了:“不!我不是东西!我是人!人是不可以送来送去的!哼!” 说完小家伙把双手抱在胸前,气鼓鼓的瞪着苟书寒跟林小娟。 苟书寒红着眼睛说:“对,臭宝宝是人,不能送来送去!” 林小娜:“哼!我是人,就跟爸爸上次说你自己不是东西一样,我也不是东西!” 苟书寒觉得又好笑,又难过。 接下来,林小娜夺得了话语主导权,三个人聊了一会,林小娟又催着苟书寒快点回去。 “快点回去吧,苏姐还在家等你。” “嗯,你自己要——” “放心啦,我跟小娜都会很好的,你放心,快回去吧。” “我以后每月给小娜打一点生活费。” “行,小娜,谢谢爸爸!” “谢谢爸爸!” “跟爸爸说再见!” 林小娜万般不舍,但还是听从妈妈安排,说:“爸爸再见!” “臭宝宝再见,来,爸爸抱一下你。” 苟书寒蹲下来,轻轻拥抱了一下林小娜,然后跟林小娟说拜拜。 苟书寒不确定林小娟是否真的有她自己表现的那么坚强,回去的路上,他感觉心情沉重。 和林小娟这份感情自己该流的泪流了,该痛的心痛了,该告别的过去也告别了,就像走完了一种流程,办理了完结。 我苟书寒从过去已抽身而退,好似一场即时游戏,game over! 可林小娟她却选择了玩副本,生了一个林小娜,这款真人游戏,她还在延续。 苟书寒坐上机场开往罗湖的大巴车。 周日的下午,大巴几乎爆满。 苟书寒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他先给朱苏打了电话说自己返程了,然后告诉她,晚上万飞、韦小瓒还有潘石龙过来吃晚饭,叫妈随便弄点菜。 挂了电话后,枯坐无聊,他点开自己的qq空间,下意识翻到2006年春节后,自己写的那一些日志。 点开了其中一篇,日志名《是你,但不是你》 # 大街上 看见像你的背影 我不敢靠近 怕打扰到你 # 电影院 走过昏暗的长廊 我走在前面 台阶你注意 # 一个人 睡时旁边画个你 醒时心里住个你 # 最近记忆衰退 终于明白 记不下其他点滴 是因为 脑海里全都是你 …… …… 苟书寒看着三四年前自己流水账似写的东西,看着看着,往事像芥末一样辣痛眼球,于是,泪水模糊了视线。 可苟书寒硬是拉住了泪珠,没让它们坠落。 挽留不住林小娟,我可以挽留住泪珠! 这是自己作为一个男人该有的倔强! 看着窗外景色,苟书寒只觉得,造化弄人。 还他妈弄的人很不爽!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我那么喜欢你,你说分手我肯定答应你啊,没事……” 这句台词怎么那么的熟悉? 苟书寒扭头循着声音看过去,一个长相清秀的小伙子正泪流满面的对着手机说话。 苟书寒心想,真是个窝囊废,当初哥大学毕业跟林小娟分手,比你可潇洒多了。 苟书寒转回头,拉了半天的泪珠在回头瞬间,终因用力过猛,线断珠落,颗颗饱满! 泪珠打湿了苟书寒衣襟。 到了下午五点左右,苟书寒回到罗湖。 下了车,正在走路,万飞打电话过来。 “狗哥,我跟瓒哥还有石龙兄弟已经到你家了,你多久回来?” “很快了,今天喝什么?我买回来。” “不用了,我跟瓒哥带酒了,石龙兄弟还带了不少菜,就等你!” 苟书寒加快步伐,往家走去。 路上行人匆匆,但都洋溢着十足的青春活力。 等到了家,苟妈妈正在餐厅餐桌旁摆放碗筷。 万飞、韦小瓒正和潘石龙在客厅斗地主。 苟书寒:“这么快做好了?妈你什么时候做菜这么快速度了?” 苟妈妈笑着说:“都是小潘带过来的菜,都做好了的。” 苟书寒走近一看,品相不错,不像是潘石龙能做出来,于是故意问:“牛呀,石龙你做的?” 潘石龙:“我怕累着阿姨,来了后在下面湘之缘点的,狗哥不要客气,随便吃,哈哈哈!” 苟书寒竖了一个大拇指,然后看了看,朱苏人还在厨房。 他对着潘石龙三人朝着厨房努了努嘴,然后走进厨房,朱苏正拿着汤勺舀着什么。 苟书寒明知故问:“老婆,这是炖的什么呀?” 朱苏没有回头:“萝卜牛腩——小娜哭了没有?” 苟书寒:“必须哭啊,舍不得爸爸,情愿不要妈妈也要跟我回来,后来我告诉她,小孩子要听话,乖孩子才讨人喜欢,她才没哭,跟她妈妈去上海了。” 朱苏没有说话。 苟书寒:“老婆,我有个疑惑。” 朱苏放下手上汤勺,盯着他:“说撒。” 苟书寒:“你就那么放心我送小——娟啊?” 朱苏:“我是放心小娟妹妹。” 苟书寒顿感无语,这时手机碰巧响了起来。 一个深圳的陌生号码。 苟书寒按了接听键,然后把手机放在耳边。 “你好,哪位?” “我啦,贾小笨!” “五口!” “告非——都多少年了,还玩这个?” “嘿嘿,什么事?” “上次qq被盗,后来忙去了,你说被骗了一万块?” 苟书寒哈哈大笑,说:“没有了,开玩笑的,我看你号码深圳的,莫非你也在深圳?” 苟书寒接着电话,人下意识就走出了厨房,来到客厅。 朱苏跟了出来,突然附在他耳边:“打开免提我听听嘛。” 苟书寒打开免提。 贾小笨爽朗但又悦耳的声音传过来:“对呀,住蔡屋围,你呢?” 苟书寒:“告非,我也是!” 贾小笨:“哈哈,那改天一起吃饭啊,我堂妹来了,我要去接一下她,拜拜。” 苟书寒:“拜拜。” 挂了电话,朱苏看着苟书寒,问:“谁呀?” 苟书寒:“一个网友。” 朱苏:“我怎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潘石龙也说:“对呀,哪里冒出来的?” 苟书寒对着潘石龙:“没你事!” 然后又对着朱苏:“别说,跟你是老乡,我高中时候就认识了。” 朱苏:“那是老朋友了,喊过来一起吃个饭。” 苟书寒:“不好吧?” 朱苏:“怎么不好?就住在蔡屋围,这么近,看看姑娘好看不好看。” 一听说姑娘好不好看,潘石龙把手上牌一扔,说:“对,寒哥,赶紧约呀!” 韦小瓒也把牌扔了,说:“排队,排队,我也是单身呢!” 第一百五十八章 贾小笨上门 韦小瓒扔牌的姿势无比潇洒。 万飞一脸你完了的表情看着苟书寒。 潘石龙快流哈喇子了,有女人呢,快快带来给兄弟看看。 要知道最近他老妈逼他找女朋友,逼得他快抓狂。 他已经背着苟书寒,在老妈的安排下相亲过几次。 对于一个穷苦孩子,还天天坐办公室没时间约会的设计狗来说,是很难认识到更多女孩的。 身边条件好的女孩不是被人骗走了,就是智商太高自己骗不了。 条件不好的自己又看不上。 有几个门当户对的,可她们不想以后自己的孩子输在起跑线上,所以,深圳没房没车还打死工的潘石龙并不是她们结婚的首选。 有人倒是抛出过橄榄枝,说恋爱可以呀,我们先试试。 潘石龙不肯,他虽然跟苟书寒在一起经常斗嘴,性格也开朗,可他骨子里是很传统的江西人。 很务实,绝对不会在恋爱上面乱花钱,更不可能把结婚本拿来谈没有结果的恋爱。 所以苟书寒都结婚了,他还单着。 潘石龙一脸的兴奋,苟妈妈却好奇,什么时候儿子还有个女网友了? 朱苏则心里想,接下来就看你怎么表演。 接人待物一向大方的苟书寒这次为难了。 “真的只是一个网友啊,还从来没有见过,我这么突兀要人来吃饭,这——不太好吧?” 朱苏很认真的回答:“我觉得很好,而且我很好奇,这个假什么笨,怎么从来没见你提过。” 潘石龙补刀:“是啊,没见提过,快点约来,看看有没有问题。” 苟书寒气得对潘石龙翻白眼:“潘,我们两个以前认识吗?” 潘石龙:“莫名其妙,不认识我来你家蹭饭?” 苟书寒觉得刚才是自己不对,对于潘石龙这种反射弧比较长的人来说,提问题不能太深奥。 就比如你不能问刚发育的初中孩子,什么是高数极限夹逼定理。 孩子理解不了,甚至他可能还以为你在说脏话。 于是他改变问法。 “我是说我们两个既不是亲戚、同学也不是同事或者工作伙伴,四年前见你在会展中心因为被女友甩孤苦伶仃的,而我当时动了恻隐之心,侠义江湖,结交下你这个兄弟,所以,我就不能在认识你之前也豪情万丈,认识一两个网友什么的?现在人家碰巧就在深圳,还就在蔡屋围,这又有什么奇怪的,我们村子里十个人就有六个外出打工来深圳。” 苟书寒以为潘石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潘石龙。 他忘记了一件事情。 世间万物都会发展,虽然古人说“人之初性本善”,但没说性不变。 潘石龙说:“嫂子喊你叫她来吃个饭,你唧唧歪歪这么久,当年是我被女友甩还是你被女友甩?绕这么大弯子,寒哥,你的雷厉风行呢?莫不是真的有什么问题?” 苟书寒:“有你妹的问题!” 万飞继续看热闹。 韦小瓒说:“我相信狗哥银品。” 苟书寒点头,对着朱苏说:“你看,瓒哥了解我,我人品很好的!” 韦小瓒:“系呀系呀,要是狗哥真和哪个女网友有问滴,那他肯定不敢约那个妹几来,狗哥,你说系吧,你不可能让女网友也给你心孩子嘛。” 心你妹的孩子心,你普通话这么不宝准,以后生个孩子好好练练普通话吧。 苟书寒用手扶住额头,说:“我怕了你们了,我打电话叫她来,不不不,我现在就下去邀请她,接她来可以吧?!” 朱苏:“慢着!不用你去接,你打电话约她来。” 苟书寒看了一眼老妈,老妈笑着说:“你别望着我,女网友你扯不清场,我可不会像帮小娟那样替你说话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苟书寒觉得老婆不是很大气的嘛! 巾帼不让须眉,我跟林小娟的故事她都能接受,一个僵尸女网友突然诈尸了,她却这么紧张。 女人真是搞不懂。 还有这潘石龙,自己瞎眼认这个兄弟了。 还有韦小瓒,落井下石。 你们等着吧你们,等你们结婚,我要用陌生号码大半夜发“亲爱的我好想你你还好吗”给你们。 不行! 我要发“我很思念你的胸膛你的臂弯,还有你闭眼呼吸时那睫毛一闪一闪”。 我要发“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答应你”。 但是心里嘀咕归嘀咕,他还是乖巧的拿起手机,准备回拨贾小笨电话。 拨之前,他继续碎碎念:“就真的是一网友,我说你们啊,一个当奶奶了,一个当妈妈了,还有你们两个,都开始创业是大老板了,幼稚搞八卦……” 万飞插话:“狗哥,我可是一个屁都没放,我相信你跟对方只是网友,以狗哥你的魅力,真要是见过面了,阿姨,你又会多一个孙子了。” 苟书寒觉得两肋好痛,兄弟们插的。 潘石龙哈哈大笑:“你倒是快点打电话呀。” 苟书寒对着潘石龙:“还有你,你明知道我心里现在只有老婆,为了见一个不知道美丑的网友,还是别人的网友,当面捅刀,江湖道义呢?” 朱苏再次杀入战场:“你缓兵之计要用多久?” 苟书寒:“老婆,要是约来了,别吓到人家,就一网友,我就搞不懂了,为什么林小娟你能放心,一个网友你却紧追为夫,这又是何解?” 朱苏高冷回答:“天下女人,我只信小娟,其他女人我都不信。” 苟书寒对着自己老妈说:“妈你听见没有,她连你都不信。” 老妈没理他。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这个道理苟书寒怎么不知道,他就是想刻意的表现出有所为难的样子,来看看朱苏的反应。 果不其然啊。 苟书寒唉声叹气按了回拨键,而且还刻意的不按免提键。 剩余的人以一种胜利的姿态看着他。 苟书寒心想,小样,你们还真以为你们赢了。 “按免提。” 朱苏发出命令。 苟书寒按下免提键。 幸福没有诀窍,就看演技好不好。 “怎么啦?这么快想姐姐我了?” 大家一副你果然有鬼的表情看着苟书寒,不然对方语气怎么会这么的随意,而且还说得这么暧昧。 苟书寒也不再继续表演了,对着电话说:“想你家锤子,你刚才电话挂太快了,我家今天聚餐,有好多靓仔,刚才大家经过了一番激烈的讨论,决定派出最帅的人来接你,他叫潘石龙,所以你要赏脸过来吃个饭,不然哥的面子都丢光了。” “可是我才刚下楼接我堂妹……” “那喊你堂妹一起来。” 苟书寒在这边说着,其他人侧耳倾听。 对面传来川音,是贾小笨问她堂妹要不要一起去。 堂妹说坐了十几二十个小时车,累死了,不去。 贾小笨对着电话说:“我堂妹不来,我也不来了。” 朱苏瞪了苟书寒一眼,潘石龙在旁边像只猴子一直打手势,意思你继续邀请呀。 苟书寒继续对着电话说:“江湖救急,你今天要是不来,我可能要受累了。” 朱苏潘石龙等人不了解贾小笨,苟书寒了解。 果不其然,贾小笨回答:“行,我来!” 豪爽,侠肝义胆! 苟书寒说:“我把我哥们潘石龙手机号码发给你,他来接你。” 贾小笨:“神神秘秘的,就不能你来接我吗?” 苟书寒:“讲义气,少废话,就这样。” 然后他挂了电话,把潘石龙手机号码发给了贾小笨,发完又按了几下,把贾小笨电话发给了潘石龙。 朱苏看着他,其他人也看着他。 苟书寒对着潘石龙:“你看个锤子看,这不如你意了吗,还不出去接?” 潘石龙:“对呀,我看的是你这个锤子,去哪里接?” “我把贾小笨电话发给你了,自己电话问。” 潘石龙屁颠颠拿着朱苏递给他的钥匙跑出客厅,关门的时候,透过门缝,还不忘把右手伸直,放在额头边,敬了一个礼,满脸堆笑:“寒哥,嫂子,阿姨,各位,我去也!” 潘石龙走了之后,应朱苏的要求,苟书寒把自己跟贾小笨认识的来龙去脉简约的说了一遍。 无外乎就是当年我苟书寒风靡万千少女,成为网络必加陌生人之一。 天要下雨,她要加我qq,我有什么办法? 大家共同作为共产主义接班人,彼此聊天都是谈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和核心价值观,展望共产未来,内心纯洁得跟知青上山下乡那时一样,怎么可能会有你们脑子里一样的龌龊想法呢。 说到兴奋处,苟书寒又把这次为什么跟贾小笨联系上,是因为骗子盗qq的原因,也说了一遍。 朱苏问:“没有骗子盗qq,你们认识这么多年,知道彼此在深圳,也不联系?” 苟书寒差点脱口而出:“我那时天天有林小娟,眼里哪会有别人?” 这种送命的回答,他可不敢说,于是改成:“或许,对方自卑,认为能跟我网上认识已达人生巅峰,相逢何必曾相识呢。” 苟书寒不要脸和胡说的本事,引得韦小瓒轻拍大腿,他羡慕被潘石龙抢了先机。 大家在客厅聊着,苟妈妈在厨房再炒一个菜。 没多久,客厅响起敲门声。 朱苏去开了门。 贾小笨一进门就甜甜的喊了一句:“嫂子好!” 朱苏以为贾小笨会跟自己一样是个软糯甜美的川妹子,哪知道长得高大,跟林小娟快一般高了。 嗯,身高是苟书寒喜欢的款。 不过长相嘛,跟林小娟差别可就大了。 贾小笨穿着一条蓝色紧身牛仔裤,黑色皮夹克,身材高挑身段迷人,留着男士短发,五官立体,唯独眼细长,而且还是单眼皮。 不丑,但绝不是漂亮的那一种。 “哎呀,进来进来!” 朱苏热情的说道。 “嫂子,我跟臭狗从来没有见过面,你别担心,我要是找男朋友,身高必须一米八以上的。” “对对对,个子矮配不上你,我一米八五!” 潘石龙厚着脸皮说。 朱苏没想到贾小笨是这么一个口直心快之人,看来潘石龙把刚才的情况都说了。 苟书寒似乎听到了乌鸦从耳边飞过呱呱叫的声音。 真的是好兄弟啊,刚才帮着朱苏逼自己,现在当着自己朋友踩自己上位。 个子高就不起了? 个子高,你还单身? 我结婚我骄傲了吗? 第一百五十九章 王八对绿豆 潘石龙嬉皮笑脸的自曝身高,贾小笨却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把自己从普通话频道切换到成都话频道,说:“嫂嫂,初次见面没带啥子东西,这里头是我屋堂妹带的麻辣兔儿脑壳,还带了几包火锅底料,蹭顿饭吃,嘿嘿。” 贾小笨把袋子递给朱苏。 朱苏从苟书寒那里已经知道贾小笨是成都人了,但是她怎么知道自己也是成都人? 苟书寒有跟她提过自己? 虽然初次见面,看贾小笨不像很有威胁性,但谁能保证自己男人以前品味是如何的。 再说,林小娟也是高个子,苟书寒这家伙是不是天生喜欢高个女孩。 这真的只是一只网友吗? 值得怀疑! 朱苏不动声色,也不客气,接过袋子,并招呼贾小笨坐下。 袋是纸袋,沉甸甸。 “来就来嘛,还拿这些,幺妹儿的身材好霸道哟,来来来,赶紧坐到,免得你屋臭狗哥自卑。” 朱苏把自己从普通话频道换到成都话频道。 乡音亲切。 嗯,切一下老公尊严很好玩。 苟书寒表示自己很受伤,他忙开口:“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认识多年的网友,今天第一次见,贾——对了,小笨你真名叫什么?” 大家被苟书寒逗笑了。 贾小笨笑着说:“贾月琴,月亮的月,钢琴的琴。” 苟书寒:“好名字,假月亮,乱弹琴——这位是潘石龙,潘金莲的潘,石沉大海的石,恐龙的龙,我老婆跟你是老乡是他讲的吧?” 苟书寒语速很快,不给贾小笨和潘石龙插话的机会。 贾小笨:“是撒,他说的——” 潘石龙:“我说寒哥,没有你这么介绍的哈——” 苟书寒:“没事,就当我报刚才你们针对我的仇了——继续介绍,这位是我大学班长万飞,千万富翁的万,飞黄腾达的飞,这位是我大学同学,韦小宝的弟弟韦小瓒,王字旁加赞美的赞。” 万飞笑着点个头,韦小瓒伸出双手,笑着说:“心灰心灰。”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韦小瓒说广西普通话。 一句幸会说的像是心灰。 看见对方个子这么高,你心灰意冷了是吧? 贾小笨看着韦小瓒伸出的双手,准备也伸手去握,潘石龙忙伸手过去,抢到贾小笨前面握住了韦小瓒伸过来的手。 “瓒哥,见面这么久了,还这么客气,客气了,客气了。” 潘石龙一本正经的说着,说到最后上下用力摇晃韦小瓒的手,同时,自己忍不住笑了。 韦小瓒解释:“我系要跟靓女握手呢,不系跟你。” 潘石龙:“哎——握手其实是个很危险的活,得实力相当,最起码手掌要一样大小嘛,这样般配,对吧?” 潘石龙这几年跟着苟书寒斗嘴,原本老实憨厚品质下面偶尔冒出来的一丁点调皮火星,已经被苟书寒培育成燎原火灾了。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狗者油腔滑调呀。 韦小瓒不干了,说:“歪理,狗哥死前(之前)跟娟仙儿还不一样很般配,小手线(牵)大手……” 苟书寒赶紧打断韦小瓒的话:“你确实不适合跟人家握手,不知道的人看见还以为是诺基亚的开机画面,还是潘石龙般配一点。” 谁叫老同学你情商不高算了,普通话不保准,还说我死前呢。 潘石龙见苟书寒帮自己说话,很鸡贼的伸出双手去握贾小笨的手,贾小笨也没有那种男女有别的矜持感,她大方握住潘石龙的手,轻轻晃了一下。 然后在潘石龙回味的表情里,又握了万飞和韦小瓒。 潘石龙有点不开心了,怎么女孩子家家这么主动,谁的手都主动握。 潘石龙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吃醋了,他只觉得这个妹子是自己喜欢的菜,不能让别的男人给摘了去了。 贾小笨最后又对苟书寒伸手。 苟书寒开口:“我们之间就不必要了,让你嫂子代替我,我要去厨房端菜。” 贾小笨哈哈大笑:“嫂嫂,狗哥是不是很怕你哟?” 苟书寒没理会他们的调侃。 他走进厨房。 潘石龙立马跟了过去。 朱苏招呼大家餐桌入座。 “阿姨,辛苦了啊。” 潘石龙进了厨房就跟苟妈妈打招呼。 然后他走到厨房外面的小阳台,小声说:“寒哥,寒哥,过来下。” 苟书寒走了过去,潘石龙附耳低声问:“你跟她没有一腿吧?” 苟书寒知道他问贾小笨。 “以事业前途和身家性命做担保,我跟贾小笨要是有一腿身败名裂不得好死,出门就被深圳最漂亮的女人夜夜狂轮,直至人枯命歇!” 潘石龙看苟书寒毒誓起得这么狠,轻呼一口气说:“那我就放心了,我跟你说,我下去接她时,在她楼下看见她的那一瞬间,我觉得我爱上她了,寒哥,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提到一见钟情,让苟书寒瞬间想起下午才送走的林小娟。 当年自己在大学报到处不就是一见钟情么? 苟书寒不露声色,打算不再随意在潘石龙面前透露一丁点自己有关林小娟的感受,因为从今天贾小笨打电话这个事,他看出来潘石龙有着卖友求荣的特质。 哼,汉奸! 万事要谨慎,哪天被他说漏嘴害死可就不划算了。 想到这里,苟书寒回答:“相信,very much相信,不过,虽然我跟她没有一腿,但难免她跟别人没有一腿两腿或者千万腿的呀!” “妹哦,你好歹毒……” 苟书寒没有理他。 叫你卖友求荣! 接下来,苟书寒端着一盆炒花生米,苟妈妈端着一盘她自己酿的湘西酸萝卜,潘石龙抱着一叠碗筷依次从厨房出来。 “小笨,这是我妈,妈,这是我朋友小笨,大名叫贾月琴。” 贾小笨马上开口:“阿姨好!” 苟妈妈笑着点个头,说:“好好好,长得好高,赶紧吃吧。” 潘石龙抢先坐在了贾小笨右手边。 其实潘石龙的那点心思,大家都看的出来。 韦小瓒在贾小笨没有来之前还有点期待。 听见朋友有单身妹子资源,哪个单身汉子不蠢蠢欲动? 正值青春却单身太久的人看见另一个异性单身,多少都会先在心里把自己跟对方配个对,看看匹配度高不高。 但韦小瓒跟贾小笨短暂聊了几句又观察了一会后,身高比苟书寒还矮几厘米的他,觉得自己跟贾小笨不合适。 贾小笨性格豪爽,但不够温婉,这点他也不喜欢。 但是这世上的事情就那么奇妙。 有人觉得不合适的,有人甘之如饴。 一直以来吃东西只管自己埋头攻坚的吃货潘石龙,这一次化身成体贴公子哥,他不停给贾小笨夹菜。 夹菜时候还不忘炫耀。 “知道为什么我坐你右边吗?因为这样方便给你夹菜。” “毕竟我跟寒哥是好兄弟,我也算半个主人,招待客人是我应该的。” “嗯,这个菜好吃,试试。” 贾小笨起初拒绝,但潘石龙充分发挥死缠烂打的战术,加上苟书寒生怕朱苏怀疑贾小笨跟自己有什么,也从旁助攻。 贾小笨不但不是扭捏的人,反倒还像个哥们。 一开始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后来就举着酒杯跟大家“哐哐”喝上了。 不一会,贾小笨豪爽的性格就被彻底激发了,她很快的融入了苟书寒的这个圈子。 大家都是年轻人,有着共同的话题。 大家聊着,感情人生梦想创业都谈,天马行空,天南地北。 饭后贾小笨呆了没多久,就提出要回去,因为堂妹一个人呆着不太好。 潘石龙主动提出去送一下,说下去出门需要刷卡才能打开。 深圳的很多租房进出楼东大门或者单元门确实需要刷卡,但是苟书寒租的这一栋楼,并不需要刷卡。 朱苏跟苟书寒第一时间就识别出盘石龙的小计谋。 万飞看透不说透,说:“如果要刷卡,那确实需要送一下。” 韦小瓒却说:“不西要吧,我记得不用呀……” 苟书寒忙打圆场:“要,最近房东换门锁了。” 盘石龙下楼走在前面,他怕露馅。 潘石龙陪着贾小笨到了一楼。 “那个,认识很有缘,方便加下qq不?” 潘石龙很羡慕苟书寒的爱情与婚姻,他时常想,为什么寒哥的爱情都那么美好,我的爱情却总像是快餐文化。 什么时候我才能谈一次轰轰烈烈的爱情呢? 他记得苟书寒告诉过他:“寻找爱情其实跟找工作差不多,需要把握机会,看见喜欢的女孩就要推销自己,然后表白,至于找到之后怎么弄,那可比处理工作要麻烦多了。” 所以,他想好了,到了一楼,就主动问贾小笨要qq号码。 贾小笨生性豪爽。 她说:“回头我让狗大哈把你qq号码发给我,我加你。” 潘石龙开心回答:“好!” 然后他觉得你放心,又问:“你不会是拒绝我了吧?到时候不加。” 贾小笨:“你去问问狗大哈,江湖女儿讲义气,加个微信又不怀孕,你还有其他什么事情吗?” 潘石龙没有想到贾小笨聊天这么生猛,这就扯到怀孕了。 他说:“当然有,就是我还没有女朋友——” 贾小笨:“你没有女朋友跟我说干什么?想我当你女朋友?” 其实贾小笨也有点欣赏潘石龙,人高马大的,又体贴温柔。 潘石龙:“本来不想说的,你说江湖儿女讲义气,那我现在缺个女朋友,你能不能帮这个忙?” 贾小笨上下扫视一下潘石龙:“帮忙没有问题,回头发份简历给我,我得先看看你简历。” 潘石龙心想,这还真是什么人交什么朋友啊,寒哥说寻找爱情就是找工作一样,寒哥的朋友——这家伙就直接要简历了。 “简历要怎么写?” “怎么写我不管,好了,蔡屋围我比你熟,不用送了。” 潘石龙吹着口哨回到苟书寒家里时候,一脸的春风得意。 第一百六十章 感觉美滋滋(牛年大吉) 潘石龙春风得意,苟书寒却无情的打击他。 “别得意了,我劝你还是别追贾小笨。” “为什么?” “为什么?” 两声为什么。 第一声是韦小瓒问的,他觉得潘石龙从个子上来说也好,从气质上来说也好,跟贾小笨都很匹配,为什么狗哥劝潘石龙别追? 韦小瓒,万飞,苟书寒三人正坐在客厅讨论零食保鲜盒团购网站接下来的事情。 今天的聚餐主要是探讨团购网站下一步的工作开展,吃只是附带的福利。 年轻人要有奋斗精神,但是不代表奋斗就不食人间烟火了。 大家都是年轻人,可以把事业先放一放,暂时谈谈感情。 谈谈潘石龙现在的感情。 第二声为什么是潘石龙问的。 苟书寒没有回答。 潘石龙又说:“狗哥,别卖关子了,是不是你有什么情报没有告诉我?” 苟书寒扔下手上拿着的方案,说:“不为什么,你不是她对手。” 潘石龙已经坐下来了,还没有开口,在阳台看风景的朱苏说话了。 “为什么?” 第三声为什么从朱苏口里说了出来。 “为什么说不是贾小笨对手?” 朱苏追问,她从潘石龙出去后就去了阳台,并不是真的在看风景,而是在观察潘石龙送贾小笨下去发生的事情。 苟书寒:“你们十万个为什么呀?为什么,为什么,我告诉你们,潘石龙你镇不住贾小笨,先不说你追她多累,真追到,我估计你日子就不好过了。” 朱苏站在客厅,侧过身子,问:“听你这个意思,贾小笨很难追了?” 饶是老练如苟书寒,也掉进了朱苏挖的这个坑里。 他认真的回答:“嗯,难追——” “你当年追的很难受对吧?” 朱苏云淡风轻的说。 潘石龙恍然大悟:“是啊,寒哥,不然你怎么有这么深刻的感受——” 苟书寒心里想,大意了,大意了,女人真是搞谍战的天才啊。 他侧眼瞄了一下朱苏,朱苏的小肚子稍微有点隆起了,虽然不是很明显,看上去像吃得比较撑而已。 可现在的朱苏在苟书寒眼里就是,这女人不简单,从处理林小娟这事来看,就不是好忽悠的,何况她现在还不是一个人,肚子里有货,这加起来可是三个人啊! 一付三,妥妥的自己以后会很悲惨! 还有这个潘石龙,二傻子,我帮他,他却一次又一次搬起石头往井里砸。 电光火石之间,苟书寒想出了一个答案:“我跟贾小笨认识差不多十年,她谈了不下百次自己的择偶标准,饶是优秀如我,都觉得她的要求不食人间烟火,连我都没有任何冲动去撩人家,你们认为以潘这么老实的本色,能斗得过贾小笨?” 苟书寒说完,感觉手心都出微汗了。 朱苏听他说完,左手轻轻在肚子上抚摸,没有发表看法。 苟书寒瞄了一眼,怎么着,你们娘仨个还能交流,看看我说的是真假不成? 潘石龙不认同苟书寒说的:“寒哥,你这不行啊,光打击我,刚我可学习你了,厚着脸皮直接开口说自己缺个女朋友,你猜她说什么,她说搞份简历给她,哥,搞个什么简历?你有经验,快教教啊!” 潘石龙说着,朱苏抚摸肚子的手停了下来,这一幕看在苟书寒眼里,顿觉不好。 苟书寒:“饭可是刚吃,话就开始乱讲了,什么叫学习我说缺个女朋友?还有,什么叫我有经验,你小子是不是被贾小笨喂药了?” 苟书寒心想,你今天是不是真的吃错药了,要害死哥啊! 潘石龙听到这里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怎么说,他跟苟书寒的默契感还是很好的。 “妹哦,你之前从成都回来不是说能追到嫂子这么优秀的女人靠的就是脸皮厚嘛,回来那叫一个兴奋啊,从认识你起第一次见你那么兴奋,你把嫂子这么好的女人追到手,现在都结婚了,难道你没有恋爱经验?” 潘石龙这话说的没有问题,可语气太浮夸,朱苏听不下去了,她怎么不知道潘石龙在帮苟书寒说话,于是开口说:“我下去散会步,你们聊啊。” 苟书寒忙说:“老婆,我陪你一起去。” 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他感觉自己再跟潘石龙呆一会,别说家庭地位了,可能小命都要丢了。 朱苏:“你跟石龙兄弟分享下你的经验吧,不能荒废了,妈,我们去逛一下呀。” 苟妈妈早已经收拾好了厨房,正在自己房间叠刚收好的干净衣服,她大声答应:“好。” 婆媳两人出了门,下了楼。 苟妈妈说:“小苏呀,认识你之前,书寒就只跟小娟谈过恋爱,读书时候我们不准他早恋,他还真没有什么恋爱经验,你别听他们瞎说。” 朱苏牵着苟妈妈的手:“妈,我晓得嘞,我这是给书寒上紧箍咒呢,小娟告诉我,叫我怀孕期间看好他,别犯错了。” 苟妈妈:“那你放心,我儿什么性格我最清楚不过了,他不是那种没有良心的人,你放心。” 婆媳两个人边散步边闲聊。 这边潘石龙在朱苏出门之后失去了保护伞,苟书寒对着他可是一通数落。 说他今天不光带着菜来,还带了两把刀来,是吧,一会捅兄弟一刀,一会捅兄弟一刀。 怎么着? 想今天把兄弟直接干死? 对你又有何好处? 潘石龙忙跟苟书寒赔不是,搞误会了,让他教自己写简历。 苟书寒也是觉得有趣,两个年轻人要恋爱,还得给份简历。 他让潘石龙把自己工作简历改一下,发给贾小笨就行。 “怎么改?” 潘石龙是一脸的懵逼。 苟书寒说:“简单,性别男改为性别公,爱好不管是什么改为爱好女,职业就写大粪制造机……” “妹哦,能不能文雅一点?” “文雅?那职业就叫农村传统肥料制造者,工作经历这个标题改成爱情经历,经历的内容写一直盼望一次实习机会。” “行!还有呢?” “特长这一块,就写,擅长挣钱,爱好也加一条,热衷于挣钱吧,对了,还加一条,苦恼,以后钱给谁花,其他就别写了。” 潘石龙思考了一会:“这样,内容也太少了吧?” “简历啊,你个扑街!就是要简!” 韦小瓒不禁竖起大拇指:“狗哥,你要说你没经验,我都不信,这你妹的就是大师啊!” 苟书寒:“大师?万大师就坐在这里的,你们忽视他?他泡过的妞比我们认识的女同学还要多,也不知道你们是脑里哪条线路出问题了,追着我问,潘,我跟你说,你多请教下飞哥才是王道!” 潘石龙马上换上一副嘴脸:“飞哥,飞爷,教几手!” 万飞笑了一下:“我泡过的妞是多,可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啊,要说实战技术,那倒是练出百般身手了,但追女人,我一向都很直接,只有一招绝招,真心没法教你!” “妹哦,飞哥,别这么保守嘛,把绝招告诉我!以后做牛做马,听你号令!” 万飞:“说了你现在也用不出来,我的绝招就是砸钱!追一个妞,买包买化妆品送礼物买各种吃的,开支可不小!” 潘石龙为难了:“这——还真他妹的是绝招,我得慎用了!” …… 四个人聊了一会潘石龙的事情,就开始聊零食保鲜盒团购网站的事情。 网站直接套用制作公司先给的模板,下周三可以上线,之后开发好之后再覆盖数据,然后替换。 零食的包装盒下周二制作好,也就是后天。 办公场地三个人决议暂时就用蔡屋围苟书寒的租房,三房一厅,现在还空着一间房,客厅也很大,这样方便,也省钱。 必要时候苟妈妈和朱苏也可以帮帮忙。 至于人员暂时就不去扩招了。 关于对外推广这块事宜,苟书寒已经联络了几十家便利店,一部分写字楼的大堂广告,还有一些城中村的保安岗亭。 原本以为人才市场的保安容易攻克,后来发现吃公家饭的保安很难谈,城中村的保安更通人性,带着苟书寒跟物业对接,说好给点费用就行了。 苟书寒建议,第一波,先试水,别投资太大。 至于货源很简单,三人商议第二天就由万飞先去广州批发一批坚果类,运回来后打包。 潘石龙说周末自己很忙,周一周二反倒不忙,提出要帮忙。 苟书寒说:“那你跟飞哥去广州进货吧?” 潘石龙问:“打包的时候,能不能喊上贾小笨一起啊,人多力量大!” 苟书寒:“可以啊,你喊,人情你还!” 潘石龙嘿嘿笑:“可以!” 最终苟书寒提议,就在周三开始营业,刚好平安夜前一天,蹭一波节日的福利。 朱苏和苟妈妈回来后,四个人又详细探讨了很久。 到了夜深,万飞、韦小瓒和潘石龙三人从苟书寒租房出来。 万飞开车执意要送韦小瓒和潘石龙。 潘石龙觉得自己跟他们两人不顺路,谢谢了万飞的好意,自己一个人坐上了回去龙华的公交车。 深圳是一座不夜城,晚上十一点多,街边仍旧人潮涌动。 潘石龙在苟书寒家就已经加了贾小笨qq,但是自己发了几条信息出去,对方都不怎么搭理自己。 他试着再发一条过去。 赣北狂八神:“睡了没有?寒哥真的是太厉害了,他的创业项目听得我热血沸腾,刚从他家出来,我回去把我的爱情简历发给你呀?” 这一次贾小笨回信息了。 她的qq名字很简单,就叫西贝。 回复的信息也很简单。 西贝:“好,期待你的简历。” 赣北狂八神:“对了,还不知道你的职业,方便说一下么,我是设计师,3d空间设计师。” 西贝:“没有固定职业,最近刚失业。” 赣北狂八神:“怎么就失业了,说说,要我帮忙吗,我在展览展示这一个圈子里还有点资源,如果你愿意,可以给你介绍介绍,不过能不能进,看你自己了。” 西贝:“嗯,可以啊,你做3d设计,一个月工资多少?” 潘石龙在公交车上摇摇晃晃,心想,这么快就盘查我收入了? 赣北狂八神:“底薪6000,其他收入看每月订单,大概一个月收入能拿到一万五左右吧。” 西贝:“3d设计难学吗?” 潘石龙想,不错啊,开始跟我找话题了,这小样。 “不难学,只要用心学,两三个月其实都可以做最基础的事情。” 西贝:“真的吗?那我可以学吗?” 潘石龙觉得有机会了:“可以啊,你要是想学,来我们公司,我们刚好缺一个设计助理,我跟老板几年了,我跟他说下,应该没有问题。” 西贝:“真的吗?” 赣北狂八神:“当然是真的,只要你愿意。” 西贝:“好,先这么说好了,我要睡了,明天我找你,你把这个助理岗位留给我哦!” 潘石龙跟贾小笨道了晚安,感觉美滋滋的,他给苟书寒发了一条qq信息。 “寒哥,我觉得有戏,刚跟她聊了很久,她也很主动。” 公交车坐过了好几站,苟书寒也没有回他信息。 他又发一条:“睡了哈?那我明天跟你讲我跟她是怎么聊的呀,你帮我分析分析,务必胜利拿下,嘿嘿嘿嘿。” 然后是一长串哈哈笑的表情。 第一百六十一章 再见所念人(恭喜发财) 潘石龙目前的房子租在龙华,两房一厅,租金不算昂贵,比起蔡屋围要便宜不少。 潘石龙不是一个人住,妈妈和两位妹妹也跟他一起住。 他睡一间房,妈妈跟妹妹三人睡一间房。 这么安排,主要是依据实际情况来的。 潘石龙的两位妹妹毕业后先后来了深圳,两位妹妹工作平日住公司,不管工作怎么变动,每周都会抽时间来潘石龙这里,一家四口团聚。 所以他跟妈妈妹妹们一商量,干脆娘三睡一间,买了一架二手上下双层木床,这样不至于增加没有必要的开支。 潘妈妈生性节约,白天闲着没事,还时常去找份清洁工或者其他工作做做,最近工作则在附近公司当扫地阿姨,一个月工作不累,工资一千出头。 其实,潘石龙的人生经历在主线上跟苟书寒很像,小时候家境优越,初中家道中落,大学前父亲去世,毕业时也跟女友分手,然后女友都追着到了深圳来,然后几乎在同时期,两个人又都变成了单身,唯独不一样的就是,潘石龙有两个妹妹。 潘石龙跟苟书寒两个人认识后,也正因如此,关系才走得更近。 潘石龙下了公交车,美滋滋的回到家,潘妈妈坐在客厅等儿子回来。 第二天是周一,两位妹妹要上班,下午已经回各自公司去了。 潘石龙进门之前就透过租房老旧缝隙还很大的木门看见客厅的灯光了。 他一进门就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 潘妈妈就用江西话细声问:“回来了?吃饭了没有?” 潘石龙边脱鞋边回答:“吃过了,妈,嫩怎么还没睡?” 潘妈妈细声说:“妈睡不着,嫩哇嫩找个妹贼来就这么难啊,工程大过油罗口了快。” (嫩:你。哇:说。) (妹贼来:江西话,女孩,这里指女朋友) (工程大过油罗口,是江西大余的一句俚语,这里指工程量浩大,比修建了四五十年的油罗口还要难。) 潘石龙老家是江西大余,但是潘妈妈是南昌县人,当年潘妈妈从南昌县嫁到大余县,用潘爸爸自己的话说,就是“上辈子好事做多了。” 潘石龙:“别急别急,过些天就给嫩带个妹贼来回来看看。” 潘妈妈:“嫩呀,提到这个事,就策谎打白,今天嫩大妹讲他们公司有个妹贼来,我们江西老乡,人很不错,就是个子没有嫩要求的那么高,嫩妹说,下个星期她跟同事一起来我们家吃饭,到时候嫩别跑了,就在家里。” (策谎打白:南昌话,撒谎的意思) 潘石龙忙说:“妈,我真的遇到一个不错的,我争取过些天自己给嫩带过来,我妹同事就算了,我不喜欢个子矮的啊,” 潘妈妈叹了一口气,说:“嫩明年就28岁了……” 潘石龙一看老妈又要碎碎念,马上打断老妈的话:“妈,老人家要早点睡,不然身体垮了以后怎么抱孙子,我答应一定在明年找到女朋友,可以了吧?” 潘妈妈又轻声细语念叨了几句,然后睡觉去了。 她仍旧不放心自己的儿子,到了房间,拿起手机给大女儿打了个电话,叮嘱女儿下个星期还是带同事来家里。 说起潘妈妈,虽然个子高大,比起苟妈妈来说像巨人般的存在,但人不可貌相,潘妈妈生性温柔,跟自己儿子说话都是轻言细语,别说打了,骂都很少。 而苟妈妈刚好相反,个小爆发力强,打起苟书寒来,三个字可以总结,“快、脆、痛”。 快,打苟书寒动作迅速,她怕自己慢了,被臭小子躲开,震慑力就没有了——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嘛。 脆,打到苟书寒身上,响声清脆,绝不会有沉闷之声,因为她一般只打脸,她知道儿子最在乎脸,那就打他最在乎的,不然,自己一个文盲还不得被儿子欺负死。 痛,打完苟书寒,她自己手痛,至于儿子痛不痛没有关系,让他长记性别犯错祸害社会就行,这是苟爸爸去世前交代的。 “我不在了,遇到他不听话,别讲道理,你先往死里打!” 没办法,农村人的教育方法有时候就是这般粗暴直接,所谓棍棒下面出孝子。 潘石龙不知道老妈跟自己妹妹还在谋划给他物色妹贼来,他只知道明天休假可以跑去苟书寒那里借口帮忙,约贾小笨了。 哎呀呀,真是尘封的心,一旦骚起来,感觉深圳的冬天都是燥热的。 枕着幻想入睡,第二日一早潘石龙很早就醒来。 早到什么程度? 他起来的时候,潘妈妈都还没有做早餐。 平日他起床时候,妈妈牌早餐可是已经准备好了的。 潘石龙洗簌完毕,精神抖擞的要出门。 潘妈妈忙问:“去哪里?早餐还没有吃呢。” 潘石龙在门口穿好鞋子,说:“妈,嫩不是催着我快点结婚吗,我现在出去约会去了。” 潘妈妈:“约会也要吃饭啊,没有力气怎么行?” 潘石龙:“嫩烦不烦啊,早餐不吃又不会死,约会迟到了可就没有女朋友了。” 潘妈妈说:“好吧好吧,嫩自己买点早餐。” 潘石龙回答:“知道了。” 到了租房外街道边上,潘石龙买了五个肉包子,风卷残云扫进肚子里,然后坐上了去蔡屋围的公交车。 个高饭量就是大,一般人吃两三个包子就噎得不行了。 上车后他给苟书寒打电话。 “寒哥,我出发了啊。” 苟书寒还在睡觉,昨天把事情都安排妥当了,他反倒放松了,平日早起,今天赖在床上还在跟周公聊创业。 老妈跟老婆一早就去菜市场抢最新鲜的菜去了,留他一个人在家。 其实苟书寒不是很赞同早起去买菜,觉得都是农药学化品喂大的菜,早去晚去都一样。 可老妈和老婆却认为现在要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了,早去总比晚去的好,不然,你自己种? “出发?出发去干什么?” 苟书寒问。 潘石龙:“干你妹,来帮你啊!” 苟书寒迷迷糊糊的又问:“帮什么啊,今天这边没什么安排啊!” 潘石龙:“寒哥,你故意耍我呢,昨天不是答应我跟飞哥一起去广州进货吗?” 苟书寒这才反应过来,回答:“昨天不是说了嘛,万飞去龙华接你,从你那里去广州方便,你跑来我这里,绕个圈子,不怕难跑?跟个二傻子似的。” 潘石龙心想,你个狗仔仔,我来帮你,你还嫌弃我,嘴上却说:“没事,年轻人醒的早,最近突然对蔡屋围这个地方很感兴趣。” 苟书寒:“我看怕是对某人很感兴趣吧,我看你是昨天见到贾小笨之后,变潘大笨了,我好不容易睡个懒觉……” 潘石龙:“睡什么睡,你又不是岛国明星,靠睡挣钱。” 两个人电话里斗嘴,苟书寒无奈起床洗漱。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潘石龙到了苟书寒租房,见面不问好,开口就问苟书寒有没有什么办法今天可以把贾小笨约过来。 苟书寒让潘石龙把昨天的聊天记录拿出来看看,然后给他分析了一下,叫他不要过度yy,人家说不定刚失业,想找份工作而已。 潘石龙根本就没有把苟书寒的分析听进去,而是开口感慨:“真是一夜不见……” 甚是想念四个字还没有说出口。 苟书寒就抢了话:“就浑身滚烫是吧?” 潘石龙:“啥叫浑身滚烫?” 苟书寒:“就是高温——发骚。” 潘石龙才不管苟书寒调侃自己,嚷着又让苟书寒出主意怎么才能不显突兀又水到渠成的把贾小笨约出来。 苟书寒起初不肯说,他懒得想,后来实在被潘石龙问烦了,就说:“你就借口说我委托你,让你去广州批发零食,但是你不太懂这快,让她帮忙一起过去给点意见,还可以免费尝美食,来回有豪车和司机,费用全包,这女人啊没几个对吃的免疫的,何况还免费,你态度诚恳点,要表示出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求她帮个忙。” 潘石龙问:“这能行?” 苟书寒说:“不抛弃不放弃,要不是我这两三年心中有这个信念,就你这恋爱天分,像个许三多一样的,我真不想教你啊!” 潘石龙嘿嘿笑,笑了几声,说:“行,我豁出去了,现在给她打个电话。” 苟书寒心想你打吧,不到黄河不死心。 潘石龙跑到阳台给贾小笨电话,照着苟书寒教的台词说完,贾小笨思考了一下,居然答应了。 潘石龙挂完电话在阳台大叫一声:“yes!” 惹得对面一个男的大骂:“一大早yes你妈啊yes!” 潘石龙忙缩进客厅,跟苟书寒说:“妹的,这么没素质!” 对于这种张口问候对方母亲的人,他不想多搭理! 苟书寒却跑到阳台来了一句:“顶你个肺!哪只疯狗骂人,报上楼栋房号,我们九个兄弟过来请你吃早餐!” 一片静寂。 苟书寒转头对着潘石龙说:“这社会就这样,你礼貌别人以为你懦弱,这些喜欢骂人的没有几个是胆大的,真的坏人都来阴的。” 潘石龙故意装作唯唯诺诺:“大哥,小的知道了!” 苟书寒看见潘石龙真的把贾小笨约上了,现在嘚瑟的样,反倒心里有点担忧,他跟潘石龙说:“这女人如果为了让你帮忙,轻易答应你的要求,不天真即老练,你可得小心了!” 潘石龙回答:“好怕怕啊,难不成她要在高速路上劫我色?” 苟书寒看他一脸坠入情网的傻样,知道再说什么也没有特别大的作用,犯错就不说了。 接下来,苟书寒拿起手机给万飞打了个电话,叫他等下来蔡屋围接潘石龙跟贾小笨。 万飞乐得有人帮自己,没有多问,开心答应。 半个多小时,万飞到了蔡屋围。 潘石龙给贾小笨提前就打好了招呼,贾小笨也没有像别的女孩那样,下楼还要人等上许久。 潘石龙站在贾小笨楼下,忐忑的一个电话:“万总来了,你现在方便下来不?” 她在电话里回了一个字:“嗯。” 当英姿飒爽的贾小笨穿着高腰紧身牛仔裤和米黄色毛线上衣出现在潘石龙眼前的时候,他的眼睛已经直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小笨的苦恼(情人节快乐) 当贾小笨跟潘石龙一先一后坐上万飞的车后。 万飞笑着对后上车坐进副驾驶的潘石龙说:“你看看你,没经验了吧,这是女人专用位。” 然后又对坐进后排位置的贾小笨打了个招呼:“哈喽!” 贾小笨不亢不卑回了一句:“万总好!” 哼,别以为你开好车就是好人! 我从昨天见面就感觉到你就是个情场浪子了。 万飞点了个头,然后又用下巴告诉潘石龙,你该坐后面去了。 潘石龙见此,尴尬一笑:“飞哥,你意思让小笨跟你坐前排?” 潘石龙很想说,跟你飞哥坐前面,你万一聊天把她撩走了,我到手的妹贼来飞了,怎么办? 真是万飞啊! 万总撩了就会飞走! 潘石龙侧头说完借余光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贾小笨。 贾小笨虽然个子没他高,但是走路比他快,在他指出万飞的车后,没有多话快步就走了过去,上了万飞的宝马。 潘石龙虽然没买过车,但是男人对车的爱好犹如女人对口红粉底液一般的执念。 宝马2008款xdrive,最低配也得七八十万吧。 这车,万飞结婚时候,潘石龙跟着苟书寒去参加婚礼看见过。 有个好爹真是好啊。 不像自己跟寒哥,别说好爹了,爹都没有了。 其实,人嘛,穷点不要紧,就怕遇大事没有个可以给主意的人。 苟书寒跟潘石龙之所以能聊得来,就是有着共同的感受。 潘石龙说完话之后,这么想着,万飞却感觉有点无语。 这潘石龙咋一会比苟书寒还聪明,一会比猪还笨呢。 “龙哥,留点面子好吧,这是我老婆专用位,你非要逼我说出来,很丢脸的,她现在大肚子,情绪很不稳定,要是发觉被人坐过——你还是坐后面去吧,对不住了。” 然后万飞对着贾小笨又说一句:“我老婆最担心我副驾驶坐女人,哈哈,让你们见笑了。” 贾小笨笑了笑:“万总好幸福。” 但潘石龙听万飞这么说,他不知道万飞其实是在帮他,一本正经的回答:“好的,我不清楚,对不住啊!” 潘石龙是真心道歉。 万飞却心想,这草根恋爱没有技巧就是青涩,值得怀念呀。 潘石龙坐进后排,开口对着贾小笨说:“嘿嘿,要麻烦你坐过去一下了。” 贾小笨回了句:“嗯。” 然后她朝左侧挪了挪。 万飞发动汽车,从蔡屋围出发,往北环路方向驶去。 等红绿灯时候,通过后视镜,他看见潘石龙一脸严肃,却又总忍不住想朝贾小笨这边瞄。 贾小笨却在看窗外的风景。 他想,潘石龙这小子别看个头那么高,估计在感情经历上还没开窍。 连女生坐车帮忙先开门都不知道。 人家女生坐后面,他却自己坐前面。 目测为恋爱入门级选手。 也是爱情赛场上面淘汰率最高的竞争者。 万飞想起自己现在已婚,空有一身泡妞本领,却不能随意对他人施展,技痒难耐,他眉毛一挑,计上心头。 “石龙兄弟,你喜欢飙车吗,或者说,喜欢玩极速飞车游戏吗?” 潘石龙回答:“啊,极速飞车以前跟寒哥玩过,后来天天加班就很少玩了,不过杰森斯坦森演的那部飙车的电影我看了,那个爽!” 万飞心里,骂了一句:“傻雕!” 嘴上说:“是,那电影不错,我也喜欢飙车,可是现实条件不允许,玩感情顶多伤身,玩飞车我可怕丢命,不过等下上北环,我可以给你们小小展示一下我车技。” 潘石龙却回答:“可以啊,那次你结婚,我看见你车后,后来还特意去查了资料,这车百公里加速那叫一个牛逼啊,而且宝马操控性好,不像奥迪奔驰,bba里,我还是更喜欢宝马……” 潘石龙一口气说了两三分钟。 万飞心里狂呼,我这车哪有你牛逼,想追妞,又把妞晾到一边不管,还是你牛逼。 万飞开着车上了北环大道后,开始了车技展示。 他哪里是展示车技,他是在故意走s形,一会点刹,一会猛踩送油。 潘石龙跟贾小笨在后面就像那篮筐里的两颗鸡蛋,随着篮子摇晃,不停碰撞。 虽然撞得不算厉害,但是也撞得潘石龙心神荡漾,小鹿湖中起涟漪。 潘石龙哎呀呀叫:“飞哥,你这车开得太猛了!” 贾小笨在此之前谈过几次恋爱,大抵猜出来是潘石龙的兄弟万飞想成人之美,可这些臭男人,只会用这种手段吗? 这种幼稚的把戏,是还不够成熟的小男孩玩的。 她不说话,尽力控制住自己别乱倒。 男人这种幼稚的把戏坚持不了太久的。 顶多几分钟! 贾小笨意欲坐等其变。 万飞见贾小笨连个尖叫声都没有,变道和加减速更频繁剧烈了。 我看你还能装多久! 万飞想试探一下贾小笨的性情,却被潘石龙给破坏了。 潘石龙在一个变道后,倒在了贾小笨肩上,他忙说抱歉,又说:“系上安全带!不然再摇晃,你还以为我故意要占你便宜。” 贾小笨说:“不用,没事,一会就好了。” 可潘石龙不干,他转过身,伸手把贾小笨的安全带拉出来,然后系上。 万飞瞄了几眼后视镜,看见潘石龙的表现,心里给他竖起大拇指,漂亮啊,兄弟! 得了,我这么大个人,就不瞎操心了。 他说:“好了好了,不试了,都吓到你们了,我开稳一点。” 接下来,半个多小时,潘石龙没有体会到跟贾小笨东倒西歪相互碰撞的快感。 他很想开口把这个想法说出来给万飞,让他再“摇一摇”,可总感觉自己太龌龊。 潘石龙心里想的是,我怎么追女孩子这么弱呢,人家寒哥靠的是本事,飞哥靠的是实力——金钱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而我,潘石龙却要靠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不行,不行,我也需要在贾小笨心中树立一个形象。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他施展浑身解数,跟贾小笨聊天。 到了广州,万飞的任务就是以批发价采购一批零食。 潘石龙的任务——潘石龙没有任务,他的目的就是要跟贾小笨腻在一起,有接触,就有机会。 所以他根本不关心万飞的事,全程只跟在贾小笨身边,倒是贾小笨主动问了万飞许多问题,帮他分担了一点点压力。 当下午从广州回深圳,在加油站加油时,潘石龙追着去上厕所的万飞说:“飞哥,回去等下再飙下车呗?” 万飞:“为什么?” 潘石龙:“来的时候没有搞明白,现在懂了,你是想创造机会给我,对不对?我来的时候没有抓住,现在想抓住。” 万飞:“你不如干脆背大话西游的台词算了,曾经有一段真挚的感情摆在我的眼前。” 潘石龙跟着过去:“可以啊!你等下回去先给我摇起来嘛!” 万飞:“这样不好,追女孩子,同一手段用了两次就俗了。” 潘石龙:“不是吧?那飞哥你追妹子都砸钱,千篇一律的俗——” 万飞斜视他:“砸钱是俗不俗的问题吗?砸钱是一种高尚的行为和情操,没有钱,怎么生存?爱情怎么生存?” 潘石龙也觉得自己违背良心,刚来的路上还觉得自己下三滥,现在又想着要制造摇晃。 不由鄙视自己。 但是光盘查户口式的聊天,肯定不行。 要是寒哥在身边就好了,那小子鬼主意一个接一个,泡妞台词和技巧都能整出一部连续剧。 万飞走出了男卫生间,潘石龙跟在身边,不甘心的再问一句:“飞哥有什么好招式教一下,除了砸钱!总不能我回去还跟她像几年前才玩qq那样聊天吧?” 万飞停下脚步:“你可以看看她最近有什么爱好啊,或者最近有什么困恼什么的,你看看自己能帮到什么,或者她近期计划,也可以一起讨论下,深入展开的讨论,别就问,你什么爱好呀,爱好美食,哦我也喜欢,这样聊天人家回去就不想再理你!” 说完万飞继续走,往车子走去。 贾小笨坐在车上等着。 潘石龙立在原地,想了几秒,突然感觉自己似乎灵光一闪,自言自语道:“对啊,聊共同话题——不是要找工作嘛,3d设计助理岗位可以聊聊啊!” 他快步跟上,然后上了车。 …… 天快黑时,万飞开车回到蔡屋围。 苟书寒和韦小瓒等万飞车子停好后,就开始搬运车上的零食。 理所当然的,贾小笨又在苟书寒家里蹭了一顿饭。 吃完饭以后,潘石龙照例把贾小笨送回租房楼下。 “你今天还没答应说要不要来我们公司上班呢,我明天就上班了,要是不早点开口,到时候我老板定了其他人选再说就不好了。” 贾小笨看着潘石龙,思考了一下,说:“其实我是帮我弟弟问的,我还不确定他愿不愿意去学3d设计。” 潘石龙听见她这么说,热情的心一下就凉下来了。 原来搞了这么久,是为她弟弟找工作。 “你亲弟弟啊?” 潘石龙问。 贾小笨回答:“是啊,操碎了心,我弟弟就是我最大的苦恼,要是我弟弟有你这么懂事,就好了。” 这倒是实话,贾小笨通过今天跟潘石龙相处,知道了潘石龙的大体情况,而且从他身上也感受到了一种努力上进的品质。 虽然他的个性跟他的好朋友苟书寒不太一样,但是本质上都是正直上进而且对家庭负责任的好青年,不像自己的那个弟弟,被父母惯坏了,懒惰成性。 潘石龙本来低落的心情,因为贾小笨的这么一句话,又开心了起来。 “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我以为这个职位我弟弟也可以去,怪我没有跟你说清楚,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贾小笨有点失落。 看见贾小笨单眼皮双眼一闭失望的样子,潘石龙有一种强烈的英雄气概被激发了。 “你也不别失望呀,我也没有说,你弟弟就不能来,明天我跟老板说一下,你弟弟最快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你这样,晚上晚一点或者明天一早我联系你,我先跟我弟沟通好,可以不。” 潘石龙回答:“当然可以,这么客气干什么。” 贾小笨笑了一个:“那好,谢谢你了,我先上去了,你回去注意安全。” 潘石龙心花怒放跟贾小笨道别,然后拿起手机就给苟书寒打电话。 发信息都无法及时分享他要溢满出来的喜悦了。 “寒哥,她今天喊我回家注意安全了!” 苟书寒正对着一堆零食思考问题呢,万飞和韦小瓒都已经回去了,这个团购网站到底怎么弄,其实苟书寒心里还有许多的忐忑和不安。 “谁喊你注意安全?” “你妹的,小笨啊!” “然后呢?” “她说她今天晚上或者明天早上会主动联系我的,嘿嘿嘿。” “笑得像个哈卵,你表白了?她晚上或者明天白天给你答复?” “不是呢……” 潘石龙简要的把贾小笨其实是想让自己弟弟去上班的事情说了一遍。 苟书寒听完说:“她那个弟弟我有所耳闻,我觉得你还是先别答应了,真进了你公司,说不定会害了你的,你追她就追她,先管她弟弟干什么?” 潘石龙不认可苟书寒的说法:“多大个事,我答应都答应了,现在说不行肯定不好。” 苟书寒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恋爱这事,一旦陷入了欢喜之中,是很难听取别人建议的,再者,帮她弟弟找份工作,还真指不定能撮合潘石龙跟贾小笨呢。 祝福他们吧,毕竟男人嘛,不吃几次女人的亏,是不会成熟的。 第一百六十三章 书寒破口骂(四季发财) 到了第二天,周二。 苟书寒一早就外出,上午去文凯那里先是设计了传单和桌面指示牌画面,然后去八卦岭安排了传单印刷,紧接着数码快印了一百份指示牌画面,又在文具店购买了一百份透明塑胶材料的空白桌面指示牌。 指示牌苟书寒交给了万飞和韦小瓒,让他们按照自己之前谈好的,分头去万里长臣士多店和一些报刊亭摆放和粘贴,然后按照自己之前那套谈判方式继续去发掘新的合作点。 到了中午,苟书寒又去纸箱厂购买了一批现成的牛皮纸箱,叫了货车师傅送到蔡屋围自己租房处。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零食包装袋提货等,苟书寒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忙过。 下午,苟书寒则去罗湖区看中的一部分写字楼继续商谈广告位租赁的事情,他得为团购网站今后的推广和客源做准工作。 创业需要激情,但更需要筹划。 未雨绸缪是保证创业成功的关键一步。 忙碌了一整天,晚上回到租房,苟书寒在老妈的询问下,才想起来,自己一天下来就只吃了个早餐,忙得连水都没喝上几口。 他不得不感慨:“创业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好在,现在万事俱备只欠网站上线了!” 苟妈妈笑他:“种田都还要先犁田呢,凡事别急,煮饭锅盖揭早了,就吃不到熟饭了,晓得吧?” 苟书寒怎么会不清楚道理呢? 他就是清楚才事无巨细的做得这么全面,三个人合伙创业,他考虑得多,做得也多,完全就是主导了。 他愿意多做一点,只要能改变自己现状,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等万飞跟韦小瓒按照苟书寒的安排把手头的事情忙完,已到了晚上。 照例,晚上三人在蔡屋围苟书寒家里碰头,继续商讨,简洁商讨完第二日的工作安排及注意事项,万飞因为老婆怀孕,先走一步。 按照之前分工,韦小瓒要负责网站上线后客户咨询及后台信息处理,所以,苟书寒跟韦小瓒两个人就此详聊到深夜。 时间转眼又过了一天,到了周三。 苟书寒跟万飞两个人外出游击派单,前期也没有打算聘请兼职派发单张,两个人派完单子,又去围绕士多店及报刊亭广告投放点关注情况。 韦小瓒则在苟书寒租房里,守在电脑前回复客户的线上咨询。 到了下午三点,当天安排发货订单停止收单,一共收到订单317份,远远超出了首日订单预期,同时,第二天发货的订单还在持续增长中。 下午三点过几分钟,苟书寒和万飞回到租房,两个人叫上苟妈妈,三个人一起,开始用新制作的带有“零食保鲜盒”标志的袋子打包零食,并装进牛皮纸箱里。 韦小瓒则守在电脑面前,对着订单一份份复制快递信息到快递单打印模板里,然后打印出来。 四个人忙了整整三个小时才把317份订单全部打包好。 堆放整齐后,苟书寒长呼一口气:“第一次,经验不足,以后就好了,只要熟练了,我感觉三个小时可以弄好1000份零食。” 万飞摆手,感觉累的不行:“蹲在这里,我感觉腿要报废了,明天得买几张矮凳子。” 苟妈妈则说:“还好,才六点多,我炒几个菜去。” 苟书寒揉着酸痛的腿说:“妈,等下还要帮忙把快递搬到楼下呢,今天晚上就不做饭了,喊快餐。” 苟妈妈心痛钱,开口说:“那得多少钱啊?我还是炒菜去。” 没等苟书寒反对,她就跑进了厨房。 苟书寒也没再说什么,打了快递网点电话,然后跟万飞两个人朝电梯里搬运。 朱苏作为一名需要呵护的孕妇,全程都只能打打下手和照看一下。 搬运下楼并现结快递费后,大家开开心心把晚饭吃了。 少不了要喝点酒,因为开业第一天取得的成绩超出了大家的想象。 在三个人原本的想法里,第一天有人咨询就不错了,哪料能卖出去三百多份。 深圳特区再一次让苟书寒等人觉得“遍地都是黄金啊”。 连万飞要开车的人都喝了几小杯啤酒,实在是开心。 “狗哥,算下,今天进(挣)了多少?” 韦小瓒问。 万飞也说:“对啊,算下,哈哈,千万富翁指日可待啊!” 韦小瓒:“你不已经就系千万胡翁了嘛?” “那是我爹的,跟我没有关系!” 韦小瓒:“问下你爹还学(缺)儿子么?” 万飞:“儿子不缺,缺个孙子你来吗?” 苟书寒则在盘算。 ”零食批发加运费,平摊到每一份上面后折算的价格,是一分钱利润没有的,前期的广告和物料制作费用暂且不管,就这三百份来说,一份挣4块5毛的快递差价,一共是1426.5元。” 苟书寒继续说着:“还是很不错的,等于是我们今天每人挣了接近五百大洋!“ 万飞举起酒杯:”来,干杯,为我们首战告捷干杯!“ …… 接下来的日子,苟书寒每天像陀螺一样不停忙碌着。 万飞和韦小瓒按照分工有条不紊的进行工作。 到了2010年元旦节,零食保鲜盒当天订单突破1500份。 到了2010年1月底,零食保鲜盒每天的订单基本在2500份以上。 苟妈妈从最开始抱怨每天一大帮子人在家里吃喝,又不算伙食费,变成了每天主动问大家要吃什么菜。 她是真心开心,自从自己来了深圳,这是她看着儿子挣钱最开心的一次了。 这比上班强太多了。 更比去那些像骗子一样的公司上班要让人放心。 朱苏的肚子开始隆起,孕吐也变得厉害了起来。 这一个多月,潘石龙改姓雷,改名锋,不求任何回报,只要有时间,就往苟书寒家里跑。 用他的话说:”寒哥你创业,我必须有空就来,一是学习,二是帮你,好兄弟嘛!“ 要不是他每次来的时候都带着贾小笨,苟书寒或许还真的会相信他这么说。 这一个月,潘石龙自认为跟贾小笨的感情进展很顺利,基本上已经确定了男女恋爱关系。 为什么说基本上,因为贾小笨的弟弟贾军还没有转正。 还没有在潘石龙就职的卓雅展览公司转正。 上个月底,贾小笨提出她其实是想帮自己弟弟问3d设计工作,潘石龙开始失落,后来主动,他用自己的人格做担保,在老板那里争取到了设计师助理的名额,并将这个名额交给了贾小笨。 虽然潘石龙名义上是卓亚展览的设计总监,实际上,也就只是一个设计师。 设计师助理的岗位给谁,他还没有这么大权力做主。 贾军小伙子人倒不错,进了公司之后张口闭口就把潘石龙喊哥。 潘石龙有一次很严肃的告诉他:”在公司,别动不动喊哥,这样不好,你要不就喊潘总监,要不就喊——姐夫吧,哈哈哈。“ 贾军倒是一个很够意思的兄弟,他说:”哥,不是我打击你,你根本就不是我姐对手,像我这么油的,都被她治得死死的,哥呀,我劝你啊,还是莫追她了,以后日子难过,莫怪我。“ 潘石龙却总觉得,贾军这么说是他姐贾小笨贾月琴故意安排的。 想考验我? 嘿嘿,我虽然没有寒哥那样的泡妞技巧,但是我有不服输的精神。 他还得意的跟苟书寒说起这些细节,有一次,他开口感慨:”知道《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那本书吗?寒哥,我跟你说,我就要把这朵不锈钢的爱情之花炼成。” 潘石龙对于自己把爱情之花材料定为不锈钢窃窃自喜。 苟书寒听他像个二傻子一样不停的讲述自己跟贾小笨那些零碎,但是实际上又没有任何进展的鸡毛蒜皮,只觉得头大。 “还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你看过那书没有?知道作者是谁不?” 苟书寒问潘石龙,不是他瞧不起潘石龙,而是潘石龙有时候太过麻痹自己。 关于贾小笨提的让自己弟弟学3d设计这事,苟书寒就跟他讲过:“你不是贾小笨对手!” 潘石龙笑眯眯的说,说时那感觉好像自己已经把贾小笨拿下了一般:“什么叫不是对手,我自愿给她做这个事,人家说考虑一下,后来回复说,算了吧,就让自己老弟自生自灭,是我自己主动要求帮忙的,你别误会人家小笨。” 苟书寒只得摇头:“就是不喊你帮忙,你却主动帮忙,我才说你不是对手——算了,只要你能把她追到手,又怎知你以后会不幸福呢,不过我倒是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个本色,别结婚后突然又变聪明了,一直蠢下去才会一直幸福,一旦觉醒,你就要痛苦了。” 潘石龙眼神迷离,似乎看到了自己幸福的未来:“你放心,我一定会幸福下去的,不,我意思不是我一直蠢下去——算了,怎么说,都进了你的套!” 苟书寒想到这些,又见潘石龙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不禁问他知道作者不? 潘石龙回答:“反正什么斯基,俄国佬名字那么长,哪里记得住,寒哥你难不成记得住?” 苟书寒用蔑视的眼神瞪了一眼潘石龙,说:“瞧你那点出息,我都怀疑你没看过这书,作者是奥斯特洛夫斯基,你知道这本书是写啥的么?” 潘石龙:“不是写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吗?” 苟书寒:”我还特区是怎么建成的呢——这么跟你说吧,我初中看《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看的我像钢铁一样硬,我建议你,先把这本书真正看完了,再去追贾小笨,别像个二傻子一样的。” …… 潘石龙只要一有空就往苟书寒租房跑,理由简单到粗暴。 “寒哥他们打包离不开我!搬零食离不开我!” 其实大家都知道,是他自己离不开贾小笨。 贾小笨每次也很卖力的帮团购网站。 可就算如此,这种简单幸福的日子也没有持续多久。 2010年2月初,离大年三十没有多少天。 相当一部分公司已经放假了,下单吃零食的人越来越少。 苟书寒没有抢到更早的票,这是他结婚后要过的第一个年,按照农村习俗,他必须回四川双流去过年。 因为朱苏怀孕且孕吐厉害,飞机是不敢坐了,他抢到的火车票是腊月二十八当天的,到四川老丈人家得腊月二十九。 苟妈妈一个人懒得回去湘西,决定就自己在深圳过年,她想着,初几里还可以去石岩那边找找湘西老乡们玩玩。 原本零食保鲜盒团购网站一天收入万元,三人每人每天可分三千元,保守估计一个月每人可以挣大几万,却因为苟书寒跟韦小瓒的一次争吵,陷入了僵局。 事情的开局很简单,万飞已经回去老家过年了,苟书寒跟不打算回广西过年的韦小瓒聊创业精神,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中国近代史,然后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外国人对中国伟人的看法。 韦小瓒把自己在网络上翻墙看到的东西说给苟书寒听,听韦小瓒自己没带脑子一般的跟着外国人诋毁开国伟人和元勋。 苟书寒气得大骂:“狗屎!放屁!没有***和那些浴血奋战的先辈,你现在能安坐在这里日赚数千?” 第164章被禁、修改发布、重新订阅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四章 郑健的短信(牛年大顺) 苟书寒还记得自己中学时代,有一次老师让大家写自己的偶像是谁,大家都写影视歌明星,或者是自己的家人之类,唯独只有苟书寒写了自己的偶像是拯救国家的伟人。 后来,老师特意把他的作文作为范文在课堂上念了出来。 苟书寒之所以对伟人有着这么浓厚的感情,其中一方面跟他的爷爷有着很大的关系。 苟书寒的爷爷出生于20世纪初,年轻时是个赌棍,他的奶奶就是爷爷在赌场上赢过来的。 苟爷爷经常跟苟书寒说自己幼年悲惨遭遇,说自己后来赌博也是被生活所逼,叔伯兄弟们在那个年代自顾不暇,能管他一顿饱饭就不错了。 到了十来岁该婚娶的时候,苟爷爷发现自己一无所长且一无所有,人在贫穷的时候,总会恶向胆边生,他把自己家祖宅拿去当赌资打算一把定前程。 赢了就娶房媳妇,结婚生子,种田养狗。 输了去落草为寇,打家劫舍,吃酒喝辣。 结果他赢了,这人啊,有些事情就讲究一个天分。 从此以后,苟爷爷走上了以赌为生的道路, 慢慢的,苟爷爷会赌敢赌的名声传开了,十里八乡都没几个人跟他赌,臭名在外,也没有谁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他,苟家认为他嗜赌如命,生怕某一天债主们找上门来,于是,在宗族祠堂当着列祖列宗的面,跟他也划清了界限。 苟爷爷只能去别的县,装新手参加赌局赢钱。 直到他遇上自己的岳父。 苟爷爷的岳父跟苟爷爷不是同一个县,家里有点田地,但是经不住他又抽大烟又豪赌,慢慢的把家底败的一干二净,大老婆气死,小老婆带着两个儿子出走,剩下大老婆留下的如花似玉的女儿陪伴着。 苟爷爷也不知道未来的岳父会是自己遇到的这个老赌徒,他只是每一次参加赌局的时候,可怜这位老大哥,总会在最后给他留一点钱,或者自己不入局的时候,看见别人把他钱赢光,就会在他走的时候给他一点。 认识久了,某一次看着形体消瘦、脸色灰黄的老大哥,苟爷爷语重心长的跟他聊了很久,末了还借给他一大笔钱。 老大哥深受感动。 后来,苟爷爷就成为了老大哥的女婿。 苟爷爷晚年时候每次跟自己孙子苟书寒讲起过去事情的时候,就会开玩笑:“我岳父老子是怎么算账都不会亏的人,到了最后头,钱也不用还我,我还得孝敬他。” 苟书寒笑着替爷爷总结:“奶奶他爹肯定是这样想的,’嗯,我觉得你是个好人,你让我觉得感动,让我做你爹吧!‘,爷爷你说他老人家会不会这样想?” 苟爷爷说:“岳父老子怎么想,我不晓得哟,后来我跟你奶奶结婚了,我就没赌了,再之后日子苦哇,土匪、饥荒、打仗,小日本侵略我们中国,吃不饱饭,到处死人,幸好有党领导,我们国家才没被灭,当年小日本跑到湘西来投炸弹,我差点被炸死,躲在木船底下才捡得一条命哦……” …… 苟爷爷的故事让苟书寒从小就对先烈有着莫名的情愫,加上自小受的教育,更加视伟人为自己的偶像。 苟书寒跟韦小瓒在蔡屋围的一个餐馆里吃着夜宵喝着啤酒。 出门时候,朱苏跟苟妈妈就已经睡觉了。 两个人坐在一起,想着辛苦一天了,喝点小酒,聊聊人生,谈谈未来。 深圳这个城市就是这么奇怪,大冬天的还有很多人会选择喝冰啤。 但是苟书寒没有想到自己如此信任的合作伙伴平日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大学四年还经常在一起踢足球,却会“翻墙”去境外网站看那些敌对的东西。 看就罢了,韦小瓒居然还反过来跟着那些恶意抹黑自己祖国的人一起诋毁自己国家,说老人家的坏话。 苟书寒气的大骂。 韦小瓒不认为自己是错的,他用不标准的普通话继续为自己所站队的阵营辩解:“狗哥,我们辩论归辩论,别香(伤)了感情,我建议你多翻墙探探(看看)境外的网站和丁丁(听听)境外的一些电台,现实没有你认为的这么美好!” 苟书寒气归气,气愤劲头一过,他又觉得韦小瓒是被这些反动势力给洗脑了,于是苦口婆心跟他又讲了很久。 奈何韦小瓒听不进去苟书寒说的东西,反反复复强调,说苟书寒不理解他说的东西,是因为苟书寒没有跳出固有思维,没有从外围角度去审视这个国家遇到的问题。 说到后来,韦小瓒说:“别的不说,就你为什么不能跟娟仙儿在一起,不就是因为贫穷吗,为什么贫穷,不就是因为社会不公吗……” 苟书寒听着韦小瓒说,越听越没有耐心,到后来,他打断韦小瓒的话。 这是他跟韦小瓒友好沟通这么久,第一次中途打断韦小瓒的发言。 “你自己身在中国,你居然说外国人看得更清楚,什么狗屁逻辑!” 韦小瓒反驳:“有句诗,只缘身在此山中,穷是事实。” 苟书寒:“我是穷,但是我的贫穷不是国家造成的,恰恰相反,是你认可的那些列强造成的,要不是他们,我们百年前革命成功,走上独立自强的大道,五十年前说不定就全奔小康了!你现在却认为被人欺负是对的,自己自强却是错的——这都是什么狗屁逻辑!” “还有,如果没有国家,你能接受这么好的教育,你能现在深圳过上这么好的日子?” 韦小瓒也生气了,举着歪理大声反驳。 …… 两人大声辩论,引来了周围的关注。 到了最后,苟书寒主动认输了:“瓒哥,今天我们都喝了点酒,要不下次再聊吧,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你等下自己记得打个车。” 苟书寒走的时候把单买了。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心里默念:“求同存异,求同存异,要把瓒哥错误的思想纠正过来。” 韦小瓒第二天没来苟书寒家。 原本不打算回广西过年的韦小瓒一早跟苟书寒发qq信息,说自己打算回去过年,就先不来了。 这几天原本就没有什么订单,苟书寒给韦小瓒回复:“新年快乐,年后我们再好好聊聊。“ 他登陆了网站,进入后台发布了一条春节期间停止接单的公告。 接下来苟书寒陪着老婆朱苏回了双流县。 大舅哥朱华看见自己的妹夫哥回来了,开心的在门口堆砖头,吓得苟书寒都不敢靠前。 朱华说:“妹夫哥,你别怕撒,我给你数一下,我们屋头还有多少砖,你看,都在这里了,要是少了一块,你就问我要!” 苟书寒心想,会不会接下来,你就要从口袋抓出一把糖,喊我别去厕所捡? 不过,朱华没有。 苟书寒觉得大舅哥似乎智力又成熟了两三岁。 农村的新年最热闹,一年到头都回不来的人儿,到了年关都回家了。 朱苏带着苟书寒到处串门认亲戚。 认亲戚的时候,苟书寒像诸葛亮一样舌战群儒,回答各种问题,且回答的滴水不漏,不给朱苏丢脸。 但私下一个人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呆在一边发呆,不是踢空礼炮盒子玩,就是踩烟头。 最无聊的时候,他用一堆烟头把自己名字摆了出来。 实在是因为外地女婿很难融入本地圈子。 要是苟书寒喜欢打麻将倒好,可苟书寒不喜欢打麻将,也不喜欢任何形式的赌博。 苟书寒只得调侃自己:“爷爷,你的赌博天分恐怕要浪费在我身上了。” 时间过得很快,过了正月初八,苟书寒就和朱苏返回了深圳。 出发之前,大舅哥朱华牵着苟书寒的手一直不让走。 苟书寒还没来得及感动,朱华开口:“妹夫哥,他们说你会给我找个女娃娃结婚的嘞,你下次回来一定要带回来啊!” 说完,朱华害羞的跑开了。 万飞跟韦小瓒在苟书寒前一天回到深圳。 苟书寒一回深圳,三个人当天晚上就在蔡屋围苟书寒租房里召开会议。 原本只是讨论新的一年里,零食保鲜盒团购网站下一步的工作,但工作讨论完了之后,万飞开口说:“狗哥,昨天瓒哥跟我讲,你们年前吵过几句,瓒哥担心会影响到感情——那,现在我们都在,我就做个和事佬,这事就过去了,千万富翁之千秋大业,可不能受影响,大家都是好同学,别伤了感情。” 苟书寒差点都把这事给忘了,没想到韦小瓒还放在心里。 苟书寒不知道韦小瓒跟有没有万飞说过他的观念,但是苟书寒觉得求同存异,大家为了赚钱,有些观念上的东西不一致,随着时间的流逝,错的终究是错的,对的永远不被会污蔑成错的。 他开口说道:“多大个事,瓒哥你以后多看点正能量的东西就好了,那些亡我之心不死的反动派和他们的歪理你别再去接触了,免得深受其害。” 苟书寒这句话像在干柴上面点着了烈火。 韦小瓒毫不客气的开始进行反击。 苟书寒感觉这一次韦小瓒是有备而来。 韦小瓒打开手机,翻出一份份资料给苟书寒和万飞看。 万飞作为中立派,起初是调解,到了后来,看到韦小瓒罗列的那些证据越来越过分,***老人家********,***伟人********,万飞也开始站在苟书寒这一方,一起反驳韦小瓒。 韦小瓒一张嘴敌不过两个人,最终气呼呼的甩下一句:“要不这样吧,你们清算下零食保鲜盒,这段时间挣了多少钱,我觉得如果我们道不同,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多的争吵,不如……” 苟书寒有点不能理解韦小瓒。 万飞觉得一个简单的观点讨论上升成了阶级问题和合作问题,只觉得头大,他制止了韦小瓒继续说下去。 三个人都是老同学,且又受过高等教育,最后冷静下来,说明天再说吧,先散会。 万飞和韦小瓒走了之后,苟书寒实在是有点想不明白。 为什么有些事,有些道理,显而易见,但是偏偏有些人就看不明白呢? 他走进卫生间,开始冲凉,放在客厅的手机响了两次。 等他洗完,又忙了一会,才拿起手机查看,两个未接电话,一个是万飞打来的,一个是高中同学郑健打来的。 郑健还发了一条手机信息。 “狗哥,房价又要上涨了,你赶紧买一套,买哪里都行,不然你买我手上,我还解释不清楚,房价上涨是必然趋势,你现在不买,以后挣钱的速度都不一定有房价快,等以后后悔就晚了,对了,听潘石龙说你到深圳了,明天我去给你拜年啊?” 第一百六十五章 就认你这人 2010年,农历正月初十。 上午。 郑健果真提着一瓶酒一盒糖来给苟书寒拜年。 苟书寒到了楼下接郑健上屋,免不了说他几句:“人来就行,带着礼干什么。” 郑健忙说:“拜年的礼节不能丢,传统呢。”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郑健放下手上的礼品,发现就苟书寒一个人在家,开口问:“阿姨跟嫂子呢?” 苟书寒回答:“她们出去超市了,晚点就回来。” 郑健坐下后,跟苟书寒先是寒暄了几句,然后单刀直入说起买房子的事情。 昨天苟书寒看见郑健的短信后,回了他一条信息:“房子就暂时不考虑了,你要是明天不忙过来一起吃饭,带了四川腊肉,味道好极了。” 苟书寒以为自己都这么说了,郑健会“收敛”一些,哪料郑健没聊几句就单刀直入,好在苟书寒早有准备。 苟书寒没多说什么,他把郑健喊进堆放零食的那间次卧。 在零食保鲜盒团购网站开始后,苟书寒的电脑就搬到这间房来了。 苟书寒一边跟郑健聊天,一边打开电脑,然后插上u盾登陆自己的网银。 ”贱哥,来,给你看下,我这张卡里的余额。“ 郑健靠近显示器一看,数了一下显示器里网银页面上显示的数字。 ”狗哥,28万多,去年不都说有四五十万了吗?“ 郑健心想,难怪你不买房啊,原来是钱用掉了——不对啊,钱用掉就用掉了,买房不是更好吗? 想到这里,他打算给苟书寒上一堂理财课。 这家伙,不理财,回头财就不理他啊。 苟书寒却抢先开口了:”这是我们三个搞的零食团购网站不到一个半月挣的钱,当然除掉我们广告上和物料上的投入,实际没有这么多,可也有很多了,所以,我有信心今年可以挣百万。“ 郑健回答:“嗯,寒哥阔以,非常阔以啊。” 郑健的语气听起来似乎肯定之中带着一丝羡慕,但是实则没有。 如果换在2006年郑健问苟书寒第一次借钱那会,或者2008年郑健问苟书寒借钱买房那段时间,他都会很羡慕嫉妒苟书寒。 还是那句说烂的话。 兄弟混的不好,自己替兄弟难过,兄弟混的比自己好,自己替自己更难过。 可如今的郑健已不是当年阿蒙了,虽然他的月收入并没有产生很大的质的改变,可他的身价已产生了质的变化。 当初在西丽他问苟书寒借了首付买了第一套房,此后他又陆续买了两套房。 最后一套就在年前刚买下。 到如今,借助作为房产销售人员的便利,在公司的默许之下,他还经常倒卖房源。 虽然现在的郑健背负很大的债务,可他身价早已不是苟书寒能比的。 苟书寒只有存款,郑健有固定资产。 而且,这固定资产正以疯狂速度在增值。 郑健的个性跟苟书寒不一样,苟书寒热情乐善,有什么好的事情,都会跟自己身边最亲近或者玩得最好的亲友分享。 郑健没有,郑健希望自己能闷声发大财。 他嘴上说着苟书寒可以,心里想的却是,算了,我的全部情况还是不要跟寒哥说了,说了,人家还以为我炫耀。 就拿寒哥借钱给我的那套举例吧。 “寒哥,当时我喊你买房,你不肯,后来我问你借了钱交了首付,那套房子现在涨价了几十万了。房价未来肯定还会猛涨,既然你一个月能挣这么多,我建议你先买一套,照你现在这收入,每月还贷款对你来说,还算个什么事?” 苟书寒摇摇头:“不是我不想买,我要是把钱拿去买房了,我拿什么来生钱?再说,我能挣钱,我一年买不起,我就两年买,两年买不起,我就三年后再全款买,总之,我不担心自己买不起,再说,我买了房子,遇到问题,我可以拿房子来养家糊口么?” 郑健继续劝说:“狗哥,人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容易被眼前的东西给迷惑或者蒙蔽住,你可以买套房,然后用房子这份资产来借贷或者抵押,养家糊口或者创业都是可以的啊。” 苟书寒:“不不不,我不太想贷款买房,你是没欠过钱,我是怕了,而且,我没有必要在能挣钱的时候把钱投在钢筋水泥上面,房子它放在那里,我晚一两年,顶多三年再买,它又不会跑走,或者垮掉。” 郑健又跟苟书寒说了许久,发觉自己说服不了苟书寒。 等到苟妈妈跟朱苏回家之后,郑健又把自己的观点复述了一遍。 苟妈妈跟朱苏一致表态,这事得听苟书寒的。 郑健有一种强烈的挫败感,感觉自己作为一名销售人员,居然连一个需要买房,而且还是自己兄弟的人都无法说服,内心不禁有很大的失落,也有一种莫名的情绪。 你不买,以后你后悔了,别来找我! 郑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带着这种情绪离开苟书寒的家。 他在回去的路上问自己,我到底是真心想帮寒哥买房,还是为了自己的业绩丧心病狂? …… 郑健走后,苟书寒休息了一会,给万飞打了一个电话。 “飞哥,今天晚上还碰头么?” 万飞回答:“碰,不过——瓒哥可能不来了。” 苟书寒想问一下为什么,但是他生性不太喜欢过多去问别人为什么这样或者那样。 何况,韦小瓒为什么不来,他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不就是觉得跟自己道不同不相为谋嘛。 你说这叫什么事,好好的合作,非要讨论什么价值观念,意识形态。 现在可好了,人家撂担子不肯干了。 苟书寒坐在客厅椅子上紧锁眉头,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苟妈妈跟朱苏看见他这般模样,也知道他为什么烦,两个人轻言细语的跟他聊,苟妈妈甚至让他跟韦小瓒再好好聊聊,都是同学,打个电话把事情讲清楚,又不是什么仇恨,把生意继续做下去,毕竟能挣钱。 朱苏也同意自己婆婆的讲法,建议苟书寒主动一次,毕竟事业才起步,凡事都有一个磨合期。 苟书寒听到最后,摇摇头。 “现在打退堂鼓的不是我,是韦小瓒,况且,就只是一个争论而已,本不应该上升到合作这上面来的,他这次有这个决定,那下次说不准在更重要的关头,他会变本加厉,算了,还是等晚上万飞来了,我跟他商量一下。” 到了晚上9点多钟,万飞来到苟书寒租房。 “狗哥,我已经跟瓒哥聊了好几回了,他的意思还是想退出。” “你的意思呢?” “如果瓒哥实在是要退出,不跟我们干了,那我们也办法,该怎么算就怎么算吧,总不能伤了和气。” “我是问,清算了之后,我们零食团购网这个怎么搞。” “这个啊,他不肯干,就我们两个干算了,实在不行,我们花钱请个客服来搞,我觉得也行。” 苟书寒却不这么想:”如果他真的不干了,我也不想搞这个零食团购了——” “啊?为什么?” 万飞不理解。 苟书寒:“我们同学了四年,毕业后又相处了五六年,差不多十年的感情,如果他退出了,我们两个继续,那以后同学们说起来,都会认为是我们两个把他挤走的,我原本没有这个担心,但是你看他昨天的争论,思维逻辑太那个了。” 万飞虽然脑瓜子没有苟书寒灵活,但是他从小看着自己父亲跟生意场上不同的人打交道,对于苟书寒的这个想法,他不认可。 “狗哥,我们挣自己的钱就行了,你管他干什么,是瓒哥自己要退出的,我跟他苦口婆心了讲了很久,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再说我们要做生意,要成为千万富翁,怎么能在过程中过多的在乎别人的看法呢,强者恒强,管弱者的闲言碎语干什么?” 万飞的说法其实很对,苟书寒觉得他讲的也有道理。 不过,苟书寒有自己新的打算。 “我下午的时候,一直坐在客厅,我妈跟我聊,我老婆跟我聊,先是劝我主动跟瓒哥沟通,后来就让我别往心里去,能赚钱就是最好的,让我坚持下去。” 万飞回答:“嗯,对啊,不就是么?” 苟书寒:“可是挣钱的方法有很多种,没有必要一定要继续做团购网站,而且我这些天浏览网站,看新闻报道,下午我把最近的信息在脑子里过滤了一遍,我感觉团购网站要迎来春天,我们活不了太久,不如换个方向。” 万飞被苟书寒说懵了,他问:“什么叫团购网站迎来春天,我们却活不了太久,还要换个方向,我怎么觉得你像说天书一样?” 苟书寒开口笑骂:“我的飞少啊,你跟你爹这么多年,怎么就没学到点真本事呢,光泡妞去了是吧?” 万飞一本正经:“狗哥,讨论正事就讨论正事,别占便宜啊!你当我爹还不够资格呢!” 苟书寒被万飞逗得哈哈大笑,声音都透过了卧室房门,传到了客厅里。 正在客厅看电视的苟妈妈和朱苏听见苟书寒这么笑,她们开心的对视一眼。 彼此心里想着,看来这家伙想通了什么,没下午那么愁眉苦脸了。 苟书寒笑完,开口说:“我占你便宜干什么,我意思,你在家那么多年,没跟你老子学点什么?想什么呢你?要我当你爹,我还不同意呢——好了,好了,别怒目圆睁了,说正经的——团购网站春天来了,就我们这点实力,资本运作一进来分蛋糕,竞争硝烟四起,我们会被大炮轰得连渣渣都没有,我们能活太久?怎么可能嘛,所以,不如换个方向,能挣钱的方向,不更保险一些?” 万飞边听边思考,听完,想了想,说:“那具体是哪个方向,你指明一下,我跟着我爹这么多年,还真学了不少本事,那就是学会看人,嘿嘿,你要说团购网不搞,我们就不搞,我就只认你这人,反正搞什么都行!” 苟书寒胸有成竹,却又笑得一脸贱兮兮的问:“让你去日本演戏,你也去吗?” 万飞说:“行啊,你有门路?” 苟书寒说:“不开玩笑了,我最近去写字楼谈广告位时候,发现一个生财之道,而且现在深圳还没有哪个单位系统的搞这个事情……” 第一百六十六章 恋过几次爱 “那你快点说说,对于起早贪黑但能赚钱这种辛苦的事,我愿意多辛苦点,嘿~嘿~嘿~” 万飞对于苟书寒说的这个事情很感兴趣,他嘿嘿笑着。 之所以嘿嘿笑,并不是他多么的爱笑,而是80后这一代人,受周星驰无厘头文化的影响很大。 大学四年相处,大家说话之间已经形成了拉长尾音,贱兮兮嘿嘿笑的习惯了。 这已是一种愉悦的沟通方式。 “我这段时间去谈写字楼广告位,发现一个事情,如果你给物业管理一点点好处,他们能给你市面价的3到6折,优惠下来的就是利润空间啊——所以我们的做法很简单,拿低价租赁写字楼的场地,然后租赁给那些需要场地做活动或者投放广告的企业,赚差价,同时提供一些服务,比如物料制作,人员等,这样肯定能赚的很快!” 苟书寒说的慷慨,很有把握的样子。 万飞思考了一下,说:“不对吧,他们不会自己去谈,傻到要在我们手上租,让我们赚差价?” 苟书寒稍微把脸朝右侧偏了一点点,然后盯着左边万飞,眼神直勾勾。 那眼神里似乎带着一股鄙视。 万飞被他这眼神看的心虚:“我顶,我哪里没说对?你有什么就直接说,搞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苟书寒回答:“那我问你一个问题,我们搞的零食团购,下订单的顾客为什么要在我们手上买?” 万飞:“方便!便宜!” 苟书寒继续那个眼神:“继续——” 万飞:“狗哥,你能不能改下你这个眼神?他们不图方便和便宜,难道是看中我们的高尚品德?我们不辞辛劳批发价买进,然后批发价卖出,多么高尚啊,所以大家被感动了,才来买我们的,是这样吗?看你眼神,肯定不是,那么我猜——你是想让我说零食团购是怎么赚钱的对吧?” 苟书寒仍旧继续那个眼神:“你直接说你自己的看法就行,别搞问答。” 并非苟书寒孤傲,用这种眼神瞧不起谁,而是他性格古灵精怪。 万飞了解苟书寒,知道这小子肯定在憋招,等自己分析不到位,他来炫耀一下自己分析的。 “狗哥,你的思路我大概清楚,但是我们零食团购不一样,消费者不可能因为一包零食跑去批发市场批发,油费过路费都可以买很多包了,何况还要费时间呢,所以,我们零食盒子以几乎批发价的价格销售,取得了消费者的好感和信任,但是他们没想到我们其实在快递费上面赚取了差价,但是你现在说的这个租赁费差价,人家也可以自己去跟物业谈,为什么要跟我们谈?你真以为天下的人都跟我万飞一样,钱来得容易所以毫不在乎?” 万飞说到最后不忘吹嘘一番。 苟书寒把犀利的眼神收起,毕竟长时间一个表情自己也怪累的。 “你得了,你要不是有个挖矿的爹,你日子估计很惨,泡妞没钱怎么办,只有卖肾,可卖了肾你拿什么泡妞?你是不是深夜时候,纠结过这个问题吧?” 万飞被苟书寒逗笑了:“我为什么要纠结这个问题,我爹有矿啊!” 苟书寒:“好了,不说你爹挖矿这个事了——就这个事,如果我不告诉你可以低价,你会想到有低价吗?” 万飞不假思索:“不管想不想的到,就算我第一次找了你,发觉贵了,第二次我就自己去找了!” 苟书寒点点头,然后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是!飞少,我可是找了一个多月磨了很多次,人家才愿意给我友情价!” “我们搞写字楼场地租赁,专业说法就是写字楼品牌地推服务,北上广都有专业公司搞,深圳却没有,为什么?蛋糕小,大广告公司瞧不起这点吃的,” “深圳甲级写字楼虽然也有一定数量,但是没有目前没有哪家公司把这些写字楼整合起来的,我详细了解过,现在的活动公司他们更喜欢搞露天地推,不喜欢搞写字楼,因为写字楼空间小,利润低,如果我们把这块整合好,做精,我们就能挣钱!” “零食团购是无形中挣邮费差价,那么,写字楼地推——写字楼场地租赁,我们整合起来之后,我们服务外地企业,因为深圳本土企业,他们很可能会像你说的,情愿自己找,而外地企业对深圳市场不了解,但对效率和时效要求很高,那么,我们就是赚信息不对等和时间差的价差以及配套服务的费用!” 万飞听明白了。 明白归明白,具体怎么做,他不清楚。 他更大的疑惑就是,为什么同样的事情,苟书寒总会发觉出商机。 ”狗哥,我很好奇,为什么你脑瓜子这么灵活,总能发觉很多商机呢?唉,我要是有你这个天分,我爸肯定高兴坏了!“ 苟书寒:“你不孝顺啊!你诅咒你爹高兴坏了干什么?再说,你要天分干什么,你家里有矿,等着做矿二世就可以。” 万飞不依不饶:“别扯我爸,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做到总能发觉商机的?” “因为贫穷!就跟洗衣机是懒人发明的一样。” “别开玩笑,传授一下。” “没法传授,就是因为贫穷和迫切的想挣钱欲望,打个比方,你看见一个美女,你的想法大概是想骗她去开房,而我不是,我想的是她如果消费,我能提供什么产品和服务给她——” 万飞打断苟书寒的话:“明白了!” 苟书寒:“就明白了?” “嗯,你想当牛郎!” “去你妹的!” …… 两个人接下来就这个项目的可操作性又讨论了很久。 苟妈妈跟朱苏看他们聊得热火朝天,估计一时半会不会散,于是先睡了。 到了后来,万飞看时间已晚:“这样,你直接说一个月我们能挣多少钱,要投多少钱?” 苟书寒思考了一下:“做得好的话,应该比卖零食赚的多,而且多得多——” 万飞打断苟书寒的话:“那你还啰嗦个鬼,赶紧搞起来,你说你咋脑瓜子那么灵活呢?” 苟书寒:“不着急,还有许多事情得落实。” 原本苟书寒说不做零食团购这个项目,万飞内心是觉得很惋惜的。 他不认同苟书寒,因为同学要退出,就要关闭项目,败家子啊! 一个月挣大几万,怎么说停就停呢? 现在听到苟书寒说赚的更多,他明白了,这是有肉吃不要豆腐了哇。 万飞带着新心情回去了,他老婆快临产了,要不是苟书寒今天谈新的想法,他早回去了。 苟书寒洗簌完毕躺在床上。 朱苏被他吵醒了,问:“万飞回去了?” “嗯。” “真不打算继续做那个团购网了?” “老婆,我跟你讲一个我的梦吧?” “嗯?” “还是大学时候,我天天想着怎么挣钱供自己读书,有一次梦见一个神仙,女的,她说可以满足我一个愿望,我很开心啊,我说我要钱,你猜她给了我什么?“ ”什么?“ ”她给了我一碗饭!我说神仙姐姐,我要的是钱,不是饭,她却回答我,这和要饭有何区别?还教育我,凡事要靠自己,所以,这么些年,我都是靠自己,对了,当然,对于那种不讲信用的人,就算是神仙也不行,我在梦里把她裙子撕烂了……” “你的梦编的很有水平,都快十二点了,赶紧睡。” 朱苏并不生气苟书寒瞎编。 “我是暗讽韦小瓒呢,你听不出来?” “嗯,你把韦小瓒裙子撕烂吧!” 苟书寒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潘石龙打过来的。 “寒哥,寒哥,救命啊!” 电话传来潘石龙焦急的声音。 ”怎么着,这么晚了,在外消费没带钱?这么急?“ ”妹哦,自从你结婚了,我一个人什么时候去外面消费过——” 苟书寒本来是调侃潘石龙,哪知道潘石龙口无遮拦,幸好他没有按免提。 苟书寒很镇定的开口问:“那是什么事情?” “贾小笨问我谈过几次恋爱,我该怎么回啊?” 苟书寒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话题,他按下免提。 “你刚才说什么,我这免提音质不好,你再说一遍。” 潘石龙明白苟书寒按了免提,刚才自己焦急不知道有没有卖了他。 不管了,解决自己问题先,寒哥就算有小吵,那也是跟老婆吵。 总比我潘石龙单身强啊,顶你个嗨! 于是潘石龙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朱苏瞌睡醒了,侧身倾听。 作为新时代的年轻女性,本来要考研的,却因为结婚怀孕,整日不是跟菜市场打交道,就是跟超市商场打交道,生活很无聊,能有新八卦,朱苏感觉自己精神多了。 “寒哥,快点出主意,我该怎么回她?” “我先问下哈,你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昨天帮贾军转正了,她刚答应做我女朋友了,现在调查我历史。” 贾军是贾小笨的弟弟。 贾小笨弟弟在潘石龙公司转正了,贾小笨答应做潘石龙女友。 这两条信息很重要。 这潘石龙还是太嫩了,贾小笨这是利用他呢。 说不定答应做他女朋友都是缓兵之计。 “然后呢?” “然后你妹,你就告诉我怎么回她信息,她问我谈过几次恋爱,怎么回,快点!” “那你谈了几次恋爱?” 苟书寒慢吞吞问。 “你妹,你不是知道吗?中学有一次发情,无疾而终,大学谈了一个,煮熟后飞了,后来又处了一个,你知道的,但被对方玩弄了,现在这年代还有女人骗炮!还有一个,才处几天,不喜欢,不算谈。” “那你就回答她,曾经年少轻狂,不懂爱情,以至于许多人追求你,你总认为自己应该配得上更好的,拒绝了三个,所以单身至今。” “这也行?撒谎会不会不好?” “善意的谎言有什么不好——” “这——” “少屁话,赶紧发过去!” “好,你别睡啊!等下我发qq信息给你,你要指导我!” 挂了电话,苟书寒说:“这潘石龙,谈个恋爱都不会,对贾小笨这人就不能说实话,还得老弟转正才答应做他女朋友,你说他是不是太傻了——” 然后他看见朱苏缓缓坐了起来,脸色似笑非笑,苟书寒赶紧收声。 朱苏把被子掖了掖,盖住自己隆起的肚子,问:“聪明的寒哥,你曾经年少轻狂拒绝过几个呀?” 第一百六十七章 小伙子可以 朱苏似笑非笑的看着苟书寒。 小样,没想到自己把自己坑了吧? 苟书寒看朱苏的表情,只觉自己又一次大意了。 ”娘子这话问的,我确实年少轻狂过,可我从小受的教育就是助人为乐,我怎么可能拒绝别人呢?“ 苟书寒只得以进为退,看上去是在进攻,实则他准备防守了。 朱苏知道苟书寒不是靠三两句言语审问就坦白的人,干脆顺着苟书寒的话接着说:”哦?那官人又乐善好施帮助过多少人呢?“ 苟书寒心想,就你这点能耐还想把我降服了不成? ”禀告娘子,从小到大,帮助过七八个吧?“ 朱苏原本以为苟书寒会摆出一副我不会招供的态度来,哪知道他居然承认有七八个,这倒是是个新鲜事,以前只知道他跟林小娟的事情,想着都结婚了,过去那些事情就不要在乎了。 可在乎一个人,天生就会酸。 ”哪七八个?“ 朱苏语气变得认真了起来,她故意给苟书寒一种”老娘我生气了,你快点哄我“的感觉。 苟书寒态度倒是唯唯诺诺。 他回答:”过程就不用说了吧?就说名字行不行?“ 朱苏心想,你还真有七八个? 她开口:”行!“ 苟书寒一本正经的回忆:”她们分别叫张丽、刘梅、李雪花,嗯,让我想想,还有杨好、毛阿暮、白雪、毛秋秋,嗯,就这几个,唉,你不问我都记不起来,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居然还记得她们名字,可见我是一个多么重感情的人啊!“ 朱苏看苟书寒的表情,从他那缅怀过去的表情里看来,似乎真有其事。 朱苏想问几个问题,但是又不知道怎么问。 她知道苟书寒不会轻易的说出对他自己不利的信息,一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她怔怔的看着苟书寒,认识这么久到现在,她发觉当自己不说话,显得不开心的时候,苟书寒是最在乎自己的了。 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才能处于战略优势。 果不其然,苟书寒看朱苏听完自己胡吹之后,不说话了,眼神里还带着一点小悲伤,他忙坐到朱苏身边,柔情的看着她说:“哎呀,老婆,我跟你开玩笑的,刚才这几个人名字我都是瞎掰的,除了林小娟,我哪里谈过恋爱,你看我这吊儿郎当的样子,有几个女人会喜欢我嘛……“ 话还没有说完,潘石龙又打电话过来了。 苟书寒对着朱苏说:”这家伙又来电话了——我的潘爷,不是说发qq信息嘛,又打电话干啥?“ 潘石龙在电话那头说:”我怕发信息你睡着了,我照着你说的发过去,贾小笨她不相信我说的话啊!“ 苟书寒看着朱苏,然后堆着笑容问潘石龙:”嗯?“ 潘石龙:”她回我信息,我念给你听啊。“ 苟书寒:”好,你说。“ 潘石龙开始一长串的对白表演。 ”她说,你意思你谈了三次恋爱是不是?“ ”我回她,不是,我说曾经有三个女孩追我但是我没答应。“ ”她回我,呵呵,不可能。“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她又说你快点说实话。“ ”我看她这么说了,然后我说好吧,其实我是谈了三次恋爱。“ ”结果她回,你还是全招了吧,只招三个肯定不行——寒哥,这他妹的,照你台词来,可给害死了,你得管我,教我怎么回复。“ 苟书寒听潘石龙说完,问:”你们这么久就聊这么几句?“ 潘石龙:”妹的,你管我聊的其他内容干什么,我现在怎么回嘛?“ 苟书寒看了一眼身边的朱苏,心里想,我倒是有一堆台词可以帮你,可是使出泡妞金句帮了你,朱苏以为我情场老手,等下谁帮我? 苟书寒只得昧着良心说:“这个我真帮不到你了,撒谎她不信,说实话她也不信,不好搞,不好搞!要不你问下你嫂子,她在旁边听着,女人更知女人心嘛。” 苟书寒害怕自己拒绝了潘石龙,等下他胡言乱语把自己害死,干脆把战火引向朱苏保全自己。 毕竟,婚姻虽是一场合作,但是更多时候,有硝烟,有摩擦嘛。 朱苏还没开口,潘石龙在那边叫了:“对对对,嫂子,你就把当初寒哥追你时候说的那些甜言蜜语告诉我几句,我去哄她。“ 朱苏开口了,轻言细语:”女孩子其实并不是想知道你谈过几次恋爱,而是想知道你心里现在还有别人没有,晓得不?所以你呀,就告诉她,你把过去都忘记了,眼里现在只有她。“ 潘石龙:”这样可以?“ 苟书寒抢话:”必须行,你赶紧去表演吧,别再打电话过来骚扰我两个孩子休息了,正是发育的好时候呢。“ 潘石龙:”嘿嘿,谢谢嫂子。“ 潘石龙挂完电话,苟书寒感慨:”这生活啊,就是由这些琐碎的事情组成,影视剧里演的那些爱情故事,真要是这么琐碎,那也就很无聊了。“ 朱苏:”其实我也不是真想知道你谈过几次恋爱,如果你心里还有别人,我也能感受得到。“ 苟书寒忙问:”真的假的,那我心里现在有没有别人?“ 朱苏:”没有。“ 朱苏说的很肯定,她知道,苟书寒心里虽然没有把林小娟忘记,但是也没有形成执念。 她其实懂苟书寒的心。 至于除了林小娟之外还有没有其他恋情,她不敢肯定苟书寒以前说没有是不是撒谎,但是那都不重要。 但苟书寒听朱苏这么说之后,却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他走到窗户前,背对着朱苏。 ”老婆,其实——唉,今天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坦白吧,其实,我内心深处一直深爱着一个人,这辈子我可能都不能离开他。“ 苟书寒最近略微发胖,他站在窗前,窗外的灯光照射进来,在朱苏看来,自己的老公好似一道黑色的剪影。 她对于苟书寒的话,有很多疑问。 谁? 他内心深处爱的是谁? 为什么,他一直伪装的那么好? 就在她还在思考的时候,苟书寒又开口了。 ”其实,告诉你我爱谁,也无妨,这个人你也认识,我这里还有他的照片,我拿给你看看把。“ 说完苟书寒又走回到朱苏身边。 他神神秘秘的把自己的手神了出来。 ”老婆,你看一下,别怪我,我真的没法割舍。“ 朱苏内心告诉自己不要看,可眼睛控制不住朝苟书寒的手掌看去。 苟书寒的手掌上豁然一张红色毛爷爷。 看见朱苏从紧张的表情变成忍俊不禁的样子。 苟书寒终于笑出声:“哈哈,这个人我就说你也认识吧。” 朱苏又气又笑:“你一天到晚不调戏你老婆几次,你就觉得无聊是吧?“ …… 潘石龙没有再打来电话。 到了第二天早上,他也没有再向苟书寒提及自己跟贾小笨之间的进展。 苟书寒把心思放在挣钱上面,也就没再关注潘石龙的事情。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他跟万飞及韦小瓒,清算了一下零食团购网的开支及盈利。 网站开发进度跟不上,收款支付了30%,小计3万不到。 袋子制作费用及包装盒费用一万多。 渠道合作及广告费用开支5万多。 除掉人工成本及车旅费用等,合计十万左右的成本。 返回每人的10万本金之后,按照均分原则三人各分得6万左右。 一个半月时间不到,能挣这么多,对于第一次创业来说,是很成功的。 然后三个人各自的心思都不一样。 万飞对钱的概念并没有那么清晰,他觉得挣六万多,非常不错,可以顶上很多人一年的工资了。 可一个月六万,并不能让公子哥万飞觉得怦然心动,万飞认为,如果狗哥说的写字楼场地租赁这块能挣更多,那不搞零食团购网站也行,这个项目散就散了吧,只要下个项目狗哥还带自己就行,反正自己要在这几年闯出一个名堂来,证明给自己dady看。 苟书寒自从毕业后,一直处于能挣钱的状态,六万多确实多,但他有信心可以挣得更多,跟韦小瓒之间发生的不愉快,其实不必要影响到合作上面来,但是不做是韦小瓒提出来的,既然他提出来了,那么散就散吧,自己能找到其他更好的项目,这个零食团购。 韦小瓒提出不做,出于纯粹的内心不爽。 看着到手的六万多,他内心又很矛盾,可是要他开口认错,他做不到,他心想,这个网站从最开始筹备到盈利,自己也全程参与了,现在自己什么都会了,大不了,自己单干一个。 三个人虽然口头上客客气气,可心里已有了芥蒂。 分完钱之后,大家清算完毕。 韦小瓒说,他打算去广州。 团购网站项目停止了之后,万飞一直催促苟书寒赶紧把新项目开展起来。 苟书寒也努力的开始调查市场,做数据分析,跟多家写字楼物业谈,写执行方案。 时间眨眼就过去了半个多月,到了3月初,新项目的所有构思都已完善。 苟书寒将万飞约了出来,两个人像第一次谈团购网站一样,在万象城电影院碰头。 两个人刚坐下,苟书寒眼睛一亮:”你看,那是不是潘石龙跟贾小笨?“ 万飞顺着苟书寒眼光,一看,果真是那两人,他开口说:”小伙子可以啊,都牵手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给一个妙计 苟书寒和万飞之所以能一眼就看见潘石龙不是因为别的,实在是因为潘石龙跟贾小笨两个人个子都高挑,太过醒目。 潘石龙跟贾小笨站在人群里,就像是高中生站在小学生里一样。 那么的鲜明,那么的耀眼。 苟书寒想着要不要跟潘石龙那小子打个招呼,那小子却牵着贾小笨的手,进了检票口,不见了身影。 苟书寒:“这小子,真是溜得比兔子还快!” 万飞:“他现在完全是智商为零的物种。” 苟书寒:“哈哈,智商负数。” 万飞:“你别笑人家了,有一年暑假,娟仙儿回去了,你每天都要对着青岛的方向念叨……” 苟书寒:“停!现在是鉴定潘石龙的智商!是不是要我替你回忆一下你大学时低智商优秀事迹?” 万飞嘿嘿笑:“我觉得还是得帮潘石龙那小子分析分析一下,毕竟我们是他好兄弟。” 两个人又调侃了几句潘石龙,然后开始谈新项目。 所谓亲兄弟明算帐,两个人决定不管这次到底做什么,怎么做,先定好基调,不轻易说“分手”,就像《士兵突击》说的一样,不抛弃不放弃! 同时签订一份一年期限合作协议,约定双方义务和权利,并将合作过程中常见的风险情况都列明,如果一旦有人中途说“分手”,一年内谁中途退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两个人坐在电影院大厅,看着来往过客,细致谈着。 丑话先说完了之后,苟书寒将写字楼地推巡展项目进行了详细的讲解。 如同上次做零食团购网一样,他准备了很多资料,每一份资料足见花费了不少精力。 万飞也很佩服苟书寒这一点,脑瓜子灵活天马行空的同时,能结合实际考虑可行性并制定方案。 “这次这个项目,跟团购网不一样,至少需要配置五个人才行,市场一名,我来负责就可以,设计一名,这个我有个人选,回头再说,执行一名,飞哥你前期辛苦搞这个,还要两名后勤人员,负责打杂的,对接运输、音响设备这些。” “不过我很苦恼,目前我想到的这些创业项目都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比如零食团购网,学的是国外和北上广的团购网理念,这个写字楼巡展服务项目,完全是在矿山里捡漏,生命周期我不知道能有多久。” “总之一点,我的原则是大胆加保守,大胆创业,保守运作,见好就收,虽说会签一年协议,但是我们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可以随时中止,清算,你觉得呢?” 万飞认真听完,一针见血的问:“这些都听你的,我比较关心的是利润和接下来怎么搞。” “利润肯定比零食团购网赚得更多更稳,因为零食团购需要前期采购货源,有很大风险,这个不需要,只需要开拓市场即可,至于怎么搞不急,你这边什么时候能抽出空?” 万飞:“这几日还真不行,老婆预产期快到了,你呢?最近要忙其他什么事情吗?” 苟书寒:“我现在就天天忙这个,你老婆预产期是哪天?” 万飞摸着自己下巴:“就下个星期预产,现在谁帮忙照顾孩子是个大问题,唉,我爸爸要忙生意,我妈给我哥带孩子,都没时间来,原本说好是让岳母来帮忙照顾的,结果小舅子老婆闹意见,来不了了,请个人又不放心。” 苟书寒:“这闹什么意见?” 万飞:“还能闹什么意见,小舅子媳妇也怀着孕,但才怀孕没多久,他们就开始担心我岳母来了深圳,以后他们生孩子没人给他们带,意思我们家有钱可以请保姆,这不是有钱不有钱请不请保姆的问题,我老婆她闹情绪不开心啊!” 苟书寒虽是独生子,没有这些苦恼,可身边亲友邻居因为父母给谁带孩子的闹剧他可是见了不少了。 如果姊妹之间,不能互相体谅,那么这种矛盾很难化解。 苟书寒心想,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干脆再等待一些时间,等到成熟一些再做更好。 “你先把生孩子这个事情处理好,新项目,等你忙完,个把月后我们再搞也不迟。” 万飞:“会不会等到我们搞的时候,别人就开始搞了?” “这么几年时间都没人搞,如果个把月时间别人抢先了,那说明我们没缘,再换个项目呗,有我这颗大脑,还怕不能挣钱?” 苟书寒说着,用食指指指自己脑门。 万飞笑着说:“也是,狗哥啊,我真羡慕你,独生子女,以后家庭关系简单,不会有这些扯皮事。” 苟书寒笑着说:“我还羡慕你有个挖矿的爹呢,问问你爹还缺儿子不?” 万飞:“现在孙子都不缺了,上个月我们去照了私家b超,100块钱,是个儿子。” 苟书寒好奇:“这玩意还有私家b超可以照,收费一百块?那我带我老婆也去照照。” 万飞说:“八卦岭那边就一大堆,儿子100,女儿50,,我劝你还是别照了,照这个的都是重男轻女的多,我们是快要生了,想着方便准备衣物才去照的,这么大了,我们也不可能不要。” 苟书寒心想,我也就是说说,哪还可能真去照呢。 “那狗哥,这一个多月你打算怎么安排?” “多看看市场,多静下心学习学习。” 苟书寒跟万飞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也没再见到潘石龙,不知道他是不是从别的口子走了。 万飞开车将苟书寒送到蔡屋围。 苟书寒回到家时,老妈正在厨房熬汤,朱苏在睡觉。 苟书寒坐在客厅,开始清算自己的存款。 零食团购网挣了钱,按理存款应该增加才对,可实际没有,因为这次回去双流过年,花了不少钱,花的居然比挣的还多。 怎么就花了这么多呢? 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真好笑。 苟书寒又想起这几天看到的楼市广告,存款没变什么,房价却往上还在涨。 看来得努力挣钱了,毕竟租房子不是长久之计。 接下来的日子,苟书寒每天跑市场,了解市场动向,一天到晚,最忙碌的事情,就是吃饭和帮潘石龙谈恋爱提供顾问服务。 偶尔也出去跑跑市场,为新项目 三月中旬,万飞生了一个大胖小子,苟书寒带着朱苏去妇幼医院道贺,同时也是去学习。 看看以后生孩子要怎么应对。 远在上海的林小娟也送来了祝福。 林小娜已经开始读幼儿园了,在电话里跟苟书寒炫耀自己学到的东西。 苟书寒会按月给林小娟转一笔生活费,保证她跟林小娜的基本生活开支。 这事朱苏一开始就很支持。 苟书寒有时候感慨自己命好,虽然,自己跟林小娟之间错过了,但是上天让他遇到了朱苏,如果没有这么通情达理的老婆,他跟林小娟和林小娜之间没有这么和谐。 潘石龙也来了医院,只不过一个人来的。 苟书寒在医院走道里问潘石龙:“咋啦?你那大高个女友贾小笨呢?” 潘石龙说:“有事忙,来不了。” 苟书寒又问:“你们两个现在进展如何?” “进展还可以,有问题要请教你,前两天她父母说要过来深圳,听那意思要见我,你有经验,教教我。” “我有个锤子经验!” “当年小娟姐父母不就是你接待的吗?说点注意事项,把你当年如何惹毛准岳母的都告诉我,我就不会重蹈你覆辙了。” “这——我给你一个妙计!” “说!” “无论岳母如何狮子大开口,满足她,听我的,你会幸福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 石龙见贾母 朱苏在病房里跟她的同学章巧聊天。 两个人虽然在同在深圳,但是平日很难碰面,偶尔孕检在医院碰到,也聊不了太久。 两个人感慨,住在大城市,交通是方便了,可人跟人之间好像交往变得懒惰了。 两个女人聊天的时候,万飞在旁边笨手笨脚的听从老婆章巧的指挥忙来忙去。 潘石龙借口要抽烟把苟书寒扯出了病房,希望苟书寒能帮他出点主意。 但苟书寒随口一句让他满足岳母就行,他完全摸不着头绪。 怎么满足? “你妹的寒哥,你能不能靠谱一点,明天的见面,指不定关系我跟小笨结婚的大事呢。” 苟书寒看着潘石龙,心想,这小子来真的啊? 结婚? 孩子,你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吗? 两个家庭的结合啊! 爱情是很甜美的,但是爱一个人要结婚跟爱情不是同一回事。 爱情有情饮水饱,可婚姻只有水不行,还得有柴米油盐酱醋茶等等。 苟书寒在内心回忆了一下,潘贾两个人确定恋爱关系一个月都还没到,这小子就想到要结婚了,进展如此神速? 会不会被贾小笨给调教得服服帖帖了? 要知道,谁在恋爱中过想更快进一步,主动提出期望,那么谁就注定要过得更累,甚至因期望无法达成而变得痛苦。 潘石龙看着苟书寒不说话默默地看着自己,问:“怎么了?” 苟书寒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开口回答:“能怎么,你这意思,你打算跟小笨结婚?可你们这恋爱才多久啊?” “二十天,严格来说,20天还差五个小时。” 潘石龙看了一眼手表,然后认真回答到,那表情很想在对待一组很严肃的工作数据。 苟书寒一脸震惊表情。 他开口说道:“佩服,你居然能精确到小时,但是你有没有觉得你这样很傻逼?” 苟书寒并不是真的要知道潘石龙跟贾小笨恋爱了多久,他知道哪怕就算从潘石龙跟贾小笨两个人认识那天算起,也是很短的时间。 如果贾小笨跟潘石龙的个性很匹配、互补,那苟书寒倒觉得闪婚嘛,也并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 可就单从贾小笨答应做潘石龙女朋友,前提是贾小笨弟弟贾军得先转正这一点来看,贾小笨就不是省油的灯。 表面兄弟,只会捡好听的说。 真兄弟就会像一个八婆,告诉你他认为对你不利的。 苟书寒现在就觉得潘石龙的心态就着急了一点。 你被贾小笨灌迷魂汤了? 潘石龙见苟书寒说自己傻逼,嗓门稍微大了一些:“你妹!近傻逼者更傻逼,我要傻逼,也是被你传染的,不是你教我在爱情里要主动一些吗?” 苟书寒回答:“我是教你爱情里要主动一些,特别是身体要多主动,可是我没有教你在婚姻中多主动啊,你个子比我高大这么多,白浪费你的脑容量了。” 他觉得潘石龙这小子没救了,这么高大威猛一小伙,就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贾小笨一眼,就沦落至此。 他有一种直觉,如果潘石龙跟贾小笨结婚了,那潘石龙以后得为贾小笨做多少件比帮助贾军转正更过的事情啊。 潘石龙对于苟书寒的调侃却不在意:“什么脑容量不脑容量的,寒哥,别东扯西扯了,快给点实际的意见啊!” 苟书寒回答:“我让你满足岳母要求,这还——不——够实际——吗?” 潘石龙有点不耐烦了:“实际你妹,你这说了等于没说,你好歹说下怎么满足也行啊!” 苟书寒:“行,我给你分析分析,你对她父母了解不?” 潘石龙:“不了解,就跟你当年见小娟姐她妈妈一样,一点都不了解。” “你能不能别提我的事情了?” “提不提得看你怎么帮我了!” 潘石龙焦急得很,要知道他来到深圳这几年,熟悉的人有很多,能知心的就只有苟书寒这一个了。 他希望苟书寒能给自己一些中肯的建议,但是这家伙一直在跟我自己贫嘴。 苟书寒见此也不再啰嗦,静了几秒,问:“贾小笨她也有跟你结婚的意思?” “这个我不知道。” “不是她父母都要过来了吗?你刚刚不还说会见你吗?” “会见我,但是不是专门来见我,还有,结婚这事,我跟贾小笨提过两次,她压根就不正面回答我,但是也不直接拒绝说我们先谈着吧,所以不知道她内心想法——寒哥,是不是我提得太早了?” “不早,怎么可能早呢,你这都算晚的了,我有个同学叫姚文豪,要不要我把他电话号码给你?” 潘石龙疑惑:“给我干什么?” “我这个同学取名很有一套,十里八乡许多小孩名字是他取的,你跟他联系下,把你孩子名字取好直接跟贾小笨说嘛,这样节奏才对!” “咳咳——话说当年小娟姐她妈给林奋强通风报信,风度翩翩林公子手捧鲜花到餐厅来表白……” “stop!好兄弟,够义气,义薄云天,我——现在就给你分析,你说下你提结婚,贾小笨怎么回答你的。” “妹的,这才对嘛,我跟贾小笨提结婚,她不正面回答,倒是说过两天她爸妈过来深圳玩,到时候我也去一起吃饭,你就帮我分析下这个,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我给你说三点我的感悟吧,一,但凡小两口两情相悦想奔着结婚去的,不用讨好彼此父母自然能结婚,就比如我跟朱苏,二,如果两人其中一方似有难言之隐一般说我结婚的事情得征求爸妈意见,那难度基本就跟靠英语八级一样,三,如果对方提到结婚支支吾吾躲躲闪闪的,这种状态下见对方父母负责买几次单就行,其他都别说,你现在是哪种?” “我觉得三种好像都是。” “我觉得你就是个傻吊!” 两个人在外面又聊了一会,话还没有聊透,万飞走了出来。 “你们两在外面像搞地下工作,交头接耳的,聊什么呢?” 潘石龙嘿嘿笑:“正向寒哥请教怎么见岳母呢?” 万飞看了一眼苟书寒:“你请教他?他只有岳父,哪里见过岳母——哦,对了,狗哥见过娟仙儿妈妈。” 苟书寒开口:“飞哥,过分了哈!” 万飞回答:“确实是故意的,那你向他请教,还不如向我请教好了,我哪个岳母啊,我可以跟你说一百种岳母刁难你的方法,并奉上解题思路。” 潘石龙说:“可以啊,那飞哥说说,刚好我多学习一下。” 今天不更,理由见正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章 情是那么笨 潘石龙的信息发过来时,苟书寒正吃完中饭一会,在电脑上浏览网页,到处去找寻有关创业的文章,想借此汲取养分。 朱苏在客厅休息,苟妈妈在阳台大声跟老家亲戚打电话。 qq上赣北狂八神头像一闪一闪。 苟书寒点开聊天窗口,看着潘石龙的请求,苟书寒有一种感觉,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想当年自己去接林小娟爸妈,也是这种复杂又忐忑的心情。 真是感同身受。 苟书寒想着自己的过往,同时在键盘上敲打,输入了很长一段话。 “要注意的可多着了。当初我见林小娟爸爸妈妈,一见面就撒了谎,说我们没有住在一起,所以,我的第一个建议就是在一些既定事实上面其实没有必要撒谎,实际上如果能带着外孙见岳母,那可是人生赢家了,第二个嘛,就是要注意穿干净点,平日烂牛仔裤就别穿了啊,看上去像个二流子,第三个别紧张,一定要微笑面对,紧张会让人觉得这小伙子很蠢,第四就是见面礼要选好……” 见面礼要选好? 当年自己初次见面怎么没准备礼物呢? 敲打着键盘,苟书寒脑海里慢慢浮现自己当年陪着林小娟去机场接她爸爸妈妈的场景。 自己当年有林小娟那军师都没有准备礼物,潘石龙那傻子,只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有这情商准备礼物? 他叹了一口气,把刚刚输入的文字又全删除掉,然后输入一行文字。 “没有所谓的注意事项,在求婚的道路上,过分注意可能就是输,要想赢,取得最终胜利,就做最真实的自己。” 正坐在公交车上的潘石龙看着苟书寒发过来的信息,眉毛都快拧出水了。 他想回复苟书寒一条信息,骂他一顿,都讲的一些什么鬼?但还没有想好怎么回,坐自己身旁跟前排弟弟说话的贾小笨问他:“搞撒子愁眉苦脸地?” 贾军跟潘石龙相处这么久已经很熟了,从某种程度上讲,他可能比自己姐姐对潘石龙还要更了解一些。 有一些诸如抠脚丫说脏话只有男人之间或者老夫老妻之间知晓的东西,肯定不是才谈恋爱的老姐贾小笨能知道的。 潘石龙跟贾军也很熟,他没有在乎所谓的面子,回答贾小笨:“没什么,要见你爸爸妈妈了很紧张。” 贾小笨笑了一笑:“有什么好紧张的。” 贾军笑了笑,心想,我爸妈有什么好紧张的,我姐才值得你紧张,瓜兮兮的。 潘石龙想等着贾小笨再说一点,说下为什么不紧张,结果她又跟弟弟聊天了。 四川话对于潘石龙来说,非常悦耳好听,但是他不会说,有一些他还听不太懂。 他干脆看着窗外,右耳听着贾小笨姐弟聊天。 好在贾小笨没有跟弟弟说太久,她转过头问坐她左边靠车窗位置的潘石龙:“等下见到我爸爸妈妈了你怎么安排?” 潘石龙也正苦恼这个事情呢,恋爱可是谈过两次半了,可还从来没有见过女方父母。 完全没有经验呀! 怎么安排? 早知道要多请教亲戚朋友同学了,请教万飞和苟书寒最好。 自己怎么就没有请教呢? “叔叔阿姨老远坐车来,肯定饿了,先吃个饭吧?” 贾小笨笑了一笑,说:“好。” 潘石龙也跟着说了一句:“好。” 说完这个好字,潘石龙又看窗外,虽然紧张,但自己内心还是很开心的,看了几秒钟窗外,他觉得不好,转回头又对贾小笨笑。 贾小笨:“你还是看你的窗外吧,看你傻乐那样子。” 平日只潘石龙跟贾小笨时候,他把平日跟苟书寒斗嘴的劲头拿出来,不停的跟贾小笨聊。 聊自己知道的一切。 也会天南海北换着花样拍贾小笨马屁。 贾小笨都是静静地看着他,在合适的时候认可一下他。 潘石龙觉得,真正的爱情或许就是这样吧。 你看我像个小丑,却对我欢笑依旧。 而我愿意为你演技拙劣的扮演那个小丑。 公交车停停走走,三个人偶尔聊多一阵,大多数时间都是安静。 到了罗湖火车站外,下午三点多,离火车到站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盼望着,盼望着,火车改进站了,潘石龙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紧张,跟贾小笨说:“等下见到叔叔阿姨我要是紧张说错话,你意一定要替我圆回来啊!” 然后又对贾军说:“你也要帮我啊,回头十倍奉还!” 贾小笨回了一句:“你紧张个串串,我老汉跟我妈又不吃了你。” 贾军倒是很仗义:“姐夫,你就别紧张了,我爸妈不会为难你的。” 虽然贾军这么说,但是潘石龙仍旧紧张。 火车晚点了半个多小时,潘石龙就多紧张了半个多小时。 他第一次觉得火车晚点真操蛋。 等车子到站,贾爸爸贾妈妈从出站口出来的时候,潘石龙反倒不紧张了。 贾爸爸个子不算高,一米七不到,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 贾妈妈个子目测也接近一米七,看上去也是很随和的模样。 贾小笨和贾军走上前先跟爸爸妈妈打招呼,潘石龙呆若木鸡站在几米旁内心上演女婿见岳父母的伦理连续剧。 过了一会贾小笨对着潘石龙招手。 潘石龙走上前去,一米八几的他赶紧“卑躬屈膝”向两位长辈打招呼。 这是他自己设计好的,他感觉自己稍微“弯”一点,可能在与人相处上面显得更和善一些。 苟书寒对潘石龙说过,做人有时候不要那么直,特别是高个子。 潘石龙叔叔阿姨的叫着,贾爸爸和贾妈妈堆着笑容答着。 “叔叔阿姨饿了吧,我们去吃点东西?” 贾爸爸带着笑容说:“不咯,车子里头吃了泡面了,坐了十几二十个钟头,困了,先休息下。” 贾妈妈也是一脸笑容:“先休息下。” 潘石龙觉得也是,那就先休息下。 …… “然后他们去休息了,你就来我这里了?” “嗯啊,不然我跟着过去一起睡觉?她跟堂妹的租房很小的。” “潘,你知道当初主持特区开放的总工程师说过一句什么话吗?” “不管白猫还是黑猫只要泡得到妞就是好猫?” “是21世纪什么最重要,是人才——你他娘的就是个人才啊,我很好奇你走的时候贾小笨是个什么表情。” “她没有什么表情,把我往门外一推,然后过了几分钟又给我发了一条信息,说晚餐叫我安排好,你看,信息在这里。” “我懒得看你信息。” “寒哥,你说晚上晚餐我怎么安排?” “怎么安排,找家湘菜馆就搞定了,哦,不对,你是江西老表,那你就找家川菜馆吧。” “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你就是个傻子。” “寒哥,晚餐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呗?” 第一百七十一章 只是买套房 “寒哥,晚餐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呗?” “我很愉快的回答你——不去!” “妹的,为什么?” “我一个外人去掺合你们家事干什么,不去。” “你怎么就是外人了,你是我最亲的兄弟!” …… 无论潘石龙如何死缠烂打或者巧言令色,苟书寒就是不肯答应潘石龙邀请他一起去跟贾小笨一家人吃饭的请求。 他知道潘石龙跟贾小笨见面的情形跟当初自己见林小娟爸妈情形不一样,但是不知为何,只要想起潘石龙见贾小笨父母,脑海里就会自动关联当初自己见林爸爸林妈妈的经历。 不是他真心想拒绝帮助潘石龙,而是他拒绝陷入过去回忆之中。 人这一生啊,有些事情哪怕细节记不清楚了,可当时的感受却深刻心间。 潘石龙充分发挥了不气馁的精神,他也不走,跟苟书寒东一句西一句的聊着。 到了朱苏跟苟妈妈回家之后,潘石龙又去游说朱苏跟苟妈妈。 朱苏看着潘石龙一个爷们可怜兮兮的样子,不忍拒绝,于是开口答应了他。 但苟妈妈却摆手,笑着说:“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个老家伙莫帮倒忙了。” 潘石龙说:“阿姨哪里老了,再说,这女方都有家长了,那我作为男方也得有家长啊,总不可能就我们三个年轻人去嘛。” 苟妈妈听到这里问:“你妈呢?” 潘石龙:“我妈前两天跟我舅回去了,外婆身体不舒服。” 苟妈妈想了一下,也答应了。 潘石龙恳请朱苏出马做苟书寒的思想工作。 老婆出马,苟书寒哪敢拒绝。 总不能说自己拒绝的理由是害怕回忆过去吧。 于是苟书寒装作很无奈的说:“老婆大人你既然答应了,我就勉为其难听从指令吧。” 说完,对着旁边一脸得意笑容的潘石龙说:“笑,你笑个屁呀笑!” 潘石龙:“嘿嘿,寒哥,我笑的是你,可不是屁。” 潘石龙对自己性格的多面性和矛盾性有点搞不懂,为什么我跟寒哥在一起的时候,就能这么活泼,脑海里好想装了三四个cpu呢,跟小笨她在一起的时候,怎么大脑经常卡壳呢?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但是能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也很开心。 苟书寒给了潘石龙一个白眼:“瞧你那得意洋洋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你是订婚成功了。” 潘石龙听到苟书寒这么说,乐了:“有恋爱大师寒哥出手,助我订婚那还不是易如反掌,寒哥,嫂子,送佛送到西,晚餐吃什么你们也帮你参考一下嘛。” 苟书寒拿这小子真没办法,平日蛮聪明的一个人,怎么遇上贾小笨以后,就变成傻瓜了。 三人商讨了一下,最终朱苏给的建议,去附近的长城酒店吃自助餐。 经济实惠,而且那里环境也很好。 “你什么时候去过哪里?” 苟书寒很好奇,同时也很警惕。 自己的老婆去酒店吃西餐,怎么自己不知道? “跟小娟妹妹去的。” 朱苏说完给了苟书寒一个很有内涵的眼神。 苟书寒回了一个我懂了的表情。 其实他懂啥? 懂个五金工具——锤子! 潘石龙打114查到了酒店电话,预订了位置,然后等着约定时间到来好去接贾小笨他们。 …… 晚上六点,苟书寒一家三口随着潘石龙出了门。 严格来说,苟书寒是一家五口,朱苏肚子里还有两个小生命。 潘石龙走在前面,苟书寒一家在后面走着,他们来到贾小笨租房楼下。 贾军已经在楼下等待了。 “他们还要一会才下来。” 贾军看见潘石龙,主动打招呼。 潘石龙回了一个嗯字,等苟书寒一家人走近,给大家相互介绍起来。 贾军礼貌的跟苟妈妈和朱苏打了招呼,然后握住苟书寒的手说:“寒哥好,寒哥好,姐夫一天提你的名字次数比提我姐的还多,哈哈。” 苟书寒觉得这小伙子不错,握了握他的手然后松开,说着:“好好好,这么好的小舅子难找了,我要是潘石龙,就冲小舅子这亲事必须定!” 贾军不知道苟书寒被他自己大舅子开过瓜,还以为苟书寒调侃自己,忙说:“寒哥太能说了,我倒是觉得捡了这么一个姐夫,很不错。” 苟书寒突然有了感慨:“估计这天下喊我寒哥的就你两姐弟跟潘了。” 贾军好奇问:“那别个喊你撒子?” 潘石龙接话:“他姓苟,艹句够,但是大家都喊他狗哥,你以后喊寒哥就行。” “好的,狗哥,哦,不,寒哥,哈哈!” 等了一会,贾小笨陪着爸爸妈妈出了大门。 大家集合在一起,不免又相互介绍客气一番。 潘石龙看贾小笨堂妹不在,找了个时机问贾小笨:“你堂妹呢?” “她是个野人,不肯跟我们来,不用管她。” 潘石龙乐得贾小笨这方人少,现在算起来,自己加苟妈妈、寒哥夫妻,共四人,贾小笨一家四人。 势均力敌嘛! 正是交通堵塞高峰期,长城酒店隔得也不是很远,几人一商量,一致认为走路更合适,于是一行人慢悠悠往目的地走去。 晚餐过程很愉悦。 贾爸爸话不多,喜欢笑。 贾妈妈倒是跟苟妈妈聊得来,两个人像多年未见的朋友一般聊着。 吃到后来,贾军多嘴说了一句:“姐夫哥,你撒子时候正式提亲哦?” 提亲? 提什么亲?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提亲? 怎么提? 如何提? 潘石龙心里一串问号。 “这个,我也不太懂,具体要怎么做?” 潘石龙也没有打算藏着掖着,不懂,直接就问了。 贾军问出这个问题后,贾爸爸继续笑着,没有说话。 贾妈停止了跟苟妈妈聊天,眼神里带着鼓励看着潘石龙,那感觉就像是在说,孩子,你有什么就说吧,阿姨不会为难你的。 贾小笨却在低头啃鸡爪。 没有人回答潘石龙。 潘石龙看了一眼贾小笨,又带着求助的眼神看了一眼苟书寒,苟书寒心想你看我也没有用啊,我也没有正儿八经提过亲。 潘石龙又看向苟妈妈。 几秒钟的时间,潘石龙就靠眼神完成了观看贾小笨态度和寻求队友帮助的过程。 看着潘石龙的眼神,苟妈妈虽然不知道他想什么,但是知道他现在需要的肯定是帮助。 “说到提亲,我就有话说,去年我儿跑去成都,也没有跟我说要见朱苏爸爸,等我知道他们也没有跟我商量,带着我就直接到了四川,所以我们提亲这个环节省了,我去四川一直呆到他们两个人直接就结婚了。” 苟妈妈说到这里,转过头对朱苏说:“要是妈当初提亲这上面没做好,你就莫怪啊!” 朱苏笑着回答:“妈你说什么呢,现在年轻人都不在乎这个了,不要紧的。” 潘石龙感觉到苟妈妈和朱苏是在帮自己说话,他一开心就忘乎所以了:“提亲的事,叔叔阿姨你们看怎么弄合适?我一定办好!” 贾爸爸笑了笑说:“只要你们喜欢,你们自己开心就行,提亲什么的都不用。” 贾妈妈也附和着说:“是啊,你们两个人自己合得来就行。” 潘石龙听了之后很开心,他还准备了很多台词和剧本,构思了不同的局面,心想一旦遇到怎么办,没想到对方爸妈这么明事理。 幸福真是来得太快呀! 苟书寒看着这一切,神情恍惚,怎么当年我就没有这么好的岳父岳母呢。 贾爸爸又说:“不过,你跟小琴合不合得来,那也得你们自己两个看咯。” 潘石龙心想,看来叔叔阿姨不反对了。 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心,贾小笨抬起头说:“我爸说了,要是我们继续谈下去,那么我们在深圳得有一套房。” 贾爸爸听完,一脸不自然的表情。 他心里想的是,琴妹儿,老汉撒子时候说你结婚要在深圳有套房了? 可他没把这个疑问说出口。 作为旁观者的苟书寒把这些细节看在了眼里。 潘石龙觉得在深圳买套房,那得多久,但是大脑短路的他却说:“寒哥结婚时候没在深圳买房,不过——不过,他给嫂子他大哥在双流买了一套,嘿嘿~” 苟书寒心里一句沙雕差点喷涌而出。 潘石龙,你他娘的是个人才啊! 第一百七十章 情是那么笨 潘石龙的信息发过来时,苟书寒正吃完中饭一会,在电脑上浏览网页,到处去找寻有关创业的文章,想借此汲取养分。 朱苏在客厅休息,苟妈妈在阳台大声跟老家亲戚打电话。 qq上赣北狂八神头像一闪一闪。 苟书寒点开聊天窗口,看着潘石龙的请求,苟书寒有一种感觉,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想当年自己去接林小娟爸妈,也是这种复杂又忐忑的心情。 真是感同身受。 苟书寒想着自己的过往,同时在键盘上敲打,输入了很长一段话。 “要注意的可多着了。当初我见林小娟爸爸妈妈,一见面就撒了谎,说我们没有住在一起,所以,我的第一个建议就是在一些既定事实上面其实没有必要撒谎,实际上如果能带着外孙见岳母,那可是人生赢家了,第二个嘛,就是要注意穿干净点,平日烂牛仔裤就别穿了啊,看上去像个二流子,第三个别紧张,一定要微笑面对,紧张会让人觉得这小伙子很蠢,第四就是见面礼要选好……” 见面礼要选好? 当年自己初次见面怎么没准备礼物呢? 敲打着键盘,苟书寒脑海里慢慢浮现自己当年陪着林小娟去机场接她爸爸妈妈的场景。 自己当年有林小娟那军师都没有准备礼物,潘石龙那傻子,只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有这情商准备礼物? 他叹了一口气,把刚刚输入的文字又全删除掉,然后输入一行文字。 “没有所谓的注意事项,在求婚的道路上,过分注意可能就是输,要想赢,取得最终胜利,就做最真实的自己。” 正坐在公交车上的潘石龙看着苟书寒发过来的信息,眉毛都快拧出水了。 他想回复苟书寒一条信息,骂他一顿,都讲的一些什么鬼?但还没有想好怎么回,坐自己身旁跟前排弟弟说话的贾小笨问他:“搞撒子愁眉苦脸地?” 贾军跟潘石龙相处这么久已经很熟了,从某种程度上讲,他可能比自己姐姐对潘石龙还要更了解一些。 有一些诸如抠脚丫说脏话只有男人之间或者老夫老妻之间知晓的东西,肯定不是才谈恋爱的老姐贾小笨能知道的。 潘石龙跟贾军也很熟,他没有在乎所谓的面子,回答贾小笨:“没什么,要见你爸爸妈妈了很紧张。” 贾小笨笑了一笑:“有什么好紧张的。” 贾军笑了笑,心想,我爸妈有什么好紧张的,我姐才值得你紧张,瓜兮兮的。 潘石龙想等着贾小笨再说一点,说下为什么不紧张,结果她又跟弟弟聊天了。 四川话对于潘石龙来说,非常悦耳好听,但是他不会说,有一些他还听不太懂。 他干脆看着窗外,右耳听着贾小笨姐弟聊天。 好在贾小笨没有跟弟弟说太久,她转过头问坐她左边靠车窗位置的潘石龙:“等下见到我爸爸妈妈了你怎么安排?” 潘石龙也正苦恼这个事情呢,恋爱可是谈过两次半了,可还从来没有见过女方父母。 完全没有经验呀! 怎么安排? 早知道要多请教亲戚朋友同学了,请教万飞和苟书寒最好。 自己怎么就没有请教呢? “叔叔阿姨老远坐车来,肯定饿了,先吃个饭吧?” 贾小笨笑了一笑,说:“好。” 潘石龙也跟着说了一句:“好。” 说完这个好字,潘石龙又看窗外,虽然紧张,但自己内心还是很开心的,看了几秒钟窗外,他觉得不好,转回头又对贾小笨笑。 贾小笨:“你还是看你的窗外吧,看你傻乐那样子。” 平日只潘石龙跟贾小笨时候,他把平日跟苟书寒斗嘴的劲头拿出来,不停的跟贾小笨聊。 聊自己知道的一切。 也会天南海北换着花样拍贾小笨马屁。 贾小笨都是静静地看着他,在合适的时候认可一下他。 潘石龙觉得,真正的爱情或许就是这样吧。 你看我像个小丑,却对我欢笑依旧。 而我愿意为你演技拙劣的扮演那个小丑。 公交车停停走走,三个人偶尔聊多一阵,大多数时间都是安静。 到了罗湖火车站外,下午三点多,离火车到站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盼望着,盼望着,火车改进站了,潘石龙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紧张,跟贾小笨说:“等下见到叔叔阿姨我要是紧张说错话,你意一定要替我圆回来啊!” 然后又对贾军说:“你也要帮我啊,回头十倍奉还!” 贾小笨回了一句:“你紧张个串串,我老汉跟我妈又不吃了你。” 贾军倒是很仗义:“姐夫,你就别紧张了,我爸妈不会为难你的。” 虽然贾军这么说,但是潘石龙仍旧紧张。 火车晚点了半个多小时,潘石龙就多紧张了半个多小时。 他第一次觉得火车晚点真操蛋。 等车子到站,贾爸爸贾妈妈从出站口出来的时候,潘石龙反倒不紧张了。 贾爸爸个子不算高,一米七不到,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 贾妈妈个子目测也接近一米七,看上去也是很随和的模样。 贾小笨和贾军走上前先跟爸爸妈妈打招呼,潘石龙呆若木鸡站在几米旁内心上演女婿见岳父母的伦理连续剧。 过了一会贾小笨对着潘石龙招手。 潘石龙走上前去,一米八几的他赶紧“卑躬屈膝”向两位长辈打招呼。 这是他自己设计好的,他感觉自己稍微“弯”一点,可能在与人相处上面显得更和善一些。 苟书寒对潘石龙说过,做人有时候不要那么直,特别是高个子。 潘石龙叔叔阿姨的叫着,贾爸爸和贾妈妈堆着笑容答着。 “叔叔阿姨饿了吧,我们去吃点东西?” 贾爸爸带着笑容说:“不咯,车子里头吃了泡面了,坐了十几二十个钟头,困了,先休息下。” 贾妈妈也是一脸笑容:“先休息下。” 潘石龙觉得也是,那就先休息下。 …… “然后他们去休息了,你就来我这里了?” “嗯啊,不然我跟着过去一起睡觉?她跟堂妹的租房很小的。” “潘,你知道当初主持特区开放的总工程师说过一句什么话吗?” “不管白猫还是黑猫只要泡得到妞就是好猫?” “是21世纪什么最重要,是人才——你他娘的就是个人才啊,我很好奇你走的时候贾小笨是个什么表情。” “她没有什么表情,把我往门外一推,然后过了几分钟又给我发了一条信息,说晚餐叫我安排好,你看,信息在这里。” “我懒得看你信息。” “寒哥,你说晚上晚餐我怎么安排?” “怎么安排,找家湘菜馆就搞定了,哦,不对,你是江西老表,那你就找家川菜馆吧。” “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你就是个傻子。” “寒哥,晚餐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呗?” 第一百七十二章 房子是道坎 贾小笨说完那句“我们要继续谈下去得在深圳买套房”后就低头继续啃鸡爪,听见潘石龙的话后,她吃东西的动作停了一下,这次头都没有抬起来,开口说道:“那你给我弟弟在四川也买套房?” 潘石龙嘴里正嚼着东西,对于一个吃货来说,怎么能荒废光阴不吃美食呢。 可美食再好吃,他现在也凌乱了,他后悔自己刚才说出那句话。 瞧我这张嘴呀,没事我提寒哥在双流买了房子干什么啊。 苟书寒拿起一片水果丢进嘴里,心想,潘石龙你这傻缺,好好的一道买不买深圳的选择题,硬生生被你玩成了填空题,还是两个空,一个空填下买深圳,一个空填下买成都。 漂亮! 现在,看你怎么办。 潘石龙感觉自己舌头好像被人定住了,不知道怎么接贾小笨这句话。 苟妈妈想帮忙说话,却一时半会没有想到台词。 小潘这小伙子隔三差五的来自己家,阿姨左一口右一口的叫的很甜,怎么说,自己都得帮下他,可这话怎么接啊。 她把眼光看向坐在自己左手边的儿子,看来只有儿子才能帮得到潘石龙了。 朱苏也觉得潘石龙刚才那句话给他自己埋了个炸弹,她没有急智,也不知道怎么帮潘石龙挡下这一招。 只是感慨,这招狠呐,潘石龙完全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她看向坐在右手边的老公,心想,你还吃得下水果啊,你兄弟需要你支援。 苟书寒慢悠悠的嚼着水果,他正在想怎么接一句话,不至于破坏气氛,同时又不会显得潘石龙很傻。 贾小笨的话音刚落,电光火石之间,苟书寒一家三口就演了一出戏。 潘石龙嘴唇微启,脑子里还在想着怎么回答贾小笨的话,回答“好”吗?万一他们当真了咋搞? 他发呆的同时,苟书寒第六感神奇,他左右晃了一下脑壳,对上了老妈和老婆的眼神。 然后就挨了两脚。 一脚老妈踢的。 一脚老婆踩的。 “嘶~” 苟书寒没有控制住自己喊出了声,忙又开口:“这水果里居然有沙子,我勒个天,什么卫生情况哦。” 潘石龙尴尬的接话:“不是吧?怎么可能有沙子?” 总算舌头能动了。 苟书寒顺着潘石龙的话说:“有没有你吃一块不就知道了?” 果盘里是朱苏刚拿来的一些水果切片,潘石龙拿起一块菠萝,丢进嘴里。 潘石龙前两天才跟贾小笨一起吃过菠萝。 三月吃菠萝,六月吃西瓜。 用贾小笨的话就是:“巴适!” 苟书寒趁潘石龙吃水果,开口说:“我当时去双流不买房子不行啊,你们是不知道,我那大舅子轴得很,见面就给我脑壳拍了一板砖,呐呐呐,看看,拨开头发见伤疤——叔叔阿姨你们看见没?贾军你看。” 苟书寒低下头自己扒开自己头发。 贾爸爸开口说:“这疤还不小哦。” 贾妈妈也说:“是哦。” 苟妈妈要看,苟书寒却抬起了头。 贾军不禁问:“为什么见面拿砖拍你啊?因为没买房?不是吧?” 苟书寒:“不不不,这个怎么说呢,我大舅子他小时候发过一次高烧,所以有些时候很孩子气。” 说到这里苟书寒用手在桌底下抓住朱苏的手,心里说:“老婆,对不住了,为了潘石龙这傻子,委屈你了。” 朱苏稍微用力抓了抓苟书寒的手,算是回应了。 贾军一副明白了的表情,说:“这样啊,我还在想,难道要姐夫买房,得带着砖头沟通吗,那我就得喊服务员帮我找块砖了——姐夫,你别紧张,我就是开个玩笑,我自己凭本事买房,怎么能要你帮我买。” 潘石龙还没有回答,苟书寒说话了:“贾军还是好啊,潘石龙这是你福气,我当初要是不买房子我怕我大舅子再拍我一砖头,把我直接干翻,那可就不划算了,老婆还没娶到手,身先死了。” 说完转头看向老婆:“老婆,不生气吧?我想你肯定不会生气。” 潘石龙只晓得傻笑。 朱苏松开苟书寒的手,转而在他大腿上轻轻掐了一下,说:“都快要当爸爸了,还这么贫,今天是人家石龙兄弟谈事情,你说个不停干什么。” 朱苏掐的轻,并没有掐痛苟书寒。 苟书寒开口说:“我这不是有感而发嘛,好了,潘,贾军虽然不会拿砖拍你,但是我觉得深圳房子不急,过几年到时候我们在深圳一起买,你现在有条件的话确实可以在四川买一套房子,比深圳便宜,反正都是房子,这样划算。” 贾爸爸说:“其实,年轻人在一起,自己喜欢就行,房子不房子的,要撒子紧嘛。” 贾妈妈一般不主动说话,贾爸爸说什么她就跟着说句。 “只要琴妹儿喜欢,房子不房子地,我们都无所谓。” 贾小笨却开口:“不要房子一直租房子住啊?等你们以后来我屋头,睡客厅打地铺啊?房子肯定得买。” 苟书寒:“对,其实可以先买四川。” 潘石龙心想,寒哥你这都是帮的什么忙啊。 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接苟书寒的话。 苟书寒在桌下轻轻碰了一下潘石龙的脚,潘石龙没有反应。 苟书寒狠狠一脚踩下去。 “嘶~~这水果里还真有沙子!” 潘石龙咧着嘴巴说。 “我就说有沙子嘛,老婆,你去换一下。” 苟书寒拿起果盘给朱苏,朱苏很配合的站起身接过果盘,然后往水果自助区走去。 贾小笨看了看苟书寒,又看了看潘石龙,说:“狗哥,你就潇洒呢,一天到晚安排老婆这个安排老婆那个。” 潘石龙这个时候好似才缓过神,说:“寒哥那是作威作福惯了,当老板嘛,不一样,我就不喜欢安排别个做这个做那个的。” 贾军:“姐夫,那你每天上班安排我这样那样撒子意思嘛?” 贾小笨打断弟弟的话:“莫讨论那些没用的好吧,说房子呢,没房子怎么结婚——。” 贾军开口:“说什么房子,你都老大不小了,还老谈房子,老汉跟妈勒意思,就是你们两个耍得好就行了,不要管房子,也不要说给我买房子,我自己有办法,如果你们自己打算要买,姐夫,那看你们自己。” 潘石龙回答:“房子那肯定要买的,总不能租一辈子房子的,这点我跟你姐想法一样,叔叔阿姨,房子我肯定会在深圳买的。” …… 一顿晚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光闲聊房子就聊了近一个小时。 平日跟苟书寒在一起伶牙俐齿的潘石龙,在贾小笨一家人面前表现得很中庸。 苟书寒拿他也是没有办法。 想搞笑调节下气氛吧,又怕贾小笨爸爸妈妈不喜欢自己这种开玩笑的方式,到时候帮了倒忙,适得其反。 到了最后吃完出了酒店,苟书寒故意拉着潘石龙走在前面,然后问他:“今天怎么回事啊,怎么傻不拉几的什么都回答不漂亮啊?” 潘石龙:“都是丢分题,怎么敢乱回答,唉,今天我表现太差了。” 苟书寒看着后面跟着的贾小笨等人,说:“也别多想,有时候大智若愚的感觉指不定更好,最起码,她爸妈我觉得对你还是很满意的,只是……” 潘石龙:“只是什么?” 苟书寒:“只是贾小笨自己要求高啊——不说了,他们来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只是买套房 “寒哥,晚餐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呗?” “我很愉快的回答你——不去!” “妹的,为什么?” “我一个外人去掺合你们家事干什么,不去。” “你怎么就是外人了,你是我最亲的兄弟!” …… 无论潘石龙如何死缠烂打或者巧言令色,苟书寒就是不肯答应潘石龙邀请他一起去跟贾小笨一家人吃饭的请求。 他知道潘石龙跟贾小笨见面的情形跟当初自己见林小娟爸妈情形不一样,但是不知为何,只要想起潘石龙见贾小笨父母,脑海里就会自动关联当初自己见林爸爸林妈妈的经历。 不是他真心想拒绝帮助潘石龙,而是他拒绝陷入过去回忆之中。 人这一生啊,有些事情哪怕细节记不清楚了,可当时的感受却深刻心间。 潘石龙充分发挥了不气馁的精神,他也不走,跟苟书寒东一句西一句的聊着。 到了朱苏跟苟妈妈回家之后,潘石龙又去游说朱苏跟苟妈妈。 朱苏看着潘石龙一个爷们可怜兮兮的样子,不忍拒绝,于是开口答应了他。 但苟妈妈却摆手,笑着说:“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个老家伙莫帮倒忙了。” 潘石龙说:“阿姨哪里老了,再说,这女方都有家长了,那我作为男方也得有家长啊,总不可能就我们三个年轻人去嘛。” 苟妈妈听到这里问:“你妈呢?” 潘石龙:“我妈前两天跟我舅回去了,外婆身体不舒服。” 苟妈妈想了一下,也答应了。 潘石龙恳请朱苏出马做苟书寒的思想工作。 老婆出马,苟书寒哪敢拒绝。 总不能说自己拒绝的理由是害怕回忆过去吧。 于是苟书寒装作很无奈的说:“老婆大人你既然答应了,我就勉为其难听从指令吧。” 说完,对着旁边一脸得意笑容的潘石龙说:“笑,你笑个屁呀笑!” 潘石龙:“嘿嘿,寒哥,我笑的是你,可不是屁。” 潘石龙对自己性格的多面性和矛盾性有点搞不懂,为什么我跟寒哥在一起的时候,就能这么活泼,脑海里好想装了三四个cpu呢,跟小笨她在一起的时候,怎么大脑经常卡壳呢?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但是能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也很开心。 苟书寒给了潘石龙一个白眼:“瞧你那得意洋洋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你是订婚成功了。” 潘石龙听到苟书寒这么说,乐了:“有恋爱大师寒哥出手,助我订婚那还不是易如反掌,寒哥,嫂子,送佛送到西,晚餐吃什么你们也帮你参考一下嘛。” 苟书寒拿这小子真没办法,平日蛮聪明的一个人,怎么遇上贾小笨以后,就变成傻瓜了。 三人商讨了一下,最终朱苏给的建议,去附近的长城酒店吃自助餐。 经济实惠,而且那里环境也很好。 “你什么时候去过哪里?” 苟书寒很好奇,同时也很警惕。 自己的老婆去酒店吃西餐,怎么自己不知道? “跟小娟妹妹去的。” 朱苏说完给了苟书寒一个很有内涵的眼神。 苟书寒回了一个我懂了的表情。 其实他懂啥? 懂个五金工具——锤子! 潘石龙打114查到了酒店电话,预订了位置,然后等着约定时间到来好去接贾小笨他们。 …… 晚上六点,苟书寒一家三口随着潘石龙出了门。 严格来说,苟书寒是一家五口,朱苏肚子里还有两个小生命。 潘石龙走在前面,苟书寒一家在后面走着,他们来到贾小笨租房楼下。 贾军已经在楼下等待了。 “他们还要一会才下来。” 贾军看见潘石龙,主动打招呼。 潘石龙回了一个嗯字,等苟书寒一家人走近,给大家相互介绍起来。 贾军礼貌的跟苟妈妈和朱苏打了招呼,然后握住苟书寒的手说:“寒哥好,寒哥好,姐夫一天提你的名字次数比提我姐的还多,哈哈。” 苟书寒觉得这小伙子不错,握了握他的手然后松开,说着:“好好好,这么好的小舅子难找了,我要是潘石龙,就冲小舅子这亲事必须定!” 贾军不知道苟书寒被他自己大舅子开过瓜,还以为苟书寒调侃自己,忙说:“寒哥太能说了,我倒是觉得捡了这么一个姐夫,很不错。” 苟书寒突然有了感慨:“估计这天下喊我寒哥的就你两姐弟跟潘了。” 贾军好奇问:“那别个喊你撒子?” 潘石龙接话:“他姓苟,艹句够,但是大家都喊他狗哥,你以后喊寒哥就行。” “好的,狗哥,哦,不,寒哥,哈哈!” 等了一会,贾小笨陪着爸爸妈妈出了大门。 大家集合在一起,不免又相互介绍客气一番。 潘石龙看贾小笨堂妹不在,找了个时机问贾小笨:“你堂妹呢?” “她是个野人,不肯跟我们来,不用管她。” 潘石龙乐得贾小笨这方人少,现在算起来,自己加苟妈妈、寒哥夫妻,共四人,贾小笨一家四人。 势均力敌嘛! 正是交通堵塞高峰期,长城酒店隔得也不是很远,几人一商量,一致认为走路更合适,于是一行人慢悠悠往目的地走去。 晚餐过程很愉悦。 贾爸爸话不多,喜欢笑。 贾妈妈倒是跟苟妈妈聊得来,两个人像多年未见的朋友一般聊着。 吃到后来,贾军多嘴说了一句:“姐夫哥,你撒子时候正式提亲哦?” 提亲? 提什么亲?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提亲? 怎么提? 如何提? 潘石龙心里一串问号。 “这个,我也不太懂,具体要怎么做?” 潘石龙也没有打算藏着掖着,不懂,直接就问了。 贾军问出这个问题后,贾爸爸继续笑着,没有说话。 贾妈停止了跟苟妈妈聊天,眼神里带着鼓励看着潘石龙,那感觉就像是在说,孩子,你有什么就说吧,阿姨不会为难你的。 贾小笨却在低头啃鸡爪。 没有人回答潘石龙。 潘石龙看了一眼贾小笨,又带着求助的眼神看了一眼苟书寒,苟书寒心想你看我也没有用啊,我也没有正儿八经提过亲。 潘石龙又看向苟妈妈。 几秒钟的时间,潘石龙就靠眼神完成了观看贾小笨态度和寻求队友帮助的过程。 看着潘石龙的眼神,苟妈妈虽然不知道他想什么,但是知道他现在需要的肯定是帮助。 “说到提亲,我就有话说,去年我儿跑去成都,也没有跟我说要见朱苏爸爸,等我知道他们也没有跟我商量,带着我就直接到了四川,所以我们提亲这个环节省了,我去四川一直呆到他们两个人直接就结婚了。” 苟妈妈说到这里,转过头对朱苏说:“要是妈当初提亲这上面没做好,你就莫怪啊!” 朱苏笑着回答:“妈你说什么呢,现在年轻人都不在乎这个了,不要紧的。” 潘石龙感觉到苟妈妈和朱苏是在帮自己说话,他一开心就忘乎所以了:“提亲的事,叔叔阿姨你们看怎么弄合适?我一定办好!” 贾爸爸笑了笑说:“只要你们喜欢,你们自己开心就行,提亲什么的都不用。” 贾妈妈也附和着说:“是啊,你们两个人自己合得来就行。” 潘石龙听了之后很开心,他还准备了很多台词和剧本,构思了不同的局面,心想一旦遇到怎么办,没想到对方爸妈这么明事理。 幸福真是来得太快呀! 苟书寒看着这一切,神情恍惚,怎么当年我就没有这么好的岳父岳母呢。 贾爸爸又说:“不过,你跟小琴合不合得来,那也得你们自己两个看咯。” 潘石龙心想,看来叔叔阿姨不反对了。 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心,贾小笨抬起头说:“我爸说了,要是我们继续谈下去,那么我们在深圳得有一套房。” 贾爸爸听完,一脸不自然的表情。 他心里想的是,琴妹儿,老汉撒子时候说你结婚要在深圳有套房了? 可他没把这个疑问说出口。 作为旁观者的苟书寒把这些细节看在了眼里。 潘石龙觉得在深圳买套房,那得多久,但是大脑短路的他却说:“寒哥结婚时候没在深圳买房,不过——不过,他给嫂子他大哥在双流买了一套,嘿嘿~” 苟书寒心里一句沙雕差点喷涌而出。 潘石龙,你他娘的是个人才啊! 第一百七十三章 把爱情埋葬 看见贾小笨他们往这边走来,苟书寒提醒着不说了。 潘石龙却一脸轻松的开口说着:“寒哥,你新项目搞得怎样了?” 苟书寒顺口回答:“就那样,等着万飞把事情搞完,我一个人搞忙不过来。” 嘴上这么答着,心里想的却是,要说潘石龙这小子反应不行吧,有时贼溜贼溜的。 现在看见他们出来,马上转移话题问我项目的事,你倒是把跟我聊天、玩游戏、吹水侃大山的本事拿来谈恋爱啊! 苟书寒这么想的时候,潘石龙屁颠颠走向贾小笨他们。 接下来的事情就像是电影高潮结束后一样,索然无味。 大家吃饱喝足了,慢慢往回走,聊的也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没有人提买房的事,也没有人提潘石龙跟贾小笨两个人的事。 贾小笨一路上给父母介绍沿途看见的景物,潘石龙走在他的身边,偶尔说两句话。 贾军跟在自己父母的身后,一个人走着。 苟书寒一家人走在最后,走了一段路,约莫十分钟,苟书寒加快了脚步,跟贾军并排。 “贾军,你有女朋友没有?” 苟书寒找了一个话题作为切入口,他打算跟贾军聊一会,看看能不能帮自己的兄弟潘石龙套区一点有用情报。 “没有女朋友,哥你要给我介绍一个嘛?” 苟书寒把双手举到胸前,双手张开,像举着一个西瓜,开口说:“无能为力。” 说完还耸了一下肩,瘪了一下嘴。 贾军也瘪了一下嘴:“锤子哦,不想帮就别问嘛,问了又不帮。” 苟书寒笑着说:“老弟啊,不是哥不帮你,哥自己也没有女朋友啊。” 贾军:“锤子哦,你都结婚了!” 苟书寒控场能力是很强的,他没有继续接贾军的话,而是下巴往上轻轻一抬,又点下来,问:“你看好你姐跟潘石龙他们两个不?” 贾军看了一眼前面,说:“我看好我姐——不看好潘石龙,他嘛,结婚了,肯定是个耙耳朵。” 苟书寒笑,过了几秒才又问:“你不看好潘石龙,那你意思,他们两个会黄掉不成?” 贾军看着苟书寒,说了一句“锤子哦”,但没有回答苟书寒的问题,两个人并排走着。 苟书寒见他不说话,也不追问,他等着贾军开口呢。 经过短暂的接触,他感觉贾军是一个真性情的人,这类人性格一般都耿直,不会耍滑头,也不会有话藏着掖着不说出来。 果不其然,走了几步后,贾军开口:“我小声跟你说,我姐那是把姐夫吃的死死的,龙哥别看他平日鬼精鬼精的,在我姐面前,瓜米日眼的,以后有的是苦头吃。” 苟书寒作为四川女婿,瓜米日眼的意思他还是很懂的。 这是对潘石龙恋爱表现的精准概括。 瓜米日眼等于瓜兮兮,等于傻乎乎,但是又比傻乎乎多一点韵味。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呐。 苟书寒没再问了,从贾军的态度和语气里,他知道,潘石龙跟贾小笨之间,只要潘石龙自己继续保持本分——瓜米日眼的本分,那么肯定能修成正果。 一行人没多久就走到了蔡屋围。 苟妈妈客气的邀请贾爸爸贾妈妈去自己家坐坐。 中国人都是这样的,一开始面对邀请都会客客气气推脱,但是按照流程和格式化套路推脱之后,就会答应。 贾爸爸贾妈妈推脱了几句,然后就爽快的跟着苟妈妈走。 父母都行动了,贾小笨和贾军自然也跟着一起到了苟书寒租房里。 大家免不了又是一通客气。 闲聊一会之后,贾小笨一家四口带着潘石龙出了苟书寒租房。 苟妈妈等贾小笨一家人走了之后,在客厅里开始了“餐后感”。 不过,苟妈妈说的不是对食物的感受和评价,而是分析潘石龙这次见面的情况,老人家经历的多,分析得头头是道。 “妈,你不去演小品真的可惜了。” 苟书寒对于老妈的分析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妈这讲的有错?小潘要跟她结婚了……” 苟妈妈的话还没有讲完,苟书寒家的对讲门铃响了。 苟书寒跑过去,拿起泛黄的电话对讲。 “寒哥,开下门,是我。” 潘石龙在对讲里说话。 苟书寒也没多问,在对讲机上按了开门按钮。 不一会潘石龙就到了苟书寒房门口。 “怎么了?掉东西到我家了?” 苟书寒问。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潘石龙回来的太快了。 “掉个锤子,是想跟你们聊聊天——嘿嘿,阿姨好。” 潘石龙大大咧咧的坐上客厅沙发,对着旁边的苟妈妈打着招呼。 朱苏正在房间里,看见潘石龙来了,走了出来。 几个人聊了几句之后,才知道,原来是潘石龙陪着贾小笨他们到了那边租房之后,开口就聊卖房子的事情,聊了好几句,他感觉自己不自在,找了一个理由溜到苟书寒这边来了。 “早知道,我今天应该把我两个老妹带来,这见她爸妈,我感觉我突然嘴笨,不会说话了啊。” 潘石龙说着。 苟书寒回答:“带妹妹?我觉得你带条章鱼可能还稳妥一些。” 潘石龙:“嗯?章鱼?” 苟书寒:“不知道是吧,哥给你普及一下,这个章鱼呢,它跟我们人类不一样,它的大脑结构很独特,有9个,一个主大脑,八个副大脑,所以章鱼其实很聪明,你现在不是要带谁的问题,你呀,是要带多几个大脑的问题。” 潘石龙哭笑不得:“寒哥,你就别调侃我了,我知道我没有你机智,我下次跟他们见面,一定把我妈我妹都带上,我觉得这种情况,不能靠自己一个人战斗,今天要不是你们帮我,我估计要出丑了都。“ 苟书寒心想,我差点都被你搞出丑了。 潘石龙继续说话:“我搞不懂他们一家人是什么意思,贾小笨张口闭口要我深圳有套房,她爸爸妈妈却又一直说没房没关系,两边人都要我发表意见,加上一个贾军,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苟妈妈开口:”小潘呀,我们那里有句话,叫做’有钱钱打发,没钱话打发,‘你啊,现在买不起,可以讲实话,可以说以后买嘛,但是千万不能硬着脑壳讲大话,那样,以后苦日子天多的呢。“ 潘石龙边听边点头。 “阿姨告诉你了,有好长的铺盖就伸好长的脚,现在千万别当豆腐了。” 潘石龙好奇:“阿姨,豆腐是什么?” 苟书寒也不清楚老妈说这个豆腐又是什么经典,从小到大,他在老妈的熏陶下,已经学会了很多的道理,他侧耳倾听。 苟妈妈笑着说:“这豆腐啊,不是顶刀菜,就是——就是豆腐斗不过刀,你跟小贾比起来,不是她对手啊!” 潘石龙心想,可不是吗,还真不是对手,可是我喜欢啊。 我就喜欢自己斗不过她的局面。 我真的很瞧不起我自己。 潘石龙在心里默念。 苟书寒默默的把老妈刚才说的豆腐、刀的理论记在了心里,心想,这可是句好台词,留着以后用。 苟妈妈又啰嗦了几句,潘石龙越听越觉得老人家讲的东西有道理,他开口说:”现在这样,她说买房,她爸妈说不买房,搞得我心里很乱啊!” 苟书寒抢答:”就像电影《功夫》里的,到底是打他还是打他妈的,是吧?“ 苟妈妈:“什么打他妈,不能打人!” 苟书寒:“不能打人?那你动不动就打我?” 苟妈妈:“你端了家里的碗,就得服我管,我打你,是怕你变坏,你们打别人就不行,更不能打别人妈!” 潘石龙被苟妈妈和寒哥逗笑了,忙说:“阿姨,阿姨,我们说的是电影里的台词呢,不打人——对了,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明天白天我再来。”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潘石龙请了假,打算全心全意陪着未来的岳父岳母游玩深圳。 他记住了苟妈妈给自己说的话,“有多长的被就伸多长的脚”,贾小笨再提到要在深圳买房子,他就把自己的存款情况,和收入,以及家里那套房子的贷款再重复说一遍。 气得贾小笨心里骂他:“弯弯!瓜戳戳!” 贾爸爸贾妈妈来深圳的第三天,潘石龙的老妈从江西回到了深圳,潘石龙像往常一样请教了一番苟书寒,然后仍旧在罗湖找了一处地方,定了个大包间,安排了一桌。 苟书寒有幸在餐桌上经历了一场双姑子斗大嫂最终被大嫂反杀的好戏。 潘石龙的两个妹子气场太弱,本是抱着帮自己哥哥说话的,到了后来却被贾小笨给说服了。 朱苏怕场面太火爆,自己受不了刺激,借口先去上个厕所,尿遁走开了。 “你们哥哥送你们读大学毕业,也不容易,你们在深圳也不是一天两天,你们哥哥在深圳买套房,你们也可以住,有房子才有家庭,你们不应该帮助你们哥哥反过来劝我说不用买房,我这是为了你们哥哥好。” “帮你们哥哥一把,不应该是拦着他,这又不是赌博、买股票,你们晓得吧?” “我跟你们哥哥虽然认识不久,恋爱时间也不长,可是我觉得只要他买房了,我愿意嫁给他,因为有房子才有家,我也不小了,你们哥哥也不小了。” 斗完两个小姑子,贾小笨又开始说服潘妈妈。 “阿姨,你不想早点抱孙子啊?” 跟老人家聊天,不需要讲太多大道理。 绝招直指要害就行。 苟书寒听着贾小笨舌战婆家,内心佩服至极。 这样的贾小笨,已不是自己十年前认识的那个贾小笨了。 潘石龙妈妈是个温和的女人,她全程都是微笑着看大家,或者微笑的说几句话。 贾小笨问她,她也是笑着回答:“肯定是想早点抱孙子。” 贾爸爸和贾妈妈倒真是觉得房子有没有无所谓,贾军也这般认为,奈何他们三口人都无法说服贾小笨。 贾小笨一句话,房子必须买,其他人无可奈何。 对于潘石龙来说,这才谈恋爱没多久呢,就能结婚,实在是太惊喜了。 大家吃着喝着,说到最后,潘石龙一拍桌子,说:“行!买!” 贾小笨说:“好,买房子就结婚。” …… 潘石龙开了这个口,两个妹妹当场也表示每人支援小几万块存款。 潘妈妈笑得合不拢嘴,贾爸贾妈趁机跟潘妈谈起了结婚的相关事宜。 苟妈妈心里感慨,现在的年轻人结婚真的是快。 坐在她旁边的儿子,苟书寒同时也在感慨,这新时代的恋爱,果真是不一样啊,商品房把爱情埋葬,然后筑成婚姻的坟墓。 苟书寒在心里说了一句:“阔以~” 等朱苏回到包间,她惊讶了,就出去上个厕所,这婚事就开始谈细节了? 这么神奇的嘛? 第一百七十二章 房子是道坎 贾小笨说完那句“我们要继续谈下去得在深圳买套房”后就低头继续啃鸡爪,听见潘石龙的话后,她吃东西的动作停了一下,这次头都没有抬起来,开口说道:“那你给我弟弟在四川也买套房?” 潘石龙嘴里正嚼着东西,对于一个吃货来说,怎么能荒废光阴不吃美食呢。 可美食再好吃,他现在也凌乱了,他后悔自己刚才说出那句话。 瞧我这张嘴呀,没事我提寒哥在双流买了房子干什么啊。 苟书寒拿起一片水果丢进嘴里,心想,潘石龙你这傻缺,好好的一道买不买深圳的选择题,硬生生被你玩成了填空题,还是两个空,一个空填下买深圳,一个空填下买成都。 漂亮! 现在,看你怎么办。 潘石龙感觉自己舌头好像被人定住了,不知道怎么接贾小笨这句话。 苟妈妈想帮忙说话,却一时半会没有想到台词。 小潘这小伙子隔三差五的来自己家,阿姨左一口右一口的叫的很甜,怎么说,自己都得帮下他,可这话怎么接啊。 她把眼光看向坐在自己左手边的儿子,看来只有儿子才能帮得到潘石龙了。 朱苏也觉得潘石龙刚才那句话给他自己埋了个炸弹,她没有急智,也不知道怎么帮潘石龙挡下这一招。 只是感慨,这招狠呐,潘石龙完全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她看向坐在右手边的老公,心想,你还吃得下水果啊,你兄弟需要你支援。 苟书寒慢悠悠的嚼着水果,他正在想怎么接一句话,不至于破坏气氛,同时又不会显得潘石龙很傻。 贾小笨的话音刚落,电光火石之间,苟书寒一家三口就演了一出戏。 潘石龙嘴唇微启,脑子里还在想着怎么回答贾小笨的话,回答“好”吗?万一他们当真了咋搞? 他发呆的同时,苟书寒第六感神奇,他左右晃了一下脑壳,对上了老妈和老婆的眼神。 然后就挨了两脚。 一脚老妈踢的。 一脚老婆踩的。 “嘶~” 苟书寒没有控制住自己喊出了声,忙又开口:“这水果里居然有沙子,我勒个天,什么卫生情况哦。” 潘石龙尴尬的接话:“不是吧?怎么可能有沙子?” 总算舌头能动了。 苟书寒顺着潘石龙的话说:“有没有你吃一块不就知道了?” 果盘里是朱苏刚拿来的一些水果切片,潘石龙拿起一块菠萝,丢进嘴里。 潘石龙前两天才跟贾小笨一起吃过菠萝。 三月吃菠萝,六月吃西瓜。 用贾小笨的话就是:“巴适!” 苟书寒趁潘石龙吃水果,开口说:“我当时去双流不买房子不行啊,你们是不知道,我那大舅子轴得很,见面就给我脑壳拍了一板砖,呐呐呐,看看,拨开头发见伤疤——叔叔阿姨你们看见没?贾军你看。” 苟书寒低下头自己扒开自己头发。 贾爸爸开口说:“这疤还不小哦。” 贾妈妈也说:“是哦。” 苟妈妈要看,苟书寒却抬起了头。 贾军不禁问:“为什么见面拿砖拍你啊?因为没买房?不是吧?” 苟书寒:“不不不,这个怎么说呢,我大舅子他小时候发过一次高烧,所以有些时候很孩子气。” 说到这里苟书寒用手在桌底下抓住朱苏的手,心里说:“老婆,对不住了,为了潘石龙这傻子,委屈你了。” 朱苏稍微用力抓了抓苟书寒的手,算是回应了。 贾军一副明白了的表情,说:“这样啊,我还在想,难道要姐夫买房,得带着砖头沟通吗,那我就得喊服务员帮我找块砖了——姐夫,你别紧张,我就是开个玩笑,我自己凭本事买房,怎么能要你帮我买。” 潘石龙还没有回答,苟书寒说话了:“贾军还是好啊,潘石龙这是你福气,我当初要是不买房子我怕我大舅子再拍我一砖头,把我直接干翻,那可就不划算了,老婆还没娶到手,身先死了。” 说完转头看向老婆:“老婆,不生气吧?我想你肯定不会生气。” 潘石龙只晓得傻笑。 朱苏松开苟书寒的手,转而在他大腿上轻轻掐了一下,说:“都快要当爸爸了,还这么贫,今天是人家石龙兄弟谈事情,你说个不停干什么。” 朱苏掐的轻,并没有掐痛苟书寒。 苟书寒开口说:“我这不是有感而发嘛,好了,潘,贾军虽然不会拿砖拍你,但是我觉得深圳房子不急,过几年到时候我们在深圳一起买,你现在有条件的话确实可以在四川买一套房子,比深圳便宜,反正都是房子,这样划算。” 贾爸爸说:“其实,年轻人在一起,自己喜欢就行,房子不房子的,要撒子紧嘛。” 贾妈妈一般不主动说话,贾爸爸说什么她就跟着说句。 “只要琴妹儿喜欢,房子不房子地,我们都无所谓。” 贾小笨却开口:“不要房子一直租房子住啊?等你们以后来我屋头,睡客厅打地铺啊?房子肯定得买。” 苟书寒:“对,其实可以先买四川。” 潘石龙心想,寒哥你这都是帮的什么忙啊。 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接苟书寒的话。 苟书寒在桌下轻轻碰了一下潘石龙的脚,潘石龙没有反应。 苟书寒狠狠一脚踩下去。 “嘶~~这水果里还真有沙子!” 潘石龙咧着嘴巴说。 “我就说有沙子嘛,老婆,你去换一下。” 苟书寒拿起果盘给朱苏,朱苏很配合的站起身接过果盘,然后往水果自助区走去。 贾小笨看了看苟书寒,又看了看潘石龙,说:“狗哥,你就潇洒呢,一天到晚安排老婆这个安排老婆那个。” 潘石龙这个时候好似才缓过神,说:“寒哥那是作威作福惯了,当老板嘛,不一样,我就不喜欢安排别个做这个做那个的。” 贾军:“姐夫,那你每天上班安排我这样那样撒子意思嘛?” 贾小笨打断弟弟的话:“莫讨论那些没用的好吧,说房子呢,没房子怎么结婚——。” 贾军开口:“说什么房子,你都老大不小了,还老谈房子,老汉跟妈勒意思,就是你们两个耍得好就行了,不要管房子,也不要说给我买房子,我自己有办法,如果你们自己打算要买,姐夫,那看你们自己。” 潘石龙回答:“房子那肯定要买的,总不能租一辈子房子的,这点我跟你姐想法一样,叔叔阿姨,房子我肯定会在深圳买的。” …… 一顿晚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光闲聊房子就聊了近一个小时。 平日跟苟书寒在一起伶牙俐齿的潘石龙,在贾小笨一家人面前表现得很中庸。 苟书寒拿他也是没有办法。 想搞笑调节下气氛吧,又怕贾小笨爸爸妈妈不喜欢自己这种开玩笑的方式,到时候帮了倒忙,适得其反。 到了最后吃完出了酒店,苟书寒故意拉着潘石龙走在前面,然后问他:“今天怎么回事啊,怎么傻不拉几的什么都回答不漂亮啊?” 潘石龙:“都是丢分题,怎么敢乱回答,唉,今天我表现太差了。” 苟书寒看着后面跟着的贾小笨等人,说:“也别多想,有时候大智若愚的感觉指不定更好,最起码,她爸妈我觉得对你还是很满意的,只是……” 潘石龙:“只是什么?” 苟书寒:“只是贾小笨自己要求高啊——不说了,他们来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朱苏的担忧(感谢葛远行打赏 朱苏回到包间,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她听着贾小笨跟潘石龙两家人讨论,再看看身边苟书寒。 谁在儿时会料到大了要跟谁结婚? 又有谁会料到未来的另一半长什么模样? 还有自己的宝宝,他们长大了,像谁? 像我还是像他们的爸爸苟书寒? 真的是世事难料,刚刚前面自己还认为潘石龙跟贾小笨的婚姻有难度呢,哪料到这么快就谈到细节了。 “寒哥,这就谈婚礼细节了,太快了哦。” 朱苏附在苟书寒耳旁轻声说。 “快?你看着,等下他们就要讨论孩子的名字。” 苟书寒一本正经的轻声回复。 朱苏被逗笑了。 正在跟贾小笨他们聊天的潘石龙看见苟书寒跟朱苏交头接耳,开口问:“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呢。笑这么开心。“ 苟书寒回答:”没什么没什么,你们继续。“ 潘石龙当然不相信苟书寒说的话,不过也没继续追问,他们继续聊着婚礼的事。 苟书寒却因为刚才自己的一句话,陷入了思考。 对呀,我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呢? …… 潘贾两个家庭这一次的聚餐非常成功,不光确定了买房定亲,还把婚礼时间给直接敲定了。 潘妈妈虽然觉得贾小笨稍微强势了一点,但说话做事看上去很干练,自己儿子有时候老实巴交软软弱弱的,有个这样的老婆也是好事。 何况儿子都二十七八了,还不结婚,到时候回去别人孩子都上高中了,自己都还没有当奶奶,这婚现在结,应该的。 最最主要的,结合潘石龙实际情况,贾小笨自己提出要求,不要任何彩礼,只要买房,然后以后孝敬父母就可以。 潘妈妈点头。 不光潘妈妈点头,潘石龙的两位妹妹也点头。 现在结婚不要彩礼的,那可就是新时代的**啊。 潘石龙更加开心,我滴个乖乖,贾小笨她是爱我的。 贾爸贾妈乐呵呵的,这女大不中留,留久了也发愁,终于有人肯收货了。 至于礼金不礼金的,无所谓。 不过贾妈倒是说了一句:“不要礼金可以的,但是以后幺儿结婚时候,你们做姐姐姐夫可得帮忙,万一到时候他结婚对方要很多礼金呢。” 贾小笨听完老妈的话,侧脸看着潘石龙。 那意思很明显了,该你表态了,瓜娃子! 潘石龙慷慨激昂,拍着胸口说:“放心,到时候姐夫尽最大能力帮。” 贾军笑了:“帮个锤子,你自己结婚都拿不出礼金来,靠你帮我,我看我是要去当和尚了哦。” 一家人哈哈大笑。 潘石龙的婚礼时间最终定在了五一劳动节。 接下来的时间,潘石龙跟贾小笨有空就去看房,通过不懈努力——最终被郑健成功洗脑,看中了郑健在龙华上班那里的房子。 龙华的房子虽然偏僻了一点,但是胜在价格划算。 确定好了要买哪里,潘石龙想尽办法凑房子首付。 贾小笨倒是很贤惠,主动说:“我这些年也有一些积蓄,我也出点力吧。” 潘石龙仔细一问,贾小笨说的一些确实只有“一些”,卡里存款五位数,还是最小的位数。 潘石龙倒是大方,说:“算了,你还是留着这些巨款吧。” 潘石龙又找到两位妹妹,可两位妹妹才工作没多久,存款并不是很多。 最后潘石龙一咬牙,把老家江西还没有拿证的房子低于购买价以协议的形式转让给了舅舅家的亲戚,拿到对方给的钱之后,仍旧还是差了八万多。 到了四月中旬,潘石龙实在没有了办法,他找到苟书寒,寻求帮助。 苟书寒此时刚好跟万飞开启新项目。 他们注册成立了一家公司,名字叫做东润巡展,主要给各大品牌提供深圳区域写字楼品牌巡展服务。 公司注册了,自然也租了办公室。 当穿着polo衫,且把领子竖起来的潘石龙来到东润巡展公司办公室,并吞吞吐吐很难为情的说出自己难处时候,一个人在办公室忙工作的苟书寒没有拒绝。 万飞因为孩子还幼小的原因,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公司。 “行,借八万是吧?” “嗯——而且,还没有那么快还,寒哥。” “没事,你估计多久能还我。” “一年到一年半还完,行不?” 苟书寒听到这句话,表现得非常的不开心,他开口说道:“不行!一年到一年半怎么可以?你不要还贷,不要吃饭了吗?两年后还我吧。” 潘石龙开始还紧张,听到后面,想骂苟书寒,又被感动了,他面部表情从呆愣到开口笑,又到看上去要哭的样子。 “行了,搞得他妈的像个影帝一样,你干脆别干设计了,去演电影去、” 潘石龙皱着眉头:“寒哥,你借我这么多,你自己项目要紧不?” “我们这个项目就好比空手套白狼,给各大写字楼交一笔诚意金,签个合作协议,然后一年后归还诚意金给我们就行,没事的啦,你借个钱,一副愁眉苦脸像讨债的样子,弄得我还要反过来安慰你,不懂事了啊!” 潘石龙这才舒展眉毛,笑着说:“谢谢寒哥。” 苟书寒:“慢着!你脖子上是什么?” 说完,伸手去翻潘石龙竖起来的polo衫衣领。 潘石龙不好意思的躲闪。 “好了,你不用躲了,我都看见了,可以啊,开始脖子上面都种草莓了。” 潘石龙嘿嘿笑:“寒哥,没种过?” 苟书寒:“我他妈虽然是农民,可是我们湘西农民也不会种草莓啊!” “四川姑娘会种,你回去喊嫂子也给你种一个呗!” “以后别乱种草莓了,搞不好要命的!” 潘石龙:“自己老婆种不要命,别人老婆给你自己,肯定会要命,我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人。” 苟书寒:“你还残花败柳呢,水性杨花是形容女人的,傻缺,这草莓不能乱种,跟自己老婆还是别人老婆没有关系,种草莓时候要是力度过大,很容易在颈动脉上面形成血栓,然后血栓流入大脑,造成脑梗,容易中风,轻着麻痹偏瘫,重则就是别人谁你老婆打你孩子了,晓得吧?” 潘石龙:“妹的,寒哥你这些乱七八糟的知识都是从哪里弄来的啊?什么事情你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苟书寒:“知道百度贴吧吗?” 潘石龙:“知道啊!从那上面学来的?” 苟书寒:“不!我是贴吧吧主,人称小百科寒哥,专治爱情疑难杂症,种草莓这只是小儿科——好了,不跟你瞎吹了,我要去学车了,月初报了驾照快速班,拿到驾照我就要买车了。“ 潘石龙:”我就不去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苟书寒:”那你跟我下去,我们去蔡屋围招行,我把钱转给你。“ …… 东润巡展4月20日正式开业,开业后一个星期不到,就给某凉茶品牌完成了三场巡展活动,所有成本加起来才一万五,但是纯利润高达3万多。 这可乐坏了苟书寒跟万飞。 活动做完第二天就结了活动尾款,苟书寒盘算了一下,然后对万飞兴奋的说:”这要是一个月接上二三十场,那出门不得带秤砣啊!“ 万飞一脸问号:”什么意思?“ 苟书寒看了一眼因为老婆怀孕生孩子越来越胖的万飞说:”算了,你不用秤砣了,你飞不起来,我需要,我不能因为有了成绩就飘起来,飞走了,我三个孩子谁管?“ 万飞懂了苟书寒的冷笑话,说:”得了吧,你飞不起来,因为就你狗哥这性格,有了成绩,你会跟我一样膨胀,一膨胀你就重了,怎么可能飞的起来呢。“ 潘石龙的婚礼请柬由他自己亲手在4月28日送到苟书寒和万飞手上,可到了五一那天,两人实在是抽不开身。 苟书寒正在福田一写字楼满头大汗的布置场地,潘石龙的电话打了过来:”寒哥,你得来啊,我结婚你怎么能不来?“ 这已经是这两天,他打的不知道第几次电话了。 苟书寒:”你说你,定个中午,还是五一,五一假期啊,大佬,正是各大品牌推广的高峰期,我走不开!真走不开!万飞也走不开,今天我们接了八场活动,要不是你要结婚,我都打算把你拉来帮忙了!“ 潘石龙:”那怎么搞,我结婚你都不来!妈的!这婚我不结了!“ 苟书寒:”一边去,你不结,贾小笨不阉了你,再说,我结婚你也没去啊!“ 潘石龙:”你那时在四川,我去不了啊!“ 苟书寒:”你就当我在非洲好了,再说我们都派了家庭代表嘛——我又要忙了,客户喊我,祝你新婚快乐!还有,喂喂喂,没挂撒?别喝醉了啊,晚上你再请我跟万飞!” 潘石龙:“好!” 潘石龙的婚礼举办的隆重热闹,可惜万飞和苟书寒没去参加。 …… 时光像个调皮的孩子,在你专注工作和生活的时候,它不知不觉就在你的生命中跑了好几圈。 东润巡展做得风生水起,时间眨眼就到了2010年7月底。 苟书寒把文凯从之前的广告公司高薪挖了过来,万飞也把自己老婆家的表妹喊来帮忙处理文秘工作, 这一日中午,公司没有业务要忙,苟书寒呆在家里休息,正在客厅跟老妈聊家常。 躺在房间午休的朱苏,突然开口喊苟书寒。 苟书寒快步跑过去,看着侧躺在床上的老婆,关心的问:“怎么了?” 朱苏慢慢坐了起来,苟书寒伸手扶住她。 “寒哥,要是生的时候遇到问题了,你一定要答应我一件事。” “呸呸呸,能遇到什么问题,乱说什么呢。” “你就答应我嘛。” “那你说,我看看你脑壳里一天都在想些什么。” “要是医生问保大还是保小,你一定要答应保小。“ ”我看我保你妹好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把爱情埋葬 看见贾小笨他们往这边走来,苟书寒提醒着不说了。 潘石龙却一脸轻松的开口说着:“寒哥,你新项目搞得怎样了?” 苟书寒顺口回答:“就那样,等着万飞把事情搞完,我一个人搞忙不过来。” 嘴上这么答着,心里想的却是,要说潘石龙这小子反应不行吧,有时贼溜贼溜的。 现在看见他们出来,马上转移话题问我项目的事,你倒是把跟我聊天、玩游戏、吹水侃大山的本事拿来谈恋爱啊! 苟书寒这么想的时候,潘石龙屁颠颠走向贾小笨他们。 接下来的事情就像是电影高潮结束后一样,索然无味。 大家吃饱喝足了,慢慢往回走,聊的也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没有人提买房的事,也没有人提潘石龙跟贾小笨两个人的事。 贾小笨一路上给父母介绍沿途看见的景物,潘石龙走在他的身边,偶尔说两句话。 贾军跟在自己父母的身后,一个人走着。 苟书寒一家人走在最后,走了一段路,约莫十分钟,苟书寒加快了脚步,跟贾军并排。 “贾军,你有女朋友没有?” 苟书寒找了一个话题作为切入口,他打算跟贾军聊一会,看看能不能帮自己的兄弟潘石龙套区一点有用情报。 “没有女朋友,哥你要给我介绍一个嘛?” 苟书寒把双手举到胸前,双手张开,像举着一个西瓜,开口说:“无能为力。” 说完还耸了一下肩,瘪了一下嘴。 贾军也瘪了一下嘴:“锤子哦,不想帮就别问嘛,问了又不帮。” 苟书寒笑着说:“老弟啊,不是哥不帮你,哥自己也没有女朋友啊。” 贾军:“锤子哦,你都结婚了!” 苟书寒控场能力是很强的,他没有继续接贾军的话,而是下巴往上轻轻一抬,又点下来,问:“你看好你姐跟潘石龙他们两个不?” 贾军看了一眼前面,说:“我看好我姐——不看好潘石龙,他嘛,结婚了,肯定是个耙耳朵。” 苟书寒笑,过了几秒才又问:“你不看好潘石龙,那你意思,他们两个会黄掉不成?” 贾军看着苟书寒,说了一句“锤子哦”,但没有回答苟书寒的问题,两个人并排走着。 苟书寒见他不说话,也不追问,他等着贾军开口呢。 经过短暂的接触,他感觉贾军是一个真性情的人,这类人性格一般都耿直,不会耍滑头,也不会有话藏着掖着不说出来。 果不其然,走了几步后,贾军开口:“我小声跟你说,我姐那是把姐夫吃的死死的,龙哥别看他平日鬼精鬼精的,在我姐面前,瓜米日眼的,以后有的是苦头吃。” 苟书寒作为四川女婿,瓜米日眼的意思他还是很懂的。 这是对潘石龙恋爱表现的精准概括。 瓜米日眼等于瓜兮兮,等于傻乎乎,但是又比傻乎乎多一点韵味。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呐。 苟书寒没再问了,从贾军的态度和语气里,他知道,潘石龙跟贾小笨之间,只要潘石龙自己继续保持本分——瓜米日眼的本分,那么肯定能修成正果。 一行人没多久就走到了蔡屋围。 苟妈妈客气的邀请贾爸爸贾妈妈去自己家坐坐。 中国人都是这样的,一开始面对邀请都会客客气气推脱,但是按照流程和格式化套路推脱之后,就会答应。 贾爸爸贾妈妈推脱了几句,然后就爽快的跟着苟妈妈走。 父母都行动了,贾小笨和贾军自然也跟着一起到了苟书寒租房里。 大家免不了又是一通客气。 闲聊一会之后,贾小笨一家四口带着潘石龙出了苟书寒租房。 苟妈妈等贾小笨一家人走了之后,在客厅里开始了“餐后感”。 不过,苟妈妈说的不是对食物的感受和评价,而是分析潘石龙这次见面的情况,老人家经历的多,分析得头头是道。 “妈,你不去演小品真的可惜了。” 苟书寒对于老妈的分析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妈这讲的有错?小潘要跟她结婚了……” 苟妈妈的话还没有讲完,苟书寒家的对讲门铃响了。 苟书寒跑过去,拿起泛黄的电话对讲。 “寒哥,开下门,是我。” 潘石龙在对讲里说话。 苟书寒也没多问,在对讲机上按了开门按钮。 不一会潘石龙就到了苟书寒房门口。 “怎么了?掉东西到我家了?” 苟书寒问。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潘石龙回来的太快了。 “掉个锤子,是想跟你们聊聊天——嘿嘿,阿姨好。” 潘石龙大大咧咧的坐上客厅沙发,对着旁边的苟妈妈打着招呼。 朱苏正在房间里,看见潘石龙来了,走了出来。 几个人聊了几句之后,才知道,原来是潘石龙陪着贾小笨他们到了那边租房之后,开口就聊卖房子的事情,聊了好几句,他感觉自己不自在,找了一个理由溜到苟书寒这边来了。 “早知道,我今天应该把我两个老妹带来,这见她爸妈,我感觉我突然嘴笨,不会说话了啊。” 潘石龙说着。 苟书寒回答:“带妹妹?我觉得你带条章鱼可能还稳妥一些。” 潘石龙:“嗯?章鱼?” 苟书寒:“不知道是吧,哥给你普及一下,这个章鱼呢,它跟我们人类不一样,它的大脑结构很独特,有9个,一个主大脑,八个副大脑,所以章鱼其实很聪明,你现在不是要带谁的问题,你呀,是要带多几个大脑的问题。” 潘石龙哭笑不得:“寒哥,你就别调侃我了,我知道我没有你机智,我下次跟他们见面,一定把我妈我妹都带上,我觉得这种情况,不能靠自己一个人战斗,今天要不是你们帮我,我估计要出丑了都。“ 苟书寒心想,我差点都被你搞出丑了。 潘石龙继续说话:“我搞不懂他们一家人是什么意思,贾小笨张口闭口要我深圳有套房,她爸爸妈妈却又一直说没房没关系,两边人都要我发表意见,加上一个贾军,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苟妈妈开口:”小潘呀,我们那里有句话,叫做’有钱钱打发,没钱话打发,‘你啊,现在买不起,可以讲实话,可以说以后买嘛,但是千万不能硬着脑壳讲大话,那样,以后苦日子天多的呢。“ 潘石龙边听边点头。 “阿姨告诉你了,有好长的铺盖就伸好长的脚,现在千万别当豆腐了。” 潘石龙好奇:“阿姨,豆腐是什么?” 苟书寒也不清楚老妈说这个豆腐又是什么经典,从小到大,他在老妈的熏陶下,已经学会了很多的道理,他侧耳倾听。 苟妈妈笑着说:“这豆腐啊,不是顶刀菜,就是——就是豆腐斗不过刀,你跟小贾比起来,不是她对手啊!” 潘石龙心想,可不是吗,还真不是对手,可是我喜欢啊。 我就喜欢自己斗不过她的局面。 我真的很瞧不起我自己。 潘石龙在心里默念。 苟书寒默默的把老妈刚才说的豆腐、刀的理论记在了心里,心想,这可是句好台词,留着以后用。 苟妈妈又啰嗦了几句,潘石龙越听越觉得老人家讲的东西有道理,他开口说:”现在这样,她说买房,她爸妈说不买房,搞得我心里很乱啊!” 苟书寒抢答:”就像电影《功夫》里的,到底是打他还是打他妈的,是吧?“ 苟妈妈:“什么打他妈,不能打人!” 苟书寒:“不能打人?那你动不动就打我?” 苟妈妈:“你端了家里的碗,就得服我管,我打你,是怕你变坏,你们打别人就不行,更不能打别人妈!” 潘石龙被苟妈妈和寒哥逗笑了,忙说:“阿姨,阿姨,我们说的是电影里的台词呢,不打人——对了,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明天白天我再来。”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潘石龙请了假,打算全心全意陪着未来的岳父岳母游玩深圳。 他记住了苟妈妈给自己说的话,“有多长的被就伸多长的脚”,贾小笨再提到要在深圳买房子,他就把自己的存款情况,和收入,以及家里那套房子的贷款再重复说一遍。 气得贾小笨心里骂他:“弯弯!瓜戳戳!” 贾爸爸贾妈妈来深圳的第三天,潘石龙的老妈从江西回到了深圳,潘石龙像往常一样请教了一番苟书寒,然后仍旧在罗湖找了一处地方,定了个大包间,安排了一桌。 苟书寒有幸在餐桌上经历了一场双姑子斗大嫂最终被大嫂反杀的好戏。 潘石龙的两个妹子气场太弱,本是抱着帮自己哥哥说话的,到了后来却被贾小笨给说服了。 朱苏怕场面太火爆,自己受不了刺激,借口先去上个厕所,尿遁走开了。 “你们哥哥送你们读大学毕业,也不容易,你们在深圳也不是一天两天,你们哥哥在深圳买套房,你们也可以住,有房子才有家庭,你们不应该帮助你们哥哥反过来劝我说不用买房,我这是为了你们哥哥好。” “帮你们哥哥一把,不应该是拦着他,这又不是赌博、买股票,你们晓得吧?” “我跟你们哥哥虽然认识不久,恋爱时间也不长,可是我觉得只要他买房了,我愿意嫁给他,因为有房子才有家,我也不小了,你们哥哥也不小了。” 斗完两个小姑子,贾小笨又开始说服潘妈妈。 “阿姨,你不想早点抱孙子啊?” 跟老人家聊天,不需要讲太多大道理。 绝招直指要害就行。 苟书寒听着贾小笨舌战婆家,内心佩服至极。 这样的贾小笨,已不是自己十年前认识的那个贾小笨了。 潘石龙妈妈是个温和的女人,她全程都是微笑着看大家,或者微笑的说几句话。 贾小笨问她,她也是笑着回答:“肯定是想早点抱孙子。” 贾爸爸和贾妈妈倒真是觉得房子有没有无所谓,贾军也这般认为,奈何他们三口人都无法说服贾小笨。 贾小笨一句话,房子必须买,其他人无可奈何。 对于潘石龙来说,这才谈恋爱没多久呢,就能结婚,实在是太惊喜了。 大家吃着喝着,说到最后,潘石龙一拍桌子,说:“行!买!” 贾小笨说:“好,买房子就结婚。” …… 潘石龙开了这个口,两个妹妹当场也表示每人支援小几万块存款。 潘妈妈笑得合不拢嘴,贾爸贾妈趁机跟潘妈谈起了结婚的相关事宜。 苟妈妈心里感慨,现在的年轻人结婚真的是快。 坐在她旁边的儿子,苟书寒同时也在感慨,这新时代的恋爱,果真是不一样啊,商品房把爱情埋葬,然后筑成婚姻的坟墓。 苟书寒在心里说了一句:“阔以~” 等朱苏回到包间,她惊讶了,就出去上个厕所,这婚事就开始谈细节了? 这么神奇的嘛? 第一百七十五章 幸福的标准(感谢新叶子000 “我跟你说认真的,我最近老是做梦,刚刚又做梦了——” 苟书寒制止了朱苏,生怕她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 “呸呸呸,别乌鸦嘴了,我跟你说,那些都是电视里看见的东西,导演为了吸引眼球的,真正生活中哪有那些乱七八糟的。” 朱苏又说了一会,苟书寒轻描淡的应对。 最后,朱苏也觉得是自己太过担心,在苟书寒的安抚下,接着午睡。 苟书寒回到客厅跟老妈继续聊天。 “妈,你说如果两个都是儿子,一个叫苟(够)帅,一个叫苟(够)俊,怎么样?” 苟妈妈回答:“不怎么样,还一个大学生呢,取个名字都取不好,名字取出来要好听,要有那个什么什么,含义,当年给你取的这个名字就很好,书寒书寒,多好啊。“ 苟书寒想了想,觉得老妈言之有理。 “妈,你说我爸他文化也不高,怎么想到给我取了这么有内涵的一个名字,不过我爸关于这个名字的解释有点迷糊,他一会说是什么‘书山有路勤为径,寒门学子跳龙门’,一会又说希望我苟家以后‘书香门第,寒窗苦读’乱七八糟的,还扯到什么我五行缺水,不过不管老爸怎么说,这名字,还真的不错!” 确实不错,至少这么多年读书,没有遇到同名的。 不像什么张丽、陈杰,杨伟、太多人叫了。 “屁!你这名字哪里是你爸取的。” “那是谁取的?” 苟妈妈开始回忆过去:“是你出生那天,村里刚好给你爷爷发了一本养殖的书,养猪的书,你爷爷走到家里,刚好你出生,出生那一刻,你爷爷拿着书一直喊冷,过了几天取名字,你爷爷死活就要取这个名字,你爸后来好长时间都不想提这个事,你后来问你爸,他不肯说实话才骗你的,说起来,你出生那天啊——” “妈,我想起来有个事情没有安排好,我去打个电话,等下听你讲。” 苟书寒走到阳台上去,拿起手机给设计师文凯打电话。 他哪里是有事情要安排,他是害怕老妈回忆过去,等下讲的又是鼻涕眼泪的,不如趁早把痛苦的回忆掐断了。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文凯接了电话。 “老板,有何指示?” “工作各方面都没问题吧,后天那场活动该准备的物料都设计好了没?” “嗯,都设计好发出去了,没问题。” “好的,有什么问题就跟我讲,不管什么问题都要讲,不能影响工作。” 文凯在电话那头:“好的,老板,没有什么问题,哦,不对,可能还真有点问题。” “说说。” 文凯是苟书寒当初设计零食团购网站包装袋时候认识的。 苟书寒是一个积极上进的人,他喜欢跟上进的人打交道,虽然文凯有些小滑头,但做事积极。 再说,自己在外面闯荡,有些时候不也很滑头吗? 文凯在电话那边支支吾吾半天组织不好语言,苟书寒耐心的提醒他:“好好说,是不是生活中遇到困难了?” 文凯说:“是感情的问题。” 苟书寒说:“说说,哥是过来人,指不定能给你出点主意——头发颜色没变撒?” 文凯跟苟书寒也相处有这么久了,懂得这个老板说话的风格,他说的头发颜色是指绿色。 文凯回答:“颜色正常,唉,怎么说呢,我女友要跟我分手。” 苟书寒嗯了一声,没说其他的。 文凯继续说:“因为我不是才毕业没多久嘛,就换了几份工作了,她认为我不成熟不稳重,上次我跳槽来东润,她跟我大吵了一架,最近因为我老是加班,她又提出了要分手——“ 苟书寒听到这里,才想起来这段时间确实没让文凯下过早班了,于是忙说:“这个怪哥,我是个工作狂,忽略掉你的事情了,你跟女友说下,接下来我尽量不让你加班,还有,你把加班费给她看看啊,女人有时候不是觉得你不稳重,而是觉得你做的事情没有前程,你把这几个月发的工资也给她看看。” 苟书寒自问自己跟万飞给文凯定的一个月8000的底薪,在他这个年纪和水平里算是高的了,何况加班还给加班费,前几次发工资,每一次都是超过了12000元。 这文凯是不是有点贪,看我们挣得多了,想借口女友要分手,故意跟我谈条件? 老板不好当啊! 苟书寒心里感慨着。 “不是,老板,我跟你谈感情的事情不要紧吧,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了,也不知道问谁。” “没事,这人过日子,感情跟工作都一样重要,你大胆的说,我看看能不能帮你出点主意。” 过了两三秒,文凯开口:“老板,你说,这幸福是什么啊?” 苟书寒被他这个问题难住了,幸福是什么? 幸福的标准很多种,每个人心中的幸福都不一样。 可要让自己描述一下幸福是什么,饶是口才上佳的苟书寒一下子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文凯。 “这个怎么说呢,这个问题有点深奥,我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我突然想起我一个大学同学,前些天来我们这边找我跟万飞玩,后来到我租房,他看着我租的三室,看着我老妈老婆和睦相处,看我老婆怀了双胞胎,很感慨,说我很幸福,我却没有他说的那种深刻感受,对于他来说,家庭和睦能租套大房子就是幸福了。” “可是我妈,对幸福的看法又不一样,她老是嚷着要回去,觉得在农村住最舒服,我想对于她来说,幸福就是在熟悉的地方生活吧。” “而我,我想着能出人头地,挣很多钱,改善一大家子人的生活现状,实现自己抱负,那个时候,我肯定会觉得很幸福的,现在嘛,幸福是幸福,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文凯听到这里在电话那头说话了:“老板,其实我觉得你很幸福了,你说的对,每个人对幸福看法不一样,我这情况,其实是我女朋友要我买一套房子,她说跟着我没有安全感,不知道未来在哪里,闹了几天了,可我哪里买的起房子嘛,我才毕业一年多,唉。” 苟书寒听文凯这么说,看来是真的遇到感情问题了。 “这样,你先休息几天,好好陪陪她,工作这块有什么紧急的我们就再叫下你,如何?” 文凯语气没有开心,反倒有点低落:“谢谢老板,不用了,她回去老家了,过些天才回来。” 苟书寒在电话这头只得又安慰了他一番,通过信号给他喂了很久鸡汤,直到文凯表示还是好好干工作吧,一定要跟着两位老板混出个人样,两个人才挂了电话。 苟书寒回到客厅,原以为老妈会忘记刚才的话题,结果屁股刚挨凳子,苟妈妈就开口了:“你出生那天啊,天气真的是很冷啊,可是你爷爷,不停打摆子,说冷——” 苟妈妈说到冷的时候,紧缩肩膀,做出打摆子的模样。 苟书寒有点顶不住老妈的啰嗦,虽然这个故事很新鲜,以前老妈从来没有说过,可是刚之前朱苏说的那几句话,让苟书寒心里觉得特别不踏实,现在自己老妈还故意打着冷战,说话颤颤抖抖的,让他心里觉得有点不舒服。 “妈,不要讲古了,讲现在,给你两个孙子取名字呢!” “你怎么晓得就是孙子,我喜欢孙女。” 苟书寒问:“孙女怎么好了?说说。” 苟妈妈表情柔和:“女儿好呀,长大孝顺,贴心,关键是不用买房,说不定,别人还给她买房呢。” 听到这里,苟书寒连忙轻轻的走到主卧门口,朱苏还在睡觉。 他又轻轻走回来,对着苟妈妈说:“妈,你那个心眼比针眼大不了多少了,天天念这个事情,有意思不?朱苏要听到了,到时候还得影响感情,算了,不说你了,女儿我也喜欢,不过我有一个林小娜了呀,嗯,其实女儿名字我也想好了,老大喊苟小朱,老二喊苟小苏。” 苟妈妈:“什么小猪小狗的,能不能取点好听的名字?” 苟书寒说:“我前些天看取名书,上面说取名字不要太大,八字扛不住的。” 母子两人聊了半天也没有聊出个所以然来,到后来,倒是为了到底是儿子还是女儿讨论了良久。 …… 时间又很快过了一周。 东润巡展的办公室并不是很大,布置也很简单,差不多六十平方的办公室中间放着一套有8个卡位的组合办公桌椅。 四张卡位对四张卡位,顺着办公室呈长条状摆放着。 大多数情况下,苟书寒跟万飞坐一侧,文凯跟其他需要用电脑的临时成员则坐对面。 已是晚上十二点多,苟书寒、万飞跟文凯三人在办公室里加班赶第二天的活动方案。 万飞催着苟书寒快点回去陪朱苏,说没多久就要生了,多陪陪老婆。 苟书寒却坚持要加班。 文凯埋头在电脑前,盯着屏幕改稿子。 他的手机嗡嗡嗡的震动,但是他没理会。 苟书寒提醒他:”文凯,你电话响了!“ 文凯才放下手头工作,接起电话。 苟书寒跟万飞就只听见文凯点头说:”嗯,嗯,嗯,好的,我知道了。“ 然后就是长时间的沉默。 苟书寒跟万飞对视了一眼,这情况不正常呀,是不是又跟女朋友吵架了? 文凯的电话接了很久,差不多十多分钟。 要挂电话的时候,文凯才说话:”没事,你别担心我,不要紧的,谢谢你了,你别跟她说给我打过电话,嗯,拜拜,晚安。“ 挂断电话,文凯怔怔的对着屏幕,他保持着一个很怪异的姿势,人端正坐着,手机还举在耳朵边。 苟书寒站起身来,关心的问:”怎么了,文凯,没事吧?“ 文凯没回复。 万飞也站了起来,有时候,气氛这种东西很难用言语形容。 万飞也感觉到空气里似乎弥漫着一种不对的味道。 ”文凯,你不要紧吧?“ 万飞的话语刚落,文凯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哇~她居然跟别人结婚了,呜呜呜~“ 第一百七十四章 朱苏的担忧(感谢葛远行打赏 朱苏回到包间,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她听着贾小笨跟潘石龙两家人讨论,再看看身边苟书寒。 谁在儿时会料到大了要跟谁结婚? 又有谁会料到未来的另一半长什么模样? 还有自己的宝宝,他们长大了,像谁? 像我还是像他们的爸爸苟书寒? 真的是世事难料,刚刚前面自己还认为潘石龙跟贾小笨的婚姻有难度呢,哪料到这么快就谈到细节了。 “寒哥,这就谈婚礼细节了,太快了哦。” 朱苏附在苟书寒耳旁轻声说。 “快?你看着,等下他们就要讨论孩子的名字。” 苟书寒一本正经的轻声回复。 朱苏被逗笑了。 正在跟贾小笨他们聊天的潘石龙看见苟书寒跟朱苏交头接耳,开口问:“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呢。笑这么开心。“ 苟书寒回答:”没什么没什么,你们继续。“ 潘石龙当然不相信苟书寒说的话,不过也没继续追问,他们继续聊着婚礼的事。 苟书寒却因为刚才自己的一句话,陷入了思考。 对呀,我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呢? …… 潘贾两个家庭这一次的聚餐非常成功,不光确定了买房定亲,还把婚礼时间给直接敲定了。 潘妈妈虽然觉得贾小笨稍微强势了一点,但说话做事看上去很干练,自己儿子有时候老实巴交软软弱弱的,有个这样的老婆也是好事。 何况儿子都二十七八了,还不结婚,到时候回去别人孩子都上高中了,自己都还没有当奶奶,这婚现在结,应该的。 最最主要的,结合潘石龙实际情况,贾小笨自己提出要求,不要任何彩礼,只要买房,然后以后孝敬父母就可以。 潘妈妈点头。 不光潘妈妈点头,潘石龙的两位妹妹也点头。 现在结婚不要彩礼的,那可就是新时代的**啊。 潘石龙更加开心,我滴个乖乖,贾小笨她是爱我的。 贾爸贾妈乐呵呵的,这女大不中留,留久了也发愁,终于有人肯收货了。 至于礼金不礼金的,无所谓。 不过贾妈倒是说了一句:“不要礼金可以的,但是以后幺儿结婚时候,你们做姐姐姐夫可得帮忙,万一到时候他结婚对方要很多礼金呢。” 贾小笨听完老妈的话,侧脸看着潘石龙。 那意思很明显了,该你表态了,瓜娃子! 潘石龙慷慨激昂,拍着胸口说:“放心,到时候姐夫尽最大能力帮。” 贾军笑了:“帮个锤子,你自己结婚都拿不出礼金来,靠你帮我,我看我是要去当和尚了哦。” 一家人哈哈大笑。 潘石龙的婚礼时间最终定在了五一劳动节。 接下来的时间,潘石龙跟贾小笨有空就去看房,通过不懈努力——最终被郑健成功洗脑,看中了郑健在龙华上班那里的房子。 龙华的房子虽然偏僻了一点,但是胜在价格划算。 确定好了要买哪里,潘石龙想尽办法凑房子首付。 贾小笨倒是很贤惠,主动说:“我这些年也有一些积蓄,我也出点力吧。” 潘石龙仔细一问,贾小笨说的一些确实只有“一些”,卡里存款五位数,还是最小的位数。 潘石龙倒是大方,说:“算了,你还是留着这些巨款吧。” 潘石龙又找到两位妹妹,可两位妹妹才工作没多久,存款并不是很多。 最后潘石龙一咬牙,把老家江西还没有拿证的房子低于购买价以协议的形式转让给了舅舅家的亲戚,拿到对方给的钱之后,仍旧还是差了八万多。 到了四月中旬,潘石龙实在没有了办法,他找到苟书寒,寻求帮助。 苟书寒此时刚好跟万飞开启新项目。 他们注册成立了一家公司,名字叫做东润巡展,主要给各大品牌提供深圳区域写字楼品牌巡展服务。 公司注册了,自然也租了办公室。 当穿着polo衫,且把领子竖起来的潘石龙来到东润巡展公司办公室,并吞吞吐吐很难为情的说出自己难处时候,一个人在办公室忙工作的苟书寒没有拒绝。 万飞因为孩子还幼小的原因,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公司。 “行,借八万是吧?” “嗯——而且,还没有那么快还,寒哥。” “没事,你估计多久能还我。” “一年到一年半还完,行不?” 苟书寒听到这句话,表现得非常的不开心,他开口说道:“不行!一年到一年半怎么可以?你不要还贷,不要吃饭了吗?两年后还我吧。” 潘石龙开始还紧张,听到后面,想骂苟书寒,又被感动了,他面部表情从呆愣到开口笑,又到看上去要哭的样子。 “行了,搞得他妈的像个影帝一样,你干脆别干设计了,去演电影去、” 潘石龙皱着眉头:“寒哥,你借我这么多,你自己项目要紧不?” “我们这个项目就好比空手套白狼,给各大写字楼交一笔诚意金,签个合作协议,然后一年后归还诚意金给我们就行,没事的啦,你借个钱,一副愁眉苦脸像讨债的样子,弄得我还要反过来安慰你,不懂事了啊!” 潘石龙这才舒展眉毛,笑着说:“谢谢寒哥。” 苟书寒:“慢着!你脖子上是什么?” 说完,伸手去翻潘石龙竖起来的polo衫衣领。 潘石龙不好意思的躲闪。 “好了,你不用躲了,我都看见了,可以啊,开始脖子上面都种草莓了。” 潘石龙嘿嘿笑:“寒哥,没种过?” 苟书寒:“我他妈虽然是农民,可是我们湘西农民也不会种草莓啊!” “四川姑娘会种,你回去喊嫂子也给你种一个呗!” “以后别乱种草莓了,搞不好要命的!” 潘石龙:“自己老婆种不要命,别人老婆给你自己,肯定会要命,我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人。” 苟书寒:“你还残花败柳呢,水性杨花是形容女人的,傻缺,这草莓不能乱种,跟自己老婆还是别人老婆没有关系,种草莓时候要是力度过大,很容易在颈动脉上面形成血栓,然后血栓流入大脑,造成脑梗,容易中风,轻着麻痹偏瘫,重则就是别人谁你老婆打你孩子了,晓得吧?” 潘石龙:“妹的,寒哥你这些乱七八糟的知识都是从哪里弄来的啊?什么事情你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苟书寒:“知道百度贴吧吗?” 潘石龙:“知道啊!从那上面学来的?” 苟书寒:“不!我是贴吧吧主,人称小百科寒哥,专治爱情疑难杂症,种草莓这只是小儿科——好了,不跟你瞎吹了,我要去学车了,月初报了驾照快速班,拿到驾照我就要买车了。“ 潘石龙:”我就不去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苟书寒:”那你跟我下去,我们去蔡屋围招行,我把钱转给你。“ …… 东润巡展4月20日正式开业,开业后一个星期不到,就给某凉茶品牌完成了三场巡展活动,所有成本加起来才一万五,但是纯利润高达3万多。 这可乐坏了苟书寒跟万飞。 活动做完第二天就结了活动尾款,苟书寒盘算了一下,然后对万飞兴奋的说:”这要是一个月接上二三十场,那出门不得带秤砣啊!“ 万飞一脸问号:”什么意思?“ 苟书寒看了一眼因为老婆怀孕生孩子越来越胖的万飞说:”算了,你不用秤砣了,你飞不起来,我需要,我不能因为有了成绩就飘起来,飞走了,我三个孩子谁管?“ 万飞懂了苟书寒的冷笑话,说:”得了吧,你飞不起来,因为就你狗哥这性格,有了成绩,你会跟我一样膨胀,一膨胀你就重了,怎么可能飞的起来呢。“ 潘石龙的婚礼请柬由他自己亲手在4月28日送到苟书寒和万飞手上,可到了五一那天,两人实在是抽不开身。 苟书寒正在福田一写字楼满头大汗的布置场地,潘石龙的电话打了过来:”寒哥,你得来啊,我结婚你怎么能不来?“ 这已经是这两天,他打的不知道第几次电话了。 苟书寒:”你说你,定个中午,还是五一,五一假期啊,大佬,正是各大品牌推广的高峰期,我走不开!真走不开!万飞也走不开,今天我们接了八场活动,要不是你要结婚,我都打算把你拉来帮忙了!“ 潘石龙:”那怎么搞,我结婚你都不来!妈的!这婚我不结了!“ 苟书寒:”一边去,你不结,贾小笨不阉了你,再说,我结婚你也没去啊!“ 潘石龙:”你那时在四川,我去不了啊!“ 苟书寒:”你就当我在非洲好了,再说我们都派了家庭代表嘛——我又要忙了,客户喊我,祝你新婚快乐!还有,喂喂喂,没挂撒?别喝醉了啊,晚上你再请我跟万飞!” 潘石龙:“好!” 潘石龙的婚礼举办的隆重热闹,可惜万飞和苟书寒没去参加。 …… 时光像个调皮的孩子,在你专注工作和生活的时候,它不知不觉就在你的生命中跑了好几圈。 东润巡展做得风生水起,时间眨眼就到了2010年7月底。 苟书寒把文凯从之前的广告公司高薪挖了过来,万飞也把自己老婆家的表妹喊来帮忙处理文秘工作, 这一日中午,公司没有业务要忙,苟书寒呆在家里休息,正在客厅跟老妈聊家常。 躺在房间午休的朱苏,突然开口喊苟书寒。 苟书寒快步跑过去,看着侧躺在床上的老婆,关心的问:“怎么了?” 朱苏慢慢坐了起来,苟书寒伸手扶住她。 “寒哥,要是生的时候遇到问题了,你一定要答应我一件事。” “呸呸呸,能遇到什么问题,乱说什么呢。” “你就答应我嘛。” “那你说,我看看你脑壳里一天都在想些什么。” “要是医生问保大还是保小,你一定要答应保小。“ ”我看我保你妹好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幸福的标准(感谢新叶子000 “我跟你说认真的,我最近老是做梦,刚刚又做梦了——” 苟书寒制止了朱苏,生怕她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 “呸呸呸,别乌鸦嘴了,我跟你说,那些都是电视里看见的东西,导演为了吸引眼球的,真正生活中哪有那些乱七八糟的。” 朱苏又说了一会,苟书寒轻描淡的应对。 最后,朱苏也觉得是自己太过担心,在苟书寒的安抚下,接着午睡。 苟书寒回到客厅跟老妈继续聊天。 “妈,你说如果两个都是儿子,一个叫苟(够)帅,一个叫苟(够)俊,怎么样?” 苟妈妈回答:“不怎么样,还一个大学生呢,取个名字都取不好,名字取出来要好听,要有那个什么什么,含义,当年给你取的这个名字就很好,书寒书寒,多好啊。“ 苟书寒想了想,觉得老妈言之有理。 “妈,你说我爸他文化也不高,怎么想到给我取了这么有内涵的一个名字,不过我爸关于这个名字的解释有点迷糊,他一会说是什么‘书山有路勤为径,寒门学子跳龙门’,一会又说希望我苟家以后‘书香门第,寒窗苦读’乱七八糟的,还扯到什么我五行缺水,不过不管老爸怎么说,这名字,还真的不错!” 确实不错,至少这么多年读书,没有遇到同名的。 不像什么张丽、陈杰,杨伟、太多人叫了。 “屁!你这名字哪里是你爸取的。” “那是谁取的?” 苟妈妈开始回忆过去:“是你出生那天,村里刚好给你爷爷发了一本养殖的书,养猪的书,你爷爷走到家里,刚好你出生,出生那一刻,你爷爷拿着书一直喊冷,过了几天取名字,你爷爷死活就要取这个名字,你爸后来好长时间都不想提这个事,你后来问你爸,他不肯说实话才骗你的,说起来,你出生那天啊——” “妈,我想起来有个事情没有安排好,我去打个电话,等下听你讲。” 苟书寒走到阳台上去,拿起手机给设计师文凯打电话。 他哪里是有事情要安排,他是害怕老妈回忆过去,等下讲的又是鼻涕眼泪的,不如趁早把痛苦的回忆掐断了。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文凯接了电话。 “老板,有何指示?” “工作各方面都没问题吧,后天那场活动该准备的物料都设计好了没?” “嗯,都设计好发出去了,没问题。” “好的,有什么问题就跟我讲,不管什么问题都要讲,不能影响工作。” 文凯在电话那头:“好的,老板,没有什么问题,哦,不对,可能还真有点问题。” “说说。” 文凯是苟书寒当初设计零食团购网站包装袋时候认识的。 苟书寒是一个积极上进的人,他喜欢跟上进的人打交道,虽然文凯有些小滑头,但做事积极。 再说,自己在外面闯荡,有些时候不也很滑头吗? 文凯在电话那边支支吾吾半天组织不好语言,苟书寒耐心的提醒他:“好好说,是不是生活中遇到困难了?” 文凯说:“是感情的问题。” 苟书寒说:“说说,哥是过来人,指不定能给你出点主意——头发颜色没变撒?” 文凯跟苟书寒也相处有这么久了,懂得这个老板说话的风格,他说的头发颜色是指绿色。 文凯回答:“颜色正常,唉,怎么说呢,我女友要跟我分手。” 苟书寒嗯了一声,没说其他的。 文凯继续说:“因为我不是才毕业没多久嘛,就换了几份工作了,她认为我不成熟不稳重,上次我跳槽来东润,她跟我大吵了一架,最近因为我老是加班,她又提出了要分手——“ 苟书寒听到这里,才想起来这段时间确实没让文凯下过早班了,于是忙说:“这个怪哥,我是个工作狂,忽略掉你的事情了,你跟女友说下,接下来我尽量不让你加班,还有,你把加班费给她看看啊,女人有时候不是觉得你不稳重,而是觉得你做的事情没有前程,你把这几个月发的工资也给她看看。” 苟书寒自问自己跟万飞给文凯定的一个月8000的底薪,在他这个年纪和水平里算是高的了,何况加班还给加班费,前几次发工资,每一次都是超过了12000元。 这文凯是不是有点贪,看我们挣得多了,想借口女友要分手,故意跟我谈条件? 老板不好当啊! 苟书寒心里感慨着。 “不是,老板,我跟你谈感情的事情不要紧吧,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了,也不知道问谁。” “没事,这人过日子,感情跟工作都一样重要,你大胆的说,我看看能不能帮你出点主意。” 过了两三秒,文凯开口:“老板,你说,这幸福是什么啊?” 苟书寒被他这个问题难住了,幸福是什么? 幸福的标准很多种,每个人心中的幸福都不一样。 可要让自己描述一下幸福是什么,饶是口才上佳的苟书寒一下子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文凯。 “这个怎么说呢,这个问题有点深奥,我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我突然想起我一个大学同学,前些天来我们这边找我跟万飞玩,后来到我租房,他看着我租的三室,看着我老妈老婆和睦相处,看我老婆怀了双胞胎,很感慨,说我很幸福,我却没有他说的那种深刻感受,对于他来说,家庭和睦能租套大房子就是幸福了。” “可是我妈,对幸福的看法又不一样,她老是嚷着要回去,觉得在农村住最舒服,我想对于她来说,幸福就是在熟悉的地方生活吧。” “而我,我想着能出人头地,挣很多钱,改善一大家子人的生活现状,实现自己抱负,那个时候,我肯定会觉得很幸福的,现在嘛,幸福是幸福,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文凯听到这里在电话那头说话了:“老板,其实我觉得你很幸福了,你说的对,每个人对幸福看法不一样,我这情况,其实是我女朋友要我买一套房子,她说跟着我没有安全感,不知道未来在哪里,闹了几天了,可我哪里买的起房子嘛,我才毕业一年多,唉。” 苟书寒听文凯这么说,看来是真的遇到感情问题了。 “这样,你先休息几天,好好陪陪她,工作这块有什么紧急的我们就再叫下你,如何?” 文凯语气没有开心,反倒有点低落:“谢谢老板,不用了,她回去老家了,过些天才回来。” 苟书寒在电话这头只得又安慰了他一番,通过信号给他喂了很久鸡汤,直到文凯表示还是好好干工作吧,一定要跟着两位老板混出个人样,两个人才挂了电话。 苟书寒回到客厅,原以为老妈会忘记刚才的话题,结果屁股刚挨凳子,苟妈妈就开口了:“你出生那天啊,天气真的是很冷啊,可是你爷爷,不停打摆子,说冷——” 苟妈妈说到冷的时候,紧缩肩膀,做出打摆子的模样。 苟书寒有点顶不住老妈的啰嗦,虽然这个故事很新鲜,以前老妈从来没有说过,可是刚之前朱苏说的那几句话,让苟书寒心里觉得特别不踏实,现在自己老妈还故意打着冷战,说话颤颤抖抖的,让他心里觉得有点不舒服。 “妈,不要讲古了,讲现在,给你两个孙子取名字呢!” “你怎么晓得就是孙子,我喜欢孙女。” 苟书寒问:“孙女怎么好了?说说。” 苟妈妈表情柔和:“女儿好呀,长大孝顺,贴心,关键是不用买房,说不定,别人还给她买房呢。” 听到这里,苟书寒连忙轻轻的走到主卧门口,朱苏还在睡觉。 他又轻轻走回来,对着苟妈妈说:“妈,你那个心眼比针眼大不了多少了,天天念这个事情,有意思不?朱苏要听到了,到时候还得影响感情,算了,不说你了,女儿我也喜欢,不过我有一个林小娜了呀,嗯,其实女儿名字我也想好了,老大喊苟小朱,老二喊苟小苏。” 苟妈妈:“什么小猪小狗的,能不能取点好听的名字?” 苟书寒说:“我前些天看取名书,上面说取名字不要太大,八字扛不住的。” 母子两人聊了半天也没有聊出个所以然来,到后来,倒是为了到底是儿子还是女儿讨论了良久。 …… 时间又很快过了一周。 东润巡展的办公室并不是很大,布置也很简单,差不多六十平方的办公室中间放着一套有8个卡位的组合办公桌椅。 四张卡位对四张卡位,顺着办公室呈长条状摆放着。 大多数情况下,苟书寒跟万飞坐一侧,文凯跟其他需要用电脑的临时成员则坐对面。 已是晚上十二点多,苟书寒、万飞跟文凯三人在办公室里加班赶第二天的活动方案。 万飞催着苟书寒快点回去陪朱苏,说没多久就要生了,多陪陪老婆。 苟书寒却坚持要加班。 文凯埋头在电脑前,盯着屏幕改稿子。 他的手机嗡嗡嗡的震动,但是他没理会。 苟书寒提醒他:”文凯,你电话响了!“ 文凯才放下手头工作,接起电话。 苟书寒跟万飞就只听见文凯点头说:”嗯,嗯,嗯,好的,我知道了。“ 然后就是长时间的沉默。 苟书寒跟万飞对视了一眼,这情况不正常呀,是不是又跟女朋友吵架了? 文凯的电话接了很久,差不多十多分钟。 要挂电话的时候,文凯才说话:”没事,你别担心我,不要紧的,谢谢你了,你别跟她说给我打过电话,嗯,拜拜,晚安。“ 挂断电话,文凯怔怔的对着屏幕,他保持着一个很怪异的姿势,人端正坐着,手机还举在耳朵边。 苟书寒站起身来,关心的问:”怎么了,文凯,没事吧?“ 文凯没回复。 万飞也站了起来,有时候,气氛这种东西很难用言语形容。 万飞也感觉到空气里似乎弥漫着一种不对的味道。 ”文凯,你不要紧吧?“ 万飞的话语刚落,文凯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哇~她居然跟别人结婚了,呜呜呜~“ 正在紧张码字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六章 开启新生活 文凯伤心哭着,苟书寒跟万飞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 苟书寒轻声对万飞说:“飞哥,去安慰安慰。” 万飞斜眼看了一下苟书寒,轻声回答:“我确实很擅长安慰人,可安慰人我需要保持一个特定的姿势。” “什么姿势?” “躺在我的臂弯里,我会说,别哭了,多大个事,哥回头给你买个包!” 苟书寒嗓门变大了:“我艹,你意思你只擅长安慰女人?” 万飞:“嗯啊……” 两个人声音开始还克制着,就像偷偷摸摸干坏事的人,到了后来两个人越来越兴奋。 文凯停止哭泣,不再哀嚎了:“你们到底安不安慰我,不安慰你们也不要这么开心,行不行?” 苟书寒不好意思的回答:“这个,我们确实想安慰你来着——” 万飞则说:“哭一下就好了,多大个事,这世界离开女人还不能运转了?” 文凯回答:“不能,离开女人,我们男人干什么?” 万飞:“你这个干字,有点那个啥,算了,狗哥你来帮年轻人分析分析。” 苟书寒:“我感情经历没有你多,严格来说也只失恋过一次,这种感觉只能一个人默默承受,文凯,我建议,你要不回去休息一下,今天就别加班了。” 文凯想了一下,站起身来,说:“好,两位老板,那我回去休息一下,呜呜呜。” 苟书寒跟万飞忙同意,文凯出门的时候,万飞还跑着追过去,在门口拍了拍他肩膀,说:“换个角度思考问题,有些事情虽然看上去不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文凯愣了几秒,说了一句嗯,然后走了。 苟书寒跟万飞两个人感慨了一番,然后又投入紧张工作之中。 本来工作量巨大,人手不多,需要加班完成,现在文凯还受事情影响去休息了,加班压力更大了。 特别是设计这一个环节,文凯不在,苟书寒跟万飞两个人只能凭想象把这块工作先用文字大概概括。 过了好一会,万飞说:“狗哥,你就说文凯会不会因为这事辞职?” 苟书寒:“不好说,看他自己吧,这种事情打击肯定大。” 万飞:“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他女友跟别人结婚了,现在的年轻人啊,真心搞不懂,咋说分手就分手,说结婚就结婚呢。” 苟书寒:“我们年轻的时候,别人也搞不懂我们,就比如你换女朋友那么频繁,我就搞不懂。” “搞不懂什么?” “搞不懂为什么你能换那么频繁啊,羡慕嫉妒恨啊!” “少贫了,谁不知道你大学时候心里只有娟仙儿。” “又来,戳人伤口很爽么?” “你不说,我还不觉得爽,你一戳,我就想唱,苦海泛起爱恨——” “我还记得飞哥你最喜欢的那个女朋友,叫什么来着,李晴,对李晴,当时跑到我们宿舍控诉你,哭得那叫一个凄惨啊——” “别提了,我这么多女朋友里,我就觉得最对不起她,唉——狗哥,你车子什么时候买?” “拿了驾照就买——你这话题转移的贼快哈,李晴当时哭的那叫一个惨啊!” “车子考虑什么牌子?欧美系还是日产?” “日产不想要,买欧美的太贵,我就想买个商务车,可以装东西又可以载人最好——李晴当时——” “那我建议你买日产,买别克gl8,或者其他八座的,你家人多,你看啊,阿姨,你,朱苏,两个孩子,还有你岳父和大舅子呢,还有——” “嗯,这么算起来,八座用了七座,剩下一座给李晴吧。” “你是杠上了对吧,剩下那座你给林小娟,她是你最爱的人!” “瞎说什么呢,我现在最爱的人是毛爷爷。” …… 两个人顶着疲惫继续工作,有一搭没一搭的瞎侃大山。 约莫半小时后,文凯又推门进来,手上还提着很多吃的。 “两位老板,吃点夜宵。” 苟书寒跟万飞开始惊讶,这小子怎么又回来了,对视一眼后,两个人忙丢下手头工作,跑去吃东西。 这个时候有吃的,还管什么别人的爱情? 文凯看两位老板不问自己的私事,干脆自己说了:“我刚才下去时候一直想,男人为什么活着?为了女人努力活着吗?” 苟书寒跟万飞还没来得及回答,文凯又继续说:“我刚刚还在想,因为一套房子她就跟别人结婚,那就算她跟我在一起了,是不是以后也会因为别的东西跟我离婚,算了,我想明白了,以后不恋爱了,还是工作最重要,男人有了成绩才会有好女人爱上你的……” 苟书寒含着吃:“年轻人,不要因为一次恋爱的失败,就误解恋爱这个伟大的事业啊。” 文凯:“我哪里只失败一次,加上这次,我都吹了四个女朋友了。” 万飞夸张的接话:“想不到啊,才毕业就祸害过四个姑娘了,令人发指之程度快赶上年轻时的我了。” 文凯哭丧着脸:“你们有钱有房,是不知道底层男人的冷暖,全都是因为房子跟票子跟我吹了的。” 苟书寒拿纸巾擦了擦嘴巴,说:“我跟你一样,还在租房,哪里有房?” 文凯:“老板你没房,可有老板娘了,老板你的娘也跟在你身边,我娘要来深圳,我都养不活,能比不,算了,不抱怨了,我努力干活,争取早日达成老板你们的成就,到时候再恋爱,女人算个球球!” 起初说的颓丧,到中间就变得慷慨激昂,最后几个字情绪激动。 文凯说完就转身去电脑上工作了。 万飞轻声对着苟书寒说:“是不是受刺激过度了,这么激烈?” 苟书寒轻声回答:“你现在别刺激他就行了,撂担子不干了,你去搞设计?” 万飞轻声嘿嘿笑,说:“有没有觉得我们当了老板后,变得很奸诈很阴险了?” 苟书寒思考这个问题怎么回答,文凯说话了:“是!你们嘀嘀咕咕的,办公室就这么大,我又不是聋子!” …… 文凯用加班来麻痹自己失恋的痛苦,时间不知不觉又过了半个多月。 苟书寒原本报考的一个月快速驾照班,最终花了三四个月才考下驾照。 在办公室拿到快递驾照的那一刻,苟书寒感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家那么害怕考驾照了,比高考不会轻松到哪里去呀,烟都被教练诓走了几条,奶奶的,买车去!” 买车这个想法,苟书寒早就有了,如今拿到驾照,脑海里压抑了很久的购车欲像食神里被咬破的撒尿牛丸,溅得苟书寒满脑子都是。 要开启有车新生活了。 “飞哥,你等下回来,陪我去看车哈,驾照到手了,嘿嘿!” “老婆,你跟妈说一下,中饭先不要做了,等下陪我去看车,我驾照拿到了。” 吆喝:本人新书《我有一本卖房宝典》 本书写到现在,发布已有五十万字左右,算上当时大改剧情删除掉的二十多万字,其实已经七十多万字了。 自问投入了很多精力,但是要问写的好不好,我觉得不好,有许多地方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那个程度。 我的目的不是想水多少数字,而是想写一点好东西出来。 奈何经验和能力都不够。 承蒙大家厚爱,特别是还能坚持看到最新章节的朋友们的支持,谢谢你们。 本书会一直更新,不用担心太监,把我想讲的故事讲好,不辜负自己不辜负大家。 新书的构思其实一开始就是本书的一部分,只是写到后来发现不太合适了。 考虑许久,决定开新书,买房的朋友,没买房的朋友,卖房的朋友,打算去从事卖房工作的朋友,都可以看看。 我会尽最大努力写出不一样的东西,给大家一本卖房宝典,给买房一些参考。 诚邀大家前去捧场,谢谢大家! 另外,推荐一本书,老杨的《替班司机笔记》,哦不对,老杨有生活阅历,是个有故事的老男人,书名得加个老字,《替班老司机笔记》,大家可以去看看。 等一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详情见正文 这几天实在是太忙,不是开新书的问题,而是项目赶进度的问题,新项目下月要开盘,所以很多东西积压在一起,跟开新书没有关系。 新书我是有存稿的。 为了证明我不是那种只叨逼叨的人,我发几篇旧文,单独成体系的,也是我其他几个故事的构思。 大家有空可以看看,不是现实文。 我是想侧面证明,我确实有许多的存稿,只是这本书没有存稿。 这个不更新的理由,你能接受吧? 你看看后面三篇,看完,你一定能接受的,相信你自己,你是最宽容的! 三篇可都免费的哦~ 嘿嘿~今天一定更啊! 道歉弥补第一次:一箭的距离 今天我心情很好,我带着三文钱直奔城西宾宾酒楼,进了门,门口小二热情招呼我:“白爷,您来了!” 我笑了笑:“今天我先买桌牌!” 宾宾酒楼是我们城最豪华的酒楼,自然也是消费最高的酒楼,取名宾宾,也是希望宾至如归,买桌牌是宾宾酒楼的特殊规矩,客人吃饭要先花钱买一张桌牌,方可点菜,不照规矩来的,宾宾酒楼当然会有一批打手伺候。 这个规矩我从来没遵守过,不光如此,我从来没付过帐,不过,今天我心情很好,我打算先买桌牌。 小二马上哈头点腰:“掌柜的早交代过了,白爷来就是赏光,不收钱!” 我重重拍了小二肩膀一掌:“不错,你懂事,爷喜欢!” 上了楼,没坐以往的位,挑了个临街的桌,点了满满一桌子菜,全是最贵最好吃的。 今天为什么开心呢? 是因为我喜欢的女人今天终于答应跟我吃饭了。 她一会就来。 我现在就是点好菜,静候她的芳驾。 我将佩剑取了下来,轻放在身旁小几子上,然后侧转身对一直候在身后的三文钱说:“待会秦琴姑娘来了,记得要有礼数,人家好不容易肯来,知道吗?” 三文钱唯唯诺诺,躬身答道:“白爷,您放心!” 三文钱是我去年花三文钱从他妈手中买来的,我这个人懒,本想给他取一个响亮的名字,但是想来想去,不知道怎么取,随口叫了第一声“三文钱”,他居然也答应了。 等了一会,秦琴姑娘还未见身影,夕阳都快隐没完了。 我觉得口渴,嘴里淡得无味,于是对着旁边一个收拾东西的小二喊到:“喂,那个死小二,赶快给大爷我上酒,十八刀,先来八坛!” 十八刀是我们这里最烈的酒,喝下去一口,酒烧得如同在口喉胃肠里割了数刀,也不知道古时哪个好汉说是整整十八刀,这名字也就这样叫开了。 今天这个小二面生,估计是新来的,瞄了一眼我桌上的菜,也没看见桌牌,于是哈着腰:“客官,本店概不赊欠,照规矩,您得先买桌牌,请问客官,您钱带够没有?” 我今天心情不错,骂道:“小子,你不认识大爷我吗?爷天天带着三文钱,什么时候要赊账!” 新小二一脸惊讶:“什么?三文钱!!!!大爷,您不知道我们……” 话还未完,三文钱作骂起来:“你们管事的没教你礼数吗?这是我们白爷,城西白爷,赶快拿酒去……!” 再面生的小二,只要进了我们城,哪有不知道我的。 小二吓得马上跪地,求饶。 我今天心情不错:“算了吧,赶紧滚走,给爷拿酒去!” 小二先是呆了一下,然后一骨碌爬起来,连说谢谢白爷谢谢白爷,倒退着去拿酒了。 我转身就赏给三文钱一巴掌:“你这么凶,要是刚才秦琴姑娘正巧前来,看见了,你叫我面子如何挂得住?” 三文钱低头,不做声,然后又用眼神示意我身后。 我一回头,发现秦琴姑娘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我桌前了,旁边还跟着那个肥得像猪的掌柜。 “不好意思,三文钱没修养,刚才我正教育他,没想到让秦琴姑娘看见了,真是羞愧。” 我盯着秦琴姑娘红扑扑的脸蛋,说道。 秦琴姑娘没说话,默默坐了下来。 倒是那个胖子掌柜说道:“白爷,刚才那个小二新来,不识白爷您,您别跟他见识,我马上就辞了他,请白爷……” 我举手示意胖子住口:“何掌柜真是多虑了,爷我向来大方待人,刚才的事小事而已,您请退把,我还要跟秦琴姑娘用饭呢!” 胖子识趣的退了下去。 这时,小二拿了酒上来。 我自己先倒了一杯,一口干下,爽快! “今天秦琴姑娘愿意跟我一起用饭,白某深感荣幸!先干为敬!” 秦琴姑娘似乎心情不是很好,从坐下来到现在都没笑过。 我又倒了一杯十八刀,一口干下,痛快! “我每次见到秦琴姑娘,姑娘都是笑的灿烂,像一朵开的烂漫的花朵,今天不知为何不开心啊?” 秦琴姑娘,看了看我,一种哀怨直抵我心头,我心头一痛,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朝秦琴姑娘走过去。 我可人的人儿,你为什么紧张? 我能感觉到秦琴姑娘的紧张,我坐在她旁边,又喝了一杯十八刀,一种火辣辣的热情直接从我胸口冒出,冲出我口:“秦琴姑娘,你为何这么紧张,小手手握得这么紧,来,爷来陪你喝一点,不要害怕!” 秦琴姑娘作势欲躲,我温柔的将酒杯砸向楼板,一声清脆的声音,酒杯破裂,我转头对三文钱说:“来,你鼓励下秦琴姑娘,叫她不要怕我!” 我能明显感觉到三文钱眼里的那种鼓励,我也能明显感觉秦琴姑娘接受了他的鼓励。 很好! 秦琴姑娘开口了:“白爷,其实我内心一直都是仰慕你的,但是你太过粗鲁,况且我是女儿身,不太方便,你看你每次总与我保持距离,我不好意思主动!” 哦哦哦哦~~~ 原来如此啊 我故作惊讶,开口说道:“是吗,我们之间还有距离吗?” 说完作势往她靠了一靠。 “是的,离我至少一箭的距离啊!”秦琴姑娘说道。 一箭,那起码都是百步以上的距离了,我不开心了:“秦琴姑娘,我们之间的距离有这么远吗?” 秦琴姑娘怯怯说道:“白爷误会了,我说的一箭,就是一箭,不足一尺半而已。” 噢噢噢噢~~~ 原来如此啊 我故作惊讶,开口说道:“是吗,那我再靠近一点!” 秦琴姑娘笑了一下,看着我。 对,我就是喜欢这种笑,淡然,恬静~~ 我慢慢向她靠近,突觉胸口一凉。 我低头看去,一只铁箭插进了我的胸口。 “你~~~”,我一时痛得说不出话来。 “是呀,白爷,现在您已经到了一箭的距离之内了,还要再近一点么?” “你~~~”,我一时痛得说不出话来。 “哎呀,三文钱,快过来,白爷叫你送我回去!” 我有点头晕了,这箭上有毒…… 我听见三文钱走过来的声音,但是我已经没力气说话提醒三文钱,这有危险,这个可怜的三文钱,跟了我这么久,我对他一点都不好,想不到今天他还会因为我死掉,我心中隐约难过。 但是迷糊中,我没听见三文钱的叫声,反倒是感觉自己抱住了秦琴姑娘。 箭,从我胸口直接没入进去了…… 然后,我听见三文钱附在我耳边大声说:“好的,白爷,你先睡一会,我送秦琴小姐回去!” 我想抽剑砍了这笨小子,你不要相信秦琴姑娘啊,她想害你!!! 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彻底明白了:“白爷,你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吧,你花三文钱从我家抢走了我,现在还想抢我的女人!!这一箭是送给你的最后礼物,你还想打我吗?还想欺负我的女人吗?呵呵~~~好好睡吧!!” 然后我听见秦琴姑娘的哭泣声,她喊着:“白爷,你让我回去考虑考虑吧!” 三文钱在旁边说着:“白爷今天开心喝多了,我先送你回去,你不要伤心呀……” 然后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周围的吵声也越来越远~~ 在迷糊中,我似乎听到那个新来的小二小声说:“要不要去看看白爷吧,睡得够久了!” 掌柜的低声骂道:“刚才没死成,你现在想死吗!!!!!” 我感觉轻飘飘的。 你们等着,等爷醒了,爷就全杀了你们! 道歉弥补第二次:刀神 你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留下,独留下了一把丑陋之极的破刀,乌黑,看不出一点金属的光泽。 几年后,村落被魔鬼派来的人给摧毁了,幸存下来的乡亲们为了养活家小,只能离开村落。 去理奇镇的乡亲带走了你留下的那个孩子——我。 我舍不得离开村落里你盖的房子,我舍不得你,可是你不在,我只能带着你的刀走。 在理奇镇,我跟着汗克大叔扛粉灰石,一干就是八年,汗克大叔要我喊他父亲,因为他要把他的女儿曼斯嫁给我。 我只叫过你父亲。 我没有答应汗克大叔的要求,我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喊他父亲。 曼斯认为我是个怪人,气得离家出走。 我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为了这么点小事离开,但是看着汗克大叔的焦急模样,我决定去帮汗克大叔寻找曼斯。 很不幸的是,曼斯被坏人抓去了浪月城。 我只身一人来到浪月城寻找曼斯,当然,我还是随身带着你的刀,汗克大叔一家人都说我这是坏习惯,还有其他的乡亲们都这样认为,只有约伦笛的儿子图图说我像个侠客。 我想,就算真像,那也是个瘦得要死的侠客。 有一天,我饿得发昏,我真的想去抢点吃的,可是我连抢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为了找曼斯,已经在浪月城呆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踉踉跄跄的走着,想找个地方歇息一下。 可是,围过来几个地痞流氓非说我偷了他们家主人东西,要我赔偿。 我说我没有偷东西,他们就打我。 我被他们打得鼻青脸肿。 还被他们抓去了一个地方干苦活。 他们说我偷了东西要靠劳动来偿还。 我忍受着天天挨受皮鞭的滋味,只为攒足力气等待逃离的机会。 终于,几个月后,我在一次暴乱中逃离了那个地狱般的地方。 回到浪月城后不久我就打听到了曼斯的下落。 那个下着暴雨的夜晚,我潜进了浪月城的黄堡,偷偷接近了被囚禁起来不久就要被卖给邻国桑土国的贵族们当玩物的曼斯。 当我带着她逃离时,看到一批正要被卖到邻国去的女子被那些畜生侮辱。 我想去救她们,可是我势单力薄,连带着曼斯安全逃出去,我都不敢保证。 在快要抵达城堡边缘的时候,我们不幸城堡里的坏人被发现了,坏人抓住了我们,一个应该是头领的人物宣布了我的死罪,而,曼斯,则取消贵族礼物的资格,将被当着我面被这个头领凌辱。 我死可以,但是,我不能忍受曼斯被人凌辱。 我答应了汗克大叔的。我也答应了我自己。 不自量力的我,在踏上死刑台前挣脱了两个喽罗的押送,奋力抓起了背上那把刀,你留下的那把乌黑的刀。 那些坏人,看着我愤怒的拿起刀朝那个头领跑去,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发出了哄然大笑。 羞怒和自己的愧恨,让我发了疯似的舞动着你留下的大刀跑了过去。 那个头领抽出了自己的佩剑,满脸的轻松与不屑,懒洋洋的把剑举起来,对着我开始嘲笑、狂笑,边笑边撕裂曼斯的裙裳。 曼斯哭着叫我快跑。 我不顾一切冲了上去,我要杀了那个畜生。 头领的剑刺进了我的胸膛 感觉心头一凉…… 现在,我正躺在太阳底下擦拭这把破刀。 距杀死那个头领已经十多年了,曼斯已经为我生了几个孩子。 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故事,英雄救美的简单故事。 自从在黄堡用这破刀杀了那个头领,我像着了魔一样,突然拥有盖世神功和无穷体力,仅我一人,居然将黄城夷为平地,解救了众多女子和受苦受苦的男人。 你肯定觉得我罗嗦,然而还有很多故事,我没有说给你听。 魔鬼城战役中,很多人把我当成是你,以为你带着你的战刀重出江湖。 艾迪都由山守卫战中,很多人拿我跟你进行比较。 海底反攻鱼人老巢的时候,你的破刀差点害我被水溺死,因为它居然吸水变重。 …… 你知道这把刀的魔力。你也知道他的缺点。 但是你一直没告诉我,直到你死,直到你离我而去。 我不知道我的父亲原来是个刀神,我更不知道,我并不是你亲生的,只是你仇人的孩子,你不忍心杀戮一个幼子,把我养大,还因为我而身受重伤致死。 这些我都不知道,我记忆中,你一直是个慈祥的人。 这把破刀,其实没有什么好擦拭的。 它还是那么黑,那么破。 但是它又是那么的特别。 因为它是刀神的刀。 现在我是继你之后的新刀神, 今天,本是我最后一次擦拭这把刀,你留给我的这把刀。 我不想再当刀神,一如当初的你,带着我隐居那个小村落。 这些年来,我被这把刀控制着,当初瘦弱的我已经变得强大无比,可是,欲加害于我的人却越来越多。 我决定今天将这把刀尘封。 我埋了刀,带着家小从浪月城来到了这个海岛。 本不应该再见到这把刀,可是我的二儿子,你孙子中的一个,居然把它偷偷挖出来,带了过来。 他说,有了他,全家才更安全,才不会再发生爷爷那样的悲剧。 也许,他说得对。 也许,你当初临死前都不拿刀出来反抗也做得对。 总之,这把刀,现在留下来了。 人,一辈子要做很多艰难的决定。 只是,一旦当做过的决定没有实现,或是反弹回做决定前的情形,要再做决定,则要更大的勇气和割舍。 我割舍不了,割舍不了这把刀,这把你留给我的刀。 我的大儿子很喜欢它,他希望我能在今天他的生日晚宴上把这把刀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他。 我并没有激烈反对,但是我也没有当场应允。 我看着他正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我抬头朝这个快要成为大人的小伙子脸上望去,阳光透过他猩红的头发照在我的脸上,我看不见他的脸,只觉耀眼一片光芒…… 道歉弥补第三次:左三爷 我叫左德财,今年五十八岁,很多人已经忘记我叫什么了,认识我的人现在都管我叫左三爷,要是年轻时在行内别人这么叫,我会很开心,这是荣誉。 要说人嘛,叫什么无所谓,只是个代号,我在同辈里排行第三,小时候,父母叔伯喊我三伢子,成年了,同辈们喊我左三,我年轻时非常渴望能成为行内翘楚,年纪轻轻能像我公那样老早被人尊称一声左爷,我会觉得自己很成功——或者,叫我左三爷也行。 一九四几年,我几位伯父被抓了壮丁,留下一帮妇孺老弱在家,那个时候吃不饱饭,一大家子人张着嘴要养的人很多,我大公,我公和我爹于是在湘西、鄂南、黔东南一带讨生活,不是常人干农活干苦力那种,他们做的事情则是时常帮人捉捉鬼驱驱邪,有时还会帮着找赶尸匠,赚点介绍费,湘西地区特别是深山老林里的人家交通自古不太便利,那时赶尸匠这行还是很活跃的,当然了现在没有赶尸匠这行了,懂行的因为战乱和之后的批斗死绝了,或许有,我不知道。 一九五二年,彼时新中国才成立,我那几位被抓了壮丁的伯父杳无音讯,大公也因病去世了,湘西土匪横行肆掠,一大家子还是吃不饱饭,我公我爹带着我们长大了的堂兄弟七人继续在湘西南、鄂南、黔东南、黔北一带讨生活,战乱刚过,游魂野鬼多,但是没有几个人出钱让我们去抓,大家都穷,也没有几个人出得起钱让赶尸匠把意外死在外地的亲友带回故里,我公我爹他们和一些赶尸匠开始铤而走险,盗墓寻宝也干。 那一年我二十六岁,有两个儿子,大的八岁,小的刚出生,那天天还未亮,我爹就把我喊了起来。 “老三,出发了!”老爹在屋外头喊。 我没有惊醒我堂客,穿戴好就走出了房门,屋外站着好几位,我公,我爹,我的六位堂兄,还有三位生面孔。 我们这么大一支队伍,白天出发太惹眼。 我公年纪那时六十多,年纪最大,但还是我们队伍的指挥,他举起右手,在空中画了一道平安符篆,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右脚跺地,右手用力一抖,一朵幽蓝的火焰花便出现在了我公右手指尖上,我公盯着火焰花看了几秒,说:“出发!” 我们向西南方向进发,一路靠走,十日后才到了目的地——黔北靠近湘西地界一片老林里,一座古墓旁。 当时正午,但古墓阴森,气势庞大,顶上树木遮盖得像天快黑了一样。 要不是公在前面带路,我们不一定找得到这座古墓,刚才走近时,隔着茂密一片林子,根本不知道这里有一座古墓,在公的指挥下,我们兄弟几人拿出弯月镰刀才砍出一条小路。 那是一座据说为夜郎时代的古墓,我们抵达的时候,古墓外围已经有六人在等待了,在他们身后也有一条新开辟出来的小路,看来他们是从另一头过来的。 其中为首那人五十多岁,他走上前来跟我公打招呼:“左爷!” 喊我公左爷不是因为我公年纪大,而是年轻时我公就闯下的名堂,我大公都没有得此称呼。 我公点头:“老李,后面这都是我屋娃儿,这三位是我老友的娃儿!” 老李扫了一眼我们,对我公讲:“我这边都是我徒弟,信得过!” “好,大家要屙屎屙尿的就快点,饿了要吃也快点,一会下地。”我公对着大家喊到。 我三堂哥左德利对着我说:“你看公讲话,先屙屎屙尿再吃……” 我说:“三哥你一日到夜尽讲这些没卵用的,等哈你跟公讲一下,让我这次也先下去怎样?” “老规矩来,你到上面守到,他们也派一个人上面守到!”我爹回答我。 大堂哥左德玉安慰我叫我不要急,等本事到家了,以后自然有机会先下去。 鬼信咧,不给机会怎么涨本事。 公这个时候围着古墓做法,老李则跳着难看的舞蹈在旁边怪叫。 不一会大家准备妥当,公做好法后指挥大家拿锄镐开挖,大半天后他们挖出了一个可供一个人蹲着进去的通道,入口斜坡朝下,怕是好几米深,然后就遇到了一块石板。 老李带着两个徒弟花了半个多小时把石块撬开,我是年纪最小的,本事也没有堂哥们学得好,就被安排跟老李他们那边的一个小李一起在上面守着——现在过了这么多年,那小李叫什么也忘记了。 所以石板撬开后是个什么情况我们两个也不知道,只听见老李说:“安全,果真没错,大家可以进去了。” 小李年纪比我小七岁,是他们那边年纪最小的。 公和老李他们进入古墓之后,我们俩在上面看着,先前还听到公跟老李交代大家注意的声音,后来就听不见了,我们俩在上面瞎聊着,盼着他们不久就叫我们下去搬东西。 “左哥,你说这种墓会有很多金子不?”小李问我。 我盯着那几米高的土包,虽然已经看不出来坟墓的样子了,但是想必里面有不少好宝贝,不过听公之前跟我们讲夜郎古国是一两千年前的国家,怕是铜制品玉制品会多一些。 我满腹心思都在下面,打着马虎眼回答他:“那肯定有好多的,你还没有娶堂客吧,到时候分你一堆金子,娶个漂亮堂客。” 他听了呵呵傻笑,我觉得他肯定已经有看中的大妹子了,不然不会笑得那么贱。 过了许久,从洞口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我心想反正这深山老林里也不会有同行来黑吃黑,估摸着是要喊我们下去搬东西了,我朝小李招招手,示意他跟我一起到洞口看看。 洞口散落的泥巴上全是红色的朱砂,这都是从里面搬运出来的,我蹲着进了洞口,正准备轻声喊两口。 “德财!快跑!快……” 我似乎听见大堂哥左德玉的声音在焦急地喊着。 我正准备转身叫小李,却转头太快,撞到小李胸口,小李就此脚下一滑摔倒在我后背,我们两个一骨碌就滚进了洞口,落到了那块石板前,石板他们先前斜放着,我撞在了石板上,磕得眼冒金星,幸好止住了我们俩,没有直接滚进墓室。 我伸头看了看墓室里面,石板开口离下面的地道似乎还有好几米,口子上老爹他们留下了一条绳索,绳索一端就绑在刚才那块石板上,可能就是因此,他们在下去过程中,石板一点一点被拉歪成了斜放着的样子。 我回头狐疑地看着小李,他撞流了鼻血,下巴血淋淋一片,也不知道下巴是不是也伤了。 “爹~大哥~”我对着洞口喊了两声。 过了一会。 “跑!快——跑……” 嘶哑的声音从石板洞口里面传来,听不清楚是谁的,隐约还夹杂着怪兽的嘶吼,恐惧的本能吓得我跟小李手脚并用往上爬。 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声音,我们不敢往回看,一口气爬出洞口,紧张地等待着。 我们想着等一会很有可能他们出来几个,浑身是血或者缺胳膊少腿的告诉我们遇到什么怪兽妖怪或者厉鬼僵尸了,然后我们失败的打道回府。 我不敢喊叫,不知道公和爹还有堂哥们怎么样,没有听见惨叫,不敢肯定有没有伤亡。 我们两个离洞口十多米傻站了好久,不见任何动静,小李突然开口吓我一跳。 “要不左哥,我们再看看去?” 我想了想,怕是得再上前查看一哈,那么多人在下面啊,放心不下。 正准备往前迈步,就听见“轰~轰~”的声音传来,然后地面震动,摇得我们两个人站不稳当,我们两个扶住身边大树,却见面前原本的古墓土包慢慢朝下陷进去。 就在我们两个目瞪口呆之下,那高好几米宽十多米的土包就完全陷下去了,那一块比我们站的地面整整矮了快两尺深。 过了好久,我才反应过来,大声喊着:“公~爹~大哥~二哥……” 却不见任何回应。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每次想起这件事,就感到心窝口痛,好好左家男儿,就眨眼间只剩下了我一个成年的,我却做不了任何事情来帮助他们。 多少次梦里梦见公和老爹还有堂哥们,要我回去找他们,我却没有勇气再去。 五十八了,这二三十年来,我带着堂嫂侄辈们跟自己家一大家子人活了过来,今天儿孙们加起来一百多口人。 人老了,感慨多了,时常一个人坐在堂屋门口抽烟,小儿子说我越老越没有魄力,说像我这么成功的人,现在人人喊我左三爷,还有什么好懊悔的呢? 年轻人哪里懂我的想法,就我这二三十年捉鬼驱邪而已,被人叫声左三爷,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跟着公和老爹还有哥哥们崇山峻岭里探寻才是我最该做的。 本来就是早该死去的人,却活到现在,公和爹那么多本事我却没有学全,也无法传给儿孙,又算什么成功呢? 不过,就在今天,我又喜添一名孙儿。 最近一段时间老是梦见我公教我家传法术,每次梦到他拿出一本厚厚地黑色大书,教到其中一处,说着“离~离~”,我就会醒来。 我儿左易要我给孙子取个名字,我想,那就叫左离吧。 第一百七十七章 文凯欲救美 在此之前,苟书寒跟万飞讨论过买车的事情。 万飞结婚的时候,他那挖矿的老爹在深圳给他买了一套房,虽然房子不大,才百多个平方,但是用万飞的话讲,好歹有个窝了。 要知道,这个窝可是很多人买不起的。 何况万飞的房子还是2008年就购买的。 虽然2008年深圳受国际金融危机的影响,迎来了一波工厂倒闭潮,但是到2010年,深圳的房价跟深圳的发展速度几乎一致,一直在翻番。 甚至一部分地区,房价呈跳跃性上涨。 万飞购买的小区,就已经上涨了许多。 所以,万飞建议苟书寒要不先把房子的问题解决了。 但是男人,又有几个不爱车的呢? 苟书寒拿着最近这几个月盘点的公司流水,问万飞:“就我们这挣钱速度,我就问问你,飞哥,晚个一两年买房,也没有特别大的区别吧?” 万飞想想觉得也是,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把房子先解决了,如果差点钱,我帮你一把都没关系啊,反正以狗哥你的能力,挣钱快,我不怕你跑路,哈哈哈!” 买房还是买车这个事情,万飞跟苟书寒讨论的不止一两次了。 现在苟书寒打了电话过来,要自己等下回公司陪他去买房,看来狗哥是下了决心了。 万飞在电话里问:“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 ”其实我们要用车,我这台宝马可以凑合——“ 宝马都叫凑合的话,那坐公交叫啥呢? “飞哥,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当你开着宝马拉风的飞驰时,当小妹妹对着你抛媚眼时,你可想过我们这些没车一族的感受?“ 万飞:”少来,你不是那种人。“ ”唉,我专一深情的特质居然被你发现了,对于男人来说,买车意味着责任啊,朱苏好些次一个人挤公交车去孕检,我都担心她会出事,可是我忙,让我陪着她去孕检一天,也不现实,以后孩子出生了,肯定也得有车,不是么?“ ”面子不面子我就不说了,我来深圳那天,深圳到处都打着广告,来了就是深圳人,可这五六年了都是租房子住,说实话没有归属感,有台车子,或许会好一点吧。“ 万飞正驾驶自己的汽车往公司开:”行,你长得帅,又说的多,算你说的对。“ ”什么叫算我说的对,飞哥,别急,面包最终都会有的,房子也会有的。” “我不急哦,我是怕你以后急,我快到公司了,你下来。” “这么快?那你得等下我,我正在走回去的路上,快到了,这种好事情,得把老妈老婆她们喊上。“ ”那我调头,我去蔡屋围接你们。“ ”行!“ 万飞去蔡屋围接了苟书寒一家,然后直奔4s店去。 转了几个4s店,苟书寒看的眼花缭乱,原本打算买个商务车的想法,完全被各种其他车款给迷惑了,到了最后,他也不确定自己要买什么车。 后来是苟妈妈提醒,朱苏逛累了,苟书寒想到预产期就是下个月,担忧逛得太久不好,便同意了老妈的提议先回去。 回到蔡屋围,苟书寒跟万飞又去忙了一阵工作。 到了晚上,苟书寒回到出租房,一家三口吃完晚饭,坐在客厅里聊天。 聊着聊着就又聊到了车子上。 苟妈妈问:”儿啊,你今天要买的车,我看都太小了,还没有我们小时候坐的那个狗儿车舒服。“ 狗儿车是什么? 就是七八十年代农用手扶拖拉机。 至于为什么叫狗儿车,苟书寒不知道,苟妈妈也不知道。 ”那车,坐上去就得早产,老妈你确定要买那个车?“ ”呸呸呸,怎么说话的,你看今天万飞那个车子,朱苏坐进去,转身都麻烦,依我说啊,要买就买大的,莫讲面子,要实用。“ 朱苏:”我也赞成妈说的,不过,我是觉得你们公司经常请师傅拉货,一次就得两三百,一周下来一两千就花费掉了,不如你买个能拉货的,至于妈说的舒适性,我生了以后,就不要紧了。“ 苟书寒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看来自己之前打算买台小车的想法,考虑得还不是很全面。 ”那就这样,明天抽空再去看看其他的,时间不早了,洗洗睡呀。“ 就在苟书寒计划去冲凉的时候,潘石龙打了电话进来。 ”寒哥,你要买车啊?“ ”我去,车子都还没买,你又知道了?“ ”妹的,买车也不告诉我。“ ”告诉你还能怎的?“ ”这个——我想办法把钱给你还完呀,不过得两三天时间,你先看,我想办法去凑钱。“ ”算了,别打肿脸充胖子了,听你苏姐说,好像小笨怀孕了?“ “还没有去检查的——信号不太好,喂,喂,你等下——好了,我到外面来了,寒哥,围墙里的日子难熬啊!“ ”怎么,听起来不开心?都要当爸爸了,振作点。“ ”寒哥,别提了——前几天她就呕吐,我喊她去检查一下,她不肯,说要是怀孕了,就得给她奖励,我说好啊,问她什么奖励,她说帮贾军也在深圳买套房,我他妹儿的,自己这套房还欠一屁股债,欠你的钱都还没还完呢。“ ”这……“ 苟书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就抱怨下,你买车,我肯定得支持的,说实话,从压力角度来说,买车比买房好,买房实在是太累了,这几个月,又是月供又是还钱,快把我累惨了,不过你放心,给我两三天时间,我把钱凑到就给你。“ ”我去你的,我又没问你要钱,你老提这个干什么,倒是你媳妇的要求,贾小笨的性格不至于这样吧?“ ”唉,现在跟我犟着呢,故意不肯去孕检。“ ”慢慢来,我喊你苏姐试探着跟她聊聊?“ ”别别别,如果被她知道我说出去了,我家里的方便面就细碎了。“ ”我去——家教这么严?“ ”我开玩笑的,只是不想闹不开心,她才怀孕嘛。“ ”那你快去陪她吧,你这么怕,以后就不要跟我联系了。“ ”别别别,寒哥,我给你说个建议好吧?“ ”建议我以后跪方便面的时候,怎么跪才舒服?“ “妹的,还调侃我,对了,刚前面跟飞哥聊天的时候,贱哥也在,他说不定又要给你电话劝你买房了。” “我还是决定先把车买了……”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然后潘石龙在老婆贾小笨的呼唤之中,挂了电话。 一直到睡着了,郑健也没有给苟书寒打来电话。 苟书寒也乐得轻松,心里准备好的台词也就不必用上了。 第二日把工作安排好,苟书寒又跑去看车。 不过这一次,他是一个人跑到龙华关外国产车4s店看。 工作实在是繁忙,万飞和文凯都忙不过,哪里还有时间陪他看车。 经过昨天一下午的折腾,朱苏不想去了,苟妈妈自然也就留在家里陪自己的儿媳妇和未出生的孙宝宝。 这天底下的事情有时候很讲究一个缘分。 苟书寒对车的了解程度还不如他对传奇游戏里那把屠龙刀的了解程度高。 外观他倒看得出来个漂亮与否,至于车子里面是些什么东西,他就完全门外汉。 原本他的计划就是买一辆可以适合多场合使用的商务车,或者mpv。 所以,当苟书寒无意中看到国产**八座商务车后,他就心动了。 这车外观大气,空间足够大,可载人可载货。 在业务员热情介绍下,及不停的优惠让利下,他心动了。 “老婆,我决定就买这台国产八座的商务车了,你看我发给你的照片。” 朱苏看完照片,打来电话:“我看这车还行,你喜欢你就买吧。” 苟书寒对着电话说:“那必须买,只要是我喜欢的,我就一定得到,比如你,我喜欢,我就把你得到了!” 朱苏在电话那头笑:“你就不怕你旁边的人听见呀?” “不怕,跟自己老婆打情骂俏,怕什么?” 朱苏继续笑:“都快三十的人了,一天到晚还嘴贫。” 苟书寒:”那我就买了,会不会到时候不喜欢呢?“ 业务员在旁边马上添火加油:”老板,你预交3000订金即可,要是不想要了,随时可以退订的。“ 苟书寒心想,那敢情好。 他爽快的交付了3000元,然后打道回府。 先是在家里吃了午饭,向老妈和朱苏汇报了买车的过程。 那是要多生动就多生动,一个简单的看车交订金的过程,在苟书寒的那张嘴的描述下,快赶上好莱坞大片了。 吃晚饭,苟书寒又马不停蹄的去福田巡展现场,跟万飞一起忙工作。 这一次,他们接了一家电脑品牌的巡展业务。 轻薄上网本。 万飞对于苟书寒还是打心底佩服的,自己老爸是生意人,可偏偏自己没有遗传到老爸的生意经,倒是苟书寒,平日聊天中,总能感觉他思维较常人活跃,点子多,特别是在如何挣钱上面,总能突发奇想。 两个人从下午忙到晚上,回到公司后跟文凯三个人在公司总结工作。 忙完所有,已是深夜。 文凯提议去吃夜宵,他请客。 ”人逢喜事精神爽,我看你今天状态非常不错,还经常笑,凯凯,有什么好事了?“ 万飞嚼着口香糖提神,开口问。 ”前些天,我从感情的漩涡里还没有正式的逃离出来,今天我终于想明白了,感觉自己获得了新生,所以,我决定今天晚上喝点酒,庆祝自己原离垃圾女人,从今往后,我会擦亮狗眼,看清楚,选一个好女人,结婚买房生崽,努力生活,积极向上!“ ”你这个积极两字发音不太对啊,积极是分别发一二声,你倒好,全发成第一声了。“ 苟书寒调侃着。 ”寒哥,你能当老板,小凯我不得不佩服,这也能逗乐。“ 三人锁好门窗,就在公司楼下不远处找了一个夜宵摊,点了六只啤酒,一些烧烤,一边聊着,一边等着。 苟书寒累了一天,不太想说话,拿着手机正在看小说。 ”你看什么呢?“ 万飞突然问文凯。 文凯:”你们看见那边那桌没,就那个趴在桌上的女生,我估计她喝醉了,旁边那桌,就那桌,别看的那么明显啊,飞哥,我怀疑他们三个男的想使坏,一直偷偷在讨论,边讨论边瞄那个女生。“ 一位穿着职业装的长发妹子,趴在桌上,看不清她的脸庞。 从外形来看,八成是个美女。 苟书寒听文凯这么说,假装看手机看累了活动眼睛,先是看了一圈,然后扫过文凯说的那两桌。 另外一桌三个人,发型新潮,穿着却有点像古惑仔。 一人皮裤加尖头皮鞋,一人带条金链,一人脖颈上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含义的纹身。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我估计文凯说的很有可能,我们静观其变。“ 苟书寒的话音刚落,那边趴着的女生突然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老板,买——买、单,多、多少——钱?“ ”明显喝多了。“ 文凯说。 ”还别说,是个美女。“ 万飞评论了一下长相。 ”就是太年轻,才毕业吧,估计是感情或者工作被打击了。“ 万飞继续说。 苟书寒和文凯对万飞的分析不怀疑,毕竟这家伙跟很多女性朋友曾经深入探讨过人生。 女生有点站立不稳,夜宵摊老板是个中年胖子,他大声的回答:”烧烤加酒,一起163,你给160好了。“ 女生没说话,在自己身上摸。 摸了好几下,然后大声喊了一句:”我包呢?“ 苟书寒三人心想,你包不就在你凳子上摆着么。 结果,旁边一直虎视眈眈的那一桌,三人鬼头鬼脑的站了起来。 其中一人说:”老板买单,我们加她的一起多少。“ 另外两人则走向那位女生,准备扶她。 ”走开!我、我不认——识你、们!“ ”别闹了啊,都这样了,有什么事,回去聊!“ 买单的那男子也大声说:”不好意思,女朋友闹情绪,怕她出事,所以一直跟着,老板,你清楚的啊,我们一起来的,那哥们是她男朋友,两个人因为父母不同意要闹分手,还不都是礼金这事搞得人不开心。“ 从老板没有怀疑的眼神里看来,或许这位男子说的话是真的。 可能他们三人确实跟这位女生一起来的。 但是不是男女朋友,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这三个男人流里流气的不是好人了。 可其他人都只管自己低头吃东西,大家都不想多事。 ”我不认识、认识你们。“ 女生说话的时候,已经被那两人给左右扶住了。 ”不行,我们得出面阻止,不然这女生今晚就羊入虎口了!“ 文凯说完腾的一声站了起来。 第一百七十八章 真是惊喜啊 文凯腾的一声站了起来,苟书寒跟万飞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已冲了出去。 两个小痞子左右扶着那女孩已经走出去了十多米远。 文凯三两步追过去。 苟书寒跟万飞怕文凯吃亏,也忙也跟着站起来跟过去。 买单的痞子也赶紧跟了上来。 六个男人围着一个女人集合在了一起。 文凯拦在女孩和两个痞子前面。 苟书寒和万飞站在女孩背后。 买单的痞子脖颈上有纹身,他绕过万飞,走到自己的伙伴身边。 虽然文凯这方也是三人,但是三个小痞子并没有害怕,气势上仍旧很嚣张。 脖颈上有纹身的那个痞子恶狠狠的说:“多管闲事,不想活了是吧。” 说完,他在自己身后摸了一下,掏出一把折叠小刀,盯着文凯看着。 坏人就是这样,永远会先挑敌人队伍里最弱的那个。 文凯年纪最小,虽然他个子比苟书寒和万飞要高,但是瘦的像竹竿,反倒是最瘦弱的。 但文凯不退让:“你想怎样?” 没等对方回答,走到文凯身边的苟书寒抢话了:“你这不是问废话吗,这三位英雄想拿刀捅死我们!飞哥,下午给你的刀呢?” 苟书寒问的是下午给万飞的美工刀。 他们两个人虽然名义上是老板,可正式员工就文凯一个人,平日重活杂活都是自己上。 就像汽车修理工踢足球带把扳手是很合理的一样,两人经常身上带着美工刀。 偏偏今天没带。 一起走过来的万飞也没带。 他在自己口袋里摸了几下:“丢个嗨嗨,在车上,忘带了!” 苟书寒:“那你他妈还发什么愣啊,没看见对方有家伙么,打电话喊人!” 苟书寒自小在湘西长大,虽然湘西剿匪已经很多年了,但是湘西人民风彪悍,绝不是脓包。 可他也绝不是闹事的主。 万飞心想,喊人,这么晚上,我他妈喊谁? 苟书寒:“打电话给石——龙哥!” 龙哥是谁? 潘石龙! 万飞秒懂,拿出手机,然后找到潘石龙,假装拨打。 对方三个人却只有一把刀,见苟书寒很老道的样子,也有点狐疑不定。 文凯比起苟书寒要温和文明多了:“不要逼我们报警!” 文明瞬间把苟书寒建立起来的霸气摧毁。 但是文明社会讲文明,并没有马上爆发战斗。 三个痞子眼神交流了一下,不知道是觉得没有把握几招内干翻文凯三人,还是不想麻烦警察。 三个小痞子内心愤恨,对着文凯三人开始放狠话,每一次都被苟书寒很坚决的怼了回去。 最终三个痞子眼见讨不到好处,不得不忍痛把到手的美女”拱手相让“,其中一人走的时候还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见三个痞子走了,文凯三人才放松下来。 苟书寒起初还担心会不会真的动手打起来,结果事情的进展比预料的要好。 文凯扶住女孩。 女孩摇摇晃晃,她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 文凯看了她一圈,职业装浑身上下没有口袋。 “她身上没手机,现在怎么办?” 文凯问,对于他来说,自己的两位老板生活阅历肯定比自己丰富。 万飞:“回烧烤摊,拿她包去。” 苟书寒走在最前,文凯和万飞两人扶着女孩走在后面。 回烧烤摊,烧烤摊老板马上迎上来。 苟书寒问烧烤摊老板:“老板,你认识这个姑娘吗,认识她家里人吗?” 胖子老板犹豫了一下,然后才回答:“不认识,第一次来。” 苟书寒没说话。 胖子老板又问:“没事吧?” 文凯和万飞扶着女孩坐下,文凯回答:“没事,几个小流氓被我——们这两位老板赶走了。” 其他人也很热心的围上来问东问西。 文凯性格实在,别人问什么就答什么。 苟书寒走到女孩之前坐的那桌去拿了女孩的包包,打开一看,包里就一包纸巾和一些化妆品什么的。 他黑着脸走到文凯旁边。 还有人关心接下来怎么办。 万飞则站远了一点,在旁边看着文凯热心的回答。 苟书寒对着围观的人群大声说了一句:“问个屁!刚才你们怎么不说话?” 原本嘈杂的人群一下子不说话了。 万飞走到苟书寒身边,问:“找到手机没有?联系她家人或者朋友把她弄回去呀。” 苟书寒:“没找到手机。” 万飞:“那报警还是怎么弄?” 苟书寒:“报个锤子警,我进过这么晚就别麻烦人家了——带去我家吧,你们两个都去,飞哥你去开车。” 苟书寒想起自己生平第一次进警局,呆了整整一个晚上。 这么晚去,那肯定又得一早出来了。 万飞答了一声“好呢”就跑去办公楼地下室开车去了。 苟书寒坐在那里等。 烧烤摊的椅子都是简易可重叠的塑料凳子,虽然有个靠背,但是太薄弱,女孩靠在椅子上不时往下面滑,文凯站在旁边守着她。 烧烤摊老板看苟书寒不像是那种好说话的人,转而问文凯。 “老板,你们烧烤还要吗?” 文凯看看苟书寒。 苟书寒没说话。 “要吧,你给我们打包。” 老板不好意思的说:“我看你们走了,就没烤,现在就给你们烤。” 苟书寒没好气的来了一句:“不要了!” 老板没敢说话。 万飞几分钟就把车子开来了,也顾不得路边停靠会不会被拍照罚款,三人把这女孩扶进了后座。 万飞将文凯一把推了进去:“谁抢救谁负责,你在后座陪着她。” 三个人到了蔡屋围,万飞和文凯两人扶着女孩往苟书寒租房的走。 苟书寒提着包包走在后头。 “哎,文凯你这小子,扶就扶,你搂人家腰干什么,看人家喝醉了,揩油是吧?” 文凯很无语。 “飞哥,我不搂腰,难道搂着她脖子走,好哥们走路才搂脖子啊?” “你讲到有道理,那我就不搭着她手扶了,我也搂腰。” 文凯:“不行,刚才你还说谁抢救谁负责的,万一她醒来没有男朋友,可以做我女朋友呢?” 万飞:“出门在外喝得烂醉的女孩你也要,你这么饥不择食了?” 苟书寒跟在后面,呼吸着深圳初秋深夜并不太清凉的空气,说:“你们两别开玩笑了,这女孩估计是遇到事情了。” 三人扶着女孩进了屋,扶着她睡在了客厅沙发上。 三人动静不小,自然惊醒了苟妈妈跟朱苏。 文凯简单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朱苏听完,觉得三人做得很对,言语上表扬了一番。 苟妈妈却不开心了:“万一对方要是真动刀子了,有个好歹了看你们怎么办?” “哎呀,妈,这种情况,你让我们跟旁边那些人一样,见死不救吗?” 朱苏也说:“妈,都回来了,就别担心了,下次,确实要注意安全。” 苟妈妈也没再说什么,起身往空置的那间卧室走去。 “妈,你帮我们弄点吃的吧,我跟朱苏帮忙把床铺给收拾下,我们三个饿的不行了。” 万飞跟文凯忙说不用了。 苟妈妈不是那种啰嗦的老人家,丢了一句话,吃了再说,然后跑进厨房忙碌了起来。 文凯跟万飞在客厅坐着聊天。 文凯:“狗哥这房间大,一个月租金多少?” 万飞:“好像三千左右吧。” “咚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万飞奇怪这么晚了还会有谁敲门。 他跑去拉开门。 潘石龙站在门口。 “我艹,你怎么来了?” “还他妈问我,我听你们在电话里似乎要干架了,就赶紧来了!” “牛皮,那你怎么知道我们回来了?” “我知道你妹呀,我估摸着你们就在附近,让的士让了一圈,也没见到你们,就来了,幸好你们楼下大门开着的,不然我都上不来,你们三个都不接电话干啥呢?” 文凯看了一下自己手机,关机了。 万飞则说:“我干,我手机掉了吗——哦,放在车上在充电。” 苟书寒听见声音,走出房间,问:“潘,你怎么来了?” “你们干架,给我电话,在电话里又不说话,我能不来么?” “那没人给你开门你怎么上来的,没听见你按门铃啊?” 文凯:“估计我们刚才上来忘记关回去了。” 说完,他又叹气:“我好羡慕你们兄弟情深啊,这么晚这么讲义气,不像我,大学毕业后,就感觉自己只有女朋友,现在女朋友也没有了,一个朋友都没有了。” 万飞拍了他肩膀一巴掌:“我们都是你朋友啊!” 文凯有点黯然:“你们是老板,我只是打工的。” 潘石龙这时才注意到沙发上躺着一个女孩,于是问:“那是——” 苟书寒笑了笑:“文凯觉得自己孤独,没有朋友,这不,在大街上从三个痞子口里捡了个喝醉的朋友回来!” 潘石龙一副“哦我懂了”的表情。 他微张嘴唇准备说话,手上手机响了。 潘石龙咧着嘴巴一笑:“不好意思,老婆打电话了,我接下电话。” 他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里就传出来贾小笨的一声怒吼:“姓潘的,你要是今天晚上敢在外面乱来,我就不要这个孩子!” “别啊,我去,妹的,我真的在寒哥这边,真不是跑了,寒哥这边打架,我担心就跑来了!” “你不要像个小孩子,吵架吵不过就玩离家出走这一套——” 虽然潘石龙没有按免提,但是贾小笨的声音大家都清清楚楚听见了。 苟书寒忙说话:“小笨,潘确实在我这里,到了一会了。” 朱苏这时从门口出来,也赶紧说:“月琴呀,石龙兄弟在我们这里呢,没去别处,你放心啊。” 贾小笨在电话那头:“你让苏姐接电话。” 潘石龙堆着笑脸,说:“嫂子,她要跟你说话。” 朱苏接过电话,点头嗯嗯嗯,然后就进了房间。 万飞打了个呵欠,说:“不得行了,扛不住了,我得先回去了,石龙你要不要跟我走,我开车送你回去。” 潘石龙忙摆手:“回个锤子,回去也是个吵,要我他妈给她弟弟也买套房,不然,孕检都不肯做,干!” 苟书寒摸了摸下巴:“怎么你们还四个人吵架啊?” 潘石龙:“没有啊,就我跟她,你意思我也要有双胞胎了?” 苟书寒笑:“我他妈给她弟弟买房子,你,他妈,贾小笨,哦,不对,是三个人,怎么还扯上他妈了?” 潘石龙:“妹的,我都要烦死了,你还调侃我。” 万飞又问:“要不要我送你,我真的很困了,要回去。” 苟书寒说:“还回去个毛线呀,给你媳妇发条信息,就说睡我这里了,我妈还在弄夜宵呢。” 潘石龙忙跑到厨房:“阿姨,我就说怎么这么香呢,要不要我帮忙呀?” “不用,你们去讲话吧。” 苟书寒心里骂了一句,真是天塌下来都改变不了吃货的本色。 万飞想了想,说:“那不回去也行,我去车上把手机拿来,刚忘记拿了。” 万飞下楼后,苟书寒文凯潘石龙三人在客厅聊着。 朱苏则在房间里一直打电话。 不一会万飞回来了,他在门外咚咚咚敲着。 文凯跑过去开了门。 万飞看着屋里的三人,苦笑了一下,然后侧身,说:“警察同志,就是这里了!” 然后两名警察一先一后跨步走了进来。 苟书寒忙站起来,心想,这是什么节奏啊? 万飞快步走到苟书寒身边,附在他耳朵边上:“怎么样,惊喜吧?” 苟书寒正准备回答:“惊喜你妹!” 其中一位警察同志开口了:“这躺着的这位姑娘怎么回事?” 苟书寒有点不悦了,开口也问道:“我还准备问,这是怎么回事呢?” 第一百七十九章 郑健躲情债 已是凌晨一点多。 潘石龙跟苟妈妈打完招呼之后,苟妈妈关上门在厨房里做夜宵。 朱苏在房间接贾小笨的电话。 贾小笨那叫一个惨,如果说她在电话里说的都是真实的话。 朱苏肯定没有全信她的话,她耐性的劝慰着她。 “月琴,无论如何,你得先去做孕检,这对你对孩子都好。” “想起来就气,我跟他说了,我出一部分钱,让他帮忙出一部分钱,给我弟弟也在深圳买套房子,这样一家人都有个照应,他不肯!” “为什么不肯呢?你有没有问过石龙,这夫妻两,得好好沟通。” “为什么!我跟他说给我弟弟买套房,他就跟我扯什么两个妹妹的房子是不是也要买,你说这一样吗,我弟弟现在马上就得结婚,他两个妹妹才毕业,一样吗?” …… 朱苏跟贾小笨通着电话,苟书寒、文凯和潘石龙三个男人在客厅聊天。 那位不知道姓甚名谁的女孩躺在客厅沙发上,文凯拿着一个小凳子坐在她旁边。 万飞去而复返,还带着两位警察。 文凯跑过去打开了门,为首的警察年纪稍大一些,很精干,眼神发光,跟在后面的警察年纪稍小,比文凯稍大一点,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年长的警察朝屋里一看。 三个男人这么晚还不睡觉,一个女孩躺在客厅沙发上,不知什么状态。 两名警察进门后,为首年长的警察开口问:“这躺着的这位姑娘怎么回事?” 苟书寒从警察的话里听出了浓浓的怀疑和审问意味。 他心想我做了好事反倒还被找上门来了。 找上门不送锦旗就算了,还被怀疑成流氓了。 他有点不悦,反问:“我还准备问,这是怎么回事?” 先前说话的那位警察见苟书寒说话态度并不和善,提高嗓门:“请注意你的态度!” 另外一位年轻警察忙开口:“我们接到局里电话,有人报警说一位醉酒女子被三个男人塞进一辆宝马车带走了,车牌号是粤bwf——” 万飞忙堆着笑开口:“对对,就是我的车,警察叔叔,不用念车牌了,我们不是坏人,我刚才跟你们说的都是实话。” 文凯这个时候突然开口:“我艹!” 先前开口的那位警察对着文凯说:“请你注意文明用语。” 文凯忙说:“警察叔叔,我就是感叹一下,我们是好人啊,不是坏人!” 警察还没说话,万飞也开口:”事情就是刚才我说这样的,三个二流子盯上这位喝醉的妹子……“ 警察却没让他说完。 一个醉酒女子被三个,不,现在是四个可疑男子带进租房,刚下去的这位叫万飞的男子已经把情况说过一遍了,现在再说,很有可能是打算串供! ”来,你说说情况是怎样的?“ 年长警察点兵点将结果点了个子最高大的潘石龙。 潘石龙自然不知道过程,他倒是想说点什么,发觉不知道从何说起,于是开口:”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是接到电话,赶过来的!“ ”赶过来干什么?“ 年轻警察经验不是很足,但是问话的气势不小。 潘石龙心想,我总不能告诉你们我过来是打算跟三个小痞子干架的吧,也不能告诉你们,我为了跑过来帮兄弟,出门时候跟老婆又大吵一架吧。 于是,他支支吾吾:”这个,我就过来看看。“ 他越遮遮掩掩,在警察眼里,看上去越像有问题。 潘石龙回答问题的时候,年长警察扫视了一圈房间,阳台有挂着女人衣服。 他办案经验丰富,用惯性思维分析着。 现在很多歹徒喜欢用这些女性衣服作为障眼法。 嗯,房间里还有电视剧的声音。 他哪里知道其实那是朱苏在打电话。 潘石龙的回答更让他们觉得有鬼。 苟书寒看潘石龙那样,有点着急。 ”警察叔叔,事情是这样的,我们三个去吃夜宵,看见这个女孩喝醉了……“ 苟书寒说的很快速,他说的时候,潘石龙低头问文凯什么情况, 文凯低声说着过程。 三个人一起说话,在警察耳里听起来就有点吵闹。 ”行了,一个一个来说,你们四个都租在这里是吧?“ 警察的语气很正义。 苟书寒回答:”不,就我住在这里,他们是我朋友。“ 年长警察对着苟书寒说:“你继续说!” 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他自然不会给这四个可疑男子好脸色。 苟书寒能明白警察的神圣,对于年长警察的语气,很能理解。 心想这是误会,只要说清楚就行了,人家警察同志这么晚还为了老百姓治安辛苦,我们不能给他们添麻烦。 他开始接着说。 才说了几句,苟妈妈打开厨房门出来了。 她出门是打算把餐桌收拾一下,好方便她把刚做好的火锅放在餐桌上。 自从朱苏嫁入苟家,苟妈妈就开始学着做火锅。 经过这么久,她的火锅水准已经很高了。 她在厨房听着外面吵吵闹闹的,还以为是兄弟几人讨论什么热闹的事。 结果一出门,看见客厅站着两位警察。 苟书寒态度还很老实的在说话。 本打算收拾餐桌的人,她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冲上去就给苟书寒一巴掌。 ”啪!“ 手掌与脸皮碰撞的声音清脆。 ”妈!你干什么啊?“ 苟书寒反应过来之后,愤怒的问。 ”干什么干什么!你先跟妈说下这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又犯了什么错了?“ 苟书寒心想,得了,这么累,饿着肚子,见义勇为,被警察审问,结果还得白挨一巴掌。 这都多久老妈没打自己了,上一次挨打也是因为警察。 林小娟把自己从骗子公司解救出来那天。 万飞、潘石龙和文凯三人也没料到苟妈妈这么生猛,出了门不问三七二十一甩手就是一巴掌。 两位警察也一时没反应过来,饶是训练有素,也没见过这么生猛的母亲。 打起儿子来六亲不认的气势就让人佩服。 朱苏听见外面苟书寒一声大喊,忙拿着手机开了房门出来。 啊,我就打个电话,怎么警察都来了? 警察看见先是出来一位母亲,现在又出来一位大肚子孕妇,心中的疑惑才开始散去。 ”这位大姐,我看这事可能是个误会……“ 然后事情在几个人你一句问一句的解释下总算是说清道明了,两位警察出门时候跟苟书寒他们握手,并夸赞他们是社会好青年,还交代如果那位女孩醒了,有需要可以找警察。 警察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 警察走了之后,大家吵吵闹闹,在餐厅坐下。 苟书寒喜欢喝点小酒,家里白酒米酒啤酒都有一些,大家开了酒,开始吃火锅。 朱苏虽然知道晚上吃东西不好,可架不住饿,也开始吃。 苟妈妈端起碗,反倒不吃,一直看着儿子不说话。 苟书寒被她看得心里发毛,问:”你老盯着我这么看干什么?“ 难不成还想找个借口打我? 我严重怀疑老妈早看我不顺眼了,一直苦于没有机会,今天痛下杀手。 唉,老妈,你变了! 现在还这么盯着我,是不是又打算找机会抽我? 苟妈妈其实是心疼儿子,也知道自己犯错了,嘴上轻声问着:”痛不痛?“ 苟书寒咬下一个肉丸:”怎么可能会痛,你儿子脸皮是铜皮铁墙,随便打!“ 苟妈妈突然哎哟哎哟叫起来。 她的叫声吓了大家一跳。 潘石龙忙问:”阿姨,怎么了,不要紧吧?“ 苟妈妈马上停止叫唤,说:”肯定有事,刚才打到铜皮铁墙了,手痛!“ 大家哈哈大笑,苟书寒很无语,低头吃东西。 朱苏也笑着问:”石龙兄弟,我刚才呀跟你老婆聊了很久,你们只是吵买房子的事情撒,没吵其他伤感情的撒?“ 潘石龙在火锅里夹了一块肉,回答:”要我给贾军买房子,我自己日子都过得苦巴巴的,欠你们的钱都还没还完的,啊?还有什么比这个更伤感情的?嫂子你说,是不是?“ 朱苏说:”有事可以商量,不要吵撒。“ 苟书寒突然左手拿起手机放在耳边。 ”啊?好,好,你等我一下。“ 然后他放下筷子,话也没说,就出了门去。 留下一屋子人错愕。 ”阿姨,你刚才那一巴掌不会把寒哥打傻了吧?“ ”是啊,阿姨,没打出什么问题吧?“ 潘石龙跟万飞先后问。 苟妈妈:”怎么可能,小时候他爹打他更扎实,连扇几巴掌都没事,我这才一巴掌呢。“ 文凯差点一口饭喷出来,但是他又觉得这样不好,毕竟苟书寒是自己的老板。 ”咳咳咳咳!“ 文凯剧烈咳嗽,他想把饭憋回去,结果被呛着了。 朱苏忙给他端了一杯水。 文凯端起杯子喝水。 苟妈妈:”小伙子吃东西别着急,慢慢吃,又没有人跟你抢,你要知道呀,在我们苟家,吃饭这么快,说不定要挨巴掌的!“ 文凯这下没忍住,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不过好在,他把头偏了一下。 ”不好意思,实在是太——呛了。“ ”对了,寒哥跑下去干啥呢,怎么还没回来,要不要我去看看?“ 磐石龙问。 万飞说:”我去看下吧,看是什么事。“ 他站起身来的同时,客厅门响了。 苟书寒带着一个熟人进来了。 郑健垂头丧气的跟在苟书寒后面,嘴里说着:”……就只是谈恋爱,可她居然提出要跟我结婚,我就是回答犹豫了一下,她就要死要活的,然后跑了,现在人都找不到了……“ 苟书寒:”那你也应该报警啊,你跑我这里也没用。“ 郑健:”报什么警?是她自己要走的,我还没玩够,怎么就结婚呢——哎呀,各位都在啊,阿姨好,嫂子好,嘿嘿,不好意思,女朋友跟我吵架,我来躲躲,免得她等下回去又找我闹。“ 苟书寒心里吐了个槽。 今天真是热闹啊! 第一百八十章 我们是好人 郑健的到来,给原本热闹的氛围添加了更热闹的因子。 特别是潘石龙,对于郑健的到来,异常的欢迎。 为什么? 因为大家捡了一个傻女孩的故事讲完了。 跟着大家一起调侃寒哥挨了一巴掌的热闹看完了。 现在轮到了自己的破事。 潘石龙十分清楚自己的事情,不是外力能帮忙解决的。 老婆闹着要给小舅子买房,不然连孕检都不肯做,虽然他知道贾小笨只是拿这个要挟自己,但对于这种明知道对方为什么做却又无能为力改变的事情,他只能表示呵呵。 谁叫自己喜欢呢。 大家招呼郑健坐下。 郑健跟大家一一打了招呼,坐下来之后才发现客厅沙发上躺着一个陌生妹子,他对此很关心,开口问:“那边躺的谁?” 文凯跟郑健没有见过面,他不了解郑健的性格,看他看向沙发的眼神贱兮兮的,有点反感,但是碍于这是自己老板的朋友,也不敢说什么。 低着头吃东西不说话。 苟书寒坐回自己的位置,回答:“介绍一下,这是我们东润的设计总监文凯,这是我高中同学郑健,房地产大亨,房产好几套,江湖人称郑总,不过玩得好的,大家戏称真贱,外号贱哥,都是自己人,你也就喊贱哥好了——文凯呢,英雄救美,救了一个醉酒妹妹,我估计啊,他可能是想留着当女朋友。” 大家哈哈大笑。 苟妈妈不懂年轻人的玩笑,起身又去厨房弄食材。 郑健端起一杯酒,很有感慨的说道:“我这么几年一直很佩服狗哥,干什么都很牛,来,这杯酒敬狗哥!” 苟书寒说:“一起一起,敬新生活。” 万飞开口:“对,敬新生活,敬狗哥今天喜提豪车一台!” 大家举起杯,一起一仰而尽。 郑健放下酒杯,问:“狗哥,买车了?什么车?” 苟书寒笑笑:“国产大面包,8座商务车。” 潘石龙忙补一句:“寒哥这是低调,十多万,准备一次性的车,在你口里就变成大面包了。” 郑健忙又问:“我擦,全款啊,买了?” 苟书寒点点头,夹了一块藕片吃着。 他不想说自己只是交了个订金,免得等下郑健又叨叨叨要他先买房,干脆说已经买了得了。 郑健没说话,又倒了一杯酒:“来来来,为了狗哥买新车干杯!” 潘石龙拿酒杯挡住郑健正要举起酒杯的手:“贱哥,这可不行啊,喝酒祝酒词重复了,刚才飞哥说过了,你得换个新鲜的词。” 郑健忙说:“祝福不嫌少嘛。” 潘石龙没再拦他,大家只得跟着他又干了一杯。 朱苏吃得差不多了,跟大家打了个招呼,说要先去睡。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停下。 “石龙兄弟,我觉得你这个事情啊,你们两个人得好好谈谈,你最好是等下回去,她一个人在家肯定害怕的。” “嫂子,不要紧的,我妈在家呢。” 朱苏哦了一声,回房睡去了。 郑健是个人精,从这个对话里已经听出来一点蛛丝马迹。 “怎么,你也玩离家出走了?” 潘石龙:“你才离家出走呢,我这是千里走单骑,来帮寒哥飞哥干架来的,说说你为什么离家出走了!” “啊?你们打架了?” “别转移话题,我们没打成,说你的事呢!” “我这事再简单不过了,爱情是爱情,婚姻是婚姻,之前跟她也讲好了,五年之内我都不想结婚,可才谈了半年时间不到,她就逼着要结婚———” 万飞插话:“这特么还不好啊,有人愿意嫁给你,现在找一个爱你的人很难了,赶紧娶了吧。” “爱个锤子,开始她同意只恋爱,是因为不知道我有房子,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偷翻我床底下的箱子,知道我不止一套房,就吵着要跟我结婚了。” 万飞:“哪有如何,你买房子不用住啊。” 苟书寒:“你小子,最近两年换了不少女朋友了吧,我赞同飞哥的意思,早结婚早给社会做贡献,少祸害深圳女孩子。” 郑健不这么想,他心里其实很没有安全感,自己个子不高,长得也不好看,每一次谈恋爱,他都希望能找到真爱,可每一次都要跟钱、房子这些东西扯上关系。 “我也赞同,贱哥你该早点结婚,年纪也不小了。” 潘石龙也说着。 ”你们不是当事人,不知道我的痛苦啊!“ 郑健一脸的无奈。 文凯这个时候开口了:”贱哥啊,你有什么痛苦,跟我们说说呗,让我们体会体会房子几套的人,痛苦是什么。“ 郑健:”你们呀别开玩笑,我为什么佩服狗哥,不是随便说说的,我不像狗哥这么有本事,能买房,还得全靠狗哥,他借给我第一套房子的首付,才有今天的我,你们说,一个男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郑健拿着筷子,右手半举在空中,大家知道他还有话说。 ”——是才华,是能力,而不是长相,但是,我郑健,不但没有才华没有能力,我连长相都没有,你们要身高有身高,要颜值有颜值,要能力有能力,现在你们没房子——“ ”——哦,不,飞哥跟龙哥有房子,你们房子确实没有我多,但是你们今后的发展前景肯定比我好,因为,算了,你们都懂的,其实我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男人——“ 潘石龙抢话:”所以,你就伤害无辜女人,对吧?“ 郑健:”这社会现在提倡男女平等,又偏偏要男人买房子,没有房子她们不爱你,我怎么就叫伤害她们了呢,不要老认为女人是弱势群体嘛。“ 万飞这时开口了:”我突然想起,不会沙发上躺着的那个女的,就是你女朋友啊,她那感觉刚被伤害啊!“ 郑健:”不可能,我女朋友没有她这么漂亮……“ 文凯:”贱哥,人家躺在那里,你都能看得出漂亮不漂亮?“ 郑健很忧郁的说了一句话:”看吧,这就是我不自信的原因,我他妈就算有几套房了,我找个女朋友我还是没胆量找漂亮的,干!“ 这个干不是第一声,而是第四声! 郑健说完,自己闷头喝了一杯,其实郑健也有过漂亮女朋友,只是很短暂而已,不提还好,提了他更伤心。 潘石龙:”哎哎哎,别喝闷酒啊,我比你更郁闷,我老婆孕检都不肯去……“ 郑健斜着头看潘石龙。 ”怎么,不相信?不信你问问寒哥飞哥他们。“ …… 苟妈妈端出一盘菜,打算去睡。 苟书寒才想起来,次卧开好了铺,还没把沙发上的女孩弄进去。 他忙喊住老妈,又叫上文凯,把女孩扶进了房间。 然后苟书寒和文凯坐回来,文凯说:”搞忘记了,实在是阿姨做的火锅太好吃了,哈哈!“ ”难怪文凯你没女朋友……“ 几个人吃着火锅吹着牛皮,不知不觉就到了更晚。 潘石龙不愿意回去,郑健也不愿意回去,万飞喝了酒,觉得这么晚了,回去了第二天又要上班,干脆就跟着大家一起重温一下读书时候兄弟们睡在一起的那种感觉。 文凯就租在八卦岭,离得其实也并不远,可他内心想的却是那位妹子醒来的局面,也不愿意回去。 于是,苟书寒回房间抱着老婆睡,万飞、文凯、潘石龙、郑健四个人睡客厅。 第二天天还很早,酒醉的女孩醒过来了。 她发觉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看房间情形应该是间租房。 房间倒是收拾的干干净净,这是哪里呢? 昨天发生了什么? 我喝了多少酒哇? 她小心翼翼揭开被套,发觉自己身上衣服都在,稍觉放心。 头有点胀痛,这是宿醉的后遗症。 在没有摸清楚具体情况之下,她不打算发出太大动静,于是,她下了床,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再轻轻拉开房门。 客厅沙发上躺着一个高个男人,自己房门门口地上打着地铺,躺着一个男的,睡姿实在不敢恭维,还有一个瘦高瘦高的男子躺在电视机前的地铺上,阳台那边,一个男的靠在椅子上歪着头睡着了。 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这么多男人睡在客厅? 是为了防止我逃跑吧? 还是说——这里不是传销窝点吧? 她小心翼翼的又扫视了一圈,这房间里似乎还有很多女人的用品。 她把头伸出房门朝阳台处努力看去。 她很想跨过门口这个男人,出去好好看看,但是又怕惊动他。 要不,干脆跑出去再说吧。 转回头,结果一张丑脸映入眼帘,相隔不到一尺! ”啊!“ 女孩发出一声大叫。 郑健被女孩的一声大叫吓了一跳。 他睡眠不好,迷糊中感觉有人似乎拉开了房门,看见这个女孩好奇的朝阳台看,他爬起身来,心想,看什么? 结果刚站直,女孩就回头了,正好转过脸,差点与自己撞上,好在自己机灵,往旁边躲了一躲,才不至于撞上。 郑健的形象确实不太好,有点猥琐,还有点贱兮兮的感觉。 ”你是谁?这是哪里?“ 郑健回答:”我还要问你是谁呢。“ 女孩下意识的躲进房间,把房门关上,然后反锁。 她跑到床边,发觉自己的包包跟手机都不在。 门外似乎几个男人都醒了,吵闹不已。 女孩心里很担心也很懊悔。 刚才我应该轻轻的溜走,现在怎么办? 要是这些人都是坏人怎么办? 女孩都快哭了。 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咚咚咚!“ 外面敲门。 女孩不说话。 ”别怕,我们是好人,不是坏人。“ 文凯在门外说着。 ”你是不是傻,电视里坏人都是这么说的,她会相信吗?“ 潘石龙开口说着。 ”那你说怎么搞?“ ”把阿姨喊起来!“ ”阿姨不在,起来这么早的嘛,估计出去了!“ ”你是不是傻啊,喊狗哥啊……” “——喊嫂子,得喊个女人。“ 门外乱成一团,女孩在房间里被吓着了,她蹲下身来,一身尖叫。 ”啊——“ 尖叫到一半,她停止了。 抬头盯着房间的窗户,装的有防盗网。 她哆嗦着走过去,看了一下,还好楼层不高,楼下有个雨棚。 再抬头,头顶一个可供小个子钻出去的老旧空调挂机孔,并没有封住。 外面的敲门声又响起。 她哆嗦着把床边的椅子移过来,实在不行,就从这个地方跳出去! 第一百八十一章 屁股摔痛了 “咚咚咚!” “狗哥,嫂子。” 万飞敲苟书寒的房门。 外面都这么大动静了,这两夫妻居然还能睡着。 “咚咚咚!” 门打开了,苟书寒边穿衣边问:“这么热闹——美国被我们灭了?” “对,而且小日本也沉了——那妹子被我们吓到了,把自己锁到房间里了。” “锁就锁呗——咦——” 苟书寒回头,朱苏不在床上。 万飞看见房间里没有朱苏,于是开口:“估计是跟阿姨一起出去了。” 苟书寒走到女孩的次卧门口。 原本铺在门口的地铺被郑健移开到靠近餐厅的位置去了。 文凯趴在门缝上面朝里在看。 “我顶,你们三四个大男人围在门口玩偷窥,人家不被吓到才怪。” 文凯回头:“老板,她这是要爬窗户跳窗呐。” 苟书寒凑上去,对着门缝,可不是么,那傻姑娘正搭着凳子往空调孔爬呢。 “咚咚咚!” “里面的傻姑娘你听着,我们要是坏人,你还能安全的睡到现在?早把你卖到日本啊泰国啊什么国家去了,你要是害怕,你就呆着别动,我妈跟我老婆一会就回来了,你们女人好沟通,你先下来,别跟昨天一样,像个傻子。” 苟书寒说完,里面的妹子停止了攀爬。 好像外面那个男人讲的也有道理。 文凯马上又开口:“是啊,我们真的是好人,昨天你喝多了,有三个流氓想把你带走,我们把你救回来的,你要是担心我们是坏人,也不要紧,等我们老板娘和老板他娘回来了,你可以问老板娘和老板他娘嘛。” 万飞:“你玩顺口溜啊?” 潘石龙笑:“寒哥,员工都被你带皮了。” “行了,你快点下来吧,真要爬出去跳下去了,我们要是坏人,也肯定追下去再把你抬上来,你想一下,断胳膊断腿的,抬起来我们也累啊。” 女孩迟疑了一下,然后爬了下来,坐在床上,对着门口看着不说话。 总感觉这事有点不对劲,怎么感觉外面这些人又不像坏人呢。 “妹子,你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 女孩不回答。 苟书寒觉得自己似乎问错了,这姑娘现在防备的狠呐。 “这样,你很紧张我们理解,我给你介绍一下外面的这些朋友,万飞,湖北人,祖籍是安徽,嗯,潘石龙,江西大余人,她妈妈是南昌的,你看看跟你是不是老乡,还有我,我叫苟书寒,湘西人,郑健,贱哥,也是湘西人,最后就是昨天救你的文凯了,对了文凯你是哪里人?” “湖北襄樊人,但是我小时在贵州出生的,在湖南长大,然后中学和大学在深圳读的,我去——我到底是哪里人?” 苟书寒有点无语了,我们80初已经很动荡了,你这80末比我们还动荡啊,80后真是悲催的一代人啊! “我们这里面有你老乡没有?” 女孩还是不说话。 “得了,文凯,你怕昨天晚上救的不是个哑巴,就是个傻子了。” “我不是哑巴!” 女孩突然开口了。 外面这几个人看起来不像坏人。 苟书寒:“那你昨天遇到什么事情了,喝那么多。” “我没喝多少,就半瓶啤酒。” “姑娘酒量实在是太——好了,遇到什么事情了?” “ta跟ta睡觉了!” “谁?谁跟谁睡觉了?” “ta,和,ta!” “得了,你们继续跟这个傻子聊,我去补觉了!” 苟书寒说完准备走。 这还怎么沟通得下去呢。 不是哑巴可以确定了,是不是个傻子,就不好说了。 “我的室友跟睡到一起了,所以,我跑出来喝酒了。” 苟书寒:“你男朋友劈腿了是吧,那你也不能在外面喝醉呀,很危险,知道吗?” “不是我男朋友,是——我喜欢的人。” “那你说说,我们几个哥哥帮你分析分析,看能不能帮到你。” 苟书寒说完,撤过一张小凳子,然后坐下。 “姑娘,你不介意我们哥几个,在外面嗑瓜子喝点小酒听你说故事吧。” 过了一会,女孩的声音传来。 “我喜欢他,他不知道,我室友跟我们合租后,昨天上午我发现他们两个好上了,我那么喜欢他——早知道,我不同意我同事做我室友了——” 然后就是沉默。 女孩想哭,她把双手掩在脸上,却发觉自己哭不出来。 喜欢一个人又丢掉了,不应该很伤心,然后很伤心会哭出来么? “没了?” “没了!” 苟书寒:“大家散了吧,里面的这个人,十足就是个傻子,喜欢了不敢说,人家吃去了又想抢过来吃,散了散了,香烟啤酒矿泉水,瓜子花生八宝粥,麻烦四位把腿抬一抬。” 说完苟书寒还真回到自己房间去睡觉了。 潘石龙四人面面相觑,这狗哥真是任性啊。 女孩想了想,靠近房门,说:“刚才这位大哥,你们能说一下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文凯回答:“老板又去睡觉了,昨天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你喝多了,要走,三个小痞子想把你带走,然后我们就把你救回来了,对,警察也来了。” “你说三个人,可怎么你们有五个人?” “哎呀,我们三个怕打不过对方,然后就把龙哥喊来了,龙哥跟老婆吵架——” 潘石龙很无语:“是不是搞设计的人,语文成绩都稀烂的,你这个表述能力比我还差,飞哥,你别看热闹了,你说说。” 万飞笑了笑:“好好的早觉都被你们搅黄了,行吧,我来说说。” …… 万飞讲的明显要流畅很多,他一直讲到警察来了之后潘石龙怎么出现,郑健又为什么会来。 潘石龙跟郑健也懒得打断他的描述。 讲呗讲呗,听听自己的故事,感觉还蛮有意思的。 女孩听完故事,仍旧没说话。 “算了,我们不要围在门口了,这姑娘不相信我们。” 郑健说完,走到靠近餐厅原本自己的地铺,然后躺了上去。 “没睡好,我得再睡一会。” 潘石龙也走到自己电视前的地铺上,但是他没睡,而是把地铺收拾了一下。 “我得回去了,唉,回去又要面对贾老虎啊!” “咋滴,还有真老虎?” 万飞坐回阳台问。 “姓贾,西贝贾,贾老虎,不是假老虎,娘的,这可是真老虎啊!” 文凯站在门口没动,他双手往前探过去,打算再趴门缝上看看那女孩现在怎样了。 “吱呀——” 门打开了,女孩走了出来。 文凯头往前伸着,双手也举在空中往前探出,这一下,失去了着力点,整个人往前扑过去。 “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准备趴门缝上偷看一下的,没想到你开门了。” 文凯直接把女孩扑在了身上,两个人倒在房间地板上。 说完对不起,文凯赶紧站了起来。 “你不要紧吧?” 他关心的问女孩。 “要紧,屁股摔痛了,动不得!” “那怎么办?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打算偷看一下——” 潘石龙调侃着:“妹的,见过玩偷窥的,没见过玩偷窥的说得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你赶紧把人家扶起来呀!” 文凯忙去扶女孩。 “啊——痛!” 女孩再次大叫。 苟书寒出了房门:“怎么了?” 文凯很局促:“我刚才不小心把她扑倒了,她现在说屁股痛动不了。” “是哪里痛,尾巴哪里痛吗?” “对,很痛。” “完犊子,你小子真是——你们价格还看什么热闹,这很可能是尾椎骨骨折了,赶紧帮忙把她抬起来。” 大家本来还觉得没关系的,摔跤而已嘛。 听见苟书寒这么说,大家忙围过去,将女孩抬了起来。 “放沙发上。” 苟书寒指挥着大家。 女孩脸色痛苦,但是当大家把她平缓的放在沙发上后,她的脸色明显好多了。 “大哥,我不要紧吧?” 女孩问。 苟书寒思索,不回答。 “寒哥,她不要紧吧?” 文凯也问。 苟书寒仍旧思索,没回答。 “妹的,你眉头紧锁,搞得自己像个医生一样,到底要不要紧?” 潘石龙问。 “你急个毛线啊,我在回忆。” “回忆什么?” 万飞开口问。 “我说你们几个,都特么像个喜剧演员一样,问问题还得排队轮流问,我爷爷以前摔过一跤,尾椎骨骨折,就是起不来,那个时候我小,我在回忆当时医生处理的情况,你们问,问,问,打算我思路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没说话。 好吧,让你好好想想。 苟书寒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回忆。 过了差不多有半分钟。 “老板,寒哥,想到了吗?” “啊,我艹,不好意思,刚睡着了——没回忆起来,你们是傻逼么,赶紧送医院啊!” 四个男人手忙脚乱的抬起女孩准备往电梯去。 “我是服了,你们弄个像个八爪鱼一样的,你们能出门?文凯,你扶她右边,潘,你个子高,你扶右边。” “我打算回去呢,我老婆——” “你老婆个锤子,晚点回去再跪,指不定这一天到天黑,你还少跪个把小时。” “嘿嘿,讲得有道理。” 女孩忍着痛:“我说各位哥哥,我运气确实不好,但是你们能不能先把我送到医院去再开玩笑,呜呜呜……” 几个人忙道歉,然后把她扶到电梯口。 按了下,电梯从一楼往上运行。 电梯门开时,传来了两声“我艹”和两声“这是怎么了?” 苟妈妈、朱苏还有贾小笨一起出现在电梯里。 看见自己老婆出现在自己面前,潘石龙脱口而出:“我艹!” 贾小笨一个晚上没看见潘石龙,早上跑来蔡屋围,路上碰巧遇上苟妈妈跟苏姐,结果进了电梯,到了苏姐家楼层,电梯一打开,就看见自己老公扶着一个女孩。 反了!反了! 敢跟别的女人亲近了! 于是她脱口而出:“我艹!” 但是,但是潘石龙的艹是第一声,她的艹是第四声,而且还拉长了音调。 两声这是怎么了,一声苟妈妈说的,一声朱苏问的。 谁会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正式见面呢? 第一百八十二章 贾小笨堂妹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多了。 大家一起将女孩送上万飞的宝马,文凯和苟妈妈坐进后座,郑健坐在前座,一车五人朝最近的医院奔去。 潘石龙被贾小笨“拦截”下来跟苟书寒、朱苏留了下来。 等万飞车子开走后,贾小笨就差捏着潘石龙的耳朵骂他了。 四个人往租房回走。 朱苏挺着大肚子,右手挽着苟书寒。 潘石龙跟贾小笨两个人并排走在苟书寒右侧。 “怎么样,软吗?” 贾小笨问。 潘石龙不懂贾小笨这句话什么意思,耳根子软吗? “什么软吗?” “什么软吗——刚才那妹子腰软吗?” “不软——不是!我没碰人家腰!” “很想碰是不是?潘石龙,我跟你说,你要是敢花花肠子,你知道我会怎么对付你的。“ 平日在家里这么说就算了,现在当着苟书寒和朱苏这么说,潘石龙有点觉得尴尬。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朱苏开口了:“琴妹儿,石龙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是不是那种人等知道了就晚了,我跟你们说,女人怀孕后,男人出轨的太多了!” 苟书寒看贾小笨这么咄咄逼人,忍不住出口相助了。 “呐,不要以为我跟你们关系好,你们就可以唱着双簧来骂我啊,朱苏怀孕了,但我可没出轨!” 贾小笨接话:“我没说苟哥你,我这是给潘石龙打预防针。” “得了吧,打预防针,潘石龙要真是那种人,你也捡不到他这个宝,你看看你昨天把他逼成什么样子,大半夜的跑到我这里来哭诉,一个大男人的,哭得稀里哗啦的——对了,老婆,我们去下超市吧!” 潘石龙心想,你个狗,我什么时候哭了,老婆不给面子,你还拆台。 朱苏看苟书寒聊到后面提出去超市,心想,是要买什么吗? “去超市买什么?要是买菜的话,早上我跟妈把菜都买好了。” “不,去买点纸巾,昨天潘石龙哭的时候把纸巾都用光了!” “我说你个寒哥,你调侃够了哈,我哪里哭了哈?” 潘石龙受不了,这小子! 贾小笨边走边看潘石龙,不会真哭了吧? “你还记得住你没哭啊,还有你,小笨,你不用怀疑他哭了没哭,就你这样,他迟早得哭——我觉得我还是要去下超市!” “还去超市干什么?” 朱苏问。 “提前准备好纸巾,等石龙哭的时候,我们只能帮点纸巾了!” 潘石龙哭笑不得。 贾小笨认识苟书寒这么多年,也知道他个性就是如此,知道他喜欢调侃人。 “你就调侃吧,苏姐那是放心你,但我没她那么大方,我可不放心他,谁知道他每天出去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我不是调侃你,反倒正如你说的,我这是给你们打预防针,夫妻关系啊,要平等,要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如果总想着一方压倒另一方,日子以后肯定难过——” 朱苏掐了一把苟书寒。 苟书寒痛的一咧嘴,没再说了。 贾小笨回答:“就算压,也是我压着他,你自己说是不是?” 潘石龙嘿嘿笑:”压吧,你喜欢上体位,那就让着你。“ 苟书寒想继续调侃一下潘石龙你这个大流氓的,想了下,怕再挨朱苏掐,便闭着嘴巴不说话。 到了房间,苟书寒跟潘石龙在阳台聊天,两个女人在房间窸窸窣窣收拾着东西也聊着。 过了一会,朱苏走出房间,问苟书寒:“今天由我们两个主厨,给大家做一顿地道的四川火锅,你们说好不好?” 苟书寒跟潘石龙异口同声回答:“好。” 贾小笨也跟着走了出来,说:“我屋幺妹儿今天没上班,我喊她来可以不?” 贾小笨说的幺妹儿是她之前在蔡屋围一起租房子的堂妹。 此前,她与潘石龙的婚礼是在深圳举行的,他们原本计划江西和四川各办一次酒,可实际情况不允许。 毕竟潘石龙做不到像苟书寒那么洒脱,两三个月没工作,所以,他们计划年底回去再在两边宴请亲朋。 上次宴请的时候,贾小笨的堂妹并没有来,所以,她堂妹长什么样子,大家都没见过。 朱苏回答:“有什么不可以的,你赶紧喊她来。” …… 文凯去医院的路上,知道了女孩的名字。 苏燕,陕西人,今年24岁,本命年。 “那个,你名字还蛮好听的。” “你少说话,我现在听见你声音我就觉得自己倒霉。” 苏燕忍着痛说。 文凯不说话,当着苟妈妈面,他这已经是厚着脸皮讨好苏燕了。 苟妈妈说:“你呀,还得感谢文凯,他把你从坏人手里救回来的,就摔一跤,不算什么倒霉,都有不小心的时候嘛。” “阿姨,你是不知道我多倒霉,昨天上午被公司炒掉了,下午手机被偷了,晚上喝醉了,今天早上现在又摔了……” 文凯抬了抬眉毛,心想,那确实够倒霉的。 到了医院,苟妈妈陪着苏燕看医生,做了检查,尾椎骨骨折,好在不严重,不需要手术,只需回去卧床休息半个月即可。 可接下来去哪里卧床,成了一个大问题。 苏燕跟室友合租,而且目前这种局面,肯定不合适回去了。 总不能去始作俑者文凯的租房休养,这跟把自己洗干净送到狼口里没有区别了。 更何况,卧床时间,谁照顾。 苟妈妈干脆说了:“我看你啊,就住我们家,方便,文凯呢,你有空也过来帮帮忙。” 苏燕一听,先是婉拒,万飞跟文凯也忙劝说,她感觉也只有这样了,忙连声道谢。 文凯也跟着道谢。 万飞将大家载回蔡屋围,郑健到蔡屋围下了车,开口说:”阿姨,我就不上去了。“ 苟妈妈留他,他婉拒然后走开去拦的士。 因为苏燕的情况,苟妈妈跟文凯扶着她往家里走。 万飞跟上去郑健,说:”贱哥,不多聊会啊?狗哥肯定还等着你聊天呢。” “聊什么?喊他买房啊,他情愿买车都不买房,我都不乐意跟他提买房的事了,毕竟,不能唤醒一个装睡的人。” ”房子肯定要买的,现在狗总买了车,下一步就是买房了。“ ”有钱不买房,先买车,我不知道怎么劝他,算了,我先回去,女朋友一直发信息,回去得用力安抚一下她。” 说完笑得很淫贱。 “用力安抚你懂吧?” 郑健又问万飞。 万飞右手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放在右边额头做了一个敬礼的动作,然后给他一个老子比你懂的多的表情,走开了。 郑健留在原地嘿嘿笑。 笑完回头看看苟书寒房子的方向。 狗哥,或许,你不先买房子是对的。 幸福,很多时候跟人有关系,跟房子真没太大关系。 我郑健此前一直都是被女人甩,如今有资本选女友了,可也体会不到幸福的感觉。 郑健拦了一辆的士直奔龙华而去。 他拿起手机回复女友:“你不要再神经质了,我现在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万飞回到苟书寒租房的时候,发现多了一个人。 一位个子高挑漂亮妩媚的女人。 对异性好奇,特别是对长相好看的异性好奇,是人类共同的一个特点。 万飞走到阳台苟书寒身边,轻声问:“狗哥,那妹子是谁?” 苟书寒正一个人坐在阳台看着对面楼发呆。 潘石龙在厕所冥想。 深圳的租房大多都是如此,坐在阳台,对面就是另外一栋楼,看不了太远。 “贾小笨堂妹。” 万飞也拉张凳子坐下。 “还别说,比贾小笨漂亮多了,怎么上次石龙婚礼我们没看见她?” “没来,你自然没见到。” 万飞是匹狼,虽然已经有了狼崽,但是也改变不了他喜欢吃肉的特点,他看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你看你那出息。” 苟书寒说着。 这时潘石龙出了厕所来到阳台。 “唉,你老婆堂妹干什么工作的?” 万飞问。 “干什么工作也跟你没关系啊!” 万飞:“问问也不行?我擦。” 潘石龙:“不行——” 万飞:“是你堂妹,又不是你老婆,你搞得好像藏宝似的。” 潘石龙:“妹的,你都有崽了!问毛线呀!” 苟书寒:“哎,你这话我就不赞同了,飞哥问这个问题是符合男人特点的,好色,晓得吧?” 潘石龙:“都当爸了,不小了,还色个毛线!” 苟书寒:“一个男人好色跟年纪大小没关系,你们知道男人好色的检验标准是什么吗?” 潘石龙和万飞一起问:“是什么?” “把手指头放在这个男人鼻子下面,看看有没有气,有气就是好色,没气就是不好色。” 潘石龙马上把手指伸到苟书寒鼻子下。 “我艹,寒哥,你有气!” 苟书寒:“我去你妹的,你洗手没有,这么大味!” 第一百八十三章 林小娟来电 潘石龙忙把自己的手放在鼻子下面闻。 “哪里有味,我怎么闻不到?” 万飞笑着说:“你闻不到很正常,因为狗哥有狗鼻子。” 苟书寒:“你才有狗鼻子,你看你这姓,万叫快了跟汪字差不多了,飞跟吠一个音……” “石龙,你发现没有,提到狗,狗哥就抓狂——” “飞哥,我觉得你这样说寒哥不对,虽然寒哥82年出生确实属狗,但是我觉得——“ …… 今天东润没有业务要忙,苟书寒也就乐得跟万飞和潘石龙两个人在阳台上打着嘴仗,苟妈妈帮着文凯把苏燕扶上床,然后打开房门,去了厨房,帮两个孕妇做饭。 文凯没去上班,其实他一开始回来时候是问了苟书寒的。 ”寒哥,我是不是要去公司上班,不然公司门都没人开。“ 虽然东润是苟书寒跟万飞一起投资开设的,可万飞基本上不管公司业务,苟书寒有事安排他就做,没事安排他就玩耍,所以,苟书寒是实际意义上的决策者。 文凯平日有什么事情,也是第一时间找苟书寒。 ”这种情况,还上什么班,下午我和飞哥去公司,你留在这里陪她。“ 于是不用上班的文凯,站在床边,陪苏燕聊天。 聊什么? 就聊自己很抱歉,聊昨天喝酒的事情。 从苏燕醒过来到现在,他还没有正儿八经的跟苏燕讲一次昨晚他们三个英雄救美的过程呢。 文凯小伙子个子虽高,但是偏瘦弱,说话语气不快不慢,声调还比较轻。 苏燕苹果脸,大眼睛,鼻梁高,长相看上去偏灵气还透着点精明,可实际上是个温柔的姑娘。 聊了一会,文凯说:”哎,你要不要吃点什么?“ 苏燕这才想起来,是啊,早上到现在中午,自己还没吃东西。 ”你不说我都忘记我没吃早餐,那麻烦你给我弄点吃的。“ 文凯吐了一下舌头:”不好意思,我忘记你没吃早餐了,真的是忘记了,我太不细心了,那个你想吃饭还是——我去看看阿姨她们饭弄好了没,你等等。“ 说完文凯快速走到厨房,他朝里面一开,三个女人正在厨房里慢吞吞的准备着呢。 厨房不算小,地上和灶台上,全是三个人摊开的食材。 看样子她们是打算做一顿大餐了。 灶台上锅里热腾腾的冒着气。 ”阿姨,苏燕没吃早饭,有什么吃的不?“ 文凯鼓起勇气问。 苟妈妈这才想起来,出医院的时候,医院交代说可以吃东西,不要太担心的,结果几个人又都忘记给苏燕买吃的。 ”你看我这记性,阿姨,这就给她弄碗面条吃,哎——苏燕,你能吃辣的吗?“ ”能,谢谢阿姨。“ 贾小笨低声说:”这摔伤了,说话声音还不小呢。“ 文凯听见贾小笨这么说,忙回答:”飞嫂子,人家是屁股摔痛了,又不是嘴巴摔伤了,耳朵也没伤着。“ 朱苏笑了:”哈哈,这么快就替人家说了,你去陪她聊天吧,等下给你送过去。“ 苟妈妈也说:”做好了阿姨给你端过去,你陪她去。“ 文凯嗯了一声,然后跨过餐厅,经过客厅回到卧室。 ”阿姨给你下碗面条,一会就好了。“ ”我都听见了,他们说话声音大。“ 文凯把声音压低:“是么,那飞嫂子说的话你听见没?” 苏燕:“我耳朵又没有伤着。” 文凯开心的笑了。 “嘘,别让飞嫂子听见——哈哈,我们聊点其他的吧。” …… 中午一点左右,地道的四川火锅才做好。 大家饿得饥肠辘辘,看着满桌的配菜,和冒着热气的火锅低汤,甩开袖子开吃起来。 苟书寒开了一瓶白酒,四个男人喝起来。 苟妈妈用小碗夹了一点菜,打算送给苏燕。 文凯忙放下筷子,说:“阿姨,我送,我送,不麻烦你。” 苟妈妈心想,这么点事,算什么麻烦。 “没事,阿姨送一样的。” 苟书寒用手轻轻扯住老妈衣袖。 轻轻的说:“能一样吗?你坐在这里陪你两个孙子吃饭。” 然后抬起下巴示意老妈坐下来陪朱苏一起吃,她肚子里还有两个娃儿呢。 苟妈妈这才反应过来,把碗递给了文凯。 文凯进到卧室,十多分钟才出来。 坐回餐桌,文凯脸上明显多了笑容。 大家吃着火锅,喝着小酒,很快四个男人喝完一瓶白酒。 苟书寒觉得意犹未尽,又打开冰箱,把冰箱里剩下的几支啤酒全部拿了出来。 大家吃着喝着聊着。 贾小笨不时的给潘石龙夹菜,但是嘴上却数落不停。 这一切都被苟书寒看在眼里。 爱一个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的,你念着他的好,又同时想着他的不好。 你关心着他的身体健康,却又讨厌他在某些事情上跟自己的觉悟和方向不一致。 贾小笨数落着,潘石龙唯唯诺诺。 苟书寒没想到贾小笨结婚之后变得这么的强势,就着冰啤,吃着火锅,时不时的要调侃一下她。 调侃她捡到宝了,却不懂得爱护。 调侃她都快把潘石龙培养成三好学生了。 贾小笨聊天哪里是苟书寒的对手,但是她跟苟书寒认识十年,早已经对苟书寒的一些话语免疫,虽然一路败北,但屡败屡战。 ”狗哥,你是男人,你不了解女人的心思,我这是自我防护,你敢说男人都听话,都没有歪心思?阿姨,你说是不是?“ ”感觉喝多了,石龙,你把纸巾给我递一下。“ 苟书寒没回答贾小笨的话,而是问潘石龙,要他递一下面前的纸巾。 潘石龙在纸巾盒里抽了两张,递给苟书寒。 苟妈妈没正面回答贾小笨的话,但是点了点头。 她老人家其实不太喜欢贾小笨这个人,如果潘石龙是她儿子,她肯定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同样都是成都人,那朱苏比贾小笨好太多了。 这真的是应验了, 贾小笨看苟书寒不正面回答自己的话,心想,他肯定是不敢把话说那么绝。 哪知苟书寒接过潘石龙递过来的两张纸巾,说:”怎么着,你就只给两张,剩下的你打算带回去是吧?“ 潘石龙回答:”妹的,两张纸还不够擦你那张嘴巴?“ 苟书寒:”够擦,够擦,我以为你是打算带回去,才这么小气只给我两张。“ 潘石龙嘴里嚼着肉块,嘴角冒油,含糊不清的说着:”我拿你纸巾带回去干什么,我擦,我家没纸巾吗?“ 苟书寒看他终于跳进自己挖的坑里,慢条斯理的说着:“哎,你家怎么可能没纸巾,但是,肯定不够用啊,你要是不改,以后有的是哭的时候。” 朱苏在桌子下面,轻轻掐了一把苟书寒大腿。 苟书寒痛的一楼咬住筷子,深呼吸了两口才稳住自己的声带。 “狗哥,你今天打算跟我杠上了对吧?” 贾小笨问。 “我又不喜欢打麻将,我跟你杠什么,我这喊潘石龙改一下脾气不好么,这也是问你们好。” 朱苏在下面又掐他大腿,他把手放下,按在朱苏腿上,阻止她继续伤害自己。 “呐,我知道我这样你们都觉得我啰嗦,多管闲事,可是潘石龙是我来深圳玩得最好的朋友,真的!” 万飞不乐意了:“我呢?我是狐朋狗友是吧,哦,对,我只是你生意合作伙伴对吧?” 苟书寒夹了一块肉,放到万飞碗里。 “飞哥,你是我大学同学,同学就是亲人,不一样,我跟潘认识了有五年了,我跟小笨认识也有十年,十一个年头了吧,你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不过,这人生啊,很多时候,自己看不清楚很多事情。” 苟妈妈这时候开口:“我怎么发现你跟你爹越来越像了呢,说话罗七八嗦的,吃火锅都堵不住你的嘴。” “不,妈,我又不是说坏话,我是——这样吧,我简单点,我给潘,给小笨你们两个人,每人一句忠告,飞哥,帮我把酒倒满。” 万飞忙给苟书寒把半杯酒满上。 苟书寒端起酒杯,说:”这杯酒,我敬你们两口子,我先干了!“ 说完,仰脖一口喝下。 放下酒杯,他打了个嗝,然后开口。 “所谓酒壮帅哥胆,喝了这杯酒我就敢说了——希望大家不要打断我说话哈,我不会乱说话的,纯粹是今天突然有感而发。“ ”潘石龙同学,你如果想在今后的婚姻生活中过得幸福,那么我给你的忠告就是,既然老婆说话你点头了,就不要在内心滋生反抗的萌芽,你要是不爽,你挑明说出来,别以后闹了矛盾了真的哭哭啼啼,我希望你跟小笨能开开心心的。“ 潘石龙还没来得及说话,苟书寒又说:”哎,飞哥,你这酒倒的不合格啊,继续!“ 万飞又将他酒杯满上。 他端起酒杯再次一口干了。 ”今天感慨颇多,不好意思——小笨,我给你的建议就是,潘石龙是个好哥们,肯定也能是个好老公,夫妻的事情别人都不好说,但是不能你对我哥们潘石龙有什么样的要求,我希望你,凡事多跟他商量,少下指令,行不行?“ 贾小笨听苟书寒说完,回答:”行,我其实自己知道自己有些地方确实不够那个,咋个说嘛,反正就是那个。“ ”那你呢,你会不会下次又跟老婆吵架,然后离家出走?“ 苟书寒问潘石龙。 潘石龙回答:”一个巴掌拍不响啊,我肯定不想吵。“ 苟书寒一巴掌轻轻拍在餐桌上。 ”拍响了没有?所以啊,夫妻关系,一定要和睦,晓得不?“ 潘石龙没有说话。 贾小笨在桌子下踩了一脚潘石龙。 他才开口:”必须和睦,我只是好奇,寒哥你今天没喝多少酒啊,怎么就讲酒话了呢。“ 苟书寒心里很无语,你这个傻子,我这是装喝多了,假借喝酒帮你说话啊,怎么这个男人结了婚之后,比谈恋爱时候还要蠢呢? 他如此想着的时候,朱苏开口了:”好像房间充电的电话响了,你去拿一下。“ 他知道老婆这是让自己走开,不希望自己继续这个话题,但是他又不能揭穿老婆。 于是他站起身来,往卧室走去。 电话真的在想。 他走过去低头,林小娟来电。 他按了接听键。 ”喂!“ ”咦,不是朱妈妈,是爸爸!“ ”哎,小娜宝宝,你在干什么呢?“ 苟书寒边说边往餐厅方向走。 ”我在给你们打电话呀,爸爸。“ 苟书寒走到朱苏身边。 “是小娜,给你。” 朱苏接过按了免提。 “小娜,想妈妈了没有呀。” “想,妈妈说,让我去深圳读书。“ 朱苏看了看苟书寒:”嗯,那你妈妈呢,叫妈妈说话。“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与小娟擦肩 林小娜童真无邪的在电话那头说了这么一句话。 深圳电话这头听着的人们心情各异。 感触最深最复杂的是苟书寒。 有时候,某些回忆好像藏在心底的一块湿疹,突然它就痒了起来。 苟书寒坐在餐桌前,感觉自己瞬间回到了2005年底其中一个周末的傍晚。 自己牵着林小娟的手在外面压马路。 掏出手机给老妈打电话。 “妈,我跟小娟在外面逛一会,还不饿,你先吃饭。” “好,你们没吵架吧?” “我喊你少看点那些韩国电视剧,你不听,一天到晚不是婆婆跟媳妇吵架,就是女婿跟岳母吵架,哪有那么多架吵呢——我们是打算散会儿步促进消化,等下回来好多吃点,谁叫你做的菜好吃嘛,好吃可不是我说的,山东妹儿说的。” 苟妈妈听着儿子嬉皮笑脸,骂了一句没正形,就挂了电话。 最近那个林奋强总是出现在儿子跟小娟两个人讨论的口中,她这个当妈的怎么能不担心。 天气微凉,傍晚的天空并不是很漂亮,远处地平线与天空交界处灰蒙蒙的,没有苟书寒小时候常看的彩霞。 现代化发展把彩霞发展丢了。 “小娟妹妹,如果我们要生孩子的话,生几个?” 苟书寒左手牵着林小娟右手,一路上很多人侧目相看。 苟书寒已经习惯大家的眼神了。 有本事,你也找这么高这么漂亮一女朋友呀。 看看看,晃瞎你们的钛合金狗眼! “还生几个,他们说生孩子很痛的,生一个我都怕。” 林小娟很想小鸟依人。 走了一圈,有点累了,可自己的寒哥哥肩膀低了点。 “我们都是独生子女,从小孤单长大,你不怕生一个,他以后跟我们一样孤单啊。” “书寒哥哥,我不孤单呀,我有你。“ ”那没认识我之前,你不孤单呀?“ ”没认识你之前,我不知道孤单是什么呀。” “改吧,你赢了。” 两个人又走一会。 “寒哥哥,你想我生几个呀?” “最起码两个,好歹下个五子棋、象棋、围棋、军旗什么的,有对手,要是能生三个最好了,斗地主不怕没角儿,哈哈哈。” “想的美,我顶多生一次给你生两个。” “一次怎么生两个——我知道了,双胞胎!” “可是双胞胎很难耶!” “能有多难,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我觉得我们不能被困难吓倒了,得大胆一点,努力耕耘,知道吗?” “可他们说,这样会把耕地的牛累坏的,你不怕呀?” “我们家耕地不用牛,晓得吧?” “那用什么?” “用狗,接我一招,色狗摸臀!” “哎呀,流氓!” “别跑——狗狗来了!” 他几步就追上了她,不是因为他跑得快,而是因为她笑着站在前面等他。 “这里很多人——” 看见他举起双手,把舌头舌出来,哈着气,高高抬起腿走过来的色样,她开口说着。 “那你说生三个,不,生四个,让他们打麻将,我就不学狗狗了。” “咯咯咯,好,生四个,生四个看你养得起不!” “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养不养得起的问题啊!” 说完他又牵过她的手。 “那是什么问题?” “取名字的问题,四个都是儿子都无所谓,苟大苟二苟三苟四,不不不,听起来像勾三搭四,反正儿子随便取,女儿嘛,名字一定要好听,嗯,要跟你名字同一个字。” “我名字又不好听,同娟字,苟娟呀?” “你一点创意都没有,就不能叫苟小娟,或者狗小什么的,比如第三个字也取个女字旁,娇、婉、妙啊什么的。” “苟小娇,苟小妙,不好听,等长大还怪我们两个本科生取个名字好敷衍,你得重新想个名字。“ 苟书寒坐在餐桌上怔怔的发呆。 ”——寒哥,寒哥!“ ”啊?“ 朱苏轻轻呼唤,把苟书寒从回忆里拉了出来,他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啊了一声。 ”小娟问你可以不可以?“ ”啊,这——我刚才想到一个业务上的问题,走神了!“ 林小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我最近工作太忙了,经常很晚回家,小娜每天从托班接到朋友家呆到很晚,不方便也不安全,我想把小娜送到深圳来,可以吗?” 苟书寒有点难受,为什么第一次听到小娜的名字就没有回忆起之前这些,为什么今天突然又想起来了呢。 他对着自己老婆朱苏的肚子看,命运好像对自己还不错,又给了自己一个好老婆,还给了一对双胞胎。 命运啊,你为什么对小娟不好! 朱苏看他看着自己的肚子发呆,心想,这家伙是不是担心我不同意,还是觉得孩子太多了?还是什么? “我觉得应该送过来,寒哥,你呢?” 朱苏开口说。 “哦,可以,什么时候送过来?” “等十多天这样吧,到时候我给你们电话,来,小娜,跟奶奶爸爸妈妈阿姨叔叔们说拜拜。” ”拜拜……“ 挂掉电话,苟书寒收拾自己的心情,装作若无其事。 贾小笨开口:”我蛮佩服你的,狗哥,把关系处理得这么好,这家伙只要听到我跟男人打电话就问东问西。“ 潘石龙摸了摸耳朵,不好意思的笑笑。 苟书寒笑笑没说话。 ”三个孩子,你以后可有的累了,不过,我问一下哈,咋个小娟还不结个婚捏?“ 贾小笨继续问着。 其他人还没来得及说话,潘石龙直接把筷子一拍。 ”我说你这个人,管了我的事还不够,你还要管寒哥的事,是吧?“ 潘石龙知道苟书寒对林小娟的感情,结婚后,两个人私下也讨论这个事,但是苟书寒对于林小娟的事很少提及,他知道寒哥内心很痛。 有些痛,是悲伤的痛。 有些痛,是无法挽回的痛。 有些痛,是不想再言语的痛。 苟书寒对林小娟的痛,是不想再言语无法挽回的悲伤。 ”我就说说——“ ”哎呀,我说琴姐,你咋个这么爱多管闲事,吃你滴火锅,来来来,这个丸子好吃。“ 贾小笨的堂妹一直比较少话,大家也没过多的在意她。 只有狼哥万飞时不时的看她一样。 他在心里嘀咕,我也不想看啊,可是眼珠子忍不住往她那里转。 苟书寒知道贾小笨没有什么坏心只是嘴碎,潘石龙讲义气他知道,还生怕两个人会吵起来,她堂妹这么一说,倒是把气氛弄缓和了。 ”没事,小娟的事情,你们要想知道啊,多问问你们苏姐,她现在跟小娟可是闺蜜了,好姐妹了,我嘛,反倒不清楚,不过,小笨啊,你这堂妹是在哪里上班来着的?“ 贾小笨的堂妹自己回答了:“买保险,混日子,业绩差的要死。” 万飞接话了:“不存在呀,卖保险照你这条件,怎么可能会差的要死?” 贾小笨堂妹回答:“不差的要死我来狗哥家里蹭火锅吃?我早外面吃香的喝辣的了?” 潘石龙接话了:“我可跟你说了,你不要一会又在这里卖保险了,我喊你换个工作,你就是不肯,卖保险又什么好的?” 贾小笨堂妹:“姐夫,你每次都这样,我卖保险又不是干坏事,没偷没抢,反倒救人危难,功德无量的,你老是反对,那你给我找份工作,一天只需要开个早会,一个月就有几千底薪的,你倒是给我找呀!” 潘石龙:“看见没,你们以为她不说话是害羞啊内向啊什么的,看见这说话厉害了吧,反正我是觉得不用买保险,好好的,哪里有那么多病嘛,买什么保险!” 贾小笨堂妹不开心了:“我觉得你每次被我姐骂,是应该的。” “我跟你说,贾瑾,你不要说不过就搞人身攻击!” 万飞眼睛一亮,什么,贾小笨的堂妹叫夹紧? 大家嘻嘻哈哈聊着、吵闹着,文凯一会跑进去房间一会又出来。 …… 时间很快就过了十多天。 林小娟下午会送林小娜回深圳。 苟书寒在南山业务现场,无法抽开身,朱苏肚子越来越大了,很快就要临产,苟妈妈得在家陪她。 苟书寒原本答应去机场接的,现在看来没法去了。 他不得不给朱苏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去不了机场。 朱苏让他自己跟林小娟说。 他于是给林小娟发了条信息说明情况。 之所以朱苏对自己跟林小娟之间这么放心,就是因为遇到什么事情,自己第一时间都向老婆汇报。 苟书寒明白,夫妻之间的信任,必须建立在老公的坦诚基础之上。 最近东润的业务比较多,生意很忙,自己跟万飞还有文凯三个人每个人都在两三个点之间不停往返。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电话响了起来。 苟书寒以为是林小娟打过来,拿起来一看,文凯来电。 “文凯。” 苟书寒喊道。 “寒哥,有个情况啊,搞不定!” “我擦,又出情况了?” “不是,你别那么紧张嘛,就是,个人的情况,怎么说呢,这个——” “有屁就放,忙的要死,没时间听你口吃。” “嗯,就是,那个苏燕不是快恢复好了嘛,要去找工作了,我想,我可能,有点喜欢她了。” 苟书寒心里说,猪都看出来,你喜欢她了,从第一次你英雄救美,我们就看出来了,但是我们不说破。 “寒哥,老板,狗总,你说话呀,是不是觉得我没戏?” “不是。” “不是?那就是有戏?” “也不是。” “老板,我不开心了,我要辞职!” “批了,工资给你补发一年的!” “别开玩笑了,老板,帮忙出点主意,怎么办?” “是你先开玩笑的,还辞职吗?” “不辞职了,我想跟她表白,可以不?” 苟书寒把手机挪开,林小娟信息还没回复,现场兼职人员在布置展览现场,甲方人员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当然可以表白,去吧。”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表白,你教下我,再生之德,再签三年劳动合同相报吧!” 苟书寒说:“你想得美,还想分三年钱啊,我说你怎么不学好,跟着我尽学油嘴滑舌了!” “嘿嘿,快教我,怎么表白。” 苟书寒思考了一下,说了一长串。 “呐,现场很忙,我只说一遍,记不记得住看你造化了。“ ”嗯。“ 文凯回答。 ”好,你一开始跟她说,我有几个问题,可以问问你吗,她肯定回答你问吧。” “要是回答不让问呢?” “你喜欢抬杠是吧——第一个问题,天下雨了,要不要打伞?等她回答完,问第二个问题,肚子饿了,要不要吃饭?” “然后,第三个问题,很认真的问她,喜欢一个人,要不要表白?” 苟书寒说完,文凯在电话那头:”我懂了——但是,不行不行,那她要是不接受,这不是很尴尬吗?” “不接受尴尬的是她,不是你,你说出去了,赌一个自己不后悔,而不是赌她喜不喜欢你,晓得吧?” …… 文凯怎么去表白,苟书寒不知道。 现场太忙,他没跟文凯说太多, 挂完电话,查看林小娟回复的信息。 “我带小娜搭车回蔡屋围,你安心工作。” 他回复了一个字:“好。” 一直忙到太阳西落,才收工。 上次定的车还没有提回家,万飞在罗湖展点照看现场不方便接他,文凯在福田照看展点,他收拾好,然后回家。 回家的路线先是搭公交到世界之窗,然后转乘地铁。 一上公交车,他就打电话给朱苏,朱苏电话通了没接。 他又打给老妈。 苟妈妈告诉他小娜到家了,不过,林小娟已坐车回机场。 “一个人回去的,不肯让我们送。” 他表示知道了,真要你们送,谁送? 他挂掉电话,坐在公交车上,脑袋里胡乱想着。 很快到了世界之窗,他下了公交车,然后走进地下通道,刷了卡,进了候车区,然后站着,吹着地铁里的风。 地铁很快就来了,正是晚高峰,他挤进车厢,然后在门口处努力站好,以免被人挤下车。 他把视线投向车门外。 对面的地铁也到站了,涌现出许多年轻却疲惫的面孔。 面前车门即将关闭的警示声响起,然后很快车门关上。 在关上车门的一瞬间,他看见林小娟从对面的那列地铁上走了下来。 他扬起手,却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喊。 自己乘坐的这趟车启动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骗我钱不行 地铁开出去了两站,苟书寒感觉自己的视线还停留在世界之窗看着林小娟下车那一幕。 眼前呼啸而过的不是隧道壁,而是林小娟下车画面在不停的播放。 车子到了第三站,竹子林。 往事就像挤着要上车的乘客一样,拦都拦不住的往前冲。 这个车站承载了自己跟林小娟之前太多的回忆。 苟书寒一咬牙,下了车。 身后地铁再次呼啸而走,身前的地铁进站又离站。 站在原地,思索了很久。 他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这次电话接通了。 “寒哥。” “老婆,我刚才看见小娟了,她看上去情绪不是很好,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估计是,但她不肯说,我和妈都觉得她肯定是遇到问题了,还准备等你回来跟你商量的,要不,你问下她?” “问啥啊,我上地铁,她下地铁,我看见她了,她没看见我。” “你快给她电话喊等下你,你问问,万一是什么大事呢,要遇到事情了,我们可以帮她。” “这个——” 都过了三站了。 “别这个那个了,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负担,你记住,小娟就是我们家人,是小娜的妈妈,老婆我相信你,知道么?” “知道了,那我给她打个电话。” 苟书寒挂掉电话,四下张望了一下,没看见有空椅。 他朝墙边走过去,然后蹲下,把公文包放在腿上,一只手搭在公文包上,一只手拿着电话打给林小娟。 看上去像一个失落的人。 电话通了。 她很快就接听了电话。 没有称呼。 最熟悉的人之间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对方。 “我刚才看见你了,你刚下车,不过刚好我这边车子启动了。” “嗯,我没看见你。” “那肯定的,我个子矮,你看不见——” 沉默。 这句话,以前自己经常跟她说。 嘲笑自己逗乐她。 如今说出来,还能逗乐她吗?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是的,不过,你不要担心,总会好起来的。” “你人在哪里?我已经下地铁了,现在竹子林站。” “我吗?我已经去机场的的士上面了。” 林小娟话音刚落,地铁站里传来播报的声音,她还呆在世界之窗地铁站里。 谁不曾怀念过去? 特别是彷徨无措时。 “你等我吧,我马上过来。” 还需要揭穿吗? 苟书寒知道林小娟性格要强,跟她认识那么多年,她几乎没用过自己钱,大学毕业前她还给自己送了一台手机呢,说是回馈自己三年时间请她吃喝玩乐。 林小娟也没有继续撒谎了。 被揭穿了,再掩饰,那就是另一种懦弱。 “你回去吧,别来了,苏姐跟小娜都还在家里等你。” 女人的心思何其敏感。 苟书寒明白。 有些美好,不是因为原本如此,而且大家都在努力维护。 自己之所以能过的这么幸福,是因为前女友和老婆都在努力的维护着自己。 “我跟朱苏打电话说过了,你等我!” 苟书寒挂了电话。 他的心情复杂。 这种体会没有几个人能感受得到,前任跟现任现任相处除了撕逼最好的就是老死不往来,像自己这般,前任跟现任能和谐相处且共同考虑一个男人的感受。 太少了。 到了世界之窗站,林小娟一个人落寞的坐在哪里。 还是那么漂亮,但是脸色憔悴,眼里的星星暗淡了。 三个人的卡座上面,只坐着她一个人。 卡座冰冷,来往行人匆匆,大家都赶着下班回家。 她看见苟书寒朝自己走来,心情也是很复杂。 如果不是遇到了难处,她舍不得把小娜送来深圳。 她不想成为苟书寒生活中的不速之客。 心里有一个人不一定要老是打扰他。 心里还有寒哥吗? 有!只是躲在角落里了。 苟书寒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吃饭没有?” “不饿。” “我们去吃饭吧,边吃边说。” “不了,我返程的飞机三个小时后。” 苟书寒沉默了一会。 “行,那你就跟我说,你遇到什么困难了。” “我等你来,不是跟你说困难,我是怕我走了,你回去说没有看见我,大家都跟着一起担心。” “你讲的很有道理,那我现在就回去?” 林小娟知道他说话古灵精怪,他不会真的像说的那般会走。 苟书寒见她不说话。 “所以我回去跟大家说,我见到小娟了,什么都没说,然后他们就放心了?” 她不说话,还能说什么呢。 “我猜,应该是你爸爸的事情吧?” 不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那就是感情问题了?遇到一个比我还差的男人?” 林小娟有点恼怒:“没有!” 她恼怒他拿自己和他的事情开玩笑。 苟书寒也有点生气,有事不说,急死人。 “是没有什么,你说清楚一点。” 林小娟知道自己刚才情绪有点波动,她降低语调:“没有感情,不是感情的事。” “那是什么事情,我该怎么帮你——我们都想帮你。” “帮不了的,寒哥,我只是觉得好累,想休息一会,好久没来深圳了,坐在这里,突然想起以前,我爸爸妈妈来深圳,曾经我们也在这里坐着等列车来。” 沉默,苟书寒不知道该怎么说。 过了一会,林小娟开口了。 “回去吧,小娜回家一直找你呢。” 笑得很勉强,笑容里带着一丝悲伤。 “好,我一会就回去,我跟你说说我最近的情况好吧?” “好!” 虽然不知道苟书寒说这个是什么用意,林小娟还是答应了。 “我跟万飞合伙开了一个巡展活动公司。” “嗯,这个我知道。” “每个月我们一起可以挣二十多万,所以,我前些天买了台车。” “嗯。” 林小娟心里有点难过,当年妈妈看不起这个穷小子,可如今人家自己开公司,是正规军了,挣钱越来越厉害了。 妈妈喜欢的林奋强虽然也多金,可自己偏偏就是不喜欢。 怪就怪自己,不懂得如何去拒绝别人的善意靠近。 以至于给自己的人生带了插曲。 “过些天我去提车,提完车,我估计存款还剩七八十万吧。” 林小娟替他开心,真的开心。 “嗯,那你赶紧买一套房子,你不是一直想在深圳买一套房子吗?” 苟书寒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郑健你还记得吗?就贱哥,他早上还说今天晚上找我玩。“ ”他现在有两套还是三套房子,虽然是贷款买的,成为了房奴,可是贱哥能轻松买得起,以后,我肯定也轻松买得起,而且是全款,所以房子我打算晚几年再买。” 林小娟不知道他怎么越扯越远,两个人自从失去联系以后,这一次是交流最多的一次。 或许自己喜欢的那个寒哥,他已经变了。 他小有成功,已经不知道生活的难处。 我很替你开心,可是,我替自己开心不起来。 你已经想着要以后全款买房子了,可自己却生活艰难。 “所以,小娟,我想请你告诉我,你到底遇到什么困难了,我可以拿80万帮你,不够的话,我不买车了!” 林小娟不知道说什么。 “怎么?80万还不够吗?” 苟书寒坐不住了,他站了起来,站到林小娟对面。 80万都还不够,那肯定是一个自己搞不定的难题了。 林小娟叹了一口气。 “寒哥,这不是钱的事情——医生说,我爸爸最好的康复期是三年,超过三年,就很可能终身偏瘫了,可到现在已经三年多了,我百度查了,大家都说这种情况放弃康复是最好的,我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了。” “百度!你居然相信百度,有病查百度,铁定就是癌,你信百度不信科学!你是不是傻?” 林小娟苦笑一下:“确实有点傻。” 苟书寒愣了一下,又坐下:“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这样,我明天先给你转二十万,你别担心钱的事情,只要有钱,我们就继续康复,知道吗?” “寒哥,我已经欠你很多了……” 林小娟还想说什么。 苟书寒知道她会拒绝,他怎么会不了解她的心思。 他打断了她的话。 “别说二十万了!两百万我都不要你还!” 他声音有点大,他不是责怪林小娟,他是焦急。 他不忍心林小娟这么憔悴。 可他的说辞在周边人耳朵里听起来,感受又不一样了。 这矮子拿着二十万要追这个高个美女? 人家不同意,他恼羞成怒了? 有钱了不起吗? 有钱就可以这么嚣张吗? 你倒是来追我啊,别说二十万,两万,我都答应做你女朋友。 好浪漫哦…… 林小娟忙开口:“你声音小点,大家都在看呢。” 苟书寒没说话,是自己太控制不住情绪了,她现在肯定很难受,我为什么还要对着她吼叫。 “寒哥,我知道你们都想帮我,可是我爸爸这个病是个无底洞,我不可能一直让你们跟着我背负,其实——你们也要生活,压力也大,总不可能因为要帮我,被我拖累过得不好。” 她其实很想说,其实,我想找个有钱人嫁了,这样,我就有钱给爸爸妈妈了,可是我知道自己心里住不进别人,以前有你,现在我有小娜就足够了。 我总不能因为自己的困难,给不了别人爱情,却祸害别人。 可她说不出口。 苟书寒:“屁,你这都是歪理,我们在深圳一年到头买几套薄衣服就可以了,不要取暖费,秋衣秋裤都可以不买,不要买棉鞋,你呢,你在上海,冬天得取暖,吃火锅,穿棉衣棉鞋,搞不好还冻个感冒什么的,我能比你压力大?能比你负担重?” “所以,这二十万,你先拿着,这都是我们这几年没穿秋衣秋裤省下来的。” 林小娟想笑,她终于看到寒哥在自己面前能这么放松的开玩笑了。 可是她笑起来的那一瞬间,眼泪却流出来了。 “哎,这才对嘛,喜极而泣是好事,那就这么说好了,二十万明天打给你,走吧!” 林小娟哭着点了点头。 苟书寒站起来,等着林小娟。 “去哪里?” “去哪里?把上海的工作辞了,一年到头买秋衣秋裤不浪费钱啊?” 他看着她不动,不说话。 “好了,跟你开玩笑的,送你去机场,到了上海,你倒真可以考虑下,回来深圳。” 两个人出了地铁站,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苟书寒坐进了副驾驶,林小娟坐进后排。 “师傅,等一下,我想坐前面,寒哥,我们换一下位置好吗?” 这么一点小要求,苟书寒怎么会不答应呢。 他推开副驾驶的门,然后下车,关门。 “师傅,快把车锁上!” 的士师傅不明所以,但是仍旧照做了。 林小娟把车窗摇下:“寒哥,对不起啦!” 苟书寒在车外拿她也没办法,这恐怕是这个傻姑娘第一次拒绝我吧。 虽然你已经当妈妈了,可在我心里,永远是报道那天那个排在我前面的姑娘。 看着林小娟坐着的士绝尘而去,他返回地铁站,等候下一趟列车,回家。 郑健电话打了过来。 “狗哥,什么时候回来,我在你家。” “不是说晚上吃夜宵的嘛,现在就来了,难道卖房子的人手表转得快一些?” “别说了,女友又跟我闹,要死要活的,我跑了。” “又怎么了?” “还不是那个破事,要结婚,要房子,要管钱。” “这是报应知道吗?谁叫你骗人家感情 “狗哥,你这话讲的,你女儿还在我手上呢,说话能不能温柔点。” 郑健边说,边往阳台走。 “好了,我一个人走到阳台这里来了,我哪里骗她感情,唉,每一份感情我都很认真的。” 苟书寒看着地铁里男男女女,这是一座年轻的城市。 你走在外面,很难看见中老年人。 年轻的城市,有打拼,当然也有爱情。 有了爱情,那么势必就扯上金钱。 不可能,每一对,都是有情饮水饱。 “你确实认真了,但是你为什么在感情上,不多付出一点点金钱呢?” “我已经付出了感情,但是这些女人为什么终极目标还要骗我钱呢?” 苟书寒被他这句话一下子整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啥? 你骗了女人的青春,人家想跟你结婚,想跟你成家,反倒成为想骗你钱了? 郑健不知道狗哥是怎么想的。 可能他被他女朋友气昏了头,他继续说着:“——骗我感情可以,骗我钱就不行,我这辈子会爱很多人,也可以爱很多人,但是我这辈子可以挣多少钱?” 地铁广播里开始播:“开往罗湖方向的列车即将进站……” 苟书寒对着话筒快速的说话。 “贱哥,读书的时候,你不用功,我嘲笑是你拉低了班级的平均分数。” “毕业了,你经常隔三差五的换工作,工资也不高,我又嘲笑你,是你拉低了深圳的平均工资。” “好吧,我今天要赞扬你,在结婚这个事情上面,你终于没有落后了,因为照你这样下去,你铁定会——超出平均结婚年龄——我车子来了,到家聊!” 第一百八十六章 精灵的眼泪 苟书寒挂完电话就挤进了地铁。 这种下班高峰时刻能在地铁里保全自己不被挤压到“日遗”就是胜利,还想举着手机悠然爆电话? 郑健听着电话里嘟嘟的响声,摇摇头。 林小娜跑过来看着他:“郑叔叔,是不是我爸爸呀?” “是的,他一会就到家了。” “好耶,好耶,我等下就可以看见爸爸啦,我告诉妈妈去。” 朱苏正岔开双腿,用手托着大肚子,坐在客厅沙发上。 林小娜跑到朱苏身边,小小个子,精灵得很,她放慢脚步。 “妈妈,郑叔叔说爸爸一会就到家了。” 朱苏回答:“那你等下就可以看见你爸爸了,想爸爸了吧?” “嗯,也想妈妈你,也想奶奶。” 朱苏放在餐厅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林小娜忙跑过去踮起脚尖把手机拿过来。 “妈妈,有电话,快看是不是我爸爸打的呀?” “娜娜好棒,谢谢娜娜。” “不客气妈妈。” “哦,是你妈妈打过来的。” “怎么不是爸爸打的,哼!” 林小娟在电话里把苟书寒要帮助自己20万的事情说给了朱苏。 她不希望寒哥回家了,因为想帮助自己,夫妻两个吵架。 毕竟20万很多。 自己在寒哥心里可能比20万还重要,但是在朱苏心里能值多少钱,自己没底。 “你不要担心,寒哥说了,你要是不接受,他会难过的。” “可是——” “小娟,你有困难不让我们帮助,我们会很担心,要知道,钱可以再挣,人才是最重要的——” 林小娜在旁边歪着头听着。 “呀,21世纪人才最重要,嘻嘻。” 她开心的说着。 朱苏被小家伙逗乐了,宠爱的摸了摸她的小脸蛋。 “你呀,是个小人才。” 林小娟坐在的士上面,看着窗外的风景往车后倒退,听着朱苏的话,又听见女儿的声音,她突然哽咽了。 她不想让对面听出自己情绪的波动,于是她选择沉默。 朱苏在电话这头见她没说话,也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小娟,我理解你的心情,人生之中肯定都会遇到难处,有难处,就得向亲人朋友求助。” “不然亲戚朋友怎么知道你的难处?” “我妈妈去世之后,我爸爸照顾我们兄妹两个,一直都是找亲戚帮忙度过难关,我读大学之后才开始回报大家的帮助,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来,娜娜叫妈妈。” “妈妈~” “哎,你要听话要乖哦!” “嗯!” 小家伙回答的很用力,然后又很认真的说着。 “妈妈,人才是最重要的,我是小人才,嘻嘻。” 林小娟听着林小娜的笑声,也跟着笑。 “娜娜,记得要听话,妈妈现在车上,不跟你说了哦,跟妈妈拜拜。” 林小娜稚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妈妈,再见!” “娜娜,再见~” 林小娟笑着挂掉电话,然后打开一点车窗,风从车外吹进来。 风吹在自己的笑脸上,很舒适。 好像是风把自己的嘴角吹得连同双眼的泪水一起往上飞扬。 的士司机是一位肥胖的大叔,约莫五十岁出头,人看上肤色蜡黄,神情憔悴。 他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一眼坐在后排的美女乘客。 “靓女,遇到困难了?” 林小娟错愕,但还是回答:“嗯。” “二十万确实不是一个小数字,不过,年轻人正是朝气蓬勃的时候,不要哭。” 司机见她不说话,继续说着。 “我也有个女儿,正在读高中,马上就要考大学了,她每一次哭哇,我也跟着难受。” “所以哇,靓女,不要哭,不然爸爸妈妈知道了心疼。” “人哇,健康最好,不健康了,心态也要好。” “要阳光积极,要乐观主义嘛。” 林小娟没有说话。 她听着司机的安慰,莫名的有一丝感动,但又觉得他有点碎碎念。 他哪里知道自己的故事刚好跟健康沾边呢。 而自己的故事又岂是几句话能说清楚的。 “靓女今年二十几了?” 她回答:“28岁了。” “唉,十年,十年我怕不是活不到咯,希望我女儿到时候到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能开开心心的,不要总是哭。” “师傅,你刚还安慰我要乐观积极,怎么自己说这种话呀?” 司机笑了笑,笑声里有一种洒脱。 “尿毒症,前年查出来的,现在每天挂着尿袋,一周要去透析三次,这病难治哇。” 林小娟:“……” 生活已经将自己折磨得不知道如何去安慰这些不好的事情了,好似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多余。 如果不能帮助别人,说再多好听的话,都是不对的。 司机:“没事啦!你看我还挂着尿袋继续跑车,说明什么?说明我对这个世界还是很热爱,我女儿都不知道我有尿毒症,我们两口子都瞒着她的,不能影响她高考。” “师傅,你这个病不能根治吗?” 林小娟听说过尿毒症,但是不知道这病治疗难度。 司机听她这么问,又笑着回答:“能治,最好的办法就是换肾,可换了肾也不是说跟正常人一样的,过几年——” “嗨,我说我自己这事干嘛,靓女哇,我看你素质很高,性格也温和,有什么事情呀别往心里藏,多想开点,困难都只是暂时的……” 一路上,司机跟她不停的聊着,到了机场,她下车,司机带着笑脸跟她挥手道别。 林小娟也挥手。 谢谢你,大叔,你让我明白了许多。 苟书寒下了地铁来到地面,他抬头看看天空,空中只有云朵,没有飞机。 她这时应该还没有登机,还在机场一个人。 她还好吗? 回去还得跟老婆说一下自己刚才打算给她20万的决定。 唉,脑壳痛呀,万一老婆不同意咋搞? 她应该会同意吧? 回到家,打开房门,就听见一声“爸爸”传来,然后女儿像一只欢悦的小鸟张开翅膀飞了过来。 “爸爸!” “哎,小娜娜,想爸爸吧?” “想!爸爸想我吗?” “爸爸当然想呀!” “那你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去上海看我呢?” “因为爸爸——因为爸爸工作忙走不开呀!” “你骗人,刚才郑叔叔还说经常跟你玩,你有时间玩,却不来看我,哼!” 说完林小娜生气的走开了,她走到在阳台透气的朱苏身边不说话。 朱苏把她抱进怀里,问她:“怎么啦,爸爸回来,怎么还不开心?” “爸爸骗人,妈妈说不要跟骗人的人玩。” 朱苏被她可爱的样子逗笑了。 郑健坐在客厅,对着苟书寒笑。 “狗哥啊,你这个女儿长大可不得了,你知道刚才我跟她聊天她怎么说么?” 苟书寒稍微偏了一点头,给了郑健一个疑惑但你请讲的表情。 “她刚自己打开电视,看了会动画片,我问她,娜娜呀,你在看什么电视呀?” “她回答我,液晶电视呀,我又问她,那你是怎么打开电视的呀?” “她回答我,抬起脚按开关呀。” “我很好奇,问她,娜娜,你脚能抬得这么高按电视吗?” “她回答我,不能!” “我问,那你刚才说抬脚按开关,骗叔叔呀?” “她说,那你知道你还问我呀,我肯定是用手开电视呀,真是笨叔叔——你说你这个女儿,长大了估计比你口才都要好。” 郑健一个人吧啦吧啦说一通。 苟书寒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坐下。 “不说小孩子的事,说下你的,怎么又闹了?” “还能怎么,闹着要结婚呗,我不想结。” “为什么?” “还没玩够,我觉得早了,再说房子——” 苟书寒打断他的话:“得了以我对你的了解,铁定不是房子的事,是不是觉得不合适?” “哎,还是狗哥了解我,你说我这条件,长得不好看,挣钱能力也不行,就是因为我有房,就闹着要结婚,之前又不肯结婚,这我他妈心里没底啊——” “没什么底?” “难道我们男人就不要感情了?对婚姻的需求就是只需要一副皮囊?那以后幸福日子怎么保证,所以我打算借住你这里几天,行不行?我跟嫂子讲了,她要我问你,让我躲几天呀,这次打算彻底分了。” 郑健一脸的为难,好像受伤害的是他。 苟书寒思考了几秒。 “住我这里没有问题,但是,我得跟你说句忠告,祸害女人多了会遭报应的,希望你这次分了,能老老实实找个妹子,然后结婚生崽。” “狗哥,你听说过‘好汉无好妻,赖汉娶花枝‘这句话么?” 郑健问的很认真。 苟书寒:“没有——你不用解释,我大概能懂,这社会之所以一部分女人变得很坏,就是因为有一部分你这样的坏男人……” 郑健被苟书寒说得讪讪的笑。 “看你笑那贱样,你睡客厅,先跟你说好,你女朋友要是找上门来了,你们出外面吵,莫影响我老婆生孩子。” “没得问题,谢谢狗哥!” 等到文凯和万飞来了蔡屋围,开始吃晚饭。 苟妈妈俨然食堂阿姨作风,给朱苏和苏燕开了小灶,给大家就是一锅炖。 文凯这段时间因为要照顾苏燕,蹭饭理由是“情非得已”。 万飞则是因为每次忙完,肚子饿了,扛不到回家时候,蹭饭理由是“阿姨做的饭太香了”。 现在来了一个郑健,蹭饭理由是“思念湘西家的味道”。 一大桌子人吃饭热热闹闹,吃到一半,林小娜突然眼泪吧嗒掉。 她边流泪边大口往自己嘴巴里塞饭。 朱苏坐在她左边,方便给她夹菜,见此忙用纸巾给她擦眼泪,问:“宝宝,怎么哭了?” 苟妈妈也忙问:“是不是奶奶做的菜太辣了?” 苟书寒坐她右边,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低着头问她:“怎么了,跟爸爸说说。” 林小娜带着哭腔:“我想我的林妈妈了,我想林妈妈每天也跟我们一起吃饭。” 第一百八十七章 这女人误我 林小娜的话成功把苟妈妈惹哭了。 人老了,眼泪似乎就不值钱。 苟妈妈转过身去,擦了擦眼泪,但是泪水止不住,她干脆走进了厨房。 苟书寒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朱苏,朱苏一只手扶住椅子靠背,然后站了起来,朝厨房走去。 苟妈妈正躲在厨房抹眼泪。 怎么会不伤感呢,小娜还这么小,就知道心痛妈妈想念妈妈了。 更让人唏嘘的是林小娟这么懂事的一个孩子,偏偏现在不幸福。 “妈。” 朱苏进来喊了一声。 苟妈妈转过身来,看着朱苏,又擦了一把眼泪。 “走吧,吃饭去。” 苟妈妈轻声对着朱苏说,婆媳俩出了厨房。 林小娜已经从苟书寒腿上下来了,一个人坐着,认认真真的吃着饭,好像刚才的事情跟她没有关系。 苟书寒也没有过多的去说什么。 这种情况下,大家都各说着一些趣事冲淡伤感的氛围。 连郑健都开始调侃自己,活跃气氛了。 苏燕没有吃太久就回房继续躺着休息。 她的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是她仍旧担心坐久多自己不好。 毕竟,她认为屁股对女人很重要。 文凯看着苏燕进房间,没说话。 但是眼睛一直时不时瞄向房门口。 连大家聊天说话,他都跟不上节奏。 看来一个容易动情的男人,是很容易迷失自我的。 晚饭吃饭之后,万飞得回去。 出门的时候,文凯跟在他身后。 “飞哥,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嗯,你说。” 文凯:“下去说咯。” 郑健也开口:“我也出去一下,抽支烟,不能污染房间空气。” 三个人下去了之后,苟书寒帮着老妈收拾餐桌,林小娜牵着朱苏的手,吵着又要看电视。 朱苏溺爱的给她打开了电视。 就当动画片是胎教了吧。 苟妈妈进了厨房开始清洗锅碗瓢盆,苟书寒站在厨房门口。 “妈,我打算给小娟20万。” 苟书寒轻声的说。 苟妈妈愣了一下,在碗上抹擦洗洁精的动作明显迟缓了一下。 “小苏呢,你问她没?” “还没问,先跟你说下。” “钱又不是我赚的,你想给谁都行——不,除了小娟,给其他女人妈就打断你的手。” 苟书寒笑了:“好的,妈。” 换做以前他肯定得跟老妈斗嘴斗上一会,但现在,涉及到林小娟的事,他早已经没有了心情。 他起初还担心自己老妈反对呢。 既然老妈不反对了,那么跟老婆去说下吧,他又往客厅走去。 楼下,万飞和文凯坐在长石凳上。 郑健站在一旁抽烟,玩着手机。 文凯先是用大拇指擦了一下嘴角,然后开口说:“飞哥,我下午请教了寒哥,他说让我努力去表白,我有点不敢。” 万飞早知道他的心思,私底下已经开过他无数次玩笑了。 “怎么,决定挑明了?” “嗯,不然,总感觉是煎熬,况且,等不到几天,她就要走了,万一错过了怎么办?” “应该表白,男人嘛,总要主动一些,寒哥既然给你建议了,你就照着他的办法去搞。” “不是啊,寒哥的办法我左想右想觉得不合适,飞哥你是泡妞高手,你教教我嘛。” “我?泡妞高手?我他妈泡妞都是靠钱,就连我现在这个老婆,都是我老爸靠钱搞定我娘家才结婚的,我哪里有你寒哥懂得多。” “方法多一条,总比一种方法强嘛。” 郑健这个时候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不耐烦的摁断。 电话又响了,他不厌其烦的继续摁掉。 万飞看了郑健一眼,然后对着文凯开口:“他跟你说怎么表白?” “寒哥叫我问,什么天要下雨了要不要打伞,肚子饿了要不要吃饭,然后就是喜欢一个人要不要表白,就这个。” “这个确实是狗哥的作风,但是,他苟书寒搞这个没问题,女孩子就吃他这一套,你搞就不合适了。” “难不成我真的要靠砸钱才能打动苏燕?“ “你有钱吗?” “存款3000算吗?” “怎么只有这么多?每个月工资呢?” “之前的被我前女友用光了,最近的给苏燕检查和买营养品了。” “行吧,看在你这么悲催的份上,我把我压箱底的货拿出来给你,这追女孩子啊,给钱也好,写情书也好,其实都一样,表白其实也是一样,但是表白一个女生只是说自己喜欢她,想跟她在一起,除非那女孩也喜欢你,不然是没戏的——” “我不知道苏燕喜欢不喜欢我。” “别打断我说话,我说到哪里了?对,追女孩子不要轻易的表白,给钱也好,买礼物也好,写情书也好,我们的目的是让女孩看见我们的闪光点,也就是,我们不能一开始就挑明目的跟女孩说,我想睡你,而是让她觉得这个人不错,优点闪光点是我要的那个人,那个时候她就会被你吸引,睡到一起不就水到渠成了嘛。” “飞哥,你这说的有点深奥,这——” “你就记住一点,干什么都别让她觉得你在求着跟她恋爱,而是要让她看见你的有点亮点就行了。” 一直没说话的郑健这时突然开口了:“真是听飞哥一席话,胜泡十年妞啊,我懂了!” 文凯看着郑健:“我还没懂。” 郑健:“就是喊你不要太卑微,别乞求爱情,而是要靠魅力去感动别人。” 万飞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差不多这个意思吧,但是要主动的去展现魅力,却不主动表白,好了,我要回去了,哄孩子呢。” 文凯和郑健一起跟万飞道别。 两个人坐在下面又聊了一会。 郑健手机再次响了起来,他叹了口气,按了接听键。 “你在哪里?” “你管我在哪里?” “你不要那么凶嘛,人家跟你承认错误,你回来好不好?” “回来干什么?我跟你说了,我现在不想结婚。” “不结婚,你回来我答应你,不逼着你结婚。” 郑健在电话这头纳闷,这女人是在演哪一出? “你怎么又突然不逼我结婚了?嗯?” “健哥,我问你个问题,你别生气行不行?” “你问,问了我再看生不生气。” “就是,如果我怀孕了,孩子不是你的,你怎么办?” 郑健一声冷笑:“不是我的,我怎么办?我会假装不知道,毕竟我们相处这么久,我不找你麻烦,你搬走吧。” 有的时候,男人就这么操蛋。 人家女人问的是,如果,如果! 她其实只想知道你在不在乎她。 这个问题要是万飞回答,答案就可能是“怎么可能不是我的呢,肯定是我的。” 如果是苟书寒,答案可能就是“你不可能背叛我,我繁殖能力那么强,孩子肯定是我的。” 会恋爱的人,绝对不会把女人说的如果当真,她只是在试探你而已。 可郑健不一样,他本身对现在的女友就很不耐烦。 “健哥,那我搬走了?” “搬吧,搬吧。” “嗯,我等下就搬走,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么?” “说!” “孩子就是你的,你怎么办?” “不可能!” 有时候,男人的情商很低,人家问你如果,你却当真,人家说就是你的,你却认为不可能。 “孩子就是你的。” 女朋友在电话那头轻声再说了一遍。 “我跟你说,别想骗我回来,我们两个不可能,我跟你说了,不合适,当初是你说的,不合适,只是谈个恋爱,现在知道我有房子了,你一而再的逼我要结婚,还要我掏巨额礼金,我看明白你了,你现在还拿这种玩笑来骗我回去,我跟你说,不——可——能!” “我把孕检单拍照片发给你了,你看看,看完记得回来哦。” 女友说完就挂了电话。 郑健骂骂咧咧,但他还是打开手机qq,看了一下照片。 一张超声检查单。 上面写着一些厘米什么的,最下面超声提示一栏,写着“宫内早孕”。 郑健哎呀呀的叫着,然后快步往苟书寒家走去。 文凯忙问:“贱哥,咋啦?” “咋啦?那死女人,居然怀了我孩子,阴谋啊!” 郑健跟文凯回到苟书寒家里的时候,苟书寒已经跟朱苏商量好给林小娟20万的事情。 朱苏同意苟书寒给林小娟20万,不光同意,而且还表示,只要以后条件允许都可以尽力帮助。 “但是,我希望寒哥,你以后做什么决定之前,先跟我说一句,行不?” “老婆说的对,这确实是我草率了,以后一定先汇报。” “不,我不是要你跟我汇报,是要先商量怎么更好处理,小娟她这种情况,你说给她20万,比不给她,还要让她难受,知道么?” “啊?不会吧,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你直接把钱打她卡上,然后跟她说,让她有钱了就还。” “老婆,我们刚才不是说好了,这钱不要她还了么?” “就是因为你说给她,她才拒绝,你要说是借给她的,知道么?以后有事跟我说一声,你不懂女人的心思。” 呵呵,有几个实在男人能懂得了你们女人心思? 懂得了你们女人心思的不是浪子就是骗子。 文凯有钥匙,郑健跟着文凯进了房门,就开始嚷。 “哎呀,狗哥,你快帮我看看,这是什么?” 他猜测这个应该就是怀孕确诊的单子了,但是”早孕“两个人让他觉得摸不着头脑。 苟书寒接过郑健递过来的单子。 “这还能是什么,一张成绩单!” 郑健惊讶:“什么?” 苟书寒笑:“一张你播种成功的成绩单。” 说完,他把单子递给身旁的朱苏。 朱苏接过来一看。 “这是哪个女孩的?” “还能哪个女孩啊,就天天逼着我要结婚这家伙的,这是怀孕了的意思么?” “嗯,是的,现实已经6周加3天了。” “哎呀呀——这女人误我啊!” 郑健说完,一拍大腿:“狗哥,嫂子,我要回去了,真是不省心啊。” 说完郑健就急匆匆的走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苟家要添丁 郑健离开不到五分钟,又给苟书寒打来了一个电话。 “狗哥,有句话说了可能没用,但是我郑健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你看我没房之前,女朋友都找不到,有了房子,女朋友逼着结婚,狗哥,你现在不缺钱,可以考虑把房子买了。” 苟书寒在电话这头没说话,他心里想的是,你还是先把你女朋友怀孕的事情处理好吧。 郑健看他没回答,叹了一口气。 “唉,我就知道说了没卵用,算了,狗哥,你现在缺的不是房子。” 说完,郑健就把电话挂了。 苟书寒其实知道房子很重要。 “他说什么?” 朱苏问。 “没什么,劝我买房,劝到后来,他又放弃了。” 作为一个潜在客户,明明有购房实力和购买需求,却偏偏不买房,对于郑健这个企图心很强的销售人员来说,所给意见不能被接纳,是很沮丧的。 郑健心想,这狗哥怎么就这么拧呢? 在他看来,这是对自己销售能力的极大否定。 苟书寒确实很拧,他认为房子迟买早买都无所谓。 如果房价以后真的会涨得那么厉害的话,日本90年代的房产泡沫,美国的房产金融危机就是中国的前车之鉴。 朱苏没有劝老公买房,她知道他以前很想买房,那是因为林小娟父母的原因。 现在他不那么着急买了,他想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在公司上面,就算是有闲钱,他也觉得背负债务成为房奴,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作为老婆,自己不养家糊口,就不能给老公再施加压力。 对于朱苏来说,只要苟书寒在身边,只要一家人健健康康快快乐乐,那么比有一套房子更重要。 文凯在苟书寒家里逗留一会后也回自己宿舍去了。 苏燕摔伤后,最开始的几天晚上他睡在客厅,后来发现晚上苏燕并不需要自己照顾,他便回去自己租房睡。 他倒是很希望苏燕晚上需要自己,哪怕是就聊聊天也行。 只可惜白天一直躺着的苏燕,到了晚上也特别能睡。 文凯有时候想不明白。 按理说,女人都是水做的,应该都温柔似水。 怎么有的女人狡猾得像条狼,比如自己的前女友。 有的女人像头猪呢,比如苏燕,现在除了吃就是睡,关键是还特别能吃、能睡! 林小娟到了上海后,给朱苏打来了电话。 朱苏绝口不再提20万块钱的事,两个人将林小娜作为沟通的纽带,聊了一会家常。 林小娜嚷着要看妈妈,于是林小娟跟朱苏又通了视频聊天。 苟书寒习惯性的又躲开了。 没有人给他做过这样的要求,他自己内心很希望能多看见林小娟。 林小娟内心也希望能多看见苟书寒。 但是他们两个偏偏却又出奇一致的统一,不随意去跟对方联系。 哪怕是平日的视频聊天,他们两个都会不动声色的避开。 到了第二日,苟书寒跑去银行给林小娟转了20万,转完之后,他给朱苏打了一个电话。 “老婆,钱转了,我现在按照你意思给小娟打个电话,要她写个欠条?这样不好吧?” “你打算让小娟还这笔钱吗?” 她在电话那头问。 他在电话这头思考,这道题目该怎么回答,会否是送分题或者送命题呢? 他思索了几秒钟,没有回答。 “我猜你不打算让小娟还,所以你让她写张欠条无所谓,最主要我们要让她觉得我们不是施舍,而是借款,以后要还,但是实际上我们以后不要她这笔钱,明白么?” 苟书寒大概明白老婆的意思,但是他仍旧觉得开不了口。 挂了电话,他坐在银行大厅里,银行客服给他倒来茶水,问他还有什么可以效劳的。 他倒真想开个玩笑说,你帮我跟我前女友说下,怎么说这个欠条的事吧。 出口的话却变成:“不用,我就坐一会,休息下,谢谢。” 他的台词还没有想好,林小娟的电话却打过来了。 “你给我转了20万对吗?” 林小娟其实一开始打算给朱苏电话,但是思考了一下之后,她决定还是先打给苟书寒。 “对!” “可是我没有能力还给你。” 不了解林小娟的人,会以为林小娟是在“以退为进”,故意这么说,好吞了这20万。 但是苟书寒知道,她不是那种人,不光自己知道,老妈和老婆都知道。 “这钱不用你还——是不可能的,但是你可以时间长一点,有生之年还给我就行,记得写张欠条。” 林小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他也不知道是多久,只觉得彼此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行!谢谢!” 最终林小娟道谢。 “不用客气,记得照顾好自己。” 两个人挂了电话,苟书寒想着给朱苏打电话汇报此事,结果拨打过去三次,她的电话都一直占线中。 他离开银行,开始往公司走去。 接下来还要更努力挣钱,养活许多人呢。 他暗下决心,虽然自己跟林小娟没有结婚,可是林爸爸是自己女儿的外公,这负担必须自己担起来。 没多久,老婆朱苏的电话打来了。 “老婆,我跟小娟说借条——” “刚才她给我打电话了,借条她发给我了,寒哥,你以后别胡乱做主张了,她欠条上面写了一句,三年内一定归还。” “我没说三年啊!” “我知道你没说,但是你肯定是说了其他话了。” 好了,女人心海底针,或许是我对女人的偏见。 实际上,就是我苟书寒自己情商太低。 他边走路边思考着,从林小娟的事情想到公司,从公司的事情想到生活,从生活的事情想到自己的存款。 原本自己很快就要成为百万富翁了,刚给林小娟转账20万,马上又要去提车,又要花费10多万,剩下的钱,也就只有五六十万了。 好在现在的事业稳步上升,每月能给自己带来不菲的收入。 虽然生活确实不尽人意,但是,跟许多同龄亲友同学一对比,我苟书寒还是算成功的。 也算是不足之中的美好了。 时光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第二周的周三。 2010年8月4号。 苟书寒跟车行约定好的提车时间。 一早他就开开心心跟老妈和老婆道别。 “老婆,我去提车了,等我提完车,我就开着新车送你们去医院,提前住院,等待预产期的到来!” 朱苏点头,交代他要注意安全。 ”放心了,有万飞这个老司机陪着呢,老妈你在家看着朱苏啊!“ ”行了,妈不会把你老婆拐跑的,注意安全,万飞能有多老,还老司机呢,才这么大个年纪,你要不要找个老师傅跟着?“ 哎呀,妈,此老司机非彼老司机! ”嗯,等下喊个老师傅。“ 苟书寒答应着,但是他并不打算真的去请个老师傅陪着。 对于跟老妈自己的的沟通,如果遇到说不通的地方,他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先答应,再不执行。 苟书寒带着万飞两人,打了一台车直奔关外4s店去。 之所以不开万飞的车,并不是因为开着宝马去国产4s店,会不好,而是两个人商量,等下好一起回来。 人家老司机万飞还要押车呢。 提车的过程很顺利。 万飞其实也不太懂车,但是他会演戏,提车的时候,前前后后问了许多问题,销售人员也耐心的解答。 两个人剪了彩放了礼炮拍了合影,然后苟书寒壮着胆上了驾驶位,调整了半天座椅,对着坐在副驾驶的万飞说:”那我真的自己开回去了?“ 万飞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两人刚出了4s店,苟妈妈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你快点回来啊,小苏羊水破了!“ 苟书寒以前不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通过老妈和老婆的多次教育,他已经知道,这意味着孩子要出生了。 ”啊?不是预产期还要一个多星期吗?“ ”还预产个屁,你儿子着急出来了,你赶紧回来!“ ”那你赶紧——我喊文凯过来帮忙,你们赶紧去医院啊,我们马上回来。“ 苟书寒赶紧跟万飞更换了主副驾驶位置。 万飞开着车子一路向福田狂奔。 苟书寒给文凯电话,文凯马上叫上苏燕跟自己一起,到了蔡屋围,接上苟妈妈和朱苏,直奔妇幼医院去。 第一百八十九章 文凯与苏燕 ”飞哥,你说,这两个小家伙,怎么说提前就提前了?“ ”这事,还是得怪你!“ ”怎么就怪到我了呢?“ ”你今天提车啊,他们着急看新车嘛,哈哈。“ ”哈哈哈哈。“ 两个人愉悦的笑着。 ”飞哥,你说是儿子还是女儿。“ ”上次喊你去照个,你又不去,八卦岭那边大把的b超,男一百女五十。“ ”还是要有惊喜的感觉,最好,我已经有个小娜了,生儿子最好,不过两个儿子,我有点头痛,再生两个女儿,没有一个儿子,我也觉得不太妥。“ ”那就龙凤胎啊!“ ”不不不,我不喜欢龙凤胎,这样两个孩子长得就不一样了,长大了,他们的人生一点特别的地方也没有,我还是更喜欢女儿一些。“ ”那就再生两个千金,那你以后日子可好过了哦,老了,有酒有肉,幸福呀!“ 两个人一路上开心的聊着,好在不是交通高峰期,虽然隔得不近,但是上午不堵车,两个人慌慌张张的跑到医院,万飞去停车,苟书寒拿起手机就给文凯电话。 ”是不是进产房了?“ 文凯在电话那头说:”没有呢,医生说什么宽度才两个指头宽,还得等。“ 文凯说话的同时,苟书寒听见朱苏叫了一声。 很压抑很痛苦的叫声。 ”啊?还等他妹啊!“ 苟书寒电梯都舍不得等了,他爬着楼梯快速到了产科,找到了自己老婆所在病房。 他以为生孩子会一直痛,结果朱苏也只是一会痛一下,痛得受不了也才会叫出声来。 中途医生和护士不停的来观看。 大城市就是好,交通便利,医疗方便。 苟书寒一路上七上八下的心总算是慢慢平静了下来。 苟妈妈带着林小娜在房间里陪着朱苏,因为房间还有其他待产孕妇,苟书寒几人站在房门外走廊里聊天。 ”工作上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吧?“ 他问文凯。 文凯回答:”都安排好了,这两天主要是准备物料,和对接场地,还好。“ 幸好这两天没有巡展活动,不然那可麻烦了,苟书寒心里想着,他看了一眼苏燕。 她怎么也来了? 文凯见苟书寒看苏燕,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他懂得老板眼神的意思。 ”苏燕是上午来公司找我,所以——“ 苏燕自己开口了:”我是想丰富自己学习一下,所以上午到你们公司,他还刚说两位老板不在公司,怕是学不到什么东西,结果寒哥你就打电话了,我想着一起过来指不定能帮到什么忙,所以就来了。“ 这两个人,一个人说是找自己学习,一个说是到公司学习一下。 万飞看破不戳破,他在旁边不说话。 苟书寒则说:”那谢谢你了,我还心想这么紧急的情况下,文凯从哪里把你能喊来呢。“ 文凯不好意思的笑笑。 倒是苏燕落落大方,笑了笑:”他呀平日喊我我还不一定来,但是嫂子要生孩子,那我必须帮忙,寒哥,要不生了之后,我认一个,我当个干妈什么的?“ 苟书寒有点想笑:”你这语气说的,好像是生了小狗崽,你要抱一个走一样,干妈是吧,我觉得可以!“ ”哎哎哎,哪有没结婚的认干妈的,再说了,有干妈就得有干爹,我要当干爹。“ 文凯说着。 ”行,你是干爹!“ ”等等,我提出两个意见。“ 万飞开口了,不等大家反对,他继续说。 ”第一,干爹这个事情,之前我跟石龙说好了,我们两个一人认一个,轮不到你呢,居然跟我们抢干爹这个岗位,抢也可以,竞争上岗,知道不?” “老板,你这不行啊。你们两个是干爹我不反对,但是你们是干爹,苏燕是干妈,飞哥,你这老板觉得没问题,我想问下,你家里的老板娘同意吗?“ ”你看吧,转不过弯,你飞哥当了干爹,他家里那位就自然是干娘、干妈了。“ 苟书寒好心提醒。 ”不行,我反正要当干爹,既然这种情况,那就排队,我是三干爹,你,三干妈吧?“ 苏燕笑了:”干妈还分一二三啊?“ 万飞抢话:”得了,我第二个意见还没有说呢,我们就先别争了,等朱苏到时候自己定,你们寒哥做不了主,哈哈……“ …… 到了下午,朱苏宫颈口开口宽度不够理想,医生安排她去照了一个b超,等b超结果出来之后,医生拿着结果问苟书寒:“这种情况,双胞胎,羊水又不够多,开口情况不够理想,理论上我们是鼓励顺产,但是现在顺产存在一定的风险,建议剖腹产,家属尽快考虑给个答复。” 苟书寒又追问了风险的具体内容,医生说的很清晰,逻辑也很顺畅,他听起来也觉得明了,可医生嘴巴一闭上,他就把医生说的话全忘了。 他仔细思量,最终觉得剖腹产顶多就是一道伤疤,风险跟顺产没有太大区别,为了两个孩子的健康,不如就选剖腹产吧。 不然,真要像医生说的,生产时婴儿缺氧了怎办? 选择了剖腹产,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在医生的掌控范围之内了。 大城市在医院资源这块虽然多,但是排队的人也不少,朱苏足足等到晚上,才被安排进产房。 等朱苏进了产房,苟妈妈才开始闲下来,于是她不停的问自己儿子和万飞他们,剖腹产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结果,问的多,知道的就多,到了后面,她开始浑身发抖,一直念叨着:“希望平平安安,母子平安。” 苟书寒跟她说利害关系,她也听不进去。 念到后来,她问万飞:“你们家是顺产还是剖腹产啊?” 万飞回答:“顺产呢,有条件就尽量顺产,剖腹产是没办法才选择,毕竟对孕妇身体不是很好。” “对了,小娟是顺的还是剖的啊?” 苟妈妈盯着身边的小娜,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苟书寒好不容易被自己孩子出生的事情摁在现实里摩擦,习惯了这种状态,结果又被老妈这么一问,瞬间想到了很多。 “妈,你真是没话讲,你讲这些干什么?” 苟书寒不耐烦的说一句。 苟妈妈不是那种扭捏的人,也不是那种性格温柔轻易就开口道歉服输的人。 但是,她能明是非懂道理。 见儿子语气不是很好,有责怪之意,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反过来教育苟书寒你反了天了,而是不说话。 倒是林小娜人小鬼大,说:“我妈妈说,我是从她肚子上出来的,我还看过呢,妈妈肚子上有一条小蜈蚣。” 苟妈妈摸着她的头。 “真是个乖孩子,回答了奶奶的问题。” 苟书寒看了一眼林小娜,没说话。 自己以前没有这种在产房外等待的经历,如今自己站在产房外面提心吊胆的,想当年,林小娟一个人在产房里,父母又不在身边,应该很孤单无助吧。 他伸过手,把林小娜牵到身边来。 “娜娜。你喜欢弟弟还是妹妹呀?” “我喜欢姐姐,最好是生两个姐姐,这样我就有姐姐照顾了。“ 这孩子,说她傻吧,她却想得很美好! ”要不,我做小娜的干爹也可以呀,娜娜,要不要叔叔做你干爹呀?“ 文凯开口说道。 ”不要!“ 林小娜直接就拒绝了。 ”哎,你知道干爹是什么不,就拒绝了?“ ”小娜,不理他,阿姨当你干妈,好不好呀?“ 苏燕开口逗林小娜。 ”阿姨,什么是干妈呀?“ ”就是妈妈的一种,嗯,怎么说呢,嗯,跟妈妈差不多。“ 苏燕觉得自己好像变傻了,居然不知道怎么跟林小娜解释干妈的意思。 ”那就是跟我的朱妈妈是一样的咯,那你也会跟我爸爸睡觉,也会给我生个姐姐吗?“ 万飞笑了,点头,孺子可教啊。 这小孩问的问题都是能出血的啊。 ”不不不,阿姨才不跟你爸爸睡呢。“ 这不是苏燕回答的,是文凯抢着回答的。 ”那不跟我爸爸睡,怎么又是妈妈呢?“ 文凯被难倒了。 ”小娜,这样呀,你认文凯当干爸,这样,他就跟爸爸差不多,阿姨就不用跟爸爸睡了,因为有干爸呀。“ 苟书寒心想反正干等,不如给文凯助力一把。 小凯子,哥只能帮到这里了。 林小娜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嗯,我明白了,那阿姨,你跟叔叔睡,再给我生个姐姐好吗?” 苏燕回答:“不好!” 文凯眉开眼笑:“你怎么这么小气呢,跟个小孩子计较,给她生个姐姐怎么了?” 苏燕给了他一个白眼。 小子,你肚子里的肠子,有几个弯弯,我苏燕都清清楚楚! 第一百九十章 为娃儿取名 等待过程中,苟书寒让文凯跑了一趟蔡屋围,将此前为生产早已提前准备好的物品拿到了医院。 晚9时许,朱苏经剖腹产下双胞胎女儿一对。 “母女平安,双胞胎女儿!” 一位护士推开手术室的门,告诉大家消息,然后又急忙返回岗位去了。 等苟书寒和苟妈妈反应过来,手术室的大门又关上了。 苟书寒看着手术室大门,愣了一会。 这护士都这么不近人情的么? 就说这么句话就走了? 我老婆孩子还在你们手里呢? 接下来怎么办? 他转过身来问万飞:“飞哥,你们家当初生孩子,也是这样啊?” 万飞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这样?” “就是护士说了句话告诉你生了儿子,然后就不管你了?” 万飞反应过来,笑着回答:“我们生孩子时候不一样,是生完了,医生喊我进去的,每个医院情况不一样。” 苟妈妈也开口了:“就丢了句话,也不告诉什么时候能出来,真急死个人。” 万飞:“阿姨,别着急,要是医生出来话说的多,那才恐怖呢,医生啊护士啊,他们现在都在忙呢,这个时候产妇最大,我们耐心等待。” 等待的过程中,苟妈妈拿起手机给老家亲戚报喜。 那电话是一个接一个,说个不停。 好在她懂得这是医院,不宜喧哗,声音很小。 苟书寒很想过去把老妈电话抢过来,但是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老妈,也只得忍耐她不停重复在电话这头跟老家亲戚说那几句话了。 林小娜人小鬼大,听懂了大家的聊天内容,她抬起头问苟书寒:“爸爸,我这是有两个姐姐了吗?” 苟书寒被她逗乐了,他蹲下身来,对着林小娜说:“是两个妹妹,不是姐姐。” 林小娜不开心了:“哼,之前说好了给我生姐姐的,我不要妹妹,妹妹还要我照顾。” 苟书寒把她抱起,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小孩子的思维总是很可爱很特别。 到了晚上十点多,朱苏和孩子才从手术室出来。 大家手忙脚乱的招呼着,在医生的指导下,众人跟着回了病房,然后又把朱苏从推窗上面抬到自己床位上。 医生交代了许多注意事项,苟书寒听不进去,他一直抓着朱苏的手,时不时又看看两个女儿。 偶尔他又看看站在自己旁边林小娜。 他的注意力全在她们四个人身上。 医生见此干脆跟苟妈妈认真又交代了一遍。 病房里的空间并不是很宽敞,万飞呆了一会,感觉自己继续呆下去有点碍事,于是提出回去,苟书寒叫他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万飞:“注意什么安全,车子还在公司楼下,直接打车回去。” 苟书寒才反应过来,早上去提车,万飞的车子没开去,来时又是开的自己车,于是说:“你开我车回去。” 万飞摆摆手,走了。 苟书寒开始不明所以,想了一下,也明白了。 万公子怎么可能配得上我新买的国产商务货车,就算他配得上,他的高档小区也配不上。 毕竟,我的车,只有我自己配得上。 林小娜开始很兴奋。 她站在床旁吵着要看妹妹,她已经开始接受自己不能拥有姐姐的事实了。 没多久,手舞足蹈的林小娜变犯困,睡在了奶奶怀里。 苟书寒看看林小娜,又看看躺在朱苏身边的两个小家伙。 这两个小家伙,皱巴巴的,怎么看都不像女孩子,倒像是两个小老头。 苟书寒很开心,虽然他已经有了林小娜,但这是他第一次完整的感受等待孩子出生的整个过程。 两个小家伙长得很像,苟书寒感觉她们的眼睛特别像自己。 但其他方面他一时半会看不出来。 两个小家伙彼此看着,偶尔也看向苟书寒。 苟书寒没有料到自己会有双胞胎孩子,他认真的仔细观看着,异常开心。 文凯和苏燕一直陪在旁边,苏燕这时候开口问:“寒哥,小娜睡着了,要不先把小娜弄回去,看看是阿姨回去还是寒哥你回去,我留在这里照顾嫂子。” 苟书寒:“不不不,你们回去休息,我太高兴了,都差点忘记喊你们回去了。” 苏燕回答:“我们回去了,那小娜呢?也跟我们回去?” 苟书寒当然不放心林小娜跟着文凯和苏燕。 “她要是半夜睡醒没看见我,估计会闹。” 苏燕:“小娜总不可能跟你在医院呆一晚吧,所以说,我留下来,阿姨或者你带小娜回去休息。” 苟妈妈对苟书寒说:“你带小娜回去吧,我在这里守着小苏。” 然后又对苏燕说:“小燕你也回去。” 苏燕想留下来帮忙照顾朱苏,苟书寒又不愿意回去。 最终苟书寒倔强的用“尊老爱幼”四个字,把苟妈妈和林小娜送上了回蔡屋围的的士,自己和文凯、苏燕三人在医院照顾朱苏。 文凯和苏燕两人问医院租了一张床位,然后守在医院走道外面。 苏燕起初的想法是租两张床,寒哥一张,文凯一张,她守着苏姐到天亮。 但是苟书寒不同意,他是个夜猫子。 在这种特别的日子里,他不觉得睡觉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守着自己的老婆孩子,一夜不眠反倒是美好的事情。 苏燕想了想,就只租了一张床。 她对自己的体力预估得特别理想,她认为自己休养了半个月了,应该精力旺盛,熬个通宵不成问题,哪知道到了凌晨一点,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更别说站立了。 这个时候医院已经不再出租折叠床位了,文凯见她哈欠连天,困意十足的模样,劝了好几次才让她睡上原本给自己准备的折叠床上。 苏燕躺着,他坐在床沿边上。 苟书寒陪着自己的老婆孩子在病房里。 到了半夜,他饿得肚子咕咕叫,打算叫点外卖,于是他起身走出病房,想去问问文凯和苏燕要吃点什么。 推开病房房门,外面走廊上摆放着好几张摊开的折叠床,这都是陪护亲友或者专职护工。 苏燕睡在靠近自己病房门口旁,文凯没有坐着,而是也睡在了折叠床上。 只是他睡觉的姿势比较奇怪,一半身子在床外,上半身挨着苏燕的腿挤在折叠床上。 睡姿怪异,表情贱兮兮。 苟书寒没忍心喊醒他们,自己跑去护士站要了外卖电话,回到房间点了三份吃的。 朱苏睁开眼睛问他:“我能吃点东西吗?” “不能呢,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吃东西,你就忍耐点,好吧?” “那你点了这么多?” “给外面那两个吃货点的。” 朱苏点了点头,她还以为他们两个回了。 过了一会,朱苏又问:“孩子的名字你决定好没,用哪组?” 此前,苟书寒想了许多组孩子的名字,有男有女,有高雅的,也有普通的。 “这名字我跟你说,可真难选择啊——我看,要不,就用上次我们说过的苟小朱和苟小苏得了。” “苟小苏可以,苟小朱不好,小狗小猪的,以后长大了会被人笑。” 朱苏开口说着。 “嗯,那老婆有什么好建议?” 朱苏:“让我想想。” 她思索了一会,然后开口:“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要不就叫苟依依和苟霏霏吧?” “什么意思?” 苟书寒没想到老婆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还有雅兴吟诗。 “就是诗经里的诗句,恋人之间依依不舍和雨雪纷飞环境优美的意思。” “也行,总比现在什么子涵、紫涵、梓涵,紫萱、子萱等强太多了——要不老婆,你还是考虑下苟小苏这个名字?姐姐就叫苟小依,妹妹就叫苟小苏,依依不舍我亲爱的小苏,嘿嘿嘿,你觉得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