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渣总追妻火葬场云桑夜靖寒》 第1章 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雷雨日,夜园。 二楼的书房里,打火机的火光一明一暗。 夜靖寒冷冽的目光,盯着投影仪投射在墙上的照片。 那是一男一女交缠在一起的画面,里面男人的脸打了马赛克,可女人的脸,夜靖寒却是认识的。 那是他的妻子,皇城最美名媛云桑。 在他被困火海,几乎丧命的那天,这个口口声声说爱他,非他不可的女人,却背着他,跟别的男人…… 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有人在门外恭敬的道:“二爷,那边打来电话说,云小姐忽然早产,马上要生了。” 男人原本凌厉的眼眸微蹙,起身快步出门。 病房里,女人因为生育而发出的凄厉的痛喊声传来。 “叫夜靖寒来,我要见他。” 旁侧,身着洁白长裙的女人,站在病床边,嘲讽一笑。 “云桑,我的好表妹,你难道不知道,你害伯母成了植物人,害死了我姐,又害的我无法生育,靖寒已经恨透了你?他现在只爱我一个人,就在昨夜,我们还……” 她话音才落,就被产床上的云桑一把拎住了衣领。 云桑面色虽惨白,却依然掩盖不了那张盛世美颜。 “你……不要脸。” “我再不要脸,也好过你背着他,跟别的男人做出那种下作事儿。” 云桑咬牙:“我没有。” “哦对了,你没有,”佟宁凑在她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我信,可靖寒不信你,只信我呢。” 这话,瞬间戳痛了云桑的痛处。 是啊,夜靖寒不信她,夜靖寒……不信她。 她疯了一般的,拼了全力一把将佟宁推倒在地。 本来,佟宁是可以站稳的,可偏巧这时候,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佟宁干脆顺势跌坐在地,痛呼一声。 病房门被打开,一道颀长的身影快步走到佟宁身边,将佟宁搀扶起,凌厉的目光扫到了云桑的身上。 看到她苍白的面色和被汗水打湿的乱发那一瞬,夜靖寒的心莫名缩了一下。 可随即就听身侧的佟宁道:“靖寒,你别怪表妹,她不是故意的,她是因为生孩子,实在是太痛,所以才推了我的,我不怪她,这点痛不算什么的,真的,只要孩子能够顺利来到这世上,我无所谓的。” 夜靖寒原本一张惊为天人的俊颜,此刻却带着戾气看向云桑:“嚣张跋扈,生个孩子也不懂得收敛。” 看到夜靖寒的表情,云桑的心都缩到了一起,生疼生疼的。 这是她从小就当众宣布要嫁的男人呐。 “夜靖寒,我要跟你离婚,这孩子……” 听到离婚两个字,夜靖寒上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脖颈,用让云桑冷彻刺骨的声音道:“你这么恶毒下贱的女人,以为我还会愿意要?老老实实的生完这个孩子,把孩子交给佟宁抚养,你,滚出我的人生,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说完,他嫌恶的甩开了云桑的胳膊,转身大步离开。 佟宁回头,以胜利者的姿态斜了云桑一眼,跟着夜靖寒出去。 恶毒。 爱了一生,换来的,竟只有‘恶毒’这两个字。 云桑整个人,如置修罗地狱。 生育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七个小时。 可这之后,她没有再喊一声。 哪怕咬破了牙根,她也绝不让外面的人,看自己的笑话。 孩子生出来的那一瞬,云桑也因为耗尽了力气,整个人昏死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 云桑迷迷糊糊的听到病房里的人在嘀咕什么。 “听说牵了四条狗来呢。” “那么点儿的孩子喂狗……想想也真是吓人。” 云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嘶哑着声音,“你们在说什么。” 其中一个护士听到声音吓了一跳。 云桑吼道:“什么孩子喂狗,这里是精神病院,哪儿来的孩子?” 是了,从知道她怀孕的那一天,夜靖寒就派人将她关进了精神病院。 整整八个月了。 “还能是哪儿来的,你的孩子呗。你生了个死胎,被佟小姐拿走,喂狗去了。” 云桑一听,浑身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她撩开被子下床,拖着疲惫的身子,扶着墙往外跑去。 来到医院后门,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佟宁和几个男佣。 而院子里,是几条犬的狂吠声。 “佟宁,你做了什么,我的孩子呢。” 佟宁听到云桑的声音,回头,脸上带着笑容。 “我的好表妹,你可真是福薄,怀了这么久,却生了个死胎,靖寒讨厌极了,说是不吉利,让人把你女儿的尸体,喂狗。” 她快步跑过去,只借着灯光,看到了两条狗的嘴边,还带着血腥。 云桑感觉心都被人撕扯了开来,她撕心裂肺的喊着扑了出去,“不要,不要啊……” 第2章 夜靖寒,你去死吧 四条恶犬冲着云桑扑去,狠狠的撕咬起了云桑。 身上皮开肉绽的痛,却不及云桑心痛的万分之一。 她疯了一般的,抓住了一条恶犬的嘴,哭的嗓子都快要发不出声音了。 “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把她还给我……夜靖寒,我恨你,我恨你……啊……” 佟宁抬手一扫,身旁的男佣上前,将恶犬的牵引绳拉开。 此时的云桑身上依然血肉模糊,趴在地上,半条命都没了。 佟宁走上前,抬脚,踩住了云桑的手。 “啧啧啧,这双弹钢琴画画的手,被啃成这样,以后怕是废了吧,呵,真是可惜了呢。” 佟宁蹲下身,低声道:“忘记告诉你了,你那个没福气的女儿,长的很是可爱呢,只可惜呀,她跟你一样福薄。靖寒说了,那种孽障,死了也就死了,反正你生的,他也不想要。他会再找人,给我领养一个孩子的,他对我,可真是体贴呢。” 云桑趴在雨后积水的地上,身上冷,心里更冷。 佟宁起身,在云桑身上踢了一脚,“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再告诉你一个秘密。靖寒为了补偿我跟我姐的牺牲,已经把云腾集团,变成了佟氏集团。 你父亲被整,哥哥失踪,弟弟也变成了女人的宠物,你妈死了,呵,自杀的,她从楼上一跃而下,当时别提多惨了呢……” 佟宁说完,转身边往外走,边对人道:“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赶出去吧。” 云桑忽然疯狂的用尽了身上的力气,一把抓住了佟宁的脚踝,恨不得咬断佟宁的脖颈:“佟宁……” “你不信?”佟宁踢开她,“那我让你亲眼去见证。” 佟宁说完,大摇大摆的离开。 周遭恢复了安静,有人把云桑来精神病院时穿的衣服丢给了她,把她拖上了车。 回到云家别墅门口,别墅里一片漆黑,大门上也贴了封条。 佟宁没有撒谎,云家没了。 她坐在车里,手捂着心脏,心痛的无以复加。 对方没有给她下车的时间,直接将她带到了墓园。 大半夜的,男佣并不敢带云桑上山。 两人将云桑拖下车后,就开车扬长而去。 云桑以前天不怕地不怕,却唯独怕鬼鬼怪怪。 但今天,她竟忽然就不怕了。 再恶的鬼,还能比夜靖寒更恶吗? 她拖着被撕咬的浑身是伤的残躯,踩着雨后的山石路,半走半爬的,摸黑来到了云家的祖坟处。 当看到那里隆起的一座新坟,她脚下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是泪的匍匐到了墓碑前。 借着月光,她看清了墓碑上的照片。 眼泪一瞬间洒满了脸颊。 她伸手抱住墓碑,头一下一下的用力的撞在石碑上,额头磕出的血,印染在了母亲温柔楚楚的照片旁边。 “我错了,妈……是我错了……” 错了,她不该招惹夜靖寒;错了,她不该喜欢夜靖寒;不该…… 天亮了,在母亲的坟前跪了整整一夜的云桑微微动了动。 她抬起头,伸手抚摸着照片里妈妈的脸,此时的她,脸上已经再也没有眼泪。 她低声呢喃:“妈,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报完仇,我就去陪你和宝宝,向你们忏悔,你等着我。” 她踉跄的站起身,孤独纤弱的身形,一步一步的向山下走去…… 夜靖寒昨夜一整夜都没怎么睡。 他砸了书房里的投影仪,毁了云桑这些年送他的所有礼物。 晌午时,他才终于离开夜园。 可车子一开出大门,司机就紧急踩了刹车。 夜靖寒眉眼微抬,刚好就看到了挡在车前一脸狼狈的云桑。 他皱了皱眉,不是已经吩咐那群人给她坐月子的吗?她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了? 云桑隔着车窗玻璃看向夜靖寒的眼神,似乎要将他生吞活剥。 看到云桑这眼神,夜靖寒心下一冷,她变成什么样子,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冷漠的拉开车门下车,大步走到云桑身前,一把拎住了云桑的衣领。 “我有没有说过,我不想再见到你,谁给你的脸,让你胆敢再来到这里的。” 云桑仰头望着他,声音嘶哑,眼眶泛红,却不肯落一滴眼泪。 “是我眼瞎,才会爱上你。你夜靖寒,根本就不配。” 夜靖寒目露玄寒:“你说什么?” 云桑面露一丝绝望:“既然错误是因我而起,那就由我来结束。” “夜靖安,你去死吧。” 她抬起手,连带露出了一直藏在袖下的刀,狠狠的刺向了夜靖寒的心脏,鲜血瞬时从夜靖寒的肩头涌出…… 第3章 我把命给你 夜靖寒低头看向自己染血的衣衫,不置信的望向云桑。 这个女人对他是真的下了杀心的。 如果不是他的身子向旁边侧了下,这一刀,就会扎在他的心脏上。 可她怎么敢? 车里的司机见状忙下车,要上前。 可夜靖寒却冷声道:“滚开。” 司机听到这凌厉的声音,忙躲到了一旁,远远的看着。 夜靖寒抓住云桑握刀的手,一转身,将云桑按在了车前盖上。 声音冷冽如刀,一字一顿,“云桑,你真的疯了是不是?” “我是疯了,你恨我就冲我来。为什么要毁了云氏,为什么要逼死我妈,为什么不能给我的孩子一个体面?夜靖寒,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良心?”夜靖寒讽刺的冷笑:“你们姓云的跟我讲良心,配吗?” 他将她拉近自己,凌冽又讽刺的道:“云桑,你妈跟你一样下作,她钩引我父亲,害我母亲车祸变成植物人,她死的不冤。” 啪。 话音刚落,夜靖寒脸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云桑身上虽然没有力气,可她挥出的这一巴掌,却是用了全力的。 她不能听到任何人如此污蔑母亲。 “不可能。” 夜靖寒掐住了云桑的脖子,眼神里闪过浓重的戾气。 “下贱的女人,都该死,你也一样。那天我差点葬身火场,是佟宁拼死救我,可你呢?你在跟别的男人逍遥快活。” 云桑怒吼:“不是,我没有,是佟宁她……” 夜靖寒嫌恶的一把将她甩到一旁,根本就不想听她狡辩。 “闭嘴,你这么恶毒,佟宁她就算要毁了你,也是你咎由自取。” 云桑本就虚弱的身子撞向了夜园的园墙,胳膊上被狗撕咬过的伤口,又开始印染出血渍,一点点浸红了袖子。 她的心,已经千疮百孔,现如今,夜靖寒如此羞辱她,她竟也不觉得疼了呢。 当初,佟安和佟宁被寄养在云家,被一群畜生糟蹋,佟安当场死亡,佟宁也伤了子宫,终生不孕。 夜靖寒查来查去,竟查到了自己的头上。 那时候,他也像现在这样,掐着她的脖子,质问她:“你明知道佟安是我的救命恩人,为什么还要害她?” 不管自己怎么解释,可夜靖寒就是不相信她。 他认定了,是她因为嫉妒心才作恶。 后面,夜靖寒又查到了他哥哥和弟弟的死,竟与云家有关…… 云桑望着夜靖寒,忽的呵呵轻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却又突然哭了,哭的声音悲切,绝望至极。 她双手捂住耳朵,低垂着脑袋,拼命的摇头。 “没错,是我咎由自取,是我不该爱你,不该胆大妄为的爬上你的床,不该跟你结婚……” 看到她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夜靖寒脑海中忽然想起了几年前,这位皇城最美名媛脸上那飞扬洒脱的笑容…… 那时,她站在万众瞩目的高处,对着所有人高声宣布:“我云桑这辈子只嫁夜靖寒。” 那时候的她,眼底都是自信。 可现在…… 他甚至都不记得,云桑已经多久没有真心的笑过了。 云桑怵然抬眸望着他,眼底尽是绝望:“夜靖寒,我再也不敢爱你了,我把命给你,你把我妈和我女儿还给我好不好?” 她说着,已经抬手将夜靖寒肩上的那把刀拔出来—— 夜靖寒肩上一痛,意识到云桑的动作,已经来不及了。 他亲眼看着那把刀狠狠地没入云桑的小腹,她的腹部,立刻被鲜血染透。 他眼看着云桑脚步踉跄,身子向后倒去,下意识地将她紧紧的抱进怀中,两人同时蹲坐在地上。 “云桑……” 第4章 听说这女人,脏的很 夜靖寒坐在手术室外,焦急的等待着。 刚刚看到云桑胳膊上、腿上,那一处处被撕咬的伤痕时,他的心像是被狠狠的剜过一般。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跑步声,佟宁来到夜靖寒的身边。 “靖寒,桑桑还好吗,她……天呐,靖寒,你的肩膀是怎么回事?” 佟宁蹲下身,要帮夜靖寒查看伤口。 可夜靖寒却抬手,拂开了她的手,表情淡淡的道:“孩子的事情,你是怎么跟云桑说的?” “我正要跟你说呢,昨晚我让人把死胎给了桑桑,今早我去那边看她,就听人说,桑桑竟把孩子……把那孩子……” 夜靖寒冷眸:“怎么?” “她说,既然你丢掉不要了,那她也不要,便把那孩子丢给了后院里保安养的狗。” 夜靖寒拳头紧紧的握起。 佟宁温柔楚楚的握住夜靖寒的手臂:“靖寒你别生气,桑桑当时大概也是气糊涂了,保安说,桑桑把孩子丢出去后,立刻就后悔了,所以上去跟那狗抢孩子,听说还被狗咬伤了,挺严重的,也不知道她有事儿没事儿。” 夜靖寒听到这里,冷然的站起身要走。 佟宁起身,诺诺的问道:“靖寒,靖寒你要去哪儿吗,桑桑她……” “从今天开始,她的事,不必再跟我说,与我无关。” 他说完,冷睨了佟宁一眼后离开。 看着夜靖寒走远,佟宁眉心微微挑起。 她在夜靖寒身边陪伴了这么久,却从未换来一个他关怀的眼神。 那云桑又凭什么拥有? 她对身边的人,冷哼吩咐道:“给大姑打电话。” “是。” 佟宁回头望向手术室的门,眼神中尽是邪佞:“云桑,地狱什么滋味,你去亲自感受一下吧。” 云桑再醒来的时候,是在病房。 小腹上传来的痛感告诉她,她没有死。 可还不等她看周围的环境,一双大手就狠狠的揪住了她的头发,将她从病床上拽起。 看清来人的脸,云桑凝眉,夜靖寒的大姑,夜冰。 “贱人,让你在夜家逍遥了那么久,你就看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了是不是,你敢拿刀杀我的侄子,简直找死。” 云桑看着夜冰脸上的狰狞,只觉得讽刺,论起对夜靖寒的伤害,这位夜冰才是当之无愧的狠。 可她现在,竟然来质问自己? 呵,这夜冰摆明了就是要公报私仇。 夜冰看到云桑冰冷的目光,抬手就掴了她一巴掌:“贱人,还敢这么看我。” “妈,跟这种女人,你废什么话呀,我不是说了嘛,把她交给我,我有的是办法让她生不如死。” 身后那道嘚瑟的声音,是夜冰的儿子徐博弈的。 他身形略有几分臃肿,显得又高又壮。 目光放肆的在云桑身上打量着,唇角勾着邪笑,整个人都透着说不出的猥琐。 在这皇城,徐博弈可是出了名的花心方荡,落在徐博弈的手中,自己还能有什么好? 云桑忍着身上的痛,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的道:“我跟夜靖寒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你们插手,我要见夜靖寒。” 夜冰尖锐的声音呵斥道:“还想见靖寒?呵,别做梦了,我家靖寒现在可是恨透了你,他说了,从此以后,你的死活与他无关。博弈,这个女人交给你了,随你玩儿。” 徐博弈上前。 夜冰转身要出去的时候,想到什么似的又嘱咐道:“注意措施,听说这女人,脏的很。” 夜冰拉开门离去后,徐博弈边往病床边走,边开始解衣服的扣子。 “最美名媛……我一直想尝试一下,没想到,还真有得偿所愿的这一天。” 云桑有些害怕的想要往后退,可肚子上的伤口,却让她感觉到了撕心裂肺的痛。 “徐……徐博弈,你最好别乱来,我现在还是夜靖寒的妻子。” “那又如何?我要的,就是他夜靖寒的女人,呵,看着你病歪歪的样子,还很有趣味。” 云桑费力的扬手,想要按铃找人来求助。 徐博弈眼尖的上前,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他恶狠狠的跳上床,将她压住:“现在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跑不了。” 他说罢,就低下头要吻云桑的唇。 云桑别开头,费力的躲避,用力的呼喊:“救命……不要,救命啊。”徐博弈没那么好的耐性,他扬手就掴了云桑一巴掌后,一手捂住了她的嘴,一手拉开了她的病号服。 就在他的唇要再次压下的时候,病房的门,忽的被人从外面推开。 徐博弈回头,暴戾道:“谁他妈……靖……靖寒?你怎么来了。” 夜靖寒也穿着病号服,将视线从徐博弈身上,移到了云桑的脸上,满脸戾气。 徐博弈反应了过来,忙从床上跳下。 “靖寒,你别误会,是她约我来的,我本来看她病成这样,拒绝了的,可她……解了衣服勾搭我,我这才……” 云桑刚要开口,只见夜靖寒身后,佟宁跟了出来,她一脸惊诧的望向云桑。 “天呐,桑桑,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还背叛靖寒……” 第5章 阿姨要醒了 见夜靖寒脸上没有什么反应,佟宁走上前,声音有些哀凄的道:“桑桑,靖寒嘴上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他一直都很担心你,可你怎么能为了报复他,就跟他的表哥做这种事儿?你这是乱,乱……” 云桑忍着身上的伤口痛,呵斥道:“你给我闭嘴,少在这里颠倒黑白,刚刚是徐博弈……” 徐博弈上前,打断了云桑的话,指着她的脸喝道:“云桑你可别冤枉我,刚刚我看你身上有伤,分明拒绝过你的。是你说,你不甘心看着靖寒和佟宁在一起,所以就算死,也要跟了我,好让靖寒难受的。靖寒,你相信我,如果不是她主动,我哪儿敢动你的女人,我没这胆子的。” 夜靖寒冷声道:“让我难受?呵,她还不配。” 云桑本想解释的,可听到这话,她的心仿佛被瞬间冻住。 身上如针锥刺骨般的伤痛,也不及这一句话伤的痛。 佟宁回身拉住夜靖寒的手腕,一张柔弱的脸上,满是泪的哭着。 “靖寒你别这样说,桑桑她也是一时糊涂,都怪我。如果没有我,桑桑不会这么生你的气,是我的错,靖寒就当我求你好不好,你别怨她。” 云桑真的受够了这群戏精演戏,她咬牙:“佟宁,谁要你的假惺惺,你给我滚出去。” 夜靖寒顺手,搂住了佟宁的肩,邪佞的睨着云桑。 “论起假惺惺,谁比的上你?嘴上一套做一套,两面三刀,可恶至极。” 云桑闭目,多可笑,她那么努力的,维护跟他的感情,可最终换来了什么? 讽刺,太讽刺了。 佟宁对夜靖寒摇头:“不是的,靖寒,我从小跟桑桑一起长大,我了解她,她不是那样的人,你跟桑桑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她从夜靖寒怀里离开,急切的来到云桑身前。 “桑桑,你不是一直都说你自己是冤枉的吗?这几天,阿姨有要苏醒的迹象,只要阿姨醒了,说清了当初车祸的真相,姨妈就可以洗清嫌疑了。到时候你跟靖寒,也就可以重归于好了。你放心,我不会跟你抢靖寒的,我只想要你们都幸福。” 云桑有些意外,婆婆要醒了? 一旁,徐博弈讽刺的道,:“看看,都是女人,我说云大小姐,你可跟你的表妹学学吧,你这么恶毒,我都觉得靖寒可怜,靖寒,这样的女人,你何不干脆……” 夜靖寒冷眼扫向徐博弈。 徐博弈心里顿了一下,忙改口道:“我就是替你鸣不平。” 就算自己跟云桑有仇,夜靖寒也不屑和徐博弈这样的人为伍:“滚。” 看到夜靖寒阴森可怖的眼神,徐博弈话也没说完,打了个激灵,快速的弯身拎起自己丢在地上的衣服,往外走去。 真他妈倒霉,肉没吃上,倒是惹了一身腥。 佟宁道:“靖寒,我可不可以单独跟桑桑聊几句,我想劝劝她。” “不必,我说过了,以后,这个女人的死活,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他说完,冷睨了云桑一记,搂着佟宁往外走去。 云桑看着两人的背影,死死的握拳。 妈,我不会让你白死的,我一定会为你洗清冤屈的。 一连几天,夜靖寒都没再出现在云桑的眼前。 倒是佟宁,三五不时的就像现在一样,来这里刺激她一顿。 眼看着自己的污言讽语,对云桑再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佟宁知道,云桑对夜靖寒,该是已经死心了。 可只是这样,她还不满足。 她要的,是云桑从天堂坠入地狱。 这里,还不是地狱。 “哦对了,有件事儿得告诉你,刚刚我来的时候,接到电话,阿姨醒了。” 云桑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动了动。 见状,佟宁坏笑:“你这张令人厌烦的脸上,终于有表情了。看样子,阿姨醒了,真的会对你有利呢。呵,可是你觉得,我会让你的心愿得逞吗?” 云桑心里一顿,凝眸:“佟宁,你又想干什么?” “我呀,要把你推进地狱。所以,我当然是要让对你有利的人,永远都开不了口咯。” 佟宁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靖寒接到了消息,正从公司赶过来,我可没时间跟你废话了。我要在他赶回来之前,彻底毁了你的希望才行。” 佟宁邪佞一笑,转身就往病房外走去。 不可以,不能让婆婆出事儿…… 第6章 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云桑拔下了还在输液的输液器,下了床就扑上前,拉住了佟宁。 “你疯了嘛,那可是夜靖寒的母亲。” 佟宁邪笑道:“那又如何?只要是挡我路的,我通通都会除掉。” 云桑眉眼间满是不置信。 佟宁一把将她推开,云桑本就虚弱,踉跄着摔倒在地,因为太痛,半响都没能爬起来。 佟宁拉开门离去。 云桑费力的爬起身,追出门,见自己赶不上佟宁的步伐,她着急,拉住了从她身旁经过的护士。 “佟宁要杀人,她要杀夜靖寒的母亲,帮我拦住她,拜托你了……” 护士嫌恶的将她推开:“你神经病吧,干嘛拉我,真讨厌。” 另一个护士走过来,低声道:“嗨,你跟她置什么气呀,她可是个正儿八经的疯子,在精神病院里住过一年,生了个孩子都没活成,晦气的很,走啦走啦,别理她。” 两个护士嫌恶的看了云桑一眼后,双双离开。 云桑没时间跟她们置气,只能费力的自己去追。 她决不能让佟宁得逞。 如果婆婆真的死了,那她母亲也白死了。 不可以。 云桑一路踉踉跄跄的赶到了付紫薇的病房。 病房里,只有佟宁一个人坐在婆婆的病床边。 床上的婆婆正闭着眼睛,跟往常没有什么两样。 云桑心里一紧,婆婆并没有醒,佟宁骗她。 佟宁撒谎,一定是有目的的。 想到夜靖寒现在极不信任自己,她留在这里,只怕会惹一身腥,她转身就要走。 佟宁却是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不疾不徐的道:“只要你出了这扇门,你的婆婆就会死,而你,会成为杀害她的凶手。” 云桑回头,就见佟宁将水果刀,比到了付紫薇的脖颈上,唇角还勾着一抹恶毒的笑容。 她急道:“佟宁你别乱来,她可是夜靖寒的母亲,你不是爱他的吗?” “是啊,我爱他,所以,我才要清理掉一切阻碍我爱他的绊脚石。” 云桑摇头,双手举起:“我不会成为你的绊脚石,我会跟他离婚。” “离婚?呵,不够,你的位置,在地狱。” 佟宁说着,站起身,抬起刀子,就往付紫薇的身上扎去。 云桑心下慌乱,快步扑了上去,推了佟宁一把。 可佟宁手中的刀子,还是落进了付紫薇的左下腹。 鲜血涌出的那一瞬,云桑一把拽住了佟宁的手臂,用尽全力,将她甩开。 而握在佟宁手中的刀子,也被她一并带出,整个人摔倒在地。 付紫薇的小腹瞬间被鲜血浸染。 云桑伸手就上前按住了伤口,恐惧的对着外面大喊道:“来人呀,快来人呐,救命啊。” 见她一脸慌张害怕的模样,佟宁躺在地上没有动,只呵呵轻笑道:“云桑,这一次,我一定会赢你,因为我比你毒。” 佟宁说完,将水果刀,用力的扎向了自己的肩膀。 这伤口的位置,与之前夜靖寒受伤的位置如出一辙。 云桑懵了,她终于明白了佟宁的目的。 佟宁的确毒,好毒。 正此时,有护士推门进来。 佟宁激动的喊道:“救我,她要杀人。” 护士见病房里的状况,害怕的大喊着‘救命’,转身跑了出去。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随后赶来的夜靖寒推门闯了进来。 看到病房里的狼藉,夜靖寒也是慌了。 佟宁爬到夜靖寒的脚边,抓住了他的裤摆。 “靖寒,快救阿姨,她被扎伤了。” 夜靖寒上前,看到了被云桑紧紧按住小腹上的伤口的母亲,他怒气攻心,一把将云桑甩开。 云桑踉跄着跌倒在地。 她摇头,望着夜靖寒急忙道:“不是我。” 保安和医护人员被先离开的护士喊了过来。 医护人员将受伤的付紫薇给推了出去。 云桑爬起身,上前抓住了夜靖寒的手臂。 “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这世上没人比我更希望婆婆能醒过来,是佟宁,是她……” 佟宁低声哭了起来:“桑桑,我可以不计较你对我的伤害,帮你背一切的罪名,可是……你不该这么恶毒,那可是靖寒的母亲呐。你……你是不是怕阿姨醒了,你的话被戳穿?所以就对阿姨动了杀念呢?如果我今天不在,你又打算找谁帮你顶替这罪名?” 夜靖寒一把捏住了云桑的脖颈,直到云桑几乎窒息。 他的眼底一片猩红,紧咬着牙根:“云桑!如果我妈出了什么意外,我要你全家偿命。” 他甩开了云桑,让保安控制住她,随后便将伤口还在流血的佟宁搀扶起来。 佟宁只走了两步,就晕了过去。 夜靖寒将她横抱起,快步离开。 云桑跪坐在地上,身子向前匍匐,额头慢慢的贴在了地上。 心……太痛了。 为什么不信我,夜靖寒,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第7章 牢狱之灾 婆婆付紫薇虽然逃过一劫,保住了性命,却依然还是植物人的状态。 医生说,付紫薇失血过多,身体损伤严重,短时间内只怕是不会再醒了。 云桑被在病房里控制了整整一下午。 她没能等来夜靖寒,却等到了警务人员。 夜靖寒因杀人未遂罪,把她告了。 刚被关进监狱的时候,云桑还期冀着,或许婆婆会醒来,告诉夜靖寒一切真相。 也或者,夜靖寒会良心发现,知道自己冤枉了她,来救她出去。 她知道,夜靖寒恨她,可却不相信,他真的会残忍的把她送进监狱。 她一直在等。 可她等来的却是…… 吱呦,深夜,牢房的门被打开。 有几个女人冲进来,将云桑拖了出去。 云桑因为害怕而挣扎。 “你们是什么人,放开我。” 那几人不搭理她,直接将她拖进了一间小屋。 这里面,只有一个蓄满了水的水池。 云桑有些胆颤的问道:“你们到底想干……唔……” 她话都还没说完,就被压着脑袋按进了水中。 云桑因为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连呛了好几口水。 就在她几乎要窒息的时候,她的脑袋被人拉了起来 还不等云桑再说什么,脑袋再次被人按进了水中。 这一次,她硬生生的被呛晕才被拖出来。 带头的女人在云桑脸上狂扇了几个巴掌,见云桑醒来,又狠踹了几脚。云桑眼眸中带着几分倔强:“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周围传来几人的哄笑声。 “自然是有人要求我们,特别关照你呀。” 听到这话,云桑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她第一反应是佟宁。 可很快,那人就道:“在这皇城,夜二爷发话要你死,你觉得你能活几天?” “不可能,”云桑怒吼,眼眶中的泪奔涌而出,“不是他,你撒谎。” “信不信由你。” 那人说完,对旁侧的人道:“动手。” 旁边的人掏出一把刀,走向了云桑。 云桑大喊着‘救命’,转身就要往外跑,可却被人一把拎住了头发,扯了回来。 对方将云桑按在地上。“到了这里,你的命,可就由不得你自己了。” 云桑满脸惊恐的望着对方手中的刀,近乎哀求的摇头:“不要,不要啊。” 对方脸上带着狞笑,抬手将刀向云桑的脸上划去。 她低头躲避,那刀就生生的割在了她的额头上。 对方不爽,再次挥刀,云桑侧开脸,下巴上也传来皮开肉绽的痛。 “你还敢躲,”云桑的躲避激怒了对方。 那人拽着她的头发,用刀硬生生的将她原本柔顺的秀发,从头顶开始割的零零碎碎。 那群人折腾够了,将她重新扔回了牢房里。 云桑满脸鲜血的躺在地上,眼神中带着绝望又剜心的悲痛。 夜靖寒,你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 夜靖寒,你为什么要让我活着,却生不如死! 一连一个月,那群人的深夜定点折磨,从未停止。 她们会将云桑拉出去,让她接受高压水枪的喷扫,水流打在身上,又刺骨,又痛。 她们会在下雨天将她推到露天之下淋雨,发高烧不给药,还逼着她干活儿。 她们会将她关在厕所,不给吃喝,用鞭子抽打她,只为了听她求饶。 她们不给她吃正常牢饭,只让她吃馊掉的饭菜…… 绝望至极的云桑,终于在被那群人扔回牢房后,用自己偷偷捡回来的刀,划开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一点点从身体抽离的时候,她知道,她等不到夜靖寒的忏悔了。 她要解脱了…… 第8章 她死了? 清早,夜靖寒来到公司,他的秘书快步跟进了办公室。 “二爷,刚刚医院打来电话说,少夫人她……” 听到这三个字,夜靖寒冷漠的抬眸。 秘书忙噤声。 夜靖寒冷声道:“以后她的事,不必再向我汇报。” 见夜靖寒口气不善,秘书忙道:“是。” 秘书往门口走去。 夜靖寒突然烦躁的将笔扔到了桌上,冷声道:“她不是在牢里吗?为什么是医院打来电话?” 秘书回身,恭敬的道:“昨夜,少……云小姐在牢里自杀了。” 夜靖寒的神色一凝,声音里掩了几分不自知的慌乱:“她死了?” “不是的,这会儿……已经抢救回来了,医院打来电话,是想请示您,该如何处理。” 夜靖寒不自觉地松了口气,扯松了领带,冷声道:“她为什么自杀?” “监狱的工作人员说,云小姐是千金之躯,受不了狱里的苦。但具体的情况,我还没有去核实,二爷如果需要,我可以现在就去……” 想到母亲身上的伤,夜靖寒狠下心,眼眸冰冷:“不必,你派人去告诉那个女人,如果她再敢自杀,她父亲和弟弟,也会给她陪葬。” 像她那种女人,就该老老实实的在里面接受改造。 “是。” 夜靖寒并不知道,她的话,给云桑带来了怎样的噩梦。 为了父亲和弟弟,她的确不敢再自杀了。 可因为上次的行为,重新回到监狱后,她被折磨的更惨。 她每天身上的新伤旧痕,一道接一道,从不曾间断。 云桑渐渐变的麻木。 她不再反抗,不再挣扎,任人宰割。 整整两年的时间,她就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喘息着…… 也只是喘息而已,因为她甚至都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 她磨掉了身上所有的骄傲,忘掉了尊严是什么,只求父亲和弟弟能活着。 …… 凌晨,牢门忽然被哐当一声打开。 “云桑,出来。” 这声音在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云桑麻木的起身,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病房。 本以为今天与往常一样,面对的将是各种各样的欺凌。 可奇怪的是,她们却给她换了衣服,将她送到了监狱门口。 云桑疑惑,她离出狱,分明还有一年的时间…… 狱警冷声道:“出去了好好做人。” 她走出监狱的大门,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了身上。 她仰头看着黑暗的天空,雨刺像是针一样,细密的落下。 现在的她,讨厌下雨天。 身前忽然传来一道强光,那是车灯打出来的光亮。 光线照到身上的那一瞬,云桑心里瑟缩了一下。 怕这次又是狱里的人,玩儿的折磨她的新游戏。 可接着,车上有人下来,走到她身前帮她撑伞。 “云小姐,好久不见了。” 看清来人的脸,云桑竟莫名的后退了一步。 这是杨文清,夜靖寒的管家。 “二爷在车上等您,请上车吧。” 云桑转眸望向车上,“是他把我弄出来的?” 杨文清恭敬的鞠了鞠躬,未语。 云桑拳心微握。 她想过拔腿就跑会如何,可最终还是放弃了。 她走过去,上了加长版的豪车,坐在了夜靖寒的斜对面。 夜靖寒依然高贵如厮,眼角眉梢都镌刻着冷漠,睥睨着她的眼神,也一如既往的冰冷。 他望着眼前的女人。 原本就很瘦的她,此刻更是羸弱。 她脸色惨白,与从前的白不同,此刻的她脸上毫无血色,一副病恹恹的营养不良样。 她的额头和下巴上,都有疤痕,因为在脸上,显得格外刺目。 如果不是从小就认识,真的很难将眼前的云桑,跟那个高高在上的最美名媛联系到一起。 从前,只要有他在的地方,云桑的眼睛,始终如长在了他身上一般,眼神中光彩熠熠的。 可现在……她却看都不肯看自己一眼,眼神中,也没了光。 车子开始慢慢驶离监狱,云桑低哑着声音,淡漠的道:“说吧,你找我的目的。” 夜靖寒低冷道:“两年不见,你倒是学聪明了。” 云桑唇角扯起一丝讽刺的弧度,不语。 她现在连跟他说一句话,都觉得恶心。 看到她的眼神,夜靖寒眼底闪过一抹冷厉的怒意。 他将一份文件扔到了云桑的身上:“看完,签字。” 云桑将文件打开,看到里面的内容,竟是低声嘲讽的笑了。 肝脏捐赠协议。 第9章 没用的,夜靖寒恨我 三年前,佟宁为从火中救他,重度烧伤。 明知道异体植皮的成功率极低,可是夜靖寒还是残忍的把她拉上了手术台。 她的腿上,到现在还有当年留下的疤痕。 她还清楚的记得,当初佟宁说想要一个孩子。 夜靖寒深夜闯入她的房间,将她折腾的死去活来,最后却手抚摸着她的疤痕,对她说:‘云桑,你的疤痕,真让人倒胃口。’ 三年后,佟宁需要换肝,明明只要夜靖寒愿意,就可以从任何地方找到肝源。 可他却偏偏只要自己的。 原以为,认识了夜靖寒,自此以后鹣鲽情深是他,风雨同舟也是他。 可到头来,她的所有劫难,竟全都是夜靖寒给的。 罢了,无所谓,反正,她早就不在乎了。 云桑将文件,慢慢的放回文件袋中,摆在了身旁的座位上。 “我不签。” 夜靖寒眉心一冷,声音虽平静,却令人寒彻刺骨:“不签?” 云桑不与他对视,只低头看着那文件袋上白色的线绳。 “不签。我没有理由,为她捐肝。” “呵,恬不知耻,她变成这样,都是拜你所赐,你……” “夜二爷,”云桑打断夜靖寒的话,抬眸望向他,目光薄凉。 这是云桑第二次叫他夜二爷。 上一次,还是她18岁生日那天清晨,夜靖寒从她的床上醒来。 她笑嘻嘻的望着他,撒着娇问道:“夜二爷,生米熟饭了,娶我不?” 明明都是三个字。 可这一次,她却叫的让人觉得那么的冷漠疏离。 “我知道你手眼通天本事了得,”她伸手轻轻的拍了拍自己肝脏的位置。 “我的肝脏就在这儿,想要,你可以让他们强行来割,麻药都不需要,我云桑绝不吭一声。” 夜靖寒身子微微前倾,一把捏住云桑的下巴。 他冷睨着她的眼睛:“两年了,你还是没学乖。” 乖? 夜靖寒错了,她现在很乖,非常乖。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可这不代表,她会对眼前这个恶魔妥协。 要是她被逼死在手术台上,就当老天爷给了她一个解脱。 夜靖寒唇角勾起,“你该知道,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妥协。” 云桑声音也冷冽了几分:“是吗?那你只管试好了,我绝不救那贱人,我就是要让她死。” 夜靖寒捏着她下巴的手用力了几分:“你还敢这么恶毒。” 云桑嘲讽地笑着看他,不语。 夜靖寒甩开她的脸,“好,很好,你别后悔。” 他拿起挂在车边的电话,吩咐了一声:“改路线,去会所。” 会所? 云桑心里有些不安。 夜靖寒又想干什么? 车子来到皇爵会所,夜靖寒长腿两步迈下了车。 他边往会所里走,边对杨管家吩咐:“把这个肮脏的女人给我弄干净,送去包房。” “是。” 夜靖寒先一步离开。 杨管家望向车里一动不动的云桑,有些为难的道:“云小姐……” 云桑思索着,自己现在斗得过夜靖寒吗? 斗不过。 既然如此…… 她站起身,下了车。 杨管家派人将她送去收拾干净后,换上了一身超短连衣裙。 云桑知道,没有夜靖寒的授意,杨管家绝不会用这种衣服羞辱她。 她什么也没说,由着杨管家把她送进了包间。 包间里人很多,男男女女的十几个。 夜靖寒优雅的坐在沙发正中央,手里握着红酒杯,目光冷冽的睨着她。 当看到她手臂上、腿上那一道道刺目的疤痕时,他眉心微缩。 可随即,他就想起了当年她的所作所为。 狠毒至极。 他心下一横,将视线上移。 化过妆、换了衣服的云桑,一副娇弱可人的模样,忽略掉那些伤疤,削短的头发,她依然美的摄人心魄。 加上这身衣服,呵,还真是让人血脉喷张。 云桑一进来,原本喧闹的包间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有人认出了云桑,惊道:“哟,这不是皇城最美名媛云桑吗?” “是呀,她不是在坐牢吗?” “你们看,她手臂和腿上好多疤,好恶心呀。” “二爷,您这是……” 夜靖寒淡淡的打断众人的话:“今晚,你们谁想带她走?” 听到这话,云桑怔了一下,抬眸落到了夜靖寒的脸上。 这是她今晚,第二次看他,眼神中带着深深的不置信。 “夜二爷,您这不是在开玩笑吧?这种绝色,您不留着自己……” 夜靖寒面带一抹嫌恶:“我夜靖寒,可不是什么货色都碰的。” 有人立刻附和道:“就是,咱们二爷可是个专情的人,他只爱佟小姐,我听说,佟小姐想要个孩子,二爷可是二话不说,就给领养了个儿子呢。” 夜靖寒眉目清冷的睨着云桑,他在等,等云桑求饶。 他太了解云桑了,这样的羞辱,绝不是她能承受的。 可他没想到…… 第10章 她本就如此 孩子这两个字,刺痛了云桑的心。 她想起了她那个葬身犬腹的可怜女儿。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看那孩子一眼。 两年前,佟宁的话,在她耳畔回荡开来。 “你那个没福气的女儿,长的很是可爱。” “靖寒说了,那种孽障,死了也就死了,反正你生的,他也不想要。” “他会再给我领养一个孩子的,他对我,可真是体贴呢。” 是啊,夜靖寒多体贴。 为了一个佟宁,他竟对她恨屋及乌,那么残忍的对待她的孩子…… 痛到极致,云桑倏然睁开眼,视线凌厉的扫了夜靖寒一记,随即走到了人群中最老最丑最胖的男人身前,对那人莞尔一笑。 “大叔,今晚约吗?夜二爷很清楚,我技术有多好,你要不要试试?” 那人显然也愣了一下。 周围传来哄笑声:“康总,好福气呀,这可是皇城的最美名媛,你用完了,我也想试一试。” “一听说技术好,我也有这想法。” 夜靖寒冷睨着云桑的侧颜,原本惬意的脸,此刻却几乎能凝成冰。 如果视线能杀人,云桑现在大概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云桑的笑容漾的更开了:“大叔,走吧。” 中年胖男人被这笑撩拨的三魂七魄去了一半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起身对夜靖寒谄媚的笑道:“二爷,那就多谢您的款待了,我今天就先走一步。” 男人说完,伸手揽着云桑的水蛇腰,猴急的推着云桑离开,引来了房间里一阵哄笑。 想起那只搂在云桑腰上的肥硕的手,夜靖寒突然抬手将手中的高脚杯,重重的砸在了门上。 房间里的哄闹声戛然而止。 一群人都将目光落到了夜靖寒的脸上。 夜靖寒此刻看不出什么表情,只声音淡然又清冷的道:“都滚。” 众人见状,也不敢多停留,一个个的搂着自己的女伴,灰溜溜的离开了。 该死的女人。 她竟然宁可陪那只肥猪,都不肯求饶是吗? 好,好的很。 让她去,反正她本就下贱。 杨文清见状,犹豫了片刻后走上前:“二爷……” 夜靖寒冷厉的扫了他一记。 杨文清只得噤声,后退一步,立在一旁。 仅过了不到三分钟,夜靖寒森寒的道:“去查。” 他碰过的女人,宁可毁了,也不让别人碰。 “是,”杨文清心下松了口气,快步离开。 那个康长海在会所开了客房。 几分钟后,杨文清带夜靖寒来到楼上。 两人才刚出了电梯,就看到康长海边系裤腰带,边往这边跑来。 他的裤子和白色衬衣袖子上染上了血迹。 看到这一幕,夜靖寒面色一冷。 杨文清上前挡住了康长海,急道:“康总,您这是怎么了?” 康文海结结巴巴道:“那个……那个女人……玩儿的太野了,我可不敢这么玩儿。” 杨文清回身担心的看向夜靖寒。 夜靖寒脚步快了几分。 杨文清见状,也小跑着跟了过去。 房门没锁,夜靖寒大力推开门闯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凌乱。 原本正坐在地毯上的云桑听到声音,惊慌的瑟缩着回身,重新将手中的玻璃碎片比到了手腕上。 夜靖寒满脸都是戾气,他的目光落在了她还在流血的手腕上。 见是他,云桑快速的将自己凌乱的衣衫整了整后,丢了玻璃碎片,故作镇定的道:“呵,二爷交的朋友,还真是怂包呢,一点儿血而已,竟然就吓跑了。” 夜靖寒上前,一把掐住了云桑的脖子:“你还真是贱到了骨子里呀,宁可跟那种货色睡也不跟我妥协是吗?” 云桑凝视着他,扬起眉心,“是,反正我下贱。夜靖寒,你就别白费力气了,我宁可死,也不会如你所愿的。” 她知道,夜靖寒一定会恼。 她宁可自我作践,都不肯把肝脏交给他的心上人,他怎会不恼? 只是,云桑没想到,他竟然会来这里。 她只想赶走那个老男人,根本就不想让夜靖寒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 夜靖寒冷嗤一声:“很好,云桑,你最好不要改口。” 他毫不怜惜的将云桑推开,转头看向杨文清:“把东西打开。” “二爷……” “立刻打开!” 杨文清无奈,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了u盘,打开了房间里的投影仪。 云桑不知道夜靖寒又想搞什么鬼,只抬眸看向墙上的大屏幕。 当画面出现后,她的心怵然一缩,紧咬着牙根,一直隐忍的很好的眼泪,却怎么也忍不住了,忽的就夺眶而出…… 第11章 杀人不过头点地 那是爸爸。 那是她一向最温和慈爱的爸爸呀。 屏幕里的爸爸,佝偻着身体,穿着皇爵清洁工的衣服,在包间里,被大姑父徐善带着的几个中年男子羞辱着。 他们将酒泼到地上,让爸爸跪在地上清洁。 他们用脚踩爸爸手,往爸爸的脸上吐痰。 他们让爸爸匍匐在地上,往爸爸身上尿…… 云桑脚步踉跄了一步,扑到夜靖寒身前,疯了一般的抓住夜靖寒的衣领,嗓子忽然撕裂的怒吼:“夜靖寒……” 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有眼泪的,可这样的屈辱,她如何忍。 “为什么?夜靖寒,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到底是想怎么样,你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 “杀了你?” 夜靖寒讽笑:“我嫌脏。” 云桑闭目,松开握着他衣领的手,后退一步。 老天爷呀…… 不,没有老天爷,若真有老天爷,怎能如此眼睁睁的看着恶魔在人间。 看到云桑绝望的模样,夜靖寒扬起眉心。 “你不是很倔吗?这就受不了了?我这里面,还有更过分……” 啪,云桑狠狠的掴了夜靖寒一巴掌。 夜靖寒眸中染上怒意,一把捏住她的脖子,将她按在了沙发上,满脸狠绝。 “云桑,我早就说过,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妥协。你不会以为,我会对你手下留情吧?你配吗,嗯?” 云桑的泪珠在眼眶中来回打转,死死的凝视着他。 她要好好看清楚这张脸,有多丑陋。 许久后,她空洞的开口:“肝脏给你,不过……” 夜靖寒松开她,后退一步,嫌脏的拍了拍自己刚刚捏她脖颈的手。 “起来,去医院。伤了这肝脏,我要你的家人,不得好死。”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 他讨厌看到女人的眼泪,尤其是她的,他更讨厌。 云桑闭目。 由着杨文清将自己搀扶了出去,去医院包扎后,送回了夜园。 云桑是极其抵触重新回到这里的。 可是……她还有的选吗? 她摇头,并没有。 杨文清将她送进夜靖寒的书房,就先退出去了。 夜靖寒将捐肝协议和一支笔扔到了她脚下:“签了它。” 云桑弯身捡起,“我有条件。” “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云桑望向他:“夜靖寒……” “不许叫我的名字。” 云桑冷嗤一笑,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连自己叫他的名字,都这么嫌恶了? 云桑,你做人还真是失败,失败至极。 “说吧,你的条件。” 夜靖寒双臂环胸,睥睨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儿出什么把戏。” 云桑淡淡的道:“肝脏给你,你放过我父亲,还有,我们把离婚协议签了,从此以后……” 离婚? 这两个字,激怒了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夜靖寒。 他起身,快步踱到云桑身前,将她按倒在了沙发上。 “你还敢跟我提离婚?云桑,我看你是忘了当年为了嫁给我,你都做过些什么了吧。” “是,我忘了,”她恨不得把当年的所有记忆都抹去。 “我把跟你有关的一切,全都忘了,我现在只想跟你离婚。” “呵,是吗?那我帮你回忆一下,让你好好的记住,自己有多卑劣多下贱。” 他说着,低头…… 云桑脑海中又想起了两年前,自己曾两次差点儿被侵范时的恐惧,她忽的就开始大喊,挣扎,反抗。 “放开我,不要啊,滚开……” 可她越是挣扎,夜靖寒就越是不打算放过她。 他就是要让云桑痛,要让她深刻的记住,自她进入自己的人生后,都给夜家带来了多少灾难。 当云桑的衣服被扯开,看到她那满身密密麻麻的伤疤时,夜靖寒忽然就顿住了动作。 这不是被狗撕咬的伤痕,两年前,他也没在她身上见过这样的伤疤。 “这是怎么回事。” 云桑疯了一般的把他推开,滚下沙发,将衣服拢起,蜷缩成一团,无意识的呢喃道:“别碰我,别碰我。” 夜靖寒蹲下身,一把握住她的双肩,怒喝道:“云桑,你身上的伤疤是怎么回事儿。” 这吼声窜入云桑的耳膜,拉回了云桑的意识。 云桑望向夜靖寒,蹙了蹙眉,是他。 她讽刺一笑,夜靖寒竟问她,这是怎么回事呢。 这一道道伤疤,哪一道,不是拜他所赐。 第12章 夜靖寒,你一定会下地狱的 他竟问她,怎么回事。 见她只是讽刺的望着自己,夜靖寒凌厉的道:“回答我。” “这是报应,是我下贱,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受到的报应。” 夜靖寒眼神闪过一抹质疑,可随即就冷声道:“云桑,不要什么事儿都往我身上推,你不配。” 不配…… 她跟夜靖寒这种人,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云桑将沙发边的捐赠协议捡起:“夜靖寒,我的条件,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答不答应,在你。” 夜靖寒双眸微眯,“你只是一个肝脏的容器,没资格跟我讨价还价,你父亲欠我的债,他必须还。” “我还。” “你?哼,”夜靖寒上下打量着她,满脸的鄙视:“你拿什么还?这副满是疤痕的身子吗?” 云桑握拳,“没错,就用这副身子,难道你不知道,许多男人,就喜欢这种情趣吗?” 夜靖寒眉心一冷,将她重新推倒在沙发上:“你还真是贱,没男人活不了吗?既然如此,刚刚装什么贞洁烈女。” 云桑倔强的扬起下巴:“谁告诉你我装了?我只是想玩儿的刺激一点,只可惜刚刚那个男人太胆小,吓跑了。” 夜靖寒彻底被激怒了,这个女人还敢顶嘴:“云桑,你找死。” 云桑笑了,看着他生气,她竟有报复的快意。 “夜靖寒,我实话告诉你好了,你说对了,我就是下贱,我人尽可夫,我跟过的男人无数,我离了他们活不了……” 啪…… 夜靖寒怒了,一巴掌掴在了云桑的脸上。 这是夜靖寒第一次打她。 可云桑,竟不觉得疼,痛的多了,这点伤又算什么呢? 夜靖寒起身上前:“想要男人是不是,我给你,我倒要看看,你能有多贱。” 云桑心下一慌,开始挣扎:“滚开,谁都可以,偏偏就是你不行。” 这话,更是激怒了夜靖寒…… 这一夜,云桑再一次体会到了生不如死的羞辱感。 比当初在监狱里被折磨时更甚。 夜靖寒望着云桑。 他很确定,云桑变了。 之前几次,云桑尽管也会拒绝他,可眼神中,却从未有过恐惧。 但这一次,她就那样僵硬着身体,死死的凝视着他,满眼都是绝望和恐惧。 云桑默默的穿好衣服,起身,与夜靖寒保持了几分距离,走到一旁,将捐赠协议签了字。 她什么也没说,拉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杨管家就在客厅里。 她走到杨管家身前,杨管家恭敬的对她鞠了鞠躬:“云小姐。” “杨叔,帮我准备一杯牛奶吧。” 提起牛奶,杨文清有些意外。 夜靖寒跟云桑刚在一起的时候,每次做完,都会让杨文清给云桑送一杯加了避孕药的牛奶。 他一直以为,云桑并不知道,却原来…… 他不敢自作主张,抬眼看向正好从书房里出来的夜靖寒。 夜靖寒凝视着云桑,她不想为自己生孩子是吗? 很好。 夜靖寒冷声道:“她的确不配,给她,加量。” 杨管家领命,转身去厨房准备。 云桑喝完牛奶,将杯子还给杨管家后,踉踉跄跄的往玄关外走去。 折腾了这一整夜,外面的天也快亮了。 可雨还在继续。 云桑晃晃悠悠的沿着路边一直走,她脚上并没有穿鞋子,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刺骨的寒凉。 她要去皇爵会所,明知道那是夜靖寒的地盘,可她还是要去,她得去救父亲。 杨文清进了夜靖寒的书房,恭敬的道:“二爷,云小姐离开了,我没能留住她。” 夜靖寒冷睨了他一眼。 杨文清道:“云小姐的鞋子还在书房,她是赤足离开的。” 夜靖寒沉声片刻后,起身往外走去。 走到书房门口,他想到什么似的道:“去查,看看这些年,云桑在监狱里遭遇过什么。” “是。” 夜靖寒在路口找到了云桑瘦弱伶仃的背影。 他快步上前,拽住他的手腕就往回走。 云桑甩开他,冷落的道:“字我已经签了,手术那天,我会出现的。” 夜靖寒不理会她的话,一把将她横抱起。 他声线玄寒的道:“你是死是活与我无关,可你的肝脏必须是健康的,手术前,你最好听话,不要再激怒我。” “我爸……” 夜靖寒直接打断她的话:“手术都还没做,就想跟我讨价还价?云桑,别自取其辱,我现在跟你多说一句话,都嫌恶心。” 云桑咬牙,满心愤恨的望着夜靖寒。 夜靖寒,你一定会下地狱的。 清晨,杨文清安排人去客房,请云桑出来用早餐。 云桑从屋里出来,正往餐厅走去的时候,就听客厅里传来一声娇弱的呼喊:“桑桑?” 这声音,让云桑恶心到汗毛竖立。 第13章 没用的,夜靖寒恨我 她转身,视线冷凝的落在了已经快步走向她的佟宁。 佟宁惊喜:“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哎呀,难不成……靖寒真的为了帮我换肝,才把你从监狱里救出来的?” 她说完,微微凑近云桑,用只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我亲爱的表妹,被你那么爱的人如此对待,你肯定很难过吧,好可怜哦。” 她说着,上前要拥抱云桑。 云桑嫌恶的将她一把推开:“滚开,离我远点儿。” 佟宁向后踉跄两步,跌倒在地,高声痛呼。 不远处的佣人见状忙去搀扶。 可佟宁却是不起,仰头望着云桑,泪眼模糊的问道:“桑桑,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只是太久没见到你,想念你,想抱抱你啊。” “你抱我?我嫌脏。” 云桑话音才落,旁侧一道凌厉的呵斥声传来,“云桑。” 夜靖寒听到动静,从餐厅走来,快步上前,面带怒意的将云桑推开。 虽然他没有用全力,可原本就有些虚弱的云桑,还是轻易的被他推摔在地。 夜靖寒眉心凝了凝,可随即就冷下心,过去将佟宁搀扶起。 佟宁一脸柔弱的道:“靖寒,你别误会,刚刚是我自己没站稳才摔倒的,大家都可以给我作证,与桑桑无关。” 她说着,就离开夜靖寒的怀抱,去搀扶云桑。 可云桑已经自己站起,往后退了两步,跟佟宁保持了距离。 “我说了,别碰我。” 佟宁咬着唇角,委屈道:“桑桑,我知道你为什么嫌我脏,可我当年……不是自愿的啊,我……” 她说着,哽咽的哭了起来。 夜靖寒冷睨着云桑讽刺道:“你这种人尽可夫的女人,有什么脸说别人脏?” 云桑的心抽痛。 她恼恨,都已经承受过这么多了,这没出息的心脏又何再必痛。 佟宁对夜靖寒摇头,握住他的手臂,有些着急的道:“靖寒,你别这么说话,会伤人心的。” 云桑冷漠的望向佟宁。 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佟宁这么有演戏的天分呢? 只在夜靖寒身边演,真是可惜了。 见她看佟宁的眼神,如此嫌恶,夜靖寒心烦。 这么久了,她还是收敛不了她骨子里那份儿与生俱来的骄傲是吗? 她以为她是谁。 “杨管家,把她给我关进地下室,让她好好反省。” 云桑转眸睨向他:“你凭什么?私自囚禁别人是犯法的。” 夜靖寒走向她,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凑近她的耳畔,低声:“就凭我现在,还是你丈夫,我夜靖寒调教自己的妻子,谁敢管?” 云桑眉心微蹙。 夜靖寒甩开她的下巴。 杨文清担心的道,“二爷,云小姐还没有用餐……” “饿着,什么时候她自己知道错了,就什么时候吃。” 见杨文清未动,夜靖寒转眸对杨文清冷声呵斥:“还不去?” 杨文清有些为难的走向云桑:“云小姐。” 云桑视线扫到佟宁脸上。 佟宁右侧眉梢挑起,挑衅的意味分明。 云桑讽刺一笑,看也没看夜靖寒一眼,跟着杨文清往外走去。 夜靖寒,你真是个瞎子,活该你跟白莲花相爱。 云桑被‘请’进了地下室。 她以前在夜园住了将近一年的时间。 也是直到今日才知道,原来这里,还有这样一间像是囚牢一般的地下室。 里面空荡荡的。 云桑走进去,一股霉味儿扑面而来。 杨文清道:“云小姐,您也试着跟二爷服服软吧,或许……” “杨叔,”云桑看着杨文清,苦涩一笑:“没用的,夜靖寒恨我。” 杨文清叹息一声:“可这里……” 云桑知道,杨文清是好人,她不想让别人因自己为难,便道:“你放心吧,我是个坐过牢的人,这里对我来说没什么的,你回去吧。” “云小姐,墙上有电话,你若想通了要认错,就拨内线吧。” 杨文清说完离开,门被关上,地下室里隔绝了所有的光线,只剩下一片漆黑。 她伸手扶着墙,摸黑来到角落处,坐下,双手紧紧的环住了双膝。 被关小黑屋这种事儿,她是真的习惯了,早就不怕了。 只是…… 昨天白天她还在监狱里,被狱警推搡着干了一天的活儿,却没给饭吃。 昨晚她割腕失了那么多的血,又被夜靖寒那样毫无温柔可言的折磨,淋雨。 现在她真的是又累,又饿,又困。 更重要的是,她好冷。 冷的即便紧紧圈抱着自己,也还是感觉不到温暖。 她将额头抵在膝盖上,半睡半醒。 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被打开。 云桑抬眸看去,借着门外投进来的光,看到来人竟是…… 第14章 老毛病要犯了 “呵,看你这眼神,似乎很不欢迎我呢。怎么,你希望来的是靖寒?可是怎么办呢?他才不会来看你,他可是极其厌恶你的。” 是佟宁。 小人得志,她这是又来炫耀了。 佟宁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到了云桑身前,居高临下的鄙夷着。 “啧啧啧,最美名媛?呵,我看,是最狼狈的狗才对。你说,你现在怎么这么厚颜无耻,被靖寒那么羞辱,你怎么还有脸再活下去呢?” 云桑利箭一般的目光,扫到了佟宁的身上。 佟宁并不在意,只恍然的道:“哦,对了,为了我,靖寒可是不会让你死的,因为……” 她蹲下身,戳了戳云桑肝脏的位置:“我要你的肝,靖寒就一定会帮我得到。” 云桑咬牙,她现在没力气跟这个女人吵架:“滚出去。” “你放心,这么恶心的地方,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多呆的。再说,看不到我,靖寒可是会着急的。” 她说着站起身:“我来,是要给你送礼物的。” 她走到门边,拎出一个布袋子,“你猜,这里面有什么。” 看到袋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动,云桑眼眸怵然紧缩了几分。 佟宁捏着袋子底部,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见是一只硕大的老鼠,云桑身子往后紧紧缩去。 她老毛病要犯了。 两年前那件事,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致使她看到带毛的动物,就会浑身冒虚汗,像被人紧紧勒住了喉咙一般,喘不过气…… 老鼠围着墙边一通乱转后,嗖的从门口跑了出去。 看到云桑狼狈得好像立刻就能死去的样子,佟宁嗤声笑了起来。 “曾经,你有优渥的家世撑腰,佟安有对靖寒的救命之恩撑腰,只有我,什么都没有。可那又如何?最后,你们还不是都输给了我?靖寒现在,只是我一个人的,我赢了。” 云桑颤抖着,费力的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夜靖寒今日无心工作,所以早早的就从公司回来了。 他一进门,杨文清就迎了过来:“二爷。” “她认错了吗?” “……” 夜靖寒脸色黑了几分。 杨文清道:“二爷,云小姐昨晚失了很多血,又经了那么多事儿,再这么关下去,怕是要出事的。” “那也是她自找的。” 夜靖寒起身,往书房走去。 有佣工快步进来,在杨文清耳边嘀咕了几句什么。 杨文清对夜靖寒道:“二爷,佟小姐刚刚去了地下室。” 夜靖寒停住脚步,转身看他:“她去地下室干什么?” 杨文清自是不知道的。 夜靖寒想了想,回身往外走去。 杨文清跟上。 两人刚到地下室门口,就看到佟宁从地下室的出口出来。 远远看到夜靖寒,佟宁忙将手中的东西别到了身后。 夜靖寒走近,冷眼望着她:“你怎么从那里出来?” “我就是……下去看看表妹是不是还好。” 夜靖寒视线下移,声音冷漠:“你手里是什么东西。” “什么……什么也没有。” 夜靖寒回头看了杨文清一眼,杨文清立刻上前,“佟小姐,你还是自己交出来吧。” 佟宁咬唇,低下脑袋,缓缓将手中的袋子,交到了杨文清的手中。 杨文清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他上前,给夜靖寒看了一眼。 是几块点心。 夜靖寒冷声:“谁让你下去的。” 佟宁低垂着脑袋,满脸的泪:“桑桑从小就是天之娇女,她没受过这样的苦,我是怕她饿着,所以才……” “她吃了?” 佟宁摇头:“她觉得,今天的事情,都是因我而起,所以不肯吃我送的东西。” 她上前,握住了夜靖寒的胳膊,哽咽着:“靖寒,今天的事儿,都是我不好,与桑桑无关,我看她的样子,好像很虚弱,你把她放出来吧,好不好。” 夜靖寒看了佟宁一眼,将自己的手抽出,对杨文清道:“送佟宁回去休息。” 杨文清将哭着的佟宁请走,夜靖寒自己往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的门再次被打开,云桑以为是佟宁又回来了。 可她现在,头沉的要命,一动也动不了。 夜靖寒上前,用脚踢了踢她。 见她没反应,夜靖寒弯身,一把拎起她的后衣领,将她拉扯了起来。 云桑费力的眯起眼缝,无力的看了他一眼。 只可惜,她视线模糊,还不等看清人脸,眼眸就缓缓合上,失去了意识。 “云桑,你好大的能耐,你很有傲骨,就是不肯认错是不是?好的很,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撑到什么。” 他一把推开云桑,可云桑并没有站起,而是顺着他的手劲儿,软趴趴的撞到了墙上,又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第15章 靖寒,救救我 看着破布娃娃一样的云桑,夜靖寒的心脏蓦然一紧。 他蹲下身,将她半抱起。 见她毫无意识,夜靖寒急道:“云桑?” 没反应,而且她身上竟然很烫。 他将云桑横抱起,快速的往外奔去…… 杨文清也刚好从后院送佟宁回来,见夜靖寒抱着毫无生机的云桑,他快步跑上前。 “二爷……” 夜靖寒忙道:“叫承晔过来。” “是,是。” 夜靖寒将云桑抱回了房间,放在了床上。 很快,黑承晔背着自己的医疗包赶了过来。 他一进门,就看向夜靖寒:“什么情况,杨管家给我打电话说,十万火……” 急字还没说完,夜靖寒就把他拽到了床边,指着云桑道:“给她检查,她刚刚晕倒了,好像在发烧。” 看到床上的人儿,黑承晔一双大眼瞪的比铜铃还大。 “我小师妹怎么在这儿?你不会真是要把她弄出来给佟宁换肝吧。” “闭嘴,治病。” 黑承晔坐在病床边,帮云桑检查。 良久后,他将听诊器取下,看向夜靖寒。 “发烧都快四十度了,怎么才叫我过来?她怎么搞的这么狼狈。” 夜靖寒极力压抑着情绪:“情况很严重?” “她本来就营养不良,又割腕造成失血过多,这身体虚的半条命都没了,你说严不严重。” 夜靖寒斜睨了他一记:“营养不良?只一天没吃饭,何至于营养不良。” “一天?她这身体状态,可不像是一天没吃饭的样子,营养不良这毛病,是长期累积下来的。” 黑承晔说着,将自己的诊疗箱收起,“总之,等她好一点的时候,你最好带她去医院做一下检查,她现在的情况,不见得适合捐肝。为了救一个,就害死另一个,这太残忍。” 黑承晔离开后,夜靖寒坐在床边,看着床上正输液的人儿,想到了她身上的那些伤疤。 他迟疑了片刻后,伸手去开她的衣衫。 他想确定,那些伤痕到底是什么造成的。 可他只开到第二个纽扣,云桑就忽的伸手,死死的捏住了自己的衣领,摇头呓语:“不要,不要碰我,滚开。靖寒,靖寒,救救我……” 听到这话,夜靖寒眉心皱起,松开了捏着她衣扣的手。 她是烧糊涂了吗? 明明那么恨他,却求他救她? “不……靖寒不会救我,他恨我啊,”云桑眼眶中,忽然就涌出了泪,泪顺着眼角滑到耳畔。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逼死我妈妈……” “夜靖寒,我好痛……我也好恨,好恨你啊。” 夜靖寒原本要抚摸她脸颊的手,忽的顿住。 云桑的泪,已经湿了枕巾。 她觉得好难受,一会儿如置冰窟,一会儿又像是被放在了火上烘烤。 感觉身前有人在动自己的衣服。 恍惚是回到了那天,她得知别墅大火,赶去救夜靖寒,却在赶到后被人绑架,关进了酒店差点儿遭到凌辱…… 她害怕极了,她疯了一般的呐喊,希望夜靖寒能及时出现救自己。 可是……她喊破了喉咙,也没能等到夜靖寒来救她。 却在离开酒店的时候,等到了来捉奸的夜靖寒。 云桑永远也忘不了,那天,夜靖寒扯着她的头发说:“云桑,你真贱,你太脏了……” 她痛哭失声,感觉自己的一颗真心,被他摔的粉碎。 年少不经事时,以为爱一个人,是甜的,是幸福的。 可长大后才明白,爱一个人,是苦的,是会痛的。 感觉唇上,有温柔绵软的触感落下。 她恐惧的推拒,怒喊。 可却被人温柔的抱住,那人轻抚着她的后背,似是安抚。 一股熟悉的气息弥漫进鼻翼间,这是独属于夜靖寒的味道。 是梦吗? 是啊,也只能是梦。 毕竟,他是想要她命的人呐。 深夜,夜靖寒的书房,杨文清将一份文件放到了他的桌上。 “二爷,这是我从监狱那边调查到的,跟云小姐有关的信息……” 第16章 他要杀了这个肮脏的女人 夜靖寒快速的伸手,将文件接过,打开。 他看东西本能一目十行。 可这一次,他却一个字一个字的,将所有内容看完。 看过后,他将文件,狠狠的摔到了桌上。 杨文清双手交叠在身前,低垂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夜靖寒面带狞恶:“这东西从哪儿来的?” “我找人去监狱里查的。” 夜靖寒追问:“不会出错?” 杨文清闷声道:“二爷,我让人根据狱里的人提供的口供,去外面找到了前不久刚出狱的那人调查过,那人也亲口承认了这件事儿。” 夜靖寒已经无法忍耐怒火,迈步就往外走去。 杨文清怕出事儿,忙上前挡住了夜靖寒,试图安抚道:“二爷,您千万息怒。” 夜靖寒回身拿起文件,在杨文清身前点了点,一脸震怒的看他。 “看到这样的东西,你让我如何息怒?那个下贱的女人,竟然为了在监狱里过的舒服点,连女人都……都……” 杨文清凝眸,双手交叠在身前,不敢再多说废话。 看到这份调查内容的时候,他也着实吓到了。 这两年,为了在监狱里能够过的舒服一点,云桑竟然跟了一个监狱里的女犯人。 因为有那个女犯人罩着,所以,云桑几乎是不用干活儿的。 可凡事有利有弊。 有人替云桑干了活儿,云桑自然也得把那犯人伺候得舒坦。 所以,每次两人乱来的时候,她都会在云桑身上留下疤痕…… 夜靖寒推开杨文清,“让所有人全都给我出去。” 他说完,满脸盛怒的往云桑房间走去。 怪不得她身上那么多疤痕,两年,她到底跟那女人…… 此刻,夜靖寒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 他要杀了云桑这个肮脏的女人。 夜靖寒咚的一声将门撞开,走到床边,拉起了还在昏睡的云桑,暴虐的喝道:“云桑,你这个贱人,你给我起来。” 他用力的甩着云桑的肩膀,云桑被摇的有些恶心。 半响后,她才恍恍惚惚的睁开眼睛,望向身前的夜靖寒。 看到夜靖寒带着暴怒的面容,云桑失落的想。 原来,刚刚,真的是梦啊。 夜靖寒狂暴的声音在耳边袭来:“说,你为什么要自甘堕落。” 云桑双眸疑惑的落在他的脸上,自甘堕落? 她吗? 她声音嘶哑的开口:“你在说什么啊。” “说什么?怪不得你一进监狱的时候自杀,后来又肯乖乖听话了。怪不得你跟那个康长海敢玩儿的那么大,原来你不是害怕,你是已经玩儿的如鱼得水,炉火纯青了。” 云桑感觉自己的头快要冒烟了,很难受。 她实在是不想跟夜靖寒白费力气,只道:“你到底又想干什么?” “干什么?我问你,女人的滋味如何,比我更好?嗯?” “夜靖寒,”云桑一脸愤然。 夜靖寒用力的捏住了她的下巴,眼神里满是狰狞。 “以前我怎么没看出来,你竟然这么会折腾?嗯?” 云桑下巴吃痛,甩头却甩不开。 她无奈,叹息一声,“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能不能说些让我能听懂的话?” 他跟那群人都一样。 折磨人,就不能给个痛快吗?非要一次又一次的…… 胡说八道? 夜靖寒愤怒,紧咬着牙根:“裴玉燕是谁?” 第17章 每一个字,都能诛心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烧的昏昏沉沉的云桑,瞳孔忽然就收紧,一脸不置信的望向夜靖寒。 裴玉燕这个名字,对云桑来说,就是噩梦。 因为……她被这个女人和她手下的人折磨了整整两年。 可他怎么会知道姓裴的那女人的名字? 不对,他应该知道。 是他,让那个女人来折磨自己的。 看到云桑的眼眸里透着恐惧。 夜靖寒以为,她心虚了。 “听到这个名字,你还敢说我胡说八道?被她虐了那么久,你很爽是不是?” 云桑苦涩一笑,剜了人心,虐了人身,还来问自己这么可笑的问题? 夜靖寒简直就是恶魔。 见她不应声,夜靖寒气恼:“你回答。” 云桑凝视着他,满脸的倔强,嘶哑着声音,嘴硬道:“夜靖寒,你也该受受那样的虐待,那样你就会明白,到底爽不爽了。” 他一把掐住了云桑的脖颈,将她按在了床上,深恶痛绝的斥道:“呵,看来你还回味无穷的很,你既这么喜欢被虐待,为什么不早说?你以为,我成全不了你吗? 云桑被掐的几乎窒息。 可她没有求饶,目光死死的在夜靖寒的脸上打晃。 他当然能成全。 夜靖寒的存在,对她来说,本就是一种折磨。 以前是得不到,现在是逃不开。 她痛苦的慢慢的闭上眼睛。 夜靖寒心中的愤恨却依然无法平息。 看着云桑的脸,因为窒息而一点点的变红,他近乎失态的斥道:“云桑,你为什么要这么下贱,曾经高高在上的云家大小姐,把自己活成女支都不如的公交车,你都不觉得自己恶心吗?你这样的女人,怎么还有脸活着……” 对云桑来说,他刚刚说的每一个字,都能诛心。 云桑不肯睁开眼睛,可是眼泪却倔强的从紧闭的眼缝中挤出,顺着耳鬓落下。 夜靖寒看到眼泪的那一瞬,手上的力道怵然收回了几分。 可一想到那份文件上的每一个字,他的心就瞬间变的毒辣。 这个女人连坐牢都不安分,她下作,不要脸,她根本就不值得被同情。 他一把扯开了她身上的被子,声音玄寒的道:“既然你喜欢被这样对待,我成全你。” 他要惩罚她。 他要让她痛,让她忏悔,让她知道,自己有多脏多恶心。 他粗暴的要了她,毫不怜惜。 结束后,夜靖寒果断起身,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云桑,你真让人倒胃口。” 他快步摔门离去,就如躲避凶神恶煞一般嫌弃。 云桑将被子拉到了身上,屈辱的蜷缩成一团。 刚刚的夜靖寒,让她感到好害怕。 即便紧紧抱着自己,也无法将刚刚那张对她百般嫌恶的脸,从脑海中甩掉。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自己已经受尽了千难万苦,夜靖寒还是如此的恨她。 为什么夜靖寒要将那些羞辱的话,说的如此伤人。 泪打湿了枕巾,她觉得自己的心好累。 头越来越沉,感觉整个脑袋都要被人掰开了一般,好热,好疼。 意识渐渐模糊,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就这么昏厥了过去。 ……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桑再次费力的睁开眼。 房间里,已经一片大亮,可云桑的视线还是模糊的。 床边,坐着一道人影。 这男人的轮廓,不像是夜靖寒。 云桑疑惑:“你是谁?” 第18章 只有这样,我才能离开他 听到她的声音,那人抬眸看向她。 而此时,云桑眼睑轻轻阖上再打开,也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是夜靖寒的好兄弟,黑承晔,她医学院的学长。 正在帮她输液的黑承晔,调整好了输液的速度,问道:“小师妹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哪里难受可以跟我说。” “师兄?你怎么在这里?”云桑开口,声音都是嘶哑的。 “夜靖寒那小子怕你死了,让我来帮你治病。” 云桑唇角勾出讽刺的笑:“你误会了,他怕的,是我身体里的肝脏出问题。” “已经出问题了,我给你检查的时候,发现你这身体……” 她这身体实在是一言难尽。 谁能想到,曾经不可一世的,骄傲如公主般的云桑,竟也沦落到了这般田地。 云桑对黑承晔苦涩的扬了扬唇角。 她本身就是学医的,虽然还没有毕业,可也很清楚,这两年经受了这么多的折磨,身体状况势必不会太好。 看到黑承晔的眼神,她淡淡的问道:“很差吗?还适合捐肝吗?” 黑承晔无语道:“你不要命啦,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捐什么肝。” 云桑眼眸迷离的望向洁白的天花板,坚定的道:“捐,只有这样,我才能彻底的离开他。” “小师妹,你是不是傻了,要是因此而丢了性命,值吗?” 云桑转眸,看着他,扯起唇角:“值。” 房门忽的被人从外面推开,夜靖寒走了进来。 见床上的云桑正对着黑承晔笑,他眼神中闪过一抹怒意。 这个下贱的女人,还真是一有机会就卖弄风骚啊。 黑承晔起身:“靖寒你来的正好,液输上了。” 夜靖寒没有搭理云桑,而是冷睨了还站在床边的黑承晔一记,也转身往外走去。 黑承晔看到这眼神儿,不禁纳闷。 这是个什么眼神儿?城门失火,他这池鱼也被殃及了? “靖寒等我一下,一起,”他说着,开始收拾了自己的诊疗箱。 云桑想到什么似的问道:“师兄,我能跟你单独说几句话吗?” 走到门边的夜靖寒听到这话,停住了脚步,回身,视线如冰凌般扫到了云桑的脸上。 此时,云桑也抬起视线看向他:“夜二爷,我要单独跟我师兄说几句话,请你回避一下可以吗?” 这口气与跟黑承晔说话时判若两人。 夜靖寒面带怒色,“这是我的家。” 黑承晔看看云桑,又看看夜靖寒。 夹在中间这感觉,好酸爽…… “我可以出去,”云桑说着,坐起身。 黑承晔见状忙道:“别别别,你这身体就别折腾了,回头出了问题,还得我给你治。这样,靖寒,你先去吧,我马上就来。” 夜靖寒怒视着云桑。 他努力的压制着心中的怒火,视线触及她正输液的手。 这女人,不配让他生气,他嫌恶的睨了她一记后,转身离去。 夜靖寒回到书房,随手打开了一份文件。 以往三分钟就能处理完的文件,这都过了五分钟,他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将手中握着的笔甩到了桌上,随手点燃了一支烟。 那个女人曾说:“你抽烟的样子,太丑了。” 他盯着氤氲出的烟圈,烦躁的将烟掐熄,扔进了烟灰缸。 书房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还不等夜靖寒说话,黑承晔已经推门走了进来,对他挑了挑眉:“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夜靖寒斜了他一眼,口气不善:“你跟那个女人,还真是亲密。” “你打住啊,别乱给我扣帽子,我可是个心怀天下的医生,要普度众生的,我跟你爱的女人没有任何关系。” 夜靖寒冷哼一声:“少说废话,我不爱她,说吧,她说什么了?” 黑承晔坐在了他的书桌对面,坏笑道:“行,你不爱,可你都要割人家的肝了,还管这个做什么。” 夜靖寒眼眸一冷,一字一顿:“黑承晔。” 黑承晔看向他,叹了口气,表情也凝重了许多:“靖寒,这件事,我劝你还是不要问的为好,我怕你难受。” “说,”夜靖寒的口气里,透着寒凉。 黑承晔想了想,最终点头道:“好我说,不过你可别后悔啊,那个…… 第19章 只能活一个 “小师妹给了我一个人的电话号码,她说,如果她死在手术台上,让我联系这个人,帮她收尸。” 这话,让夜靖寒眉心一滞。 他原本放在桌上的手,默默的收回放在了膝盖上,紧紧的握成了拳。 “那个人是谁?” “东安国第一调香师,魏嫣然。” 夜靖寒望向他:“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不要让她父亲和弟弟知道,她已经不在人世的消息。说把她奶奶留下的一切,都留给魏嫣然,请魏嫣然帮忙安顿她的父亲和弟弟,还说……” 黑承晔说着,欲言又止。 夜靖寒抬眸,声音凌厉:“继续说。” “她还说……” “她希望魏嫣然能把你签好的离婚协议书……烧给她。” 夜靖寒放在腿上的拳,蓦然松开,眼神里满是愤怒。 死了,也要彻底跟他脱离关系是吗? 云桑可真毒呀。 不过,她不会得逞的。 肝移植只是个小手术,她不会死的,绝不会死的。 见夜靖寒脸色不怎么好,黑承晔清了清嗓子道:“你看,我都说不告诉你了吧,你还非要听。” 夜靖寒面色凝重,声音寡淡的道:“你回去吧。” 黑承晔无语:“不需要我陪你喝一杯吗?” 夜靖寒抬眸,睨他。 黑承晔立刻起身:“行吧,我走,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夜靖寒未语。 黑承晔走到门边,刚拉开门,只听夜靖寒沉声道:“你之前说过,肝移植不是个什么大手术。” 黑承晔回头望向他,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意思。 “对于正常人来说,这的确不算是什么要命的手术,可云桑现在的身体状况,算不得正常人。” 夜靖寒心里莫名烦乱,“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一定要做手术,她真的会死?” 黑承晔点头,“她现在的身体状况,的确不适合做手术,所以,现在有个很现实的问题,你得面对。如果你在短时间内找不到最合适的肝源,那云桑和佟宁,你总要放弃一个。” 夜靖寒闭目,心中燥乱,怎么会…… 那个女人不能死,她凭什么死? 不可以。 门口传来瓷器跌落地面碎裂的声音。 黑承晔顺势将门拉开,就看到佟宁满脸泪痕,悲痛欲绝的望向书房里的夜靖寒。 而她脚下,白色瓷碗碎裂后,鸡汤溅的一地狼藉。 夜靖寒表情冷凝了几分:“你怎么会在这里?” 佟宁没有回应他的话,只转头看向黑承晔,有些急迫的问道:“如果桑桑给了我肝脏,她会死。如果我没有桑桑的肝脏,我会死,对吗?” 黑承晔最怕女人哭,可这问题,他没法儿回答。 他回头看向夜靖寒求救。 还不等夜靖寒开口,佟宁已经转身往云桑的房间跑去。 黑承晔看向夜靖寒:“她这是什么情况?” 夜靖寒快步往门口边走边道:“你先回去吧。” 出了书房,他跟进了云桑的房间。 佟宁一进屋,就去拉开了盖在云桑身上的被子,将云桑拽起身。 “桑桑你起来。” 云桑一脸厌恶的看向佟宁。 正此时,夜靖寒也跟了进来。 云桑已经不在乎会不会被夜靖寒误会了,反正杀人的罪名她都背了。 她冷眼睨着哭的泣不成声的佟宁:“你又想干什么?” 佟宁上前,再次拽住云桑的手腕,哭道:“桑桑你走吧,求你离开这里吧,我讨厌跟你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你走,离开这里,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 云桑莫名其妙的看着发疯的佟宁,她以为自己不想走吗?她是走不了。 夜靖寒没有看云桑,只上前拽住了佟宁的手腕,将她从床边拉开。 “佟宁,你先回去,云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 佟宁甩开了夜靖寒的手,回头望着他,展开双臂,做出保护身后的云桑的姿态。 “靖寒,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小姨,可我从小是被我小姨养大的,我欠了她如山的恩情,我不能拿她女儿的命,来换我这条命啊。” 她说完,转身握住了云桑的手,哭道:“桑桑,对不起,我以前真的不知道,我跟你,只能活一个。我不要你的肝了,你走吧好不好?” 以前? 所以,从一开始,夜靖寒就知道,做了手术,她会死? 虽然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可此刻,云桑竟还是感到心如刀绞。 在夜靖寒的眼里,她这条命,本就是多余的吧。 她抬眸望向夜靖寒,虽然极力掩藏,却还是抑制不住悲伤的问道:“是吗?” 第20章 以后……我不能陪着你了 夜靖寒避开了云桑的视线。 此刻,他不想面对这个,连后事都想好的女人,悲恸的眼神…… 他不要心软,云桑不配。 见夜靖寒不语,云桑将视线落回了佟宁的脸上。 “所以,我的肝,你真的不要了?” 佟宁知道,夜靖寒此刻并看不到她的脸。 所以她扬眉,挑衅的邪佞勾唇,声音却满是悲切。 “是,我不要,靖寒这样做是不对的。” 佟宁说完,快步跑到一旁的小圆桌上,拿起了果盘里的水果刀。 夜靖寒见状,呵斥道:“佟宁,你想干什么?” 佟宁不理会夜靖寒,只流泪望着云桑道:“桑桑你放心,我就是死也绝不伤害你,我说到做到。” 她说完,手快的用水果刀划开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瞬间涌出,她脸上还挂着泪,却看着云桑,温柔的笑。 “桑桑,爱一个人,就是要从一而终的。不管你怎么试,这世上,都不可能再找到比靖寒更好的男人了,所以答应我,我走后,别再气他了,好吗?” 云桑原本不屑的脸上,瞬间被不置信取代。 这个女人,才是个真正的疯子。 佟宁说完,向后踉跄着几乎摔倒。 夜靖寒快步上前,接住了她。 佟宁绝望的看着夜靖寒:“靖寒,对不起,以后我不能陪着你了,答应我,你一定要好好的。” “别说了,我送你去医院。” 他说完,立刻将佟宁横抱起,转身就往外快步走去。 佟宁转头,看向床上的云桑。 她右侧眉心微挑,嘴角勾起了胜利者的笑容。 云桑不禁讽刺一笑,怪不得夜靖寒会被这女人耍的团团转。 这女人的戏,演的真好。 连她都差点儿就要相信,佟宁真的是为她好了呢。 看着夜靖寒抱着佟宁离开的背影,想到他之前对自己的嫌弃和凌辱。 她微微闭上双眸,抬手轻轻按着自己的心脏。 她在心里提醒自己,不必悲伤。他人之事,与己无关。 黑承晔人都还没走多远,就被一通电话,又叫到了医院。 他给已经昏迷的佟宁做完检查,夜靖寒问道:“她怎么样?” 黑承晔将听诊器摘下,淡定的道:“失血太多,得输血,但库里的稀有血浆不足,已经登记的跟她血型一样的患者,因为各种原因,现在采不了血。”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这种血型,在皇城不是有好几个吗?” 黑承晔沉声,良久后才道:“还有一个小师妹,可……你知道的,小师妹身体太虚弱,只怕……” 夜靖寒心里一紧。 云桑的身体状况,不能动。 他知道云桑想死,可他偏不成全,她凭什么一死了之? 他冷清着张脸问道:“如果等到明天再输血会怎么样?” 黑承晔也不隐瞒:“佟宁本身就有暴发性肝病,真等到明天,就可以直接送火葬场了。” 听到这三个字,夜靖寒斜睨了黑承晔一眼。 黑承晔耸肩:“话不好听,可这是事实。” 夜靖寒想到当年佟宁冒死冲进火场救他,最后却造成浑身大面积烧伤,九死一生的事情。 又想到她当初为了保护母亲,被云桑狠狠扎了一刀…… 他心下一横,问道:“云桑若只是抽血,会死吗?” “不至于,不过会让她的身体变的更虚弱,她肝移植手术后的存活率,就几乎为零了。” 第21章 这么死,太便宜她了 夜靖寒知道了问题的严重性。 黑承晔看到了夜靖寒的为难,又想到了云桑的状态,不禁道:“这佟宁到底胡折腾什么呢,她是真不想活了吗?她若是不想活了,我何必费这劲救……” 夜靖寒抬眸,打断了黑承晔的话:“我让杨管家带云桑来。” 黑承晔惊讶:“靖寒……” 夜靖寒打断他的话:“佟安救过我,佟宁也救过我,她们还都因为我,而受到了那种……侮辱,难道要我见死不救吗?” 黑承晔质疑道:“那云桑呢?你真要她去死吗?” 夜靖寒想也不想的道:“不。”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又立刻道:“这么死,太便宜她了。” 黑承晔凝重的道:“这次她是不会,可手术呢?我刚刚说过了,这种状态下手术,存活率几乎为零。” 夜靖寒冷声道:“我会让他们尽快的找到合适的肝源,云桑就算死,也必须要死在我的手里。” 黑承晔眉心微扬,这是不用云桑的肝了。 不过……让云桑死在他手里? 呵,这小子,还真是给自己找了个不错的台阶。 作为医生,该说的,黑承晔还是必须要都说明白的。 “靖寒,选合适的肝源没那么容易,必须要血型和hla型配型都成功才行,这对于稀有血型的患者来说,的确太难了。” 夜靖寒面色沉重。 黑承晔怕刺激了夜靖寒,随后又拍了拍夜靖寒的肩膀道:“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我就是让你做点心理准备,总之,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吧。走,跟我去一趟医生办公室,例行一下公事。” 两人离开,病床上,一直紧闭着双眸的佟宁,缓缓睁开了虚弱的双眸。 夜靖寒竟然想放过云桑? 不可能,她决不允许。 云桑的肝,她要定了。 云桑术后,必须死。 夜园,云桑输完液,刚准备休息一下,杨文清来了。 他一如既往恭敬的道:“云小姐,二爷请您去一趟医院。” 云桑沉声:“去医院做什么?” 杨文清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佟小姐需要输血,这会儿没找到合适的献血人,所以……” 原来是要她的血。 夜靖寒总是能毫无意外的扎痛她的心呢。 “如果我不去呢?” 杨文清看了云桑一眼,一脸的为难。 云桑明白了,如果她不去,只怕也是要被绑过去的。 既如此,她何必自讨没趣,搞的最后可能会连累父亲跟弟弟。 她下床,面带孤傲的跟着杨文清一起去了医院。 她被安排住院,抽完血后,直接留在医院休息。 夜靖寒处理完佟宁那边的事情后,便来到了云桑的病房 云桑半躺在那里,生无可恋的寡淡视线,从夜靖寒身上扫过,随即就移开目光,望向窗外。 看到云桑眼底的疏离,又想到她找黑承晔帮她联系人安排后事,夜靖寒心中还未平息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烧。 他快步上前,扯着云桑的衣领,一把将她拽起。 云桑脸色惨白,唇上几乎没有什么血色。 夜靖寒眉心紧了紧,可随即就想到,佟宁是为了她才割的腕。 他心下顿时冷漠,讥讽道:“听说,你连后事都安排好了?怎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死,想要解脱是吗?” 云桑心中暗咒,这黑承晔的嘴巴怎么这么不牢靠。 见她不说话,夜靖寒心中有几分恼怒:“为什么不说话?云桑,你以为我会让你得逞吗?我告诉你,你死不了。” 云桑不想跟他吵架。 可面对他的咄咄逼人,云桑也很清楚,自己不说话,只会更激怒他。 既然横竖都是躲不掉的战争,那她何必做缩头乌龟呢? 她反问道,“我和她只能活一个,若我不死,难道要让你真心爱的女人去死?” 第22章 欠了她太多太多 她说完,不禁讥笑:“我是无所谓,只要你舍得,我巴不得佟宁早点去死,死的越惨越好。” 听到这恶毒的诅咒,夜靖寒怨愤的弯身,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 “云桑,你这恶毒女人,你的良心呢?” 她的良心,他不配得到。 云桑倔强道:“我这么恶毒,良心那种东西,当然早就没有了。夜靖寒,你别搞错了,佟宁是你爱的人,你可以心疼,可以保护,可以用我的命换她的,可你凭什么要我跟你一起感同身受?我讨厌她,我就是想让她死。” 啪…… 一巴掌掴到了她原本就没有血色的脸颊上。 云桑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可却笑了。 这笑容,让夜靖寒的眼眸瞬间因为愤怒染上了猩红,他用力的捏住了云桑的肩膀。 “云桑,你没资格诅咒她,因为你欠了她太多太多。” 云桑伸手抓住了夜靖寒的衣领,近乎崩溃的问道:“夜靖寒,我到底欠了佟宁什么?皮肤、血,现在就连肝,我都要给她。你告诉我,我到底还欠了她多少?” 夜靖寒眼底尽是凌厉:“如果你不要挑唆你哥去伤害她刺激她,害她发病,谁会要你的肝?” 云桑懵了一下:“我哥?” 这件事跟哥哥又有什么关系?他不是失踪了吗? 看到她疑惑的表情,夜靖寒嘲讽一笑:“怎么?想赖账?他自己都承认了,你还想否认?” 云桑凝视着夜靖寒的双眸,一脸疑惑:“他承认什么了?” “呵,云桑,你的演技真的是愈发好了呀,既然你想不起来,那我派人把他找来,跟你对峙,帮你好好回忆一下。” 夜靖寒说着,掏出手机,拨打了杨文清的电话。 “半个小时内,把云恒带到云桑的病房。” 云桑还想问夜靖寒什么。 可夜靖寒却是甩开了她,头也不回的离开,只留下了满心困惑的云桑。 不到半个小时,病房门被人踹开,夜靖寒回来了。 他手里,还拎着一个身高超过180的男人后脖颈的衣领。 云桑望着那个身上西装革履,明明跟父亲俊朗的脸有五分相似,却一脸窝囊相的男人,凝眸。 夜靖寒将男人粗暴的推到了云桑身前。 “云恒,你的好妹妹,忘了之前都让你做过些什么,来,你亲自好好的提醒一下她。” 云恒踉跄了两步上前,看着病床上的云桑,急迫的道:“桑桑,你忘了吗,我偷偷打点了关系去狱里探望你时,你让我帮你找人收拾佟宁,我……我是听了你的话,才伤了佟宁,害她发病的呀。” 云桑惊讶的望向云恒,满脸的不置信,呵斥道:“你胡说,云恒,你为什么要撒谎。” “我没有撒谎,是你说,佟宁害死了你的孩子,你也要让佟宁不得好死的。” 云桑怒斥:“哥你疯了吗?我什么时候在监狱里见过你。” 她说着,想到什么似的看向夜靖寒:“你可以去监狱里查探视记录,我没有见过他,我真的没有。” 云恒道:“桑桑,你别害我了行吗?我是秘密打点人进去的,哪儿会留下什么记录?我知道你聪明,可你也不能这时候甩手不管我呀。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总不至于见死不救,让我去坐牢吧?” 云桑痛不欲生的看着自己的亲哥哥,他怎么能…… 身后,夜靖寒看着这兄妹俩‘狗咬狗’的样子,不禁冷嗤一笑。 他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随手掏出一支烟。 他并不点燃,只在手中转着烟,口气嘲讽的道:“还真是一出好戏呀,云桑,既然你觉得,是云恒诬陷了你。那做为丈夫,要不要我帮你正名?只要把他送进监狱……” 第23章 是我的错 “桑桑……” 一听夜靖寒的话,云恒害怕的一把抓住了云桑的手,握的越来越紧。 “桑桑,我不能坐牢,我是云家的长子,如果妈知道我坐牢了,一定会死不瞑目的,你救救我,别毁了我。” 云桑心痛的凝视着云恒。 云恒一脸的哀求:“桑桑,家里人一向都是最疼爱你的,云家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都是你造成的,两年了,我们从没有人怪过你。可如果你亲手把我送进监狱,妈若在天有灵,还会原谅你吗?” 云桑极力压制心中的悲痛。 是她毁了云家,害死了母亲。 是她连累父亲和弟弟,落了个悲惨的下场。 都是她的错。 可云恒是她的亲哥哥呀,他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往她心上插刀? 夜靖寒掏出手机:“怎么样,现在帮你报警吗?” 云桑将视线从云恒脸上,移到了夜靖寒的身上,声音颓唐:“不必了。” 云恒太了解她,知道母亲是她的底线。 他祭出了母亲,自己别无选择,只能妥协。 “我都想起来了,这件事……与云恒无关,是我的错。” 夜靖寒眼眸一冷,还以为这件事会有什么反转。 看来,是他太高估云桑这女人了。 她这样的女人,又怎会给自己惊喜? 云恒回身,望向夜靖寒,迫切的道:“妹夫你看……” 夜靖寒眼神一凌:“以后不许叫我妹夫,你不配。” “好好好,二爷二爷,你看,这件事儿,真的跟我没关系。要负责,也该是我妹负责呀,你就放了我吧。” 夜靖寒鄙视的看向这个没出息的男人。 年纪轻轻的云崇尚且还有些骨气,可这云恒…… “滚。” “我滚,我这就滚。”云恒侧身,快步往病房外跑去。 他跑的那么急促,甚至都没回头再多看一眼,床上病恹恹的云桑。 病房门关上,夜靖寒斜睨着云桑,一脸嘲讽。 “现在还嘴硬吗?你们这戏精一家,还真是爱给人平添笑料。” 云桑将眼底深深的绝望藏起:“我既认下的,就一定还,我会拿我的命还她,还你们所有人。” 他满脸鄙夷:“你的命?不值钱。你别想靠死解脱,那简直就是做梦。我要你活着赎罪,我要你每一天都生不如死。” 云桑悲恸的望向他,难道她现在,还不算生不如死? 难不成,还有比这里更深的地狱吗? 在地狱里呆久了,听到这样的威胁,她竟反倒不怕了呢。 她讽笑:“我活,让你的佟宁死吗?” 夜靖寒笃定的道:“有我护着她,她当然不会死。这肝,等你身体康复了再切,我要让她亲眼看着,我是如何为她,报复你的,这都是你应得的。” 云桑凝视着他的双眸,他真狠呐。 云恒一路小跑着离开了医院后,立刻掏出手机,找到一通号码拨了过去。 手机接通,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我不是说过,让你不要主动给我打电话的吗?” 云恒紧张道:“刚刚夜靖寒找我去跟云桑对峙了。” “什么?你招了?” “当然没有,我按照你说的,把锅扔给云桑了。佟宁,你可别忘了承诺过我的东西。” 电话那头的佟宁,扬起唇角:“表哥你放心,我可不是云桑那种只认男人不要亲人的无良之人。只要我做了夜皇集团的总裁夫人,别说钱了,就算让你坐上云氏集团的总裁之位,又有什么难的?” 听到佟宁的保证,云恒心里痛快了几分。 想到肝源的事儿,佟宁立刻道:“对了表哥,你还要再帮我做件事儿……” 第24章 当局者迷啊 云桑有些意外。 夜靖寒明明这么厌恶自己,可云恒离开后,他非但没有走,还让秘书将工作的文件送到了她的病房处理。 云桑很累,想要休息。 可因为夜靖寒在,她的神经始终是紧绷的。 熬了很久,她才终于明白,夜靖寒就是故意的。 他故意让自己不痛快的。 晚餐非常丰盛。 为了给她补气血,杨文清特地让人备了一桌子的补血餐,然后立在一旁,盯着她吃。 夜靖寒依然在病房里处理文件。 不过他的余光不时往病床那边扫去。 以前云桑是非常挑食的。 现在桌上的饭菜,起码有四种,是她从前绝不会碰的。 可她今天却全都吃了。 夜靖寒眉心微扬,心中冷漠的想,看来坐牢,也不是完全没好处的。 起码把她挑食的毛病改了过来。 想到坐牢,夜靖寒脑海中立刻就想起她做过些什么,心下不爽的将刚拎起的文件甩到了桌上。 吃的正香的云桑,听到这动静,忽的就停住了咀嚼,心中担心他又来折磨和讽刺自己。 杨文清走到夜靖寒身前,恭敬的道:“二爷,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夜靖寒冷睨了云桑一记,“老老实实的把饭菜全都吃光,尽快把肝脏养好,不要给我找晦气。” 他说完,看了杨文清一眼,转身边往外走边道:“你跟我出来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病房外。 杨文清在夜靖寒的右后侧站定,等待夜靖寒的吩咐。 夜靖寒单手插进口袋里,过了良久才道:“派人把那个裴玉燕找出来。” 杨文清抬眸望向夜靖寒,有些意外。 “二爷?” 夜靖寒眼眸里,透着烦躁:“怎么?你有意见?” “二爷,请恕我越矩,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您又何必……” “过不去,”夜靖寒打断了杨文清的话。 他现在每每想到云桑在狱里的事情,都会想到那些令人恶心的画面。 云桑和那个女人算是个什么东西。 她们凭什么在自己的生活里如此恶心自己。 云桑是不要脸,可那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不……她都不能称之为女人,在别人身上留下那么多疤痕,不过就是一个变态而已。 谁知道她离开了监狱,会不会去祸害别的无辜的女人。 不能容她。 “把她给我找出来,她在监狱里不是很有能耐吗?我要让她滚回监狱去,一辈子都别想再出来。” 杨文清看向夜靖寒。 二爷如此偏执,分明就是……当局者迷啊。 夜靖寒冷睨向杨文清:“我说话,你没听到吗?” 杨文清恭敬的低头,“是,二爷,我这就去处理。” 杨文清离开后,夜靖寒烦躁的在走廊里徘徊了片刻,直到心情平息的差不多了,这才重新回了病房。 云桑已经吃完了。 她下床,自己将餐盒都收拾整齐,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夜靖寒冷声道:“谁让你做这种事了?要是伤了你这肝,你负责得了吗?” 云桑心中郁闷,知道他爱佟宁,何必在这里现。 难道自己收拾一下碗筷,就能耽误他心爱的佟宁换肝吗? “我只是习惯了而已。” 夜靖寒冷厉道:“你习惯什么?” “在监狱里,吃完东西都要自己收……” 监狱? 一听到这两个字,夜靖寒刚整理好的心情,瞬间又被点燃。 他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将她转向自己,暴戾的道:“怎么,你很怀念那里的生活?没了那些肮脏龌龊的事情,你已经活不下去了是不是?” 云桑简直无语至极:“夜靖寒,你又怎么了?” “怎么了?”夜靖寒将她扯进了洗手间,拽下淋浴的蓬头,对着她,一阵猛喷:“洗,立刻给我洗干净。” 第25章 肝源出了问题 云桑被他按在墙角,侧过脸,承受着水流喷在身上的羞辱,闭目不与他对视。 监狱里,高压水枪她都承受过,这又算什么呢? 夜靖寒看着她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将蓬头甩开,拽住她的衣领,将她拉至身前,牙根紧咬:“洗不干净了,云桑,你已经脏到了骨子里,烂透了。” 云桑眼眸里带着苦涩,可是唇角却固执的扬起。 看到她强撑的骄傲,夜靖寒满脸嫌恶。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颌骨,用刺骨寒凉的声音警告道:“记住,以后不准再提监狱这两个字,永远不许再提,否则……你父亲的下场,一定不会太好。” 他甩开云桑,快步转身离去。 云桑眼底染着悲伤,身子顺着墙边,缓缓滑落在地上,蹲下。 即便人生已经走到了困境,她也不想太狼狈。 可……夜靖寒并没有给她留余地啊。 她眼眶很酸,可她倔强的没有落一滴眼泪。 她不想再哭了,永远不想。 这之后的几天,云桑没有再见到夜靖寒。 她从护士口中听说,夜靖寒很忙,因为佟宁捡回了一条命,需要人照顾。 夜靖寒这个极其‘体贴’的男友,便亲自在佟宁的病床边,将她照顾的无微不至。 虽然心里已经不在意了,可云桑还是因为自己这么多年的青春喂了狗,而感到可悲。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她一定不会以现在的心态,去喜欢夜靖寒。 强扭的瓜不甜。 在别人的爱情故事里,自己注定只能成为恶毒的配角,被践踏的渣都不剩。 只可惜,这个道理,她懂的太晚了。 夜靖寒接到黑承晔的电话,从公司赶到医院。 黑承晔亲自给他冲了一杯咖啡递过去,问道:“你这几天干嘛去了?怎么一直没看到你人影?” 夜靖寒将咖啡杯放到桌上,声音寡淡的道:“公司事情多,很忙,不是有好消息吗?说吧。” 黑承晔从他的办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他。 “这次你得好好谢谢我,我帮你找到可以跟佟宁匹配的肝源了,这是那个人的信息。” 夜靖寒一听,快速将文件接过打开看了起来:“这资源从哪儿来的?可靠吗?” “海城一位同样有熊猫血的人提供的,我看过资料,配型方面都是没有问题的,现在只需要找到他,给他做动员工作了,这是你的任务。” 夜靖寒难得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联系到人了吗?” 黑承晔挑眉:“我刚刚一拿到资料,就派人去联系了,你跟我一起等等吧,一会儿应该就会有结果了。” 黑承晔说着,在夜靖寒对面坐下,八卦道:“不过说真的,我还真挺好奇的,没找到肝源之前,你到底打算放弃谁?” 夜靖寒斜了他一眼,没做声。 见他不开口,黑承晔故意道:“你不会是压根儿就没敢想吧,毕竟她们一个是你感恩的女人,另一个是你爱的……” “黑承晔,”夜靖寒瞬间变脸,冷声道:“我说了,我没有爱过她。” 黑承晔呵呵一笑:“那你舍得放弃她?” 夜靖寒沉声道:“舍得,如果真的找不到合适的肝源,我会先保佟宁。” 黑承晔咋舌,这小子,嘴还真硬。 这么毒舌,以后有他后悔的时候。 门口传来敲门声。 黑承晔淡定的理了理自己的白大褂,对着门口的方向道:“请进。” 他的助理快步进来,对夜靖寒鞠了鞠躬后,才对黑承晔道:“老师,这个肝源出了点问题。” 对面的两个男人,面色同时一变。 夜靖寒更为迫切,所以他先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第26章 小朋友,你是谁呀 助理道:“二爷,这位肝源匹配的黄小檀女士,从前天开始,一直被人骚扰,结果昨天,她为了躲避骚扰,遭遇了车祸,现在正在医院里住院。” 夜靖寒凝眸,面色深沉:“严重吗?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有可能接受手术吗?” 助理为难的看了黑承晔一记。 黑承晔道:“没关系,不管什么情况,你都直接说吧。” “黄小姐的手术很严重,这两个月内,根本没有办法做移植手术。” 黑承晔的表情瞬间凝重,摇了摇头道:“两个月太久了,佟宁肯定等不到。” 夜靖寒满脸的森寒,片刻后,他拿起手机,拨打了秘书的电话。 “是我,你现在去一趟容城,帮我调查一件事……” 听他吩咐完,黑承晔看着夜靖寒问道:“靖寒,你也觉得有问题?” 夜靖寒的脸上满是戾气,“一定有问题。”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竟然敢跟他对着干。 他绝对不会饶过这混账东西的。 黑承晔见他的表情有些骇人,知道他现在有多么的恼怒。 他想了想,安抚道:“你也不用太过担心,现在云桑和佟宁的身体状况都还不错,这几天,可以让她们回家好好养一下身体。我会亲自去一趟容城,看看有没有可能,帮黄小姐尽快康复。你放心,不到最后关头,我不会给你选择的机会的。” 听到黑承晔的话,夜靖寒抬眸看向他:“承晔,你觉得,再找到别的肝源的几率大吗?” 黑承晔不想撒谎,但也不想打击他,所以没有应声。 夜靖寒表情愈发凝重:“云桑的身体彻底养好,需要多久?” 黑承晔叹道:“靖寒,现在最重要的,是小师妹的肝脏有问题,这样的肝脏救人本就有风险,再加上她自身的健康问题……” 黑承晔摇了摇头:“所以,即便云桑段时间内身体强健了,想要两个都保住的可能,也几乎没有。” 夜靖寒脸色愈发深沉。 黑承晔能理解夜靖寒此刻心中的焦灼,他不禁道:“靖寒,你何不就弃了佟……” “承晔,”夜靖寒冷睨向他,打断了他的话。 黑承晔口气里略有几分无奈:“我是怕你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会后悔,小师妹跟你……” “我不会后悔,她的死活,也与我无关,我说过了,我不在乎。” 他说完,决然起身往外走去。 为什么要后悔? 他不会,肯定不会,绝对不会。 云桑再次回到夜园,身体已经康复了许多。 这段时间,杨文清给她吃的补品不少,所以她连气色也跟着好了一点。 送她回到房间后,杨文清恭敬的道:“云小姐,二爷说,为了你……身上的肝脏好,你可以避开他在的时候,偶尔去院落里走一走,散散步,锻炼一下身体。” 云桑对杨文清礼貌的浅笑,点头应道:“好。” 她嘴上虽然应下了,可除了吃饭的时间之外,她就再也没有出过房门。 中午吃过饭后,她又照例回到了房间。 她以前是个极其活泼好动的人,可现在,她更多的时候都喜欢躺着。 才刚躺下没多会儿,她就听房门口传来吱呦的开门声。 这声音很慢,让云桑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 因为她很好奇,在这个夜园,还有谁会在不敲门的情况下,这么温柔的开她的房门。 眼眸落到门口的时候,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儿,就这么撞进了她的视线里。 那男孩儿看起来只有两三岁大小,很瘦弱,皮肤很白,眼睛大大的,五官……跟夜靖寒竟很像呢。 小男孩儿进屋后,迈着步子来到了她的床边,眨巴着大眼看着她。 云桑浅浅的笑了笑,声音温和:“小朋友,你是谁呀?” 第27章 被一口一口啃完 小男孩儿只盯着她的脸看,却不说话。 良久后,他忽然就席地坐在绵软的地毯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魔方在手中把玩着,不走,也不理会云桑。 云桑下床,蹲在了孩子身前,刚想问‘你爸爸妈妈呢’,脑子里忽然就反应了过来。 这里是夜园,夜靖寒并不喜欢小孩儿,也从不让人带着孩子来夜园做客。 所以,此时会出现在夜园的孩子,除了是他给佟宁收养的养子外,还能是谁呢? 对佟宁,夜靖寒还真是有心,给佟宁收养的孩子,都跟他那么像。 看着这孩子的脸,云桑悻悻的想,如果她的女儿还活着……也该有这么高了吧。 她是会像她一些,还是更像…… 门口再次传来声音,佟宁快步走了进来,上前一把扯着孩子的衣领,将孩子拽了起来。 孩子受惊似的双手平衡了一下,好不容易才站稳。 佟宁突然弯身用力的推了孩子一把,低声斥道:“谁让你来这里的,你要反了是不是?” 孩子向后踉跄两步,跌倒在地。 云桑不悦,“佟宁,你……” 她话音都还没落,佟宁就狠狠的掴了孩子的脸一巴掌,可那孩子却并不哭,只耷拉着脑袋,不发出一点声音。 这是佟宁的养子,云桑本不想多管。 可看到这一幕,她的心竟莫名紧缩,忍不住心中的冲动,上前一把拽住了佟宁的手腕,将她推开。 “佟宁你疯了吗?他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连他都虐待?” “虐待?”佟宁挑衅的看着她,邪魅的笑:“我每天都虐待他,可他是个患失语症的废物,别说告状了,连哭都不会呢。” 她说着,抬脚又重重的踢了孩子两脚,炫耀似的走到云桑身前。 “你倒是会告状,可就算你去告状,靖寒会信你吗?他不信。不然,他也不会把你生的那个死胎喂狗。” 提起自己那个苦命的孩子,云桑脸上瞬间蒙上了一层抹不去的阴霾。 那是她心底永远都打不开的心结。 佟宁挑眉,阴毒的道:“现在想起来,你生的死胎被狗一口一口的啃完,骨头渣都不剩,可是比这废物惨多了呢,对吧?” 云桑听到这话,恨到心口起伏,抬手就掴了佟宁一巴掌。 佟宁眼神一狠,也反手又掴了云桑一巴掌,“就凭你也敢打我?” 云桑像是被激怒的困兽,上前一把将佟宁扑倒,狠狠的掐住了佟宁的脖颈。 “佟宁,你也算是个人吗?” 佟宁看着她,露出毒辣的笑容后,立刻高声哭喊道:“桑桑,别这样,孩子是无辜的。” 她话音才落,门口就有一个女人快步跑了进来。 看到屋里的情形,那女人转头,对着书房的方向大喊道:“靖寒,你快来看看呀,云桑把佟宁给打了。” 云桑看着那女人的脸,这是夜靖寒大姑家的女儿徐博雅。 大姑夜卉和她的丈夫徐善做人恶毒,养出来的孩子也没一个好东西。 儿子放浪形骸,色胆包天。女儿也爱慕虚荣,骄纵奢侈。 徐博雅从小就跟云桑不对盘,之前云桑还被关在精神病院的时候,她没少去恶心自己。 这会儿捡着这么好的机会,又怎么会错过。 书房里听到声音的夜靖寒,与杨管家一起快步赶来。 见云桑还骑在佟宁的身上,捏着她的脖颈,夜靖寒上前,一把将云桑推开。 因为他力道很大,云桑的身体顺势撞上了床头柜。 云桑吃痛,眉心紧蹙。 佟宁起身,立刻挡住了夜靖寒,哭道:“靖寒别这样,桑桑身体不好,会痛。” 她说完,回头望向云桑,眼中带着泪,“桑桑,我知道你还生我的气,我不怪你对我动手,可是这么小的孩子又做错了什么呢?你就算出气,也不能伤害孩子……” 第28章 立刻道歉 佟宁说着,在孩子身边蹲下,捧着孩子的脸,‘心疼’的泣不成声:“对不起,夜空,你的脸还疼吗?都是妈妈不好,是妈妈让你表姨生气,才连累了你。” 徐博雅见状,也趁机道:“云桑你怎么这么恶毒,你看看孩子这脸上的五指印呐,这么小的孩子,你都下得去手,怪不得靖寒让你去坐牢,你就活该。” 云桑没有搭理这两个戏精,只倔强的望向夜靖寒:“我没有打这孩子。” 徐博雅跳脚,来到夜靖寒身前道:“靖寒,你别被这女人的花言巧语骗了,我刚刚在门边,亲眼看到她打了。” 她说着,弯身看了看佟宁的脸颊,随即道:“你看,佟宁脸上也有指痕。” 夜靖寒看了佟宁的脸一记,随即冷厉的望向云桑:“别以为我等着要你的肝,就会纵容你的强横霸道,立刻道歉。” 云桑倔强的望向他:“我没有错,夜靖寒,刚刚是佟宁她……” 夜靖寒上前,一步掐住了云桑的脖颈,声音决断:“我让你,道歉!” 佟宁见状,忙松开夜空,上前拉着夜靖寒,一脸柔弱的道:“靖寒,我不需要道歉,这件事,不完全是桑桑的错。是夜空不小心跑进了这个房间,他不会说话,桑桑可能误以为……这孩子是故意来烦她的,所以才会生气的。” 徐博雅走过来,拉住佟宁,一脸无语的道:“佟宁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骨气呀,自己和孩子都被打成这样了,还要帮别人说话。你看看这女人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她根本就不领你的情好吗?” “博雅你别说了,我不需要谁领我的情,我只想问心无愧。” 夜靖寒掐着云桑的手,睨着她的眼睛:“生气,就是你对一个无辜的孩子出手的理由吗?” 幸亏这孩子没有交给这恶毒的女人养,不然……只怕他真的没有命活到今天。 夜靖寒的质问,让云桑想到了刚刚佟宁的话,“靖寒会信你吗?他不信”。 她心中悲哀,佟宁这不是一语成谶,而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夜靖寒对自己到底有多么的厌恶和不信任。 所以她才会这么的笃定和嚣张。 她心中怨恨的道:“夜靖寒,你就是个没有心的瞎子,你活该被耍弄,你……” 夜靖寒一把将她推倒在地,走上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云桑,这可是你自找的。” 他掏出手机,拨打了一通电话:“是我,立刻安排云鹏程回会所工作。” 听到父亲的名字,云桑脸色瞬间一片惨白。 她趴在地上,一把握住了夜靖寒的裤摆,表情哀凄的仰头看着他:“不要,夜靖寒,不要。” 夜靖寒踢开了她的手,冷淡的低头睨着她:“滚开,别碰我,我刚刚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敬酒不吃吃罚酒。” 云桑死死的咬着唇角,她的尊严算什么? 不会比父亲的死活更重要。 她闭目,掩饰心中的绝望:“你别动我爸爸,我……我道歉。” 她说完,缓缓的爬起身,走到佟宁身前,握拳,屈辱的道:“对不起。” 徐博雅走到佟宁身边,对云桑冷嘲热讽道:“人都被你打了,道歉还有什么用?” 云桑二话不说,抬起手,狠狠的掴了自己响亮的两巴掌,望向佟宁。 “这样,你能消气了吗?” 还不等佟宁说话,徐博雅讽笑:“自己打自己有什么用?你又不舍得用力。你真想道歉,我成全你。” 她说完,手快的抬手就掴了云桑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的云桑耳朵嗡嗡作响。 云桑脚步踉跄了一下,好不容易才站稳,垂了垂眼眸,平息心中的怨气,再次看着佟宁问道:“可以了吗?” 第29章 你真让人倒胃口 杨文清听到这响亮的巴掌声,不禁转眸看向夜靖寒。 此刻夜靖寒的脸色也并不好看。 佟宁似乎也被徐博雅的动作吓到了。 她懵了一下,这才挡到了云桑身前:“博雅,你别这样。” 徐博雅无语道:“佟宁,你可真是个孬种,就因为你软弱,她才会总欺负你的。” 佟宁并不回应徐博雅的话,只转身握住了云桑的手臂。 “桑桑,对不起,疼吗?” 云桑压抑着心中的怨愤,往后退了一步,与佟宁保持了些许距离。 “你可以原谅我了吗?” 佟宁忙道:“你别这么说,我欠了云家的,你知道的,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云桑心中苦涩,这话说的,还真是高明。 既不承认原谅,又不说不原谅。 这样一来,夜靖寒就不会松口放过爸爸。 可……她不能放弃,她不能让爸爸再去受那样的凌辱。 “还要我怎样做?你才能说一句原谅。” 徐博雅讽刺一笑:“那你跪下好了。” 佟宁摆手,一脸慌张:“不……” 用字还没有说完,云桑就已经跪在了三人身前。 佟宁有些慌乱的对夜靖寒道:“靖寒,求你了,放过我姨父吧,我不想让桑桑更讨厌我了,就当是帮帮我好吗?” 夜靖寒没有理会佟宁的话,只对杨文清道:“带她们出去。” “是,”杨文清上前抱起了夜空,请佟宁和徐博雅出去。 佟宁似乎还想继续劝慰,便道:“靖寒……” 可她话都还没说完,就被徐博雅拉走:“别给这样的人求情,咱们走。” 几人离开,杨文清将房门带上。 夜靖寒走到还跪在地上的云桑身前,居高临下的冷睨着她,警告道:“你再敢动她们一根手指,我就让你用你父亲和弟弟的血泪来还。” 云桑垂眸,毫无骨气的道:“好,夜靖寒,请你言而有信,放过我父亲。” 现在的她,还真是连尊严都不要了。 看着她这副卑躬屈膝的样子,夜靖寒心下恼怒,声音暴戾的道:“云桑,你真让人倒胃口。” 他说完,扬长而去。 云桑心里松了口气,蹲坐在地上,努力的扬起一丝笑意,宽慰自己。 你的骄傲,不是早就已经被磨光了吗? 这点屈辱不算什么的,只要爸爸和弟弟都好就够了。 她的额头慢慢的抵在了膝盖上,没关系的云桑,你没事。 夜靖寒来到客厅,佟宁已经抱着孩子先回后院儿了。 徐博雅还没走。 见夜靖寒出来,她嚣张的走到夜靖寒身前,指了指云桑的房门道:“靖寒,你怎么自己出来了,你不把那个贱人赶走啊?” 夜靖寒冷睨着她,声线玄寒:“我们家的事儿,轮不到你管。今天谁允许你动手的?” 徐博雅拿出了大小姐的架子:“夜靖寒,你别不识好歹,我这也是为了帮你给佟宁出气的好嘛。” “你也配,”夜靖寒看向杨文清:“带出去,刚刚她给云桑的,全都给我还回去。” 徐博雅惊道:“夜靖寒,我可是你的表姐,你凭什么让人打我?” 夜靖寒脸色瞬间玄寒:“我的东西,即便不要了,也不允许任何人不经过我的同意就碰。这次是给你一个教训,再有下次,我就让人废了你的手。” 他说完,抬眸给杨文清使了个眼色。 杨文清立刻叫上人,将徐博雅给拖出去惩罚。 夜靖寒回到书房,拿起一份文件翻开,可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刚刚云桑的那些屈辱,内心烦躁不已。 活该,谁让她管不住自己的手,竟然连孩子都动。 都说母子连心,看来对恶毒的女人来说,这词儿无效。 桌上的手机响了,他随手接起。 电话那头,秘书恭敬的道:“二爷,黄小姐车祸的事情,查出来了,您没说错,这件事,的确有问题。” 第30章 让她跪着听 听到这话,夜靖寒正色了几分,起身单手抄进口袋中,走到了窗边:沉声道:“是谁?” “是云恒指使人做的。” 夜靖寒眼眸里闪过一抹狠厉:“立刻把云恒那个混账东西给我带来。” “是。” 挂了电话,夜靖寒摔门而去。 傍晚,云桑正安安静静的坐在飘窗边看夕阳余晖。 她房间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这声音,云桑即便不看,也知道是谁。 一脸怒气的夜靖寒快步走到她身边,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将她从飘窗上带下。 云桑站定,抬眸望向他。 只看眼神,她也知道,夜靖寒现在很生气。 虽然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可她很清楚,夜靖寒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折磨她。 不管她有多无辜,只要他身边发生了不好的事情,最终他都可以把怒气发泄到她的身上。 夜靖寒拽着她往门外带去。 他走的很快,云桑被扯的几乎一路小跑。 可即便如此,她也还是踉跄着摔倒了好几次。 夜靖寒没有丝毫怜惜,不给她爬起的机会,拖曳着她前行。 见夜靖寒要去的,是地下室的方向。 云桑想起了那天,佟宁扔在她面前的老鼠。 她不禁打了个冷颤,望向夜靖寒的背影:“夜靖寒……” “闭嘴,”夜靖寒凶暴的呵斥了一声,剜了她一记。 虽然已经与夜靖寒对了无数个回合,可这一次,夜靖寒的眼神,还是让她感到不寒而栗。 夜靖寒将她拽到地下室的时候,地下室里除了杨文清和两个保镖之外,还有躺在角落里,被打的浑身是血,正奄奄一息的云恒。 夜靖寒将她一把推了进去。 云桑摔倒在云恒身前。 她快速爬起,半跪在云恒身前,握住了云恒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害怕的呼唤:“云恒?哥?哥你醒醒。” 云恒费力的睁开眼,“救……救我。” 可一说完,他人就又晕了过去。 夜靖寒走上前,手快的拽住了她短短的头发。 云桑的头被外力所迫的扬起,望向夜靖寒。 这一刻,她竟从夜靖寒的眼神中看到了杀意。 她不怕死,可眼下夜靖寒需要肝,一定不会动她。 所以他若真想做些什么,也只会是对…… “夜靖寒,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哥?” “为什么?”夜靖寒拽着她的头发,强行将她拉起,脸凑到她的面前:“又想装无辜是吗?云桑,你还真是能刷新无耻的底线。” 云桑心累,每次都是这样。 即便是让她背锅,也不给个明白。 看到她疑惑的双眸,夜靖寒将她的头,很用力的按在了墙上。 “你就这么笃定我不会杀你,嗯?” 云桑努力的让自己平静:“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可你总要让我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 “还装?非要所有一切都被拆穿,你才肯承认是吧,很好,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夜靖寒将她甩到杨文清身前。 她没站稳,倒在了地上。 杨文清正要搀扶她的时候,夜靖寒却斥道:“让她跪着听。” 云桑回头望向他。 夜靖寒眼眸尽是狠毒:“怎么?不想跪?又想逼我对你在乎的人动手?” 一想到他手里握着的‘筹码’,云桑屈服,乖乖跪下。 杨文清看着两人这样,也很着急。 可他了解夜靖寒的脾气。 他现在若是说情,倒霉的也只会是云小姐。 他蹲下身,低声对云桑道:“云小姐,云恒找人,去撞伤了二爷为佟小姐新找到的肝源,致使对方无法捐肝……” 云桑心下一惊。 怎么会?云恒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杨文清说着,将云恒的手机打开,边递给云桑边道“他说,这件事,是云小姐你指使的,还给我们提供了证据……” 第31章 人血馒头很好吃是不是 云桑将手机接过,低头看去。 屏幕里显示的,是一条四天前的短信。 “我是云桑,夜靖寒好像在给佟宁找新的肝源,为了以防万一,你去把那个能用的肝源处理掉,让她即便被找到,也无法接受手术。夜靖寒不会杀我,所以,只要这个肝源毁了,佟宁就只有死路一条。记住了,一定要一次成功。” 云桑看完,如烫手山芋般将手机扔了出去。 她仰头看向夜靖寒,明知道自己即便解释了,夜靖寒也不会相信,可她却还是忍不住的想要为自己辩护。 “这不是我发的,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找肝源,也不知道什么肝源的事情。” 夜靖寒上前,一把将她掀翻在地,脚踩住了她的心口,眼神森寒:“厚颜无耻,事到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敢不认账?” 证据…… 云桑摇头,“夜靖寒,我根本就没有手机,如何联络云恒?”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夜靖寒说着,看向其中一个保镖道:“去把人带进来。” 很快,保镖出去拽进了一个一脸恐惧的年轻女人。 这女人的脸云桑认识,她是医院的护士。 前几天,就是这个护士在她面前,说她是个麻烦精,还跟她说了夜靖寒一直在照顾佟宁的事儿…… 女人看到屋里的情形,瑟瑟发抖的哭道:“夜二爷,求您饶了我吧,那天真的是云小姐说在屋子里太闷了,想要借我手机看看新闻,我一时同情,所以才借给她的,我后来一直在忙着工作,真的没想到,她会拿着我的手机做坏事儿啊。” 云桑费力的想要从夜靖寒脚下爬起,可是夜靖寒却没有给她机会。 她望着那女人,怒喝道:“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跟你借过你的手机?你在医院欺负我也就算了,为什么现在还要这么害我,你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 女人惊恐不已:“云小姐,天地良心,我跟你无冤无仇,以前甚至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害你?求你说句实话吧,我爸妈还在家里等我,我想活着回去,呜呜……” 听到女人的哭声,夜靖寒烦躁的斥道:“把这女人给我赶出去。” 女人嚎啕着被带走。 夜靖寒目光森寒的睨着脚下的人儿:“你还有什么能狡辩的?嗯?” 云桑伸手,握住了他踩在自己心口上的脚踝,满脸绝望,可是声音却出奇的坚定。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有证据,可是夜靖寒,你相信我……” “信你这个谎话连篇,狠毒残忍的骗子?云桑,人血馒头很好吃是不是?” 云桑望着他,只觉得痛不欲生。 人血馒头好不好吃,她不知道。 因为握着人血馒头的,从来就不是她。 这个护士,一定是被佟宁收买的,可她没有证据。 所以有些话即便说了,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这个结局她其实并不意外,可是,她真的不甘心。 她很委屈,可她眼睛里,却没有泪,只凄凄凉凉的道:“夜靖寒,从过去到现在,你哪怕信过我一次,我们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夜靖寒讽笑:“想把责任推卸到我身上?你若心存半分善良,都不至于落得今天的下场。” 他说着,松开了碾压着她的脚,蹲下身,拎起她的衣领,声音狠厉:“云桑,我不让你死,是为了要留着你的命折磨你。可若你跟佟宁的命同时受到威胁,我会毫不犹豫的舍弃你。因为跟她比起来,你什么都不是,你这样的残忍狠毒的女人,连她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他甩开她,站起身望向杨文清:“这里你来善后,给承晔打电话,让他尽快回来,一周内准备手术,至于肝源……” 第32章 夜靖寒,我求你了 夜靖寒手指着还躺在地上的云桑:“就用她的。” 杨文清担心的望向夜靖寒:“二爷……” 夜靖寒有些暴躁的看向他:“她之前不就一心求死吗?我给她这个机会,我倒要看看,她死了以后,谁还能去护着云鹏程和云崇。” 他说完,就往地下室外走去。 云桑心下害怕,忙爬起身,快步上前拉住了夜靖寒的手臂。 夜靖寒嫌恶,抬手扫开她,凌厉的喝道:“滚开,脏女人。” 云桑撞到墙边,果然不敢再上前,只凄楚的望向夜靖寒。 “夜靖寒,我们签过协议的,我给你肝,你放过我的亲人。” 夜靖寒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我早就警告过你,让你老老实实的,是你偏要作死,既然你不愿意活着赎罪,那这罪,就让他们两个来替你受。” “不要,别这样,夜靖寒,我求你了,”云桑抓着他的手腕,跪在了他的身前:“我知道你恨我,恨云家,我愿意承受你所有的恨和恶意。求你看在我痴痴的爱了你那么多年的份儿上,放过他们吧。” “爱?”这个字,让夜靖寒瞬间暴怒,他抬脚踢开她。 “跟我结了婚,却跳上别的男人的床是爱我?进了监狱,还下贱死性不改是爱我?云桑,别再羞辱爱这个字,你的爱,令我作呕。” 他再次迈步要走。 可云桑却起身,死死的抱住了他的腿,用凄厉的声音哀求道:“夜靖寒,我求你,求求你。” 夜靖寒咬牙,低头看着这个曾经满身傲骨,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的女人。 时间还真是好东西。 它可以撕开一个人的伪装,让她以真面目示人。 可云桑的真面目,未免太令人不寒而栗。 “求我是吗?好啊,去外面院子里跪着,跪到我消气为止。” 他说完,推开她,快步离去。 云桑心痛的头贴在了地上。 杨文清走到她身边,蹲下伸手搀扶她:“云小姐,你先起来吧。” 云桑痛苦道:“杨叔,我该怎么做,才能救救我父亲?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杨文清叹息道:“云小姐,二爷这段时间,为了新的肝源,焦头烂额,他虽然不肯承认,但我知道,他寻找肝源,只是不想让你死。这一次,你真的不该让云恒去……” “不是我,杨叔,真的不是我,”云桑摇头,满脸的无助:“我在医院的时候,那个护士一直看我不顺眼,每次都对我冷嘲热讽,我明知道她不喜欢我,怎么可能会跟她借手机呢。” 她说着,心痛的额头一下又一下的往地上用力撞去。 似乎这样,就可以让心不再那么痛了一般。 “我冤枉,我真的好冤枉。” 见云桑痛不欲生的样子,杨文清忙道:“云小姐,你冷静点。这件事,我可以再帮你去调查一下,只是眼下……二爷正在气头上,我即便在他面前为你说话,他只怕也是听不进去的。” 云桑绝望,她该怎么办? 跪…… 对,夜靖寒让她去跪着。 她去跪,只要跪到夜靖寒消气,她的家人就有救了。 她站起身,踉踉跄跄的跑了出去,来到前院玄关门外,直接跪在了一旁的草坪上。 来来回回过往的佣人,无不对她投去注目的眼神。 可云桑不在乎,她现在只想让夜靖寒消气。 杨文清从云桑身前经过,微微叹息一声,却终是什么也没说,进了门。 她从夕阳西下,跪到月上柳梢,再到云层闭月…… 风起后,忽然电闪雷鸣。 云桑心中讽刺的想着,老天爷果然从不待见她。 凌晨一点多,雨滴答滴答的下了起来。 只十几分钟,就从小雨变成了中雨。 书房里,杨文清望着还在‘办公’,却已经两个多小时没有翻过一页纸的夜靖寒,犹豫了片刻后问道:“二爷,下雨了,云小姐她……” 第33章 是要索你的命 夜靖寒犀利的打断了杨文清的话:“让她跪。” 杨文清没敢再做声,只转头看向了窗外。 雨势很大,再淋下去会出事儿的。 “二爷,云小姐这一周内还要手术,如果她现在身体出现什么问题……” 夜靖寒抬眸,冷睨着他:“多嘴,难道我不知道吗?” 杨文清看到他的眼神,愣了一下,恍然明白了夜靖寒的用意。 不管是跪出毛病,还是淋出什么毛病,这手术都是做不成的。 他沉下心,立在了一旁,不再多管闲事。 虽然已经是初夏,可这样的雨夜还是有些清冷的。 雨打在身上,又冷又刺骨,云桑跪在雨幕下一动未动。 不管是之前在监狱里,还是现在在夜园。 被折磨的痛苦,从没有因为换了地方就变少。 可她似乎已经麻木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头上的雨忽然被遮住,身旁有人走近。 云桑木讷的仰头,就看到帮她撑着伞的佟宁,唇角勾着一抹邪性的笑。 “啧啧,被你那么爱的人,如此虐待,滋味如何?” 云桑握拳,可声音却有些无力的道:“你想要嘲笑,就随意,我早就不在乎了。” 佟宁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现在的你在我眼中,不过是一条流浪狗,我不屑嘲笑。我来,是……要索你的命。” 云桑冷厉的视线,扫在了佟宁的身上。 佟宁邪佞一笑,对着门里大喊道:“靖寒,靖寒你出来啊。” 书房门口,值班的佣工敲门道:“二爷,佟小姐来了。” 杨文清心里一阵纳闷,这么晚了,佟宁不睡觉,来这儿干什么? 夜靖寒也是面色一冷,坐了几秒种后,还是起身,走了出来。 云桑还僵直的跪在那儿,身上早就已经被淋透了,满身的狼狈。 而佟宁站在她身旁,帮她撑着伞。 夜靖寒冷声对佟宁道:“这么晚了,谁让你来这儿的。” 佟宁楚楚可怜的哀求道:“靖寒,我不知道我表哥和桑桑又做错了什么,可我求你了,能不能放过他们。” 夜靖寒一脸淡漠,并没有打算给她面子:“这些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佟宁摇头:“不,我知道,我不该干涉你的事情,可他们是我的表哥和表妹,我真的没法儿心安理得的不管他们的死活。” 她说着,也丢开伞,跪在了云桑的身旁。 “如果她们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那我愿意替她们受罚。” 看到佟宁演戏,云桑只觉得恶心,却什么也没说。 反正就算自己说了什么,夜靖寒那个愚蠢的男人,也还是会选择心甘情愿的上当。 见她淋雨,夜靖寒立刻快步下了台阶,将她拉起。 他呵斥道:“你自己身体什么状况,你不知道吗?跟着胡闹什么。” 佟宁往后退开一步,哭道:“不要,靖寒,我表哥和表妹是伤害了我,可我并不怪他们,他们也是一时糊涂。我知道你这样对待他们是为了我好,可是……我……我这个当事人都不生气了,你也就不要怨怪他们了好不好?看着他们受苦,我的良心真的好不安。” 夜靖寒听完这话,冷睨向始终一动不动,连表情都不曾变化分毫的云桑。 如果她有佟宁的一半善良,又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夜靖寒冷声道:“佟宁,别闹了,这件事,不是你可以插手的,立刻回去。” 佟宁难得对夜靖寒大声的质问道:“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惩罚他们。你不是说过,只要是我想要的,你都会为我做的吗?靖寒,你为什么要言而无信,你答应过我的,你……你……” 佟宁因为激动,心口剧烈起伏,随即手捂着右侧肝脏的位置,一脸痛苦的闭上双眸,晕了过去。 夜靖寒见状,一把搀扶住她,急喊道:“佟宁……” 第34章 让你死了都不安生 医院病房外,医生对夜靖寒恭敬的道:“二爷,佟小姐的肝功能一直在持续下降,手术时间拖的越晚,未来成功率就会越低。黑医生明天一早就能回来,您……还是跟他商量一下,尽快安排手术吧。” 医生说完,就先离开了。 夜靖寒站在原地,表情凝重。 黑承晔第二天早上一到,就将夜靖寒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看到他凝重的脸色,夜靖寒问道:“你也觉得很不乐观?” 黑承晔放下了手中的化验结果,如实道:“那位黄小姐那里,我已经确定过了,她的确是来不及帮忙的。刚刚佟宁的情况我也查过,我同事说的没错,这手术……拖不得了。” 夜靖寒单手支在桌上,用力的揉捏着眉心。 过了良久,他掏出手机,拨打了杨文清的电话。 “是我,带云桑来医院,准备手术。” 黑承晔凝眸:“靖寒,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夜靖寒没做声,起身往外走去。 黑承晔看到他刚刚的眼神,眉心凝重。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云桑真的出了什么事儿,夜靖寒一定会后悔。 他叹口气,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老师,我是小黑,我想求您帮个忙……” 云桑其实早就已经做好了手术准备。 她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爸爸和弟弟。 所以当她被带到医院,做完术前检查后,她第一时间就请杨文清帮忙请来了夜靖寒。 夜靖寒来到她的病房,脸色依旧冷冷落落的,可视线却始终都在云桑的脸上打转。 云桑轻声问道:“夜二爷,你消气了吗?关于我家人的事情,在我手术前,可不可以给我吃一颗定心丸?” 夜靖寒握拳,心下一横,威胁道:“你休想,云桑,别试图拿手术的事情要挟我,也别指望死在手术台上得到解脱。牢牢记住了,如果你死了,你一定无法想象,你的父亲和弟弟到底会承受什么。因为,本来该送你去的地狱,我会毫不犹豫的,一个一个的把他们送进去。” 他说完,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快步往门口走去。 云桑看着夜靖寒的背影,眼眶通红。 她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夜靖寒,你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后悔。” 夜靖寒拉开门的手顿了一下,声音极力冷漠的道:“我绝不后悔,如果你敢死,我就会让你死了都不安生。” 他摔门而去。 今早黑承晔说过,他的老师会亲自操刀,成功率有百分之五。 她不会死的。 一定不会。 云桑闭目,原来人心里荒凉到极致的时候,是空的。 自己这十年的执迷不悟,终究成了笑话。 她笑了,笑的心如刀割,笑到肝肠寸断…… 云桑和佟宁,分别在两间手术室同时做手术。 夜靖寒站在云桑的手术室门口,仰头看着门上‘手术中’的指示灯亮起。 他在门边来回徘徊,双手一会儿交握,一会儿放在口袋中。 他一遍遍的掏出烟,又一次次的将烟放回烟盒中。 他几乎每隔几分钟,就会抬眼看一次指示灯。 杨文清还是第一次,看到夜靖寒如此不安的样子。 过了良久,手术室的门忽然打开,医护人员护着取出的肝源,跑向另一间手术室。 夜靖寒重新焦灼了起来,今天的时间,过的似乎格外的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承晔和另一位穿着手术服的医生,从隔壁的手术室出来,小跑着往这边赶来。 夜靖寒见状,忙迎了过去。 那位医生没有停留,先跑进了手术室,而黑承晔却被夜靖寒堵住。 夜靖寒焦急的问道:“怎么回事儿?” 黑承晔望着夜靖寒,面色凝重:“靖寒,这边手术室给我打来内线,说云桑她……没了。” 第35章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啊 夜靖寒握着黑承晔肩膀的手,怵然从他肩上滑下,垂在了身体的两侧,向后踉跄了两步。 杨文清见状,忙上前,跟黑承晔一起扶住了他。 黑承晔对杨文清道:“我得赶紧进去看看,这里就交给你了。” 杨文清点头,“黑少,拜托您了。” 黑承晔没做声,只看了夜靖寒一眼后,转身快步进了手术室。 杨文清将夜靖寒搀扶到一旁,让他坐在了椅子上后,蹲下身仰头看着他,低声道:“二爷,云小姐走了,可佟小姐那边还在手术,您可千万撑住啊。” 夜靖寒听不进去,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云桑死了。 云桑被他,亲手送上了黄泉路…… 他现在满脑子全是云桑过往璨若星辰的笑脸,还有她最后的那句话。 “夜靖寒,你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后悔。” 他真的……不会后悔吗? 看到夜靖寒此刻失了魂般的样子,杨文清知道,现在他的安慰,起不到丝毫作用。 他沉沉的叹息一声后,站起身,重新立在了一旁。 这种时候,他能说什么呢?一切都是二爷自己的决定。 可云小姐怎么就真的……走了呢,太可惜了。 二爷嘴上虽然不承认,但他站在一旁看着,比谁都清楚,云小姐对二爷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云小姐走了,以后二爷……可该怎么活呢。 杨文清正胡思乱想,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看了一眼,见是重要电话,忙走到一旁接起。 片刻后,他惊道:“你确定?” 挂了电话,杨文清一脸心事重重的回到了夜靖寒的身侧,却什么也没说。 过了良久,夜靖寒忽的起身,走到手术室门口,拍起了门。 “开门,我要见她,黑承晔……你告诉她,如果她敢死,她的父亲和弟弟就死定了。” 夜靖寒的手,用力的一下一下的砸在门上:“承晔,放我进去,我亲自跟她说,我要告诉她……” 杨文清上前,拉住了夜靖寒:“二爷,别这样,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啊。” 夜靖寒摇头:“杨文清,你去,你立刻就去,把云鹏程和云崇,全都给我毁了,我要让她后悔,让她死了也无法安息。” “二爷……”杨文清难得的打断了夜靖寒的话。 夜靖寒一把握住他的双肩:“怎么,现在连你也不听我的了吗?” “二爷,短信真的不是云小姐发的。” 夜靖寒听到这话,脑子轰然响了一声:“你说什么?” “昨天,你离开地下室后,云小姐悲痛万分,她哭着说,她冤枉。我觉得……云小姐实在是太可怜,所以就派人去重新调查了那个护士。就在刚刚,我接到电话,那护士禁受不住逼问,已经招了。” 夜靖寒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一言不发。 杨文清道:“短信是那护士拿人钱财,以云小姐的名义发的。” 夜靖寒抬眸看向手术室门上的指示灯。 手术中的红灯还亮着,可他的心,却蒙了尘。 “是谁,”夜靖寒的声音低沉:“谁指使的。” 杨文清刚要汇报,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 夜靖寒抬眸,黑承晔走到他身前,拉下了口罩,面色虽然严肃,却长长的吁了口气。 “靖寒,我怕你担心,所以出来告诉你一声,云桑抢救回来了。” 听到这消息,夜靖寒仿若溺水者,忽然重新开始呼吸了一般,重重的吐了口气,一直紧握的拳心,也终于松开。 黑承晔看到夜靖寒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是不是该跟你说一声恭喜?” 夜靖寒故作冷淡的道:“她是死是活,我根本就不在乎。” 黑承晔就看着他装,也不拆穿。 他重新回到手术室。 夜靖寒转头看向杨文清,脸上已然镇定多了:“继续说,是谁指使那护士发的信息?” 第36章 去地狱,也好过活着面对他 杨文清沉了沉心,“是大姑小姐。” 夜靖寒抬眸睨向杨文清,又是夜卉。 杨文清又道:“之前我们没有查出那护士的账户有问题,是因为大姑小姐根本就没有把钱直接给那护士,而是转给了那护士的男朋友。” 夜靖寒脸上的表情讳莫如深,心里似乎在算计什么,半响都没有说话。 杨文清问道:“二爷,那个护士还被我们的人控制着。” 夜靖寒淡淡的开口,声音如裹着寒冬的冰凌般,令人刺骨发寒:“不要让她死,让她活着,生不如死。” “是。” “还有,”夜靖寒眉眼扬起,望向杨文清:“你去给郝子虞打个电话,让他狠狠的敲打一下徐善。他老婆不懂事儿,他这做夜家大姑爷的,该受些惩罚。至于我大姑那里,你不必动,我要亲自收拾。” “是,”杨文清恭敬的离开,唇角还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幸好,云小姐活过来了。 云桑悠悠转醒,已经是手术后的第三天了。 她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和旁侧床头柜上加湿器氤氲出的雾气,凝了凝眉心。 这里是病房,她竟然没死? 以前还是千娇万贵的大小姐的时候,连发烧感冒,都感觉会死。 可现在,经历了没有什么生存几率的手术,她却竟然活下来了。 老天爷,真会玩儿。 “桑桑?桑桑你醒了吗?” 耳畔传来一道熟悉又饱含担忧的声音,云桑费力的转头看去,有些意外。 这位一脸慈和,气质极好的贵妇人,正是夜靖寒的三姑,夜缇。 也是在她坐牢的两年间,唯一来探视过她的人。 只不过……因为当时她的身体状况,无法接受探视,所以一连两次,都与三姑错过了。 时隔两年再见,云桑眼眶里,染着一丝隐忍的雾气,声音有些虚弱的道:“三姑……” 夜缇伸手快速的按了床头铃,这才握住了云桑的手。 “桑桑,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两天了?” 云桑竟不知道,她睡了这么久呢。 她感觉,自己只是做了个绵长的梦。 梦里,她又遇到了那个既温柔又像是恶魔一般的夜靖寒。 夜靖寒亲吻她,让她醒来,又威胁她,如果不醒,就要毁了爸爸和弟弟。 她害怕,怕自己会连累亲人,所以始终在努力挣扎…… 病房门外,夜靖寒跟黑承晔一起推门进来。 见云桑醒了,夜靖寒的心头,莫名的松了口气。 前天,黑承晔跟他说,云桑虽然活下来了,但能醒过来,才是彻底脱离危险期。 可三天内,她经历了两次抢救,任凭他跟她说尽了各种话,她就是不肯醒来。 就在刚刚,黑承晔还在医生办公室跟他说,云桑如果再不醒,只怕也没什么希望了…… 黑承晔上前,帮云桑检查了一下。 随即放下听诊器,柔和地对云桑道:“小师妹,恭喜你,闯过了鬼门关。” 可云桑脸上,并没有什么悲喜。 她并不想闯过那道鬼门关。 去地狱,也好过活着面对夜靖寒啊…… 夜缇回身,看向夜靖寒,冷声道:“靖寒,你这孩子太过分了,你看看,好好的孩子,你怎么能悄无声息的就给折腾成这样儿。” 夜靖寒收敛了脸上的担心,冷声道:“三姑,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你不必管。” “不行,我这次来,就一个目的,云桑身体好转后,我要带她回我家。” 夜靖寒冷声:“如果她愿意跟你走,我没意见。反正,有些事情,她不承担,自有别人承担……” 第37章 直白的威胁 黑承晔扬了扬眉心,看向夜靖寒。 这小子,怕是忘了这几天要死不活的滋味了吧。 夜缇有些恼怒:“靖寒呀,你跟桑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不能这样,你这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吗?” “我逼她?”夜靖寒走到病床边,视线淡漠的落在了云桑的脸上:“我三姑要带你走,你去吗?” 云桑眉心蹙紧。 表面上,他把选择权给了她,可实际上,却是在直白的威胁…… 她不敢去,当然不敢。 她望向三姑,有些无力的道:“三姑,谢谢你的好意,暂时……我就不去你家了。” “桑桑……” 三姑还要说什么,却被夜靖寒打断。 夜靖寒淡然的道:“三姑,我知道你跟她父母亲关系不错,可你别忘了,你是夜家人,以后见凡是她的事情,你最好都不要再插手。帮她,你小心沾一身腥,你的姐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夜缇无奈道:“我不是在帮着谁,我只是不希望,你们两个将来后悔,你跟桑桑明明那么相……” 夜靖寒知道夜缇想说什么,他并不想让云桑听到那个‘爱’字。 所以,他立刻打断道:“我做的所有决定,都不会后悔。” “三姑,”云桑轻轻的叫住了夜缇。 她不想让唯一一个站在自己这边的姑姑,因为自己的缘故,跟夜家反目。 夜靖寒也好,他的另外两个姑姑也好,都不简单…… 夜缇回身,看向云桑。 云桑对她笑了笑,眼底写满了温柔。 “三姑,我是个成年人了,自己做的决定,可以自己负责的,谢谢您来看我,您先回去吧,等我身体康复了,我会去探望您的。” 夜缇知道,自己再说下去,为难的也还是云桑。 她担忧的看了云桑一眼,又转而看向夜靖寒。 这么好的两个孩子,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一步了呢? 黑承晔笑了笑,走到夜缇身边,从后面搂着夜缇的肩膀,笑嘻嘻的道:“三姑,正好我也要去查房,走,我陪你一起出去。” 夜缇被黑承晔带出了病房。 关上门后,夜缇反拉着黑承晔来到一旁,低声问道:“小黑,三姑问你,刚刚靖寒提到了他的姑姑,是什么意思?我哪个姐姐,又做了什么吗?” 黑承晔笑了笑:“三姑,这事儿我不好乱说的。” “小黑,三姑知道,你立场为难,可……你也看到了,桑桑就剩了一口气吊着这条命,若她真出点什么事儿,靖寒难道就不会后悔吗?他们明明相爱,却走到今天这一步,太可怜了。你告诉三姑,三姑总要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帮到靖寒。” 黑承晔沉思了片刻,最终妥协,他也真心希望,那两人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三姑,其实,大姑她的确做错了些事情。” …… 病房里,夜靖寒低头看向脸色很白,有些虚弱的云桑。 此刻,她已经闭上了眼睛,似乎并不愿意面对自己。 夜靖寒被忽视,心下有些恼火,故意道:“没想到,你的命还真是硬,这样都死不了。” 云桑睁开眼,望向他:“是啊,让夜二爷失望了。” 夜靖寒凝眸,心中生闷:“我有什么好失望的,你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干系?” 云桑默默的睁开眼睛,是呢。 她的死活,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她活着,他折磨她。她死了,他就折磨她的家人。 或许是早就不对他抱有任何希望。 所以这话,她竟觉得无所谓。 “夜二爷,我们说好的,肝给你,你放了我父亲,跟我签字离婚。现如今,我的承诺,我做到了,那你的呢?” 第38章 云桑,你逃不掉的 听到这话,夜靖寒一直在压抑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这女人,鬼门关死里逃生后的第一件事儿,竟然就是跟他离婚? 他伸手想要去捏她脖颈。 可看到她脸上的吸氧管和身上的监护仪,最终凝了凝眉,将手收回。 他扬起眉心,讽刺一笑道:“你不会以为,你迫不及待的跟我离了婚,就可以逃避责任了吧?云桑,你逃不掉的。” “为了我的家人,我不会逃,你想要怎么折磨我,我都认了,我只是不想,再顶着夜靖寒妻子的名义活下去了。” 夜靖寒嗤笑:“你不想,我就偏不让你称心如意。” “夜靖寒,”云桑眉心带着一抹不置信,虚弱的道:“我们签过协议,说好的……” “协议是签过,但协议内容,可没有让我放过你父亲和离婚这两条。云桑,别跟商人谈协议,你以为,你会占到什么便宜?” 他说完,脸上染着冷漠,转身离去。 云桑带着一丝绝望看向夜靖寒的背影。 他本就是这么卑劣的人吗? 是啊,他本就卑劣,是她以前,识人不清啊。 她几乎快要悔断肠了,但又有什么用呢? 这之后的半个月,夜靖寒没有再出现。 云桑从杨文清的口中,听说了佟宁手术很成功的事情。 也是杨文清告诉她,之前的短信是大姑夜卉买通护士发的。 知道真相的时候,云桑觉得凄凉。 夜靖寒明明知道她是冤枉的,可在她醒来后,却连半句道歉的话都没有说过。 就好像那天,她在地下室里受到的羞辱,本就是她应得的一般。 杨文清在一旁道:“云小姐,您也不必太伤心,这件事儿,二爷已经亲自出手来解决了,他会给您一个公道的。” “我已经不会再为他伤心了。” 云桑说着淡笑:“这件事,也从来就没有什么公道可言。即便我没有被冤枉,只要佟宁有需要,夜靖寒也不会保我。夜靖寒的大姑作恶,不过是给他找了个对我下手的契机而已。” 云桑的话,让杨文清无言以对。 此时,佟宁的病房里,她正握着她的另一部手机打电话。 “是我,我的人跟我汇报,说今天云恒被送出夜园了,这个人知道我太多的秘密,不能留,必须得把他处理了。”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压的很低:“小事一桩。” 佟宁心里安慰了几分,转而又道:“夜卉那里,你没有留下什么破绽吧?” “放心,夜卉这个蠢货,永远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被谁算计的。” 佟宁勾唇:“是你聪明,竟然能想到,让她老公去给她吹枕旁风,夜卉也是真蠢,一煽就着,呵,这是连老天爷都在帮我呢。” …… 云桑出院的这天,在走廊里遇到了夜靖寒。 当然,她不会傻到以为,夜靖寒是来接她的。 因为今天,也是佟宁出院的日子。 时隔一个月未见,佟宁调养的很好。 一看到云桑,佟宁第一件事儿,就是来到云桑身边,握着她的手,一脸感恩。 “桑桑,真是谢天谢地,你还能这么好的站在我的面前。” 云桑甩开了佟宁的手,冷淡的道:“佟宁,你的命虽然是我救的,但我并不想受你的感恩,所以,不要靠近我。” 夜靖寒心生恼怒,这个女人,是知道自己讨厌她什么样子,所以变着法子的气他呢? 他声音清冷:“云桑,没有你哥那畜生犯浑,我也不会让佟宁用你那肮脏的肝脏,所以……” 第39章 照片里男人的脸 他说着,走到云桑身前,极其有压迫感的弯身,与她的脸,只有两厘米的距离,警告道:“不要把自己放在救世主的位置上,你没资格。” 云桑与他对视,却也并不畏惧,可她也不敢惹怒他。 所以,她只能讽刺一笑:“是啊,我肮脏的肝脏,不知道会不会把你最爱的这朵纯洁的小白花,给污染了呢。” “你……”夜靖寒正要上前,佟宁却一把拉住了他。 她一脸的愧疚的道:“靖寒,桑桑怨我是应该的,是我说一套做一套。我嘴上说不要她的肝脏,可最后却还是那样被送进了手术室,我……对不起她。” 云桑一脸漠然的看着她演戏,默默的后退了一步,冷睨着那‘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两人都让她觉得恶心。 一旁,杨文清接完电话,快步上前,站到他身后道:“二爷,大姑小姐去夜园了。” 夜靖寒冷睨了云桑一记后,伸手搂着佟宁的肩膀,往医院外走去。 杨文清对云桑道:“云小姐,听我一句劝,少惹二爷不高兴,你自己也能少受点苦。” 云桑心下有些无奈,她对夜靖寒的态度,已经可以用卑微来形容了。 可是,他还是不满足,不是吗? 几人分两辆车离开医院。 夜靖寒和佟宁的车先抵达夜园。 下车后,佟宁本还想跟着夜靖寒去前院儿凑凑热闹。 可夜靖寒,却让人送她回去休息。 她知道夜靖寒的话不能反抗,便乖乖的回去了。 夜靖寒跟杨文清一起进了客厅,夜卉在。 一见夜靖寒,夜卉立刻恼怒的起身呵斥道:“夜靖寒,你大姑父的公司,跟夜皇集团合作的好好的,你为什么要动他。” 夜靖寒走到单人沙发上坐下,悠哉的道:“你利用云恒,去动我找到的肝源时,就该知道,这事儿我不会善罢甘休。” “夜靖寒,你搞清楚,我这么做是为了谁?” 夜靖寒冷睨着她:“难不成,你还想说,是为我好?” “当然,云桑这女人把你害的还不够惨吗?靖凡死了,你妈又变成那样,你遭遇火灾的时候,她还背叛了你……你舍不得动手,我就帮你一箭三雕的毁了他们三个,你不感激我也就算了,竟还要为那女人报复我?夜靖寒,你没良心的呀。” 夜靖寒嘲讽一笑,这话,说的倒真是好听。 见夜靖寒不为所动,夜卉起身,恼火的道:“夜靖寒,你别不识好歹。你信不信,我会把那个女人跟男人在外面瞎勾搭的照片发到网上,让你把这绿帽子戴牢实。” 夜靖寒面色一冷,“照片?” 夜卉从包里掏出一沓子照片,摔到了茶几上。 夜靖寒的视线,往茶几上散落的照片上扫去。 这是夜靖寒第一次清楚的看到,跟云桑在酒店里厮混的那男人的脸。 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油腻。 云桑竟然甘愿被这样的男人压在身下…… 杨文清心里莫名添了几分紧张,担心的看了夜靖寒一眼。 夜卉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惹怒了夜靖寒,只傲娇的道:“夜靖寒,我告诉你,若不是看在你是我侄子的份儿上,我早就……” 夜靖寒打断了夜卉的话,声线玄寒:“你怎么会有这些照片的。” “呵,自然是从这男人手里买来的。” 夜靖寒眉心扬起,视线危险的眯起:“这男人,现在在哪里。” 第40章 这种下贱的女人,就欠打 “怎么,你还想找到他,跟他讨论云桑的技术不成?夜靖寒,我看你是真的为这女人,昏了……” 夜靖寒视线阴毒的落到了夜卉的脸上。 夜卉‘头’字还没说完,就因为这眼神,禁了声。 虽然夜靖寒是她的侄子,但大多数时候,她还挺怕这侄子的。 她清了清嗓子道:“我哪儿知道这个男人在哪儿,当初是这男人找上我,问我买不买云桑的黑料。我看了照片之后,觉得很值得,所以就买下了。至于他拿了钱去了哪儿,我自然是不知道的。” 夜靖寒随手捏起其中一张,勾着唇角,满脸都是狠毒。 “所以,当初把照片送到我书房的人,是你?” “没错,夜靖寒,我手里有她的把柄,随时都能毁了她,所以,你最好还是不要动我的为好。” 夜靖寒将照片重新扔回到茶几上,嫌恶的拍了拍手,走到夜卉身前。 “你觉得,我连她的肝都能割,还会在乎她的名声吗?你只管去发布新闻。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这些照片影响到我的名声,那我……一定会千倍百倍的还你。” 夜卉凝眉:“我是你亲姑姑,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我自然不会杀了你,徐善与夜皇集团有合作,你觉得……他的手脚不老实,动了什么,我会不知道?我不用给你列细表,都能轻而易举的把你们送进去,让你们牢底坐穿。” 夜卉心里一紧。 夜靖寒后退一步,冷睨着她。 “现在,你是滚呢,还是留在这里继续跟我讨价还价?我敢保证,你从我这里,拿不到任何好处。” 夜卉被夜靖寒气的心口起伏。 本以为这次,能借着佟宁换肝的机会,把云桑除掉。 没成想……却平白惹了这么一肚子气。 她冷哼一声,弯身拿起包就往外走去。 玄关的门,被她摔的咣当做响。 夜靖寒低头,睨着茶几上的照片,声音清冷:“云桑怎么还没回来。” 杨文清恭敬的道:“我这就出去看看。” “让所有人全都给我出去,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是,”杨文清本想着劝夜靖寒几句,可一想,还是作罢了。 现在这种时候,越劝越乱。 夜卉刚来到院落里,就看到了正低着头,无精打采走来的云桑。 她刚刚从夜靖寒那里受的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索性就快步走向云桑。 云桑被人挡住了去路,抬眸。 才刚看清楚来人的脸,对方就抬手,结结实实的在她脸上掴了一巴掌,骂道:“贱人。” 云桑恼火,在对方第二巴掌要落下的时候,一把握住了夜卉的手腕。 就算她现在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云家大小姐。 也不至于沦落到人人可欺的地步吧。 她夜卉凭什么? 云桑凌厉道:“夜三小姐,别欺人太甚。” “我就欺负你又如何,你这种下贱的女人,就欠打。” 她说着,挣了挣自己的手。 云桑终究是年轻,她拽着夜卉的手腕,往后一推,又往前一拉。 夜卉顺势被拽倒在地。 她迅速爬起,正要再上前的时候,杨文清出来了。 他快步上前,拦住了夜卉:“大姑小姐,这里可是夜园,在这里动了二爷的人,只怕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夜卉咬牙,剜了杨文清一眼后,手指着云桑道:“你给我等着。” 她甩手高傲离开。 云桑对杨文清点头道谢:“杨叔,谢谢你。” 杨文清低声道:“云小姐客气了,二爷要见你,他现在正在气头上,你……” 第41章 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 云桑抬眸看向玄关门外陆续退出来的佣人,凝了凝眉心。 屋子里的人都清场了…… 她莫名有点儿害怕。 她看向杨文清,本想问问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好有点心理准备。 可有佣人跑了过来,跟杨文清说事情,她也只能作罢。 她转身,慢腾腾的进了门,在玄关处换了鞋后,进了客厅。 夜靖寒此时,就坐在沙发的正中央,那双饱含戾气的眼,也像是随时可以扎人的凶器一般。 云桑表情凝重的,走上前。 可刚靠近茶几,她就看到了横在上面的那些照片。 看到照片里那男人的脸时,当初差点被糟践的恐惧,袭上心扉。 她害怕的后退了两步,抬眸,望向夜靖寒。 夜靖寒此刻,正盯着她。 看到云桑的反应,他认定为,这是心虚。 他心头染着的怒火,不需要煽风,已经熊熊燃烧。 “过来。” 云桑的脚步,如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动。 她将双手别到背后,手紧紧的抓住了自己的裙摆,好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害怕…… 可夜靖寒却不管这些,她违抗了自己的命令,就是与自己作对。 “我让你过来。” 云桑声音里带着几分凄楚:“夜靖寒……” 夜靖寒不想听到她说任何话,只起身,两步迈到她身前,长手一捞,从后面拽住了她的后衣领,将她推到桌边,按在了茶几上。 云桑与那些照片更贴近了几分。 她恐惧的向后挣扎,大吼道:“夜靖寒,你放开我。” “怎么,敢做不敢当?云桑,我以前觉得,就算你做人不怎么样,可挑男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倒是没成想,连这种男人,你都下得去嘴。” 他说着,一把抓起桌上的几张照片,砸到了她的脸上。 “你就为了这种男人背叛我?这是在恶心你自己,还是恶心我,嗯?” 云桑闭目,不敢去看那男人的脸。 她能感觉到夜靖寒现在有多愤怒,可她……无能为力。 从前解释的话说过太多,他根本不信。 见云桑倔强闭目的样子,夜靖寒一把将她拉起,把她摔到了沙发中。 她踉跄拽倒,正要坐起的时候,夜靖寒已经上前一步,将她压制住。 “这个男人哪儿比我好,比我有钱?会花言巧语?还是……他比我技术好?” 听到这羞辱的话,云桑睨着他的眼眸里,染上了几分嫌恶。 夜靖寒扬眉,捏着她下巴:“怎么,说中你心思了?呵,看来,是我的错,我以前没有把你伺候好。” 他眼神中的暴戾难掩,拉扯起了她的衣服。 眼看着夜靖寒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 云桑心中恐惧,伸手捂着自己。 “夜靖寒,别这样。” “不要?呵,可以被他睡,却看不上我?” 夜靖寒带着暴躁的质疑,让云桑打从心底里发颤。 她不想被迫做这种事情。 她真的很怕。 可是……夜靖寒又怎么会放过她。 自己越是反抗,就越会激怒他吧。 她声音发颤,“起码……不要在这种地方。” 夜靖寒讽笑:“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也有资格挑地方?” 云桑只觉心如刀割。 走到今天这一步,他连这半分尊严,都不愿给她留了啊。 云桑承受着夜靖寒带给她的羞辱。 每一分,她都刻进了骨髓。 一切都结束后,夜靖寒冷睨着云桑的满脸绝望,心生恨意。 这个女人,曾经为了跳上他的床,不惜给他用了那种香料。 可现在,竟然却如此排斥他,像个木头一样…… 想到她在别的男人怀里是何等的妖娆,夜靖寒怒火中烧。 她越是不愿意,他就偏要让她不痛快。 夜靖寒捏住她的下巴。 “你给我听着,你既喜欢下贱的活着,那我成全你。从今天开始,只要我想,随时随地,你都没有拒绝的资格。你于我而言,只是一个卑贱的女支,明白吗?” 第42章 我是要诛她的心 云桑咬唇,倔强的看着他,忍着眼底的雾气。 夜靖寒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从他口中轻易说出来的每一个羞辱她的字眼,对她来说,是怎样的利器。 看到云桑眼底的委屈、不甘。 夜靖寒眉心微拧,甩开她站起身:“滚回你的房间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这张令人作呕的脸。” 云桑坐起身,将衣服拢到了自己的身上,一句反抗都没有,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回到了房间。 房门关上,她将后背贴到了门上,心里只觉刺骨寒凉。 夜靖寒低头睨着桌上的照片,刺目的恨,不停的从心底蔓延。 杨文清接到他的电话回来的时候,他正手握着照片,在一张张的翻看。 良久后,他从里面挑出了最露骨、也是那男人的脸最清晰的一张,递给杨文清。 “去,把这张照片放大,做成相框,挂到云桑的房间墙上。” 杨文清刚接过照片,就觉得有些烫手似的,惊道:“二爷?” 夜靖寒声音冷魅:“怎么,又想劝我?” 杨文清凝眸:“不敢,我只是觉得,这对云小姐来说,实在是极大的羞辱。” 他声音狠厉:“羞辱?你错了,我是要诛她的心。” 就像她一次又一次的,诛他的心时那般。 他要让那个女人,为自己的下贱付出代价。 杨文清没敢再应声,只能拿着照片照做。 他走了没多远,夜靖寒想到什么似的又道:“等等。” 杨文清立刻停住脚步,回身恭敬的站好,期待是不是夜靖寒改变了主意。 可夜靖寒却是淡淡的道:“想尽一切办法,去把这个男人给我找出来。” “是,”杨文清心中无奈应下,这才离开。 中午,佣人叫云桑出来吃饭。 云桑小心翼翼的来到餐厅才发现,夜靖寒不在。 她松了口气似的走了过去,佣人对她的态度,冷冷淡淡的。 可云桑也并不放在心上,墙倒众人推的道理,她是明白的。 只要这群人不惹她,她也犯不上跟她们置气。 吃过饭后,云桑正要回房,却想到什么似的,转身出了玄关。 佣人冷声:“云小姐,二爷可是吩咐过的,不许你出夜园。” 云桑淡淡的道:“我不出夜园,只是要去院子里透口气而已。” 她说完,拉开门出去。 她一走,佣人就快步上楼,去跟夜靖寒汇报。 自己可不想跟着云桑这种女人,一起倒霉。 云桑快步来到地下室,这里竟没人把守? 她低声对着里面轻唤道:“云恒?” 里面没人应答,虽然对这里留有恐惧,可云桑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将门推开。 借着门口透进去的光才看清楚,里面是空的。 之前地上的血迹,也不知何时被清理干净了。 她心下疑惑,夜靖寒把云恒弄到哪儿去了? 她心里莫名有些担心,转身正要离开的时候,前方的台阶上却传来脚步声。 这里并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所以云桑只能期待,是哪个佣人走错了地方。 可她的运气,实在不怎么样。 因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夜靖寒。 夜靖寒睨着云桑,唇角勾着一抹讽笑:“怎么,上面的房间住不惯,想来住这儿?” 云桑不理会他的讽刺,只问道:“云恒呢?” “你自己都自身难保,还顾得上他吗?” 云桑也恨云恒,也不想管他,可他毕竟是妈妈十月怀胎生下的长子…… 更何况,她也要找云恒,问清楚这两次的陷害,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你把云恒弄到哪儿去了?” 夜靖寒走近,凑在她耳畔,声音邪魅又冷漠:“你觉得他惹恼了我,会有什么好下场?” 第43章 尊严?你配吗? 云桑心一紧:“他……还活着吗?” 夜靖寒侧眸,鼻翼间涌入的地下室的霉味,被她发上的清香取代。 见他不说话,云桑握住了他的衣摆,着急的道:“他死了吗?” 他低头看向云桑握着自己衣摆的手,眉心凝起。 从前,她在他身边的时候,也总喜欢拉他的衣角。 察觉到他的视线,云桑忙松开手,后退了两步。 夜靖寒抬眸,面色森寒的道:“云恒那个蠢货,欠下了那么多高利贷,是死是活,端看他怎么作了。” 云桑心下一惊,高利贷? 她了解云恒的尿性。 以前云家还兴盛的时候,他就管不住自己的手,赌博欠下了不少钱。 那时候,爸爸总会给他收拾烂摊子。 谁能想到,如今家道中落了,他竟还是不知收敛…… “你把他……交给高利贷债主了?” “不然呢?你以为,我会留着这个祸害,自己处理?我嫌你们云家人,脏。” 云桑的心倏然一缩,后背靠在了有些潮湿的墙面。 这种时候把云恒交给放高利贷的人…… 看到她的反应,夜靖寒的手,捏着她的下巴,邪笑道:“别在这里跟我演什么兄妹情深,他云恒,可没对你手软,知道他被高利贷的人抓住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云桑看向夜靖寒,未语。 夜靖寒一脸讥讽:“他说,我妹妹是皇城最美名媛,我把我妹妹给你们抵债。” 他说完,松手,后退两步,上下打量她。 “你以为,他把你给了那群人,他们会如何让你还债?” 云桑握拳,因为生气,心口有些起伏。 夜靖寒冷魅道:“不过,想来你应该喜欢他们的方式,毕竟,你喜欢用身子摆平事情。” “夜靖寒,”云桑声音凄厉了几分:“你……你别欺人太甚。” “欺你?”夜靖寒露出一脸的轻蔑:“如果没有我,你早被那群人带走遭千人践踏了。难不成,你还期待你带着那一身令人作呕的疤痕,真的会增加别人的兴趣?让他们对你手下留情?” “你……”云桑扫开他的手,他就非要这样字字扎心的羞辱她吗? “我……我宁可被全世界的男人践踏,也不想看你这恶毒的嘴脸,夜靖寒,你令我感到恶心。” 夜靖寒一把抓住她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云桑身子都在发抖。 她现在,既怒,又怕。 她知道惹怒夜靖寒的后果,可她真的要疯了。 她的委曲求全,她的忍让退步,在夜靖寒眼里,是何等的笑话。 她也反手抓住了夜靖寒的衣领,一脸的愤然。 “夜靖寒,你总是这样,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只选择你想相信的。我说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男人,你不信。我说我没有伤害过你的亲人,你不信。我说我脏,我下贱,你却信了。” 夜靖寒能感觉到眼前的人,在瑟瑟发抖。 明明害怕,可却还是要反抗他是吗? 这是何等的恨…… “夜靖寒,你说你要把我送入地狱,可你看看,我现在难道不是在你一手打造的地狱里吗?我生不得,死不得,每天从睁开眼就开始忏悔,悔自己当年为什么偏偏要爱你。夜靖寒,我不求你放过我,可我求你,能不能给我留一份尊严。” 夜靖寒咬牙,后悔喜欢他是吗? 很好,他又何尝不恶心她所谓的爱。 抓着她的领子,将她拖出了地下室。 在佣人的注目下,他就这么毫不客气的将她拖曳回了她的房间。 他将她推倒在床上。 云桑刚要爬起,就一眼看到了床对面,那张巨幅照片里男人的脸。 她害怕的往后退缩。 夜靖寒嘲讽:“看到了吗?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恶心了吗?尊严?你配吗?” 第44章 发疯 云桑眼眶里雾气闪烁着,凝视着他的脸。 夜靖寒指着墙上的照片:“这就是你对我的爱,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这辈子只有我一个男人?如果你是我,你会相信你现在说的话吗?云桑,狡辩,撒谎,也是有底线的。” 云桑泄气的闭目,死死的咬住唇角。 她多后悔,自己差点儿被羞辱的那天,她没能从窗上跳下去。 如果那天她死了,这后面所有的恨,是不是也就不存在了? 她真的受够了这卑贱的生活。 她是云桑,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是被奶奶一手呵护教养大的云桑啊。 她曾是别人眼中,最骄傲的公主,最璀璨的明珠。 可她却没出息的用半辈子的时间,爱了一个铁石心肠,不信她的男人。 她好悔,好悔啊。 夜靖寒撕扯着她的头发,声音里带着戾气。 “你刚刚不是很有气势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怎么,无言以对了?” 云桑死死的咬唇,睁开眼睛看着他的双眸。 夜靖寒阴寒的道:“你既然为了这个男人背叛我,那从今天开始,你就好好看着他的脸,日夜直面你自己的欺骗和罪恶,好好的忏悔吧。” 他推开她,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云桑缩在床上,抬眸,看到墙上那男人‘销魂’的表情时,她伸手捂着耳朵,失声尖叫了起来。 过了良久,她跳下床,赤足过去搬起一把椅子,用力的砸向了相框中男人的脸。 玻璃应声碎裂,溅落的地上,床上到处都是。 云桑还不觉得解恨。 她跑过去,弯身再次捡起椅子,继续砸。 她脚下踩到碎玻璃,脚底瞬间有血流出。 可她却像是失去知觉一般,一次又一次的,只想把那噩梦一般的男人的脸毁掉。 夜靖寒冲进来,本欲发脾气,可在看到地上的血时,心却怵然一缩。 他上前,将她一把推倒在床上,让她的脚腾空。 夜靖寒回头,凌厉的喝道:“来人。” 佣人快步跑了过来,看到这满地的血渍,不觉也吓了一跳。 “二爷。” 夜靖寒冷声:“去,给黑承晔打电话。” “是,是……” 云桑扑腾着还要起身,可夜靖寒却左手支在床上,右手按住了她的脖颈,控制她。 刚刚散落在床上的玻璃碎片,好巧不巧的刺破了夜靖寒的左手。 可他没动,只凝视着云桑,怒喝道:“云桑,你还敢造次,你非要我抬出你父亲,你才能变老实是不是。” 果然,父亲这两个字,让云桑顷刻就停止了挣扎。 她闭目,用力的平息心情。 也是直到此刻,她才感觉到了脚底蔓延上来的痛感。 夜靖寒见她终于消停,这才松开了她。 他站起身的时候,刚刚按过的被子上,还留下了血迹。 杨文清听说了屋里的情况,快步从外面回来。 眼看着云桑房间里一片狼藉,他有些惊讶。 再看到夜靖寒别在身后的手,凝眸道:“二爷,你的手流……” 夜靖寒回头,冷扫了他一记。 杨文清忙噤声。 夜靖寒声音平和了许多:“让人进来收拾一下,还有,照片重新去做一幅,要结实、耐砸的。” 他看着云桑,讽刺道:“你以为毁尸灭迹,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了?做梦。你喜欢砸,就随便砸,什么时候砸够了,什么时候开始忏悔。” 他冷睨了杨文清一眼:“看着她,不要让她自残,人呢,要健康的活着,折磨起来才更有乐趣。” 第45章 未经他人事,莫劝他人善 夜靖寒离开。 见云桑不想说话,杨文清也不多废话,只立在一旁,安静的候着。 看着云桑脚上的伤势,他不禁眉心深锁。 他记得,以前云小姐手指起了倒刺,都要跟二爷面前显半天的。 可现在都伤成这样了,她竟也不哭也不闹…… 黑承晔被临时从家里拎来,看到云桑脚上的伤时,不禁凝眉,抬眸看向杨文清。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具体的事情杨文清也不知道,不过多半都是因为那幅照片引起的。 他指了指墙上的照片,没做声。 黑承晔回头看了一眼,表情凝重。 “小师妹,可能会有点儿疼,你忍着点儿啊。” 云桑果然很能忍,从头到尾,一声没吭。 她的坚强,让人心疼。 处理完她的伤口,黑承晔道:“小师妹,这两天,注意休息,脚别沾水。” 云桑淡淡的抿了抿唇角:“谢谢。” “行了,别跟我客气了。” 他说完,看向杨文清,声音不悦的道:“靖寒呢?” 杨文清道:“好像回房了。” 黑承晔转身就背着诊疗箱往外走。 杨文清想了想,快步跟了出去,“黑少。” 黑承晔停住脚步回头。 杨文清低声道:“二爷的手也受伤了,劳烦您帮他……” “他这一天到晚的闹些什么呀,”黑承晔说着,往楼上走去。 来到夜靖寒房门口,他敲了敲门,也不等房间里的人应声,就推门进去。 夜靖寒正要发脾气,看清楚来人,他脸色淡了淡。 “那女人的伤口处理完了?” 黑承晔走过去,随手将诊疗箱放到了桌上:“我还给她处理什么呀,让她死了算了。” 夜靖寒一记冷眼扫了过去。 黑承晔无语:“行了行了,别瞪了,处理完了,不过……我真心觉得,还不如不处理,让她早死早超生算了。” 夜靖寒懒得理会他的话,正要起身的时候,黑承晔已经侧坐在桌上,睨着坐在桌前椅子里的夜靖寒:“手给我。” 夜靖寒抬手,看了看自己已经不流血的手心,沉声:“没事。” 黑承晔却不理会,打开医药箱,拉过他的手,边帮他消毒边道:“我刚刚看到墙上的照片了,靖寒,说真的,你要真觉得那个坎儿过不去,你就把她赶出去,让她自生自灭。你说你何必把人这么一刀一刀的凌迟呢?谁的心不是肉长的,你……” “未经他人事,莫劝他人善,”夜靖寒打断了黑承晔的话:“我难道不知道,把她赶出去,跟她做陌路人,可以彼此再无瓜葛吗?” 黑承晔听到这话,抬头看向他。 良久后,终于明白了。 这个小子,爱惨了云桑,所以他才放不了手。 原来,爱而不得和爱而生恨一样可悲。 他没再多说话,只用纱布,帮他把伤口包扎。 处理完,他起身,边整理医药箱边道:“我觉得,云桑真的变了,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受了这样的伤,我给她处理伤口的时候,她硬是一声没坑。” 夜靖寒的表情倏然凝重。 他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黑承晔道:“你回去吧。” “行了,你不赶我,我也要走了,”他背上包,正要往外走的时候,门口传来了紧急的敲门声。 夜靖寒声音冷淡的道:“进来吧。” 杨文清推门进来,对黑承晔点了点头后,看向夜靖寒道:“二爷,不好了,云恒出事了。” 第46章 当场死亡 夜靖寒回身,表情冷淡:“说吧,他又闯什么祸了。” 杨文清沉重的道:“他死了。” 夜靖寒眉心没来由的缩了一下。 一旁,黑承晔惊讶道:“怎么会?” “那边打来电话说,他们把云恒扔到工地干活儿,磨他的锐气,可他却被高空掉落下来的建筑材料给砸到,救护车赶到的时候,他人就已经没了……” 夜靖寒眼眸微转,良久都没做声。 黑承晔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事儿……得告诉云桑吧,云恒再怎么样,也是她的亲哥哥。” 夜靖寒沉思了良久,迈步往楼下走去。 他推开云桑房门的时候,云桑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躺在床边上。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也一动未动。 夜靖寒走了过去,声音低沉的道:“跟我出来一趟。” 他说完,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外,见云桑没动,他又回身走到床边,直接将她拉起:“我说,跟我出来一趟。” 黑承晔忙过去道:“小师妹有脚伤,要不,我把她背出去吧。” 夜靖寒没理会黑承晔,弯身轻松的就将云桑横抱起,往门口走去。 黑承晔默默的后退了一步,这样的确可以更快一点。 云桑转头望向夜靖寒,他又想干什么? 今天的折磨,还没有结束吗? 夜靖寒的余光,感觉得到云桑在看他,可却没理会她的视线。 云桑微微叹息一声。 算了,就这一条命,随他折腾吧。 什么时候死了,什么时候就算解脱。 夜靖寒将她抱到了车上。 黑承晔想了想,毕竟是自小认识的关系,便也跟着一起去了。 他们的车,来到一处正在建设的建筑工地时,夜幕已经初上。 工地亮着几盏灯。 云桑被夜靖寒拉下车,看着不远处,十几个工人围在一起看什么。 她心下疑惑,这个时间,夜靖寒带她来这儿做什么? 不多时,黑承晔的车也赶了过来。 黑承晔下车,他看了两人一眼后,便先一步走向人群。 没多会儿,他从人群里回来,对夜靖寒摇了摇头。 夜靖寒转头看向云桑,声音虽冷淡,可视线却一直在云桑脸上打转。 “云恒死了,几个小时前,被楼上坠物砸中,当场死亡。” 云桑听完,怵然地蹲坐在地上。 夜靖寒手快的想要扶她,却也只抓住了她的胳膊。 云桑蹲在原地,视线模糊的看向不远处的人群。 死了…… 云恒死了? 他……怎么会死。 可能是搞错了呢? 她手撑着地,站起身,一瘸一拐的往前走去。 她要亲自去确定,那个人不是云恒。 夜靖寒拉着她的胳膊,正要抱她过去的时候,却被她甩开。 她的视线凌厉的扫向夜靖寒:“别碰我。” 夜靖寒凝眸,眼中有戾气。 见状,黑承晔上前,拉住了夜靖寒,对他摇了摇头。 夜靖寒沉声,什么也没做。 云桑走过去的时候,人群自动有人让开一个位置。 她看到地上,横躺着一个人。 那人头上,盖了一件沾着灰尘的工作服,工作服下的土,已经被血染红…… 这人的身形,真像云恒呢。 可他一定不是云恒。 云恒是个天生少爷性子,怎么可能穿着这样的衣服,在这里干活儿呢? 不会的。 她蹲在尸体身前,伸手要去揭工作服。 夜靖寒上前一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冷声道:“承晔已经确定过了……” 她不听,挥开了夜靖寒的手,一用力将衣服扯开。 看到那人面容的一瞬,云桑的泪,终是忍不住决了堤…… 第47章 对不起,我爱她 云恒的左侧头骨几乎变形,可只靠这半边的面容,云桑也能轻易的认出他。 她无声的看着这张脸,泪如雨下,一滴滴的落在了云恒脏污不堪的手上。 谁能想到,曾经那个名动皇城的云家风流大少的人生,竟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她默默的伸手,帮云恒擦那半侧脸颊上的灰尘。 灰土很厚,擦不干净。 擦着擦着,她忽然悲痛的笑了起来,边流泪边笑。 她缓缓低头,伸手轻轻抱着云恒,唇凑近云恒耳边低声道:“云恒……挺好的,这样也挺好的,总好过……活着受苦。” 听到这话,黑承晔转头,看向夜靖寒。 也不知道夜靖寒听到这话,会作何感想。 夜靖寒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只将视线锁在云桑的身上。 云桑额头抵在他心口,轻声道:“哥,你还在这里吗?看到妈妈,你一定要帮我告诉她,我知道错了,对不起,我爱她。我来到这世界的那一天,是你迎接我。你离开世界的这一天,我送你。哥,我原谅你了,你安心的……走吧。” 云桑说完,默默的抬起头,望向黑承晔:“师兄,我可以求你帮我个忙吗?” 黑承晔立刻道:“你说。” “我想送云恒去医院……让入殓师,帮他好好收拾一下,我想让他干干净净的离开,我怕……我怕他这样过去,我妈会心疼。” 黑承晔点头:“好,我答应你,我这就安排人帮你办。” 云桑说完,又将视线落到了夜靖寒的脸上。 夜靖寒声音淡淡的道:“说吧。” 云桑呼口气:“可以……让我爸和阿崇,来送我哥最后一程吗?” 夜靖寒凝视着云桑,片刻后道:“云崇就算了,他一定不会想见到云恒。” “你不是云崇,为什么要帮他决定愿意还是不愿意?” 夜靖寒没有做声。 云桑心下绝望:“夜靖寒,我知道你恨我,恨云恒,恨云家人,可……人都死了,难道,就不能让我的家人,送送他们的儿子和哥哥吗?” 夜靖寒打断了云桑的话:“杨管家。” 杨文清沉痛的上前:“二爷。” “按照云桑的要求,去安排吧。” “是。” 云恒被黑承晔安排的车来拉走,送去了医院。 云桑没有再哭,只是不悲不喜的坐在那里。 抵达医院后,黑承晔为了不让夜靖寒跟云家父子起冲突,便将夜靖寒拉走,只留杨文清陪云桑。 入殓师将云恒收拾干净,换上衣服。 云桑进去看过,确定不会吓到人,这才来到门口,迎接云鹏程和云崇。 父子俩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云桑眼眶再一次红了。 三年不见,云鹏程比她在视频中看到的样子,苍老了不少。 原本英俊的脸上有了皱纹,头发也白了很多。 而一向听话的姐控云崇,曾经在皇城,有着最美少年郎之称的这个大男孩儿,他那原本阳光帅气、无时无刻都充满笑容的脸,此刻却多了几分阴郁的气质。他脸色发白,本来身材刚好的他,现在却略显瘦弱…… “桑桑。” “姐。” 云桑瘪嘴,委屈的扑上前与两人拥抱,忍不住哭了起来。 “爸,阿崇,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的任性害了云家,害死了妈妈,连累你们变成今天这样,真的对不起。” 云崇松开云桑,“姐,与你无关,都是云恒和夜靖寒、还有夜家那群畜生害的。” 云桑懵了一下,看着一向说话谦恭温和的云崇,他的眼神中,竟然有了前所未有的冷厉。 她疑惑的问道:“阿崇,你……你在说什么?不是因为我,你们才……” 第48章 真相是…… 云崇坚定的道:“不是你,我们出事的时候,你已经被夜靖寒控制了。所以你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云崇将之前的事情,告诉了云桑。 云桑这才知道,原来云家破产后,云恒欠了一大笔赌债。 当时爸爸无力承担,所以……云恒就以爸爸的名义,去找夜靖寒借了钱。 因为讨债的太多,爸又无力偿还夜靖寒的钱,夜靖寒就将计就计的报复云家,借机把爸爸控制起来,让爸爸去会所工作还钱。 云恒刚补完窟窿的第二天,又迫不及待的去赌。 这一次他欠下的钱,夜靖寒不肯借给他了。 夜家的大姑爷徐善就找上他,说愿意出钱,帮他填窟窿,条件是,让他把云崇卖给自己。 云恒为了自己活命,当晚就将云崇迷晕,送到了徐善的手中。 夜靖寒曾在云崇被送到那种地方之前,见过云崇一次。 他说只要云崇求他,他就可以放云崇一马。 可云崇因为夜靖寒对父亲和云桑的伤害,不肯妥协,还辱骂了夜靖寒。 所以,夜靖寒才会纵容徐善,随心所欲的处置云崇。 云桑以前,也痛恨云恒赌,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云恒竟会因此,闯下如此祸端。 可痛恨归痛恨,她心里也清楚,云家走到今天,她难辞其咎。 她红着眼眶,愧疚道:“如果不是因为我非要跟夜靖寒在一起,招惹了夜家,咱们云家,也不至于沦落至此。爸,阿崇,对不起。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们出来的。” 云崇握住她的手:“姐,你不必为了我们为难,我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我什么都不怕,他们现在也拿我没辙。” 看到云崇眼底的坚定,云桑心里竟有些害怕,是她毁了那个曾经的翩翩少年啊。 云鹏程走过来,将云桑抱进了怀里。 “宝贝,是爸爸不好,你们三个都是我的孩子,你们若错了,就是我错了。你们不幸福,就是我的失职。” “爸爸……”云桑的眼睛抵在云鹏程的肩头,哭的伤心。 云鹏程松开云桑,帮云桑擦了擦眼泪:“你哥在哪儿?带爸爸,去见见他吧。” 云桑点头。 云鹏程看向云崇:“阿崇……” “我不去。” 云崇不愿意,他今天之所以出来,是想来见姐姐的。 在他眼里,云恒早就不是他的哥哥了,他不认。 云鹏程见劝不动,便拉着云桑的手,父女俩亦步亦趋的走向太平间。 云崇回头,望着两人的背影,犹豫了片刻后,终究还是跟了过去。 他不想见云恒。 但他不能不孝的给父亲和姐姐心中留下遗憾。 进了太平间,看到躺在那里的云恒。 云鹏程眼里的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艰难的迈着脚步,走过去,抖着手,抚摸着云恒的脸。 “阿恒……恒儿啊……爸爸来了,”云鹏程说话,语不成声。 “是爸爸错了,爸爸不该因为你是长子,就一次次的纵容你,都说惯子如杀子,是爸爸……爸爸杀了你呀。” 云鹏程老泪纵横的趴在了云恒的身上,紧紧的抱住了云恒。 他想起了自己初为人父时,曾小心翼翼的将云恒抱在怀里,发誓要让他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孩子…… 可是最终,他却白发人送黑发人…… 云桑看到这一幕,心中难受,弯身抱住了云鹏程。 “爸爸……” 云崇弯身,手轻柔的拍着云桑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目光却冷冷的落在了云恒的脸上。 他暗自咬牙,‘我绝不会原谅你的。’ 云鹏程哭到悲痛之处,只觉头晕目眩,最终眼前一黑,脚下一软,整个人都向下滑去…… 云桑见状,惊呼一声,伸手去扶却扶不动,最终两人双双摔倒在地。 “爸……” 第49章 一定不是他 夜靖寒被拉进了黑承晔的办公室。 黑承晔给他倒了一杯咖啡,声音凝重的道:“靖寒,你跟我说句实话,云恒的死,是你做的吗?” 夜靖寒斜睨了他一眼:“杨文清说的时候,难道你没听到?他是意外死。” 他刚说完,就反应过来黑承晔话中的意思,狐疑道:“怎么?他的死,有什么问题?” “云恒的头骨有问题,那伤不是高空坠物所致,倒更像是……背后重物锤击造成的。” 夜靖寒盯着黑承晔的脸,良久都没做声。 黑承晔想了想,猜测道:“难道是放高利贷的那群人,为钱杀人?” 夜靖寒冷声:“他的债早还清了,那群人知道云恒是我送去的人,也绝不敢动杀心,你确定,你没看错?” 黑承晔白了他一眼:“你说呢?” 夜靖寒坐在那里,表情凝重,片刻后他掏出手机,拨打了秘书郝子虞的电话。 “是我,云恒的死有问题,你派人去详细的调查一下。” 夜靖寒刚挂断电话,手机又响起。 是杨文清打来的,他接起。 电话那头,杨文清恭敬里带着几分焦急的道:“二爷,云总晕倒了。” 夜靖寒凝眸:“怎么回事。” “云总毕竟年纪大了,又白发人送黑发人,心情难免悲痛,所以……” 夜靖寒挂了电话转头看向黑承晔:“云鹏程悲伤过度晕倒了。” 黑承晔惊讶,起身道:“我去看看。” 夜靖寒正欲跟着一起出门,黑承晔却拦住了他。 “行了,你就别去了,云总见惯了大风浪,看到你或许能忍,可云崇……小小年纪,受了那么多屈辱,你觉得他看到你会不会跟你拼命?” 夜靖寒冷声:“我怕他吗?” “现在不是你怕不怕他的问题,云家刚经历了丧子之痛,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别去裹乱了。” 他说完,将办公室的门关上,自己离开了。 夜靖寒重回沙发边坐下,表情深沉。 黑承晔赶过去,帮云鹏程做完检查后,安排他住了院。 云崇留在病房里照顾云鹏程。 云桑则跟着黑承晔,一起来到病房门外。 “师兄,我爸情况怎么样?” 黑承晔也不隐瞒:“你父亲这些年,受了不少的打击,心脏难免会出现问题,不过你放心,我会给他安排最好的医生帮他治疗的。” 云桑红了眼眶:“谢谢。” “那你进去陪陪他吧,我先……” “师兄,”云桑打断了黑承晔的话,望向他。 黑承晔点头:“你说。” 云桑问道:“云恒他……不是意外死,对不对。” 黑承晔凝视着云桑的脸。 他其实很意外。 没错,云桑是学医的,而且教授也说过,她是她们那一届里,最有天分做医生的。 可就算她再聪明,以她的资历,应该也不至于从那样一个伤口就看出问题的。 看到云桑直视自己眼神,黑承晔有些纠结。 在夜靖寒还没有调查到真相前,他该说实话吗? 犹豫片刻,黑承晔反问道:“小师妹为什么这么说?” 云桑也不隐瞒:“如果是重物坠落造成的死亡,云恒的死相,怕没有这么好。” 原来她是如此推断的。 这说法,倒也不假。 云桑垂眸:“是不是夜靖寒……” 黑承晔打断了云桑的话,“小师妹,一定不是他,想要整死云恒,靖寒有无数种方法,他不会屑于用这种手段的。” 这次,换做云桑沉默了,黑承晔是间接承认了,云恒是他杀。 黑承晔有些担心:“怎么,小师妹你不相信他?” 云桑握拳:“如果是以前,我会毫不质疑的选择相信夜靖寒,可现在……” 第50章 我不信他 她抬头,眼眸深邃的望向黑承晔,声音无比坚定的道:“我不信他。” 黑承晔无奈,正要开口的时候,旁侧传来夜靖寒冷魅的声音:“既不信,就报警吧。” 云桑转头看向夜靖寒,眼眸中带着敌意。 夜靖寒走到她身前,唇角勾着邪性:“我不屑于你的相信,不过,还轮不到你来冤枉我。” 他掏出手机,主动拨打了报警电话。 黑承晔一阵无语,这小子,还真是硬核怼呀。 病房里,坐在床对面的云崇,隔着玻璃看到了夜靖寒。 他疯了一般的站起身从病房跑了出来。 “夜靖寒,”云崇说着,将云桑一把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气势汹汹的瞪着夜靖寒,“你离我姐远点儿。” 夜靖寒讽笑,抬手戳了云崇的胸膛一下:“云崇,你的傲气用错地方了,你那宝贝姐姐,可还是我夜靖寒的妻子呢。” 云崇嘴上倔强的道:“呸,你不配!” “我不配?”夜靖寒眼神玄寒:“当年,可是你姐设计我,爬上了我的……” “夜靖寒,”云桑出声大喝了一声。 没错,这件事儿是她做的。 当年,这事儿在两家人之间,也不是什么秘密。 她甚至一度因为自己扑倒了自己喜欢男人,觉得自己能耐的很。 可现如今,再在自己的亲人面前说起这件事儿,她只觉得自己恶心,下作。 云崇被夜靖寒的话,气到手抖:“就算这样,你也不配站在我姐的身边。” 夜靖寒懒得听云崇的小学生斗气,抬眸睨向云桑:“过来。” 云桑凝眸,未动。 云崇侧身,将云桑护在了怀里:“姐你不要去,他就是个疯子。” 夜靖寒什么也没说,只视线冷漠的睨着云桑,随即,邪佞的勾起了唇角。 云桑心里一紧,知道夜靖寒若犯起狠,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 索性,她拍了拍云崇的手:“阿崇,没事,他还不至于伤害我。” “姐,别骗我,我不是小孩子,他若不至于伤害你,你怎么去的监狱?” 云桑凝眸:“那件事……” “我都相信,你绝不可能伤害阿姨,可你那么爱他,他却不信你。” 这话,让云桑眼眶瞬间酸涩。 所有人都不相信她的时候,她没有哭。 那么多人折磨她,让她痛不欲生的时候,她也没有哭。 可云崇的一句相信,却让她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委屈决堤。 她深吸口气,不让自己落泪。 她不能让云崇担心自己。 云崇又道:“还有,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脚一瘸一拐的又是因为什么?” 云桑将手别到身后,用力的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 借此转移自己眼眶里的酸涩。 看到她的动作,夜靖寒眼眸里透着冷意。 云桑看着云崇,极力的在唇边漾出一抹好看的弧度。 她伸手捧着云崇的脸:“我的脸,是在监狱里,摔倒伤到的。脚是今天打碎了玻璃杯,捡碎片的时候,不小心踩到的。伤口还是黑医生帮我处理的,不信你问他。” 黑承晔在一旁点了点头:“没错没错。” 云崇看向黑承晔:“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你跟夜靖寒都一样,都是一丘之貉。” 夜靖寒面色一冷:“云崇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杨文清,把云崇给我送回去,让他好好的反省。” 云桑心里一慌,忙道:“不要。” 夜靖寒冷睨着她:“云桑,别帮他讨苦头吃,过来。” 第51章 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云桑知道夜靖寒这句话的意思。 如果她不听话,云崇就会跟着倒霉。 她反手拉住云崇,抱住了他,在他耳边低声道:“我会照顾好爸爸,照顾好自己,处理好哥的后事,你好好的,别让我担心,等着我,我一定会把你带回姐姐身边的,相信姐姐,嗯?” “姐……”云崇松开她,目光在她脸上打转。 云桑克制着眼里的雾气,轻轻的抚摸着云崇的头,眼底里满是安抚。 夜靖寒冷声:“杨管家,还不去?” 杨文清知道夜靖寒恼了,立刻恭敬道:“是。” 他上前,走到云崇身后,低声道:“云少爷,走吧。” 云崇冷眼睨向夜靖寒:“你听着,如果你敢伤害我姐,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他说完,深深的看了云桑一眼后,这才跟着杨文清的脚步一起离开。 直到云崇消失在视线中,云桑才将倔强的目光落到了夜靖寒的脸上。 夜靖寒挑眉,讽刺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的这一对兄弟,大的死在赌上,小的,早晚要因为那张没有遮拦的嘴……” 云桑不想听到这么恶毒的话,她打断夜靖寒道:“你放心,我比谁都清楚,我的弟弟是多好的人,如果他受了什么委屈,一定是因为,对方是畜生。” 夜靖寒还要说什么,黑承晔怕两人又闹起来,忙上前主动道:“小师妹,既然云恒的事儿要查,那他的丧事……还办吗?” 云桑转头,隔着门玻璃看向里面昏迷不醒的云鹏程。 爸爸若知道,哥是被人杀死的,他如何能承受…… 她垂眸,心下纠结。 只有尽快让云恒‘入土为安’,爸爸才能安心。 思索良久,她点头道:“办。” 黑承晔又道:“可这人若是被火化了,就没有证据了。” 云桑看向黑承晔:“就算云恒该死,也要死的明明白白,所以……暂时不火化,我葬他的衣冠,只是……希望这件事儿,你能保守一下秘密。” 黑承晔看向夜靖寒。 见夜靖寒并没有反对之意,他点了点头:“行。” 云桑给黑承晔深深的鞠了一躬,“谢谢。” 她说完,转身推门进了病房。 这一晚,夜靖寒没再来烦她,只派了两个人,在门口看着她。 第二天上午,云鹏程醒来,云桑握着他的手,温柔的道:“爸爸,我刚刚……已经把他从火葬场带回来了,一会儿我送他去我妈妈身边,你……方便去吗?” 云鹏程一脸的悲伤,点了点头。 “那我扶您下来。” 云桑搀扶着云鹏程出了病房。 见夜靖寒在,云鹏程看着他的眉眼蹙了蹙,却终是一言未发。 云桑现在还在他的身边,有些话,他现在图痛快说了,倒霉的,还是他的女儿。 他移开视线,对云桑道:“走吧。” “嗯。” 两人刚走到电梯口,就看到佟宁被人搀扶着,哭的泣不成声的跑了过来,跪在了云鹏程身前。 “姨父,对不起,我今天早上才听说了表哥的消息,您……一定要节哀呀。” 看到佟宁,云桑眼眸里尽是怒意,回头冷睨向夜靖寒。 他还真是贴心呀,这种时候,还让这个女人来捣乱。 云鹏程叹息一声:“佟小姐,让一下。” 佟宁哭道:“姨父……” “请佟小姐,让开。” 佟宁只是哭,不让路。 云桑上前,一把抓住佟宁的胳膊,将她拉起往一旁推了一把。 佟宁踉跄两步,跌坐在地。 夜靖寒过去,将佟宁搀扶起,声音凌厉:“云桑……” 第52章 云家人都在肝肠寸断 云桑傲娇的扬起下巴:“夜二爷,谢谢你通知你心爱的女人,来祭奠云恒,不过,你的好意,我们不接受,也不心领。” 夜靖寒凝眸:“你还真是不识好歹,她是云恒的表妹,有权来这里。” “夜靖寒,”云桑声音也难得的硬气:“今天,你痛恨的云家人都在肝肠寸断,你可以站在一旁嘲笑我们的落魄,你也可以向着她,羞辱我们。但请你不要再将你的想法,强加在我们的身上,就算云恒十恶不赦,也轮不到她佟宁来猫哭耗子。还有,我们也不欢迎你。” 夜靖寒上前一步。 云鹏程将云桑拉到了身后,挺起写满沧桑的背脊。 “夜先生,我们两家的交情,已经不至于让你再来祭奠我的亡子了。至于这位佟小姐,我把她养大,已是仁至义尽,我儿子不需要她的祭奠,请二位留步,自重。” 夜靖寒握拳。 从前,夜家和云家交好,整个皇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这一切,伴随着云家的残忍,已经烟消云散了。 夜靖寒讽刺一笑:“杨管家。” 杨文清上前,恭敬的道:“二爷。” “你派几个人,去看着云总和你们少夫人,他们两人欠我的债,可还没还清呢,不能让他们借机逃了。” “夜靖寒,你……”云桑恼火,他可以羞辱自己,可为什么要当着她的面儿,羞辱父亲? 云鹏程一把拉住了云桑的手腕,低声道:“桑桑,走吧,我们去送你哥。” 云桑咬牙切齿的望向夜靖寒。 夜靖寒却挑衅似的扬起了眉心, 云桑的视线,在那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看着娇弱的倚靠在夜靖寒怀里的佟宁,再看看一脸绝情的夜靖寒。 云桑闭目,呼气,嫌恶的转身,搀扶着父亲离开。 杨文清带着人,跟着云桑父女离开。 夜靖寒松开了佟宁,冷淡的问道:“谁让你来这儿的?” 佟宁哽咽道:“我去前院儿找你,看到厨房阿姨在做祭祀餐,问过之后才知道,原来……原来是我表哥走了。” 她边说,边哭道:“靖寒,我得去,那是我表哥呀。” 夜靖寒冷声:“明知道他们不欢迎你,你还去,你是为了给他们添堵,还是给自己添堵?” 佟宁擦干眼泪,面带倔强:“我只想问心无愧。” 夜靖寒表情淡淡的转身,边往前走边道:“是不是问心无愧,与有没有去祭奠,没有任何关系,你回夜园去吧。” 佟宁跟夜靖寒一起下楼。 她先上了夜靖寒的车,夜靖寒也正要上车的时候,黑承晔从楼里追了出来。 “靖寒,等会儿。” 夜靖寒停住脚步。 黑承晔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道:“那边给我打来电话,说调查云恒案的警务人员来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夜靖寒对司机道:“你先送佟宁回夜园。” “是,二爷。” 他将车门关上,跟黑承晔一起离开。 车上,佟宁听完黑承晔的话,心下有些担心。 什么意思?他们在调查云恒的死因? 云恒是意外死,为什么还要查? 一回到夜园,佟宁就立刻回到房间。 她拿出自己的备用手机,拨打了那个没有标记名字的号码。 手机接通,她急道:“是我。” “说。” “靖寒好像找了警务人员,在调查云恒的死因。” “你确定?” 佟宁点头:“黑承晔说的时候,我就在车里,听的清清楚楚。你不是说,云恒的死做成了意外吗?难道是留下了什么破绽?怎么办,若是真查起来,会不会查到我们的头上?” 第53章 不爱了,也不敢爱了 手机那头的人淡漠一笑:“放心,你可是我身边最重要的左右手,就算他们真查,我也不会让你出事儿。我会找人,背下这个锅的。” 佟宁有些担心:“对方会肯吗?” “只要我把证据做到他身上,他肯不肯都没用。你就安安心心的,当做什么也没发生,等着做你的夜少夫人吧。” 挂了电话,佟宁呼了口气,走到梳妆镜前坐下,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没有云桑长的好看又如何,只要……她足够聪明,站了正确的队,照样可以将云桑踩在脚底。 这种感觉,可真好呀。 去墓园的路上,云鹏程抱着云恒的‘骨灰盒’,手轻轻抚摸着。 就好像在抚摸孩子的脸…… 云桑坐在一旁,不发一语。 她知道爸爸心里现在有多么的悲痛,可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云恒的墓就选在了妈妈的旁边。 看着骨灰埋入土中,云鹏程终于抑制不住,来到时茵的坟前跪下,头磕在墓碑前的水泥台上,痛哭失声。 “茵茵,我对不起你,我把云恒送到你身边去了,你别恨我,我对不住你呀……” 云桑咬唇,看着墓碑的照片上,母亲的笑颜,感觉心都在滴血。 她转身看向杨文清,声音带着一丝请求。 “杨叔,可不可以,让我们父女单独陪我妈一会儿?” 杨文清为难。 云桑低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放心,云崇还在夜靖寒的手中,我们不会逃跑的。” 杨文清恭敬的道:“那我带人到山下等二位。” “杨叔,谢谢你。” 杨文清对她鞠了鞠躬,又对着时茵和云恒的墓碑鞠了鞠躬,这才带人离开。 不管这人生前做过什么,终究都是死者为大。 云桑来到时茵的墓碑前,跪下,静静的听着父亲发泄着心中的悲痛。 她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带爸爸和弟弟,逃离这个比地狱还黑暗的地方。 她一定要让他们,重新过上幸福的生活。 过了足有半个小时,云鹏程终于起身。 他将杨文清留下的祭祀物品摆放到了云恒的墓前,低声道:“恒儿,爸爸跟你的父子缘分,到今天就结束了。去了你妈的身边,别再惹她生气了,好好照顾她,尽好长子的责任,等着爸爸……爸爸过去了,再跟你们团聚,这一次,爸爸一定好好的教育你,不让你走错路……” 他给云恒烧完纸,转身看向云桑,对云桑露出了一抹艰难的笑容。 “桑桑啊。” 云桑凝视着父亲,也尽力的扯开了笑容,不过,眼里却有泪:“嗯,爸爸。” 云鹏程伸手轻轻抚摸着云桑的头:“你还爱他吗?” 云桑想也不想的摇了摇头,忍不住哭道:“不爱了,也不敢爱了,爸爸,我后悔了。” 云鹏程将她搂进怀里,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后背。 “宝贝,人这一辈子,谁都会走错路,可是,走错了没关系,我们只要把它改正就好。你还年轻,还有机会。” 云桑心中绝望,她没有办法告诉爸爸,她现在每天活得生不如死。 她点了点头:“嗯,爸爸,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离开那里的。” 云鹏程紧紧抱着自己的掌上明珠,“桑桑。” “嗯?” “爸爸曾经跟你承诺过,如果有一天,你在夜家过的不幸福,一定会把你从夜家带出来,让你依然做我身边,最幸福的小公主。可现在,爸爸无能,没有这份能力去兑现对你的承诺了。” “爸爸,你已经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了。” 云鹏程苦笑:“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可不能成为我女儿的绊脚石,桑桑,你逃吧。” 云桑心中惊了一下,松开云鹏程,望着他:“爸爸?” “爸爸身体不好,你妈妈和哥哥又在这儿,爸爸走不了,也不能走,但你可以。你哥哥不在了,你就是云家的长子,爸爸,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儿?” 第54章 能够拽你一起死,我不亏 云桑未语,只双眸紧紧的锁在父亲的脸上。 云鹏程捧着她瘦弱苍白的小脸儿,轻轻抚摸着。 这可是他娇生惯养,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宝贝呀。 怎么就被折腾成这样了? 夜家人不心疼,可他的心,生疼生疼的。 “答应爸爸,一定要走,而且,要带云崇一起走。只要你们走了,爸爸在这皇城,就再也无所畏惧了,嗯?” 云桑摇头,抱住了云鹏程:“不……我不,我才不会把你丢在这里。” “桑桑……好女儿,我们不是夜家人的对手,以前靖寒还站在你这边的时候,你尚且可以放手一搏,但现在,他恨我们。桑桑,你得好好的活,所以,你必须走,你明白吗?” 云桑闭目,丢下爸爸,夜靖寒一定会折磨爸爸的。 她怎么能,她做不到。 “爸爸……” “桑桑,”云鹏程握着云桑的肩膀,把她从怀里拉出,“爸爸老了,这些年,爸爸该受的不该受的,都受过了,已经什么都不怕了。现如今,云恒走了,爸爸只盼着你跟云崇还能幸福。 云崇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性子倔,可他最听你的话,你又一向聪明机敏,爸爸相信,你一定能找到办法带他离开。所以你答应爸爸,离开这里,这是爸爸的心愿。” 云桑满脸的泪,她也曾差点成为母亲。 所以,她真的能够体会为人父母的心情。 她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便对着父亲点了点头。 总不能让爸爸为她担心着急。 杨文清派人将云鹏程送回了医院。 他则按照夜靖寒的命令,亲自护送云桑回到了夜园。 云桑进入客厅的时候,夜靖寒和佟宁都在。 佟宁见到云桑,起身快步来到她身前:“桑桑,表哥的事儿,安顿好了吗?姨父他还好吗?” 云桑没有理会她,径直往房间里走去。 佟宁不依不饶的上前拦住了云桑的去路。 “桑桑,姨父住院,一定吃不惯医院的食物,这样,你列一张菜单,从明天开始,我去给姨父送餐好不好?” 一听这话,云桑一把握住了佟宁的双肩,眼神里带着戾气:“你敢。” 看到云桑的眼神,佟宁有些害怕的道:“桑桑,别这样,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只是……怕你们不方便去探望,所以想替你们尽尽孝心。” 云桑声音冷冽:“不需要,佟宁,别靠近我爸爸,否则,我绝饶不了你。” 夜靖寒望着云桑嚣张跋扈的样子,不免恼火。 别人的好意,她当驴肝肺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威胁? 他拍桌而起,厉声道:“你打算怎么不饶她?说来听听。” 佟宁回头看向夜靖寒,低声乞求道:“靖寒,你别管,桑桑说的也是气话。” 云桑扬起下巴,望着佟宁。 夜靖寒是明着坏,而佟宁,她可是阴着坏。 不管夜靖寒怎么想,她都决不能由着佟宁拿爸爸威胁她。 “佟宁,我说的,可不是气话,我知道你有夜靖寒护着,什么都不怕。但如果你敢靠近我爸爸,踩了我的底线,我一定跟你同归于尽。你怕不怕死,我是不知道,反正,我,早就活够了,能够拽你一起死,我不亏。” 听到这话,一旁的杨文清,都替云桑捏了一把冷汗。 果然,夜靖寒彻底恼怒。 这个女人,就不知道给自己留点口德吗? 他大步来到云桑的身边,扯着她的手腕,往外边拽边斥道:“恶毒,你不怕死是吗?我倒要看看,你有多不怕死。” 第55章 希望你们白头到老 听到这话,佟宁快步上前,拽住了夜靖寒,急道:“靖寒别这样,求你了。” 夜靖寒冷睨向云桑。 见她还是不服软,一副倔到底的样子,夜靖寒冷斥道:“佟宁,你回去。” 佟宁不听,转而拉住了云桑的另一只手臂,委屈的哭道:“桑桑,你说句软话啊,我只是想要给姨父送饭,尽尽孝心,你为什么要生这么大的气,我真的只是好心啊。” 云桑痛恨,甩开了佟宁的手,用尽全力的警告道:“滚开,别在这里跟我假惺惺,佟宁,我不是在吓唬你的,不要招惹我爸爸。” 佟宁踉跄了一步,重重的向后仰摔在地。 云桑咬牙,她分明就没有用力,戏精,戏精! 夜靖寒见状,抬手就掴了云桑一巴掌。 云桑踉跄一步,捂着脸颊,悲伤的望向夜靖寒。 这是夜靖寒第二次掌掴她。 而每一次,都是为了佟宁这个贱人。 夜靖寒上前,极其用力的扯着她的手臂,紧紧地捏住,狠厉的问道:“云桑,你听不懂好赖话是不是?你……” 云桑知道,自己即便跟夜靖寒杠下去,也讨不到任何好处。 云恒被杀了。 虽然没有找到真正的凶手到底是谁。 但云桑在心里认定,这件事与夜靖寒或者佟宁,脱不了干系。 云恒做错了那么多事情,他或许死有余辜。 但爸爸却是无辜的,她不能让爸爸涉这样的险。 如果爸爸出了什么意外,她一定活不下去的。 她死死的握拳,指尖扎进了手心,提醒自己,无所谓,被羞辱的已经够多了,服软,不代表输。 她仰头,压抑住心中滔天的怒火,望着夜靖寒,哀求道:“夜二爷,求你别让佟宁靠近我爸爸。” 她忽然服软,让夜靖寒怔了一下。 他凝视着云桑倔强又迫切的眼神,良久。 佟宁分明是好意,只是送个饭,她为什么就这么排斥? 夜靖寒不说话,云桑再次低声道:“夜靖寒,算我求你,别让佟宁……” 见夜靖寒视线里带着一抹狐疑,佟宁生怕夜靖寒会因此而想到些什么。 她忙上前,握住了云桑的手,一脸悲戚的打断了云桑的话:“桑桑,别这样,我不去了。” 云桑转而看向她:“真的?” “真的,我不去了,你不要再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了好不好?桑桑,你知不知道,看着你这么讨厌我,我心里真的很难受。我跟你保证过的,我不会跟你抢靖寒,所以你别再讨厌我了好吗?” 云桑不敢再甩开这个戏精,因为戏精只要稍微发挥一下演技,倒霉的还是她。 她将佟宁握着自己的手,用力的掰开,后退一步,声音无比平静的道:“只要你不招惹我爸爸和我弟弟,你想跟谁在一起,都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干涉。” 佟宁声音有几分哽咽:“桑桑,小姨不在了,我姐不在了,表哥也不在了,我们只有彼此了,我们就不能做彼此的依靠吗?” 云桑摇头,一脸平静的道:“高攀不起,你跟夜靖寒,才是天造地设的绝配,你们最适合做彼此的依靠,我真心的,希望你们能够长长久久,白头到老,永不分离。” 夜靖寒心里怵然一缩,冷凝的视线,扫在了云桑的脸上。 她竟然祝他跟别的女人…… 云桑不知道夜靖寒的心里到底有多么的愤怒。 对她来说,只要佟宁不去招惹爸爸,她心里就没有什么担心了。 她淡定的望向夜靖寒,声音里带着一丝轻松:“你不是要带我去折磨我吗?可以走了。” 第56章 总不希望我怀上你的孩子吧 夜靖寒心下恼恨,她还真是不服输啊。 好的很。 他拽着云桑的手臂,转而将她往房间里拽去。 佟宁担心的道:“靖寒……” 夜靖寒没理会,只暴戾的喝道:“杨文清,清场。” 杨文清立刻恭敬的领命:“是。” 其实客厅里只有他跟佟宁。 他走到佟宁身边:“佟小姐,请吧。” 佟宁望着夜靖寒的背影,咬了咬唇,没动。 听到云桑房门咚的摔响,和房间里传来的布料碎裂的声音,佟宁咬牙,握住了拳头。 杨文清再次道:“佟小姐,请出去吧。” 佟宁还是不动。 杨文清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和气:“佟小姐,这是二爷和云小姐夫妻之间的事情,别人干涉不了的,请您出去。” 佟宁转眸看了杨文清一眼,随即愤然的转身往外走去。 她可是个懂事儿的女人,要忍住。 夜靖寒进了房间,看到云桑那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本想着饶过她的。 可在看到墙上刚换好的木质相框里的画面时,便气不打一处来。 索性就狠狠的折磨了她。 她明明满身伤痕,每次都像是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可夜靖寒却愈发觉得,自己对她……欲罢不能。 他心生烦躁,摔门离去。 云桑看到了照片上那男人的表情。 她知道,就算自己再去砸了那张照片,夜靖寒也还是会让人重新挂新的。 索性,她默默的拉起被子掴住了自己。 从出院到现在,她就没消停过。 她很困,很累,现在只想睡觉。 她闭上眼睛,可脑子里总会出现墙上的那张脸。 人明明已经困倦到了极限,可脑袋却不肯妥协,一直在胡思乱想。 索性,她起身下床,裹着被子一瘸一拐的来到了衣帽间。 换了睡衣后,她直接躺在了衣帽间角落的地毯上。 这里空间相对小一点,她觉得……很有安全感。 很快,她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佣人进来叫醒云桑,可却发现她竟然不在。 佣人看了洗手间,也站在衣帽间门口看了一眼,都没能找到人。 她忙快步出门来到餐厅,在杨文清耳边汇报。 杨文清听完,凝眸:“楼上楼下都去找一下。” “是,”佣人快步离开。 正在看股票的夜靖寒抬眸淡淡的睨了他一眼:“怎么?” 杨文清凝眸:“阿姨说,云小姐没在房间里。” 夜靖寒眼眸一凌:“不在?” 杨文清没敢做声。 夜靖寒起身,走向云桑的房间。 他转了一圈,才在衣帽间找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睡的眉心紧锁的女人。 他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却走过去,抬脚不客气的踢了踢她的腿。 云桑猛然惊醒,看到居高临下的夜靖寒时,倏然松了口气。 她又做噩梦了。 不过……与其醒来见到夜靖寒,倒还不如做噩梦来的好。 “谁让你睡这儿的?怎么,看着照片里自己恶心的样子,睡不着?” 云桑没做声,她不想跟他吵架。 夜靖寒见她不反抗,心下烦躁,冷声道:“出来。” 他说完转身出去,重新回到餐桌边吃饭。 没多会儿,云桑就洗漱完出来了。 见夜靖寒在,她有几分意外。 杨文清帮她拉开了椅子:“云小姐,请坐下用餐吧。” 云桑道了谢,过去坐下,她仰头低声道:“杨叔,昨晚……我忘记喝牛奶了。” 杨文清抬眸,看向夜靖寒。 夜靖寒冷着张脸,抬手就将他桌前的牛奶杯往她面前扫去。 杯子倒下,里面的牛奶顺势撒了她一身。 他声音清冷:“喜欢喝牛奶是不是?” 他没有指挥杨文清,而是转头看向厨房阿姨:“去把厨房里今天剩下的所有牛奶,全都给你们云小姐拿出来,让她喝光,一口都不许剩。” 云桑不知道,他为什么又生气,只道:“夜二爷,我最近不是安全期,你总不希望,我这样肮脏下贱不要脸的人,怀上你的孩子吧。” 第57章 用那个孩子来伤她 夜靖寒眸光凌厉的睨向云桑。 这个女人分明是自己不想给他生孩子,却把责任推卸到他的身上是吗? 他讽笑:“你生的孩子,我的确不稀罕,不过呢,如果能让你不痛快,就让你生又如何?像你这么不积德的女人,生不生的出活着的孩子,都还是未知数。” 云桑倏然站起身,目光死死的锁在夜靖寒的身上。 夜靖寒还真是每一刀都能不偏不倚,准确无误的扎在她的心上啊。 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那个孩子。 可夜靖寒,却用那个孩子来伤她,好狠的心呐。 她绝不会再为夜靖寒生孩子,绝不。 看到云桑不服输的眼神,夜靖寒声音冷冽的看向阿姨:“我刚刚说的话,你没听到吗?你们云小姐,要喝牛奶。” “是,是,二爷,我这就去准备。” 阿姨为了不让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忙转身去了厨房。 杨文清站在一旁,犹豫了片刻后,也跟了进去。 在阿姨将奶一瓶瓶的取出来的时候,杨文清走过去,拿了两瓶,低声道:“一会儿不要多嘴。” “是,杨管家。” 杨文清将奶端出,放到了云桑的身前。 “二爷,家里今天新到的鲜奶,就剩这么多了。” 阿姨站在一旁,有些紧张,生怕夜靖寒会质问是不是真的。 结果夜靖寒却并没有搭理她,只扬眉对云桑道:“都喝光,否则今天你都别想好过。” 云桑没有犹豫,她将刚刚夜靖寒推倒的杯子扶起,打开了一瓶鲜奶,倒进杯子里,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 两瓶鲜奶一共两斤。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云桑一滴不剩的全都喝完,肚子有些撑。 她将杯子放到了桌上,呼口气,倔强的望向夜靖寒。 夜靖寒冷睨了她一记,没有做声,开始吃饭。 一旁,杨文清也是眉心扬了扬,松了口气。 这就算是过关了。 云桑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儿,不动。 夜靖寒抬眸,视线冷冷的落在她身上:“怎么,不吃饭是等着我喂你?” 云桑喝奶都喝饱了,还吃什么饭? 她低声道:“我就不打扰夜二爷吃饭的雅兴了,等夜二爷吃完了我再吃。” 夜靖寒心头泛冷,说的还真是好听。 她分明就是不愿意跟自己一起吃饭。 夜靖寒耻笑道:“堂堂云家大小姐,现在喜欢吃剩饭剩菜了?” 云桑冷淡的道:“已经没有什么云家大小姐了。” 哪儿来的云大小姐? 当年的璀璨的明珠,不是早就已经被他碾碎了吗? 夜靖寒冷笑:“好的很呐,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以后,你就专门吃剩饭剩菜吧。” 云桑没做声。 夜靖寒心烦,将筷子甩到了桌上,看向杨文清:“你不是有事要汇报吗?” 杨文清恭敬的点了点头。 他先将阿姨们全都支了出去,这才道:“二爷,云小姐,关于云恒的死,我收到了一些调查汇报。” 提起这个,云桑原本一脸悻悻的表情,转而有些期待的看向了杨文清。 杨文清道:“据工地的人说,当时正值晚饭时间,只有云恒一个人被留下在值班,等他们吃完饭回去的时候,就看到云恒躺在地上,身边有高空掉落下来的建材,上面还染着血。” 云桑不信,急急的道:“所以,结论还是云恒是意外死亡?” “我们的人调查的时候,发现有个工人的反应不对,所以又单独对他进行了调查,他说,他吃饭的时候,出去方便,看到本应该只有一个人值班的地方,还多了一个人。” 云桑有些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是什么人?” 第58章 可不可以帮我……找些药来 杨文清有些无奈的道:“因为距离太远,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说对方是个寸头,个子比云恒高、胖,当时那人拎着云恒的衣领,两人似乎是发生了争执。因为云恒平日里不怎么合群,所以他没理会,方便完就回去继续吃饭了。” 夜靖寒淡淡的道:“也就是说,他并没有看到作案过程。” 杨文清应道:“是的。” 云桑表情凝重,面色也有几分难看:“能找到这个人吗?” 杨文清犹豫道:“在没有确切目击证人的情况下,即便找到了这个人,也无法证明云恒是他杀。” 夜靖寒淡淡的拿起筷子,不冷不热的道:“排查通往工地路上的监控,那条路有些偏,过往车辆应该并不多,去查哪辆车是打过来回,中间停留时间又并不长的。能不能证明对方杀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让那些想把杀人罪名栽赃到我头上的人知道,她到底有多愚蠢。” 夜靖寒说着,冷睨着云桑。 云桑放在桌下的手,紧握了几分,没说话。 夜靖寒起身,冷淡的道:“杨管家,看着她,她不是爱吃剩饭剩菜嘛,让她把桌上这些全都吃光。” 他说完,冷睨了云桑一记,离开夜园去公司了。 云桑坐在餐桌前,根本就没有什么食欲。 她没动筷,杨文清低声道:“云小姐,多少吃点吧。” 云桑有些无奈:“杨叔,我刚刚……喝饱了,能不能容我缓缓?” “云小姐,二爷的话,您别太当真,他若真要逼你都吃完,刚刚就不会离开了,你要真不想吃,我就让人收了。” 云桑感恩的对杨文清点了点头:“谢谢。” “云小姐客气了。” 杨文清正要出去找人的时候,云桑想到什么似的道:“杨叔。” 杨文清停住脚步看向她:“云小姐,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不是吩咐,我想拜托你,可不可以帮我……找些药来,或者,你告诉我药在哪里,我自己去拿。若夜靖寒知道了,我也绝不连累你。” 杨文清为难。 云桑道:“杨叔,我已经生过一个不幸的孩子了,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若再怀孕,只怕也会很麻烦,所以……” 她说着,欲言又止 杨文清道:“药在我房间的第二层抽屉里。” 云桑抿唇:“谢谢。” 她快步起身,去杨文清房里取了一板药出来,回到了房间,服下药。 她本想安静的一个人在屋里呆着。 可看到墙上的照片,她实在是觉得心里发慌。 夜靖寒不在,她索性就出了房间,来到了院落里。 在监狱里,也是有放风时间的,权当是给自己放风好了。 坐在阳光下,和煦又温暖的感觉,让她冰凉的心底,生出了一丝暖意。 她垂眸看着脚下的草坪,脑子里想起了爸爸昨天的话。 你逃吧,带着云崇一起逃。 云桑侧眸,没错,是要离开这里。 否则,她也好,爸爸和阿崇也好,早晚都会疯掉的。 她一个人若真想逃跑其实并不难。 难的是,该怎样把云崇和爸爸带出来。 夜靖寒…… 没错,还是得从夜靖寒身上入手。 “呵,像个妓女一样的女人,也敢跑出来,你也不怕脏了空气。” 身后忽然出现佟宁的声音,打断了云桑的思路。 云桑懒得搭理她,站起身要回房。 佟宁挡住了云桑的去路,扬眉:“被心爱的人糟蹋的感觉如何?” 云桑睨着佟宁的脸,片刻后忽然想到,或许,还有个办法可以逃…… 第59章 这一巴掌,是她自找的 她勾起唇角,看着佟宁讽笑:“这感觉,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嘛,毕竟,当初糟蹋你的人,可不止一两个。” 佟宁脸色一变。 云桑耸肩又道:“我是被心爱的人欺负,那张脸,都足够让我满足,可你呢?当初滋味如何?” 佟宁咬牙:“云桑,你不过就是个泄愤的工具,也敢在我面前嘚瑟?要知道,靖寒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可是很温柔的,这种温柔,你从未拥有过。” 云桑挑衅的望着她:“你才是用来泄愤的,佟宁,你搞清楚,他户口本上妻子的名字,是我云桑,他对你再好,你都是个小三儿。你不会真以为,他把你留在夜园,你就算上位成功了吧?呵,你一个连孩子都生不了的废物,也敢在我面前嘚瑟,真正卑贱的人,是永远都不可能变高贵的,就如,你。” 佟宁恼怒,抬手就狠狠的掴向云桑的脸。 云桑唇角勾起,摔倒在地。 她了解佟宁的自卑,也知道,说什么话能戳痛她。 所以,这一巴掌,是她自找的。 云桑后退两步,摔倒在地的那一瞬,远处的杨文清快步跑了过来。 “云小姐,佟小姐,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云桑正要开口,佟宁委屈的对杨文清道:“杨管家,对不起,我是打了人,我自会去向靖寒解释的。” 她说完,低头看向云桑,一脸委屈的道:“桑桑,这一次是你错了,我不会向你道歉的。” 佟宁说完,哭着快步离开。 云桑不知道,佟宁会跟夜靖寒说什么。 但结果都一样,她一定会用她的手段,将所有的错,都栽到自己身上,让夜靖寒相信她的无辜,心疼她…… 杨文清将云桑扶起。 云桑淡淡的道:“杨叔,我没事,我先回房去了。” “好。” 云桑经过客厅的时候,多看了酒柜一眼。 回到房间,她快步进了洗手间,打开了冷水,对着自己的头顶浇下。 过了足有二十分钟,她这才离开,打开吹风机,用凉风将头发吹干。 之后,她回到卧室,坐到了飘窗边,静待暴风雨的到来。 夜靖寒踢开她房门的时候,云桑就乖乖的坐在那里,望着他。 杨文清随后跟了过来,“二爷,您这是……” 夜靖寒没有理会杨文清的话,只走到飘窗边,一把拎起了云桑的衣领。 “你真是好本事呀,给了别人伤,还要在人伤口上撒盐,你的心,怎么这么毒,嗯?” 云桑心想,佟宁才是好本事。 这么短的时间,就成功的说服了夜靖寒来收拾她呢。 她面带无辜的道:“你在说什么呢?” 他将纤弱的云桑扯了下来,一把推到地上:“又装!佟宁不过是来关心你,你至于用那么恶毒的语言,去戳她的痛处吗?她被人糟蹋是因为什么?她生不了孩子又是因为什么?” 云桑委屈的问道:“夜靖寒,你为什么要现在跟我提佟宁被欺负的事儿?今天佟宁来找我,根本就不是为了关心我的。她问我昨晚被你折磨,感觉如何。还说,你在床上对她从来都是温柔的,说我这种人,根本就不知道,你的温柔为何物。” 夜靖寒凝眸,他从未碰过佟宁,这个女人,撒谎都找不对理由。 云桑又道:“我是赌气,所以才说了,我再怎么样,也是你的妻子,但她只是个小三儿的话。我知道,这话让你生气,可……可她打了我一巴掌,难道还不够吗?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夜靖寒蹲下身,捏住她的衣领:“我不跟你离婚,只是为了名正言顺的折磨你,妻子?你也配。” 云桑凝视着他,他忽略了她前面的所有话,只为了帮佟宁争一口气。 她苦涩的看着他:“我知道我不配,可夜靖寒,我真的没有骗你,今天我真的委屈,你相信我一次行不行?” 第60章 你也还是不能相信我吗 夜靖寒看惯了云桑对佟宁的嫌恶,所以,他没犹豫的道:“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虽然算准了,他会偏心,不会相信自己。 可此时此刻,这些话,还是让她心里的痛泛滥。 云桑苦笑:“是不是今天即便我被打死,你也觉得,我是活该?” 夜靖寒声音阴寒的道:“你这样的女人,被打死也不无辜。” “夜靖寒,”云桑爬起身用力的推了他一把:“你亲耳听到我羞辱她了吗?你有证据吗?你凭什么只听她的几句话,就把罪名扣到我的头上?” 她的反抗,令夜靖寒恼火:“就凭你恶劣,佟宁因为打了你,连掴了自己四五个巴掌。她说她打了你,却比打在自己脸上还痛,她想让你走上正途,可你呢?你把所有责任都推卸到了她的头上。” 云桑低头,竟是忍不住悲伤的低声笑了起来。 “我一直都知道,我在你眼中是十恶不赦的罪人,却没想到,我竟然失败到了如此地步。夜靖寒,你要怎样才能相信,我今天真的是无辜的?” 夜靖寒冷漠的看着她讽笑:“你既然知道你在我眼中的定位,还敢让我相信你?你配吗?” 云桑点头:“是,今天,我一定要让你相信我。” 她说完,呼口气,往外走去。 夜靖寒凝眸,这女人又想玩儿什么把戏? 难道她有什么可以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 云桑凌然的走出了房间。 夜靖寒对杨文清使了个眼色,杨文清点头,跟了出去。 云桑从酒柜上拿起了一瓶烈酒,打开,咕嘟咕嘟的灌了几口。 杨文清跟出来看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他惊呼一声:“云小姐,使不得呀。” 听到杨文清失了分寸的惊呼,夜靖寒快步出来,就正看到杨文清在从云桑手中抢酒瓶。 他上前,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酒味,厉声呵斥道:“云桑,你他妈不想要命了吗?” 黑承晔千叮咛万嘱咐,云桑捐完肝后,能够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奇迹。她身体里剩下的肝脏,已经很难恢复到原本的功能,必须要忌酒和一切能增加肝脏解毒负担的食物。 她明知道这一点,竟然敢喝酒…… 云桑用力的将酒瓶掷到地上,酒瓶应声碎裂。 她仰头,倔强的与夜靖寒对视:“夜靖寒,我知道如果我死了,我父亲和弟弟会面临什么,所以,我是断然不敢死的。可今天,我也绝不背伤害佟宁的黑锅,即便这样,你也还是不能相信我吗?” 夜靖寒睨着她的脸,视线里,终于有了一丝动摇。 云桑知道,自己这命,不白拼。 她闭目,装作很疼的样子,捂着自己肝脏的位置,往后踉跄了两步。 夜靖寒下意识的伸手扶住她,随即弯腰将她横抱起,边往外走边对杨文清喊道:“快,去医院。” 杨文清急忙跟上,这可是要出人命的。 黑承晔接到夜靖寒的电话后,就在医院楼门口等着。 夜靖寒将人带到,他立刻带着医护人员推着云桑去进行治疗。 幸好云桑酒喝的不多,并未造成生命危险。 抢救过后,云桑被送进病房。 可她一直昏睡,到了半下午,还发起了高烧,口中不停的呓语。 却反反复复只有两个字:“阿崇……” 第61章 我是装的,你别声张 见她输液也不见好转,夜靖寒再次把黑承晔叫来。 黑承晔进来检查了一下,确定无碍后才道:“别这么紧张,没事儿。” 夜靖寒面无表情的冷声道:“她为什么还不退烧?” “既知道担心,怎么还让她喝酒?利害关系,我都给你分析过,你是真要让她死吗?” 夜靖寒未做声。 杨文清想了想道:“黑少,这酒,不是二爷让云小姐喝的。” 黑承晔也没给好脸色:“他要是不折腾,谁会没事儿拿自己的命作践。” 这下杨文清倒是不说话了,毕竟这话不假。 黑承晔剜了夜靖寒一记,迈步要走。 可呓语中的云桑,却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黑承晔回头看了一眼,什么情况? 云桑闭着眼睛,一脸的挣扎:“阿崇。” 一旁,夜靖寒凌厉的视线,落到了黑承晔的手腕上。 黑承晔一脸无辜的道:“这么瞪着我干什么,我这不也是被错认了吗。” 他说着,想将自己的手腕,从云桑手里抽出。 可云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手劲儿,非但不松手,还翻身,双手抓住了黑承晔的手腕,额头贴在黑承晔的手背上。 她眼眶里带着雾气,低声呢喃道:“阿崇,别走……” 黑承晔放弃,看向夜靖寒道:“看来,她是想云崇了,不然你派人把云崇接过来,照顾她两天吧。” “不行,”夜靖寒冷着张脸。 云崇每次看到他,都像是炸了毛的疯狗,咬着他不松口。 他今天心情不好,懒得应付那小子。 黑承晔无语:“那怎么办,我就这么坐这儿冒充云崇?也行吧,反正我今天不值班,不过……晚上怎么办?我总不能在这儿睡吧?” 夜靖寒抬眸,视线凌厉的剜向黑承晔。 黑承晔知道他生气了,将视线移开,不与他对视。 良久后,夜靖寒转头看向杨文清,声线阴鸷的道:“去让人把云崇带来。” “是。” 过了近一个小时,云崇被带来了。 云崇一进病房,看到躺在床上的云桑,忙跑了过去,一脸担心的握住了云桑的手。 “姐,姐你怎么了?” 云桑没有睁开眼,可她似乎是听到了云崇的回应,松开了握着黑承晔的手。 黑承晔甩了甩有些僵硬的手腕,来到夜靖寒身边,低声道:“我这师妹手劲儿还真大。” 云崇见云桑没有什么反应,他回身,扑向夜靖寒。 “夜靖寒,你这混蛋对我姐做了什么。” 可他还没碰到夜靖寒的手,就被夜靖寒推开。 他还要挣扎着再往上扑,杨文清忙上前,挡在了夜靖寒的身前。 “云崇,别乱来。” 云崇清秀的脸上,满是愤怒,越过杨文清,手指向夜靖寒,撕心裂肺的呵斥道:“你到底要把我姐折磨到什么地步才甘心,你非要让她因为爱过你,而赎一辈子的罪吗?” 夜靖寒冷厉的道:“如果你还想安安静静的在这里陪着她,那你最好老实一点,否则,我现在就让杨文清送你回去。” 这话对云崇来说,威力无穷。 他果然不骂了。 夜靖寒冷哼一声,转身出去。 黑承晔见状,也拉着杨文清一起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云崇转身来到病床边,重新握住了云桑的手,面带悲切。 “姐,你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了,你……” 他话都还没说完,云桑却倏然睁开了眼睛。 他一阵惊喜,刚要开口,只听云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道:“阿崇,我是装的,你别声张……” 第62章 你确定,你逃得掉? 云崇一脸诧异的看向云桑,手抚摸向云桑的额头。 “这么烫,分明就是发烧了,你还骗我。” 云桑费力的扯出一丝笑容道:“我没骗你,我自己淋了冷水,目的就是为了发烧,装晕来医院见你的。” 云桑现在的确有些难受,但她真的没那么严重。 她这次把自己折腾进医院的目的,只有两个,一是见云崇,送他离开。二是让夜靖寒,对佟宁产生哪怕一丝嫌隙。 可现在看来,她的第二个目的失败了。 不过,能够见到云崇,她也很知足了。 “阿崇,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说,你别回头往门口看,就静静的听我说。” 云崇应道:“姐,我在听,你说吧。” 云桑坚定的道:“咱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逃离这里,逃离夜家的控制。” 听到这个字眼,云崇心下有些激动又有些无奈。 “姐,这个事情我不是没想过,可是你、我、还有爸爸,咱们被困在三个不同的地方,身边又都眼线众多,如何逃?” 云桑立刻道:“可现在不一样了,你看,咱们三个,现在都在医院里。” 云崇心下一惊,随即咽了咽口水,似乎已经开始紧张了:“你是说……咱们现在逃吗?可你跟爸爸的身体……” 云桑安抚道:“爸爸的身体状况,我已经打听过了,他只是悲伤过度,但却没有什么大碍,离开这里,完全不成问题。你跟爸爸先走,等你们安全了……” “绝不可以,”云崇打断了云桑的话,一脸的坚定:“我们不可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的。” “阿崇,你仔细听我说,我的肝脏受损严重,现在跟你们一起离开,一定会拖累你们,可我若留在夜靖寒身边,就能接受最好的治疗。等到你们离开,我的身体也康复了,随时都有机会离开。我这么机灵,只要他们没有你和爸爸做筹码要挟我,你还怕我走不掉吗?” 云桑看着云崇浅笑,只要云崇和爸爸安全了,她这条命,夜靖寒就再也困不住了。 云崇也凝视着云桑的双眸,纠结不已。 云桑安抚道:“爸爸年纪大了,不能留在那群人身边任人折辱。我的身体条件不如你,爸爸留在你身边,我才安心,所以,阿崇,你要听姐姐的话,嗯?” 云崇手握成拳,“你确定,你逃得掉?” “夜靖寒对我的控制,没有你想的那么重,再说,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云崇沉默了良久后,点了点头:“可是……我们逃去哪儿呢?” “你们先去奶奶的老宅,奶奶老宅卧室的红木床下,有一个隔板能够拉开,里面放着两把钥匙,那是老宅密室的钥匙,爸爸知道密室的门在哪里。 密室里,有一个保险柜,密码是我的生日,你打开,里面有奶奶留下的一些经典的香料配方,还有一些奶奶过往那些年,存在里面留着应急用的金条和现金。钱用来花,香料配方千万要护好,不能丢。” 云崇不解:“奶奶家老宅,怎么会有那种地方。” 云桑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可声音坚定的道:“因为奶奶生前曾是东安国羽门公会的会长。” 云崇疑惑:“羽门?调香界赫赫有名的那个羽门?奶奶是羽门职位最高的人?” 云桑点头:“是。” 云崇一脸的震惊:“我只知道奶奶会调香,调香术传女不传男,却不知道奶奶竟是这么厉害的人物……” 说起调香,云桑眼眸酸涩,她真的……愧对奶奶多年的栽培。 学了一手的好手艺,却只用来把夜靖寒迷上了自己的床…… 愚蠢至极。 云桑深吸口气,阻断了思绪,她现在没有时间可以浪费:“阿崇,还有……” 第63章 我很爱你 云崇的注意力重新落到了云桑的脸上。 云桑低声道:“去找爸爸的时候,别告诉爸爸我还没有脱险,就说我在奶奶老宅等你们。你们一定要先在那个密室住上一段时间,出去采购的时候,你自己去,不要到摄像头能够监控到的地方,尽量买放的久的食品,等风头过了,你们再想办法离开。” 云崇点头:“那我们如何给你传消息,告诉你我们去了哪儿?” 云桑柔声道:“你们临走前,把钥匙放回原位,目的地写好放在保险柜中,我会去找你们的。” 即便人不能去,灵魂也一定会去。 她浅笑:“阿崇,你一定要照顾好爸爸,也照顾好自己,你现在是个成年人了,我相信你一定做的到,对吧?” 云崇弯身,抱住了她。 云桑没敢拥抱他,生怕门外有人监视,只声音很低的在云崇耳边道:“我很爱你,也很爱爸爸,这一点你们一定要记住。” 云崇声音有几分哽咽:“姐,我们也爱你,所以,你一定会出来的,对吧?” 云桑声音坚定而又不失温柔:“对。” 黑承晔将夜靖寒请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小憩。 想到今天云桑的表现,夜靖寒心下烦乱。 之前,云桑挨了那么多次折磨,都没有这么偏激。 为什么这一次,却偏偏一定要让自己相信她? 他给杨文清打了一通电话:“你过来一下。” 挂了电话后不到一分钟,杨文清来了。 夜靖寒淡淡的道:“今天,你都看到了些什么?” 杨文清恭敬的如实道:“云小姐见到佟小姐来找她的时候,想避开,可佟小姐挡住了云小姐的去路。当时,我离的有些远,没有听清二位小姐到底谈论了些什么,但我的确看到,佟小姐狠狠的掴了云小姐一巴掌,云小姐甚至都没还手。” 一旁黑承晔惊诧:“佟宁打人?” 夜靖寒冷声:“云桑说了该打的话。” 黑承晔纳闷:“什么话?至于让她动手。” 夜靖寒冷哼一声没说话,黑承晔转而看向杨文清。 杨文清见夜靖寒没阻止,便将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黑承晔。 黑承晔听完,不禁看向夜靖寒:“这佟宁过分了吧。” 夜靖寒抬眸睨向黑承晔:“你没有听到她们谈话的内容,就站在云桑这边?” “我是没听到,可你不也没听到就相信了佟宁吗?” 夜靖寒冷脸,又想到刚刚云桑紧握着黑承晔的手,哭的可怜兮兮的样子…… 他不悦,冷声道:“黑承晔,你跟云桑到底什么关系。” 黑承晔立刻举手:“咱们讲道理啊,我跟小师妹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吗?别乱猜测,我说佟宁过分,也不过就事论事。” 夜靖寒压抑心中的不悦,点头:“好,你来说说,佟宁哪里过分?” 黑承晔正色道:“小师妹的皮、肝甚至大半条命,都给了佟宁,她不喜欢佟宁,合情合理吧。佟宁分明知道这一点,还是要主动去倒贴,表面上是姊妹情深,实则不就是在自己找不痛快吗?” 一旁杨文清在心里不禁为黑承晔鼓掌,这话真不假。 黑承晔没有理会夜靖寒的黑脸,继续道:“女人之间吵架,说难听的话算什么?没上手撕都不错了,佟宁她明知道你的个性,还去找你诉苦,这分明就是在让你,帮小师妹定罪。可事实上,当时没人听到她们的对话,孰是孰非,根本就无法定论,她这不是在拿你当枪使吗?” 夜靖寒冷睨向他:“你认为我错了?” 第64章 为了自证清白,命都不要了 黑承晔点头:“这次我站小师妹,她是多骄傲的一个人呀,为了自证清白,她连命都不要了,你真觉得,佟宁就一定不会撒谎?” 在黑承晔看来,夜靖寒现在就是当局者迷。 只要跟云桑有关的问题,他全都会自动将错,算到云桑的头上。 但谁又能保证,佟宁就不会错? “佟宁留在你身边的时间不短了,可她依然还只是佟小姐,你以为,她就不会嫉妒?” 黑承晔说完,没再废话。 有些话,点到即止也就算了。 说多了,可能还激发夜靖寒的反骨。 夜靖寒沉声,难道……自己真的冤枉云桑了? 良久后,他起身,冷淡的道:“我回一趟夜园。” 杨文清正要跟着出门,夜靖寒就道:“你不必跟着了,去看着云桑吧。” “是。” 杨文清来到云桑病房门口,从门玻璃上看到云崇还坐在云桑床边,他便没进去打扰 过了十几分钟,门打开,云崇走了出来。 云崇没忘记云桑的话,杨文清是个明事理且心软的人,要对他态度好一些。 “杨管家,我姐还没醒,我想先去看看我爸爸,一会儿她醒了,你再让人来叫我回来照顾她,可以吗?” 杨文清没敢自作主张。 云崇道:“要不……你给那人打个电话问一下?” 杨文清拿出手机,正要打电话的时候,黑承晔走了过来。 “行了杨管家,这点小事,就别这么不通情理了。” 他说着,拍了拍云崇的后背:“去吧。” 云崇看了黑承晔一眼,拜托道:“我姐烧还没退,她……拜托你了。” “放心,我好歹是个医生,医德还是有的。” 云崇离开,有了黑承晔的点头同意,杨文清也便没有阻拦。 云桑躺在病房里,心里默默的想着。 阿崇,你一定要成功啊。 错过了这次机会,他们的警惕心提高,我们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离开了。 夜靖寒的车开回夜园,来到后院。 夜空正一个人呆呆的坐在草坪上晒太阳,手里还捏着那个有些旧的魔方。 夜靖寒看了他一眼,表情凝重了些许。 本想着过去跟孩子说几句话的,可佟宁却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有些惊喜的唤道:“靖寒?你怎么来了?” 自从她搬进后院以来,夜靖寒主动踏足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 夜靖寒将视线从夜空身上移开,走到了佟宁身前:“我有话问你。” 佟宁点头,一脸的单纯:“嗯,你问。” “其实今天,云桑根本就没有对你……” 他话都还没说完,手机倒先响了起来。 见是杨文清打来的,夜靖寒随手接起。 电话那头,杨文清声音有些急促:“二爷,不好了,云崇带着云总离开了。” 夜靖寒面色一滞,转身快步走到一旁,与佟宁保持了些许距离。 “什么叫离开了?” “云崇刚刚说,想去看看云总,结果没成想,他下去后,却打晕了照顾云总的护工,带着云总一起离开了。” 夜靖寒心中大怒:“废物,谁让你放他下去的……” “是……对不起,”杨文清愧疚:“是我的失职,我没想到,云崇会丢下云小姐,带着云总离开。” 丢下云桑? 夜靖寒眼眸一凌:“派人去找,立刻。” 他挂了电话,立刻就往回走。 想到今天云桑的一系列反应,他忽然明白了过来。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第65章 你这样,只会害死云桑 见他要走,佟宁快步跟了过来,担心的问道:“靖寒,你不是有话要问我的吗?” 夜靖寒头也不回的道:“没事了,你休息去吧。” 他开车重新回到了医院。 云鹏程的病房里,黑承晔正焦头烂额的抱怀,靠坐在病床上。 而杨文清一看到夜靖寒,立刻恭敬的颔首垂眸:“二爷。” 夜靖寒环视了病房一眼,随即怒斥道:“杨文清,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云崇的事情不经过我的允许,你就可以自作主张了是吗?” 黑承晔走过来,愧疚道:“靖寒,别说杨管家了,杨管家要跟你汇报的,是我看云崇可怜,所以自作主张的让他下楼的。” “黑承晔,”夜靖寒声音里带着一丝戾气。 黑承晔挠了挠眉心,这小子这副样子,着实骇人。 他清了清嗓子:“我……我这不是看你把小师妹折磨的这么惨,太可怜了,所以一时同情心泛滥嘛。” “可怜?”夜靖寒凑近黑承晔耳边,声音低沉:“那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只会害死云桑?” 黑承晔转头看他,一脸的疑惑。 夜靖寒道:“云桑不敢死,是因为我一直在用云鹏程和云崇牵制她,如果这父子俩真的逃了,你以为,云桑还会怕死吗?” 这话,让黑承晔不禁打了个冷颤,出了一身的冷汗。 天呐,他真的没想到这一点。 他凝眸:“云崇跟云桑关系那么好,他总不至于,真的不管云桑的死活吧?” 夜靖寒没理会黑承晔的话,转身往外走去。 杨文清感激的对黑承晔颔首后,快步跟着夜靖寒离开。 刚刚如果不是黑少帮他说了一句话,只怕他现在已经被赶出夜家了。 夜靖寒边走边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把他们父子俩给我找回来,而且,是要完好无损的找回来,否则……” 杨文清立刻应道:“是,二爷,我已经派了很多人出去找了,我一定会尽力弥补我的错误。” 夜靖寒来到云桑的病房,立在她的床前。 她还在‘昏睡’着。 因为发烧,她的脸颊上,带着两团晕红,嘴唇也有些发白干裂…… 夜靖寒弯身,凑近她耳畔道:“云崇逃跑,是你设计好的吧。” 云桑未动,可是心里却已经开始有些紧张。 也幸好不用睁眼,不然她一定会被看穿的。 夜靖寒冷嗤一笑:“呵,我今天竟然真的差点儿就被你演的这一出好戏给骗了,云桑,你还真是拙劣。” 云桑还是不动。 夜靖寒咬牙:“你以为我会让他们顺利的逃走吗?这里是东安国,只要我不松口放人,云鹏程和云崇,绝对插翅难逃。” 夜靖寒感觉到,云桑的呼吸变轻了许多。 他讽笑,还装。 夜靖寒转身对杨文清道:“立刻全城发布消息,就说云桑性命垂危,我倒要看看,他云家男人,会不会真的丢下云桑,自己逃命。” 云桑放在被子下的手,紧紧握住。 阿崇不会回来的。 她已经千叮咛万嘱咐过,不管看到什么关于她的消息,都不许回来。 阿崇一定会听她的。 阿崇会听话的。 不要害怕,要镇定,一定不能乱。 夜靖寒侧身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嗤笑。 “你喜欢装,就继续装下去吧。云崇逃跑的时候,打伤了人,如果他被抓,你觉得……我会怎么惩罚他?坐牢怎么样。坐牢的滋味,你可还记得?” 第66章 没错,我就是找死 坐牢…… 云桑缓缓睁开眼睛,转头,看向他 夜靖寒弯身,捏住她的下巴:“怎么,不装了?云桑,你是不是以为你的计划,天衣无缝?” 云桑目光带着几丝倔强的与他对视,却不说话。 夜靖寒咬牙,愤怒的威胁道:“你等着瞧吧,我会让你为今日的行为,付出代价的,我夜靖寒想要谁死,他就活不了。” 云桑心里不是不害怕,可此刻,她必须镇定。 她相信,只要按照她教的方式逃,云崇和爸爸,是绝对不会被抓的。 她现在只期待,云崇千万不要中计。 一连一周,云鹏程和云崇都没有丝毫的消息。 黑承晔的办公室里,夜靖寒脸色森寒的听着杨文清的汇报。 他们追踪路上的监控,发现那父子俩兜兜转转的去了名扬路,拐进了监控照不到的区域后,就再也没有出现。 夜靖寒睨着杨文清:“你现在是想告诉我,那两个大活人,人间蒸发了?” 杨文清不敢回话。 黑承晔纳闷道:“名扬路不是小师妹她奶奶的老宅吗?” 杨文清道:“黑少,沈老夫人的老宅,我派人进去搜过了,并没有人。” 黑承晔沉声:“那一带,云总应该很熟,他若想带着云崇,避开监控区域离开,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只是……他们两个,总不会是真的不打算管云桑了吧?” 夜靖寒想到这两天,云桑对他的冷淡,还有那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心中依然恼恨。 “杨文清,你派人去那一带散布消息,就说云桑自杀了,另外,派人准备葬礼,动静大一些。” 他心中笃定,云崇与云恒不同,他绝不会丢下云桑不管。 现在他不动,只是饵不够大。 黑承晔刚要开口劝什么。 可转而一想,云崇逃跑,跟自己有脱不了的干系,自己似乎没有什么立场说话。 再者,夜靖寒如此执着的非要抓云崇他们回来,也是为了云桑……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夜靖寒重新回到了云桑的病房。 因为云崇他们逃跑,夜靖寒为了避免云桑自杀,便安排了保镖,日夜监视着她。 他进了病房后,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挥了挥手。 保镖退了出去。 夜靖寒邪魅的睨着始终不发一言的云桑,淡淡的道:“名扬路是个好地方。” 云桑心里一紧,转头看向窗外,借此掩饰心情。 夜靖寒勾唇,“我打算把那一带,推掉重建。” 云桑还是不开口。 夜靖寒恼火,起身握住了她的脖颈:“云桑,你以为你不开口,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是吗?” 云桑扬眸,讽笑:“现如今,你还想如何威胁我?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呀。” 这是几日来,她第一次跟夜靖寒开口。 这么多天过去了,云崇若真的中计,只怕早就回来了。 他没回来,就证明他听了自己的劝。 夜靖寒之所以一次次的来威胁她,也不过就是因为,他找不到云崇。 云桑心下安慰,此刻,她真的无所畏惧了。 不过,心里到底有些遗憾,无法将眼前这些恶魔拖进地狱里。 可此时的她,并不知道,不久后,老天爷真的会怜悯她,给了她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让她将仇人一个个地、狠狠地,踩进尘埃里…… “云桑,你当真是找死!”夜靖寒捏着她脖子的手,力道重了些。 云桑脸憋的通红,可声音却无比坚定。 “没错,我就是找死。我厌倦透了你这个人,我宁可死,也不想再看到你这张令我恶心的嘴脸。” “你……” 门口传来敲门声。 夜靖寒咬牙,怒斥:“谁。” 杨文清道:“二爷,我有急事要跟您汇报。” 第67章 我让你这辈子,恨个够 夜靖寒冷睨着云桑,冷魅一笑:“你猜会是什么事?” 云桑凝眸,面上果然闪过一抹担心。 夜靖寒松开她,重新坐下,对着门口的方向冷声道:“进来吧。” 杨文清快步进来,恭敬的立在夜靖寒的对面。 “刚刚我接到电话,云恒的案子有进展了。” 虽然这件事儿,也与云家有关,但却着实让云桑舒了口气。 这下,换夜靖寒脸色不好了。 杨文清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可夜靖寒既不开口,自己也不敢自作主张的,当着云桑的面儿汇报这事儿。 良久后,夜靖寒平息了心中的火,沉声道:“说吧。” 杨文清道:“我们查到有一辆车,在云恒出事的一前一后,从通往工地的路上打了个来回,并抓到了那个人。那人的形态特征,与当时目击者所看到的是一样的。 后来在严刑逼供下,那人承认自己受人指使,拿人钱财去殴打了云恒,但却不肯承认自己将人打死了。后来,我们查到,那人的账户上,有一笔通过博弈少爷的转账汇款。” 云桑心中大惊,徐博弈? 竟然是他。 可他为什么要杀人灭口? 难道,他跟云恒之间还有什么过节吗? 夜靖寒冷睨向云桑:“听到了吗?云恒的死,跟我半分关系都没有,对付云恒那种人,我还不屑动手。” 云桑一脸冷淡,徐博弈是他的表哥,在她看来,这群人全都是一丘之貉。 见云桑嫌恶的别开脸,看向了窗外。 夜靖寒恼道:“云桑,你在跟谁耍傲娇?你哪儿来的资格,你……” “怎么,又想威胁我了?”云桑睨向他,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夜靖寒,你就只有这么点能耐吗?我说过了,我不怕你了,你就算现在要杀了我,我也不会喊叫一声的。” 夜靖寒捏着她的下巴:“想死?你做梦。” 云桑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那你就只管让人看着我,我倒要看看,他们能不能看我一辈子。” 夜靖寒眼神中带着狠厉:“你现在还是我夜靖寒的妻子,即便死了,你也会葬进夜家的祖坟,你活着是我的人,你死了,也是我的鬼,别指望我能放过你。” 云桑倔强的扬起下巴,笑了:“夜靖寒,你看清楚,因为你这样的人,没有受到报应,所以,我早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了。即便真做了鬼,我也不怕,过奈何桥的时候,我一定多喝几碗孟婆汤,这辈子过完,往后生生世世,我都不想再见到你。” 夜靖寒心中的怒火,几乎已经烧到了头顶。 这个女人凭什么? 说爱的是她,先背叛的是她,毁了他的人生,一步一错的还是她。 他明明给了这个女人那么多机会,可她竟然还敢…… 他弯身,凑近她的耳畔,用让人冷彻心扉的寒意道:“我不会让你死,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把云鹏程和云崇找出来,如何折磨他们的。你恨我是吗,那就好好恨,我让你这辈子,恨个够。” 云桑睨向夜靖寒,努力平静了心情。 他找不到的,他一定找不到的。 夜靖寒起身,嫌恶的拍了拍刚刚捏着她下巴的手:“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我对外宣称你死了,正在帮你办葬礼。说你病危,他或许不信,但你若死了,你说你那个好弟弟,会不会来确认?以我对他的了解……” 第68章 云桑的心,彻底崩溃 云桑瞬间怒吼:“卑鄙,夜靖寒你卑鄙。” 夜靖寒看到她终于有了情绪,唇角挑衅的扬起:“为了折磨你,我不怕变的更卑鄙,这些,你配得上。” “你……”云桑死死的握拳,最终闭目,努力的平息心情。 早就已经不信神佛的她,此刻却不停的在心中祈祷。 祈祷云崇能够听到她的声音。 祈祷云崇千万不要中了夜靖寒的陷阱。 夜靖寒起身望向杨文清,声音显然轻松了许多。 “把他们查出来的所有线索,都交给警方处理,让徐博弈为他自己的行为,承担起应付的法律责任。” 杨文清也实在是在里面听不下去了,连忙应下后,出去了。 这两人之间的怨恨,怕是无解了。 可惜呀,实在是太可惜了。 第二天,徐博弈就被警方逮捕了。 因为犯人的指认,徐博弈的罪名,几乎被确认。 徐善动用了一切关系,试图将儿子救出来。 可因为这案子,是夜靖寒报的警,没人敢给徐善这三分面子。 徐善和夜卉打听到了夜靖寒的下落,便找到了医院。 他们在云桑的病房,见到了夜靖寒。 夜卉一向强势,可此刻,态度却明显软了许多。 “靖寒,是不是云桑这女人跟你挑拨了什么?博弈好歹是你的表哥,你总不至于相信外人,不相信自己的表哥吧?” 夜靖寒冷漠:“我只相信证据。” 徐善立刻道:“这证据,也可以造假呀。” 夜靖寒睨向他:“的确有这种可能,不过这话,你该去警局说。” 徐善吃了瘪,转头看向夜卉,一脸的不悦。 夜卉冷声道:“夜靖寒,我好歹是夜家大小姐,是你的亲姑姑,今天,我就用我的身份命令你,必须把徐博弈给我救出来。” 夜靖寒讽笑:“命令?没人有资格命令我。” 夜卉气急,上前抓住夜靖寒的胳膊:“靖寒呀靖寒,你怎么……怎么这么不通情理,别说你表哥什么都没做,就算他真的做了什么,他对付的也是云家人,云家人活该呀。” 听到这话,夜靖寒忍不住嗤笑,看向云桑:“这话倒是不假,你认可吗?” 云桑冷眼看向他。 夜靖寒双腿交叠,不冷不热望向夜卉:“看来,受害人家属不认可。大姑,你有时间在这里跟我磨蹭,倒不如去帮你儿子找无罪的证据。只要你找到证据,我自然帮你这个忙。” “你……”夜卉气急。 见夜靖寒是打定主意不会帮忙,她冷哼一声负气离去。 她就不信离了他夜靖寒,还救不了自己的儿子了。 徐善愤然的望向夜靖寒,随即又将目光冷睨到了云桑的身上。 这事儿,没完。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云桑疑惑的望向夜靖寒。 夜靖寒冷睨着她:“别自以为是的认为,我是在帮你,我只是看不……” “你放心,”云桑打断了夜靖寒的话:“我早就不相信,你对我会有什么善意了,在我心里,你只是一个可恶的恶魔,仅此而已。” 夜靖寒眼眸瞬间染上了寒意,还不等发作,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压抑着怒火,将手机接起。 电话那头的人说完话的那一瞬,夜靖寒沉重了几天的心情,得以舒展:“带上来吧。” 他将手机挂断,走到病床边,弯身,与云桑的脸只有不到两厘米的距离。 云桑默默的将脸后移,警惕道:“你又想干什么?” “送你一份大礼。” 夜靖寒说话的时候,唇角勾着笑,可这笑容,却让云桑觉得毛骨悚然。 他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夜靖寒站起:“进来。” 很快,门被从外面推开。 两个保镖,押着一个年轻的男子走了进来。 看清楚那张清秀俊逸的面容时,云桑的心,彻底崩溃…… 第69章 可她的心……心太痛了 她捂着耳朵,撕心裂肺的尖叫了一声:“阿崇。” 云崇用力的想要挣脱身边人的钳制,却怎么也挣不脱。 无奈,他只能远远的看着云桑,心中悲痛的道:“姐……” 云桑从病床的另一侧跳下,快步跑到了云崇身前,用力推掖控制他的人。 “放开他,你们放开他。” 那两人看向夜靖寒。 夜靖寒对两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人松手,退到一旁。 云崇伸手抱住了云桑,“姐,你没事,太好了,你没事。” 云桑悲痛,怒斥:“谁让你回来的,你不是答应过我,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会回来的吗。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阿崇……你为什么不听话呀。” 云桑的声音无比凄厉,她这辈子,也没有这样大声的对云崇说过话。 云崇有些害怕,松开了抱着云桑的手,双眸在她脸上打转。 “姐,我是被骗了,她们在办葬礼,我真的以为你……” 云桑看到云崇这么担心自己的表情,眼眸里的泪再也止不住。 她伸手捧着云崇的脸,哀痛道:“我说过的,我会去找你,阿崇,你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阿崇,我该拿你怎们办,我该怎么办啊。” 她说着,脸贴在云崇的肩头,悲恸的哭了起来。 看到云桑哭,云崇心里无比愧疚,明明已经逃了,明明再坚持一下,就可以等到姐姐期待的幸福。 他不该回来的。 都是夜靖寒,夜靖寒这个混蛋。 他看向夜靖寒,满脸都是怒气:“夜靖寒,你这个骗子。” 夜靖寒勾起唇角:“骗子?云崇,你该感激我救了你亲爱的姐姐一命,如果不是我把你骗回来,过几天,你回来参加的,就会是她真正的葬礼……” “夜靖寒你别说了,”她转头,怒视夜靖寒。 云崇气道:“夜靖寒,你还想杀人灭口不成?你对着一个女人撒气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杀了我啊。” 夜靖寒冷嗤:“真是狗咬吕洞宾,云桑说,她早就活够了,只要你跟你父亲安全了,她就要去死。我骗你回来,救了她一命,你不感激我也就算了,还敢跟我叫嚣?” 云崇不信:“不可能。” 夜靖寒一脸的嘲讽:“你不会真的以为,你这个姐姐,有本事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逃跑吧?” 云崇松开云桑,望着她,一脸的不置信:“姐,你说过,你永远都不会骗我的对不对?” 云桑望向云崇,委屈、不甘、痛苦的情绪,一波接一波的袭击着她的心脏。 她的泪水止不住的滚落,最终泣不成声。 云崇紧紧握着云桑的手臂:“姐,你说话呀,你是不是真的想死?如果我们走了,你却死了,那我跟爸爸踩着你的命,如何活下去?姐,你说话,你答应我,你不能做傻事儿,说话啊。” 云桑捂着自己的心脏,怵然蹲在地上,哭的不能自已。 她是真的,真的承受不住了。 她觉得活着的每一天,都在痛。 她不怕承受身体上折磨,可她的心……心太痛了。 她以为,只要爸爸和云崇平安,自己就可以再无牵挂。 可是为什么…… 夜靖寒为什么要把自己如此卑鄙、卑微的心思,就这么撕开在云崇面前。 她只是想寻求一个解脱,错了吗?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到底为什么要无休止的承受这些痛苦? 她该如何对云崇撒谎? 云崇蹲下身:“姐……” 第70章 她再也……逃不了了 云桑收敛了心中的悲痛,抬眸捧着云崇的脸,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 “我不会死,我说那些话,都是吓唬他的,我只是想……让他对我好一点,我从来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死?” 她伸手,紧紧拥抱住云崇。 “阿崇,你放心,在你跟爸爸没有得到幸福前,我哪儿都不会去。” 虽然知道云崇是她的弟弟,可看到她跟云崇搂搂抱抱,夜靖寒心里也还是觉得……恶心,没错,就是恶心。 夜靖寒走上前,拎着云桑的后衣领,一把将她拽到了自己的身边。 “不许你伤害她,”云崇激动的扑向夜靖寒,却被夜靖寒一把甩开。 “云崇,想要反抗,也要先看看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你以为你像只猫一样反抗有用?我若想杀她,她就活不到今天。” “你……” “你父亲在哪儿?” 云崇冷哼一声,别过脸:“别还指望我告诉你。” 夜靖寒看向杨文清:“派人把你们云崇少爷送回去,关起来。” “不要,”云桑死死的抓住了云崇的手,不肯松开。 云崇逃跑过,这样送回去,谁知道夜靖寒会对他做些什么? “我求你了,夜靖寒,所有的行动,是我一个人算计筹谋的,与云崇无关,你不要关他。” “现在才想起来求我,前段时间你不是很嚣张吗?” 云桑一脸哀求的望向夜靖寒:“我错了,我罪该万死,你放过他吧,他还年轻,他……” “姐你别求他,只要你们好好的,我什么都不怕,”云崇怒目,瞪向夜靖寒,话却是对云桑说的:“爸那里,我安顿好了,你不用担心,你自己要好好的,我们三人,总有团聚的日子,别怕。” 云崇说完,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往病房外走去。 杨文清见状,忙跟了出去。 云桑望着病房门关上,怵然蹲在了地上,一脸的绝望。 夜靖寒绕到她身前,弯身,挑起她的下巴。 云桑一脸怨愤的望着他。 他却冷魅的笑了:“我最喜欢看你这副……恨透了我,却无可奈何的样子。云桑,收起你满身的刺,以后再敢利用佟宁算计什么,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云桑咬牙,未语。 夜靖寒挑着她下巴的手,忽而用力了几分:“回答。” 云桑闭目,用力咬住下唇,拳心握紧。 她失去了可以跟夜靖寒抗衡的筹码,她再也……逃不了了。 直到唇上有血渍渗出,她这才声音无望的低声应道:“知道了。” 夜靖寒看到她这副模样,心中恼恨。 让她老老实实的留在自己身边,收敛一身的戾气就这么难吗? 她做惯了目空一切、千金万贵的大小姐,就以为这一辈子都可以飞扬跋扈了是吗? 夜靖寒就不信,他改不了她的一身臭毛病。 他松开手起身,对保镖道:“去继续找,三天之内,我要见到云鹏程。” 云桑握拳,本还想说什么,可她知道……如果云崇都被抓了,爸一个人,也是走不了的。 他的爱都在这里,他一个人,如何离开。 果不其然,云崇一夜未归,第二天一早,云鹏程就自己找到医院来了。 他被人控制后,只提出了一个条件,想单独见见夜靖寒。 夜靖寒下楼,来单独见他,只几天不见,感觉云鹏程,又沧桑了许多。 他对夜靖寒淡淡的扬了扬唇角:“靖寒,跟我谈谈吧。” 第71章 那个云桑,已经死在了你手里 夜靖寒扯过一把椅子,坐在了他的对面,脸色冷淡的道:“说吧。” “桑桑是我的孩子,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她。她心软,善良,绝不是你口中说的什么恶毒之人。过往,你认定的那些错,我跟你岳母全都背,但我希望,你别伤害我的女儿。” 夜靖寒讽笑:“没人会觉得自己的孩子是混账,恶毒如云恒,你不也视为掌心宝吗?” 云鹏程无奈道:“桑桑跟阿恒不一样,阿恒是误入歧途,道德败坏,可桑桑从未……” “云总,”夜靖寒淡淡的睨着云鹏程:“从来就不是我针对她,是她一直改不了一身的恶习,嚣张跋扈,目无尊长,她……” “靖寒,我只问你一句,”云鹏程打断了夜靖寒的话:“你是亲眼看到,云桑伤害你母亲的吗?” 夜靖寒冷嗤:“当时屋里只有她跟佟宁,不是她,难不成是佟宁扎了我母亲,再重伤自己?她不想活了不成?” 听到夜靖寒这样说,云鹏程微微叹息一声。 看来,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他站起身,目光凄凌的望向夜靖寒:“我女儿的真心,终究是错付了。” 他往门口走去:“你可以让你的人,把我关回去了。” 夜靖寒凝眸,他冷声道:“她是你的女儿,你当然相信她,可我不信。” 云鹏程停住脚步:“你不必再相信她,你已经没有资格了。靖寒,你要记住,那个满眼星光的云桑,已经死在了你的手里,你……罪大恶极。” 他说完,拉开门出去,夜靖寒扬眸望向不远处的窗外,眼眸深邃。 不能被云鹏程的话骗了。 自己不会错,绝不会错的。 夜靖寒回到病房,黑承晔在。 他正在跟云桑说她的情况。 可云桑只是一副了无生趣的模样,看着窗外眸光平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黑承晔看向他,凝了凝眉心。 夜靖寒走到病床边,目光虽看着黑承晔,可却是说给云桑听:“云鹏程回来了。” 黑承晔眉心凝重,侧头看了云桑一记。 云桑只是眼眸微微凝了凝,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夜靖寒看到云桑的反应,心下恼火,对黑承晔不悦的道:“你看她干什么,之后,她父亲将承受的一切,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云桑转头望向他,声音焦急:“夜靖寒,你想对我爸做什么?” 夜靖寒没理会她,只问黑承晔:“她什么时候能出院?” “夜靖寒……”云桑声音高了几个分贝。 黑承晔正要开口,只见夜靖寒已经走向云桑。 他见状,忙将夜靖寒拉到一旁:“靖寒,别乱来。” “我问你,她什么时候能出院,做为医生,你只要如实告诉我就可以了。” 云桑握拳:“我今天就可以出院,我本来就是装的,你要做什么,就冲我来,不必把怒火撒到不相干的人身上。” 她维护的是父亲。 可在夜靖寒听来,她这口气,分明就是在维护黑承晔。 他冷魅一笑:“是吗?那我如你所愿,承晔,给她办出院手续。” 黑承晔还要再说什么,可夜靖寒却冷淡的道:“我跟她之间的事情,以后你不许再插手。” 黑承晔无奈,只得离开了病房。 夜靖寒走到云桑身边,一把按住她双肩,将她压在了病床上,唇角染着邪佞和讽刺。 “冲你来是吗?很好,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从今天开始,你就在夜园,做个奴仆。白天照顾佟宁,晚上……” 第72章 行尸走肉,不需要痛 他转而挑着云桑的下巴,声音鄙夷里透着羞辱的口气:“伺候我。” 这话,让云桑身上的汗毛竖立。 他是打定了注意,将她踩进尘埃的。 反抗有用吗? 没用的。 “是不是我好好听话,我爸爸和弟弟就没事了?” 夜靖寒甩开她的脸:“看你表现。” 说完,他冷漠的转身往外走去。 云桑闭目,就这样吧。 就当自己是一具行尸走肉好了。 行尸走肉,是不会痛的。 回到夜园,一下车,夜靖寒就冷声对杨文清道:“给她一套工作服,送她去后院儿,交给佟宁差使。如果佟宁不忍心用,就让她去帮佟宁收拾厕所。” 杨文清听到这话,不觉打了个冷颤。 他回头望向云桑。 云桑对他浅浅的抿了抿唇:“给我吧。” 如今云小姐做出这种事儿,二爷只怕一时半会儿,是消不了气的。 他点了点头,带云桑去取了一套工作服交给了云桑。 云桑换好,就被杨文清送去了后院儿。 她说明来意后,佟宁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吓的看向杨文清。 “那怎么行,我怎么能让我的表妹伺候我呢,以前在云家,可都是我们照顾表妹的。” 云桑睨向佟宁。 佟安和佟宁姐妹俩去了云家后,妈妈心疼她们在佟家的悲惨遭遇,将她们视为己出。 自己有的,佟安和佟宁,什么都没少过。 果然,白眼儿狼就是白眼儿狼。 杨管家无奈,只道:“这是二爷的命令。” 他说完,恭敬离开。 佟宁将人全都支派了出去,只留下自己跟云桑两人。 她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睨着云桑,得意的勾起了笑容。 “怎么办呢?我现在的确不想用你,那你就听靖寒的话,去打扫厕所吧。” 云桑没有搭理她,转身就要去。 佟宁低声一笑:“我的好表妹,你怎么这么心急,我的洗手间干净的很,用不着你打扫,你去半地下室,打扫佣人的厕所去。” 云桑没有应声,也没有反对,转身往外走去。 只要不面对佟宁这张令人生恶的脸,怎样都无所谓了。 佟宁得意的笑了,起身跟了出去。 见云桑当真在刷马桶,她掏出手机,默默的拍了视频。 拍完,她将视频关掉,坏笑着道:“你说,如果小姨父和阿崇看到你干着这样的活儿,会不会……” 云桑一听,回神就将马桶刷抵到了佟宁的胸口。 佟宁惊呼一声后退,咒骂道:“云桑,你找死。” “佟宁,你跟夜靖寒想要折磨我,随意,我不会反抗。但我爸和云崇是我的底线,别逼我,不然,我就杀了你再自杀。” 佟宁上前,一把将马桶刷夺过,朝她身上狠狠的捅了几下,随即将马桶刷扔到了她的身上。 “我可是夜靖寒心尖儿上的人,你以为你能得逞吗?云桑,你斗不过我的,我说过了,我要你的命,只不过……我不会用我的手杀你,我会让靖寒,亲手了结了你。” 云桑抬手,拍了拍身上的脏污,呼口气。 她本就知道,自己来到这里,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夜靖寒对佟宁惟命是从,只要佟宁稍微使点小手段,就可以让自己万劫不复。 可是……她不在乎了。 看到云桑这张故作倔强的脸,佟宁心头虽不爽,却闪过一计。 她后退一步,扬起了眉心:“赶紧打扫,扫完了,你就去给夜空洗澡。” 第73章 从没人问过他,疼不疼 佟宁踩着高跟鞋,一脸高傲的离开。 可云桑却眉心紧凝,有些担心。 她竟然让自己给夜空洗澡? 她明知道夜靖寒曾说过,不让自己接近夜空的,她一定没安好心。 回到后院儿,佟宁睥睨着她,用手在鼻子前嫌恶的扫了扫。 “肮脏的女人,离我远点儿。” 她说着,踢了一旁正坐在地毯上的夜空一脚。 “起来,跟那个女人滚去洗澡。” 夜空没动。 佟宁伸手就拧住了夜空的耳朵:“我在说话,你聋了吗?” 夜空因为痛,眼神里有了恐惧和雾气。 云桑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心疼。 可她了解佟宁的个性,此时她越是却帮忙,越会激的佟宁伤害那孩子…… 见她不为所动,佟宁捏着夜空的耳朵,将他甩向了云桑。 “还不带他去洗?” “佟宁,你可想好了,夜靖寒说过不许我靠近这孩子。” “现在,你是伺候我的佣人,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云桑没有做声,抱着夜空去了浴室。 见佟宁没有跟来,她将门关上,放水。 隔着哗啦啦的水流声,云桑蹲在夜空身前,轻轻捧着夜空的脸,低声问道:“夜空,疼吗?” 夜空原本低垂着的视线,抬眸落到了她的脸上,满眼空洞。 从没人问过他,疼不疼。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云桑的心没来由的很痛。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她心里发慌。 她强压住心中的难受,将夜空拉进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 她也想说‘以后一切都会好的。’ 可因为了解佟宁和夜靖寒的狠毒,这话竟也说不出口…… 一直对任何事情都没什么反应的夜空,此刻竟然抬手,圈抱住了她的脖颈。 这让她心里的悲伤,更是无法抑制…… 可怜的孩子,她只恨自己的无能,帮不了他。 水放好,云桑帮夜空脱了衣服,把他抱进了浴缸中帮他洗澡。 擦洗到他后背的时候,云桑看到他的肩胛骨处,有一块很黑的胎记,就像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黑蝴蝶般…… 她轻轻的抚摸着那块胎记,想起了曾经看到过的一句话。 “只有很爱妈妈的天使,才会宁可被上帝烙印,也要去寻找他的妈妈。” 她心中微微感叹。 夜空的妈妈,你怎么会把这么爱你的孩子弄丢了呢? 落进恶魔手中的天使,如何活? 澡洗到一半,佟宁推门进来。 她站在门口抱怀,冷漠的看着云桑道:“今天就到这里,你可以滚了。” 云桑回头看她,这女人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让你滚,没听到吗?” 云桑要将夜空从水中抱出。 可佟宁却上前,一把拉住她后背的衣服将她拽开:“我让你滚,你耳朵聋吗?” 云桑呼口气,为了夜空,没有跟她发生争执。 她看了夜空一眼后离开。 佟宁一把将门摔上。 她走上前,一手拿起蓬头,一手打开凉水,对着夜空身上喷去。 夜空瑟缩在角落里,冻的一动不动,不敢反抗…… 云桑三步一回头的离开了后院儿,心里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晚上,夜靖寒回来的有些晚。 云桑本都已经睡着了,却被突然推门闯进来的人惊醒。 夜靖寒将门关上,走向了她。 她默默往后退了退,最终后背抵在了床背上,无处可逃。 夜靖寒上前,抓住她的脚踝,将她拽到了自己身前。 他的吻落下,云桑闻到了他口中浓浓的酒气…… 事后,云桑本以为,夜靖寒会离开。 可是他却翻身,躺在了床边,闭上了眼睛。 过了足有半个小时,旁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以为夜靖寒睡着了,便默默的坐起身,拉开床头抽屉,从里面取出了药,下床。 来到桌边,她轻轻的挤出一粒药,送到口中。 正要喝水送服的时候,只听身后,传来一道令她刺骨寒凉的声音:“你在吃什么。” 第74章 我不要为你生孩子 云桑身子僵了一下。 他……不是睡了吗? 见她没动,夜靖寒坐起,一步迈下床,上前将她的手扒开。 他将她紧拽在手心的那板药取出,声音凌厉:“这是什么药。” 云桑心里莫名有些害怕。 夜靖寒带着几分威胁的绕到她身前:“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会让人去查了?” “这是避孕药,”她抬眸,望向他,眼神里带着坦然。 夜靖寒一听,心中顿生愤怒:“谁让你吃的?” 云桑不屈不挠的道:“我自己决定要吃的。” “你自己?”夜靖寒扼住了她的喉咙:“谁给你资格,自己做决定的?” 云桑咬牙:“我早就说过,我不要为你生孩子,你不配。” 夜靖寒一把将她按在了桌上:“云桑,你找死。” 没错。 “我是找死,可你不会杀我,因为你要我活着,做你跟佟宁的玩具,不是吗?” 看到她这一脸倔强的模样。 夜靖寒讽笑:“你还真是永远都学不会乖,不过没关系,我说过了,你不喜欢什么,我就偏偏要你做什么。” 他起身将药扔到地上,狠狠地踩碎,用脚碾压。 云桑站起身,望着地上的药片,凝眸:“夜靖寒……” “云桑,你说对了,我是不会杀你,我还要让你生下我的骨肉,交给佟宁养,这是我曾承诺她的。” 云桑心里怵然一缩,想到了夜空…… 她凝视着夜靖寒:“我不要,我不会这么做的,我绝不会给你们机会伤害我的孩子。” “伤害?” 夜靖寒将她甩到了床上,欺身而上:“我告诉你,孩子有你这样的母亲养大,才是最大的伤害。” 云桑立刻伸手抵住他的肩膀:“夜靖寒,你为什么就这么笃定的相信佟宁,你就从来都没有想过,夜空那么漂亮的孩子,为什么会得失语症吗?佟宁若真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夜靖寒打断了她的话:“这两年,她带着孩子,求医无数,她为了夜空想尽了一切办法,她把夜空捧在了手心里,她当然称职。” 云桑知道自己说话,夜靖寒不会相信。 可她还是想为夜空挣扎一次。 万一,为了夜空,夜靖寒动了恻隐之心呢? 她急切的道:“不是的,夜靖寒,你可以讨厌我,可你用心的去看一次夜空那孩子好不好,他被虐待了,他……” 夜靖寒嫌恶的捂住了她的嘴:“云桑,不要以为你心理阴暗,全世界的人就都跟你一样,佟宁跟你,从来就不一样,你不配跟她相提并论。” 门口传来敲门声,打断了两人。 夜靖寒口气中带着戾气:“谁?” “二爷,是我,佟小姐来了,说有急事儿跟您说。” 夜靖寒冷睨了云桑一眼,丢下她起身穿好衣服。 云桑也默默的坐起,将衣服穿起。 夜靖寒走到门边拉开门。 杨文清没敢往屋里看,只恭敬的颔首。 夜靖寒声音不悦的道:“云桑手里的避孕药,是你给的?” 杨文清心里一紧。 正要承认的时候,只听云桑道:“是我去杨管家屋里偷的,我以前看到过,他从屋里去拿药,所以趁着你们都不在的时候,我去偷的。” 夜靖寒回头冷睨着她,话却是对杨文清说的:“杨文清你听好,以后她若再吃这种药,我会把错记在你的头上。” 杨文清恭敬道:“是。” 正这时,佟宁走了过来。 她别在身后的手,拳心紧握。 夜靖寒竟然在云桑房里。 一定是云桑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勾引他的…… 夜靖寒将目光落到佟宁脸上,口气比刚刚柔几分:“这么晚了过来,有什么事?” 佟宁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的道:“靖寒,怎么办,夜空发高烧了,一直不退烧……” 第75章 一个比一个下场凄惨 一听说夜空发烧。 也不知道为什么,云桑竟心里发慌了起来。 直觉告诉她,佟宁会利用这件事儿大做文章。 夜靖寒凝眸,脸色冷了几分:“怎么回事?” “下午的时候,桑桑说夜空头发有些脏,想给孩子洗个澡,我……不忍阻止,所以就依着她了。等孩子洗到一半,我进去摸水温的时候,才发现,水……有点儿凉。” 夜靖寒一听,恼火的回身上前,一把抓住了云桑的衣领。 “云桑,我有没有警告过你,让你不要靠近那个孩子,为什么要这么毒?那么小的孩子,你用凉水给他洗澡,你到底想干什么?” 果不其然。 她的感觉,应验了。 “澡是佟宁让我给孩子洗的,我说过,你不让我靠近那个孩子,是她坚持要我洗的。夜靖寒,我不是个小孩子了,我知道给一个孩子洗澡,不能用凉水,我跟夜空无冤无仇,为什么要伤害他?” 佟宁也忙道:“靖寒,那水真的不是凉的,只是有点儿……有那么一点点的凉,也是我不好,明知道桑桑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却还答应了让她去陪孩子……” 云桑满脸的愤然:“佟宁,你还真是厉害,仗着有人信你,就撒谎成性。” “桑桑,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不必这样的,我承认,是我的错,我以为我当时调整了水温就没事儿了,可没想到,夜空还是着凉了。靖寒,现在不是追求责任的时候,孩子还在受罪,怎么办,我们送孩子去医院吧,我看着他烧的迷迷糊糊的样子,真的很心疼。” 夜靖寒对杨文清道:“你去安排。” “是,”杨文清跟佟宁往门口走去。 夜靖寒回头冷睨向云桑,声音里满是鄙夷。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跟她的不同之处,每次出事,你永远是推卸责任,而她呢?永远都是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云桑,你自己说,你拿什么跟她比。” 说完,他冷睨了云桑一记后,漠然转身离去。 这个女人,怕是无药可医了。 云桑后退一步,蹲坐在了地上,双手捂住了脸,满心的无助。 她真的好恨这种感觉。 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可因为不被信任,却百口莫辩。 第二天,杨文清回来给夜空取东西。 他告诉云桑,夜空感染了风寒,需要住几天院。 佟宁会在医院里照顾孩子,让她这几天不必去后院了。 在这之后的一周,她都没再见过夜靖寒。 这是她自出狱以来,过的最轻松的时光。 而这一周,也是夜卉和徐善最难过的一周。 他们为了徐博弈几乎跑断了腿,可却没人肯帮他们。 徐博弈就这样因证据确凿,以雇凶杀人的罪名,被定了罪。 当然,这些事情,一直住在家里的云桑,并不知道。 徐博弈判决书下来的那天。 徐善恼羞成怒,跟夜卉发生了争执。 他丢下夜卉,自己去了关着云崇的地方,用棍子,狠狠的将云崇打了一顿。 云崇一开始也反抗过。 可寡不敌众,最终他被打的躺在地上,一动也动不了。 徐善蹲下身,扯住了云崇的头发,一脸狠毒的在云崇耳畔道:“你是第一个,接下来,你父亲、你姐姐,我要你们云家人,一个比一个下场凄惨,谁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