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传奇时代》 第一章 前世今生 “陈乔山、陈夕同学请速到校门口有人找，陈乔山和陈夕同学请速到校门口有人找” 唐大山木然的趴在桌子上，双目呆滞地盯着前排女生的发梢，窗外广播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在校园里回荡，仿佛是天边的呢喃，没有引起他丝毫的注意。 “大山，你都盯着严小沁看了一晌午了，还没看够吗？没听到外面广播喊你过去啊，你家里来人了，你还不快过去。”临了还低声嘟囔着：“都快高考了，还有啥可瞅的” 唐大山被身边的大嗓门惊醒，迎接他的是前座的严小沁回过头来给他的一记白眼，那翘挺的鼻子和微斜的眼珠透露出一丝羞恼跟一丝娇嗔，还带着些许的小得意，让他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严小沁的模样很是清秀，几缕刘海搭在光洁的额头上，一双明眸清澈明亮，琼鼻翘挺，双颊微红，青涩中却又带着丝若有似无的娇媚。 唐大山有那么一丝恍神，习惯了满世界浓妆艳抹的锥子脸，猛然看到面前这个洋溢着青春活力的原生态青涩少女，令他有一种被惊艳到的感觉。 严小沁让他盯的有点不好意思，轻轻“哼”了一声，傲娇地回过头去，留给他一个无限美好的背景。 唐大山感觉有点不自在，他本来什么也没做，只是趴在桌子上发呆，仔细想想才发现他让人给坑了。 提醒他的是同桌孙光明，一个脸被荷尔蒙毁容的青春期小胖子，他瞪了眼这个陷害自己的同桌，不过看到他满脸的青春痘的时候，他心里下意识的就原谅他了，都是压抑青春惹的祸。 他没搭理旁边的小胖子，抬头四处张望一阵，班里的同学都在忙活着各自手里的事。看着眼前的一切，唐大山叹了口气，这不是属于他的世界啊！ 唐大山，准确的说现在应该叫陈乔山，已经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两天了。 两天里，他怎么也没想明白，原本是鲁省文登区一家进出口公司的外销经理，一觉醒来就莫名其妙的成了这个即将参加2003年高考的高三学子。 这两天他一直试图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结果他思来想去也没得出一个有用的结论。现在的他叫陈乔山，可唐大山曾经经历过的事情，就那么完完整整的待在脑海里。 唐大山的过去，不管是五岁时调戏邻居家漂亮阿姨被无良老爹夸奖，还是十岁时砸校长家玻璃被老爹拖回家暴揍的糗事，陈乔山的脑海里记的清清楚楚。 曾经发生在唐大山身上的事情，无论是已经忘记的还是稍微有点模糊印象的，只要他曾经经历过，一桩桩一件件就像是雕版刻在陈乔山的脑海里似的，随着无意识的回忆，跟翻看相册一样无比清晰，稍一琢磨，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历历在目。 就连唐大山小学二年级某个晚上在床单上画的地图是公鸡还是骆驼，都能在脑海里分辨清楚。当然小时候尿床的事不值得吹嘘和炫耀，不过你不能否认能记住每次尿床的经历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当然这个想法透露出浓浓的**丝范，怎么看都弥漫着一股子逗逼气息。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有点怀疑，不过当他细细地梳理唐大山的过往经历，一切都仿佛昨日重现，他才慢慢接受这个事实。 当然，唐大山的人生经历，一股脑地呆在陈乔山的脑海里，这是一种奇特而且复杂的人生体验。 现在的唐大山很是怪异，睁眼看世界，周围的一切既陌生又熟悉，陌生又熟悉的校园，陌生又熟悉的老师和同学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在时刻提醒着他，这就是现实。 这两天每次听到孙光明用他标准的邓州方言跟他说话，他都莫名的有点悲哀，这感觉像做梦，可是每天晚上辗转惊醒的时候，他还是在这既熟悉又陌生环境里，他心里也就只能接受了这个现实。 来到这里之前，唐大山刚满三十，还是个标准的**丝一枚。 用洋气点的说法，老家鄂省隋县的他诞生于西历一九八七年，身高长相平平常常，家庭条件马马虎虎，读书成绩一般偏下，性格跳脱有点逗逼，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平常人。 2006年6月，唐大山参加了高考，成绩稀松平常的他考上了鲁省一所二本院校的国贸专业。 大学期间他的生活波澜不惊，意外发生在大二那年，经常跑计算机学院蹭网的唐大山意外相中了一个学软件工程的妹子，前前后后很是费了一番功夫，妹子成了他的女朋友。 人们常用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来类比美女跟丑男的结合，唐大山不这样看，他认为鲜花就应该插牛粪上面，这样营养均衡，要狗尾巴草插上去，那明显就是营养过剩浪费资源了。他的这种说法获得了他们学院单身男同胞的鼎力支持，单身狗的世界观正常人是看不懂的。 唐大山不是丑男，当然也算不上帅哥，他跟他女朋友属于王八看绿豆看对了眼，他女朋友人不赖，按他自己的说法是水准线以上，这是实话，起码配唐大山那是绰绰有余的。 熟悉两个人的朋友都说他女朋友是一叶障目不识帅哥，咋就看上他那憨货，当然这是善意的调侃，好在两人磕磕绊绊的一路走了下去，卿卿我我外加吵吵闹闹的的校园生活就那么继续着。 2010年两人大学毕业了，为了女友唐大山一咬牙留在了鲁省，两人一起回到了女友的家乡，一个美丽的海边小城威市。一无所有的唐大山在当地一个外贸公司找了份专业还算对口的工作，艰难的努力着。 跟所有的家庭伦理剧一样，他碰到个挑剔的丈母娘，这也怪不得人家，谁愿意让自己的闺女跟着个一无所有的男人呢，关键这个男人长得也不帅。好在唐大山也有不少优点，心够大，脸皮够厚，而且心思也活泛，用他同学的话说他就是面带猪像、心头嘹亮的典型。 他一边跟在单位领导后边溜须拍马，一边还得跟挑三拣四的丈母娘斗智斗勇，忙活几年好不容易攒了点钱，交了首付买车买房，过着兜比脸干净的还贷生活，算是在这个海边小城市落地生根，就憧憬着跟女朋友开花结果了。 兜兜转转，工作好几年的唐大山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凭借着勤勤恳恳踏实肯干的性格在公司颇受老总器重，收入逐渐增加，跟女友感情稳定，生活也逐渐走上正轨。 二零一七年年初，对唐大山横眉竖眼好几年的丈母娘眼见着自己那傻闺女都熬到小三十了，被逼无奈，终于咬着腮帮子松了口。 就这样子，恋爱九年同居八年，跟丈母娘斗争六年的唐大山筹备着在2017年的5月1号和女朋友走进婚姻的殿堂，谁曾想一觉醒来，他莫名其妙的穿越到陌生的二零零三年，寄身在这个叫陈乔山的小青年身上。 也不知道在2017年的自己跟女朋友怎么样了，还有那远在鄂省的父母，想到这唐大山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或许是时空发生了某个未知的错误，导致自己的记忆到了这里，他本人还安然的呆在二零一七年，跟女朋友继续着自己固有的逗逼生活，唐大山也只能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也许他以后永远都要这样带着唐大山跟陈乔山两个人的记忆去面对未来，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思索良久，唐大山终于拿定了注意，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要面对现实。 “啪”的一声响，肩膀的痛感又把唐大山，准确的说应该是陈乔山从神游中拽回了现实，望着拍着自己肩膀的同桌，他回过神问道：“孙胖子，你干啥?“ 孙光明觉得挺意外，他这个同桌平时很努力，生怕浪费了复习时间，最近两天却突然变得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经常莫名其妙的发呆。 他用狐疑地问道：“没出啥毛病吧，你这两天都魂不守舍的，广播都喊你好几遍了，也没见你有什么动静。” 陈乔山一阵心虚，印象里现在的他应该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实孩子，学习努力成绩也不错，平时很是勤奋刻苦，在这个高三重点班中成绩中游往上，年级二百名左右。 按照一高往年的录取比例，他的成绩想进重点大学还有难度，但是普通的一本院校还是十拿九稳的，这比三年后参加高考的唐大山可强出不少。 瞅着孙光明疑惑的眼神，陈乔山下意识的有点心虚，看来以后还是得低调点，不然很容易让身边的人发现他的异常。 孙光明又推了推他道：“我说大山，你到底怎么了，广播喊你呢，你家里来人送东西了，你还不快去看看，别让他们等着急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二零零三年的四月底，正是**肆虐的时候，学校封校了，学生已经很久没放假回家了。 学生有什么需要，需要家长送到校门口，然后学校会用广播通知，学生去校门口隔着学校的伸缩门跟家长说上几句话就算探视完了，跟坐监没什么两样。 陈乔山想着应该是他家里来人了，想到这他赶紧起身，对孙光明摆了摆手说道：“我没什么事，这两天就是有点累，谢谢你的提醒！” 出了教学楼，四月底的校园已经满眼绿色，晌午的阳光照在身上一阵温暖。 走在校园里，陈乔山抬头微眯着眼睛望向光芒四溢的太阳，猛然感觉一股澎湃的力量从心头涌起。 或许这就是一次新生吧！ ～～b～～ 第二章 陈家往事 远远的，陈乔山就看到校门口站着一个瘦高的男人跟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生，凭着身形，他一眼就认出那是现在这具身体的父亲陈卫国跟和三妹陈夕。 记忆中，陈乔山在陈家排行老二，上面有个从未谋面的同父异母的姐姐，下面还有三个妹妹。在还没开放二胎政策的今天，兄妹五个，恐怕也算得上一大奇闻了。 说起这件事就不得不提下他的父亲陈卫国。 陈父出生在五十年代中期，在那个年代里卫国、卫民、卫东、爱国、爱民、爱东这种别具历史气息的名字全国很是不少，这也算是一大中国特色了，当然这种特色随着时代的变迁也在逐渐改变。 老陈家住在鄂豫两省交界处的的一个偏远小山村，在穷乡僻壤呆了一辈子没出过远门的陈家家主陈老汉有五个娃，四个儿子一个闺女，陈卫国是家里的老小。 俗话说小儿子大孙子，老两口的命根子。陈卫国上面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家里四个壮劳力，他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一直无病无灾平平安安的，到了上学的年龄，陈老汉响应国家的号召，又把他送进乡里的学校念书。 陈卫国算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一代人了，安安稳稳的念完小学又进了中学，结果中学还没上两年，就赶上那个轰轰烈烈的特殊岁月。 一辈子本本分分老实巴交的陈老汉，听村里人说小儿子在学校里不学好，随手抄起根棍子就往乡里赶，把在乡上跟人学着造反胡混的陈卫国抽了回来。 细算下来，陈父中学没念完就被陈老汉给赶回村里，严格讲来只能算他拿到小学文凭，好在那就不是个讲文凭的年代。 辍学回家的陈卫国，在陈老汉棍棒的威逼下，只能拖着跟他一般高的火锹把跟在三个哥哥的屁股后面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家本本分分种地。 就这样安稳的过了几年，在陈老汉夫妇的操持下，陈卫国的几个哥哥姐姐陆陆续续结婚成家，经过几年的磨练，陈卫国也渐渐长大成人。 年青的陈卫国人长得精神，眼神活泛模样周正，嘴皮子也利索，有把子力气也能吃苦耐劳，在附近这块是数得着的好把式。渐渐的十里八乡的婆姨都盯着陈老汉家的小儿子，三不五时总有七大姑八大姨登老陈家的门给陈老汉家的幺儿说合婚事。 结果出人预料，很是招附近大姑娘小媳妇稀罕的陈卫国，谁也没瞧上，偏偏就看上了下放到村里接受劳动改造的张教授的小闺女。 张教授夫妇都是留过洋的高级知识分子，本来在燕京的大学里当教授教书育人，结果不言而明，那个混乱的年月知识分子就不是什么好词，张氏夫妇连带着两个儿子一个闺女一起被发配到这穷乡僻壤，境遇可想而知。 得知小儿子觊觎张教授的小闺女，陈老汉气得戳着他的顶门心大骂：“你个王八羔子猪油蒙了心，也不瞅瞅自己什么德性，人家张学究家是喝过洋墨水的，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别看他们现在熬日子，指不定哪天就翻了身。你才刚识几个大字就不知天高地厚咧，人家闺女也是你能惦记的？” 在陈老汉朴实的思维里，有学问的人都是有真本事的，不是自己儿子这等土里刨食的村汉能高攀得起的。 偏偏陈卫国也是个情种，只当陈老汉的话是过堂风，腆着脸上赶着往张学究夫妇跟前凑，一门心思讨好着在农村受苦的张氏夫妇，平时有事没事没少帮衬着。 可怜张家书香门第，一家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扛，家里老小没少受罪，眼看有个热心的后生小伙子搭把手帮个忙，很是感激，一来二去的张家的小闺女张子瑜就跟陈家的幺儿陈卫国偷偷好上了。 在村里，就没有那不漏风的墙。 陈家幺儿看上张学究小闺女的八卦很快便被大婶子小媳妇传遍了十里八乡，招来乡人一阵阵笑话，等风声传到张氏夫妇耳朵里的时候，都已经尽人皆知了。 为此陈卫国没少受张氏夫妇的白眼，可怎耐他脸皮够厚，还是一个劲的往前贴，诗书传家的学问人也没奈何，只能靠着还打着光棍的两个儿子对陈卫国围追堵截，严防死守。 好在在那个年月门当户对也不知道该怎么个讲究法，知识分子也得屈从现实啊，功夫不负有心人，七七年陈卫国跟张子瑜有情人喜结连理。 同年的十二月十号，张家大舅子报名参加了动乱后的第一届高考。 七七年的腊月二十八，除夕的前一天，县里乡里一群人敲锣打鼓的来到村里，给张教授夫妇送去了大儿子的录取通知书，陈卫国已经快三十岁的光棍大舅哥考上了北方交通大学，在整个县里这都是个大新闻，一时间轰动了整个十里八乡。 刚结婚的陈卫国原本以为他这辈子就会这样安稳的过下去，没成想变化来的是如此的迅速。 七八年发生了许多事情，这一年的二月二十七号，他的光棍大舅哥带着行李离开了呆了近十年的乡村，接着十一届三中全会在燕京召开，张氏夫妇这对臭老九终于摘掉了戴了好久的帽子。 七九年四月，张教授夫妇带着小舅子离开乡村回了燕京，送三人离开那天，怀着孕的张子瑜抱着即将回乡的父母哭的撕心裂肺，陈卫国的心中也很是黯然。 年底，陈乔山的大姐出生，依照农村的规矩只给取了个小名，叫小宝。 收到信，刚回京没多久的丈母娘又千里迢迢地赶了回来，也不知道母女俩聊了些什么，没几天张子瑜就跟陈家人说她想考大学，随后便拿起母亲从燕京背来的书开始复习，这让毫无心理准备的陈卫国一下子就傻了眼。 也许是家学渊源也许是天生聪慧，八零年夏天张子瑜参加了高考，出人意料的考上了清华大学。 这件事情轰动了整个南阳行署，当时县里乡里大大小小来了上百号人，敲锣打鼓很是热闹。 当消息传到这个偏远乡村的时候，陈卫国他爹陈老汉沉默地拿着旱烟袋，在地头蹲到天黑也没见回来，或许这个朴实的农村老汉已经预见到小儿子不远的未来，或许是为当年他没能拦下小儿子的婚事而后悔。 当年年底，学校放寒假的张子瑜在母亲的陪伴下从燕京回来了，村子里人都看西洋景似的打量着这个从燕京回来过年的陈家媳妇。 半年时间，母女俩的穿着打扮就翻了个个，村里的婆姨私下里都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传些啥。半年没见过闺女的张子瑜抱着已经不认识妈妈的陈小宝，眼泪止不住的流。 过年之前张子瑜母女俩带着刚满一岁的女儿一起踏上了回燕京的火车。陈老汉拦下了抱着孙女不撒手的陈家老奶，陈老汉心里或许也是不舍的 离开的时候，陈卫国失魂落魄地盯着自己的媳妇和她怀里还没大名的娃，在丈母娘的拉扯下，张子瑜最终抱着闺女踏上了开往北方的火车，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八一年七月，张家大舅哥风尘仆仆的赶来，在行署两个年轻干部的陪同下喊回了正在生产队坡地上薅草的陈卫国，带来的是一份离婚协议书和四百块钱。 在陈家老奶的哭天抢地中，陈卫国盯着协议书上那娟秀的签名看了好久，最终咬着牙一笔一划的在那个熟悉的名字下边尽量工整的写下了自己的大名，结果却发现并排的六个字对比是那么的刺眼，深深的刺痛了这个只有小学学历的农村汉子。 签完字的陈卫国回里屋翻出红布包着的印着互助互爱四个鲜红大字的结婚证，卷起放在桌子上的四百块钱巨款扔进大舅哥怀里。 曾经的大舅哥被陈卫国的三个哥哥拿个扫帚狼狈地赶出了村子，县里两个干部也讪讪地离开。 离了婚的陈卫国成了十里八乡的笑柄，有人说他傻，有人笑他憨，守不住自己的媳妇和娃。陈家人只能忍气吞声，还得求爷爷告奶奶的四处为小儿子再张罗一房媳妇。 那年月离婚不是啥好名声，结果只能是费力不讨好，没有哪家的姑娘愿意上陈家的门。 经此一事，以前心明眼亮，嘴皮子利索见人就带五分笑的陈卫国彻底沉默了，像极了喜欢蹲在地头沉默地抽着旱烟袋的陈老汉。 或许时间就是人类最好的导师，他会不动声色的教会你成熟，陈卫国一夕间变了模样。 八三年年中，在陈家七大姑八大姨的费心张罗下，他终于再婚了，娶的是个比他小八岁的叫陶秀英的外省女人。 陶秀英是一个望门寡妇，也是个命运坎坷的女人。 她第一次跟人定亲没两月，男人就染急症走了，有半仙说陶秀英命硬克夫，男方家去陶家闹了好几回，没奈何，名声坏了，再做亲就困难了。 拖了两年，陶家也没能给自家闺女找到个好婆家，最终一个黄花大闺女便宜了陈卫国这个外省的二婚老男人。 陶秀英人模样很是俊俏，性格也爽利，家里里里外外被她收拾得干净利索，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 八四年的七月三十大儿子出生，陈卫国没有顾忌乡下人的规矩，再去给孩子取个什么好养活的小名，直接指着远处不足百米高的乔山说道:“二娃子就叫乔山，陈乔山!“ 喜得外孙的陶家人也没人追问为什么自家闺女的头胎是老二，想来也都知道了陈卫国还有个远在燕京不知名姓的闺女，听了这话也没有多说什么。 也不知道陈卫国怎么想的，娃是一个接一个的生。 八六年正月初一三闺女出生，取名陈夕。 八七年六月十八四闺女出生，取名陈婉。 连续生了三个娃的陈家，门槛差不多都被乡里的干部给踏平了，可能是知道前些年陈家发生的那些糟心事，超生的事到最后悄无声息的就这么过去了。 九二年八月十五陈卫国的第五个孩子出生，取名陈月。 政策变了，乡也改成镇子了，这次镇子上干部不依不饶，最终罚了陈家三千块钱。 在当时的农村，三千块可是一笔巨款，陈卫国是拿不出来的，好在陈家兄弟多，陈家四兄弟四处举债费了老鼻子劲才凑足了罚款。 当然最后这笔债还得着落在陈卫国肩上，陈家的负担又重了几分。 三个闺女傍身的陈卫国仿佛终于松了口气，农闲时候，一个大老爷们经常抱着老幺四处溜达，逢人便凑上去炫耀自己的小闺女。邻里凑趣夸赞上几句，他便能乐乐呵呵一整天。 随着岁月的流逝，当年发生在陈家的往事，也渐渐没人再提起。 陈家四个娃，加两个大人一共六张嘴，在这个全靠地里刨食的年月，日子过的可想而知。随着年龄渐长，吃过苦头的陈卫国咬着牙陆续把四个娃送到了学校。 ～～b～～ 第三章 亲人 陈家兄妹四个，除了最小的陈月，学习成绩都很不错。 老二陈乔山马上就要考高了，正常发挥考上个普通的一本院校应该没什么问题。 老三陈夕也在一高读书，矮她二哥两届正读高一。老三中考的时候考了全市第四名，一高的老师专程跑到陈家，承诺免去了她三年的学费，每个月还额外提供一百块的生活补贴。 陈夕来一高大大减轻了家里的负担，也令陈卫国夫妇在村里人面前很有面子，唯一的遗憾或许就是让同处一所高中的陈乔山很是不自在了一阵子。 老四陈婉比陈夕小一岁多，正在镇子上的初中念初三。跟三姐一样，她的学习成绩又是个拔尖的，极有可能沿着陈夕的轨迹走下去。 作为四兄妹里唯一的90后，陈月的学习成绩一般。她人也不笨就是性格有点跳脱，调皮捣蛋的的事情很是在行，但一到学习上就不大灵光，这让陈卫国夫妇很是头疼。 想着记忆中一家老小的情况，陈乔山很快便到了校门口。 “二哥，你怎么这么久才来，爸在这等你好一会了！”还没等陈乔山开口，陈夕先抱怨起来。 印象里他这个三妹极其聪明，行事也很是爽利，就是性格有点执拗。 陈家的四个女人不管大小性格都很强势，三姐妹可能更多地遗传了陶秀英的性格。在陈家，家里有事拿主意的一般都是陈妈。 陈卫国在家人面前很沉默，陈家父子的性格很像，陈乔山平时也不大爱说话。 没理会陈夕的埋怨，他先对陈父说道：“爸，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晌饭吃了吗？” 陈卫国没理他的话茬，仔细打量了一会，“我怎么看你怏怏的，没事吧？最近闹**，你跟老三在学校平时要多注意下！” 怕陈父看出点什么，陈乔山连忙摇头说道：“我没什么事，就是最近学习压力有点大，没别的毛病。” 他望着站在伸缩门外的陈卫国，还不满五十岁，或许是养活四个子女的重担让这个饱受生活折磨的男人比实际年龄苍老了许多，腰背也微微有点佝偻，黢黑坚毅的脸庞依稀还能看出几分年轻时帅气的影子。 父子俩很相像，一样的脸形，相似的眉眼口鼻，旁人一眼就能明了两人的关系。 陈乔山望着陈父额头上深深的两道皱纹，还有在岁月的侵蚀留下的粗糙的脸庞，没来由一阵心悸，或许是深藏骨髓的血脉传承在提醒着着他，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他今生最大的牵绊。 看着眼前这个饱经沧桑的男人，陈乔山在心底拿定了主意，一定要好好看护住这辈子的亲人。 “没事就好，马上就要高考了，你们要照顾好自己。”陈卫国说完又对着女儿说道：“老三也是，在学校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情就去找你二哥！” “你放心，我们在学校都挺好的，没有什么事情。” “是啊，真的挺好的！”陈夕也连连点头附和。 陈卫国想了想又问道：“听镇子里的人说今年高考可能要延期啊，你们学校怎么说，对你们有没有什么影响？” “别听那帮人瞎说，今年高考不会延迟的。”陈乔山想也没想的说道。 在上辈子的记忆里，二零零三年是第一次把高考放在六月进行，当时**已经渐渐平息，考试没有延期还是在6月7号准时开始。 当时的唐大山正在读初三，他们初中也是高考考点，为了给考试腾地方学校特意放了4天假，印象特别深刻。 不过这些事情没办法跟陈卫国解释，他想了想说道：“要是高考真延迟了，全国都一样，那跟往年也没什么区别。” 陈夕突然插嘴问道：“二哥，你准备考哪的大学？” 陈乔山有点诧异，自己这个妹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想了想便说道：“我还没想好，考完再琢磨吧，现在不想那么多。” 陈卫国听了点了点头，“就应该这样，你别替你哥操心，把自己管好就行。” 陈夕瘪了瘪嘴没再说话。 教训完闺女，陈卫国又从兜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钞票，有零有整。他仔细的数了数，分成两份分别递给兄妹两人。 “你二哥马上要高考了，我跟你妈商量着这个月多给他点生活费改善下生活。” 陈夕忙说道：“我饭卡学校食堂有补贴，二哥不够花我可以再给点二哥。” 陈乔山连忙摇头拒绝，“不用，我生活费够了，上个月还有剩下的。”说完，他抽出额外多出的一百元钱递还给陈卫国，“爸，不用多给我的，到高考也就一个月了，这些够了。” 陈家一家六口，四个孩子上学本就不富裕，陈卫国农忙种地，农闲就上镇里的砖厂帮工，一天只有二十块钱的收入。这不是后世调侃的搬砖，是真正的下苦力，一百块钱相当于陈卫国不吃不喝在砖厂干五天的收入。 这样的家庭条件，还要供养四个孩子的吃穿住行上学读书，陈卫国也算是为这个家竭尽所能了。 父子两人来回推让了几次，陈乔山推让不过，最后只得收下这一百块。 从镇上到市里的学校八十多里地，从家里到镇上还有十多里地，他估计陈父为了省钱，这会连中午饭估计都没吃上。 想到这，他拿出二十块钱递给陈夕说道：“你去超市买点吃的，再买瓶水，爸还没吃饭呢。” 陈夕没接他递过去的钱，直接往小超市方向跑了过去。 陈卫国连忙阻拦，可惜隔着校门也没拦住，不禁埋怨道：“你不听话，老三也不听话，浪费那些钱干什么，回家再吃也是一样。”话是这样说，不过陈乔山分明从他脸上看到了欣慰和满足。 不一会，陈夕就提着装着面包和纯净水的塑料袋跑了回来。 兄妹俩又跟陈卫国打听了下家里的情况，主要是陈夕在那叽叽喳喳，陈乔山在一边安静的听着，他这个妹妹很有点话痨的潜质。 学校里预备铃声响了，陈卫国打住话头又叮嘱了兄妹俩几句，然后赶鸭子似的对着陈乔山兄妹挥了挥胳膊，打发两人回去上课，就转身先走了。 看着他的背景逐渐远去，陈乔山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冲动，或者自己该为这个贫困的家庭做点什么。 陈夕突然又开口问道：“二哥，你到底想考哪的大学？” “怎么又问，难道你有什么想法？” “考燕京的大学吧，将来我想考北大，你的成绩肯定考不上北大，不过还有好多别的大学可以考啊。” 陈乔山被打击的不轻，感叹道：“一高好多年都没人能考上清华北大了。” 陈夕沉默了片晌才说道：“奶奶说姓张的死女子把大姐带到燕京去就再也没有回来，我要去燕京找她说道说道。” 陈乔山很是惊讶，忍不住问道：“奶奶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她没有理会二哥的问题，自顾自地说道：“奶奶说考上燕京的学校就能去燕京，姓张的能考清华，我就能考北大。奶奶还说以前咱爸经常念叨着等攒着钱了就去燕京把大姐找回来，我想去燕京把大姐找回来。” 听着妹妹的话，陈乔山沉默了，陈父以前的事家里面从不提起，这在陈家是一个禁忌话题。 陈乔山关于陈卫国过去的记忆，都是从长辈无意间透漏的只言片语拼凑而成的。 他不知道奶奶为什么会跟陈夕讲述父亲的过往，不过很明显奶奶的话让性格执拗的陈夕起了执念。心地善良的她为了卫护自己的父亲，能做的恐怕也就这些了吧。 想到这里，陈乔山很是感动，也有点明白了奶奶的苦心，她对聪明的孙女讲述她父亲的这些心酸往事，心地善良又性格执拗的陈夕为了父亲说不定真的能考上北大，那样一来顶在在小儿子头上半辈子的嘲笑也该散去了吧，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一高只是个普通的高中，虽然在本市是最好的，可是在豫省只能算是二三流的水平。邓州这么多年考上清华北大的学子也就那么有数的几个。 自恢复高考以来，最早考上清华的是张子瑜，也许正是她的事使陈卫国意识到知识的重要性。 这个沉默寡言的农村汉子勉力支撑着四个孩子上学读书，或许在他的潜意识里，只有读书才能使自己的孩子摆脱他过往的命运。 “二哥，你想什么呢，要不就你听我的，你要相信我，我将来肯定能考上北大的。” 望着她信心满满的模样，陈乔山发现自己这个妹妹执拗的性格果然跟记忆中的一般无二。 他也被陈夕的情绪所感染，“好啊，我也考北大！” 陈夕对着陈乔山翻了个白眼，揶揄道:“我是让你考燕京的大学，你上次月考才一百九十八名，我去布告栏里看花了眼才找到你，我期中考试可是考了全年级第二！” 陈乔山让牙尖嘴利的妹妹挤兑得有点下不来台，“我考不上北大，我上北大青鸟不行吗，年级第二怎么了，上面不还有第一吗，再说年级第二你也是我妹妹，还得听我的。” 陈夕有点吃惊，自己这个二哥平时很是老实，今天看起来跟以往很是不同。 想了想她又好奇地问道：“二哥，北大青鸟是什么大学？” 陈乔山也意识到说漏了嘴，这会北大青鸟估计还没有在本地办学吧，没办法给她解释，便随口敷衍道：“没什么，你先回去吧，大学的事我再想想，反正还有一个月时间呢，到时候再说吧。” “二哥！”陈小婉不满的又嘟囔了几句，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 想着刚才陈夕说的话，陈乔山突然心里一动，或许跟陈夕说的一样，考上北大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b～～ 第四章 命中注定 回到教室，陈乔山心里很是激动，就在回来的路上，突然想到上辈子他也是参加过高考的，只不过时间是三年后的2006年。 每个高三学生，在高中最后一年的时间里，都在重复的做着仿佛永远也做不完的模拟题，当然他们也不会放过前几年的高考题。 当年的他也是众多莘莘学子中的一个，虽然成绩很是一般，不过该做的试卷也不会比别人少一份。 想到这些，陈乔山脑子一热，连忙在头脑里回想着当年做过的试卷，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他曾做过的2003年高考的各科试卷。 仔细回想一下，陈乔山才发现自己当年做过的的高考题除了全国通用卷以外，还有许多地方的自主命题试卷。 这其中豫省还有些特殊，2003年豫省没有分文理科，3x考的是政史地理化生的六门大综合，还好当年的大综合考卷他也见过，还尝试做过一遍，试卷的内容现在还清晰的留在脑海里。 陈乔山思索着，得想个办法把高考题目多熟悉几遍，直接写出来肯定是不行的，要是被人看见了高考结束以后可说不清楚。 “大山，你盯着严小沁都看了一节课了，眼睛都不带眨的，我发现你小子这两天胆子变大了啊，也太肆无忌惮地了吧，也不注意下影响。”孙光明又再一次坑了陈乔山一把。 严小沁听到孙胖子的话，回过头来狠狠地剜了两人一眼。 看着前排清纯小美女浅嗔薄怒的样子，陈乔山忍不住对她挤了挤眼睛。 看到他的样子，严小沁的脸一下子就绯红一片，连忙回过头去不理会后面两人，心里却不由的回想着陈乔山那副无赖的样子。 严小沁最近也发现了陈乔山的异样，以前他就是个木头，可今天他竟然逗弄自己，那模样挺坏的，想到这倒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她压下深藏在心底的小心思，脸上不由又红了几分，惹得她的同桌好姐妹意味深长地盯着她，严小沁连忙低下头，恨恨地在心里把陈乔山翻来覆去地骂了好几遍。 春天是一个美好的季节，万物生长。 在这个荷尔蒙分泌旺盛的季节里，高三的学生心里也难免会有丝丝青春的躁动，青春期的少男少女知慕少艾也不失为一种纯真的美好。 陈乔山望着前排严小沁裸露在外的修长白皙的脖颈上，也泛起的丝丝红晕，不禁感叹着青春少女的单纯羞涩。 孙光明看着陈乔山在那调戏心中的女神，而原本性格泼辣的严小沁竟然羞红了脸躲了回去，也不禁对陈乔山这两天的变化大感惊奇。 他对着陈乔山竖了竖大拇指说道：“大山，你真是深藏不露啊，平时看着蔫儿吧唧的，没想到你竟敢调戏严小沁，还有啥手段，教教我呗？” 望着一脸求知欲的孙胖子，陈乔山调侃道：“我能用的办法不适合你啊。” “为啥？” “因为美女一看到你，就想到两个地名。” “什么地名？” “女孩子看到你就想起大连和太原，她们还能喜欢你吗！” 悄悄关注着后面动静的严小沁听到两人的对话，“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同桌王琳反应稍微慢了半拍，等想明白两个地名的毛病，也笑了起来。 看着前面笑作一团的两个女生，孙光明不用想也明白了，陈乔山这货在调侃自己呢，他也太不地道了，自己诚心拍马屁，他却拿自己开玩笑。 陈乔山连忙安抚道：“小明同学，胖是无罪的，每一个胖子其实都是坠入凡间的天使。” 附近的同学听着陈乔山这不要脸的话，都回过头盯着孙光明瞧，寻思着孙光明哪里像天使了，连严小沁也忍不住回头盯着孙光明看了几眼。 孙光明这回高兴了，高昂着头，一副与有荣焉，哥就是胖子界天使的派头。 没等他高兴太久，陈乔山又说道：“只不过每个天使下凡的时候，上帝没收了他们的翅膀，所以他们降落的时候都是脸先着地，大脸太圆了啊。” 这下子附近看着两人逗闷子的同学全都笑喷了。严小沁乐得直接趴在桌子上，后背一抽一抽的，感觉连正常呼吸都有点困难。 看着趴在桌子上的严小沁纤细的腰身，陈乔山心里不禁暗赞一声。 尔其纤腰束素，迁延顾步，夏始春余，叶嫩花初，这几句不正是对面前这幅美景最好的写照吗。 陈乔山琢磨着，或许穿越过来也不是什么坏事，最起码上辈子的高中生涯就没有这么养眼的女同学在自己身边。 这会别人都高兴了，孙光明却脸都绿了，一副看杀父仇人的样子盯着陈乔山。 严小沁忍住笑，转过头来对陈乔山嗔道：“陈乔山，你太过份了，有这么挤兑自己同学的吗，他脸是有点大，可也不是很圆啊，没你这么埋汰人的。” 孙光明听到她的前半句，心里好歹有点安慰，但是听完严小沁的整句话，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两人真是一对标准的狗男女，这么配合默契的补刀真的合适吗！ 陈乔山看玩笑开得差不多了，安慰似地拍拍同桌的肩膀，对着严小沁说道：“只是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减轻下大家学习的压力，我们这属于学雷锋做好事，无私奉献不求回报啊，牺牲小我，服务大家” 严小沁又白了一眼陈乔山道：“以前我还觉得你很老实呢，没想到你这么油嘴滑舌！别光顾着耍嘴皮子，多花点时间复习功课，只剩一个月就要高考了。” 说完她背过身去，又轻飘飘地说了句：“我可是准备报考人大的！” 听到严小沁这若有似无的一句话，陈乔山有点纳闷，仔细回想了下，肯定没有听错，他在心底琢磨着最后这句话好像有点别的意思。 以陈乔山多出的三十年的人生阅历，他转瞬就明白了过来，又在脑海里回想了下陈乔山过往的高中生活，不禁心里暗骂以前的他真就是个木头。 在陈乔山以前的记忆里，严小沁总会有意无意的借着学习的机会，跟木讷的陈乔山讨论问题，间或聊上几句。 他也不动脑子想想，每次都能考进年级前十名的尖子生哪来那么多问题问这个年级二百名的木头啊，连她的同桌王琳都在心里暗骂陈乔山呆子。 陈乔山沉稳老实，学习也认真努力，身材挺拔长得也帅气，招惹情窦初开的小女生的青睐一点也不奇怪，想想当年的陈卫国就知道了。 不过以前的他为人比较木讷，说白了就是情商发育迟缓，通俗点讲就是有点不开窍，不解风情，对前排女生若有似无的爱慕一点反应都没有。 也就在这个阶段，陈乔山还能吸引单纯的女孩子的目光，等进入了大学或走进社会，那激烈的竞争，妥妥备胎到老一辈子单身狗的节奏啊。 不过人的际遇谁也说不准，经过岁月的冲刷，谁也不知道未来的他是个什么样子。 想到这陈乔山也有丝得意，毕竟被一个赏心悦目的小美女喜欢，怎么说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吧。 想罢，陈乔山连忙说道：“严小沁，那我也准备考燕京的大学！” 严小沁听到他的话，脸瞬间就羞得绯红一片，心底却美滋滋地，不过嘴巴却口是心非地说道：“谁关心你考哪的大学，你去哪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就考燕京的大学，你去哪我去哪！”，陈乔山再世为人，他知道追女孩子就得脸皮够厚。 果然，听到陈乔山的话，严小沁没有再吱声，只是傲娇地“哼”了一声，似埋怨，似撒娇，听得陈乔山骨头都酥了三分。 两人的对话把待在陈乔山边上的孙光明听得一愣一愣的，过了好半晌，才拉住陈乔山，凑他耳边嘀咕道：“大山，你小子行啊，这才多大会，都开始跟严小沁打情骂俏了，你道行够深啊，有啥秘诀教教我吧！” 看着这个求知欲旺盛的同桌，陈乔山心有所感的说道：“每个人，都有一个命中注定的人在等着你，如果你耐心等待，肯定会在某个时间遇到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话刚说完，却见严小沁回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娇憨脸庞上的剪水双瞳分明蕴含一丝探究的意味。 ～～b～～ 第五章 消失的过去 陈乔山心里有点小满足。 没想到才刚接触这个世界不久，就获得了女孩的垂青，还是个如此出色的女孩子。 严小沁各方面的条件无疑是极其是出挑的，不仅人长得漂亮，学业也足够出色，起码碾压他是没问题的，看她的穿着打扮和言谈举止，家庭环境应该很是不错吧。 以后世的标准看来，她这样的女孩子在社会中应该也是极其稀缺的存在。 不用想也知道，在校园里也不知道有多少严小沁的爱慕者存在，可她偏偏看上了陈乔山。 陈乔山把自己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一件半旧的浅蓝色外套配着条黑裤子外加一双回力鞋，这穿着怎么看怎么感觉有点土气。 少年男女的爱情或许就是如此的纯粹吧，没有夹杂着一丝的世俗气息。 陈乔山看着现在的自己想到了当年的陈卫国，陈卫国跟张子瑜的爱情故事或许也是单纯美好的。 可惜身处那个混乱的年代，他们的爱情天然带着太多太多的时代枷锁，所以最终没能抵抗住艰苦岁月的洗礼。 当初的张子瑜或许是真的爱着年轻英俊的陈卫国，可随时代的巨变，看着兄长的远走，父母的离开，爱情已经被艰难的岁月抹平。 当张子瑜重新见识过记忆里的故乡的繁华，她大概也很难再有勇气再回到偏远的乡村，面对曾经的爱人。 想到张子瑜，陈乔山忍不住想到了上辈子陪在自己身边的女朋友。 曾经的她跟着一无所有的唐大山，承受家庭的压力，默默的陪伴在他身边九年，一个女人的青春能经历几个九年的蹉跎呢。 陈乔山突然发觉自己很混蛋，才过来几天，就把他曾今的爱人还有养育他的父母抛在了脑后。 他心里又黯然几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过去，想来这也只能是一份奢望了。 想到这里陈乔山站起身往外走去，孙光明好奇的问道：“你干什么去?“ “出去转转。” “最近几天的晚自习你天天溜号，小心被班主任抓住。” 陈乔山没理会，径自走了。 严小沁看着独自走出教室的陈乔山，眼里疑虑又加深了几分。 陈乔山走在安静的校园里，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已经9点多了。 偌大的校园就他一个人，一高学习压力大，晚自习基本没有四处游荡的学生，陈乔山感觉很孤独，在这个世界他确实是孤独的存在。 陈乔山走进了学校的小超市里，里面就老板娘一个人，她站在收银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本《知音》。 老板娘看到陈乔山进来，没有招呼他，只是顺手把放在柜台靠里的公用电话往外边推了推。 “长途5毛市话2毛。” 老板娘说完，心里还腹诽着天天晚上跑过来打电话，也没见打通过。 陈乔山抓起电话，仔细地拨着鄂省老家的号码，等了几秒钟时间，听筒对面不出意外地传出“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陈乔山挂断电话，又拨一遍，还是一样的结果。 他又拨了两遍女朋友家的电话，等了一会，结局依然如此。 陈乔山清楚的记得老家的电话是98年安装的，他记得清清楚楚，那一年家乡的那条大江爆发了百年一遇的洪水。女朋友家的电话装的比他家更早，可为什么这几天就总也打不通。 自从来到这的第一天，陈乔山就尝试着拨打过去家里的电话，结果每次都是这种结局。他也尝试过拨打其他亲戚家的电话，也没有一家能够打通的。 他不甘心地在记忆里搜索着，突然想起或许可以尝试着联系老家的邻居。 陈乔山从记忆里找出在自家对门住了几十年的王阿姨家的电话，王阿姨是他的小学老师，和他母亲是共事多年的同事。 陈乔山按照记忆中的号码又拨了过去，等了数秒，“嘟，嘟”话筒响起了电话接通的声音，陈乔山的呼吸不禁一滞，感觉心脏都揪紧了。 “喂，你哪位，你找哪个？”听筒里传出老家熟悉的方言，但声音是个陌生的女人，陈乔山都有点懵，对面女人又问了一遍，陈乔山才接口道：“你好，麻烦下，我想找下唐先清，请问唐先清是住您家对门吧？” “唐先清？“对面重复了一遍，”我不晓得他啊，我家对门没得叫唐先清的啊，你是哪里啊？你拨错电话号码了吧？” 听到对面的回答，陈乔山愣住了，唐先清是他的父亲，怎么会没有呢，听着听筒对面女人的问话，陈乔山不死心地又问道“那刘全秀您认识吗，那您家附近有个叫刘全秀的女人嘛？四十岁不到，是个小学老师。” “我们这边没有这个人，你到底哪位啊？” 陈乔山彻底懵了，爹妈怎么都没有了，那他还在吗，想到这，又问道：“您这是隋县双河杜家店居委会吧？唐大山有吗，你家附近有个叫唐大山的小孩吗？十五六岁大的，是个男娃子。” “这里是杜家店不错，不过没听说过有姓唐的啊，姓刘的倒有不少，但没有叫刘全秀的老师，我们这是个小地方，附近都是些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呢，每家每户熟悉得很，没听过你说的这几个人啊，你要不再找找，莫不是找错人了” 听到听筒传来絮絮叨叨的话，陈乔山心彻沉了下去，也没心情继续问了，失魂落魄的挂掉了电话。 怎么就没了呢，自己父母怎么就从老家消失了呢，父母没了，自己也没了，那他们会去哪呢？ 难道这全是一种错觉，根本就没有什么三十岁的唐大山，所有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妄想而已。 那也不对啊，陈乔山马上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刚才打电话，那一口的鄂省方言他张嘴就来，没有一丝磕巴，想着想着他也有点糊涂了。 超市老板娘看着打完电话就站在那神游物外的陈乔山问道：“你这娃听口音家是外地的啊，怎么在这学校上学？” 陈乔山稍微恢复了点精神，没理会老板娘的问题，转头就向外走。 老板娘连忙嚷嚷道：“你还没给钱呢，我这可是小本生意。” 陈乔山转过身问道；“多少钱？” “一块五，你这是跨省长途，贵着呢。” 陈乔山从兜里掏出钱放下，又向外走去。 老板娘一看又喊道：“等等，你给的是十块，还没找你钱呢，你这娃子是不是魔怔了？” 听到老板娘的话，陈乔山更加黯然，颓然地接过她递过来的零钞，转身走出了这冷清的小超市。 走在空旷的校园里，陈乔山抬头望向夜空，可惜校园里的路灯太过明亮，只能看到天空灰蒙蒙一片。 故乡还在，家人却没了踪影。 没有亲人的家乡还是家乡吗？这里的亲人都在，可是这里真是自己的家乡吗？ 陈乔山想起前世李健的那首《异乡人》，眼泪突然夺眶而出。 不知不觉把他乡 当做了故乡 曾经的乡音 悄悄地隐藏 说不出的诺言 一直放心上 陌生的异乡，已经成了故乡，回不去的故乡，已经成了他乡。 ～～b～～ 第六章 初恋 陈乔山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游荡，最后在操场边停下了脚步。 白天的操场上一直是喧嚣的存在，这几天每次路过操场，他经常看到很多精力过剩的学生，在球场上发泄着多余的精力。 陈乔山突然想起了他当年的高中生涯，上辈子他也是个球迷，高中时期疯狂的崇拜贝克汉姆，那时候他时常幻想着，在赛场上来那么一脚天外飞仙，然后享受周围球迷疯狂的欢呼。 想到当年幼稚的想法，陈乔山慢慢的平静下来，默默地走到操场一侧的球门边。 “你在想什么？” 一个突兀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把毫无防备的陈乔山吓了一跳，头都差点磕到门柱上。 陈乔山很是狼狈地往旁边走了几步，才发现在他身后说话的是严小沁，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你是来找我的？” “才不是，我就是在教室呆得有点气闷，下来透透气！” 陈乔山听出了她话中的言不由衷，不过他也没有要揭穿的意思。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 “陈乔山！”严小沁娇嗔地瞪了装傻的某人一眼。 “我在想我是不是也可以去踢足球，也许我还能成为贝克汉姆那样的球星呢，你看我这个想法可行吗？“陈乔山没办法跟她讲过去的事情，也只能这样敷衍。 “然后找一个维多利亚那样的女明星当老婆？” “我就是开个玩笑！”陈乔山讪讪的说道，他知道这不是一个好的谈话主题。 严小沁仔细打量了他几眼，好一会才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能不能跟我说说。” 陈乔山望着漆黑的夜空，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他的过去没办法跟别人倾诉，他知道的未来也没办法示人，他来自将来，他知道许多即将发生的事情。 他知道美国满世界寻找的**藏在巴基斯坦，他知道明年年末的印尼海啸夺走了几十万人的生命，他还知道燕京奥运会那年的五月发生在蜀中的巨大灾难 陈乔山知道的太多了，有时候知道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或许什么也不知道他会过的更简单一点，更舒服一点。 严小沁看着沉默的陈乔山，沉吟半晌才柔声说道：“不用为难的，你要是不想去去燕京，也不要勉强自己。”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明眸皓齿的清纯少女，陈乔山心里涌起一阵怜惜，看来他的沉默让严小沁产生了误会。 初恋是美好的。 一个人一辈子或许会经历很多段感情，但初恋无疑是其中最为特殊的存在。 有的人还没有享受到初恋的甜蜜，就以失败而结束了自己的第一段感情，有的人梦想跟自己的初恋能走到天长地久，却最终迷失在物质的现实世界里。 陈乔山看着眼前这个有点多愁善感的女孩，突然觉得现在的他有点可笑。 他到了这里，已经失去了过去的所有，难道还要抛弃现在？何不就这样走下去，好好的珍惜现在的一切，或许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想通一切的陈乔山心头一松，这几天里压在他心头莫名的情绪也逐渐消散，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再怎么努力也不会回来。 严小沁望着依然沉默的陈乔山，以为猜中了他的心思，心里万分委屈。 她都把女孩子该有的矜持都丢掉了，换来的却是这样一种结果，想到这里一阵心悸，眼角也有点发酸，她连忙扭过头去强自忍住即将流出来的眼泪，不想让陈乔山看到她的软弱。 陈乔山看着她泫然欲泣地扭过头，也是有点后悔，嘴里却调侃道：“这是谁惹你生气了，怎么眼圈都红了，告诉我我去帮你教训他！” 听到他还在那没心没肺的调侃自己，严小沁好不容易忍住的泪珠子直接溢出了眼角，心里却莫名其妙的放松了下来，又转过头恶狠狠的盯着陈乔山。 “其实刚才我是纠结去燕京的问题，不过我纠结的不是去不去的问题。”陈乔山话说了一半，故意停下来准备逗逗她。 看到严小沁提起修长的小腿一副准备自己再胡说八道就踢过来的模样，连忙继续说道：“我纠结的是去燕京的哪所大学，我不是说了吗，你去哪我就去哪！你放心我说话算话的。” 刚刚还一副恶狠狠模样的严小沁，听到陈乔山的话，瞬间羞红了脸，提起胳膊，狠狠的在他的手臂上捶了一拳，陈乔山却没感觉到什么力道。 看着眼角还挂着一滴泪珠，羞红了脸站在自己面前的娇羞少女，陈乔山发现自己很喜欢看她羞红脸的样子。 原生态的清纯少女本就是个美人胚子，羞红的脸蛋上，还挂着一滴泪珠，更添几分诱人。 鬼使神差地，陈乔山伸出右手，想擦去她小脸上残留的泪水。 严小沁被他的动作吓着了，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凝神屏气收敛气息，连正常的呼吸都忘了，任由他轻轻抹去脸上的泪珠。 等陈乔山收回手时，她才反应过来似的，身子猛然往旁边退开一步，拉开了跟他的距离，整个小脸跟充血似的羞红一片。 清纯的小女生还很难接受异性突然间的亲密接触。 陈乔山也醒悟过来连忙收回手，心里却在回味着刚刚经历的轻柔的触感，下意识的把指尖放在鼻尖嗅了嗅，一股少女特有的甜香丝丝萦绕其上。 严小沁又羞又恼，连忙拍开陈乔山放在鼻尖的手，像看流氓似的瞪着他。 陈乔山有点别扭地垂下手臂，讪讪地解释道：“刚刚我就是忍不住就想帮你把泪珠擦掉，后面反正刚刚都是下意识的行为，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宜。” 陈乔山感觉越解释越解释不清楚，索性停住不说，做出一副任凭处置的样子。 “噗嗤”一声，严小沁被他无赖的模样逗笑了，看到陈乔山又盯着她，无奈地对他翻了个白眼，威胁道：“你要是再敢占我便宜，绝对让你好看！” 陈乔山装模作样的连连点头。 严小沁被他逗得呵呵一笑，很有气势的摆摆手。 她心里也很是得意，假意“哼”了一声，走到足球网边，轻轻倚着门柱站定。 陈乔山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沉默不语。一丝朦胧旖旎的气氛在慢慢流动，两人默默地感受着这种氛围。 良久，严小沁开口问道：“你想好考哪所大学了吗？” 陈乔山发现这是第三次听到有人问这个问题。 开始两次是陈夕问自己，这次是严小沁，虽然问的都是同一个问题，但是目的却不尽相同。 “没想好，还在想！”陈乔山说的是实话。 以他现在的成绩，考人大都差的很远，不过有了上辈子的记忆，现在的他去北大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没办法跟她们解释。 一个只能考上普通一本院校的学生，经过一个月的复习，突然考进北大，估计会引起很多人的猜疑。 陈乔山有点苦恼，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曾经三十年的人生阅历时刻在提醒着他，做人还是要低调一点。 看着又陷入沉默的陈乔山，严小沁心里又有点患得患失的感觉。 “我也不是一定要去人大的，燕京还有很多的一本大学！”说完她又小心翼翼地看了陈乔山一眼。 “我们考一本问题不大，而且我们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啊。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成绩应该还可以取得很大的进步的！”严小沁又补充道。 她的话说的很含蓄，但是意思表达的很明白。 陈乔山还是没有开口，严小沁心里很是委屈，也抿着嘴没有说话，沉默良久才又开口：“其实，我也不是一定要去燕京上大学的，我们可以选一个普通一点的大学。”话虽如此，声音却越来越越低。 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爱情而不断的降低自己心理预期的女孩，陈乔山既感动又后悔，这是一个值得他去好好珍惜的女孩。 他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呵护好这个心地善良的女孩，不要让世俗的纷争玷污了这份纯真的感情。 沉吟良久，陈乔山盯着严小沁的眼睛坚定地说：“我们一起去燕京！我们一起考北大！“ ～～b～～ 第七章 共同目标 一起考北大？ 严小沁目瞪口呆的盯着陈乔山，心思很是复杂，有点生气，还有点失望。 她都逐渐把要求降低那么多了，陈乔山却没当回事还在这开玩笑，不过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这也不像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啊。 严小沁也有点疑惑，她心里面未尝没有那么一丝愿望被实现的渴望，只不过连她自己都没有觉察到而已。 陈乔山看着她吃惊的样子，很满意自己的话带来的效果，或许等到高考结束的时候，她就不会有那么多疑问了吧。 陈乔山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他要帮助严小沁一起考上北大，有了上辈子的记忆，这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至于两人的成绩突然大幅度突飞猛进以后怎么来善后的问题，他也想到了解决办法，这或许还能借助她的帮助。 严小沁的成绩在学校一直名列前茅，每次月考都稳定在630分以上，而陈乔山则基本都在590分左右徘徊。 按照豫省往年的录取线，严小沁高考的时候只要发挥出正常水平，考上人大应该不成问题，不过要想考北大，起码还有二十分的差距。 不要小看这二十分，在千军万马争过独木桥的高考中，这二十分里足以塞进去成百上千名考生，而北大在豫省的招生名额仅仅只有半百之数。 经历过高考的人都知道，离高考的时间越近，成绩提升的速度就越慢，提升的难度也越高。 满打满算现在离高考也就一个月时间，想要在这一个月里大幅度提升成绩，恐怕很难实现，也有人想碰运气去猜题型，不过那么大考试的范围，这种方法无异于大海捞针。 想想天气预报就知道了，都知道天气情况就那么几种，可气象局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哪朵云彩下面有雨。 不过这些对陈乔山来说都不是问题，虽然他也不知道哪朵云彩下有雨，不过他知道今年高考的考题。 他只要在这一个月的时间内把记忆中今年高考的题目吃透，问题就成了一大半。 陈乔山已经想的很明白，他只要把今年的考题中难度比较大的题目找出来，然后再模拟一些类似的题型，私下里借机跟严小沁请教下，相信以她的能力，估计到了考场上碰到原题肯定能相当轻松的解决。 至于其他题目，根本不用他担心什么，别说严小沁了，就是对没有上辈子记忆的陈乔山来说也不是什么问题，而且轻松解答难度较高的题目，还可以节省更多时间用来检查更正试卷，成绩提升就是理所应当的了。 想到这里，陈乔山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愁眉不展的严小沁，笑呵呵的安慰道：“小沁，不是你说的吗，我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来复习，你要相信我，只要我们一起努力，考上北大也不是不可能的！” 严小沁很是惊讶，原来他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想跟自己一起考北大，不过瞬间又反应过来俏脸绯红，“陈乔山，你叫谁小沁呢，谁允许你这么叫的！”说完还不依地跺了跺脚。 陈乔山有点郁闷了，现在重点不是称呼的问题啊，女人的思维回路男人果然理解不了，想了想又强调道：“小沁，我不是开玩笑的，我们的目标就是北大，我们要是考上北大，你就做我的女朋友，你看这样行吗？” 严小沁让他的话吓到了，想着他描述的那可望不可即的目标，心思也起伏不定，他想两人一起考上北大，他想让自己做他女朋友，严小沁又不禁患得患失起来。 要是都考不上呢，想到这她心里又添了几分忧愁，其他的问题都让她抛到了脑后，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才能考上北大。 或许正如他所说的，他们还有一个月时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想到这里严小沁也拿定了主意，一定要好好督促他，不能让他落后太多，即使考不上北大，北理工也行啊。 刚想明白，严小沁猛然回过味来，发现自己又让陈乔山给调戏了，“陈乔山，谁要做你女朋友，你脸皮也太厚了！”说完又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陈乔山看着她欲语还羞又欲拒还迎的娇俏模样，心里也不禁产生一丝涟漪。 “现在还不是，等高考结束以后就是我女朋友了！” 听到陈乔山的话，严小沁难得的没有反驳，心里也隐隐有一丝期待。 陈乔山也不太为两人的未来担心，两人以后能走到哪里，那不是现阶段该考虑的问题。 看着严小沁俏脸绯红地站在那里，他心里不禁感叹着秀色可餐，诚不我欺。 陈乔山很有自信，凭借两辈子的人生经历，他肯定能够为自己身边的人创造一个美好的未来。 教学楼的铃声响了起来，晚自习结束了。 刚刚还寂静无声的校园瞬间跟煮沸的茶壶一样沸腾了起来，无数学生从教学楼涌了出来，不多久就把刚刚还空旷安静的校园塞满。 操场边的跑道上多了很多夜跑的身影，看着还倚在球门边的严小沁，陈乔山轻声说：“小沁，我送你回去吧！” 严小沁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缓缓的向着宿舍区走去，陈乔山默默地走到她身边，隔着一步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她。 严小沁对现在的情形很满意，嘴角不禁噙起几缕笑意。 青涩的小女生对爱情的憧憬其实很简单，一个不经意的眼神，她们就能从中感到满满的满足，太过接近反而会令其感觉不到其中的美好。 周围的行人多了起来，很多人都发现了这一对男女组合，陈乔山直接无视了周围人羡慕的眼光，严小沁则害羞地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校园很大，路却太短，走得虽慢，却很快的到了尽头。一高的校园里，男女生宿舍区是严格分开的，女生楼在左边，男生往右。 严小沁停下脚步轻声说：“我到了，你先回去吧！” “你先走吧，我看着你进去！”说完也不等她反应，陈乔山又往路边让了两步，站在路旁一株碗口粗的芙蓉树下面看着她。 严小沁心里甜滋滋的，对他微微摆了摆手，脚步轻快的向宿舍楼走去，进楼门前又向这边远远张望了一眼。 陈乔山从芙蓉树下走了出来，向她这边招了招手，转身离去。 严小沁也径直走进了宿舍楼。 两人谁都没有发现，离芙蓉树不远处的路边，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生把两人刚才的互动看得清清楚楚。 ～～b～～ 第八章 备考 陈乔山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宿舍的人都已经回来了。 同舍的孙光明一看到他进到宿舍，马上兴奋地喊道：“大山子回来了，兄弟们上啊，就是这孙子夺走了咱班花的芳心，不能饶了他，得好好教训教训他！” 说完还没等陈乔山作何反应，他直接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陈乔山的肩膀，旁边的舍友也一窝蜂地冲了过来，抓胳膊抱腿，直接把陈乔山按倒在门边的床上蹂躏着。 有人伸手挠着他的胳肢窝，陈乔山边挣扎反抗边嚷嚷道：“别挠痒痒啊，孙光明，你别让我起来，起来了我饶不了你小子！” 孙光明看着还在挣扎的陈乔山，干脆上了床直接跨坐在他的腰上。 陈乔山猛然感觉一座肉山压在自己身上，直接无法动弹了，连忙喊道：“孙胖子，你是猪啊，都快压死我了！” 孙光明得意洋洋：“谁叫你埋汰我呢，胖子也是有尊严的，今天就让你见识下我的厉害。”说完还上下抖了抖，弄得陈乔山欲仙欲死，感觉肺都让他给挤出来了。 “孙胖子，你丫没脱鞋就踩我床上，还有大山，你鞋蹬我枕头上了！” 喊话的是个小个，带着一副眼镜，是班里的学习委员王松。 孙光明连忙从陈乔山的身上爬了下来，边往里走边嚷嚷：“王委员，我这不是一激动忘了吗，你放心我鞋很干净。”听的王松直翻白眼。 “大山，咱可说好了啊，今天也不算我胖爷占你的便宜，咱这算是扯平了啊。”孙光明说完笑着跑到自己床下，三两下蹬掉鞋，动作灵活无比的爬到上铺自己的床上。 众人一看领头的先跑了，也一哄而散。 陈乔山这才有机会从床上爬了起来，就这一会功夫，他浑身上下乱七八糟，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鼻尖还有股股酸臭味。 往王松床尾瞅了眼，就看到一双袜子扔在那，不禁对着王松抱怨道：“我说王委员，你袜子多久没洗了，就这样扔那，你晚上睡得着吗，可熏死我了。” 王松尴尬地说：“我明明塞床单下面的！” “是翟顺掏出来塞你鼻子边的。” “李平，你太缺德了，明明是你干的好吗，你还赖我身上。” 看着又开始吵吵嚷嚷的互相推卸责任的一群人，陈乔山只能无语的去洗漱了。 喧闹的宿舍，随着熄灯铃声的响起，慢慢归于平静。 躺在床上的陈乔山心也逐渐安静下来，这是几天来最安心最平静的一个晚上。 在喧嚣吵闹的的清晨，陈乔山醒了过来。 校园广播里正放着张明敏的梦驼铃，这是一首很老的歌了。陈乔山有点愣神，精神也有点萎靡，猛然感觉内裤黏黏地，他有点傻眼，这该死的青春期。 他依稀记得昨晚做了个梦，他跟着一个女人在海边散步，女人的模样很眼熟，有点像是前世的女朋友，又感觉有点像严小沁，不过仿佛有团迷雾，他怎么也辨认不清楚。 他只记得两人就沿着海边慢慢走着，越走越远也越靠越近，最后好像还做了些没羞没臊的事情，后面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想想自己都三十岁了，又猛然回到成十**，陈乔山不禁有点悲愤，也有点为眼下的情形着急。 这会宿舍里人来人往，也不能就在大庭广众下换内裤吧，换洗衣物都还在门口的橱柜里，只能等着大家都洗漱完走了自己再起来，想到这陈乔山只能装作没睡醒接着窝在被子里。 下铺翟顺洗漱完毕看他还没动静，在下边使劲捅了捅床板，嘭嘭直响，陈乔山想装睡也不成了，只能睁眼喊道：“干啥？” “大山，起来了，早操要迟到了，刚在走廊都看到班主任都到操场了。” “再睡两分钟就起，还有你小子昨晚上把臭袜子塞我鼻子上，我还没找你算账呢。”陈乔山说完作势欲起。 “是李平干的，不是我，昨天都告诉你了，跟我没关系！”说完直接跑了。 远远地，走廊里还传来阵阵的争论打闹声。 好不容易等宿舍人都走完了，他连忙掀起被子爬了起来，收拾一番找了条干净内裤换上，把脏衣服扔盆里接了点水倒了点洗衣粉一搅和就塞进床底，就赶忙去洗漱。 刷牙的时候，陈乔山看着镜子里唇边稀稀疏疏的绒毛，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这分明就一未成年小毛孩啊，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找个机会一定要刮掉，这样子看起来太不爷们了。 陈乔山收拾完跑到操场的时候，晨跑时间已经快到了，顶着班主任的凝视，他迅速找到了本班的早操队伍。 陈乔山一眼就看到正站在女生队伍最后面回头四处张望的严小沁。 今天的严小沁穿着一套淡粉色的运动装，头上梳着蓬松低马尾配了个淡粉色的蝴蝶发卡，明显经过精心的打扮，很是彰显出青春活泼的气质。 陈乔山插进本班的队伍里，直接挤到严小沁后面站定，惹起本来站在严小沁后面的耿翔连连抱怨，旁边的孙光明嚷嚷道：“班长，人家两口子站一起，你往前凑个什么劲啊！” 周围的同学都盯着着两个人猛瞧，严小沁直接被闹得满脸通红，回头狠狠地瞪了始作俑者一眼。 还好时间到了，晨跑的队伍动了起来，大大缓解了严小沁的尴尬。她偷眼看了一下站在附近的班主任，发现他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才轻轻松了口气。 天光慢慢大亮，绕着校园跑了两圈的陈乔山神清气爽，看着前面跑得气喘吁吁的的严小沁，心里感慨着这真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候。 陈乔山终于完全地融入了现在的生活，在学校的日子过得很充实。 教室里，他默默地复习着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课堂外，陪着严小沁在校园溜达，一起早操，一起上课，一起吃饭 随着孙光明大嘴巴的宣扬，班里的同学都知道了他俩在一起的事。 高中的学习是枯燥的，对正处于青春躁动的年轻人来说是无聊压抑的，不过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偷偷地谈一场恋爱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班上本来就有几对恋人的存在，再添一对，也不会引起什么大的反应。不过也有同学在私下偷偷琢磨，平时老实木讷的陈乔山怎么就会跟严小沁好上了，很是浪费了许多脑细胞。 在教室的时候，陈乔山就一个人魂游物外，默默地整理着脑海中的考题。 碰到难度不大的题目的题目，他就自己做一遍，得出答案以后就放到一边。 对于数学跟大综合中难度比较高的或者迷惑性比较大的题目，他就挨个翻书寻找知识点，仔细琢磨清楚，直到得出清晰的解题思路，再动手解题。 陈乔山把这些题目弄明白以后再小心的模拟几道类似的题型，然后拿去跟严小沁请教，偶尔他也拿着许多随意找出来的题目跟严小沁讨论，后来连两人的同桌也参与了进来。 陈乔山的同桌孙光明是个胖子，别看他胖，他还是个富二代，不仅有钱，更主要的是他还很聪明。 据孙光明自己介绍，他家在县城开了个酒楼，生意相当红火，不过这会**肆虐，估计这会也关门歇业了。 其实不用他说，看体格就知道，俗话说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伙夫，他两样都不是，但都沾点边，谁叫他是个家里开饭店的富二代呢。 这点陈乔山不羡慕，也羡慕不来，他两辈子了都没当成个富二代，说实话还是有点小郁闷的，那些说人生而平等的都是扯淡，主要还是看个人投胎的技术了。 孙光明不光家里有钱，最主要的他还聪明，这个班是邓州一高高三年级里几个重点班里的一个，能坐在这个教室里的就没有蠢人。 一高是全市最好的高中，你家有钱也许进一高，但是想进重点班跟钱没什么关系，主要你得成绩好。 孙光明同学就是属于家里有钱成绩又好的那一批人，他脑瓜子还灵活，看到陈乔山成天拿着题目跟严小沁讨论，他也凑上来，谁叫人严小沁年级前十呢，能跟着沾沾光学习下，聪明人谁也不会放过。 陈乔山也没有介意，人与人之间，遇到就是缘分。 而且孙光明跟自己的关系很是不错，王琳更是严小沁的闺蜜死党。反正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赶，他们两人跟着一起学习，他也就听之任之了。 陈乔山也曾考虑过，要是考完试以后，他们起疑自己该怎么办？仔细想了想全推倒运气头上算了。 话说回来，真要深究，大家都是既得利益者，而共同利益才是最强的保护伞。 不过陈乔山想做的事情也不是一帆风顺。 今年豫省没有分文理科，3x考的是语数外三门加理化生政史地的六门大综合，而三年后高考的唐大山是理科生。 虽然当年复习的时候老师也把这份试卷复印分发给他们，不过他们只是挑着里面的理科试题去讲解答案至于剩下的政史地试题，当时他只是无聊地随意划拉几下。 看着大综合里的题目，历史的地理的还好点，陈乔山自己都还能做一做，实在有难度的直接翻书也能找出正确答案，可碰到政治题目，尤其是事关今年政治热点事件的几道选择题，看着试卷给出的四个选项，陈乔山感觉abcd哪个都像是正确答案。 这些选项都模棱两可，可陈乔山脑门都快被抠破了也没确定到底该选哪个。 有时候他也想直接把题目写出来，拿出去找老师请教，不过想想也就放弃了。难道你傻呵呵地跑去问：“老师，您知道我国为什么要用‘三个代表’来引领发展社会主义文化事业吗？”，估计老师听了也是一脸懵b。 好在这种时效性极高的考题也就那么几个，而且这种题目也不好拿出来跟严小沁讨论，不然过后怎么也解释不清楚了。 陈乔山想想也就算了，又仔细盯着答案，选了一个自认为最靠谱的选项，就彻底的把这些题目放一边。 ～～b～～ 第九章 疫情 离高考的时间越来越近，毕业班的气氛也越发紧张。 因为**，学生已经将近两个月没有放假回家，教室宿舍食堂到处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味道，还要不时地接受体温测量，学生们的心情难免很是压抑。 尤其是从食堂的电视里看到六个从南方打工返家的疑似病例在市区被拦截隔离，许多家在附近的同学都有点六神无主了。 学校想办法安排更多的老师去安抚学生的情绪，同时也加强了管理，家长已经不允许再在学校门口探望学生了。 现在来校的家长会被校门口值班的老师接待，一一说明情况让其离开，带来的物品会逐一登记造册，集中起来消毒处理然后再转交给学生。 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陈乔山经常能看到学校围墙外来回巡逻的保安。 最近一段时间，严小沁的心理压力很大，整个人都显得忧心忡忡。 一段时间的相处，陈乔山也大概清楚了她家里的情况，她父亲在市里的政府部门工作，母亲是市医院的医生，全家都住在市区。 在**疫情不明朗的今天，公务员跟医生是最危险的两个职业，最危险的时候，别人还可以缩在家里，默默地等着疫情的结束，医生跟公务员却始终顶在战斗的一线，这是谁都能看到的事实。 陈乔山前几天还从报刊栏里看到了未来的的总理，现在他是豫省一把手，看报纸上的照片他还显得很年轻，正四处慰问奋战在一线的医务工作者，陈乔山的心里也相当的感慨。 严小沁很担心父母的安危，他也只有陪在她身边尽量安抚她的情绪。 晚饭后，陈乔山陪着她在校园里溜达一会，希望能缓解一下她的紧张。 他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因为他知道这个阶段没有比学校更最安全的地方。 父母跟小妹都在乡下，那是个位于鄂豫交界的偏远的小村子，村子附近除了荒山就是田地，也没有什么流动人口，从市里到镇里只有一条破烂不堪的沥青路，虽还有一条穿州过县的焦枝铁路横贯东西，可惜车站也远在五十里开外的地方。 陈乔山想着是不是跟家里联系一下，仔细想想还是算了。 陈家没有装电话，平时想联系家里得打到半里地外的二伯家，来回跑喊家里人太麻烦，平时没什么事情，兄妹两人一般不会打回去。 陈乔山想着是不是去看下陈夕，最近几天学校里人心惶惶，他也应该尽下做哥哥的义务了。 “你在想什么？”严小沁突然开口问道。 “没什么。”陈乔山没有跟她说自己的想法，想了想又说道：“我在想将来我们一起上大学的情景！” “谁要跟你一起上大学。”严小沁娇嗔道，不过神情却放松了下来，仿佛也在构思将来跟陈乔山一起在大学校园里漫步的情景。 陈乔山松了口气，能转移下注意力也是不错的办法。 今年参加高考的学生也真是够倒霉的，第一次改在六月进行考试就碰到**。 他清晰地记得，最近这几天，正是全国疫情最严重的时候，这个时候的燕京跟香港应该是**确诊病例爆发的时候，估计政府也忙的焦头烂额吧。 当然，**到了，离结束也就不远了，下个月的24号，燕京将解除旅行警告，但是一直要到明年的6月24号，世界卫生组织才宣布解除燕京的旅游禁令，在这期间还出现过几例疑似病例，不过好在都是虚惊一场。 陈乔山心里也有点小庆幸，幸好他没有穿越到燕京，不然还不得整天担惊受怕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不知道自己那位燕京的从未谋面的姐姐现在过的怎么样。 不过他的庆幸没有持续多久，由于最近疫情形势严峻，学校加强了对学生的监控，晚饭前，校医在高二年级的几个班里检查的时候，查出了好几个体温异常的学生。 消息在晚饭期间就传遍了校园，陈乔山直到上晚自习才从孙光明的那里听到这个消息。 这是什么情况，不应该啊。 陈乔山的记忆里，清清楚楚记得2003年的**疫情的过程，除了北方交大的电梯传染事件，根本没有疫情在其他学校里爆发过，豫省也只有零星几个病例，难道历史发生了改变？ 想到这里陈乔山有点不寒而栗，要是历史真的改变了，他该怎么办？ 这段时间之所以这么平静，不就是仗着他知道未来十几年的社会发展趋势吗，要是历史改变了，他还有什么值得依仗的。 过了一阵，陈乔山就冷静下来了。 他都能莫名其妙的来到这里，改变了历史又算得了什么呢，两世的人生经验才是他最大的财富。 在他的潜意识里，他过来就是要去改变历史的，而且到现在为止消息还没有确定，春天本来就是流感多发季节，到底是什么结果现在还不知道呢，现在连疑似病例都算不上。 陈乔山琢磨着现在能干点什么。 经历过后世微博微信各种公共安全知识科普的陈乔山，比绝大多数人都清楚在这场危机中该如何更好地加强自我防护。 他知道**是通过近距离的空气飞沫传播的，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尽量避免跟外界有过多接触，要是能弄到几副口罩就再好不过了。 想到这，陈乔山跟孙光明小声地嘀咕一阵，然后两人就偷偷摸摸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出了教学楼，孙光明问道：“大山，你说的靠谱吗，真的带上口罩就安全了？” 陈乔山肯定的说道：“现在不是靠不靠谱的问题，现在是安全最重要，不管靠不靠谱都得弄点回来。” “我们去哪里弄？难道去超市里买？” 陈乔山不禁翻了个白眼，在没有大规模普及公共卫生安全知识的现下，人们还没有养成出门戴口罩加的习惯，没有需求就没有市场，不会有哪个超市去卖口罩的。 陈乔山知道直到这次**以后，口罩才逐渐被民众所熟知，成了居家旅行必备的防护装备之一。 这个时候口罩能防护**的传播应该已经在广南跟燕京流传开来，口罩肯定成了稀缺资源，而他现在所在的省份，只有零星的感染病例被发现，还没有引起人们的足够重视。 除了校医，陈乔山还没有看到有人在校园里戴口罩。 他琢磨着得想个办法，最好能让口罩在学校普及起来，不管学校有没有**存在，好歹能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 陈乔山看了孙光明一眼，“你好好想想，学校里平时谁会用到口罩？” “你是说咱们去医务室买？” “去医务室是不错，买就不一定了。” 现在是晚自习时间，校园里很安静，两人偷偷摸摸的溜到超市对门的医务室门口。 两人往里面张望了一阵，屋子里面只有一个女医生坐在诊台后面。 陈乔山小声说道：“我先进去看看情况，你在外面待着，小心点别让人注意到你。” 医生戴着一副纱布口罩，眼睛以下遮得严严实实，陈乔山也看不清她的样貌。 看到陈乔山进来，女医生问道：“你哪里不舒服？” 听到女医生的声音，陈乔山又仔细看看她的样子，心想她年龄应该不大，“医生，我没不舒服，我就是想问下你们这里有口罩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 陈乔山说道：“学校好多人都发烧了，我想买几个口罩，带上口罩应该能安全点。“ 年轻的女人听了她的话楞了片刻，又道：“这有口罩不假，不过这里不卖口罩，口罩都是给医生准备的，没有办法给你。” 陈乔山听了也没多什么，点了下头便走了出去，倒把那个女医生弄得一愣，本来她以为陈乔山还会墨迹一会，想着不行的话就拿一副给他，没想到一说不卖他就直接走了，搞得她都有点莫名其妙。 陈乔山刚出医务室的门，就看到孙光明鬼鬼祟祟地躲在门口，这小子刚刚肯定躲在这偷听里面的对话。 看到他出来，孙光明问道：“现在怎么办，人家不卖，咱们现在干什么去？” 陈乔山嘿嘿一笑道：“当然是买口罩啊！走，去超市转转。”说完当先向对面的超市走去。 ～～b～～ 第十章 如此买卖 老板娘看着走进来的两个人，一眼就认出了陈乔山，没吭声只是把收银台边的电话往外推了推。 陈乔山笑呵呵的凑上前说道：“姐，我不打电话，就想找您打听点事。” 孙光明听到他的话浑身打了个冷颤，看情形这超市老板娘起码都四十多了吧，当他娘岁数都绰绰有余了，陈乔山竟然喊她姐，想想都替他觉得害臊。 陈乔山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心想还是太嫩啊，想想再过几年，六十多的刘奶奶还自称十八岁少女，这才哪到哪啊。 老板娘听了陈乔山的话，明显很是高兴，“想打听啥，姐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陈乔山连忙说道：“姐，校医务室不是个男大夫吗？怎么刚过去没看到啊，就见个小姑娘坐那，我都没好意思进去。” 孙光明看着陈乔山在那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有点愣神。 超市老板娘听了毫不意外的说道：“哦，你说的是庹医生吧，他没在医务室的话应该是去教室查复查去了，那个小姑娘我知道是谁。” 老板娘缓了口气，眉飞色舞的说道：“他是庹医生的女儿庹小雪，我跟你说庹小雪可不是什么医生，她可是北大的高材生呢。” 看着两人好奇的目光，老板娘又滔滔不绝的显摆道：“四月份的时候她妈妈下楼梯不小心扭伤了腿，她就请了几天假回来看看，结果刚回来她们学校就打电话说**疫情严重，让她暂时在家呆着。” “她妈妈就在我们一中当老师，就高二年级教英语的陈老师” “我跟你说，庹小雪可不简单，她是去年的高考状元，不是咱邓州的高考状元，是整个南阳地区的状元，是全市的第一名。” “她就住我家附近，打小就聪明，年年考试第一名。当年中考的时候，一高的赵校长堵着她家门让报我们一高，庹医生楞没同意，啧啧，去年高考成绩出来了，退了休的赵校长听说了，跑到庹医生家里狠狠地骂了一天。” 陈乔山跟孙光明两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老板娘，她简直太能说了，陈乔山就问了一句，该说的不该说的她全说了。 陈乔山连忙打断道：“那行，姐，我先走了，谢谢了，我回头再过去找庹医生。”说完也不等她反应，拉着孙光明转身就走，后面还传来老板娘不满的嘟囔声，貌似还意犹未尽的样子。 出了门，陈乔山感觉出了一身冷汗，这话痨也太可怕了。 孙光明也心有余悸的问道：“大山，咱现在怎么办？” 陈乔山拉着他走到一处阴影处，低声跟他交待几句。 听他说完，孙光明眼神古怪地盯着陈乔山道：“大山，我感觉最近你变化太大了，以前你多老实啊，最近发现你居然一肚子坏水。” 陈乔山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道：“费什么话，你到底去还是不去啊？” 孙光明没好气的说道：“去，我这就去！” 陈乔山又不放心的叮嘱道：“你别说漏嘴，里面那人比咱俩都聪明，我们两绑一块都考不上南阳第一名，千万记住了，你就当不认识她。” “你放心吧，我肯定没问题！“说完，孙光明转身跑了。 等跑到医务室门口，他扶着门框边喘气边嚷嚷：“庹医生，庹医生在吗？” 庹小雪从里面走了出来问道：“怎么了，你找庹医生有什么事？” “我找医务室的庹医生，刚陈老师去教室辅导晚自习的时候，不小心磕到腿了，她腿上个月受过伤，情况不太好，我就想着喊庹医生过去看看，庹医生呢？” 庹小雪疑惑的说道：“庹医生不在，哎不是，陈老师刚刚不是还在家里吗？” 孙光明听了她的话，有点傻眼，想了想又道：“我也不知道啊，我们上晚自习，她就过来了，对了庹医生呢，他是我们陈老师的老公！” 庹小雪这回信了，忙说道：“庹医生不在，走，你带我过去看看。” 孙光明又气喘吁吁的说道：“不行了，走不动了，我一口气从教室跑过来的，你先过去吧，我给你指下道，很好找的。” 庹小雪看看孙胖子的样子，没奈何只得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就南边，最远那栋教学楼，4楼，上楼梯左拐第一间就是。” 庹小雪听完也没废话，直接就往孙光明指的实验楼走了过去。 陈乔山看着她走远，也偷偷溜进医务室，对着孙光明竖了竖大拇指说道：“你小子行啊，差点没露馅，瞎话一套一套的，你指的地方是生物实验室吧，里面坛坛罐罐的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不老少，别一会把她吓出个好歹来。” 孙光明贱兮兮的说道：“还不是你教的！我只不过稍微自由发挥了下而已。” 俩坏小子相互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陈乔山进了医务室先四处打量一眼，医务室有三间屋子，一间接诊，旁边是输液打针的房间，最里面还有一间，门关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陈乔山直接过去推开门，借着外面的光线找到开关打开里屋的灯。 这是个小仓库，半个屋子都堆着还没拆开的消毒水板蓝根之类的药品，这东西学校消耗量大，屋子了很是不少，墙角还有个冰柜和一口压力锅，对面靠墙摆着个很大的桌子，旁边立着个药柜，上面各种药品摆得满满当当。 陈乔山直接过去打开桌子下面的柜门，从里面抱出一个大纸箱子，打开一看对孙光明说：“找到了。” 孙光明感叹道：“大山，我发现你很有做贼的天赋。” 陈乔山头也没抬地说道：“那是你太笨，你动动脑子行吗，口罩肯定不会放冰箱吧，也不会跟药堆一块吧，这地方就这么大，不在桌子里能放哪？” 孙光明听罢有点丧气的站边上看着他在那忙活。 陈乔山把纸箱子一股脑倒扣在桌子上，倒出来六个完全密封的盒子，他拿起来看了看盒子上的说明，两盒纱布口罩每盒10个，四盒一次性口罩每盒50个。 陈乔山稍一琢磨，拿起三盒一次性的口罩，又拿起一盒纱布口罩一起装回大箱子里，对着孙光明吩咐道：“抱着，咱们快走，一会姓庹的该回来！”说完先走了出去。 孙光明拿起桌上剩下的两盒口罩跟了出来，就看到陈乔山走到墙边抄起挂在墙上的两件白大褂，他好奇的问道：“大山，你拿人家白大褂干吗？” 陈乔山没理他，转身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我让你抱着，你就拿这么两盒，这是留给医务室用的，这么点东西也用你抱？” 孙光明听了，吃惊的问道：“我们自己用，哪用得了那么多？” “你动动脑子，就我们自己戴的话，他们发现口罩少了，吃饭的时候往是食堂门口一站，我们不就自投罗网了？戴的人越多咱们越安全，别啰嗦了，快去换回来。” 孙光明没辙，这会脑袋也有点迷糊，直接进屋把大盒子抱了回来。 陈乔山问道：“身上带钱了吗？” “带了，还有二百块，不够我身上还带着卡呢。” “先拿一百吧。”说完陈乔山走到庹小雪坐过的桌子边，抽出张医用便笺，拿起笔在上面写道：今高二（3）班乔山和钱亮买纱布口罩一盒，一次性口罩3盒，应收费100元，实收壹佰元整2003年5月17号。 陈乔山写完又拿着孙光明递过来的钱跟便笺折在一起，用笔帽夹着放在桌子上。 孙光明看着陈乔山在那忙活，问道：“不对啊，大山，为啥一百块钱全是我掏？” 陈乔山说道：“我们这是献爱心做好事，不要计较那么多嘛，而且我想掏也掏不起啊，我现在身上拢共也就不到二百块了，你是有钱人，发扬下风格奉献点爱心吗！” 孙光明听了也没再说啥，抱着箱子跟在陈乔山身后一起溜了出去。 两个人出了医务室的门，顺着林荫小道走向教学楼，半道上陈乔山拉住孙光明递给他一件白大褂说道：“来，先把衣服套上。” 说完他先把白大褂穿了起来，又从箱子里掏出一副纱布口罩戴了起来，口罩很大，把脸遮的严严实实。 孙光明学着他的样子穿上白大褂，也抄起一副纱布口罩戴起来，不过他太胖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囊。 陈乔山看他忙活完，又交待了一句：“一会跟我走，别说话就成。” ～～b～～ 第十一章 倒逼 陈乔山凭着以前脑海里的记忆，带着孙胖子走到了三楼的高一（7）班，这是陈夕所在的班级。 站在教室门口，他一眼就看到坐在教室中间第三排的陈夕，这会她正埋头写着什么。 陈乔山直接走进教室，孙光明磨蹭着抱着箱子站在门口。 陈乔山走到讲台上，拍了拍手说道：“来，大家稍微停一下，耽误大家几分钟时间，跟大家说一件事。” 陈夕听到熟悉的声音，一抬头就认出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站在讲台上说话的人是自己的二哥，心里很是吃惊，眼神疑惑不定地盯着陈乔山。 陈乔山注意到了陈夕的反应，也没有理会直接说道：“最近大家都比较担心**疫情，今天下午高二年级有几位同学发烧被送去了医院，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 “其实大家不用太过担心，学校是封闭状态的，跟外面基本没有接触，隔绝了传染源还是很安全的，最近这个季节流感多发，这几位同学他们很可能只是普通感冒而已。” 陈乔山稍微安慰了一下，让教室里的气氛稍微缓和，才又接着说道：“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我们只要做好个人卫生，平时勤洗手，尤其是男同学不要草草了事，洗手的时候仔细的用肥皂多搓洗几遍再用清水冲洗干净。” 陈乔山在讲台上讲了一会，把自己以前在网络上看到过的关于**的个人防护措施都说了一遍，自己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藏拙，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吧，只求心安。 陈乔山的表现把坐在下面盯着他的陈夕吓了一跳。 她的印象里二哥以前很是老实，在外人面前都不大爱说话。 陈夕很是纳闷，前几天下晚自习她还看二哥送女孩子回宿舍，这会又穿着白大褂在讲台上侃侃而谈，一开陈夕都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人了，仔细打量一阵，虽然带着口罩看不清脸，不过凭着十几年的朝夕相处，她确信站在上面的就是陈乔山。 陈乔山还不知道他的异常行为已经引起了陈夕的怀疑，还在那里自顾自的说着。 他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讲完，然后又接着说道：“考虑到现在这种情况，为了大家的安全，所以学校特意订购了一批口罩免费的发放给大家。” 说完又跟站门口的孙光明耳语几句，从箱子里拿出一盒一次性口罩拆开，分了一半给孙光明，又从箱子里拿出两幅棉纱口罩，然后两人开始分发起来。 陈乔山特意从中间开始发放，等轮到陈夕的时候，把那两副棉纱口罩给了她和她的同桌一个圆脸小女生。 陈夕诧异地从二哥手里接过棉纱口罩，想问什么，又忍住了，不过她的同桌却忍不住问道：“医生，为什么我们两人的口罩是白色的，其他人都是蓝色的？” 陈乔山很是郁闷，现在的小女生问题就是多，他也不能跟她解释说发给别人的是一次性的，这棉纱口罩可是专门给陈夕准备的，你只不过是沾光而已。 陈乔山想了想，只能无奈的说：“蓝色的口罩可能不够分，所以给你俩白色的，这样吧一会如果有多余的，我再给你们一人一个蓝色的。” 圆脸小女生又问道：“那一会白色的还用还给你吗？” 陈乔山感慨着现在的这些小女生难缠程度一点不比后世的差，连忙说道“不用了有多余的就给你俩补上，白色的不用还回来，你们替换着戴。” 陈夕有些好笑地看着二哥在自己同桌面前吃瘪，有心想说些什么又强自忍住了，只用一双灵动的眸子颇有意味盯着陈乔山。 陈乔山微微对陈夕点了点头，就继续分发。 一个班就四十多个人，还剩下好几个，陈乔山直接给了妹妹跟她同桌一人一个，又给大家讲了下佩戴口罩的正确方法，然后带着孙光明出了教室。 等到了楼道口，孙光明小声地问道：“大山，那棉纱口罩我们都不够分，怎么还送出去两个？” 陈乔山明白过来，孙光明看来是知道自己妹妹但没有见过，便解释道：“跟那个伶牙利嘴的小姑娘坐一起的是我妹妹！” 孙光明这才恍然，又说道：“她就是陈夕啊，我说呢。那我们现在干啥去？还有这么多口罩，我们自己也用不完啊？” “随便找几个班，每个班发10个一次性的口罩，然后告诉他们现在口罩不够分，让他们明天中午一点去校医务室找庹医生领，剩下的和棉纱口罩都拿回去，我们自己班分了。” 孙光明又问道：“为啥每班就给10个？要不干脆我找一个班发完拉倒。” “别，你听我的没错，每个班发10个，这样全校估计都能配齐，如果全给一个班了，估计学校就不会管了。” “这是为啥？” 陈乔山耐心地给他解释道：“我们一个班只发十个，就会有三十多个人没有口罩，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明天中午他们一准就会去医务室要，五个班就一百多人，医务室拿不出足够的口罩，他们肯定要闹起来。” 他缓了口气接着说道：“这样全校学生马上就都知道了，到时候肯定会很热闹。到最后学校肯定要介入，为了平息事态肯定会想办法弄一批口罩，这样咱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孙光明一脸钦佩地看着陈乔山道：“大山，这些你都是怎么想到的？” 陈乔山没法跟他说，这叫发动群众，都是后世烂大街的招数。 习大大就曾说过，个体力量不足以对抗强权，会倒逼改革，如果自己去找校领导要求发口罩，根本就不会有人理会自己，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两人分头把剩下的口罩分完，陈乔山又让孙光明去把两件白大褂送回医务室。 陈乔山带着剩下的口罩溜回教室，进门就嚷嚷道：“来，给大家伙发口罩了，孙光明给我们买的口罩，好不容易弄来的，先到先得啊！”说完他自己先拿了几个，剩下的一股脑扔给了班长。 听到陈乔山的话，本来安静自习的同学，立马一窝蜂冲过去把班长围了起来，争先恐后地抢着。 陈乔山嘿嘿一笑，悄悄拉了拉过来领口罩的严小沁，溜回到自己座位上。 陈乔山扔了一副一次性的到孙光明桌子上，又拿出两幅一次性的跟两幅棉纱口罩递给严小沁道：“来，拿着，你跟王琳的，棉纱的质量好平时戴，蓝色的就做替换。” 严小沁喜滋滋的拿过去，跟王琳两人分了，又挨个带上试试。 过了会陈乔山就听两人在那小声讨论到底带哪个比较好看，听得陈乔山一阵无语，女人的世界男人果然是不懂的。 他忍不住插了句道：“这是口罩，戴它是为了健康好吗？”迎接他的却是两个美女的白眼，没办法，陈乔山也就只能闭嘴在后边安静的呆着。 孙光明回到教室门口，就看教室一帮人全都戴上了口罩，很有点不习惯，连忙从兜里摸出自己的口罩戴上才走进教室。 班长耿翔说道：“小胖，谢谢你给大家买的口罩！”班上好些同学也七嘴八舌地说着谢谢。 孙光明乐呵呵说道：“没啥，能为大家服务是我的荣幸。”说完还搞笑地四处拱了拱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耿翔连忙说道：“安静，现在还是自习时间。” 孙光明乘机窜回自己座位，眉飞色舞地对着陈乔山说道：“大山，你不知道，我刚才去医务室还白大褂的时候，庹小雪正在那骂你呢。” 他喘了口气又补充的说道：“我都没敢靠近，直接把衣服撂在门外就跑回来了，开始去的时候她戴着口罩没看出来，那小妞可漂亮了。” 戴着口罩的严小沁突然回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孙光明问道“庹小雪是谁？他骂陈乔山干嘛？” 孙光明呵呵一笑，也不回答，挤眉弄眼地看着陈乔山，模样很是欠揍。 ～～b～～ 第十二章 庹小雪的委屈 校医务室里，庹小雪正跟自己老爸抱怨着。 想自己堂堂北大高材生，尽然让两个小毛孩子给耍得团团转。 尤其是那个叫乔山的，居然还写个收据，这是**裸的挑衅啊，她恨不得咬他两口才解气，还有那个死胖子钱亮，睁眼说瞎话，还一套一套的，把自己耍的团团转。 庹小雪越想越生气，对着庹忠恒道：“爸，你得帮我想想办法，把那两个坏小子找出来，我非得当面骂的他们狗血喷头不可，气死我了！” 庹医生无奈的看着自家闺女：“我刚不是打电话问过了吗，人家黄老师说了，他们班上根本就没有叫乔山跟钱亮的学生啊。” “我不管，他俩肯定在学校。“ 想了想又说道：”爸，你一定要想办法把那俩小贼给找出来，他们把你闺女耍的团团转，转头又把口罩跟白大褂都偷走了，你就这样看着自己闺女挨欺负？” 庹忠恒回道：“别瞎说，什么贼不贼的，人家拿了口罩不是还留了钱了吗，衣服不是也还回来了吗。” 庹小雪气道：“别提钱了，一提我就更来气，写个收据留俩名字还是假的，糊弄鬼呢，这是明晃晃的挑衅。” “再说了，我答应卖给他了吗，不告而取，那不就是贼吗？还有白大褂，好好还回来不行啊就那样直接扔门口，谁知道他们穿去干嘛了，我一会还得拿回家去洗干净。”庹小雪越说越生气，“爸！你一定要帮我找到他们！” 庹忠恒被自己闺女说得都有点头疼，“我也想找到他们人啊，这一百块钱还得还给他们。“ 想了想庹医生又说道：”不过整个学校这么多的学生，你难道让我带着你挨个教室去找人？那不胡闹吗。” 庹小雪听着老爸的话不由急道：“不能还钱，他们把口罩都偷走了，我还要找他们算账呢，凭什么还要把钱还给他们。” “口罩是学校的财产，怎么能收钱呢，人家买口罩不就是要拿去戴吗，你上次不还说让我跟学校申请给每个学生都配发口罩吗？” 庹小雪气道：“早就该发了，我在燕京的时候，为了防止**，学校里到处都是戴口罩的，结果到了我们这边什么都没有，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学校也是，几个口罩钱都舍不得花。” 庹医无奈的说道：“不是学校舍不得花钱，我们这是个小地方，没有确诊病例，而且学校是封闭环境，跟外面没有什么接触，还是比较安全的。现在外面口罩是紧缺物资，学校出去找了一圈，才给我们医务室送来那么几盒，我想着也不够分的，只能就先放这了。” 庹小雪不服气地说：“我不管，你要是不帮我找，我就去找广播室的刘阿姨，在广播里骂他们！” 庹医生瞪了自己闺女一眼：“别胡闹了，不行回头我找人再打听下。” 庹小雪没吭声，暗自琢磨着实在不行自己就趁老爸测体温的时候混进去找找看，千万别让我找到，否则有你们好看。 教室里，陈乔山懊恼地瞪了一眼又坑了自己一把的孙胖子，对着眼神不善的盯着自己的严小沁说道：“你别听孙胖子胡咧咧，他那是挑拨离间呢，庹小雪跟我没什么关系，我根本就不认识她！” 严小沁偷听了撇了撇嘴道：“都知道人家的名字了还装不认识她，你说谎都不打草稿的啊，听说很漂亮啊，有多漂亮说来听听？” 陈乔山无奈地道：“我就见了一回，就这一回她还戴着口罩，我哪里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啊？” 严小沁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道：“孙光明不是说她这会正在医务室骂你吗，要不现在你去医务室仔细看看去？” 陈乔山马上说道“去医务室干嘛，想看美女在这看着你不就行了，再说了她再漂亮能漂亮到哪去，谁能有你漂亮不是？” 严小沁有点害羞的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注意到这边就回头瞪了一眼陈乔山娇嗔道：“别胡说，再说我不理你了！” 陈乔山嘿嘿一笑说道：“还不是孙胖子陷害我，我向你保证，从今以后没有你的允许，我绝对不会再看别的女孩子半眼，不然我就给你当牛做马一辈子” 孙光明在边上看不下去了，“我说你俩有完没完了，这会还晚自习呢，就搁这明目张胆的打情骂俏，以后注意下啊，影响不好！” 王琳听到孙光明的话，“噗嗤”笑了，严小沁脸绯红一片，连忙推了王琳一把，恨恨地瞪了眼在那胡说八道地孙光明，埋头装起了企鹅。 陈乔山气得恨不得掐死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死胖子，成天在身边坏自己的好事。 王琳这会回过头来小声问道：“陈乔山，你们去医务室干嘛，难道口罩是你们在医务室买的？” 听到王琳的问话，本来埋着头装鸵鸟地严小沁也悄悄向这边微微侧了侧身子，显然也很是好奇。 陈乔山正准备解释下，孙光明抢先开口道：“你们不知道，为了这些口罩，我们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啊，过程那叫一个曲折离奇。” 正当他正准备大肆吹嘘一番的时候，王琳打断他道：“说重点，别又在那吹牛！” 孙光明吃了瘪，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就把两人买口罩的事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 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道：“你们是不知道，我偷偷跑回去还白大褂的时候，庹小雪正在他爸面前埋汰大山呢，说她要去高二（3）班去找乔山跟钱亮，可逗死我了！” 严小沁回过头来没好气的说道：“你俩太坏了，人家又没惹你们，把人家耍得团团转，以后我可得离你们远点！” 王琳也同意地连连点头。 陈乔山连忙委屈地说：“我这不都是担心你吗，就想为你弄副口罩。” 孙光明说道：“大山，我这鸡皮疙瘩都快出来了，你能更肉麻点吗？你开始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严小沁，要不我告诉你实情吧，免得被某人给骗了” 陈乔山直接无语了，真是交友不慎，朋友哪有这样的。 王琳听到孙光明在那耍宝，笑了笑又回过头疑惑的问道：“陈乔山，你写的纸条上，孙光明为什么叫钱亮啊？” 孙胖子也疑惑地问道：“对啊，我开始也想问你呢。” 陈乔山得意地说：“赵钱孙李吗，光明就是亮，化名随便琢磨下不就钱亮了！” 严小沁回头又瞪了他一眼：“就你鬼点子多！” 陈乔山摇了摇头道：“我这真是为了大家好，你们就等着看吧，明天中午同学一闹，学校应该就会准备为全校学生配发口罩了。” 几人听了，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下了晚自习，陈乔山磨磨蹭蹭地等着同学们都走得差不多了，才陪着严小沁一起走出教室，准备跟往常一样去操场溜达一圈再送她回宿舍。 两人刚到楼梯口，早就跑了的孙光明又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对他说道：“大山，你妹妹正在楼下等你呢，我看你半天不下来就上来喊你了，我就知道你小子又跟严小沁在一起腻歪。” 陈乔山无语地说道：“你废话怎么就那么多，行了我知道了，你先走吧。” 孙光明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了两眼严小沁，先跑了。 严小沁让他看得很不好意思，连忙说道：“我先回去了！”说完没等陈乔山反应，也先下楼了。 陈乔山刚到一楼大厅就看到陈夕戴着口罩站在远处的花坛边上。 她也看到了陈乔山，连忙对着这边招了招手。 陈乔山走了过去，问道：“怎么这会找我，这几天学校里有点乱，你平时没事就待在教室里，尽量别往外跑，出去就把口罩戴上。” 陈夕感觉自己这个二哥最近变化太大了，就想过来问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顺便打听下那天晚上看到的女孩子是不是二哥女朋友，不过想了想又忍住了。 “也没什么事情，今天看到你去我们班发口罩，吓了我一跳，而且有人说就我们班有，其他班上没有发，我就想着过来问问。” “你没告诉其他人今天是我去给你们发的口罩吧？” 陈夕瞅了眼自己二哥，心想果然有古怪，便道：“没有，我就是有点奇怪，就过来问问你。” 陈乔山想了想说道：“没什么事，你也不用跟别人提口罩的事情。” 陈夕点了点头，目光怪异的打量着陈乔山，二哥这变化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b～～ 第十三章 事情闹大了 第二天，陈乔山跟往常一样，他没怎么把昨天的事放在心上，不过校园里已经零星有戴着口罩的学生了。 午休的时候陈乔山跟孙光明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看着校园里陆续有人往医务室走去，开始几个人，十几个，几十个不久后就是成群结队的学生往医务室涌去。 远远地，就看到围在校医务室外的人越来越多，而校园里还有一群一群的人在往那赶，很快，医务室跟超市之间空地就挤满了人。 陈乔山很快就发现情形不大对，这不是他开始预想的一百多人，反倒像全校学生都要涌过去似的。 走廊上的两人面面相觑，这事情好像闹大了！ 事情确实闹大了，此时正在校医务室的庹忠恒看着围在医务室外的学生急得焦头烂额。 今天中午他值班，正在收拾器具，准备下午去教室复查，结果一点左右就有几个学生走进来，说来领口罩，仔细问了几句，才知道昨天有人冒充校医跑到教室发口罩，还让没领到的同学今天中午来校医务室领。 他看只有几个人，便拿出来几个口罩打发人回去，结果不到十分钟，来领口罩的人越来越多，医务室剩下那点口罩很快便发完了，不一会门口等着领口罩的学生便把外面围得水泄不通。 看着外面的情形，庹忠恒急了，连忙拿起桌上的电话给主管后勤的孙校长拨了过去。 电话刚一接通，庹忠恒急切地对着话筒说道：“孙校长吗，我医务室的庹忠恒，出事了，现在学生都跑到校医务室来要口罩来了，把医务室都围了！” 电话对面的孙贵才听到他的话一愣神，“庹医生，前几天不是刚给医务室送过去一批口罩吗，有学生要就分给他们吗。” “孙校长，来的不是几个人，现在学生都把医务室堵了，好几百人啊，都来领口罩，我这也没了，你得赶快想办法弄一批口罩过来，不然的话我怕出事情啊！” “老庹啊，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现在口罩在市面上是稀缺物品，很难弄到的，上次给医务室送过去的那些还是我专门找到市中心医院的董副院长，托关系弄来的。” “孙校长，那现在怎么办，外面学生越来越多，我怕他们拿不到口罩会闹事啊，最近一段时间本来情况就不太好，要是有人撺掇，会出大问题的。” “那这样，你那里先尽量安抚住学生，我这边给保卫处打个电话，让他们过去几个人帮你先控制下局面，我这边尽快赶过去。” 庹忠恒又看了一眼窗外黑压压的人群无奈地说道：“那行，孙校长您得快点，外边这么多人，我怕控制不住啊，一旦出事，恐怕后果严重啊！” 挂了电话，庹忠恒连忙走到医务室门口，外面的学生看到他出来，纷纷嚷嚷道：“口罩还发不发了？” 庹忠恒强自压下心神，大声喊道：“大家静一下，静一下，听我说两句啊，医务室口罩不多，已经发完了，大家先回去吧，学校正在想办法” 人群中忽然有人喊道：“你骗人，刚我还看到有人领到口罩了，怎么我们一来就没有了，昨天我就听说有的班全领到了，唯独我们什么都没有，也没人通知我们来领，你们这是区别对待，我们要口罩！” 人群看到有人带头，便纷纷喊道：“我们要口罩，我们要口罩” 庹忠恒看着外面群情激昂的人群，感觉头都大了，不禁心里暗骂，事情肯定是那个乔山干的，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看他们怎么收场！ 这时候四五个保安从人群外面挤了进来，边挤边拿着喇叭大声喊道：“让开，大家让开！”不过人太多，一时半会也没什么进展。 过了好一会，几个保安才挤到医务室门口，而外面的学生还在不断增多。 挤进来的保安队长小黄说道：“庹医生，孙校长给我们打电话，说让我们过来给你维持秩序，现在怎么办你发话，我们听你的！” 庹忠恒听了心里很是无语，外面围着的人越来越多，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学生要的东西他手里没有，不给他们口罩看样子一时半会根本不会离开，还真是没办法。 面对这么多学生，几个保安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堵住医务室的门，不让学生往里闯。 外面围着的学生看着保安都过来的，越发激动，喊什么的都有，眼看就要爆发冲突，正在这时，广播突然响了。 广播喇叭里首先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电流声，又传来几声吹气的声音，又过了几秒，广播声清晰起来。 “通知，通知，请围在医务室附近的同学速度回到各自教室，请围在医务室附近的同学各自回到教室，由于准备不足，原定于今天中午发放的口罩，推迟到明天中午发放，请围在医务室附近的同学有序离开，注意不要拥挤，注意不要拥挤，请大家有序离开，请各班班主任马上到教室清点各班人数。” “通知，通知” 广播响了三遍，围在医务室周围的学生逐渐安静了下来，听到班主任要到教室清点人数，不到两分钟，原本把医务室围得满满当当的人群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小超市看了许久热闹的老板娘走出来问道：“庹医生，发生什么事了，刚围这么多学生，这才多大会就都走光了？” 庹忠恒听到她的话，心里很是无语，都差点出大事了，她还在这八卦。 他本不想理会，不过两家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想了想又忍住心里的不快回了句：“没有什么事情，就是学校准备发口罩。”说完他又对着黄队长说了句：“麻烦你了黄队长，我先去找下孙校长。” 黄队长连连点头到：“不客气，庹医生，我也没做什么，刚才孙校长说马上就过来，你在这等会就好。”说完带着自己的几个手下走了。 广播室里，陈乔山跟孙光明站在窗户边看着校园里往教室飞奔的学生，两人不由的松了口气，事情终于暂时平息了。 孙光明刚要说话，陈乔山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走到话筒边上关掉了广播。 看着他关掉了开关，孙光明连忙问道：“大山，咱们现在怎么办？” “现在怎么办，当然是跑啊，难道在这等着被抓啊？”说完推开门率先走了出去，孙光明也连忙跟上。 两人刚走进教室，就发现大家都光怪异地看着他俩，陈乔山知道他们应该听出了自己的声音，也没多说什么，灰溜溜的回到自己的座位。 严小沁看到他坐下，连忙回过头急切地问道：“你们没事吧，刚医务室外面围那么多人，学校肯定要找你们的，这可怎么办啊，你们怎么跑进广播室的？” 孙光明笑嘻嘻地说道：“我和大山都准备踹广播室的门了，结果压根就没锁门，那锁就是个坏的，一碰就开。” 严小沁说道：“你还得意上了，现在事情闹太大了，你们准备怎么办？” 陈乔山安慰道：“没事，你放心，医务室那边没出什么事情，不会有事的。” 他的话刚说完，广播又响了，这次是个熟悉的女声。 “通知，通知，请各班班主任速度到宏远楼一楼会议室开会，请各班班主任速度到宏远楼一楼会议室开会！” “通知，通知” 广播响了两遍才结束，陈乔山看了眼窗外，正午的阳光很强烈，猛然看过去脑子有那么瞬间的眩晕。 或许这次是真的做错了吧。 ～～b～～ 第十四章 教训 陈乔山心里有点后悔。 在他的预想当中，能去医务室的也就那么几个班的学生，加一起也不会超过二百人，可是当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错的很离谱。 这里是学校，学生都来自市区或者下面的乡镇，相互之间都是熟悉的同学或朋友，学校里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马上就能传得尽人皆知。 当陈乔山看到医务室外面已经被汹涌的人群挤满，而校园里还有成群结队的学生往医务室涌去的时候，他是真的被吓住了。 他有一丝恍神，下意识的想起了一四年年底发生在沪市陈毅广场的那起事故，就那么短短十七级台阶因为人群的混乱引发拥挤踩踏就造成三十六人遇难，要是这会医务室外面稍微有点混乱，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高中的学生都是些十七八岁的性格冲动的年轻人，又处在**这么一个特殊时期，只要人群中有一点的火星撩起，陈乔山都不敢继续往下想去。 陈乔山暗暗反思着，哪怕两世为人，他明显还是不够成熟，行事还是过于鲁莽，以后做什么事情，一定要事先仔细考虑清楚。 事情已经过去了，多想也无益，陈乔山只能安静的坐在那里。 孙光明心绪不宁地问道：“大山，你说学校会查出来是我们干的吗？” “要查肯定能查出来，不过你放心，到时候他们问起来，你直接全推到我身上就成。” 孙光明没好气的说道：“我是那么不讲义气的人吗？” 陈乔山笑了笑没多说什么，他不怎么担心后面的问题，只要他把事情讲清楚，学校也不会拿两个即将高考的学生怎样。 没过多久，班主任汪成东来到教室，直接把陈乔山喊出了出去。 陈乔山没等他发问，直接一五一十的把昨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汪成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目光有些犹疑，陈乔山自从高二分到了这个重点班快两年时间了，平时很是老实低调，学习成绩也还不错，怎么就突然干出这种事情，想到这里又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乔山说道：“高二有好几个人发烧送去医院了，学校也没有一点反应，我这样做，学校就会想办法给全校学生都配上口罩。” “戴上口罩就有用了？” 陈乔山说道：“新闻里面经常能看到燕京跟广南那边的人大部分都戴着口罩，我想肯定是有用的，而且班里的同学们压力都比较大，这样做也能顺便缓解下大家的情绪。” 汪成东听了愣了一会，想了想又说道：“走吧，跟我去教务处一趟，一会有人问起你就照实说。” 陈乔山两辈子今天还是第一次去教务处，还莫名的带着点期待。 进了教务处，陈乔山四处打量一眼，心里不禁有点失望，这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教务处不大，屋子里就两张办公桌一个档案柜，靠窗还有两个沙发，一大一小，中间是一个玻璃钢的茶几。 陈乔山进去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有三个人，其中的两个他还认识。 其中一个是教务处童主任，陈乔山感觉每个学校的教务处主任都是一个模子出来的，不论男女都是一脸严肃面无表情。 还有一个人是已经退了休的赵校长，陈乔山记得当年在高一的开学典礼上，就是这个老头信誓旦旦的保证，只要肯努力，他们中间肯定有人能考上清华北大，当时站在人群中的陈乔山听得热血沸腾。 剩下那人是个年轻的女孩，陈乔山不认识，不过看着有点眼熟，也不知道曾经在哪里见过。 女孩长得很漂亮，皮肤白皙，个子也挺高，不过奇怪的是陈乔山发现从一进门她就盯着自己，眼神中还隐隐带有怒意。 班主任先跟坐在沙发上的老校长问了个好，然后才对着教务处主任说道：“童主任，这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乔山，是我们班上的学生，我这给带来了。” 听到班主任的话，陈乔山莫名的想起了郭德纲的相声里的大铁棍子医院的捅主任，他差点笑场，还好忍住了不然场面肯定很尴尬。 站在赵校长背后的女孩一直都在盯着陈乔山，刚刚竟然看到他脸上明显有一丝笑容隐去，不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弄得陈乔山有点莫名其妙，自己又没招惹她，她瞪自己干嘛。 这时童主任说道：“你就是乔山？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今天差点就闹出大乱子了你知道吗，你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吗？” 陈乔山在心里感叹，童主任的水平果然不是盖的，自己还一句话没说呢，就听他在那里滔滔不绝地训了自己五分钟，而且每句话都不带重样的，连个磕巴都不打。 好一会，童主任才意犹未尽的止住话头，想了想又问道：“乔山，你自己说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陈乔山听得只翻白眼，不是应该先问作案过程吗，怎么就直接问结果了，这明显不按常理出牌吗，弄得他准备好的一套说辞没了用武之地。 想了想陈乔山只得硬着头皮说道：“童主任，我已经充分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一定虚心接受领导的批评，认真吸取经验教训，积极改正，以后再也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了。”这种空话套话陈乔山张嘴就来，后世见得多了，说完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说的好听，谁知道是不是真的。”一直站在赵校长背后的女孩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听到声音陈乔山马上想起来这个女孩是谁了，她应该就是庹医生的女儿，那个南阳一中的高考状元庹小雪。 想到这陈乔山不禁有点牙疼，她在这一准没好事，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报复自己。 陈乔山有点后悔，早知道就把孙胖子一起叫过来的，毕竟多个人分担一下火力，压力也小一点，不过想想也就算了，这样做也有点不仗义。 这时一直坐在那没吭声的赵校长开口了，“小雪，你就不要插话了，你爸不是让你过来还钱的吗，还完我们就走吧，不要打扰童主任的工作。” 庹小雪听了撇撇嘴，不情不愿的从兜里掏出一百块放在茶几上。 赵校长接着又对童主任说道：“童主任，你看事情已经查清楚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记得小汪带的是毕业班吧，乔山同学还有十多天就要高考了，要不这件事情就先这样吧，不要影响了他们的学习吗。” 庹小雪不忿的说道：“赵爷爷，我喊你来是帮我的，你怎么还帮乔山开脱啊，早知道我就不跟喊你过来了。” 赵校长哈哈一笑道：“乔山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你可不是，现在后悔了吧？” 庹小雪争辩道：“赵爷爷，中考的时候是我爸的决定，我没什么发言权，您要怪就找我爸去，再说您现在都退休了，他也不是您的学生了。” 听到两人的对话，陈乔山心想原来超市老板娘的八卦是真的，赵校长看起来对学校一直没有出一个北大清华的学生真的是很有怨言。 赵校长笑呵呵地回道：“你前几天不是还过去找我，让我想办法给同学们都配发口罩吗，我一个退休的老头子能有什么办法，现在乔山同学帮你把事情办成了，孙副校长刚刚跟我说了，口罩明天就能发下去，你应该感谢乔山同学才对吗。” 庹小雪听了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赵校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说道：“我们就是随便转转，不耽误你们的工作了，我先走了。” 童主任跟班主任连忙也站了起来，一起把老校长送了出去。 庹小雪又不甘心的瞪了陈乔山一眼，也跟了出去。 陈乔山只得一个人在政教处里呆着。 过了好一会童主任跟班主任才一起回来，童主任说道：“乔山同学，你要充分吸取这次的教训，以后做事情要三思而后行，这次事情就先这样，记住下不为例，不要以为马上毕业了学校就不会处分你们” 班主任又对着陈乔山说道：“那就先这样吧，把这钱也拿回去，好好安下心来学习，别想其他的事情。” 陈乔山连忙点头应下，抓起桌子上的一百元钱转身出了政教处。 下了办公楼，陈乔山刚走进一楼大厅，庹小雪突然从大厅柱子后面转了出来，挡在他身前，倒是把陈乔山吓了一跳。 还没等他开口，庹小雪抢先说道：“乔山，你给我记着，这事没完，还有那个叫钱亮的，你们都给我小心点，别落我手里，不然有你们好看。” 陈乔山看着站在自己跟前快跟自己一般高的美女，心里压力有点大，连忙从她身边绕过去，想了想笑道：“美女，你谁啊，我们认识吗？”。 庹小雪楞了愣神，过了一会，终于反应过来，看着要转身离开的陈乔山喊道：“乔山，你给我站住！” 陈乔山笑嘻嘻地说道：“美女，免贵姓陈，叫陈乔山，别喊那么亲热吗，容易让我女朋友误会！”说完转身跑了。 ～～b～～ 第十五章 约定 陈乔山刚一回到教室便看到严小沁担心的看着自己，眼里的关切溢于言表。 他连忙回到座位上，小声地安慰道：“不用担心，都已经过去了，我没事，事情已经解决了。” 还没等严小沁说话，孙光明抢着说道：“大山，就知道你够意思，一个人就把事情解决了，对了，老汪没难为你把？你们去哪了？” 陈乔山没好气地说：“还能去哪，政教处呗，被童主任好一通训，以后这样的事咱们少干，我可不想再被喊去了。”说完他掏出庹小雪还回的那一百块钱扔给孙光明道：“这是买口罩的一百块，庹小雪给还回来了。” 孙光明惊奇地问道：“你见到庹小雪了？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漂亮吧？” 陈乔山看到严小沁微微侧着身子，明显在关注后面两人的动静，马上义正言辞地说道：“也就那么回事，跟我家小沁差远了！” 严小沁听到他的话心里很是高兴，又忍不住羞意回头娇俏地白了眼陈乔山一眼：“谁是你家的？以后说话小心点，再瞎说小心你的舌头！” 孙光明鄙视地看着两人公然打情骂俏，想了想又把桌子上的一百块推了回去，对陈乔山说道：“你拿着吧，事你一个人扛了，这钱就当幸苦费吧！” 陈乔山说道：“一边去，孙胖子，弄的我好像为了这一百块似的，你赶快收起来，不然我跟你翻脸啊！” 孙光明没办法只得拿起来揣进自己兜里。 下午上课之前，班主任到教室走了一趟，没有提陈乔山的事情，只是告诉大家，昨天体温异常的几位同学情况已经稳定，有几个体温已经正常了，经过诊断，他们只是上呼吸道感染。 班里的紧张气氛明显轻松下来，陈乔山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脑子里记忆没有错，历史也没有发生改变。 第二天中午，学校的广播响了起来，通知各班的班长去医务室领口罩。 全校学生都戴上了学校配发的口罩，几位发烧的同学被排除**的的消息也传遍了校园，前几天的紧张氛围彻底从校园里消失了。 陈乔山彻底安静下来，时间过得很快，离高考只剩下不到半个月了。 他已经把脑海里难度比较高的题目整理了出来，模拟了一些类似的题型，混杂在大量的无关题目中，拿去跟严小沁请教讨论。 语文跟外语陈乔山没有多说什么，这不是讨论相似题型就能提高成绩的，除非直接他告诉他们作文题目，不过他也只能在脑子里想想而已，平时不能漏一点口风，不然傻子也知里面有问题。 好在严小沁的英语跟语文成绩都不差，考试的时候这两门她只要正常发挥，到时候凭借数学跟大综合，让她的高考成绩在原有的基础上提升20分，陈乔山还是很有把握的。 至于孙光明跟王琳，他没有过多关注，不过该看到的题型他们也基本上都看到了，有提升是肯定的，至于提升多少，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晚自习后，陈乔山陪着严小沁在操场溜达着。 随着高考的临近，越来越多的高三情侣从地下走到了明面上，校园里经常能看到很多出双入对的男男女女，只要不是太过分，学校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种优待也只对高三学生有效，要是有低年级的学生敢明目张胆地招摇过市，被抓住肯定是送政教处找家长的结果。 严小沁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陈乔山，感觉他今天有点异样的沉默，便悄悄地观察着。 良久，陈乔山才发现了她好奇的目光，问道：“怎么了，你看着我干嘛？” 严小沁颇为紧张地问道：“你真的喜欢我吗？” “真的，我是真的喜欢你。”陈乔山没有一丝犹豫，他是真的喜欢身边这个女孩。 “你喜欢我什么？” 陈乔山仔细想了想，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单纯，善良，当然还有漂亮。” 在这个菊花还只是菊花，黄瓜也还只是黄瓜的年代，单纯是一个十分美好的形容词。 他十分厌烦上辈子那些肆意破坏词语本来意境的恶搞。 想想十年后，该怎么形容女孩单纯呢？抠破脑壳陈乔山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想想吧，十年后你对一个女孩子说我喜欢你的单纯，估计她的反应会很怪异。 严小沁很高兴，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陈乔山赞美自己，虽然是自己主动问起。 这也是两人间第一次打破彼此之间的默契，谈起了这个问题，得到满意答案的严小沁心里羞喜不已，俏脸通红一片，好在附近的光线比较黯淡，才稍微缓解了她的羞意。 陈乔山看着近在咫尺的清纯少女，她的眉眼弯弯，脸带羞意，即使是暗淡的夜也遮不住她的娇俏美丽，心头一热忍不住伸手握住她垂在身边的纤纤素手。 严小沁一呆羞意更盛，稍微往外抽了下，发现他又加重了力道，便不在挣扎，只是默默地低垂着头，任由陈乔山牵着自己的手在昏暗的操场上随意的走着。 陈乔山忍不住感叹诗经中美好真的存在，颌首低垂，软惜娇羞，手如柔荑，肤如凝脂，这形容真是再贴切不过。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就慢慢地走着，陈乔山突然有丝恍惚，他好像很熟悉现在的情形。 他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上辈子的自己跟女朋友在大学校园散步的情形，跟今天是如此的相似。 那也是一个美丽的女孩，虽然跟严小沁比起来，她或许会平凡许多，但她也是一样的单纯，善良，还有——坚韧，陈乔山在脑海里想了许久，才终于想到这么一个形容词，或许有的时候坚韧比美丽还要来得更炽烈，更让人怜惜跟不舍。 上辈子的他一无所有，人也不帅气，或许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他的一张巧嘴，还有厚脸皮。 上学的时候他们从没有去过什么比较奢侈的地方，即使他有时候想表现一下，她也会拦住他，用她的说法，真正的浪漫是不需要花钱的。 她更愿两人去到无人的角落，他为她一个人弹着吉他唱着歌，两个人能傻呵呵地呆一下午。 前前后后九年，她就一直这么跟着他，虽然中间磕磕绊绊，可也一路坚持了下来，陈乔山心里不禁有点后悔，或者当初的自己太过自私。 可惜那是回不到的过去，现在她也不知道去到了哪里，或许她正陪着上辈子的自己在挑选婚纱吧，陈乔山也只能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严小沁明显感觉到了身边人的情绪波动，忍不住问道：“你在想什么？“ 陈乔山忍不住问道：“你喜欢我吗？” 严小沁感觉很是害羞，又往外抽了抽手，可惜没有成功，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陈乔山眼神很是严肃，忍不住有些委屈。 陈乔山也发现了自己的鲁莽，连忙道歉道：“对不起，我想到了一点别的事情。” 沉默了一阵，严小沁忍不住问道：“能跟我说说嘛？” “什么？” “你刚才想的事情!” 陈乔山说道：“我刚才在想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 严小沁嘻嘻一笑，顺势抽出了自己的手，往前跑了两步，又回头看着他道：“才不告诉你呢，如果你真想知道，就跟我一起去燕京，到了燕京我就告诉你！” “一言为定啊，不许反悔啊！” “一言为定！” 陈乔山看着站在面前微笑看着自己仿佛一朵出水芙蓉般清纯的严小沁，轻轻说道：“我给你唱首歌吧！” 严小沁一愣，没有吱声，她还从来没有听到过他唱歌。 陈乔山看着眼前的她，清唱起了前世的自己经常弹着吉他唱给另一个她听的那首歌：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你对自由的向往 天马行空的生涯 你的心了无牵挂 穿过幽暗的岁月 也曾感到彷徨 当你低头的瞬间 才发觉脚下的路 心中那自由的世界 如此的清澈高远 盛开着永不凋零 蓝莲花！！！ ～～b～～ 第十六章 为了爱情 严小沁最近几天心情一直很不错，自从那天晚上听了陈乔山为她清唱的那首不知道名字的歌以后，她的情绪就一直很兴奋。 虽然在潜意识里也时常提醒自己女孩子应该矜持一点，不过她怎么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 严小沁从来都没有听过陈乔山唱歌，那晚他唱歌的情形时不时就会闯入自己的脑海，让她无法集中精神，她总感觉自己就是他口中的那朵蓝莲花。 严小沁很确定那晚她从唱着歌的陈乔山眼里看到了浓浓的爱意跟怜惜，以及一丝丝后悔，他也许是在后悔没有早点跟自己表白吧，严小沁这样想着。 王琳看着身边又陷入发呆状态的同桌，无奈地摇了摇头，最近几天自己的这个好友总会莫名其妙的走神，她忍不住伸手推了推严小沁说道：“小沁，你要不要这么夸张，难道谈个恋爱就这么幸福啊，要不我也试试？” 严小沁回过神来，心里有点慌乱，连忙掩饰道：“我在想高考的事情呢。” “哦，是吗？我怎么感觉你在想某个男人呢！” 严小沁听到她的话，忍不住伸手想捂住王琳的嘴巴，一时间两个女孩子笑闹成一团，还好这是在课间，不过两个漂亮女孩子的嬉闹，也引得周围的男同学频频侧目。 陈乔山看到前面闹成一团的两人，忍不住开口调侃道：“我说王琳，你别太过分啊，老想着占我女朋友便宜，我还没占到呢，凭什么你捷足先登啊！” 王琳听到陈乔山的话，“噗嗤”一声笑了，还示威似地伸手到严小沁胸前摸了一把。 严小沁“呀”的一声赶忙拍掉王琳伸过来的手，俏脸绯红一片，回头瞪了陈乔山一眼，又不甘示弱地伸手向王琳摸了过去，两个人又嬉闹成一团。 陈乔山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纠缠在一起的漂亮女孩子在那互相耍流氓，心里也不禁叹服。 陈乔山这段时间有机会也在反思，上辈子没能给自己喜欢的人幸福的生活，也没能给自己的父母富足的回馈，那时的他只是千千万万个普通人中的一个，只能那么一步一步挣扎地往前走，其中有平凡的小幸福，但更多的是生活的坚持与不易。 生容易，活容易，生活不容易。 再世为人的陈乔山，心里也在考虑着属于他的未来的路了。 未来的十几年，是华夏互联网领域蓬勃发展的黄金时期，也是造就各领域金融巨鳄的沃土，一大批扎根本土的互联网巨头先后完成原始积累，纷纷跑马圈地，瓜分着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新兴市场，完成各自的利益划分，最终成就了一个又一个财富神话。 十多年后的自己应该在什么地方呢？陈乔山在心里想着，或许自己也可以像王健林一样对着年轻人说一句，不妨先定一个小目标，先挣他一个亿，或者如马老板那样拍着胸脯说着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创造了阿里巴巴。 想到这里，陈乔山不禁笑了起来，人家马总跟王总有充足的底气跟资本，现在的自己却一无所有。 这样说也不对，陈乔山现在有爱的人有朋友还有亲人，他还知道未来十几年世界经济发展的趋势，也知道如何抓住机遇规避风险，他缺少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平台，不过这些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 陈乔山有时候想着，要是自己前世研究下福利彩票就好了，那样凭着记忆随便去买几注几十注几百注双色球，妥妥的躺着把钱挣了，可惜前世的他对彩票一点兴趣都没有。 兴趣来源于信任，前世网络上充斥的关于彩票的各种奇葩故事跟事故，也实在让人提不起对彩票的信任跟兴趣，陈乔山倒是看过5.2亿巨奖的新闻，知道当期的开奖结果，不过就怕到时候他照单也买了100注，中巨奖的人也还不是他，想想也就放弃了，本来就是一个忽悠大众的娱乐游戏，何必参与进去自己跟自己较劲呢。 现在的陈乔山需要的是一个起点，一个平台，起点越高平台越大，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而高考就是一个最好的机会，对于此时的陈乔山而言，只有高考，才是达到目标的捷径，面对未来，他不能失败，必须成功。 陈乔山又投入到了复习之中，在脑海里一遍一遍地过滤着一道一道的试题，不厌其烦地一步一步地推导着每道题，这些都将在几天后的考场上，在草稿纸上演算完最后一遍，然后工整地誊抄在高考的考卷上，陈乔山不希望中间存在任何的瑕疵，既然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同时也不能让人事后挑出其中的毛病。 他最头疼的就是高考作文，这不是他的强项。 今年的作文题目是一则智子疑邻的寓言，要求写一篇关于感情上的亲疏远近对事物认知的正误深浅影响的文章。 陈乔山语文成绩很一般，以前的他更是连现在都不如，盯着题目良久，光是确定作文立意就费了老鼻子劲，接下来的几天他私下里东拼西凑了一篇出来，又花时间仔细修改，平时还要注意躲开严小沁跟孙光明的视线，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弄出一篇令他勉强满意的文章，又花时间熟记。 陈乔山有时候也在感叹，为什么老天爷不给这世的自己一个过目不忘的本领呢，偏偏对上一世的记忆那么深刻。 对于这次的英语作文，陈乔山不大担心，前世身为一个外销经理，商务英语是一个必备的谋生技能，这次考试只是要求写一个一百个单词左右的信，介绍一套出租房，简直不能太简单。 曾经的他为了在外贸公司里发展立足，下了很大一番功夫，从一个一看产品英文介绍就绝望的小职员，混成一个常年周旋于各种外贸展销会的外销经理，一边熟练的跟外国客户陪吃陪喝陪聊天沟通感情，一边还要用最准确、最详细的英语给客户介绍推销自己的产品和服务，这次外语考试，即使不知道考题，对他也是小菜一碟。 时间过的很快，已经到了五月底，外面有消息传来，邓州已经没有了**疑似病例更没有确诊病例，**的阴影慢慢的从学校散去。 对于高三学生来说，这个时间段，才是承受高考压力最大的时候，学校也尽量想办法舒缓大家的情绪，班主任和任课老师也尽可能地安抚班里的学生。 严小沁最近几天情绪也不太稳定，陈乔山旁敲侧击地打听许久，才知道她是为了两人的将来担心，自己过往的成绩实在不能给她信心。 陈乔山有些心疼，或许这个阶段的女孩都有些多愁善感。 高考是理想与现实最后的分水岭，许多爱情都遗憾的没能最终跨过这道阻碍。 陈乔山不想留下遗憾，也不想严小沁留下遗憾，只能跟她一遍遍地保证着，一定会跟她一起上燕京，可惜效果不大。 晚自习期间，看着严小沁又有些走神，陈乔山也有些无奈，所有的手段他都用过了，该说的话也说过了，可还是没什么作用，他不禁有点沮丧。 无聊的看着手边的模拟试卷，陈乔山心思根本不在上面，突然他脑子一动，看了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晚自习就该结束了，他收拾了下，在孙光明好奇的眼神中走上了讲台。 陈乔山的动静吸引了不少同学的注意，他也没有解释直接走到讲台上，轻轻咳嗽了下吸引全班同学的注意，然后说道：“各位同学，大家先停下休息下，我有几句话要说！” 看到下面的同学都盯着自己，陈乔山直接说道：“今天已经五月三十一号了，离高考也只剩下最后六天时间了，最近大家的学习压力都比较大，我想趁这个时间跟大家聊聊天，大家也放松下心情，马上要考试了，大家情绪绷太紧，也不利于高考的发挥。” “首先，我先宣布两件事情。”陈乔山说完故意停顿了一下。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磨磨唧唧地跟个娘们一样！”孙光明抢先挤兑道，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陈乔山也不恼，轻声细气地说道：“第一件事情呢，就是我谈恋爱了，我喜欢上了我们班的严小沁同学！” 陈乔山的话刚说完，瞬间引爆了大家的情绪，全班突然轰动了，拍桌子的拍巴掌的起哄声闹成一片，气氛陡然升高了许多。 虽然大家都知道陈乔山跟严小沁出双入对，不过这还是一个低调的年月，那么多恋人，也没有一个人敢在公开场合宣扬自己的恋情。 陈乔山之所以这样做也是为了缓和严小沁的情绪，不让她绷得太紧，另一方面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看着闹哄哄的教室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让大家把积聚心里的压力趁着这个机会发泄下也是好的。 陈乔山向严小沁看过去，只看到她双手捂住脸，周围的女同学也都笑嘻嘻地围过去跟她嬉闹着。 过了好一会，陈乔山看着大家兴奋劲差不多过去了，便抬起手向下压了压，教室终于安静了下来，他接着说道：“现在我来说第二件事情，第二件事情其实跟第一件事有关，我准备报考燕京的大学！” 坐在讲桌附近的王松说道：“大山，这算什么事情，学校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考燕京的大学。”班里很多同学也纷纷附和。 陈乔山沉吟良久，等大家都安静下来才接着说道：“我准备跟着严小沁一起报考北大！” 班上所有同学都楞住了，严小沁也愣住了，惊讶地抬起头盯着陈乔山，严小沁想考北大，大家还能接受，陈乔山的成绩大家都知道，这个消息实在有点惊人。 严小沁一直以为陈乔山说考北大是安慰自己的，结果这会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将来要是考不上可怎么办，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陈乔山这是深思熟虑考虑许久之后才做出的决定，与其事后让大家胡乱猜测，还不如他自己提前将之公之于众，让大家有个心理预期，到时候结果出来了，大家也就不会那么惊讶了。 陈乔山看着盯着自己的严小沁，望着她的眼睛说道：“我相信爱情，为了爱情，我愿意努力拼搏一下，即使失败了，毕竟我们努力过，不负无悔的青春！” ～～b～～ 第十七章 狂欢 这几天，关于陈乔山为了追求严小沁想考北大的消息，在整个高三年级传得沸沸扬扬，连许多老师也听说了，不过都没怎么在意，都当他是年少轻狂而已。 在学生们中间则意见两极分化严重，男生们普遍不看好陈乔山，女生们则很是羡慕严小沁，在她们心里或许这才算是真正的爱情。 这几天严小沁整个人都显得很兴奋，一有时间就盯着陈乔山学习，他只要稍有些懈怠，就会迎来严小沁委屈的眼神。 陈乔山有点无奈了，本来他是为了提前给大家打一个预防针，减少成绩出来后的麻烦，顺便让严小沁摆脱患得患失的情绪，没想到最终得到这样的结果，还好就剩几天的时间，他也只能默默忍受。 高考的氛围越来越重，6月3日，学校公布了全市高考考场分布跟人员名单，严小沁跟陈乔山很是幸运，考场就在本校，而班里的其他同学被拆得七零八落，孙光明去了四高，王琳去了城区一初的考点。 班主任按照考点的不同把人员分配好，到时候会由事先安排好的老师带领大家一起去考点考试。 明天就要开始布置考场，学校也将在明天解除封闭状态，高一高二学生明天就要放假离校为考点腾位置，整个学校都隐隐有一丝躁动。 课间，陈乔山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看着明媚的校园，他明显感觉到现在整个学校的氛围跟以前有着很大的不同。 封闭了快两个月的校园即将解禁，到处都是一片欢腾的气氛，陈乔山也忍不住对明天多了些期待。 回到教室，里面已没有了往日的样子，大家都三五成群的围在那里聊天，陈乔山也加入其中。 晚上，校园终于沸腾了，全校的学生都开始收拾教室，为几天后的考试做准备。 陈乔山把各科课本辅导材料考卷习题集一股脑全部堆在课桌上，望着歪歪斜斜地差不多有近一米高的书，他也有点头疼该怎么处理。 严小沁看着他的样子，笑着问道：“你在干嘛呢？难道准备造一个比萨斜塔不成？” 陈乔山说道：“你先别在那里幸灾乐祸了，我这正头疼怎么处理这些书呢，你一会收拾完，肯定也不比我的少。” 严小沁听完也有点傻眼。 陈乔山连忙安慰道：“先别着急，你先收拾着，等收拾完了我一块帮你搬宿舍去。” 严小沁听了忙喜滋滋的连连点头。 陈乔山琢磨着是不是把几本课程笔记跟重要点的复习资料留下，剩下的干脆一股脑直接扔了拉倒，不过想想还是算了，毕竟都是花钱一本一本买回来的。 他脑海里突然蹦出前世考生考前撕书的新闻，当时看到新闻他还在感叹自己高考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白白浪费了一次狂欢一把的机会，没想到他又一次经历高考，这回或许能够过把瘾。 想到这里，陈乔山忍不住笑了起来，以前那些砖家为考生撕书这件事而争论不休，一方说高考撕书不理性是文化暴力，一方又辩护说撕书是高中生的成年礼，是跟即将逝去的青春的另类道别，同时也能为即将高考的学子减压。 陈乔山也不知道自己该同意哪种观点，不过毕业生撕书也不过只是为了发泄一下情绪而已，也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陈乔山也不禁有点好笑，现在他有机会可以尝试一下，也许在他的带动下，考前撕书能提前好几年流行起来，或许上个新闻也说不定。 他看着边上正忙活着的孙光明问道：“你这些书考试完都准备搬回家吗？” 孙光明想都不想地答道：“搬回家干嘛，考完全扔垃圾堆去，我早就受够了，看见它们就头疼。” “要不咱们玩点刺激的？” 孙光明好奇的问道：“怎么玩？” “你先留下几本这几天复习用的。”陈乔山说完就把准备留下来的资料挑了出来放在一边，然后把剩下的堆在一起一把抱了起来，踢了踢孙光明的椅子，示意他让让。 孙光明问道：“你干嘛，你这不还几本没拿吗，难道你准备先送回宿舍再跑一趟？” “你先让让，跟我出去看看就知道了！”陈乔山直接抱着书走到了走廊，全部扔在脚下。 陈乔山望着楼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校园，忍不住向着远处漆黑的夜空大喊道：“高三，再见了！青春，再见了！未来，我来了！”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同学跟楼下的行人都被陈乔山巨大的呐喊所吸引，纷纷好奇地看过来，班里的同学听到外面的动静也跑了出来。 陈乔山喊完感觉心里一阵畅快，直接抄起扔在地上书，撕扯起来。 他原本以为撕书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结果发现自己错了，撕书绝对是一个力气活，他费劲地把一本书撕得七零八落，直接抓起向楼下撒了出去。 附近围观的同学都被陈乔山的举动惊呆了，看着天女散花般飘落的纸片，孙光明大喊一声转身进教室抱着一堆书跑了过来，也学着陈乔山的样子开始撕了起来，边扔边喊，不一会，纸片飞得到处都是，周围全是阵阵起哄的声音。 **会传染，陈乔山发现撕书也会传染，而且传染的速度更快，一会的功夫，整栋高三教学楼走廊里站满了开始撕书扔纸片的同学，校园仿佛六月飞雪，空中雪花飞舞，楼下地面也白茫茫一片。 陈乔山终于亲眼见到了新闻里曾见过的画面，整个校园仿佛都疯了一般，到处都是起哄声惊叫声，他往身边看了看，班里的同学都撕的很起劲，一些平时看起来老实低调的同学感觉玩的更加疯狂。 严小沁也跟一群女生站在一起，兴奋的笑着闹着，抓着撕得乱七八糟的纸片往下面扔，看来每一个人骨子里都存在疯狂因子。 一会功夫，高三教学楼下面已经是狼藉一片，陈乔山感觉有点对不起打扫卫生的清洁阿姨，不过也说不定，这么多废纸打扫一起，也能卖不少钱。 高三教学楼这边的异动终于引来了学校的注意，最终在各班班主任的弹压下，这场狂欢才落下帷幕。 陈乔山陪着严小沁搬着一摞书往楼下走，书没有几本，就一些比较重要的笔记跟资料，他俩其他的书都在刚才撕掉扔了。 教室被占用，学校明天开始停课在宿舍复习，两人约好明天上午一起在操场看书，刚走到大厅，陈乔山远远地就看到陈夕站在教学楼外的花坛边，正向着这边张望，她应该是看到严小沁了，目光一直盯着这边。 陈乔山指着远处对严小沁说道：“我妹妹来找我了，要不你陪我一起过去，介绍你们认识下？” 严小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陈夕在盯着自己，心里一慌，连忙从陈乔山手里拿起自己的书道：“你们聊吧，我先走了！”说完也不等陈乔山反应，径直沿着墙边走了。 陈乔山走到妹妹身边，发现她目光怪异地盯着自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便随口敷衍道：“你这样看着我干嘛，那是我班里的同学，我顺路帮她拿下书而已。” 陈夕听到二哥的话，心里颇为不屑，自己这都第二次看到他跟那个女孩在一起了，他还在这骗自己，真当自己是小孩啊，不过想到马上就要高考了，还是不揭穿为妙，“二哥，你都收拾好了吗？怎么就拿了这么几本书？” “都撕了扔了，你没看脚下这白茫茫一片吗？里面还有我的一份呢。” 陈夕听了兴奋地说道“我都看到了，班里都在喊你们这下雪了，我们都跑过来看呢，真是浪费，这么多书卖废纸也能卖不少钱呢！” 陈乔山发现自己妹妹还有点财迷的潜质，问道：“你的东西收拾完了吗，用不用我去帮你搬？” 陈夕听了撇了撇嘴说道“你还是帮你女朋友搬吧，我的早就搬完了。” “都说了那是女同学，谁告诉你是女朋友啊。”陈乔山想了想说道：“你高中期间不许谈恋爱啊！” 陈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谁想谈恋爱了，你这是贼喊捉贼！” 陈乔山强调道：“你别当耳旁风啊，高中时期严禁谈恋爱，会影响学习的，我不是开玩笑的！” 陈夕无奈地说道：“知道了“想了想又问道：”二哥，你这两天给家里打电话了吗？” “没呢，你明天回去给爸妈说说，让他们不要担心，我这没什么问题，考完我就直接回家了。” 兄妹两个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男女生宿舍的分界，陈乔山又叮嘱了几句，便让陈夕先走了。 看着她有些瘦弱的背影，陈乔山想到了几天后的考试。 再过两年陈夕也将参加高考，三年后陈婉将参加高考，或许自己可以利用脑子里的记忆，到时候帮两个妹妹一把，毕竟是这世他最亲的家人，能帮就尽量帮吧，说不定两人也能考上北大。 一门三个北大学生，陈乔山想想也挺激动的，不过他能帮的也有限，还得靠她们自己努力，至于小妹陈月，她的高考要很多年后了，他想帮也帮不上了！ ～～b～～ 第十八章 高考 陈乔山这几天一直陪着严小沁，还在**疫期，高考结束前学校严禁高三学生出校门。 两人或者随便找个角落翻翻书，或者四处溜达，校园里到处都是他们这样的学生，最后几天以放松为主，已经没有必要再突击复习了，无聊就看看书，累了就四处转转。 严小沁每天都会和家里人电话联系，陈乔山就在旁边陪着，看通话的情形她父母比她还紧张，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安静地听着，偶尔还开口安慰她父母几句。 上辈子的时候他大概也是这样，不过对父母的叮嘱更多的是不耐烦，陈乔山心里有点后悔，现在想来当时还真是不懂事。 晚饭后，他又陪着严小沁去打电话，看着她跟父母在电话里聊天，陈乔山有一丝羡慕，想着或许也该跟家里联系下，不过又有一丝犹豫。 最后他还是决定打个电话回去，毕竟上辈子留下不少遗憾，现在有机会，他还是想弥补下心里的歉疚。 等严小沁挂断，他抓起电话拨通了二伯家的号码，刚响了两声电话就接通了。 “喂，哪位？” 陈乔山听出这是记忆里二伯的声音，连忙说道：“二伯，是我！” 还没等陈乔山说下去，就听二伯在电话那头喊道：“老五，乔山电话来了，你来接。”然后就是几秒钟的安静。 陈乔山有点小庆幸，这会陈卫国就在二伯家里，不用麻烦二伯来回折腾了。 “喂，大山，你还好吧？你那边准备怎么样了？” 听到话筒里传来陈卫国的声音，陈乔山本有些躁动的情绪安静下来，“爸，我没什么事，你们不要担心！”两人简单地聊了下最近的情况，几句话说完父子间有点冷场，两个男人都是沉默的性子。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陈卫国说道：“你妈跟妹妹她们都在这，你跟她们说吧。” 陈乔山有的愣神，难道家里人都在等着自己的电话？ 这时候听筒里传来母亲陶秀英声音，这还是两人间的第一次通话，但陈乔山没有感到一丝的陌生与隔阂，他把最近的情况又说了一遍，陶妈心思细腻在电话里反复叮嘱，一如前世母亲的唠叨，让陈乔山仿佛又回到了上辈子，倍感熟悉。 陈乔山跟陶妈聊了好一会，又跟刚回家的陈夕说了几句，四妹陈婉还在镇上上学，电话传了一圈，最后落在小妹陈月手里。 电话一到陈月手里，话筒里就传来小丫头的抱怨：“二哥，你这几天怎么都不打电话回来啊，我们可担心你了，天天晚上都来二伯家等你电话，还有四姐她也很担心你，不过她现在在学校” 陈乔山听着从话筒里传出的叽叽喳喳的抱怨，心里却没有一丝不耐烦，这就是他的亲人了，陈乔山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竭尽所能地照顾好他们。 陈乔山听着小妹在电话里叽叽喳喳，偶尔还会蹦出各种好奇的问题，最后在陶秀英的干预下，小丫头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严小沁好奇地说道：“你刚才的样子很奇怪啊！” 陈乔山知道刚才有点失态，不过没有办法跟她解释，只得敷衍道：“我家没装电话，跟家里不常联系，刚才是打到二伯家” 她没有继续追问，陈乔山也松了口气。 六月六号上午，学校开始发放准考证让考生去熟悉考点的情况，两人一起到考场走了一趟，出来后又仔细的把考试的装备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以后静待明天。 等待是漫长的，不过漫长的等待结束以后，却又嫌时间过的太快。 还有几个小时高考就要开始了，严小沁却又患得患失起来，早上去食堂的路上，她不停的问着各种问题。 “我们一起去燕京上大学吗？” “一定！” “我们能考上北大吗？” “肯定能！” 陈乔山为了安抚她的情绪，不断地给她肯定的答案，可是效果甚微。 只有高三学生的校园空旷了许多，今天的食堂很是安静沉闷，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情绪，严小沁也受到了影响，变得沉默起来。 陈乔山看着她的样子，知道这样下去对考试一点好处都没有，他想了想说道：“我准备高考完去打份零工！” “你准备去干什么？”她果然被问题吸引转移了注意力。 “我能干的多了，维修核潜艇收音机，擦皮鞋核弹头翻新抛光打蜡，核反应堆大修，回收二手航母冰箱彩电洗衣机，清洗航母油槽抽油烟机，航天飞机保养换三滤汽车补胎，高空作业卫星表面除尘这些我都会干！” 严小沁先是楞了楞神，然后直接捂着嘴笑弯了腰，好一会才止住笑嗔道：“陈乔山，你太坏了！一会就要考试了，你还讲笑话！” 陈乔山很满意段子的效果，她明显从负面情绪中走了出来，“要不我再给你讲几个？” 严小沁娇嗔地白了他一眼，轻舒双臂做了个伸展运动，看起来精神振奋了许多。 2003年毕竟不是平常的年份，高考第一次改到六月进行，又突遇**疫情，看看堵住校园门口的警车跟救护车就能明白这次高考注定了与众不同。 今天考生进考场前都要现场检查体温，然后会贴上不同颜色的纸条，黄色代表着你体温正常可以正常参加考试，红色就悲剧了，得去隔离考场单独考试。 六月七号上午九点，陈乔山坐在考场里，珍而重之的在考卷上写上了他的姓名跟准考证号码，这是他期待已久的时刻，从现在起，这个叫陈乔山的青年的命运将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六月八号下午五点，最后一门考试结束了，二零零三年的高考落下帷幕。 两天时间里，有人痛哭有人大笑，有人沮丧有人兴奋，已经经历过一回高考的陈乔山，再次见到这种情景很是感慨万千，高考毕竟关乎着很多人毕生的命运。 全国几百万的考生，一本院校的录取比例全国平均下来不到十分之一，剩下一部分将进入二本三本院校，还有很大一部分高考结束将直接步入社会，这其中的差距无疑天差地别。 陈乔山刚到两人约定好的地方，就发现严小沁正目光怪异的盯着自己，陈乔山知道她的疑问，数学跟大综合试卷中难度比较高的几道题，陈乔山都曾经拿着相似的问题请教过她。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解释的必要，毕竟两人讨论过很多的问题，那不过是几道相似的题型而已，想了想他岔开话题问道：“小沁，你考的怎么样？” “很好，非常好！”严小沁很是兴奋，直接一把搂住陈乔山的胳膊，激动地说着刚刚结束的考试。 陈乔山挺惊讶的，严小沁的性格很是害羞，以前牵下手她都很难为情，这会竟然主动搂着他的胳膊。 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温柔触感，心里年龄已经三十岁的陈乔山也是心痒难耐，忍不住有意无意的触碰她的坚挺。 严小沁明显感觉到他的小动作，小脸涨得通红连忙放开抱着的手臂，狠狠地剜了他两眼，弄得陈乔山很有点怅然若失。 严小沁今晚回家，陈乔山家太远回不去，准备明天再走。 “咱们去学校外面逛逛吧！”严小沁说道，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出过校门了。 陈乔山提议道：“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去市里转转，然后我再送你回家，你看这样怎么样？” 严小沁很满意，直接过来挽起他的手臂，这让陈乔山很是惊喜，刚想说些什么，却迎来一个警告的眼神，他只得老老实实的。 学校门口这会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已经被学生跟学生家长围满了。 两人远远地避开人群，商量着去哪里吃饭，突然听到几声汽车喇叭声，声音很大，就在他们身后。 陈乔山转身看到一辆白色的别克赛欧停在不远的路边，他知道赛欧不久以后就会被划归雪佛兰旗下了，严小沁却仿佛受到惊吓似的连忙松开他的胳膊，怯怯地对着打开的车门喊了声“妈？” ～～b～～ 第十九章 回家 严小沁上车走了，陈乔山心里也有点无奈，两人刚出校门就被她妈妈苏琼碰了个正着，也不知道是两人运气太好还是运气太差。 就在刚才，苏琼听着严小沁对他的介绍，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说，不过陈乔山能看出她对自己是不满意的。 在她眼里，除了最开始看到女儿跟他在一起的惊讶，剩下的就全是挑剔不悦的眼神，这种眼神陈乔山很熟悉，毕竟前世的他在丈母娘挑剔的眼神里生活了五六年时间。 陈乔山知道这怪不得她们，只能怪自己的条件太差，看穿着打扮状况一望可知，天下做父母的谁都希望女儿能找个配得上她的人，现在的陈乔山明显是不合格的。 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载着严小沁母女的别克赛欧消失不见，陈乔山忍不住叹了口气。 严小沁的家境看来很是优渥，在2003年的豫省公务员平均工资刚过千元而已，能买得起十万左右的私家车，想来她的家庭条件应该是不差的，可能比绝大多数家庭要好。 陈乔山很是无奈，看来要想办法了，不能再像上辈子一样，让女朋友夹在自己跟未来丈母娘之间左右为难。 “陈乔山！” 听到有人喊自己，循声望去他就看到王琳正向自己走来，陈乔山好奇地问道：“你怎么在这？” “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就不能在这。”王琳对他的话不以为然，想了想又反问道：“刚刚小沁被谁接走了？” “刚刚她妈妈过来接她。” “你们聊什么了？” 陈乔山无奈地说道：“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八卦，我们这才第一次见面。”他没好意思说根本没说上话。 王琳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问道：“你这会准备去哪？” “我俩考完试正准备四处逛逛，刚出校门就碰上她妈妈，我也不知道干嘛去。” “你还没吃饭吧，那我请你吃顿饭吧！” 陈乔山有点奇怪，她是严小沁的朋友，两人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王琳请自己吃什么饭，想了想问道：“你请我吃饭？” 王琳兴奋的点了点头道：“是啊，我请你，我这次考试多亏了你，好多题型都听你们讨论过，这次成绩起码能提高二三十分呢，我得好好谢谢你，今天先请你吃顿饭表示下。” 陈乔山连连推辞，自己跟她也不是很熟，而且那些主要是为严小沁准备的，她只不过顺便沾点光，当不得她的感谢，不过王琳很坚持，陈乔山没能拗过她，只得答应下来。 两人随便找了个干净点的小馆子，学校附近有很多这样的小餐馆，平时就是为高中的学生服务，物美价廉生意很好。 进店找了个位置坐下，王琳率先点了两道菜一份汤，又要陈乔山再点一道，推脱不过他只得又点了道西红柿炒鸡蛋，陈乔山拒绝了她来瓶啤酒的提议，毕竟是在学校，而且是单独跟一个女同学吃饭。 两人边吃边聊，大多数话题都围绕着严小沁跟高考，吃完饭，陈乔山抢先把账结了，毕竟多了前世几十年的情商，这点自觉他还是有的。 王琳很不满意，陈乔山便说下次跟严小沁一起再让她请，她这才作罢。 结账的时候陈乔山有点肉疼，其实钱也不多，两人一共花了二十多块，不过谁叫陈乔山穷呢，付完钱他现在身上拢共就不到三十块了，明天回家还得十块钱车费。 陈乔山回到宿舍，发现宿舍里人还不少，今天走的都是市区跟市郊乡镇的，远点的只能明天回去。 “大山，一一起去网吧玩吧，玩通宵，我还没去过网吧呢！”平时都是些好学生，一高考完就变成了一群脱缰的野马。 “算了，你们去吧，我这两天累坏了，想早点睡觉！”一帮人约着出去通宵上网，他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第二天一大早，陈乔山收拾完自己的行李，其实也没多少东西，一床被褥几本书和换洗的衣物，肩扛手提的上了回镇上的班车。 在镇子口下车的陈乔山有点担心，陈家离镇子还有十里地，也不知道能不能搭上过路车回村里，运气不错，不一会他就遇到开着拖拉机来镇上拉化肥的刘老三，他也不嫌弃坐在碳铵堆里熏人直接爬了上去，坐车总比开十一路到家来得舒服。 进了村，刘老三直接拐了个弯绕路把陈乔山送到家，陈乔山道了两句谢，都是乡里乡亲，这是一份人情，有机会早晚会还上的。 终于回到了记忆中的家里，他第一次见到了这辈子的母亲陶秀英，还有已经回来好几天的陈夕。 因为**，高一高二直接放暑假了，期末考试放在了下学期，初中跟小学由于地处偏远，都还在正常上课。 陈卫国还在镇上的砖厂干活，他年纪也不小了，陈乔山想着得给家里找个挣钱的门路，不能让他继续在砖厂干下去。 一进家门，陈夕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二哥，你这次考的怎么样？估计能考多少分？” “答案没出来呢，不过我估计700分差不多吧。” “二哥，你最近变化很大啊，都学会吹牛了。” 陈乔山也有点郁闷，他说的是实话，他也不想解释，只能等成绩出来再说。 收拾完，陈乔山先去洗了个澡，吃过午饭睡午觉去了，结果一觉就睡到天黑。 睡的迷迷糊糊的陈乔山被放学回家的陈月闹了起来，这是陈乔山第一次见到她。 陈月个子不高，身体也很单薄，一副小女孩模样，不过她精神头很足，好像刚刚从外面跑回来，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有汗珠，几缕刘海被汗湿透耷拉在额头上。 陈月叽叽喳喳地跟陈乔山说着话，陈乔山刚起床精神头不大好，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她也不见怪。 过了一会陈月凑到陈乔山边上小声问道：“二哥，听说你交女朋友了？” 陈乔山立马清醒过来，心想应该是陈夕说的，没好气的说：“小姑娘家家的，哪那么多问题。” 陈月不服气地说：“你不说我也知道，三姐都告诉我了。” 果然，几句话她就把陈夕给卖了。 天黑透，陈卫国才推着自行车回到家，他在砖厂劳累一天，浑身上下都透着泥灰，陈乔山忙上前接过车子，放在屋檐下，父子俩一起进了堂屋。 陈家的房子不大一共四间，青砖灰瓦很有些年头，外墙都斑斑驳驳的风化有点严重，陈乔山印象里这房子从他记事起就存在了，侧边还有新建的两间小点的偏房，是红砖砌的，一间做了厨房一间杂物间。 进屋坐下，陈卫国随口问道：“考的怎么样？”陈乔山琢磨了一会说道：“爸，我这次估计能上700分。” 陈卫国惊住了，盯着儿子半晌没说话，他虽然只有小学文化，不过儿子参加高考，闺女也进了高中，耳闻目濡也知道高考的不易，他知道自己儿子的性格，猛然听到他说考到700分，直接呆了。 谁都知道700分意味着什么，陈卫国心里也忍不住涌起阵阵激动，不过他又强压下了，好一会他才说道：“等成绩下来再说。” 父子两人在堂屋里相顾无言，闷闷的坐着。 “爸，先来洗把脸。”陈月端着一盆温水放在陈卫国跟前，陈父笑呵呵地接过去，她又端来一杯茶放在桌边，很是狗腿。 说来也怪，现在的陈家四个孩子，三个闺女明显更得宠爱，尤其是老五陈月，年龄小嘴也甜，能说会道的经常哄得父母很是高兴。 陈家很久没这么热闹了，晚饭很丰盛，有腊肉有腌鱼，外加几道农家小菜，平时待客也就这水平了。 陈卫国难得的拿出瓶酒让陈乔山陪着喝了两盅，印象中陈父平时滴酒不沾，也就家里有客人的时候偶尔喝上一点，看得出来他今天很高兴。 晚上，喝得有点晕晕乎乎的陈乔山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想过去，想未来，想了很久。 ～～b～～ 第二十章 一物降一物 陈乔山在家很闲。 陈卫国每天早出晚归的，陈月还在上小学，陈婉念初中住校周末才回家，白天陈家就剩三个人。 陈家就是个普通农家，养鸡喂猪还有十几亩地，农闲都是陶秀英在照看，每天伺候完家里人，她还有忙不完的琐事，里里外外整天就没个闲下来的时候。 陈夕在家也很忙，上高中的大姑娘了，经常帮着母亲干活，有空了就在家自习，学霸果然不是盖的，她都开始提前预习高二的课程了，看得陈乔山很是惭愧，他两辈子了读书还没这么勤奋过。 陈乔山在家也想帮忙干点活，家里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做饭轮不到他插手，他就跟着陈妈去地里薅猪菜，结果他掐了一提篮苦苦菜回去，气得陶秀英戳着他脑门数落他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老二，你真是个二球货，这野菜是苦的人都不吃，你指望猪能吃啊？” 闹了个没脸的陈乔山就想出去转转，缓解下尴尬。 村里没什么人，年轻人都去外边打工了，在家的都是些老弱妇孺，他在村里碰到最多的就是老头老太太。 陈乔山溜达到二伯家给严小沁打了个电话，这是他们早就约好了的。 严小沁接到他的电话很高兴，不过却故意嗔道：“你怎么才给我打电话？” 陈乔山笑呵呵地说：“我家不是没电话吗，今天才抽空跑出来，对了，你高考估了多少分？” “你猜猜看！” 陈乔山听得出来她兴致很高，想了想说道：“六百五肯定是没问题吧？” 严小沁得意地说：“我估了六百八！”陈乔山很惊讶，本来以为她也就在六百五左右的，看来北大她是稳当了，想了想笑道：“哎呀，那你不就真成我女朋友了？” “谁是你女朋友，你考了多少还不知道呢！” “你放心，我肯定没问题的！” 高考前，陈乔山为了安慰她，曾经约定两人都考上北大严小沁就做他女朋友，现在看来还真让他说着了。 陈乔山本来想问问她妈妈对两人之间关系的看法，不过想想就放弃了，这事现在讨论还太早，以后再考虑也不迟。 两人约好下次的通话时间，又聊了会，才挂断电话。 陈乔山这几天一直在琢磨，怎么才能改变陈家现在的状况，不过一直没什么进展。 陈家的负担很重，陈乔山马上就读大学了，陈婉下学期也要上高中，四个孩子都在上学，家庭开支很大，陈卫国在砖厂那点收入，还不够陈乔山一个人的学费跟生活费。 陈家所在的前王村地处鄂豫两省交界，往南二十多里就是鄂省的襄县，陶秀英就是襄县人，虽然两地距离不远，不过自然资源却有天壤之别，襄县境内水资源丰富，汉江跨境而过，其间大小支流水网密布，交通便利，结果到了豫省地接，水资源奇缺，交通不便，陈乔山有时候想着这老天爷也真是厚此薄彼。 前王村周边是典型的丘陵地貌，地处偏远又交通不便，没什么可以开发的资源，到处都是荒山，山上全是些碎石杂草，连棵大点的歪脖子树都没有，完全看不到一点改变的希望，真是要啥没啥，陈乔山琢磨许久，都有点沮丧了。 周五的晚上，陈婉也回家了，这是陈乔山第一次见到她。 遗传学是有道理的，陈家三姐妹相貌都很出众，而且性格也遗传自陶秀英，陈夕陈婉都是爽利强势的性子，当然陈月可能是个例外，陈乔山印象里陈月从小就有点娇惯，受不得委屈。 晚上是陈家最热闹的时候，今天一家人都聚齐了，吃完饭都在堂屋里看电视，放的是还珠格格，应该是第二部了，陈家四个女人看得津津有味，一边看几个人还热烈地讨论着剧情的发展。 陈乔山很想剧透一下，不过想想也就算了。算命的都是瞎子，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深刻的道理，剧透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他呆了一会就出去了，上辈子被美剧韩剧雷剧狗血伦理剧轮番轰炸，再看现在的电视剧直接看不下去，都市剧老土俗套，悬疑剧感觉在侮辱自己的智商，爱情剧太狗血 过了一会，陈卫国也出来了，他凑上前说道：“爸，我想跟着你去砖厂打工。” 陈乔山想去砖厂，完全是想给自己找份事打发时间，矫情点叫体验生活， 他琢磨了好几天，也没想出能给家里创收的项目，想想就放弃了，过段时间会有一笔收入，这笔钱应该足够陈家好几年的花销了，至于以后那就更不用担心，他完全能够担起来，让父母安心在家照顾几个妹妹就成。 陈卫国看了他几眼，“好好在家呆着吧，砖厂的活你能干得来？” “你就让我去吧，曾刚十六就去砖厂干了，我都十九了。” 曾刚是他的发小，两人从小一块长大，不过曾刚初中毕业就辍学了，先去砖厂干了两年，满十八就跟着村里人去了南边打工。 陈卫国还是不同意，“在家老实待着，上大学的钱你别操心！” 陈乔山有点心塞，看来陈父早就开始操心他上大学的费用问题，“爸，大学的学费你别管了，学校可以贷款，等我毕业了再还。” 陈卫国没吭声，他想了想又央求道：“我就是想去砖厂尝试下，我也干不久，中间还要去学校填志愿，要是真干不下去我就回来！” 陈卫国考虑半晌才说道：“你想去就先试试看，吃不了那份苦就回来，家里不指着你挣钱。”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陈乔山又摸黑去大伯家借自行车，家里到镇上十里地，没个车子是不行的。大伯一家都在南边打工，现在爷爷奶奶帮着看家，他下午就跟陈老爷子打过招呼了，虽然大伯家有摩托车，可陈乔山没有开那个口，毕竟那是堂哥的，亲疏远近他拿捏得很清楚，不然会平白坏了情分。 陈乔山推着自行车回来的时候，家里人都知道了他要去砖厂的事情，陶秀英没说什么，三个妹妹神色却都有点黯然，或许农村生活的艰辛使这几个小姑娘更早的感受到了生活的压力。 陈月也一改往日调皮的性子，磨蹭到陈乔山边上问道：“二哥，你明天要跟爸一起去砖厂干活？” 陈乔山笑着说道：“是啊，成绩太差只能去砖厂搬砖。你以后可一定要好好读书，多跟老三老四学，我就是学习不好所以只能去砖厂干活。” 陈家兄妹四个，陈乔山不说，老三老四个顶个的聪明，唯独最小的陈月，成绩简直惨不忍睹，陈乔山想着按说都是一个老子一个娘，差别不能这么大啊。 刚小学五年级的陈月可能被他的话吓到了，想到将来自己很有可能要去搬砖，眼圈都红了，可怜巴巴的看着陈卫国。 陈父最是心疼小丫头，看着快要哭出来的小五，连忙把她拉到身边安慰道：“你二哥哄你呢，谁能让你去搬砖，要去也是让他陈老二去。” 不安慰还好，刚说两句，陈月眼泪直接溢出来了，哭得那叫一个伤心，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陈卫国瞪了罪魁祸首两眼，连忙安慰着伤心的小五，谁知道越安慰哭得越厉害。 看着眼前的情形，陈乔山终于知道陈月为什么那么娇气了，病根全在陈卫国身上，这也太溺爱小闺女了，他就琢磨着得想想办法，这么下去可不行。 陶秀英也看不下去了，拉过哭的起劲的陈月，拿过条湿毛巾在她小脸上胡乱擦着，边擦还边教训：“嚎什么嚎，就你那个成绩还好意思掉眼泪，上学的时候就不能多用点心思，这么大了还成天让人操心。” 陈妈是有威势的，刚刚还哭的很伤心的陈月，被她几句话就止住了声气，陈乔山心里感叹着在陈家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明天要去砖厂，陈乔山早早的就上床休息了，接下来的这段日子肯定不轻松，他也有心理准备，在他的计划里，未来他肯定没有机会去砖厂这样的地方干活，所以这段时间也算是一段特殊的人生经历吧。 ～～b～～ 第二十一章 打工 陈乔山现在很后悔，逞什么能来砖厂干活啊，这实在是太辛苦了。 砖厂就在镇子西边的一个山窝里。山是土山，山体已经被挖开一大半了，挖出的黄土都被拉去做成了砖坯。 这里生产工艺落后，除了一台制砖坯的机器，其他的活都依赖人力。连台挖掘机都没有，取土靠人工开挖，六七个壮汉推着板车来回跑。 砖厂很大，地面上覆盖着一层黄色的灰尘，一踩上去就会留下明显的脚印。西侧是堆放成山一样的煤矸石，旁边是一座几十米高的大烟囱，后边还有一排简易的排房，这就是砖厂全部。 早上陈卫国带着他找到了砖厂的包工头，包工头姓周，听说是砖厂老板的本家兄弟，平时大家都喊他周老板。 陈父跟周老板把儿子介绍了一番，很是说了些好话，又递上两包刚在镇子口买的南阳。 听说陈乔山刚高考完，想来砖厂打零工，周老板盯着他看了好半晌，说先干两天看看情况，打发陈乔山去捡泥头。 砖厂其实很缺人，这里活重工资低，年轻力壮的都去南边打工了，包工头这样说只是为了拿捏下，到时候好压低工钱。 陈卫国领着他找到一个十五六的叫小陈的孩子，拜托他照顾下陈乔山先就走了。陈父还有活要干，不能多耽搁。 捡泥头很简单，就是拿着铁锹在那捡拾泥头，小一点的用铁锹铲起来送回去，大块泥头跟泥条就得直接上手去搬，死沉死沉的。 小陈说这是砖厂最轻松的活，不过收入也比较少，小陈一天只能拿十三块钱，一个月平均下来不到四百块。 活简单可是一点也不轻松，整个过程得不停地弯腰，干了不到两个小时陈乔山感觉腰都已经没有知觉了，拿着铁锹的手也磨破了，中间还不能停下来歇会，不然耽误后面人干活。 他跟小陈很快就混熟了，小陈跟曾刚一样，初中毕业就辍学进了砖厂，年龄太小出去打工没人要，只能先在这干着，小陈说等十八了就去南边挣大钱。 人生或许是不公的，教育是改变一个人命运最公平的方式，可是很多农村的孩子连读书都成为一种奢望，如严小沁孙光明他们这些城里娃或许到永远也不会接触到这样的生活。 小陈大名叫陈猛，砖厂里的人都喊他小陈，小陈喊陈乔山陈哥，陈乔山就喊他小陈，细算起来两个人还算是本家兄弟。 小陈年龄小但是有把子力气，很照顾陈乔山，但就算有小陈的帮衬，他也累得要死要活，他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情况，心里很后悔昨天冲动的决定。 陈乔山凭着一股劲在强撑着，中间的时候周老板还过来两趟，看了看情况没说什么就走了。 终于熬到了中午，机器停了，他直接一屁股坐在满是黄泥的地上已，浑身上下全是灰跟泥，经看看不出早上过来时候的样子，附近的人都呵呵直乐，说这才像干活的样子。 “陈哥，你可以啊，我第一天来刚干了两个小时就受不了了，眼泪都出来了。”小陈笑嘻嘻的说道。 “老陈的儿子是个能吃苦的，将来指定能有大出息。” 听着工友的夸奖，他也哭笑不得，这会已经累得都不想说话了，他心里很后悔，只不过昨晚夸下的海口，咬牙也得坚持下去。 午饭是砖厂提供的，一桶肉汤，清汤寡水的肉是一点没看见，还有一大盆黄瓜莴笋四季豆的大杂烩，就那么扔在地上，旁边放着两提篮馒头。 陈乔山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上去拿了三个馒头又舀了一勺汤和半勺菜，直接啃了起来。 陈卫国走过来了，拿出一个扎紧的塑料袋递给他，接过来才看到里面装的是切碎的腊肉，油光闪亮，想来应该是陶秀英特意给他准备的。 他打开袋子先分了一半给陈卫国，想了想把剩下的又分了一半给小陈，小陈也没客气笑嘻嘻地接了。 上午多亏了小陈，大点的泥条跟泥块都没让陈乔山上手，不然他肯定坚持不下来。他很感激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小兄弟，要不是小陈，上午他就丢人了。 下午开工的时候，歇了半晌的陈乔山感觉身体特别的酸软，他强撑着跟在小陈身边继续捡泥头，一直咬牙捱到下午放工。 陈卫国领着他又去找包工头，磨叽老半天周老板才说陈乔山是短期工，每天只能开十块钱，这是整个砖厂最低的工资。 附近的人都骂周老板太抠，最后捱不过去又给他加了一块，每天十一，比小陈少两块，干一个月三百三，差不多是公务员工资的四分之一。 回到家，陈乔山坐在椅子上一动都不想动，已经放学回家的陈月端着一盆热水放在他跟前，又拿过毛巾递给他，嘴里叽叽喳喳的问他今天在砖厂的事情。 看着站在自己边上殷勤服侍的陈月，陈乔山莫名的觉得眼熟，想了想才记起每天陈卫国回来都是这丫头在边上端水递毛巾。 他好像隐隐明白了父母为什么更偏爱小闺女了，陈家老五善良孝顺，做父母的或许更在意的是子女的贴心，对学习成绩的好坏其实没那么在意。 陈乔山在砖厂待了下来，开始几天很难捱，后来才逐渐适应砖厂的劳动强度。 陈卫国的工作是在排房里割泥条，压砖机太落后，压出来的泥条需要人工切割。这份活轻松点不用日晒雨淋，但是也挺麻烦的。 他的工作就是站在压砖机出口，拿着细铁丝做的工具，把压出来的泥条均匀地割开，割开的泥条晾干就是砖坯。 割泥条是个技术活，有时候里面掺杂着石头碎块什么的，很容易就会把细铁丝崩断，这时候就要快速更换铁丝，不然就会堵塞机器出口，就得停机清理。 陈乔山开始几天一直跟着小陈捡泥头，后来取土缺人的时候也会把他喊过去。日复一日，陈乔山心里却一直惦记着高考的成绩。 ～～b～～ 第二十二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 陈乔山的印象里，高考成绩一般会在六月底陆续对外公布，他也不确定豫省成绩公布的具体时间。 家里没有电话不方便跟外面联系，陈乔山考虑是不是去镇子上的网吧看看，网上应该能查到相关的信息，印象里，他这辈子还从来没有去过网吧。 2003年，网吧已经开始在社会上普及，他前几天就看到镇子上开了一家网吧。 在家长跟老师的眼里，网吧就是一个洪水猛兽般，经常叮嘱学生不要去网吧。上高中的时候，陈乔山听孙光明说起过上网，他自己还从来没有去过网吧。 陈乔山知道，网络没有那么恐怖，相反他还想不久的将来去互联网上翻云覆雨一番，不然还真有点对不起他上辈子的记忆。 又是一天忙活，天已经擦黑，精疲力尽的父子俩才骑着车子回到家里，各自洗漱收拾一番。 砖厂的活有两个特点，一是脏一个是累。 陈乔山现在在砖厂每天最常干的活就是取土跟捡泥头，每天不是在挖黄土就是在和稀泥，浑身上下就没个干净的时候。 累就不用说了，砖厂的活都不轻省，开始陈乔山成天捡泥头，一双手不是拿着铁锹把就是搬泥条，没几天手直接没法看了。 他去砖厂之前一双手细皮嫩肉的，几天下来手上就留了七八道口子，个个指甲壳下面都长着倒欠，晚上回家都是陈夕拿着指甲剪小心的减掉，不然干活的时候被泥巴粘上就是钻心的疼。 这些日子下来他也不是全无好处，陈乔山的体力增强了不少，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稍微一攒劲，什么胸肌腹肌都出来了。他有时候就很感慨，后世那些去健身房的真不如去搬砖，不仅绿色环保关键还能挣钱，何必花那么些冤枉钱呢。 “二哥，刚才二婶来过，说有个叫孙光明的打电话找你，让你抽空给他回个电话，这是他的电话号码。” 陈乔山点了点头，接过陈夕递给自己的一个小纸条，上面歪歪扭扭的记着一串手机号，他琢磨着孙胖子怎么会有二伯家电话，这会找自己干嘛。 听到两人的对话，正趴在桌子上咬笔头的陈月忙说道，“二哥，现在去二伯家打电话吗，天都黑了，我陪着你过去吧。” “老实待着，作业写完了吗，写完了给我检查。妈让我看着你呢，不写完不准看电视。”陈夕老实不客气的警告着陈月。 陈月讨好的说：“三姐，要不我边看边写吧，还不知道香妃今晚还能不能活了。” “就知道你想跑二伯家看电视，好好写作业，写完再看。” 陈月急道：“陈老三，电视都开始演上了，写完就看不上了。” 看着两姐妹斗嘴的陈乔山直接看不下去了，“小五你消停点啊，陈老三是你喊的？再瞎喊看我不捶你，好好写作业，你读书要是有看电视一半的劲头，成绩至于这样吗？” 陈夕也在边上笑嘻嘻的盯着陈月。 小丫头瞬间就毛了，眼圈一红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外涌，“陈老二，你们合起伙欺负我，我要去给爸说，让爸捶你们” 陈乔山让她哭的头都疼了，那声势真是惊天地泣鬼神，一时间陈家上下一阵鸡飞狗跳，最后还是在陶秀英的强力镇压下，陈家才恢复了宁静。 第二天上午，陈乔山被包工头支应着去取土，跟着七八个人在土山上忙活一上午。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陈找了过来，“陈哥，咱俩去镇子里转转吧。” “你不吃饭了？再说要是耽误了下午开工，周老板看到了肯定要扣咱的工钱。” “砖厂的伙食你还没吃够啊，走吧，我请你去镇子上吃焖面，咱俩再叫个肉片汤。”说完他又补充道：“不会耽误上工，砖机的皮带轮坏了，上午都歇了三回了，王师傅说要更换密封圈，没两个钟头弄不了，不耽误事。” 砖厂的伙食确实够呛，翻来覆去就那两样，不是莴笋苔炒黄瓜片就是黄瓜片炒莴笋苔，间或夹杂点四季豆，就没个新花样，工人们也就能囫囵个饱肚。 陈乔山有点意动，去镇子里还可以去网吧一趟，可以顺便查下高考相关的消息，“那行，你等我会，我过去跟我爸打声招呼。” 跑过去找到陈卫国，他把事情说了下，陈父没多说啥，掏出十块钱递给他，末了又叮嘱一句：“网吧不是个好去处，以后没事情少过去。” 陈乔山有点无语，在陈卫国眼里，网吧跟镇子里的游戏机房是一样的性质，一时半会跟陈父也即使不清楚，只能点头应下。 小陈岁数小个子也矮，跨杠蹬着辆老二八，看起来很可乐，陈乔山还是上辈子很小的时候看过这样骑车的。 镇子到邓州的那条沥青路破破烂烂的，大部分路面早就被碾坏了，自行车在上面巅的厉害，到了镇子里情况就好很多。 镇子里的路面翻修没多久，都是一水的水泥路，临街的全是两层小楼，外面空地也都倒着水泥地坪，跟后世的乡镇也没多大区别，只是房子的装修老气了点而已。 小陈把陈乔山领到了他说的那家面馆外面，这里陈乔山还有印象，斜对过就是镇初中，当年他就是在这里上的中学，现在陈婉也在里面读书。 面馆的生意很好，现在又是中午饭点，桌子都被人占满了。陈乔山看了下里面的情形说道：“要不你在这等下，有空桌子了就占个位置，我去网吧查点东西，一会就回来。” “网吧是干什么的，我听赵城说那地方可贵了？我还没去过呢。”小陈有点好奇。 “你还是别去了，不是什么好地方，我就去查点东西，很快回来。” 到了网吧，陈乔山直接郁闷了，这里跟面馆也差不到哪里，就没有一台机器是闲置的。他看了看，电脑前的都是些小孩，八cd是从镇初翻墙出来的学生。 陈乔山走到门口的收银台，问道：“老板，你这怎么收费的，多久能有空机器啊？” 一个老板模样的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陈乔山一番，“你来上网？你这是打泥坑里出来的吧？” 陈乔山也有点不好意思，他上午在山上挖了半天黄土，衣服早就被染的灰一块黄一块的，也不怪老板说，“我是镇上砖厂的，没办法啊，想干净也干净不起来。你们这怎么收费的，有机器的话你就给我开一台，我又不少给你钱！” 网吧老板犹豫了下，“一小时三块，你一会小心点，别把键盘给弄脏了！” 陈乔山听了有点憋气，显了显自己的手，“我洗干净出来的！”他心里还有点啧舌，网吧可真是暴利行业，想想几年后，上网费连现在的一半都不到，冲五十还送二十，而且那时候钱还贬值了。 等了几分钟，有了台空机器，老板招呼一声，陈乔山连忙过去交了五块钱的押金。 电脑开机的时候，陈乔山看着面前的ctr大头显示器，心里也有点激动，这可是他这辈子跟网络的第一次亲密接触，或许这时候痞子蔡跟轻舞飞扬已经在内地网络上流行起来了吧。 传奇、cs、红警看着或熟悉或陌生的图标，陈乔山很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点开了桌面上的qq珊瑚虫，这是qq的一个外挂程序，它竟然干过了qq本身，逼得腾讯跟他打官司，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奇迹。他记得这个外挂是燕京理工一个叫陈寿福的大学老师做的，后来因为这个他被判了三年，罚了好几百万，大学老师成为阶下囚，在当时很是轰动。 陈乔山看着打开的qq登录界面，下意识的输入了上辈子的qq号码，直到系统提示账号或密码错误，他才想起这个qq号是05年才申请的。 他尝试重新申请一个，好不容易填写完资料，结果提示申请失败，陈乔山忍不住拍了下桌子。 坐在他边上的小孩看他的样子，好心的提醒道：“现在申请不到qq的，要不你凌晨申请，要不你就打电话申请，不然根本不会成功的。” 陈乔山道了声谢，琢磨着因该是带宽的问题，看来自己还没适应这个超前的时代。 他又打开百度，2003年的百度还很年轻，主页看起来很是简陋，他想在搜索栏输入2003年高考成绩查询，结果调了半天输入法，才找到一个智能abc，那个费劲啊！ 陈乔山搜索了下，今年豫省的高考成绩6月25号才对外公布，还有七八天时间，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他就下机结账了。 前前后后一共呆了不到10分钟，网吧老板直接扣了他一块，他忍不住又在心里爆粗口，这年头网吧的生意也tm太暴利了。 陈乔山出了网吧还没到面馆，他远远的就看到面馆门口围了不少人。 他连忙加快速度，刚到面馆门口，就看到小陈被一高个男人堵在过道里，小陈畏畏缩缩的想向外走，那个男人推推搡搡的不让他离开。 陈乔山看了有点气愤，冲过去分开两人，“干什么，让开，欺负一个小孩算什么本事？” ～～b～～ 第二十三章 留点悬念 小陈看到陈乔山进来，连忙说道：“陈哥，你可来了，他们” 听到他欲言又止，陈乔山也意识到事出有因，下意识的打量了下店内情形。 店里的食客还有不少，不过没人吱声，都坐在桌边看热闹。 推搡小陈的是个小青年，个挺高长的也挺壮实，也就十**岁的年纪。他旁边还坐着两个女人，看样子三人应该是一起的。 两个女人都挺漂亮，其中一个二十多，穿着还挺时尚的。另外一个十七八的样子，明显还是个学生的打扮，模样很是不差，跟严小沁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陈乔山看着两个年轻的男女有点眼熟，不过一时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小年轻盯着他问道：“你谁啊？跟这土鳖一起的？你来得正好，他把我同学的衣服弄脏了，你看怎么办吧？” 陈乔山松了口气，“你看也没多大事，他一个小孩也不是故意的，跟你们道个歉行吗？” 小年轻眼神挑衅的看着陈乔山，不屑的说道，“道歉？道歉就完了，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看现在的情形，陈乔山也大概明白了，这小青年明显就是一发情的公鸡，想在旁边这两个女人面前开屏呢，也不知道他想追哪一个。想想也挺好笑的，上辈子他也这样干过，想到这他笑着说道：“你看这样行吗，我帮你们把衣服洗干净，你们看成吗？” “呸！你想耍流氓是吧？让你洗衣服，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小青年还没开口呢，那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先骂上了。 上午在砖厂干了半天活，浑身上下早就没了干净模样，虽然他刚才的话有点唐突，不过让个女人这么骂，陈乔山也很恼火，“你有事说事啊。”说罢把小陈拉到一边，仔细问了几句。 事情的经过很简单，小陈看他去网吧了，也想很过去见识下，便要了两份焖面打包带走。路过这桌的时候，不知怎的有份面直接撒了，把他们放在桌下的购物袋弄脏了，几人就在这纠缠着。 陈乔山有点无语，这小陈也是的，未成年人不能进网吧不知道吗，想了想，好像这年头还没出这规定。 他看了看那个购物袋，是个白色的棉纺袋子，侧面有一小块油渍，里面的衣服搞不好也被染上了。 看袋子的包装，应该是女装，他不想给小青年拱火的机会，直接对两个女人说道：“对不起啊，小陈年纪小，莽莽撞撞的，你们别跟他一般见识。” “不计较就完了？这刚买的衣服就被油染了，你们什么也不说就想走？”打扮时尚的女人拿出一件碎花长裙，指着一处油污让他看。 陈乔山看了下，其实没多大的问题，就是在裙摆处有块指甲大小的浅浅的印子，附近还有几个星星点点，看着也不是很明显，“实在抱歉，你看能不能拿回去洗下，其实问题也不大的，看不大出来。” “凭什么啊，你说洗就洗啊，你们得赔件新的给我！”那个女人不依不饶。 学生模样的女生说道：“表姐，要不算了，我拿回去洗下还能穿的。” 小青年插嘴道：“袁静，你别管了，让他们赔钱，两个土鳖不赔钱别想走。” 听到袁静这个名字，陈乔山终于想起来两人是谁了。 这两人都是他的初中同学，袁静是镇子初中袁校长的女儿，那个小年轻叫周瑞，据说他家是镇子上的首富，在街上开了个批发部. 以前的陈乔山性格内向，虽然跟两人是同学，但家庭环境使然，初中几乎都没有跟他们打过交道，而且这几年三人的变化都挺大，一见面他也没认出来。 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时候说破好像是要套近乎似的，其实也没什么情面好讲的。 事情有点僵住了，这裙子是碎花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让他们赔肯定是不愿意的，两人在砖厂下一天苦力才挣十来块，这裙子怎么也得三四十了，赔了还真有点心疼。 小陈本来就有点不忿，开始被周瑞推来搡去的他不敢还手，这时候陈乔山在身边，又连累他被人挤兑，忍不住说道：“你说谁是土鳖啊，再说小心我捶你。” 小陈就是年龄小点，还没发育个子也没起来，但是有把子力气，不然在砖厂也干不下去，真要打架估计周瑞也不是个。 周瑞瞬间就炸了毛，直接用邓州方言开始骂街了：“我日嫩姐，还想捶我，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们俩这熊货，全家都是土鳖！” 陈乔山瞬间就怒了，“够了啊周瑞，这有你什么事？再骂人小心我真捶你！” “你谁啊就想捶我？“周瑞想了想不对，又接着问道：”你认识我？” “你是陈乔山？”一直坐在那的袁静先把他认了出来。 周瑞上上下下又打量了他一番，“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陈乔山啊，几年不见混的不错啊，现在都混成民工了！” 陈乔山还没说啥，小陈先不服气了，“陈哥才不是民工，他刚高考完，现在只是在打零工！” “原来民工也参加高考啊，老同学，你高考考的怎么样，估了多少分？”不等陈乔山开口，他又挑衅道：“你该不是连个专科都考不上，才跑去当民工的吧？” 陈乔山都快被气笑了，想想还是算了，跟他这二百五费什么话。他心里明白，八成这周瑞想追袁静，才一直在这拱火，可你能不能有点风度，出口成脏真的好吗？ 他不想搭理他，直接开口问道：“袁静，我这朋友不小心把你衣服弄脏了，你看怎么办才好？” 袁静看了看身边的表姐，说道：“要不算了吧，我拿回家洗下，没什么问题的。” 袁静的表姐先不愿意了，“不能就这么算了，这新买的你还没穿过呢，就弄成这样。” 周瑞也说道：“就是，袁静，不能这样算了，得让他们赔你件新的！” 袁静都没说什么，这两人倒一个劲地在这撺掇，陈乔山再好的脾气也有点忍不住了，“你们起什么哄啊，这是袁静的，你们凑什么热闹！” “这衣服是我买的，怎么着，今天就要你赔了，别是赔不起想赖账吧？”袁静的表姐瞪着陈乔山说道。 周瑞也在边上添油加醋，“玲姐，他俩这土鳖样，就一民工，能有钱赔吗？肯定是想赖账。” 陈乔山被挤兑烦了，就几十块钱的事，不想跟他们墨迹，就当这几天白干了，“你们嘴巴积点德，不就一件衣服吗，赔就赔，有什么了不起的！” “本来就该你们赔，二百八十块，拿钱吧！” 小陈气愤地说道：“就这件衣服二百八？你怎么不去抢，这不是讹人吗？” “衣服是上午在市里时代商场买的，这是发票，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袁静的表姐不屑地掏出张发票扔桌子上。 陈乔山呆住了，这年头公务员工资普遍也就一千出头，一件衣服二百八，都顶得上他在砖厂干一个月了。 “表姐，要不算了吧！” “算什么算，衣服是我掏钱买的，你别管了，今天必须让他们赔！” 小陈拉拉陈乔山，焦急的问道：“陈哥，怎么办？” 都到这份上了，陈乔山也没辙，话都说出去了，没辙也得想办法。 周瑞在边上看着陈乔山，幸灾乐祸地说道：“民工同学，你兜里钱够吗，没钱你可以找我借啊？” 都到这份上了，陈乔山也没办法了，只能去砖厂找陈卫国了，“在这等着，我回去拿钱。”说完也不理众人，返身出去了。 回到砖厂，他垂头丧气的跟陈卫国把事情说了一遍，也没提小陈的事。 陈卫国听了事情的原委，狠狠瞪了儿子两眼，去镇子一趟半个月的工资就没了。他身上也没多少钱，没办法，只得跟工友借，十块二十块的好不容易才凑齐。 陈乔山本来准备一个人回去的，陈卫国不放心也跟着来了。他刚在面店门口露头，周瑞就看到了，“哟，你回来了啊，还以为你赖账跑了呢，钱不够找我借啊，说不定我就借给你了！” 他没理会周瑞直接进了店门，陈卫国跟着也走了进来，小陈看到连忙凑上前讪讪的叫了声“陈叔！” 陈卫国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掏出一沓钱放在桌子上，“这是二百八十块！陈家人从不赖账，陈乔山没钱他自己会去挣，不用别人替他操心！”说完转身先走了。 对面三人明显被陈父的气势吓到，呆呆的坐在椅子上。袁静想说些什么，不过最后也没开口。 看陈父先走了，陈乔山说道：“钱都赔给你们了，衣服归我了吧？”说完也不理他们，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裙子，又找面店要了个干净的塑料袋，把衣服整理好包了起来。 陈乔山正想走，想了想又回身说道：“周瑞，你刚才不是问我考了多少吗，其实不用我说，过几天你们就知道的，还是留点悬念吧，咱们回见！”说完径自走了。 ～～b～～ 第二十四章 演技 陈卫国先骑车走了，等到陈乔山出来，小陈连忙说道：“陈哥，对不起啊，今天这事都怨我，等这个月底发了工资，我就把钱还你！” 陈乔山知道小陈家的情况，他兄妹三个，下面还有弟弟妹妹在读书，母亲生病没钱动手术只能保守治疗在家养着，爷爷奶奶年龄也大了，一家七口人全指望着他爹一个人在外面打工养活。 小陈好不容易读到初中毕业就来砖厂打工，他很是羡慕陈乔山能读高中参加高考。经常念叨着要打工挣钱给母亲看病，还要让弟弟妹妹都能继续上学读书。 “不用你还，你请我吃焖面，我还得谢谢你呢，今天的事还是因为而起。” 二百八十块钱现在看起来很多，其实陈乔山根本没看在眼里，只要捱过这段时间，陈家就不会还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陈乔山怕小陈担心，晃晃提溜在手里的衣服安慰道：“你看我其实也不亏，这衣服根本看不出什么，我还从没买过这么贵的衣服呢！” “哟，陈乔山，你还准备把这裙子拿回去自己穿啊？土鳖就是土鳖，民工永远都是民工。” 陈乔山听到周瑞说话就恼火，一个批发部老板的儿子哪来那么些自信啊，活了两辈子，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自己头上找茬，他挽了挽袖子说道：“能不能把嘴给我闭上，你是不是想挑事啊？民工怎么着你了，民工的钱都是自己挣的，你挣着一分钱了吗？” 小陈连忙上前两步走到他身边，瞪着周瑞也一副想动手的模样。 周瑞看着两人的样子，心里怨恨至极，他今天上午遇到袁静，好不容易请她吃顿饭，结果全让陈乔山搅和了。 他真有点动手的冲动，不过看着对面这两人，动手肯定吃亏，而且当着袁静的面那就太丢人了。他看了看两人的穿着，阴阴一笑说道：“陈乔山，咱们走着瞧！” 陈乔山也没理会他，带着小陈直接走了。 回砖厂的路上，陈乔山心里也有点郁闷，今天怎么说也是他吃亏，看着手上的衣服他又松了口气，袁静的身材跟陈夕差不多，这条裙子拿回家也不浪费。 到了镇子西头，突然想起还没给孙光明回电话呢，便在街边找了个公用电话。 “喂！谁啊？” 陈乔山听着孙光明的声音，“孙胖子，你怎么找到我二伯家的电话的？” “大山！等你回电话我头发都等白了，你这可算联系我了！” “你至于这么着急吗，你找我什么事？” “没事我就不能找你啊，你小子考完试回家也不知道告诉我一声，第二天我去学校找你来着，到了才知道你已经走了。” “你找我到底什么事？我这打电话贵着呢！”陈乔山时间不多，砖厂要开工了。 话刚说完电话突然断了，弄的他有点莫名其妙，扣上话筒想问问老板这电话是不是有毛病，电话玲响了起来，他马上就接了起来。 “喂！大山，够意思吧，我这刚买的手机，你不用给我省话费！” 陈乔山听了有点郁闷，“孙胖子，你打电话过来就是想跟我显摆你新买的手机吧？ “哪能呢，我感谢你都来不及呢，你知道我高考估了多少分吗，起码六百二十分往上啊，我爸都不相信。考完第二天我就去学校找你了，结果你已经走了，我还碰到王琳了，她说考完还请你吃了顿饭谢谢你来着，等成绩出来，我也请你吃大餐！” 陈乔山听了一乐，看来孙光明也考的不错，也不亏自己忙活一番。 “你可以啊，运气好点说不定还能上人大呢！” “嘿嘿，我也想啊，还不知道呢，对了大山，你最近在干嘛！” “在镇子上的砖厂打零工！” “真的假的，回头我去看你啊，我这段时间在考驾照，你猜猜我遇到谁了？” “我哪知道你遇到谁了！” 孙光明听了嘻嘻笑道：“我碰到严小沁了，她也在考驾照，那电话就是她告诉我的！” 陈乔山听了他的话，心里也挺感慨的，农村娃跟城里的孩子生活环境差别还真是大，他跟小陈这会在砖厂打工挣钱，他们却在花钱学车，这就是社会的现实。 时间也不早了，陈乔山说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下午放工的时候，陈乔山真是精疲力竭了，下午开工了才想起来中午还没吃饭，饿着肚子干了半天活，那感觉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一回家他就跑到厨房，陶秀英正在忙着做晚饭，陈夕也在边上帮忙。 “妈，有什么吃的，先给我弄点，中午饭还没吃呢，饿死我了！” 正在院子里歇着的陈卫国插嘴道：“你那是自找的，谁让到了饭点瞎跑的！” 陈妈心疼儿子，连忙从橱子里端出一盘已经炒好的腊肉，又拿出两个馒头递给他。“怎么中饭都没吃，你咋那么傻啊，不吃饭能有力气干活？” 陈乔山连忙接过来，笑呵呵的的说：“还是妈心疼我！” 还没等陈乔山吃上两口，陈月也跑进厨房，“二哥，还没开饭你就偷吃！”说完抢过筷子夹了一筷子腊肉送进嘴里。 陈乔山被弄的有点哭笑不得，陶秀英在毛毛躁躁的小闺女肩膀上轻轻扇了一巴掌，“嚷什么，你哥中午没吃饭呢，老实回去做作业，别一会看不上电视又在那哭，多大的人了还成天掉眼泪。” 陈月有点不好意思，把嘴里的菜咽下去说道：“作业已经做完了，那天是二哥欺负我，他说要揍我。” 陈夕拿过陈月手里的筷子，也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谁欺负你了，做完了就快点拿来我检查！” 吃过晚饭，陈卫国把中午的事说了一遍，陶秀英指着陈乔山骂道：“你可真是能闯祸，出去一分钱没挣着，还赔了这么多，能不能给我省点心啊！”他也只能老实的听着。 陈妈拿起裙子抻开看了看款式，又摸了摸面料，“这衣服就要二百八？是挺好看，不过这料子也没什么差别啊！” “妈，你看就裙角这有一点油污，也看不大出来，这件衣服老三能穿吗？” 陶秀英拉过陈夕，在她身上比划了一阵，把衣服递给她说道：“换上我看看！” 陈夕换过衣服出来的时候，果然很合身。衣服的样式确实挺不错的，陈夕穿上整个人看起来增色不少。人靠衣裳果然是有道理的，还是家庭环境使然，不然打扮起来陈家三姐妹也不比别人差。 陈乔山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改变陈家的境况，让几个妹妹有个宽松的生活环境。他还在感慨呢，陈月又不依了，“二哥，你给三姐买裙子不给我买，明显就是偏心！” “那不是我买的好吧，我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衣服！” “我不管，你给三姐买了，我还没有，你也要给我买一件，还有四姐的。”她可怜巴巴的看着陈乔山，眼圈都微微泛红了，好像受多大委屈似的，亏得她还记得陈婉那份。 看着她无辜的眼神，陈乔山不禁在心里哀叹，这女人不分大小果然都是天生的演员。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看着她委屈的眼神，泪珠子眼看就要溢出来了，陈乔山只好说道：“买，给你买，等哥有了钱肯定给你买！” “买什么买，你以后给我小心点，做事情毛毛躁躁的，还没跟你算账呢，都一边呆着去！”最后来收拾烂摊子的总是陈妈，陈家人也早就习惯了。 ～～b～～ 第二十五章 被开了 六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早上还好好的天气，这会居然下雨了，雨势还不小。 陈乔山早上出门的时候太阳还老大，突然一阵瓢泼大雨就毫无征兆的当头淋下，他还没来得及找个地方躲下，浑身上下就已经湿透了。好在是在六月里了，淋湿了不用担心感冒。 虽说下雨了，一样有活要干。 砖厂的设施落后，没有烘干窑，砖坯压出来以后都是拉到通风的地方码放好，任其自然风干，省钱但是费事。砖坯裸露着堆在那里，一下雨就必须马上遮盖起来，不然时间长了砖坯又成泥条了。 砖坯堆场早就预备着塑料布，附近还有大量的的麦秸秆，这东西农村很多，烧掉还污染空气，弄到砖厂也算是废物利用。 一群人好不容易把砖坯全部盖起来，雨却停了，刚盖起来的砖坯又要掀开，不然渗进去的水分就会把砖坯沤烂。陈乔山看着天空中明晃晃的太阳，心里突然很是沮丧，老天爷你到底要干神马？ 一只手突然拍在陈乔山湿漉漉的肩膀上，把他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发现是张窑工。 “大山，怎么有点泄气啊？” “张叔！”他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生活就是这样的，老天爷能赏脸给口饭吃，我们这些下苦力的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他感觉这会的张窑工很有哲人的气质。 “你跟我们这些大老粗不一样，你是学生娃，以前没有经历过这些，这就是我跟你老子过的日子，你要把这些好好记在心里，一定要为你爹争口气！” 陈乔山沉默了，张窑工是陈卫国的同龄人，两人打小就认识，他的话应该是意有所指的，陈乔山没有听懂，或许他听懂了只是装作没有听懂，只不过眼角有一丝发涩。 又是一通忙活，把砖坯上盖着的秸秆跟塑料布都揭了下来，陈乔山也累的够呛，秸秆沾水很沉，湿漉漉的一抖就水花四溅。 浑身湿透的陈乔山站在裸露的砖坯堆场中间，望着孤零零耸立的那座几十米高的烟囱，被雨水淋过以后原本黄色的塔身变成了暗灰色，陈乔山心里莫名其妙的想着，它还能在那里矗立多久呢？ 雨下的时间不长，不过雨势很急，砖厂整个成了一滩泥浆地，没用多久，砖机又轰鸣起来，周老板又四处喊着工人开工。 中午休息的时候，陈乔山从工人们口中得知豫省的雨季到了，砖厂前些时日一直在加班加点的生产砖坯，就是在为雨季的到来做准备。 雨季到了，砖厂外面的活就基本都要停下了，剩下的就是开窑烧砖，出窑跟装窑即使是下雨问题也不大。 下午的时候，砖厂开进来一辆锃光瓦亮的轿车，这可是件稀罕事。来砖厂的车基本上都是拉砖的，什么四轮、小四轮、手扶拖拉机，除此以外也就偶尔能看到砖厂老板的那辆昌河。 轿车碾着泥泞的黄泥地开到了包工头平时呆的屋子那，路过陈乔山的时候他瞅了两眼，这是辆桑塔纳2000，这车在2003年可不便宜，怎么也得十五万往上了。他也没怎么当回事，什么时代都不缺少穷人，当然了什么年月也不会少了有钱人。 过了一会，桑塔纳开了回来，在陈乔山干活的地方停了下来，他透过车窗一眼就认出开车的人是周瑞，心里隐隐有丝不好的预感。 车窗降下露出周瑞那张嚣张的脸，“哟，陈乔山，原来你在这挖泥巴呢？” “找我？”陈乔山也不确定周瑞是不是特意来寻自己晦气，不怎么想搭理他。 周瑞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老同学，昨天的事你不会是忘了吧？” “你狗皮膏药吗？怎么哪都有你，哪凉快哪呆着去！” 周瑞嬉皮笑脸地说道：“我去哪都行，不用你操心！”说着拍了拍方向盘，炫耀的意味十足。 看着他嘚瑟的模样，陈乔山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前世见惯了微博中各种炫富，这还是第一次有富二代在他面前炫耀。想想还真有点搞笑，他还是头次见人拿辆桑塔纳在这炫耀的，这炫富还真是乡土气息浓厚。 周瑞见他半天没反应，以为被震住了，心里也颇为得意，嚣张地说道：“陈乔山，当民工就要好好干，别到处乱窜，不然连民工都干不成！” 陈乔山大概清楚了周瑞的来意，不耐烦跟他纠缠，“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谁滚蛋还不一定呢！”周瑞长按着车喇叭，顿时一阵尖锐的噪音响起，引得砖厂的工人都看了过来。 周瑞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陈乔山，今天干完你就准备收拾东西滚蛋吧！” 等了一会见陈乔山不搭理他，周瑞只得无趣的关上车窗，开着那辆桑塔拉歪歪扭扭的走了。看着他离开的轨迹，陈乔山心里还真有点为这辆车的命运感到忧心。 晚上放工的时候，包工头特意把陈卫国父子留了下来。 周老板先掏出根烟递给陈卫国，然后又递了根给陈乔山，他连忙推辞，上辈子因为工作的原因成天应酬，烟酒俱全，当时就是想戒也没办法戒，这辈子说什么也不能再抽了。 周老板看他推辞，也没客气拿起来自己点上，“老陈啊，你也知道，我在砖厂也就是个打工的，老板说什么我就得做什么！” 陈卫国说道：“周老板，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有事你就直说！” 周老板看了眼陈乔山，沉吟一会说道：“老陈，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今天下午开桑塔纳过来那个，他是周广富的的侄子周瑞，他走了以后周广富的老婆就打电话给我，说是周瑞让大山给欺负了，你看” 周广富就是砖厂的老板，他一般不在这呆着，砖厂平时都是眼前这位包工头在管理，工人工资这些跟钱有关的都是周广富老婆在打理。 陈卫国说道：“成，周老板，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了，我们以后就不过来了，不过以前的工资怎么办？” “不是，老陈，没让你走的意思。大山他本来就是大学生的料，砖厂本来就不是他干活的地，就先让他回去。你可是砖厂的老人了，砖厂好多活计还得指望你呢，你走了我去哪找人啊！” 陈卫国明显松了口气，他年纪也不小了，去外面打工也不放心家里，在这里干平时还能照顾下家里，离开砖厂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你们也知道，这砖厂是周广富的，我跟他虽说是本家兄弟，不过早就出五服了，周广财跟他才是亲兄弟，我说什么也不顶事。” 周老板又拍了拍陈乔山的肩膀说道：“大山，你一个学生娃来砖厂下苦力，这些时日我们大家也都看到了，能吃苦肯下力气，你将来肯定有大出息的。” 陈乔山的第一次的打工生涯以被开除结束，至于他的工资，到时候会跟陈卫国结算。他有点憋屈，重活了两辈子，本来信心满满，结果还没等他伸展拳脚打击人呢，就先被别人打击了。 陈卫国看着他不忿的样子，安慰道：“不让干就不干了，本来就没指望你干多久。”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以后干什么事情，要多想想后果，想明白了，将来才不会后悔！” 陈卫国很少对子女说教，印象里这还是第一次。 陈乔山不后悔跟周瑞的冲突，也没什么可后悔的，一个纨绔子弟而已，不过想到昨天的事情，到底是他吃了亏，暗暗告诫自己要改掉毛毛躁躁的毛病。 猛然间不去砖厂了，陈乔山还有点不习惯。 第二天他早早的就起来了，起床后才想起已经不用去砖厂了，看着已经开始在厨房里忙碌着的陶秀英，陈乔山琢磨着是不是再找点什么事情做。 时间已经到了二十号了，还有几天高考成绩就要出来了，陈乔山心里也有点忐忑不安。 高考结束以后他没有回学校估分，其实考了多少他心里也大概有数，不过他的目标定的有点大，心里也有点担心能不能达到。 ～～b～～ 第二十六章 无证驾驶 陈乔山的目标很明确，他想夺一个高考状元的名头。 说实话难度有点大，虽然他脑子里记得今年高考的考题，不过这并不能保证他就一定能战胜豫省的几十万考生。 高考成绩由很多的未知性因素决定的，它不看你会什么，也不看你不会什么，而是看它考什么，谁也不知道今年的几十万考生里面会不会突然冒出个特别变态的牛人。 陈乔山记得上辈子在网上看过的一个帖子，是关于历年高考最高分的排名，排第一的成绩出现在1998年的高考，当年的一位考生考出748的好成绩，比满分只少两分，这个成绩是裸考成绩，没有额外加分。 他不能确定事情的真假，不过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谁也不能保证今年的高考不会再出一个类似的能人。 陈乔山之所以这么在意这次的高考成绩，不是为了高考状元的虚名，状元对于他来说是累赘更多一些，再世为人，闷身发大财枪打出头鸟的道理谁都懂，他知道低调才是王道，之所以如此完全是不得已而为之。 陈家的家境不太好，四个孩子读书负担很重，陈卫国年龄也大了，陈乔山一直考虑着想办法减轻下家里的压力，可一直没找到什么好办法。 陈卫国的性子不适合经商，而且本身也没本钱。倒是可以在农村搞养殖，但是他清楚的记得，半年后会爆发一次h5n1的疫情，这时候跑去搞养殖，肯定会血本无归。 他不想陈卫国夫妇太过辛苦，陈父早年经历坎坷，跟陶秀英结婚以后又为四个子女奔波，大半辈子了就没个消停的时候。他只能先想办法改善下陈家生活状况，上了大学他就可以着手实施自己的计划，而高考就是计划的第一环。 如果他夺得南阳地区的第一名，按照历年来的惯例，会获得一笔奖励，钱可能不是很多，不过却能缓解下陈家的压力，如果他夺得豫省第一名，这笔钱可能不会少，虽然陈乔山不怎么看得上，不过对于陈家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能大大减轻陈卫国夫妇的压力。 离成绩公布还有几天时间，他一时也找不到活干，只能无聊的待在家里。大中午的，陈乔山脑子一抽跑出去爬山，山不是很高，不过爬到山顶的时候他已经累得跟条狗似的。 山叫乔山，是陈乔山名字的由来，他出生的时候陈卫国就是指着这座山给他取的名字。这是他重生以后第一次爬上来，上来以后他就后悔了，上面实在是太热了。 山不高，不过看远处的风景倒是不错的，山上什么都没有，全是石头，被六月的太阳烤得发烫，呆了不到两分钟，整个人都感觉被烤熟了，他实在待不住了，又一溜烟往山下跑。 上山容易下山难，他手脚并用的下到山脚，感觉肺都要炸了，找了个阴凉处缓了口气。 回到家，迎接他的是陶秀英的一通埋怨，“老二，我说你是不是脑子出毛病了，这么热的天你跑去爬山？吃多了撑的，咋想的这是.” “就是，二哥，这么热你去山顶晒太阳啊？衣服都汗湿了，换下来你自己洗啊！”陈夕也跑过来声讨。 家里女人多，衣服都不用他洗，陈乔山在家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陈夕对二哥有意见，趁机提了出来。 “我不是没事干嘛，就是想上去看看。”陈乔山的辩驳显得很是无力。 “农村还怕没事干，坡地还荒着，怎么不见你去耕地啊？爬山也不会找个凉快点的时候，被人晓得了不得骂你二球啊！”陈母颇为无奈的数落着。 陈乔山下午在家被两个女人数落了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这事又被拿出来说了一遍，陈月也加入了声讨的队伍。 就这样陈乔山六月天大中午的爬乔山这件事情就被钉在了陈家历史的耻辱柱上，成了日后陈家女人们笑话他的把柄，甚至于他有了儿子，儿子有了儿子，这个话题还在继续流传。 后来某个大仙说陈乔山之所以取得如此成就就是因为他在某年某月某日的某个时辰爬上了乔山山顶，还言之凿凿指天为誓，后来他家附近的这座小山，竟然逐渐香火鼎盛，人流不断。 第二天，陈乔山睡了个懒觉，吃完早饭已经9点多了，正寻思找点事情做，二伯找上门来，说是有人打电话找他，让他过去接电话。 等陈乔山跑了半里地到二伯家，接了电话才知道找他的是孙光明。 电话刚一接通，孙光明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喂，大山，你耍我是吧？” 陈乔山很是莫名其妙，“怎么了，孙胖子，我怎么耍你了？” “你不是告诉我你在镇上的砖厂打工吗，你在哪呢？” 陈乔山有点意外，这孙光明怎么跑砖厂了，“你去砖厂了？你来之前怎么不打声招呼啊？” “谁知道你干两天就闪了，我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 “你可拉倒吧，都被你弄成惊吓了，你在砖厂等着，我过去找你！” 挂了电话，陈乔山先回家打了声招呼，然后就骑着自行车往砖厂赶。 还没到砖厂门口，远远的就看到路边停着一辆桑塔纳2000，他还寻思这周瑞脑子有病大热天把车停这里，却突然看到孙光明从车里钻了出来。 他看着好像又胖了一圈的孙光明说道：“孙胖子，可以啊，都会开车了！” 孙光明得意地显摆道：“那是，初中就跟着我爸学开车了，这都多少年了！” “你怎么跑来了，来之前也不打声招呼，跑丢了怎么办？” “你们这地方，一条路跑到黑，能跑丢也算有本事了！” 从市里到镇上就一条路，连个岔路都没有，路上还有来来回回的直通市区的班车，想迷路还真是挺难的。 陈乔山骑车赶了十里地，热的难受，把自行车停到路边，准备钻车里开空调凉快凉快，刚拉开车门，却见后座坐着一个女人，正巧笑嫣嫣地看着他，不是严小沁还能有谁。 陈乔山很是惊喜，连忙凑到车门笑呵呵的说道：“小沁，你怎么来了？” “我在家呆得无聊，孙光明说来看看你，我就顺便过来了！” 陈乔山想坐后面跟她挤一起，谁知道严小沁脸皮薄死活不让，没奈何他干脆拉开车门坐到驾驶位。 孙光明诧异地问道：“大山，你会开车吗就坐这？” 陈乔山好久不摸车也有点手痒，“你快进来吧，站外面不热吗？” 上辈子他大学的时候就拿了驾照，毕业后经常开着老丈人的车拐着女朋友四处晃荡，后来又贷款买了辆君威，假模假式好歹也**年驾龄了。 严小沁也疑惑的问道：“你真会开车啊？你什么时候学的啊？” 孙光明可以不搭理，女朋友他可不敢不理，想了想说道：“早就会了，在我们村学的，我们村有辆三轮车” 刚钻进副驾驶的孙光明听得一脑门子汗，连忙说道：“大山，这可不是三轮，你靠谱吗？” 陈乔山也知道自己的胡说八道有点不靠谱，不过也没办法解释，只得继续忽悠，振振有词的说道：“三轮也是车啊，一样的方向盘、变速箱、刹车和油门，有什么区别？” 孙光明跟严小沁都让他给忽悠晕了，看两人一脸懵懂的模样，陈乔山好奇的问道：“你们不是考过驾照吗，怎么这幅表情？” 孙光明讪讪的说道：“我早就会开车，不过理论考试过不了。”说完又指着后座说道：“她理论考试过了，桩考路考都过不了。” 陈乔山颇为无语，“合着我们都是无证驾驶啊？” ～～b～～ 第二十七章 你就是个棒槌 陈乔山的话谁也没当回事。 孙胖子家里放心把车交给他开出来，他的驾驶技术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再说这连个交警都没有，只要不出交通事故，没人会跑去拦车查证。 这年月学驾照本身就花费不菲，光学费就要一千五，还有其他一些台面下的花费，以现在的工资水平折算起来比后世要多得多，当然了人家驾校也是有职业道德的，只要交了钱肯定会给你办事。 想着那些马路杀手，陈乔山回头对严小沁认真叮嘱道：“小沁，你学车别敷衍啊，用点心，不过关千万别独自开车！” 严小沁轻声应道：“你放心，在驾校学的时间少，回家我爸妈还私下陪我练呢。” 孙光明幸灾乐祸的笑道：“严小沁，我都怀疑到咱们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你桩考能不能过还是个问题！” 她羞恼的拍了下前排座椅，“死胖子，你还来笑话我，你理论考试拿了多少分？要我给你宣扬宣扬吗？” 陈乔山看着两人斗嘴，也没耽搁，系上安全带熟练的把车启动开上了公路。 孙光明诧异的看着他说道：“可以啊大山，看你的样子还是个老手啊！” 严小沁也夸赞道：“你开车比孙光明稳当多了，坐他的车我都提心吊胆的！” 几句话噎得孙光明直翻白眼，陈乔山只是笑笑没多说什么。 他还是第一次开桑塔纳2000，感觉空间够大，舒适性跟后世的车没法比，不过操控性还是不错的，就是在这破路上颠簸感很强，看了下仪表盘，早过了新车磨合期了，看来这车的悬挂韧性很足啊。 开了一阵，孙光明突然问道：“大山，咱这是去哪？” “要不去我家吧，我妈跟我妹在家，中午请你们吃顿正宗的农家饭.” 孙光明笑呵呵的说道：“我无所谓，不过还得问问某人同不同意了，毕竟新媳妇第一次上门啊！”说完还回头对严小沁挤了挤眼。 严小沁让孙光明的话弄的很是尴尬，想说些什么又没好意思开口。 陈乔山也反应过来，他有点想当然了，如果只有孙胖子一个人怎么样都行，如今严小沁也跟着当然要照顾下她的情绪，毕竟两人间的关系就这么贸贸然带回家也不大合适。 陈乔山降低车速，瞪了眼旁边的孙光明，“孙胖子，少在那胡咧咧啊！”又回头看了眼严小沁问道：“要不今天就先带你们在这四处转转？中午请你们在镇子上吃饭。” 严小沁心里松了口气，说道：“好啊，我还是第一次来你们这呢，你也不介绍下！” 镇子其实不大，开车几分钟就能跑个来回，镇子上也没什么可看的，车里的两人都是城里的娃，见多了水泥堆砌的环境，反而对镇子外面比较感兴趣，陈乔山先在镇子里绕了一圈就直接把车开了镇子口的拦河坝边上。 六月里雨水充沛，拦河坝堵了不少水，坝上估计得有两三米深，坝下水却很浅，一二十米宽的河面只能没过小腿。 陈乔山先把车停到路边树荫下面，又推开车门带着两人向河边走去。 孙光明好奇的问道：“大山，你这技术真是在村里跟开三轮的师傅学的？” 陈乔山听了莫名的想笑，胖子还真信以为真了，不过也没办法跟他解释，想了想干脆岔开话题话问道：“咱们去坝上游泳呢，还是去坝下走走？” “当然是去坝下了。”严小沁抢着回答，女孩子毕竟不太方便，她想了想又问道：“你还会游泳？” “那当然！”上辈子陈乔山在在鄂省长大，家乡是个鱼米之乡，从小没事就在水里扑腾，长江没下过，不过大湖大河没少畅游，后来大学毕业去了女朋友的家乡鲁省的一个海边小城，一到夏天又去海里扑腾，游泳对于他来说还真跟呼吸一样简单。 陈乔山颇为得意的炫耀道：“你不知道，我从小就在水里扑腾，把我双手绑住扔水里我都沉不了！” 两人一脸怀疑的盯着他，孙光明嘲弄道：“我说大山，吹牛之前你能先打个草稿吗？” 他还真没有吹牛，那也不是什么难事，生长在水边的孩子谁不会凫水啊，不过这又是一个没办法跟他们解释的问题，现在这地方能游泳的地方太少了，周围估计也没几个会游泳的。 “以后有机会让你们见识见识！”陈乔山想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不过看边上两人的样子明显是不信的。 天很热，三个人干脆脱了鞋袜子走进水里。严小沁很高兴，在清澈见底的河里走来走去，偶尔还掬起一捧水泼向陈乔山，玩的不亦乐乎。 陈乔山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也很高兴，这条河上游没有什么污染，河水很干净，想想几年以后或许就再也找到这样的一条河了，陈乔山心里也有点遗憾，要是有个相机就好了，这也算是一个值得记忆的镜头吧。 中午的时候，陈乔山本想请两人在镇子上的农家菜馆吃一顿的，不过孙光明说馆子都吃腻了，想想也是，他家就开饭店的，最后带着两人去了上次那家面馆。 陈乔山开着这辆拉风的桑塔纳停在面馆的外面，引来周围一群好奇的目光，三人也没理会直接走了进去。 三人一人一份焖面一份肉片汤，花了不到二十块。 面上来之前，孙光明好奇的问道：“大山，估分我们班就你没去，你这次到底考了多少分啊？” 严小沁没说话，不过一双眼睛却紧紧盯着陈乔山。 “我这不是在砖厂打工吗，没时间过去。”陈乔山随意答道，看着严小沁还盯着他，便又解释道：“现在是成绩出来再填志愿，估分也没什么意义，来回跑这么远，所以我就没去！” “你到底考了多少？”严小沁不满意他的敷衍，娇声嗔道。 陈乔山想了想低声对两人说道：“700是没问题的！”说完陈乔山感觉他附近的气压陡然降了很多，他忙又补充道：“我不是开玩笑的！” 良久，孙光明目光灼灼的盯着他，又开口问道：“大山，你说的是真的？” 陈乔山也没办法了，最近他说真话感觉都没人信，估计等成绩出来以后，会有更多的人有疑问吧，只能等他们慢慢习惯了 午餐很简单，不过这焖面味道确实很不错，看店里的人流量就知道了，连孙胖子也连连夸赞。 吃饭的时候，严小沁接到一个电话，陈乔山才知道她也买手机了，看了下好像是西门子的一款女士手机，很是小巧玲珑。 孙光明看到他的眼神，也从兜里掏出部手机，骚包的放在陈乔山面前说道：“大山，看看，没见过把，这是我爸的朋友从省里营业厅帮我捎的，咱们这都没有呢！” 陈乔山也很好奇，拿起来一看，吃惊的问道：“胖子，这是诺基亚7650吧？” “你认识这款手机？”孙光明很是奇怪，他这手机拿回来周围没几个人认识，这陈乔山怎么一眼就认出来了。 陈乔山没理他，他知道这款手机一点都不奇怪，这款手机造就了诺基亚系列的五个第一，第一款彩屏手机，第一款塞班智能机，第一款内置摄像头拍照手机，第一款滑盖手机，第一款摇杆手机，虽然其中的某些功能没卵用，但是放在现在也是噱头十足。 他印象最深的其实是这款手机的一则国外广告，广告曲还是狼姐演唱的，虽然陈乔山看到广告的时候已经是很多年以后了，但是他依然被you、marry、me的广告创意所感动。 陈乔山忍不住拿起这款很有收藏价值的手机，打开一看，一股日了狗的感觉扑面而来，“孙光明，你就是个棒槌！” “我怎么了？”坐在对面的孙胖子一脸无辜的问道，严小沁也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这手机系统尽然还是英文的，也真是难为孙胖子了。 陈乔山没理会他们，推开滑盖，熟练的调到功能表，从设置里面的语言选项找到简体中文，切换过去，又把手机递还给巴巴看着自己的胖哥，眼里的鄙视怎么也藏不住，真真的牛嚼牡丹啊！ ～～b～～ 第二十八章 作妖 孙光明接过递过来的手机，打开看了看有点傻眼，这手机他到手也玩了好几天了，原来还能调成中文界面。 严小沁好奇的问道：“怎么了？” 陈乔山笑着解释道：“他刚才跟我显摆他的新手机呢，我看了下还是英文的操作界面，可能孙光明的英文水平比较溜吧！” “我说大山，至于这么埋汰我吗！”孙光明说罢拿着手机摆弄一阵，好奇地问道：“你小子怎么这么熟练？你用过这手机？我玩了好几天了还没明白呢。” 相对于后世的智能机来说，7650只能算是个小孩子的玩具，陈乔山想了想说道：“前几天我在网上看到过这款手机，而且这是在国内销售的手机，怎么会没有中文界面呢，只能怪你英语太烂！” 孙光明对他的话不屑一顾，“你英语也不比我强多少好吧！” 陈乔山没有反驳他的话，以前他的英语水平可能跟孙光明差不多，现在甩他八条街还有剩的，不过没有必要跟他解释。 严小沁问道：“你还上网？” “我就去过一次。”陈乔山想了想又解释道：“就是去网上查下高考成绩的公布的时间，当时我还想申请个qq号呢，结果没成功！” 孙光明问道：“你真会上网啊？”顿了顿又埋怨道：“估分的时候你没去，我们弄了个班级qq群，现在就你没加了！” 陈乔山没好气的回道：“我上网有什么奇怪的！回头我去申请个qq，你们再加我进去也不迟。” 严小沁说道：“我帮你申请了一个qq，已经把你加进去了。” “是吗。”陈乔山很是高兴，“那咱们一会去网吧看看吧！” “好啊，我教你玩传奇去。”孙光明抢先说道：“我跟你说传奇可好玩了！” 陈乔山没搭理他，传奇他上辈子也玩过一段时间，不过玩的最多的还是魔兽世界，这会魔兽应该还在研发中，他想着是不是等国服开了先找一帮子人去开荒下mc呢。 “陈乔山，你不准玩游戏！”严小沁娇嗔道：“玩游戏很影响学习的，我表弟就是天天跑去打游戏，现在成绩下降很厉害，我小姨都急坏了。” 孙胖子听了也没反驳，不过偷偷对着陈乔眼挤了挤眼。 陈乔山说道：“我不玩游戏，咱们去网吧看看，你总得把qq号告诉我吧！”想了想又问道：“对了，你给我取的网名叫什么？” “不告诉你。” 陈乔山带着两人到了的网吧，意外发现周瑞的那辆桑塔纳2000也停在网吧外面，心想这太巧了，早上还想着他，这会还真就遇到了。 孙光明看着那辆车也诧异的问道：“大山，你们这镇上有钱人也不少啊！” 陈乔山调侃道：“没你老子有钱。”想了想又提醒道：“这车就是害我被砖厂开掉那人的。” 网吧人不少，只有两台电脑空着，而且还不在一块，陈乔山就让孙光明一台，他跟严小沁两人一台。 孙光明也不跟他客气直接过去了，陈乔山跟着严小沁走到另外一台电脑边，看着她熟练的启动电脑，陈乔山好奇的问道：“你很熟练啊？” 严小沁得意的说道：“刚高考完，我爸就给我买了台电脑，我在家经常上网。” 陈乔山听了暗暗啧舌，这年头普通老百姓还不知道攒机，买的都是品牌电脑或奸商的组装机，都贵得要死，一台怎么也得六七千块，在本地买应该更贵，一台电脑花的钱顶陈卫国在砖厂干一年了。 看着严小沁熟练的登录了两个qq号，一个qq昵称叫小沁，一个叫木头，陈乔山很是纳闷，问道：“我怎么叫木头？” “你本来就是个木头！”严小沁想也不想的回道，寻思一会又问道：“不叫木头的话，你想叫什么？” “算了，木头就木头吧，你喜欢就好！” “谁喜欢了！” “哟，这不是老同学吗？” 两人正聊着，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陈乔山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周瑞，头也没抬的问道：“有事？” 周瑞早就看到他了，从他带着严小沁两人进门就注意到了，尤其引起他好奇的是站在陈乔山边上的女孩子，比起袁静来一点不逊色，而且穿着打扮还胜过几分。 周瑞看那女孩子跟陈乔山的关系亲密，就忍不住跑过来想挑衅下陈乔山，结果他明显被无视了，忍不住怒道：“砖厂都干不下去了，你还有钱上网？” 陈乔山回头看了他一眼，调侃的问道：“怎么，难道你担心我没钱想请我上网不成？” 周瑞讥讽的说道：“想得倒美，你以为你谁啊？” 陈乔山诧异的问道：“你不是过来请我上网的啊？那你巴巴的招呼我干吗？难道这网吧也是你家开的，要不你去求网吧老板把我赶出去？” 严小沁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这陈乔山的脸皮也太厚了。 她也猜到了说话的人应该就是陈乔山口中那个跟他有过节的同学，忍不住回头打量了周瑞两眼，又轻轻的推了陈乔山一下，让他不要胡说八道。 周瑞很是郁闷，斗嘴他明显不是陈乔山的对手，现在拿陈乔山也没办法，只能瞪了陈乔山两眼恨恨的回到他的电脑前。 陈乔山也有点无可奈何，好像跟周瑞有点犯冲，每次来镇子里都能碰到他，也不知道是镇子太小还是两人原本就冤家路窄。 陈乔山看着严小沁正用两人的qq号在班级的群里聊天，一唱一和的跟群里的同学聊得很是高兴，他忍不住问道：“冒充我很好玩吗？” 严小沁笑呵呵的说道：“当然了！”过了一会她假装随意的问道：“听说你单独请王琳吃了顿饭？” 陈乔山一愣，马上反应过来说道：“什么我请她吃饭啊，是她请我吃饭。” “不过是你掏钱，是吧？”严小沁揶揄道。 “这也不能怪我啊，这不是那天考完试你放我鸽子吗，正好碰到王琳，她一定要请我吃顿饭表示下谢意，最后我也没好意思让她掏钱！”陈乔山说完又反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严小沁斜睨他一眼傲娇的说道：“什么事情能逃过我的眼睛！”说完又小声嘟囔道：“那天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你还没单独请我吃过饭呢！” 陈乔山有点无语，这女人不论大小吃起醋来还真是没道理好讲。 严小沁说完也不理他，继续在群里兴风作浪。 陈乔山看着有点好笑，这珊瑚虫可以显示对方ip的，不过这些同学都是好学生，估计也都是刚刚开始接触网络，所以还没有人发现严小沁的小伎俩。 陈乔山过去看了下孙光明，他正在那玩的不亦乐乎，陈乔山没有打扰他，又回去陪着严小沁跟群里的同学瞎聊一阵，偶尔还给严小沁支个招，给她讲一个后世的网络段子让她发群里，逗得群里一阵鸡飞狗跳。 又玩了一会，差不多三点多了，陈乔山把玩的正上瘾的孙光明死活拽了起来，：“孙胖子，玩一会得了，沉迷进可就不对了！”严小沁也连连点头。 孙光明万分不舍的下了机，跟着两人往外走，边走边嚷嚷道：“大山，这会还早咱们再去哪玩会？” 严小沁抢着说；“去拦河坝吧，我们去坝上看看！” 这时正好路过周瑞坐的电脑，他回头看了几人一眼没吭声，心里却在琢磨一会是不是自己也开车去坝上，一定要在那个女孩面前扫一扫陈乔山的面子。 陈乔山直接把车开到拦河坝边的树荫里，这里有片树林，不少附近的老头老太太在林子里消暑，坝子上的风一阵接一阵的，确实挺凉快的。 这会天上没什么太阳，下了公路走到拦河坝上，坝子上游是一湖碧水波光渺渺，下游河里却清清浅浅，还有几个小孩子在下面欢腾嬉闹。 陈乔山带着两人顺着拦河坝走到对岸的引水渠边，他脱下鞋子，坐在渠边把双脚浸在渠水里，严小沁和孙光明也有样学样。 阵阵微风吹来，三人只感暑热全消，一时间很是惬意。 孙光明突然指着拦河坝对岸的公路问道：“你们看那辆车想干吗？” 陈乔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却见一辆桑塔纳正在公路边往拦河坝上开。 拦河坝跟路面还有五六米的落差，与公路有个斜坡连接，那辆车可能技术不过关，正在公路边来回磨蹭着调整着车头的姿势。 严小沁问道：“那不是你那个同学的车吗？” “应该是吧！”陈乔山也有点好奇，这周瑞这会作什么妖，难道想把车开到拦河坝上，这不是有病吗，下游不远处好好的桥不走非要打拦河坝上过。 “我艹！！” 陈乔山还在想着，突然被孙光明的大嗓门吓了一跳。 他回头一看，却见那辆桑塔纳顺着斜坡加速往拦河坝上冲，这速度也太快了，瞬间就到了堤坝上，斜坡不是正对堤坝，车到冲到斜坡底部才准备转向，结果就见那辆桑塔纳直接冲进了水里。 ～～b～～ 第二十九章 救人 陈乔山脑子有点木然，这可不是在拍电影啊。 平时也经常有人把车开到拦河坝上来，有的是过路，有的是开上来洗车，不过都是沿着斜坡缓缓开下来。 刚才那辆车明显是沿着斜坡加速往下冲，到了坡底才开始打方向往大坝上拐，明显已经来不及了，桑塔纳2000速度太快直接冲进河里。 “噗通”一声闷雷般的落水声，远处飞溅起一大片的水花。 陈乔山有些心惊，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开车一定要小心谨慎。 上次在砖厂看到周瑞的时候，他就已经替那辆桑塔纳2000的命运担心，就刚才的情形，明显是踩着油门当刹车直接冲去下了，就他这技术，妥妥的马路杀手。 一愣神的功夫，拦河坝上的动静已经引起河对岸的注意，已经有人沿着斜坡往坝上跑了。 陈乔山也反应了过来，连忙招呼一声，提起鞋光着脚就往大坝上跑去。 到了大坝上，陈乔山才看清楚现场的情景，桑塔纳蹿出去五六米远，车头直接栽进河里，大部分车身已经没入水中，只剩一截车屁股露出水面。 “怎么办？”孙光明的声音明显在发颤。 “先过去看看再说！”陈乔山直接就往大坝对岸跑去，两人也连忙跟上。 跑到出事地点的时候，附近已经来了好几个人，不过都是些老头老太太，应该是在小树林消暑的那帮人。 桑塔纳落水已经将近一分钟，站在坝上也看不到车内的情况，只能看到车身周围水波荡漾，浮在水面上的车体也在慢慢减少。 陈乔山上辈子看过类似的新闻，他知道封闭车窗的汽车从落水到沉没也就两三分钟的时间。 他思索着怎么才能把人救出来，以车子的沉没速度来看，刚才桑塔纳肯定是开着空调紧闭车窗，不然车子这会早就沉入水底了。 现在车内还有空气，在巨大的水压下想推开车门肯定是不现实的，车内的人现在也没爬出来，指望他自救肯定不现实，要想救人只能砸开车窗。 想到这陈乔山连忙对站在身边的孙光明喊道；“胖子，你快去岸边找一个尖锐的石头，快去！”说完直接开始脱衣服。 陈乔山脱下短袖，发现孙光明站在身边没动静，急得吼道：“孙光明，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岸边捡一个尖锐点的石头！” 孙光明仍懵在那里茫然的看着他，陈乔山干脆扔下手里的衣服，几步跑到岸边，在坡地上找到个尖角突出的石头，拿起来掂了掂，感觉分量差不多，就忙转身往回跑。 刚迈出去一步，他就感觉左脚掌一阵钻心的刺痛，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没穿鞋呢。 光脚在坝上跑没事，到了岸边都是石头碎块什么的，也不知道刚才踩什么上面了，这会脚疼得厉害，救人要紧他也顾不得了，连忙往坝子上跑。 回到出事的地方，陈乔山开始脱裤子，孙光明反应过来一把拉住他道：“大山，你疯了！你会游泳吗？” 陈乔山甩开他的手说道：“不跟你们说了吗，我就是水边长大的！” 严小沁急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别在这逞英雄，还在水边长大的，我们这哪有那么多水边啊？” 陈乔山也没时间跟他们解释，脱的只剩下一条红裤衩，就准备下水。 边上的一个老大爷突然拉住他的胳膊问道：“小伙子，你会游泳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陈乔山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眼看着整个车身都完全入水了，连忙推开老爷子，抓起找来的那块石头，“大爷，放心吧，我没事！”说完直接跳进了河里。 这是陈乔山过来以后的第一次下水，陡然入水还呛了一口，不过他很快就掌握了平衡，找到了上辈子在水里的那种感觉，稳住心神浮在水面。 严小沁看着他的样子，急得直跳脚，“就你这样还救人，陈乔山，你给我上来！” “放心吧，没事！”陈乔山没理会她，看着五六米外的桑塔纳，几个深呼吸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侧身往车子游了过去。 到桑塔纳边上的时候，车子几乎全部沉入水中了，他透过水中的后挡风玻璃，勉强能看到车子后座有个人影，仔细分辨了下衣服的颜色，基本确定困在车里的就是在网吧看到的周瑞。 岸边的人看到陈乔山已经游到了车子边上，纷纷大声询问车里的情况，“车里的人是周瑞，是批发部周广财的儿子，有认识的去喊下他家人。” 陈乔山喊完再不去管坝子上人的反应，手在水里使劲拍了拍后挡风玻璃，然后把头埋入水中盯着里面，发现车里面的人影剧烈晃动，看来周瑞到现在为止还是安全的。 他深吸口气，直接潜入水中顺着车身摸到车后门，拉了拉车门纹丝不动，他就没再犹豫，直接拿着石头露出尖角对着车窗玻璃使劲砸去。 刚砸完，一股水流往车里涌去，陈乔山猛然感觉一股巨大的吸力，把他吓了一跳，连忙扔掉手里的石头，撑着车身往外挪了一个身位。 这时候桑塔纳以可见的速度开始下沉，岸上的人也看到这种情况，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惊呼。 陈乔山头埋入水盯着下面的动静，明显能看到一个人影从车里钻了出来，然后在水中剧烈地挣扎。 他也来不及多想，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入水里，向着桑塔纳下沉的地方潜去，结果刚刚摸到车顶，直接憋不住呼出一口气，他心神一慌忙忍住呼吸的**，调整姿势双手划水上浮。 他发现自己有点想当然了，他现在游泳没问题但是潜水不行，身体素质没问题，但是肺活量明显不如上辈子。 这里水深接近三米，周瑞看情形也不像会游泳的样子，指望他自己游上来肯定不现实，陈乔山思索着该怎么办才好。 岸边围的人越来越多，但没一个敢脱衣服下水的，孙光明跟严小沁两人只能担忧地望着河面的情况，暗暗为陈乔山捏着把汗。 陈乔山浮在水面心里也有点慌，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前后耽搁有半分钟了，周瑞肯定已经呛水，想到这他一咬牙平复下自己的情绪，猛吸一口气又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这次他尽量放松心情，找准车的位置，往水底潜了过去，现在光线充足，水质良好，他很容易就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像在车子附近挣扎，不过动作幅度明显小了很多。 这次他顺利的潜到水底，慢慢靠近车身，他睁眼看了下找到了周瑞的身影。 陈乔山知道不能就这么贸然的靠近落水的人，不然被他缠住搞不好两个人一起完蛋。他贴着车身绕到周瑞背后，猛然用手臂夹住他的脖子，周瑞还在挣扎，可是明显没多大气力了。 他借着周瑞的身体一用力，调整好姿势在水底猛然一蹬，借助这股力道，手脚并用使劲划水，终于把人带离了水底，这时候周瑞已经没有多大反应了，只能无意识的随着他移动。 岸上众人从陈乔山二次入水就一直紧盯着水面，站在拦水坝上根本看不到远处水底的情形，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人群议论纷纷。 严小沁看着水面久久没有动静，忍不住大声喊着陈乔山的名字，孙光明也跟着喊了起来。 边上有人劝道：“你们别喊了，省点力气吧，水里听不见的，搞不好两人一块沉了！” 严小沁恨恨地瞪了说话的人一眼，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喊着陈乔山的名字，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周围的人听着这撕心裂肺的喊声，忍不住都沉默下来。 陈乔山费尽全身气力带着周瑞上浮一段距离，感觉已经到了自己的极限，忍不住呼出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强烈地想呼吸的**，胸腔也憋的难受，眼看只能放弃周瑞上浮了，这时他突然看到沉入水中桑塔纳的车顶，顿时大喜过望。 桑塔纳车身将近一米五，站在车顶完全可以把周瑞托出水面，想到这他连忙调整姿势，拼着最后一口气把周瑞拖到了上去，踩着车顶直起身子。 陈乔山仰着头勉强把口鼻露出水面，大口的呼吸着久违的空气，然后松开周瑞，双手从他的腋下把他的头部托出水面。 岸上的人群看到两人都从水里露头，一时间响起一片欢呼声。 他这会也精疲力尽，在水底这么一会功夫就耗尽了他所有的气力，刚才要不是看到车顶，他肯定坚持不下去，只能先浮出水面再想其他办法。 在车顶休息了一会，他看了下周瑞的情况，知道不能再呆下去了，他的情形不太好，在水下就已经失去意识了，多耽搁一分钟危险就多一分，虽然他跟自己不对付，不过两人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何况救人一命也是一件功德。 陈乔山深吸了一口气，确定好方向，一只手夹在周瑞的胸部，让他仰卧在水里头露出水面，然后侧着身子托着他开始往拦河坝游去。 他们现在离拦河坝就五六米的距离，脚刚离开车顶，陈乔山就感觉大事不妙。 ～～b～～ 第三十章 糗大了 陈乔山托着周瑞往大坝游了过去，刚离开车顶的范围，他就发现内裤有下滑的趋势。 他一只手托着周瑞，一只手划水，托着个人游泳，动作幅度很大，他只能眼睁睁的任凭水流把内裤直接卷到小腿，他还得顺势把内裤迅速蹬掉，不然缠住双脚麻烦就大了。 上辈子看过一个段子，说有个美女游泳的速度太快了，裤衩都跟不上了，没想到这辈子让他赶上了，陈乔山这时候真是欲哭无泪。 河水水质清澈能见度很高，岸上的人肯定能看见他的情形，不过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托着人在水里游泳很消耗体力，也只能先把周瑞弄上岸再想办法。 眼看着马上就要靠岸，大坝边上已经围过来一群人，他终于摸到了大坝边沿，先把周瑞往边上送了送，岸上的人马上七手八脚把周瑞拽了上去，抬到大坝中间开始急救，附近的人群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没人理会还呆在水里的陈乔山。 陈乔山终于松了口气，不过瞬间又想起了自己的尴尬处境，他还光着屁股呢，他双手扒在岸边，身子尽量贴着大坝，心里琢磨着该怎么摆脱目前的窘境。 现在再回去把内裤捞回来肯定不现实，刚才拉着周瑞还能遮挡下，他要是游回去肯定会吸引岸上人的注意，那就真的糗大了。 陈乔山想了好一会也没找到什么好办法，不行就把裤子拿过来套上，不穿内裤又能怎样。 他刚想招呼孙光明把裤子拿过来，抬头一看，直接气笑了。 孙胖子就站在坝上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拿着他新买的诺基亚7650对着自己，也不知道是录影还是在拍照，他忍不住骂道：“孙胖子，你在干嘛？” 孙光明嬉皮笑脸地说道：“我在记录你见义勇为啊！”说罢他又对着陈乔山挤挤眼，“大山，你怎么不上来啊？我这等着呢！” 陈乔山彻底无语了，不过这时候也拿胖子没办法，只得低声下气地说道：“大明子，把裤子给我拿过来吧！” “哟，大明子都喊上了，平时不都喊我孙胖子吗，今天怎么这么客气？”孙光明说完就笑嘻嘻的摆弄着手机对着他。 “孙胖子，快点把我裤子拿来，不然等我上去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孙光明贱笑道：“我不就在这吗，你上来收拾我吧！” 岸上的人都围在周瑞边上看热闹，陈乔山身边就孙光明一个，严小沁拿着他脱下来的衣裤站在几米外，脸色羞红目光躲闪地望着这边，明显她也知道了陈乔山现在的情况。 陈乔山心头一动喊道：“小沁，把我裤子扔过来！” 严小沁连忙把手里的裤子向着他的方向扔去，结果被孙光明给抢到了，陈乔山气得大骂道：“孙胖子，你太缺德了，你要是落我手里，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边的动静终于有人注意到了，一个老大爷走过来好奇的问道：“小伙子，你怎么还在水里呆着，没力气了吧？我喊人拉你一把！”说完就开始招呼附近的人。 水边的两个人直接傻眼了，还好严小沁反应快，跑过来夺下孙光明手里的裤子扔给陈乔山。 他连忙接过来，赶紧在水里把裤子套上，听到动静围过来的人顿时明白了他的状况，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 陈乔山两辈子从没有这么糗过，在水里磨磨蹭蹭好一会，才攀着边沿往上爬，附近的人也七手八脚地帮忙把他拉了上来。 到了坝上，他感觉一阵脱力，在水里就这么一个来回，时间没用多久但是体力消耗太大，到了岸上两腿发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起不来了。 严小沁连忙扶着他担心地问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孙光明也凑上前来问道：“大山，你这是咋了？” 陈乔山没好气的瞪了孙光明一眼，忙安慰严小沁说道：“没事，水里呆久了有点脱力，下水都这样，过一会就好！”想了想他又问道：“那小子怎么样了？” “上来还有气，一群人在那折腾他，吐了不少水出来，刚我去看了，人好像已经醒了，就是看着还有点迷糊。”孙光明很有点幸灾乐祸。 陈乔山很高兴，总算不是白忙活一场，严小沁也高兴地说道：“刚才吓死我了，你真会游泳啊，我还以为你吹牛呢！” 孙光明说道：“大山，你是没看到，刚才你好一会没上来，严小沁她都差点急哭了！” 严小沁瞬间就羞红了脸，陈乔山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很是感动，这个世上真正关心他的人除了家里的亲人，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个女孩了吧。 “大山，你的脚怎么流血了？”孙光明突然的一嗓子把两人吓了一跳。 严小沁连忙捧起他的脚掌，伸手小心地抹去伤口附近的血仔细查看，“这是割伤，伤口很深血止不住，得送你去医院处理，不然容易发炎，还得打一针破伤风。” 陈乔山这会脚掌都是木的，也感觉不到疼了，这伤口不知道踩什么上面给割伤的，他还真有点担心，别救人把自己脚给废了，那就不划算了。 孙光明好奇地问道：“严小沁，你还会给人治伤？” “我妈是医生，我会点医术有什么奇怪的！” 要去医院，陈乔山只得穿着一只鞋架着孙光明的脖子站起来，严小沁在另一边搀着他的胳膊，两人就这么架着他往公路上走去。 大坝上人不少，附近闹哄哄的，都是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有人注意到三人的情形，忙凑过来询问情况。 孙光明大嘴巴直接说陈乔山为了救人受了重伤得送医院，众人一看还真是，陈乔山的左脚鲜血淋漓的，地上还洒了不少血迹，真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不一会救人的小伙受了重伤的消息便传开了。 陈乔山瞪了眼扶着自己的孙光明，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屁大点的事在他嘴里就成了重伤，要是让人知道了实情还不得笑话死。 孙光明也有点不好意思，他就是习惯使然，没想到事情传这么快，三人不敢多停留直接上了公路，陈乔山问道：“胖子，我这裤子还是湿的，车子没法坐啊！” 孙光明嘚瑟的说道：“没事，椅子真皮的，完事擦擦就成！” 陈乔山也没矫情，反正他家有钱。三人直接上了车，这次孙光明开车，在他的指引下到了镇卫生院。 “陈乔山？” 刚被两人搀到卫生院大门，陈乔山就听到有人喊自己，抬头一看发现是袁静，边上还站着她的那个表姐。 陈乔山跟两人也不熟，前两天才跟她表姐起过冲突，几人的关系比较尴尬，笑了笑没说话，对着袁静点了点头，就在两人的搀扶下进了卫生院。 袁静看着他凄惨的样子，微微有点担心。 “小静，你招呼他干嘛？看他那样子，肯定没干什么好事，活该他倒霉！” “表姐！”袁雪也有点郁闷，两人本来是同学，不过关系被表姐弄的很是尴尬，上次的事她很是过意不去，老想着再见面就道个歉解释下，不过一直没有机会，今天好不容易遇到了，却是这样的结果。 “大山，那两人谁啊？长的挺漂亮的？”孙光明好奇的问道。 陈乔山本不想搭理他，不过看到严小沁也盯着自己，眼里的好奇藏也藏不住，“说话那个是我初中同学叫袁静，另外那个是她表姐，我也不认识。” 孙光明问道：“是你同学你怎么不搭理人家？” “我跟她们不熟！” 严小沁瞪了他一眼，“你糊弄谁呢，人家女生都主动跟你打招呼了，你说跟人家不熟！” 孙光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挑拨道：“就是，人家女生都主动了，你都不搭理人家，也太没良心了！” 陈乔山知道上辈子肯定跟孙胖子有仇，看着严小沁怀疑的眼神，只得把当天面馆的事情讲了一遍，弄得孙光明连连喊亏了，早知道不救周瑞那小子了，不然也不会受伤了。 处理完伤口，已经下午四点多了，他的伤不算很重，就是模样比较凄惨，左脚直接被包了起来，医生嘱咐脚不能着地不能沾水。 时间也不早了，陈乔山就让两人先回家自己再想办法，两人坚持要先把他送回家。 没奈何，他只得先让孙光明把停砖厂外面的自行车送陈卫国那，然后再送自己回家。 一路上严小沁都好奇的询问他什么时候学的游泳，还有刚才在水底救人的情形，游泳的事情解释不清，一会就到村里了，哪有什么水边啊，只有一个个小水洼，他就只能在那吹嘘在水下如何如何，唬得两人一愣一愣的。 车子七拐八绕的开到陈家，陶秀英跟陈夕看着他早上还好好的，这会缺瘸着回来，立马慌了神好一通询问。 他在路上已经嘱咐过两人，不要跟家里人说救人的事，直说在镇子上脚踩玻璃碴子上了。 陈乔山以前哪会游泳啊，跟家里人朝夕相处，一说就露馅了，好不容易安抚住家里人，才出门把严小沁跟孙光明送走。 两人离开的时候，他又反复叮嘱开车一定要小心谨慎，周瑞的殷鉴不远，两人也都心有余悸连连点头答应，孙胖子保证一定安全的把严小沁送到家，还说过几天成绩出来他就来接陈乔山去学校填志愿。 陈乔山在妹妹的搀扶下站在院子外面，目送着载着两人的桑塔纳走远，他不知道，远在几百公里外的郑州，一群人因为他而彻夜难眠。 ～～b～～ 第三十一章 核查 “小张？小张你忙完了吗？材料准备好了吗？” 睡眼朦胧的张青山被门外走廊里的喊声惊醒，听着门外的动静他真是欲哭无泪，从昨晚一直忙到天亮，刚眯一小会就听到成主任的招呼声。 成辉成主任是今年豫省高考阅卷领导小组的负责人，张青山是他手下的兵，老板相召，他只得挣扎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推开门走了出去。 成辉就站在走廊过道里，他连忙凑过去说道：“成主任，您来了！” “让你准备的材料呢？”成辉也没废话，直截了当的问道，张青山唯唯诺诺的说道：“主任，总体成绩已经汇总完成了，不过您要的今年的榜单成绩还没弄好，还差”他欲言又止。 成辉登时就变了脸色，瞪着他教训道：“还没完成？小陈啊小陈，我昨天晚上是怎么跟你交待的，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没准备好，下午领导就过来了，连这点小事都弄不好，你让组织以后怎么放心把更重的担子交给你！” 张青山忍不住心里腹诽着，你昨天晚上11点多才打电话通知我，现在才早上7点半，这么短的时间怎么来得及吗，还真是领导动动嘴，下属跑断腿。 话又说回来，你成秃子是省考院的，我一个郑州大学的助教，只不过倒霉催的被院领导临时支过来给你帮忙，忙完了这档子事，你成秃子还记得我是谁？ 心里骂归骂，事还得继续办，毕竟人家是教育厅领导，学院里院长都得看他脸色，自己可招惹不起。 哎，张青山忍不住叹了口气，得罪不起啊，有好处轮不上自己，可要是真把成秃子给得罪了，他只要在校领导面前稍微**口风，估计自己的讲师梦就遥遥无期了，想到这张青山忙说道：“成主任，您放心，我保证中午之前一定完成任务！” “中午之前？”成主任脸色还是不大好看，他只得咬牙说道：“上午十点之前，保证完成任务！” 成秃子这才满地的点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小陈啊，干工作不能讨价还价吗，你还年轻，青年人就要有股冲劲吗！”张青山也习惯了，反正好话坏话全让他说了，当领导的就是不一样啊，话说的就是有水平。 “你刚说成绩已经汇总完成了，榜单怎么还没出来，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忙解释道：“主任，其实成绩汇总昨天晚上就完成了，榜单今天早上也送来了，不过几个阅卷负责人看过榜单以后说先暂缓上报，他们要核查考卷！” “阅卷工作不是前天就已经结束了吗？”成主任摸了摸光秃秃的脑门，想想又说道：“你把整理出来的先送我办公室吧，我先看看！” 张青山终于松了口气，总算是应付过去了，他心里也在嘀咕，今年这份榜单也确实邪门，排名跟成绩差的也太离谱了吧。 成辉先给自己泡了壶茶，才坐在大班椅上拿起小张刚送过来的文件，随意的翻了翻，心里却在琢磨着下午的事情，省里的领导过来视察工作，一定要抓住机会。平时哪有这样露脸的机会，要不是给厅里的头头脑脑上下打点一圈，这差事哪轮得到他头上。 今年豫省考生将近五十万，成绩核查录入正在加班加点的进行，最迟明天中午就要开始向各地市发放，后天就要全面开放查询平台，这期间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去年视察工作的是主管教育的郭副省长跟厅里的蒋厅长，今年看来也不例外了，得好好准备准备，不说给省领导留个好印象，起码不能出什么岔子，不然厅里肯定饶不了自己，想到这他开始仔细地审阅着手里的材料。 “我艹！”成主任猛地站了起来，心里气得直骂娘，直接把刚泡的那壶信阳毛尖给打翻了，他也没功夫管桌上水漫尖山，直接大声喊道：“小张！小张！张青山！！” “张哥，成主任叫你呢，好像比较急，你赶快过去吧，别出什么事！” 刚趴下的张青山马上睡意全无了，对提醒自己的同事道了声谢，一边在心里诅咒着成秃子的八辈祖宗，一边还得屁颠屁颠的往主任办公室跑去，怠慢不得啊！ 成辉看到张青山进来，咬着腮帮子问道：“张青山，这就是你的工作态度？”说完把拿在手里的那张纸气咻咻地扔了出去。 张青山心里一个激灵，这是怎么了，该不是出什么大纰漏了吧。他捡起来一看，马上明白了，委屈地说道：“主任，这个真不怪我，下面报上来的成绩就这样，我拿到以后专门打电话找过周教授跟陈教授他们核实，他们知道情况以后就要求暂缓上报，说要去核查试卷。” 周虹跟陈长德都是郑大的教授，两人分别是今年豫省大综合和数学单科阅卷组组长，成主任听了他的解释，缓了缓心神问道：“除了这个以外，其他的成绩有问题吗？” 他连忙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除了这个，其他都没问题！” 成辉松了口气，想了想说道：“走，跟我一起去老周那边看看！”张青山听了想死的心都有了，你成秃子精神抖擞，我还一夜没合眼呢，看样子今天上午是别想睡觉了。 几分钟后，他帮着成辉推开了阅卷领导小组的公共办公室的门，刚进门，就看屋子里已经围了一圈人，正讨论着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子里，也没引起屋里众人的注意。 成辉也没在意他受到怠慢，屋里这些人要么是豫省各大学的知名教授，要么就是各重点高中的骨干特级教师，真正的桃李满天下，都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 成辉凑过去主动招呼道：“哎呀，各位专家都在忙呢！”一个戴着个黑框眼镜的清瘦老头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皱了皱：“小成啊，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成辉脸都绿了，有这么糟践人的吗。可他自家人知自家事，名义上是他牵头领导阅卷组的工作，平时都是这些人在具体负责，他没那个本事就尽量不插手，可好歹他也是省考院派来吧，这陈长德嘴巴也太损了，怎么着他还是总负责人吧。 不过他也不敢跟姓陈的去较真，这老头是省内知名的老教授了，在学术界很有影响力，还真不敢得罪他，他只得无奈地说道：“陈教授，这不是听说你们在核查试卷吗，我就过来看看情况。 张青山看到成秃子吃瘪，心里别提多爽了，你狗日的成秃子也有今天，不过他对成绩的事也很好奇，凑在边上问道：“陈教授，试卷核查有问题吗？” 话刚问完，一屋子人都看了过来，倒把他吓了一跳，陈教授笑着摇了摇头，拿起桌子上的一份试卷说道：“数学试卷是肯定没问题，满分的试卷都经过一遍核查的！”边上一个四十多的女人说道：“大综合我们几个老师也分工核查过了，也没发现问题！” 陈青山有点惊讶，这女人是大综合的负责人周虹教授，两门都没问题，那剩下两门呢，还没等他询问，成辉已经着急地问道：“那语文跟英语呢？” “英语也没问题，不过这份英语试卷判的严了，要是我阅卷，是不会扣作文分的。”说话的是英语单科阅卷负责人周春燕老师，她的话引来许多好奇的目光，居然还有这种事？ 看到周围怀疑的眼神，她解释道：“今年的英语作文是写一封信，这篇作文扣了两份，之所以扣分是因为考生在作文中用了英语俚语，书信不是什么公文，严格来讲这不算是错的，我估计这个考生肯定接受过外教的口语训练。” 张青山很是惊讶，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周老师，那你看这扣的分能给加回去吗？”周围一群人也是一脸好奇的模样。 “这怎么可以呢，高考阅卷是很严肃的事情，严格按评分规则来说，这个扣分不能算错，说到这就不得不说我们高中英语教学的一个悲剧，重语法而轻口语，教育部门的领导完全是想当然，他们一定要好好反思一下” 周老师开始在那滔滔不绝地抱怨英语教育的问题，成辉头都大了，他就是教育部门的领导，也是这屋子里唯一的行政官员，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子吗？ 秃子，想到这他就是一肚子气，马上打断道：“周老师，英语咱们先放放！”说完又对着姚教授问道：“姚老，考生的语文试卷有问题吗？” “没什么大问题，不过语文作文可没有周老师的英语作文那么精彩，只能算差强人意吧，要是我批改的话只能勉强给个及格分！”姚教授说完还可惜地摇了摇头，看得周围一群人直翻白眼，人家只是个高中生好吧，不是你中文系的高材生，你一个知名的文学系教授至于去难为一个考生吗！ 张青山差不多一天没睡觉了，头脑有点迷糊，不过听到姚教授的话，猛然一个激灵，四份试卷都没问题，那这个考生的成绩也太逆天了吧！ ～～b～～ 第三十二章 视察 张青山上午到底还是休息了两个小时，不过他也没睡踏实，心里一直想着榜单的事情，他很是好奇今年这个颇具传奇色彩的豫省状元。 中午的时候，睡的迷迷糊糊的他被一阵铃声吵醒，他拿起手机看了眼就按下了接听键，有气无力地说道：“谢大记者，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我说张老师，这大中午的怎么萎靡不振啊，昨晚出去鬼混了吧？” 话筒里的声音清脆悦耳，不过却让人高兴不起来，张青山不禁哭笑不得。 打电话的是谢蕾，郑州大河报的记者，也是他读研时的师姐，人长得很漂亮，能力也很出色，就是性格比较强势，做什么都直来直去的。 他刚认识她那会直接惊为天人，还曾琢磨着是不是发展发展，不过后来熟悉了他就直接怂了，这姐们太强势，不是他能驾驭的。 “蕾姐，你可别提了，我从昨晚直接忙到现在，中间就抽空睡了两小时！” “哟，你不是老师吗，怎么还这么忙？” “被院领导发配了，给人当牛做马呢！”张青山顿了顿又说道：“你这会找我难道是想请我吃饭不成？” “成啊，完全没问题！”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大记者请吃饭，我可得挑个贵点的地方！” 谢蕾大气地说道：“地方随便挑，不过你得先帮我个忙！”张青山不禁笑了，“有什么事牛就直接说，咱们的关系还用兜圈子吗？” 谢蕾问道：“张儿，你最近是不是跟着省考院的成辉混呢？” 张青山楞了下，他参与高考阅卷的事不是什么秘密。阅卷的时候手机是要封存的，不能跟外界联系，他高考前就已经确认参加今年的高考阅卷工作，他怕白天工作的时候有人找自己，已经挨个地通知同事朋友了。 但他最终没有参与阅卷，而是被安排去给成秃子跑腿，这个情况还真没几个人知道，想到这他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消息够灵通的啊，这事您都知道？” “别转移话题啊，我这次就找你帮我个小忙！”张青山很是无奈，谢蕾知道他的身份，这会找他肯定跟现在的工作有关，想到这他连忙说道：“我说蕾姐，你可别害我，我们这可是有保密纪律的！” 谢蕾不屑地说道：“你还真是天真啊，你真以为你们那是不透风的墙？你也不想想，我怎么会知道你在给成秃子跑腿的！”张青山也有点愣神，想了想小声问道：“你想打听什么？” “这就对了吗！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就告诉我今年豫省高考前三名的信息就成。” 张青山吃了一惊，榜单就在他桌子上摆着，但是现在全省知道榜单成绩的就那么有数的几个人，要是泄露了他肯定跑不了，想到这里他不禁埋怨道：“蕾姐，你这不是害我吗，这些信息就没几个人知道，要是提前泄露出去了，一准会查到我头上！” 谢蕾“噗嗤”一声笑了，“我说小张，你真以为我傻啊，实话跟你说吧，下午省委大老板会去你们那视察，成辉肯定会介绍前几名的成绩，陪同考察的人不会少，人多嘴杂的肯定会传出来的，我就想比他们提前两小时知道而已！” “蕾姐，你消息还真是灵通啊，谁来视察连成秃子都不知道呢！” “那是，你可以把这个消息告诉成辉啊，也让他高看你两眼！”张青山也有点心动，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他跟成秃子不是一路人。 “那成，蕾姐，先挂了，回头我短信给你！” 下午两点，省委一把手李书记带队、连带着省教育厅蒋厅长一行十余位领导准时来到郑州大学阅卷点，视察豫省今年的高考评卷工作。 往年都是主管教育的副省长带队视察，今年省委大老板亲自带队，可见省里对这次高考的重视。今年先是高考更改日期，接着是**突然爆发，现在大老板亲临，这也算历年高考的头一遭了。 张青山也混在迎接的队伍里，不过他只能尽陪末座站在队伍的最后面，陪在大老板身边的都是教育厅跟郑州大学的领导，成主任这会就站在李书记边上，正唾沫横飞地介绍着今年高考阅卷的情况。 “感谢李书记以及各位领导在百忙之中莅临指导，现阶段已经完满地完成了今年的高考阅卷工作，我们一定会继续努力，不辜负领导们的期望，保证后续的成绩汇总和发布工作保质保量的顺利完成” 张青山暗暗叹服，暗忖这成秃子还真是当官的料，周围这么多领导和一帮子媒体记者，还有扛着摄像机的，他这还能官话一套一套的往外倒，让自己上去肯定得歇菜，不服不行啊，嘴皮子功夫了得啊！ 省委李书记说道：“你们处在高考评审工作的第一线，阅卷是高考中最重要的环节，科学、公平、公正是我们高考阅卷的根本，你们一定要高标准、严要求” 一行人又参观了设在郑州大学校内的高考阅卷领导小组，张青山只能远远地跟在后面当个背景板。 最后，一帮领导兴致勃勃地听着成辉介绍着今年高考的成绩汇总情况，“今年我省共有近五十万考生，其中600分以上的考生共有14693人，我省今年的招生计划是26.5万人” 教育厅的蒋厅长兴致勃勃地问道：“成主任，你给李书记介绍下今年豫省的三甲成绩吧！这可是我们今天的重头戏啊！”话刚说完，周围响起一片笑声，李书记也笑着说道：“是啊，成主任，我也很好奇啊！” 张青山远远的听着，心道果然来了，成主任笑着说道：“李书记，蒋厅长还有各位领导，我正准备给各位领导报喜呢，今年豫省出了历年高考的最好成绩！”他卖了个关子故意止住了话头。 李书记果然兴致勃勃地问道：“是吗，**几个月了，我们是需要一些好消息来提振下我们的士气！成主任可要好好给我们介绍下。” 成主任忙解释道：“李书记，蒋厅长还有各位领导，今年我省的高考最高分是736分，这个分数打破了历年高考成绩的记录，是豫省这么多年高考以来的最好成绩。” “这个成绩确实了不起，比我当年高考的成绩可强很多啊！”蒋厅长凑趣道：“李书记，这个考生搞不好跟你还有渊源呢!” “是吗？”李书记好奇地问道：“这个可得说清楚了，我在豫省可没有什么相熟的晚辈参加高考！” 蒋厅长笑着解释道：“李书记，这个考生这么好的成绩，说不定就报考北大了，搞不好就成了您的学弟了！”李书记笑了起来，高兴地说道：“还真让蒋厅长说着了，说不定真成了我的学弟，不过也不一定，我当年第一志愿就没填北大。” 蒋厅长问道：“还有这事，李书记，你可得讲讲！” “我是徽省人，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考生，十几届学生都耽误了，同时参加了那一年的高考，竞争很激烈，当时听说录取比例达到了二十九取一的程度，我担心不够北大的录取线，第一志愿填的是徽省师范，第二志愿才是北大，不过最后还是幸运的被北大录取了（这是真实的事）！” “今年的高考状元叫陈乔山，语文成绩144，数学满分，英语148，大综合成绩是294，总分736，他毕业于邓州一高，是今年的应届生！”成主任话刚说完，周围一片吸气声。 今天来的领导除了省委的人，剩下的全是省教育厅或者郑州大学的，听到总成绩还没什么，不过听到单科成绩很是震撼，大家都是行家，高考中取得这样的成绩很不容易。 李书记很是高兴的说道：“陈乔山，这个名字我记下了，他比我可强多了，邓州一高我知道，就在花洲书院隔壁，范仲淹就是在那里写出了‘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张载韩维等大贤都曾在那就学，今天又出了个陈乔山，看来花洲书院要在新千年兴盛啊！” 蒋厅长心头一震，大老板不会轻易开口，既然说了肯定有他的用意，联想到省里流传的要把邓州划归省直管的风声，心里暗暗拿定主意，回去要好好研究下，一定要督促下面加强对邓州一高的扶持力度。 成主任不知道蒋厅长脑子里的念头，他直接说道：“李书记，还真让您说着了，今年榜眼叫严小沁，也出在邓州一高！”今年高考成绩状元榜眼相差悬殊，他只说名字不说成绩，不会破坏现在的氛围。 成辉不知道的是，就因为他的一番介绍，直接改变了邓州一高未来的命运，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b～～ 第三十三章 悲催的陈老二 谢蕾坐在空荡荡的火车上，看着窗外的景色，心里却在琢磨着邓州那个叫陈乔山的考生。 上午给张青山打过电话以后，她收到对方发来的三条信息，短信的内容很简单，写的是今年豫省高考前三名的信息。 谢记者是一个有理想有追求的专业记者，好不容易弄到这个新闻，不想一篇简单的稿子就打发了，她想把这个新闻深度挖掘下去。 嗅觉灵敏的谢蕾发现最近几年网络媒体渐渐兴盛，早已构成对传统纸媒实质性的威胁，可是集团领导跟主编们却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成天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模样，还沉浸在过去的辉煌中。 新闻讲究时效性，以前的传统媒体，消息最快，通讯次之。现在新闻的时效性直接被互联网给颠覆了，只要新媒体在真实性方面下功夫，谢蕾甚至认为报业迟早要完蛋。 有时候她也想投身到互联网浪潮中去，她的很多同学就在新浪网易这些互联网巨头旗下工作，不过最终她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年头记者还是一份相当吃香的工作，无冕之王的头衔也不是白来的，不管以后形势怎么发展，无论纸媒还是互联网新媒体，哪里都不缺她谢蕾一口饭吃。 记者之间竞争也很激烈，每天的新闻素材很多，但有价值的线索却很少，要搞出大新闻不仅需要运气，还需要极强的新闻素养，同样的一条信息，有的人只能看到表面，有的记者却能深挖，做成系列报道。 高考状元的新闻含金量其实就那么回事，全国一共32个省市自治区，哪年高考不出产好几十个状元，不过今年稍微有点不同。 现在还在**疫期，报纸上成天报道的都是**的相关新闻，大众的心情是压抑的，高考状元的新闻是一只强心剂，无疑能吸引绝大多数人的眼球。 高考状元的话题每年都能引起社会上广泛的讨论，谢蕾只要把手里的信息编辑一下，凑成一篇花团景簇的稿子发给总编，明天妥妥的头版。 不过她没有这样做，稿子肯定也会发，不过她从这三个成绩中发现了好几个新闻点。 陈乔山总分736、语文144、数学150、英语148、大综合294 严小沁总分684、语文131、数学141、英语138、大综合274 马春贵总分680、语文123、数学139、英语133、大综合285 第一眼看到这些成绩的时候，谢蕾就被惊呆了，今年高考状元成的绩也太离谱了。她专门跑去查了下，这个成绩肯定是豫省有史以来高考的最高分。 接着她又发现一个问题，今年高考状元跟榜眼之间总分相差了52分，历史上还从未出现过如此巨大的分差。 最后，她又从准考证号码上看出了些东西，状元跟榜眼两人的准考证号异常接近，谢蕾也是从高考过来的，很明显两人是一个地方的，不过这不算稀奇，往年还有文理两状元同出一校的情况。 她找人打听了下，头两名都出自邓州一高，第三名是z县一中的，这就有意思了，邓州一高在豫省根本就没什么名气，她也是第一次听说，结果这次就放了卫星，连夺豫省头两名。 谢蕾立马就拿定主意，准备弄个系列报道，状元的成绩本来就很有噱头，在**的压力下，这个新闻肯定能引爆社会舆论。她先跟报社打了个招呼然后直奔火车站，上了最近一趟开往邓州的列车。 这趟车需要六个小时才能到站，她在车上先写了份稿子，简单介绍了下前三名的成绩，主要是为后续报道造势，剩下的时间她都在考虑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她知道，这个消息不是独家的，明天新闻就会见报，她的目标很明确，她要深挖状元榜眼两人学校家庭的故事，在这个极度压抑的时期，这些新闻无疑能吸引更多的人参与讨论。 陈乔山还不知道他已经被人惦记上了，这会正在家里饱受摧残。 他现在有三个妹妹，在这个时代是很稀有的，后世有这么多孩子的家庭基本上都是些富豪或者明星。 老谋子就因为超生，被罚了748万，陈卫国只被罚了三千块，变相节省了七百多万呢，不得不说占了大便宜，想到这陈乔山忍不住笑了起来。 “二哥，别乱动！” 陈夕这会正在给陈乔山洗头，他的左脚受伤了，包扎以后不能着地，天热洗脸都不方便，更不用说洗头了，这时候就看出有妹妹的好了。 昨天孙光明跟严小沁把他送回家，陈夕开始是担心他的伤，不过等两人走了以后，她关注的重点就转移到了严小沁身上。 她以前是见过严小沁的，而且见过两次，每次她都跟陈乔山在一起，而且第一次最为可疑，二哥竟然送她回宿舍，再迟钝的人也会怀疑两人的关系。 陈夕的印象里，二哥以前是个木讷的性子，别说谈女朋友了，跟不熟悉的人连话都不会多说，不过最近他突然变化很大。 二哥比以前开朗许多，先是跑到她班里发口罩，又在讲台上侃侃而谈，还有那次广播，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不过她第一时间就确认了那是他的声音，还有这次受伤，也很诡异。 “二哥，你脚怎么受伤的？” 陈乔山有点奇怪，昨天就解释过了，怎么这会又问起，他习惯性的准备抬头看下，结果脑门上就轻轻挨了一巴掌，陈夕埋怨道：“别动，全是沫子呢！” 他听话地趴下说道：“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跟同学在面馆吃饭，出来的时候踩碎玻璃上了！” “哦？”陈夕不置可否的样子，“那你光着脚走路吗？” 陈乔山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怎么就没想到这茬，鞋子跟袜子还完好无损呢，正想着呢，脑门又挨了一巴掌，这次有点重，他这下有点恼火了，“陈夕！我是你哥，再没大没小小心我揍你啊！” “谁没大没小？你想揍谁啊？” 陈乔山怂了，不怂也不行了，这次出手的是陶秀英，他明显惹不起。陈夕“噗嗤”一声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了。 “老二，昨天忘了问了，你跟送你回来的那个女孩是什么关系啊？” “妈，你问就问吧，打我干嘛？” “我打你怎么了，你有意见啊？” “没，没意见！”脑门上又挨了一巴掌的陈乔山学乖了，直接不吭声了。 “还有老三说的，你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发现你嘴里就没句实话！” 陈乔山无语了，一个谎需要无数个谎言来掩盖，想到这他干脆直接说道：“我要是说是为了在河里救人而受的伤，你们信吗？” 陈夕撇撇嘴，一边给他头上冲水一边说道：“二哥，我发现你最近学会吹牛了！” 陶秀英也不屑地说道：“就你还去河里救人，你个旱鸭子下了河不得沉了！” 说假话被拆穿，说真话又被人数落，陈乔山很是委屈，干脆闭了嘴，他终于明白了陈卫国跟以前的陈乔山为啥都是闷嘴葫芦了，陈家的女人太厉害了，少说少错，不说没错。 他都有点头疼了，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啊，现在家里才两个女人，等老四老五都放假了，他的生活估计就更悲催了。 ～～b～～ 第三十四章 小鬼难缠 晚上七点谢蕾才赶到邓州，下车的时候天刚擦黑。 现在正值盛夏，**疫情还没过去，一同下车的人很少，而且大多都戴着口罩防护严密，但刚出车站她就被四处招揽生意的三轮车司给机围了起来。 她作为一个记者，常年四处跑新闻，出差是家常便饭，豫省的上上下下早就跑遍了， 邓州她来过很多次，对这个小县城印象最深的就是满大街乱窜的三轮车。 在邓州，三轮能生生开出法拉利的气势，什么三环十三郎，秋名山车神，在这些司机的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他们闯个红灯、逆向行驶、横穿马路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交警都直当没看见。 谢蕾经验丰富，没敢跟这些车神纠缠，直接挤了出去，先在路边找了家网吧，把火车上写好的稿子给报社发了过去，这可不能耽误，出发前社里专门交代过的。 说起来挺讽刺的，报社有时候还得感谢互联网这个死敌，要是搁以前，只能找地方发传真了，死贵死贵的而且还麻烦，经常耽误事。 忙完了谢蕾才想起来还没吃完饭，随便找了个路边摊对付下，又给家打了个电话，走得急还没跟家里打招呼，好在父母都已经习惯了她的工作，只是多叮嘱了几句。 做记者风里来雨里去的，谢蕾有时候也考虑着换份稳定的工作，朝九晚五起码能让家里人安心，不过她始终放不下心头的那份执着。 到一中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谢蕾直接走进门卫室，“你好，我想找一下你们校领导！” “你找校领导？你找哪个校领导？你是干什么的？”值班的保安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她。 谢蕾直接掏出记者证说道：“我是大河报的记者，我找你们校领导，有急事！” 现在消息肯定还没有传到学校，她率先跟一高领导通气的话，这就是一份人情，后续的采访会便利很多。 保安队长黄三抢先接过记者证看了看，他也分辨不出真假。大河报在豫省发行量很大，影响力仅次于党委机关报，他也不敢怠慢，“谢记者是吧，请问你具体找哪个校领导？” 学校平时也有记者来采访，不过一般都是校领导直接出面接待，还从来没有记者跑到门卫室来找校领导的。 “我找你们学校的负责人，校长或者教务主任都行！” 黄三心里嘀咕着，过来采访连找谁都不知道，他怀疑地问道：“你真是记者？”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样的人谢蕾见多了，解释道：“这还能有假吗，我找你们校领导有急事！”她心里也有点后悔，早知道就联系个本地的通讯员一起过来的。 黄三也拿不定注意，现在是暑假，大晚上的跑到门卫室找校领导，这不开玩笑吗！不弄清楚真假就贸然通知领导，要真是个假记者，估计他这个保安队长也干到头了。 外面溜溜达达过来一群人，黄三看到已经退休的赵校长也在里面，他心思一转，指着人群说道：“谢记者，那位就是我们学校的赵校长！” 谢蕾望过去，也不知道他指的是谁，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直接跑过去喊道：“赵校长！” 老校长赵长生正跟着一帮人在校园里散步消暑，年龄大了身上毛病也多，白天太热一般不出门，都趁着晚上出来溜达会。 猛然听到有人招呼，他还没反应过来，边上的庹小雪出声提醒道：“赵爷爷，门口有个美女喊你呢！” “哦？什么美女，有我们小雪漂亮吗？”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庹小雪闹了个大红脸，嗔道：“赵爷爷，我好心提醒你，你还笑话我！” 众人纷纷调侃她，“我们小雪不就是美女吗！” 这边聊的热闹，谢蕾却有点疑惑，这不是开玩笑的吧？这么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起码六十多了吧，真是一高的校长？她还是凑上前问道：“您是赵校长吧？” 赵长生也没在意，虽然他退休了，不过一高的人还是跟以前一样称呼，他也早就习惯了，“你找我有事？” “我是大河报记者，我叫谢蕾，这是我的记者证！”谢蕾递上记者证。 赵长生没有接，而是好奇地问道：“你是记者？你找我这个糟老头子干什么，你有事找学校的领导啊！” 谢蕾心里腹诽着，你不就是校领导吗，不过她看看周围人挺多的，现在消息还处在保密阶段，她也不想节外生枝，于是说道：“赵校长，我有些事情想单独跟您聊聊！” 周围的人听到了她的话，打了个招呼纷纷先走了，赵长生有点不高兴，拉住也准备离开的庹小雪说道：“事无不可对人言，这里是学校，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庹小雪也挺好奇的，顺势也留了下来。 谢蕾心想果然是当领导的，这老头性格还挺强势，“赵校长，我是来给你报喜的！” 庹小雪忍不住好奇地问道：“赵爷爷有什么喜事啊？” “不光是赵校长的喜事，更是你们邓州一高的喜事！” 赵长生也好奇地问道：“我们一高有什么喜事啊，谢记者你就直接说吧！” “恭喜赵校长了，一高学生在今年的高考中蟾宫折桂连中两元，贵校两名考生分别夺得了今年我省高考第一第二的好成绩！” “你说什么？”赵长生跟庹小雪都被这个消息惊呆了，过了好一会赵校长才声音颤抖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不是糊弄我这个老家伙吧？” “赵校长，这个消息肯定是真的，我今天中午得到的消息，就直接从郑州赶过来的！” “你确定是邓州一高？你是不是弄错了，不会是南阳一高吧？？”庹小雪很是怀疑，邓州是南阳下面的县级市，邓州一高在全省也就三流水平根本不够看，南阳一高才是省重点，不然她老爸也不会顶着赵校长的压力让她去南阳一高。 “小雪啊，去了南阳一高就看不起我们这了，你不要忘了，我们邓州一高也出过两个省文科状元，五个南阳状元！”谢蕾还没说话呢，赵校长先不满意了。 庹小雪吐了吐舌头，撒娇道：“赵爷爷，我就这么一说吗，你每次都拿以前的事取笑我，再说了你要算账找老庹去，当时是他做的决定吗！” 看到话题又跑偏了，谢蕾插嘴道：“赵校长，明天上午的大河报就会公布这个消息！” 老赵校长感觉心跳猛然加快许多，血压也陡然升高。 他教了一辈子的书，在这个校园呆了大半辈子，也当了十几年的一高校长，这里就是他的家了。 一高在九十年代还出过好几个省里市里的状元，不过之后几年一直到退休再也没人能考上清华北大，他心里也一直引以为憾，这时候突然听到这个消息，怎能不让他激动。 谢蕾看着赵校长，发现他的身体都在轻微的颤抖，这么大年纪了，她还真怕出什么好歹，连忙说道：“赵校长，你身体没事吧？要不咱么找个地方好好聊聊，我还有事想请你帮忙呢！” “没事，我好得很，谢记者啊，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老赵校长很是感慨，他为这个学校呕心沥血几十年，今天这也算是心愿得偿、功德圆满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平静下来，想了想问道：“谢记者，我就是一个退了休的糟老头子，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啊？” 谢蕾被他的话惊得目瞪口呆，瞬间就明白了自己让门口那个保安给耍了。她这会真是欲哭无泪，搞了半天，这老头是个退了休的老校长！ ～～b～～ 第三十五章 惊喜连连 谢蕾很郁闷，不过还好她遇到的是赵长生。 老赵校长当了十几年的一高校长，在邓州教育界资格老威信也高，他的名头在一高比谁都好使，就是市里领导见了也得笑呵呵的上前打招呼。 赵长生听了谢蕾的抱怨，笑着安慰了下，招手把正在门卫室盯着这边动静的黄三叫了过来。 黄队长现在心里是七上八下的，虽然这老头已经退休了，不过人家虎老雄风在，他要是说上几句，自己就不是干不干保安队长，而是要直接丢饭碗，他心里很后悔，真是猪油蒙了心了怎么把人给支他这来了。 他讪讪地凑上前说道：“赵校长，您找我？” “小黄啊，你去通知一下刘玉朝校长，还有教务处的陈至立，把他们都叫过来！”老赵校长没有计较黄三的小心思，教了一辈子书，年龄大了，就什么都看开了，只要守着一高，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哎，我马上就去！”黄三松了口气，看来饭碗是保住了，连忙跑回门卫室打电话，心里却在嘀咕着，这姓谢的看来还真是大河报的记者，不过这大晚上的跑过来找校领导干什么。 谢蕾连声跟老赵校长道谢，庹小雪却插嘴地问道：“谢记者，今年高考状元考了多少分啊？” 她家就在一高家属院，妈妈是学校外语老师，爸爸是校医，她从小就在一高长大，谁成想今年的豫省状元会出现在她从小生活的地方。 庹小雪是去年南阳地区的状元，总分只比去年的豫省状元少了13分，她其实是很不服气的，心里也时常后悔，为什么当时不再仔细点，说不定状元就是她了。 “今年最高分是736分！” 庹小雪很吃惊，她心里清楚736分意味着什么，虽然对去年的豫省状元不服气，但是她知道这个分数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达不到的。 老赵校长很吃惊，虽然已经退休了，不过他还是很关心学校的教学质量，高三的每次月考他都会关注，毕业班的尖子生他都心里有数，但是历次月考成绩最好的也不到七百分。 庹小雪问道：“谢记者，那人什么名字？” “陈乔山！，状元叫陈乔山！” “是他？”庹小雪很是不忿，竟然是这个家伙！ “你认识陈乔山？”老赵校长很是好奇，这丫头可不是一高的学生，但是看样子却认识这个人。 庹小雪没好气地说道：“赵爷爷，上个月在政教处童主任不是刚教训过他吗！” 作为记者，要有职业的敏感性，谢蕾马上就反应过来，这个陈乔山搞不好是个问题学生。 她有点兴奋，真要是问题学生那就太好了，这样才有新闻点，要都是循规蹈矩的好学生，新闻发出去谁看啊，想到这她连忙问道：“陈乔山是不是犯了什么错误啊？” 老赵校长人老成精，连忙给了庹小雪一个眼色，陈乔山将来可是一高的门面担当，任何负面信息都不能沾，不然那不是砸自己的招牌吗。 “小雪啊，我记得陈乔山的班主任是小汪老师吧？你去告诉黄队长一声，把汪老师也叫过来！” 庹小雪反应过来，连忙应下，往门卫室去了。 她心里却琢磨着，陈乔山其实也没犯什么错，真要说起来，还是学校的锅。她当时也建议给学生发口罩，不过没成功，事情倒让他给办成了，想想这陈乔山还真有点邪门。 谢蕾没得到答案，却一点也不感到失望，看来陈乔山真不是什么老实孩子，这样的学生考了个状元，本身就很有话题性。 没用多久，刘校长跟陈主任到了校门口，他们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是听到大河报的记者找上门，老赵校长也在，就连忙赶了过来。 老赵校长简单地介绍了下，又让谢蕾把消息跟两人通报下。 两人直接惊呆了，这可真是喜从天降，尤其是刘玉朝，他刚接任校长不到两年，学生就连夺豫省的状元和榜眼，学校马上就要在整个豫省扬名了，这可是他实打实的政绩，谁都抢不走。 “谢记者，这个消息确实吗？”刘校长心里也有点忐忑，生怕消息不实，空欢喜一场。 谢蕾明白眼前这位现在的心情，解释道：“刘校长，你放心，这个消息千真万确，明天我们大河报就会有相关报道！” “谢记者，你有这两个学生的详细信息吗？”刘校长迫切地想知道两个考生的信息，好确定是不是一高的学生。 谢蕾拿出记录本，把抄有两人成绩的那张纸撕了下来，递了过去，刘校长连忙接了过来，众人也都围了上来。 教务处主任陈至立看了一眼，马上说道：“刘校长，这个严小沁肯定是我们学校的，每次都是年纪前十，没想到这次竟然考了个全省第二，啧啧！” “这个陈乔山呢？” “这个我没什么印象！”陈主任确实不记得，以前的陈乔山每次都排一百名开外了，这样的成绩要让教务主任记住名字，还真有点难为人。 老赵校长说道：“陈乔山是我们学校的。” 刘校长好奇地问道：“赵校长，您认识他？” “见过一次，他是小汪班上的学生！” 正说着，汪成东也过来了，刘校长连忙说道：“汪老师，你们班有个叫陈乔山的学生吗？” 汪成东想着这陈乔山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狐疑地问道：“刘校长，他是不是又惹什么事了？” 听他话里的意思，可以确定陈乔山还真是个惹事的主，谢蕾眉开眼笑地凑上前说道：“汪老师，我是大河报的记者谢蕾，这个陈乔山是你们班上的学生吧？能跟我聊聊他的情况吗？” 她在火车上准备了好几套方案，其中的重点就是采访陈乔山本人、家人和班主任。眼前的这位是状元的班主任，可不能怠慢了。刘校长连忙把手里的纸条递了过去，“汪老师，你先看看！” 汪成东很纳闷，接过纸条随意地扫了两眼，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刘校长，这上面写的是陈乔山跟严小沁的高考成绩？”刚说完他又笑着摇摇头说道：“你们跟我开玩笑的吧，这怎么可能呢！” 周围几个人都没吭声，只是盯着他，目光很是怪异。谢蕾听出了点别的意味，忙问道：“汪老师，严小沁也是你们班学生吗？” “是啊，两人都是我们班的，严小沁成绩很不错，每次都是年级前几名，陈乔山稍微差点，不过考个一本还是挺容易的。” 说完他又笑着补充道：“我给你们讲啊，这个陈乔山可不省心了，他跟严小沁谈朋友，高考前几天，晚自习的时候他还跑到讲台上，跟班里人说他为了追严小沁要报北大，在整个高三年级都传遍了，连老师们都知道了！” 他话刚说完，庹小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站在边上的三个校领导脸都绿了，这汪成东是二百五吗，在大河报的记者面前说豫省的状元不省心，还跟豫省的榜眼在学校谈恋爱，这不是在败坏一高的名声吗，他这班主任怎么当的，一点政治觉悟都没有！ 谢蕾谢记者眼里却异彩连连，连忙拿着笔记本唰唰唰的记录起来。 邓州她还真是来对了，刚来就挖出这么多猛料，今天晚上还真是惊喜不断，这次的新闻想不火都难！ ～～b～～ 第三十六章 期待 刘校长把谢蕾几人都请到自己的办公室。 几人里面，汪成东的心情是最复杂，他已经从老校长那里知道陈乔山就是今年的状元，严小沁是第二名，这让他有一丝不真实的感觉。 高二分重点班以来，陈乔山就一直在他的班里，在座几人没人比他这个班主任更了解情况，以前的陈乔山在班里很老实，平时话也不多，成绩也就中等水平。 说实话，这样的学生在班里有很多，根本不会引起过多的关注，作为班主任重点关注的要么是成绩特别出色的，要么就是调皮捣蛋的，唯独很少注意陈乔山。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上次的口罩事件，他就发现陈乔山跟印象中很不同，还有公开宣扬为了跟严小沁在一起他要考北大，在高三年级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年少轻狂，可现在的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 汪成东怎么也想不明白陈乔山怎么就考了个状元出来，还有严小沁的成绩也同样令他吃惊，难道说谈恋爱真的能促使高考成绩突飞猛进，想到这他都有点凌乱了，这怎么可能呢！ “赵校长，您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刘校长突然开口。 刘玉朝心里明白，老赵校长才是一高的真正功臣，他只不过是捡了现成的便宜而已。他在一高初来乍到，都是沿用前任的做法，不说做到萧规曹随，起码没有瞎指挥，果然成绩就落自己头上了。 “其他的先放一放，首先要做好宣传工作，马上就要中考了，一定要安排老师去各乡镇学校蹲点宣传，现在我们有了好成绩，不要再让本地的优秀生源外流！” 老赵校长很是有点痛心疾首的样子，学校好多年没有出过好成绩，他最痛心。 学校不出成绩，就吸引不到优秀的生源，庹小雪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小雪的妈妈是本校的老师，爸爸是校医，她从小在学校长大，结果却坚持去了南阳一高最后考上了北大，这不就是打脸吗，也难怪让他一直耿耿于怀！ 学校出了好成绩，就会吸引优秀的生源，就会有更多的政策和资金支持，就会产生更多的好成绩，就会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老赵校长心里松了口气，只要利用好这个契机，一高的崛起就指日可待，或许弄个省重点也不是不可能。 谢蕾没忘记自己的计划，对着汪成东说道：“汪老师，我能跟你聊聊吗，主要是想向您了解下陈乔山和严小沁这两名学生平时的情况！” 众人的视线马上集中到汪成东身上，尤其是两个校长，目光都十分严肃，意思很明白，刚才在校门口的事就算了，现在可不能再随意说话，以后他们两人就是我们一高的活招牌，你可千万别再出什么漏子！ 汪成东也不是傻子，状元榜眼都在他班上，作为班主任好处自然不会少，他也有点后悔刚才的口无遮拦。 两人就在校领导的监督下聊了起来，谢蕾重点在问陈乔山的情况，汪成东却重点在讲严小沁的情况，两人明显不在一个频段上。 为人师表，汪成东也不能昧着良心说陈乔山如何天纵奇才，好在严小沁成绩一直都很好，他可以放心地畅所欲言。 这样的采访自然无法进行下去，谢蕾很不满意，汪老师明显不想多谈陈乔山的情况，就她知道的情况，陈乔山在学校谈恋爱，还被政教处处理过，明显不是好学生，也难怪汪成东不想多提。 采访进行不下去，谢蕾就直接说道：“刘校长，今天就到这吧，明天我准备先去陈乔山家里看看。” “谢记者，我看这样吧，明天我让人开车送你过去吧！” “谢谢刘校长了，这几天还要麻烦学校，我想把这个新闻做一个系列报道，也顺便宣传下我们一高！”谢蕾半真半假地说着，她也是多年的老记者了，各种手段也很是熟稔。 “太感谢了，有什么问题尽管提出来，我们学校绝对无条件的支持！”刘校长很高兴，成绩很重要，宣传同样重要，不然跟锦衣夜行有什么区别。 第二天一大早，谢蕾就登上刘校长安排的车，一辆半新不旧的捷达，司机是四十多的黄师傅，学校专门找来的，很熟悉邓州附近的路面。 谢蕾昨晚又给张青山打了个电话，了解到一些特别的信息，比如状元的试卷都经过核查，比如英语阅卷组长对陈乔山的判断，谢蕾专门了解了下，邓州一高根本就没有外教，而陈乔山是农村孩子，这就更有意思了。 “黄师傅，这个地方你去过吗？”说着她把记着陈乔山家地址的笔记本递了过去。 黄师傅看了一眼说道：“谢记者，我去过镇上，下面的村子肯定没去过！” “没事，咱们先到镇子上，到时候再找人打听。”谢蕾也不在意，她经常四处跑，早就已经习惯了，今天起码还有个当地的向导，以前她一个人的时候，也不知道跑了多少冤枉路。 到了镇子上已经八点多了，小镇不大，黄师傅下车找人问了下路，便向镇子口开去，刚到拦河坝，谢蕾突然叫停了车子。 拦河坝上停着一台吊车，附近围了一群人，明显是出了事故，谢蕾是个专业记者，哪有不往前凑的道理。 坝上人不少，谢蕾也没往里挤，拉着边上的一个老大爷打听情况，赫然就是前天阻止陈乔山下水的那个老头。 “哎，大爷！打听下这是忙什么呢？” “没看到吊车吗，准备在河里捞车呢！”老头看了她一眼问道：“不是本地人吧？” “好眼力啊，这都能看出来！” 老头有点闷气，有这样夸人的吗，一点水平都没有！就你这外乡口音，二傻子也知道不是本地人。 谢蕾也感觉有点不对经，岔开话题问道：“什么车掉河里了？人没事吧？” “桑塔纳2000，十好几万呢，人没啥事，当时就让人救上来了！” 谢蕾有点失望，十几万的车对普通老百姓来说很多，但是放在豫省就不算个事了，她看着水面感叹道：“这水够深的啊！” “是够深的，差不多有三米吧！” “水性够好的啊，这么深还敢下去救人！” 老头想到前天的事，很是激动地说道：“救人的时候我就在现场，当时来了很多人，没一个敢下水的，就一个小伙子下去了，我当时拉都没拉住，费了老大劲才把人救上来，他上了岸就直接瘫地上起不来，脚上当时就血刺呼啦的，直接被架到医院去了！” 谢蕾听这老头说得夸张，有点好奇地问道：“大爷，救人的那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不过我记得岸上有个小姑娘喊他陈乔山还是啥的，反正救完人就被搀走送医院了，看样子伤得很重！被救的我认识，是镇上周广财的儿子。” 谢蕾的心怦怦直跳，陈乔山，难道是巧合？“大爷，那个陈乔山大概多大岁数？” “十**吧？反正看样子挺年轻的小伙！” 谢蕾待不住了，陈乔山的脚救人的时候受伤了，待会找到他就知道了。要是真的是他见义勇为，她这次就赚大了，想到这，她心里隐隐带着丝期待！ ～～b～～ 第三十七章 失心疯 周瑞都快崩溃了！ 他这两天满脑子都是前天出事时的情景，当时的一幕幕始终在他脑海里盘旋，一直折磨着他。 当他从周围人口中得知救他的人是陈乔山之后，他彻底崩溃了，陈乔山，都是因为他，都是他害的！ 周瑞一直都看不起陈乔山，当年读初中的时候，他就是一个穷鬼，平时都抠抠搜搜的，每次看到他，周瑞都有一种优越感。明明一个看到他都不敢吭声的可怜虫，几年不见，竟然敢跟自己龇牙，这让周瑞有种被侮辱的感觉。 他现在既羞恼又愤恨，要不是为了扫他的面子，自己怎么会开车去拦河坝上，怎么会落水，尤其是想到那辆还没上牌的桑塔纳2000，还不知道老爹会怎么收拾自己，想到这，周瑞眼眶都红了，恨不能生撕了陈乔山！ 于敏看着儿子的样子，担心地问道：“小瑞，你怎么了这是，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再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她这两天也是焦头烂额，周广财那个老王八蛋，非要换什么破车，结果把小瑞害成这样了。出了事也不见他关心下儿子，还跑去捞劳什子破车，车重要还是儿子重要啊，等回来了再跟他算总账！ “妈，是陈乔山害我落水的，这次的事全怪陈乔山，一定不能放过他！” “陈乔山？他不是救你的那个人吗？” “谁让他救了，是他害我落水的，不是他我怎么会去拦河坝”周瑞已经有点竭嘶底里了。 于敏看着他的样子，很是担心，连忙搂着儿子安慰道：“小瑞，你放心，回头就让你爸收拾他！” 周瑞突然回过神来，猛然想起在面馆的情形，一把拽住于敏的胳膊说道“妈，陈乔山他爸在砖厂干活，打电话让二叔把他开了，一定要开了他，让他们全家都喝西北风去” 于敏有点犹豫，儿子是陈乔山救起来的，听说救人的时候还受了重伤，现在不上门道谢不说还把他爸开掉，这样做真有点说不过去，不过看着儿子现在的样子，还是儿子要紧，想罢她抓起桌上的电话拨了起来 老话说得好，严父出孝子，慈母多败儿，有这样的妈也注定了周家的悲剧才刚刚开始。 陈乔山这会正在去村卫生室的路上，医生嘱咐三天换药，六月天热，脚掌上包扎着很难受，为了好快点，他只能在三妹的搀扶下去换药。 陈夕本来是要用自行车推着他的，不过他可没脸坐自行车后座让妹妹推着，坚持要自己走，好在卫生室离家不是很远。 “哟，乔山啊，你这脚怎么受伤了？” “二大爷，不小心踩玻璃碴子上了！” “年轻人就是毛躁，以后可得小心点！” 陈乔山很是无语，一路上应付了不知道多少这样的询问，每次还得笑呵呵地解释，然后再虚心接受善意的教训，都是些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说什么都得生受着。 刚到村卫生室门口，就看到不远处的村道上一辆捷达向这边驶来，屁股后面还带起一片尘土，他可不想吃灰，兄妹俩赶紧走进了卫生室。 “哟，乔山，你这脚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娘揍的吧？” 说话的是五十多岁的村医胡长山，陈乔山喜欢下象棋，村里有闲工夫下棋的也就眼前这位了，两人棋力相当，于是一来二去就成了棋友，平时两人也不讲究什么尊卑长幼，颇有点忘年交的意思。 “我说就不能想我点好啊，我是伤员，也不知道搀我一把！”陈乔山也没客气，直接找了把椅子坐下！ 陈夕也很不满意胡医生对二哥的诋毁，家里人怎么埋汰都行，外人可不行，她马上开口分辨道：“胡伯，我二哥才不是被揍的，是不小心踩碎玻璃上了！” “丫头还挺厉害的啊！”胡长山感叹了一句，直接搬过来一个凳子，把陈乔山的脚搁上面，然后拿过器具，直接剪开了他脚底的纱布，熟练地处理起来。 卫生室条件简陋，平时也就看看头疼脑热，处理下简单的伤口什么的，真要有什么毛病还得去镇里的卫生院，不过村医的技术还是不错的，价钱也便宜，村里人有毛病了也都愿意先来这里看看，实在不行了再去镇上。 “伤口已经愈合了，不过有点轻微发炎，现在天气热，最好每天过来一趟！” “胡伯，你可饶了我吧，就这天气，每天来回折腾，脚没事人也吃不消啊！你还是给我开点消炎药，再给点酒精棉球什么的，我回家自己弄！” “还一套一套的！”胡医生没理会他，“算了，你就在家老实呆着吧，回头我抽空去给你换药！” 陈乔山也没推辞，胡长山有摩托车，来回也就几分钟的事情，乡里乡亲的没必要客套。 “来吧，乔山，咱们再来杀几盘！”胡长山处理完伤口，直接搬来一张桌子，把象棋摆了出来。 他连忙推辞道：“今天还是算了吧，这会太阳还不大，再过会可就真受罪了！” “没事，来两盘，回头我送你们回去，反正你这样子回家也没事！” 陈乔山没再推辞，两人直接摆明车马炮，捉对厮杀起来。 胡长生明显就是个臭棋篓子，开局三板斧完事，后边都没什么章法，四处都是漏洞，而且频频悔棋。 “哎，不对，这步不算，看差了，我重新下！” “别啊，胡伯，你这都悔几次了？” “什么悔几次了，臭小子你会不会说话啊，我放错位置了而已，拿来！” 陈乔山只得把刚吃掉的车还了回去，心里也有点好笑，这胡医生还真是可乐的性子，下棋只讲快狠，准头倒是一点没有，经常把车马炮送自己嘴边。 话说他上辈子本来也是个臭棋篓子，但是架不住未来岳父喜欢下棋，岳母他巴结不上，只能拼命拍岳父的马屁，下了很大一番工夫研究象棋，经过岳父欲仙欲死的虐待，他的棋艺也算是初窥门径了，用来对付胡长山这臭棋篓子，简直不能太简单，很有点前世跟同学一起打dota开黑的感觉，怎一个爽字了得！ 两人边下边扯皮杀得很是热闹，一盘还没杀完呢，就听外边吵吵嚷嚷的也不知道在闹什么，他正准备让陈夕去外边看看，就听门外有人嚷嚷道：“同志，就是这，这就是我们村的卫生室，人估计正在屋里头！” 陈乔山还在琢磨出了什么事的时候，猛然听到外面吵嚷声中有个声音问道：“同志，陈乔山真是我省今年的状元吗？” 陈乔山一惊猛然反应过来，一阵狂喜涌上心头，蹭地站了起来，接着屋外的众人就听到医务室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还真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后来据当时在场的人回忆，陈乔山听闻自己考了个状元，失了心神直接惊声尖叫，比村里杀年猪的声音还凄惨，幸好胡长山在，当场就治好了他的失心疯，据胡医生后来解释，他用的是范进老丈人的法子 ～～b～～ 第三十八章 很受伤 猛然听到自己考了个状元出来，想不兴奋都难。 陈乔山两辈子都是普通人，别说考全省第一了，考个全班第一都从来没有过。虽说高考过后，他心里也隐隐有一丝期待，但真听到自己考了个状元的时候，他远没有当初预想的那般淡定。 兴奋是难免的，但付出的代价就有点大。陈乔山激动之下猛地站了起来，结果左脚刚落地，刚包扎好的伤口就是一阵剧痛，接着就是一声凄厉的惨嚎，这种极度兴奋中突如其来的刺痛简直是酸爽至极。 “二哥！”陈夕第一时间扶住他，小心地搀着他重新坐下，“都流血了，胡伯，你快来看看！” 胡长山也没耽搁，赶紧扔下手里的棋子过来查看情况。刚才两人谁也没听清外面吵嚷些啥，不过也幸好如此，不然这会哪里还顾得上理会他。 陈乔山这时候的心情糟糕至极，已经结痂的伤口又崩开了，血都已经流到脚后跟了，看着不紧不慢在那忙活的胡医生，忍不住催促道：“胡伯，你赶快给我止血啊，流这么多血，我得吃多少才能补回来啊！” “早干什么去了，你脚上有伤不知道啊，这么激动干什么？”胡长山有点幸灾乐祸，刚那盘棋他已经一败涂地眼看就得弃子认输了幸好让他给搅和了。两人以前水平半斤八两，陈乔山这小子不地道，肯定偷偷琢磨了，回头自己也得好好钻研下，不然还不得让他给虐死。 听到里面的动静，外面的几个人一窝蜂挤了进来。 “乔山，你这是咋了？”问话的是刘老三，上次就是他把刚放假的陈乔山从镇子里捎回来的。 “三叔，没什么事，就是脚上的伤口崩了！” “你的脚是怎么受的伤？”站在人群后的谢蕾插话问道，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这个伤员，心里的好奇怎么也压抑不住。 陈乔山听着不是本地口音，抬头一看发现是个陌生女人，也没在意，随意地敷衍道：“踩玻璃碴子上了!” 谢蕾看着眼前这个人，就是他创造了豫省高考成绩的最好记录，人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很有精神头，一条大长腿搁在凳子上，脚底还血淋淋的，看起来很有点凄惨。 看着眼前的情形，再联系她已经了解到的情况，谢蕾基本上确定了他就是那个见义勇为的陈乔山。 看起来他确实伤的挺重，状元郎见义勇为深受重伤，这是一个不错的新闻点，想到这她连忙找了个最佳的视角，掏出相机连续照了几张照片。 陈乔山反应过来了，看来是把记者给招来了，心里也有几分得意，如果他知道谢蕾的想法，或许会更得意了，这妥妥地占了便宜还卖乖啊。结果还没等他嘚瑟一下呢，猛然脚掌又是一阵针扎似的疼，“胡伯，我说你这是在给我用刑呢？” “老实点啊，谁让你瞎蹦跶的，本来都已近结痂了，这下又要重新消毒止血！” “我也不想的啊！”陈乔山嘀咕了一句，看着端着相机的陌生女人问道：“你是记者吧？” “对，我是大河报的记者，我叫谢蕾，这次是专程来找你的！” 陈乔山听了笑了笑没说话，然后整个屋子就陷入了安静，只剩下胡医生在那忙活。 谢蕾彻底凌乱了，这什么情况，现在不是该他问自己的来意吗，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难道他已经知道了？这也不可能啊，可他为什么就这么淡定呢！ 陈乔山看着谢记者一脸的懵逼，心里很是满意！闲的没事的时候，他就在琢磨，要是他真考了个第一，怎么也得嘚瑟下，没想到还真让他给碰着了。 两辈子了，他都是狗肉上不了席面的货，这次好不容易逮着个装逼的机会，再怎么着也得体验一把，别说这感觉确实挺爽的。 陈夕看不下去了，悄声问道：“二哥，记者找你干嘛？” “你不是让我考北大吗？我这次真考上了！” “就知道吹牛，谁让你考北大了，我说的是我考北大！” 陈乔山指着谢记者牛逼哄哄地说道：“不信你问她啊！” 陈夕感觉很难堪，二哥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老喜欢吹牛，你吹牛就吹牛吧，也不看下场合，这大庭广众的周围这么多人，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谢蕾看着这对兄妹的互动，心思一转说道：“你哥说的是真的，这次北大清华随他选了！他是这次豫省的高考状元！” “我们才不去清华！”陈夕的回答出乎谢蕾的预料，重点是你哥考了个全省第一好吗？你这回答也太耐人寻味了，难道你们跟清华有仇？还没等她仔细琢磨，本来安静坐着的陈乔山又“嗷”地一嗓子，把附近的人吓了一跳。 陈乔山感觉很受伤，本来伤口已经处理差不多了，胡医生正进行最后的包扎呢，听到谢蕾的话吃了一惊，原本是准备固定医用胶带的，结果手一抖直接按到刚贴上纱布的伤口上，那力道，疼得陈乔山都想开口骂娘了。 这都什么事啊，他是真的郁闷了，本来挺高兴的事，可到头来受伤的总是他，别人穿越都是高官得坐，骏马得骑啊，我这才小小地嘚瑟一下，后果就这样痛入骨髓，那以后还怎么混啊。 “忍着点啊，没事的，疼一会就过去了！” 听着胡医生的话，他心头仿佛有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不过这伤还得指望他，陈乔山也只能把这笔账默默记下，下次再跟他下棋的时候，一定要杀得他片甲不留，让他也体验下被虐的欲仙欲死的滋味。 刚才在外面众人听谢蕾说陈乔山考了个全省第一还将信将疑，这时候获悉她是上面来的记者，马上就炸了窝了。 谢蕾已经去过陈乔山家了，不过家里没人，在附近打听了下才知道兄妹俩来了医务室，这地方现在明显不适合采访，于是等他包扎完毕，把陈乔山塞进捷达送回了家。 坐在自家堂屋了，陈乔山终于松了口气，还是自己家安稳。 陈家堂屋里就四个人，不过气氛很怪异，陈夕一直傻傻地盯着他，不过焦距可能没调准，神游的成分更多一点。开车的黄师傅也在盯着他，眼里的羡慕嫉妒恨是藏也藏不住，谢记者的眼神则锐利许多，探究的成分更多一点。 ～～b～～ 第三十九章 采访 陈乔山推了推身边还在发愣的妹妹，“招呼下客人啊！” 陈夕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去忙活。 她本是爽利的性子，身上明显带着陶秀英的影子，待人接物比以陈乔山强多了，不过她现在完全被二哥的成绩震惊了，怎么也无法相信陈乔山竟然是全省第一，全然忘了家里还有两个客人。 “陈同学，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能考第一？”谢蕾直接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算是有几分把握吧！”陈乔山也没隐瞒，直接承认了。 两人聊了好一会，谢蕾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希望能从他身上发现些线索，但陈乔山的反应很正常，让她一无所获。 陈乔山心里其实已经炸锅了，谢蕾说他考了七百三十六，他就知道这次的乐子有点大。 他原本的预想中，也就七百分以上。大综合有四五道选择题拿不准，这些题要么是主观题，要么就是时政题，他实在没这方面的天赋，只能凭感觉猜，一道题六分，这就是小三十分了，完全看运气。 按往年的成绩，考个七百一，基本就能在豫省夺魁了，他心里预期也就七百分以上，至于是多少，完全看运气，可没想到老天跟他开了个玩笑。 不小心放了个大卫星，陈乔山心里暗暗警醒，一定得小心地应付这些记者，哪怕稍微露出点破绽，等待他的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好在他也早有准备。 陈夕端来几杯凉茶分给众人，谢蕾道了声谢，心里却在琢磨着陈乔山，陈乔山的心里也在琢磨她，两人就这么相互试探着聊了起来。 谢蕾的问的都是些惯常的问题，她这么做主要是为了减少采访对象的心理防备，陈乔山应付起来也很轻松，什么认真学习、勤做笔记、事前预习、课后分析，车轱辘话来回说，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他整个就是一个三好学生的榜样。 谢蕾感觉有点牙疼，这小子脸皮够厚的，完全就是在胡说八道，拿瞎话糊弄她呢。 陈乔山很满意现在的样子，他端起面前的凉茶轻啜一口，一股既古怪又熟悉的味道涌上心头。 他很习惯凉茶的味道，这不是用茶叶冲泡的，里面泡的是百花树（音）的叶子。这种树在鄂西北一带零星分布，豫省这里是没有的。 上辈子母亲每年都早早地去采摘新鲜的树叶晒干，储存到夏天拿出来泡凉茶，茶水清香但不苦涩，还带着点回甘，很是清热解暑。 陶秀英就是鄂省人，泡茶用的树叶是她从娘家拿过来的。 陈家的生活融合了两地的习惯，陈乔山印象最深的还是手里的这杯凉茶，还是上辈子的味道，母亲的味道，想到这他不禁有几分黯然，不知道前世的父母怎么样了。 谢蕾对采访很不满意，不想跟他再兜圈子了，直接问道：“为什么你的高考成绩跟平时成绩差这么多？” 陈乔山也没惊讶，他早就知道逃不掉，慢条斯理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一靠实力，二靠天赋，还有点运气成分！” 谢蕾被气笑了，这人睁眼说瞎话呢，“那你觉得你主要靠的什么？” “兼而有之吧！” “你高三的月考成绩基本都在600分左右徘徊！”谢蕾都有点气急败坏了，这明显就一个滚刀肉、老油条。 陈乔山悠悠然说道：“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指着身边的陈夕介绍道：“这是我三妹，中考全市第四，现在在一高念高一，每次考试都年级前三，我四妹在念初三，每次都年级第一！”他没提老五，关键老五的成绩实在上不得台面。 陈乔山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我的运气也不错，高考中的很多题型我都遇到过！” 谢蕾直接无奈了，搞了半天人家一家子全是学霸，这理由还真是强大，直接让人无话可说。 她又想到昨天从张青山那打听到的疑点，问道：“你的英语差点满分，作文因为用了俚语扣掉两分，我能问下你的英语口语是跟谁学的吗？” 陈乔山有点惊讶，这人难道看过他的英语试卷？阅卷工作不是保密的吗，这记者也太神通广大了吧！ 他现在也没工夫过多考虑，直接说道：“自学！多听，多想，多说！” “就这些？”谢蕾明显不相信他的说辞，她也学过英语，从书本上只能学到哑巴英语，就凭一高的情况，这理由很难让人信服。 陈乔山没有反驳，想了想直接用英语熟稔地念道： lo，a、ear， by、the、road、a、cross. no、marble，ional、phrase; & by、hismand、these、words、are、cut: cast、a、cold、eye oh. horseman，pass、by! 谢蕾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陈乔山，不禁暗感失策，她的英语以前就很烂，工作好几年，差不多都还给老师了，不过从他吟诵的流畅度来看，英文水平想来是不差的。 陈夕好奇地问道：“二哥，你是在念英文诗吗？怎么感觉怪怪的！” 陈乔山也不奇怪，普通人接触外文诗只能意译，是体会不到诗的美感的，诗歌翻译是一个难度很高的技术活，一般人还真干不了。 不信你可以尝试把古诗翻译成英文试试，结果一定很可乐。现实中就有很多现成的例子，四大名著中《西游记》就被西方人翻译成《猴子的故事》《猴子历险记》诸如此类的，倒是没什么大问题，不过韵味却差了不止一个筋斗云的距离。 《水浒传》更操蛋，有个外文译名字叫《一百零五个男人和三个女人的故事》，不明真相的人看了，还以为是岛国*****呢，还有些翻译成《住在水边的罪犯》，《沼泽边的逃犯》，《所有男人都是兄弟》，糟糕程度可见一斑。 《水浒传》还有个译名叫《四海之内皆兄弟》，还算是比较靠谱的，颇有点英雄豪杰纵横四海的意思，译者叫赛珍珠，她是个纯正的美国人，1938年的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她是一个颇具传奇色彩的女性，赛珍珠是她的中文名，不满一岁就跟随父母来到中国生活，前后待了将近四十年，也算半个中国人了，可她的翻译也算不得多出色。 陈乔山对着陈夕解释道：“把外文诗翻译成中文不是那么简单的，需要了解诗歌的内涵，翻译的时候要尽量还原诗歌的美好！“ 看陈夕还是不明白，他又补充道：“这是爱尔兰诗人叶芝的一首诗，最后一句是他的墓志铭，翻译过来就是冷眼看穿生死，骑士无畏前进，你要直接意译过去冷冷地瞅一眼，活着，死去，骑士经过，肯定很怪异，一点美感都没有。” 陈乔山上辈子很喜欢这首诗，诗人叶芝也很有意思，他爱上了一个女人，屡次求之而不得，他终生坚持着那份爱情，或许正是这些原因，让他的一生都充满了浪漫主义色彩。 陈夕从知道二哥的高考成绩开始，就一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听他娴熟地吟诵英文诗，然后侃侃而谈，打破了她长期以来的认知，这还是她那个老实木讷，寡言少语的二哥吗？ 谢蕾心里接受了陈乔山的解释，他明显有着很宽泛的知识面，一个边远农村的孩子，熟悉诗人叶芝，还能吟诵他的墓志铭，在学校是个问题学生，早恋，还是高考状元，陈乔山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谢蕾突然又想到早上的事，连忙问道：“你的脚是怎么受的伤？” 陈乔山有点纳闷，在卫生室不是已经问过了吗，他不想张扬救人的事，高考成绩已经很惹人注目了，还是低调点好，便随意地说道：“我踩玻璃碴子上了！” “前天镇上拦河坝有辆车掉进河里，有个叫陈乔山的下水救人，最后脚还受了伤，那人是你吧？” 陈乔山真的有点惊讶了，既然人家都知道了，也没必要继续隐瞒，“是我！” “二哥，你真的是去河里救人了啊，我还以为你骗人呢！” 这次轮到陈乔山牙疼了，我什么时候想骗人了，只不过我说真话没人信啊！ 他突然看到陈卫国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心里很是疑惑，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b～～ 第四十章 疑惑 陈卫国在上午回家，这在平时可不常见。 他在砖厂干的是切割砖坯的活，这算是个技术工种。活不重也不用日晒雨淋，成天就在砖机跟前忙活，不过这个岗位很重要，需要技术十分纯熟的工人才能干，不然很容易耽误事，影响砖坯的生产进度。 砖厂也就他这么一个熟练工，一般情况下，除非下雨天或者砖机出了毛病，他才能歇下来，不过即使是这样，砖厂还有别的活需要人手，陈乔山很好奇，这好好的大晴天，陈爸怎么大上午的就回家了。 陈卫国看到家里有客人，忙招呼了下，不过他话本就不多，来的人他也不认识，聊了两句就沉默下来，气氛有点尴尬。 陈乔山看出他面有忧色，知道他心里肯定有事，不过现在也不好多问什么。 “爸，这位是大河报的谢记者，这位是开车的黄师傅！” “记者？” 陈夕一直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陈卫国回来了，她终于有了主心骨，人也精神过来，马上兴奋地说道：“爸，二哥考了全省第一名，记者来我们家采访！” “全省第一？”陈卫国有点吃惊，老二竟然考了个全省第一，这怎么可能呢。 家里几个孩子的学习成绩陈卫国心里都有数，小五就不提了，老三老四的成绩最好，说她们拿第一他一点也不奇怪。 老二的成绩也不差，不过比起两个妹妹就有点不够看了，以他的成绩考一个本应该不成问题，这时候说他考了个全省第一，如果只是老三空口白牙的，他肯定是不信的，不过看着停在院子外面的轿车，还有坐在对面的记者，他慢慢有点相信了。 “陈同志，恭喜你了！”谢蕾看着他，想着或许能从他身上得到点什么有用的信息，于是问题一个接一个的。 陈卫国有点恍惚，“陈同志，恭喜你了！”多少年过去了，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突然又听到这句相同的开场白，过去的种种又重新涌上心头。 他有点黯然，已经二十三年了，当时张子瑜考了个南阳第一名，县里的干部跑到家里来报喜，也是同样的开场白，当时是什么心情来着，或许是高兴吧，不过心底更多的应该是担忧。后来的结果也确实印证了自己的担忧，张子瑜走了，顺带还带走了自己的大女儿。 想到这他又是一阵锥心的疼，小宝今年都23了，想来她在书香门第的张家比在自己身边好吧，也不知道现在长什么样子 谢蕾有点诧异，陈父这是怎么了，问他话也没什么反应，看起来魂不守舍的，儿子考了全省第一名，他完全看不出一点高兴样子。 陈乔山也有点奇怪，正准备提醒下，陈夕先抢先嗔道：“爸，谢记者问你话呢！”她又想到平时陈父的话就很少，便大包大揽地说道：“谢记者，你有什么问题就问我吧，我哥的事我全知道！” 谢蕾很好奇，开始这小姑娘一直都不吭声，还以为她很腼腆呢，这会又主动招呼自己，不过她也没介意，“你哥的成绩为什么提高这么多啊？” “我知道原因，其实还跟我有关呢！”陈夕一点也不谦虚，直接把功劳占为己有，跟谢蕾详介绍起当初她是怎么激励二哥考燕京的大学。 两个女人很快就聊得火热，陈夕能说会道，二哥考了状元，她也与有荣焉，在谢蕾诱导下，把她知道的二哥交女朋友，发口罩诸如此类的事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陈乔山浑不在意老三的爆料，这些事情也不是想瞒就能瞒住的，他是今年豫省的状元，谈恋爱、调皮捣蛋的事他敢说谢蕾不一定敢写，就算她敢写报纸敢发吗，榜样的力量是强大的，要真给报道出去，全省一百多万高中生，要都跟着他学你让学校情何以堪！ 谢蕾才不管那么多，从陈夕这了解到的情况跟她在一高获得的信息相符。陈乔山足够聪明，在学校调皮捣蛋，见义勇为又不求回报，这才是一个真正的高考状元。 两人又聊了一会，谢蕾便告辞了，后面还有很多后续的采访安排。陈夕出门送她离开，回来的时候拿着张纸对着陈乔山晃了晃，眉开眼笑的。 “什么东西？” “你猜？” “我怎么猜得着！” “高考成绩，二哥你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 陈乔山接过来看了看，是一张便笺和一个名片，名片的样式很老土，不过上面除了正常的联系方式外，还有个163的电子邮箱地址，他不禁琢磨着这做记者的还真挺与时俱进的。 下湾的刘老太太身体不利索，陶秀英被老奶叫过去帮忙，到中午也没回来，晌饭是老三做的，别看她才十六岁，农村的娃早当家，洗衣做饭整理家务已经是一把好手。 她和面擀面条发面蒸馒头样样在行，炒菜味道也不差，尽得陈妈的真传。一盘西红柿炒蛋，一盘拍黄瓜，还有半碗咸肉一盆擀面条，这是父子三人的午餐。 “老三，去把酒拿来！” “好嘞！”陈夕喜滋滋地跑去拿出瓶散酒，又回厨房端来盘花生米，这是陈妈炒好了装起来待客用的。 “怎么就拿一个酒盅？”陈乔山有点不满意了。 “你脚有伤，不能喝酒！”陈夕说得理直气壮，他也只得作罢。 陈卫国这会也从刚才的伤感中走了出来，老二考了个第一他很是高兴，性质很高不过酒量有限，就端着酒盅小口小口的抿着，颇有点扬眉吐气的意思，两杯酒下肚，话也多了起来，跟往常很不一样。 陈家父子酒量都不大，而且都是喝酒上脸的体质，几杯酒下肚陈卫国的脸就变得通红一片，吃完饭摇摇晃晃的回屋睡午觉去了。 人伺候完了，猪还饿着，上午耽误了半天泡在盆里的衣服还没洗，老三吃完饭又忙活起来，陈乔山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坐在一边陪着她聊天。 他没有午休的习惯，拿起本不知道哪年的今古传奇翻了起来，实在看不下去随手把书翻得哗哗的，陈夕看着他烦躁的样子，擦干净手走过去把电视打开了。 电视里正在播新闻，卫生部和世卫组织在燕京召开联合新闻发布会。他这才想起来，今天是6月24号，就是在今天，肆虐几个月的**疫情终于被控制住了，世卫组织解除了对燕京的旅行警告。 看着电视里侃侃而谈的那个叫高墙的卫生部副部长，陈乔山心里有几分好奇，这家伙是人大毕业的高级经济师，一直从事经济工作，直到**爆发才临危受命出任卫生部副部长，直接喊出“宁可牺牲经济利益，也要保护人民健康。” 他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高墙的仕途特别诡异，**后他升任卫生部部长，两年后又降为副部长，然后去人大干老本行，干了两年又被人大免职了，这样的人简直就是个官场奇葩，尤其引人注意的是他在2014年又捅爆了个火药桶，他这个前卫生部一把手指责卫生部药品审批是**之源，在社会上引起巨大的反响。 陈乔山正琢磨着呢，陈妈回来了。 “你爸回来了？” “恩，上午就回来了，中午喝了点酒，这会在睡午觉！” “怎么这会回来了？”陶秀英自言自语，陈乔山也很疑惑，他回来的时候脸上郁郁的，明显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b～～ 第四十一章 是时候了 “没看出来，平时不声不响的，你还能考个全省第一！” 陶秀英很兴奋，她是高兴了，陈乔山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关键她揪着他的腮帮子夸奖他，而且力道还不小，这算怎么回事。他也不敢反抗，不然受罪的还是他。 陈夕就在边上笑嘻嘻地看着，又把上午记者来家里的采访的事讲了一遍。 陈妈一听更高兴了，“这么说老二要上报纸？不行，回头得去找找陈老三，让他把写老二新闻的报纸给送家来，回头带给你姥爷姥娘看看！” 陈老三大名陈本德，是前王村的村支书，跟陈乔山是本家兄弟，比他大了一旬，年龄大但是辈分小，得喊陶秀英婶子。前王村虽说带着王字，但姓王的真没几个，倒是姓陈的占了大半，大多都是本家亲戚。 “妈，那记者是大河报的，村里没有的！”他好心地提醒陈妈，怕跑了冤枉路，这大热天的。 “村里没有镇上也没有？没有就让他帮着去镇上找，你怎么就这么实诚，还全省第一呢，我看也就那样！”话说得很有道理，陈乔山竟无言以对，只能老老实实的当着人形玩偶，让她先稀罕下。 陈妈平时对几个子女的学习不大关心，四兄妹也早就习惯了，其中最满意的莫过于小五，小姑娘不爱学习，回家就知道疯玩。 话说回来，陶秀英也是个有原则的人，尤其是跟钱有关的。 虽然她平时不过问子女的学习，但成绩单还是要看的，她的想法很简单，读书是要花钱的，既然花了钱你就得用心，不然糟蹋钱不是？所以如果你的成绩单让她不高兴了，她就会让你在接下来的日子也高兴不起来。 家里三个大的都比较听话，成绩也不差，所以每次发成绩单的时候就是陈月遭罪的时候，陈妈也不动手打人，不过她那张嘴比起刀子来也不差，每次陈乔山看着被她教训得眼泪汪汪的小五，心里就充满了同情，还有几分庆幸。 儿子还是那个熟悉的儿子，陈妈的新鲜劲很快就过去了，又开始里外忙活起来，陈卫国中午可能喝的有点多，一直在睡觉，陈乔山不放心让老三端了杯凉茶送进去。 “他七叔，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傍晚时分，陈家里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陶秀英有点纳闷，这陈爱国怎么过来了。 “七叔！”正坐在院子里的陈乔山兄妹也连忙招呼道，两人也很是好奇。 陈爱国是陈乔山二爷爷的儿子，跟陈卫国是亲堂兄弟，不过两兄弟间有矛盾，相互之间都不登门。 小的之间有矛盾，老辈都还健在，什么事都有长辈压着。平时两家人情往来什么的都是女人跟孩子走动，两兄弟见面也就点点头，关系也就比陌生人强点。 陈乔山印象里这个七叔从来没上过门，这时候过来，手里还拎着两瓶瓶装酒，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嫂子，我这抽空过来看看！”陈爱国也有点不自在，扭扭捏捏地进了院子，又跟兄妹俩打了声招呼：“老二老三也在呢！” “老三，还不去搬把椅子，没点眼力见！” 陈夕连忙去搬了把椅子放在院子里，这会日头已经偏西，院子里比屋里凉快。 “我哥呢，还在砖厂没回来呢？” “没，回来了，中午在家喝了点酒，一直睡到这会！”陶秀英有点奇怪，这对堂兄弟矛盾由来已久，她过门的时候两人就不对付，怎么今天突然跑上门了，想了想又说道：“老三，去把你爸喊起来！” “不用，不用喊！”陈爱国连忙阻止，他本来以为陈卫国没在家才过来的，兄弟两人真要是碰到面，那该多尴尬。 说起来他也挺无奈的，两兄弟当年关系也挺好，闹成现在这样子全都是酒给闹的。 那还是81年，陈卫国离婚没多久，两人碰一块喝酒，结果他喝多了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话，直接把堂哥惹恼了。 他当年本就觉得堂哥配不上燕京来的张子瑜，两人离婚也正常，但是在心里想想就得了，结果酒喝多了嘴欠给说了出来，就为这两人打了一架。 兄弟打架其实也没啥，不过当时他血气方刚的小年轻，吃了亏面子上挂不住，酒醒后就跑大爷家找后账，当着陈卫国的面说他没文化没出息，活该媳妇跟娃不要他了，谁受得了这个，兄弟俩自此彻底反目。 他这些年也暗自后悔，当时嘴怎么就那么欠呢，有时也想着上门赔个情，但一直拉不下脸，一晃都二十多年了。 陈爱国有时候也挺得意，堂哥果然是个没出息的，自己买了辆三轮跑运输，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他还在砖厂给人下苦力，心里也未尝没点得意。不过下午从媳妇那听说陈乔山竟然考了个省状元，他心里就跟长了草似的，火急火燎起来。 当年张家书香门第，张子瑜才是南阳的状元，就为这县里的干部都来好几个，如今乔山这娃竟然考了个省状元，堂哥一家看来是要翻身了，他心里那点小心思也淡了，忙回家提了两瓶酒上门。 “老七，你今天来有事？要不我把卫国喊起来，你们兄弟俩聊！” “不用了，嫂子，听说乔山考了个状元！我就是来看看。” 陈乔山明白了，今天这是登门道歉来了。两兄弟的矛盾不是什么秘密，村里都传遍了，小一辈的也都知道，不过轮不到他插手，就装个老实孩子在边上呆着。 陈爱国坐了一会就走了，主动上门就是个姿态，说什么一点也不重要。 傍晚的时候，陈家热闹起来，来串门的乡亲邻里一拨一拨的，陈乔山脚有伤，坐在院子里跟个雕像似的供人参观，陈夕则忙里忙外地端茶倒水，忙得不亦乐乎。 陈卫国起来了，忙着给到访的大老爷们散烟，陶秀英则坐在儿子身边，陪着上门的媳妇婶子们唠家常，今天陈妈很是长气，脸上却一副嫌弃的样子，“老二就是个不成器的，平时三棍子也打不出个屁，这次全靠祖宗保佑，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嫂子，你就别谦虚了，乔山肯定能有大出息！” “就是就是，你看张老二家的，考了个普通大学，出来就是城里人，你们家乔山指定强多了！” 陈家最高兴的是小五，得知二哥考了个状元，那兴奋劲就别提了。 看着众星拱月般被围起来参观的二哥，她眼里都冒星星了，心里琢磨着明天去学校一定要跟张婷婷显摆，他哥考大学有什么了不起的，成天搁那吹嘘，自己二哥可是状元，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晚饭后，陈家人终于知道了陈父上午回来的原因，他被砖厂开了。陈乔山气得肝颤，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周瑞干的，枉他冒着生命危险去河里把周瑞救了起来，就这还把脚给伤了。 他其实看得挺开的，救人只为心安，他也不指望周家人感恩戴德。可没想到回头就出这事，两辈子都没被人这么恶心过，真当他好欺负不成。 自从来到这里，陈乔山一直都小心翼翼的隐藏自己，不过高考过后，这一切都没必要了，是时候露出獠牙显露手段了。 前路坎坷，这将是机遇跟危险并存的时代，谁知道还有多少周家人在等着他呢。 ～～b～～ 第四十二章 反击 得知陈卫国被砖厂辞退的消息，陈家人心里都很沉重。 这年月田地挣不着钱，交完公粮三提五统剩下的也就只够嚼咕的，家里全指望着陈卫国的那的工钱，猛然听到他被砖厂辞退了，全家人的心里都仿佛压了块石头。 气氛有点压抑，陈父开口劝慰道：“不用担心，实在不行我就跟着你们大伯去南边打工！” 他不说还好点，一开口屋里的气氛更紧张了。 陶秀英蹙眉不语，老三还好点，小五对对陈卫国最是依赖，她年龄小还不大懂事，不过她知道大伯在很远的地方，一年才回来一趟，一听陈父要去找大伯，她眼圈直接红了，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爸，砖厂不让干咱就不干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也不用去外面打工！” 陈乔山早就不想让他在砖厂干了，活太累他年龄也大了，之前一直没出结果，他也没办法跟家里说，现在成绩出来了，也就没必要再隐瞒他的意图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陶秀英也有几分无奈，她也不想丈夫去外面打工，吃苦受累不说还要担心安全，不过不找份活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家里四个娃，哪哪都需要钱。 “去年南阳地区第一名市里奖了人家三万块，我这次肯定也有奖励，足够咱家好几年的开销了！”为了让他们安心，陈乔山把早就想好的计划说了出来。 “三万块？这么多？” 屋里的人都被这个消息惊呆了，陈卫国在砖厂一个月才600块，就这也不是一年到头都有活干，农忙还要回家忙活，这笔奖金顶他不吃不喝在砖厂干五年还有富余。 “今年的奖励肯定只多不少，我可是全省第一名！”为了让家里人彻底安心，他又补充了句。 “二哥，你说的是真的吗？”陈月忍不住了，眼巴巴地望着他，她虽然小但也明白钱的重要性，家里有了钱陈父就不用出门了。 “当然是真的，去年的南阳的第一名我认识！” 陈乔山没说谎，去年的南阳第一名是庹小雪，两人之间还有点小过节，不过这个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获奖的消息不是庹小雪告诉他的，是陈乔山专门去找小卖部老板娘打听的，老板娘话是多了点，不过真实性还是蛮高的。 “二哥，去年的第一名是谁啊？”陈夕很是好奇，陈家其他人也被这个问题勾起了好奇心。 “庹小雪，以前南阳一高的，现在在北大。她是我们校医庹医生的女儿，她妈是高二教英语的陈老师！”为了增加可信度，他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知道的还挺详细，连人家爸妈干什么的都打听的这么清楚，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心思啊？还有上次送你回来那个女同学，你可给我悠着点！”陈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怪异地盯着儿子。 这都哪跟哪啊，陈乔山真是有点欲哭无泪。 陈家人终于安下了心，陈乔山却还有口气堵着怎么也咽不下去。 虽说不想陈卫国继续在砖厂干下去，但开除跟主动辞职这两者有本质的区别，他可咽不下这口气。 周家在镇上也算是个土财主了，周广财经营着镇上唯一的一家批发部，号称本镇首富，看那辆桑塔纳2000就知道了。周广富承包着砖厂，据工人讲他在市里还有生意，周家根本不缺钱。 陈乔山本也不指望周家人的报答，可他们偏偏把陈卫国给开了，不用想就知道是周瑞在背后捣的鬼，这不就是典型的恩将仇报吗，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叔能忍婶也不能忍啊。 他拿定了主意，既然周家不要脸，那他也没有必要客气，这次一定要弄得周家颜面扫地，不脱层皮这事不算完。 第二天一早，他早早地爬起来，找来纸笔，开始动手炮制酝酿了一晚上的反击利器。 鲁迅的文章是匕首投枪，把敌人骂得那叫一个狗血临头。陈乔山虽然没有鲁迅的水平，不过经过后世互联网的熏陶，借势他还是会的，刚写就的这两篇文章只要刊登出来，周家的名声算是彻底完了，怎么也得顶风臭十丈了。 “二哥，你在写什么？”陈夕看到他一早就开始忙活，很是好奇，话说自从放假，就没见过他动笔。 他随意地敷衍道：“练字呢！” 陈夕很是无语，糊弄鬼呢，练字有你这样的吗，不过也拿他无可奈何。 她以前其实有点看不起自己这个二哥，性格懦弱不说还沉默寡言，比女孩子还像女孩子，一点也不爽利。 最近她发现二哥突然变得跟以前大不相同，行事屡屡出人意表，性格也开朗很多，最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还考了个状元回来，变化之大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对了，你去找下二伯，问他什么时候有空，送我去趟镇上！”陈乔山现在脚不能着地，只能找二伯骑摩托车送他。 摩托车在农村已经普及开了，他也在考虑，过些日子是不是也给家里买一辆，不然老蹬着自行车，挺耽误工夫的。 “又去镇上干什么，别好了伤疤就忘了疼，你就不能给我省点心？”陶秀英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明显对儿子很不放心。 “妈，我去镇上有正事要办，这不成绩出来了吗，我想去网上看看到时候报个什么专业！”他瞎话张口就来，说完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以为真。 “二哥，我陪你去吧，到时候我还能给你做参谋呢！” 陈乔山翻了个白眼，他就这么一说，你个小丫头片子凑什么热闹，不过话都已经说出口了，这时候也没办法反驳。 在陶秀英的心里老三明显更让人放心，听说她也要去，就嘱咐道：“到时候你看着点你哥，别让他又到处闯祸！”陈夕连连点头，然后就跑去二伯家喊人去了。 陈乔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还是自己亲妈吗？偏心都偏得没边了。不过他也就在脑子偷偷抱怨下，真要说出来，最后吃亏的肯定还是他。 九点多的时候，二伯就骑着辆老嘉陵到了院子里。 “乔山，你可以啊，闷声不响的就考了个状元，真给咱老陈家长脸了！” “二哥，你就别夸他了，尾巴都翘上天了，成天就没个安分的时候！”陶秀英对这个儿子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 “妈，我啥时候翘尾巴了！”陈乔山忍不住抱怨道。 “我这是提醒你，别有点成绩就得意忘形！” 二伯把兄妹俩送到镇上网吧门口，叮嘱了一声，约好一个小时后再来接他们就先走了，他来镇上还有其他事要忙。 陈乔山在妹妹的搀扶下进了网吧，这时候还早，网吧空机器还不少，他直接开了两台电脑。 “二哥，这么贵你开两台电脑干什么？”陈夕很不愿意，一小时要三块钱，她很是心疼。 “迟早要接触电脑的，今天先看下，将来肯定是互联网的时代，我们也要抓住机遇!”陈乔山说得很认真，这也是他的真实想法。 陈夕其实也有点好奇，就没再拒绝，两人在相临的电脑前坐了下来。他先简单的教了下电脑的基本操作，又打开百度示范了下，她很聪明，马上就学会了使用搜索功能，开始笨拙地用智能abc打字。 陈乔山没再理会她，掏出早上写好的稿子，按照谢蕾名片上的邮箱地址，把两篇稿子给她发了过去，等忙完了，才发现陈夕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他有点奇怪，问道：“你看着我做什么？” “二哥，你打字速度怎么这么快，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偷偷跑出去上网？” 陈乔山脸都有点臊得慌，就他这打字速度，也就欺负欺负新人，其实根本就上不得台面，不过他也没办法跟人解释，只得说道：“你主要是不熟悉键盘的键位，等熟悉了肯定比我快多了！”说完他又好奇地问道：“上网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意思！” 他笑笑没吭声，小姑娘还是太单纯，那些泛滥成灾的网络游戏，还有后世女孩子最爱的韩剧，不都是从网上流行起来的吗，他也没准备提这些，现在还是以学业为重，不能让她多分心。 陈乔山突然记起当年火遍亚洲的大长今就是今年制作的，忍不住好奇上网搜了下，结果什么信息也没有，估计才刚开始制作吧，马桶台05年才开始播放，想想还真有几分感触。 他前世的女友也迷着追韩剧，犹记得她当年追看韩剧的那股尽头，他也是深受其害，被迫陪着一起饱受荼毒。关键上辈子他是个胖子，看着一个个小鲜肉还有长腿欧巴，心灵真是受尽了各种摧残。 “二哥，你刚才在电脑上忙活什么呢？” “没什么，我给谢记者发了封电子邮件，都是些新闻素材！” “什么东西？我看看！”陈夕直接拿起摊在电脑前的稿子看了一遍，忍不住吐槽道：“你脸皮也太厚了吧，有这样吹捧自己的吗？” 他笑笑没解释，只是接过了那两张纸，赫然能看见第一张纸上写着一个醒目的标题：“见义勇为勇救落水路人，默默无言方显英雄本色”下面还有个副标题：专访我省今年高考状元陈乔山 ～～b～～ 第四十三章 专业选择 “二哥，你不是来上网查看选报什么专业吗，选好了吗？”陈夕对他选报专业的事情很上心。 陈乔山想起了早上的信口胡说，没想到她还记着呢，挠了挠头问道“你有什么建议？” 陈夕被他的问题难住了，她跟过来就是想见识下，哪知道报什么专业好啊，吭哧半天才说道：“要不你说几个专业，我帮你选！” 陈乔山有点无语，她明显就是跟过来凑热闹的。他已经拿定主意报考北大的，专业也早就选好了，早上只不过是为了敷衍陈妈而已。 他上辈子没那个能力考北大，现在有机会肯定不会错过。其实在高考之前，他就确定了今后的发展方向，已经做好了未来的人生规划。 既然陈夕问起来了，怎么也得把早上的话圆下去。他不知道北大具体有哪些专业，不过内事不决问百度，他上网搜了下，还真有不少这方面的内容，介绍得还挺详细。 北大今年按照院系和学科大类招生，新生入学后不分专业，先在院系内进行一到两年的基础学科的学习，在大二、大三，甚至在大四的时候，才根据学生的意愿进行专业划分。 这种招生模式有优点也有不少弊端，他记忆中北大的这种模式持续时间不长，几年后重又改回了专业录取招生，还真是不嫌麻烦来回折腾。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专业都这样，一些特殊的学科会直接招生，其实就是院系版的元培实验班。陈乔山选定的专业最特殊，它也不是直接招生，而是入校后由学院直接从院系内挑选学生，还要经过一轮面试。 “你不是要我报北大吗，这就是今年的北大招生的院系跟专业！” 北大今年一共有二十四个学院，大小七十六个专业，他直接从网上找了出来，让她去挑。 陈夕看着电脑屏幕上这一长串的学院跟专业，直接傻眼了，这么多怎么挑？看了好半晌，她也没拿定主意到底选哪个专业。 “怎么样，你觉得我选哪个专业比较好？”陈乔山很是得意，看着她在电脑前蹙眉思考愁眉不展的样子，很有几分恶作剧得逞的感觉。 “等下，我再仔细看看！”陈夕明显当真了，一个专业一个专业的仔细分析着。 他突然感觉有点惭愧，自己这个妹妹为人比较实诚，这样去戏弄这个单纯的女孩貌似有点不地道，他想了想便说道：“不用细看，你随便从里面挑几个，我们再一起琢磨！” “可以这样选专业吗？”她很是怀疑，这样做也太不靠谱了吧，不过这么多专业，好多她都没听说过，也不知道学了将来去干吗。 “你就随便挑几个，今年入校不分专业，选几个学院就可以！” 她又考虑了好一会，才做出决定：“那就选物理学院，化学与分子工程学院还有信息科学技术学院这三个吧，你看怎么样？” 听到她的答案，陈乔山被吓了一跳，这陈老三不会也是穿越过来的吧？威名赫赫的四大“疯人院”，就少了个数学学院，都快让她给凑齐了。 他上辈子虽然没本事考北大，不过北大的四大“疯人院”的威名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这四个学院不是一般人敢进去的，这些院系的师资力量很强大的，配备的都是业内顶尖的大牛，以他的真实水平，想在他们麾下混日子，根本一点指望都没有。 里面牛人多，竞争也激烈，好多学生都是各类竞赛的头名，或者是些天赋特别突出的人，他们的思维方式异于常人，一般人进去之前最好先考量下自己的智商，智商不是特别溢出的人士就不要尝试了，不然就只能跟在各种学霸后面吃灰的份。 陈乔山上辈子听过一句话，在北大和清华里面，人和人的天赋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都要大。 人贵有自知之明，他这辈子纯属作弊，应该归类于智商急需充值的这类人里面，没有那份能耐就不会去那丢人，要是他真进了这几个学院，到时候估计跟在牛人屁股后面吃灰都轮不到他，所以他很自觉的放弃了这些变态的学院。 北大当然还是要去的，他也不会妄自菲薄，在某些领域里，他有别人无法企及的先天优势，要是这样都混不出头，还不如直接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他心里有些好奇陈夕的选择，想了想问道：“你为什么选这三个学院啊？” “这几个不好吗？数理化专业应该比较好找工作吧！还有计算机专业听说也很吃香!” 陈乔山差点被憋出内伤，这理由还真够奇葩的，北大学生还愁找不到工作？不过也说不定，北大毕业生还有出去卖猪肉的，想了想他又问道：“那你为什么不选数学专业？” 她很是不屑地说道：“问你道数学题你都不会，二哥，我都怀疑你这个状元到底是怎么来的。” 陈乔山直接怂了，她的嘴皮子还真是不饶人，逮到痛脚就是一通嘲讽，很有几分陶秀英的架势。 陈家老三是货真价实的学霸，高一刚结束，她就开始自学后面的课程，而且进度飞快，做的题目难度也越来越大，前几天拿着一道三角函数题跑过来请教。 陈老二只是个伪学霸，英语没什么问题，数学水平就是以前陈乔山的水平。那道题他吭哧吭哧解了半天也没得出结果，于是就被嘲笑了，尤其是当她得知二哥高考中数学还是满分的时候，三不五时的就会拿出来说事，弄得他很是头疼。 他没法反驳陈夕讥讽，为了脸面着想只得岔开话题说道：“你看我选金融学怎么样？” 这是他早就选好的专业，也是他能最大限度发挥自己优势的专业。陈乔山脑子里装着未来十几年的全球经济发展趋势，还有未来金融市场的兴衰沉浮，虽然北大的牛人遍地，但他也有足够的信心闯出一片属于他自己的天地。 “金融学是干什么的？” 陈夕有点迷糊，在这个互联网还没有普及的年代，农村孩子还接触不到外面广阔的世界。她在招生专业中找了好一会，才找到这个专业，“你想报经济学院的金融学？” “不是！”他指着招生简章说道：“这个，北大光华管理学院，工商管理类的金融学！” ～～b～～ 第四十四章 谢记者的疑惑 陈乔山跟妹妹说完专业的事，他又特意叮嘱一句：“回去以后先别说我已经选定学校跟专业的事啊，你自己知道就好！” “为什么啊，爸妈也不说吗？”陈夕想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爸妈倒无所谓，我估计这几天还有记者过来，你千万别露了口风。”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心里憋着的那口气给顺了，不想其他的事打乱了接下来的计划。 “好吧，我知道了。”陈夕顿了顿又问道：“对了，我忘了问你呢，你真的是为了去河里救人脚才受伤的？” 她是真的很好奇，二哥以前明明不会游泳的，可当她看到那篇稿子的时候，怎么看也不像是瞎编的，再联想到他当初含含糊糊的解释，明显就是欲盖弥彰漏洞百出。 陈乔山真的是欲哭无泪，他融合了两辈子的记忆，变化肯定很大，根本就瞒不过身边的亲人，很多事情没办法解释清楚，直到现在他也没能想出一个妥善解决的办法，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了，“当然是真的了，我至于去编瞎话给自己脸上贴金吗？” 陈夕听了没好气地质问道：“那你开始为什么编瞎话骗我？” “说真话你们也不信啊！” “你什么时候学的游泳啊？还有，你竟然还会写新闻稿！”陈夕颇有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陈乔山招架不住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地说道：“哪来那么多问题啊，我会的东西多着呢，总不能什么事都要跟你说一声吧！” 陈夕能明显感觉出来，二哥跟以前有很大不同，现在的他能说会道，而且格外有主见，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他竟然考了个状元。不过再怎么变他还是自己的二哥，她怎么也找不出原因，只能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从网吧出来，陈乔山又打了两个电话。 一个打给严小沁，两人好几天没联系了，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隔着话筒都能感受到她的激动。 严小沁昨天就知道了自己的高考成绩和排名，早就想联系陈乔山，不过顾忌着他脚上有伤，来回不方便，就一直忍着没有主动联系他。 “你竟然考了全省第一，简直太让人吃惊了！” 陈乔山笑笑，问道：“你知道了？” “我昨天就知道了！昨天下午大河报的谢记者找我家来了，知道消息的时候我爸妈都高兴坏了” 严小沁很兴奋，在电话里叽叽喳喳地说了好一会。 “你的成绩也不错啊，全省第二呢！” “全省第二又怎么样，比你少了52分呢！”严小沁有点泄气，她以前的成绩明明比陈乔山强很多，结果高考中他突然爆发，成绩比自己高了这么多，想想也挺郁闷的。不过一想到她竟然成了豫省榜眼，又乐滋滋地说道：“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们俩都上报纸了！我妈今天一大早就开车出去了，绕着市区跑了一圈买了一大摞大河报回来！” “是吗？”陈乔山感觉挺可乐的，当妈的貌似都有同样的毛病，昨天陶秀英也准备弄几份大河报，“报纸上怎么说的？是不是把我夸成天上少有地上全无啊？” “陈乔山，我怎么发现你脸皮越来越厚了，其实就登了我们的名字跟成绩，其他什么都没说！” 陈乔山也没在意，这都在意料之中，他想了想又好奇地问道：“你准备报什么专业啊？” “我还在想呢，还没拿定主意。” 严小沁也很苦恼，她以前的愿望是跟妈妈一样做一个白衣天使。 不过昨天晚上跟父母说了以后，苏琼强烈反对，严文刚也不支持。理由无非是做医生太辛苦了，作息时间不规律，工作压力也大。尤其是刚刚平息的**事件，让普罗大众对医生的从业风险有了更清醒的认识。 “不用着急，你先看着！还有好几天呢，实在不行过几天填志愿的时候咱俩再一起讨论！”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才挂断电话，陈乔山不担心她的志愿问题，不管怎么说还有他在后面盯着，现在最优秀的职业规划师也不如他对未来了解得透彻。 陈夕突然插嘴问道：“二哥，你跟谁打电话呢？” “是那天送你回来的那个女同学吧？” “她是你女朋友吧？” 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陈乔山真的有点头疼了，他发现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女人的好奇心总是那么强烈。 他有三个妹妹，一个妹妹知道了基本上三个妹妹就都知道了，在陈家只要陈小五知道了，要不了多久陈妈就知道了，然后他就得面对家里四个女人的轮番唠叨，想想就感觉有点毛骨悚然。 “打个商量怎么样？” “你打什么主意呢？”陈夕警惕性很高，拒腐蚀永不沾是她的一贯原则。 “以后有什么事别跟小五说，她就是个大嘴巴，什么事都瞒不住！” 陈夕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也不知道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弄得陈乔山心里七上八下的。 陈乔山又按名片上的电话给谢蕾打了过去，这次铃声响了好一会才接通。 “你好，大河报记者谢蕾，您哪位？” “你好，我是陈乔山，昨天我们见过面的！” 谢蕾很是疑惑，陈乔山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她这会正在修改关于他的新闻稿，出于记者的职业习惯她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谢记者，我写了两篇新闻稿，已经发你邮箱了！”陈乔山也没兜圈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谢蕾有点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陈乔山给自己发新闻稿？开什么玩笑！想到这她连忙问道：“新闻稿？里面都是什么内容啊？” “已经发到你的电子邮箱了，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先看看，稿子是我写的，我负责内容的真实性，这你可以调查，我希望你能帮忙把稿子发表出来，最好是以你的名义发表！” 谢蕾直接凌乱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一个高中生写了两篇新闻稿，希望以她的名义发表，这不是开玩笑吗，新闻稿有那么好写？写了就能发？这也太天真了吧！真要那么简单还用去大学念新闻专业干嘛，虽然你是豫省状元，可这也太幼稚了吧。 她又好气又好笑，不过转念一想，他毕竟只是个高中生而已，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呢，先应付过去再说，想到这便说道：“我先看看吧！” 陈乔山听出了她话里的敷衍，不过也没在意，他现在空口白牙的说话也没分量，现在只是通知她一声。他有信心，谢蕾只要看了发过去的稿子，自然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挂了电话，谢蕾心里的疑惑又加重了几分，高考状元写的新闻稿，她还真有几分好奇。 ～～b～～ 第四十五章 打抱不平的小五 回家之前，陈乔山先让二伯送他去了趟镇上的邮局。 邮局门口有个报刊亭，他也想买几份大河报，拿回家让陈妈也高兴高兴。 运气不错，今天的大河报才刚到不久，镇子离市区比较远，报纸送达的时间也不固定，时早时晚。 “一块钱一份，你五份都要？”报刊亭老板感觉有点诧异。 镇子不大，喜欢看报的人本就不多，买报的人就更少了，他只订了五份大河报，平时都不一定能卖完，结果这小子直接全要了，谁家看报纸买五份啊，还真是个怪人。 “这写的不是零售五毛吗？”陈乔山有点不忿，这报摊老板也太黑了吧，比定价直接翻了一番。 “咱不是小地方吗，本小利薄，就挣点辛苦钱！”报摊老板振振有词，一点没有被揭穿奸商嘴脸的不自在。 陈乔山没办法，还是拿了五份，又多付给他三块钱，“明天后天大后天的大河报，每天给我留一份，过几天我让人来取，我叫陈乔山。” 报刊亭老板也不奇怪，镇上人家普遍不富裕，一份报纸一年得一百多，订报的人很少，经常有人在这预订几天的报纸，他也见怪不怪了，接过钱拿着笔在小本上写下来，边写边念叨：“陈乔山，大河报，三天！”他心里却琢磨着，这名字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呢！ 陈乔山到家的时候，发现小五竟然也在家。 陈月正在上小学五年级，小学就在村口，和邻村共用一个学校，离家有四五里地。 学校不提供住宿，也没条件买校车，学校有食堂供应午餐，离家远的学生中午不用往家跑，陈家离学校也不近，小五中午一般都不回家。 陈乔山有点好奇，今天也不是周末，而且还没到中午呢，小五怎么就跑回来了，“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还没放学吗？” 小五站那没吭气。 陈夕心细，她一进门就发现气氛有异，小五板着小脸站在那，就她那跳脱的性子，搁往常怎么可能这么安静，一准又闯祸了。 陶秀英开腔教训道：“你哥问你话呢，你不是挺能的吗，这会怎么哑巴了？” 陈乔山后知后觉，原来是陈妈训女呢，不由问道：“妈，小五她又闯啥祸了？” “你问她啊！”陈妈的语气很有点恨铁不成钢。 陈乔山踮着伤脚走到小五身边，拉过来一把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问道：“说说吧，又怎么调皮捣蛋了？” 小五还是没理他，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神情严肃一副不屈服的样子。 陈乔山没辙了，印象里陈家的几个女人都不是善茬，老三老四很聪明，小五也不笨，就是没用对地方，调皮捣蛋很在行，一提学习就头疼，为这事陈卫国跟陶秀英也是操碎了心。 “你又闯什么祸了，跟哥说，我给你撑腰！” 陈妈没好气地数落道，“一边呆着去，自己就是个不省心的，还给她撑腰！” 陈乔山心里也有几分计较，他的几个妹妹都不是什么混账人。 小五也就调皮点，人很孝顺，每次陈卫国从砖厂回来她都跑前跑后的伺候，这不是一朝一夕养成的习惯，而是打小如此，孝顺跟善良是一对孪生子，他相信自己这个妹妹不会干出格的事。 “妈，小五就是调皮点而已，能犯多大错？” “她可了不起了，在学校跟人打架，被老师撵回家找家长！” 陈乔山有点吃惊，连忙盯着陈月问道：“你没受伤吧？你跟谁打架啊？” 她还是板着脸站那不吱声，陈妈又忍不住数落道：“看你那副鬼样子，难道老师冤枉你了？” “又不是我的错，是张婷婷欺负人！” 陈乔山问道：“张婷婷是谁？她怎么欺负你了？” 小五气咻咻地说道：“她是下庄的，她没欺负我，她欺负张英！” 下庄村跟前王村挨着，两个村的学生在一个小学上学。 “张英又是谁？你为她出头啊？” 陈夕这时候插话解释道：“张英是她同桌，三队张成才的二女儿，她妈妈得癌走好几年了！”陈乔山隐隐约约记得听人说起过。 “二哥，我跟你说，张英可老实了。张婷婷成天欺负她，今天我看不过去，就推了她一把，结果她绊桌子上就哭了，还告诉老师了，太娇气了！” 陈乔山有点哭笑不得，这小五自己就是个娇气的人，在家动不动就掉泪珠子，在学校倒是讲义气起来，都跑去替同桌打抱不平了，不过打架到底要不得，便教训道：“她欺负人你也不能动手打人啊！” 小五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就想把她推开，谁知道她磕桌子上了，她平时私下里欺负张英也就算了，今天当着全班人的面说张英是没妈的野孩子，说的话可难听了！” 小五果然是善良的，陈乔山也有点感动，怜贫惜弱孝顺亲长，这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自己这个妹妹年纪虽小，可也能看出良善性子，想到这他担心地问道：“在学校有人欺负你吗？” 小五马上兴高采烈地说道：“才没人敢欺负我呢，二哥，你不知道，今天我去学校说你是全省第一，张婷婷都不吭声了，平时她老跟我作对，经常吹牛说她哥哥多牛气，这次直接蔫了！” 陈乔山不禁哭笑不得，弄了半天小五还是班级一霸啊，“那你平时欺负别人吗？” “才没有呢，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话说得很霸气。 陶秀英这会也听明白了，不是小闺女仗势欺人就好，听到她这话又忍不住笑骂道：“刚不是闷嘴葫芦吗，怎么这会又这么会说，在学校就知道胡混，读书怎么没见你这么用心？” 小五是惯会看眼色的，上前搂着陈妈撒娇道：“妈！读书有二哥三姐跟四姐，他们都出去读书了，就剩我留在你身边孝顺你们！” “你个死妮子，就会哄人！”陈妈没好气地点着小五的脑门数落道：“你就不能用点心好好学习啊，也让我跟你爸少操点心。” 小五还真不是一般人，能说会道的，嘴巴甜的腻死人，怪不得平时陈妈陈爸都最稀罕小闺女呢。陈家女人还真没一个简单的，陈乔山这下子彻底服气了。 陈夕拿着一叠报纸递给陈妈，“妈，这是在镇上买的报纸，上面有二哥的新闻！” 陶秀英高兴地接过来，打开一看，问道：“怎么买这么多？” “你不是说想拿去给姥娘姥爷看吗，我怕到时候不够分，就多买几份！” 陈妈埋怨道：“买一份就够了，买这么多不浪费钱吗！” 陈月拿过一份报纸折在一起，也不像是看报的样子，陈乔山忍不住问道：“小五，你拿报纸干嘛呢？” “我拿学校去，让张婷婷看看，上午还说我吹牛呢，这下让她彻底服气！” 好吧，张婷婷服没服气他不知道，反正陈乔山是直接服气了。 ～～b～～ 第四十六章 全才 2003年上半年发生了很多事情，**爆发，三峡大坝蓄水，361事故这些事情跟陈乔山都没什么关系，对他影响最大的是他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参加了今年的高考。 陈乔山考了个全省第一，十里八乡传的都是陈卫国的二小子考中状元，全然跟他没半毛钱关系。 “陈卫国家老二是状元，那他家老大咋样？” “你不知道啊，他第一个媳妇带着他家老大跑了！你还别说，陈卫国这人还真是邪门，他媳妇当年还是行署的状元呢，考上清华年就带着大闺女跟他离了，这一晃都二十多年了！” “还有这事？” “当年谁不知道啊！” 陈卫国的往事又被翻了出来，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私下里议论纷纷，还有很多大仙也跑出来凑热闹，说陈卫国是龙抱虎的命格，专旺身边人，反正吵吵嚷嚷的很是热闹。 陈家人反倒很安稳，兴奋过后，就渐渐恢复了平静，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陈乔山跟以前比变化很大，不过再怎么变，也还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自家人，家里人也慢慢习惯了他的改变。 陶秀英最近是既高兴又失落，儿子有出息了，还上了报纸，不过子女大了，总要离开父母，想到这她又有几分不开心。 当妈的都跟护崽的老母鸡似的，恨不得天天把子女护在自己身边，一想到要不了几天儿子就要离开家上大学了，她心里又有几分不得劲。 “老二啊，昨天来咱家采访的是哪家报社记者来着？” 陈乔山有点牙疼，为啥就倒霉催的排行第二呢。 他脑子里藏着两辈子的记忆，老二在后世可不是什么好词，天天被老二老二的这么叫着，别人没什么，他怎么听怎么别扭。 他尝试着跟陈妈商量：“妈，要不以后你改下称呼，叫我乔山怎么样？” “为啥？” “我都这么大人了，喊我名字显得亲切点吗！” 陶秀英摸摸他额头，“你这也不发烧啊，说什么胡话呢？”陈乔山无奈了，老二就老二吧，好在也就在家里喊喊，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陈乔山这两天在家养伤，二伯经常跑家来传话，好多记者把电话希望电话采访他。 他一概不理，都让二伯推了，理由正大光明，脚上有伤不方便活动，就这，还有好几个记者找上门来，不过都是些地方性报纸。 “妈，你知道谁家有拐吗？” “你问这个干啥？” “我这样也不是事，不能总让人搀着啊，想打个电话都不方便！” 陈妈一想也是这个道理，“我回头去打听打听！” 昨天来的是邓州日报的记者，问的都是些老生常谈，对他的脚伤提也没提，陈乔山知道他给谢蕾的两篇稿子肯定还没发，不然记者就该问他见义勇为的事了。 他之所以写那两篇稿子，就是为了对付周瑞，第一篇陈夕看过，都是写他如何救人的，属于自卖自夸，第二篇则是鸣不平，见义勇为身受重伤，被救人不仅无动于衷反倒恩将仇报，很是有些上纲上线。这是在打周家的脸，既然你们都不要脸了，干脆让你们周家直接臭大街好了。 “子曰：‘见义不为，无勇也。’见义勇为是公民的道德担当，然而谁来维护见义勇为者的合法权益呢“ 大河报的总编杨承志念着电脑里这篇新闻稿，心里很是好奇，拉到眉头看了看，署名的是民生板块的谢蕾，就找出电话拨了过去。 几分钟后，谢蕾走进了编辑中心。 “杨总编，你找我？” 她前天接到陈乔山的电话，就忍不住把两篇稿子都看了一遍，结果很让她抓狂，她费劲巴拉的写的稿子竟然比不上一个高中生，这让她很有些挫败感。 琢磨了一天，她扔掉自己写的稿子，把陈乔山写的见义勇为的稿子发到了编辑中心的文字库，结果不出所料，今天上午就直接见报了。 谢蕾心里有点忐忑，总编找她肯定是为了文字库中发的第二篇稿子。 “小谢啊，这篇稿子是你写的？”杨总编摸了摸头皮，心里有几分感慨，笔锋犀利，切中时弊，现在的小年轻也很了不得啊。 谢蕾凑电脑前看了看，发现主编看的正是陈乔山发过来的第二篇稿子，虽然他说过让自己署名，不过她还是有些心虚，小心翼翼地说道：“是我写的！” “很不错啊，见解独到，反思深刻，尤其是这句‘不能让见义勇为成为高风险的道德，不能让见义勇为者既流血又流泪！’简直是直指要害，发人深省。” 谢蕾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在边上站着默不作声。 杨承志顿了顿又说道：“前几天省里开会，**过后，要我们大力弘扬正气、提振士气，这篇新闻稿就很好。小谢啊，好好努力，我很看好你们这批年轻人！” 谢蕾感觉很压抑，她当记者也好几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老杨夸人，关键这稿子还不是她写的，真真的受之有愧。 “对了，这稿子内容的真实性没问题吧？”杨承志又多问了句，高考状元救人受伤，被救者却不闻不问，这姓周的开着桑塔纳2000，还在乎那点医药费吗？他心底也有点怀疑。 “主编，稿子里所说的都属实，我亲自过去采访过，我那还有当事人受伤的照片！”谢蕾对稿子的真实性是有把握的，稿子里写的跟她采访时了解到的没有出入。 “那就好，你把照片也送过来，我让老王看看，没问题就配图发！这件事很有代表性，主角又是省状元，你要继续深挖这个新闻，最好搞成一个热点话题，不光是这个陈乔山，最好再收集些类似的案例，才更有说服力吗！” 谢蕾有点吃惊，老杨这明显是要往大了炒，看来陈乔山想不火难，想到这她更好奇了，一个问题学生，能考状元，又跑去见义勇为，还能写出高水准的新闻稿，这还有没有天理了，难道他是个全才不成？ 陈乔山要是知道她的想法，肯定得乐坏了，这才哪到哪啊，等过几年网络普及了，各种五花八门的炒作方式那才叫一个精彩纷呈。 他不过就照猫画虎而已，前世看多了这种新闻，只不过稍微综合了一下，把救人的过程写得夸张点，把他的伤写得凄惨点，把周家写得无耻点，如此而已。 ～～b～～ 第四十七章 香饽饽 陈卫国在家闲着，忙惯了的人突然闲下来就会浑身不舒坦。 陈家最近没什么事，地里也没活，整天待家里也不知道干点什么，陈卫国渐渐的就有点发愁。陈乔山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可现在也没什么好的办法。 前王村虽说属于老少边穷地区，可村里很多人都去南边打工，见过大世面，消息也灵通得很。 最近几天总有婆姨围着陶秀英，念叨着去年哪哪的状元得了多少奖金，哪哪的老板赞助了多少，眼里的羡慕是怎么也藏不住的。说的次数多了，陈家人也意识到陈乔山说的是真的，家里短时间内不需要再为几个子女的学费操心了。 两世为人，陈乔山完全有能力照顾好家里，他不希望身边的亲人过多的操劳。 陈卫国已经年近五旬，陶秀英也四十出头了，他希望父母就在家待着，照顾好三个妹妹，平时有暇就侍弄下承包的几亩地，以后家里的花销不用他们操心。 希望是美好的，可现实总是让人很无奈。 陈爸陈妈明显是闲不住的性子，陈乔山即使有完美的计划，也拿不出有力的佐证说服两人，在普通老百姓朴素的认知里，坐吃山空总是行不通的。 他思来想去，唯一解决的办法还是得给家里找份营生，不然是无法让他们安心的，可现在他行动不便，钱也没到手，只能暂时先搁下。 又是个大晴天，陈乔山一大早就起来了，太阳在天边才露出点鱼肚白。 乡村的空气很好，不时的还有阵阵微风，凉爽得紧，他行动不便，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感觉很是惬意。 他上辈子就不是个有大志向的人，向往的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舒心日子，可就这么点愿望也求而不得，房子车子哪哪都要钱，一年到头就没个安生的时候。 陈乔山突然意识到他上辈子让生活给欺骗了，他向往的是那种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日子，可在现实社会里越挣扎就离心里的目标越远。 生活其实很简单，不是你求而不得，而是你视而不见。 他这辈子不想活的太累，可就这样过下去，他又觉得太对不起老天爷的安排。 陈乔山突然发现他是个很纠结的人，今生他有太多的放不下，放不下身边的亲人，放不下过去的经历，最放不下的应该是隐藏在心底的那份躁动，或者说是野心。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在这个六月的清晨，陈乔山坚定了心中的信念，前世活得太憋屈，这辈子有机会，怎么也得畅快一把，不为别的，只为了心中的那份执念。 这是一天中最好的时辰，白天气温高，村里人都早早起来，趁着天还凉快，去田间地头忙活一阵，太阳起来就什么都干不成了。 陈乔山有点奇怪，这一大早的陈卫国就准备出门，他连忙问道：“爸，这么早你去哪？” “你昨儿不是跟你妈说想找副拐吗，下湾的刘老四以前用过，我去问问看！” 陈乔山闻言大喜，脚伤了真的很蛋疼，去哪都不方便，尤其麻烦的是上厕所，想起来都是泪。 他心里还惦记着周家的事，大河报也不知道发了他的新闻稿没，有副拐他好歹还可以去打个电话问问，他可不想让陈夕搀着来回折腾，不然非得让陶秀英埋怨死，那可是她亲闺女，比皮糙肉厚的儿子可稀罕多了。 陈卫国刚走没大会，二伯又过来了，这几天陈建国往陈家跑的很勤，基本上都是给陈乔山捎信。 “乔山啊，有个叫孙光明的打电话找你，我说你腿脚不方便，他让我捎个口信，说是让你不用担心，他过两天开车来接你去学校填志愿，还说昨天大河报写你救人的事了，他说买了不少报纸呢，回头给带来” 二伯絮絮叨叨的说了不少，陈乔山听了很高兴，虽然晚了一天，新闻终究还是见报了，不知道第二篇能不能发。“二伯，这几天要是去镇上的话，就帮我去报刊亭取下定的报纸！” “好嘞，你放心，我下晌就去！”陈建国最近也很高兴，丝毫不介意来回奔走。 老幺背时，走了几十年的霉运，现在可算是苦尽甘来了，几个娃都争气，他家的日子也算是踏实下来了。 大热天的，为几张报纸特意来回跑一趟太遭罪，陈乔山连忙劝道：“二伯，不着急的，什么时候去镇上顺带取了就行！” 陈建国笑笑没吭声，又跟陶秀英打了声招呼，就先走了，大早上的，谁家都没闲的时候。 没过多大会，陈卫国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副木头制的拐，看样子很有些年头了，腋托跟握把上缠的布已经朽了，好在拐身的木头结实，拾掇拾掇还能使。 陈家女人多，都不用陈乔山插手，早饭前，双拐就焕然一新了。腋托握把重新换过缠布，拐身也让陈夕拿抹布细细擦过，早看不出刚拿回来的样子。 陈乔山拿过来试了试，他现在个头接近一米八，这拐身有点短，不过好歹凑活能用。也就是拿过来应个急，最多半个月，他脚底的伤就应该差不多能下地了。 他拄着双拐在院里练习走路，老三不放心还在边上跟着。 这几天可把他憋坏了，走道还得家里人搀着，好不容易能溜达了，难免有点兴奋，陈妈又看不过眼了，“老二啊，差不多行了啊，毛毛躁躁地，别把脚又给弄伤了！” 陈乔山都快抑郁了，陈妈啥时候能把称呼改改，他都快有阴影了。 今天是周五，陈婉从镇上初中放假回来了，小姑娘兴高采烈的，后面还跟着两个不速之客。 一回家，她就扑到陈乔山身边，抓着他的胳膊激动地说道：“二哥，你简直太牛了，竟然是全省第一名！” 老四在初中住校，家里没人去通知她，看来他的成绩已经在镇上传遍了。 陈乔山也没在意，老四身后还跟进来两个陌生的中年男女，他连忙杵着拐站起来，“行了，还有客人呢，你也不介绍下！” 陈婉这才发现他的异样，盯着他拄着的双拐，焦急地问道：“二哥，你的腿怎么了？” 陈爸陈妈这会都不在家，陈夕让他支楞到二伯家去了，来了客人，家里连个招呼的人都没有。 陈乔只得先安慰道：“没什么大事，脚受了点伤，过几天就好了！”说完，他打量着跟着老四一起进来的两人，“二位是找我的？” 其中那个年龄大点的男人开口说道：“你是陈乔山同学吧，我是白启章！这位是王老师，我们都是南阳一高的！” 陈婉偷偷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嘀咕道：“二哥，这两位老师是负责招生的！” 陈乔山笑笑没说话，原来自己表错了情，他们是为了陈婉来的。 印象里去年陈夕是中考成绩出来了，邓州一高的老师上才上门抢人。没想到今年来得这么早，这中考还没考呢，就跑陈家来了，看来是陈婉成香饽饽了，估计八成还是因为他的原因。 ～～b～～ 第四十八章 抢生源 陈乔山请两位老师坐下，对陈婉说道：“老师都上门了，不知道招呼下啊！” 陈婉现在很是担心，她上周末回家的时候，二哥还好好的，结果几天不见就拄上拐了，不过现在有外人在，她也不好多问什么。 “两位老师今天过来有什么事吗？” 他这就是明知故问了，南阳一高离村二百多里地，人家老师大老远的跑来，难道是来赶集的？不过他知道这时候最好揣着明白当糊涂，上杆子不是买卖。 陈乔山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上辈子是个学渣，高中是父母花钱送进学校的议价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亲眼见到跑学生家抢生源的。 当然，要说真是第一次见也不尽然，他还清楚地记得，前世北大清华招生办的老师，为了抢生源在微博上搞起来的骂战。 北大说清华欺骗考生，清华说北大拿钱收买，双方一个说对方不要脸，一个说对方脸皮厚，两大著名学府为了争抢优秀生源，真真的撕破了脸，唇枪舌战地杠上了。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两大百年学府为了一个学生竟然上演一场骂战，简直是有辱斯文，也让普通老百姓掉了一地的眼珠子。 上辈子陈乔山只能在边上默默的做一个吃瓜群众，不过现在他也是状元，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争抢，不过想想就算了，他已经选定了专业，考虑这些也没什么意义。 听到他的询问，白老师率先开口道：“是这样的，我们今天过来，是想找你父母谈谈关于陈婉同学高中择校的事情。” 陈卫国跟陶秀英这会都不在家，让陈老爷子喊过去了。 陈乔山的爷爷奶奶现在住在大伯家，大伯跟着儿子媳妇一家子都去南边打工了，两老口帮着照看家门，平时有什么事都指着在家的二伯跟陈卫国两家照看。 陈乔山说道：“我爸妈这会都不在家，要不两位老师稍等。”说完他对着老四说道：“你去大伯家一趟，把爸妈喊回来！” 陈婉听了也没迟疑，直接就出门了。这时候王老师开腔说道：“陈同学，还没祝贺你呢，这次高考取得这么好的成绩！” 陈乔山也没太在意，类似的话听得太多，就习惯了，他稍微谦虚了下，就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们是想让我妹妹去南阳一高吧？” “是啊，我这有些招生材料，你可以先看看!”王老师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叠宣传册。 陈乔山接过来随意翻了翻，宣传册做的不错，花团锦簇的。上面记载的都是近些年南阳一高的优秀毕业生，他在其中不出意外地找到了庹小雪，不过照片明显没她本人漂亮，看来大学果然是一个大变活人的地方。 “如果我妹妹去你们一高，你们学校能开出什么条件？” 两人直接楞了，他们心里只是把陈乔山当做一个学生看待，没想到他问得这么直白。过了好一会，王老师才回过神说道：“是这样的，我们南阳一高是整个南阳地区最好的高中！” 陈乔山笑了笑，这话明显没什么水平，他扬了扬手里的宣传册说道：“这上面还没有今年南阳一高的成绩呢？要不王老师给我介绍下？”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不过意思表达得很明白。对面的两人这才回过味来，眼前这位是今年的豫省状元，他就不是本校的学生，在他面前贬低其他学校明显有点不合适。 白老师帮腔道：“是这样的，现在还没中考，不过我们可以承诺，不管到时候陈婉中考成绩是多少，我们一高保证录取她！” 陈乔山很有点不以为然，这两人把他当傻子呢，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吗，就陈婉的成绩，哪个学校进不去，还用你在这保证，再说还有个他这个豫省第一的哥哥给她背书呢。他上辈子就是个护犊子的人，陈婉是她亲妹妹，自然容不得被别人欺瞒。 “是这样的，陈婉在初中几乎每次都是年级第一，你们肯定已经知道了，我还有个三妹，去年中考全市第四，去了邓州一高每次也是年级前三，我两个妹妹的成绩可比我以前强多了！” 对面的两人都是一楞，陈乔山也不等他们开口，继续说道：“我三妹去了邓州一高，学校免去了她的一切费用，每月还全额补贴生活费！” 他这话半真半假，也不怕两人去查，两个学校抢生源，怎么可能让你摸着对方的虚实。 两位南阳一高的老师对视了一眼，也明白眼前这位不是好糊弄的。 白老师直接说道：“其实我们学校也有相关的政策，如果陈婉同学的中考成绩能进入全市前列，我们不但能免去全部费用，还能额外提供一笔奖金。” 陈乔山听到这也明白了，这应该就是他们的最大权限了，没想到中考也有奖金，还真是让人挺意外的。 有他在，其实老四去哪上高中都无所谓，他心里其实更希望陈婉去邓州一高，离家近不说，和陈夕在一起还能相互照应，不过这些现在不用说出来，至于奖金，陈乔山压根没放在心上。 没过多大会，陈爸陈妈回来了，三个妹妹也前后脚跟了进来。 陈乔山对着父母简单介绍了下，就坐在边上不吭声。陈家当家人是陶秀英，陈卫国也坐在边上当听众，就陈妈跟两个南阳一高的老师聊着陈婉的事。 陈乔山该说的已经说了，两人也没藏着掖着，直接把来的目的跟条件都讲了出来。 陶秀英是个有主见的，始终不松口，咬死了一切等陈婉中考完再说，两位老师也没办法，只得悻悻然先走了。 陈妈拉过老四感叹道：“一晃眼，你也要上高中了，一个个的养熟的家雀都要飞了！” 陈月马上凑上前撒娇道：“妈，不是还有我吗！” 陈妈没好气地说道：“你一边去，你三姐四姐人家高中老师跑上门求着，就你这成绩，到时候可怎么办！” 陈月也有点傻眼，她心里也有点为将来担心，难道初中毕业就辍学？那也太丢人了吧，二哥是状元，三姐四姐眼看也上了高中，想到这她也有点发愁。 陈乔山看着她皱着眉头的样子，也有点好笑，这小丫头一直没心没肺的，没想到还有让她发愁的事，不过他也不为小五的将来担心，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这辈子遇到他，也注定了她的未来不会平凡。 ～～b～～ 第四十九 登报了 送走两位上门招生的老师，陶秀英很是感慨，儿女都渐渐长大了。 陈夕说道：“四妹去南阳一高读书的话，还有奖金啊！” 陈家人理所当然地忽略了拿奖金的要求，他们对陈婉的能力很有信心。 陈妈说道：“给不给奖金不重要，关键还是要看合不合适。”说完她又抱怨道：“现在的学校也不知道怎么了，招生直接拿钱说事，这样下去将来可怎么得了！” 陈妈虽说只有初中的文化程度，不过也是个明白人，大事小事从来不糊涂。 她虽然把钱看得很仔细，但跟孩子的未来比，钱只是小事。 在陈妈眼里，钱是血汗换来的，糟蹋钱是绝对不允许的，可为了子女的未来，付出再多的钱也是值得的。 一个身处偏远农村的贫困家庭，供养四个子女上学读书，付出的辛苦可想而知。 陈乔山默然了，后世很多人省吃俭用一辈子，为了送子女出国留学，卖房卖车也在所不惜，倾家荡产的也大有人在，或许结局不那么美好，可他们却无怨无悔，这就是中国式父母。 西方人或许难以理解这种做法，可他们却甘之如饴，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道尽了为人父母的酸甜苦辣。 “二哥高考有奖金，四姐中考也有奖金，原来读书还能挣钱啊！”小五的感慨很突兀，说出的话也稍显幼稚，不过却逗得陈家人都笑了起来。 陈妈揉了揉小丫头的脑门，没好气地说道：“是啊，读书能挣钱，你什么时候能给家里挣钱呢？” 小五狡黠地说道：“二哥跟三姐四姐挣钱就好了，家里有了钱，就不需要我去挣钱了！” “你个死妮子，就你鬼心眼多！” 第二天上午，刚吃过早饭，陈建国就骑着摩托车急匆匆地赶过来了。 “二伯，又有人找我二哥啊？”小五很高兴，二哥出名就属她最得意了，学校的老师和同学都知道她哥是状元，她现在在班里牛气得很。 “小五啊，快去把乔山喊出来！”陈建国这次很着急，以前过来都是通个消息就走了，这次跟往常很不一样。 陈乔山在屋里听到动静，拄着拐走出来问道：“二伯，怎么了？” “有学校找你！” 陈乔山有点奇怪，过两天就要去学校填志愿了，这会找他干嘛，他问道：“是我班主任还是同学找我？” “不是你们高中，是大学，清华大学的老师打电话找你！”二伯这次没磕巴，一口气把该说的都说了出来。 听到动静跟出来的陈家人表情各异，陶秀英听到消息很高兴，陈卫国脸上却有几分不自然。 陈家三姐妹都很兴奋，那可是清华，再是穷乡僻壤的，是个学生也知道那可是中国的最高学府。 “二伯，要不您还是给推了吧，我这腿脚也不方便，来回不嫌折腾！”陈乔山不想去接这个电话，一方面是顾忌陈父的心情，一方面没必要去搭这个茬，既然都已经做了决定了，又何必白跑一趟。 二伯没吭声，眼神盯着陈卫国，毕竟名义上他才是一家之主，这么大的事还是要家长拿主意，陶秀英也没吭声，她对儿子去哪所大学也没个主意。 陈卫国开口说道：“你还是去看看吧，毕竟人家电话都打来了。你人也老大不小了，去哪你自己拿主意！” 陈乔山也不好说什么，直接上了二伯的车，几个妹妹却起了小争执，摩托车最多还能再捎一个人，僧多粥少，三个人都想跟过去看热闹，还是陈妈开了口，“都不许去，要去就自己走过去！” 好吧，典型的三个和尚没水喝，陶秀英的权威是无人敢反抗的，三姐妹只得乖乖应下，好在二伯家也不是很远，步行也就几分钟的路程而已。 陈乔山先到了二伯家，稍微等了一会，三个丫头就气喘吁吁地跑来了，这么热的天，也真够难为人的，个个满头大汗。 陈乔山笑道：“跑这么急干嘛，我肯定会等你们过来的啊！” 陈婉埋怨到：“还不是小五，急吼吼的就跑了！”陈月也有点不好意思，难得的没有反驳。 二婶连忙端来一盆刚打上来的凉井水，心疼地说道：“赶快擦擦，这么热的天，这么急干什么！” “还是二婶最好了！”小五嘴甜，走哪哄哪，也是没谁了！ 等三人都喘匀了气，陈乔山直接开了免提把电话回拨了过去。 “喂，你好！”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 “你好，我是陈乔山。” “你好，陈同学，我是清华招生办的老师，我姓王，首先恭喜你在今年的高考中取得的好成绩，我们清华” 王老师在电话里先把陈乔山夸了一阵，又把清华吹嘘了一番，意思很明白，我们清华高大上，你的成绩也很不错，咱俩正合适。 陈乔山感觉挺失望的，这清华的王老师招生水平太一般了。 他上辈子虽然没当过老师，也没干过招生工作，可做外贸说白了就是向外商推销自己的商品，招生就是向毕业生推销自己的学校，两者有异曲同工之妙。 推销，不是简单的介绍就能把交易达成的，最重要的就是跟潜在客户沟通的技巧，卖方先要跟买方进行足量的互动，从而了解对方的实际需求，然后再根据对方的心里需求来展示自己商品的优势。 电话对面这位王老师明显是不合格的，全程都是她在说，陈乔山就是偶尔配合地嗯啊两声，根本就没什么互动，不过话又说回来，清华是座大庙，也不会太把一个学生当回事。 到最后，陈乔山也没给出一个准信，“谢谢王老师了，大概情况我已经知道了，我再回家跟父母商量下！”这就属于委婉的推辞了，他总不能说：“我看不上你们，咱俩拜拜了！” 挂了电话，二婶好奇地问道：“大山，你怎么没答应人家啊，清华可是老出名了！” “我知道，我知道！”小五抢着说道，弄得陈乔山莫名其妙，问道：“你知道什么？” 小五得意洋洋地说道：“我知道你要报北大的金融学！” 陈乔山看了眼陈夕，心里颇感无奈，三个小姐妹之间果然没秘密，当时他还特意叮嘱过陈夕，让她先保密，没想到回头小五就知道了。 陈夕发现了他的目光，轻笑着摇了摇头。 回家的时候，陈建国拿出一叠报纸递给他，说道：“昨天下晌就拿回来了，装包里忘了给你送过去了！” 陈乔山连忙接过来，翻看一看，一个醒目的标题映入眼帘：高考状元见义勇为，深受重伤无人问津！ 下面的配图占了很大一个版面，赫然是陈乔山在村卫生室包扎的照片。 照片很有视觉冲击力，他的脸因为疼痛而变得有点扭曲，由于角度的关系，一个硕大的脚掌血淋淋的支在凳子上，还在流血的伤口也清晰可见。 ～～b～～ 第五十章 又出事了 大河报是一份综合性都市报，发行范围覆盖了豫省辖下的各区县，影响力不容小觑，虽然跟党报党刊没办法比，不过发行量在中原地区也是数一数二的。 陈乔山本身就是这几天的话题人物，再加上两篇新闻稿的推波助澜，引起的反响自然不会小。 在他计划里，是想借助大河报引起当地媒体的关注，毕竟他是邓州人，只要消息在本地传播开，周家自然就成了众人声讨的对象。 人都是要脸面的，哪怕你背地里丧尽天良，表面也得顾全自己的名声。 时下道德缺失还不如后世那般严重，尤其是偏远小城民风淳朴，谁家名声臭了，别说开门迎客做生意了，出个门都得忍受乡邻的指指点点，想来这个惩罚也够周家人受的了。 回到家，小五拿起陈乔山放在桌上的报纸，随意地翻了翻，突然惊喜地说道：“二哥，你又上报纸了啊！” “哪呢？我看看！”陈婉跟陈夕都跑过去凑热闹，小五又嚷嚷道：“三姐，报纸上还有你呢！”声音里还带了几丝艳羡，她心里琢磨着，下次再有记者过来采访，一定要跟在二哥边上，说不定她也能上报纸呢。 陈乔山能上报纸，家里人一点也不奇怪，这几天来来回回好几拨记者，家里人也习惯了，不过都没想到陈夕也能跟着混了个露脸的机会。 “好好说话，别一惊一乍的！”陶秀英也很好奇，也跟着凑过去。 “老二啊，你真在镇上救人了？”陈妈看完报纸上的报道，心里还有点不相信。 “当然是真的，我开始就说了，你们不相信，我也没办法！”陈乔山马上就把他的责任撇清了，他可不想被陈妈念叨。 他的狡辩引来陈家人一致的声讨，尤其是当几人知道他救的是周瑞之后，声讨又变成了谴责。 “你救的人是砖厂老板子的侄子？” “是！” “就是先把你从砖厂赶走，然后又把你爸从砖厂开掉的周瑞？” “是！” “陈老二，你真是个二球货哟！人家那样坑你，你还跑去救人家，你咋想的啊？”陶秀英都有点出离愤怒了。 让陈妈训得跟三孙子似的，陈乔山也不敢反驳，也没脸反驳。 说实话，自己被砖厂开掉，陈乔山还真没怎么在意，不过知道陈卫国被砖厂开掉的时候，他直接气炸了。 他救周瑞压根不图什么回报，陈卫国走之前，包工头说得很清楚，不让陈父在砖厂干的就是周瑞，这妥妥的恩将仇报，搁谁也受不了。 陈卫国是家里的顶梁柱，如果是以前的陈乔山，或许只能默默忍受这份欺辱，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孔老二都说要以直报怨，现在的他自然不会放过周瑞。 陈妈又喋喋不休地训了他好一会，才渐渐压下了心头的火气。 陈乔山只能沉默以对，最后才讪讪地解释道：“人都掉水里了，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淹死吧！” “就你能，到头来还把自己弄伤了，吃苦受累的不还是你!”陈妈到底还是善良的，只是心疼儿子，不再提周家的茬。 陈乔山想来，事情需要一段时间的发酵，结果却又出乎了他的意料。 当天下午，市见义勇为基金会的相关领导就在镇领导的带领下找到了陈家，随行的还有市电视台的采访队伍。 陈乔山很惊讶，消息昨天见报，他们今天就找上了门，这反应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陈家人也很好奇，陈乔山的伤其实不是很重，昨天上了报纸，今天又来这么多领导，还有人扛着摄像机，陈老二这是要上天哪？ 领导是过来慰问的，陈乔山的事已经在社会上形成了舆论风潮，由不得市里不重视。 整个流程很官方，陈家人都很激动，陈乔山却很不以为然。他全程都是一副老实孩子的模样，配合着大家演出，对面还有摄像机架着呢，他可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 整个过程很顺利，持续了大概一个小时，尘仆仆赶来的一群人又一窝蜂的扬长而去，陈家人还有闻讯赶过来看热闹的乡邻站在陈家院外，目送着几辆小车带着几股烟尘滚滚而去。 “嫂子，乔山出息了，你以后可要享福哟！”有好事的婆娘拍着陶秀英的马屁。 “那还用说，咱乔山可是豫省状元，眼看着还要上电视了呢！”边上的众人纷纷附和。 陈妈心里也很高心，面上却还一副谦虚的样子，客气的把邻居送走，回到堂屋的时候却看到小五拿着一个红包在那把玩。 陈妈从小五手里一把拿了过来，“疯丫头，一边呆着去！哪都有你！” 领导过来自然不会空着手，这是留给陈家的慰问金，有三千块，相当于陈卫国五个月的收入，这算是计划外收入了。 陈乔山登在报上的照片很凄惨，正文把他的遭遇也写得很凄惨，冒死下水救人，受重伤却无人问津，被救的周家人也不闻不问，这整个一个苦情戏的节奏，很是惹人同情。 他还是有节操的，稿子中的每句话都是事实，虽然难免有夸大的成分，可总比后世各种离奇段子糊弄观众强多了，他也没指望凭这个挣钱，只是想给周家一个教训。 就在刚才，心直口快的陈妈直接当着各级领导的面，把周家干的缺德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听得众人也都是义愤填膺。 陈乔山救了周瑞，周家回头就把陈父给开了，这不就是典型的恩将仇报、过河拆桥吗，回头这事要是传开，唾沫星子就能把周家人淹死。 “好多钱啊！”小五看着陈妈拆开的红包感叹道。 三千块在领导们眼中或许不是什么大钱，不过对于陈家却是一笔巨款，家里四个孩子六张嘴，哪哪都是窟窿，现在陈卫国工作也丢了，有了这笔钱暂时可以让陈家人安心许多。 陈乔山笑着问道：“小五，这些钱你数得清楚吗？” 她翻了个白眼没理他，心里却在琢磨，二哥也太幼稚了。 刚才就属小五最活跃，小丫头很聪明，全程紧贴着陈乔山，二哥坐着她就站背后伺候，二哥拄拐站着她就贴身边搀扶，俨然一个合格的小跟班。 陈乔山问道：“小五啊，你刚才一直凑我身边干嘛？” 小五得意洋洋地说道：“三姐都上报纸了，今天还有录像的，我站你边上肯定能上电视！” 陈家人都有点傻眼，都没想到小五是这个打算。 陈乔山也在心里感叹着，这丫头片子还真不是简单人物，这不就是后世所谓的蹭热点吗，关键她还蹭得明目张胆理直气壮，他都有点佩服自己这个妹妹了，真真的自带穿越光环。 陈家是一片兴高采烈的景象，周家却是一片凄风苦雨、愁云惨淡。 周广财这几天很闹心，新买的桑塔纳2000他还没开几次呢，就让那个败家子给开河里去了，在水里泡了一天多才捞起来，算算损失真是心肝都疼。 那可是新车啊，花了他将近十七万，想收拾儿子一顿，那败家的老娘们又跟他闹，里里外外都不得安生。 周广财正在那郁闷呢，隔着门就传来弟弟焦急的声音：“大哥，不好了，又出事了！” 周广财心里“咯噔”一下，吓出一身冷汗，这是又出啥幺蛾子了？ ～～b～～ 第五十一章 没有以后了 陈乔山所在的镇子不大，镇上稍微有点什么风吹草动，马上就能传的家喻户晓。 周家新买的桑塔纳2000掉河里，这早就不是什么新闻了。 不少老头老太太目睹事发时的一幕，他们这些人本身就是八卦的主力军，事情当天就在镇子上传开了。周家花了十几万买的新车喂了王八，这消息在镇上可是相当的喜闻乐见， 镇上的人家富裕的只是个别，大部分都还是普通人家。 周家兄弟有钱，属于冒头的那一小撮，周家人平时说话行事都跋扈得紧，尤其是周家的两个媳妇，都是无理都要搅三分的主，大家平常见面都嘻嘻哈哈的，背地里却很不受人待见。 周家人虽无大恶，可也没什么好名声，部分碍于邻里情面，部分是周家的财雄势大，又是批发部又是砖厂什么的，都是赚钱的营生，大家也就相安无事。 镇子虽然偏远，消息却不闭塞，今年的高考状元出在本乡本土，这可是大喜事，分分钟就传遍了整个镇子，隔了两天，陈乔山见义勇为的新闻登报，又在镇上引起轰动。 当时目睹陈乔山救人的老头老太太纷纷站了出来，绘声绘色地讲述状元郎是如何奋不顾身下水救人，妥妥的见义而不惜身的典范，看那架势简直跟说书先生有得一拼。 他们讲的过于传奇，剧情很是吸引人，听众换了一茬又一茬，不多久这段公案就传得沸沸扬扬。第二天又有新消息过来，救人的英雄受了天大的委屈，这次情形很诡异，大家明面上都闭口不言，改成私下里窃窃私语。 当天的情形很多人都看到了，人们都围着周瑞看热闹，没几个人关心救人的小伙，陈乔山被人搀走送医院大家也都亲见的，受伤的消息也不是秘密。 开始的几天，周家车掉河里是镇上津津乐道的热点，过了几天，周家成了陈乔山救人的背景板，就没人去理会周家了，可当知道陈乔山救人受了重伤，周家人却不闻不问的时候，周家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这就是舆论的导向作用。 反转反转再反转，众人看向周家的眼神都变得异样了，没多久陈父被周家开了的消息不知道怎么给传开了，周家算是彻底的臭大街了。 世人都是同情弱者的，而周家已经成了众人不齿的典型。 陈状元冒死救你周家人性命，你们不但不知恩图报，回头就把人家亲爹给开了，这不就是典型的恩将仇报吗？ “陈乔山他老子真在砖厂干活，你媳妇把他给开了？”周广财为人虽然不怎么样，可脸面还是要的，这样跌份的事他自认是干不出来的。 周广富也有几分委屈，这事跟还真跟他没关系，只得解释道：“大哥，是真的，是大嫂亲自打电话吩咐的，周伢子还有意见呢，陈乔山他爹是熟练工，砖厂一时半会还找不到熟手顶替，很耽误工夫！” 周伢子就是砖厂的包工头，跟周氏兄弟是本家，他人很活泛明白事理，陈卫国走之前他就把来龙去脉讲清楚了，大家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他可不想无端惹陈家人埋怨。 周广财脑门突突的，真真的败家娘们啊，家里就没一个省心的，周家的脸面这次算是让这娘俩给丢尽了，当着弟弟的面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等回家再跟她们算账。 想到这，他也顾不得批发部的生意了，交待了店员几句，急匆匆的就往家赶，一路上周广财都感觉有异样的目光在盯着他，那种感觉很不舒服，可他又无从摆脱，让人愈加愤懑。 周广财回家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外人无法知晓，不过从周家隐约传来的斥骂跟哭闹，还有各种杯盘碗碟破碎的声音不绝于耳，附近的邻居自然都能听到，不过没人会讨人嫌的登门劝和，相反，围观的众人眼里都隐隐藏着幸灾乐祸。 周家的家庭闹剧到底还是平息下来了，天擦黑，一个黑影悄悄溜进了周家的大门。 “王镇长，您这时候怎么来了!”周广财一脑门官司，脸上还有几道清晰的爪痕，不过这会也全然顾不得了。 摸黑登门的是副镇长王德贵，他算是周家的常客，平时经常受周家的吃请，逢年过节也没少收周家的孝敬。 付出自然会有相应的回报，周家也不吃亏，批发部占的是破产的供销社的房子，还有镇上的砖窑厂，要是没王德贵的帮忙，周家也不可能用低价拢到手里。 王德贵对周广财脸上的伤视而不见，悄声说道：“老周啊，陈家的事你们这次做的有点过啊，省里的记者都报道了，市里很重视啊！” 周广财也是有口难言，都是那对娘俩干的好事，不过跟外人也没办法分辨，只得压下心里的烦躁问道：“王镇长，你看现在如何是好？” 王德贵瞄了他一眼，对他也很是鄙视，你周家不缺吃也不缺喝，人家救了你的独生子，那可是你周家的救命恩人呐，你们就这样对待他？ 你们对救命恩人尚且如此刻薄寡恩，对别人又能好到哪去？想到这王德贵下意识打了个冷战，心里拿定主意以后一定要离周家远点，不过看在从前的情分上，这次不妨再点拨下，“老周啊，下午我们陪着市里的领导去陈家了，随行的还有电视台的！” 周广财倒吸了口凉气，看来这次周家的脸面算是彻底丢到姥姥家了，想想就觉得憋气。 王德贵顿了顿，直接说道：“陈乔山的伤很重，都拄上双拐了，你们还是要上门看望下，毕竟是为了你们才受的伤，汤药费什么的，于情于理你们都要表示下吧？” “那是，我明天一早就上门赔情！”周广财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王德贵看了眼明显遭受家暴的周广财，看在以往孝敬的份上他又提醒道：“还有陈乔山他老子的事！” 他话虽说得很含蓄，却也臊得周广财老脸通红。 周广财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很是难堪，事情都要上电视了，以后周家在镇子上还怎么混，想到这他对周瑞娘俩也越发恼恨，真真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再丢人，他也得忍了，那是他的老婆孩子，想想也真够憋屈的，“王镇上，这次真是麻烦你了，回头等事情了了，我再摆酒谢你！” 周家这时候正在风口浪尖，让人看见他登门肯定惹人笑话，王德贵在周家一分钟都不想多呆，推辞几句就匆匆走了。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曾镇长下午也陪着去了，回来没事人似的，他王德贵是讲究人，这才摸黑上门报信。 至于以后如何，周家已经没有以后了，名声都臭大街了，以后自然得敬而远之，看现在的情形，来年老供销社的房子跟砖窑厂的承包合同得重新厘定了。 ～～b～～ 第五十二章 干旱 天气最近有点邪性，豫省的六七月本是多雨的季节，往年这时候经常一天一幛雨，或许来得快去得也急，可雨水到底是不缺的，可最近情形不太好，自打陈乔山高考完只下过一次雨。 天越来越热，陈乔山大早上的也睡不着了，大小伙子火气旺，再遇上这鬼天气实在是躁得慌，干脆爬了起来。 双拐最近不爱用了，刚拿回来的时候图个新鲜，拄了两天就烦了，时间长了腋下杵得难受，在家呆着，惦着脚走几步还是没问题的。 在陈家，陶秀英一贯是早起的，屋顶上已经飘起了阵阵炊烟，不过厨房里却没看到人。 陈乔山有点奇怪，陈妈这么早去哪了？他向院外喊了一嗓子：“妈？” 没人应声，陈乔山有点担心，忙踮回屋里拄着双拐出来，绕着院外转了一圈，没看到人影，又跑后边猪圈看了看，还是没有。 圈里的猪听到响动，哼唧哼唧地拱着铁栅栏门，动静不小，一早就闹食。 陈乔山凑近看了看，圈里的猪一大一小有两头，大的那头挺肥，他也看不出个斤两，不过前几天听陈妈说起过，大的怎么也得两百斤了。 肥猪是陈妈去年就开始养的，就是为陈乔山预备的。它也活不了几天了，等陈乔山收到大学通知书的时候，就是它摆上餐桌的时候。 农村家庭供出个大学生是件大事，摆酒席肯定是少不了的流程，一方面是庆贺一番，一方面也是为了筹集大学的费用。 陈乔山记得看过的一个段子，讲的是他们这代80后，他们上小学的时候大学免费，上大学的时候小学免费，他们刚上学的时候国家包分配，他们毕业了工作又不好找了，总之干什么都赶不上趟。 自打1994年教育改革以来，高昂的大学学费已经不是一个普通农村家庭能负担得起的，升学宴也算是农村家庭筹款的一种方式， 这不是后世那种借机敛财，赴宴的没人会攀比红包的大小，大家都是量力而行，亲近点的可能多资助点，关系一般的就多少意思下。 当然，摆宴席也是要花钱的，陈妈是个精打细算的，恨不得一个大子掰开花，自家有的尽量不会去花钱，鸡鸭肉蛋这些都是家里自己准备，可以省下一笔不小的花费。 “你大早上的跑猪圈干嘛？” 陈乔山正愣神呢，被陈妈的喊声惊醒，“妈，我起来看厨房里没人，正四处找你呢！” 陈妈没好气地说道：“找我？找我站猪圈干嘛？也不嫌味大！” 猪圈修的离家挺远的，周围味道确实不怎么样，陈乔山讪讪地问道：“你刚才去哪了？” “还能去哪，挑水去了！” 陈乔山好奇地问道：“妈，水井里压不出水了？” “昨天晚上就没了，老天爷也不下雨，再这样下去吃水都困难！” 陈乔山有丝恍然，最近没有降雨，气温高蒸发量大，再这样下去就成旱灾了。 豫省自古就缺水，大旱也时有发生。 陈乔山不是学历史的，不过也知道些历史，尤其是看过小钢炮的《一九四二》以后，他还专门去查过豫省的相关情况。 电影不是史实，不过当年的那场灾难不是杜撰的，灾难的起因就是干旱。 陈乔山脑海里还清楚的记得，2014年的豫省又发生了一次大旱，受灾人口近一千五百万，造成的直接的经济损失几十亿元，这些钱对国家来说或许算不得什么，不过干旱直接受损失的都是农民，他们的境遇可想而知。 陈乔山上辈子在水乡长大，对干旱没有直观的印象，不过现在置身其中，他也感觉到了沉重的压力。 “妈，咱家都没水了，你去哪挑的水啊？” “去长旺家挑的，他家是深井。” 陈乔山有点无奈，挑担水回家起码两里地了，这得费多大劲，他现在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干看着。 白天天热，他有伤只能待家里，无聊打开电视看看新闻，结果发现停电了，想想也够倒霉的。 家里人倒是对停电习以为常，农村供电不足，又逢干旱，排灌站大量用电，停电就成了家常便饭。 陈乔山心里惦记着旱情，忍不住问道：“爸，咱家的地要浇水吗？” “这几天还轮不上咱家！”陈卫国也有点无奈，地里的玉米秧都蔫了，可也急不来水。 前王村也没水，附近没有干渠，都是打了机井，而且普遍都不深，水量不足，灌溉就需要一家家轮着来，就这鬼天气，只要不下雨，长久下去地里收成够呛了。 陈家人为干旱闹心，周家人也没闲着。 “姓周的，要去你自己去，别拉着儿子跟你一起丢人！”于敏的嗓门很大，气势很足，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架势。 周广财肺都快气炸了，他从来没有今天这么后悔过，怎么娶了于敏这么个泼妇。 他昨天回家忍不住教训了败家子一顿，结果还没等他动手呢，这婆娘先护上了，又是打又是骂的，他脸上倒被挠了几道血痕，弄得狼狈不堪。 家里好不容易平息了，听了王德贵的劝，周广财今早就想带着儿子去陈家走一趟，没奈何那小兔崽子死活不愿意去，这败家娘们也在一旁帮腔，一直拖延到现在，这样下去可怎么成。 周广财也忍不住了，直接放话道：“今天他就是不去也得去，还不是你们娘俩干的好事，周家的脸面都快被你们丢尽了！” 于敏一听这话，当即不愿意了，破口大骂道：“周广财，你好意思跟老娘提名声，你们全家老小当年穷得都要去要饭了！” “要不是我爸，周家能有今天？现在有了俩糟钱，就抖起来了？我告诉你，门也没有！” 于敏骂起来没完没了，周广财气得脑仁疼。 当年周家日子确实不好过，好不容易巴结上食品所工作的于家老爷子，靠在镇里杀猪起家，可真要说帮多大的忙，那也算不上，周家现在的一切都是他起早贪黑挣来的，跟于家没多大关系。 再说了，这么些年下来，他也没少帮衬于家。几个舅老倌时不时就上门打秋风，他也没说啥，可就算是这样，逢年过节还要受于家人的挤兑，仿佛他周家该着他于家的，尤其是家里这婆娘，动不动就拿出来说事。 他这时也忍不住了，脱口骂道：“你们于家能有什么好货色，就你那几个弟弟，整天就知道吃喝嫖赌，要我说连要饭的都不如！” 于敏是于家的长姐，在家里最是护短，哪听得了这个，瞬间就爆发了：“周广财，老娘今天跟你拼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 好吗，周家的战争又爆发了，打得那叫一个热闹。 “哎呀，砸电视啊，砸空酒瓶子算怎么回事吗？” “就是就是！” “哎哟，这于敏下手太黑了，周广财脸都不能看了，啧啧！” 围在周家院门外看笑话的不老少，一个个的唾沫横飞，小声讨论着里面的战况，今天可算是不虚此行，回去又有得吹了。 ～～b～～ 第五十三章 新营生 周广财到底还是没去陈家，他那张老脸烂糟的不成样了，实在是没办法出门。 他跟于敏两人又干了一架，谁赢谁输外人不知道，反正到最后，他媳妇在众人的围观中趾高气昂地带着儿子走了，回娘家去了。 于敏驯夫的段子在镇上迅速传开了，周广财彻底成了镇上人口中的笑柄，周家太忘恩负义，如此对待救命恩人实在是缺德，周围等着看笑话的不在少数。 周家丢了脸不算什么，可连累着镇上的领导也跟着吃排头。 古时为官一方，治下发生有伤风化的案子，主官是要被追责的，要么加磨勘数载，要么考绩调档，处罚不可谓不严。说白了出了事就不让你升官，不升官怎么发财？发不了财谁当官啊？挡人钱财如杀人父母，这个仇不可谓不大。 市里出了状元本就是大喜事，状元郎见义勇为又被广泛报道，这妥妥的是地方父母教化之功，教育战线上的各个领导都等着分润功劳呢，谁知道转天就闹出周家这档子事，还上了省里的报纸，难免让某些领导心里膈应。 官大一级压死人，上面大领导不开心了下面小领导自然也开心不起来，小领导不开心了那始作俑者自然要倒霉，转到最后还得着落到周家头上。 周家这次要是处理好首尾，各方交待过去了，或许事情就不了了之了，可要处理不好，让社会舆论再起波澜，当地这些父母官有的是办法替陈家出气，替市里的领导分忧。 当然，现在没以往那么严苛，周家做的事情也够不上处罚，只要陈乔山不追究，也没人能拿他怎么着，毕竟周家只是道德瑕疵，无关律法。 坏就坏在周家本就不是良善人家，谁都知道批发部挣钱，可为什么镇上就周家一家开得下去，砖窑厂很能挣钱，可为什么又落周家手里，这背后的弯弯绕可瞒不了有心人。 周广财不是蠢人，相反他还很聪明，不然也不可能从屠夫成为富甲一方的财主，不过聪明人也有局限性，他不知道舆论的导向能力有多强，他现在还在这拖着，想着过几天再去陈家赔情也不迟，可惜那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 陈乔山对周家发生的事自然一无所知，不过他能预见周家目前的窘境，人要脸树要皮，事情闹开了周家自然难堪，也算是让他稍解心头之恨。 时间转眼就到了七月一号，天气依然晴朗，一点下雨的意思都没有，家里的地也浇过一轮水了，可只能算是杯水车薪，前面刚浇完，隔天套种的玉米大豆就又蔫了，陈爸陈妈脸上都有几许愁容。 陈家的地不多，一年两季，虽说挣不着钱，可家里全指着地里那点嚼用，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难道让农民去买米买面？这万万是行不通的，而且陈卫国又丢了砖厂的活计，就是坐吃山空也不能这么个搞法。 陈乔山反倒不怎么担心，他这些日子一直琢磨着给陈家找份营生，看着大门外亮得晃眼的大日头，他心里也渐渐有了计较。 “爸，要不咱去学开车吧！” 陈卫国听到儿子的话，有点莫名其妙，“你怎么突然说到这?” “你在家不是没事干吗，要不去学学，好歹是份营生！” 陶秀英笑骂道：“你个臭小子，别想一出是一出的，你爸都快成老头了，谁能请他去开车啊！学了也白学！” 陈卫国没说话，不过明显对陈妈的话有点不以为然，他今年实打实才四十八呢，勉强还算是年富力强，被说得跟六十多岁似的，他当然是不乐意的。 陈乔山笑着反驳道：“爸哪有你说的那么老，还年轻着呢，现在学驾驶去考个证，没准回头咱家就买辆车开出去兜风呢？” 陈妈忍不住感叹道：“我跟你爸这辈子是不指望买车了，把你们兄妹几个供到大学毕业我们就谢天谢地了，还有得熬呢！” 陈卫国没吱声，不过看样子跟陈妈的想法差不多。 做父母的永远在为子女的着想，却从来顾不上考虑自己。陈乔山突然想起了上辈子的父母，心里一阵抽痛，两辈子的父母是如此的相似，一时间有丝恍神，让他想改变陈家的愿望变得更加迫切。 豫省五行很缺金木水，没矿藏没，自然资源也很匮乏，真是要啥没啥。 境内虽然有条大河淌过，不过大部分地区水资源奇缺，像陈家这样的地方很多，附近没有水利灌溉系统，基本上都只能望天吃饭，旱情稍微严重点，就束手无策了。 陈乔山印象里附近的田地浇地全靠地下水，水井都是人工开挖的，最深不过十来米就到头了，根本抽不了多少水，这旱情才刚显现就已经不能满足浇地的需求。 打深井应该是当前最明智的选择，虽然附近没有大的水源地，可深层地下水还是有的，而且他知道未来几年豫省干旱很严重，尤其是2014前后几年，连续几年的旱情，老百姓苦不堪言。 有需求就有市场，农村缺水，深井的需求就不会少，打井应该是个赚钱的营生。 陈乔山想鼓动陈卫国干打井这个行当，当然这里面还有很多的困难。 首先深井是不可能手工挖掘，打井机是不可或缺的，这是笔不小的开支。 其次得找个打井的老师傅，光有机器肯定是不行的，找水脉不能靠瞎蒙，不然钻了半天光出泥浆不出水那就真白瞎了，打出一眼出水的井的收入搞不好都不够成本的，那玩笑就开大了。 不要小看老百姓的智慧，找水脉说起来跟玄学似的，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那都是民间口口相传的知识，在农村打个井总不能请个地质学家来吧，这时候就得找个有经验的师傅。 您还别不服，人家这也是门手艺，虽然他们可能说不清白原因，可是人家就是能找出水来。 不信且看那些盗墓贼，跟专业干考古的比起来，他们肯定很业余，可人家实际经验丰富啊，分金定穴什么的能甩专业人士十条街，没看那些近代发掘的大墓里边，没被盗墓贼光顾的是少之又少。 陈乔山最为难的还是如何说服家里人，陈妈是个有主见的，可她毕竟是女人，陈卫国性格沉默，实在不适合跟人打交道，可打井是个四处找活的营生，窝在家里肯定是不行的。 他心里就一直琢磨着，该怎么跟家里人说呢？ ～～b～～ 第五十四章 说服 陈乔山有点闹心，打井这个新营生可以干，但是还有很多的问题要解决。 首先面临的就是资金难题，抗旱需要深井，要买打深井的机器，前期的投入肯定不会少，井都打在野地里，还得买台车，这又是一笔开支，陈家目前肯定是拿不出这笔钱的，还得陈乔山想办法。 还有就是人员问题，普通的劳动力好找，可是懂技术的大拿难寻，上哪去找个会看水脉的师傅呢？陈乔山也有点头疼。 最大的问题是说服家里人，他可不想陈卫国太辛苦，陈家主要负责投钱跟联系生意，活自然是雇人来干。钱他能想办法解决，生意还得陈卫国去跑，可就陈爸那性子，陈乔山很有点担心。 陈乔山考虑了一天，晚上纳凉的时候到底还是把他的打算跟家里提了出来。 “什么？买打井机？你又作什么妖呢？”陶妈听了儿子的建议很不以为然，白天想买车，晚上又想买打井机，想一出是一出。 陈卫国没开腔，倒是陈夕跟小五被勾起了好奇心，连声询问着。 陈乔山直接把他的想法一股脑说了出来，末了又强调道：“这生意肯定不会赔，买机器的钱你们不用担心，我想办法，主要是少个懂技术的人！” 陈爸陈妈还没吭声呢，小五先开口问道：“二哥，咱家真要买打井机啊？” 陈乔山也没犹豫，直接说道：“买，肯定买！” “太好了，买回来先把咱家水井打深点，以后就不用去抬水了！” 陈乔山无语了，难怪这小丫头这么积极，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陈家的水井是人工开挖的，没挖多深，水量也少，刚旱了几天水就不够用了，晚饭前小五跟陈夕兴冲冲地帮陈妈去抬水，结果回来就蔫了。 女孩子体力小，姐妹俩抬着个大木桶出去的，过了半晌，两人抬回来小半桶水。 取水的地方离家有点远，据陈夕说刚开始水桶是装满的，小五走几步就往外倒一点，回家就剩这么点了，让陈妈好一顿笑话。 小五是要面子的，打死都不承认，强撑着拉着姐姐要再去抬一桶，好来证明自己，还是陈卫国看不下去了，他心疼小闺女，接过桶去挑了一担水回来，才算是给小五解了围。 小五是陈家的开心果，话题瞬间就被她带歪了，一家人笑闹了一阵。 陈乔山灵机一动劝说道：“妈，你看咱家都缺水了，小五都知道要打井，现在缺水这么严重，要打井的人家就更多了，这活肯定少不了！” 陈家是陶秀英当家，只要说服了陈妈，事情就成了一大半，不过陈乔山还是顾忌陈卫国的感受，又开口说道：“爸，你看咱村就缺水严重，开始阶段就在咱家附近转悠，生意肯定差不了！” 陈爸陈妈都沉吟不语，不反对就是有希望了。 陈乔山又接着劝道：“妈，你看咱家现在的情况，总不能真让爸去南边打工吧，拿了人家的钱，就要给人家卖命，一天工作12个小时，爸身体能受得了吗？” 陈卫国忍不住反驳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陶秀英有点动容，家里负担重，不找份活肯定是不行的，她也不放心陈卫国的身体，再说家里剩她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可继续呆家里也不是办法，他也没个手艺啥的，想到这她也有点动心了。 “老二，你说这事能干成吗？”陈卫国憋了好久，终于开口问道。 陈妈没说话，不过也盯着陈乔山，两个妹妹也看了过来。 陈乔山变了，而且变化很大，陈家人已经习惯了这种改变。 儿子有出息了，中了状元登了报纸，还见义勇救人性命，看架势还要上电视，陶秀英虽然嘴上不饶人，心里其实也是高兴的，做父母的谁不希望子女有出息呢！ 儿子受了伤，她很是心疼，虽然时常埋怨他毛毛躁躁的，可儿子到底是长大了，变得有主见，能为家里考虑了，陶秀英也很是欣慰，说到底儿子才是她以后的依靠。 陈乔山看着家里人询问的眼神，感觉到他们眼里蕴含的那一份询问，或者说是依赖，这是他两辈子都没体验过的，这种感觉很美妙，能被身边的亲人信赖，他很高兴，同时也感觉压力很大，打井毕竟是一个陌生的行当。 陈乔山没有退缩，压力就是男人的动力，前面有很多困难，可再多的困难他也不怕，再怎么着天也塌不下来，即使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着。 “爸，如今到处都缺水，打井这门生意肯定能成！你放心吧，妈还在你背后站着呢，妈背后还有我，咱家一起使劲，怎么着也不会失败！” 陈卫国不是与生俱来的沉默性子，吃过亏受过苦才变成现在这样，男人不可能永远趴着，为了这个家，陈乔山相信他肯定能站起来。 陈乔山虽然可以凭一己之力改变陈家的家境，可他不想过快的插手。 陈卫国时常对着北边发呆，陈家人都看在眼里，曾经的妻离子散对这个男人打击很大，他没自信面对前妻，也没有勇气去燕京找大女儿，一个大老爷们活的很憋屈。 陈乔山想让陈卫国站起来，靠他自己的努力站起来，他不想陈爸窝窝囊囊一辈子，靠着子女，永远都无法让陈卫国找回自信，所以他才怂恿着陈卫国创业。 这是陈乔山的第一步计划，豫省缺水的地方很多，打深井这门生意肯定有市场，以他的能力，在陈卫国身边帮衬着，搞不好就能把这门生意做大，退一万步讲，即使陈卫国失败了，后面也有他陈乔山兜底，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陶秀英听得连连点头，女人家都是出嫁从夫，可惜丈夫是个闷葫芦性子，她也只得装着强势性子，家里大事小事都要她操心，现在好了，儿子突然变得有出息，她眼角都差点溢出泪来，陈家终于有个能依靠的男人了。 “要不咱就按老二说的，先试试看吧，你也别怕这怕那的，就算最后赔了，不还有我吗？就算咱们都不顶事了，后边不还有儿子扛着吗？” 陶秀英话说得很大气，陈乔山听得连连点头，只要有陈妈的支持，事情就成了一大半了。 “爸，还有我呢，我也支持你！”陈夕也开口了，她马上就高二了，也是知世物的年纪，明白二哥说的才是正理，这个决定很可能改变陈家，她也开口表达了支持。 小五在一边待不住了，陈爸是她最大的靠山，虽然她听不太懂，可对陈爸她自然是无条件支持，“爸，还有我呢，我也支持你！” 说完她可能是觉得不够分量，又补充道：“不光是我，还有四姐，我还代她支持你！” ～～b～～ 第五十五章 触景生情 家里的几人都被小五稚气的话逗笑了。 陶秀英没好气地说道：“一边呆着去，小孩子家家的凑什么热闹！” “妈，我不是小孩子了，马上就六年级了！”小五说着还直起了腰，可惜本就是小个，跟个豆芽菜似的。 几人笑得越发厉害，小五有点急眼了，陈妈没好气的把她按在椅子上说道：“行了，你也知道自己马上六年级了啊，这次期末考试准备考第几名啊？” 小五最怕聊这个，听到陈妈的话马上蔫了，支支吾吾地说道：“还没考呢，现在怎么知道啊！” 陈妈没理她，继续说道：“你呀，多把心思用在学习上，别成天在学校放羊，这次考试要是再跟上次似的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陈妈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她既然开口了自然能做到，小五哭丧着脸，心里也后悔不迭，早知道就不说话了，真是那什么来着？对了，叫无妄之灾，电视上小燕子就是这么说的。 陈乔山在边上看着愁眉苦脸的小五就感觉很可乐，看她现在迷糊的样子一准又走神了，忍不住开口说道：“小五啊，你这次期末考试要是进班级前十，到时候你过生日我送你件生日礼物！” 陈家人过生日没什么讲究，顶天也就陈妈给做点好吃的，礼物是从来没有的，小五一听有礼物可拿，马上兴高采烈地问道：“二哥，你送什么礼物给我啊？” 陈夕忍不住笑道：“什么礼物重要吗？关键你能进班级前十名吗？” 陈爸陈妈在边上也笑了起来，小五的成绩实在上不得台面，班里四十几个孩子，她每次都早二三十名徘徊，跟几个哥哥姐姐是真没法比。 小五也回过味来，很是不满地娇嗔道：“二哥，你就知道哄我！” 陈乔山笑了笑，小五的性格古灵精怪，很讨人喜欢。 生在农村家庭，读书是改变人生最重要的途径。虽然陈家现在有他在，小五不必为将来太过担心，可陈乔山还是想小五能多用点心思在学习上。 小五不蠢，相反她还很聪明，只是年龄还小心思不定，他不想这个妹妹将来后悔，女孩子多读书还是有好处的。 “我怎么哄你了？让你考前十也是为难你，这样吧，你要是这次期末考试比上次前进十名，我就送你件礼物！” 小五这次学聪明了，仔细考虑了一会，觉得努力一把前进十名她还是有希望的，便娇声问道：“那你先说送我什么礼物！” 陈爸陈妈笑呵呵地看着兄妹俩斗嘴，小五成绩要是真提高了他们自然喜闻乐见，也就没有出声制止，至于礼物什么的，小孩子家家的，随便糊弄下就过去了。 陈乔山却很郑重地说道：“什么礼物无所谓，只要你这次考试前进十名，礼物随便你挑！” “真的？你不会骗我的吧？”小五有点怀疑。 “我怎么可能骗你呢，你不信可以让爸妈做担保！” 小五彻底放心了，二哥的信誉还是靠谱的，一想到有礼物可拿，她马上嚷嚷道：“二哥，我要花裙子，上次你给三姐买了条，当时你还答应给我买的，这件不算，我再想想，我要辆自行车，就谢兰那样的” 陈乔山彻底服气了，小丫头片子果然是不好糊弄的，上次的事情今天还记得呢。 陈妈颇感无奈，“你还是先想你怎么才前进十个名次，再来提要求吧！” 小五马上说道：“从明天开始我就好好学习，不行，我现在就学习！”说完马上兴冲冲跑屋里去拿书包了，留下剩下的四个人面面相觑，小丫头这劲头未免太足了吧！ 在陈乔山的劝说下，对于买打井机的提议，沉吟良久，陈卫国到底还是拿定了注意，干，不干也不成了。 陶秀英爽快的同意了，可在具体步骤上又有了分歧。 “买什么车啊，买机器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 陈乔山无奈地说道：“妈，不买辆车咱用手抬机器啊？” 陶秀英翻了个白眼，语带讥讽地说道：“说你蠢吧，你还考了个全省第一，不买车就只能用手抬啊？刚开始还是省着点来，在附近找辆车先干着！” 陈乔山被打击得够呛，不过陈妈说的也没错，现在是当省则省，还有其他的问题需要考虑。 “爸，不知道哪有打井的师傅啊？” “这个倒没听人说过，咱们这打井都是人工开挖，用机器的也有，可是都是小机器不顶事，打深井的都没听说过！” 陈妈对陈卫国说道：“咱们刚开始干肯定得找个熟练的师傅，要不你明天去镇上打听下？” “成，我明天就去！”陈卫国说完突然又问道：“老二，你明天该去学校填志愿了吧？” 陈乔山有点意外，印象中以前家里几个孩子学习上的事情陈卫国很少过问，没想到他还帮他记着填志愿的日子，“是啊，明天就去！” 陈卫国欲言又止的，想说什么到底还是没开口。 陈夕心细，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主动开口解释道：“爸，二哥准备报北大的金融学专业！” “你们报哪所大学，学什么专业我也闹不清楚，在学校多问问老师的意见，我跟你妈也帮不上什么忙！” 陈乔山在边上看得明白，陈卫国神情有几分黯然，或许是触景生情，让他想起了前妻张子瑜，又或者是挂念着多年未见的大闺女，不管怎样他心中到底还是放不下的！ 晚上陈乔山睡得很踏实，第二天一早就爬了起来，初步说服了家里人，他也暂时放下了一件心事，大早上的洗漱完毕顿感神清气爽。 “老二，要不我去请你二伯送你去镇上，你再坐车去学校？” 陈妈一早就在厨房忙活，看到他起来了，还在为他去学校的事操心。 “妈，不用麻烦了，昨天下午二伯来过，说我同学打电话过来找我，说今天赶早来咱家接我，就上次送我回来那个胖子！” “这么热的天，怎么好总麻烦人家！” 陈乔山笑笑说道：“妈，没事的，我们关系好着呢！” 陈家刚吃完早饭，孙光明就到了，车离陈家还老远呢，车喇叭声就传了过来。 陈乔山拄着双拐站在院子门口，远远看着那辆桑塔纳2000鸣着喇叭开了过来，心里不禁暗骂，这孙胖子也太骚包了，就不能低调点吗！ ～～b～～ 第五十六章 返校 桑塔纳在陈家门口停了下来，孙光明从车里钻了出来，几天不见，陈乔山被孙胖子的新造型亮瞎了眼。 “大山，怎么样？我这发型酷吧！”一下车，孙光明就得意洋洋地在那显摆。 孙胖子现在一脑袋黄毛，穿着件大号的t恤，怎么看都不像个学生，活脱脱一街边的小混子。 “你怎么弄成这样了？”陈乔山有点接受不了，这不就网上流传的街边理发店整出来的洗剪吹吗，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孙胖子却还在那嘚瑟，“怎么样，要不回头你也弄个？” 这年头网络初兴，各种奇葩造型轮流登场，孙光明这打扮在年轻人中还是很有市场的。 陈乔山对他的提议敬谢不敏，他上辈子都没干过这辈子就更不会去尝试了。 他琢磨着或许可以跟孙胖子合个影，过十年再拿出来，妥妥的黑历史啊，不过想想也就算了，难为孙光明跑这么老远来接他，这样做还真有点不地道。 “你这头发在哪染的啊，整的跟个金毛似的！” 孙光明没好气地反驳道：“会不会说话啊，金毛是狗好吗，我明明是金毛狮王！” 好吧，陈乔山服气了，倚天屠龙记这两年正火着，前几天地方台还在播，一天放七集，他还兴致颇高了追了两天，黎姿演的赵敏简直让人欲罢不能，他这个老男人都有点春心萌动了。 陈家人也被孙光明的打扮震惊了，陈妈跟陈夕是见过他的，上次来还好好的，几天不见就大变活人了。 陶秀英忍不住问道：“小孙啊，你不准备上大学了？” 陈乔山忍不住直接笑喷了，他已经从严小沁那听说了，这小子考了六百二十八分，成天在班级群里嘚瑟得不行。 孙光明最近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高考成绩把周围的一圈人全惊呆了，在家里那是说啥是啥，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这么畅快过，所以才肆意妄为地整了这么个造型。 爸妈的劝说他还不信，陈妈的话却仿佛一盆凉水兜头倒下，让他浮躁了心也清醒了，看来这次是真有点出格了！ 陈乔山看着孙胖子尴尬的样子，说道：“妈，他成绩很不错，肯定还要接着念书的！” 陈妈是直爽的性子，心里有疑问从来不藏着掖着，“那怎么把头发染成这样子，这哪像个学生啊？” 孙光明彻底没脾气了，心里拿定主意，回头就把这头发染回去。 时间也不早了，陈乔山没再多耽搁，直接收拾了下就上车准备出发，结果又出了点状况，陈妈不放心他的脚伤，非要让陈夕也跟。 他也没反对，陈夕在家也是闲着，反正有车，多带个人也无所谓。 三人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好在不赶时间，今天才是第一天，后面还有两天时间，有足够的时间让大家挑选专业。 到了学校门口，远远的就能看到校门前挂满了条幅。 “热烈祝贺我校陈乔山同学名列豫省高考第一名！” “热烈祝贺我校严小沁同学名列豫省高考第二名！” 报喜的条幅在校门口都挂满了，其中最显眼的就是陈乔山跟严小沁两人的，陈乔山仔细瞅了瞅，上红榜的人很多，他还看到王琳的名字。 陈夕也在看着外面的条幅，突然指着外面说道：“二哥，你看，还有孙胖子的喜报呢！” 陈乔山没好气地说道：“孙胖子也是你喊的？没大没小的，人家叫孙光明！” 孙胖子大度地摆摆手说道：“没关系，孙胖子就孙胖子吧！”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陈乔山很是诧异，这可不是他的风格。 孙胖子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一点都没介意称呼问题，“哥们也是上红榜的人了，这次高考成绩出来，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好吧，陈乔山明白了，这家伙就是存心想显摆呢。 “你行了啊，差不多得了，赶紧把车挺好，堵校门口算怎么回事？” 孙光明忙道：“别啊，你脚不方便，我把车开学校里边去！” “你可拉倒吧，这是学校，能给你开门？” 高中的校园大门是有名的难进，除非是官家的车，其他外来车辆一律不让进校门，别说孙胖子开辆桑坦纳2000，就是开辆价值百万的s320过来，门卫照样不鸟你。 孙胖子贱兮兮地说道：“你们在车里等着，看我的！” 陈乔山拿他没办法，他腿脚不方便，也乐得清闲，安心地等着他吃瘪。 孙胖子下了车直奔门卫室，也不知道他都说了些什么，就看几个保安从门卫室探出头向这边张望了一阵，然后大门口的伸缩门就换换拉开了。 陈乔山不禁对他刮目相看，这小子嘴皮子够厉害的，连一高的保安都能给忽悠住了。 等孙胖子颠颠地上了车，陈乔山忍不住问道：“你跟保安说什么了，怎么就给你把门开了？” 孙光明嘿嘿一笑，故作高深地说道：“你猜！” 陈乔山最烦这个，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我猜你妹啊！有话说有屁放！” “其实是打着你的招牌，你救人受伤的事都传遍了，我跑过去一说是接你的，保安马上就把门开了！” “真的假的，我有那么大面子吗？” 孙光明翻了个白眼说道：“你说呢？你都成风云人物了，这几天报纸上全是你的消息！” 陈夕好奇地问道：“真的吗？就考个第一名就天天上报纸啊？” 孙光明回过头看了眼坐在后排的陈夕，诧异地问道：“你们还不知道啊？” “开车看道，周瑞的事你都忘了？”陈乔山提醒了一句，今天不少家长陪着学生一起过来填志愿，校园里人来人往的。 孙胖子缩了缩脖子，车速也降了下来，显然周瑞的事对他触动不小。 陈乔山又问道：“你刚说什么呢？” “报纸上最近在热炒你见义勇为的事，其实不光报道你的遭遇，还有其他很多人，有个人为了救人腿受了伤，他家掏不起医药费，被救的人也不管，最后都残疾了！” 陈夕忍不住说道：“怎么可以这样！”她年龄还小，还没有接触社会，一时间很难接受这样的事情。 陈乔山沉默了，流血又流泪的英雄太多了，跟他们比他根本算不得什么，提前把事情捅出来也好，至少能唤起公众对平民英雄的关注，也算是他对这个社会的一点贡献吧！ ～～b～～ 第五十七章 心有灵犀 “孙胖子，我说你把车往哪开呢？”陈乔山刚才光顾着耍嘴皮了，才发路线现有些不对劲。 “咱好不容易把车开进来，怎么也得绕学校转一圈吧！” 孙光明本就是骚包的性格，陈乔山也拿他没办法，好在校园不大，绕一圈也用不了多久，横竖随他去了。 八角楼，实验楼，食堂，宿舍，桑塔纳绕着校园转了一大圈，惹得过路的学生跟家长指指点点的，两人浑没在意，陈夕脸皮薄，缩在后座上很有点不好意思。 车子最后停在靠近教学楼的路边，高三教学楼前很热闹，摆着一长溜的桌子，一帮子人在那发传单，人来人往的，不好把车开过去，只能远远停外边。 三人走过去，看见他们过来，发传单的纷纷围过来人手塞一份，都是些民办高校的招生简章。陈乔山上辈子就见过，也见怪不怪了，这些人都是学校雇来的，招到学生能拿提成，所以很上心，一边塞传单还一边解说。 陈乔山拄着拐，他们也没放过，一份份制作精美的招生简章直接往他兜里塞，陈夕看不过眼了，挨个接过去。 孙光明嚷嚷道：“哎，你们也看着点啊，别是个人就塞，这可是今年全省高考的第一名，你们也太糊弄事了吧！” 陈乔山一听孙胖子的话就意识到要遭，他嗓门够大，附近不少人听到了，周围先是一静，然后就跟滚油里滴进了水似的，瞬间就沸腾了。 教学楼前人来人往，不光有发传单的，还有不少学生跟家长。 “你就是陈乔山吧？我在报上见过你！” “你就是那个救人状元吧，还真拄着拐呢，你的伤好点了吗？小伙子真不错！” 人群围了一圈，周围响起一片声的询问，一高的学生还好点，那些跟过来的家长就热闹多了，各种问题接踵而至。 陈乔山有点后悔，这孙胖子说话办事就没一件靠谱的。 孙光明也意识到坏菜了，周围的人越围越多，已经就寸步难行了，他只能先护住陈乔山，他身上本就有伤，可别挤出个好歹来。 国人都喜欢看热闹，开始围过来的其实也没多少人，不过眼见这边有热闹可看，不知道状况的人也自觉不自觉地围了过来，人越来越多。 现在的情形很尴尬，里面的三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挤进来。 没人愿意被人围观，陈乔山感觉他现在就跟动物园里的大猩猩似的，这么多人挤一块，都有点站不稳了，他可不想再把伤口给崩开。 他连忙大声说道：“各位叔叔阿姨！大家听我说一句！” 一连喊了好几遍，开始人群还嘈杂一片，当他喊到第三遍的时候才渐渐安静下来了。 他连忙说道：“不好意思啊，我这脚有伤，站不了多久，麻烦大家让让，我这都有点站不住了！” 好在围着的都能看到他的状况，附近几个家长也帮着招呼着，总算是让开一条道，三人没敢耽搁，赶紧进了教学楼，就这后面还有一帮人跟过来看热闹。 “可算是出来了！”孙光明刚才要护着陈乔山，挤出一身的汗。 “你还好意思说！”被孙胖子坑的次数多了，陈乔山也习惯了。 好不容易摆脱了包围，结果进了教室又被班里的同学围观了。 他们来的算晚的了，该来的差多不了都已经道了，大家三五成群地围在那聊天，外面的走廊上还站着很多的学生家长。 “大山，你可以啊，还真让你给说着了，你还真上北大啊？” “乔山，考这么好，你得请客啊！” 班里的同学很热情，纷纷围过来凑热闹，陈乔山心里松了口气，看来高考前的布置还是有效果的，起码班里的同学没人质疑他的成绩。 好不容易应付完同学，他才注意到严小沁已经到了，正跟几个女生挤一块聊天，时不时地还往他这边瞅一眼。 陈乔山心里一喜，对着她招了招手。两人很久没见了，虽然也通过几次电话，不过见面的感觉到底是不同的。 严小沁没有直接过来，先往窗外望了望，陈乔山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发现苏琼就站在走廊上，赫然正盯着他。 她妈怎么也跟过来了，陈乔山被盯的有点不自在，他也没敢多瞧，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就赶紧把视线收了回来。 没过多久，严小沁拉着王琳回到前边的座位上。 陈乔山问道：“你妈怎么也来了？” 孙光明插嘴说道：“你问得多稀奇啊，她妈跟过来有什么好奇怪的，我爸妈也想跟过来，只不过我没让他们来！” 陈乔山被堵得哑口无言，问严小沁道：“你想好报什么专业了吗？” 严小沁立马苦了脸，“我还没拿定主意呢！” “那你想报哪所大学？” 孙光明又插话道：“你这不是废话吗，高考前你们不都说了要一起考北大了！” 陈乔山让他噎得说不出话，也不知道怎么了，他这会有点心不在焉的，琢磨了一阵，他才回过味来，八成是因为女朋友她妈在外面盯着他呢。 他上辈子的受丈母娘的阴影太重，到今天都没恢复过来。 严小沁看他魂不守舍的连连看外边，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陈乔山终于回过神，问道：“你都选了哪几个专业啊？我给你参谋一下。” “我本来想学医，我妈死活不同意，我在网上查了下，北大的信息科学技术学院挺好的，还有化工学院，物理学院听说也挺不错！” 陈乔山很是诧异，他看了眼严小沁，又看了看站在教室外的陈夕，这两人还真是心有灵犀，竟然同样选了四大“疯人院”里面的三个。 难道两人有心灵感应不成，身边两个不熟悉的人竟然能给出一模一样的答案，还真是让人费解。 他又鬼使神差地问道：“你为什么不选数学学院呢？” “我数学要是跟你一样考满分我就报数学学院了，还真是奇怪，你以前的数学也没考过满分啊！” 陈乔山有点无语，他这还真是作茧自缚，别人没怀疑，严小沁倒怀疑上了。 ～～b～～ 第五十八章 咨询 陈乔山即使数学考了满分，他也不会去报北大的数学学院，自家人知自家事，他根本就不是那块料，真要去了肯定被虐得不要不要的。 严小沁好奇地问道：“你准备报什么专业啊？” 周围的同学闻讯都围了过来，陈乔山毕竟是省状元，大家都很好奇他会做怎样的选择。 附近都是他的同学，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他直接说道：“我准备报北大的金融学专业。” 同学们议论纷纷，金融他们都知道，但是金融学却是一个陌生的词汇。 高三的学习是枯燥乏味的，老师只负责督促学生复习备考，根本没时间让学生做职业生涯规划。 高考结束了，大多数人都是两眼一抹黑。 成绩出来了，报考什么学校多少还有几分把握，至于选择专业大都很盲目，大部分人都是跟风，什么热门报什么，什么岗位薪酬高报什么，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高考在不断改革，今年是成绩出来以后填志愿，很多老师都不习惯，更何况是学生了。 城里的学生还好点，父母多少还可以帮着打听下，农村的孩子就悲剧了，想上网还得跑老远，大多数人只能临时抱佛脚，到填志愿那天才跑去问老师，这能有什么效果？ 陈乔山上辈子经历过一遭，而且经过网络的洗礼，还有多出的十几年的生活阅历，知道未来社会的发展走向，他绝对能提供最正确的咨询。 班里大部分人都是下面乡镇的，都是几年的同窗，他自觉有义务帮忙，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对大家提出的各种问题尽量解释清楚。 孙光明问道：“大山，金融学将来毕业了能干什么工作？难道去炒股？” 周围的同学纷纷笑了起来，他们对于各专业只能望文生义，不了解一点也不奇怪，不过上大学为了去炒股票，明显是不靠谱的，孙胖子就是个逗逼，插科打诨就他最在行，大家也都习惯了。 陈乔山没有笑，很认真地解释道：“金融学的就业范围挺大的，像政府的金融部门、各大银行、证券投资公司、外资机构等等，就业前景很不错，薪资待遇也不差！” 对于小县城的学生来说，陈乔山口中的这些职业都很高大上。大家闻言都很惊讶，原来小小的金融学有这么多就业岗位可以选择。 有人忍不住问道：“大山，金融学专业的毕业生真的这么牛吗？” 金融学专业的毕业生的确很吃香，后世大部分高薪职位都集中在北上广，不过对学校的出身要求非常高，名校毕业跟普通院校毕业差距明显，而且学历起点也很重要，很多岗位都是研究生起步，非名校毕业的本科生很难混到一份满意的offer。 大部分人对填报专业很盲目，从众心理很强，高薪资很有吸引力，陈乔山不想误导班里的同学，就详详细细地解释了一遍。 很多人直接放弃了原本的打算，毕竟名校不是谁都能考的。 严小沁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啊？” “私下里研究啊，可以利用互联网，大家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上网查，当然也可以来问我，这段时间我脚受了伤，没事就去网吧呆着，不敢说所有专业都了解吧，起码大部分还是知道的！” 陈乔山早就准备好了，先胡说八道一通，反正也没人真的去查。 “你经常去上网吗？我怎么从来没看你上qq啊？” 女人心海底针，她们会随时随地找个坑把你埋了，你还得心甘情愿地走进坑里躺下。 陈乔山这就属于自作自受了，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掩盖，他只能厚着脸皮解释道：“我不是听说你在为选专业发愁吗，就经常跑网吧去查资料，哪有心思上qq啊！” 严小沁俏脸一红，心里算是接受了他的解释，“那你看我报什么专业比较好啊？” 陈乔山彻底歇菜了，他也不知道帮她选个什么专业，只能先敷衍道：“这个主要得看你的兴趣！” 其实这是他真实的想法，选什么专业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过得开心就好，陈乔山有信心照顾好身边的人，当然严小沁要是有自己的选择他也不会反对。 严小沁忍住不剜了他一眼，娇嗔道：“你就这样糊弄我啊？” 陈乔山也没辙了，他心里快速地思考着，到底给她选个什么专业呢？ 他拿起今年的招生目录翻了翻，找到北大的招生专业，突然他心头一动，“你可以考虑报考元培实验班！” 严小沁很是诧异，“这个专业是干什么的？” 周围一帮同学也挺好奇，今年整个一高就面前两人能上北大，去不了北大了解一下还是可以的。 陈乔山解释道：“元培实验班是北大在2001年新建的，元培的学生可以在全校范围内自由选择感兴趣的课程，大二开始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选择专业，如果不满意还可以申请继续换专业。” 后世元培实验班一直存在，后来发展成元培学院，当然也引起许多争议，毕竟是新鲜事物，有争议自然再正常不过。 在大学，主要是靠学生的主观能动性，不可能再跟高中似的每天都有人督促你学习，元培一直保持开放的态度，允许学生自由选课，出现一些问题也在所难免。 严小沁很诧异，一方面是惊讶于北大竟然还有这样自由的专业，一方面是陈乔山竟然真的了解得这么透彻。 她对陈乔山的推荐很满意，“好吧，算你过关了，我就报元培实验班！” 陈乔山忍不住说道：“你不跟你妈妈商量下吗？” “不用，我感觉挺合适的，再说她也没什么主意！” 一看严小沁也选定了专业，周围的同学也明白过来，陈乔山各种信息张口就来，看来是真的仔细研究过，纷纷开口询问，马上就把陈乔山围了起来。 “大山，你看我590分能上哪所大学啊？” “大山，人力资源管理是干什么的？毕业后好找工作吗？” “大山，机械设计专业怎么样？” 班主任汪成东很奇怪，他进教室的时候竟然没人理他，班里的学生都围着陈乔山，他不禁一阵心悸，这陈乔山不会又捅娄子了吧？ ～～b～～ 第五十九章 苏琼的心思 班主任的到来终究还是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围在陈乔山周围的学生纷纷回到自己座位上。 汪成东看着安然坐着的陈乔山，心里松了口气，只要没出事就好。 他盯着陈乔山看了好一会，这个原本普通的学生出人意料的成为全省关注的焦点，连带着他周围几人的成绩都有大幅度的提升，这是他当班主任以来从来没有遇到过的。 他有种直觉，这一切的关键都应该着落在陈乔山身上。 汪成东有时候也在反思，是不是以前对他的关注太少，可思来想去也没发现他有做错什么。 班主任应该对班里的学生一视同仁，可人的精力毕竟有限，再怎么平等对待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成绩好的学生自然更受老师喜欢，调皮捣蛋的肯定也会被重点关注，陈乔山以前很普通，这样的学生很多，要是每个像他这样的人都去重点关注肯定是不现实的。 汪成东思来想去很久，他甚至把陈乔山两年来各科的成绩都找了出来，仔仔细细地分析，到底还是没弄清楚问题出在哪。 想不通就只能先放下，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 汪成东站上讲台，清了清嗓子说道：“几天不见，大家的变化都很大啊！” 教室里响起一阵欢快的笑声，高考结束了，再也没有过去那种紧张的气氛，同学们都很放松。 孙胖子从来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大声嚷嚷道：“汪老师，我们变好了还是变坏了啊？” 汪成东不禁啼笑皆非，这个孙光明从来就是个不省心的，比起陈乔山，他受到的关注可多多了。这才几天没见，他竟然染起了黄毛，要是在高考以前，都用不着他出马，政教处就肯定得叫他通知家长了。 他没好气地说道：“其他人肯定是变好了，至于你，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说实话，我还是挺高兴的，毕竟你这次的成绩提升很大，可喜可贺，可跟你的满头金发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 班里的人哄堂大笑，围在走廊里的家长也呵呵直乐，纷纷打听教室里那个金毛胖子是谁，得亏孙光明没让他爸妈过来，不然回家一顿好打肯定是躲不掉的。 汪成东没再继续开玩笑，直接开始完成今天的任务，他首先介绍了全省高考的成绩区间跟人数排名。 今年是先出高考成绩再填志愿，这份榜单还是很有参考价值的。 然后他接着讲解今年高考志愿的填报方法和注意事项，不时还有学生提问，耽搁了好一阵，才算告一段落。 大家都在认真听着，陈乔山却有点心不在焉的，他上辈子的记忆实在太深刻了，想忘都忘不了，老汪讲的这些都是老调重弹，跟和尚念经似的，他实在没什么听下去的**。 “现在开始发招生志愿表，招生代码不要弄混了，姓名考号一定要检查清楚！” 陈乔山终于精神了，可转眼又让老汪的一句话打回了原形，“第一份志愿表是让你们先适应下，填完了同桌相互检查，确认无误再来我这重新领一份！” 陈乔山也没多纠结，想想也就释然了，高考毕竟是一件严肃的事情，事关万千学子的前途和命运，再怎么严格也不为过。 众人好一通忙活，眼看都快十二点了，志愿表上午肯定是交不上去了，只能先去吃饭，填饱肚子再说。 陈乔山这时候才想起来陈夕还在外面等着着呢，感觉有点惭愧，怎么把她给忘了。 他连忙拄着双拐去找人，刚出门正好就遇到苏琼，两人走了个对脸。 陈乔山也不能当做没不见，两人毕竟是见过的，要是真当不认识扭头走了，将来的苦头肯定少不了，他只得讪讪地招呼道：“阿姨！” 苏琼早就把他认出来了，她一上午一直都在关注着他，看着他跟女儿说说笑笑，被班里的同学们围观，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一种什么心情。 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她是震惊的，女儿竟然偷偷交了男朋友，这让她一时难以接受。 看穿着打扮就就知道他家境肯定不怎么样，顾忌到女儿的面子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先带严小沁回家，不过她当时也没给陈乔山好脸色看。 严小沁是两口子的骄傲，她可不想女儿受到什么伤害，现在的社会太复杂了，报纸上有很多这样那样的报道，怎么能让她安心呢？ 苏琼回到家只能先跟丈夫严文刚商量，她又旁敲侧击地跟女儿打听了下，发现他竟然是女儿的同班同学，找出女儿以前的成绩单一看，陈乔山的成绩也就一般，跟女儿比可差远了。 夫妻俩拿定了注意，他不管是家境还是能力，哪哪都配不上自己女儿，两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同意两人交往的，可当他们苦口婆心地做严小沁思想工作的时候，打小就乖巧听话的女儿竟然反常的沉默反抗，这让夫妻两人难以接受。 女儿毕竟是夫妻俩的心头肉，又处在这么个特殊时期，他们也就没有强加干涉，想着等两人上了大学自然就分开了，可谁也没想到大戏才刚开锣。 高考成绩出来，严家人大喜过望，严小沁竟然考了684分，名列全省第二，不过接下来的消息让苏琼严文刚都傻了眼，全省第一竟然是女儿的男友陈乔山，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这才只是开始，没几天报纸上又因为他闹得沸沸扬扬。 陈乔山竟然见义勇为受了伤，紧接着大河报头版头条又爆出状元受伤后无人问津的新闻，着实让他在豫省出尽了风头。 苏琼再次面对陈乔山的时候，心情很是复杂，眼前这个人实在让人难以琢磨，正当她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被打断了。 严小沁早就注意到外边的情形，生怕妈妈在陈乔山面前说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话，连忙跑出来喊道：“妈！” 苏琼看到她着急的样子，心里突然一酸，女儿到底还是向着他的，看她的样子分明是生怕陈乔山受了什么委屈。 她有一丝恍神，女儿长大了，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b～～ 第六十章 被嫌弃了 陈乔山有点尴尬，他跟严小沁的关系虽说不是什么秘密，可也没到见家长的时候，不过既然遇到了自然不能退缩。 “阿姨，你是来接小沁的吧？你看这也到饭点了，要不您赏脸一起吃顿饭，上次在校门口太匆忙，我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呢，我叫陈乔山，属耗子的，今年十九” 附近的人都呆了，偷偷躲在墙角准备看热闹的孙胖子直接傻了眼，心里对陈乔山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这货脸皮也太厚了，他这次是彻底领教了。 苏琼脑子有点懵，这自我介绍算怎么回事？请她吃饭时几个意思？ 正常情况下被父母发现早恋，不是应该躲着走吗？可他怎么还能坦然的自我介绍，“小沁”，还叫得这么亲热，是怕别人不知道他在跟女儿谈恋爱吗？ 严小沁也有点傻眼，陈乔山的脸皮厚她是知道的，可当着妈妈的面就让她有点难为情了，一张俏脸羞的通红一片，嗔怪地瞪了陈乔山一眼。 苏琼一直在脑子里琢磨陈乔山，也是拜报纸所赐，最近这段时间新闻天天热炒他救人的新闻，为了他跟女儿的关系，她都有点魔怔了。 场面一时间有点尴尬，严小沁看着妈妈把陈乔山晾在那，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妈！” 苏琼这才反应过来，心道这是怎么了，让个半大小子给唬住了，想了想说道：“陈乔山对吧，我知道你，真是不凑巧，今天中午家里有客人，等以后有机会吧！” 虽然知道苏琼就是随便找个理由打发他，陈乔山也没在意，她毕竟是严小沁亲妈，关系弄僵了难受的是严小沁。 他上辈子双商都不高，一开始被丈母娘各种嫌弃，很是不忿了一段时间，结果让女朋友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 看着女朋友遭罪他也难受，后来终于想通了，男人吗，为自己女人吃点苦遭点罪有什么大不了的。 上辈子他被丈母娘各种挑剔刁难，欲仙欲死五六年，就是块顽石也给磨圆了，再是情商低他也开悟了。 追女生得胆大心细脸皮厚，对付丈母娘尤其如此，谁叫你惦记人家闺女呢。 陈乔山现在算是经验丰富了，面对丈母娘你得知情识趣，千万不能上杆子顶着来。要是他这会来一句：“阿姨，您家有客人啊？那正好，我跟着去认个门！”苏琼估计得气吐血，他也就永远都别想登严小沁家门。 “没事，阿姨，下次有机会您一定得赏脸！”陈乔山说得很是顺溜，一点勉强的意思都没有，一副笑呵呵的模样，仿佛两人多亲近似的。 苏琼没多说什么，直接带着女儿走了，严小沁走前向陈乔山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陈乔山笑了笑，对着她挥了挥手。 两人的小动作苏琼尽收眼底，不过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苏琼心里很好奇，她刚才是一点面子没给陈乔山留，没想到他倒是坦然受之，一点不高兴的意思都没有，要是面对的是个三四十岁的人她能理解，可陈乔山才刚满十九，跟女儿一般大，这让她有点难以接受。 陈乔山目送两人走远，正准备找陈夕呢，她却径自到了面前。 “二哥，刚才那人是谁？” “她是你二哥的女朋友她妈！”孙光明不知道从哪个旮旯跳了出来，这句话方言很是拗口，难为他说得一丝不差，一点磕巴都不带的。 陈乔山有点哭笑不得，不过也拿这个逗逼没办法。 陈夕难得看到二哥吃瘪，也在边上抿嘴偷笑，“你们志愿填好了吗？” “没呢，咱们先去吃饭，下午再弄！” 孙光明喜欢热闹，进教室喊了一嗓子，除了跟父母一起过来的，剩下的呼呼啦啦都涌了出来，人还不少。 陈乔山挺高兴的，难得这么多人一起吃饭，以后这样的机会很少了。 现阶段的同学情谊还是很单纯的，等再过几年，经过社会这个大熔炉的改造，同学聚会大部分都变了性质，炫富的、搞基的、约炮的各种烂糟的事是层出不穷。 众人也没跑多远，就在校门口找了家干净的小饭馆，把几桌子一拼，就围坐下来。 都是同学，就多了陈夕一个，王琳直接把她拉到女生堆里，几句话的功夫就熟稔了。 午饭很简单，不过气氛很热烈，高三（2）班是重点班，班里的大部分同学都过了重点线，席间个个眉飞色舞的，憧憬着未来的大学生活。 “我进大学第一件事就是泡妞！”李平的豪言引得男生齐声喝彩，女生骂声一片。 “我进大学先不泡妞！”翟顺的话让大家很是好奇，纷纷追问下文。 “我等着妞来泡我！” 陈乔山看着一个个神采飞扬的年轻人，心里很是感慨，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是跟这群人在一起，从当初的陌生到今天的熟悉，恍如隔世。 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唐大山这个名字了，他现在叫陈乔山，他有了新的同学、朋友、亲人，他已经跟过去告别，他即将开始一段新的人生，想到这陈乔山突然变得很激动。 孙光明嚷嚷着要啤酒，没人理会他，下午还要填志愿，现在可不是庆功的时候，好在孙胖子也知道轻重，没再坚持。 下午的事情很简单，填上志愿表交上去就完事了。 陈乔山就填了一个学校一个专业，没人质疑他的做法，交志愿表的时候，老汪特意把他留了一下。 “你明天上午再来学校一趟吧！” 陈乔山很奇怪，志愿表都交了，还来学校干嘛？ 汪成东解释道：“学校明天拍个宣传片，你过来配合下，到时候还有电视台跟报社的记者！” 陈乔山明白了，他是一高的学生，这也是他的分内事。 “好的，汪老师，明天上午几点？” “9点吧，对了，你今天回家吗，要是时间太赶的话就别回去了！” 陈乔山有点无奈，来回一趟小二百里了，他也不想折腾，而且他还有伤，实在是不方便。 汪成东看他脸有难色，便笑着说道：“是没地方住吗？你可以来我家住一晚！” 在边上等了好一会的孙光明插嘴道：“汪老师，他晚上住我家，明天早上我一准把他送过来！” 汪成东笑着点了点头，他又盯着陈乔山看了两眼说道：“额，那个，把自己好好打理下，毕竟你代表我们一高的脸面吗！” 孙胖子先是一愣，然后大笑了起来，上气不接下气，好一会才消停下来。 陈乔山脸都绿了，他上下打量了自己几眼，我这是被嫌弃了？ ～～b～～ 第六十一章 善恶终有报 陈乔山从没怎么在意穿着，一是没那个必要，二是没那个条件。 他上辈子是个胖子，打小就胖。 父母工作忙，从小就都把他丢给爷爷奶奶照顾。 爷爷奶奶那一代人都是从苦日子里熬过来的，都认为胖有福气，家里条件好了，养孙子跟喂猪似的，玩命的催肥，小孩子哪知道好赖啊，反正有吃的就觉得幸福，然后他悲剧的前半生就开始了。 “大山呐，又胖了，可真是个有福气的！” “山子，你爷爷奶奶又给你做什么好吃的了？怎么看着又囊了！” 因为胖，他小时候没少被大爷大妈们夸，久而久之他的世界观就严重扭曲了，在他童年的认知里，胖等同于聪明伶俐，等同于乖巧可爱，每当被人喊小胖子的时候他总是得意洋洋的。 人总是要长大的，当他慢慢懂事的时候，他发现有些不对劲，从前的小伙伴再喊他胖子的时候，他总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以前漂亮可爱的小女生也不怎么搭理他了，这让他很受伤。 习惯养成很简单，改掉却千难万难。 他上辈子打小爱吃、好吃、贪吃，活脱脱一个吃货。 古时候管吃货叫老饕，比如苏轼，大才子大文豪也是大吃货，他就很爱吃，为此还专门写了篇《老饕赋》，还有著名的东坡肉跟东坡肘子，每每思之都让人口水直流。 现在管吃货叫美食家，比如蔡澜，菜篮，名字取得够形象的，他也是大才子，与金庸、黄沾、倪匡并称为“香港四大才子”，把中华美食发扬光大，他出任总顾问的《舌尖上的中国》，火得一塌糊涂，堪称现代版的《老饕赋》。 陈乔山上辈子跟大才子扯不上关系，他甚至连个吃货都算不上，会吃的胖子只是胖子，会吃但不胖的才叫吃货，所以他就只能安心做一个胖子。 他上辈子很悲催，因为胖，在学校里很受人欢迎，男生不用担心被他抢女朋友，女生觉得他长得有安全感，不用担心男朋友吃醋，活脱脱一个悲剧。 胖子都很有爱，胖子身边从来不缺朋友，可胖子缺人爱啊，从小学到高中，他连个女朋友都没混上，至于穿着打扮，都胖子了谁还在意那个，基本上是老妈买什么穿什么，有什么用什么。 直到读大学遇到心仪的对象，他才发了疯似的捯饬，可再怎么收拾也就那样了，好在老天饿不死瞎家雀，倒还真让他给追上了。 有了女朋友，自然就不用老妈操心了，他也开始注意自己的形象，自己不要脸可也不能给女朋友丢人不是？ 女朋友心灵手巧，很会搭配，倒也把他捯饬得似模似样。 陈乔山有些伤感，上辈子的女朋友真是瞎了眼，怎么就看上他了，就不能找个好点的男人吗，何必跟着他吃苦受罪那么多年，到头来什么结果也不知道。 “大山，你琢磨啥呢？”孙光明的大嗓门在耳边响起，把他眼角的一滴汗生生吓了回去。 陈乔山瞪了孙胖子一眼，他一定是老天爷派来惩罚他的，不过看看他的体格，又释然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孙光明屡次坑他，他却总能原谅他，因为陈乔山每次看着他总是下意识地想起上辈子的自己。 “大山，咱们现在干什么去？” 陈乔山真是悲愤莫名，这死胖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他咬着牙说道：“捯饬去，老汪不是让收拾下吗？” 孙胖子这次忍住了，没笑出声，不过他那张憋得有点扭曲的脸怎么看怎么来气。 “别憋着了，小心憋出内伤，想笑就笑吧！” “大山，你也不能怪我啊！”孙光明也很委屈。 两人交完志愿表，回到教室，发现陈夕也被拉到教室里，正跟王琳严小沁挤一块聊天。 严小沁首先看到他，问道：“志愿表交了？” “交了，你呢，还没弄完？” “填完了，我马上去交，你等我下！” “不用着急，我再帮你检查下！” 严小沁笑呵呵地，拿起桌上的志愿表递给他。 陈夕插嘴问道：“二哥，咱们什么时候回家？” “今天不回去了，明天上午学校有事，咱们再呆一天！” 陈夕有点不愿意，外面毕竟不如家里，而且女孩子也很不方便。 陈乔山只得把明天的事情讲了一遍。 陈夕问道：“那我们晚上住哪里？” 孙光明说道：“你跟乔山都去我家吧，我家宽敞！” 严小沁说道：“要不让陈夕住我家吧，你们男生出去玩，我们女生一起！” 陈乔山想想也是，不过还是得看妹妹自己的意思，便问道：“你看呢？” 陈夕有点犹豫，一个女孩子也不太方便，可她跟严小沁又不是很熟，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严小沁盯着陈乔山说道：“去我家吧，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她！” 陈乔山说道：“那成，你可得把人给照顾好了，她可是我亲妹妹！”他的话招来两人一致的白眼。 苏琼下午要上班，严小沁下午可以自由活动，众人就约好一会一起出去转转。趁着严小沁去交志愿，孙光明问道：“大山，你一会去哪捯饬？” 陈乔山挠了挠头皮，既然老汪都交待了，看来是得拾掇下，“先去理个发，然后去买件衣服。”印象里他已经很久没理发了，身上这件短袖也不太上镜，好歹也是学校的门面担当，买件衣服撑撑场面还是应该的。 “刚好，一会我顺便把头发染回去！” “这样不挺好的吗，怎么又折腾？” 孙光明没好气地说道：“你可得了吧，你们全都糊弄我，就你妈说话靠谱！” 陈乔山无语了，他倒是也想说，可他也得听啊。没想到陈妈这么有亲和力，这拢共才见两次，孙胖子竟然这么信任她。 “大山，一会咱照几张照片吧，我好不容易染次发，怎么也得留个纪念不是？” 陈乔山顿觉天雷滚滚，早上他刚放下拉他合影的念头，没想到他这会倒主动提起来。 他觉得待人还是得真诚点，便劝道：“别拍了，这会上哪去找相机啊？” “我带着呢，就在车里放着，胶卷管够！” 陈乔山又假模假式地劝道：“要不还是算了吧，以后有机会再拍！” “就今天拍！”孙光明说得颇为豪气。 陈乔山心里乐开了花，善恶终有报，被孙胖子坑了这么多回，这次他自己作死可怪不得别人！ ～～b～～ 第六十二章 别样心思 孙光明兴致很高，陈乔山也只能随他去了。 等严小沁跟王琳两人交完志愿表回来，听说要在校园里拍照，个个兴高采烈的，连陈夕都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看着他们神采飞扬的面孔，陈乔山却始终提不起精神，不禁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心态有问题。 琢磨许久，他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个很大的错误，陈乔山现在才刚满十九，可他还带着上辈子三十岁的心态，虽然已经接受了现在的身份，可心底其实还活在上辈子的阴影里。 他上辈子也有恣意妄为的青春，也曾追狗撵鸡指天骂地，小学中学大学一路走来，见天可着劲地胡嗨，一直到走进社会，被现实撞得头破血流，才慢慢磨圆棱角，逐渐安分下来。 陈乔山呼出一口浊气，把心中郁闷尽数放空，人生要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既然重来一回，何不活得自在点，也不枉了老天爷的一片苦心。 拍照的时候很热闹，三个女生带着两个男生，转遍了校园的各个角落。 严小沁清纯明媚，王琳自信英气，陈夕清丽中还带着丝稚气，三人站在一起分外惹眼，她们摆的姿势很单一，或站或蹲变换的只是背景，远没有后的多姿多彩。 陈乔山忍不住客串起摄影师，把三女指挥得团团转，好在大家都很业余，也没在意他的指手画脚。 摄影他也是个二把刀，以前也只是拿着手机随便比划两下，可他以前在网上见的多啊，随便在脑子里找找，妥妥的碾压绝大多数搞摄影的。 拍照和摄影是有区别的，前者只能拍出照片，后者可以拍出来意境 ，他不停的让三个女生变换着姿势，最干净的笑容，最美好的时光，最终都幻化成一张张光与影的完美结合。 他拍得高兴，孙胖子有意见了。 “大山，你也给我拍两张啊！” 陈乔山无奈了，他方才是故意没搭理他，就他现在的洗剪吹造型，要是真拍下来，十年后拿出来孙胖子估计得气吐血。 “要不咱还是算了吧！” “别啊，必须得拍！” 陈乔山心里苦笑，自己这可是为他好啊，怎么就听不进去呢？拗不过他，陈乔山只得给他拍了几张，他的那头金发实在是太醒目了，三个女生都没好意思跟他合影。 孙光明不乐意了，“怎么着，我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啊？” 陈乔山没办法了，一个是他妹妹，一个是他女朋友，就剩王琳一个，总不能让她上去吧，没奈何只能牺牲自己了。 他突然脑子一抽，说道：“胖子，咱俩拍张搞怪的照片吧！” 孙胖子对他这个提议很是赞同。 陈乔山支使他摆出个兰花指的造型，别说跟小岳岳还真有几分神似，他站旁边露出个嫌弃的眼神，两人的逗逼造型把三女逗得笑成一团，随着严小沁按下快门，一张在多年后引爆整个华夏互联网的照片就这样诞生了。 人真是个奇怪的动物，开始三个女生都很矜持，等他俩这造型一摆，她们也玩high了，两两一组轮流来了一遍，两卷胶卷很快就耗得差不多了，最后大家又来了个大合影，才意犹未尽的离开了学校。 王琳今天要回家，得先送她去车站，四个人的目标都是燕京，两个月后又会重聚，没有什么离情别绪。 等王琳所乘的班车离开，严小沁问道：“咱们现在去哪？” 陈乔山忍不住自嘲地说道：“明天上午不是要拍宣传片吗，老汪嫌弃我穿的土气，我先去买身衣服，免得给一高丢人！” 他对穿着不挑，也没觉得现在有什么不好，要说土，跟那些自以为时尚的洗剪吹比起来他可正常多了。 孙胖子也没二话，市里就他道最熟，直接开车走人。等到了目的地，陈乔山车都没下，他也不敢下啊，这地方是时代商场，虽然没来过可也听说过，是邓州消费最高的地方。 孙光明是富二代，他可不是，来的时候陶秀英拢共给了他二百块，就这也不是让他随意花的，穷家富路，这些钱是以防万一的。 孙光明好奇地问道：“怎么不下车？” 陈乔山：“换个地，这地方我可消费不起，去那种摆摊的服装市场就行!“ “别啊！就这吧，我掏钱，这次高考可全亏了你了！”孙光明颇为豪气。 陈乔山正色说道：“胖子，咱一码归一码，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这钱要是你挣的我没二话，关键咱现在都在啃老啊，等你以后挣了钱，我肯定不让你好过！” 孙光明有点愣神，露出深思的神色，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这个，啃老，这个词让他有点难受。 严小沁目不转睛地盯着陈乔山，心里满满都是高兴，唯独陈夕不以为意，兄妹四人遗传了陶秀英的性格，直爽大气但又不亏小节，轻易不会占人便宜。 众人最终到了小商品一条街，这里全是摆摊的，衣服鞋袜、水果副食的、日用百货卖什么的都有，把整条街塞得慢慢当当。 “我还从没来过这呢！”严小沁兴致颇高，她在家是乖乖女，平时学习又紧张，自然没机会来这。 “大家一起啊，别走散了！”陈乔山交待了一句。 这地方很大，没有很好的规划，东一片西一片的，摊子铺的很是杂乱。 陈乔山随便挑了一件白t恤，一条卡其色休闲裤，他接受不了现在的流行时尚，宣传片是学校用的，又不是去当模特，怎么简单怎么来，干净清爽就行。 陈乔山本来想直接走的，可看着孙光明，他想起了上辈子的自己，鬼使神差地说道：“胖子，你也买身衣服吧！” “我买衣服干什么？我这身穿着挺舒服的！” “你也得注意下，不能因为胖就自暴自弃吧？” 孙光明很是诧异，问道：“我怎么就自暴自弃了？” “你想想，马上就大学了，你得找女朋友吧？就你这打扮肯定不成的！” 孙光明有点懵逼，“那你说我该穿啥样的？” “胖子穿衣服得挑合身的，别图舒服穿大码的，那样显得你很囊，上衣要选择单色调的，不要花里胡哨，裤子尽量选高腰线的，颜色最好跟鞋子同色，可以拉伸视觉身高” 陈乔山讲解了好一会，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严小沁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胖子怎么搭配衣服啊？” 陈乔山一愣，这些都是上辈子的女朋友讲给他听的，当着严小沁的面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又不想说谎骗她，只能沉默不语。 好在严小沁也没深究，她跟陈夕两人都很是好奇，很想验证下他的讲解，便照着他说的帮孙光明挑选衣服。 过去的毕竟不能再回来，陈乔山看着孙胖子，就仿佛看到当年的自己，心思很是复杂难明。 ～～b～～ 第六十三章 改头换面 陈乔山沉下心思，跟在几人身边，看着两个女生在那挑挑拣捡。 严小沁和陈夕忙活好半晌，却怎么也不满意，倒把孙光明折腾得够呛，他本来就胖，来来回回的当衣服架子也真是难为他了。 陈乔山一看都这份上了，干脆也别闲着，帮着搭配了两套衣服，孙胖子如蒙大赦，直接换上就死活不脱了，别说效果还真不错，起码比他那套松松垮垮的衣服可强太多了，就是那头金毛比较碍眼。 都到这一步了，陈乔山干脆又带着几人直奔美发店，跟理发师沟通良久，很是费了一番功夫，再出来了的时候，孙光明直接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了。 两女忍不住盯着陈乔山猛瞧，眼神里满是探究。 陈乔山忍不住调侃道：“都盯着我干嘛，我身上没钱！” 严小沁白了他一眼，“没看出来啊，你懂的还挺多，你都那学的啊？” 陈乔山笑道：“我懂的多着呢，这才哪到哪，我这属于自学成才！” 不出意外，招来几人一通白眼。 孙光明剪了个圆寸，又把金毛染回黑色，跟上午比起来，整个人看起来顺眼多了，陈乔山就简单弄了个毛碎，对着镜子照照精神多了，就是嘴唇上的绒毛看着有点碍眼，他就寻思着一会就去买个剃须刀。 来回这么一通折腾，太阳都已经偏西了。 陈乔山问道：“咱们现在干什么去？” “走，去我家，咱们晚上吃顿好的！” 孙胖子对现在的形象很满意，这么一捯饬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人也自信许多，他心里也开始嫌弃以前的形象。 路上，严小沁前后脚接到爸妈两个电话，很有点夺命连环call的感觉，她也没多说什么，就交待现在去朋友家吃饭，晚上带个朋友回家住，直到挂电话之前才多解释了一句，“哦，对了，我那朋友是个女孩！” 陈乔山听得脑门直冒冷汗，他第一次发现严小沁竟然也有腹黑的一面，不知道她父母现在是什么感觉，估计心情跟刚坐完过山车也差不多了。 严小沁看出了他的异样，她心里也很委屈，中午回家以后，因为陈乔山的事情母女俩起了争执，这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她一直都是个乖乖女，以往跟父母有冲突最多也就沉默以对，今天中午竟然还拌了几句嘴，她自己都很吃惊，看着坐在副驾驶上的陈乔山，心里不禁有点患得患失。 孙光明家开的饭店地段不错，周围都是商业区，人流量不小，生意本该很好才是，现在看起来也就马马虎虎，这都饭点了，门口也没停几辆车。 **才过去几天，整个华夏的服务业遭遇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寒冬，短时间内餐饮业是别想恢复过来。 饭店名字挺俗气，大富大酒店，孙光明带着几人直接上了三楼。 孙光明介绍道：“下面两层是饭店，三层一半是仓库一半家里人住，上面几层是别人公司的地方，两家的出入口是独立的。” 孙光明父母都没在，家里只有他爷爷奶奶两人，两老口看着孙子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先是一惊然后大喜，当得知是孙子的这几位朋友帮忙拾掇的，那个亲热劲就别提了。 孙老爷子很是高兴：“现在周正多了，以前非得染成那个鬼样子，跟美国鬼子似的，看着就来气！” 孙老爷子跟孙爸都是军人出身，客厅里还摆着父子两代人的参军照，陈乔山打量了一会，孙老爷子年轻时候很板正，照片里很年轻，完全看不出丝毫孙胖子的影子，孙爸倒是和他很像，只不过没那么胖。 孙老爷子看他瞅着照片，开始讲述起革命家史，“我五零年春参的军，当时刚满十八岁。” 孙光明接口说道：“爷爷，我来说，您先被分到铁道兵团，然后美国鬼子入侵朝鲜，您老主动些申请参加抗美援朝，五一年的时候您先去了沈阳，跟着铁路员工混编了，然后就去了朝鲜。” 孙老爷子被孙子抢了话茬，很是不满，骂道：“你个小王八羔子，就会作怪，要不是老子当年拼死拼活，能有你爹跟你的今天？” 孙光明嘻嘻哈哈没当回事，边上的几人倒是忍俊不禁，孙老太太不愿意了，很是卫护孙子，“行了行了，都老黄历了，还见天的念叨，没看大明子有朋友在吗！” 晚饭是老太太亲自张罗的，孙光明本来想大家一起下去吃，老太太没让，念叨着最近**，还是家里安全，愣是亲自下厨。 陈乔山有点好笑，这老太太还真是个实诚人，也不知道孙光明他爸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严小沁跟陈夕也没好意思闲着，颠颠地跑过去帮忙，乐得老太太眉开眼笑地，直说孙子没什么用，整天就知道瞎跑，早知道就要个孙女了，噎得孙光明只翻白眼。 晚饭前，孙光明他妈张文秀回来了，看起来很精明的一个女人，一进门先跟陈乔山打了个招呼，很是热情。 孙老爷子问道：“大富呢，晚饭又不上来吃吗？” 怪不得叫大富大酒店，原来胖子他爸叫孙大富，这名字也够俗的，不过想想也就了然了，按时间推算，孙胖子他老子大约出生在物质极端匮乏的那几年，叫大富也就不奇怪了。 一个年代有一个年代的标签，他老子不也叫陈卫国吗，都是时代的产物，没什么可奇怪的。 “爸，下面来了几个朋友，大富走不开，听说大明带了朋友回来，我就先回来了！” 孙老爷皱了皱眉，看样子对儿子是有意见的，“这个是大明的同学小陈，还有两个丫头，在厨房帮忙呢！” 张文秀一愣，下意识打量了他两眼，“你是陈乔山？” 孙老爷子很奇怪，“文秀，你认识小陈啊？” “爸，他就是报上报纸上报道的那个见义勇为的陈乔山，今年的高考状元！” 孙老爷子终于想起来了，夸奖道：“原来是你小子，怎么不早说啊！我知道你，小伙子有血性啊，是条汉子！你这样的最适合去部队了！” 陈乔山哭笑不得，这老爷子也太可乐了。 张文秀忍不住抱怨道：“爸，人家是今年的状元，是去清华北大的材料呢！” 老爷子回过味来，又开始教训起孙子，“你个兔崽子也不介绍清楚，差点被你糊弄过去了！” 孙光明只当没听见，看来是已经习惯了。 晚饭很热闹，老太太很是稀罕两个女孩，一个劲的给她们夹菜，嘴里还一个劲地夸赞，偶尔还埋汰孙子几句。 陈乔山看着孙光明那郁闷的样子，看来他也是个苦命的娃啊。 ～～b～～ 第六十四章 大忽悠 夏天昼长夜短，已经快七点了，天还亮着。 吃完饭，陈乔山赶紧叫上孙胖子一起，开车送严小沁回家，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都这时候了父母肯定是要担心的。 果然，到她家小区门口的时候，一辆赛欧停路边，前面的车窗开车，里面明显有人。 严小沁说道：“那是我家的车！” 陈乔山说道：“就在这下吧，我就不送你们过去了，咱们明天学校见！” 他理解陈爸陈妈的心情，当父母的都怕子女吃亏，尤其现在都是二十上下的年纪，说责任肩膀还太稚嫩，说家庭更是无从谈起。 半天相处下来，陈夕跟严小沁亲密起来，两人对着陈乔山摆了摆手，就向着不远处的别克赛欧走了过去。 回到孙家，终于见到了孙光明他爸，别说，父子两人还真的挺像的。 “小陈啊，成天听我家小子念叨，今天总算是见着你了！”孙大富很是健谈，一见面就拉着陈乔山聊天，一点也不见外。 “孙叔，我跟大明子是最好的朋友，您叫我大山就成！” “成，你小子是真有出息，他要是有你一半的本事我就放心了！” 陈乔山说道：“叔，他这次高考成绩也相当不错了，人大肯定是没问题的。” 孙大富很高兴，儿子成绩其实也还行，没怎么让家里操心，按原本的预计今年也就能进个普通的一本院校，没想到最后还爆了个惊喜，真真让孙家人喜出望外。 “我都听他说了，这次多亏了你，要是没你平时的帮衬，他也就个普通的一本，重点想都别想！” 聊着聊着，话题跑到了陈乔山救人的事上，孙老爷子忍不住问起报纸上的事，陈乔山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当听到陈爸被周家开掉的时候，孙家人都很气愤。 孙大富说道：“大山，不行让你爸到我这来干，你放心，肯定不会让你爸受委屈。” 陈乔山心里很是感激，现在餐饮业生意冷清，不裁人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需要招人，而且陈家已经有了计划，人家一片好心，一定得解释清楚。 “孙叔，谢谢您的关心，我爸不准备再出去打工了！” 孙大富有点好奇，他知道陈家住乡下，这年月土里能刨出几个钱，看来是有了准备了，他问道：“那你爸里准备干点什么？” 陈乔山犹豫了下，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可忌讳的，便说道：“我家准备买台打井机，最近几年经常大旱，今年又旱了，打井应该很有市场！” 孙大富说道：“这个营生我不懂，我就一厨子，从进部队起就在炊事班掌大勺，不过道理我还是懂的，只要肯下力气什么都不是问题，你以后遇到问题尽管吭气，别的不敢说，你叔我在这块朋友还是不少的！” 陈乔山心思一动，别说他心里还真有个事，“孙叔，您知道哪有卖打井机的吗？” 孙大富挠了挠头，仔细想了想还真没什么线索，“这个还真不知道，我明天帮你去打听打听，成不成一准都给你回个信。” “那就麻烦孙叔了！” 陈乔山松了口气，这买这种机器还真得找准门道，打井机这东西不是农业机械，买机器不是一锤子买卖，不光要看价格，更要看售后，维修跟补充耗材同样关键。 第二天，陈乔山早早地就起来了，换上新买的t恤跟休闲裤，拿着昨晚回来时候顺路买的剃须刀，把嘴上那层绒毛细细清理干净，又整理了下发型，整个人清爽干净，看起来终于有点男人味了。 跟着孙光明到学校的时候，严小沁跟陈夕早就等着了，陈乔山看着她俩眼前一亮。 严小沁今天穿了件白t恤，一条浅蓝色的休闲裤，很明显她今天是用了心思的，陈乔山穿着昨天刚买的白t恤跟卡其色休闲裤，两人现在站一起妥妥的情侣范啊。 孙胖子发现了两人的怪异，意味不明地来回打量这，严小沁瞬间就羞红了脸，陈乔山不乐意了，“孙胖子，你哪凉快哪呆着去！” 孙光明嘿嘿一笑，罕见的没再言语，陈夕倒是笑呵呵地看着陈乔山，这就没办法了。 陈乔山心里其实有点怵几个妹妹，陈家的女人没一个简单的，尤其是三个小的，合纵连横玩的那叫一个溜啊，得罪其中一个人搞不好就会把另外两个招来，接下来就肯定不得安宁，他可不想轻易惹麻烦。 九点钟的时候，汪成东准时来了，他看到几人的时候明显楞了下，孙光明形象大变看起来顺眼多了，陈乔山整个人清爽干净，看来昨天的交待他听进去了，可他跟严小沁这穿着算怎么回事，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俩在学校里早恋吗？ 汪成东的头都大了，今天的主角可是他们二位，结果弄出这幺蛾子，不用想肯定是陈乔山的注意。陈乔山要是知道了他的想法肯定得叫起撞天屈，天地良心啊，这事真不赖他，不过他心底肯定也是乐意背锅的。 汪成东现在拿他俩还真没办法，只能先这么着了，只得把几人带到宏远楼的大会议室，校领导明明说的九点，结果等了半个点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高考都已尘埃落定了，众人也没了以前的拘束，随意地聊了起来。 汪成东看着陈夕问道：“这也是一高的？” 陈夕点了点头，陈乔山解释道：“这是我妹妹陈夕，下半年读高二，对了汪老师，你准备带几年级？” 汪成东好奇地问道：“怎么，有什么想法？” 陈乔山牛哄哄地说道：“汪老师，我妹妹每次都是年级前几名，成绩比我可强多了，搞不好过两年又是个状元呢！你要是带高二的话可以想办法调下班，肯定不亏！” 陈乔山的话半真半假，陈夕的成绩确实不错，高考的时候有他的帮助，考个状元不一定能成，但考上清北肯定是没问题的，汪成东是个负责人的班主任，如果陈夕在他班上，在学校里会安心许多。 陈夕有点不好意思，她虽然在二哥面前信息满满，不过面对老师还是很羞涩的，忍不住嗔道：“二哥！” 汪成东听了心思一动，“可惜啊，下学期我准备带高一了！” “汪老师，我还有个妹妹，在镇上念初三，经常拿年级第一，不过现在还没拿定主意上哪所高中，前些天南阳一高的老师专门找我家去了！” 汪成东一副日了狗的表情，看陈乔山的样子明显不像是说假话，他又看了眼陈夕，小姑娘也微微点了点头。 他忍住问道：“你到底几个妹妹啊？成绩都这么好？” 陈乔山挠了挠脑门，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我还有个妹妹，正念小学五年级，成绩跟两个姐姐比差不了多少！” 陈夕忍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二哥真是个大忽悠，小五的成绩明明差远了好吗，怎么在他嘴里就成了跟自己差不多了？ ～～b～～ 第六十五章 脊梁 “你讲的都是真的？” 一个声音突兀地在众人身后响起，把在座的几位都吓了一跳。 会议室在学校行政楼一楼，这里是教职工平时开会的地方，说是会议室，严格来讲其实是个小礼堂，容纳百十个人一点问题都没有。 会议室的门开在后边，几人聊得热闹，谁也没有注意有人进来。 众人回头一看，连忙都站了起来。 陈乔山认识问话的人，他是学校退了休的老校长赵长生，身边还跟着跟他有点过节的庹小雪。 陈乔山有点纳闷，这两人莫非是爷孙俩？不然为啥每次见他们都一块呢，想想又感觉不对，庹小雪她妈姓陈，父母跟老赵家都不沾边，陈乔山打量着穿着颇为时尚性感的庹小雪，心想就老赵这骨骼清奇的模样，肯定生不出她这样的孙女，想到这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赵长生刚在门口听到里面的对话，本就有几分不喜，进来后又见陈乔山贼眉鼠眼地盯着庹小雪，心里就忍不住腾起一股怒气。 “小子，你笑什么呢？” 陈乔山吓了跳，本来编排老赵本就不厚道，又被人家当面质问，这就尴尬了，他也不好解释什么，只得讪讪地笑笑，感觉很是难堪。 赵长生是老派人，性子最是方正不过，当了一辈子老师，陈乔山那点小心思哪逃得过他的法眼，以为他对小雪丫头动了歪心思，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 陈乔山很是冤枉，不过他这纯粹是自作自受，也不敢说什么。 老赵校长跟汪成东说了几句，又挨个跟几个学生打招呼，神情很是和蔼，唯独陈乔山被他单独晾在边上。 众人都很好奇，都闹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只有庹小雪幸灾乐祸地看着陈乔山。 庹小雪毋庸置疑是个美女，严小沁本也不差，可美也是分种类的，庹小雪穿着时尚打扮性感，严小沁青春靓丽娇美动人，两女可算是秋菊冬梅各擅胜场，两者谁更出色也就见仁见智了。 庹小雪今天的穿着很是清凉，上身一件小号的粉色t恤，胸前印着时下流行的流氓兔，兔子脑门被她傲人的双峰撑起，很是夺人眼球，下身一条粉色的超短裙，显露出两条修长的双腿，白皙晃眼。 她这身打扮在燕京自然算不得什么，可邓州是个四线小地方，还很少有人敢穿成这样。 女人的心思很难猜，严小沁看着庹小雪的样子，心里对她的穿着很不屑，可又对她的身材很是羡慕。 庹小雪的本钱确实很足，傲人的上围配上纤细的腰身修长的双腿，曲线那是相当诱人，严小沁现在还是青涩，自然是比不了的，陈乔山也免不了多打量几眼，男人嘛，也没什么可奇怪的，他只是抱着欣赏的眼光看了几眼，却招来了无妄之灾。 “嘶！”陈乔山腰上突然一阵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看过去，却见严小沁悄悄拧着他腰间的软肉不松手。 陈乔山心里苦笑，他这还什么也没干呢，看来严小沁年龄虽小，也是个醋坛子，领地意识很强啊。 没办法，他只得投去求饶的眼神，这小姑奶奶一直拧着不松手呢，看样子他要是不认错还有加重力道的趋势。 严小沁恨恨地剜了他一眼，这才放过他，陈乔山忙不迭地揉了揉，还有一阵阵痛感，腰上八成已经青了，他心里忍不住一阵苦笑，甭管是谁只要是个女人就不好惹，以后一定得小心点，千万别又让她给逮着了。 以后对美女敬而远之？你开什么玩笑，食色性也，男人看美女又不犯法，她们打扮那么漂亮不就是让人看的吗？他只是以欣赏的眼光看风景，又不存在什么龌龊心思，何罪之有！ 严小沁也有点气闷，她今天的穿着花了好一番心思，本来效果还挺满意的，可跟庹小雪一比就不免落了下风，她不免有些失落，尤其是当她发现陈乔山在偷瞄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两人的互动很隐秘，不过还是让站在对面的庹小雪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之间有过节，看陈乔山吃瘪，庹小雪自然满心欢喜，不过看着他拄着拐站在那，她心里又不免很是好奇，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呢？ 庹小雪最开始对陈乔山是很不屑的，在学校里调皮捣蛋，而且油嘴滑舌的，然而不久后他竟然成了豫省的状元，她又有点不忿，结果又不断地听到关于他的消息，她难免对他产生了好奇。 最近报纸上连篇累牍地报道他见义勇为的消息，为救人受了重伤，被救者却对他不闻不问，大河报头版头条那张血淋淋的彩印照片很是触目惊心。 “见义勇为者流血又流泪！”她当时看到这里的时候，很有一种热泪盈眶的冲动，陈乔山是高考状元，见义不惜身，他应该是个英雄，可英雄怎么能这样对待！ 后续的发展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陈乔山的事被人捅上了网，事情的走向出人意料，大部分人为他鸣不平，还有一部分人在那骂他活该。 南方有个网站打出《黄金换石头到底值不值？》的标题，堂而皇之地贬低他，说他是逞匹夫之勇，跟二十一年前的张华一样愚蠢。 庹小雪看到那篇新闻的时候，肺都差点气炸了，心里莫名地为陈乔山感到不值，他们有什么资格这样说他呢？这篇新闻的影响很大，连远在yn的同学都知道了，还专门打电话过来询问。 她也曾扪心自问，如果换做自己，敢冒着生命危险下水救人吗？她是北大学生，天之骄子，有注定美好的未来，前途一片光明，会为了一个陌生人去冒生命风险吗？ 庹小雪很沮丧，她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陈乔山可是全省状元，他怎么就能够义无反顾地救人呢？她很自责，跟陈乔山比起来，自己简直就是一无是处。 他调皮捣蛋，他油嘴滑舌，他在学校谈恋爱，他是高考状元，他是救人英雄，庹小雪有点迷糊了，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哪个才是真正打他？ “嘶！”陈乔山腰上又是一阵刺痛，他很是委屈，他这会可是啥也没干啊。 他疑惑地看向严小沁，严小沁没理他，只是盯着庹小雪，陈乔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庹小雪正盯着自己，他不禁欲哭无泪，这关他什么事，为什么受伤的总是自己。 庹小雪也发现了两人的异样，感觉很是难堪。盯着一个男人，还被他女朋友发现了，想想感觉很是丢人。 她连忙移开视线，脸上一阵滚烫，心里却不自觉地想着陈乔山，几天不见，他变化很大，穿衣品味也提升许多，发型也换了，整个人变得干净清爽，很有一股子男人味，想到这她忍不住红了脸，自己这是在想什么呢。 在陈乔山哀求的眼神中，严小沁终于松开了手，她想想也觉得挺不好意思，就伸手准备帮他揉揉腰，吓得他一个哆嗦，倒把严小沁吓了一跳。 她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心里偷笑起来，忍不住投给他一个威胁的眼神，可惜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增添许多从她从未有过的妩媚，陈乔山直接看得呆了。 赵校长对几人的眉来眼去视而不见，倒是在仔细询问陈夕的情况。 他是务实的性子，高考成绩已经出来了，多说也无益，倒是对对开始陈乔山说的话很感兴趣。 “你真是那小子的妹妹？”老赵校长对陈乔山有意见，连名字都省略了。 “是的，赵校长，我叫陈夕！”陈夕很奇怪，他怎么对二哥这态度。 “陈夕？我想起来了，你上学期期中考试年级第二，比熊丽低了两分是吧？” 老赵果然不是盖的，他虽然已经从校长的位子上退下来了，可还是放不下学校的事，每次年级考试他都会详细了解，对各年级学生的成绩大概都心里有数，尤其是尖子生，基本都掌握了。 陈夕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不服气，自从二哥考了状元以后，她心里其实也憋着一口气，二哥都能考状元，她相信自己也能。 老赵校长详细地询问她的学习情况，又关心起她的学习进度，当得知她在家已经预习了高二的课程以后，不禁连声夸奖，又鼓励她继续努力，争取也考个状元出来。 陈乔山听了两人的对话，心里暗暗感叹，一代人是一代人的作风，后世哪里去找老赵这样的老师啊！ 在金钱至上的时代，老师这个词都烂大街了，见个人就喊老师，里面到底有几分尊敬也只有当事人自己明白。 时代变了，人心也变了，校园里的老师自然也不能免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无私奉献成了个笑话，有钱才是硬道理。 这么些年过来，真正撑起中华脊梁的就是老赵校长这样的一群人，正是他们的默默奉献，才造就了社会发展的坚强基石，他们不为名不为利，只在属于他们的那一方天地默默耕耘。 看着老赵校长苍老的面容，陈乔山不禁肃然起敬，他或许也有各种各样的小毛病，或许曾经还犯过错误，可到底还是一个值得敬佩的老人。 “你看着我做什么？”赵长生的大嗓门再次响起。 陈乔山想了想说：“赵校长，我四妹妹叫陈婉，成绩比我当年强多了，我想让她来一高！” “你开始不是在跟小汪讨价还价吗，怎么，改注意了？”赵长生目光深邃地盯着他，语带讥讽。 陈乔山暗叹，怪不得进门就那样对待自己，原来早就看穿了自己的那点小心思，果然是人老成精，他这点道行在人家几十年人生阅历前面完全就是渣。 “因为您啊，您在一高，我妹妹就能安心学习，考个状元也说不定！” 老赵校长狐疑地盯着他，“我一个糟老头子，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陈乔山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道：“赵校长，您知道我为什么能考中状元吗？” “有话就说，卖什么关子！”老头不满意了，他一辈子都是直来直去的性子。 “您还记得我们这届学生的开学典礼吗？” 除了陈夕跟庹小雪，剩下几人都是事件的亲历者，纷纷在脑海里回忆当时的情形，不过谁也没想起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您说只要您一天还在一高，我们就尽管放心学习，只要我们努力，我们这些人里肯定能出清华北大的学生！” 赵长生沉默了，只有他自己清楚当时他说这句话时的心情，他盯着眼前这个拄着双拐的陈乔山，还有站在他身边的严小沁，谁说坚持等不来结果？谁说没钱出不了状元？他赵长生做到了，虽然时间晚了点，可到底让他等到了，想到这他心里不禁百感交集。 ～～b～～ 第六十六章 意外之喜 说句实在话，赵长生还是很高兴的，虽然他已经退休了，不过一高的今天的成绩肯定有他的功劳，在教育战线干了一辈子，当了十几年的一高校长，他对一高的贡献是谁也抹杀不掉的。 当然，老赵校长其实根本就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一高倾注了他半辈子的心血，说句不恰当的比喻，他对自己的子女都没这么用心过。 虽然退休了，老伴也时常劝他少操点心，会惹学校新领导班子不高兴，可谁在乎呢？只要他赵长生还在一高待一天，看谁敢胡作非为！ 好在新校长刘玉朝是个识相的，虽然能力不见得有多强，好歹还能听得进劝，不跟其他学校似的为了搂钱死命的扩招，几年下来终于出了成果。 再看陈乔山的时候，老赵校长感觉顺眼多了，不过表面上还是对他爱答不理的，老辈人都爱面子，拉不下脸来，不过好歹不再横眉竖眼了。 陈乔山有点纳闷，这都等半天了，怎么就来了老赵校长跟庹小雪两人。他忍不住问道：“汪老师，今天找我们来到底干嘛来了？” “今天开表彰会啊，你不知道吗？”庹小雪抢先开口，说完还好奇地盯着陈乔山。 陈乔山有点愣神，汪成东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汪成东有点尴尬地解释道：“上午教育局要在我们学校开个会，宣传片下午拍。” 陈乔山很纳闷，这有什么好隐瞒的，昨天直接说不就行了，还搞得这么神秘，再说教育局开会喊他跟严小沁干嘛？ 没等多久，陆陆续续有人进了会议室，陈乔山扫了两眼，大部分人都很眼熟，都是一高的老师。 班里的几位任课老师也来了，这还是高考结束后第一次见到他们，陈乔山三人忙不迭地站起来打着招呼， “陈乔山，你这次可太让我们惊喜了！” “是啊，你跟严小沁偷偷摸摸地放了个大卫星，搞得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 “孙光明考的也不错，哎？昨天我可听说你染了个金毛啊，今天咋没了？” 今年豫省不分文理科，语数外理化生政史地九门课都得考，算上汪成东班里一共九个任课老师，围着三人连声夸奖，一时间很是热闹，吸引周围一片的目光。 “老汪啊，你们今年可算是走了狗屎运了！” “就是，说起来也真是邪门，全省前两名都出来你们班，我怎么就没这个运气！” “我说老汪，我可听说今天奖金可不少，回头你得请客啊！” 周围的老师纷纷起哄，陈乔山明白了，原来今天是召开教职工表彰大会，怪不得汪成东藏着掖着不肯明说。 听他们话里的意思，市教育局会现金奖励几位老师，也不知道有没有自己的份，他正等着启动资金买机器。 等了好半晌，领导们终于鱼贯而入，在校领导的陪同下在上面的主席台上就坐。 今天来的领导还挺多，市教育局的，市团委的，市文明办的，竟然还有市妇联的，听着上面的介绍陈乔山就纳了闷了，想了半天也没闹明白妇联跟教育口有啥关系。 领导开会大抵跟学生写作文似的，开头绕弯带帽，中间抄书抄报，结尾喊喊口号，听得陈乔山是昏昏欲睡，严小沁跟陈夕是好学生，聚精会神地听着，孙胖子可没那么安分，偷偷跟陈乔山嘀咕着。 捱了好久，终于到了正题，教育局的马局长先是表扬了一高今年的高考成绩，代表市教育局对一高进行表彰，前面全是废话，谁也没怎么在意，奖金才是关键，钱才是实打实的。 “为了表彰先进，进一步激发我市的教育潜力，经市教育局局党委研究决定，对在今年高考中取得突出成绩的一高高三（2）班老师进行表彰！” “经局党委研究决定，授予汪成东老师“优秀班主任”荣誉称号，并奖励现金两万元！” 上面领导话音刚落，下面就炸了锅了，虽然这年头万元户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了，可两万元到底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年头高中老师工资也就一千出头，两万元奖金还是很震撼的，坐在主席台上的领导也很理解，没有出声制止下面的议论。 好在也没持续多长时间，领导又继续宣布奖励决定。 “经局党委研究决定，授予冯立群老师“教学先进个人”荣誉称号，并奖励现金一万元！” “经局党委研究决定，” 名单很长，除了汪成东以外，其他八个任课教师每人一万，众人也没感觉意外，毕竟汪成东是班主任，他多拿点谁也不会有意见。 到了上台领奖的环节，几个获奖的老师兴高采烈地上去了，还有记者在下面拍照，现场很是热闹。 陈乔山有点失望，看来没他们什么事了，搞了半天他跟严小沁就是来陪绑的，可事情往往出乎意料。 领奖完毕，主席台上领导还在那唠叨个没完，这个总结那个总结，陈乔山都有点烦了，话筒在几个领导桌前挨个传了一遍，最后又到了马局长手里。 “同志们，我市今年的高考成绩取得重大突破，这是新千年以来高考成绩的最好记录，为了奖励先进，也为了激励我市更多的学子努力学习，经局党委研究决定，给予陈乔山同学现金奖励五万元，给予严小沁同学现金奖励三万元” 陈乔山呆了，这可真是意外之喜。惊喜来得太突然，他都不知道作何反应，整个会场也彻底沸腾了，大家哪见过这个。 最近几年一高也出过状元，不过都是市里的状元，连个南阳地区的都不是，以前的奖励也就三瓜两枣，随便意思意思，哪像今天这么大手笔，一出手就是五万。 陈乔山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心思，只是觉得有点意外，五万块说起来很多，他还真没放在眼里，陈夕虽然也听二哥说起过，可听说跟亲眼见到还是有区别的，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严小沁跟孙光明算是彻底懵逼了，严小沁还稍微好点，孙光明的模样有点吓人，眼神死死地盯着陈乔山，**裸地羡慕嫉妒恨啊！ 到了上台领奖的时候，严小沁还在发愣，陈乔山轻轻推了推，她这才反应过来，跟在他站了起来。 主席台高出地面差不多半米，两侧各有三级台阶，陈乔山拄着双拐，刚撑上第一级台阶，就陡然觉得腋下一松，心道坏了，这是要糟哇！ ～～b～～ 第六十七章 好奇 结局出人意料，陈乔山没什么事，多亏了严小沁，她在后边扶助了他。 陈乔山的伤其实也没多大事，就脚掌被割了一道口子，口子有点大，伤口也有点深，看模样挺严重的，可也没到缝针那份上，也就看着吓人。 最近天热，伤口愈合得慢，他又爱折腾，中间还崩开两回，疼起来那劲就别提了。 老话说得好，十指连心，以前他在砖厂挖泥巴，陈夕帮他拔倒欠的时候他就疼得受不了，可跟伤口崩开比起来又不值一提，想想陈乔山就觉得心有余悸，又碰上大夏天的，伤口附近经常一阵阵地发痒，让人很难受。 陈乔山实在不想再把伤口崩开了，一是他有点怂，被疼怕了，一个是真的很麻烦。 这感觉就跟看别人戴眼镜一样，刚开始看别人戴，心里很羡慕，戴副眼镜看起来多有涵养啊，跟个知识分子似的，等到自己也近视了，又悔得不要不要的。看别人拄拐也没觉得多麻烦，轮到自己了哪哪都不方便。 陈乔山都准备来一个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了，没成想被严小沁给扶助，说扶有点勉强，用搂更合适。 从无所倚靠的困境中突然解脱出来，那种感觉很奇秒。 陈乔山有点愣神，就感觉后脑勺靠在两团柔软的物事中间，很是舒坦，又不自觉地往上蹭了蹭，那感觉别提多带劲了，周围还萦绕一股子特别的香气，不是什么香水的味道，没那么俗气，一时间感觉很是惬意。 他是舒坦了，严小沁就尴尬了，俏脸瞬间就通红一片。 小姑娘家家的哪见过这个，这个不要脸的竟然把后脑勺搁她胸前，还没羞没躁地来回磨蹭，弄得她很是难受，差点就把他扔出去了，想想到底还是没舍得。 “你还不快起来！”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占便宜，严小沁感觉很是丢脸。 陈乔山这才回过味来，今天可是占了大便宜，没想到严小沁看起来中规中矩，里面还真有料，令三月不知肉味的他心里忍不住蠢蠢欲动。 可惜众目睽睽之下，时间不对，场合也不对。 陈乔山连忙稳住心神，拄着拐重新站了起来，这次上台阶他小心多了，严小沁不放心，又扶着他的胳膊搀了一把。 台上台下两百多号人，两人之间的互动大家都看在眼里，心里都在犯着嘀咕。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汪成东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他刚拿了个“模范班主任”的荣誉证书，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你俩就不能给留点面子吗？ 奖金是簇新的五万块现金，银行的封条都没拆，陈乔山接过来掂了掂，怎么也得一斤多吧。 领完奖金还要拍照，两人站一起，被要求把奖金捧在手里，跟个二傻子似的，感觉特别扭。 台下的摄影师不满意，对着陈乔山说道：“哎，你笑笑啊，多好个事，别臊眉耷眼啊，回头还见报呢！”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陈乔山很无奈，只得配合着挤出个尴尬的笑容。 “微笑，发自内心的微笑！” 摄影师跟个艺术家似的在那指手画脚，陈乔山想起上辈子看过的一句话，自从得了精神病，整个人都艺术多了，他忍不住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才对嘛，咱可是搞艺术的！” 领了钱，表彰大会就结束了，一时间会议室乱糟糟地。 “陈夕？你怎么在这？”一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突然开口问道。 陈夕正站在二哥身边，手里紧紧攥着五万块钱奖金，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听到有人喊自己，循声望去，发现是自己的班主任。 “王老师！我跟我二哥一起过来的，他腿脚不方便！” “陈乔山是你哥？”王老师的声音陡然高了八度，引起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二哥考了状元，现在又拿这么多奖金，陈夕也与有荣焉，回答得很干脆：“是啊！” 陈夕成绩够出类拔萃了，没想到还有个省状元的哥哥，兄妹俩都是学霸，这可不常见，没想到就让她碰到了。 今天来开会的都是一高的老师，相互之间都认识，有人忍不住问道：“老王，她的成绩怎么样啊？” “那还用说，中考全市第四，上次期中考试年级第二！” 王老师话刚出口就知道要遭，怎么这么欠呢，多这句嘴干嘛！陈夕搞不好过两年又是个状元，自己闷身发大财多好，想到这她肠子都悔青了。 学校在高二会重新分班，根据成绩划分快慢班，虽然有规定不让分快慢班了，可谁在乎呢？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大不了换个名字，宇宙班、火箭班、素质教育实验班，叫啥不行？家长肯定没意见，教育局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知道到底是在糊弄谁。 陈夕瞬间就成了焦点，起码三分之一的老师在盯着她。 气氛瞬间变了，谁也不是傻子，她搞不好就是下一个陈乔山，财帛动人心，人家老汪刚领了两万。 “行了，都散了吧！一个个的像什么样子？” 老赵校长开腔了，他还是很有威势的，人群迅速作鸟兽散，几位校领导看到这架势，心里彻底服了，都暗自琢磨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水平。 汪成东问道：“你们两个怎么办？拿着这么多钱没问题吧？” 陈乔山不担心，其实也没什么可担心的，这年头治安还是不错的，只要财不露白，应该没多大问题。 赵校长说道：“这样吧，喊个保安送你们去银行，把钱存起来。”也不等他们反对，他直接对庹小雪吩咐道：“小雪啊，去跑趟门卫室，让黄三去安排！” 老赵都开口了，大家也只得服从，跟着庹小雪一起走了。 “喂，钱亮同学，好久不见啊！” 众人一愣，就看到庹小雪似笑非笑地盯着孙胖子。 陈乔山跟严小沁知道内情，忍不住笑了起来，陈夕却有点莫名其妙。 **的时候，为了弄口罩，孙光明把庹小雪坑得够呛，今天两人算是仇人相见了，一上午孙胖子都躲躲闪闪的，本以为躲过去了，没想到人家在这等着。 “误会，那是个误会！”孙胖子自知理亏，只得胡乱搪塞。 庹小雪是个大度的人，也没功夫去追究，她这会对陈乔山满是好奇。 她不知道的是，当女人对一个男人产生好奇的时候，后果是相当危险的。 ～～b～～ 第六十八章 合欢 老赵校长说的是让黄三去安排，到了庹小雪这就成了安排黄三去了。 陈乔山看得好笑，这是假传圣旨啊，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 庹小雪话带到，也不好再跟着，走之前问道：“陈乔山，你们下午还要来学校吧？” “是啊，好像是拍什么宣传片，你有事吗？” “下午找你们玩啊！”庹小雪对着他们摆了摆手，转身就走，弄得陈乔山很是莫名其妙，两人有这么熟吗？ 女人的第六感是相当可怕的，严小沁本能地感受到威胁，忍不住狠狠剜了陈乔山一眼，弄得他更加莫名其妙。 一共五个人，孙光明开车，黄三坐副驾驶，剩下三人在后排。 陈乔山死皮赖脸地赖在两人中间，陈夕倒没什么，严小沁却很不好意思。 走半道，两人都挤一块了，严小沁狠狠在他腰间掐了一把，疼得陈乔山眼泪都快出来了，这下手可真够重的。 孙光明偷瞄了眼后视镜，贼兮兮笑道：“我说大山，你干嘛呢，这么宽的座都挤一块了！” “空调开太大了，我冷不行吗？” 保安队长黄三差点笑喷了，这小子明明耍流氓，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也是没谁了。 孙胖子贱笑道：“这批次桑塔纳的空调有毛病，不跑个几公里，出风口根本没温度！” 陈乔山无语了，怪不得心头这么燥热，好歹算是找到了一个理由。 众人也没跑多远，就在学校附近找到一家农行。 大厅空荡荡的，就一个窗口有人，跟后世真没法比。 “你们干啥子？” 陈乔山差点笑出声，这是什么鬼，一口地道的邓州腔，跟家里老奶有得一拼。 这人明显不合格，应该拉去晨会，夕会，分析会，各种培训，跟搞传销一样训练一阵才能上岗。 严小沁凑到窗口说道：“阿姨，我们想存钱！” 柜台里面的女人一听不乐意了，语气很冲，“带存折了吗？” “没有！” “有卡没？” “也没有！” “没卡没存折办不了！” 严小沁问道：“我们能办张卡吗？” 里面的人不耐烦了，“身份证！” 众人傻眼了，谁也没带！ 陈乔山有点好笑，悄悄拉开严小沁。 “姐，我们都没带身份证，不过记得身份证号，帮帮忙吗！” 陈夕跟严小沁都惊呆了，里面那人起码三四十了，他竟然叫得出口，只有孙光明没什么反应，见怪不怪了！ 女柜员终于满意了，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行吧，看你们也不容易，这大热天的！” 陈乔山办了张卡，这年头一张银行卡还配张存折，还不是后世的一卡通。 互联网在国内刚普及，与之对应的很多东西还很落后，现在用的还是一代身份证，明年一月一号才开始推广二代证，直到十年后一代证才彻底退出历史舞台，他记得陈卫国的身份证还是手写的，再放几年妥妥的成文物了。 办卡很顺利，存钱又出了点小插曲，五万块在这年头可不是小数目，一个年轻人存这么多钱，难免惹人怀疑，好在有黄三跟着，这才顺利办完。 黄三存完钱就走了，他知道几人的身份，也没什么多余的想法。 五万块落袋为安，陈乔山第一步计划算是初步达成，他的心里就琢磨着怎么继续。 中午饭是陈乔山请的，也没去什么大馆子，一人一碗窝子面，大家也没什么不满意的，吃得很畅快。 席间陈乔山问道：“小沁，你妈是在市医院工作吧？” “是啊！” “阿姨在哪个科室啊？” “眼科！你问这个做什么？” 陈乔山只说回头找她打听点事，其余也没多讲。 眼科医生是一个很有钱途的职业，陈乔山想起医院哪个科室最挣钱的笑话，不过不合适现在讲，索性就闭口不言。 庹小雪下午果然来了，不过没有纠缠陈乔山，一直拉着陈夕问东问西。 下午的拍摄过程很麻烦，拍摄手法很老套，不过陈乔山也就是嘴皮子利索，让他拍他也弄不来，索性就随他们折腾。 严小沁很高兴，据说会上电视的，全程小鸟依人般站陈乔山身边，两人看起来很是登对，摄制组的众人都啧啧称奇。 陈夕跟孙光明也上镜了，混了个脸熟，庹小雪就算了，她不是一高的学生，根本没往前凑。 全部折腾完已经五点多了，今天又回不去，陈乔山只得又给二伯打了个电话，交待说明天回家。 众人都准备走了，严小沁却从包里掏出一个相机，硬拉着陈乔山去照相，也没跑多远，就在学校操场的球门边照了一张。 这是两人定情的地方，陈乔山很感动，严小沁是一个心思细腻得女孩，值得好好珍惜。 远处宿舍楼下的行道树花开正艳，绿叶托着红花，伞冠如盖，很是漂亮。 “咱们去那边照一张！”陈乔山指着远处的角落提议道。 “好啊！”严小沁兴致很高，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陈乔山拄着拐带着大家走到男女生宿舍的分野，站在一株芙蓉树下。 严小沁也想起了这个地方，心底涌起阵阵甜蜜，大胆地挽着他的手臂，巧笑嫣嫣地站在陈乔山身边。 相机在庹小雪手中，她看着相机取景器中的两人，心里也不知道是种什么感觉，两人很般配，出色的成绩，同样出色的外在，按下快门那一刻，她感觉内心的某个地方微微一痛。 陈夕也记起这个地方，她就是两人交往的，她当时很震惊，现在已经慢慢习惯了，严小沁或许是配得上二哥的吧，她心里这么想着。 孙光明今天的触动很大，按陈乔山的说法叫来打酱油的，也就是所谓的酱油君。 看到两人上台领奖，说不羡慕肯定是骗人，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失落，他又想起“啃老”这个词，陈乔山说话还真是贴切。 “你知道这是什么树吗？”严小沁挽着陈乔山的手臂问道。 陈乔山抬头望着树冠说道：“这是芙蓉树！” “是吗？”严小沁娇嗔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啊？” 陈乔山望着树冠上如星般散开的芙蓉花，幽幽说道：“我知道很多，知道过去，我还知道未来！” “就知道吹牛！”严小沁露出一副罕见的娇憨神态。 陈乔山伸手握住芙蓉树的树干，心里感慨莫名，沉吟良久，“你知道吗，芙蓉花只在白天开放，晚上就会藏起来！” “是吗？”严小沁很惊讶，也很好奇，也抬头打量开在树冠的花。 庹小雪看着眼前的两人，心里忍不住琢磨着，他们知道芙蓉的另外一个名字吗？ ～～b～～ 第六十九章 不顺心 陈乔山站在芙蓉树下，仿佛已经忘记了过去的一切。 . v o d t w . 芙蓉又叫合欢，合欢蠲忿，萱草忘忧。 他看着身边一脸笑意的严小沁，心里的烦躁逐渐平静下来。 苏琼开着车在校门口接人，她昨晚跟严刚商量半宿，女儿毕竟已经成年了，再跟以前一样对待也不太合适。 陈乔山的新闻沸沸扬扬，女儿真要谈朋友，他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夫妻俩商量许久，最终达成共识，对他们两人的关系不排斥也不鼓励，不过要私下叮嘱下女儿，平时交往还是要注意点，女孩子容易吃亏。 苏琼主动打了个招呼，陈乔山受宠若惊，他小意地跟严妈聊了几句，严小沁很高兴，喜滋滋地拉着陈夕一起了严妈的车。 女儿的表情变化当妈的怎么会看不明白，苏琼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不过当真正面对的时候，做父母的多少还是有点情绪的。 陈乔山晚还住孙家，孙大富下午打过电话，买机器的事有眉目了。 刚进门，陈乔山被孙爸拉了过去，“来，大山，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王忠亮，在市农业局当副局长，你喊王叔成！” 陈乔山连忙招呼道：“王叔！” “你是陈乔山吧，我知道你，小伙子很不错！” 看来孙大富已经提前介绍过自己了，“王叔，我是晚辈，叫我大山成！” 王忠亮浓眉大眼，腰杆挺得笔直，年龄估摸着也四十出头，浑身下没一点多余的赘肉，在他身看不出一点副处级官员的派头。 孙大富说道：“大山，老王跟我是战友，十几年的交情，你的问题找他成！” 陈乔山恍然，怪不得看着一身精悍之气，原来也是当兵出身，不过这都当副局长了，还能保持军人作风，还真是少见。 “谁跟你是战友，你是个火头军，我可是侦察兵出身！” “你滚一边去，当年新兵连要不是老子帮你，你被分配去喂猪了，哪还轮到你在这显摆！” “行了，小王，大山，都过来坐，咱们边吃边谈！”孙老爷子开始招呼了。 王忠亮笑呵呵说道：“好嘞，孙叔，我也不跟您客套！” 看得出来，王忠亮跟孙家的关系确实很好。 饭桌，陈乔山把家里的情况简单说了说，又说了下买机器的事。 王忠亮说道：“别说，打井这个事还真可以干，市场还真不小！！” 孙爸问道：“怎么说？” “农村本来缺水，这几年降雨量很少，市里今年都已经做了抗旱救灾的准备！” “真有这么严重？”孙老爷子插了一句。 孙老爷子当兵退伍被安排在火车站工作，一家人都在城里生活，不知道农村的情况也不怪。 对他们来说，下不下雨影响不大，对于种地的老百姓，雨水的多少直接决定着一年的收成，收不收得着，能收多少，全看老天爷的心情。 最近几年一直天旱，地里缺水严重，只能靠抽水灌溉，可缺水的不是一家一户，都跑去抽水又导致电力供应不足，这时候政府只能优先保证城市供电，农村会拉闸限电，形成一个死循环。 这大夏天的，孙家客厅还开着空调，这一天的用电量抵得灌溉十亩地，可农村也只能干看着。 陈乔山无奈地说道：“我们村已经旱了，我家吃水都得跑二里地去挑。” 孙家众人都有点吃惊，孙老太太问道“新闻怎么没播啊？” 陈乔山苦笑，**刚过去没两天，这时候哪有功夫关注边远农村的旱情。 王忠亮说道：“婶，这才刚开始！” 陈乔山也没辙，从市里到镇，再从镇到村里，光靠政府一时半会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王叔，我家想买台打井机，你有什么门路？” “大富下午跟我说了，南阳机械厂有，他们厂跟我们有业务关系，我打听过了，有好几种型号！” “主要是给农田打井用！” “这机器价格可不便宜，估计得小两万！” 在农村两万块可不是小数目，2002年的农村人均年收入还不到2800，王忠亮是农业局的，没人他更清楚。 陈乔山笑笑说道：“钱没问题，需要我们厂里去提吗？” 王忠亮笑道：“不用，打点定金过去成，他们，这年头生意不好做，机械厂都快干不下去了！” 陈乔山一愣，“王叔，那机器以后的售后怎么办？” 王忠亮呵呵一笑，说道：“这个你放心，还没到那份，国营厂现在也开始抢市场拼口碑了，一时半会倒不了！” …… 正事谈完，气氛逐渐热烈，孙爸跟王忠亮开始拼酒，用他们的话说当干部要能写能说能吃能喝。 几杯酒下肚，两人打开了话匣子，回忆起往昔岁月。 王忠亮还真是侦察兵出身，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还立了个二等功，后来考军校提干，在部队兜兜转转混到副团级，结果遇到大裁军才被迫转业回到地方，被安排到农业局当了几年的副局长。 陈乔山忍不住问道：“王叔，你还真过战场啊？” “那是，当时我是侦查兵，一直在战场最前沿的尖子兵！”王忠亮语气很是自豪。 孙胖子插嘴说道：“王叔，你前线不怕死吗？” 孙老爷子瞪了眼孙子，教训道：“说什么胡话！” “大家都有老子娘，谁能不怕死？可怕死又能怎么样，真到了战场根本没时间考虑这个问题。” 王忠亮说完，又盯着陈乔山问道：“大山，报纸天天说你见义勇为的事，你下水的时候怕死吗？” 陈乔山一愣，想了想说道：“应该是怕的！” 孙光明说道：“我怎么记得你当时一点怕的意思都没有？” 陈乔山没好气地说道：“当时光想着救人，没考虑那么多。” “这不是，一个道理！” 虽然王忠亮说的轻描淡写，但陈乔山知道战场远没有那么简单，他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不过后世资讯发达，他见过太多真实的凄惨场景。 在不久之前的三月二十号，美国发动了对伊拉克的战争，四月旬宣布行动结束，前后也半个月时间，可陈乔山知道这场战争远没完结，会一直持续九年多，直接导致十几万人死亡，战争的残酷可见一斑。 这个话题过于沉重，大家都不想多谈，现场气氛一时间有点沉默。 陈乔山问道：“王叔，你认识农机站的人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农机站不卖打井机！” 陈乔山有点怪，王忠亮的语气有点怪，他解释道：“我想买些配套设施。” 王忠亮说道：“这个我帮不忙，找我可能更费事！” 陈乔山有点郁闷，话说半截扔这，这不是吊人胃口吗！ 孙大富解释道：“大山，这事回头再说，老王跟农机总站的李朝阳有点矛盾！” 王忠亮不愿意了，“他也配！他李朝阳是个贪污犯，吃拿卡要什么都干，是不干实事！” 社会大风气如此，还要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煎熬，国家才开始全面反**。 陈乔山笑了笑没当回事，看起来王忠亮在农业局混的不怎么顺心。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七十章 帮忙 王忠亮话匣子一打开收不住，屋里都是自己人，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会。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政府部门像一棵爬满猴子的树，往看全是屁股，往下看全是笑脸，左右看全是耳目。 陈乔山听得出来，王忠亮是不如意的。 他骨子里其实还是个兵，转业回地方完全是个意外，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在官场混得开，都五六年了，还在农业局副局长的位置原地踏步。 “王叔，你在局里负责哪方面的工作？” “农村政策调研和农民培训！” 陈乔山有点好笑，农业局本来是个清水衙门了，他这纯粹成了打酱油的边缘人物。 部队跟地方政府是完全不同的，看王忠亮现在的做派，估计还在沿用部队的那一套，被人踢到一边一点也不怪。 “王叔，农村这几年的大形势怎么样？” “最近几年粮食产量连续减产，农民收入停滞不前……” 王忠亮不是尸位素餐的官员，对当前的农业形势张口来，很显然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陈乔山又问道：“那您认为应该怎么解决？” “应该提高老百姓种粮的积极性，帮老百姓增收……” 陈乔山听了半晌，王忠亮说的都是些表面性的东西，最起码跟往后几年的农业政策走向没什么交集。 “王叔，我有点看法，你不妨听听看！” 王忠亮很是好，孙家人也纷纷竖起了耳朵，都想听听他能说出个什么子丑寅卯来。 “粮食减产的原因很简单，是因为农民收入太少，很多人宁可地荒着，也要出去打工，为什么？他在外面干俩月够回家交提存了，剩下十个月的工资是纯收入，搁我也不种地！” 王忠亮不以为意，这些都是老调重弹，没什么新意。 陈乔山也没办法，他不是农业专家，之所以说这么多主要是为了引出后面的话，他虽然不了解这时候农业政策的弊端，可他知道未来形势的走向。 他辈子在2006年参加高考，恰逢国家全面取消农业税，新闻报道铺天盖地的，陈乔山是想不知道都难。 果然，王忠亮顺着他的话问道：“那你认为该怎么办？” “想要粮食增产，必须调动农民种粮的积极性，办法很多，如全面免除农业税！” “什么？” 众人都感觉匪夷所思，种地纳粮天经地义，从古至今都都没变过，他们感觉跟听天方夜谭似的。 陈乔山知道，这其实不是什么新鲜观点，国外早这么干了，国内也有试点开始尝试减少农业税，只不过国家还没有出台相关政策。 王忠亮无疑是个干实事的人，陈乔山不希望看到总是好人吃亏，想尽量帮帮他。 “要提高老百姓的种粮积极性，无外乎增收跟减负，这两者其实并不冲突，农业税只占全国财政总收入不到1%，全国农业人口占60%，免除农业税相当于给全国六成人口增收，对央财政的影响微乎其微，同时还可以额外提供农业补贴……” 陈乔山把未来的农业发展趋势一股脑说了出来，至于王忠亮听进去多少，不是他能决定的。 孙爸问道：“大山，这些你都是从哪看的？” “看新闻，然后我自己分析出来的！”陈乔山说得很坦然，这些都是未来的政策，也不怕被人拆穿。 他又对王忠亮说道：“王叔，你是搞政策研究的，可以考虑考虑我刚才说的，你要是觉得合适可以整理一份材料，尝试着发表！” 陈乔山也只能说这么多了，毕竟两人才第一次见面，难免给人交浅言深的感觉。 众人都露出深思的神色，孙家人还好点，也跟着听个热闹，王忠亮是内行人，几条建议都很有可行性，虽然他不是农业科班出身，可这么多年下来，基本的判断能力还是有的。 …… 饭局结束的很快，都看得出来王忠亮有心事，也没人再劝酒。 吃完饭，王忠亮没有马离开，磨磨蹭蹭好一会才找到陈乔山，问道：“大山，这些真都是你自己的分析？” “是的，王叔，我家是农民，这些关系到我家的切实利益！” 陈乔山这话还真是无懈可击，一屋子人他家是种地的。 孙光明插嘴说道：“王叔，大山可是咱省的状元！” 王忠亮这才想起这茬，不过状元郎还懂农业，他还真有点拿不准，又尝试着问道：“大山，你说写成报告能发表吗？” 陈乔山笑了笑，“先试试看，是发不出去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这些点子都是你想出来的……”王忠亮支支吾吾地，很难张口的样子。 陈乔山知道他的顾虑，看来王忠亮还真是个厚道人，搁别的领导肯定直接据为己有了，他直截了当地说道：“王叔，这是谁的点子无所谓，重要的是谁落笔成！” 想了想他又提醒了一句：“材料整理出来别往面递，直接往全国性的农业报刊杂志递！” 王忠亮明白他的意思，忍不住深深盯了他一眼，说道：“那我先回去，等整理出来了再找你帮着看看！” “成，王叔，买机器的事还得麻烦你！” 王忠亮回过神，拍着胸脯保证到：“你放心，回头我亲自帮你办！” 在国内当官，一是需要政治正确，二是要有前瞻性的眼光。 陈乔山没多说什么感谢的话，但他对王忠亮的印象不错，要是这篇章真的发表了，应该可以改变他当前的处境，好歹也算是结一份善缘。 …… 第二天午，陈乔山先去营业厅买了部手机，陈家马要开始四处揽活，没个手机肯定不行。 他挑了部迪特5688，花了1250块，跟公务员一个月的工资相当，算起来还真不便宜，不过这已经是营业厅性价最高的手机了。 迪特是一个短暂的牌，是一家叫大霸集团的台企生产的，工厂设在sh，这家厂本来是给摩托罗拉代工生产手机，相当于后世的富士康，可2002年moto不带他玩了，无奈之下只能自立门户。 迪特名字的由来很坑爹，大霸集团的手机应该叫大霸手机，翻译成英是dbtell，大霸电话的意思，可手机是在国内卖，dbtell又回炉翻译成迪特，于是大霸手机堂而皇之地成了迪特，逼格提升了一大截，这应该算手机行业最早的出口转内销了，不得不说也是一个葩。 陈乔山办了一张动感地带的卡，这应该是国移动存活时间最久的套餐了，看着挂在墙的套餐广告，他忍不住感叹时光荏苒，这时候的杰伦还是个小鲜肉。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七十一章 心酸 离开的时候，严小沁明显有点不舍，不过严妈跟在身边，两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陈乔山看着她微带委屈的眼神，心里也有点情绪，严小沁无疑是极其出挑的，能被这样的女孩爱慕，也不知道前世敲了几辈子的木鱼。 陈乔山不怀疑严小沁对自己的感情，两世为人，真情跟假意他还是分得清的。 自从次下水救人，他确定了这份感情的真伪，当时他二次下水，耽误好一阵才浮出水面的时候，他被严小沁当时的眼神感动了。 她焦急地盯着陈乔山，绝望透出巨大的惊喜，眼角还兀自挂着泪珠，眼神有幽怨，有责怪，更多的还是担心，他永远都无法忘记严小沁当时的模样，纵使心似铁也终成绕指柔。 爱情是盲目的，从那刻起，陈乔山有种彻底陷进去的感觉。 诚然，他不否认心底还记着辈子的那段情，平平淡淡却又历久弥新，他不会尝试着去忘记，不过过去的毕竟已经过去，他能认清楚现实。 …… “胖子，你最近开车稳当不少！” “那是，也不看我是谁！” 孙光明有点小得意，他这段时间好好下了一番功夫，毕竟曾亲眼见证过一场葩的车祸，或多或少还是受了些影响。 陈乔山笑了笑，现在车少还好点，等私家车普及了，大量马路杀手会横空出世，翻着花样作死，以后开车不仅要管好自己，还要注意别人，想想人活着还真是不容易。 孙光明突然问道：“你那个同学周瑞现在怎么样了？” “我哪知道！”陈乔山有点怪，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都登报纸了，他家人没门看你？” “还真没去！” 孙光明一愣，感觉有点不可理解，好一会才感叹道：“这周家还真够可以的！” 陈乔山也有点纳闷，按说结果不应该是这样，不过他也不打算再跟周家计较了。 这么大的舆论压力，周家现在肯定不会太好，他家有钱不假，不过摊周瑞这样的儿子，再多的钱迟早也得败干净。 …… 车刚停陈家院门口，陶秀英跟陈卫国迎了出来。 “老二，可算是回来了，我还担心你跑野了不认识家门呢！” 陈妈一贯的利嘴，陈乔山也习惯了，解释道：“妈，在学校有点事耽搁了！” 陶秀英也是这么一说，看到孙光明连忙招呼着进家里坐。 陈夕从车拎下一个塞得满满的背包，陈乔山有点好，“你这都装的什么？” 陈夕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都是复习资料，二哥，你太懒了，拿回来两本，小沁姐全都留着呢！” 陈乔山恍然，不过也没把她的抱怨当回事，以陈夕的能力，这些东西用处不会太大，他高考的时候提前帮她突击下，什么都强。 时间还早，孙胖子没呆多久走了，陈妈没拉住，连声抱怨儿子不帮忙留客。 陈乔山笑着听着她的唠叨，他很享受当前的这种家庭氛围，都记不清已经有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他辈子为了生活在异乡奔波忙碌，跟父母远隔千里，现在想起来还感觉有点难受。 陈妈抱怨道：“你还有脸笑，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儿子在孙家叨扰两天，孙家小子过来连顿饭都没吃，作为陈家的女主人她感觉很过意不去。 陈乔山也没在意，他知道陈妈的意思，也知道她在意什么， “妈，没事，我跟大明是好哥们，没那么多讲究！” “不是我说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该懂点事了！” 陈妈还在继续念叨，陈乔山给老三使了个眼色，陈夕明白他的意思，笑呵呵地从包里掏出存折跟银行卡，献宝似的凑到陈妈面前说道：“妈，你看这是什么！” “你也跟着老二作怪！”陶秀英顺势接过闺女手里的东西，直接被存折的数字惊呆了。 村里人都知道陈家不富裕，至于到什么地步外人却无从知晓，只知道陈家四个娃都在学，花钱的地方太多，窟窿短时间内是填不完的。 陈卫国夫妻为了四个子女算得是呕心沥血了，说起来也真是心酸，陈乔山的印象里，陈家连张存折都没办过。 家里平时花销很少，能省省，全部收入都花在四兄妹身，压根没有结余，也是陈家人命硬，无病无灾走到今天，不然陈家会更艰难。 陶秀英瞅着存折数了半天，过了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卫国，你看看！” 陈爸凑过去看了两眼，折子明明白白地写着五万块，他到底是经历过事的，马回过神，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这钱是哪来的？” “这是二哥的奖金，昨天午开会发的，是市里的大领导发给二哥的！” …… 五万块是笔巨款，抵得陈卫国在砖厂忙活七八年，有了这笔钱，陈家人算是彻底安心了。 陈妈很高兴，连声夸奖儿子有出息，这在陈家还是少有的事情。 在她的认知里，送子女读是做父母的义务，至于兄妹四个能读到哪一步，全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在陈家成绩好没奖励，不过成绩差有得罪受，陈妈的唠叨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陈乔山把新买的手机拿了出来，这个是给陈卫国准备的，这年头手机不流行揣兜里，买手机的时候会送个皮套，跟bp机似的挂腰。 手机已经不是稀罕物件了，很多出去打工的小青年过年回家的时候都会挂一个，不过陈家人还是挺稀罕的，陶秀英接过去摆弄了两下放下了，这东西太精贵，连话费带机器一千五，想想觉得这钱花的心疼。 “妈，你得学着用，过阵子我得出门大学，你想我了可以给我打电话！” “看给你能的，我巴不得你走得远远的！”话是这么说，她到底还是拉着三闺女一起摆弄。 …… 钱确实挺俗的，不过钱是普通老百姓的底气，等闲少不了。 有了这笔奖金，陈家瞬时宽松许多，陈乔山算是松了口气。 陈家终于忙了起来。 机器的事有王忠亮盯着，现在是人手问题，陈乔山以为找劳力是个简单问题，没想到是他想简单了。 村里能出去的青壮都出去打工了，没走的也都在附近谋了份差事，打井是个新营生，附近没人干过，找人恐怕还得费点心思。 这事陈乔山完全帮不忙，村里人他不熟，只能靠陈爸陈妈商量着来。 陈卫国吃过午饭出去了，一直到天黑也没见回来。 陈乔山也没闲着，机器跟人手不用他插手，他一下午都在琢磨怎么打开附近的市场。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七十二章 这不科学 对于生活在乡下的老百姓来说，田地是他们的命根子，虽然有很多人出门讨生活，可不管走到哪，家里的那一亩三分地还是不会丢的，因为那是他们的根。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农民工，说到底还是农民，土地始终是他们最后的保障，没了土地他们将无所适从。 六七月份本是豫省的雨季，今年气候反常，最近这段时间滴雨未下，熟悉农事的老人都知道，大旱看来是跑不了了，一时间乡人都忧心忡忡。 前王村这段时间很热闹，陈卫国家的老二出息了，拄着拐领钱的照片都登报了，那份报纸被当成了喜报，现在贴在村委的墙，陈家刚又买了台打井机，在村里风头一时无二。 从来都是儿子出名老子跟着沾光，陈家却是个例外，陈卫国当年的往事又被翻了出来，闲汉村妇又有了嚼舌的由头。 大晚的，一帮人聚在村头纳凉，话题无外乎最近风头正劲的陈家。 “狗日的，陈卫国运气真是好，先娶了个城里媳妇，又下了个状元崽！” 说话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吊个膀子穿了条蓝布大裤衩，妥妥的一个糙汉子。 当然了，这人不是在骂街，那个口板只是个前缀，为了加强语气而已。 “二头，你到底是眼气他娶了个城里的媳妇，还是眼气他有个状元儿子啊？” 有人打趣，周围的人笑成一片，张子瑜带着陈家的大闺女跟陈卫国离婚，头也不回的回了燕京，这事在村里不是什么秘密。 “你管的着吗？我有老婆有娃，用得着眼气别人吗？”二头明显有点不忿，又惹得周围一阵哄笑。 “也不知道陈家打井的事靠不靠谱，再这样下去地里该绝收了！”这个话题有点沉重，大家都是农民，都知道干旱意味着什么。 “应该靠谱吧，前天市里的干部都去陈家了！” “陈卫国生了个好儿子啊，陈乔山是个有狠气的，他爹厉害，年轻轻的敢在拦河坝捞人，我打那过看着瘆得慌。” …… 农家人闲话家常，聊什么都不稀，越是稀聊的越是热闹，陈家的事始终都有人提起，大家各有各的心思，羡慕着有之，嫉妒者也不少。 又有人开腔道：“明天午陈家要开始打第一口井了，咱不去看看？” “肯定得去，要是管用我也打一口，再不搞今年还收个球啊！” …… 陈家人这会也在纳凉，不过没跑外边，在自家院子里。 院子里人不少，不过除了陈家人以外，剩下的都是些跟小五差不多大的，都是她在湾子里的玩伴。 天太热，还是院里凉快，陈乔山张罗着把电视搬到了院子里。 地方台最近正在热播康熙王朝，已经放了几轮了，可还是很受欢迎，还珠格格靠谱多了，起码陈家人都爱看，陈乔山也能看进去。 “二哥，马到你出场了！”小五突然叫了起来，陈乔山一听头都大了，自己这个妹妹一天天的没个消停的时候。 “看，我二哥！站边的是她的女朋友！”小五开启了话痨模式，跟边的小伙伴介绍了起来，“我三姐也露面了，不过得仔细找才能看到……” 湾子里的小孩都是一脸羡慕，广告里说了什么他们是不关心的，只是知道陈月她二哥电视了，是有大出息的人，连带着对小五都很是佩服。 电视里播的是前不久在一高拍的宣传片，陈乔山感觉很是老土，不过家里人都说很好，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陈乔山彻底在村里出了名，这次出名的原因很搞笑，是因为他谈女朋友了，还是一个城里姑娘，让村里人不免联想到以前的陈卫国。 拜小五所赐，他跟严小沁谈朋友的事已经传开了，至于小五是怎么知道的，陈乔山不用想也知道原因，陈家女人之间没有秘密。 最近经常有大娘大婶跑来打听他的八卦，弄得陈乔山不胜其扰，他还得耐着性子一一解释，都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乡亲，可得罪不得。 院子里还停着一个大家伙，这是陈家刚买的打井机。 王忠亮还是靠谱的，不仅帮着陈家以一个不小的折扣价把机器买了回来，还以抗旱的名义安排了一个驻村的技术员。 下来的技术员姓王，大号王大春，这个名字很乡土，是地质大学的高材生，陈乔山很好，这样一个专业人士咋到了农业局当技术员。 王大春的任务是驻村抗旱，全程指导打井队的日常工作，直到陈家雇的几个打井队员熟练掌握技术为止，王忠亮考虑得很周全，看来是下了一番功夫。 陈乔山也没闲着，私下里抽空把辈子看过的那点可怜的农业新闻整理了下，虽然信息不多，不过对于研究农业口的专业人士，重要性不言而喻，他写出来的都是未来落实的政策，只要王忠亮静下心琢磨，肯定能炮制出不少好东西。 陈乔山也算是忙坏了，一边琢磨着给王忠亮准备材料，一边还得想着给陈家的生意打广告，其他的事全扔给陈卫国了。 陈家请了三个人，二伯算一个，下湾的王麻子一个，还有是刘老三，每月基本工资是三百，打一口井额外补十块，要用刘老三的三轮车，每口井额外再给他补贴二十，油钱陈家出。 陈乔山为了宣传的事也是煞费苦心，农村地广人稀，想来想去也没什么好办法，最后整了个最简单的招，贴小广告。 陈乔山预先打印了一堆小广告，让陈爸找人把镇子周围的电线杆贴了个遍，好歹先把打井的招牌立起来。 别说，还真有不少人打听，可一听说刚买的机器，都纷纷打了退堂鼓，老百姓有老百姓的狡黠，他们收入有限经不起折腾，都不愿意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陈乔山也没在意，这些早在预料之，在他的计划里，先在自家打几口井，再逐步推广到村里，等解决了村里的灌溉问题，也到时候根本用不着宣传，自然会有人找门。 第一口井准备打在陈家的院子里，陈家原来的水井是人工开挖的，很浅，旱了没几天压不出水了，先在自家打井也是应有之义。 陈家一家人晚都没睡踏实，当然小五可能是个例外，小丫头还不明白第一口井意味着什么，小五其实也很高兴，前几天抬水的事弄得她很没面子，打了井，可以避免类似的事再发生。 第二天，陈家人早早地起来了，今天依然是个好天气，乡里的百姓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刚吃过早饭，院子里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王大春也来了，作为农业局的技术员他住在村部，食宿都由村里负责，他身边还跟着个师傅，那是机器厂家的售后人员，现在竞争激烈生意难做，卖机器还得管售后，承诺包教包会。 井口的位置昨天选好了，陈卫国先点了一挂鞭，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阵，很是热闹，没过多大会，钻机转动起来。 陈乔山站得远远的，他对这些工业明的产物带着天然的敬畏，他还清楚的记得辈子第一次见到万吨巨轮时的情景，那种无与伦的巨给他造成的冲击力毕生难忘，人类太渺小了。 他不打算插手打井的事，他也插不手，一切全靠陈卫国跟二伯他们，现在有厂里的师傅跟农业局的王大春，他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钻杆一根一根的接，带出来的全是砂石跟灰土，现场狼藉一片。 陈乔山看了一会回屋了，噪声太大，过程也很无聊，过了大半个小时，机器停了，他又跑了出去，看王技术员捻着手里的泥浆渣，说道：“插管子，应该打穿了！”厂里来的师傅也在点头附和。 众人也没明白什么意思，不过他们是现场唯二的两个明白人，一帮人在王大春的指导下忙碌开了，又是一通忙活，管子水泵电线都装好了。 王大春说道：“陈师傅，这第一眼井，你来按开关！” 陈卫国有点犹豫，“王技术员，行吗？能出水吗？” 周围起哄声一片，“老五，人家是专家，你怕个啥！” 陈卫国这回没犹豫，直接按下了电源开关，等了几秒钟，出水口一点动静没有，周围不少人都露出失望的神色，地里的庄稼还等着灌溉呢，眼前是唯一的希望了。 正当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一股清澈的水柱从出水口喷出老远，第一眼井出水了！ 陈乔山看得莫名其妙，这成功了？第一管子能抽出清水？这不科学啊！他心里暗暗想着，这一定是玄学！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七十三章 走上正轨 第一口井顺利出水，不管是陈家人还是围在附近看热闹的，大家都很高兴，不过间还是出了点问题。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问题出在抽出来的水面，农业局的王技术员跟打井机厂家的老宋起了争执。 王大春是科班出身，他说井水不能直接饮用，坚持要先取样送检，不然不安全，打井机厂的老宋简单多了，接了盆水拿了块肥皂搓了搓，打包票说水没问题，两人这么杠了，谁也说服不了谁。 周围一帮看热闹的人都傻了，谁也没想到打井队里唯一的两个明白人杠了，王大春是大学生，专业知识肯定是没问题的，老宋初毕业，属于自学成才的土专家，现在两人起了争执，外人谁也插不嘴。 陈乔山学过高化学，看了一会大概也明白了，老宋的用的是土办法，用肥皂来测水的软硬度。 肥皂含有硬脂酸钠和软脂酸钠，碰到水含有大量钙镁离子的时候会发生化学反应，生成不溶于水的沉淀物，这样肥皂水的泡沫会少很多，水里还可能有不溶物产生，这种方法可以检测硬水。 王大春是科班出身，他能看明白老宋的方法，可不能接受这种做法，土办法太糙了，谁知道里面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前王村地处偏远，周围没有工业企业，这排除了地下水没有重金属污染的，王大春担心的应该是其他的理化指标，如ph值、溶解度、离子浓度这些。 陈乔山清楚这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陈家都用了多少年了，而且饮用地下水的也不是陈家一家，从没出过什么问题。 不过他还是同意王大春的意见，这是供一家人饮用的水源，关系到陈家六口人的切身安全，现在有条件了，最好还是检测下。 不是他疑神疑鬼，辈子整怕了，三聚氰胺、苏丹红、地沟油，陈乔山谁都清楚人活着有多么不容易，他得为家人负责，同时也求个心安。 这场争论持续的时间不长，围着看热闹的乡邻谁都没当回事，这水都吃了多少年了，能有什么问题？ 第一口井没费多长时间，新组建的打井队马转场了，第二口井开在二伯家，下午也顺利出水，不过水很浑浊。 老宋提供了两种解决办法，一是抽水，把里面的泥沙都抽出来，二是静置几天，如果还是不行的话需要装过滤了，这些是陈爸后来告诉陈乔山的，他没去现场。 第一天打了两口井，进程很快，老宋说主要是因为地下水层浅，也没碰到石层。整个打井过程都很顺利，不过也有很多问题，好在有科班跟民间两大专业人士护法，没出什么大问题。 当晚，陈家摆酒庆贺，酒桌没外人，打井队的三人，外加王大春跟老宋，陈家陈卫国跟陈乔山父子，女人没桌。 陶秀英待客从不小气，菜式很丰盛，众人吃的很尽兴。 酒桌没喝大酒，在座的除了王大春跟陈乔山，其他几人都已经人到年了，大家边吃边聊，说的都是打井的事。 老宋是个直爽人，把知道的诀窍都和盘托出，尤其介绍了打井机的维护跟保养，根本没藏私，连机器存在的一些小毛病都讲了，一桌子人受益匪浅。 说实话，不能小瞧这些土专家，虽然没受过高等教育，可人家的学问都是实打实干出来的，本来得透彻，一番话下来，连王大春也受益匪浅。 一顿饭吃了很久，宾主尽欢，散席的时候，陈乔山悄悄拉着王大春，拜托他帮着检测下陈家的水质，他也没推脱，一口答应了下来，农业局有实验室，这点面子他还是有的。 …… 夜深人静，陈家人还坐在院子里纳凉。 “老二，你的脚怎么样了？” 陈乔山对称呼问题已经免疫了，他改变不了陈妈，只能改变自己。 “妈，没什么事，过几天我下地试试！” 陈妈不放心，嘱咐道：“还是算了，别逞能，老实在家呆着!” 陈乔山应下，稳妥点也没什么不好，聊天的话题又转到了打井面。 陈家买的打井机孔径最大能到200mm，老宋建议打160的孔径，这样机器能保持在最佳性能，而且节省成本，钻杆跟钻头是易耗，更换的花费不会少。 当下地下水还是较充沛的，尤其是农村地区，基本深度在三十到四十米水量够用了，老宋知道打井的行情，建议收费标准是35一米，一口井的费用差不多在1500左右，还有深井潜水泵加水管等杂七杂八的，全包下来差不多二千五百块。 这年头农民人平均年收入也这个数，这笔开支可不少，好在灌溉不是一户一口井，可以三四家公用，而且有了深井不必担心干旱，市场问题应该不大。 细算下来，刨去人工物料成本，每口井的净利润在千元左右，陈卫国一个月的工资都多，陈家人都惊呆了，从没想过钱竟然这么好赚。 陈妈忍不住说道：“要不咱们便宜点吧，这也太吓人了！” 陈乔山看不下去了，陈妈这想法很葩，哪有这样当老板娘的！ “妈，看你这话说的，账可不能这么算，你没算机器折旧吧？还有后期维护费用，钻头跟钻杆是消耗，很容易损坏，稍微坏个件，一口井白打了！” 陈妈讪讪的，他也知道老二说的是正理，可被儿子这么反驳也有点不忿，又嘀咕了一句：“我也这么一说。” 陈乔山知道陈妈的担心，是怕周围的人说闲话，又解释道：“妈，宋师傅都说了，别的打井队都收四十到五十一米，我们已经够便宜了！”陈妈这才作罢。 打井队开始承接业务了，先是在村子周边，短短六天，一共打了八口井，已经开始有其他村的闻讯前来联系，不过村里的活还没干完，短时间内出不去。 陈家终于按照陈乔山的计划走了正轨，需要他操心的事已经不多了。 陈婉已经考完了，前几天各个高的老师轮番陈家做工作，给的承诺一个一个好，不过她的志愿还是填的一高，当然一高给她的待遇也不差，陈夕还强点，每月补贴三百块，基本都不用家里掏钱了，当然陈家现在也不缺这点钱。 陈家的改变是有目共睹的，村里的人都有点眼花缭乱，前后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陈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附近的人说什么的都有，不过大部分把原因都着落在陈乔山身，纷纷拉着陈妈说她生了个好儿子，久而久之，陈妈在人前人后越发有底气了。 陈乔山对陈家的改变很满意，打井队已经了正轨，虽然老宋已经走了，不过王大春还在，打井队已经学得差不多了，有问题还可以随时联系，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陈乔山在家待着无聊，想着辅导老三老四的英语，他很有自知之明，也英语还有点底气，好在他的成绩足够糊弄人，陈夕陈婉两人都乖乖地跟着学，效果还不错。 学习还得靠积累，一朝一夕是起不了多大效果的，陈乔山想着是不是给两人买个mp3，平时没事跟着学学英语，可这年头教材教辅配备的都是磁带，光盘都很少，也作罢了，真把mp3买回来也听听歌，肯定惹陶秀英埋怨。 小五最近很努力，小学的期末考试稍微晚点，小丫头最近很用功，连陈妈都很吃惊，直呼从小到大都没见她这么用心过。 当然，小五用用功是有原因了，小姑奶奶不好糊弄，三天两头在陈乔山面前晃悠，提醒他别忘了当初的承诺，搞得陈乔山哭笑不得。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七十四章 牵挂 陈乔山在家又无所事事了，他行动不便，不然还可以四处走走。 （ . v o dtw . ） 成天待在家里，很是无聊，只能没事陪着陈妈斗嘴，不过他这纯粹是找虐，下场一般都很凄惨，倒是经常把陈夕跟陈婉给乐得不行。 七月十号，小五也放暑假了，一回家乐颠颠的，直嚷嚷着让二哥准备好礼物，看样子期末考试考得不错，小丫头信心很足的样子。 天越来越热，还是没丁点要下雨的迹象，陈家打井的生意越发红火了，陈乔山又多了个活，在家帮着接电话，登记打井的电话预约。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练，打井队现在已经相当熟练，三四十米深的水井一天可以开三口，不过得加班加点，人很辛苦。 陈乔山劝陈爸悠着点，这么热的天，别把身体给累垮了，陈卫国没怎么听进去，好在打井的时候都是机器在干，要是手工开挖的话，真不敢想象那副场景。 陈卫国之所以如此抢进度，不是为了多挣钱，打井的生意暂时没人跟陈家争。水现在是农家的命，陈家自己是种地的，对缺水有着切肤之痛，所以一直急吼吼抢时间。 经常有家里等着打井的老乡守在机器边，打完一口井根本轮不到陈卫国动手，他们马七手八脚地帮着把机器装车，只希望能快点轮到自家。白天是用电高峰，农村经常拉闸限电，为了不耽误进度，陈家又买了台小型的柴油发电机。 打井队最近歇外边，免得来回跑耽误功夫，惹得陈妈经常唠叨，陈乔山也有点担心，他原本指望陈卫国做个甩手掌柜的，可二伯也在打井队，陈爸没闲下来的道理。 小五跟陈卫国最亲，以前在家每天都能见到，还不觉得什么，现在陡然见不到人了，见天的打听。 “二哥，爸什么时候回来？” 小五一天不知道要问几遍，陈乔山已经习惯了，便随口敷衍道：“最近几天不回来了，再过几天的吧！” 要搁往常小五肯定会跟他墨迹一会，这次却有点怪，她一点声气都没有。 陈乔山忍不住看了小五一眼，好吗，小丫头眼圈都红了，他不由着急地问道：“怎么了这是？谁又惹你了？” 小五还是小孩性子，受不得委屈，稍微受点委屈哭得惊天动地，非得陈妈出面不可，陈乔山可不想把她惹毛了。 小丫头这次很怪，只是不理他，泪珠子是不停往下流，陈乔山有点被吓住了，连忙喊陈妈。 “小姑奶奶，你这又是怎么了？”陈妈看到小闺女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有点担心。 小五不吭声，泪珠子都快淌成河了，倒把陈妈吓一跳，这样的情形可不常见，她以为是儿子惹的祸，忍不住瞪了陈乔山一眼，训道：“你又怎么惹她了？” 陈乔山也是满腹委屈，跟他真没什么关系，想了想又说道：“她问爸啥时候回来，我没理，成这样了！” 不提这茬还好，刚说完小五直接哭出声了，这下陈妈明白了，忍不住搂着小闺女安慰道：“别哭了，明天打电话叫喊你爸回来，看把你委屈的!” 小五这下开口了，“我要爸，我想爸了！”边说边哭，气不接下气的，一句话断断续续，好悬没听明白。 陈妈没好气地说道：“差不多行了，你爸在外边累死累活的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们几个！” 小丫头还是不依，陈妈也没招了，想了想对陈乔山说道：“还不快打个电话！” 陈乔山也没辙，只得拿起手机拨过去，刚买的手机留在家里了，刘老三有手机，联络起来也方便。 没过多大会，找到了陈卫国，隔着手机，陈乔山还能听到对面嘈杂的钻机的噪声。 陈乔山也没多说啥，直接把电话递给了陈妈，陈妈在电话里问了下对面的情况，又把手机递给了小五，小丫头这会不哭了，拿着电话听着，也不说话，看样子还有点害羞。 陈乔山看着小五现在模样，真是哭笑不得，马都六年级了，还跟个小孩似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懂事。 陈卫国在电话那头也有点怪，说好电话给小闺女的，结果对面也不说话，问了好半晌，才听到话筒里传来小五委屈的声音：“爸，我想你了，你啥时候回家呀？” 了这么一句，电话里又传来小闺女委屈的抽噎声，陈卫国的心一下揪了起来，心疼地在电话里连声安慰。 一通电话，总算是把小丫头安抚住了，陈妈帮着擦着小五哭花了的小脸，边擦边埋怨：“一个个都是欠你们的，什么时候才能知世物哦！” 小五怏怏的，到底还是记挂着陈卫国，吃过晚饭，陈家人跟往常一样在院子里纳凉，小丫头还是闷闷的，陈妈也拿她没办法，只能时不时地安慰两声。 第三集电视剧都快演完了，差不多到十点了，一阵摩托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陈家人都有点好，谁这么晚了还到处跑。 没多久，摩托车直接在陈家院门外停了下来，小五猛地站了起来，惊喜地嚷嚷道：“爸回来了！一定是爸回来了！” 果然是陈卫国回来了，骑着二伯那辆摩托车，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陈乔山很是疑惑，陈卫国还没进门呢，小五怎么确定是陈爸回来了，难道还真是父女连心不成？ 陈卫国打井的地方离陈家直线距离也二十里地，可惜两地之间隔着道山梁，得从镇子里绕，路程直接远了一倍，大晚的，骑摩托车也得一个多小时。 陈妈忍不住埋怨道：“这么晚了还回来干嘛，路这么不好走，不嫌折腾啊！” 陈卫国笑呵呵地没言语，只是揉了揉倚在身边的小五的脑袋，这会小丫头喜气洋洋的，精神气足得很，哪还有半分刚才蔫蔫的劲头。 陈乔山有点无语，他有时候真的很难理解这对父女，小五的小孩性格很大原因是由于陈卫国的溺爱，有时候他也想跟陈爸聊聊，不过想想小五的性子，也在家里稍稍有点娇气，对父母的依赖重了点，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陈乔山猜测着，陈卫国或许是挂念着远在燕京的大闺女，无奈之下这份牵挂全部寄托在小五身了，才形成了如今的局面，想想也挺令人唏嘘的。 陈卫国回来的时候还带着礼物，陈家母女人人都有份，小五还是双份的，唯独陈乔山啥都没捞着，弄得他很是尴尬，在陈家儿子不受待见啊！ 陈妈的是一双皮凉鞋，样式在当下还是很时尚的，看样子知道肯定不便宜，闺女是每人一身连衣裙，三个丫头都很高兴。 小五脑袋还扣着一顶簇新的太阳帽，这大晚的也不嫌黑，不过看小丫头的样子，得意着呢！别说，小丫头戴着确实挺好看的。 陈卫国说道：“帽子只剩一顶了，这次先给小五，我跟店老板说好了，让他进货的时候再捎两顶，我下次给你们带回来！” 陈夕跟陈婉笑呵呵地点头，哪个女孩不爱美啊，只是以前家里没那个条件，陈家几个闺女都是懂事的，从来没有挑剔过。 陈乔山心里微微有丝自得，三个妹妹终于有了个宽松的环境，他也算是尽了一个做哥哥的本分。 小五开口问道：“爸，你怎么什么都没给二哥买啊？”陈乔山很高兴，小丫头到底还是有良心，这时候还记着二哥，不亏了他一番折腾。 陈卫国笑着解释道：“老二回头要去燕京大学，那里是大城市，不能太寒酸，回头让他去市里买，到时候你们兄妹一起去，都去看看！” 陈爸的气势很足，看来解除了家庭的压力，又找了份挣钱的营生，这个曾经老实本分的汉子也变得自信起来。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七十五章 作何选择 陈卫国在家待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走了。 小五从此又多了个习惯，只要陈爸不在家，每晚都要给他打电话，小姑娘能说会道的，每次都要聊很久，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话可说，一时间陈家的电话费飙升，陈妈心里很有意见，可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小五放暑假了，陈乔山的英语教学又多了个学生，小丫头看着两个姐姐学，也耐不住性子跟着学，好在不用陈乔山多费心，直接丢给陈夕打发了。 陈乔山从手机的短信资讯里看到一个新闻，景解散了，他看了眼挂在墙的日历，今天是2003年的7月15号，一个时代这么过去了！ 景是个很神的公司，它见证了整个互联大爆发的过程。 景的主要创始人是马克·安德森，他在大学期间开发了mosaic浏览器，它有个很邪恶的译名叫马赛克，微软的ie浏览器是在借鉴马赛克的基础发展起来的。 马赛克归属于安德森的母校伊利诺伊大学，马克·安德森大学毕业以后成立了景公司，他重新遍写代码创建了一个全新的浏览器景领航者，一经推出便风靡全球，一度占领了全世界互联90%的市场份额。 在景最风光的时候，安德森一度叫嚣着，要让微软成为提供设备驱动程序的供应商，当然，这不是吹牛，当时的微软面临的危机是亚历山大。 景浏览器改变了整个互联，在景之前，只有极少数人能够用指令连接络，景浏览器的推出，让互联走向了普通大众，一直到今天，我们还在沿用这种方式。 景诞生于微软的指缝间，尔盖茨打了个盹，景见缝插针的崛起了，为此首富先生前后投入了不下三十亿美金，才终于干掉这个对手，其有近八亿美金是付给景的赔偿金。 景跟微软的战争很惨烈，不过结局已经注定，留给人们的，更多的是回味与反思。 陈乔山很感慨，景的诞生到湮灭虽然短短几年时间，不过过程很值得他费心思量。 景的崛起是因为安德森认为未来是属于互联的，而尔盖茨不认同这个观点，他认为未来属于pc，认知的差异让景找到了壮大的空间。 而景的覆灭是因为微软发现了自己的错误，当它认清事实的时候，景的存在已经对它产生了巨大的威胁，微软不得不用巨额金钱外加行业垄断才干掉对手，而为此付出的代价无疑是巨大的。 一个时代过去了，一个新的时代已经到来，陈乔山思考着，他该何去何从？ 国内互联如今已经到了行业拐点，在2003年三大门户站极尽荣耀，这年月新浪还没有微博，易游戏才刚起步，搜狐还没有涉及视频业务，可三家门户已经通过短信资讯业务携手实现盈利。 陈乔山知道，今年丁磊将以75亿元的身家实现国内互联人的第一次财富登顶，他将成为这一代年轻人的榜样，可陈乔山还知道，这不过才刚开始而已。 在两个月前，淘宝线了，如今b2c的行业老大是如日天的当当，除了陈乔山，谁也不会想到是这个新兴的淘宝，会造国电子商务站的迹，不管是现在的当当卓越，还是已经分拆的8848，在淘宝面前都不值一提。 未来，是互联风云变幻的时代，也是机遇与危机并存的时代，陈乔山看着日历，心里止不住地涌起一阵冲动，这是一个铸传的时代！ 陈乔山暗暗提醒自己，该做出选择了，他隐隐有种感觉，自己这段时间仿佛被家庭束缚住了手脚，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不是一个有大志向的人，可偏偏两段人生搅和到一起，让他无所适从。 他辈子独自在异乡打拼，父母远在千里之外，家对于他来说，只能深深藏在心底，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默默想起。 陈乔山有些羡慕小五，她想陈爸，陈卫国二话不说会连夜赶回家，只为了安慰他的小闺女。而他呢，陈乔山想起了辈子的父母，感觉心里一阵刺痛，今生恐怕是永远也无缘相见了。 “二哥，你怎么哭了？”小五站在身边，弱弱地问道。 陈乔山反应过来，微微昂头，“没哭，眼里进了什么东西！” “二哥，我帮你吹吹！” “我自己揉揉成！” 小五有点不高兴，可能觉得二哥嫌弃她，待在一边生闷气。 陈夕看了二哥一眼，眼神很是异样。她是大姑娘了，能看出二哥有些不对劲，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陈夕以前对二哥是有点看不的，可是最近她改变了看法，成绩先不说，是家里的变化，靠的全是二哥的本事，爸妈是没有那个能力的。 她有时候甚至偷偷地想，他是不是换了个人，二哥以前可不这样，不过要她选的话，她还是喜欢现在的二哥，当然，这些她都默默记在心里，谁也没告诉。 傍晚的时候，陈乔山拄着拐出门了，他想出去透透气。 他漫无目的地在村里走着，尽量避免有人经过的地方，不知不觉竟然到了乔山脚下，他仿佛思乡的游子，远远地望着南边，看了好久。 …… “大山？你咋在这？” 陈乔山从沉思惊醒，发现喊他的是爷爷，连忙问道：“爷，你怎么来了？” 陈老汉生气地说道：“你到现在都没回去，家里都急坏了，正到处找你！” 陈乔山这才意识到待的时间有点久，天已经暗了下来。 陈老汉看着他这个最有出息的孙子，问道：“大山，你在这弄啥？” 陈乔山无言以对，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爷爷的问题。 他辈子只是个平凡的人，只想找个媳妇安个家，安安稳稳过日子，没有别的念想，也没什么大的奢求，可为了这么点小小的愿望，他远离父母，背井离乡，活的憋屈无。 他有点后悔，也有点不忿，“爷，你说人活着咋这么难？” 陈老汉闹不清孙子到底要干啥，“你年纪轻轻的，脑子里都琢磨啥呢？” 陈乔山沉默了，这个问题跟爷爷沟通不了。 “大山，你到底咋了？”陈老汉有点急，他小儿子可这么一个儿子，千万不能出事。 陈乔山没回答爷爷的问题，又问道：“爷，你能讲讲我爸的事吗？” 陈老汉楞了，“你咋想起问这个？” “爷，你给讲讲！” “没什么好讲的，路是他选的，命是注定的，怨不得旁人！” 陈乔山恍然，陈卫国的路是自己选的，他后悔吗？未必，印象里，这么些年下来陈卫国从没抱怨过。 陈乔山忍不住在心里琢磨，他前世的路是自己选的，结果也怨不得别人，现在老天爷又给了他一次机会，他该作何选择？ 陈老汉领着迷路的孙子回家，在半道抽出别在腰间的烟袋锅子装，陈乔山连忙凑前给爷爷点，小路多了那么一个忽明忽灭的火星。 还没到家，陈妈带着三个闺女迎了来，一见面劈头盖脸地训斥道：“老二，你跑哪去了？” 陈乔山臊眉耷眼地前说道：“妈，我在外面转转，走眯瞪了！” 陈妈不放心了，连忙问道：“你没出什么事吧？” “我没事！“陈乔山忍不住架着拐搂着陈妈的肩膀说道：”妈，你说我们在城里买个房子怎么样？咱们家全去城里住，当城里人！” 陈妈扶住儿子，没好气地说道：“你安生点，老实在家呆着，成天都瞎琢磨啥？” 陈乔山无语了，跟陈妈也是没办法沟通的。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七十六章 自作孽 陈乔山最近很纠结，他要为将来做一个选择。 . v o d t w . 他辈子听老师讲评过一篇短，讲的是一个放羊孩子的故事。 有个记者去乡村采访，遇到一个放羊的孩子，记者问道：“你为什么放羊？” “放羊可以赚钱！” “那你赚钱干什么？” “娶媳妇！” “你娶媳妇干啥？” “媳妇能给俺生娃！” 记者追问：“那生娃以后呢？” 放羊的孩子笑了，“让娃放羊啊！” 当时老师是这样点评的：做人不能太麻木，要有追求，不然只能跟放羊娃一样平庸地过一辈子。 老师所说的追求，无外乎是读考大学，买房买车娶媳妇，然后生孩子，那生孩子以后呢？送孩子读考大学，可这跟放羊娃又有什么区别？ 陈乔山有些明白了，他辈子是重复了这个过程，不也是一个放羊娃吗？或许他还不如那个放羊娃，起码人家日升而起、日落而息，生活规律多了。 他不想再走辈子的老路，希望活得轻松自在一点，可真这样平凡的过一辈子，他又有点不甘心，陈乔山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是一俗人，一个矫情的人！ “二哥，你要送小五生日礼物？” 陈乔山回过神，他看了陈婉一眼，发现屋里兄妹两人，他问道：“怎么了？” 陈婉有点不好意思，轻声说道：“没事，我随便问问。” 陈乔山笑了笑，他知道老四的小心思，这是在提醒他呢，再过两天是她的生日，陈乔山也有几分无奈，好像真跟陈妈说的一样，他们兄妹四个没一个省心的。 老三老四成绩好，按照原有的轨迹，她们将来肯定会离开陈家，独自在异乡打拼，以她俩的性格，未来的人生肯定很艰辛，最大的可能或许是重复陈乔山辈子的生活，想到这他心里一阵难受。 陈乔山对陈家人是有感情的，他不希望妹妹走自己的老路，因为他尝过那种滋味，明白其的苦楚。 陈乔山终于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借口，为了身边的亲人，他也应该努力了。 …… 7月15号，星期二，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不过陈乔山一大早被吵醒了。 “二哥，你快起来嘛！” 陈乔山睡的迷迷糊糊的，被小五闹醒了，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爬起来，他知道，要是不遂了她的愿，小丫头会一直闹下去。 陈乔山睡眼惺忪地问道：“这么早喊我起来干嘛？” 小五神采奕奕地说道：“我今天去学校拿成绩单！” 陈乔山有点无可奈何，“你这么早喊我起来为这事？” “是啊，二哥，我跟你说，一会吃过饭我去学校！” 好吧，陈乔山理解她的急切，有时候人是要有点目标的，不然很难说服自己去努力。 如小五，她想要辆自行车，这个要求过分吗？一点也不，去学校来回七八里地，要在城里，估计都车接车送了，可惜陈家没这个条件，现在有了改变的可能，小五才会这么急切。 陈乔山释然了，想想又觉得有点丢人，他还不如小五呢，两辈子的经历是他的资本，何必在这自怨自艾，人活着是为了实现自我价值，而他这辈子最大的价值是照顾好身边人，顺便自己也活得自在随心点，如此而已。 小五果然很积极，早饭没扒拉几下，放下筷子跑了，陈妈没拦住，骂了句小疯丫头，也随她去了。 刚吃过早饭，一辆昌河停在了陈家院门口。 车里下来三个人，来的是周瑞跟砖厂的包工头周老板，剩下那个陈乔山不认识，想来应该是周瑞他老子周广财了。 陈乔山感觉很怪，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他们怎么今天跑门了。 陈妈不认识他们，不过门是客，她客气地把人迎进了院子。 包工头一进院子对着陈妈说道：“嫂子，我跟卫国兄弟是朋友，跟乔山也熟！”他说完又对着陈乔山说道：“乔山，恭喜你啊，知道你有出息，没想到给你老子这么长脸！” 包工头话说的漂亮，可心里其实很尴尬，他是不想走这一趟的，周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他根本不想掺和进去，丢人！可谁让他在砖厂干呢，端人碗受人管，也只得硬着头皮跟来了。 陈乔山对包工头没什么成见，只是看着他那份别扭劲，感觉很是搞笑，他明显是被赶鸭子架的，脸明晃晃的露着不情愿。 陈乔山只跟包工头打了个招呼，压根没理会周瑞父子。 他知道，周家最近不好过，虽然他没刻意去打听，可喜欢八卦的人太多了，通风报信的人也不少。 周家最近遇到了麻烦，而且麻烦还不小，听说他家的门市已经关门了，镇子又新开了家批发部。 周家有钱，镇子里的人都知道，周家人不好惹，大家也都明白，虽说周家不怎么招人待见，可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平时里也相安无事，即使周家干了什么缺德事，如占了公家的房子、低价承包了砖窑厂，镇子里的人也只是说周家人会钻营，羡慕嫉妒恨而已。 陈乔山没有预料到，他的事已经被人捅了，而且在掀起了一场骂战，他竟然成了当前互联的焦点人物，事情是因为南方一个站而起，他们把陈乔山和英雄张华联系到一起，指责两人救人是盲目冲动而且愚蠢的。 张华是军医大的学生，为了救一个掉进化粪池的老人牺牲了，陈乔山是豫省的状元，两人的事联系到一起迅速引爆了络，站的观点有人赞同也有人反对，两方人马闹得不可开交。 陈乔山这边没什么消息渠道，自然对的事一无所知，严小沁跟孙光明知道，不过两人谁也没说，说了又能怎样，只能添堵而已。 虽然事情出在，可现实也难免被波及，首先受影响的是当地政府，事情出在镇，闹了络，市里也跟着丢人，领导自然不高兴，周家的日子也好过不了。 周广财这段时间事事不顺，车毁了，家里媳妇跟着闹，外面店面也快开不下去了，最后没办法了才强拉着儿子门赔情，他不知道最后等着他的会是什么结果，只想着先把这一关过了。 陈妈知道三人的身份之后变了脸色，搁谁家都不会给他们好脸色，儿子救人受伤，家里男人反倒被开了，要是在以前，这个家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好在儿子争气，不然后果真的很难说，难道真让陈卫国去南边打工？想到这陈妈有点后怕。 周家父子没待多大会，周广财倒是一个劲地道歉，陈家人都没怎么接茬，场面很尴尬，包工头倒是一个劲的打圆场，陈乔山只是笑着应付，周瑞却始终低着脑袋，什么话也没说。 陈乔山不怎么在乎，他不恨周瑞父子，只是打心眼里看不起他们，周家这样的人还真是少见，不过也没必要跟他们计较，他不是周瑞他爹，没义务教他如何为人处世。 周家三人匆匆地来又悻悻地走了，周广财走之前还准备留下一笔钱来着，被陈妈直截了当地拒绝了，陈乔山还是挺佩服陈妈的，不管是性格还是为人处世都没话说，只要有她在，陈家的子女不会长歪了。 陈乔山跟包工头聊了两句，打听了下小陈的情况，当时在砖厂的时候，这家伙没少帮他。 包工头有几分唏嘘，“小陈回家了，他妈的病严重了，听说情况不太好！” 陈乔山有点无奈，这是农村困难家庭的悲哀，因病返贫的不在少数，陈乔山也有几分庆幸，要是落在陈家，估计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已经快到午了，小五还没回家，陈妈不禁嘀咕了几句，“这死丫头怎么还不回来！”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七十七章 生日 小五的期末考试考砸了，她又是个要强的性子，在学校一直磨蹭到午都不好意思回家，陈妈不放心，让老三跟老四出去找，才最终把小丫头领了回来。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小五很伤心，她感觉自己已经很努力了，本以为考的不错，可结果却让她很受伤。 学习是一个积累的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小五前段时间的努力家里人都看在眼里，这次好歹也前进了几个名次，大家纷纷出言安慰，小丫头这才缓过劲来。 陈卫国最近很少回家，成天在外面忙活，即使回来，也是歇一晚走，陈乔山有事想跟家里人呢商量，好不容易才等到他在家。 吃过晚饭，一家人坐在院子里纳凉。 陈乔山说道：“爸，妈，我想跟你们商量个事！” 陈爸没吭气，有陈妈在场，一般轮不到他开口，陈家人也都习惯了。 陈妈问道：“老二，你要商量什么？” 家里人都盯着陈乔山，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陈乔山也没兜圈子，把小陈的事讲了一遍。 陈爸问道：“砖厂那个小陈？” “他，他在砖厂很照顾我，刚去砖厂那会我根本干不来，多亏了他的帮衬，要不然我早干不下去了。” 陈妈没好气地说道：“谁让你自己逞能的，非要去砖厂打工，干不来早点回来啊，也不至于受周家那份冤枉气！” 陈妈对周家的怨念由来已久，虽说她是个大方的性子，可对于几个子女却很着紧，儿子受那么大的罪，虽说她嘴不饶人，可心里到底是心疼的，那可是她身掉下来的肉，谁也不能欺负！ 陈乔山只得老实听着陈妈的抱怨，他对在砖厂打工的那段经历印象深刻，想忘都忘不了。 场面一时有点冷场，谁也没说话。 好一会，陈卫国才开口问道：“你说这些干什么？” 陈乔山说道：“我想帮帮小陈！” 陈妈看了儿子一眼，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帮？” 陈乔山斟酌着说道：“妈，你看咱家能先拿点钱吗？” 小陈确实不容易，初毕业辍学去砖厂，现在又遇到这个坎，老天爷有时候确实让人恨得咬牙切齿。 要是家里遇到这种情况，自己该怎么办呢？陈乔山知道怨天尤人是没用的，是病只能去医院，可是钱呢？有时候真是一钱难倒英雄汉，想到这他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 陈妈问道：“小陈他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了解吗？” 陈乔山有点无语，他一直在家呆着，哪知道这些，只能解释道：“他妈得了是甲亢，没钱医院一直在家拖着，这回小陈都回家了，看来情况很糟！” 陈妈又问道：“那你准备拿多少钱？” 这倒把陈乔山难住了，他的想法是先帮小陈凑下医药费，毕竟治病要紧，其他的问题回头再想办法，可现在他什么情况都不了解，有些想当然了。 陈妈没好气地说道：“行了，做事毛毛躁躁地，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张口要拿钱，你总得先了解清楚了吧？你回头还是去他家看看，然后再做打算！” 陈妈表了态，陈卫国没多说什么，陈乔山也没反对，陈妈对人情世故考虑得他妥当，事情这么定下来了。 …… 经过差不多一个月的调养，陈乔山终于扔掉了双拐，话说脚踏实地的感觉确实很爽，可他的左脚依然不敢太用力，这是心病，想来是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彻底适应。 陈乔山接到一个电话，让他20号去趟学校，高三年级已经提前开学了，一高准备搞一次高考动员大会，而最好的吉祥物无疑是他这个省状元，陈乔山没推辞，也来回跑一趟而已，顺便还可以见见严小沁，话说两人还从没单独在校外溜达过呢，成天在家发短信越聊越难受。 农历六月十八是陈婉的生日，最近几天小五倒是不念叨生日礼物了，小丫头好面子，没完成约定自觉没脸再提，可陈婉倒是时不时地盯着陈乔山，意思很明白，提醒二哥不能太过偏心。 陈家以前条件不太好，家里孩子多，对生日什么的不怎么讲究，顶天了陈妈额外准备一碗面，意思意思拉倒，陈家人也习惯了。 陈乔山想起了辈子的生日，前一世家里三口人，条件也还不错，父母对生日额外重视，每次总是准备好多好吃的，跟节日一样，等到了大学，生日都是在校园里过，他再也没跟父母一起庆祝过生日，现在想想也挺遗憾的。 现在有条件了，陈乔山想改变下陈家的传统，一辈子那么短短几十年，跟家人在一起的时间有限，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何不多过几天开心日子呢！ 当然，他不是想大操大办，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乐呵乐呵成，真要整个几桌，那成折腾了。 陈爸陈妈还有陈夕的生日都在半年，陈乔山跟小五的生日还早，到时候肯定都去学校了，他想着趁着一家人都在，大家一起过一个生日，为此他很是费了一番心思。 六月十八，陈乔山一大早去了镇，早有不少人骑着摩托去镇干活，搭车方便，他先去车站取了孙光明托运来的物件，这年头客车司机还兼职沿途的小件货运业务，效率是快递不了的，取完货他又在镇转悠一圈，骑着辆自行车回家了。 刚进院，陈乔山吸引住一家人的目光，主要是他现在的样子太怪，一个一米八的大个一手推着辆粉色的小号女士自行车，一手还提留个大蛋糕盒子，怎么看怎么别扭。 “自行车！”小五尖叫着冲了过来，一把扑到陈乔山背，可惜个太小没够着脖子，只能搂着二哥的腰又叫又跳的。 陈乔山笑呵呵的，小丫头的兴奋劲，他这趟辛苦也值了，不过想到当初两人的约定，他又郑重其事地嘱咐道：“小五，学要多用点心，这次算了，要是下次成绩还是没起色，我以后再也不送你生日礼物了！” 小五连连点头，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七十八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陈婉的十六岁的生日过的很开心，二哥提议说要给全家人一起过个生日，为此他还专门从镇子订了一个很大的生日蛋糕，虽然打开的时候已经被颠的不成样子，可家里人还是很高兴。 二哥给她和三姐每人送了一台步步高的复读机，说是让她俩好好学英语，可拿回来的磁带全是流行歌曲，二哥说是孙胖子干的好事，他回头再帮着去市里买，虽说过程有点搞笑，可她感觉很开心。 陈婉知道复读机不便宜，同宿舍的同学有一台，不过没二哥送的这台漂亮，她知道买一台复读机的钱能抵自己好几个月的生活费，家里以前的情况不太好，她从来没有奢望自己也能有一台。 因为二哥，好像周围的一切全变了。 陈婉的印象里，二哥以前一直都是闷闷的性子，不大爱说话，对她们姐妹三个也不怎么耐烦，可自从高考之后，这一切都变了，二哥变得很有主见，而且喜欢逗弄人，最主要的是变得有本事，他竟然考了个全省第一，她在学校里也感觉与有荣焉。 陈家三姐妹从小一个屋，感情自然非寻常，她们最近经常凑一块讨论二哥，可怜他还蒙在鼓里，竟然私下跟三姐说小五是大嘴巴，当天晚被小五知道了，结果被小五一连折腾了好几天，看着二哥头疼的模样，她跟三姐心里都笑开了花。 二哥不知道，其实不是小五大嘴巴，家里真正喜欢八卦的是三姐，什么二哥在学校谈女朋友了，二哥在学校又闯祸了，很多很多二哥的糗事都是三姐爆的料，只不过最后背锅的都是小五，谁让她最小呢，谁都知道二哥拿小五没办法。 家里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经济条件也好了起来，陈婉知道这一切都是二哥的功劳，她还听到爸妈在私下讨论盖房子的事，前些天二哥说想在城里买房，虽然妈埋怨他瞎胡闹，可看他当时的样子，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陈婉心里有些拿不准了，这还是以前那个二哥吗？ “老四，发什么呆呢？我们一起干一杯！祝咱们一家人都生日快乐！” 陈婉从沉思被惊醒，她看了一眼端着杯啤酒的二哥，心里一松，何必想那么多呢，再怎么变他都是自己二哥，陈家有爸跟二哥两人操心，想必日子会越来越好，想到这她端起桌前的可乐笑着说道：“来，我们干杯！” 小五也端着一杯倒得满满的可乐说道：“我也要干杯！” 陈妈没好气地说道：“倒那么满干什么，又没人跟你抢，这么一大杯，你喝得下去吗？”小五看了看手里的杯子，顿时没了声气，看着她在陈妈那吃瘪，一桌人都笑成一片，生日宴顿时热闹无。 …… 第二天，陈乔山抽空去了趟小陈家。 陈乔山不知道小陈家的具体位置，在砖厂的时候听小陈说过一次，现在也只记得个大概，好在都是本乡本土的人，他骑着家里那辆老二八，边走变打听，到底还是找到了。 小陈家跟陈家差不多，青砖灰瓦的老房子，在农村很常见，都是七八十年代建的，很有些年头了。 陈乔山刚到小陈家院门口，看到陈猛跟一对六十多的老夫妻在院子里忙活，想来应该是小陈的爷爷奶奶了。 小陈也看到了他，连忙迎了出来，惊讶地问道：“陈哥，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没在砖厂干了，过来看看！” 小陈脸有几分沮丧，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高兴地说道：“陈哥，恭喜啊，你竟然考了全省第一，太了不起了！” “小猛啊，客人来了迎进屋啊，别在门口站着！” “知道了，奶奶！”小陈连忙招呼着，陈乔山说道：“爷爷奶奶，我叫陈乔山，是小陈的朋友，今天路过来看看他！” 小陈介绍道：“陈哥是我在砖厂认识的朋友，他可又出息了，是今年省里的高考状元！” 两老都很吃惊，连声的恭维着，“这可真有本事！状元郎稀罕着呢！” “爷爷奶奶，可别再夸了，我都不好意思了，你们叫我大山好，我跟小陈是很好的朋友，在砖厂的时候多承他照顾！” …… 小陈家里的布置很一般，也没什么像样的电器，不过收拾得很干净，刚端来的瓷茶杯也擦得锃亮，看来是有人经常打理。 陈乔山见到了小陈的母亲，她正坐在堂屋里，很消瘦的一个年妇女，她的右眼明显凸出，整个人看起来很虚弱，她跟陈乔山聊了几句，细声细气的，感觉有点有气无力的样子。 陈乔山稍微打听了下她的病情，小陈沉默不语，他母亲也只是简单说了几句，然后反复念叨着拖累了小陈父子之类的话，屋里的气氛很压抑。 陈乔山感觉有点凄凉，明明不是绝症可又没钱去医院，只能在家硬生生地拖着，这种事情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他感觉待不下去了，他辈子也曾吃过苦受过累，可跟小陈家如今的情况起来，那些根本不算什么。 陈乔山坐了一会提出告辞，小陈送他离开，到了院门口，陈乔山小声问道：“小陈，你妈的病去医院检查过吗？” “前几天去过镇里的卫生院，医生说镇子里治不了，让送到市里动手术！” 小陈很沮丧，声音也低沉了几分，他毕竟才十六岁，面对着家庭的巨大压力，整个人看起来既焦虑又无力。 陈乔山也很难受，他能感受到小陈心的那份挣扎与悲苦，这本不该是他这个年龄的人去承担的。 陈乔山在心里叹了口气，俗话说救急不救穷，自己现在有这个能力，既然遇到了尽量帮一把，总不能看着朋友这样无望地挣扎。 “医生说过去市里需要多少钱吗？” 小陈先是有点诧异，不过蓦地反应过来了，陈哥难道是要帮自己？想到这他既惊喜又有几分彷徨。 小陈很是忐忑，他知道陈乔山家里也不宽裕，不然陈卫国父子也不会去砖厂打工，可他又想起听说过的一件事，前些日子市里奖了陈家五万块钱，万一陈哥要是伸手帮忙，妈的病有救了，想到这小陈的心里一阵激动，可他又想到亲戚家都借不到钱了，两人也普通朋友关系，他不由又患得患失起来。 “陈哥，医生说我妈的情况不乐观，要先保守治疗一段时间才能动手术，光手术费用得四千块，还有并发症也需要钱，医生让我家最少准备七千块钱！” 陈乔山看出了小陈的纠结，也没绕弯子，直接说道：“小陈，我可以借你七千块钱！” “真的吗？陈哥，这是真的吗？”小陈很是激动，也由不得他不激动，病的是他亲妈，他都恨不得生病的是自己才好。 陈乔山点了点头，忙他肯定是要帮的，可他也知道救急不救穷的道理，有些话还是得提前说清楚，免得将来不落好还得受埋怨。 “小陈，咱俩是朋友，这次你家遇到困难，我肯定不会在边看着，可有些话我还是要提前说清楚！” 小陈连连点头，“陈哥，你说，我什么都答应你！” 陈乔山摇了摇头，心里很是感慨，要是生病的人换成是陈妈，想来他也会如此吧，想到这他直接了当地说道：“婶子看病的钱我可以帮你出，不过我先说清楚，这笔钱是借给你的！” 再世为人，陈乔山见的事情太多了，他懂得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小陈人不错，他不想失去这个朋友，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定，他不想以后闹出狗屁倒灶的事情。 小陈也没犹豫，保证道：“陈哥，这是应该的，你放心，我妈病好了我可以出去打工了，我保证两年内把钱还给你！” 陈乔山安慰道：“不用着急，慢慢还成！” 陈乔山不在乎这点钱，可一码归一码，人与人之间的情分要小心维护的，亲兄弟还要明算账，不然再好的情分也经不起折腾。 …… 陈乔山没多停留，他走之前详细询问了小陈母亲的病情，又要来了医院的病历，他过两天会去市里，想着先去市医院打听下情况，免得回头手忙脚乱的。 晚的时候，陈乔山把小陈家的事情跟陈妈说了一遍。 陈妈很感慨，这年头谁也不宽裕，为治病倾家荡产的也不是没见过，有时候为治病，亲戚都不一定能借到钱。 她有点好，自己这个儿子有点不寻常，竟然肯为一个只认识几天的朋友帮忙，说年轻气盛看着也不像。 “老二，为什么我觉得有点看不透你？” 陈乔山感觉很无辜，“妈，我又犯啥错了？” “有时候吧，你跟个傻子似的，可有时候吧，你又像个几十岁的老头子！” 陈妈的声音不大，不过正在院子里纳凉的三个小姑娘都听到了，都被陈妈的话逗得笑了起来，笑声清脆悦耳，在这个盛夏的夜晚很是欢乐。 陈乔山感受到了这份欢乐，他很高兴，他希望自己的生活能一直这样下去，他希望身边的人不受干扰，活得舒心自在。 他抬头望着天那一轮圆月，时间在变，她却一直守在那里。 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无恨月长圆，或许老天爷也是公平的吧！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七十九章 体力活 道哥曾经提醒黄渤，素质，注意你的素质！ 道哥是什么人？他是一个流氓，小偷团伙的头目，连个混混都知道讲素质，可以想见，在国内素质教育已经深入人心。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素质是以道德标准来衡量，更多的在于父母的言传身教，在于社会的整体氛围，黑皮整天跟在道哥屁股后面打酱油，再怎么被大哥教育，估计也素质不起来。 黑皮是个学生，道哥是那啥，在应试制度下推行素质教育，多少显得有点可笑。 国内在八十年代提出实行全民素质教育，当然了，口号喊得震天响，至于效果如何，也只能呵呵了。 高考是改变人生的最重要途径，不管是学校、老师还是家长，都有志一同地以提高学生的学习成绩为首要目标，在这个以成败论英雄的时代里，想真正的推行素质教育无异于痴人说梦，至于高层领导拍屁股做出的决定，是没有人关心的。 生在小城市，或者已经输在起跑线了，去不了名校，享受不到丰富的教学资源，无法参与各种可以在高考加分的“活动”，或者只剩下拼命压榨学习时间这唯一的一条路。 一高的毕业班已经开学了，高三是整个学习过程最重要的阶段，暑假基本是没有的，家长当然是会有意见，至于教育部门的领导，人家忙着呢，啥都没看见。 陈乔山赶的镇里的早班车到的学校，高考誓师大会定在9点钟开始，他不想迟到，这里是他这辈子的起点，或多或少还是有点感情的，他永远都不可能再重来一回了，有时候，只有真正失去了才懂得怀念！ 陈乔山赶到学校的时候刚8点，可能是要开会的原因，学生们并没有课，校园里来来往往不少人，时间还早，他想着去以前的教室看看，信步向熟悉的教学楼走去。 以前的陈乔山很不起眼，在学校不显山不露水的，不过高考以后，他成了一高的风云人物，学校的荣誉墙现在还贴着他的大幅照片，一路，有好几个同学把他认出来了，不过并没有围过来，只是略带好的打量着他。 陈乔山也没在意，一路直接进了教学楼，却意外遇到一个熟人。 “大山？” “王委员？” 叫住他的是王松，以前班里的学习委员。 陈乔山知道他准备复读，他这次考的不理想，去不了心仪的大学，填志愿的时候压根没来学校。 王松平时的成绩很好，陈乔山强很多，不过高考的事谁也说不准，他的成绩能走一本，可人家看不眼，陈乔山感觉有点憋屈，想想辈子的自己，要是能个一本，估计做梦都要笑醒了。 陈乔山没问他你怎么在这之类的废话，人家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安慰，两人只是随意的聊了聊。 “大山，你小子可以啊，真把严小沁骗到手了！”王松看起来很轻松，看来已经调整好了心态。 陈乔山笑笑，八卦大概是人类的共性，“你也可以找一个啊，现在班里有不少漂亮妹子吧？” 王松苦笑道：“哪来什么妹子啊，我们班都是复读生，有的都复读两届了！” “谁让你在班里找的，平时多在校园里转转吗！”陈乔山给他出着主意，两个闷骚男相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话说开了，两人之间那丝尴尬也消失了，陈乔山问起他最近的情况。 “都挺好的，班里的同学都熟悉了，经历过一回，也没什么压力！” 王松很放松，看来是真的放下了，陈乔山松了口气，有些复读生，成绩是一年一年差，主要原因是心理压力大。 聊着聊着话题跑到今天的誓师大会，王松问道：“严小沁今天不来？” “她也过来，不过她家在市里，不用这么赶！” 王松笑着说道：“一会在主席台悠着点，这么多学生和老师，你可别掉链子，回头再给我丢人！” 陈乔山被气笑了，“滚蛋，王委员，我掉链子给你丢哪门子人！” …… 大会开始前，陈乔山到了会场，严小沁已经先到了。 刚一见面，严小沁埋怨道：“你怎么才来！” 陈乔山笑着解释道：“我8点到了，去教学楼转了转，间遇到王松了，跟他聊了会！” 严小沁今天穿着件花灰色短袖t恤，下身一条水洗白七分裤，脚一双板鞋，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清爽，不过她这会脑门汗涔涔的。 陈乔山问道：“你怎么出这么多汗？” 严小沁看了他一眼，傲娇地说道：“我骑自行车过来的！” 陈乔山有点傻眼，她家虽说在市里，可弯弯绕绕的离学校也得十几里地了，“这么热的天，你不嫌折腾啊，让你家里人送你过来啊，实在不行坐公交车也成啊！” 严小沁白了他一眼，没解释，陈乔山心里一叹，也大概了解了她的心思，“以后别这样了，要是暑了怎么办，你在这等着，我去拿瓶水！” 严小沁这才转嗔作喜，笑呵呵地说道：“没事，我包里备着凉茶，出不了事！” 陈乔山心里哀叹，你是出不了事，这才8点多，待会开完会，骑车的肯定是自己，有得罪受了。 大会在9点钟准时开始，陈乔山跟严小沁也被请了主席台，她俩是今天的吉祥物，一台吸引了大部分师生的注意。 大会的流程很简单，陈乔山很熟悉，他经历过两回。 台的校领导轮番讲话，台下的学生都默默的听着，谁也不知道他们听进去多少，整个过程很是沉闷。 终于轮到陈乔山了，他作为成功的前辈，组织方要他讲讲自己的学习经验，顺便给大家鼓鼓劲，可自家人知自家事，他能有什么经验可谈，只能找陈夕帮忙炮制了一份发言稿，别说还似模似样的，很有那么点意思。 当然，让老三帮着写稿子不是那么简单的事，陈乔山很是费了一番周折，间还饱受三个妹妹的指责，又签订了很多丧权辱国的协议，才最终才说服陈夕帮忙。 “尊敬的校领导、老师、同学们，大家好，我是陈乔山，今天很荣幸能跟大家相聚一堂，……” 他照着稿子念了下去，整个过程很平淡，陈乔山感觉差点味道，琢磨了下才回过味来，他这跟照本宣科的校领导有什么区别？ 陈乔山不想这么简单的结束，他知道自己没有成为学霸的能力，不过下面的学弟学妹对他或许是有期待的，他们或许正拿他当榜样，他想着，多少能给他们一点激励。 陈乔山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念手里的稿子。 “同学们，我叫陈乔山，是今年的高考状元，同时也是你们的师兄！” 下面的人群有点纳闷，怎么又开始自我介绍了。 “作为一个高考过来人，我想跟你们说几句心里话，一高或许不是最好的高，但我们可以做一高最好的学生！” “在我高一的开学典礼，老校长曾经说过，只要肯努力，你们间肯定有人能考清华北大，当时我听得热血沸腾，三年过去了，我们帮老校长兑现了他的诺言，现在我把这句话送给你们，希望你们再接再厉，不要让老校长失望！” 台下的学生一阵骚动，看得出来，他们也很激动，都是十**的年纪，是一群最容易被鼓动的热血青年。 “当然，不可能每个人都是状元，只要你们尽力了，结果肯定不会让你后悔！“ …… “我以前也年级二百名左右，也曾失望彷徨过，不过后来的一件事让我下定了决心！” 严小沁坐在陈乔山边，她看过陈乔山的稿子，知道后面这些发言根本在稿子，她本来还在怪，猛然听到最后这句话，她直接傻了，这货不会是要说她俩谈恋爱的事吧？想到这严小沁心里是又紧张又有点小期待。 “高考前我的成绩也能普通的一本，可我不甘心，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结果，后面果然没让我失望！” 台下静寂无声，大家都被这个消息惊呆了，严小沁也是一脸懵逼，这不是她预料到的结局，说实话她心里还有那么一丝失落。 台的领导都在琢磨着，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这是什么鬼？ 陈乔山感觉很搞笑，等将来那封牛逼轰轰的辞职信面世的时候，或许今天的这群人会想起他吧！ 陈乔山没有再说什么，该说的都说了，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不是他能强求的，不过今天这样的事以后还是少干为妙。 严小沁也准备了发言稿，不过她是循规蹈矩地念完，间没出什么岔子，到这为止，今天算是顺利结束了。 两人先跟周围的校领导打了个招呼，才一起离开。 严小沁问道：“咱们现在去哪？” 整个大会时间不长，前后也四十多分钟，这会还不到十点钟，陈乔山想了想说道：“今天时间较多，我们出去转转，去哪都行！” 严小沁很高兴，说道：“那好，你骑车载着我！” 陈乔山早知道今天逃不脱这一遭，天那么大日头，骑车载人，虽说是个美女，可也是不折不扣的苦差事，想想感觉很悲催。 取了自行车，严小沁侧坐在后座，陈乔山载着她向校门行去。 陈乔山说道：“今天算是彻底跟高告别了！” “以后估计来的少了！” “是啊！” “要不咱们在校园转一圈吧！”严小沁提议道。 陈乔山无语了，这妥妥的算是挖了个坑把自己给埋了，不过他也没说什么，蹬着自行车在校园里转了一圈，路遇到了很多正回教室的的同学，看着他们羡慕的眼神，陈乔山很是感慨，老天爷待自己还真是不薄。 在校园里转了一整圈，陈乔山载着严小沁出了校门，也没有门卫阻拦。 刚出了校门，严小沁问道：“世界那么大，你将来想去哪看看？” 陈乔山笑道：“去哪都成！你想去吗？” “怎么去？” “骑车啊！” “那你要载着我！” …… 门卫室里，小王望着刚走远的两个人问道：“头，刚才那两人是咱学校的状元跟榜眼吧？” 黄三点点头说道：“是他俩！” 小王嘀咕道：“他俩好像在谈朋友啊，那个男的看起来挺傻啊，这么热的天还骑车载人！” 黄三想了想，叹道：“泡妞是个体力活啊！” 小王愕然，良久才点了点头，他看了黄队长一眼，头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有哲理了？ html/book/41/41588/iml 第八十章 一起吃苦的幸福 陈乔山骑着自行车，载着严小沁在市里转悠，他感觉两人有点傻气，严小沁倒是乐呵呵的，时不时还给他鼓劲加油，弄的周围人看他俩的眼神都怪怪的。 陈乔山忍不住想起了辈子，他以前混的挺惨的，刚毕业那会很艰难，工资低还经常被老板安排加班，成天累的跟条狗似的，好在女朋友不离不弃，一直都陪在他身边。 男人有时候确实挺矫情的，见不得女人跟着自己吃苦，他有不如意的时候，也曾莫名其妙的发脾气，拍下桌子甩个脸也在所难免，好在也仅止于此，女朋友也能体谅他，两人这么锅碗瓢盆地过着小日子。 女人是感性动物，一旦认准了一个人，会全心全意地对他好，要不人常说，遇到个好女子，一定要好好珍惜，错过了，也许是一辈子的后悔！ 他辈子很幸运，遇到个会过日子的好女子。 女友是学计算机的，毕业后找了家小公司，工资也不是很高，不过她是个精细人，很会为将来打算，经常拉着他一起为将来做规划，弄得他心里也痒痒的，对未来异常憧憬。 刚开始那两年，日子确实辛苦，在异乡打拼，又不受未来丈母娘待见，境遇可想而知，好在女朋友一路陪着。 女生外向真是一点不假，他经常被女朋友死拉硬拽着丈母娘家改善生活，丈母娘不好相与，好在老丈人人不赖，他经常陪着下下象棋，聊聊股票，两个大老爷们倒是处到一块了。 女朋友搞it的，在公司做前端的工作，平时的爱好很少，没事喜欢跟他一起宅在家打游戏，程序猿，动手能力很强，装个系统，换根内存什么的都不用他动手，当然游戏玩的也贼溜，起码甩他好几条街。 两人玩的魔兽世界，女朋友是盗贼，名叫胖胖的丑男，他是法师，名叫瘦瘦的美女，两人夫妻档跟团。 开荒的时候团长经常大着嗓门在yy里喊：“美女你行不行了，一个大老爷们dps还不到你媳妇一半，下把再这样你出去待命！” 男人怎么可以不行？一般这时候，他跟女友会默契地更换位置，结果肯定还是团灭，团长妥妥的暴跳如雷。 “美女你个瘪犊子玩意，你糊弄鬼呢，这把你的dps连你媳妇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你好意思玩盗贼吗？” 好吧，陈乔山压根不会玩近战，尤其还是个需要xp的贼。 团里的损友这会会跳出来插科打诨：“团长，美女的dps丑男高好多呢！”然后整个逗逼开荒团会欢乐一片。 当然，这样的小日子其实也挺不错的，不过虚拟世界的快乐毕竟不能代替现实。 陈乔山的收入渐渐多了，陆续买了车买了房，家里的条件也慢慢好了起来，女朋友也多了个喜欢逛街的爱好，其实她以前喜欢逛街，不过大多数时间都是只逛不买，夏天蹭冷气、冬天蹭暖气这种，女朋友是这么个女人，想想也挺让人心疼的。 其实幸福很简单，或者相濡以沫也是一种幸福，当然能享受何必去吃苦呢，不过你得先确认，那是个愿意去陪你一起吃苦的人。 太阳火辣辣的，陈乔山浑身燥热，严小沁也热够呛，一脑门子汗，不过她心里还是挺高兴的，这还是她第一次被父亲以外的男人载着四处溜达，不过看着陈乔山的样子她又有点心疼。 “找个地方歇歇吧！”严小沁提议道。 陈乔山忙不迭地答应下来，“成，找个地方凉快下！” 这附近陈乔山来过，骑着车七拐八绕的，不大会到了时代商场，两人先买了两份冷饮，才找了个座坐下，待在开着冷气的商场里终于解脱了。 严小沁小口地吃着手里的冰激凌，问道：“你跟孙光明联系了吗？” “他没在家，他妈嫌他成天玩游戏，把他撵到乡下姥姥家去了！” 严小沁笑呵呵地说道：“怪不得你没去找他！” 陈乔山笑了笑没说话，他傻了才会找个二百瓦的电灯泡跟在身边。 两人歇了一会，在商场里溜达起来，陈乔山有点意外，二楼竟然还开着家店，没想到这年头有把店开在商场里的了。 店里循环着舒缓的音乐，里面没什么人，看到他俩进去，一个店老板模样的年轻女人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陈乔山也没意外，开店的人大部分都带着点淡淡的艺气息。 不爱的人，很少会去开店，自从络兴起，实体店大规模关店，不卖教辅和畅销杂志之类的，店很难挣到钱。 两人随意翻看着，陈乔山看到一本《菊花香》，他忍不住拿了起来。 他辈子看过这本，是跟女朋友一起看的，他还记得女朋友看完后问他：“我如果先去了猎户座，你会怎么办？” 猎户座，是女主人公刻在银杏枝干的一个四方标记，里面刻着她的名字、她女儿的名字还有她爱人的名字。 陈乔山认识猎户座，冬季的夜空经常能看见，是一个不规则的四方形，里面三颗耀眼的心。 “我会去找你的！”陈乔山当时是这么回答的，女朋友只是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 现在想来，是自己先离开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陈乔山有点伤感。 “你在看什么？”严小沁问道。 陈乔山把递给她，严小沁接过来翻了翻。 “《菊花香》，菊花是什么味道？” 陈乔山拿过那本凑近翻了翻，把小心地伸到严小沁鼻子边说道：“你闻闻！” 严小沁很好，轻轻嗅了嗅，“还真有股香味，你怎么知道的？你以前看过这本？” “看过！”陈乔山点了点头，这本的油墨里掺杂了菊花的香味，是以前的女朋友告诉他的。 严小沁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好地问道：“写的什么？” “一个爱情故事！” “什么样的爱情？” 陈乔山仔细地回忆着当年看到的内容，不自觉地轻声念到：“随风飘来一股淡淡的菊花香，清凉的，甜甜的，的确是菊花香！” 严小沁忍不住一阵心悸，她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忍不住说道：“这是个悲剧吗？” 陈乔山点了点头，这是一个令人悲从心起的爱情故事，很俗套，也很感人。 “你什么时候看的，我怎么不知道？” 陈乔山有点为难，他不知道这本是什么时候在国内出版的，只能随口敷衍到：“很久之前了，你不知道也不怪！” 严小沁看着他，心里颇感无奈。 她觉得自己有点看不透陈乔山，现在的他聪明、爽朗、有担当，给她满满的安全感，同时也让她有一点淡淡的自卑，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陈乔山吗？ 店老板在不远处观察着这对年轻男女，两人明显是一对情侣，她对那个高个男生很是好。 很多都有香味，不过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这本竟然自带菊花香，虽然以前也曾闻到那股淡淡的香味，不过从未去细想过。 这是一本刚在国内出版不到一年的新，他能默诵出里的原句，却又着意敷衍那个女孩，明显的言不由衷，可惜那个女孩却没看出来。 店老板摇了摇头，心里暗叹，现在的年轻人啊！ 这时音响里响起一阵轻快的旋律： 我们越来越爱回忆了 是不是因为不敢期待未来呢 你说世界好像天天在倾塌着 只能弯腰低头把梦越做越小了 不要在意那几天时间 …… html/book/41/41588/iml 第八十一章 陈妈的心思 严小沁是个好的性子，她把那本《菊花香》买了下来。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里讲的是个很悲情的爱情故事，她正处于多愁善感的年纪，看完后或许会感伤一段时间吧，陈乔山没有多说什么，人迟早会进行各种不同的尝试，不然永远都不可能真正的成熟。 人与人的相处是一个不断磨合的过程，间难免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尤其是情侣之间，磕磕绊绊总是在所难免的，只有不断地相互了解，才有携手白头的可能。 陈乔山心里清楚，对于严小沁，他最好不要过多的干涉，她是个聪明的女孩，他只要在边陪着好，这样对两人都好。 市里还真没几个适合两人闲逛的地方，陈乔山提议去看电影，严小沁没同意，只是拉着他在商场里四处转悠，东看看西瞅瞅的乐此不疲。 “你看那！”严小沁突然指着超市外面说道。 陈乔山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这里是商场的正门，两人刚从侧门进来的，都没发现这里还布置着个舞台，面正有人在演出。 “咱们出去看看吧！”严小沁拉了陈乔山，小声提议道。 陈乔山隔着玻璃幕墙看了看，说道：“行，出去看看！” 刚出商场的大门，顿时一阵热浪袭来，陈乔山整个人有种进了火炉的感觉。 商场门口的舞台不大，感觉是个草台班子，只是为了招揽顾客而已，陈乔山感觉有点别扭，偌大个商场弄这么个台子，感觉有点掉价，搁以后，怎么也得找个小明星来撑场面吧。 一个很年轻男人的男人正在台唱歌，他的造型很夸张，陈乔山已经习惯了这个年代的时尚，也由不得他不习惯，既然无法改变世界，那只能改变他自己了，他现在对各种千百怪的造型已经可以做到视而不见了。 台的人正唱着水木年华的一生有你，这首歌现在正当红，大街小巷到处都能听到。 不得不说，清华是一个很神的学校，一个在全国数一数二的综合性大学尽然出了那么多音乐人，说起来也是一个葩。 台那人唱的相当一般，陈乔山觉得他唱歌应该没什么前途，想靠那副嗓子出名怕是很难，要是换掉那个葩的发型或许还有救，去拍小广告或者去横店演个路人甲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严小沁倒是很认真的听着，一点也不在乎头顶明晃晃的太阳，陈乔山稍稍退后了两步，在她斜侧后站定，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一时间笑靥如花。 两人听了这么一首歌，送掌声离开了，天太热，又是那副赶人的嗓子，他俩实在待不下去。 人活着谁都不易，大热的天，这么简陋的舞台，连个遮挡都没有，那个歌者或许是刻意为之吧，毕竟台下没啥人，他也挣个辛苦钱而已。 严小沁问道：“歌好听吗？” “歌是不错的，不过那人没我唱的好！”陈乔山笑着说道。 严小沁没好气地说道：“你知道吹牛！” “我这人从不吹牛，一向有一说一！”陈乔山带着点嘚瑟地说道，心里却在想着或许冯小刚已经带着严守一四处晃悠了吧。 “那你去唱给我听听！”严小沁明显不想放过挤兑他的机会。 “这不砸人饭碗吗？回头我私下唱给你听。” 严小沁追问道：“那你说什么时候？” 陈乔山想了想，说道：“等你生日的，到时候给你个惊喜！”严小沁的生日是十月初九，陈乔山记着呢。 严小沁在心里计算着，她生日的时候两人应该在学校了，想到这她忍不住好地问道：“你想给我什么惊喜啊？” “都说是惊喜了，当然不能现在告诉你！” 严小沁没继续追问，她还是很高兴的，想着他的承诺，她心里忍不住有点迫不及待了。 午，陈乔山找了个特色餐厅，他这人对吃还是挺讲究的。 当然，两人也没铺张浪费，点了两道特色菜，又要了一份汤，陈乔山特意要了份米饭。 他辈子是鄂省人，主食习惯吃米饭，后来去鲁省大学，前后十多年时间，也逐渐适应了面食，不过条件允许的时候还是尽量选择米饭，毕竟从小的口味不是那么容易改掉的，现在他无所谓了，感觉大米跟面食也没什么区别了。 “你喜欢吃米饭？”严小沁很好，豫省是全国最大的小麦产地之一，面食是餐桌的主食，豫省人把面食做出了花，顿顿离不了。 “还行吧，要不你也来一碗？” 严小沁看着他面前那碗米饭，发愁道：“我吃不了那么多！” 陈乔山哭笑不得，这才浅浅一小碗，她的饭量还真是小，他笑着说道：“没事，吃不完剩下的我包了！” 严小沁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盯着他不说话，陈乔山无可奈何，他刚才只是开玩笑而已，“行了，一会先分我一半，这样行了吧？” 严小沁这才作罢，说道：“我很少吃米饭的。” 陈乔山笑了笑，一个人的主食习惯是从小养成的，很难改变，他在鲁省前后生活了十一年，虽然也习惯了面食，可要让他一直吃馒头他也受不了，三不五时的总得吃点米饭，不然总感觉缺点什么，女朋友也知道他的习惯，经常是面食跟米饭轮换着来。 陈乔山想到了陈妈，她也是鄂省人，在这边已经生活了二十多年，虽说两地相距不过百里，不过生活习惯大不相同，想来也是不容易的。 印象里家里人都不吃米饭，陈家这边不种水稻，自然也不可能出去买大米，只记得陈妈偶尔回娘家的时候会捎点阴米回来，那是姥姥特意准备的土特产。 陈妈每次只蒸那么一碗，阴米也不是正经的主食，家里孩子多，每人只分一点尝个新鲜。 陈乔山很感慨，陈妈想来也是不容易的，一个女人远嫁外省，这么多年下来，想必也受了很多委屈。 …… 下午，陈乔山去了趟市医院，他想帮小陈先探探情况。 严小沁说可以找她妈帮忙，陈乔山没让，今天用不着，等到做手术的时候倒可以找苏琼帮忙，毕竟这年头还没有出台“九不准”，医生吃回扣收红包什么的还相当普遍，没个熟人还真不敢随便去医院。 陈乔山挂了个专家号，现在还没有后世医院那么多门道，接诊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年男医生，陈乔山拿出带来的病历，又介绍了下大概情况，医生还是很尽责的，详细询问了一番，最后给出的结论是情况不乐观，最好尽快把人送过来。 离开医院，严小沁问起小陈家的情况，陈乔山解释了下，她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陈乔山有点好，不过转念一想他明白了，严小沁她妈是医生，自然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至于小陈家这种情况自然也不是什么稀事，见多了，也习惯了。 陈乔山也有点无奈，全民医保还要好几年，对于当下的农村家庭来说，抵御疾病风险的能力几乎为零，小陈家的情况是活生生的例子。 这样的家庭太多了，陈乔山能帮小陈，却帮不了其他人，他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陈家目前的情况也稍微好转，实在经不起折腾。 陈乔山明白当下的情况，小陈曾经帮过他，或许看起来很微不足道，人多少还是得有点感恩之心，他既然已经知道了，能帮还是要帮一把小陈的。 从医院出来，时间也不早了，陈乔山先骑车送严小沁回家，到了小区门口，陈乔山也不准备多待。 严小沁看他要走，连忙问道：“你最近还会来市里吗？” 陈乔山想了想说道：“估计不来了，怎么了，你有事？” “没事，是问问！”严小沁有点失望，现在才7月份，两人或许要到开学才能再见了，她心里很有点不舍。 陈乔山看着她有点失望的样子，笑着说道：“没事，你要是想我了给我打电话，我再来看你！” 严小沁忍不住俏脸一红，嗔道：“你也太不要脸了，谁想你了！” “要脸干嘛！只要你够了。”陈乔山嬉皮笑脸地说道，他两辈子的情商加持，自然放得下面皮。 严小沁感觉很是羞赧，她没想到陈乔山竟然这么大胆，不过心里也未尝没有暗暗窃喜，刚才的那点失落已经踪影全无了。 他俩在这打打闹闹，吸引了不少过往的行人的目光，不过两人谁也没有在意。 …… 陈乔山了回程的班车，兜兜转转的到了镇子里，他想了想，下车后先去了趟镇的粮油店。 “老板，有大米吗？” “有，散称一块四，整袋的有二十斤的有一百斤的，二十的二十六块，一百的一百二。” 粮油店的胖老板嘴皮子很利索，陈乔山想了想，买了袋二十斤装的，这年头米价还是很便宜的，想想后世，怎么也得三块往了，当然那时候货币贬值得厉害。 这袋米是为陈妈准备的，她应该还是爱吃米饭的吧，陈乔山现在也给不了太好的东西，扛袋米回去表表孝心还是可以的。 陈乔山好不容易想表现下，没想到老天爷也跑来凑趣。 他在镇子口前后等了半个小时，愣是没拦到辆过路车，整个人都快被晒蔫了，实在没办法了，他干脆一咬牙，拎着米袋子往家走。 二十斤说重不重说轻也真是不轻，陈乔山两条胳膊换着来，走了半程胳膊受不了了，这还多亏了他在砖厂那段时间的锤炼，不然根本到不了这，实在拎不动了，他干脆把米袋子抗到肩膀，还别说，拎手里轻松多了。 陈乔山咬着牙走完了这十里地，间愣是没一辆车经过，一直到他进了村子，才有一辆拖拉机从他屁股后边冒了出来，他仿佛感受到了老天爷对他深深的恶意。 拖拉机在他身边停了下来，“大山？你这是咋弄的，扛的啥，咋给你累这样？” “买了袋大米”，说罢陈乔山摆了摆手，实在没多少力气废话了。 一进家门，陈乔山差点累趴下，浑身都被汗湿透，陈妈跟三个妹妹都在家，连忙围了过来。 “二哥，你这扛的什么？”老三问道。 “大米！”陈乔山言简意赅，关键这会他也没多少力气了。 老四问道：“你扛袋大米回来干嘛？” 陈乔山无语了，“你说干嘛，当然是吃啊！” 小五是个有眼力见的，端了一大杯凉茶过来，陈乔山连忙接过来灌了一气，终于缓了过来，他心里做了个决定，以后一定要对小五好点。 小五嘀咕着，“二哥，你买大米干嘛，我又不爱吃。” 陈乔山好悬没岔了气，小五还真是不跟他客气，他没好气地说：“我这也不是给你买的啊！” 陈妈问道：“老二，家里不是有粮食吗，你买袋大米干嘛？” “妈，你以前跟着姥娘不是天天吃大米吗，我这是买回来孝敬你的！” 陈妈开始还只当陈乔山又在瞎折腾，不过听到儿子的解释，她才猛然反应过来，儿子是真的长大了，竟然知道关心自己了，想到这她感觉一阵心酸，这二十多年的酸甜苦辣一齐涌了心头，直接红了眼圈。 一个外省的女人远嫁他乡是那么容易的吗？两地的生活差异先不说，刚嫁过来那几年跟人沟通都费劲，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泪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想到这，陈妈心里越是委屈。 兄妹四人全傻了眼，陈妈是个坚强的性子，这么多年从来都没见她掉过泪，陈乔山也有点无措，“妈，你没事吧？” 性格越是坚强的人，情绪来了，越是难以自已，听到他的询问，陈妈忍不住搂住儿子的肩膀放声大哭。 陈乔山多少能理解陈妈的心情，她或许是在宣泄这么些年下来积攒的怨气，陈夕跟陈婉不明所以，不过她俩年龄大点，只是围在边焦急万分，小五年龄小，一看陈妈那样，她立马慌了神，也跟着开始哭了起来，不一会竟然哭得陈妈还伤心。 陈乔山感觉脑袋都大了一圈，这小姑奶奶在这凑什么热闹，不过事情的结果往往出人意料，小五这一哭，倒是把陈妈的情绪平复了下来。 陈妈擦了擦眼角，没好气地说道：“你在那哭啥？” 小五一看陈妈不哭了她也止住了声气，不过刚才明显过于伤心，这会还是抽抽噎噎的，委屈地说道：“我看你哭我也忍不住吗！” 陈乔啥忍不住心里服气，陈妈听着小闺女的话，感觉又好气又好笑，不过心里更多的是高兴，老二考状元她都没今天这么高兴过，儿子心疼她，女儿也跟自己贴心，她这么些年的付出总算是有了回报。 陈夕小声问道：“妈，你没事吧？” 陶秀英看着围在她身边的一子三女，心里忍不住松了口气，“你们没事我没事！” 陈妈的心思很简单，四个子女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成绩，她不求他们能有多大的出息，只求一家人平平安安的！ html/book/41/41588/iml 第八十二章 来了 陶秀英是个坚强的女人，一贯是直爽的性子。 人总有软弱的时候，但是陈妈还从未在子女面前显露出软弱的一面，当着子女的面落泪这还是第一回，不过她马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当然了，有些事不是你当它不存在它真的不存在。 陈卫国这段日子很忙，乡下的旱情严重，打井的需求很旺盛，找门的生意是越来越多，可遇到的麻烦事也不少。 有生意是好事，可打井是个辛苦活，而且不确定因素很多，虽说毛利润挺高的，但是后期的维护费用也不少。 打井队磨合了这么长时间，操作流程早熟练了，又有王大春跟着指导，总的来说还算顺当，不过也不是没遇到过麻烦，像是钻杆断了，钻头卡石层了，这些意外总是难免的。 打井是个技术活，有时候还得靠点运气。 这年头地下水还是很充沛的，尤其是在农村，一般三四十米的深度能打到浅水层了。 可事情总有例外，前些日子一口井打了四十米愣是不出水，又继续装了钻杆结果打到青石层了，王大春建议继续往下打，陈卫国有点不放心，给老宋打了个电话，老宋的现场操作经验多，听了大概情况建议换个地方重新打。 最后还是重新选址，隔了段距离重新开了口井，打到三十多米出水了，王技术员本来还有点不服气，说石层下面会出水，不过大家也没怎么当回事。 陈家打井队不是新手了，打的井多了也有了实际经验，要是遇到的是砾石层或者粗砂层也罢了，这都四十多米了，跟青石层较什么劲啊，换钻头麻烦不说，石层还很硬，已经这么深了，要是钻头又卡那，一天工夫算是报销了，倒不如直接重新打一眼。 王大春到底还是服气了，一段日子下来，他本人也受益匪浅。 王技术员还很年轻，大学刚毕业理论知识丰富，欠缺的是实际的操作的经验，这次被边领导安排在乡下蹲点，虽说苦点累点，可能把学到的理论转化为实践，他心里还是挺高兴的，起码在农业局坐办公室更让他舒心。 外头的事情理顺了，在陈乔山的劝说下，陈卫国没再跟着打井队东跑西颠，打井队又雇了个人，现场的工作都交给了二伯陈建国负责。 陈卫国也没闲着，专心在家联系业务和负责后勤支援，经常骑着二伯那辆嘉陵七零四处跑，不过好歹不用再在外边过夜了。 大晚的，一家人在院子里纳凉，电视也搬了出来，陈家母女四人都围在那边看电视，父子二人都没往前凑，搬了两把椅子坐在院门口。 陈乔山感觉两个大老爷们这么待着挺傻的，随口问道：“爸，这段时间挣了多少了？” 陈卫国楞了下，他先看了儿子一眼，方才说道：“到昨天为止已经打了二十八口井了，刨去其他的开支，差不多有小两万了！” 陈乔山有点吃惊，倒不是为因为钱的事，这前后也半个多月，间出问题还耽搁了两三天，平均下来一天都不止两口井，这速度也太快了。 “爸，可得悠着点，这么热的天，二伯他们身体吃得消吗？” “放心，没什么事，出去了主家照顾得很，顿顿有酒有肉的，活也不重！” 陈乔山倒是不担心他们的生活，在农村不城里，请个木匠砌匠门干活都是当大师傅待的，烟酒肯定是不会缺，还得殷勤伺候着，生怕怠慢了，打井队如今是香饽饽，自然更不会怠慢。 “爸，回头还是得提醒下，毕竟这么热的天！” 陈卫国没怎么在意，“没事，总在砖厂干的活轻散吧？” 陈乔山无语了，这话不错，打井也是转移机器较辛苦，搬搬下的很费劲，其他时候都是些零散活，操作起来也不复杂，费不了多大气力。 “你们爷俩聊什么呢？”陶秀英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你儿子问咱家这些日子挣了多少钱。” 陈卫国当了几天老板，性格倒是变了些，起码没以前那么闷了。 陈妈马警觉地盯着陈乔山问道：“你又想干嘛？” 陈乔山不禁有点哭笑不得，他也随口聊两句，哪有什么别的企图，“我随便问问。”说罢他站了起来，把椅子让给了陈妈。 陈妈也不疑有他，坐下后说道：“这段时间一共收入两万二，买机器的钱都快赚回来了。” 陈家的打井机原价接近三万块，在2003年算得一笔大钱了，有王忠良从协调，又以抗旱的名义弄了点补贴，陈家一共花了两万五，后来又在老宋的建议下额外买了套备件，前后也差不多花了小三万。 陈家做的不是独门生意，周围也有几个打井队，不过他们的机器普遍落伍了，打个吃水井还勉强凑活，灌溉井不顶事了，碰到硬点的岩石层直接得歇菜。 陈乔山在市里的时候，专门拜托过王忠亮，买的机器是专门用来打浅水层灌溉井的，性能优良不说速度也快，机器的价格也还能接受。 王局长当时还推荐了几个大家伙，陈乔山直接拒绝了，他是给陈卫国找个事做，挣点家用，可没想着往大了搞，大机器口径粗，五六天才能打一口井，机器本身价格高，打井的费用也便宜不了，农村也没几家请得起。 陈乔山又闲聊了几句，陈妈突然说道：“你看咱们是不是把价钱往下降降，这钱也挣得太快了！” 她这是老话重提了，看来陈妈还真不是做生意的料，生怕自己当了奸商。 陈乔山看了眼陈爸，见他没吭声，便出声解释道：“妈，你想多了！” “你别光看回报，你还得计算咱家的付出啊，投资是有风险的，咱家这次投了三万块，又是买机器又是请人，你说万一要是赔了怎么办？” “还有成本不是你这样算的，人力成本还有机器的折旧你也得算进去啊。” “打井是一锤子买卖，也在附近四处转转，别地不去了，人生地不熟的太辛苦，这活咱家干两年算了。” 陶秀英有点转不过弯来，想了想心里倒有点舍不得，“不能吧，生意现在还不错，只干两年有点可惜！” 陈乔山知道陈妈的心思，他笑着说道：“妈，你放心，以后我负责赚钱养家。” 陶秀英没好气地说道：“一边去，你什么时候学着跟小五似的！” “妈，二哥学我什么？” 陈乔山这才看到小五也跑了过来，陈妈没好气地说道：“学你会哄人！” 小五摇着陈妈的肩膀不依，陶秀英说道：“行了，别摇了，不是看电视吗，你跑过来干嘛？” 小五笑嘻嘻地说道：“电视演完了，妈，咱们明天早蒸米饭吃吧！” 陈乔山心里偷笑，她果然不是白来的，原来在这等着呢。 陶秀英是个心灵手巧的，虽然在陈家做了二十多年的面食，不过在娘家做姑娘时候的手艺也没拉下，陈家人也陈妈跟陈乔山习惯吃米饭，陈爸跟三个闺女还是习惯面食，可是拦不住陈妈把米饭做出了花。 小五不是想吃陈妈蒸的米饭，她是想吃蒸米饭剩下的锅巴。 陈妈蒸米饭之前会先准备一块腊肉，细细地切成薄薄地小片，然后把已经煮过的米饭下锅，再把切好的肉片均匀地贴着边码放，经过小火熏蒸，等米饭出锅的时候，腊肉的香味混合着米饭的清香，很是勾人胃口。 陈妈的做法跟广式腊肉煲仔饭有点像，不过陈乔山更喜欢陈妈做出来的，农家腊肉加柴火灶，每次他都吃很多，小五不大喜欢油腻腻的米饭，不过她对剩下的锅巴情有独钟，腊肉渗出来的油脂贴着锅底，经过长时间的熏蒸，铁锅跟米饭之间多了一层裹着油汁的锅巴，吃起来很是香脆爽口，很合小五的胃口。 陈妈虽然嘴不饶人，其实对几个子女是相当不错的，第二天早她果然蒸了一锅陈式煲仔饭，小五起来以后，闻着那股熟悉的香味，喜得眉开眼笑的，饭还没出锅呢，先围着陈妈在厨房里打着转。 陈家的这顿早饭吃的很是热闹，陈乔山不时地逗着小五，小丫头也难得的不跟他一般见识，家里人都让着她，也没人跟她抢锅巴，那是个零碎，还是米饭吃着香。 刚吃完早饭，陈家三姐妹正帮着陈妈收拾桌子，有人敲着陈家院子的门。 陈卫国以为又是门联系打井的，连忙起身迎接，他还没过去呢，一个四十多的年人直接进了院子，陈乔山一看之下，心脏突然加速跳了起来。 年人肩膀挎着个军色的包，一进门问：“这里是陈乔山家吧？” “我是陈乔山！” 年人一怔，盯着陈乔山看了两眼，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大红的信封，说道：“恭喜你啊，这是你的录取通知！” 陈乔山其实早看穿了他的身份，他虽然没穿邮政的制服，不过背着的包他还是认识的。 他略显激动地接了过来，通知是个大红色的邮政ems信封，是北大特别印刷的，面印着个大大的贺字，右下是北大的logo跟校名。 陈乔山站在院子里，看着手里的通知，心里突然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html/book/41/41588/iml 第八十三章 两个吃货 自打北大通知到了以后，陈家跟菜园子门似的，门瞧热闹的人是一拨接着一拨。 陈乔山也没办法，都是附近的邻居，打小看着他长大的，人家进门他还得笑脸相迎，时间长了他实在是受不了了，干脆直接跑出去躲清静。 他也没跑多远，去了大伯家，大伯一家人都去了南边打工，家里只有爷爷奶奶帮着照看。 “大山，你咋过来了？” “奶奶，我想你了过来看看！” 陈老太太忍不住笑骂道：“你个猴崽子，放假这么长时间了你来过几趟？” 陈乔山笑了笑，这边他不常过来，陈妈跟几个妹妹来的勤，有个什么活一般都是她们帮着打理，老爷子跟老太太身体都还不错，老两口平时也不需要人照顾。 “奶奶，我前段时间不是有伤吗！” 老太太没再挤兑他，她对这个孙子还是极满意的。 陈老太太有五个孩子，四个大的都安生得紧，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最让人操心的是陈乔山他爸。 陈卫国从小没吃过什么苦，本来也挺安生的，却是没想到被张子瑜那个狐狸精迷花了眼，最终落得个妻离子散的下场，在村里算是丢尽了脸面。 儿子吃了大亏当妈的自然不忿，这么些年下来陈老太太心里始终卡着根刺，好在孙子有出息，帮着儿子长脸，老太太在心底叹了口气，小儿子如今也算是熬出头了。 “大山，听说你在城里谈了个女娃？” 陈乔山楞了下，没想到八卦都传到老太太耳朵里了，“奶奶，这你都知道？” 陈老太太没理他，自顾自地说道：“找媳妇最重要的是人，其他的都不重要，别跟你爹似的，这些年下来遭多大罪！” 陈乔山顿时起了八卦之心，忍不住问道：“奶奶，你给讲讲我爸的事！” 好吧，陈乔山总算是找到机会了，陈卫国的八卦等闲没人会跟他讲。 陈老太太也没隐瞒，絮絮叨叨的把当年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陈乔山有点愣神，这剧情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仔细琢磨了下，在老太太嘴里，张子瑜妥妥的成了女版陈世美了。 这也没什么可怪的，当妈的自然向着自己儿子，在陈来太太的心里，张子瑜除了脸蛋漂亮点，其它的自然是一无是处，自己儿子是受了大委屈的。 陈乔山有着成年人的认知，他自然知道陈老太太站在儿子的立场，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当年的年轻人如今都已经人到年，再去计较谁是谁非的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真要认真追究起来，张子瑜也是个可怜人，她和陈卫国两人都是那个扭曲年代的牺牲。 陶秀英又开始忙了，这话有点不对头，陈妈一直都很忙，陈家里里里外外全靠她一个人打理，最近这段时间更是忙的脚打后脑勺，原因无他，陈家要摆升学酒了。 摆酒的时间定在8月15号，阴历的七月十八，国人讲究个良辰吉日，这日子是陈老太太专门去找半仙算过的。 陈乔山对这个不讲究，一切都按长辈的的意思来，当然了，他也插不手，每天在家是偶尔陪着几个妹妹练练英语口语，要么是跟严小沁孙光明他们发发短信，反正他是正经事没有，在家正经没事。 严小沁的通知也下来了，她家也要摆酒，不过是安排在饭店，不用家里人操办，日子定在七月二十，到时候直接掏钱成。 陈家这边没那个条件，只能在家操办，按照陈妈去年的计划，本打算找几个附近的婶子帮着操办席面的，不过计划赶不变化，现在家里日子宽裕了，准备去镇请个大师傅过来，这样也显得体面。 在农村只要是家里情况过得去的，遇到红白喜事都会去外边请个大师傅，这些人专门帮人操办席面，手艺算不得多好，不过水平也还说得过去，而且人家常年干这个，熟悉里面的门道，知道怎么操办既能给主家长脸，同时也帮着省钱，生意自然是不错的。 孙胖子的通知还没下来，在家蹿下跳的干着急，还是陈乔山提醒他找王琳打听打听，结果一问，王琳的也没下来，胖哥瞬间淡定了。 陈妈准备的很充分，鸡鸭肉蛋禽全是自家准备的，她现在倒不是想着省钱，不过既然自家有的，倒是犯不去外边买。 陈乔山这些天添了个新毛病，有事没事总往猪圈跑，小五小孩子心性，好心重，忍不住偷偷跑过来问道：“二哥，你为啥总往猪圈跑？” 陈乔山差点没被气死，没好气地说道：“好好说话，我是在猪圈外边，不是往猪圈跑！” 小五有点迷糊，想了半天也没闹明白这两者间有什么区别，不得不说小五是个聪明人，既然想不明白，不去想不没问题了吗？她在心里安慰自己，二哥是省状元，他说啥是啥吧。 要是陈乔山知道小五的想法，肯定会为她点个赞，她小小的年纪懂得世本无事，庸人自扰之的道理，很不简单！ “二哥，你在猪圈外边干嘛？” “看猪！” 小五彻底懵圈了，“你没事吧？猪有什么好看的！” 陈乔山看了小五一眼，语带蛊惑地说道：“小五啊，我跟你讲，猪全身都是好东西，猪腿可以做成酱肘子，猪蹄可以炖汤，猪头可以卤着，猪肉不用说了，红烧、爆炒、蒸煮、煎炸怎么来都好吃……” 陈乔山这段时间其实是得了癔症，念念不忘的想吃顿红烧肉，其实想吃肉也简单，镇子割两斤成，家里也不缺那两斤肉钱，可他不，陈乔山有时候也挺拧巴的，他想吃自家喂的那头猪，成天惦记着，不达目的不罢休，见天的在这转悠。 其实这是在家闲出来的毛病。 小五本是个小吃货，让陈乔山这个大吃货这么一忽悠，她哪受得了，直接咽了咽口水，问道：“二哥，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吃吗？家里的腊肉腻得紧，我不爱吃！” “那是腊肉，我给你讲，猪肉有很多种吃法，如咱们可以做道红烧肉，光做法有几十种，回头咱家杀猪的时候我亲自做一道让你尝尝，保准是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香甜松软、回味悠长！” “二哥，你说真的？”小五明显被忽悠住了，连声的询问着。 陈乔山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于是乎，小五也犯了癔症，见天的跟在陈乔山后边往猪圈跑。 陶秀英眼明心亮，儿子她可以不管，反正已经成年了，也该懂事了，可小五还小，她还是不放心的。 陈妈抽了个空逮着小五打听了下，小丫头可不会对陈妈隐瞒，再说二哥也没说要保密，于是她把知道的都说了，末了又来了句：“妈，红烧肉真的那么好吃吗？” 陶秀英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撵着陈乔山在那骂：“陈老二，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东西，小五是你妹妹，你把她往猪圈边哄啊？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啊？” html/book/41/41588/iml 第八十四章 知恩 陈家这段时间好事不断，陈乔山的大学录取通知到了没两天，陈婉的高录取通知也到了，是镇初的老师亲自送到陈家的。 陈卫国拿着陈婉的录取通知，心里很是感慨，日子过得很快，一晃连四闺女都高了，他心里也不禁有点庆幸，亏得老二一番谋划，家里的情况总算是好了起来，不然等开学家里连老二的学费都凑不齐。 8月10号，陈夕刚吃过早饭，拎着早准备好的行李让二伯送走了。 由于**的原因，一高提前放了暑假，高二的开学日期也相应提前了，本来陈夕跟陈婉还商量着一起去报道的，可惜天不遂人愿。 陈乔山望着载着陈夕的摩托车渐行渐远，心里难以平静下来，再过几天老四也要开学了，后面该轮到他，细细算下他在家也待不了几天了。 堂屋里，陶秀英正在挑选黄豆，准备发点豆芽，陈婉跟陈月都在边帮忙挑拣。 见到陈乔山进来，陈妈问道：“老二，你什么时候去镇把学费先交？” 北大的学费是五千块，住宿费七百，还有其他一些费用加起来六千出头，这笔钱在过去对陈家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好在如今不用太担心。 随录取通知一同寄来的还有张农行的卡，北大要求考生在15号以前把钱打进卡里，当然事情也不是绝对的，入学须知里还有对于困难家庭开通绿色通道的说明。 陈乔山说道：“妈，不着急，回头抽个时间再去，刚好顺便去趟派出所，把户口的事办了。” 陈妈微微一怔，想说些什么，不过到底还是没开口，陈婉好地问道：“二哥，你要把户口迁到燕京去吗？” 陈乔山点了点头，燕京户口，他辈子做梦都不会去惦记的东西，如今去北大，毕业后还有机会弄个燕京户口，想想还真有点感慨，不过也只是感慨而已，他现在压根没把燕京户口当回事。 社会公共资源配置的不平衡造成户口竟然成了稀缺资源，想想还真有点悲哀，户口的问题涉及到社会资源的再分配，之所以这么多人争抢燕京户口，最根本的原因无疑是利益二字。 燕京户口对如今的陈乔山一点吸引力都没有，用句糙话来说跟钱有关的事都不算事，在资本面前，户口的问题不再成为问题了，重活一世，他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陈乔山突然想起一件事，对着陈婉问道：“你身份证办了吗？” “还没呢，高还要身份证吗？” “那倒不用，你先不用着急去办，等明年的吧。” 陈妈好地问道：“这里面有什么说道？” 陈乔山解释道：“我们现在用的是一代身份证，明年开始要换第二代身份证了，现在去办了回头还要再折腾一趟。” 陈家人这才恍然，小五这时候插嘴说道：“我也没身份证呢！” 陈乔山没好气地说道：“你着什么急，十六了再办不迟，你还早着呢！” 小五有点不服气，本来还想着表达下被无视的不满，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她还指着二哥给她做好吃的呢。 提到身份证，陈乔山又想到一件事，“老四，你回头办身份证的时候把自己收拾利索点啊！” 陈婉好地问道：“这是为啥？” 陈乔山说道：“听着是，哪来那么多问题。” 一听这话，陈妈直接笑了起来，边笑边说道：“对，你二哥说的对，是得收拾利索了！” 陈婉也不是傻子，看样子陈妈是知情的。 “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妈看了儿子一眼，小声在两个女儿身边嘀咕几句，未几母女三人直接笑作一团。 陈乔山有点无奈，他以前办身份证的照片是在镇子的照相馆照的，他当时留着个头发很短的小平头，脸还有块轻微的擦伤，不是很明显，不过黑白照片显得很刺眼，跟块疤似的，整个看起来不像个好人。 小五悄悄溜过来说道：“二哥，把你身份证给我看下！” 陈乔山没好气地说道：“怎么哪都有你啊？一边呆着去！” …… 孙光明来电话了，他跟王琳都收到了人大的录取通知，电话里孙胖子很兴奋，叨叨个没完，两人既是同学又是朋友，陈乔山也挺为他高兴的。 陈乔山现在的朋友很少，真正意义的朋友也孙胖子跟小陈两人了，以前的他也有朋友，如发小曾刚，不过现在跟他们都多了一层隔膜，心底缺了那份天然的亲近。 小陈母亲已经做过手术了，术后效果还不错，人已经出院回家了，医院住着太贵每天都得花钱，他们选择在家调养，有事可以去镇的卫生院。 小陈只从陈乔山这借了五千块钱，他家里东挪西凑的把剩下的钱凑齐了，他还正儿八经地写了一个借条，字迹很工整，看得出来是费了心思的，不过借条明显很不专业，陈乔山也没在意，他不在乎这点钱，也压根不担心小陈会赖账。 人跟人是有区别的，有的人你一眼能看透，天然的愿意跟他们亲近，有的人或许只看一眼，你一辈子都不想再跟他们打交道。 14号午，从镇请的大师傅来了，师傅姓赵，一个标准的伙夫身材，还带着三个小徒弟。 赵师傅干这个行当好些年了，家伙事齐全，桌子椅子锅碗瓢盆都备着，连遮阳棚都有准备，今天是先期准备，陈乔山插不手，有陈卫国在，也根本不用他往前凑，不过赵师傅对状元郎很感兴趣，拉着他聊了好一会。 家里那头猪终于被收拾了，小五都念叨十多天了，陈乔山也没失言，在屠夫的指点下挑了块最好的五花肉，在众人怀疑的目光进了厨房。 陈乔山还真不是胡吹大气，他辈子还真苦练过厨艺，一个人孤身在外没点手艺还真活不下去，正好家里现在什么佐料都齐备，他也没费多大力气，一小盆色香味俱全的唐氏红烧肉端了桌。 小五是个有毅力的，陈乔山说这道菜得小火慢煨才能入味，为了看着柴火灶的火势，小丫头愣是在灶门前守了一个多小时，小脸蹭灶沿灰都不自知。 陈妈说了，这盆红烧肉大半的功劳得算小五头。 红烧肉出了锅，陈乔山理所当然的最先尝，他夹了一块送进嘴里，微眯着眼睛感受着肉的味道，好半晌才回过神。 小五眼巴巴地看着他，“二哥，味道怎么样？” 陈乔山想了想，故作矜持地说道：“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 陈妈看不下去了，教训道：“说人话！” “味道很不错！” 小五一听这话，哪还忍得了，一把抢过陈乔山手里的筷子开吃了，陈婉也没拉下，也找了双筷子争抢起来。 陈妈看得好笑，说道：“你们慢点，没人跟你们抢，也不怕烫着。” 红烧肉得味道确实不错，陈家人都很喜欢，小五跟陈婉都吃得眉开眼笑的，看来很合她们的口味。 陈乔山又盛了点端出去，赵师傅尝过一点之后点评道：“用料很足！” 陈乔山笑了笑没说什么，只当他是在夸奖自己。 陈妈其实也会做红烧肉，不过做法不一样，她是挑选好的五花肉，洗净之后刷红透的柿子，然后在油锅里炸，等了颜色，切成片，撒盐和葱姜蒜末清蒸，味道也很是不错，两者各有各的风味。 …… 下午的时候，陈乔山帮着在院子里搭遮阳棚，明天的席面屋子里肯定是摆不开的，还是院子里宽敞。 众人正忙活着，陈猛却突然门了。 小陈还是骑着那辆老二八，车后架子还绑着两个蛇皮袋子，鼓鼓囊囊的。 “陈哥！” “小陈，你咋来了？来，快进来坐。” 小陈把自行车停在院门口，从车后座解下袋子，说道：“陈哥，你家明天摆酒，我妈让我给送点材料过来！”他说完从袋子里拿出一包干香菇和一包木耳，还提起一串好像是熏鸡。 陈乔山连忙推辞不受，小陈只是不依，只说是家里让送来的。 陈妈开腔到：“小陈，心意我们领了，这些家里都不缺，你妈刚做完手术，正是补身子的时候！” “婶，这是野鸡，我舅舅专门弄的，不值什么钱，我妈专程让我送点过来给你们尝尝鲜！我家里还有！” 小陈很是坚持，陈妈也推辞不得，只得收下，不过她去取了一块猪坐臀让小陈拿回去。 小陈很是不好意思，死活不要，陈乔山劝了几句，他才接了下来，陈妈在人情往来是很妥当的，从不会占人便宜。 小陈走后，陈妈感叹道：“他们家是个讲究的！” 陈乔山没接话，小陈家人他没怎么接触过，不过从小陈那多少还是能看出点什么。 html/book/41/41588/iml 第八十五章 张伊一 第二天，陈家一大早开始忙碌，二伯跟二伯母也都早早过来帮忙。 打井队前后忙了一个多月了，这次刚好趁机歇两天，个月的工资都已经跟人全部结清，每人都月入过千，跟去南方打工挣的差不了多少，关键是离家还近，平时可以照顾家里，遇到什么急事还可以请个假，方便得很。 月入过千在农村很吸引人，陈卫国以前在砖厂干，一个月满打满算才六百块，活还不轻散，成天累死累活的，相而言，打井队舒服多了，生活标准又好，走哪家都是大师傅待遇，烟酒管够。 陈家打井队前脚刚发工资，隔天有人门打听还缺不缺人，弄得陶秀英心里乱糟糟的，有点担心过于招摇。 陈乔山倒没怎么放在心，找工作而已，没什么大惊小怪的，随口劝了陈妈几句，想了想又叮嘱陈妈钱别留家里，去镇开个户存起来，陈妈瞪了他一眼，扔下一句：“马后炮，还用你教！”弄得陈乔山好不尴尬。 …… 赵师傅天不亮过来了，又带来一批家伙事，院子的一角整齐的砌着几口新灶台，面架着几口大锅，陈家用的铁锅可大多了，铲子都用的小号的铁锹，不认识的人看了谁能想到这事做饭的家伙事。 赵师傅的三个小徒弟也一大早来了，几人各忙各的，明显是惯熟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多而且杂，他们几人倒也不显一点慌乱。 陈乔山还在睡觉，直接被陶秀英拽了起来，“快点起来，把自己好好收拾收拾！” 陈乔山不乐意了，昨晚睡的晚，这会困的不行，根本不想动，他思量再三，最后还是做出了明智的决定，起床，还是不要招惹陈妈为好。 早起倒是小事，这一整天可把陈乔山给折腾得够呛。 陈姓在前王村是大姓，村里姓陈的基本都沾点亲，即使不是实在亲戚也是本家人，隔着一辈两辈人铁定能攀亲。 陈卫国现在翻了身，大家也不是瞎子，打井队前面开工钱，后面半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村里人都感叹着，陈家这是要发了！再加陈老二有出息，几个闺女也没个简单人，眼见着陈家的日子是越过越红火了，陈家摆酒，附近沾点亲的人家都来了。 不沾亲的乡邻也来了不少，倒不是他们势力，农村跟城里不一样，城里人或许一栋楼住了好几年，连邻居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农村不这样，远亲不如近邻，邻里之间虽不沾亲带故，可也是有人情往来的。 陈乔山这一天没闲下来的时候，迎来送往、端茶递水、递烟敬酒，这些活他都得干，还得时不时的伏低做小，在别人夸奖他的时候谦虚几句，不然会让人说闲话，说他不知世物。 陈乔山见到了陈妈的娘家人，他的姥爷姥娘都来了，两人看着都还健旺，看年岁因该陈老爷子小不少。 两老是跟着陈卫国的两个舅妈一起过来的，由陈老爷子夫妇亲自接待，不过也少不了陈乔山的事，老太太拉着外孙的手瞅了好半天，直夸他有出息。 城里摆酒，在饭店一顿饭打发了，农村不这样，午跟晚都要摆席面，第二天早还要摆几桌。 陈家喧闹了一整天，一直到夜深人静了，陈家人才松散下来。 陈乔山累得腰酸背疼，陈爸陈妈也好不到哪去，倒是陈婉跟小五还精力十足，白天两人也没派活，都是跟着亲戚家的孩子在一块耍，好吃好喝的，很是尽兴。 姥爷姥娘今天没走，娘家人大老远过来，自然得多住几天，老两口跟两个舅妈都歇在陈家，陈乔山跟陈爸两人去大伯家歇一晚。 父子两人把家里安顿好，起身去大伯家休息，虽说已经半夜了，不过月亮还老大，连远处的田畈都能看清楚。 “爸，过几天我也该去学校了！” “嗯！” 陈乔山有点郁闷，这是几个意思？ “我是说再过几天我去燕京了！” “嗯！” 陈乔山无语了，陈卫国显然是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他要是不想聊这个话题，大可以敷衍一番，这个回答算怎么回事？他这也未免太怪了，不过陈爸不愿意说，陈乔山也不好再追问什么。 从陈家到大伯家没多远，父子二人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陷入一种莫名的沉默之，走到半路，陈卫国从兜里摸出包烟，拿出打火机点一根。 陈卫国不怎么喝酒，烟偶尔会抽几根，自从家里买了打井机，不管是出去接活，还是带队打井，逢人都得先递烟，一来二去的烟抽得勤了。 快到二伯家大门的时候，陈卫国突然开口说了句：“你大姐叫张一一！” 陈乔山正在走神，陈卫国冷不丁的一句，他脑子还有点乱，仔细琢磨了一阵才反应过来。 “张一一？” “伊拉克的伊，一二三四的一” 陈乔山有点哭笑不得，实在是太尴尬了，张伊一，本来挺气的一个女孩名字，让陈爸这么一划，简直是导弹跟炮火齐飞，不过想想也不怪，陈爸肚子里那点墨水，找个好点的词还真是有点难为他。 陈乔山突然反应过来，这情况不对啊，陈卫国难道跟张家还有联系？不然他怎么知道大女儿的名字的？还有姓张是怎么回事？想到这，他的八卦之心是怎么也控制不住，看来陈卫国也是个有故事的人，远不是表面看起来的样子。 陈乔山还准备再打听下情况，可已经到了大伯家门口，陈老太太听到动静迎了出来，他只得把心里的好压了下来，回头找个机会再说。 第二天早，陈家还预备着几桌席面，不过这次的人少了很多，大都是附近的邻居，宴席结束的时候，陈妈把剩下的材料分了分，这次升学宴剩下的食材还不少，每家都或多或少的送一点，这是农村的规矩。 姥爷姥娘跟两个舅妈又多留了一天，第三天一早走了。 陶秀英很有点舍不得，娘家人离得远，过来一趟也不容易，以前家里不宽裕，也从来没想着去接两老过来住段时间，现在日子有点起色了，可父母还是来去匆匆，这让她很有点伤心，送走娘家人，陈妈还哭了一鼻子。 陈乔山很是感慨，以前家里那么困难，从来没见陈妈掉过泪，现在日子眼看着熬出头了，儿子闺女个个有出息，她性子到软弱了下来，想来以前的陈妈也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坚强。 陈卫国跟陶秀英这一对夫妇，看来都是有故事的人。 陈家摆的这顿酒，人情钱收了小五千块，大大出乎陈妈的意料。 豫省农村不别处，门吃顿酒五十块钱拿得出手，关系好点的掏一百，十分亲近的亲戚才拿二百，陈家实在亲戚不多，来的大多是附近的邻居跟陈家本家，原本估计两三千块顶天了。 “我妈拿了三百，我没收给退回去了，我大嫂子跟兄弟妹一家拿了五百，建国家的拿了五百，大哥跟三哥的礼金都是老爷子送来的……”陶秀英手里翻看着小账本，嘴里还絮絮叨叨的念着。 “二妈的钱不收是对的，他们现在也没什么收入，听说春还在茶园揪茶。” …… 陈卫国夫妇在那算人情账，这些不能马虎，将来是要一家一家还回去的，几个小的插不嘴，只能坐在一边听着。 “姐，过几天你也开学了啊！”小五挨着陈婉，在那小声嘀咕着。 陈婉笑着说道：“怎么了，你有什么想法？” 小五看了眼不远处的二哥说道：“我又攒了五块钱，是爸跟奶奶给我的，你带去给二姐……” 陈乔山看着两个妹妹鬼鬼祟祟的，背着他偷偷嘀咕什么，忍不住好笑地问道：“你俩说什么呢？我不能知道？” 两人立马闭了嘴，防贼似的盯着他，弄得陈乔山很是郁闷，只能讪讪地走开，不去自找没趣。 …… 一晃眼，高开学的日子到了，轮到陈婉去一高报道了。 这次阵仗较大，这是陈婉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陈爸陈妈都不放心，一起过来帮着收拾行李。 “衣服多带点。”陈妈吩咐道。 “妈，包里快装不下了，还得装别的东西。”陈婉拒绝道。 陈妈不同意，“一会我再给你找个袋子。” “拿不下了！” …… 女人不管大小，有时候都很麻烦。 陈乔山在边看不下去了，“妈，少拿点，老四又不是不回来了，回头放假了再回家拿，拿多了学校也放不下，褥子拿床薄的成，这么热的天，回头去学校我再给她买个窄的凉席铺，不然晚睡不着。” 陈乔山是今时不同往日，说出的话很有说服力，陈妈想了想便同意了，儿子大了，在外面办事还是较靠谱的。 收拾完东西，陈乔山把行李一股脑绑在二伯家的摩托车面，准备载着陈婉出发。 陶秀英很不放心，问道：“老二，你行不行啊？” 陈乔山最怕听这个，不过陈妈的话他又不敢不理会，只得耐下性子说道：“你放心，汽车我都会开，何况这个小七零。” 陶秀英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盯着他，陈婉跟陈月也是那副表情，明显不相信他的话，陈乔山也没办法解释，“老四，来啊，难道要我用自行车送你？” 陈婉这才了摩托车，一车搂着陈乔山的腰，一副生怕被甩下车的架势，弄得他无可奈何，“搂这么紧干嘛，你不热啊？” 陈婉一想也是，便松开手转为紧紧攥着陈乔山的衣服下摆，跟拽着头驴似的。 陈乔山没招了，也只能由她，拧开钥匙踩响了车子，平稳的一档起步开了出去。 陈妈看着他熟练的架势，也松了口气，不过还是嘱咐道：“路小心点，把老四送到学校，一定要安顿好……” 陈乔山有点无语，原来陈妈也有话痨的潜质。 到了镇，陈乔山把摩托车停在车站门口的小饭馆，又跟饭馆老板打了声招呼，这年头小镇的治安还是相当好的，不虞有人会大庭广众的偷车。 陈乔山带着妹妹了班车，陈婉这是第一次去市里，看起来有点小激动，对周围的一切都感觉很新鲜。 陈乔山看着坐在边的陈婉，心里也有几分不平静，家里现在算是安顿好了，几个妹妹也有了个相对宽松的环境，想到这他忍不住交待到：“你在学校要好好学习，把心思都放在学习，有什么事可以找老三，也可以给家里打电话，回头我去燕京了，也会买个手机，到时候你有什么事也可以找我……” 陈乔山絮絮叨叨地交待了好久，陈婉认真的听着，直到最后她才说了一句，“哥，你怎么也变得婆婆妈妈的！” 陈乔山一怔，他想到了出门时陈妈的交待，当时还嫌她唠叨，没想到这会自己也唠叨起来了，想想也有点好笑。 “怎么说话呢，我是你哥，交待你两句怎么了？” 陈婉瘪了瘪嘴，没再说什么，不过心里显然很不以为然，兄妹两人都没再说话，一时间气氛有点沉默。 陈乔山有点走神，或许这是无法割舍的亲情。 他想着陈爸陈妈，想着三个妹妹，他莫名妙来到这里之后的一番折腾，潜意识里或许都是为了他们吧，要是没有这些亲人，或许他会选择沉默低调地参加高考，最后默默地离开这里，去一个谁也不认识他的地方重新开始。 html/book/41/41588/iml 第八十六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陈乔山拎着大包小包下了车，带着陈婉一起到了一高，发现校门已经让各种社会车辆给占满了。 . v o d t w . 陈婉第一次来市里，周围的一切看着都很陌生，突然看到一高的大门，她高兴地说道：“哥，我知道这里。” 陈乔山笑了笑，老师门招生的时候，带去的宣传册封面一高大门，市电视台播的招生广告，也是从这里开始拍的，她想不知道都难。 陈婉的入学手续有点麻烦，得先去学校的教务处一趟。 正常情况下，直接去报名点注册交费行，不过陈婉情况特殊，一高免去了她的学费，每月还有足额的生活补贴，她得到的待遇陈夕还要好，不过相应的手续也较麻烦，陈乔山得带着她去教务处办理。 陈乔山对一高很熟悉，他带着陈婉熟门熟路的到了宏远楼三楼，到了楼梯口直接被吓住了，教务处办公室外面的走廊里三层外三层，被堵得严严实实。 陈乔山有点无语，这人也未免太多了。 “哎，老弟，你也是来交培养费的吧？”站在队尾的年男人看到陈乔山过来，主动回头跟他打招呼。 陈乔山打量了他一眼，一个标准的伙夫身材，可他不会真把对方当伙夫，人家手指套着个硕大的黄铜顶针呢，妥妥的老板派头，暴发户气质显露无疑。 陈乔山好地问道：“什么培养费啊？” 年胖老板很不以为然，说道：“择校的培养费啊，难道你不是过来办手续的？” 陈乔山秒懂，原来他们是来交择校费的，他问道：“哥，我这刚过来，不知道情况，这钱怎么个交法？” 胖子叹了口气，转而又兴奋地说道：“一高今年成绩去了，在省里都露了脸，省状元和榜眼都在这，现在南阳各地的好学生都往这挤，搞得学校今年的录取分高的离谱，自费生名额也少了很多，现在少一分两千块钱，五分以两万，这样名额还有限，八分以不收了。” 陈乔山暗暗啧舌，羊毛出在羊身，陈婉的学费生活费加一块才几个钱，人家学校招生不仅不赔钱，反倒赚了一大笔，这生意里外里都不会赔。 “小兄弟，这是你妹妹吧？帮她来报名的？”胖老板看了眼跟在后边的陈婉，“你妹妹差多少分啊？” 陈乔山一阵懵逼，这人眼光看来不行啊，咱这可是学霸组合，想了想他说道：“差几分，大哥你呢，您家孩子差多少？” “我闺女成绩好，可惜考没考好，分数线低了一分。”胖老板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自豪，怎么也藏不住。 陈乔山恍然，难怪这家伙一副牛逼哄哄的样子，离分数线只差了一分，在挤在走廊里的这帮人里应该属于十拿九稳的那批人吧。 陈乔山有点好笑，这胖老板有点衰，想吹牛偏偏碰到他，陈婉这次考进了市里前十名，一高的录取线多了三十多分，要是一分两千块来算，怎么着也得六七万。 想到这，陈乔山颇为自得，想想陈婉还真是争气，顿时一股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满足感油然而生，心里很是舒坦，这感觉很特，他自己考了省状元还让他舒心。 陈乔山心里畅快，君子成人之美，他自然不会去破坏胖老板的兴头，便笑呵呵地陪着胖老板侃大山，一会工夫两人天南海北聊得风生水起，周围还聚拢了一帮看热闹的。 这边聊得热闹呢，教务处门口一阵骚动，陈乔山也没在意，他们这还在队尾呢，等轮到他还不知道啥时候。 教务处里的有人往外走，看模样应该是个领导，本来已经挤得满满当当的走廊愣是分开条路，生怕挤到人家。 在校领导面前，众多家长都自动矮了一头，出得起一高这笔择校费的，大多数人在外边应该算是成功人士了，为了孩子在这里伏低做小，想想还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陈乔山没那个顾虑，年胖老板也通透得紧，两人还在那聊得正嗨，丝毫没顾忌别人。 两人正聊得唾沫子横飞，校领导已经走到两人左近，突然一怔，打量了一眼陈乔山说道：“陈乔山？” 本来还有点躁动的走廊立马安静了，落针可闻，领导是谁大部分不认识，可陈乔山谁都知道，胖老板也一副见鬼的表情，眼神诡异地盯着这个刚还在跟自己聊天打屁的年轻人。 陈乔山一看，过来的这位领导他认识，教务处的陈至立，他马挤过去招呼道：“陈处长，我可找着你了！” 陈至立没好气地说道：“你这架势是来找我的？” 陈乔山笑呵呵说道：“我是来找你的，我帮我妹妹报名，可这人山人海的，也只能在后边聊天了！” 他指着陈婉说道“陈处长，她是我妹妹！” 陈至立说道：“我知道她，叫陈婉吧，这几天高一年级的几个班主任为了抢她都快打起来了，你们家这真是一家子学霸，你还不知道吧，前几天的期末考试陈夕考了年级第一，了不得啊！” 陈乔山还真不知道这事，昨天晚陈夕还打电话回家了，可一点口风都没露，这保密工作做的着实不错，想到这他谦虚地说道：“都是一高老师教得好！” 陈至立心里暗暗感叹，不亏是状元，这话说的漂亮，周围这么多人，现成的例子摆在这，他们还不得抢破头啊，虽说分数固定死了，可招生名额有限，到最后自然是谁出钱多谁，有了他这块活招牌，学校今年的“赞助费”可要大大提高了。 周围的家长早把陈乔山认出来了，一高校门口挂着的横幅，还有校园荣誉墙的大幅照片，是个人都能看到，不过看到照片跟看到真人还是有区别的，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面前，众人纷纷下定了决心，是砸锅卖铁，也要把孩子送进一高来。 陈乔山无语了，咱能多一点真诚，少一点套路吗？ 他今天是来帮妹妹报名的，不是来帮学校做广告搞创收的，不过想到两个妹妹还得指着学校，他也只得默默把自己当成人肉背景板，任由陈处长在那展示。 陈处长又简单说了几句，亲自带着陈乔山兄妹两人去办手续，刚走没两步，刚才那个年胖子突然喊了起来：“哎，小陈！” 陈至立回头看了一眼，问道：“你们认识？” 陈乔山也回头打量了一眼，想想刚才聊得挺愉快的，他眼睛都不眨地说道：“这我表哥，他闺女也报的一高，差一分录取。” 陈婉在边听得直翻白眼，这人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二哥敢管人喊表哥，也真是没谁了。 陈乔山也没在意，在他老家，聊得来的人可以喊老表，俗话说一表三千里，亲戚这事，谁又说得准呢？ 那胖子也是个妙人，一听陈乔山这话，顿时眉开眼笑的挤了过来，：“陈处长是吧，我叫唐大财，是小陈的表哥！” 陈乔山一阵懵逼，这也太巧了，这人竟然也姓唐，难得这唐大财还是个乖觉的，很懂得顺杆爬的道理，又知道堵漏洞，也难怪他能混成暴发户。 有了陈主任的帮忙，陈婉的手续很快办好了，陈乔山没继续等唐大财，直接带着妹妹走了，后面还有不少事。 陈乔山是一高的地头蛇，他带着陈婉先去注册，又去办了饭卡水卡，最后才回门卫室那里拿了寄存的行李，送妹妹去宿舍。 等陈婉把宿舍收拾妥当了，已经差不多午了，陈乔山又带着她去教室找陈夕，昨天晚联系好了，今天午一起吃饭。 难怪陈婉跟小五在背着他商量事，原来在陈夕这还有个惊喜等着他。 陈乔山的生日是在农历七月三十，很不巧，那天是北大报道的最后一天，于是姐妹三人决定凑钱给他买份礼物，两个姐姐还好点，以前有生活费多少攒了点私房钱，小五在家小学，一年到头也难得有点零花钱，不过到底还是凑了些份子，多少是个意思。 陈夕在学校超市定了个小号的生日蛋糕，又买了个装帧精美的笔记本，钱倒是没花多少，不过心意陈乔山是感受到了。 生日蛋糕不大，陈夕说要留一半，是小五昨天在电话里专门交待的，说买蛋糕的钱她也有份，得带一半回家跟二哥再庆祝一遍。 陈乔山很是怀疑，小五到底是惦记着给他庆祝生日啊，还是惦记着这半块蛋糕。 html/book/41/41588/iml 第八十七章 未来的尴尬 午的时候，陈乔山带着两个妹妹出去吃了顿好的，他也马要开学了，下次见面搞不好要等到年底。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二哥，你知道我这次期末考试考了第几名吗？” 吃饭的时候，陈夕一脸神秘地问着这陈乔山。 陈乔山心里暗笑，虽然他已经知道结果，不过还是配合着说道：“第几名？不会还是第二名吧？” 陈婉似笑非笑地看了二哥一眼，没有戳破他。 “第一名，我是年级第一名！”陈夕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陈乔山心里也挺高兴，陈夕跟陈婉两人才是货真价实的学霸，虽然说成绩好不代表将来一定有出息，不过处在学习阶段，有个好的成绩还是值得鼓励的。 陈乔山想了想问道：“总分考了多少？” 陈夕本来还是挺激动的，听到二哥的问话，心里又有点泄气，小声说道:“640分。” 陈乔山看出了陈夕的异样，他稍微一琢磨明白原因，“考了第一名怎么还这么沮丧啊，你应该高兴才是！” 陈婉也说道：“是，姐，你都年级第一了，我还不知道将来能不能考第一呢。” “二哥考了七百多呢，我的成绩差太远了！”陈夕越说越不自信，她私底下是拿二哥当目标的，在考场尽了最大的努力，却没想到分数差这么远。 陈乔山不禁哭笑不得，没想到聪明如陈夕，也有钻牛角尖的时候，而且始作俑者还是他自己，想想还真有点好笑。 “不用这样，你现在才高二，还没有经过系统复习，你这个成绩已经不错了，我当初还不如你呢！再说了，如果年级第一都不满意，你让剩下那些人怎么办？他们不得去撞墙啊！” “是，三姐，你不用担心，妈说了，二哥考的时候才刚过录取线，跟我们差远了，等高考我们肯定能超过他。” 陈乔山彻底无语了，这陈婉也不是个省心的，竟然想在他身找自信，不过想想也是，他是个伪学霸，除了高考，没一次考试能得这两个妹妹。 陈夕仔细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便说道：“放心吧，我没事，不过我还得加把劲，不说跟二哥一样考全省第一，起码要考北大！” 陈婉也凑热闹地说道：“我也要北大！” 陈乔山被两人的豪言壮语吓了一跳，她俩还真敢说，北大有多难考他再清楚不过，不过仔细想想也不一定，历史已经变了，以她俩的能力，再努力一番，或许还真能让她俩如愿。 想到这，陈乔山在心里拿定了主意，以后决不能去插手两个妹妹的高考，靠自己努力取得的成功才能让人真正满足，至于她俩能不能去北大，其实也没必要纠结。 陈乔山自己深有体会，他考了个省状元出来，也激动了那么一会，激动过后更多的是提心吊胆，生怕被别人拆穿。 陈夕突然开口问道：“二哥，你在想什么？你该不是不相信我们能考北大吧？” “是，二哥，你别瞧不起人，你也高考考得好，平时还不如我们呢！” 陈家母女四人都是厉害人物，陈乔山是招惹不起的，他想了想解释道：“我是在考虑啊，你们要是都北大还有真有个问题。” 陈婉抢着问道：“什么问题？” 陈乔山假装愁眉苦脸地说道：“我们都去北大，你让小五怎么办？” 陈夕跟陈婉先是一愣，不过马反应过来，两人直接笑成一团。 陈乔山想着将来的情景，也是乐得不行，小五那个性子，让她安静一阵还行，想她一直安心学习估计是不可能的，刚放暑假的时候小丫头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好好补习，暑假过一半，早前的豪言壮语都让她忘到爪哇国去了，不是有陈夕盯着，暑假作业估计都完不成。 陈乔山不太担心小五，只要有他在，几个妹妹应该不用为将来担心，只要平平安安地成长，也够了。 有时候，人真的很怪，总会自觉不自觉地为身边的人计划好未来，也不去理会他们能不能接受，这或许是出于好意，但最后的结果却往往出人意料。 陈乔山心里也很感慨，他真心希望陈夕跟陈婉都能达成所愿，人这一辈子说长不长，有的人或许觉得活得开心恣意是一种幸福，有的人却宁愿选择崎岖坎坷，把攻难克艰当做幸福，个滋味，也只有当事人自己才能体会。 兄妹三人这顿饭吃了很久，陈乔山有点不放心，特意交待了很多问题，他虽然学习一般，不过在学校厮混这么多年，也有很多经验之谈。 陈夕跟陈婉都认真听着，偶尔也会问两句，陈乔山有种错觉，他好像把几个妹妹当成了女儿，他辈子虽然没有孩子，或许是额外多出来的一段人生经历，让他对这几个妹妹用了对子女的心态。 吃完饭，陈乔山又带着姐妹俩去给陈婉添置日用，等一切都忙活完，才送两人回学校，刚到校门口，陈夕突然提醒道：“二哥，小沁姐来了！” 陈乔山一怔，果然看到严小沁正躲在一个背阴的角落四处张望，这么热的天，也真是难为她了。 陈乔山连忙快步前，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严小沁对他的问题很不以为然，说了一句不再理会他，转而对着陈婉说道：“可算找到你们了！你是陈婉吧，我听你姐说过你，今天总算是见到你了！” 两人虽然是第一次见，不过一点陌生感都没有，陈婉其实早认识严小沁，对她跟二哥的关系也一清二楚。 每次在家看电视，只要一高的招生广告一出现严小沁，小五会念叨一句：“这是二哥的女朋友！”弄得陈乔山很是无可奈何。 刚开始，大家还很八卦地问几句，时间长了习惯了，小五也养成了习惯，跟条件反射似的，只要广告一出现，她会跟着念叨一遍，简直让人印象深刻。 女人之间的情谊很怪，几句话的工夫，三人有说有笑的，倒把陈乔山晾在一边，他也不以为意，抱着刚采购的日用跟在三人身后，一直送到女生宿舍，她们先拿着东西楼，陈乔山在外边等着，好一会，她们才从宿舍出来。 陈婉说道：“二哥，我这边没什么事了，你先走吧！”话说完，还偷偷对着陈乔山挤了挤眼。 陈乔山没理会她的调侃，又叮嘱了陈夕跟陈婉几句，带着严小沁出了校门。 “你手里拎的什么？”严小沁问道。 “蛋糕，生日蛋糕，你要不要尝尝！” 严小沁笑着说道：“我才不要呢，要是小五知道我吃了她的蛋糕，肯定生我气！” 陈乔山无奈了，好吧，你连小五都知道了，又何必多此一问，这满满的都是套路啊。 陈乔山问道：“对了，这次你爸妈送你去燕京是吧？” “嗯，他俩打算请几天假，提前送我去燕京，顺便一起玩几天，我们后天走！” 陈乔山说道：“孙光明也是，她妈跟她小姨一起送他去燕京，顺便旅游！” 严小沁问道：“那你呢？” 陈乔山不以为意地说道：“我爸妈肯定去不了，我只能自己去！” 严小沁担心地问道：“你一个人过去没问题吧？” 陈乔山笑笑，“没什么问题！” “王琳也是一个人报道，要不你俩一起，路也好有个照应。” 陈乔山一愣，“行啊，你回头联系下她，她家里放心让她一个人去燕京？” 严小沁说道：“她家里条件不太好，她爸在外边打工，家里她妈一个人！” 陈乔山明白了，说道：“你回头把我家电话告诉她，回头让她给我打个电话。” 严小沁笑呵呵的应下，然后从包里掏出个物件亮在陈乔山面前，得意地说道：“看看这是什么！” “驾照？你拿到了？”陈乔山很惊讶，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再过几年，没三两个月，根本拿不下来，拖的时间长了，半年也是有的。 严小沁说道：“我考过了，要开学了，我爸托的关系，把证领回来了！“ 陈乔山有点不放心地问道：“你真是考过的？” 严小沁对他的怀疑很不服气，娇嗔道：“当然了，我爸妈轮流陪我练车，我现在开车可熟练了！” 陈乔山懂了，心想着自己也该加把劲了，回头也得弄个证，这要是去了燕京，有辆车他也不敢碰，天子脚下，没权没势的，无照驾驶纯属作死了。 html/book/41/41588/iml 第八十八章 意外 陈乔山有点怪，严小沁竟然带着他又溜达到了时代商场。 陈乔山问道：“来商场干嘛？” “买东西啊。”严小沁笑呵呵地说道。 陈乔山没再追问，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不管她想干嘛，只管陪着是。 严小沁的兴致很高，带着他四处转悠，最后逛到了副食区，她开始挑挑拣拣的，买的全是些小零嘴，还是一式两份。 陈乔山以为是给他准备的，便笑着说道：“你买一份成了，这些都是你们女孩子爱吃的，我一个大老爷们不吃这些。” 严小沁似笑非笑了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还是径自在那挑选。 看情形像是劝不住的，陈乔山也随她了，反正拿回家还有个兜底的，也不怕浪费了。 兜兜转转，买了一大堆零食，结账的时候陈乔山本来准备把钱付了，严小沁只是不许，硬要她自己付钱，嘴里还嘀嘀咕咕的，陈乔山也没听清楚，只能随她。 出了商场大门，陈乔山忍不住好地问道：“你买这么多零嘴干嘛？” 严小沁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这问题问的太怪了，买零食当然是拿回家吃啊！” “我不吃这些，要不你都拿回家吧！” 严小沁颇为无语，说道：“我买了两份，你拿一份回家是，再说我这又不是给你买的！” 陈乔山一愣，问道：“你不是给我买的？那你是给谁买的？” “你带回家给小五！” 陈乔山更好了，问道：“你给她买零食干嘛？你都没见过她！” 严小沁说道：“你别问了，把这些拿回家给小五行！” 陈乔山琢磨出点味道，严小沁无缘无故的讨好小五，这里面肯定有蹊跷，八成是小五又背着自己干什么了，想想还真有点头疼，好在他在家待不了几天了，熬过这阵子好了，以后让陈爸陈妈头疼去。 时间还早，陈乔山想着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想陪严小沁多待会，他提议道：“时间还早，要不咱们去看电影吧！” 严小沁一听很是高兴，拉着他在附近找了家电影院，这个时代的电影院装修远不如后世的豪华，看起来很是普通，当然也有可能是小城市的原因。 影院的外墙贴着不少电影海报，陈乔山从面看到了《指环王2：双塔兵》的海报，他是个魔戒迷，很喜欢指环王三部曲，不过辈子他都是在电脑看的盗版，现在有机会在电影院重温剧情他当然不想错过。 “咱们看这部指环王怎么样？”陈乔山指着电影海报问道。 严小沁问道：“这是古代战争片？” 她是个好学生，精力都放在学习，平时自然没有多余的时间关心其他，电影也很少有机会接触。 陈乔山也不意外，他解释道：“这部电影是根据英国作家托尔金的小说《魔戒》改编的，是个神话故事，前后一共拍了三部电影，很值得一看，第三部还获得了11项奥斯卡奖。” 陈乔山话刚说完，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大错，他竟然无意之说漏了嘴，《魔戒》第三部《指环王：国王归来》全球都还没公映，更别提获奥斯卡奖了。 严小沁想了下问道：“第三部都获奖了，为什么现在才放第二部啊？” 陈乔山感觉心脏跳动的很厉害，但意外已经发生了，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他只得敷衍道：“为了节省拍摄成本，指环王三部曲是一起拍摄的，然后轮番映，外国电影想在国内公映走程序很麻烦，所以现在才放第二部。” 陈乔山心里很是后悔，这次真是太大意了，只希望严小沁不要起疑心才好，不然她一查，什么都完了，虽然两人的关系亲近，可他的事是再亲近的人都没办法分享，他暗暗自责，这段时间太忘乎所以了。 好在严小沁也没追究，跟着他去排队买票，万幸的是指环王已经下档了，贴在那的是过期海报，陈乔山不禁在心底谢天谢地，把四方诸佛挨个拜了个遍，才又买了两张《黑客帝国2：重装阵》的电影票。 陈乔山整场电影都心不在焉，黑客帝国系列他都看过，不是很喜欢这个类型的电影，看过一遍算了，关键是他还在为刚才的事提心吊胆。 《指环王：国王归来》不出意外要等到年底才全球首映，要是让严小沁知道了，那麻烦大了，到时候无论如何是解释不清的，琢磨半天，陈乔山也没想到一个好办法，看来电影公映的时候得想想办法，好在不会在国内首映，万一还是让她发现了，只能赖账了，虽然会引起她的怀疑，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 电影散场，两人出了电影院，严小沁忍不住问道：“你刚才怎么心不在焉的？” 陈乔山随口敷衍到：“我感觉这部电影没什么意思！” 严小沁盯着他看了一眼，眼神很是怪，不过没再多说什么。 陈乔山被她这个眼神吓得够呛，酷暑天里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时间也不早了，陈乔山没再多耽搁，先送严小沁回家，然后提溜着大包小包往家赶，这次运气不错，刚在镇子里下车，遇到回村的车，顺利的回到家里。 “二哥！” 陈乔山还没到院门口，小五兴高采烈的迎了出来，那个亲热劲别提了。 “哎，你慢点，别摔着！” “二哥，我给你买的蛋糕你吃到了吗？” 陈乔山心里暗笑，什么你买的，明明是陈夕买的，不过他还是笑着说道：“吃了，很不错！” 小五听了很高兴，笑着说道：“我一共出了十块钱呢，攒了好久才攒够的！” 陈乔山心里也有点小感动，以前家里不宽裕，陈妈很少给小五零花钱，想来她这是把家底都拿出来了，想到这他说道：“蛋糕还留了一半，我带回来了，给你留着呢！” 小五高兴地说道：“太好了，我昨天专门跟三姐说的，晚我们可以跟爸妈再庆祝下。” 陈乔山笑了笑，看来他是冤枉小五了，想到这，他把捎回来的零食递给她，说道：“这是你小沁姐给你买的，让我帮着捎回来给你的！” “严小沁？” 陈乔山说道：“对，是她！” 小五把袋子接了过去，很是认真的说道：“她才不是我姐，我不喜欢她。” 陈乔山这下好了，这俩人还都没照面呢，怎么把小五给得罪了，他忍不住问道：“怎么了这是？你为啥不喜欢她？” 小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倒是自顾自地在零食袋子里翻找，很快摸出一个果冻，她直接撕开外包装，然后塞进小嘴。 陈乔山看得好笑，问道：“你都不喜欢她了，怎么还吃她买的零食？” 小五听到问话，囫囵个地把果冻吞了下去，倒把陈乔山吓了一跳，连忙说道：“你慢点，着什么急啊，别把自己噎着了。” 小五啥事也没有，笑呵呵地说道：“没事，一点零食想收买我？她想的太简单了，零食是零食，吃了零食我还是不喜欢她。” 陈乔山差点笑岔气，小五这么点懂得糖衣炮弹的道理，倒也不简单了，不过他很是纳闷，这两人还没见面怎么闹了，看样子严小沁貌似也是知道的，两人压根没见过，八成里面还有陈夕的事，想到这他也懒得想了，小五毕竟还是个小孩，以后再说也不迟。 嫂子跟小姑子貌似是天生的冤家，生来是相生相克的，陈乔山不知道的是，因为他的一个疏忽，小五跟严小沁这对冤家，在不久的将来是闹得不可开交，弄出不少啼笑皆非的乱子，搞得他是焦头烂额苦不堪言。 陈乔山没把小五的事放心，倒是对电影院的意外一直耿耿于怀，直到晚睡觉的时候他还在琢磨，辗转反侧许久，才昏昏沉沉睡去。 html/book/41/41588/iml 第八十九章 交待 一觉醒来，陈乔山神清气爽，他也想通了，有些事既然已经发生了，想再多也于事无补，倒不如坦然面对。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在家也待不了几天，陈乔山开始整理行李，该收拾的收拾，该处理的处理。 陈乔山没准备带多少行李，他准备带几套换洗衣服，拿录取通知跟银行卡成。 他前世在外面跑惯了，刚去外贸公司那阵子，经常跟着公司领导四处跑，近点的像印尼菲律宾新马泰，最远跑到了南非，他已经养成了习惯，出门只带必需，越精简越好，不然跟着领导东跑西颠的真受不了。 “老二，你把过冬的毛衣跟棉袄带啊！”陶秀英也在边帮着整理。 陈乔山看着陈妈翻出来的几件鼓鼓鼓囊囊的厚衣服，忍不住有点头疼，“妈，要不咱别带了，燕京冬天有暖气，不冷！” 陈妈也不是白来的，不是那么好糊弄，她没好气地说道：“你欺负我没去过燕京是怎的？屋子里面有暖气，屋子外面也有暖气？你糊弄鬼呢？” 陈乔山服了，不过他还是想尝试着说服陈妈，一来是包里快装不下了，他是真怕麻烦，二一个那件厚外套实在太土气了，虽然这年头还是挺流行这样的，或许该怪他的眼光太挑剔。 试想一下，一个二十郎当岁的小伙子，穿着件老气的外套，后背还喷绘着个性感的外国妞，想想觉得画面太美，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妈，要不这衣服还是搁家里吧，我寒假回来穿，回头我去学校再买件。” 陈妈瞅了儿子两眼，明显看穿了他的意图，倒是没再坚持，“也行，你毕竟是去首都，多买几件好点的衣服，也能撑撑门面。” 陈家现在宽裕了，陈妈说话也有了底气。 陈乔山有点意外，没想到还真把陈妈说服了，他忍不住调侃道：“妈，你这还挺有政治觉悟的。” “行了，赶快收拾，把东西都规整好，不要的东西都单独放一边。” 陈乔山闻言加快了速度，他不光要整理行李，还要收拾屋子，陈爸跟陈妈已经商量好了，等过段时间有闲了，他们准备翻盖家里的房子。 陈家这段时间挣了些钱，盖个二层别墅肯定是不够，不过在原址翻建个平房是绰绰有余的。 打井队不愁生意，即使旱季过去了，还有不少吃水井的生意，这些日子都是紧着灌溉井先打，吃水井的单子都是先攒着，这半年算是不愁没活干，家里收入也有个大概的预期。 陈卫国跟陶秀英都算是较老派的人，手里有了钱想着修房子，他们认为房子安稳了，家也安稳了，陈乔山也劝过，不如多攒点钱，回头在城里买个房，不过两人都没拿他的话当回事。 陈夕跟陈婉都在市里念，按陈乔山的想法，干脆在市里买套房，把小五也送市里念，也方便近照顾，不过想想还是打消了念头，说一千道一万，家里拿主意的是陈爸陈妈，反正建房也花不了几个钱，只要他们乐意，怎么高兴怎么来。 “二哥，电话，找你的！”小五拿着手机走了过来，“你同学，是个女的，不是严小沁！” 陈乔山接过手机，心里也大概有数，“喂！” “陈乔山？我是王琳。” 果真是王琳，陈乔山也没废话，直接问道：“王琳，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我们学校是26号道28号报到，你呢？” 陈乔山说道：“我们最晚27号报道，这样吧，咱们26号走，车次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下午3点的车，第二天午8点到燕京，不耽误事，车票不用提前买，现在没什么人，随到随走。” 王琳听了很高兴，她从未出过远门，而且还是孤身一人，她已经担心了好几天，听陈乔山话里的意思已经安排妥当了，她算是松了口气，想了想她又问道：“那我去哪找你？” 陈乔山想了想说道：“26号午吧，到时候我在汽车站售票厅门口等你，我提前过去，你下了班车去找我，咱们不见不散。” 王琳连忙应下，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打电话的时候，小五一直在他身边探头探脑的，电话挂了，她想溜，陈乔山一把拉住她，问道：“你干什么呢？” 小五左顾右盼地说道：“没啊，我随便看看。” 陈乔山无语，想了想他又问道：“对了，你怎么知道打电话的不是严小沁？” 小五颇为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又不傻，严小沁的电话手机里存着呢！” 陈乔山哑然，没想到小五竟然学会用手机了，他选的这款手机较便宜，没有gprs功能，也没有装小游戏，他记得刚拿回家的时候，小五好地看了看没再碰，也没见她给谁打过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学会用手机了。 小五又说道：“二哥，你再过几天去学校了，妈说你过年才回来，要是我想你了怎么办？” 陈乔山笑着说道：“没事，过两天我买个手机，回头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还是发短信吧，发短信便宜。” 陈乔山好地问道：“你还会发短信？” 小五颇为骄傲地说道：“当然了，我经常发短信！” 陈乔山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他试探着问道：“你给严小沁发短信了？” 小五一怔，也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心虚地看了二哥一眼，啥也没说转身溜。 陈乔山一把没拉住，心里有点好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手机还在他手里，他拿起来翻了翻，却发现他跟严小沁的短信记录删得干干净净，真是一点痕迹都没留，他不禁哭笑不得，还真是小觑小五了，竟然还学会了毁尸灭迹。 走之前，还有些事要交待，吃过晚饭，陈乔山抽了个空找到陈卫国，聊起了打井队的事。 “爸，王大春还跟着现场吗？” 陈卫国说道：“是啊，还跟着，我们现在都熟练了，岩层水层也都会判断了，他其实没必要一直跟着。” 陈乔山笑笑，他多少了解点王大春的想法，他说道：“别管他，他想跟让他跟着。” 陶秀英插话说道：“王技术员帮了不少的忙，咱家是不是拿点钱出来，毕竟人家跑前跑后的忙活这么久。” 陈卫国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陈乔山说道：“拿钱算了，我们掏钱他也未必会接，爸，你回头市里一趟，做两面锦旗给农业局送去，去的时候多喊几个人，把七哥也喊，一面以村里的名义送，一面写前王村普通群众。” 陈爸陈妈都懵圈了，明显不明白他的意图。 陈乔山笑着解释道；“王大春是个搞技术的，人也有点呆，你真拿钱他八成不会要。” “他这性格，在单位肯定混的不怎么样，不然也不会被安排驻村，我们大张旗鼓地给农业局送锦旗，争取把声势闹的大点，抗旱是一项大政绩，他们领导面有光，私下里多少也会关照下王大春。” 陈卫国问道：“要不咱们送一面锦旗给王技术员？” “别，一面送农业局，一面送给局领导，回头我打听下局领导的名字，你千万别写王大春的名字。” 陈乔山两世为人，知道出头的椽子先烂的道理，在单位，有功劳自然是领导的，过错自然是部下的，领导占了功劳多少还知道分润点，要是直接把功劳安在王大春身，那完了，他八成会把冷板凳坐穿。 陈乔山怕陈卫国好心办坏事，把里面的关节详细解释了一遍。 陈妈忍不住说道：“老二，你这还没大学呢，肚子里哪来那么多弯弯绕啊，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陈乔山腆着脸说道：“妈，我变化再大，不也是您儿子吗！” 陈妈明显不是好糊弄的，白了他一眼说道：“但愿你还记得我是你妈！” 陈乔山装傻充楞，不理陈妈这个话茬。 陈卫国又问道：“去哪做锦旗啊？” “去市里找找，找不到去市医院门口，找那些卖果篮花篮的店打听，他们一准知道！”陈乔山想也没想地说道。 陈妈好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陈乔山这次没解释了，俗话说言多必失，他昨天刚犯了口戒，可不想再引起爸妈的猜疑，想了想他说道：“妈，你忘了？我次帮小陈他妈找医生打听情况，在市医院门口看到的！” 陶秀英想了想还真有这回事，这才放过他。 她有时候也忍不住琢磨，老二这段时间的变化也未免太大了，整天神神叨叨的，没点以前的安稳样，她也说不来是好是坏，不过当妈的，只要人平安，她也安心了。 html/book/41/41588/iml 第九十章 招风雨 王忠亮前些天打过电话，他的章见报了，登在豫省的党报。 这是个好消息，对领导干部来说，在与其级别相当的报刊发不是难事，王忠亮在市一级的报纸发个豆腐块很容易，可要在省报发表困难得多。 陈乔山只能帮他这么多，他对农业形势也知道个皮毛，该说的都说了，王副局长能走到哪只能看他的运气，想来结果也不会太差。 时间过的很快，一晃眼，26号到了。 一大早，陈乔山被小五闹了起来。 “二哥，你快起来，我有话跟你说！” “说什么？你说，我听着！”陈乔山不想动弹，晚要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他还想多睡会。 “哥！”小五不依了，把门敲得嘭嘭响。 陈乔山无语了，小五懂事的时候很招人喜欢，可要是闹起来也够让人头疼的，“好了好了，我起来了。” 陈乔山爬了起来，洗漱完毕，小五凑过来说道：“二哥，别忘了你的承诺，可不许反悔！” 陈乔山笑道：“我承诺什么了？” “二哥！”小五不依了，陈乔山这才笑着说道：“好了，我记得！” 陈乔山也有点无语，陈家三个大的学习是一个一个强，轮到陈月的时候不大灵光。 陈乔山虽然不为小五的将来担心，可哥哥姐姐都考学走了，要是她连个好点的高都考不，想来到时候对她可算是个不小的打击。 陈乔山想想也有点好笑，为了让小五安心学习，他也算是操碎了心，也不知道将来她能不能领情。 他这次下了大本钱，许下了一个又一个承诺，还明言如果小五成绩不达标，他肯定是不会兑现的，小丫头倒也痛快，答应得很是爽快，陈乔山倒是有点担心，也不知道这招管不管用。 小学已经开学了，吃过早饭，小五先跟陈乔山墨迹了一阵，这才招骑着自行车学去了。 陈乔山看着小五逐渐远去的身影，心里很是感慨，但愿她的成绩能有点长进吧，也不枉他忙活一场。 陈乔山没再多耽搁，又检查了一遍行装，准备出发。 当妈的，永远有操不完的心，陈妈不放心地问道：“钱都带好了吧？” “放好了，生活费都存卡里了，车票钱身装着。” …… 一番收拾，总算是忙活完了，行李真没多少，一个阿迪的登山包，这是陈乔山花二十块钱在地摊买的，买的时候他琢磨了老半天，阿迪竟然还卖登山包，倒是把摊主弄的一惊一乍的，主动给了个5折优惠。 午9点多，陈卫国骑着摩托车送陈乔山去镇搭车，本来陶秀英还想跟着的，被陈乔山拦下了，没必要闹那些。 摩托车在村道跑着，机耕道，速度不是很快，陈乔山回头向家的方向张望，发现陈妈还一直站在院外，貌似发现他了，还挥了挥手。 他早送小五离开，现在陈妈送他离开，想来心情应该差不多吧。 陈卫国把他送班车直接离开了，陈乔山有点失望，本以为他会交待点什么的，没想到什么也没说。 班车开到半路，外面竟然下起了雨，雨不大，可是金贵。 俗话说春雨贵如油，春的雨水补墒情，只要不是冬春连旱，其实也没那么金贵，当下才是真正的大旱，好些地方已经绝收，农民被迫铲掉枯死的庄稼，补种些抗旱的作物，收一点是一点。 去市里的道路坑坑洼洼，班车颠来颠去的，陈乔山也习惯了，看着窗外的细雨，他莫名其妙的想到了一句老话，贵人出门招风雨，想到这他忍不住笑了，自己算什么贵人。 陈乔山到的有点早，才十一点不到，在客运站等了好一会，才看到王琳跟着一个年妇女找了过来，两人长的很有几分相似，一看知道两人是母女。 陈乔山连忙迎了过去，“阿姨你好，我是陈乔山，和王琳是同学！” “你好，你好，这次真是麻烦你了，不然我还真不放心琳琳一个人去燕京！”年女人看样子很是激动，连声地感谢着。 王琳说道：“你等好久了吧？” “没，我也刚来！”陈乔山看着眼前这对母女，大包小包的提了不少，连忙前帮着接了过来。 时间还早，陈乔山劝说王妈先回去，没必要再送了，这里离火车站还有段路，离火车发车还有好几个小时，没必要一直跟着。 王妈叮嘱了王琳好一会，又再三拜托陈乔山一番，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王琳的情绪有点低落，陈乔山也不以为意，他辈子没心没肺的，大一开学的时候，直接拒绝了爸妈送他去学校的提议，离家的时候还兴高采烈的，可是走到半途，心里也是难受的紧，想起当年的情形，他心里也有点伤感。 两人在路边拦了辆三轮，市里出租车很少，三轮倒满大街都是，陈乔山很有经验，提前跟司机师傅讲好了价钱。 司机很健谈，等两人拿着大包小包了车，他问道：“你们这是准备去南边打工吧？” 陈乔山笑着说道：“师傅好眼力，这都能看出来！” “那是，去火车站的八成是去南边打工的！”话说完，他又感叹道：“去南边讨生活也不容易，你拿老板的钱，人家要你的命，没白天没黑夜的干，哪里是个头……” 陈乔山默然，在哪讨生活都不容易，他当年大学毕业，工作的时候不也一样累死累活，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生容易，活容易，生活不容易。 到了车站，陈乔山付了三块钱车钱，王琳感叹道：“开车的师傅真能说！”陈乔山笑笑，这才哪到哪，等去了燕京，见识过京城的侃爷，她估计不会这样说了。 火车站售票厅里人不少，陈乔山让王琳守着行李，他拿着两人的录取通知去排队买票。 轮到陈乔山，他把两张录取通知塞进窗口，然后说道：“两张去燕京的硬座，下午三点那趟的！” 售票员拿起来翻了翻，明显很是惊讶，又仔细打量了他两眼，问道：“你是陈乔山吧？” 陈乔山小小的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也成了名人，他笑着说道：“是我，能不能给我两张相邻的票，最好能靠窗的。” 售票员很好说话，麻溜地打了两张票，半价，每张七十七。 陈乔山交了钱，拿回票跟证件，道了声谢准备离开，冷不丁听到售票员嘀咕了一句：“今天这趟车都遇到两个人大的新生了！” 陈乔山一怔，忍不住在心里琢磨，谁呢？孙光明走好几天了，他认识的人好像没有去人大的。 两人午简单的吃了点，陶秀英很细心，专门烙的薄饼，卷切得细细的腊肉丝，好吃不说还顶饿。 火车不出意外的晚点了，陈乔山见怪不怪，想不晚点只能等后世的高铁了，还有得等。 好不容易火车来了，陈乔山提着大包小包护着王琳了车，等把一切安顿好，出了一身的汗，还好这是空调车，不然有得罪受。 座位果然是靠窗的，陈乔山让王琳坐在里面，车人不是很多，车还没开，透过车窗，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看来旱情真的要缓解了。 陈乔山收回视线，突然注意到车厢壁贴着个标语：与您同行共抗**！ 他一怔，**！他刚到一高那会，整天的测体温，到处都是消毒水混着板蓝根的味道，那些日子仿佛在昨天，不知不觉来到这已经四个月了，四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现在又到了离开的日子。 人是健忘的，**才刚过去，严小沁跟孙光明的家人想着去燕京旅游，全然忘了**疫情刚过去没几天。 在疫情面前，人命是脆弱的，在时间面前，来势汹汹如**也不值一提，陈乔山思考着，什么才能永恒的呢？金钱财富？还是爱情呢？ “你在想什么？”王琳突然问道。 “我在想这雨能下多久！” 王琳笑着说道：“多下两天才好，再旱下去我家的地要绝收了！” html/book/41/41588/iml 第九十一章 遇见 火车硬座是很难捱的，尤其是十几个小时的长途车，陈乔山本想买两张硬卧的，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人有时候还是要照顾下别人的感受。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陈乔山对王琳算不得太熟悉，她是严小沁的闺蜜，当然，这年头不流行闺蜜这个词，而且两人还是同学，现在又一路同行，他自然有义务照顾好她。 陈乔山是跑惯了的，他辈子学大部分都是硬座，从老家去鲁省要二十五个小时，这趟车的行程还漫长许多，乘车经验自然很是丰富。 他辈子看过一个段子，讲的是火车硬座乘客里藏着很多大人物，如有关系直通国务院的，有同学勾连纪委的，有亲戚身家亿万的，有朋友富甲一方的，等等等等，让人不明觉厉。 陈乔山只是一乐，他并没有多余的想法，他不觉得那些吹牛的人有什么错，大家萍水相逢，谁认识谁啊？ 坐火车硬座的，尤其是长途车，真的是很难捱，尤其是碰到人挤人的时候，想四处走走都下不去脚，这时候需要自娱自乐了，大家围着聊个天吹个牛也无伤大雅，说的人痛快，听的人图个乐呵，只当听相声了，也没人会去较真。 王琳第一次出远门，多少有点不适应，陈乔山看出了她的不自在，陪着她聊天，两人虽然是同学，可也并没有多少共同的话题，没聊几句感觉无话可说了，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陈乔山没话找话道：“你跟孙胖子有联系吗？” “打过电话，我本来是准备跟他一起去报道的，没想到他也提前去燕京了。” 陈乔山说道：“你是法学专业是吧？” “是啊，孙光明被金融学专业录取了，他真是走运。” 陈乔山还真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人大的金融学是最热门的专业，在豫省一共只有两个录取名额。 王琳的分数孙胖子高，她都没敢填金融学，转而选择的录取名额较多的法学，孙光明录取线高6分，陈乔山当时感觉有点悬，建议他报录取名额较多的人力资源。 “他当时不是填的人力资源管理吗？我跟他一起交的志愿表，他怎么被金融学录取了？” 王琳看了他一眼，笑着解释道：“他说你报的金融学，他最后一天跑回学校给改了，选的服从调剂，他说反正不会退档，是调剂去汉语言学专业他也认了。” 陈乔山不禁哭笑不得，这孙胖子赌性还真不小，关键还让他赌赢了，全省两个名额都让他抢到一个，真不知道是该说他傻人有傻福还是无知者无畏，要知道人大有许多葩专业，保不齐他被调剂进去了。 他辈子看过相关的报道，人大最生冷的专业当属哲学系的宗教学专业，陈乔山在填志愿的时候还专门找了找，没发现招生计划面有这个专业，想来这个专业应该是在在校生招生。 聊天是打发无聊时间最好的方式，长途车是无聊的，渐渐的，两人的话题又跑到严小沁身，通过王琳，陈乔山知道了许多以前不知道的事情。 “陈乔山，你知道小沁很早喜欢你了吗？” 陈乔山一愣，他对这辈子以前的事没多大印象，只是在刚过来的时候，他发现严小沁对他很有好感，仔细想想以前的他还真不是一般的木讷。 “什么时候？”陈乔山有点好，以严小沁的条件，看以前的他，还真有点不可思议。 王琳笑着说道：“高二的时候！” 陈乔山想了想，一点印象都没有，他忍不住问道：“她为什么喜欢我？我记得我当时好像挺傻气的。” 王琳被他的自嘲逗得忍俊不禁，好一会才忍住笑说道：“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不过她为什么喜欢你，你得去问她本人，我不在这掺和了。” 一句话说半截，陈乔很是无语，他想了想说道：“你知道吗，我平生最恨两种人，你知道是哪两种人吗？” 王琳问道：“哪两种人？” 陈乔山以一副淡漠的口气说道：“一种是说话说一半的。” 王琳白了他一眼，又好地问道：“那还有一种呢？” “你猜！” 王琳琢磨了老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她问道：“第二种到底是什么？” 陈乔山笑道：“没第二了！” 王琳这才反应过来被耍了，颇为无语地瞪了陈乔山一眼说道：“你可真够无聊的，一个大老爷们，这么小气！” 陈乔山笑笑，十几个小时不是那么好捱的。 刚车那会人不多，还有很多空余的座位，到了郑州，已经晚十点多了，车已经挤满了，连走廊里都站了不少人，当然，什么时候都少不了列车售货员的掺和。 “香烟瓜子矿泉水，啤酒饮料方便面了啊！前面的同志，腿收一收撒！”在列车员熟悉的叫卖声里，陈乔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 第二天一大早，陈乔山醒了，王琳正倚着他的肩膀睡得正香，他有几分庆幸，幸好她睡觉不流口水，脑海里想到那个情景，他忍不住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要是王琳知道他的想法，八成会发飙吧，窗外已经大亮了，昨天出发的时候还在下雨，现在窗外却是一片晴朗。 午8点半，火车终于抵达了终点站，两人提着行李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出了车站，迎面看见各学校的迎新队伍。 王琳兴奋地说道：“看，你们北大的！” 陈乔山心里有点好笑，刚才下车的时候还是我们，出了出站口成了你们，有时候人与人的距离变化还真是难以揣测。 “我先送你去人大吧，把你安顿好了我再去报道。” 王琳有点不好意思，“你们今天报道最后一天了，不会耽误你事吧？” 王琳行李带了不少，她一个女孩子，陈乔山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没事，这才午，还有一天时间，不耽误事。” 陈乔山帮着提着大包小包，跟着王琳了人大的接站大巴，刚车意外遇到个熟人，他初的同学袁静。 大巴还没几个人，袁静也一眼看到了他，她开始还有点疑惑，不过马反应过来，招呼道：“陈乔山！” 王琳有点怪，她先看了袁静一眼，才又回头看着陈乔山轻声问道：“你们认识？” 陈乔山解释了一句：“我初同学。”说完他又跟袁静打了个招呼。 王琳在他身边小声说道：“你认识不少漂亮女孩啊！” 陈乔山有点无语，王琳其实也挺漂亮的，不过美女跟美女是有区别的，也得看是跟谁较，王琳到底还是输了袁静一筹。 袁静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梳着个简单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清爽，配着她明润的俏脸，白皙精致的五官，很有些邻家女孩的味道。陈乔山忍不住感叹着，真正的美是不需要化妆的，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大概也不外如是吧。 王琳见他望着对面那个女孩发呆，很是有点不忿，隐蔽的拉了下他说道：“你看什么呢？注意点影响，我还站这呢，你不怕回头我告诉小沁啊！” 陈乔山心里好笑，王琳倒是尽职尽责履行做朋友的义务，他也没在意，问道：“袁静，你也被人大录取了？” “是啊，我是人**学专业的！” 陈乔山一愣，还真是巧了，没想到她跟王琳竟然是一个学院的。 王琳也很是惊喜，这还没进人大的校园呢，竟然遇到一个同院系的老乡，她忙凑前说道：“你好，我叫王琳，也是人**学院的新生！” 两个女生忙着自我介绍，陈乔山却注意到袁静身边的一个年男人，他有点印象，这人是镇初的袁副校长，袁静的父亲。 陈乔山前说道：“袁校长，你好，我叫陈乔山，跟袁静是初同学。” 袁校长并没有教过他，不过人家毕竟是学校的老师，能在离家千里的燕京遇到，打个招呼还是应该的。 袁校长笑着说道：“我知道你，你跟我家丫头是同学，她经常在家提起你，喊我袁老师吧，我勉强也能算你的老师。” 陈乔山笑着应了下来，他没怎么在意袁静的事，当初他跟周瑞起冲突，根本原因是小陈污了她新买的衣服，她自然会跟家里人提。 袁静心思却很怪，他对陈乔山很好，暑假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他整个人看起来很邋遢，跟从泥水里滚过似的，看不出一点学生模样。 袁静对当初的冲突一直都带着点愧疚，她想私下跟陈乔山道个歉，可一直没机会。 第二次遇到陈乔山，他被人搀进了镇卫生院，当时看着他脚血淋淋的，她很担心，可也只来得及打了个招呼，他却连句话都没回，说实话，她当时是有点生气的。 回到家，她把陈乔山忘到了脑后，可事情偏偏出人意料，他竟然成了省状元，接着她又知道了陈乔山受伤的原因，当看到新闻周家对他的伤不闻不问的时候，她很是不齿周家的为人，心里又替他感到委屈和不值。 陈乔山不知道袁静的小心思，陪着袁校长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袁老师，你们也是昨天下午三点那趟车吧？” “是啊，我们买的硬卧。” 陈乔山恍然，怪不得没碰到他们父女俩。 “对了，小陈，我听说你被北大录取了，怎么了人大的车？” “我这是送王琳去报道，她是我高同学，她妈昨天拜托我照顾她，我自然得把她安排妥当了。” 袁校长感叹道：“早知道让小静跟你一起过来的，我不用跑这趟冤枉路了。” “爸！”袁静不依了。 html/book/41/41588/iml 第九十二章 尴尬 接站大巴没等多久，直接发车了，燕京西站离人大不是很远，又不是高峰期，不到二十分钟，大巴驶进了人大校园。 校园里有不少工地，许多地方都被施工单位围了起来，其余的建筑也都稍显老旧，跟陈乔山想象的样子差别很大。 陈乔山两辈子第一次来这里，他对人大校园没什么兴趣，倒是较好人大的校徽跟学校东大门。 人大校徽很有特色，天地人大、三人成众，设计者的初衷是好的，效果自然也没话说，获评最受欢迎的高校校徽。 可惜，再有寓意的校徽也禁不住友的恶搞，有人弄了个动态校徽，让人看了简直三观尽毁，最葩的是，竟然有无良商家趁着人大logo商标到期，把校徽给抢注了，好好的校徽这样被人玩坏了。 陈乔山最感兴趣的是人大东门，话说办假证的不稀，全国各地电线杆贴的小广告不是老医门诊是办假证的，可还没哪个地方能因为办假证登央视的，堂堂一流学府门口，让办假证的给承包了，想想还真够讽刺的。 “你在想什么？”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陈乔山回过神，发现出声的是袁静，他讪讪地说道：“我瞎琢磨，没什么！” 袁静看了他两眼，没吭声，王琳却盯着袁静，状似无意地说道：“你在想女朋友吧？没事，下午你能见到了！” 陈乔山一怔，这王琳心机很深啊，这成严小沁的眼线了，想想未来的日子，他都感觉有点头疼。 袁静似无所觉，拉着王琳的胳膊好地问道：“陈乔山都有女朋友了？” 王琳马来了精神，“是啊，他俩都考了北大，想想还真有点不可思议，陈乔山以前的成绩还不如我呢！” 袁静笑呵呵地问道：“你们都是同学吗？” …… 两个女生聊得火热，未几，王琳突然冷不丁地问了句：“陈乔山，你说是小沁漂亮还是袁静漂亮啊？” 陈乔山忍不住一哆嗦，这是啥情况，抬眼一看却发现两人都笑吟吟地盯着他，他很是纳闷，这两人不是聊的挺热闹吗，怎么莫名的撕起来了。 他自然不会接这个话茬，这压根没答案，正好这时候大巴停了下来，陈乔山如释重负，连忙对着驾驶位喊道：“师傅，跟您打听个事！” “有事您言语！”司机一口地道的燕京腔。 “咱们刚才是从哪个门进的学校啊，我一会想去北大，怎么走方便？” “我们走的西门，您一会儿出门运通118，直达北大西门，110直达东门。” 陈乔山问道：“师傅，人大东门坐哪路车？” 司机师傅好地问道：“这儿离东门可不近，东门的话乘106路或者718路到北大西门，601到东门！” 陈乔山道了声谢，提着大包小包跟着众人下车，这么一打岔，王琳跟袁静仿佛忘了刚才的问题，他也算是松了口气。 下了车，王琳问道：“你去人大东门干嘛，这里离西门近啊？” 陈乔山神秘一笑，说道：“朝圣！” 王琳听了一头雾水，陈乔山没多做解释，这会也没必要解释，先帮她们安顿好再说，反正时间有的是。 找到法学院的报名处，陈乔山拉着袁校长找了个背阴的角落守着行李，让袁静跟王琳自己排队办手续。 周围挺热闹，陈乔山打量了一番，心里得出一个结论，这社会男女确实不平等！ 这么一会工夫，提着大包小包办手续的糙汉子没一个志愿者前帮忙的，碰到模样周正的小女生前献殷勤的倒是不少。 袁静是个美女，王琳也不差，两人刚登记完，看到几个男生迎了去，不大会，两人领着四个小伙走了过来，陈乔山也没意外，不管在哪个年代，慕少艾总是在所难免的。 陈乔山是熟悉套路的人，有免费劳动力，他自然是解放了，乐得当个甩手掌柜。 袁静跟王琳一栋宿舍楼，不过一个在四楼一个在五楼，陈乔山这辈子第一次进女生宿舍，他一个感觉，宿舍太破了，六人间，连个封闭阳台跟卫生间都没有，这住宿条件，连他高的宿舍都不如，起码高宿舍还带个独立洗手间。 王琳宿舍在四楼，先帮着把她的行李送进宿舍，又一起跟着去袁静的宿舍看看。 今天是人大报道的第二天，袁静宿舍人到的差不多了，行李送到，陈乔山也不好多呆，“那什么，王琳、袁静我先走了，咱们回头再联系，我这还得去报道，今天最后一天了。” 他又对着袁校长说道：“袁老师，等有机会去学校再去拜访您！” 王琳说道：“那你先去忙吧，这次谢谢你了，等回头有时间我去学校找你跟小沁玩。” 袁静对着他笑了笑，没说什么，倒是袁校长很是热情，又拉着他聊了好一会，拜托他有时间帮着照顾下袁静，陈乔山也没矫情，爽快的答应下来。 他没让她们送，一个人出了宿舍楼，刚出门，被人拦了下来。 “哎，哥们，你跟袁静同学是什么关系？” 陈乔山颇为无语，眼前这小伙是刚才热心帮着搬行李的同学，这都走了好一会了，没想到躲宿舍楼门口堵着呢，他有点好笑，自古红颜多祸水，这才刚报到，有人打袁静的主意了。 “我？我是她男朋友！”陈乔山瞎话是张口来，关键对面这哥们长得有点对不起观众，虽说身处人大的校园，想来对方也是个有才的，不过这也实在太磕碜了，都不用袁静出面，陈乔山直接给他判了死刑。 那人倒是不怎么服气，他打量着陈乔山，也没看出有什么好的，背着个阿迪的登山包，明显一乡下土鳖，他语气不太好地问道：“你混哪的？？” 陈乔山秒懂，对方这是在盘道，问他在哪大学，他笑着说道：“我是关村理应用学院的。” “哪？”对方显然没反应过来。 陈乔山心里暗笑，应该还没出现这些，他理直气壮的说道：“关村理应用学院，五道口职业技术学院隔壁！” 对面的那人还是一脸的懵逼，关村跟五道口他倒是常去，可琢磨半天他也没想起来这两个学院在哪，陈乔山不忍心再调戏他了，“圆明园南边是，隔条马路！” 对面的小哥这下明白了，啥话都没说掩面而走，陈乔山不禁有点后悔，这样对待一个求偶的小青年未免有点残忍。 陈乔山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是拉住他安慰一番呢，还是这么让他走了算了，还没等他做出决定，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有几个女朋友啊？” 陈乔山差点被吓出个好歹，这也太尴尬了，刚赶走人家的追求者，被正主逮了个正着，这点也太背了。 “我是开个玩笑！”陈乔山苦笑着解释。 袁静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不明，陈乔山问道：“你怎么跑下来了，宿舍收拾好了？” “我下来找你的。” “有事？” 袁静说道：“我是想为次的事跟你道个歉！“ “那事跟你没关系，主要是周瑞在那拱火，你表姐不依不饶的，你道什么歉啊？” 袁静很是认真的说道：“事情毕竟是因我而起的，还是应该道个歉！” 陈乔山看了她一眼，心想她还真是单纯，他笑着说道：“那这样吧，我刚赶跑了你的一个追求者，咱们这算是两清了！” 袁静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不过可能长相的问题，眼神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倒有股子撒娇的味道。 html/book/41/41588/iml 第九十三章 报到 第九十三章报道 陈乔山有那么丝失神，袁静无疑是极合眼缘的，浅嗔薄怒自然更添几分吸引力，不过也仅仅是片刻的失神而已，欣赏跟爱慕他还是分得清的。 . v o d t w . 漂亮女人如同鲜花，世界这么大，自然是百花齐放，姹紫嫣红一片。 有人喜欢万花丛过片叶不沾身，陈乔山却有点不以为然，鲜花美则美矣，有的藏着刺，有的有倒钩，远远的看几眼好，既实惠又安全，两辈子的人生让陈乔山明白一个道理，花采多了不光伤人心还伤肾。 陈乔山不准备今天去人大东门参观了，来日方长，先去北大把报到手续办了再说。 他溜达着往人大西门走去，没大会，他看到一片刚封顶的新建大楼，楼不是很高，可占地面积却不小，后边还矗立着几座刚建了半截的裙楼。 陈乔山打量了两眼，没怎么在意，这几年到处都在搞建设，见怪不怪了，正琢磨着呢，突然听到几声熟悉的豫省方言，循声望去才发现路边的施工隔离板有个缺口，两个民工正蹲那抽烟。 陈乔山听到家乡话很是亲切，从昨天火车开始，他跟王琳自觉不自觉的换成了普通话，原因无他，大环境如此，车厢里本来是南腔北调的，当大家开始围在一起吹牛的时候，会不自觉的被同化。 陈乔山辈子有个心结，他一直都想弄明白一个问题，当一个人刚习惯用普通话跟人交流的时候，他晚说梦话会选择用方言还是用普通话呢？ 这个问题很有深度，研究透彻了搞不好能写一篇论，可惜的是，当他拿着这个问题问室友的时候，没人理会他，去问女朋友，女友直接给他一个白眼。 陈乔山想着，这辈子有机会，说不定能得到答案。 “老乡？”陈乔山凑到工地隔离板豁口处，用地道的豫省方言朝里面打了个招呼。 两个民工回头看了他一眼，明显有点好，其一个民工说道：“还真是老乡，你家哪的？” “邓州的。” “俺俩焦作的。” 陈乔山心里苦笑，确实是老乡，不过隔的有点远，两地相距七八百里，不过华夏这么大，能在燕京遇到本省人，打个招呼也是应该的。 “你咋跑这来了，学来的？”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问道。 “是啊。” 两个民工一愣，人大他们是知道的，顶尖的大学，两人转眼变得很是兴奋，起身走到豁口处，跟陈乔山打听学校的情况，末了又念叨起家里的读娃。 陈乔山分明从两人眼里看到了殷切的期望，他们在外奔波忙碌或许是为了远在千里外的孩子吧，期盼着有一天他们的孩子也能来人大读吧，想到这，陈乔山心里很是苦涩。 农村孩子想重点大学何其艰难，豫省今年共五十万考生，清北人大一共录取不到二百人，全省考生一本大学录取率7%左右，全国排名倒数，其的八成一还是城里的孩子。 陈乔山又陪着聊了会，他从两人口知道了眼前的这座楼叫明德楼，这名字他听过，以前在看过建成后的样子，整栋建筑很有气魄，他当时关注的不是楼，而是跟楼有关的人大现任校长吉宝程。 吉宝程在任期内深受人大师生的拥护，在**期间，他在学校的隔离楼对面组织了一场演唱会，让楼里被隔离的几十人现场看了一场演出，个个感动得热泪盈眶，此事当时还了报纸。 吉宝程喜欢搞建设，任期内人大校园大变样，学生跟老师自然是喜闻乐见的，陈乔山刚看到的女生宿舍，也的确是艰苦了点。 陈乔山辈子有个怪癖，但凡报道先进的新闻都是一眼扫过，他泪点低，太煽情的章看不得，看多了心脏受不了，他喜欢关注那些不太好的人和不太好的事，吉宝程位列其，说起来也真是唏嘘，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这位现任人大校长最后无声无息地去职了，不过好歹算是全身而退，起码没蹲班房。 当然，路都是自己选的，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谁也不能勉强。 陈乔山跟两个老乡唠了好一阵，这才告辞离开，出了人大校门，他给家打了个电话，在火车站的时候顺手买了张ic卡，燕京街头有很多电话亭，十几年后还一直存在，只不过利用率有点低。 “喂，老二，你怎么才打电话回来，等你半天了，不知道家里着急啊？”电话一接通，话筒里传来陈妈抱怨的声音。 听着陈妈的唠叨，陈乔山感觉心里一松，说道：“妈，我这还没去北大报道呢，想着先给你打个电话。” 陈妈却不吃他这一套，“你们那趟车不是8点半到吗？火车站到你们大学也半个小时，这么长时间你干啥去了？” 陈乔山愣了下，“妈，你咋知道的？” “你别管我咋知道的，你说你这会在哪吧？” 陈乔山无奈了，只得老老实实地把送王琳去学校的事说了一遍，末了又问道：“妈，你咋知道的这么清楚？” “小五念叨了一早了，我能不知道吗？” 陈乔山无语了，小丫头八成是从严小沁那打听来的，不过两人不是有矛盾吗，怎么又聊了，他一时也想不通里面的弯弯绕，只能先放下。 陈妈又嘱咐道：“你先去报道，再赶快买个手机，让你在市里买你还不乐意，成天咋想的！” 陈乔山连忙答应下来，又聊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 陈乔山感觉自从离开陈家，他整个人都有点飘，从火车开始，周围没了知根知底的人，他一下自由了，感觉整个世界都没必要放在眼里。 他知道自己可能膨胀了，因为周围没人能再束缚他了。 陈乔山知道很多秘密，这些秘密能换成钱，很多很多的钱，有了钱他可以干很多想干的事。 人一旦没了束缚，成了无根之水，陈乔山知道，在这个世界，他随时都可能失去所有，而那时候，唯一能接纳他的或许是远在豫省的家人了。 家是一根拴在腰的保险绳，有家在后边拽着他才能放心地前行，一旦离开家，他变得有点无所适从，家太远了，远在千里之外，他又想到了严小沁，她也是一个能拽住他的人，他突然迫切地想见到她。 他给严小沁打了个电话，电话占线，他没再继续等，直接了110路车，挺警醒的一个线路，这或许是老天爷在提醒他吧，前路不是那么简单。 半个小时后，陈乔山背着包进了北大东门，东门很一般，还不如一高的校门来得气派，打听了下他才知道，新生报到的地方在五四路，从南门走较近，都已经到这了，他溜溜达达的找了过去。 校园里人来人往的，陈乔山很是感慨，这应该是国内心气最高的一帮年轻人了，不敢说他们将来肯定有出息，起码也能混个差不离，他想到了自己，凭借真本事，他还真没自信能在北大立足，人跟人到底还是有差距的。 北大有三天报道时间，今天是最后一天，找到报名点，远远的陈乔山看到光华管理学院的迎新条幅，附近空荡荡的，看不到几个报名的人。 陈乔山找了过去，却发现办理报到手续的人里坐着个熟悉的身影。 “小沁？你怎么在这？”陈乔山有点惊讶。 严小沁惊喜地站了起来，娇嗔道：“怎么样，惊喜吧！”说完她又有点不忿地说道：“你怎么才过来，我都等你半天了！” 陈乔山笑笑，心里也有点小感动，正准备说话呢，坐在旁边的一个女生插话道：“他是你男朋友陈乔山？人不怎么样嘛！” 说话的是个圆脸的女生，留着清爽的短发，个子不高，倒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刚见面说话这么直接，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得罪她了。 陈乔山没好气地说道：“大姐，我没招你吧，咱俩这才刚见面，你没必这么埋汰我吧？” 圆脸女生马怒了，“你喊谁大姐？咱俩还指不定谁大呢？” 严小沁“噗嗤”一声笑了，轻轻推了陈乔山一把，介绍道：“你别瞎喊，这位是陈泓玲，是你们学院大三的学姐，跟咱们是同一年的人，她间跳了两级。” 介绍完，她又拉着圆脸女生的手说道：“别理他，他是个木头。” 陈乔山有点无语，人不可貌相，这么年轻已经大三了，想想还真有点自卑。 圆脸女生白了陈乔山一眼，这才开始帮着办手续。 陈乔山从包里掏出录取通知递过去，陈泓玲开始核对证件，然后登记信息，完事后她递过来一个信封，里面是一些票据跟宿舍钥匙。 严小沁跟陈泓玲又小声说了几句，这才挥挥手带着陈乔山离开，没走几步，她从路边推了辆自行车出来，锃光瓦亮的新车无疑。 “你新买的？”陈乔山问道。 “是啊，前天刚买的。” 陈乔山有点无奈，在大学买新车无疑是相当不明智的，不过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只希望北大的治安能给力点。 严小沁熟门熟路了，先领着陈乔山办好了饭卡水卡，最后才去宿舍，他被分配到28号楼。 陈乔山问道：“你宿舍在几号楼？” “36号楼，骑车3分钟到了！” “你去过28号楼？” 严小沁笑着说道：“你没来我找陈泓玲打听的，先去看了看，28号楼看起来好破，听说里面也不太好。” 陈乔山没当回事，王琳的宿舍才叫破，他琢磨着北大怎么也得人大的强吧，没过多久他知道自己太天真了。 房间不到15平米，两张双人床四张桌面对面摆着，间剩下个过道，阳台卫生间啥也没有，窗外还有棵大树挡着，大午的宿舍有点阴暗。 北大的本科生宿舍都是四人一个屋，两张下铺的铁架子床，宿舍的其他人都已经安置好了，陈乔山是最后一个来的，只剩左边一张下铺还空着。 三个室友都在，陈乔山进门先打了个招呼，“哥几个，都来了啊，我叫陈乔山，以后请多关照！” 三人都在各自忙活着，看到他进来都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戴着眼镜的小个叫刘洋，湘省人，睡陈乔山铺的叫杜军，是东北人，剩下那人叫叶启星，是鄂省人，跟陈乔山还算半个老乡。 陈乔山没多待，严小沁还在下边等着呢，他把行李扔在床，打了个招呼准备走人，叶启星却跟了出来，喊住他小声说道：“陈乔山，我跟你说点事。” 陈乔山很纳闷，这刚见面能有什么事，他着急下去，说道：“要不咱晚再说吧，我这着急下去！” 叶启星明显有点不高兴，拉着脸说道：“几句话，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 陈乔山看出他有情绪，想着以后一个屋住着，也不想把关系闹太僵，他耐下性子露出个笑脸说道：“成，有什么事你说吧！” 叶启星这才缓了下神色，不过还是没个笑模样，“晚年级开会，可能会分课程班，我想竞选班长，希望你能支持下。” 陈乔山一愣，他这也未免太积极了，这才刚认识呢，跑来拉票，可你拉票也得讲究下方式方法吧，他心里暗叹，叶启星也是天之骄子，可惜智商满分，情商太低。 陈乔山对班干部没兴趣，也不指望进步，人情送谁不是送，他爽快地说道：“成，咱们一个宿舍的，我肯定支持你。” 叶启星这才高兴地说道：“那成，要是我当班长，肯定不会亏待你。” 陈乔山感觉有点牙疼，这人也太轴了，现在说这个合适吗，没法聊了，他不想再耽搁了，打了个招呼转身下了楼。 到了楼下，严小沁果然等的有点着急，“怎么这么久？” “被人拉住了！” 严小沁笑着问道：“怎么了，说来听听！” “我们宿舍有个人相当班长，找我拉票来了！” 严小沁笑着说道：“你不想当班长吗？” “不想！” “为什么？” 陈乔山笑呵呵地说道：“我怕没时间陪你！” “你们男人不是要以事业为重吗？” “我是要创业，可创业我也想带着你，你得在后边拉着我，不然我怕哪天一不小心自己飘走了！” “这样拉着你对吧？” “别，这样我怎么骑车？” …… 两人笑闹着，骑着自行车晃荡在校园里，这是两人第一次出现在北大人面前，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html/book/41/41588/iml 第九十四章 礼物 陈乔山以前到过燕京，跟着女友一起过来旅游，不过去的都是各大景点，北大自然是没来过的，女友倒是想拉他过来看看，可他前世是个矫情的人，一个学渣，来北大自觉有点丢面，死活没同意，最后不了了之了。 北大校园挺大，在寸土寸金的燕京，还是相当奢侈的，严小沁前些天陪着父母已经逛过一遍，现在倒是充当起导游，带着陈乔山又逛了一遍，俨然很是称职。 午餐两人是在学校食堂解决的，在陈乔山的强烈要求下，他俩打听了半天一路找到了北大学一食堂。 严小沁很是纳闷，问道：“咱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吃饭？” 陈乔山笑着说道：“听说这里的饭菜较合口味。” 严小沁有点疑惑，谁能给他说这个呢，她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年头，她盯着陈乔山问道：“庹小雪告诉你的？” 陈乔山一愣，不过马反应过来，连忙说道：“不是她，我压根不知道她在哪个学院，也不知道她的联系方式。” “谁知道呢！”严小沁状似无意地嘀咕了一句，又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怪，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陈乔山心里苦笑，这属于自作自受了。 “你听过《此间的少年》这部小说吗？”陈乔山问道，他知道严小沁以前学习很下功夫，课余偶尔也翻翻少女杂志，小说是不看的。 “没啊，学一食堂跟这部小说有关系？” 陈乔山笑着解释道：“这部小说的作者是北大化工学院的毕业生，故事里的大学叫汴京大学，其实是以北大为背景，小说里学一食堂的鸡腿非常出名，我想着带你过来尝尝。” 有些事陈乔山没有往下说，《此间的少年》一经推出很是火爆，小说借用了金庸小说主人公的名字，作者江南在2005年被金庸不点名批评过，十多年后更是被告了法庭，索赔500万，想想还挺唏嘘的。 严小沁也来了兴趣，连声问着小说的详情。 陈乔山把大致的内容将了一下，郭靖是化学系学生，喜欢蹦迪，还是跟黄蓉成为恋人，慕容复是学计算机的喜欢打篮球，王语嫣是个美女，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乔峰喜欢组装电脑，挣了不少钱，令狐冲见人喜欢侃大山，是个话痨…… 一个个耳熟能详的武侠人物被恶搞，逗得严小沁直乐，好一会，她才忍住笑问道：“你什么时候喜欢看络小说了？” 陈乔山有点作茧自缚的感觉，严小沁跟家里人一样，对他平时的生活都很了解，现在又跟小五那丫头不清不楚的，要是一不小心说漏嘴，以后肯定很麻烦。他想了想说道：“我听人说这部小说很火才去看的，现在是络时代，你平时可以多，我想未来肯定是属于互联的。” 陈乔山说的颇为肯定，严小沁不置可否，只是眼含笑意的看着他，又是听人说，想到这她心里的疑惑又添了几分。 “对了，你跟小五是怎么回事？”陈乔山想起前几天的事，便开口问道，严小沁故作不解地说道：“我跟小五怎么了？” “你别瞒了，你们肯定联系过，可你们也没见过面啊？”陈乔山疑惑的问道。 严小沁脸露出一个怪的笑容，“你别问了，小五说了，我跟她的事不能告诉你。” 陈乔山没辙了，小五这丫头有时候是个糊涂虫，有时候又鬼精鬼精的，很让人头疼，不过他也没太在意，一个是他妹妹，一个是他女朋友，两人再怎么折腾应该也不会闹出什么乱子。 …… 陈乔山的计划落空了，学一食堂午没有鸡腿供应，严小沁多少也有点失望，两人毕竟是慕名而来，结果白跑一趟，不过来都来了，饭还是要吃的，两人端着盘子排队各自打了份饭菜。 “这食堂真便宜！”陈乔山感叹着，他打的是一份三块八的套餐，一盘丸子一份红烧豆腐还有一碗米饭，他还端了份免费的粥，想想几年后，这价钱连个包子皮都买不到，不得不让人心生感慨。 “很便宜吗？”严小沁有点莫名其妙，“一高的食堂贵好多。” 陈乔山笑了笑，这里是燕京，自然不是家乡的小城可的。 整个下午，两人都在北大东游西逛的，好在地方够大，可去的地方也多，一直到吃过晚饭，两人去学校的超市买了些洗漱用，这才准备回宿舍。 严小沁说道：“你先送我回宿舍吧。” “你们学院一会不是也要开会吗，还回宿舍干嘛？” “你陪我去拿点东西，很快的。” 陈乔山没在问，直接拐了个弯直奔36号楼，到了楼前，他吃了一惊，这楼门口男生女生进进出出的，也没人阻拦，他问道：“你们宿舍楼还住着男生？” “是啊，一到三层是男生宿舍，面的是女生宿舍。”说完，严小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道：“你想什么呢？每个楼层口都有宿舍管理员！” 陈乔山尴尬地笑了笑，他还以为北大开放到男女生混住了，没想到是他想多了。 没大会，严小沁拿着个包从宿舍楼下来了，到了近前，她拿出个盒子递给陈乔山道：“给你的礼物。” 他接过来打开一看，发现是块手表，sh表，他一愣，好问道：“给我的？怎么想起给我礼物了？” 严小沁笑着说道：“你忘了，今天是你生日啊，送你的生日礼物。” 陈乔山这才想起来，今天果然是他的生日，不是他不记得，是他已经在家过了两个生日了，一次是全家人一起，一次是三个妹妹帮他过的，而且他对这辈子的生日真的挺淡漠的，而且时间也不太凑巧，没怎么放在心，没想到严小沁还记着。 “谢谢！”陈乔山由衷的说道，被人记挂的感觉很好，他莫名其妙的来到这里，真正关心他的人除了陈家人也只有严小沁了。 他打量着手里的这块表，以他的眼光看起来有点老气，应该不是很贵，不过sh表在国内曾经也是大名鼎鼎的，当年男女结婚的老三件之一，陈卫国有一块老式的sh表，不过他从来都没戴过，一直用布包着放在箱子里。 严小沁笑呵呵地问道：“喜欢吗？” “喜欢！”陈乔山前世对表没什么研究，也没什么讲究，也没钱买什么名牌表，刚工作的时候女朋友送了他块西铁城，价格不是很贵，他一直带了很多年，看着手里这块老sh，他不禁感慨良多。 “你怎么了？”严小沁看着他情绪有点不对，小声问道。 陈乔山长出口气，笑着说道：“我在想这块表多少钱。”严小沁没好气地啐了他一口，又从包里拿出个小盒子，取出块小号的sh表，两块表有点像，不过她这块娇小玲珑，两块表明显是一对。 陈乔山不禁笑了起来，严小沁有点不好意思，好一会她才回过神，很是认真地叮嘱道：“这表你得一直戴着，不准换！” “好，我一直戴着。”他试了试表带，感觉有点长，他想着回头得找点趁手的家伙调调，想到这他又忍住不问道：“这表你花多少钱买的？” 严小沁娇嗔道：“没多少钱。” 陈乔山笑着说道：“你不会是用你的生活费买的吧？” “才不是，用的以前攒的零花钱。”说完，严小沁又好地问道：“你家里一个月给你多少生活费？” “四百块，你呢？” “七百，你的够花吗？”严小沁好地问道。 陈乔山说道：“我妈定的，说是让我在外边吃点苦，知道家里挣钱不容易。” 严小沁笑着说道：“是，阿姨说的对，难道你有意见？” “我妈说的话，我是不敢有意见的！” 陈乔山也有点无奈，他倒不是在乎生活费的多少，他暑假都到砖厂打工了，勤工俭学能有在砖厂干活累不成，他本来还想抗争下，陈妈直接来了一句：“面不是写着勤工俭学吗，都这么大人了，自己挣去。”堵得陈乔山是哑口无言。 陈乔山宿舍的行李还没收拾，严小沁先回了宿舍了，准备待会跟着舍友一起去开会，两人约好了再见的时间。 陈乔山回到宿舍，竟然见三个室友在摆弄一台电脑，他真吓了一跳，这年头电脑可不便宜。 他问道：“这谁买的电脑啊？” 杜军说道：“老叶的，刚送过来，不赖吧？” 陈乔山点点头，确实不懒，还是液晶显示器的，这年头大部分吧用的还是crt大头显示器，液晶面板刚面世没几年，肯定便宜不了，这么一台机器怎么也得小一万了，看来世界还真不缺有钱人。 叶启星抬头问道：“陈乔山，你手机号多少？” 陈乔山说道：“我还没手机呢。” 宿舍三人也没在意，这年头一部手机也不便宜，看陈乔山的行李，大概也知道家里不会太宽裕。 叶启星听了点点头，找了张纸条写下了三个电话号码说道：“这是咱仨的手机号，要是有事给我们打电话。” 陈乔山一愣，这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啊，他心里很是疑惑，怎么午那么轴呢？ html/book/41/41588/iml 第九十五章 代表 陈乔山住28号楼，宿舍楼很有些年头了，他的床铺靠墙的一面贴着旧报纸，露出的缝隙还能看到墙面下半截刷着漆，已经不大能分辨出颜色了，他很是郁闷，这都哪年的房子了！ 陈乔山收拾完铺位，跟着室友一块去参加新生的第一次年级会，他们三个报到的时间早，一早摸清楚位置，陈乔山乐得清闲，颠颠地跟在后面。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四人边走边聊，陈乔山说的少听的多，基本不怎么开口。 刘洋扶了扶眼睛问道：“陈乔山，你多大啊，哪年生的？” 陈乔山有点纳闷，怎么问起这个，他说道：“我十九，八四年的人。” “我们都是八四年的，你几月的生日。”杜军插话道，他说话的时候还一脸期待地盯着陈乔山，把他弄得毛毛的，这杜军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陈乔山没好意思说今天是他生日，含糊道：“我七月的。” 叶启星笑着说道：“行了杜军，你老实的当你的老四吧，陈乔山老二，刘洋老三，我委屈下当个老大。”说完还得意的笑了起来。 杜军明显有点丧气，陈乔山傻了眼，搞了半天是论排行，看来他是白担心了，不过想想还挺倒霉的，到了学校他还是老二。 陈乔山心里多少还存着点侥幸，连忙补充说道：“我说的是农历七月。” 刘洋说道：“老二，别争了，我们是按农历算的。”陈乔山无语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老二老二吧，爱谁谁了。 …… 陈乔山一路都在观察着三个室友，从言谈间不难感受到几人的意气风发，也难怪，能进北大，本身是各省成绩最顶尖的那帮人，他们有骄傲的资本。 陈乔暗暗警醒，他也得用点心，凭着以前的记忆进了北大，瞒一时瞒不了一世，跟这么多学霸混在一起，他也不能太掉档次，起码也得混个不溜，不然被学业警告那丢人了。 到了会场门口，陈乔山一个感觉，北大太大，没辆车还真是不行，他跟着三人顺利的找到了会议室，是个阶梯教室，挺大的空间。 众人找了个位置坐下，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都是一拨拨的小圈子在那聊天，陈乔山也不怪，基本都是以宿舍为单位的。 没等多长时间，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看行止知道是老师，后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女人，手里还拿着一叠件。 两人进门以后，教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男人抬手腕看了看表，走到讲台说道：“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现在开会。”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胜，是你们的辅导员，我边这位叫王芊，是你们研二的学姐，现在担任辅导员助理，我们两人将负责你们今后的学工工作。” 教室里顿时议论纷纷，周胜也不理会，转身在黑板写下两串数字，才又接着说道：“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座机是办公室电话，手机是我个人的，只要有问题，欢迎大家随时来找我……” 陈乔山安静的听着，整个流程很熟悉，跟他辈子经历过的差不多，只不过以前多了一项工作，组织新生军训，北大的大一没有安排军训，被推迟到大二开学前的暑假，新生入学不用马参加军训，也能让人更快的融入校园生活。 陈乔山心里还有点小遗憾，他辈子读了一个普通的二本院校，军训是糊弄事，一周时间全练队列了，连枪都没摸过，后来听着高同学吹嘘打把什么的，心里其实挺羡慕的，想来北大的军训应该会实弹射击吧，想到这他不禁多了几分期待。 “陈乔山” 陈乔山一愣，坐在身边的杜军捅了捅他，小声道：“点名，到你了。” 陈乔山下意识地站了一起来，“到！”声音有点大，倒是把教室里的学生都惊住了，纷纷回头打量着他。 正在讲台帮着点名的王芊有点怪，多看了陈乔山两眼，接着往下点名，陈乔山倒是挺尴尬的，悻悻的坐下。 杜军小声问道：“老二，你刚想什么呢？点名喊你两遍你都没反应？” “没什么！”陈乔山没心思回答他的问题，直接敷衍了过去。 这届新生一共149人，点完名，王芊拿着一叠资料发了下来，人手一份，陈乔山接过来一看，是新生专业选择意向，他有点纳闷，不是说大二再分专业吗，面一共列了金融学、会计学、财务管理、市场营销几个专业，后面还有对各专业详细的讲解。 北大今年大部分院系大一不分专业，光华管理学院也一样，不过金融学有点特殊，它是今年新开的实验班，直接从新生里招生，大一单独开课。 讲台，周胜讲解道：“这份意向大家先看看，面有对应三个专业的详细说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提，大家初步对专业进行下选择，意向不会对大二的专业划分产生影响……” 陈乔山认真听着，又联系到的招生说明，顿时明白过来，这应该是为金融学专业挑学生了，招生简章写着金融学专业需要面试，是学生跟导师的双向选择，看来这是初选了。 他没再迟疑，在意向直接勾了金融学，填个人信息交了去。 叶启星好地问道：“你这填好了？你选的什么专业？” 杜军和刘洋也好地盯着他，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陈乔山直接说道：“我选的金融学。” 刘洋说道：“靠谱吗，这面写的金融学是实验班，第一次开班，这专业前景怎么样？我可打听了，会计学跟市场营销行情一片大好。” 陈乔山笑着说道：“这填一个意向，谁知道将来什么情况。” “也对。”刘洋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他的观点。 交完专业选择意向表，学院的第一次年级会议结束了，既没有分课程班，也没有选举班长，只是介绍了接下来几天的工作安排宣布散会。 陈乔山正准备离开，周胜突然开口说道：“陈乔山同学请留一下！” 陈乔山感觉又成了大家关注的焦点，他一时间很是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接下来有什么事，杜军三人跟他打了个招呼，先离开了，不大会功夫，教室里的人走得干干净净。 陈乔山也坐不住了，干脆起身走过去问道：“周老师，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是陈乔山是吧，我这是有件事要通知你，你被推荐作为今年大一新生的学生代表，被安排在9月1号的开学典礼做代表发言。” 陈乔山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他没钱没背景，一个农村来的穷学生，也高考成绩稍好点，这么露脸的差事怎么会选他？ 两世为人，陈乔山一直都是被代表的那群人，他知道，凡是能代表别人的没一个是简单的，没点能量背景根本代表不了别人，这里面都是利益的纠葛，尤其是北大，他根本不相信天会掉馅饼，而且正巧砸他头。 “为什么是我？”陈乔山看着辅导员好地问道。 周胜也是刚知道这件事，他心里也很好，眼前这个学生看穿着很普通，他究竟有什么特殊的，竟然选他当新生代表，难道是因为成绩好？可是能进北大的没几个成绩不好的学生，刚才坐在下面的一群人里有9个省状元。 周胜也是北大人，他自然知道新生代表意味着什么，近处看像先进、评优、奖学金自然都是有偏斜的，远点像保研、国外名校交换生名额等等好处多多。 由于名额有限，年年都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钱都不行，得靠关系背景，没想到今年竟然落到陈乔山头了。 “具体的原因我也不清楚，我只听说好像是我们院长亲自推荐的你。” 陈乔山吃了一惊，他自然知道院长是谁，正是他在改革开放之初大力提倡股份制改革，他的那套股份制理论成了混合所有制经济的理论支撑，正是在他的奔走呼吁之下，沪、深两市才相继在90年代初建立，他也得了个“李股份”的称号。 陈乔山弄不明白院长为什么会推荐他，不过这时候也不是刨根究底的时候，只能等有机会再搞清楚了。 html/book/41/41588/iml 第九十六章 惦记 陈乔山走出学院大楼的时候，外面已经灯火阑珊，他很是费解，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地成了开学典礼的新生代表了，对于学院院长，他自然是知道的，可是院长竟然推荐他，这有点说不通了。 李院长不是普通人，他是国内经济界的泰斗，用句不恰当的喻，他在北大差不多相当于老赵校长在一高的地位了，北大的校长更迭频繁，可光华管理学院的院长他从建院第一天一直接干到退休，也算是真正的桃李满天下。 在九一年，李院长带着他的三个弟子合著了一本，其一人正是当下豫省的大老板，另一人则主政苏省，陈乔山还知道，李院长的得意弟子十年后会入主枢，他本人也算得是功成名了。 陈乔山有个好习惯，想不通的事情不再去想，事情迟早有揭开谜底的时候，当然，这也是相对来说，事情都有个轻重缓急，他现在惦记着钱的事。 钱是个好东西，对此陈乔山是深有感触的。 他辈子是个没出息的，一直盼望着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也在一直为之努力，至于一妻一妾两个大宅子的小康生活，他做梦的时候也想过，梦醒了笑笑完了，现实太过残酷，生活教他做人。 陈乔山这辈子想小富即安很容易，最简单的是跟着陈卫国干，先挣点本钱换大机器，把打井队伍拉进城，以他的本事，陈家妥妥的能混成小富豪，虽说不可能有什么太好的前景，可养家糊口顺便给几个妹妹攒份体面的嫁妆肯定是不成问题的。 人是会变的，再世为人，陈乔山的想法也跟着变了，人的眼界宽了，心也野了，现在有机会，他也想搏一个封妻荫子的大富贵。 野心要匹配相对应的实力，不然是愚蠢，陈乔山脑子里藏着他可以依仗的资本，可他知道这些不足以让他成功，说直白点，他知道未来社会的发展趋势，但也只是知道而已，想要把脑子里的东西转化为现实不是那么简单的。 成功从来都来不得侥幸，没有相应的积累肯定不可能成功，陈乔山以前只是个搞销售的，那些工作经验不足以让他在互联浪潮立足，所以他才会选择来北大。 陈乔山智商或许不是很高，不过他的目标很简单，他是来学习的，背靠北大，这里最不缺的是人才，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士处理，他要做的是把握好方向而已。 不过现实往往很残酷，卖煎饼的还得置办个煎饼摊子，陈乔山现在是一穷二白，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怎么弄一笔钱当启动资金，边走变琢磨，走了一会他猛然回过神，四处打量一阵，他发现自己好像迷路了。 本来不是很熟，尤其现在还是是晚，陈乔山这会也闹不清走到哪了，他想着找个人问问，想想还是算了，直接掉头往回走，当遛弯了。 没大会，陈乔山找了熟悉的参照物，前边是百年纪念堂，他下午来过，周围路边贴了不少电影海报，严小沁还说以后可以过来看电影来着，他现在对看电影没啥兴趣，倒是前边一个三角路口竖着的通告栏引起了他的注意。 陈乔山有个习惯，只要是贴在墙有字的纸他想凑去看个明白，不管是老医广告还是富婆求子的信息，不看个究竟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尤其是在北大校园，他更好面写了些什么。 走进一看，面贴满了各种小广告，大部分是租房考研家教信息，剩下的都是各社团的招新告示，他挨个看了一遍，忍不住直摇头，面贴的这些还没大街招男女公关的广告写得有采，真是白瞎了北大的名声。 “陈乔山？” 陈乔山正准备甩袖子走人，突然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他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仔细想想又不对，左右看了看，也没发现周围有认识的人。 “你看哪呢，背后！” 陈乔山连忙转身，发现招呼他的人竟然是庹小雪，她身边还跟着几个女生，想来都是她的同学了，几个女生在卤素灯光下个个人花娇。 陈乔山忍不住有点小心思，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平时还不觉得，这会的庹小雪还真是漂亮，他心里又有点诧异，这人还真不禁念叨，严小沁午才刚提起她，晚遇到了，这北大校园也挺大的，怎么这么巧。 “你想什么呢？”庹小雪看他没说话，心里有点不乐意，她本来挺惊喜的，主动的前打招呼，不过陈乔山这反应让她有点难堪，尤其是身边还有好几个姐妹跟着。 陈乔山也发现场面有点尴尬，尤其是面对一群漂亮女孩子，想了想他笑着说道：“不好意思，我这人这样，第一次来大城市，没见过什么世面，见到漂亮女孩容易害羞，你们别见怪！” 几个女孩闻言都笑了起来，庹小雪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没发现啊，你还真是油嘴滑舌能说会道啊！” 陈乔山也没在意，辈子是个脸皮厚的，他笑着说道：“我这是实话实说！” 庹小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脑子里却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仔细想想他还真是脸皮够厚，也不好继续这个问题，她问道：“你在这干嘛？” 陈乔山不好意思说迷路的事，便随口说道：“我随便看看。” 庹小雪问道：“你在哪个学院？” 陈乔山指着远处露出一角的教学楼说道：“那，光华管理学院的。” 庹小雪边的一个女生突然出声说道：“唉！又一个光华的！” “你叹什么气吗，光华也不一定咱们院强多少。”另外一个女生安慰道。 陈乔山闻言一愣，他忍不住仔细打量了对面一番，这么一个娇小柔弱的女生竟然想学经济管理。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没想到对面这个女生还挺有个性，陈乔山稍打量了两眼，她开始龇牙，倒把他弄得挺尴尬的。 庹小雪见怪不怪了，对着说话的女孩子说道：“你别抱怨了，人家是省状元，靠的是真本事，想去哪都行！” 女孩不由弱了声气，小声嘀咕道：“有什么了不起的！” 陈乔山听到庹小雪的话，也自觉有点心虚，想了想他又问道：“你们是哪个学院的？” “我们信科的。” 陈乔山有点惊讶，没想到遇到四大疯人院里的人了，而且还是几个漂亮妹子，最关键的几个妹子还是信科的，他真想对她们讲几句，妹子是真的不适合干这行，整天对着电脑屏幕对皮肤不好，而且加班也是家常便饭，不过想想还是算了，这里是北大，她们的将来怎么着也他以前的女朋友强，用不着他操心。 几人又聊了几句，陈乔山准备离开，庹小雪说道：“你的电话多少？” 陈乔山有点无奈，看来是真得赶快买个手机了，不然真的挺不方便，“我还没买手机。” “那宿舍电话呢？” “我今天才刚报到，宿舍的号码我还没来得及记下。”陈乔山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庹小雪看了他两眼，没再多说什么，陈乔山这才告辞离开，等他的身影消失了，一个女孩说道：“小雪，别看了，他是个木头，也不知道问你要联系方式，真是的！” “你胡说什么呢，我们是老乡，想留个电话方便以后联系。” “别狡辩了，看你的样子知道了，你什么时候找人要过电话？我们女生要学会矜持点！” “谁是女生啊，你都几晚夜不归宿了？你是妇女，我们才是女生！” …… 陈乔山回到宿舍，三个室友正围在电脑前打游戏，吵吵嚷嚷的很是热闹，他凑前看了看，发现他们玩的是红警，顿时感觉回忆满满。 杜军最先发现他回来了，马问道：“老二，辅导员找你干哈去了？” 一股大碴子味扑面而来，陈乔山忍不住感觉有点好笑，东北口音无疑是辨识度最高的方言了，尤其是在赵家班二人转的影响下，口音里仿佛天然添加了搞笑因子。 刘洋跟叶启星两人也回头盯着他，陈乔山说道：“也没什么大事，辅导员通知我，让我在开学典礼代表新生发言。” 几人都是一愣，不过后续的反应各不相同，叶启星最先反应过来，他插口问道：“为什么是你？” 陈乔山感觉有点诡异，这人的情商还真需要充值，这话问的也太有攻击性了，倒是杜军笑着说道：“管那么多干嘛，老二能做代表，我们宿舍也跟着露脸。” 刘洋乐呵呵地说道：“是，肯定是成绩好能当代表，我高的时候也做过代表，可惜进了北大才知道自己成渣了。” 陈乔山笑笑没吱声，大学跟高不一样了，成绩不再是唯一的指标，现在更多的是考量学生的背景跟综合能力，除非去搞科研，是搞科研的也得会钻营，国内目前的科研氛围，真正有本事的都是削尖脑袋往外走，有点能耐的也得忙着四处划拉经费，那些没本钱没背景的科研狗只能在实验室里给人刷试管了。 在北大的第一个夜晚，陈乔山怎么也睡不着，他脑子里一直在琢磨钱的事，出去找钱无疑是杯水车薪，他现在只能惦记着北大的新生奖学金了。 北大有新生奖学金，而且还不少，最多的时候新生入学发出去的奖金超过千万，当然这年头是没有那么多的。 陈乔山看过相关的新闻，从2003年开始，香港大学一直从内地招生，而且人数逐年提高，虽然香港那边学费生活费都贵，但是他们能提供高额的奖学金，导致大量的优秀生源纷纷往香港跑。 最夸张的当属2011年，当年燕京出了四名状元，一个理科状元跟三个同分的科状元，结果四人全部选择去香港大学，清北为此很是恼火，本来是两家为抢生源闹的挺僵，结果香港大学趁机横插一脚，这怎么能忍，两家私下一合计，直接大幅度提高新生入学的奖学金。 陈乔山知道现在不是十年后，这笔奖金肯定不是很多，不过过万是肯定的，他现在惦记着这笔钱，没办法，等米下锅，他也考虑过去外边打点野食，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人生地不熟的，开始还是稳妥点为好。 html/book/41/41588/iml 第九十七章 忙碌 第二天一早，陈乔山早早的醒了，起床的时候宿舍其他人还在呼呼大睡，他洗漱完毕收拾利索，正准备出门却被刘洋叫住了。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老二，这么早你干什么去？” 陈乔山看了他一眼，刘洋刚套t恤，正拿着衣服下摆在那擦他那副玻璃瓶底眼镜，他忍不住提醒道：“我说老三，你以后别拿衣服擦眼镜了。” “那怎么擦？” “用水冲洗成，着急的话选块细点的布料。” 刘洋浑没当回事，“我当什么事呢，没事，我都习惯了。” 习惯是个很好的理由，陈乔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陈乔山以前也是习惯随手擦眼镜，衣服、纸巾什么都成，着急了哈口气随便拿衣服蹭蹭完事，女朋友提醒他，他也是拿习惯当理由，于是后来每次碰到他擦眼镜，女朋友都提醒他一次，渐渐的他改掉了那个习惯。 从那以后他明白了一个道理，所有拿习惯说事的都是找借口，陈乔山现在不戴眼镜，当然也不用擦眼镜了，不过过去的一切记忆都还在脑子里，或许永远都忘不掉吧。 陈乔山骑着停在楼下的自行车去接严小沁，这是两人昨天商量好的，他想着或许要养成一个新的习惯了。 两人早餐吃的包子，地点是校园里一处非常有名的包子铺，受欢迎程度堪后世的庆丰包子铺了，这么早已经来了不少的人，不过幸运的是还有张空桌子。 陈乔山是昨晚卧谈会的时候听叶启星提起这的，他特意问明白了位置带着严小沁过来，结果当然很令人满意。 “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过来。”严小沁提议道。 这里的包子味道很正，明显手工包的，馅料也很足，两人都是豫省人，这样的面食无疑是相当合口味的。 “只要你能早起，我无所谓。” 陈乔山是真的无所谓，相同水准下他吃什么都行，食堂饭菜那样，有多好吃也不太可能，不过食材的安全卫生还是有保证的，他唯一担心的是地沟油的问题，不过问题的爆发还得几年，现在也只能先这样将着。 “昨天晚开会说考试的事了吗？”严小沁问道。 陈乔山吓了一跳，这北大开学还要考试？他心里有点慌乱，着急地问道：“什么考试？什么时候考？” 严小沁怪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们老师没说吗？英语分级考试，这几天。” 陈乔山松了口气，还好只考英语，他还真怕突然来个摸底考试，想了想他又问道：“英语四六级？这也早了点吧。” “不是四六级考试，是英语成绩摸底，按照考生成绩分成四级，不同等级的人课的难度不一样。” “因材施教？” 严小沁笑着说：“是这个意思，不过他们说这次考试最好考低点，等级越高英语课越难，将来的英语成绩可能不会太好，不及格都有可能，只要有两门不及格学校不保研了，也影响将来的留学申请。” 陈乔山有点惊讶，这里可是北大，竟然也存在实用功利主义，实用主义是哲学观点，功利是伦理范畴，两者有机的结合，在这个追求利益的年代，想想也不怪，毕竟大学也算是个小社会。 “你想保研还是想留学？” 严小沁一愣，想了想说道：“不知道，我连大二选哪个方向还不知道呢，都已经读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想继续读下去？” 陈乔山不意外她的回答，严小沁是个单纯的人，没有因为来了北大而改变，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他说道：“过完这四年再说吧，可能我妈着急抱孙子，不准我读了也说不准！” 严小沁顿时羞红了脸，恨不得拿包子堵住他的嘴，过了好一会她才开口说道：“对了，王琳给我打电话了，你们昨天在车站还遇到个美女？” 陈乔山有点无奈，这王琳未免也太不够意思了，亏得他累死累活地照顾了她一路，他义正言辞地说道：“美女谈不，我以前的初同学，你也见过的！” 严小沁顿时来了兴趣，问道：“我也见过？什么时候？我怎么没印象。” “那次我脚受伤，你跟孙胖子送我去镇卫生院，在门口遇到的那个。” 严小沁仔细想了想，隐约有那么点印象，这才松了口气。 …… 最近没课，不过行程安排的满满的，学校规定这两天开展本科新生训练营，听名目听唬人的，结果搞了半天是学习校纪校规外加参观校园而已。 陈乔山午抽空出去买了部手机，诺基亚3100，一共花了1700，这钱花得他肝疼，要是把这些钱换成肉夹馍，放个十年八年的都够换几台ipone7了，当然这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陈乔山有点发愁，还得为开学典礼写发言稿，他还真没这方面的天赋，让他台吹吹牛还成，这么大的阵仗他还真没经历过，次一高的发言稿还是陈夕帮着攒的，他琢磨着或许可以找严小沁帮忙。 “什么，你是新生代表？”听到陈乔山的要求，严小沁瞪大了眼睛盯着他，完全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没错，是我！”陈乔山也不禁有点小得意，心里那点小虚荣顿时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为什么是你？” 陈乔山被噎了下，又被质疑了，他很是不忿地说道：“怎么不能是我？ 严小沁笑了笑，没再继续抢白他，说道：“我也没写过发言稿啊。” “随便写写成，再怎么说你的笔也我强，能糊弄过去成。” 陈乔山不是不会写，是不能写，他写不出这个年龄段年轻人该有的那股朝气，四平八稳的总结报告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搞不好成为一个异类。 严小沁有点不自信地问道：“我成吗？” “怎么不成，次一高的发言稿是陈夕帮我写的。” 严小沁无语了，想想还是答应下来了，她本来想着找个自习室去写稿子的，陈乔山直接把她拉到了校内的电子阅览室，两人找了两台相邻的机器坐下。 严小沁问道：“咱们来这干嘛？” “你在写吧，改起来也方便，走的时候顺便打印出来。” 陈乔山想起了辈子的大学生活，那时候络已经大规模普及，学校的电子阅览室差不多成了吧的代名词，都是拉帮结伙打游戏的，平时是一座难求。他四处看了看，周围的人也不少，不过玩游戏的是一个没有。 严小沁家里有电脑，只见她熟练的打开word档开始构思，陈乔山也没多耽搁，打开易邮箱主页，以qiaoshanpku的名字注册了一个163的信箱，注册成功以后他直接打开邮箱开始编写一封邮件。 严小沁忙活了一阵，发现陈乔山也在忙着打字，她忍不住问道：“你在写什么？” “一篇稿子，新闻稿。” 严小沁听了很是好，凑过头来看着电脑屏幕小声念道：“三问啤酒花股价何时理性回归”她忍不住问道：“你写这个稿子干什么？” “当然是发出去。” 严小沁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股票了，难道你要炒股？” 陈乔山有点惊讶，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他点点头说道：“是啊！” 严小沁给了他个白眼说道：“知道吹牛，你现在身剩几百块了，拿什么炒股？”说完她也不等陈乔山回答，回头继续忙活发言稿的事。 陈乔山没说什么，现在也没必要多解释，他的确是要炒股，想在股市捞第一桶金，这样是最安全最保险的方式，当然，想在股市挣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国内的股市很神，成天演着各种匪夷所思的剧情，陈乔山辈子本来是不炒股的，他也没想着去炒股，可未来的老丈人喜欢炒股，丈母娘巴结不只能巴结老丈人了，他也投其所好跟着研究股票。 陈乔山其实也没研究明白国内的股市，不过对老丈人成天念叨的股市黄金年代倒是下过一番功夫，毕竟老丈杆子吹牛的时候也需要一个捧哏，他也算是尽心竭力了，不然哪能哄得老丈人舒舒坦坦的。 陈乔山手里现在没资金，短时间内想挣大钱基本没可能，只能另辟蹊径。 他知道往后几年涨幅最高的那几支股票，可是想挣大钱也得有投入，投一万哪怕股票涨了十倍挣的还不到十万，这点钱根本不顶事。 要想挣到足够的启动资金，还得大投入做长线，他现在手里没有足够的资金，只能跟着喝点汤，至于短线暴涨的股票他压根都不清楚，他老丈人是个马后炮，只关注大盘明星股，听女朋友话里话外的意思压根没挣过钱，图个嘴乐呵。 当下的股市，还是乱象横生的年代，也是一个迷信权威的时代，甭管你是神棍还是专家，只要你能立个招牌起来，不缺乏拥趸，资本自然会找过来。 陈乔山现在是没钱没权没背景，短时间内想要搅风搅雨明显不现实，不过他脑子里有存货，稍微挑选些内容整理出来，足以造成股市震动，而啤酒花是他挑选出来的那只试水的鸡。 从啤酒花这支股票下手，陈乔山也很是费了一番思量。 按照既定的历史，再过一个多月，啤酒花集团的董事长会人间蒸发，随之而来的是企业所在省份的一位高官被双规，集团股票直接从最高的接近二十块跌倒三块多。 当然，这些都是表象，啤酒花本身问题重重，首先是它的股价被严重被高估，市盈率已经接近200倍，直白点讲是投资他想回本需要200年。 当然，啤酒花的情况也不是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后世a股市盈率三四万倍的个股也不是没有，市盈率过百的股票更是多如牛毛，之所以大盘的平均市盈率不是很离谱，全靠高市值大权重的个股在后面拖着。 陈乔山知道，啤酒花这支股票后面藏着大庄家，集团的董事长是隐藏在幕后的庄家之一，他们私下联系众多证券公司，共动用了一万多个账户进行分仓对倒，最高的时候庄家持股超过97%，股价前后共涨二十多倍，这段时间正是庄家从容离场的时候，留下来当接盘侠的是那些苦逼的小股民。 陈乔山知道，一个多月以后，啤酒花股价会连续十四个跌停板，估计很多老百姓得赔得底掉。 啤酒花暴跌的最根本的原因是深陷资金担保泥潭，庄家为了推高股价，前后共动用了54亿元巨额资金，而啤酒花董事长自有资金还不足亿元，其余全部都是融资担保而来，在董事长跑路的时候，还有18亿元的资金尚无着落，最后背锅的也不知道是谁了。 陈乔山之所以现在把这些捅出来，是因为啤酒花股价最近还没到最高位，庄家还没出货，如果消息见报，庄家不可能马大批量出货，为了稳住行情他们极有可能会少量吃进，小股民还有逃脱的可能。 按照记忆里的信息，庄家的资金链最近已经岌岌可危，辈子庄家高位出货都没填满担保的窟窿，现在更是别想了。 陈乔山不想把自己陷进去，在资本面前，他连个屁都算不，所以他很是小心谨慎，一切都是通过络进行，这年头没有监控，没有实名制，短时间内想查到他头是不可能的，只要稳住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没人再理会他了。 陈乔山把脑子里的资料过了一遍，把啤酒花的问题详细的列了出来，又附了当年披露出来的资金关联方，这些信息都很容易查实，他仔细梳理了一遍，把稿子发给了南方的一家金融类报纸的邮箱。 至于为什么发给这家报纸，一是这家报纸在南边，没那么多利益纠葛，而且南边政策宽松，对这些信息也不那么敏感，二一个是这家报纸一直很专业，几年后报纸下属的金融站涉嫌敲诈市公司，直接被责令关停，报纸也被责令整顿，前后抓了二十多个人，想想也挺唏嘘的。 当然，这只是陈乔山的第一步，啤酒花集团只是小角色，后面还藏着金融大鳄，陈乔山现在啃不动，也不敢去啃，不过敲敲边鼓还是可以的，啤酒花的崩盘是大鳄出水的先兆。 明年的这个时候，当今国内风头最健的金融大佬会身陷囹圄，最终被判刑8年，旗下企业被处罚款50亿元，属于他的金融帝国也随之分崩离析。 陈乔山知道，大佬的失败是注定的，他还知道大佬留下的商业模式还在不断重现，运用实业加金融的模式大肆并购，利用资金杠杆狙击信誉良好的市企业，质押套现然后反哺母公司实现空手套白狼，成功了是金融巨子，失败了是国家罪人。 十几年后的姚氏宝能、许氏恒大都这样玩过，狙击万科不成反倒磕掉了几颗门牙，想想还真是令人感叹。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三两年。 html/book/41/41588/iml 第九十八章 坏消息 陈乔山其实也没多大的把握，啤酒花股票的崩盘是避免不了的，他只想尝试着提前戳破这个骗局，多少也能为那些小股民挽回些损失，他顺便也能跟着捞点资本，如此而已。 啤酒花涉及到屯河股份，屯河股份是xj屯河的控股子公司，而xj屯河是xj德隆最重要的三驾马车之一，德隆系是如今国内拥有市公司最多，整体市值最大的民营资本。 陈乔山知道，啤酒花的崩盘是德隆系垮塌的先兆，德隆系如今处于资金链断裂的边缘，他们一直奉行产业整合加金融并购的模式，如今走到了尽头，整体垮塌近在眼前。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陈乔山早在盯着，如果能让啤酒花股票提前崩盘，他不介意继续捅刀子，一个注定倒下的金融帝国没有必要怜悯，以他手里掌握的材料，砍断德隆系手里最后那根稻草也不是难事，当然这其也有很大的风险。 陈乔山有自知之明，他没资格摘桃子，他知道最大的赢家是粮，粮接手了xj屯河，相当于白捡了德隆系最有价值的资产，他没有粮的资本，不过也不会一无所获。 北大不是那么好混的，凭真本事考进来的都是货真价实的学霸，陈乔山很怀疑他能不能安然混到毕业，如果能提前在金融圈子里混出点名声，想来学校也不会太难为他。 当然，计划都是完美的，现实却有太多的变数。 首先是怎么把第一把火烧起来，为了增加章的分量，陈乔山还特意留下点线索，这是冒着极大风险的，他又专门选择了广南的经济类报纸，要是此路不通他只能在发帖了，不过这样一来公信力大打折扣，效果肯定不会太理想。 晚回到宿舍，陈乔山给孙光明打了个电话，开学之后两人还没联系过，他买了手机自然得通知下，然后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不出意外，电话里陈妈又是一阵唠叨，陈卫国还是一如既往的话不多，倒是小五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大多是关于大学校园的。 陈乔山为了让小五安心学习，是好一通忽悠，把这夸成天少有地下全无，结果小丫头很是不屑，直接来了句：“二哥，你说的那是北大？我怎么感觉像是王母娘娘家的后花园，你知道哄我！” 陈乔山很是郁闷，小丫头大了，不好糊弄了。 说起打电话，陈乔山更郁闷了，北大的移动信号是真心的烂，教学楼跟宿舍经常没信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哪个山沟待着呢，打个电话还得找个开阔点的地方。 挂掉电话，陈乔山拿着手机回到宿舍，刚进门叶启星叫住了他。 “陈乔山，刚才辅导员来宿舍发通知，你明天下午不用参加训练营了，选金融学专业的明天下午开会。” “辅导员专门来宿舍通知的？”陈乔山有点好。 杜军笑着说道：“你想多了，他是来宿舍认门的，顺便发通知，通知我放你桌子了。” 陈乔山道了声谢，拿起桌的通知看了两眼没再多加理会。 第二天下午，陈乔山早早地到了光华楼，他这是第一次白天过来，感觉还有点新。 这片区域是北大的教学区，周围的教学楼大多都有些年头了，唯独光华楼看起来很是惹眼。 光华楼刚建成没几年，设计很前卫，明显有点鹤立鸡群的感觉，尤其是楼内的长廊，墙贴着一张张院士的巨幅照片，经过的时候感觉很是肃穆。 昨天通知的是三点钟，陈乔山两点出了门，他本以为来的够早了，没想到进到201教室，里面已经来了一群人。 有钱是任性，201是个小教室，也五十个座位左右，两人一排的桌子竟然配着软座，陈乔山忍不住跟辈子的二本大学教室了，那差距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跟周围的同学打了个招呼，大家都是专业意向选了金融学的，天南海北哪的都有，最远的是来自彩云之南的朱春来，从家里到学校要三四天时间。 陈乔山以前去过普洱，那里连火车站都没有，当然这也没什么好怪的。 yn十八怪，火车没有汽车快，那里多山自然环境恶劣，铁轨很难铺设，成昆铁路是被联合国认定为二十世纪人类征服自然的三大迹之一，可想而知在yn境内修铁路有多困难。 三点钟，周胜跟王芊两人准时进了教室，屋子里聊天的众人马安静下来。 周胜一进门直接说道：“我说下接下来的安排，我们院金融学是第一次招生，今年只预招三十人，你们需要经过导师的挑选，当然人数限是三十人，也可能招不齐，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下面顿时议论纷纷，陈乔山也有点惊讶，没想到还是浮动人数，不过他还是有自信的，成绩先撇开不说，他脑子里的东西，不说藐视那些经济专家，起码不会在座的同学差。 “面试安排在隔壁的202进行，按照点到的名单挨个过去，大家也不要有什么压力，放轻松成。” 周胜交待完走了，剩下的工作都丢给了助理辅导员王芊。 面试进行的很快，从点名的速度能看出来，差不多两三分钟一个人，陈乔山有点怪，这效率未免也太高了。 没多久，王芊叫到陈乔山的名字，他先整了整衣服，离开教室推开了202的门，两个教室一样的配置，不过这边稍作了布置，搞得跟招聘面试似的。 三张桌子拼了起来，后面坐着五个人，看着都挺眼熟的，一楼大厅的信息栏里贴着全院教师的照片跟简介，陈乔山来的时候刚看过一遍。 其有个姓张的副院长，陈乔山一眼认了出来，这人在后世名气不小，他的经济观点很是尖锐，在社会引发了很多争论。 经济学家的观点一般都很尖锐，当然，他们也不全都是正确的，反而绝大多数都很偏激。 陈乔山是一个门外汉，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判断，搞学术的应该秉持严谨的态度，面对问题要给出科学合理的建议跟意见，而不是一味的去指责谩骂，那样做难免有哗众取宠的嫌疑。 陈乔山刚在几位面试官面前站定，其一位老师开口说道：“你先做下自我介绍吧！” “我叫陈乔山，来自豫省，……” 陈乔山简单介绍了下他的情况，话还没说完，其一位老师插口问道：“你为什么来北大？” 陈乔山一愣，这算什么问题？他忍不住反问道：“来北大还需要理由？” “你设想过将来会从事什么工作吗？”这次问话的人陈乔山认识，是那位张副院长。 陈乔山一阵无语，他压根没准备找工作，想了想他说道：“可能会从事互联之类的工作。” 没人再提问题，面试这样结束了，全程不到两分钟，陈乔山感觉很是儿戏，他很想回去问问他们，这些问题跟选专业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陈乔山没有多纠结面试的问题，这几天事情挺多，他一边按部班的随着学校的安排走，一边还得关注着的情况，间孙光明还来过一次。 陈乔山当导游带着他把学校逛了一圈，孙胖子别的感慨一点没有，离开的时候留下一句话，“北大真xx大！” 北大校园确实很大，人大肯定是不了的，两者不是一和二的差别，当然两者也有很多共通的地方，如校徽很相似，人大的是三人行，北大的也是三人行，不过是体位不同，还都让人玩坏了。 陈乔山一直关注着啤酒花的股价，这两天全是光头阳线，明显后面的涨势很足，他又在搜了下相关的新闻，各路股评人给的都是买入的推荐。 他有点失望，报纸并没有把消息登出来。 陈乔山心里很是着急，他知道庄家即将离场，当年啤酒花事件被称为股市大爆炸，与之有关联的公司股票纷纷暴跌，普通小股民损失惨重。 这次事件本身影响很是恶劣，被媒体广泛报道，最关键的是他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这次错过了以后找不到这样的机会。 坏消息接踵而至，陈乔山接到了另外一个消息，金融学专业的录取名单公布了，里面没有他。 接到通知的时候他正跟严小沁在食堂吃饭，叶启星给他来了个电话，把消息如实告诉了他。 “名单里真没有我？”陈乔山有点怀疑。 叶启星的回答很肯定：“真没有，我仔细找了好几遍。” “名单在哪？”陈乔山还是不死心。 “在光华楼一楼的通知栏里贴着。” 挂断电话，陈乔山有些微的失神。 严小沁刚才听了个大概，多少也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安慰道：“别担心，去不了金融学还有其他专业，光华可是全校最好的学院，将来不愁找不到工作。” 陈乔山心里一阵苦涩，事情哪有那么简单，他也不是在为将来的工作发愁。 光华共有会计学、财务管理、人力资源管理三个专业，今年又多了金融学实验班，他了解过了，将来的专业分配虽说是按照学生志愿走，可说到底还是得看专业成绩，不然学生报的志愿专业扎堆，别的专业还开得下去吗？ 陈乔山打听了下，光华以往最吃香的专业是市场营销，其次是会计学跟财务管理。 以他的水平，陈乔山有充分的信心，成绩肯定在年级垫底，他将来九成九会被分进财务管理或者会计学，这明显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先吃饭吧，吃完饭我去看看。”事情已经出来了，这时候多想也于事无补，陈乔山也不想影响严小沁的心情。 “我陪你一起去。”严小沁说道，看着他的眼神很是担心。 陈乔山能感受到她的关心，他安慰着说道：“我没事，咱们先吃饭，我又不是非进金融学不可。” 严小沁的心思较单纯，明显是信了，这里是北大，去哪个专业将来都不愁找不到出路。 陈乔山很是苦涩，他心里很清楚，这次搞不好失算了，他心里是真的很不爽。 html/book/41/41588/iml 第九十九章 把关 两人吃完饭，骑车载着严小沁直接去了光华楼，陈乔山看着通知栏里公布的金融学实验班录取名单，心里很是不得劲。 他实在想不明白学院领导的意图，先是让他做新生代表，再是让他的专业选择落空，这不妥妥的调戏人吗？ 入校已经好几天了，陈乔山跟周围宿舍的同学也混熟了，都是新生，大家谈论的无外乎你家是哪的，高考考了多少之类的话题。 从聊天，陈乔山摸清了很多情况，首先一个是光华的状元多，各种科理科状元一大把，能进光华的基本都是各省前十名。 再一个是高考成绩，陈乔山再次真实的感受到他当初有多鲁莽，2003年的高考数学难度太高，直接导致很多省份的一本控制线下降很多，各省状元分数七百的寥寥无几，跟他的成绩一其他状元都成了渣了。 最近在光华新生里流行一个词叫膜七百，话里话外都是对成绩过七百的同学的推崇，弄得陈乔山都不敢跟人提他的成绩，不是他刻意矫情，他是怕以后的成绩太差被人拿来说事。 然而现在不得不提成绩了，面对现在的窘境，高考成绩才是他最大的倚仗，陈乔山自忖面试的回答也没什么可挑剔的地方，他得找学院要个说法。 严小沁是不多几个了解陈乔山的人，自然能觉察出他情绪的变化，她连忙出声安抚道：“没选算了，不是还有三个专业可以挑吗！” 陈乔山勉强笑了笑，他心里清楚如果这次不能争取，后面已经没有让他选择的余地了，想了想他说道：“我先打个电话问问。” 陈乔山拿起手机，找出辅导员办公室的电话，拨出去才想起来现在正是餐时间，办公室这会应该没人，他刚想着过会再打，电话却被接了起来。 “喂，光华学工办公室。” 话筒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陈乔山马分辨出对方是王芊。 “王老师，你好，我是陈乔山。” 王芊先是点疑惑，不过她马想起陈乔山是谁了，北大今年三个新生代表，本科生只有一个名额，还着落在他头，真是想不知道都难。 王芊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陈乔山也没拐弯抹角，直接问道：“是这样的，王老师，我想问下这次专业面试的事，为什么我没被选？” 王芊楞了下，这事她还真不了解，她说道：“不好意思，这件事我不清楚，具体负责的是周老师，他这会人不在，要不我帮你联系下他？” “不用麻烦了，我回头自己联系周老师吧。” 挂了电话，严小沁问道：“怎么样？没找到人？” “办公室有人，不过是助理辅导员，本身是学生，不了解情况。” 严小沁好地问道：“学生也能当辅导员？” “助理！”想了想陈乔山又补充一句：“人家是研究生，北大的研究生。” 严小沁感叹道：“研究生看起来也挺辛苦的，这会还守在办公室，估计连饭都没吃。” 陈乔山笑了笑，这才哪到哪，真正苦的都在明面下藏着呢。 很多导师把手下的研究生当牲口使唤，待遇好点的每月额外给点补贴，很多研究生直接沦为免费的劳动力，给导师当起了科研民工，还是没工资的那种。 为此，师生间起冲突、甚至反目成仇的事也不鲜见，后世新闻经常能看到此类纠纷，导师拖着不开题，卡着学生延期毕业，学生要求换导师诸如此类的，圈子里各种糟心事是不胜枚举。 …… 时间还早，陈乔山带着严小沁在光华楼里转了转，却引得严小沁连连感叹。 “你们这真是太奢侈了，竟然还有空调，这设备简直太豪华了！” 陈乔山笑着看着她在那感慨，他刚开始的时候也挺惊讶的，不过想想释然了，这里毕竟是商学院，毕业的校友要么从政，要么是进了金融界，事业有成后反哺学院的学子大有人在，隔壁五道口职业技术学院的经管学院可是前任总理亲自建起来的，你要说没受到额外关照，估计没几个人会相信。 光华一楼大厅的展柜里陈列着很多校友的捐赠证副本，那些捐赠是放在十年后也不是一个小数字，学院有了额外的支持，办学条件自然跟着提高，学生也跟着沾光。 虽说大学校园是个神圣的地方，可商学院本是专门研究怎么跟钱打交道的，带点铜臭味也在所难免。 陈乔山看着严小沁惊讶的样子，紧绷着的心情也稍微放松了点，他忍不住又告诉她一个消息，“这栋楼负一层还有个小卖部。” 陈乔山刚开始知道的时候也挺惊讶的，他还从没见过把小卖部开在教学楼里的，想想也不得不服气。 院里把小卖部的经营权交到学生手里，感觉有点儿戏，对于这些毕了业不是出国是保研，或者进入各大投行工作的未来精英来说，小卖部体量未免有点不入眼。 学生累死累活忙活一年挣的钱，或许连学校发给他们的奖学金都不了，不过想想怎么着也算是一种商业尝试，学校也算是用心良苦。 严小沁很是好，陈乔山又带着她去地下室转了转，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的卖场，大部分摆放的都是供人闲坐的小桌子，在几个角落有些小摊位，卖的都是些速食，不过设计很是费了番心思，看起来很是档次。 严小沁围着逛了一圈，还假模假式的买了些小零食。 陈乔山笑道：“不刚吃过饭吗？” 严小沁没理他，自顾自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好一会才说道：“我决定了，以后来你们院自习。” 陈乔山自是不会反对，“你是家属，也算是半个光华人了，想来自然是方便的。” 严小沁娇嗔地看了他一眼，眉眼通透眼神明媚，脸的笑意是藏也藏不住。 她对陈乔山的答案很是满意，跟着过来也算是宣示主权了，仔细想想也挺满意的。 两人闲坐了会，时间差不多了，他想着让严小沁先回去，她没同意，陈乔山只得带她一起进了辅导员的办公室。 王芊已经打过招呼了，看到陈乔山敲门进来，周胜也没多少惊讶，专业选拔的事他只负责组织，不管具体的筛选，对于陈乔山的落选他也很怪。 自从得知陈乔山成了新生代表，周胜也私下查过他的相关情况，结果让他目瞪口呆，高考裸分736，这样的裸分成绩即使在北大也真的极罕见。 陈乔山没废话，直接说明了来意。 周胜也有点为难，他解释道：“我只负责选拔的组织工作，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了解。” “周老师，你看我还有机会进去吗？”陈乔山还是想争取下。 周胜也没隐瞒，“这次选拔院里很重视，当时面试的时候有学院的主要领导，还有金融学的系主任，结果已经公布了，而且名额已经满了，名单恐怕是不可能更改了。” 陈乔山虽然早有这方面的心里准备，可真正听到这个答案，他多少还是有点难以接受，前后忙活这么久计划却落了空，想想还真有点不甘心。 陈乔山心里清楚，他现在并不具备在商海打拼的能力，眼光很重要，可能力同样不可或缺。 他有超前的眼光，可没有与之匹配的能力，这无疑是瘸着腿走路，好在能力是可以培养的，他为此精心准备了很久，可惜计划还没开始，已经搁浅。 周胜能看出他的不甘，他心里也有点替陈乔山感到可惜，想到这他换了个话题说道：“对了，还有个好消息忘了告诉你，你获得了新生一等奖学金。” 陈乔山毫不意外，这年月发奖学金都是按成绩来，说别的都是扯淡，倒是跟在身后的严小沁很是惊讶，忍不住插嘴问道：“新生还有奖学金？” 周胜很早注意到严小沁了，听到她开口发问，他忍不住问道：“你是？” 严小沁话出口才感觉有点唐突，心里暗暗自责，没好意思再开口，只是求助似的看着陈乔山。 陈乔山这会也反应过来了，他也没准备隐瞒，再过几年大学生都可以校内结婚了，谈个女朋友算什么，他解释道：“这是我女朋友严小沁，也是北大的，元培的学生。” 这次轮到周胜吃惊了，连边的王芊也忍不住频频打量着两人。 光华录取分数最高，元培是北大录取分数线第二高的院系。 周胜很是惊讶，不过惊讶过后给陈乔山贴了问题学生的标签。 面前这两人明显不是刚交往，肯定高在一起了。 高开始谈恋爱还能双双考北大最好的学院，周胜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着，两人都不是一般人啊！ 他也认定了，陈乔山肯定不是省油的灯。 周胜突然想到了即将开始的开学典礼，他不禁有点担心，这陈乔山该不会在开学典礼闹出什么幺蛾子吧？ 新生开学典礼校领导肯定会尽数出席，陈乔山这次专业选拔落了地，保不齐会在开学典礼闹出乱子，想到这他忍不住问道：“你开学典礼的发言稿写了吗？” “已经写好了。” 周胜一愣，他本来想着如果他没写，找人帮他代笔的，省得出岔子。 他琢磨了下，字斟句酌地说道：“你看这样行吗，回头你把稿子送过来，我帮你把把关。” 陈乔山看了他一眼，马明白了周胜的意思。 他心思一转，把关？成啊，陈乔山在心里琢磨着，专业的事搞不好还有戏。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章 你行吗 周胜要帮着把把关，陈乔山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办公室里有电脑，陈乔山要过周胜的电子邮箱，把存邮箱里的发言稿发了过去。 周胜看到陈乔山登录的是外的邮箱，忍不住提醒道：“你最好注册个校内的邮箱，以后有些功课需要交作业，要求用内邮箱。” 陈乔山点头应下，他前几天尝试过注册内邮箱，这样一来发稿件的时候分量也重一点，北大毕竟是国内最高学府，多少还是能唬人的。 不过内邮箱需要拿着学生证去校计算机心办理，陈乔山现在还是无证人员，最后只能放弃。 陈乔山发完邮件，周胜说道：“我先看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我会帮着更正下，回头再给你发回去。” 陈乔山答应下来，也没多呆，带着严小沁直接走了。 周胜打开邮箱，看着发言稿怔怔出神，王芊凑过来问道：“周老师，他稿子写得怎么样？” “还成，没什么大问题。”顿了顿周胜又补充道：“我有种感觉，这不太像是陈乔山写的。” 王芊凑到屏幕前看了一遍，笑着说道：“这笔，八成是她女朋友写的。” “你别说还真是，这个陈乔山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这么好的机会竟然还找人代笔。” 王芊看了周胜一眼，没多说什么，可心里却很不以为然，你这不也在帮着人家改稿子吗，老鸦笑猪黑，自己不觉得。 陈乔山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贴了重点关注的标签，他这会正跟严小沁讨论奖学金的事。 “你竟然还有奖学金，还是一等奖学金！”刚出光华楼，严小沁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连声说着。 陈乔山能感受到她话里的艳羡，他知道严小沁不是为了钱，她一直都很努力，奖学金无疑是对努力最好的回报。 “不用羡慕，你肯定也有，新生奖学金是按高考成绩来的，只不过现在还没对外公布。” “真的吗？”严小沁有点意外，转而又很是高兴，她兴致勃勃地问道：“你知道有多少钱吗？” “应该不少，怎么，你有什么打算？” “我是问问。”严小沁念头一转，又问道：“你该不是准备拿着奖金炒股去吧？” 陈乔山有点惊讶，没想到她反应倒是挺快的，“是啊。” “你行吗？要是赔了怎么办？” 陈乔山有点无语，身为男人怎么可以不行？ 他装作义正辞严地说道：“你记着啊，以后永远都不要问我行不行，这是个伪命题，我肯定行！” 严小沁心里颇不服气，“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自己一定行，这是盲目自大！” 陈乔山顿时感觉心火直冒，这会本是一个容易火的季节，他忍不住开始贼眉鼠眼地盯着眼前的佳人。 严小沁打扮清爽眉眼如画，不知不觉间，原本的青涩竟然褪去了大半，整个人都洋溢着一股子含苞欲放的娇艳，娇俏还带一丝清纯，眉眼娇媚娇躯动人，让久不知肉味的陈乔山是蠢蠢欲动。 他眼神不善地盯着严小沁问道：“我怎么不行了？要不你试试？” 严小沁没好气地说道：“我又不会炒股，才不去试。” 陈乔山有点无语，看着眼前浅笑娇嗔的严小沁，她眼神里分明没有丝毫杂质，陈乔山也不禁恢复了清明。 他心里也有几分感慨，大学还真是人生的分水岭，单纯如严小沁，刚进校园陡然成熟许多，不过也只是外在成熟罢了，不过这种娇艳带着清纯的模样更显动人。 陈乔山是个理智的人，男女间的情事最好是水到渠成，循序渐进的爱情才值得回味，严小沁明显还没准备好，他也强自压下心底的躁动。 陈乔山恨恨地警告道：“以后永远都不要问我行不行！” 严小沁看他脸色很是难看，好地问道：“为什么？” 陈乔山很是纠结地说道：“你以后知道了。” 严小沁看了他一眼，小声嘀咕了几句，到底没再纠结这个问题，“你真的要去炒股？要是赔了怎么办？” “我这还没开始呢，你咒我赔本啊！” 严小沁也有点不好意思，她只是有点担心，可是想到陈乔山的过往，心里却又多了几分自信，想了想她问道：“你的钱够吗？” 陈乔山笑着问道：“怎么着，你想资助我？” 严小沁白了他一眼，“你想得倒挺好，我是投资，你得给我分红的。” 陈乔山有点惊讶，“分红你都知道？” “我又不傻，我是入股，挣了钱你自然得给我分红。” 站在跟前的严小沁脖颈修长，微微昂着头，整个人傲娇得仿佛孔雀似的，陈乔山心里也有丝感动。 陈乔山知道自己不会赔钱，外人却不了解，严小沁虽然说是入股，其实是变相地支持他，如今能无条件支持他的想来还真没几个人了。 …… 人有时候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以为是天大的事，对别人来说或许根本不值一提。 陈乔山这头正为专业的事焦头烂额，叶启星又开始为竞选班长四处拉票。 “老二，晚投我一票啊，我问过了，今天晚确定会选班委。” “你放心，我一准支持你。”陈乔山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一段时间的相处，陈乔山算是明白了，这叶启星没别的大毛病，一个官迷，他这样的人适合去混体制，是情商不太够，还得多历练历练。 “那说定了啊。”叶启星放下了心，他知道陈乔山的高考成绩很变态，本来还担心他插一脚，现在总算安心了。 叶启星想了想又提议道：“老二，要不你也参选吧？团支什么的也不错。” 陈乔山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团支有啥好选的，要不我去选班长试试？” …… 晚的班会陈乔山是个打酱油的，全程心不在焉。 金融学已经成班，有固定的会议地点，陈乔山明显感觉到班里少了很多熟悉的面孔，他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沮丧的。 陈乔山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好像没几个女生去实验班，大部分都留在了这里。 他稍一琢磨明白过来，估计选择光华管理学院的妹子，大部分都是奔着会计学跟财务管理专业的，想想也不怪了。 光华的妹子不少，虽然水平参差不齐，不过一个个都是学霸。 陈乔山还是挺感慨的，他心里也隐隐有点担心，他的成绩，在学院里妥妥的炮灰般的存在，要是不想想办法，四年下来肯定被虐得生不如死。 成绩总垫底肯定不太光彩，哪怕为了少丢点人，他也得去实验班，去了那边，他撑死了也第三十一名，要是还在这边呆着，不出意外他每次都得一百一开外了，梁山好汉排名还多，这让人如何忍得了。 由于实行课改，剩下这118个同学大一大二不分专业，编成一个大班，课依据课程表编成课程班，今晚竞选的是大班的班长。 竞选开始进行很顺利，不过到选班长的时候出了岔子。 竞选的人挺多，男女都有，可班长只有正副两人，选举实行的是差额制，得票最多的两人当选。 不枉叶启星蹿下跳的串联，他得票果然不少，可惜是跟个叫李晓琳妹子并列第一，只能进行二次投票，为了省事这次直接举手表决，结果叶启星悲剧了。 李晓琳人长得很是不赖，听着周围男同学的起哄声能明白，陈乔山忍不住苦笑，长得漂亮确实也是资本，他看叶晓琳感觉也挺顺眼的，不过他马改变了对李晓琳的观感，这妹子不简单。 辅导员在讲台刚宣布完进行举手表决，李晓琳插话道：“周老师，你看由我们自己来主持这次选举可以吗？” 周胜楞了下，不过也没反对，“行，你们自己来。” 叶启星很是纳闷，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站在一边，叶晓琳也不客气，直接走讲台说道：“我跟叶启星同学已经是班长了，只不过需要分出正副，现在进行举手表决。” 李晓琳也不给叶启星插话的机会，直接说道：“不同意我当班长的举手。” 陈乔山直接目瞪口呆，这妥妥的心机婊啊，台下的同学也傻眼了，没一个举手的，一时间气氛很是诡异。 陈乔山哪忍得了这个，直接把手举了起来，一时间很是显眼。 一百多号人开始没一个反对的，有人带头，零零星星有几人也跟着举了下手，看周围情况不对又把手放了下去，到最后陈乔山的手还举着，现场很是诡异。 叶启星也不是傻子，连忙出声反对道：“李晓琳，选举怎么能这么弄？” 李晓琳笑了笑也不在意，她打量了周围一眼。 陈乔山分明看到她盯了自己一眼，他也没放在心，什么样的人他没见过。 李晓琳笑着说道：“那成，咱们重新来过。“ ”同意叶启星当班长的同学请举手！” 陈乔山彻底坐实了她心机婊的评价，这心理学玩的够溜的。 他还是第一个举起了手，这次支持的人多了点，不过也多的有限，叶启星不出意外的失败了。 在场的不缺聪明人，周胜在边看得很明白，不过没多说什么，有个强势的班长不是什么坏事，他没有多插手。 叶启星很是不甘，本来十拿九稳的事，结果让人给搅和了，他心里也有几分沮丧，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他对陈乔山倒是很是感激，毕竟全程只有他旗帜鲜明的支持自己。 陈乔山安慰了他几句，转念想想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叶启星那性格，多吃几次亏也有好处，总去社会历练好了百倍，现在也面子过不去，社会里搞不好得伤筋动骨了。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零一章 段子手 啤酒花的股价一如既往地缓慢爬升，丝毫看不到颓势。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最近没有大的抛盘，换手率很低，大部分筹码已被庄家锁定，在没有巨量抛压的情况下，股价的涨已成定局。 陈乔山有点着急，距离庄家离场已经近在眼前，不久之后将是一片哀鸿遍野。 陈乔山知道，如果他现在入场，只要及时抽身，肯定会获利颇丰，可是他没钱，只能在边干看着。 陈乔山不确定这个马蜂窝能不能捅破，他有点担心那家报社拿着他的稿子去敲诈啤酒花，毕竟他们是有前科的，连马老板的阿里巴巴都敢下手，逼得马总亲自出面怼回去，想想知道这帮人有多嚣张。 陈乔山心里也拿不准，想到这种可能，他顿时有一种很荒谬的感觉。 …… 转瞬，时间到了9月1号，北大的新生开学典礼即将举行。 一大早，辅导员来电话通知，叶启星作为班副自然得帮着组织，宿舍一大早不得安宁。 陈乔山迷迷糊糊的从床爬了起来，套新发下来的印有北大logo的短袖t恤，整个人马精神了，毕竟今天是去砸场子的，还有场硬仗等着他。 他准备去接严小沁吃早饭，已经形成习惯了，宿舍里的人已经见怪不怪。 瞅着陈乔山要出门，刘洋连忙说道：“二哥，帮我带点吃的，随便什么都成！” “还有我的，二哥，你给我也带点，最好是松林的包子！”杜军也连声说着。 陈乔山一阵无语，这两货还躺着呢，两人昨晚玩了半宿游戏。 他没好气地说道：“现在知道喊二哥了？平时不都喊老二的吗？” 两人浑没当回事，腆着脸嘻嘻哈哈一阵，陈乔山也拿他俩没办法，拿着钥匙出了门。 接到严小沁，陈乔山骑着自行车熟门熟路的到了松林餐厅，今天运气不错，来得够早，还有几个位置，赶紧先占了个座，两人分头行动，陈乔山去买包子，严小沁负责排队买粥。 陈乔山能征善战，很快端着一大盘子包子回来，刚出锅不合适直接往袋子里装，只能一起端了过来，在餐厅里还挺招眼的。 严小沁还在排队，望了眼，队伍都快排到门口了，好在也快到她了。 陈乔山安心等着，拿起一个刚买的包子咬了一口，冷不丁有个人坐到他对面。 他头也没抬地说道：“不好意思，有人了！” 对方没理他，还是坐那没动，陈乔山有点怪，打量了对法一眼，发现来的是个熟人，刚选出来的班长李晓琳。 “你怎么在这？” “瞧你这话说的，我怎么不能在这。”李晓琳对他的话很不以为然。 陈乔山听得出来，李晓琳应该是本地人，话里话外一股子京腔，他也没废话，直接问道：“你找我有事？” “陈乔山，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陈乔山一愣，不过马反应过来，他解释道：“我对你没意见，之所以反对你当班长，是因为我答应了叶启星要支持他。” 李晓琳半信半疑，犹自狐疑的盯着他，眼里满是不信任。 陈乔山不禁有点哭笑不得，这叫什么事，吃个饭都不得安宁，“我说班长，有事您请早，我这吃早饭呢！” “这么着急赶我干嘛？”李晓琳明显有点不忿。 陈乔山没理会她，他倒不是真对李晓琳有意见，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他只是不想跟她打交道，怕麻烦。 人是个复杂的动物，越是复杂的人往往越是愿意跟相对简单的人相处。 李晓琳明显不是简单人，陈乔山也不是好相与的，自然想离她远点。 李晓琳是个聪明的，多少能看出点他的想法，她忍不住白了陈乔山一眼，起身说道：“你吃吧，也不怕撑死自己个儿！”说完转身走了。 早知道她是个不肯吃亏的，陈乔山没在意，继续拿着包子在那啃。 严小沁端着两碗粥走了回来，把粥放在桌子问道：“刚才那人是谁啊？” “你看到了？”陈乔山问完觉得有点傻，他解释道：“我们班的班长！” 选举的事陈乔山当成笑话给严小沁讲过，她四处找着刚才那个身影，很想认识下这个行事诡异的女子，她心里是这样定义李晓琳的。 这会餐厅里人来人往，陈乔山也没看到人，说道：“你要真想认识她，回头我给你介绍。” 严小沁有点失望，不过还是点了点头，两人都没注意到，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李晓琳正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 开学典礼是以学院为单位入场，吃完饭陈乔山先把严小沁送到元培集合的地点，这才往回赶。 “老二，你可算是回来了！” 陈乔山刚回宿舍，被刘洋堵了个正着，一把抢过他手里提着的包子，拿出一个啃，杜军听到动静也跑了过来，顿时又是一番你争我夺。 对于两人的前倨后恭，陈乔山已经习以为常，这样的一幕经常在宿舍重现。 今年的新生开学典礼在百年纪念堂举行，这还是陈乔山第一次进来，不过他现在也没心思打量周围的环境。 刚进百年讲堂，辅导员找了过来，询问陈乔山的准备情况。 大家这才知道陈乔山会做新生代表台发言，他们大都很惊讶，只有李晓琳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陈乔山也没想着保密，同宿舍的三个人都知道，不过谁也没当回事，没去四处宣扬。 大家在早安排好的区域坐定，陈乔山这才知道原来所谓的新生开学典礼不光是本科生，还有新入学的硕士跟博士研究生。 看着坐得满满当当的大礼堂，陈乔山心里多少也有点紧张，今天来参加开学典礼的人数有点多。 开学典礼的流程很老套，先是学校领导讲话，接着是发放奖学金，新生奖学金分三等，今天能台领奖的只有一等奖学金获得者。 获得一等奖学金的都是各省的前三名，会场的焦点集在光华跟元培两个学院，呼呼啦啦过去一群人，很是惹眼。 台的时候，陈乔山自然地走到严小沁身边，两人也没多做交谈，只是并肩走了主席台，学校很大气，发的都是现金，用大红的信封包得严严实实，厚厚的一砸，陈乔山感觉怎么也得一万多。 从主席台领完奖下去的时候，陈乔山把手里的奖金递给了严小沁。 严小沁接了过来，小声问道：“给我干嘛？” “你先拿着，一会我台，拿着不方便！” 严小沁凑近了点，小声问道：“你没事吧，怎么感觉你挺紧张的？” 陈乔山心里一阵苦笑，能不紧张吗，他是准备台当个段子手调侃下院领导的，后果如何只有天知道了。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零二章 过程不重要 开学典礼继续进行，主持人级别不低，是北大的常务副校长。 陈乔山也不感到惊讶，开会之前辅导员通知过，学校很重视开学典礼，校长更是每年都亲自参加的。 北大是央直管高校，校长人选由央跟国务院直接研究任命，校长是副部级高官，行政级别等同于教育部副部长。 最先台的新生代表是个外国妹子，一开口震惊全场，一口普通话标准流利，让陈乔山很是自惭形愧。 没办法，他两辈子的小学语都是体育老师教的，陈乔山至今都没能弄明白鼻音跟边音的区别，想想还真有点丢人。 妹子来自威尔士卡迪夫，本科生时作为交换生来北大待过一段时间，大学毕业又直接考取了北大的研究生，老外跟国人习惯不太一样，演讲词大多谈的是她在国内生活的糗事，有恶搞也有自嘲，很是幽默风趣，台下不时响起一阵笑声。 第二位台的是一个国内的研究生妹子，演讲词规矩，可能是在座的同学听过太多这种演说，反响不是很热烈。 “下面请光华管理学院2003级本科新生陈乔山台发言！” 台的主持人刚说完，陈乔山站了起来，在周围同学的掌声，他径自走了主席台。 陈乔山本来还挺紧张的，可当他站在演讲台前的时候，心里却意外安静了下来。 他两辈子都不是个有大出息的人，进了北大他本还有些担心，不过身处当下这个特殊位置，陈乔山发现自己以往太谨小慎微了，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他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自信。 或许位置决定眼界，站在高处才能看得长远。 面前的整个大礼堂座无虚席，下两层的座椅都满满当当，这些人都是国内的天之骄子，可那又怎样？陈乔山如今也是其一员，甚至他们都更有优势。 陈乔山醒悟过来，靠作弊进来的又怎样？重要的不是过程，人生的成败往往要看结果。 他到北大来，是来完善知识储备的，而不是跟这些人去拼成绩，学霸又怎么样，人家是为了学习而学习，他是为了取长补短一展心所藏。 陈乔山当初也想过白手起家的可能性，可仔细琢磨一番放弃了，未来的十年是互联的年代，没有一定的知识跟经验积累，很难在未来立足。 想在互联领域有一番作为，真的不是那么简单，国早期的互联大佬，个个都有欧美留学背景，后期成功的本土互联人才，基本都是从两个地方出来的。 第一个出处是搜狐，虽然十年后张朝阳已经风光不再，可搜狐却是名副其实的互联人才基地，很多人在离开搜狐以后，活跃在互联的各个领域，打造了诸如优酷、酷6、爱艺、人人、知乎、空…… 另一个出处是号称互联黄埔军校的微软亚洲研究院，这里走出了五百多位国内互联的流砥柱，直接主宰了国科技圈的半壁江山。 从不难发现，想要在互联领域发展，光凭陈乔山脑子里那点东西是不好使的，成功从来都没有偶然，要想成功需要足够的经验储备再加卓越的眼光。 陈乔山欠缺的是知识储备，他现在处于边学习边创业的阶段，而北大无疑是最适宜的土壤，这里有最优秀的专业导师，还有足量可供挑选的创业伙伴。 陈乔山呼出口浊气，心里的郁结一扫而空，他发现自己前段时间钻进了死胡同。 其实不用强求去金融学系，他完全可以在校内挑选需要的课程，也不用局限在光华，信科、数院、法学院他都可以去蹭课，里面都有他需要学习的地方，后世连北大的保安都蹭成了大学老师，陈乔山不信自己他们还差。 陈乔山陷入思索，会场一时间有些冷场。 台下已经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元培学院所处的区域，一个女生轻轻碰了下严小沁，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小沁，你男朋友这是怎么了？” 严小沁心里也很着急，她刚开始发现陈乔山有些紧张，现在也不知道面的情况，只得实话实说道：“我也不清楚！” 光华所处的区域也是阵阵骚动，陈乔山宿舍的几个人也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冷不丁边传来个女声：“陈乔山还真给咱们光华长脸，别不是吓得不敢出声了吧！” “李晓琳，你说什么呢？老二只不过在酝酿情绪，准备憋个大的，一会搞不好丢个闪电风暴过来，你等着吧！” 杜军很是不爽的反驳着李晓琳的指责，只不过说出来的话很让人无语，周围笑声一片。 叶启星气得拍了他一巴掌说道：“你红警玩多了吧，不会说话把嘴闭！” …… 陈乔山很快清醒过来，现在不是琢磨这些事的时候。 看着台下乱哄哄的场面，他伸手把面前的话筒掰直溜了，动作有点大，喇叭里响起一阵刺啦声，会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尊敬的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午好！ 今天很高兴能有这个机会在这里跟大家交流……” 严小沁松了口气，她还真担心陈乔山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真要那样人可丢大了。杜军这会很是高兴，光华的其他人却是心思各异。 陈乔山几句简单的开场白念完，直接话锋一转说道：“下面我想讲一点我这些年的学习感言。” “我叫陈乔山，来自鄂豫两省交界处的一个小山村，我们那位置很偏，离最近的镇子有十多里地，市区更是远在百里开外。” “我们村很落后，当城里的孩子在公园里荡起双桨的时候，我只能跟附近的小伙伴在田地里玩泥巴。” 台下的众人很是诧异，刚开始的时候，都以为这是一次规矩的演讲，结果几句话气氛沉闷下来，大家转而认为陈乔山这是要回忆苦难历史。 可当大家都以为陈乔山会继续这个沉重话题的时候，却发现他们又错了。 “六岁的时候，我妈送我去学，我很好为什么要去学校，我妈告诉我，村里的算命先生说了，我只有读才能娶到媳妇，我被吓得乖乖的去了学校！” 台下众人先是一愣，不过瞬时被陈乔山的调侃逗得大笑起来。 陈乔山也不以为意，继续说道：“我小时候很调皮，不爱学习成绩也不太好。” “三年级那会，我邻居拿着张两块钱的纸币问我面写的什么字，我看了一眼，竖着大拇指说道：国人民很行！” 台下的人一阵懵逼，这是什么鬼，不过马反应过来，笑得前仰后合的，不少人看着都快笑岔了气。 陈乔山也不着急，等下面恢复了安静，他才接着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为这事，我被老爸拉回家一顿暴打，从那以后，我下定决心好好学习，将来一定要考北大。”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掌声，不少同学也连声叫好。 “至于我为什么要考北大，这个问题有点复杂，前几天我去参加金融学系的招生面试，面试官也问起这个问题。” 陈乔山看了下面一眼，对着话筒问道：“大家说说，我们考北大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台下回答的声音还挺大，起码在大厅里是听得清清楚楚。 “我当时也是这么回答他们的，然后我被金融学系拒之门外了！” 会场顿时一静，主席台的领导对于陈乔山的话没怎么在意，不过心里也多少有点怀疑，金融学系招生难道真这么儿戏？ 北大信奉思想自由、兼容并包的理念，看看三角地的布告栏知道了，面见缝插针地贴着各种五花八门的政治主张，也没谁会觉得有什么怪的。 倒是台下的学生一阵安静，不少人都为陈乔山鸣不平，不过这个场合也不好多说什么。 光华学院的领导跟辅导员抓了瞎，周胜这会真是欲哭无泪。 他本来担心陈乔山不省心，还专门检查了他的发言稿，没想到他当时乖乖接受了，现在竟然来个即兴表演，回头院里要是追究的话，作为辅导员他肯定逃不了干系。 陈乔山看了下面一眼，没怎么在意，他这会很放松，能不能去金融学系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他只想把准备好的几个段子讲完。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零三章 知识改变命运 陈乔山往台下元培学院的方向望了一眼，远远的依稀分辨出严小沁的身形，他心里顿时轻松了许多，至少还有个人会陪在自己身边。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自从来到北大，我遇到了很多新同学跟新朋友，每当他们知道我在光华，都会不约而同地问我为什么选择去那。” “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再解释一遍，免得回头你们拉着我挨个问，毕竟过了今天我多少也成了一个名人了。”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哄笑，陈乔山笑着说道：“大家别笑啊，现在还只是一个人名，不过你们放心，用不了多久会成为一个名人！” 不出意外，下面又是一阵哄堂大笑，陈乔山丝毫没在意，他已经想通了一切，现在是要高调一点，后面还需要跟方方面面打交道，不高调点谁认识你。 “我之所以我选择去光华学经济学，是因为家里人的原因。” “今年豫省综合卷的第一题是关于三大产业结构的问题，在家聊起这道题，我爷问我三大产业是啥，我给他讲了讲，我爷听完顿时不高兴了。” “我很怪问我爷，他说哪有讲的那么麻烦，还不如他讲的明白。” “我听了连忙追问，我爷开始给我解释，咱家喂牛、养羊是第一产业，屠夫杀牛、宰羊是第二产业，如果咱家馆子里吃牛肉、喝羊汤那是第三产业了。” 礼堂内瞬间笑成一片，一直持续了好长时间才逐渐安静下来。 等周围彻底安静了，陈乔山才接着说道：“我当时很不服气，又想起一茬，追问我爷啥是化产业。” “我爷琢磨了好一阵，才最后来了句：化产业应该是吹牛逼、出洋相了吧！” 整个会场直接轰动了，还没经过络段子洗礼的人们哪里见过这些，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很是肆意，陈乔山很满意现在的效果，根本不用细看能感受到，只听背后主席台的阵阵刻意压抑的笑声，能明白这个段子的威力有多大。 段子毕竟只是段子，陈乔山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他解释道：“其实这只是一个笑话，之所以要去光华，是因为我本身对经济学很有兴趣。” “以前学过的语教材里有篇课，叫《多收了三五斗》，当时我很好，为什么收成好了日子反而更难过，不过那时候我还没有经济学的意识，只能在心里好地琢磨着。” “后来我又在政治教材里看到一个新闻，外国农场主宁愿把滞销的牛奶倒在河里，我又很纳闷，他们为什么不免费送给别人呢，我私下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直到这个暑假，接触到络，我才稍微解开心里的谜团。” “多收粮食跟倾倒牛奶，这两件事本身关联不大，不过究其根本它们都属于经济学的范畴。” “从微观来看，如果一户农民家里丰收，他肯定会很高兴地认为家里今年的收入会增加。” “而在宏观，如果风调雨顺，家家户户都大丰收，那么粮食的行情八成会往下降，搞不好会出现谷贱伤农的情形，收入或许还会减少。” “这样一来形成了一个悖论，微观好的宏观不一定好。” “我想这是宏观经济学跟微观经济学的区别，当然，经济学是一门科学，来不得半点猜测，正是基于此我才选择来光华，选择了金融学专业。” 陈乔山把心里的想法一股脑说完，这几天被折腾出来的那点不满都发泄了出来。 当着校领导的面，这也算是给面试的那些人了点眼药，或许这点事根本不算什么，可陈乔山心里的那点郁气算是彻底的没了。 他也不想继续讲什么段子了，这里毕竟是开学典礼，陈乔山也不想白来一回。 他想了想接着说道：“在座的各位同学，我们大家努力了十二年，才有幸一起走进北大，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我们何不再继续努力四年，争取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 在座的众人都是些年轻人，几句话被鼓动了起来，陈乔山对着台下微微躬了躬身，直接走下了演讲台，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开学典礼最后压轴登台的是校长许志宏，这也是历年以来的惯例，陈乔山听着校长的寄语，心里却在琢磨着接下来的事情。 专业的事到这里已经告一段落，他现在更多关注的还是学校以外的事情。 开学典礼一结束，陈乔山被周围的同学围起来打趣，杜军更是拉着他不让他走，只嚷嚷着让他请客。 宿舍四人只有陈乔山获得一等奖学金，另外三人都有二等或三等奖学金，不过陈乔山还是爽快地答应了请客的要求。 开学到现在几人还没正儿八经地聚过餐，陈乔山最近也有点馋，老吃食堂也怪腻味的，这辈子算是头次进京，怎么着也得饱下口福。 这年头北大的奖学金还没后世夸张，可也不是一笔小数字，一等奖学金每人一万六，后世一等奖学金是每人五万，不过十年后五万块钱的购买力，未必抵得如今的一万六。 看看燕京目前的房价一目了然，这年头报纸成天鼓吹着供大于求，明年房价会往下掉，陈乔山真想把这些报纸挨个买一份，过个几年拿出来打打脸，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媒体要是还要脸，那报社估计早开不下去了吧。 看着如见燕京的房价，陈乔山有时候琢磨着，是不是想想办法弄点钱先屯个十套八套，毕竟过个十年，很多地段直接涨了十倍有余，很多公司一年的收益还不一定买得起燕京市内的半套房。 陈乔山可是知道，后世很多市公司为了年报能够好看点，时不时的会抛售几套北广的房产。 一些业绩不好的市公司为了规避带帽，也用卖房来抹平账面的亏损，想想也挺可笑的，这个锅也不知道该谁来背。 北大奖学金的奖金额度很怪，陈乔山也不清楚这一万六学校是怎么计算出来的，不过现在也不是琢磨这些事的时候。 他现在算是有了初步的启动资金，后面可以放心的辗转腾挪了。 陈乔山找到元培这边，严小沁正被一群女同学围着。 看到他找了过来，她旁边一个女同学笑呵呵地打趣道：“陈乔山，你还真是不读娶不媳妇啊？” 陈乔山认识说话的女生，她叫钟新新，跟严小沁是一个宿舍的姐妹。 “那是！”想了想，他又笑着说道：“对了，我还忘了一茬，来北大报道之前，我妈还拉着我气冲冲地去找村里算命的算账。” “算什么账？”钟新新很是好地追问道，周围的一群女生也都好地等着他的回答。 陈乔山笑着说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个算命的以前给我批八字，说我十八会结婚，二十有孩子，二十五岁儿女双全了。” “我妈当时挺高兴的，结果我现在都十九了还没娶媳妇，我妈自然知道当了。” “那最后怎么样了？” “算命的看到我妈找后账，也没惊慌，只是打量了我两眼，然后摇头晃脑地掐指一算，扔下一句话扬长而去，我妈也拿他没办法。” 严小沁也来了兴致，追问道：“他说什么了？” “算命的说这怪不得他，知识改变命运，我这是读多了的缘故！” 周遭的人一阵懵圈，好一会钟新新才笑骂道：“陈乔山，你也太贫了吧！”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零四章 尘埃落定 开学典礼结束以后，陈乔山先带着严小沁去校内的农行分理处，准备把奖金先存进卡里。 三万二在如今可不是笔小钱，如今朝阳的房价才六千下，两人的奖金都够买个卫生间了，算起来也是笔巨款，带身肯定不合适，还在存起来较妥当。 到了银行门口，严小沁说道：“都存你卡吧！” 陈乔山有点诧异，虽说严小沁曾说过支持他炒股，可他也没太当真，毕竟两人以前所处的环境，对股票的了解也属于道听途说的范畴，没想到她还真准备把钱给他炒股。 “你说真的？你不怕我赔干净了？” 严小沁看了他一眼，说道：“我本来还有点担心的，不过看你刚才在面讲的头头是道，看样子也不像吹牛！” 陈乔山感觉很是怪异，讲了几个经济学的段子，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效果，不过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仔细想了想他忍不住问道：“奖金的事你该不是还没告诉家里吧？” 严小沁笑着问道：“你告诉家里了？要不我给小五发个短信，说你得了一等奖学金。” “你可千万别害我，我好不容易藏点私房钱，她要是知道了，肯定得告诉我妈，那我还有好日子过吗？” 看着陈乔山着急的样子，严小沁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大概知道陈乔山在家里的地位，妥妥属于背锅挨欺负的。 说来也怪，小五倒不是经常给陈乔山发短信，严小沁反倒是经常收到小丫头的消息。 虽然大部分时间两人都是你来我往的打嘴官司，可私下里严小沁还是挺高兴的，她从小五那里打听到许多陈乔山的黑历史，有时候感觉也挺可乐的。 陈乔山还是有点疑惑，问道：“你真相信我炒股能挣着钱？” 严小沁看着他说道：“你都考北大了，我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 陈乔山感觉有点心虚，这话有点意味不明了，他一时间有点琢磨不透，也不知里面是不是有别的意思。 他正在琢磨着，严小沁轻轻推了他一下，“你想什么呢，排队啊！” 陈乔山这才回过神，仔细想想可能真是他想多了，或许她是那么一说吧。 不管是什么时候，学校里的银行点永远是最忙碌的，几个窗口前的队伍排得老长了。 两人找了个队尾站定，严小沁小声说道：“我们宿舍晚聚餐，你要不要来？” “我去合适吗？我又不是你们宿舍的。” 严小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陈乔山连忙笑着答应下来，他想了想又说道：“要不你们417跟我们302来个联谊吧，刚才杜军他们几个撺着我请客，干脆晚大家一起去，人多也热闹点，我请客。” “这样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他们不都还单着呢，咱俩卿卿我我多不合适，我们也得为他们考虑考虑，说不定有人看对了眼！” 严小沁忍不住羞赧地白了他一眼：“谁跟你卿卿我我了。” 顿了顿她才又说道：“我先问问她们的意见吧。”话说完，严小沁掏出手机开始发短信，看着她手指灵活的点着手机按键，陈乔山忍不住琢磨着其他的一些事。 手机是个划时代的发明，如今短信是手机最重要的沟通方式，然而到了互联时代，它会逐渐没落，被各种应用所取代，而手机却变得更加不可或缺。 互联始终致力于提供方便快捷的生活方式，可络也需要载体，手机市场无疑大有可为。 …… 两人在银行存了三万块，每人留了一千块作为日常开支。 这笔钱陈乔山没打算全部投入股市，他准备留下小部分以作他用。 学校下午没什么安排，有半天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陈乔山准备去证券公司开户，手里这笔钱已经足够他折腾一番了。 互联泡沫破裂已经过去两年多，当下正处于新旧势力交替的拐点，如今的络巨头基本都是门户站，他们属于内容供应商，侧重于信息的采集发布，而未来引领互联潮流的，是信息的聚合分享。 陈乔山知道，未来这三五年会有一大批本土互联公司应运而生，其很多都将是他的竞争对手，未来肯定会有一番龙争虎斗，当然这些无关生死，互联行业不可能出现完全的垄断，争夺的是行业的领导者地位。 如今有机会，陈乔山自然先下手为强，抢注域名自然是最简单的方式，对他来说，这可是低投入无风险高回报了。 当然，抢注域名只是小打小闹，陈乔山也没指望一个域名能把对方坑破产，他还没那么幼稚，投资域名主要还是为了赚钱。 有价值的域名陈乔山自然都清楚，他已经仔细筛选过一遍，其一些还是空白，有些已经被抢注，他重点关注的域名有几个已经被投机商抢注了，他准备过段时间想办法买过来，这些在将来都是可以当做筹码使用的。 计划赶不变化，陈乔山正准备出门的时候，突然接到辅导员的电话，让他去趟办公室，他只得改变行程，先去了光华楼。 陈乔山赶到学工办公室，里面人还不少，有老师有学生，忙忙碌碌的，却没有周胜的影子。 王芊看到他进来，招呼道：“陈乔山，你来找周老师的吧，先在这等下，他马来了。” 陈乔山也没辙，只得在边安心等着，没多大会，看到李晓琳跟叶启星一起进到办公室。 两人也看到了陈乔山，叶启星率先开口问道：“你怎么也在这？” 陈乔山跟他解释了两句，末了又说起晚聚餐的事。 叶启星笑着说道：“放心吧，杜军老重视了，都准备沐浴焚香了！” 陈乔山不禁哭笑不得，杜军也是个逗逼，很能折腾，时不时的搞出点意外，顺便把刘洋也给带歪了。 两人正聊着，周胜推门走了进来，陈乔山走去招呼道：“周老师，你找我？” “不是我找你，是院里找你，你先等我一下。” 陈乔山大概能猜到是什么情况，应该是为了午的事，不过他也不怎么担心，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周胜耽搁了一阵子，这才带着陈乔山到了四楼的院办，两人进了办公室，唯一的一张办公桌后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周胜率先说道：“邹主任，这位是陈乔山，人我给你带来了。” 陈乔山也没犹豫，跟着打了个招呼，“邹主任好。” 姓邹的这个主任倒是没什么架子，直接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招呼着两人在一边的沙发坐下。 “原来你是陈乔山，这次算是亲眼见到你了，没想到你今天又出了个风头，连校领导都惊动了，小伙子不简单！” 陈乔山有点意外，听邹主任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应该不是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名字了，而且看情形也不像是要找麻烦的样子，还真有点出乎他的预料。 周胜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他问道：“邹主任，你以前知道他？” 邹主任看了两人一眼，半真半假地说道：“那是自然，学院的每个新生我都大概了解过。” 周胜心里很不以为然，这明显是托词，看来这背后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不过也不好多问什么。 陈乔山不知道这是闹的哪一出，他不想云遮雾绕的绕弯子，便问道：“邹主任，不知道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 邹主任看了他一眼，心里也有点惊讶，没想到陈乔山还真够直接的，想到这他笑着说道：“你的情况院里已经了解清楚了，你想去金融学系的事我也跟领导反应过，可是问题你们也知道，金融学招生名额三十个，而且都已经满了。” 陈乔山明白了，看来专业的事是没希望了，好在他已经考虑清楚，去不去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想到这他说道：“麻烦邹主任了，情况我知道了。” “小陈，别着急吗，我话还没说完呢。” 邹主任看了他一眼，顿了顿接着说道：“学校给金融学系的名额是改变不了的，院里研究了下，你的要求其实还是可以满足的，不过是手续麻烦点，你可以向院里提出转系申请，这个不用经过学校，我们院可以协调处理。” 陈乔山有点惊讶，没想到事情绕了一圈竟然还能这样办，不过总算是有了个好的结果，能正常跟班总蹭课来得方便。 不过想想也真有点无奈，行政体制还真是折腾人，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非要弄得很复杂，想想也真有点可笑。 “谢谢邹主任了。”陈乔山这次是由衷地道谢，人家毕竟是帮着把事情解决了，想了想他又问道：“这个转系申请怎么弄？” “不用担心，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你签个名成。” 陈乔山又是一愣，今天的事是一件一件怪，他自认为是没这么大面子，让邹主任提供这么周到的服务的，不过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邹主任也没理会他的反应，直接回身从办公桌拿了份打印好的a4纸过来，又抽出支笔一起递了过来。 陈乔山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连忙起身接了过来，大概看了下申请的内容，确认无误后，他提笔在下面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转系的事这样轻描淡写地解决了，陈乔山感觉很是不可思议，直到跟着辅导员一起出了办公室，他还是一脑袋浆糊。 陈乔山问道：“周老师，咱们学院想转系的话，容易办吗？” “转出去容易，想转进来很难，以前全校每年只有两个名额，这两年元培有几个名额，其他学院的很多人为了进来，都想方设法抢破了头。” 陈乔山明白过来，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他前几天听严小沁说起过，元培学院每届只有十个光华的名额，争抢很是激烈，学校里对专业控制得很死，如今院里绕这么大个圈子帮他处理专业的事，肯定不是因为开学典礼，或者说不完全是因为这件事。 周胜看出了他的疑惑，说道：“行了小陈，你也别多想，事情解决了，以后安心学习好，不用想那么多。” 陈乔山想不清楚里面的问题，只能点头答应下来，下了楼他先告辞离开了。 回宿舍的路，陈乔山心里很是古怪，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不过怎么也想不明白，也只能先放下，好在专业的事总算是解决了。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零五章 不好糊弄 陈乔山出了光华楼，先回了趟宿舍，拿一应证件出了门。 他这是奔着最近的证券营业部去的，今天是个阴天，两地间隔不是太远，他准备骑车过去。 陈乔山一早把路线摸清楚了，出了北大东门，顺着关村一路南行了知春路，又掉头往东，营业部在这条路。 他这是开学后第一次出校门，陈乔山也不担心会迷路，地址很好找，在北航的南门附近。 刚骑到半道陈乔山有点受不了，虽然今天没有大太阳，可天气很是闷热，空气里一丝风都没有。 陈乔山本来是准备坐出租的，现如今燕京的出租车起步价要十块，而且大部分都是夏利、富康、捷达之类的，他可是知道的，老夏利之类的连空调都没有，坐去也是受罪，想想还不如骑自车。 他这会有点心疼这辆新自行车，大热的天里跑长途，再好的车也经不起几趟折腾。 陈乔山找到营业部的时候，身的t恤已经湿透了，也这会年轻，又在砖厂锻炼过几天，搁以前那身板铁定吃不了这苦。 他提溜着刚买两天的背包进了大厅，顿时有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里面冷气开得十足，爽是爽了，可他又有点担心会感冒。 营业部里没几个人，其实没人也正常，从01年开始一直到05年年，两市行情一直走低，其沪指一度跌破一千点大关，算是创下十年来的股指新低记录，也难怪这里冷冷清清了。 当然，世没有只跌不涨的股市，a股在经历了四年多的漫长熊市后，终于迎来了短暂的春天，在接下来的那个大牛市里，沪深两市纷纷跑出了历史最高点，不过时间很是短暂，从那以后再也没有爬去过。 陈乔山知道，之所以两年后能摆脱熊市，全靠政府出手干预，其实政府一直都在对股市施加干预，不过一直都没什么大的效果。 从今年年初开始，相继开放了资金准入制度，社保基金、境外机构、保险资金等主力金主纷纷入场，可惜效果还没显现，直到2005年实行股改，国内股市才算是彻底走出了这波熊市行情。 …… 陈乔山的开户过程不顺利，办手续的时候遇到点问题，他的身份证被剪去了一角，这是办户口迁移的时候被户籍民警减掉的。 负责接待他的是一个漂亮妹子，当然这也没什么好怪的，干这行人长得漂亮有业绩加成。 漂亮妹子拿不准注意，她盯着手里的身份证，还不时地偷眼打量陈乔山几眼，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陈乔山也是无可奈何，身份证的照片有点磕碜，他自己也是知道的，可这妹子也太不专业了吧，他心里犯着嘀咕，她难道不怕被人投诉？ “哎，大姐，咱还能不能办了？” 漂亮妹子眉毛蹙了蹙，明显是对称呼不怎么满意。 陈乔山才不管这茬，他这会感觉凉飕飕的，待久了肯定得感冒，也没工夫理会她。 漂亮妹子问道：“你这身份证是外地的，而且还缺个角，办不了！” 陈乔山顿时感觉有点恼火，“大姐，你没搞错吧，开户还需要本地户口？没这条规定吧？而且我这身份证是派出所剪的，人家都说了不影响使用，怎么到你这有问题了？” 漂亮妹子明显也是不好惹的，直接说道：“你这身份证缺一块，而且照片和你本人也不像，办不了。” 陈乔山不禁气笑了，这理由还真的很合适，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这也真够新鲜的，他从没见过把客户往外赶的业务员。 “要不你找你们领导问问，业务经理有吧？让他过来看看。”陈乔山最终还是压下了性子，出外混饭吃谁都不容易，大热的天他也不想白跑一趟。 漂亮妹子先是一愣，一听他要找领导立马板下了脸，放下身份证直接转身走了，陈乔山不禁很是莫名其妙，这人也真是葩，这态度也能干得下去。 没大会，漂亮妹子带着个三十许的的男人走了过来，那人白衬衫黑西裤黑皮鞋，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一副职业经理人的派头，给陈乔山的感觉像是后世大街拉人推销保险的。 “先生你好，我姓张，是这的前台总监，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张姓男人说完，又递过来一张名片。 陈乔山感觉有点怪，这还是头回遇到称呼自己先生的，感觉既陌生又熟悉，他下意识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张成斌。 “我是来开户的，身份证缺了个角，你看能办吗？”陈乔山说完把手里的身份证递了过去。 张成斌接了过去，看了一眼，脸没什么反应，直接吩咐道：“小张，给陈先生办手续。” 漂亮妹子明显很是不满，嘟嘟囔囔的也不避人，一点都不在意领导站她身边。 陈乔山也不傻，看来两人八成是有关系了，不过想想也不怪，这脾气，没个后台谁敢像她这样，换个地方早给开了。 手续办的很顺利，张姓妹子又带着陈乔山到隔壁的银行办理了第三方存管，不过回来签佣金协议的时候又出了点问题。 “张总监，好像有点问题吧？”陈乔山把手里的协议扬了扬，心里很不得劲，这是把他当小白忽悠呢。 张成斌接过协议看了看，脸神色丝毫未变，不动声色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陈乔山心里冷笑，这货明显是揣着明白当糊涂，他指着佣金费率说道：“这里是不是写错了？” 张成斌脸色微微一变，他心里也有点吃惊，本来堂妹过来找他说被客户刁难了，他有点不高兴，不过营业部断没有因为身份问题不开户的先例。 手续还是要办的，没见银行没身份证都给办存折吗，他不过直接把佣金例翻了三倍，按着限来收，到时候堂妹也能多拿点提成，可没想对面的小青年不太好糊弄。 陈乔山知道，证监会规定的佣金例最高是千分之三，最低没有下限，当然，也不是说一点下限都没有了，佣金里还有券商代收的规费，大概不到万分之二。 后世为了争抢客户，大部分券商佣金基本都定在万分之三左右，极个别的万分之二以下也是有的，不过那些都是针对高级客户，证券公司不从佣金里挣钱，不过也不用担心会亏本，他们自然有挣钱的办法。 陈乔山来之前已经在查过了，现如今的佣金虽然没后世那么低，可也没有千分之三这么离谱，大部分都是千分之一左右，好点的万分之八，他账户里有两万八，虽然看似钱不多，每次交易才多出几十块钱，可要是资金放大了换手频繁了，那不是几十块钱的事了。 张成斌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定的这个佣金率是合理的，在证监会规定的范围内。” 陈乔山彻底无语了，这人还真是把他当三岁孩子糊弄呢。 “张总监，规费是万分之一点八吧，印花税还要收千分之一，千分之三是证监会规定的佣金限，我说的都没错吧?而且我的本金是两万八，虽然不算多可也不少了吧，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张姓漂亮妹子直接傻眼了，她开始对堂哥不帮自己还有点意见，不过看到佣金费率的时候顿时心情大好，可转瞬情况突变。 张成斌这时候也有点抓瞎，这个陈乔山的明显是个懂行的，这年头明白人可不多见，很多新手连佣金是什么都不知道，一忽悠一个准，可没想到会被一个小年轻当面揭穿。 张成斌从业时间不短了，眼力见自然是不差的，眼前这人明显不像是城里人，所以他才敢糊弄下，可没想到对方是个懂行的，这时候有点下不来台了。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零六章 该来的总会来 陈乔山从不占人便宜，可也不会平白无故的吃亏，今天是来开户的，以后还要经常跟证券公司打交道，他也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 （ . v o dtw . ） “张总监，咱们也别绕弯子了，你给个实在的价码，也免得浪费大家的时间。” 张成斌稍微松了口气，看样子对方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主，事情还有商量的余地。 股市不景气，新开户的本不多，各证券公司自然是想方设法地吸引新股民入市，优惠幅度是一个一个大。 如今市面的佣金例最多不超过千分之一点五，大部分都是维持在千分之一左右，当然，也有签千分之三的，不过都是些小证券公司干的勾当。 张成斌还真有点担心把事情闹大了，公司最注重的是商业信誉，要是真闹起来，说不得他得背锅，搞不好经理为了平息事态开了他都有可能。 如果合同已经签了倒也无所谓，如今实行一人一户的限制，客户一旦签了字，只要合同不违法，得按照合同来。 客户即使事后知道吃了亏，也闹不起来，除非是不想继续炒股了，是想换家公司也不是那么容易，如今的转户手续很麻烦，如果公司这边卡着，手续很难办下来。 张成斌有点庆幸，还好陈乔山不像是要闹事的样子，他现在只想把面前这位赶快送走。 “佣金千分之一，我最多也只能给到这了。” 陈乔山没有讨价还价，这个佣金例跟他打听到的情况差不多，他在件签名字，今天的事算是完成了。 他离开的时候，张成斌兄妹两人一直送出营业部大门。 这可算是高规格待遇了，陈乔山却没什么特别的心思，这在后世太常见了，有些金融行业的为了维护好优质客户，别说这迎来送往了，有的甚至还帮着客户接送孩子下学。 “张总监，不用送了，希望我们将来有机会再合作。” “一定，一定！”张成斌话是这么说的，可心里的想法只有他自己清楚。 看着陈乔山骑着自行车离开营业部，张成斌心里也有点犯嘀咕，他还真闹不清楚这个年轻人的来历。 身份证是一个不满二十的农村小青年，竟然能掏出好几万来炒股，他也是见多识广的了，拿麻袋扛钱进交易所的他也有所耳闻，可这么年轻的行内人还真不常见。 “哥，你想什么呢？人都走老半天了！” 张成斌回过神，忍不住瞪着堂妹教训道：“想在这干点心，别成天惹是生非，不想干趁早去二叔那，放着轻省的活不干非来这搅和事。” 张姓漂亮妹子明显没把堂哥的话当回事，“我才不去我爸那，这里多自在啊！” 张成斌不禁很是头疼，可也实在是没什么办法，只能多看着点了。 …… 陈乔山没有直接回学校，过来一趟不容易，他趁机在北航的校园里逛了一圈，却发现没什么可看的，除了一池塘荷叶很漂亮，其他的都很平常。 陈乔山有点疑惑，按说这应该算保密单位，毕竟美帝可是把北航当成贸易禁运单位的，可他晃荡一圈也没什么特别发现，倒是看到不少国防生的存在，除此以外是妹子少点，其他的跟普通的大学还真没什么两样。 陈乔山没再耽搁，直接往回赶，进了宿舍，发现其他三个人都在，他忍不住好地问道：“你们没出去转转？” 杜军说道：“你不是晚请客吗，我们这等着吃大户呢，午饭我们都没去吃。” 陈乔山笑着说道：“有点出息行吗，晚可还有四个女生，我可告诉你，个个都是美女，别说我不帮你们，机会错过没了啊！” “真有美女？有严小沁漂亮吗？你别是忽悠我们吧？”叶启星贱兮兮地凑前问道。 陈乔山没好气地说道：“咱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晚去了不知道了。” 刘洋笑着插嘴说道：“老二，哥几个可都指望你了，我们宿舍把李晓琳得罪了，在咱们院肯定是没什么指望了，只能靠你帮忙。” 听他说得凄惶，陈乔山不禁乐了，李晓琳现在算是名声在外了，在光华新生很有地位，在女生里自然是领头人，选举的时候算是把她得罪了，这几位未来日子想来不会太好。 想到这，陈乔山笑着说道：“对了，告诉你们一声，我去金融学实验班了，以后不归李晓琳领导了，你们自求多福！” 刘洋说道：“老二，你还真进去了，够牛的，不是说人已经招满了吗？” 陈乔山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下，隐去了其的一些细节，好些事情弄不清楚，他也不想引起大家的猜疑。 “你也太不仗义了，当时可是你带头反对她的，我们都是跟着你才闹革命的，结果你回头跑了，你这是背叛知道吗？”杜军也忍不住加入了讨伐的阵营。 陈乔山也不跟他们墨迹，抽空去洗了个澡，28号楼是五六十年代的老楼，宿舍没有独立卫浴，每层楼共用一个浴室，还是那种没有隔断的，大伙都是赤诚相见。 刚开始的时候陈乔山很是尴尬，总是等晚熄灯了摸黑过去，不过一段时间下来，他开始慢慢习惯了，毕竟关灯都十一点了，老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 刚到五点，严小沁的电话过来了，陈乔山也没耽搁，叫几人出了门。 出了宿舍楼，陈乔山说道：“我说哥几个，我今天是既出力又出钱，咱能不能商量个事？” “有事说，磨磨唧唧的干哈？”东北汉子是耿直，杜军的一番话说得陈乔山很是有点惭愧。 “那啥，我拜托大家了，以后直接喊我名字，乔山、大山都行，算我求你们了，别再喊我老二了！” “成吧，大山，看在你请客的份，暂时先不这么叫了！” 陈乔山很是郁闷，暂时是个什么意思？不过习惯是可以养成的，大不了多来几次，他不信抹不去这个印记。 不过想想，他心里其实也有点五味杂陈，陈乔山突然发现，大山这个称呼竟然是跟过去唯一的联系了，他一时也有点纠结，或许再过几年，再也没人会喊他大山了吧。 …… 到了36号楼下，417舍的一个人都没见，陈乔山只得打了个电话，众人又等了好一会，几个女生这才下了楼。 417宿舍的几人陈乔山都是认识的，他先为双方介绍了一番，几个女生水准都不差，严小沁不提，她的三个室友也是各擅胜场。 钟新新身材娇小，人看起来带着点稚气，脸还有点婴儿肥，不过脸型清秀，绝对的美人胚子，以陈乔山的眼光来看，这丫头未来绝对是祸水级的。 田佳莹脸盘不是很出彩，不过条子正，尤其是懂得打扮，一件紧身t恤配着条牛仔短裤，一条大长腿白皙修长，身材火辣很是招眼。 最出色的无疑是蒋梦琪，样貌和身材虽然不是最出色，不过胜在气质出众，陈乔山感觉她应该练过舞蹈之类的，往那一站给人的感觉很不同。 302的几个憨货半道还吹得白沫子喧天，结果见了美女直接怂了，陈乔山也有点无语，只得帮着圆场，倒是几个女生都很敞亮。 说是陈乔山请客，可事情全是严小沁一手安排的。 聚餐地点在西门外，选了一家烧烤店，价格很平民，烤翅只要两块钱，普通的蔬菜都是五毛，肉串一块，还有各种凉菜，算是较便宜的了。 这一路下来，302舍的几人也放开了，刚坐下来，杜军开始张罗着点菜。 陈乔山说道：“今天是两个宿舍第一次搞联谊，都不用给我省钱，随便点，都不用客气。” 交待完，他又对着几个女生说道：“以后拜托各位女侠了，帮我照顾着点小沁，有事第一时间通知我啊！” 严小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道：“你还是先照顾好你自己吧，成天知道折腾。” 田佳莹说道：“确实挺能折腾的，我们院好多人都在讨论你，你现在可真成名人了。” 刘洋抢着插话道：“那是，老二确实是个人才，金融学专业人都招满了，还愣是让他给挤进去了，不服不行！” 陈乔山感觉脑仁疼，出门刚交待的，这货又忘了，看来称呼短时间内是改不过来了。 严小沁好地问道：“你专业的事弄好了？怎么没告诉我？” 陈乔山解释道：“下午突然通知的，忙完了我去外边了，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刚回来。” 严小沁点了点头，开户的事陈乔山早跟她说过，她问道：“事情办好了吗？” “放心吧，都弄好了。” 蒋梦琪说道：“你俩聊什么呢？别私下说啊，给大家伙都讲讲！” “是，来，咱们先把酒满。”杜军拎了件啤酒过来，挨个打开分发。 陈乔山连忙说道：“别给我了，我喝不了，一喝倒！” 钟新新眼神怪异地看着他，说道：“不是吧，你连啤酒都不喝？” 陈乔山很是无语，他这辈子也够悲催的，喝酒脸，一瓶啤酒晕晕乎乎的，说起来也够丢人的，不过话都说到这份了，他还是接过来一瓶。 严小沁小声问道：“你能喝吗？我听小五说你一喝酒睡觉啊！” 陈乔山酒还没喝呢，开始脸了，“没事，我来一瓶。” 严小沁瞪了他一眼说道：“别逞强了，我俩一瓶。”说完她又对着其他人招呼道：“你们随意啊，尽管点，不用给他省。” 桌众人都笑呵呵地应下，一时间气氛很是热烈。 陈乔山到底没喝多少，一瓶啤酒让严小沁喝了大半，她这会倒是俏脸通红，陈乔山有点无语，他也有点发愁，这将来可咋整。 这顿饭吃得很热闹，不过钱倒是没花多少，等着结账的工夫，陈乔山看到收银台放着份燕京晚报，他随手拿起来翻了翻，一则新闻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啤酒花疑似陷入担保危机》。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零七章 迷雾 结完账，陈乔山指着面前那份报纸问道：“老板，这份报纸你还要吗？” 胖老板抬眼看了看，也没在意，大方地说道：“我看过了，你要看都拿走吧！” 陈乔山道了声谢，不过他只把登着豆腐块的那张报纸折起来拿在手里，倒是把烧烤摊的胖老板弄得有点莫名其妙。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胖老板也注意到被拿走的是张财经版面，他以前也经常研究，不过最近很少去关注了。 年初的时候，听信朋友的小道消息，说新三环肯定大涨，他跟风进场结果却惨被套牢，股票到今天还在停牌，看着实在闹心。 胖老板知道，财经版面大部分都是广告，剩下的都是些股票的信息，他忍不住暗自琢磨，难道现在大盘行情起来了不成，连北大的学生都开始关注股市了，想到这，他忍不住偷眼瞧了瞧正忙活的婆娘，心里暗暗拿定了主意，看来明天出去买菜得顺便去趟证券公司，股票还套着呢，那可不是小数目，摊子好几年的辛苦钱都搁里面了。 胖老板忍不住叹了口气，要是还不能解套，搓衣板三不五时地得跪几回，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 “你手里拿的什么？” 刚结完账出来，严小沁红着一张俏脸走了过来，直接挽着陈乔山的胳膊，脚步明显还有点虚浮。 他不禁有点头疼，也有点心疼，严小沁明显是喝多了，她以前是滴酒不沾的，这次还想着帮他挡酒，可惜她也是一瓶啤酒倒的量。 “没什么，一张报纸。” 严小沁脑子倒是没迷糊，是身子有点不稳当，她倚在陈乔山身边问道：“你拿张报纸干什么？” “没事，我是看到条新闻挺有意思的，找老板要过来看看。”说完他又对着不远处的老板问道：“您这有牛奶吗？” “这个真没有，可乐什么的倒是不少，你们要不要来几瓶？” “给我拿瓶凉的纯净水吧。” 胖老板先是楞了下，随即在冰柜里翻腾一阵，最后拿出瓶哇哈哈矿泉水递了过去，心里还忍不住嘀咕着，这年头的大学生新鲜词还真多，不矿泉水吗，还整个什么纯净水。 陈乔山付过钱，拧开瓶盖把水递给严小沁说道：“你先喝点水，咱们马回去。” 严小沁笑着接过去，抿了两口又把瓶子递还回去，陈乔山接过来拿好，两人这才过去跟众人汇合，一起回学校。 晚大家都没喝多少酒，也陈乔山跟严小沁酒量小，蒋梦琪跟钟新新都是一人一瓶，一点事都没有，田佳莹在杜军的撺掇下喝了两瓶，也脸微红，完全看不出丝毫的醉意。 陈乔山不禁有点纠结，喝不了酒还真是个大问题，以后免不了各种应酬，这还真是个大麻烦。 虽说喝酒靠胆吃饭靠碗，可自家人知自家事，暑假的时候他喝大过一回，胳膊肘跟大腿直接泛红发痒，明显缺少那啥转氨酶，这要了命了，喝回酒跟战场似的。 回去的路，大家交换了手机号，一顿饭下来几人都熟稔了，相互也能聊几句，一路倒也有说有笑，陈乔山不大插话，只是在一边听着几人聊天。 杜军的性格无疑是极好的，都说东北人敞亮，小伙子人也长得精神，是嘴缺个过滤嘴，啥话都敢往外唠，好在这会他也知道顾忌点，没说什么不合适的话题，相之下刘洋跟叶启星沉默很多，也偶尔插几句嘴。 陈乔山发现一个毛病，自从到了这里，他喜欢打量别人，然后给人贴标签，可能是心态问题吧，他很难把自己当做小青年，总是以过来人的心态看问题，或许这是种病吧。 现如今，陈乔山对眼前的几个女生也有了较为直观的认识，如钟新新还是个小孩心态，跟她的外貌一样带着点幼稚，蒋梦琪较矜持，经常默不作声观察别人，而田佳莹则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很容易跟人打成一片。 …… 到了女生楼下，严小沁这会也稍微恢复了点，陈乔山这才放心让她跟着几人楼。 叶启星看着人都进楼了，便出声招呼道：“走吧，咱们也回去吧！” 陈乔山说道：“你们先回，我还有点事。” 刘洋忍不住好地问道：“大山，你这会干什么去？” “自行车还停在电教楼那呢，我得去骑回来，不然容易丢。”陈乔山找了个借口敷衍道。 众人这才释然，倒是叶启星心里很是怀疑，他明明看着陈乔山常骑的那辆车在宿舍楼门口停着，不过想了想也没多说什么，转身跟着杜军他们先走了。 陈乔山心里松了口气，先去超市里买了箱牛奶，又挑了一袋子零嘴一起拎了回来，搬着了三楼。 36号楼是男女共用，下面几层住的男生，每层都有门禁，把东西搬到三楼，面楼层陈乔山也不去，他只得给钟新新打了个电话，让她来帮着把东西都拿去。 不一会儿，钟新新跟蒋梦琪出现在楼梯口，严小沁也跟了过来，她好地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看你难受，我去买了点牛奶，你先喝点，免得胃不舒服。” 严小沁顿时眉开眼笑的，钟新新笑呵呵地前帮忙把牛奶搬了去。 陈乔山道了声谢，没再多耽搁，笑着摆摆手，又对着一直没吭气地蒋梦琪点了点头，转身下了楼。 出了楼门，陈乔山攥了攥手里的报纸，借着路灯的灯光看了一遍，那则新闻很短，不过该知道的都知道了，看完，他把报纸扔进路边的垃圾箱，直奔电子阅览室，到了地方，他开了一台电脑，开始查找今天相关的新闻。 啤酒花在开盘不久出现大量抛盘，股价应声而下，虽然有零星买盘出现，不过成交量有限，整个午股价一直下行，下午一开盘，有大笔资金入市，股价终于稳定下来，随后又缓慢拉升。 啤酒花股价全天大跌2.1%，下午虽然有庄家护盘，可惜受制于大盘回调，逆市抬升难度太大，股价受大盘的拖累后劲不足。 陈乔山看得真切，看来那篇新闻稿起作用了。 庄家下午的手法清晰，而且明显后继乏力，应该是资金不足的症状，不然午应该直接出手，起码会提振股民的信心，是把股价拉到逆市扬也是有可能的，也不用等到下午才出手救市，最后被大盘压趴下。 不过陈乔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这会不会是庄家在趁机调整洗盘，先高位出货，再低价补仓，虽然股价是在走低，可今天下午的换手率太高了，他也有点看不清楚，一切只能等明天开盘才能大概见分晓。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零八章 不走寻常路 十点钟，电子阅览室到了关门的时间，陈乔山被人从电脑前请了起来。 “你在看股票行情？”一个校工模样的年男人看着crt显示器的曲线图，忍不住好地问道。 “随便看看。”陈乔山看了说话的人一眼，猜想他应该是这的老板了。 虽说电子阅览室跟校外的吧有一些差别，可经济效益还是很可观的，眼前这位八成在北大有点关系。 年男人语重心长地劝道：“同学，还是把心思放在学习吧，这几年大盘行情不好，还是别浪费时间了。”话说完，他还叹了口气，看样子是藏着一肚子抱怨。 陈乔山笑笑，没接他的话茬，直接出门离开了。 302宿舍很热闹，几个精力旺盛的男人进行了一场马拉松式地聊天，话题始终围绕417舍的几个女生。 陈乔山感觉很有意思，几个单身男人聊的最多的是田佳莹，其次是钟新新，反倒是他最看好的蒋梦琪少有人提及，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更看重脸蛋跟身材，对于气质什么的倒不是那么在意。 几人聊得热闹，陈乔山躺在床听着，偶尔插两句。 刘洋冷不丁地问道：“老二，你觉得417哪个女生最漂亮？” “你这不是问的废话吗，大山肯定选严小沁了。”叶启星出声反驳，他这次总算靠了点谱。 杜军插嘴道：“那可不一定，谁知道老二心里怎么想的。” 陈乔山无奈了，也不知道话题怎么扯到他这来了，“行了啊，有时间多关心关心自己，417剩下的三个女生可都单着呢，小心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杜军悄声问道：“大山，给我们讲讲，你是怎么追严小沁的，我们三个压根没谈过恋爱，没经验啊！” 陈乔山笑骂道：“你可拉倒吧，我能有什么经验？” 刘洋说道：“大山，说来听听，我们只能指望你了。” 陈乔山笑道：“恋爱不需要经验，喜欢你去追！”话刚出口，他马停住了，后面的不合适继续往下说。 “追不怎么办？“叶启星问道。 “那换个目标继续追，你们要相信，总有个姑娘正在丈母娘家等着你们。” 宿舍里顿时骂声一片，陈乔山没怎么在意，他心里有点感慨，年轻的感觉真好。 接下来的几天，太阳照常升起，不过陈乔山却异常忙碌。 他一边要应付学校的各种安排，一边关注着啤酒花，脑子里还惦记着刚买入的汽的30手股票。 陈乔山对股市也初窥门径，他也不敢随意出手，好在当年为了讨好老丈杆子他下工夫研究过一段时间。 新手股民最喜欢研究那些暴涨暴跌的股票，其实研究这些根本没什么用，对炒股没有实际意义，陈乔山以前也犯过这个毛病，喜欢研究历年来股价波动大的股票。 时间长了，陈乔山才明白过来，在国内股市，靠技术是挣不着钱的，别看电视股评节目到处都是，那都是帮着庄家摇旗呐喊的，真正的赢家都躲在背后薅羊毛。 陈乔山有点庆幸，他当年的无意之举如今有了用武之地，可惜业绩突出的股票想挣钱需要长线持有，短时间内收益都很一般，而他最缺少的是时间。 现如今陈乔山股本不足，想获取足量的资金需要额外想办法，好在他心里已经有了预案。 金融跟资本是两个概念，金融体现了货币的流通职能，而资本则体现了货币的掌控力，互联是个需要大量资本投入的行业，没有足够的投入，想成功基本没可能。 三年前，互联泡沫破裂，因为看不到未来的盈利点，qq融资遇阻，马化腾为了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转，想一百万把qq卖掉都没人接手，可想而知，在互联领域，资本是多么的重要跟无情。 国内当下最火的络社区是，是清华计算机院的几个学生在1999年创立的，从项目成立到被收购前后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出售价格是三千万美元，相当于人民币两亿五千万左右。 陈乔山明白，在互联领域，项目不值钱，钱才值钱，有好点子没钱投入全都白搭。 团队挣了大钱，人人都对他们一年挣几个亿的事津津乐道，没人关心团队前期投入了多少资金。 陈乔山看过一个数据，创业团队一年烧掉了130万美元，大约相当于人民币1100万，现如今燕京城人均工资还不到2000块，这还是4年前的投入。 满燕京城的广告难道都白来的？那些可都是拿着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如果途资金耗尽，或许也成了过眼烟云。 陈乔山脑子里有很多值钱的点子，可惜他手里没资金，没钱想在互联发展无异于痴人说梦，各种血淋淋的例子不胜枚举。 的团队领头人是陈一舟，被收购以后他出任搜狐副总裁，后来又自立门户，05年底投资了社交类应用站校内。 05年sns类型的站国内多达四五家，校内既不是最先线的，也不是技术优势最大的，可最后只有校内活了下来，原因很简单，因为有足够的资金支持，有投入自然能占领市场。 在web2.0时代，互联的竞争归根结底是拼用户体验，说白了是烧钱，前期跑马圈地的时候谁的钱多，谁能赢得用户，从而占领市场，而资金不充足的，只能沦为炮灰。 陈乔山很有几分紧迫感，他脑子里始终绷着一根弦，时刻提醒他要抓紧时间，不过事情得按部班的来，急是没有用的。 他如今的首要任务是盯紧啤酒花，趁势再放几把火，不能让它有翻盘的可能，然后再顺势挖德隆系的墙角。 按照历史的轨迹，啤酒花的崩盘对德隆系影响不是很大，毕竟后者体量摆在那里，事后唐万新亲自出面澄清，稳住了啤酒花担保关联方xj屯河的股价，也暂时拖延了德隆系的全面崩盘。 德隆系当下已是日薄西山，总公司都开始裁员，为了填补资金缺口，连总部大厦都准备出售，足可见资金链已经岌岌可危。 陈乔山知道，如今德隆系在外有粮联合的境外财团虎视眈眈，在内有异己分子蠢蠢欲动，可谓是内忧外患。 汇源集团掌门人朱新礼是内忧之一，他趁着唐万新资金短缺，强势回购了德隆系持有的51%的汇源公司股份。 民间的说法是朱新礼看准时机，趁着德隆系资金链紧张，跟唐万新签了对赌协议，两人以一周时间为限，谁先筹得8个亿，谁买断对方持有的汇源公司股权。 当时谁都不看好朱新礼，一个农村出来的小老板，跟一个资金规模超过二百亿的五家市公司老板打赌，这不是自取其辱吗，可结局却出人意料，这场对赌最终以唐万新的失败退出而告终。 朱新礼拿两个亿的资金收购了对方手里51%的汇源股权，稍微知道点金融知识的人都能看出，德隆系的资金链已经紧张到何种程度，可惜的是这件事从头至尾都被掩盖了下来，直到德隆系崩盘，内幕才被披露出来。 陈乔山如今的想法很简单直接，先旁敲侧击地套牢啤酒花，接着开始挖德隆系的墙角，他相信以自己手里的那些材料，德隆系三个月内得全面崩盘，而他将从获得足够的资本。 金融圈是一个严重讲究资历的地方，名校高学历只是基本要求，还得看个人能力，陈乔山如今什么都没有，只能选择不走寻常路。 德隆系树大根深，不是能轻易招惹的，陈乔山知道自己的做法很危险，甚至人身安全都会受到威胁，不过高风险高回报，现如今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冒险一试。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零九章 躺着把钱挣了 陈乔山这几天很忙，事情太多，一时间也有点无所适从。 他先是参加了英语分级考试，难度不是很大，陈乔山感觉跟高考题目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没有作。 分级考试前，在北大新生里流传着一个小道消息，这次考试最好把分数压低一点，低级别对应的英语课难度会小不少，将来的考试成绩会好看很多。 严小沁在元培学院也听到这个消息，又一次跑来问陈乔山的意见。 “尽量考吧，该什么样是什么样，咱不去糊弄人，也不能糊弄自己。” 严小沁答应下来，她心里很高兴，看陈乔山的眼神都变了，不过又有点怪，如今的他好像自信了许多，当然这也是她乐意看到的结果。 这次考试没出什么意外，光华大部分人都是良好，优秀的都没几个，当然不及格是没有的。 全院新生149人，这次英语考试满分的两个人，一个是李晓琳，一个是陈乔山，成绩优秀能分进第四级英语课程班的一共只有七个人。 公布成绩的时候，陈乔山毫无意外又成了大家关注的目标，不过这次有李晓琳陪着，大家看两人的眼神很怪，分明是把两人当傻子看待。 看着周围的同学，陈乔山感觉有点悲哀，能进光华的都是各省的前十名，怎么可能会是这种成绩，也不知道在座的这些天之骄子们，到底是在糊弄谁。 成绩公布完了，陈乔山起身准备离开，却意外地被李晓琳拦住了。 “陈乔山，听说你去了金融学实验班？” “是的，你有事吗？”陈乔山不是很热情，他有种感觉，李晓琳好像一直在关注着他，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李晓琳是聪明人，感觉出了他的不耐烦，不过却丝毫没在意，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也进金融学系了，是过来跟你说一声！”说完转身走了。 陈乔山一愣，不过马反应过来，好地问道：“你不是班长吗？” 李晓琳闻声止住了身形，扭过头看了他一眼，这眼神让陈乔山很是不爽。 “去那边我一样可以当班长啊！” 陈乔山感觉更不爽了，竟然让人鄙视了，他也有点惊讶，自己怎么会问出这么没水准的问题，不过转念又很好，他费了这么大的劲才转过去，这李晓琳怎么悄没声地把事给办成了？ 陈乔山想了想放弃了，他自己的事都还没闹明白，何必去关心一个不相干的人。 …… 分级考试过后是选课，其实选课跟陈乔山没什么关系，金融学系是小班教学，课程都是安排好的，能选择的剩通选课和公共课了。 话虽如此，陈乔山还是费了一番功夫，关键是严小沁拉着他帮着选课，元培学院确实较大胆，全校专业课任选，这任性程度也是没谁了。 陈乔山问道：“你想选哪个专业方向的？”毕竟是帮严小沁选课，还是要考虑她的喜好。 “你看我选光华的课怎么样？” 陈乔山有点纳闷，“你想进光华？” “你不是在光华吗，我们可以一起课。”严小沁的理由很是充分，话说完她盯着他，明显是在观察陈乔山的反应。 陈乔山不禁很是头疼，他以前也曾考虑过两人选同一个专业，不过想想放弃了，真没那个必要，而且金融学的课程很枯燥。 他还是希望严小沁能选一个她较感兴趣的专业，毕竟是自己的女朋友，陈乔山希望她能过简单点的生活，而且两人也没必要整天凑一块。 陈乔山明白，人与人相处，最好还是给对方留下点私人空间，不过这些道理目前跟严小沁肯定是讲不通的。 “通选课跟公共课我们可以一起，专业课还是挑些较感兴趣的课吧，我们没必要选一个专业，那多亏啊，咱俩最好是专业互补。” 严小沁听了点了点头，心里也接受了这个说法，忙活好久，在陈乔山的参谋下，她最终选择了新闻与传播学院的专业课，一是考虑学业相对轻松点，二一个将来毕业了也不愁没办法一展所长。 …… 啤酒花股价自从9月1号当天的巨幅震荡以后，第二天开盘直接跌停。 陈乔山前几天的担心是多余的，根本不用他插手，啤酒花已经连续五个跌停了，当然，离历史连续十四个跌停还早，不过背后的庄家肯定是无法离场了。 昨天的消息，啤酒花涉嫌违规担保，被证监会立案调查，股票停牌，高层被约谈。 今早，啤酒花发布公告称，由于公司担保等事项，公司及控股子公司绝大部分资产和权益被资产保全，主要银行帐户也已被查封或冻结。 陈乔山的目的达到了，虽然最后小股民肯定受损失，可情况总大股东卷包跑路来的强吧，损失还在可控线以内，这是最重要的。 按照原有的历史，啤酒花董事长及其一致行动人在9月份高位出货完毕，他本人在十月从沪市离境，此离消失，民间传说是去了美国，理由是他的家人早早地去了美国定居。 陈乔山不知道当年这个神秘的董事长去了哪里，只知道他消失以后，沪深两市xj系股票大面积跳水，而xj屯河由于唐万新出面澄清而避开了此次事件，股价反倒逆市扬。 如今啤酒花股市爆炸事件的直接当事人已被控制，想来德隆系想洗干净嫌疑不是那么容易的，起码不是唐万新出面澄清几句能消除负面影响的。 “你这一午都挺高兴啊？” 严小沁很是纳闷，今天是周末，陈乔山陪着她一起在光华楼自习。 “是啊，遇到高兴的事了，走，咱们庆祝庆祝去！” 陈乔山今天的心情大好，想着庆祝一下，所谓的庆祝无外乎吃喝二字。 严小沁好地问道：“什么高兴的事？” 陈乔山楞了下，不过马反应了过来，“我买的股票涨了。” “真的吗？涨了多少？”严小沁很是兴奋，连连问着相关情形。 “一千多吧！”陈乔山说的是实话，汽的股票在未来一段时间一直在爬坡，间虽有小幅调整，可总体看是平滑的扬曲线，会一直持续到明年4月份才到峰顶。 陈乔山持有三十手汽股票，他这基本算是躺着把钱挣了，可惜手里的本金太少，即使坚持到明年四月份，前后也挣了不到两万块，当然这也不是笔小钱，可对他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一十章 意外的偶遇 大一新生已经开始课了，又是一个周末，严小沁的自律性很强，一大早拉着陈乔山到光华楼自习。 北大的公共教学区靠近南门这边，区域内的教学楼都很有些年头了，光华楼是唯一刚建没几年的新楼，而且是唯一建在公共教学区内的院系楼。 光华不缺钱，光华楼内各种配套设施很完善，学习环境在北大算是顶尖的存在，一开始来光华楼自习的人非常多，院里考虑到实际情况，开始限制外院学生的进入，情况这才好一点。 严小沁倒是一如既往的往光华跑，毕竟这边的教室都配着空调，这么热的天这样的学习环境可不好找。陈乔山开学典礼的一番折腾，他如今在光华新生里也算是风云人物了，两人成天出双入对的，严小沁也跟着混了个脸熟。 光华楼每天晚7点开始限制外人进出，出入都得拿学生证，当然管理员也不是每个人都查，全院本科生五百多号人，时间长了差多都能混个脸熟，不过新生较麻烦，如今也没学生证门禁卡什么的，只能凭着专业课教材自由进出。 话说在北大当保安也真心挺不容易的，起码得分得清光华各专业的课程有哪些，也怨不得北大保安出人才，估计好多都是被逼无奈自学成才。 严小沁在光华楼倒是进出自由，人长得漂亮是有优势的，每天跟着陈乔山进进出出，连保安都以为她是光华的人，有几次陈乔山没在，她还拉着宿舍的几个女孩一起去光华自习，愣是没人前盘查。 回头严小沁还跟他显摆，弄得陈乔山很是无语，想了想丢出一句很有哲理的话，“这年头是个看脸的时代！” ………… 在光华楼待了一午，眼看着已经到了饭点，陈乔山笑着提议道：“走吧，股票还在涨，咱们今天**一把，去吃鸡腿饭！”严小沁难得地没有拒绝，爽快地答应了。 国人有个习惯，遇到高兴的事喜欢庆祝，而庆祝的方式很简单，一般是呼朋唤友聚一起吃吃喝喝。 从古至今，国人对吃喝都很重视，俗话说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吃吃喝喝已经渗入到社会的方方面面，也随之衍生出各种饮食化。 陈乔山一直都是个吃货，不过他对吃喝没什么太大的要求，只要合口味的，能填饱肚子很满足。 人们常说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陈乔山没那么多讲究，一般的家常美食能满足他，高兴了跟朋友出去撸个串，或者陪着女朋友吃个火锅，哪怕在街边啃几个煎饼果子，他照样也能吃得很开心。 人活着是真不容易，陈乔山还记得当初刚大学毕业那会，每个月的工资去掉房租生活开支，也不剩什么了。 他想吃点好的都得精打细算，实在是馋了，跑街边买几个肉夹馍，也能吃得尽兴，偶尔带着女朋友出去**一把，他感觉生活充满了希望。 现如今不用为那点小钱发愁，陈乔山对吃的态度却没什么变化，开学有些日子了，他带着严小沁把校园内各大食堂吃了个遍，倒也寻摸到不少美食。 严小沁最喜欢康博斯的鸡腿饭，陈乔山其实也挺喜欢的，不过两人也不常去，严小沁嫌贵，陈乔山嫌吃不饱。 陈乔山每次去都感觉不够吃，只能多花五块钱额外再买一个鸡腿，这样算下来两人要花掉小二十了，严小沁虽说生活费不少，可也舍不得这样消费，两人自然是去得少了。 康博斯的鸡腿饭在北大很出名，看看排队人数知道了，窗口前常年人满为患，起松林包子来有过之而不及，鸡腿哪个食堂都有卖的，可需要排队抢的只有康博斯了。 北大午餐供应从十一点开始，到点你会看到卖鸡腿饭的窗口前排着一长溜的人，队伍曲里拐弯占据了不小的地盘，可没人会去制止，因为来康博斯吃饭在北大属于高消费，别的窗口人很少，占了也占了，属于空间合理利用。 鸡腿饭很简单，是一碗白饭浇一勺浓汤，外加一根鸡腿和半份蔬菜配菜，很西式的搭配，味道却着实是不错，不过价钱也不便宜。 如今的北大食堂，三块钱能让你荤素搭配吃到饱，一份鸡腿饭需要七块，这还是供不应求，可见鸡腿饭在北大受欢迎的程度。 路耽搁了点时间，到康博斯的时候，鸡腿饭窗口前的队伍都已经排到了餐厅门口，两人都有点傻眼。 陈乔山看了看前面长长的队伍问道：“怎么办？咱还排是不排了？” 严小沁踮起脚尖伸着修长的脖颈往前望了望，回头对着陈乔山说道：“排着吧，说不定还能买到呢！” 陈乔山笑了笑，看来鸡腿饭的诱惑力还不是一般的大，严小沁这也是念念不忘啊，既然她喜欢，他也不介意排队多等会。 两人确实来的较晚，已经十二点多了，后面过来的同学一看这阵势大部分都选择离开了，不过到底还是有人忍不住美食的诱惑排在了两人身后。 来人也是一男一女，陈乔山闲着无聊忍不住回头打量了两眼，心里也有了大概的判断。 男人起码得二十四五了，明显是个工科生，面貌粗犷，穿着也较随便，也不知道多久没理发了，整个人看起来有点邋遢，脸还挂着深深的黑眼圈，这样的人在北大一看知道是搞科研的，不过没戴眼镜，这倒是较少见的事。 女人的年龄也差不多，相貌不错，标准的瓜子脸见人未语先笑的模样，而且气质很出众，穿着职业正装，妥妥的公司白领。 排队很无聊，陈乔山开始还小声跟严小沁聊着，不过没多久转移了注意力。 身后的两人倒是聊得起劲，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男人说，然后女人再往回怼，女人完全颠覆了陈乔山对她的第一印象，经常把男人噎个半死。 男人吹嘘道：“刘畅，你不要看我现在混得不怎么样，那是因为我有大追求，真想挣钱分分钟身价百万。” 女人明显对邋遢男的话不以为然，“哦？未来的百万富翁请我在康博斯吃饭？” 陈乔山被后面两人的对话逗得不行，严小沁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男人明显有点尴尬，“这不是离得近吗，而且这的鸡腿饭也不差，还不用出学校大门，我这也是精心挑选过的。” “是吗？资源宾馆和你们实验室隔着围墙吧，去那应该距离更近吧？” 男人不自然地活动了下手脚，辩解道：“去那多浪费钱啊？再说那的饭菜跟这也差不多。” 女人笑着说道：“不对吧，次碰到陈进凯，他请我们去资源宾馆吃饭，我记得你可是没少夸啊？” 邋遢男浑没在意，笑着说道：“陈进凯现在是土豪，吃大户自然得有吃大户的样子，咱们得让请客的大户有成感，不然下回谁还请咱们吃饭啊？” 女人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王四峰，没钱你直说，何必拐弯抹角呢，王老师都半年没开工资了吧，你趁早别在那干了，公司都快破产了，在那还有什么前途？” 陈乔山闻言一愣，忍不住好地回头打量了男人一眼，又在脑子里仔细想了想，不禁有点目瞪口呆，严小沁注意到他的异样，小声问道：“怎么了？” 陈乔山轻轻摇了摇头，又继续听着后面的动静。 男人这回不服气了，直接反驳道：“你这话我不爱听了，怎么没前途了，我们现在可是给公安部开发新系统，反正详情不能跟你细说，不过科研意义重大，这不是钱能衡量的。” 女人明显对邋遢男较心，这会态度也软化了点，不过说出的话还是能噎死人，“我也没说别的啊，可你总得养活自己吧，不挣钱你吃什么？人家陈进凯都买房买车了，你这眼看吃饭都快成问题了，还有心思跟我谈追求，你这心也真够大的。” 邋遢男明显有点不屑，“他那是钻钱眼里了，我这才是真正的搞研发，你没看他三天两头的回来求我帮忙？我都不搭理他，钱对我来说没意义，刘畅，你信我一句话，只要跟着我，房子车子都不是问题。” 女人这回直接放了大招：“可饶了我吧，你现在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我真想要房要车我也不用跟着你了，直接跟人家陈进凯多好，直接啥都有了！” 陈乔山差点笑喷了，他心里忍不住为后边这位未来的大牛哀叹，怎么偏偏喜欢这么个毒舌女。 男人也没太在意，笑呵呵地说道：“也得陈进凯敢要你啊，我女朋友他可不敢惦记。” 女人这下子不愿意了，“行了啊，别往自己脸贴金，谁是你女朋友了？我答应你了吗？” 男人脸皮不是一般地厚，一个劲地臭贫：“迟早的事，刘畅，给我两年时间，你也不用羡慕人家庄莉，跟着我将来你也不会她差。” 陈乔山偷听了半天，忍不住对身后这人是佩服万分，这哥们心可真大，人家庄莉的男人这会都千万富翁了，你丫兜脸还干净，敢让人家等你两年，你不怕人家吐你一脸口水？想到这陈乔山也忍不住感觉自叹不如。 …… 终于到了窗口前，运气不错，鸡腿饭还有供应，陈乔山朝里面看了眼，也剩四个鸡腿了。 他也没耽搁，直接说道：“师傅，两份鸡腿饭，每份都加个鸡腿！” “好嘞！”里面的师傅答应得很干脆，利索地从陈乔山的饭卡刷掉二十四块钱，严小沁拉了拉他的t恤下摆说道：“我吃不了那么多，不用加。” 陈乔山笑着说道：“有我在呢，不会浪费的。”严小沁也没办法，只得接过了厨房师傅递过来的餐盘。 前面两人是满载而归，后面的两人可抓瞎了，那女人埋怨道：“王四峰，我这是陪着你在康博斯唠嗑来的吧？” 男人这回是真有点尴尬，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连连在边陪着不是。 陈乔山也没走远，听到两人的动静他又端着餐盘走了过去，热情地招呼道：“王师兄，真是巧啊，刚才没认出来，怎么在这碰到你了！” 那对男女明显有点愣神，这人刚才不是站队伍前面的吗，既然认识怎么现在才凑来打招呼。 男人看陈乔山很是陌生，挠了挠后脑勺也没想起来在哪见过，貌似信科也没这号人啊，他好地问道：“你认识我？” 陈乔山笑着说道：“怎么不认识，你不是跟着王老师在搞信息安全吗？我跟着王老师见过你一面。” “哦，我说呢，原来咱俩真见过，不好意思啊，我这人脑子不大好使。”男人明显是自行脑补了细节，一脸不好意思地解释着。 陈乔山颇感无语，这人也真敢说，你脑子要是真不好使，那自己不得是弱智了啊，不过这事也没法说，只得顺着他的话说道：“没事没事，咱们现在不认识了吗？” 话说完，陈乔山又看了毒舌女一眼问道：“师兄，这是你女朋友吧？” 女人连忙撇清道：“我可不是他女朋友，现在顶多算是朋友吧！” 男人浑没在意，笑着说道：“朋友朋友吧，迟早地事！” 那女人明显拿男人的厚脸皮也没什么办法，只得在一边不吭声。 陈乔山笑着说道：“您二位也是来买鸡腿饭的，既然师兄是款待朋友的，我这份刚手，要不你们拿去分了吧。” 女人连忙推辞道：“不用不用，这怎么好意思！” 陈乔山笑着说道：“拿着吧，我这买了两份鸡腿，你俩凑活着，我跟我女朋友也凑活凑活。”说完他还偷偷对着男人挤了挤眼睛。 男人马反应过来，也笑着说道：“刘畅，你拿着吧，我再买份饭，方便得很。” 那女人也不傻，不过在外人面前显然给男人留着面子，道了声谢把餐盘接了过去，倒是陈乔山跟男人在那嘀嘀咕咕一会，又掏出手机递了过去，好一通忙活这才分开。 严小沁端着餐盘很是怪，问道：“那人谁啊？你认识？” “认识，去年北大毕业的研究生，现在在信科的实验室。” “哦？这是在北大当老师？” “没。” 严小沁好地问道：“那是在读博士？” 陈乔山挠了挠脑门，想了想说道：“也不是，是在里面帮着以前的老师干活。” 严小沁更好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乔山想了想说道：“我也是听人说的，他技术很牛，在信科属于传说级的人物。” 严小沁闻言很是好，信科是北大四大疯人院之一，那人看起来普普通通，也没什么特别之处，没想到还是个学霸，不过脸皮倒是挺厚的，跟陈乔山倒是能一较长短了。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一十一章 连锁效应 在康博斯巧遇王四峰，陈乔山真的感觉挺意外的。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王四峰应该是他这辈子遇到的第一个较熟悉的人，这么说也许不太合适，两人以前压根没见过，不过他的名字陈乔山曾时常听人提起。 王四峰是个牛人，他的朋友陈进凯也是牛人，他们在普通人眼里或许跟平常路人没什么区别，可在互联领域都是国内顶尖的存在。 陈乔山前世的女友是个程序员，也是所谓的码农，作为女程序员的男朋友，他自然对程序员的江湖很是熟悉。 王四峰也是个程序员，可程序员跟程序员也是不同的。 看如见的情形，他应该混得不怎么样，可陈乔山知道，王四峰的同学现如今基本都成了互联界的流砥柱，他们共同构成了国内互联界的第一代顶级程序员。 提起国互联发展史不得不提北大跟清华，两所大学的计算机系为国互联的发展培养了一大批杰出人才，其最出名的当属清华96级这届新生。 1994年，国正式接入全球互联，不过由于基础设施建设成本巨大，互联一时还无法在国内普及。 作为国内最知名的两大学府之一，清华大学率先于1996年把互联引入校园，于是清华96级计算机系的156名学生成了互联新浪潮的领航者跟坚力量。 这其包括王小川、周枫、许朝军、周杰等一大批后世互联界的翘楚，而与此同时，北大这边也是不甘示弱人才辈出，涌现出了雷鸣、王四峰、陈进凯等一大批互联干才。 1999年是国内互联三巨头诞生的时间，马化腾2月在深圳华强北推出了qq的前身qicq，马云5月在杭州湖畔花园的家创立了阿里巴巴，李彦宏12月在北大的资源宾馆长租了两间客房研发了百度。 一时间国内的互联公司如雨后春笋般纷纷出土，而互联从业者却缺，于是乎，96级这批人提前赶了国内互联开发热潮，很多本科还没毕业的学生被各互联公司盯了。 这其王小川、周枫、许朝军在99年开发出了，雷鸣、陈进凯2000年左右加盟百度，当时这些人都还是学生，雷鸣刚考北大计算机系的研究生，他的研究生导师是北大副教授刘建国，也是百度的第一个员工，师傅连同刚进门的徒弟被百度直接一锅烩了。 如今已经到了2003年，当年96级那批人绝大多数都离开了校园，要么出国深造，要么已经投入到各大互联公司的怀抱。 陈乔山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北大校园里遇到王四峰，而且看情形他如今混得还相当不如意，这不禁让他产生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陈乔山知道，王四峰原有的人生轨迹应该是去了易，跟王小川一样成了易的核心员工，后来又辞职开始自主创业，引得北大信科的学生争相投靠，可如今他竟然还在北大待着，这不得不让陈乔山心里生出了一些别样的想法。 陈乔山对王四峰兴趣浓厚，严小沁明显对王四峰的女朋友刘畅更为好。 “那个刘畅可真厉害！” 那两人明显是一对欢喜冤家，虽然表面看起来刘畅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可男女之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外人是无从了解的。 陈乔山不禁暗暗感叹，有才华的男人不愁找不到媳妇，有眼光的女人也不愁钓不到金龟婿。 看王四峰如今的样子，明显的一穷二白，陈乔山来看，刘畅虽然各种挑剔，可嫌货才是买货人，她实际是一门心思往贴，显然是认准了目标，不过王四峰明显脑子缺根弦，还没发现刘畅的意图而已。 陈乔山笑道：“我倒感觉王四峰挺厉害的，都混这么惨了，刘畅不还一样往前凑吗？” 严小沁明显有点不服气，说道：“怎么可能，两人差距这么大，你说他们俩还能走到一起吗？” 陈乔山一愣，他看了严小沁一眼问道：“如果我混得跟王四峰一样惨，你还会跟着我吗？” 严小沁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说道：“我跟你在一起又不是为了钱。”话说完，她又颇为傲娇地说道：“再说了，你本来是个穷光蛋，或许你将来还没我挣得多！” 陈乔山闻言不禁笑了起来，“刘畅或许也不看重钱吧，估计她现在应该能挣不少！” 严小沁笑着问道：“那王四峰不成了吃软饭了吗？” “其实吃软饭也挺美的吧，要不将来你挣钱养我？”陈乔山贱兮兮地问道。 严小沁笑骂道：“陈乔山，你还真不要脸了啊？你想吃软饭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当牛做马地伺候我！” 陈乔山马摆出一副色眯眯地样子问道：“请问美女需要怎么伺候？” 大庭广众的，严小沁被他的样子弄得有点害羞，忍不住伸手捏着陈乔山腰间的软肉威胁道：“你说呢？” 陈乔山一时间毛骨悚然，他可是知道严小沁是真下得去毒手的，不禁连连求饶，一时间，笑闹声一片。 …… 自从遇到王四峰，陈乔山挣钱的心思越发急切。 如今国内互联江湖是风起云涌，这几天络正热炒百度状告3721的事情，百度旗下的百度搜霸跟3721一直在争抢市场份额，现在更是闹到对簿公堂，吸引了无数人的眼球。 3721的老板是周鸿祎，他后来创立了专门反流氓软件的360安全卫士，可如今3721是国内天字第一号的流氓软件，想想也真是够讽刺的。 目前3721官司缠身，先是被ic告法庭，如今又被百度起诉，看样子是岌岌可危，可陈乔山知道，两个月后，3721会被雅虎国全资收购，周老板摇身一变成了雅虎国的总裁，说起来也真是世事难料。 当然，ic跟百度也不见得是正义的一方，前者跟周鸿祎的斗争史简直可以拍成一部电影，或者电影来得都离。 ………… 新的一周，大一新生正式开始课，陈乔山也开始了自己的大学生涯，不过他无法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当。 啤酒花涉及违规担保的事越闹越大，随着公司管理层被调查，爆出的关联方也越来越多，涉及的资金已经超过十七个亿，引起xj系市公司股价巨震。 金融市场的反应永远是最迅速的，9月1日啤酒花问题被报道，两天后啤酒花效应开始扩散，几天之内爆出四家市公司涉及其。 9月4日，天山股份发布公告，公司为啤酒花担保3000万元，经核查，尚有2000万元未归还，公告一经发布，天山股份旋即大跌9.30%，截至9月6日，公司股价累计下跌12.5%，蒸发流通市值1.12亿。 9月6日汇通水泥卷入担保关联名单，股价累计下跌10%，9月7日xj众合被涉及，股价前后累计下跌32%，次日，友好集团被披露涉及啤酒花事件，股价跌了19.7%，三家市集团一周内累计蒸发3.3亿元。 随着事件的引爆，连锁效应逐渐显现，越来越多的公司被卷入其，事情的导火索也引起了人们的关注。 最先报道啤酒花问题的媒体是南方新世纪经济导报，面刊发了一篇《三问啤酒花股价》的章，作者署名是北大瞧山。 这篇报道直指啤酒花股价**纵，市公司涉及违规担保、控盘操作、虚开账户等诸多问题，消息一经见报，直接导致啤酒花股价在当天巨幅震荡，随后几天连续跌停，直至被停牌。 因为这篇章，南方新世纪经济导报一时风头无两，报纸的销量也骤然增加，从报业集团老总到报社总编个个喜心头，唯独当时负责采编的值班编辑孙福成高兴不起来。 孙福成很是发愁，一连几天都愁眉不展，原因无他，稿子的作者瞧山几经周折都联系不，可总编下了死命令必须找到，一时间孙编辑脑门本不多的头发愈加稀疏了。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一十二章 就是这么轴 股市闹得沸沸扬扬，陈乔山在学校里没受到丝毫的影响。 因为他的一把火，北疆系几家关联市公司损失惨重，可陈乔山一点担心的意思都没有。 他心里清楚，即使自己不去点这把火，最晚十月底啤酒花的事还是会被引爆，如今不过是把事情提前了两个月而已。 从新闻见报到啤酒花股票停牌，背后的大庄家为了挣扎求存，筹集巨资回购公司股票，期望以此稳定股价提振股民的信心。 只可惜事与愿违，大量内幕消息被接连曝光，牵连的违规企业众多，涉及资金量巨大，直接导致啤酒花股价接连跌停，直至被停牌。 这期间，大部分小股民趁机斩仓逃离，至于那些跟着庄家心怀幻想的赌徒，如今已经被彻底套牢，换句话说是炒股炒成了股东，他们只能等待着在未来能解套了。 当然，这也只能是一厢情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啤酒花股价基本是空楼阁，如今地基垮了，股票现如今是一张废纸。 啤酒花如今深陷泥潭，只能寄希望于政府出手，即使将来重组成功，股价最多也回归正常水平，要知道三年时间里接连暴涨了十多倍，背后都是大庄家跟机构投机者的影子，想解套不割肉肯定是不行的了。 陈乔山对如今的结果很满意，啤酒花背后的大庄家被套牢，主要涉案人被控制，藏在背后的黑幕肯定会被揭开，里面肯定会牵涉到德隆系，想来唐万新是口吐莲花也撇不清干系了，到时是他再次出手的时机。 陈乔山还从新闻看到一则消息，北疆排名前五的一个大佬几天前落马，这一切都预示着他的记忆没有出错，当然，有些事还是出乎他的意料，如已经有络媒体开始关注他。 陈乔山给报纸投稿的时候没有署名，新世纪经济导报用的是他邮箱的音译，北大瞧山，看起来像是化名，络媒体转载那篇报道的时候也是这个署名。 陈乔山对这个名字不太满意，不过现如今也只能将错错。 如今，北大瞧山成了一个名人，虽不能说是家喻户晓，起码在金融圈里是打响了名头。 很多人都在讨论他，原因无他，陈乔山那篇稿子很诡异，所有的例证都是从啤酒花披露的公告或者新闻的小细节入手，层层抽丝剥茧，直指要害，初看时很多人都感觉匪夷所思，不过事情的结果竟然无一错漏，这有点超出人们的预料。 搞金融的两种人最吃香，一种是专家，一种是神棍，现如今北大瞧山俨然成了一个神棍还神的专家，毕竟人家挂着北大的名号，很多人都是深信不疑，这年头专家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新浪评论区里讨论北大瞧山的不少，大多数人都认定瞧山是北大的学者，当然，极少数几个人认定瞧山是北大的学生，结果不出意外，招来了大量的嘲笑，陈乔山还在里面出了一份力，他不想过早被人找出来。 ………… 闹的很热闹，校园里却一点风声都没有。 北大今年实行大课制，大一基本不安排专业课，不过光华的金融学实验班是个例外。 金融学实验班不是第一次开班，01年也招生过一次，不过以失败而告终，学生被安排到光华的其他三个系学习。 今年二次重开实验班，院里的重视程度可想而知，这也直接导致学业压力巨大。 陈乔山如今要三门英语课，首先，分级考试他被分到了第四级，需要学校统一安排的英语课。 光华又专门委托英语学院给实验班进行为期一年的强化训练，要求很苛刻，实验班里的学生在大三学年结束前要全部通过tofel600分，如果不通过会被安排转到光华的其他三个系毕业， 如今托福还没改革，还是677分满分，院里要求有点高，600分大概相当于后世ibt的100分。 陈乔山的英语水平不错，可600分也不是那么好考的，虽说跟ibt，如今的托福不考口语，可他最担心的是会考语法，这个是他的弱项。 除此之外，实验班还安排有一门金融专业英语，这个不属于专业课的范畴，可要求同样严格，光华规定学生在大三学年结束前必须取得级资质认证，否则参照托福不达标处理办法。 陈乔山两辈子都没听过这个考级认证，私下查了下，顿时被闪瞎了双眼。 金融学专业英语证考试由人民银行跟证监会牵头，每年一次而且通过率极低，据说全国每年只有一百多人能获得级证，至于高级证更是寥寥无几。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考试真的很葩，考的成绩高还有奖励，而且奖金额度还不低，这恐怕是所有认证待遇最好的了。 陈乔山如今也是头疼无，学院对实验班简直是惨无人道，动辄要求学生卷铺盖滚蛋，到大四实验班也不知道还能剩下几个。 当然，能进实验班的学生个个都非等闲，不过陈乔山明显是个例外，他很怀疑，会不会是自己最先被扫地出门，人都好个面子，他可不想第一个被除名。 大一的课业确实不重，实验班的专业课一门都没开，课表数学外语，外加毛概跟计算机应用，剩下的是全校通行的通选课，其学时最多的是英语课，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英语系的实验班。 陈乔山现在是一门心思地学外语，成天带着金融学专业英语在啃，毛概他在学英语，公共课他在学英语，唯独高数他不敢分心，没办法，北大的高等数学b难度太大。 陈乔山之所以拼命学英语，原因无他，他要报名参加11月份进行的金融专业英语等级考试，想试试自己的能力。 陈乔山性格一直都较轴，喜欢跟自己较劲，如今来了北大，跟一群学霸做同学，压力肯定是有的，可压力越大他越想证明自己。 进了北大，陈乔山彻底认清了现实，人跟人是有差距的，不光是身高长相，最主要的还是智商。 拿高数来说，同样的课，难得一逼的课后作业很多同学唰唰唰解出来了，陈乔山却需要划拉半天，弄的他都有点怀疑人生了。 不过后来他也想通了，用北大人通用的说法，能考北大的都是有天赋北大的。 北大的学生为了在期末考试取得好的gpa，每天平均学习十八个小时，每周7天，每学期两周，人家照样拿优良，这是智商碾压。 陈乔山一时想不开又犯轴了，他都活了两辈子了，难道还干不过别人？他想拿最难考的金融学专业英语来证明自己，于是乎，陈乔山在光华又出名了。 光华的其他三个系对这个证都不作要求，不过院里还是有不少人报名参加这次考试，不过都是大三大四的学生，新生报名的只有陈乔山一个。 他成了蝎子拉屎独一份，消息传开以后顿时引起了轰动，大家都看过往年的考试题目，没一个人敢陪着他一起报名的，大部分人都等着看笑话。 陈乔山这次是铁了心要通过认证考试，他对自己的英语水平有自信，说到底英语只是个工具，他有辈子的底子撑着，努力一把，希望还是很大的。 当然，陈乔山也不可能所有时间都拿来学习，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他得想办法把王四峰忽悠贼船，他还得时刻关注德隆系的动向。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一点小进步 陈乔山最近有点焦头烂额，自从拿定主意备考，有点力不从心，总感觉需要买点一毛钱一粒的药丸补补。 . v o d t w . 他一边应付日常的课程，一边啃着那本金融学专业英语，还要额外盯着股市信息。 陈乔山没电脑，虽然同宿舍的叶启星有一台，不过他一般不碰。 他从不在宿舍里看股市行情，经常有隔壁的同学来串门，一个弄不好会在学院传开，陈乔山如今的知名度已经够高了，他实在不想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陈乔山已经习惯了北大的生活节奏。 他每天一大早爬起来，出门接严小沁，两人会找个安静的角落背会英语，陈乔山一般还兼任老师，不时纠正严小沁一些口语发音的毛病。 校园里他们这样的情侣很多，北大的风气很开放，而且学风也较宽松，两人在校园里也不是很显眼。 严小沁对待学习很认真，她很支持陈乔山考专业英语认证的决定，一直陪在身边鼓励他。 金融学专业英语非常枯燥，也没什么技巧，只能靠死记硬背，关键陈乔山这方面天赋一般，进度一直很缓慢，严小沁很替他着急，她为此还专门跑去找英语系教授请教，可惜老教授也没什么好办法，只是说做学问没有捷径可走，只能多下工夫。 陈乔山在心里发了狠，这次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为此还制定了周密的学习计划。 他两辈子都没这么努力过，头悬梁桌刺骨有点夸张，不过陈乔山是真没少下工夫，人是逼出来的，一番努力之下成绩到底还是有些起色，按照目前的进度，他对十一月份的考试还是有些把握的。 …… 周四早，陈乔山跟往常一样，先去36号楼接严小沁，不过这次没有直接开始晨读，他先拿出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今天是八月十五，秋节。 在2003年，秋节还不是法定假日，直到四年后才被确定为法定假日，每年有一天的假期。 陈家是不过秋的，在乡里秋节一般正赶农忙，农村家庭哪还顾得过节，陈乔山打电话回家也不是为了过节，今天是小五的生日。 陈乔山的印象里，陈家几个孩子的生日一般都很简单，生日礼物肯定是没有的，不过凡事总有例外，或许是很多家庭的通病，家里的老小总是会受到些优待的。 一般小五的生日，陈卫国都会准备点零嘴什么的，到这天拿出来，总会哄得小丫头一整天都兴高采烈的，当然陈乔山跟老三老四也不会去计较，小五的年龄跟几人相差太多，做哥哥姐姐的也难免让着点。 想到小五，陈乔山不禁很是头疼，前些天给家里打电话，听陈妈说她在学校又闯祸了，也不知道小丫头什么时候才能靠点谱。 电话刚一拨过去，立马被接通了，他还没说话呢，电话那头传来小五兴奋的声音：“二哥，你这么早给我打电话啊？” 陈乔山不禁哑然失笑，看来她一早守着电话了，他佯装不明所以地说道：“是啊，今天秋节，打个电话问问！” 小五一听蔫了，忍不住可怜巴巴地问道：“二哥，你打电话回来为这事吗？” 陈乔山感觉很是好笑，笑着说道：“是啊！” 电话那头顿时没了声气，小丫头明显是不开心了。 陈乔山不再逗弄她了，他也不想真惹她不开心，“怎么了，今天不是你生日吗，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二哥！”小五顿时不依了，忍不住娇嗔道：“你会哄我！” 陈乔山笑着说道：“行了，今天又大了一岁，是大姑娘了，以后要懂点事，前天听妈说你又闯祸了，给哥说说，你在学校又干什么了？” “二哥，今天我过生日，没有生日礼物我不计较了，我们说点高兴的事不成吗？”小五不理他的话茬，嘴里振振有词，还一套一套的。 陈乔山可不会当，直接说道：“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不是说要好好学习吗？” “我有好好学习啊，我前几天的数学考试成绩还提高了呢！” 陈乔山心里一喜，这个情况倒是没听陈妈提起，他问道:“你这次考了多少？” “这个还是别说了吧！”小丫头一副不稀的说的语气。 陈乔山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给我说说，好不容易进步了，也让我跟着高兴高兴。” 小五这下没辙了，细声细气地说道：“我这次考了78分。” 陈乔山听了一愣，想了想问道：“你次期末考试数学是77分吧？” “嗯。” 小五的声音小了很多，明显有点底气不足的样子。 陈乔山不禁又好气又好笑，不过仔细想想小五说的也没错，这还真是进步了，他也不想打击妹妹的自信心，只得鼓励道：“不错不错，还真是有进步，可是还要继续努力知道吗！“ 小五很是惊，她前些天回家说起这事的时候，陈妈是一顿埋汰，说什么这成绩还是班级倒数之类的，弄得她很是没面子。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结果多考了一分，本来心里还挺高兴的，让陈妈这么一说，小五又有点泄气了。 她这次没想说这事的，不过二哥问起，到底还是说了，其实小五心里还是存着点小心思的，没想到二哥还真鼓励自己，小丫头心里顿时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认同感。 “二哥，还是你最好！” 陈乔山不禁有点莫名其妙，也不知道小五这又是要闹什么幺蛾子，不过天高皇帝远的，他只能又仔细叮嘱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严小沁一直在边看着他，等电话挂断了，她才问道：“小五生日，你打个电话完了？” 陈乔山点点头道：“是啊，我家里人过生日都糊弄事，没那么多讲究。” 严小沁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午课的时候，陈乔山听到一个消息，李晓琳也报名参加十一月份的金融学专业英语认证考试。 陈乔山感觉很意外，他有种感觉，这李晓琳好像总是针对他似的，而且不是一回两回了。 按说他也选举那次落了她的面子，而且当时也没造成什么影响，李晓琳应该不至于这么不依不饶啊？ 想到这，陈乔山感觉有必要找她聊聊，毕竟现在是一个班的同学，他也不想心里老这么膈应着。 不过事情是那么寸，没事的时候经常在眼前晃，有事找的时候又偏偏遇不着了，一午愣没看到李晓琳的影子，陈乔山也只得作罢，大一没专业课，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公共教室大课，人一般很多，遇不到也正常。 说起北大的公共课，也是一言难尽，人数少的十几个人，人数多的能把五百人的教室坐满，陈乔山有时候忍不住琢磨，这样的课点完名估计讲不了几分钟该下课了。 …… 每天下午有时间的话，陈乔山一般都会抽空去电子阅览室坐一会，每次待的时间不长，只是看下当天的股市行情，再顺便查下啤酒花事件的后续发展。 他一般坐不了多久，不过今天是个例外，事情有了新变化，倒不是汽的股票出了问题，而是德隆系有了新动向。 在今天，德隆集团高管出面澄清，啤酒花并非德隆系下属企业，德隆集团及相关关联企业不涉及啤酒花担保问题。 看着新浪的这则新闻，陈乔山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这一天他已经等很久了，正琢磨着呢，背包里的电话响了，拿出来一看，他忍不住是一愣。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一十四章 挣钱不容易 电话是王四峰打过来的，今天是秋节，他邀请陈乔山晚一起聚一聚。 陈乔山爽快的答应了，不过他心里有点意外，很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毕竟这是一个来自未来大牛的邀请。 自从次在康博斯的巧遇，陈乔山一直想找个机会联系对方，不过都没什么合适的借口，没想到王四峰竟然主动找过来，这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他也没犹豫，马应承下来。 挂断电话，陈乔山暂时把这事放在一边，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挣钱的机会来了。 德隆系现在遇到了麻烦，而且是大麻烦，陈乔山想趁此良机敲一笔。 德隆系是以唐万新兄弟为首的资本财团，旗下掌控湘火炬、合金投资、屯河股份三家市公司。 唐氏兄弟利用控制流通股和大例配送，强行推高旗下公司的股价，再通过股票质押、违规担保、高息借贷等方式筹集巨额资金，大肆进行企业兼并实现产业整合。 德隆系最擅长的是融资并购，拿并购企业进行担保抵押抽取资金，其一部分用于返还借贷资金，一部分用于继续扩张，纯粹是空手套白狼的把戏，只要有一环玩脱了，资金链得断掉。 陈乔山知道，德隆系最多只能支撑到明年四月份，不过他不想等那么久，也等不了那么久。 古语有云，天与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如今有条件，陈乔山自然不会错过眼前的机会。 德隆系号称天下第一庄，根基是湘火炬、屯河股份、合金投资这三家市公司，三支股票股价长期居高不下，成了德隆系的控盘庄股，唐氏兄弟借此违规套取了大量的资金。 这三家市公司是德隆系的三条腿，只要其任何一支股价跳水，德隆系这个庞然大物会轰然倒塌，不巧的是，陈乔山手里有斩断德隆系一条腿的筹码。 按照历史进程，明年四月份屯河股份必定崩盘，股价半个月之内从顶峰的19.8直接跌倒1.58，几乎跌成了白纸，不过这也是陈乔山获取第一桶金最好的机会。 陈乔山不希望屯河股份沿着原有的路线走下去，他准备亲自出手，提前干掉他，当然，这也让他从幕后走了前台，不过这也是逼不得已，都是让钱闹的。 陈乔山虽说都活了两辈子，可要想挣到第一桶金，一时半会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人人都说穿越了遍地是黄金，可真到了眼巴前，才发现事情远没有想象那么美好。 陈乔山曾想着拿着奖学金去组装电脑挣钱，可北大边是关村，成天有找宿舍推销电脑的，其他卖软盘的、卖洗发水的、卖英汉词典的，卖啥的都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买不到的。 挣钱难，陈乔山是深有体会，他前些日子还想着注册几个域名，可研究了一圈，也没办下来，过程太麻烦了。 这年头支付很麻烦，淘宝如今也才刚开业，要么同城当面交易，要么邮局先付款，起步相当艰难，易趣倒是可以购物，可用的是货到付款。 当然，北大也有帮着注册域名的，bbs挂着这方面的广告，陈乔山私下联系了下还是放弃了，他不想假手于人，这些域名牵涉较大，他不想将来闹得沸沸扬扬。 …… 陈乔山打开络邮箱，把早准备好的邮件分别发给了南方新世纪经济导报跟新浪，又去外面的打印店打印了一份资料，套进早准备好的信封塞进了邮局外面的邮筒里。 干完这一切，陈乔山才施施然地离开，后面是慢慢等着事情发酵。 …… 下午放学的时候，陈乔山骑着自行车去接严小沁，下午的毛概课他没去，刚一见面，迎接他的是一顿数落。 “你竟然逃课！”严小沁盯着他，语气里仿佛他多罪大恶极似的。 陈乔山不以为意，以后逃课的时候还多着呢，不过这些没必要现在提，“我有点事走不开，毛概这种课去不去也没什么区别，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挂科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蹬着自行车掉头，“走，晚带你去吃好的！” 严小沁一听这话，马被转移了注意力，好地问道：“我们吃什么去？” “跟我走知道了！” 陈乔山蹬着自行车奔着西南门过去了，路又把王四峰请客的事说了下。 “他为什么请客？你们俩很熟吗？” “不熟啊，见过一面！” 严小沁好地问道：“见过一面请你吃饭？” 陈乔山笑着说道：“我跟他之间是存在友谊的！” “切，知道吹牛，你们之间有什么友谊？”严小沁对他的话颇为不屑。 陈乔山也不以为意，笑着说道：“一顿鸡腿饭的友谊啊！” …… 到了西南门，王四峰已经等在那里了，边还站着刘畅，几天不见，王四峰整个人利索多了，头发也理了，衣服也周正了许多，看来是专门收拾了一番。 陈乔山把车停下，带着严小沁笑着走过去说道：“王哥，刘姐，等好一会了吧？” 王四峰笑着说道：“没，我们也刚到。”” 寒暄片刻，王四峰招呼道：“咱别在这聊了，走吧，地方不远，在校门口。” 陈乔山笑着问道：“王哥，怎么想到请我吃饭？” “你回不是请我们吃了顿鸡腿饭吗，这次有机会，咱得回请一次啊！” 陈乔山很是无语，真让他说着了，还在是那顿鸡腿饭的事。 刘畅这会插嘴说道：“王四峰，你也好意思，明明是人家陈进凯掏钱请客，你也好意思往自己脸贴金啊？” 王四峰丝毫不以为意地说道：“他这是贿赂我，我自然不能替他省钱，怎么也得吃够本啊，再说了，小陈也不是外人！” 陈乔山闻言心里一喜，正愁拉不关系，他笑着说道：“王哥，你还是喊我名字吧，要不叫我乔山或者大山都成！” “那成，大山吧！” 刘畅说道：“你这名字我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陈乔山一愣，想了想也没言语，倒是严小沁拉着刘畅聊了起来，她很是佩服刘畅，这次又遇到了，两人倒是聊到了一起。 王四峰说得没错，还真没多远，吃饭的地方在学校附近，大名鼎鼎的北大资源宾馆，陈乔山对这里是闻名已久。 百度是诞生于此，李彦宏当时带着一百二十万美元回国，在资源宾馆租了两间房，忽悠了七八个人，在此开创了一个属于他的传。 陈乔山有点失望，宾馆看起来很是平凡，跟他想象的样子差太远了，毕竟这里是大名鼎鼎的bat诞生地之一，目前看来明显有点不入眼。 王四峰显然是熟门熟路，带着大家直接到了餐饮部，要了个小包，进去开始点菜。 陈乔山很是诧异，“王哥，这人不还没齐吗？” 王四峰浑没在意，“别管他，他负责买单！” 刘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对着陈乔山解释道：“我们先点菜，陈进凯在百度班，国际大厦那，没几步路。” 陈乔山暗自琢磨着，看来他们的关系还真的非寻常，不过他又有点好，听王四峰话里的意思，陈进凯明显是想拉着他进百度的，可为什么他最后去了易了呢，这有点想不通了。 王四峰这人很有意思，拿着菜单不松手，也不询问旁人的意思，直接对着边的服务员吩咐起来。 “来份生汁龙凤球，再来个天麻鱼头，白灼虾也来一份，盐水鸭……” 王四峰点起菜了来还真是不含糊，好像生怕陈进凯钱花少了，陈乔山跟严小沁看得目瞪口呆，刘畅一点反应都没有，想来是见怪不怪了。 陈乔山琢磨着，这两人得多啊的仇啊，好在陈进凯如今身价不菲，不然几顿饭得破产了，他心里也忍不住想着，陈进凯一会要是不来了，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情况。 菜刚完，王四峰接了个电话，脸瞬间变得相当精彩。 刘畅最先发现了异常，问道：“怎么了？” 王四峰有点尴尬地说道：“陈进凯有点事，临时来不了！”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这乐子可有点大，陈乔山忍不住心里苦笑，这事闹的，看来自己有乌鸦嘴的潜质。 王四峰心里打鼓，饭钱他肯定是掏不起的，他只得求助地看着刘畅。 刘畅白了他一眼说道：“行了，这顿饭我请了。”王四峰顿时松了口气，忙说道：“还是我请吧，回头拿到项目提成还你！” 刘畅忍不住刺道：“你可得了吧，你那活能不能干完还不一定呢！” 陈乔山心思一动，问道：“王哥，你现在的工作怎么样了？” 王四峰有点郁闷地说道：“不太好，公司拿不出钱，王老师正在想办法。” 陈乔山闻言心里一动，他忍住不暗自琢磨着，这或许是个机会。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一十五章 王四峰的迷茫 听到陈乔山问起工作的问题，王四峰心里顿时涌起几分愁绪，他看不清自己未来的方向，一时间有些迷茫。 王四峰已经毕业一年多了，可一直都没有离开北大。 他目前在跟着导师做一个信息安全的项目，这几年私下接活攒下的钱都全部投了进去，可惜项目进展缓慢，眼看着钱都要花完了，下阶段的资金还不知道从哪里去找，整个项目组一时间人心浮动。 王四峰是个幸运的人，95年考西安交大计算机系，99年考北大计算机系硕士研究生，这个齐鲁汉子幸运地遇了互联蓬勃发展的年代。 在燕京，互联的圈子很小，尤其是在关村这个地方，北大跟清华的学生成了互联的生力军，这两所毗邻的高校汇集了国内最顶尖的人才，也为国互联的崛起提供了第一批顶级程序员。 地处关村，两所高校计算机专业的学生是最幸运的一群人，也是最早接触互联的人，他们的绝大多数人成了国内最顶级的程序员，占领了一大批国内互联公司cto的职位。 99年，初来燕京，王四峰还是个一穷二白的毛头小伙子，结果不到半年时间，他挣了好几万，当然，这些都算不得什么，那会周枫那帮人还在念大三，已经开始拿着8000元的月薪帮陈一舟干活了。 是那段时间里，王四峰认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人，譬如庄莉，清华96级计算机系的学霸，每年跟她的男友争年级第一的奖学金，还有王小川、胡宁、周杰、许朝军……还有北大的雷鸣、陈进凯、王少阳、许汉杰…… 那是一个美好的时代，他们站在时代的最前沿，在那几年，他们这群天之骄子是国内技术最顶尖的一批人，经常有关村的掮客举着大把的钞票敲开他们宿舍的门。 王四峰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他第一次帮人写程序，拿到五千块钱报酬的时候，当时欣喜若狂的激动心情。 99年的五千块钱绝对是笔巨款，在鲁省老家，父母辛苦忙活一年，也挣不来这些钱。 可当他拿着钱请几个相熟的朋友去北大西门撸串的时候，却被那帮子人嘲笑了，原来他让分包商给坑了不少钱，那年月技术很昂贵，不过他当时一点都不在乎，从那时起，他逐渐融入到这个互联的圈子。 圈子不大，囊括了北大清华的计算机院的大部分老师跟学生，当然，老师们一般不接小活，他们大多数在外面都开有公司，有时候忙不过来也拉着他们去帮忙，酬劳当然也不会少给。 王四峰是在那时候认识的刘畅，刘畅不是圈内人，她是清华经管系96级的，跟庄莉是发小，所以也顺理成章地混进了这个圈子。 两人刚认识那会，正是王四峰最意气风发的是时候，论技术，圈里没几个他强的，或许正是这些吸引了刘畅吧。 想到这，王四峰心里涌起一阵苦涩，可惜时代变化太快，几年前还经常一起在西门撸串的朋友，到如今纷纷各奔东西，只剩他一个人还在这坚持着。 王四峰忍不住叹了口气，99年底，周枫的邀请，2000年，刘建国老师的邀请，01年，雷鸣再次邀请，还有现如今陈进凯的邀请，他无一例外都拒绝了，现在想来或许是做错了。 他心里是五味杂陈，周枫的主攻方向是分布式系统，刘建国和雷鸣师徒俩主攻的是络搜索，陈进凯是研究互联理论的，而自己的兴趣是信息安全。 王四峰心里有着一份坚持，却从来都没跟人说过，他的最终目标是去微软国或ibm国研究院，看着坐在身边的刘畅，他心里也不禁有些歉疚。 刘畅为他牺牲了太多，堂堂清华经管系的高材生，选择在北大附近的银行点谋了份差事，说出去或许都没人相信，她的梦想或许是跟庄莉一样，跟着男朋友一起到美国游学吧。 王四峰在心里琢磨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如果这次的项目失败了，答应王小川的邀请，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刘畅考虑下了。 饭桌的气氛有些沉闷，刘畅看出了王四峰的异样，忍不住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王四峰说道：“我在考虑是不是答应王小川的邀请，或许到了该放弃的时候了。” 包间里一共四个人，他的话刚一出口，刘畅跟陈乔山都大吃一惊。 陈乔山感觉很惊讶，王四峰毫无疑问是个人才，还是国内最顶尖的互联人才，他本来存着心思想把王四峰忽悠过来的，现在看来难度不小。 对王小川，陈乔山也不陌生，未来搜狐的副总裁，搜狗的ceo，也是清华96级的，一个学霸式的人物，一般人读都是一路考下来，王小川读是一路保送下来，研究生毕业转身成了门户站的高管，妥妥的人生赢家。 陈乔山心里有点疑惑，他明明记得王四峰最后去了易，怎么他这会又决定去搜狐了？不过想想也释然了，这个圈子这么大，他这样的人肯定早被人盯着了。 王四峰无疑是可遇不可求的人才，这样的人经过现实的考验，不论是在易还是后来自主创业，他都取得了成功，不然也不会成为北大出身的程序员追逐的目标。 虽然王四峰现在混得不怎么样，不过他不缺挣钱的机会，互联界流传着一句话，让最聪明的人挣最多的钱，这也是互联的魅力所在。 按照历史的轨迹发展下去，王四峰没有成为福布斯富豪榜的名人，不过有时候钱不是衡量一个人成功的标准，他是那种较理想主义的人。 陈乔山在心里琢磨着，或许可以从这方面下手，他现在虽然两手空空，可谁规定两手空空的人不能招揽人才了，或许该好好研究下怎么把王四峰忽悠到自己这边来了。 …… 刘畅应该是目前最了解王四峰的人了，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才华，也知道他内心的追求，一路走来坚持了这么久，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 女人是个怪的动物，刘畅这时候的心思很是复杂难明。 她愿意看到王四峰面对现实，那或许不是他想过的日子，不过有份高薪的工作，有个稳定的生活，起码他现在这样子要强很多。 可刘畅内心深处又希望王四峰能坚持下去，她喜欢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她不忍心看着这个充满理想的男人被现实压弯了腰，虽然在潜意识里，她早知道这是必然的结果。 刘畅心里很纠结，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最后才憋出句不相干的话，“这一桌子菜都是你点的，不吃干净你自己结账啊！” 王四峰顿时没了别的心思，虽然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不过他不敢反驳，毕竟待会还得指望刘畅买单，不然只能吃霸王餐了。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这只是开始 王四峰是个随性的人，陈乔山也不是什么讲究人，好端端的聚餐，愣是让他俩吃出一种舍我其谁的气势来。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刘畅跟严小沁显然都习以为常了，两人全然没有受到影响，怡然自得地享用美食，吃得差不多了聚在一起聊天，浑没理会两个大男人在那狼吞虎咽。 “什么？陈乔山是光华的学生？他不是王四峰的学弟吗？”从严小沁口了解到详情，刘畅颇为诧异。 严小沁笑着说道：“他那人会糊弄人，不过他倒是对互联挺心的，经常关注相关的信息。” 刘畅恍然，在互联这个圈子里，陈乔山这样的不在少数。 这个年代，对互联感兴趣的人不少，途转行进来的也有很多，成功的例子也不是没有，如徐勇，本科是北大生物系的，后来又去美国继续深造，博士后毕业突然对生物学失去了兴趣，转而又研究起了互联，关键还获得了成功，也只能说大千世界无不有了。 到最后，一桌子菜到底还是没消灭完，当然，刘畅也不会真的去为难王四峰，本着勤俭节约的原则，她又挑了几样没怎么动的打包带走。 刘畅在北大西门对过的芙蓉里社区租的房子，众人分手的时候，王四峰准备径直回北大，一点送送的意思都没有。 陈乔山看不下去了，这哥们智商高，情商还真不是一般的低，不过一门心思搞科研的人里，这样的还真不少。 他忍不住提醒道：“王哥，你看这天也不早了，我不多打扰你跟畅姐了，我先送我女朋友回去了。” 王四峰情商低可不代表他傻，马明白了陈乔山的意思，想了想说道：“那成，我送刘畅回家，咱们回头再联系。” 刘畅这下是真的有点意外，她跟王四峰时间也不短了，虽然外人都知道两人的关系，彼此也都明白对方的意思，可一直都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她倒不是矜持，都这么大岁数了，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可王四峰是个死脑筋，一门心思扑到项目，想一起吃个饭还得她主动找过去，更别提主动送自己回家了。 王四峰也帮着她搬家那会去认了个门，过后再也没去过刘畅租住的屋子，有时候想想这恋爱谈得也太柏拉图了点。 刘畅是个大方的性子，径自挽着王子峰的胳膊，还冲陈乔山挑了挑眉，明显是想维护男友的面子。 陈乔山也没在意，笑着说道：“那成，畅姐，我们先走了，不耽搁你跟王哥的二人世界了。” …… 回学校的路，严小沁问道：“你们刚才怎么回事，我怎么看畅姐好像对你有意见？” 陈乔山笑着说道：“她哪里是对我有意见，她是对王四峰有意见，王哥是个技术宅，谈恋爱一点情调都没有。” “陈乔山，没发现你倒是对谈恋爱挺有经验的，要不你给说说，都哪来的这么多经验？” 自行车突然晃了晃，得亏陈乔山反应快，不然肯定是一起车祸，还没等他回答呢，严小沁又娇嗔道：“瞧你心虚个什么劲？我又没把你怎么着，再说了，你不是挺能糊弄的吗？” 陈乔山讪讪地解释道：“我也那么一说，我哪有什么经验啊。” 严小沁显然也没想跟他计较，转而问道:“对了，你刚才说的技术宅是什么？” 自行车又晃了晃，好在陈乔山这回已经做好了心里建设，马稳住了心神。 “技术宅是指把心思都用在科研，宅在实验室不善于交际的那帮人。” 严小沁笑着说道：“你别说，还挺形象的，第一次见王四峰的时候，感觉他很久没出门似的。” 陈乔山笑笑，没多言语，王四峰那不算啥，后世的宅男才是真的宅，可王四峰宅多了。 …… 陈乔山这边很悠闲，南方新世纪经济导报的编辑孙福成却手忙脚乱的。 孙编辑这些天日子不太好过，北大瞧山久未露面，总编交待的任务一直完不成，没想到今天下午却突然有了回音，这让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把心提了起来。 孙福成按理说是应该高兴的，可他又实在高兴不起来，因为邮箱里新收到的这篇稿子爆的料实在是有点大，他一时也拿不准。 南方新世纪经济导报是一家专业的经济类报纸，作为报社的编辑，孙福成对新闻是很敏感的。 他拿着手里的这篇稿子翻来覆去地掂量着，原因无他，北大瞧山这是又要开炮了，而且炮口对准的是金融巨鳄德隆系，当今金融圈，恐怕没有人不知道德隆系，他有点担心，要是这篇稿子出问题，他会不会担干系。 孙福成拿着刚打印出来的稿子看了好几遍，到底还是拿不定注意，只得拿着稿子去找主编，结果主编一句话给打回来了，让他核对内容的真实性。 孙编辑这次犯了难，新闻稿里通篇都是各种数据，能抠的问题太多了，一共涉及到三家公司，其两家还是非市公司，一家总部在鄂省，一家总部在燕京，一家在北疆，难道让他挨个打电话过去问不成？ 好在也没头疼多久，他不久又被总编喊了去，安排稿子明天见报，孙福成很纳闷，不过他很快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北大瞧山的一篇署名新闻稿已经了新浪财经的头条。 孙福成很惊讶，没想到北大瞧山这次选择了两个新闻渠道。 跟新浪的那篇稿子对了下，孙编辑确定了两件事，首先是北大瞧山真跟德隆系杠了，二一个是两篇稿子的新闻点不同，那么还有刊发的价值。 孙福成一时陷入了沉思，络媒体的时效性太强了，纸媒肯定是不的，他心里顿时萌生了一个念头，是不是可以依托报社的资源，建一个跟新浪财经一样的即时性财经站呢。 远在燕京的陈乔山还没意识到，因为他的一个无意识的举动，让南方报业旗下的新世纪提前好几年面世，当然，这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此时此刻，位于沪市浦东源深路1155号的德隆大厦顶层的集团总裁办公室里，正进行着一场激烈地争论。 2003年的秋节，国内金融界，一场前后持续了四个多月的资本绞杀正式拉开了帷幕。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一十七章 原动力 “什么是市场经济？” …… “什么是统治经济？” …… “所谓股票，是在市场经济环境下，股份制企业发行的所有权凭证，所谓股民，是以获得股息跟红利为目的的个人投资者。 ” …… 陈乔山坐在教室里，听着讲台老教授侃侃而谈，心里却在想着国内的股票市场。 他今天是来经济管理学院这边蹭课的，旁听的是金融学系的证券投资学这门课。 在北大，想蹭课很容易，几乎每个打印店都有全校各院系的课程表出售，有需求掏几块钱打印一份，当然，也不是什么课都能蹭，很多小班授课的课程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金融学实验班大一学期安排的都是基础课程，如英语、计算机、数学等，剩下的都是大量的公选课。 陈乔山对此也是无可奈何，他对公选课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偶尔去点个卯，剩下的是四处蹭课，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光华和经管学院之间来回蹿，有时候也去国际关系学院蹭蹭经济学的课。 他现在已然在几个学院混了个脸熟，不过大部分精力还是放在金融学专业英语。 陈乔山现在已经不把资质认证当成糊弄差事，而是真的潜下心学习，很多专业的经济学课程得看英原著，现如今想找本靠谱的译本可不容易。 &ion，翻译是对价，这是英美合同法的重要概念，而国内还没引入这个概念。 大概的意思是利益双方有需求冲突，而又互不接受对方的条件，由于经济利益导致法律关系冲突时，多方在公平的基础做出必要的妥协以达成协议。 国内目前还没有引入对价的概念，不过陈乔山知道这个词，而且印象深刻，05年出台的一部很重要的证券法用到了对价的概念，还引起了很多外资投资者的强烈反弹。 国内的股市目前正处在漫长的熊市之，陈乔山任何人都清楚，这波熊市会一直持续到2005年才得以摆脱，他也知道造成这波熊市的根本原因是政府的盲目干预。 国内目前虽说是市场经济，可归根结底还会不时受到政府的宏观调控，当然，调控的出发点是好的，不过最终的结果却往往适得其反。 这波熊市的根源是99年的519行情，当年的5月16日，政府出台了搞活证券市场的六项政策，效果是明显的，直接助推了大盘的爬升，当然也埋下了巨大的隐患。 从当年的5月19号到6月30号，证指数从1059点直接涨到了1756点，这波牛市行情一直持续到2001年的2245点，涨了一倍有余。 随着市场形势的好转，政府又出台了减持国有股筹集社保资金的决定，说白了是政府持有的国有股减持套现，国内股市顿时一片哀鸿遍野。 截止到2001年，占市公司总数不到五分之一的国有股却占据总市值的60%，其大部分都是非流通股。 国有股突然大体量入市，市场肯定接受不了，众多投资者都失去了信心，一时间大盘行情急转直下，迎来了漫长的4年熊市。 面对着沪深两市的大崩溃，政府也曾干预救市，先是撤销了国有股减持套现的通知，不过市场并不买账。 无奈之下，03年政府开放了社保资金、境外机构、保险资金的入市许可，可惜效果并不明显，这波熊市一直持续到2005年，政府完成国有股改造才算是彻底结束。 为了完成股改，曾采取了很多措施，结局也有好有坏。 在2000年前后，国有股和法人股大部分都无法进入市场流通，为了完成国有股改造先后进行了各种方式的尝试。 国有股减持是一种，不过却造成证券市场四年的大衰退。 除此之外，还进行过法人股拍卖，在当时，大部分人都处于观望之，因为其风险太大，唯有那些有眼光有胆略的人敢于下手，最终这些人也获得不菲的回报，如那个花了3个亿购买明成化斗彩鸡缸杯的刘益谦，他是其的一员。 刘益谦当年号称法人股大王，在国有股拍卖四处出击，短短一年时间资本翻了四倍有余，可以说是挣得盆满钵溢。 陈乔山有点遗憾，可惜生不逢时，要是早来个三四年，或许不用那么辛苦了，不过想想又觉得有点可笑，哪个时代都不缺机会，缺少的只是抓住机遇的胆量跟眼光。 陈乔山也曾在心里考量过，如果他身在那个年代，没有后世的记忆，手里又拿着几千万的资金，他会不会去冒险尝试呢？结果答案是否定的。 他不禁在心里苦笑，这或许是大富天成吧。 能取得成功的没一个简单人物，没点搏命的架势，还真不敢在资本市场搏杀。 陈乔山有点迷茫，这是一个追逐利益的时代，他该在里面扮演个什么角色呢？ 在本心里，他是个小富即安的人，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只要活得自在成，可他又十分不甘心，看到有机可乘忍不住扑去捅德隆系几刀。 琢磨了好久，陈乔山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个词，贪婪，是贪婪。 他想过舒心的日子很简单，按照现在的趋势，在股市里慢慢积累，用不了几年，能让下半辈子活得很舒心，可是正因为如此，他才有了更大的目标，这一切的因由是贪婪。 陈乔山恍惚间有些明白唐万新的想法，他带领的德隆系一路走来，最大的原动力是对资本的贪婪，可惜贪婪让他途迷失了方向，通过各种不法手段融资，才最终让德隆系走向覆灭。 陈乔山暗暗警醒，贪婪不是原罪，最重要的是要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不然最后也只能重蹈德隆系的覆辙。 “但凡我们用命去赌的，一定是最精彩的。” 陈乔山在心里琢磨着唐万新说过的这句话，他思考着，或许如今到了该自己赌桌的时候了。 “那位同学，坐在倒数第二排的那位同学！” 陈乔山的沉思突然被打断了，回过神来才发现一教室的人正盯着他，顿时有点手足无措。 这是一间小教室，面积不大，前后也不到五十个座位。 陈乔山以前养成的习惯，不管去哪课总喜欢坐在后面没人的角落，适合睡觉也方便途开溜，在以前的大学很平常，不过来北大以后显得有点另类。 北大的学生都喜欢坐前排，这样一来他的位置有点尴尬。 “那位同学，请你回答一个问题。” 讲台的老师又重复了一遍，这下陈乔山反应过来，马站了起来。 这堂课的老师是个老教授，这也没什么可怪的，在北大七八十岁了还在一线教师岗位的老教授大有人在。 “这位同学，你个人的理解，投资者追逐资本的动机是什么？” 讲台的老教授慢条斯理地把问题说了一遍，然后等着陈乔山的回答。 前排的学生都回过头打量着陈乔山，几十双眼睛盯着他，整个教室静得落针可闻。 陈乔山对眼前的情形没怎么在意，他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区区几十个人的关注还不放在心里，他琢磨着刚才的问题，嘴里下意识地蹦出个词：“贪婪！” 讲台的老教授明显一愣，回问了句：“贪婪？” “贪婪！”陈乔山没犹豫，肯定地重复了一遍。 陈乔山感觉周围明显多了几道急促的呼吸，安静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了，随着前排一个男生忍不住大笑出声，整个教室顿时响起一阵哄堂大笑。 陈乔山丝毫不觉得意外，他不觉得自己的回答有什么可笑的，这是他心里所想的，也是他这堂课最大的收获。 不平等才会有贪婪，得不到才会有贪婪，贪婪引起**，有了**才有前行的动力，他以前一直闹不明白为什么会产生那么多不甘，如今总算是大彻大悟了。 “和尚摸得，我为什么摸不得？” 鲁迅笔下的阿q穷困潦倒走投无路，却敢当街调戏小尼姑，义正辞严地说出这么句话，或许这是对命运最大的反抗，是对和尚地位的觊觎。 陈乔山忍不住想着，大佬你们能做得，我为什么做不得？ 台下的同学笑得肆无忌惮，很多人都笑得喘不过气来。 陈乔山看到几个女生已经趴伏在课桌，后背一起一伏的，他不禁有点担心，要是笑出个好歹，这事还真不好解决。 老教授站在讲台，也没制止下面的躁动，只是盯着陈乔山，眼里多了几丝疑问跟探究。 好一会，待下边重又安静下来，老教授才清了清嗓子问道：“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哪个专业的学生？” 陈乔山一愣，心里忍不住琢磨着，难道这老头想找后账不成，不过他也不怎么担心，直接说道：“我叫陈乔山，金融学系的。” 老教授拿着笔在教案记着什么，台下一个女生突然插嘴说道：“你不是我们金融学的学生。” 陈乔山一愣，解释道：“我不是经管的，我是光华管理学院的。” 教室顿时安静下来，很多人又频频回头打量着他，眼神意味不明，有几分好又带着点嘲讽。 陈乔山也不以为意，光华跟经管学院的渊源颇深，光华是从经院独立出去的。 光华的院长当年倡导股份制改革，算是改革派，初期受到很多经济学者的批评跟批判，这里面有很多自家人。 当然，历史总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现如今股份制、市场经济已经深入人心，再去计较以往的事情已经没什么意义。 老教授站在讲台，把下面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他看着不卑不亢站在那里的陈乔山，忍不住叹了口气，向下压了下手掌示意他坐下。 待陈乔山坐定，老教授说道：“治学是一个相互学习的过程，我希望大家能虚心接受别人的观点，不论对错，都不应该去嘲笑。” 陈乔山很是诧异，没想到这老教授还挺有意思，非但没责怪他课走神，转而批评起下面发笑的学生，这不禁让他刮目相看。 台下的众人都有点讪讪地，明显都有点不好意思，老教授没这个话题继续深入下去，话头一转，在台讲道：“刚才这个问题，陈乔山同学回答得很好。” 台下这时又起了躁动，明显是觉得老教授对陈乔山心有偏袒。 “我们做学问，要静下心，不要为了学习而学习，要学会独立地思考，不要人云亦云。” 老教授是个明眼人，一眼看穿了大多数人的想法，他直接解释道：“什么叫贪婪？贪婪是人类基因遗传选择的结果，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原动力。” “在金融市场，资本是市场经济的灵魂，而追逐利润是市场经济的根本目的。” “什么是投资？投资是追逐利润，而贪婪是一切投资的根源。” …… “斯宾塞的社会进化论讲到，贪婪是一种商业行为预期，是人类在商业竞争得以生存的基本条件。” “马克思也曾说过，贪婪是推动社会生产力发展的原动力。” “归根结底，经济学是建立在贪婪的基础之的，所以，对于人类商业明来讲，贪婪是一切投资行为的本源！” 台下的众人都目瞪口呆，谁都没想到，陈乔山给出的竟然是正确答案，枉费他们刚才还一通嘲笑，一时间气氛很是诡异。 正在这时，下课的铃声响起，老教授在台说道：“这节课先讲到这里，下次课我们讨论具体案例，你们下去以后，收集一下目前正处于风口的德隆系的资料。” 话说完，教室里顿时喧闹起来，老教授又高声说道：“陈乔山同学，你稍微留一下。” 讲台的老头仿佛是乐队指挥一般，一句话，让本已躁动的环境顿时又安静下来，不大会工夫，坐在前面的同学悄没声走了个干净。 教室只剩下一老一少两个人，陈乔山有点意外，他快步走到讲台边问道：“教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光华的金融学是今年新开的实验班，你应该是大一的新生吧？” 陈乔山没言语，只是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看来这老头对光华那边也多有关注。 “你很有经济学天赋，看情形你对经济学的课程也很有兴趣，以后学习如果遇到什么问题，你尽可以来找我。” 陈乔山有点受宠若惊，这是他开始怎么也没想到的，他暗自琢磨着，难道这老教授慧眼识英才，发现自己能力出众不成？ 老教授拿出教案，从里面撕下张白纸，拿笔随手划拉了几下，递给他道：“有问题尽管过来找我，我们经济系不光华那边差。” 陈乔山心里暗笑，看来光华跟经院还真有点火药味，他也没矫情，直接接过纸条，只见面写着傲骨嶙峋的三个字，严智杰，还附带个电话号码。 “谢谢了，严教授。”他真心诚意地道了声谢，毕竟对方也是一片好心。 陈乔山离开经管楼的时候，心里也有了明悟，看来从今以后不能再严教授的课了。 现如今德隆系的事情闹得越来越大，想达到预期的目标，还得再添一把火，需要陈乔山抛头露面赤膊阵了。 下堂课讨论的是德隆系的案例，他如果再过去蹭课，无疑是极其尴尬的存在。 贪婪是人类追逐**的动机，陈乔山叹了口气，一直以来的小心翼翼到明天该全部抛弃了，没有付出没有回报，只希望自己将来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一十八章 走上前台 今天是9月27号，星期六，是这个月最后一个双休日，恰逢国庆节调休，今天正常课，不过股市照常休市。 陈乔山一大早醒了，反常地躺在床没起来，他实在是有点神思不属。 国内股市很神，时间长了能看到各种匪夷所思的新闻，不说别的，休市有很多热闹可看。 如a股从来不调休、不加班，国内股市曾创下一个月休市十六天的记录，用股民的话说，那一个月里，股市不是已经休市，是即将休市。 由于股市调休，国内证券行业每年的休息日凭空多出来很多，虽说多出来的那几天也不会真放假，不过还是让人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陈乔山躺在床发了条短信，跟严小沁打了个招呼，早不过去了。 清晨的宿舍很安静，远没有平时的喧闹，舍友都还在睡觉，偶尔还能听到他们轻微的鼾声。 陈乔山已经习惯了这种环境，他的作息时间很稳定，不过宿舍里其他三人都玩性很大，经常闹到半夜，早肯定是起不来的。 手机响起熟悉的短信提示音，陈乔山打开看了下，不出他所料，严小沁询问他为什么不去晨读。 陈乔山回了个信息，不想起床，很简单直接。 他这不是敷衍，确实是他真实的想法，这段时间太累了，他需要让大脑好好休息一下。 半个月以来，德隆系的新闻甚嚣尘，财经版块铺天盖地都是此类信息，报纸也是连篇累牍地报道，北大瞧山的名头彻底在金融圈里流传开来。 9月11日深夜，新浪财经突然在显要位置刊登了北大瞧山的署名章，《屯河股份疑似陷入债务危机》 9月12号，南方新世纪经济导报率先刊登了《屯河汇源分手黑幕》的章，作者同样是北大乔山。 单一则新闻来看，除了德隆系高层，并不会引起多少行业人士的关注，原因很简单，业内人士都知道屯河股份操纵痕迹明显，可谁都拿它没办法。 德隆系一贯很强势，强势到何种程度？最简单来讲，德隆系旗下三家市公司的股票只涨不跌，不管大盘表现如何，只管一路疯涨，三支股票从唐万新入手开始，到如今最少的已经涨了十倍有余。 要是别的投机者，估计早高位出货了，可德隆系没有，他们一直把筹码攥在手里，股价一直维护在高位，为此唐万新还得了个国第一猛庄的美誉。 市场分析人士认为，德隆系是对后市充满信心，认为可以在未来找到更好的出货机会。 陈乔山却明白其的内情，原因非常简单，德隆系并非不想出货，只是因为旗下湘火炬和合金投资的股份已经悉数抵押，成为唐万新四处扩张的资金源头，为了不拖累资金链，他只能想方设法地维持股价。 在如今的金融界，投资人士有个普遍共识，那是德隆系旗下的股票不能碰，可陈乔山不信这个邪，他不但碰了，而且还杆子贴了去白刃相向。 陈乔山知道，目前的屯河股份可能是德隆系手里唯一的筹码了，打掉屯河股份的股价，唐万新的资金链肯定会断掉，德隆系也基本陷入了绝境，而屯河股份本身问题重重，不缺下手的机会。 今年五月，屯河股份转让了手里持有的汇源集团的股份，51%的股份作价5.3亿元，接手方是鄂省的威陵集团。 唐万新对外的说法是为了降低公司的经营风险，对屯河股份进行资产重组，而在新世纪经济导报披露的新闻里，这次交易是内幕重重。 其一，51%的汇源股份的价值被严重低估，这次交易属于贱卖市公司资产。 说白了，是汇源不止十个亿的估值。 第二，这次交易深究起来是违法的。 收购方威陵集团注册资本两千五百万，《公司法》明规定，对外投资不得超过企业净资产50％，如今看来二十倍都有了，明显拿法律当儿戏。 第三，威陵集团并不是汇源股份的真正受让方，背后实际的接手人是朱新礼。 朱新礼是汇源集团原本的第二大股东，意思很明显，这是一次刻意隐瞒的关联交易，其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内幕交易。 第四，股份转让实际受让金不是新闻的5.3亿，很有可能不足2.1亿。 新浪登出消息的时候是11号半夜，当时并没有引起什么震动，因为啤酒花的后续影响很大，北疆的大多数市企业都涉及其，屯河股份也难免被波及。 不过等到第二天新世纪经济导报的新闻见报，两相印证，瞬间引起轩然大波。 新浪财经刊出的新闻，主要指责屯河股份涉嫌违法套取资金，质疑其资金链紧张，怀疑市公司资金被挪用。 如果只是单一这条新闻，不会引起投资者的过度紧张，这年月还不是后世，证券法很不健全，市公司挪用资金太正常不过了，不过联系到汇源股份出售的内幕，有点细思极恐了。 如果消息属实，汇源51%的股份占了屯河股份净资产的一半以，却仅卖出2.1亿，而接手人又是汇源的第二大股东，实际经营者朱新礼，过后却轻松被掩盖，市公司股价纹丝不动，这里面门道有点多了。 稍微懂点财经常识的人士不难看出，这桩交易里面隐藏着很多不能说的秘密。 9月12号是沉默的一天，屯河股份股价稍有波动，不过马稳定了下来。 股民们见怪不怪了，德隆系旗下股票历来如此，不管市场如何动荡，股价都一直保持坚挺。 由于当天是周五，接下来休市两天，所以新闻相对安静，各大媒体没有什么后续报道，都在等待相关方的动静。 9月13号，星期六，德隆系对外发出公告，意思很明确，一切指责都是子虚乌有，屯河股份保留追究造谣者法律责任的权利。 接下来几天，所有媒体仿佛全部噤声，市面的报纸看不到一丝相关的新闻，只有络还残留着部分内容，不过已经不成气候。 9月18号，啤酒花事件再发酵，这次波及的企业又多了几个新面孔，其两家是屯河股份全资子公司，涉及担保资金过亿元，一时间市场哗然。 9月19号，南方新世纪经济导报率先发难，旗下记者远赴鄂省，独家探访了威陵集团，发现这家公司是一家以纺织、包装为主的民营企业，年刚完成国有股改造。 新闻披露，威陵集团根本不具备收购资质，记者通过走访知情人士得知，汇源并购案实际出资人确认是汇源第二大股东朱新礼。 9月19号晚间，德隆集团临时对外发布公告，旗下公司出于发展的需要，出售汇源股份属于正常的产业重组，市场不应过度解读。 9月20号，又逢周末休市，不过金融界已经沸反盈天，四处都充斥着屯河股份内幕交易传闻。 9月22号，屯河股份股价出现异常波动，全天成交量放量明显，截止收盘股价小幅下跌。 9月23号，新世纪经济导报记者实地采访朱新礼遭婉拒。 汇源集团公关人员对外口径一致：汇源集团与德隆系属于和平分手，汇源集团不存在侵占屯河股份利益的行为，集团对于本次股份交割的实际金额不予置评。 消息一经披露，舆论再次哗然。 虽然朱新礼没有亲自出面，可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确，汇源跟德隆系不存在瓜葛，这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对于交易金额的沉默，基本等于承认了新闻报道的2亿元。 要知道，汇源是国内果汁行业的龙头企业，总资产过十五亿元，净资产已经过了八亿元。 如果这桩交易的内幕被坐实，那么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唐万新内幕交易转移资产，不过这种可能性很低，因为如今德隆总资产规模达到了史无前例的1200亿元之巨，即使有夸大的嫌疑，过千亿肯定是有的。 一种可能是屯河股份前期抽调了汇源的流动资金，这桩交易的大部分款项被冲抵，实际资金只有两亿元不怪了。 可是如此一来，面临两个问题，屯河股份为什么要抽调旗下企业大量的资金，甚至又通过啤酒花的担保套取了超过一亿元，这些钱都干嘛去了？ 业内人士很容易理清头绪，德隆系，只有德隆系才有需要抽调如此之巨的资金。 9月24号，屯河股份开盘即遇大量卖单，虽有资金入市，不过换手率不足，全天股份大跌2.7%，这是三年以来德隆系三叉戟第一次出现大幅度下跌。 9月25号，屯河股份止住颓势，全天成交量稳定，不过尾盘收盘时出现了快速拉升，明显有资金操纵的嫌疑。 9月26日，屯河股份开盘股价走高，终于走出了持续半个月的阴影，恢复了德隆系老三股的坚挺。 不过风云突变，9月26日晚，新浪财经在显著位置刊发头条新闻，北大瞧山向证监会实名举报，屯河股份涉嫌操纵证券交易价格，挪用市公司资金等一系列问题。 而在这篇新闻里，北大瞧山的真实身份也被扒了出来，陈乔山，北大光华管理学院学生。 …… 陈乔山躺在床，在心里回味着这段时间平静的大学校园生活，或许从今天开始，这一切要一去不复返了。 他不后悔所做的一切，这些都是他经过仔细权衡以后做出的选择，时机也是仔细考量过的。 马是国庆节，有足够的时间让事情发酵，而后续进程不是人为能控制的了。 突然，诺基亚特有的短信铃声又响了起来，陈乔山拿起手机看了看，原来严小沁找过来了，他连忙穿衣爬起，慌忙火急地洗漱一番，蹿了出去。 今天是个大晴天，刚出宿舍楼，刺眼的阳光迎面扑来。 陈乔山一时间有些不适应，他微眯着眼睛打量着周围，前面不远处的严小沁浅笑嫣嫣，站在初升的旭日里，整个人耀眼而夺目。 陈乔山心头突然有了丝明悟，这或许是两人将来要过的生活吧。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一十九章 全线崩溃 27号一整天，陈乔山都小心翼翼地。 毕竟这次捅的篓子不小，德隆系不是任人揉捏的小角色，他还真有点担心人身安全受到威胁。 当然，这一天很平静，北大校园跟往常一样，丝毫没有金融市场那般风起云涌。 陈乔山心里其实还是有点把握的，德隆系的根基在北疆，而且是一家从诞生到崛起仅仅几年时间的新财团，在燕京这边未必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与此同时，北大不是一般的地方，不说学校的影响力，光华管理学院而言，不容小觑。 光华楼前经常能看到一辆牌照为京oa7打头的奥迪，陈乔山也不止一次的见过，听人介绍后他才知道，这是院长的座驾。 在光华，7172和李股份一样成了院长的代称。 陈乔山对燕京的车牌一无所知，不过回头被人科普了。 那块车牌属于直办配发的，这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吴市场是届政府的智囊，与之齐名的李股份得到这个待遇也名正言顺。 陈乔山之所以如此笃定，最重要的一点，是德隆系不是第一次陷入舆论漩涡。 德隆集团的高层可能还没意识到，如今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或许他们早知道了，不过一直自欺欺人罢了。 德隆系第一次被人质疑发生在两年前，率先开炮的是香港大学的郎教授。 陈乔山知道，郎教授未来几年在国内经济界很活跃，不过怎么看他都不像个正经的经济学家，毕竟不管是帮人洗白还是替皮包公司站台，或者替骗子公司造势，都不是一个学者该干的事。 最让人匪夷所思的是，郎教授竟然利用丰富的金融知识坑了自己情妇900万，简直是毁三观，无怪乎络流传着一句话，在睡女人跟圈钱面，郎教授打败了全世界99%的经济学家。 早在01年，郎教授发质疑德隆系旗下的融资平台存在兑付风险，不过当时并没有对德隆系造成什么实质影响。 事情的结果出人意料，在04年德隆系倒台以后，郎教授因为这番言论而一举成名。 当然，在当前的情势下，陈乔山不会让郎教授专美于前，他为达目的也是费尽了心机，不惜冒着被打击报复的代价，亲自出面向证监会举报。 检举信早在半个月前寄出去了，不过到现在也没回音。 陈乔山一点都不意外，要是收到反馈那才叫意外。 国的股民是世界最老实的股民，而如今的沪深两市，是世界最不规范的股票市场。 很多市公司长达十几年不分红，更有甚者，同样一家公司，在国内跟国外同时市，国外市场每年正常分红，国内常年不分红。 股票是可流通的市公司股份，买了股票是股东，投了钱不给分红，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国内股市发生这种葩事情，可证监会一直不作为，或者说是视而不见。 陈乔山压根没指望凭借一封检举信，证监会会插手，他只是趁机弄出个噱头，借以引起社会舆论的注意。 毫无疑问，陈乔山这次是成功了。 如今铺天盖地都是德隆系被举报的新闻，好在新浪财经知道分寸，在新闻报道隐去了他的姓，不过北大乔山这次是真的在金融界打响了名头，而这，也正是陈乔山所需要的。 28号是周末，这一天也平静的过去了，陈乔山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真正的风暴正在酝酿。 周末两天时间里，德隆集团连发三条公告，澄清德隆系没有抽调屯河股份资金的行为，可是一切辩解都很苍白。 其实德隆集团想洗脱嫌疑很简单，他们只要拿出和威陵集团的股份交割记录，以及资金往来明细可以了，不过他们并没有这样做，这差不多是自陈其罪。 资本市场最是无情，弱肉强食是生存的基本规则。 屯河股份在汇源交易资金冲抵的金额超过三亿之巨，又涉及啤酒花违规担保超过一亿元，而年公司年报披露的净利润不足八千万，这无疑还涉及了年报隐瞒造假。 陈乔山明白，目前的市场预期来看，屯河股份前途堪忧。 他静静地等待着，明天的股市是检验阶段性成果的时候，他相信，这次屯河股份在劫难逃，更主要的是，如果情势恶化，证监会势必会介入调查，那一切尘埃落定了。 果然，9月29号9点15分，股市刚开始集合竞价，屯河股份出现了海量卖单，9点半刚到，股价飞速下跌，到午十点整，股价大跌4%，又仅用了15分钟，屯河股份直接跳水，跌停板。 今天又创造了一个历史，从德隆系接手老三股以来，这是老三股第一次出现跌停板。 屯河股份的跌停引起连锁反应，德隆系旗下湘火炬和合金投资出现恐慌性抛售，截止收盘，湘火炬大跌4.1%，合金控股尾盘疑似有机构资金入场，股价大幅扬，全天小措0.4%。 受老三股行情拖累，德隆系持股的七家市公司股价纷纷大幅跳水。 截至到下午三点，德隆系累计蒸发市值超过30亿元。 9月29号夜，有友在新浪财经论坛发帖称，证监会拟对屯河股份涉嫌年报隐瞒造假一事进行调查。 9月30号凌晨，新浪发布头条消息，证监会紧急约谈屯河股份高管。 9月30号凌晨，德隆集团发表声明，北大乔山对集团的所有指控均系子虚乌有，集团拟对北大瞧山（乔山）以及相关新闻媒体肆意诋毁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 午9点半，屯河股份开盘跌停，截至午收市，湘火炬大跌4.1%，合金股份大跌2.1%。 陈乔山看到午的消息，顿时心头大定，采取法律措施好，他还真怕对方玩阴的。 午12点整，新浪头条刊发独家短讯，北大乔山对于德隆系指控，发布三点声明。 第一，屯河股份涉及内幕交易、非法挪用市公司资金，年报造假。 第二，德隆系涉嫌操纵股市。 第三，欢迎德隆集团采取法律措施维护自身合法利益，也倡导广大股民拿起法律武器维护自身利益不受损失。 陈乔山这次没有提供详细证据，只在声明末尾重申：德隆系旗下老三股，股价该涨不涨、该跌不跌，本身是操纵股价最好的证据，如有疑问可请教相关经济学家，譬如北大经济管理学院严智杰教授。 这则声明发表在新浪头条显著位置，这也创造了一个历史，国内三大门户站第一次在首页发表个人声明。 新浪消息一出，市场震动。 下午13点，湘火炬开盘跌停，截至15点股市收盘，合金控股大跌7.1%。 下午16点，新浪财经独家披露，9月29号，qfii昨日尾盘入手合金控股30万股，一天时间亏损近百万。 这是年股市改革以来，第一次有外资机构插手德隆系老三股，可惜未能止住合金控股的颓势。 截至今天收盘为止，德隆集团账面浮亏超过60个亿，两天累计蒸发市值逼近百亿。 30号下午，陈乔山有两节专业英语课，他一直都有点心神不宁。 如今事情已经闹大了，接下来适逢十一长假，他知道自己必须万分小心，谁都不能保证唐万新会不会狗急跳墙。 下课铃声一响，陈乔山拿起课本直接离开，弄得还在讲台讲课的老师异常不满。 这节课是实验班的小课，同学们相互之间都很熟悉，看着陈乔山行色匆匆地离开教室，一时间议论纷纷。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二十章 保护自己 陈乔山刚出教学楼，看到严小沁正推着自行车，站在不远处的路边等着。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他连忙迎了去，问道：“都收拾好了？” 严小沁微微侧身，露出背着的双肩包，鼓囊囊的，看样子带了不少东西。 陈乔山不禁哭笑不得，说道：“带点换洗的衣服好，没必要拿这么多。” “哎呀，你别管了！” 陈乔山暗自摇了摇头，也只能随她了。 两人先去了趟28号楼，陈乔山楼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拎着背包出了宿舍楼。 下楼的时候，正好在二楼楼梯间碰到同宿舍的三个家伙回来，刚一见面，杜军嚷嚷道：“老二，这是去哪儿？你十一不是不回家吗？” 陈乔山笑着说道：“我跟严小沁出去玩几天！” 叶启星贼眉鼠眼地说道：“你可悠着点，咱们现在还年轻，可别闹出人命。” 陈乔山很是无语，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咱可是正经人。 自从有次晚侃大山，陈乔山跟众人说起情侣间闹出人命的梗，这锅背他身了，没办法，谁让他有女朋友呢，也只能生受着。 几人又插科打诨了几句，陈乔山准备离开，不过想了想又回头说道：“对了，你们国庆节都在学校对吧？” “是啊，我们都孤家寡人的，哪像你啊，带着妞到处跑！”刘洋插嘴说道，看样子满满的羡慕嫉妒恨。 陈乔山笑骂道：“一边去！我们是纯洁的男女朋友关系，没你们想的那么龌龊。” “噫！”三人同时伸出指，充分表达了对他的鄙视跟嫌弃。 陈乔山浑没在意，转而郑重地叮嘱道：“这几天如果有人去宿舍找我，你们说我去南边旅游了。” 杜军好地问道：“老二，你是不是惹什么麻烦了，这几天看你一直都小心翼翼地？” 陈乔山不禁在心里苦笑，周围都是聪明人，看来想瞒是瞒不过的，不过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候。 他半真半假地说道：“我是怕有记者找门要采访我！” 不出意外，陈乔山再次遭到集体鄙视，不过他这次没再多耽搁，打了个招呼直接下楼了。 陈乔山这不是无的放矢，他真担心有人找过来。 德隆那帮人肯定是恨他入骨，脑子一热保不准真让人过来找麻烦也说不定。 不过这种可能性很低，且不说如今的社会大环境，单德隆系来讲，现阶段八成已经焦头烂额了，肯定无暇他顾。 即使情况如他所想，陈乔山也不敢掉以轻心，命是自己的，都活了两辈子了，他谁都明白生命的脆弱，也以往任何时候都惜命。 陈乔山知道，还有一波人在找他，是各大媒体的财经记者，反正不管是谁，宿舍暂时是不能住了。 为了达到目的，陈乔山不得不走向前台，向新浪财经的编辑透露了自己的身份。 双方做了个君子约定，陈乔山保证德隆系相关新闻通过新浪独家发布，而新浪在必要的时候会为他提供必要的帮助。 当然，新浪这边有个前提条件，是爆料必须真实可信。 陈乔山自然一口答应了，他别的没有，各种真材实料的独家新闻是一抓一大把。 他不准一下子都拿出来，细水长流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陈乔山盘算得很清楚，这年头，想在股市里搅风搅雨，话语权很重要。 电视到处都充斥着各种荐股大师，那些人要么是骗子，要么是庄家安排的托，他们的目的其实都差不多，都是鼓动不明真相的股民入局，要么帮着炒高股价牟利，要么忽悠新人入市接盘。 陈乔山知道，这种局面还要持续好久，一直到2010年，证监会才会发禁止没有资质的股评人电视荐股，这种局面才稍微好转。 “怎么才下来？” 陈乔山刚出楼门，严小沁是一通抱怨，她也不是真的有意见，只不过是年轻情侣间的娇嗔罢了。 他也没在意，笑着解释道：“刚碰到宿舍里那三个了，在面聊了会。” 严小沁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背包，忍不住疑惑地问道：“怎么这么轻啊？” “两套换洗衣服。” …… 这个国庆节两人都不准备回家，严小沁回家无事可做，开学期间她父母跟人调班，如今被安排值班，所以她干脆留了下来。 陈乔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在外打拼，家是避风的港湾，只要远方的牵挂还在，他心里有奋斗的勇气。 他虽然已经融入了陈家，可说不清道不明的，心里总有丝万一的念头。 乔山想了好久才想明白心里的执念，他到底是不甘心的，不回鄂省老家亲眼看看，无论如何是不能死心的，毕竟他欠前世父母太多的恩情。 …… 两人没准备出去旅游，陈乔山可是知道的，小长假去景点基本是花钱买罪受，不过他也不准备在宿舍呆着。 由于德隆的事，陈乔山感觉这个国庆节学校不太安全，正好孙光明跟王琳也不回家，他拉着严小沁去人大。 陈乔山想得明白，出了北大，谁认识谁啊。 两人骑着自行车出了北大东门，沿着关村一路南行，一直抵达人大东门。 严小沁这是第一次过来，很是惊，两人刚到人大门口，碰到等候多时的孙光明，他也蹬着辆自行车，正躲在一个无人的角落看西洋景。 陈乔山把车直接贴过去，嘲讽道：“你小子看啥呢，没看那些女人都抱着娃吗，你还瞎惦记啥？” 孙光明顿时被臊得不行，忍不住反驳道：“大山，我琢磨她们办证为啥带着孩子，还有大着肚子的，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严小沁最是了解两人，她在陈乔山肩头拍了下，制止他的胡说八道，看了看周围也忍不住好地问道：“还真是，怎么都是抱着小孩的啊？” 陈乔山笑着解释道：“这是一种策略！” 他正准备卖个关子，肩膀又被严小沁拍了一巴掌，“知道说，哪来那么些话，难怪小五说数你事多！” 陈乔山这回是欲哭无泪，只得老老实实地解释道：“办假证属于高收入高风险行业，时刻都得小心城管跟警察，而孕期跟哺乳期的妇女这种情况一般不会被追责。” 正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妇女抱着个娃走了过来，用略带豫省口音的普通话小声问道：“大兄弟，办证不？” 陈乔山摇了摇头，年轻妇人怀里的孩子是个很小的小人儿，这么热的天，也不哭闹，很是安静，一双清澈的眼珠好的盯着他，眼神清澈纯净，不沾染一丝杂质。 陈乔山也估摸不准小孩的岁数，不过肯定没过哺乳期，不然妇女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四处招揽生意。 他知道，在人大东门卖假证很挣钱，干一年甚至顶得一个燕京白领好几年的收入总和，不然也不会形成这么大一条产业链，甚至闹了央视新闻。 他还知道，很多妇女为了能长期在这干下去，最多的甚至连续生了六个娃。 陈乔山知道存在即合理的道理，不过他还是忍不住想着，那位生了六个娃的妇女，是否能为几个孩子提供足够的生活保障。 他心里其实清楚得很，这恐怕是不可能的，不说其他，超生罚款能让那个家庭倾家荡产，为了挣钱钻法律的空子，最后的结果可能是法律让那几个孩子无法正常生活，造成的恶果可能持续几十年，想想还真是有点可笑。 孙光明没那么多感慨，笑着说道：“大山，你知道的不少啊，我还是头回听说这事，你不是也头次来东门吗，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陈乔山感叹道：“我们得多跟她们学习！” 严小沁好地问道：“跟她们能学什么？” “拿法律武器保护自己！”陈乔山说得很是郑重，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二十一章 微小的私募 陈乔山这次算是了却了一桩心愿，亲眼见识了人大东门赫赫有名的假证市场。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这里卖的证件五花八门，主要出售本地大学的学生证跟毕业证，外地大学的证件也有卖，不过价格本地的贵很多。当然，也不缺其他的证件，只要客户有需求，没有人家办不出来的。 走马观花看了看，陈乔山不得不叹服，不管是干哪行的，从来都不缺人才。 这个假证市场已经构成一个完整的产业链，下游结构明显，指向性明确，明显是一个组织严密、分工明确、进退有据的产业联合体。 陈乔山琢磨着，这要换个合法的行当，说不定将来真做大了，不过转念一想，人家确实做大了，不然也不会惊动央级媒体。 他拉着严小沁在假证贩子最多的天桥走了个来回，孙光明也跟了来，不过他人太胖，不大会儿呼哧带喘的。 陈乔山好心提醒道：“你以后得多运动，这样下去可不成。” 孙光明没好气地说道：“我倒是想运动，可也得有时间啊！” 严小沁好地问道：“不会吧！你很忙吗？” 陈乔山笑着解释说道：“他跟我们不一样，还配有班主任，晚还要集体自习，他那懒劲，哪还有业余时间。” “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这是被你坑了，金融专业太痛苦了。” 严小沁问道：“怎么了？我看陈乔山兴致挺足的，还成天跑去蹭经济学的课呢。” “专业课太枯燥了！你是不知道，金融学概论学到现在我还是懵的，金融衍生工具也是，跟看天似的。” “还有概率论和数理统计这两门课，弄得我焦头烂额的，我都怀疑将来还能不能毕业了。” 陈乔山知道，孙胖子的话不尽不实。 金融学确实挺枯燥，课程涵盖面较广，需要学经济学与管理学，还有数学与计量学，课程确实较驳杂，不过孙胖子说一点没学进去，这有点夸张了。 陈乔山知道孙光明的性格，他可不蠢，也不是那么轻易认输的人。 “行了啊，越说越离谱，当初我可没让你选金融学，你后悔了也别来找我。” “我这不是看你选的金融学吗？” 陈乔山不禁气结，不过也不值得跟孙胖子较真，他是个逗逼，你越纠结他越来劲。 严小沁看着周围卖假证的人群，不由问道：“我怎么看她们卖的大部分都是学生证啊？难道真有人买吗？” 陈乔山解释道：“别小看学生证，大多数公园和景点对学生都有折扣，还有买火车票半价，而且好多电影院还有ktv什么的，也有折扣，真要算起来，一年下来节省不少钱。” 孙光明有点好地问道：“还有什么你不知道的？” 陈乔山忍不住有点小得意，不过严小沁一句话把他打回了原形。 “我怎么不知道电影院跟ktv拿学生证有折扣的，难道你私下去过？” 陈乔山连忙解释道：“我可没去过，是在看到的。” 严小沁看了他一眼，状似无意地说道：“看来你关心的事还挺多！” 陈乔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心里忍不住有种作茧自缚地感觉。 …… 进了校门，三人先去找王琳。 严小沁在校门口给王琳宿舍打了个电话，到宿舍楼的时候，王琳已经等在下边了，陈乔山先跟她打了个招呼。 一个月没见，王琳改变不少，虽说没怎么打扮，穿着也简单随性，不过气质变化很大，看来大学确实是个改变人的地方。 陈乔山说道：“你们先把包送去，咱们一会先去吃饭。” 两个女生点头应下，一起楼去了。 孙光明问道：“大山，怎么想着来我们这过十一啊，该不是惹什么祸了吧？” 陈乔山连连呸了几声，这孙胖子还真是乌鸦嘴，不过细说起来还真有这么点意思。 “你不能想我点好？” “不怪我说你，你太能折腾了，从四月底到今天，你算算都折腾出多少事。” 陈乔山默然，他自己也知道，这段时间太能折腾了。 不过他早想得明白，在如今这个社会，不可着劲的折腾，根本没有出头的机会。 陈乔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想成功得会折腾，我现在信奉生命不息，折腾不止！” 孙光明一愣，不过马反应过来，伸出大拇指笑着说道：“看来去了北大，你也没少折腾！” 顿了顿，他又说道：“生命不息，折腾不止！别说这话还真有那么点意思，我得记下来。” …… 两人正搁楼底下聊着呢，陈乔山感觉有点异样，回头看了一眼，赫然发现袁静正站在他背后几步远的地方，眉眼带笑地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不能在这？” 陈乔山哑然，还真是问了句废话，袁静宿舍也在这栋楼。 孙光明突然插嘴道：“大山，不是吧，你在我们学校还认识这么个美女，你不怕严小沁回头找你麻烦？” 陈乔山闻言很是无语，孙胖子还真是最佳损友，一句话下来气氛不尴不尬的。 他刚准备反驳下，袁静却率先开口了。 “你是金融学专业的孙光明吧？我知道你！” 孙光明有点愣神，他实在想不出在哪见过眼前这个美女同学，“你认识我？” “我听陈乔山说起过你。” 孙光明忍不住瞟了眼陈乔山，眼神很是怪异。 陈乔山颇感无奈，他知道孙胖子的意思，可他跟袁静真的不熟。 他仔细想了想，应该是在接新生的大巴随口说过一句。没想到袁静的记忆力这么夸张，这都一个多月了还记得清清楚楚，而且还一下子认准了孙光明。 陈乔山没理会孙胖子，他看着袁静问道：“你十一也不回家吗？” “是啊，我爸说国庆节路人太多，不让我来回折腾了。” 陈乔山点了点头，这倒是真的，十一长假仅次于春运，这时节坐火车肯定受不少罪。 “对了，我爸问我要你的手机号。” 陈乔山一愣，不过想想释然了，他也算是袁校长的学生，袁静一个人在燕京，找个知道根底的人帮着照看着点，到底是放心点。 他也没耽搁，直接跟袁静互换了手机号。 孙胖子在边看得一愣一愣的，眼神越发怪异。 陈乔山知道他的想法，也不想引起什么误会，便解释道：“这是我初同学袁静，你们法学院的，她爸是我初的老师。” 孙光明“喔”了一声，故意拉了个很长的腔调，陈乔山也是无可奈何，还真拿孙胖子没办法。 正在这时，严小沁跟王琳下来了，陈乔山又是一番介绍。 袁静跟严小沁暑假的时候照过面，而且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名字，不过看两人现在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像是见过的。 严小沁说道：“袁静，今天陈乔山请客，出去吃大餐，咱们一起吧！” 袁静闻言看了陈乔山一眼，眼神带着点询问，陈乔山说道：“一起去吧，都是老乡，也没外人。”袁静这才点头答应下来。 明明在校门口说好的，晚孙胖子请客去西门吃烤鱼，这才多大点功夫，成陈乔山请吃大餐了。 严小沁明显不是无的放矢，陈乔山有点无语，这还真是无妄之灾。 …… 说是吃大餐，也是在校外找了家正规点的烧烤店。 虽然陈乔山不缺钱，不过毕竟都是学生，不合适去高消费的地方，也没那个必要。 “别客气啊，随意点。”陈乔山招呼道。 严小沁接话道：“对，不用给他省钱，一顿饭吃不穷他。” 孙胖子笑着说道：“大山，没看出来啊，几天不见阔气了。” 王琳笑着说道：“孤陋寡闻了吧，他们俩拿了三万多的奖学金呢。” 陈乔山有点惊讶，没想到这事王琳都知道了，不过想想也不怪，她跟严小沁在高那会关系不一般。 袁静闻言也是一愣，她没想到陈乔山竟然在北大还获得奖学金。 她不由想起在暑假见面时的场景，那时候的陈乔山俨然一个民工，脸庞晒得黢黑，第一眼看见，她只觉得眼熟，一时都没认出来。 袁静清晰地记得，当时为了赔她那件裙子的钱，陈乔山他爸拿着一把五块十块的零钱过来，二百八十块，新钞旧票一小叠，明显是临时找人凑的。 她印象深刻，陈家父子俩很是相像，一样的打扮，相似的长相，看得出来，陈家的家境不太好，可即便这样，陈乔山还是赔了钱。 “陈家人从不赖账，陈乔山没钱他自己会去挣！” 袁静想着陈父离开时说的话，心里忍不住一叹。 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年那个木讷的初同学，那个去砖厂搬砖浑身泥水的农民工，摇身一变，成了高考状元，成了见义勇为的英雄，现在又成了北大的学生。 袁静想着几个月前的事，心里有点替陈乔山担心，大手大脚，再多的钱也不够花的。 她忍不住出言提醒道：“陈乔山，挣钱不容易，奖学金还是省着点花吧。” 桌的气氛顿时一滞，几人的脸色都有点怪异。 陈乔山暗自摇头，他知道袁静应该是好意，不过严小沁未必这么想了，看王琳跟孙光明的样子知道，这事要麻烦了。 果不其然，严小沁看起来还是笑呵呵的，可陈乔山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她的情绪全在眼睛里，而眼神是做不得假的。 严小沁真要是高兴了，笑起来眼神明润清澈，笑意嫣然，她这会的眼睛里哪有丁点笑意。 严小沁心里确实不痛快，她本能地对袁静的话感到抵触，陈乔山是自己的男朋友，她本能地感到私人领地受到了侵犯。 她倒不担心陈乔山有什么想法，虽然王琳说过一嘴，不过严小沁并没有放在心，她是了解陈乔山的，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严小沁暗自琢磨了下，笑着说道：“袁静，一顿饭吃不穷陈乔山，他的奖学金我还一分钱没动呢，这才一个月，他又挣了一万块。” 陈乔山感觉脑子一突，严小沁这是话里有话，话里话外处处都在昭示着主权。 他算是看明白了，不管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一个是好招惹的，她们生来是撕逼的小能手。 袁静倒是不动声色，对严小沁的话也不置可否，只是说道：“我是这么一说。” 她明显没信严小沁的后半句话，可桌的其他人可不这么想。 王琳忍不住问道：“小沁，你没说胡话吧？他怎么挣了一万块了？” 严小沁娇俏地看了眼陈乔山，说道：“还是让他自己说吧！” 孙光明急不可耐地说道：“大山，给讲讲，你怎么挣这么多钱，太不够意思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陈乔山忍不住在心里苦笑，他当初还特意叮嘱过严小沁，不要对外透露炒股的事，没想到到底还是被捅出来了。 都是同学，话都说到这份了，陈乔山没再隐瞒，把炒股的事说了一遍。 “大山，有挣钱的门路也不知道带着我！”孙胖子一惊一乍地指责着。 陈乔山只当没听见，不过耐不住孙胖子的磨叽，他开口道：“胖子，炒股可是要投入真金白银的，而且风险很大，我可不保证肯定能挣钱。” “你这不是挣了一万吗？” 陈乔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是只见贼吃肉，不见贼挨打，我是运气好挣着钱了，可股市里赔钱的更多。” “你可拉倒吧！真当我傻啊？那么多人赔钱，你怎么还往里面投钱？不管那么多，炒股你得带着我！” 陈乔山被噎得不行，他也闹不明白，这孙光明是精明呢，还是傻人有傻福，怎么认准了自己呢？ 他想了想说道：“你想跟着也成，不过你要想好了，股市有风险，赚了赔了都得自己扛着！” 陈乔山也是没办法，他知道孙胖子的性格，不带着他玩，他肯定死缠烂打。 陈乔山不介意带着孙胖子一起挣钱，说实话，他来到这里，前后也交了两个朋友，一个孙胖子，一个小陈。 谈钱伤感情，谈感情伤钱，为了钱失去一个朋友，真的很不划算。 陈乔山知道，亲兄弟还须明算账，牵涉到钱的事，还是讲清楚较好，免得以后扯皮。 “没事，有你在怕什么，再说了，你的运气一向很好。” 陈乔山颇感无语，原来根儿都在运气了。 “你们炒股，要不也算我一份！”王琳小声说道。 陈乔山很是意外，没想到她也想插一脚，不过他是知道的，王琳家里的情况不太好，她难道想把生活费拿出来炒股。 严小沁看出了他的疑虑，帮着解释道：“王琳也拿到奖学金了。” “我奖学金只有一千块钱，本来是准备买个手机的，既然你们集资炒股，也带我吧。” 严小沁说道：“好啊，你放心，肯定不会赔的，我开始也有点担心，不过股票一直都在涨。” 陈乔山闻言不禁心里苦笑，炒股哪是那么简单的事，也是他，如今大盘形势，压根没几个敢进场的。 不过严小沁都答应了，他也不好说什么，他看着袁静也是一副想开口又不好意思的样子，索性直接问道：“袁静，你不投点？” 袁静有点不好意思，到这会才真的相信陈乔山挣了钱，她心里也有点跃跃欲试的想法，问道：“那我也投一千块？” 还没等陈乔山开口，严小沁直接答应道：“好啊！” 陈乔山彻底认命了，碰到这么个女朋友，也是无语了，他忍不住琢磨着，严小沁平时看起来挺靠谱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细想一下，他了然了，根源应该是在刚才那点小龃龉。 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赶，陈乔山也不在乎了，这件事这么定下了。 桌的气氛重又热烈起来，陈乔山突然想起一茬，他问道：“胖子，我还没问你呢，你准备投多少钱啊？” “这个回头聊，我得回去凑凑。” 陈乔山也不以为意，孙家有钱，不过孙胖子花钱一向是大手大脚的，想来也拿不出多少。 吃顿饭竟然成了集资炒股，还是真世事难料。 不过转念一想，陈乔山悚然，除了资金不足，细究起来，他们这也算是个小的私募基金了。 如今的国内证券行业很不规范，还没真正意义的私募基金，几乎都是地下私募，也没有明确的行业规范，真要计较起来，跟他们这样合伙炒股也没区别，也本金多点。 陈乔山知道，地下私募这种状态会一直持续到明年，有国“私募教父”之称的赵丹阳才走明面，创建了国内第一支阳光私募基金，赤子之心。 陈乔山也有点感慨，赵丹阳也是个沉沉浮浮的人物。 普通民众对赵丹阳最大的印象，应该是09年，他花了211万美金，携妻带子跟巴菲特共进一顿慈善午餐的事。 饭钱花得值不值暂且不说，陈乔山却是知道，赵丹阳在2015年的牛市折戟沉沙，一代私募教父，竟落得个惨淡收场，还真是令人唏嘘感叹。 陈乔山想着未来的事，忍不住心潮起伏。 世从来不缺人才，也不缺少机会。 大浪淘沙，多少人行走在风口浪尖，又有多少人葬身海底。 陈乔山知道，后世证券市场那些风起云涌的人物，如今差不多都跟他一样，只是个股市里的小散户。 如今到了杨帆起航的时候了，大浪淘沙，惊涛骇浪的资本市场一定是弱肉强食者在操纵。 想着波澜壮阔的未来，陈乔山呼吸不禁都急促了几分。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个中滋味 由于国庆节放假，不少学生都回家了，陈乔山跟严小沁也不用为住处发愁，完全可以在人大宿舍住几天。 在燕京大学，学生还有个隐性福利。 随着燕京房价节节攀升，出租房的房租也顺应形势跟着飞涨，于是乎，市内几所著名高校宿舍的床位也成了可以用来创收的资源。 一些准备专心考研的，或者来燕京暑期课程的，还有刚从大学毕业的职场新人，想在燕京找个合心意的住处无疑极其困难。 不管是地理位置、价格优势，还是周围的环境，校园里的床位都是之选，不过能对外出租的极少，一时间成了众人争抢的稀缺资源。 不是谁都愿意把床位租出去的，关键还要考虑到室友的意见，而且学校是明禁止的，当然亲朋好友借宿几天还是没问题的。 烤肉大餐结束得很快，陈乔山能感觉出来，大家的心思都没在吃喝。 他们明显对股市很好，不时问起相关的话题，陈乔山也没藏私，对于各种略显肤浅的问题是有问必答。 陈乔山知道，眼前的几个同学对股票一无所知，是听到股市能挣钱才一时兴起集资炒股，这明显是跟风，用行话来讲是羊群效应，而他是那只头羊。 他知道，这没什么可怪的，这也是国内股民的通病。 一些对股市一知半解的老头老太太，敢拿着毕生积攒下来的积蓄入市，听着各种砖家的忽悠，跟着追涨杀跌，最后赔得血本无归。 陈乔山心里涌起个模糊的念头，自己或许该做点什么，可稍微琢磨了下他放弃了心里的想法，这是证监会该干的事，只有一个规范的证券市场才能从根本遏制源头，靠个人的能力肯定是吃力不讨好。 …… 吃完饭，几人在人大校园转了一圈，其实根本没什么可看的，这里的楼都很老旧，放眼望去很多苏式建筑。 当然，这个跟苏州园林扯不丁点关系，倒是跟老毛子沾点瓜葛，学校里很多前苏联式样的老楼房。 在五十年代，人大跟哈工大是全国唯二的两所按照苏联经验实行“教学改革”的样板，所以人大校园里最不缺的是苏式建筑，颜色是一水的水泥灰，俗称土灰楼。 陈乔山知道，人大的脸面明德楼才刚开建，距离落成还有好几年，高端大气档次的人大红也还没问世。 整个人大校园历史并不长，不过显得暮气沉沉，跟自身的身份一点都不匹配。 想旧貌换新颜，还是得靠吉宝成校长强力推行的大拆建，不能否认，虽然吉校长后来出了点问题，可人家也是有功劳的。 已经晚9点多了，几人这才准备散去，陈乔山跟着孙光明送三个女生回宿舍楼。 到了女生宿舍楼门口，严小沁说道：“你在楼下稍微等下，我先去把你的包拿下来。” 陈乔山点头答应下来，便跟着孙胖子等在楼下。 孙光明突然开口问道：“大山，你说炒股靠谱吗？” 陈乔山笑着说道：“不靠谱。” 孙光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不靠谱你还干？”话刚说完，他又补充道：“行了，我知道你是靠谱的，你说句实在话，到底能不能干？” 陈乔山有点怪，也弄不清楚孙胖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说道：“你问这些干嘛，你不想集资了？” 孙光明看了他一眼说道：“钱肯定是要投的，要是你觉得不靠谱我少投点，要是前景较好，我多投点。” 陈乔山一愣，他不禁对孙胖子刮目相看，没想到这哥们脑子清楚得很，根本没被他挣钱的事绕进去，这有点难得了。 炒股需要极其稳定的心态，尤其是在国内股市，股民流行一句话，散户炒股是七亏二平一赢，能挣钱的也那十分之一，而这十分之一的赢家，大部分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赚钱。 股市起起伏伏，心态是最重要的，不管是止盈还是止损，都需要极大的毅力才能做出决定。 这道理谁都懂，可事到临头能真正做到的还真没几个，国内的股市像个赌场，想挣钱何其艰难。 陈乔山说道：“稍微投点行，先试试看吧。” 孙光明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不一会，严小沁下来了，陈乔山接过她手里的包，不过严小沁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对着孙光明说道：“要不你先等等，我跟陈乔山说几句话。” 孙胖子表情玩味地看着两人，一副很是欠揍的样子说道：“你们不成天腻味在一起吗，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陈乔山笑骂道：“行了啊，真想当电灯泡不成？你先回去吧，一会我去找你。” “得嘞，我还是先走了，不耽误你们卿卿我我了。”孙胖子对着陈乔山挤眉弄眼地，意思不言自明。 陈乔山没理他的搞怪，严小沁倒是很不好意思，不过想想心里藏着的心思，还是什么都没说。 待孙光明离开，陈乔山才开口问道：“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严小沁这会儿却顾左右而言他：“咱们随便走走吧。” 陈乔山有点疑惑，他也弄不懂严小沁的心思，不知道她想跟自己聊点什么，不过他也没犹豫，径自拉起她的手，牵着她向外走去。 这个时间宿舍楼前人来人往的，严小沁有点不好意思，稍微把手往回抽了抽，陈乔山又加了点力道，她便没再挣扎。 两人虽说早过了牵手的阶段，不过严小沁较害羞，在众人面前从来不会表现得过于亲密，两人在校园里出双入对，也仅止于牵手的范畴。 陈乔山不是什么假道学，可他也知道这不是可以勉强的事情，感情需要慢慢累积，水到渠成才是最完满的感情，否则是牛嚼牡丹落了下乘。 人真是很怪的动物，明明刚才跟着众人已经转过一圈，可两个人单独在一起却明显是不同的心境。 初秋的夜远没白天的燥热，两人走在幽静的小路，几盏路灯孤零零地散落在周围，散发着幽幽的灯光。 “那是什么？”突然，严小沁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黑影轻声问道。 陈乔山顺着她指的方向望了过去，模模糊糊的貌似是个雕塑，他往近前走了两步，借着远处微弱的灯光仔细打量了两眼，很普通的一个青石石雕，好像是个羊羔似的恭顺地趴伏着，不仔细看还以为一条二哈呢，配着个不高的基座。 陈乔山也不认识这东西，摇了摇头道：“一普通动物塑像，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严小沁前两步，准备凑到跟前看看，陈乔山心念一动，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怎么了？” “别碰那玩意，黑不溜秋的，咱们到别处转转。” 严小沁也不以为意，转身跟着他离开了。 陈乔山这会儿心里感觉毛毛的，刚才看那雕塑不对劲，在脑子里仔细回想了下，他才想起来，以前在看过一篇帖子，人大是解放后才迁进燕京城的，整个校园都是新建的，没几年历史。 这里旧址是清朝著名词人纳兰容若的家族墓地，纳兰家的不少族人都葬在这里，直到清朝灭亡了，这里废弃了，后来成了一片乱坟岗。 陈乔山确信，刚才那玩意八成是以前遗留下来的石像生，难怪那么特的造型，这东西在城里可不常见，也不知道校领导怎么想的，把这玩意直接扔校园里，晚多膈应人呐。 两人走了一阵，严小沁问道：“你刚才怎么了？” 陈乔山贼笑道：“真想知道？” 严小沁转身看着他娇嗔道：“你知道告诉我啊，别卖关子！” 陈乔山看着严小沁娇俏的面容，在朦胧的灯光下，她眉眼弯弯，长而翘的睫毛微微颤动，露出一双似水双瞳，清澈明亮，望之沁人心脾，琼鼻秀直，芳唇微抿，嘴角还挂着一丝傲娇跟甜腻的笑意，映衬着完美的唇形，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陈乔山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他从来都没发现，她竟然能散发出如此动人心魄的吸引力，一时间竟看得呆了。 严小沁也发现了他的异样，关键他的眼神太过炽烈，让人不敢直视，她发现自己的心跳都快了许多。 她顿时俏脸微红，心里却有点小雀跃，不过到底还是抵不住心头的羞赧，忍不住伸手遮住陈乔山的视线，娇嗔道：“不许看！” 不自觉地，严小沁的声音越发甜腻，她却不知如此模样更是勾人心魄。 陈乔山顿时心头一颤，他轻拂开眼前的素手，伸出手捧起近在咫尺的清丽俏脸，慢慢靠近。 严小沁仿佛受到惊吓似的身子一僵，转瞬原本清秀的俏脸晕满绯红，更显娇艳欲滴，清澈如水的眼眸藏着丝慌乱，愣愣地任凭陈乔山慢慢地靠近自己。 良久，陈乔山才触碰到她温热的唇，看着严小沁仿佛受惊似的闭眼眸，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仿佛在诉说着她的不安与紧张。 昏暗的角落弥漫着旖旎的气息，一股青春少女特有的味道萦绕在陈乔山周围，他感受着唇间轻柔的触感，忍不住得寸进尺地叩开严小沁轻咬的牙关，顿时两人的舌尖轻触，一股无法言语滋味在脑海里四溢。 陈乔山忍不住将严小沁环入怀抱，轻拥着眼前的佳人，用心感受着当前的美好。 在陈乔山面前，严小沁显得很是稚嫩，丝毫不懂得配合的乐趣，只是被动地任凭施为。 良久，两人才分开，严小沁羞意更甚，根本不敢抬头，只得臻首低垂把脸埋在他怀里。 陈乔山也不为已甚，只是轻轻拥着她，感受着当前宁静的气氛。 好半晌，严小沁才稍微缓过来点，她忍不住伸手在陈乔山腰间轻掐了下，可惜一丝力道也无。 “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一声轻声的呢喃响起，打破了当前暧昧的氛围。 “我会一直对你好的！”一个坚定的回答，让初尝亲密滋味的女孩心安了几分。 “一直是到什么时候？”她又娇憨地问道。 “应该会很久吧！” 女孩明显对这个答案不满意，又在他腰间掐了一记，力道也重了几分。 “一直是永远，直到你厌倦的那天。” 她不在说话，只是伏在他胸前，感受着对方胸腔澎湃有力的跳动。 两人保持着静默，谁也没再说话，这么安静相拥着站在初秋昏暗的夜空里。 突然，几道耀眼地灯柱在远处四处晃着，陡然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干嘛呢？”紧接着灯柱集照了过来。 两人蓦然惊醒，严小沁仿佛受到极大惊吓似的，身子陡然抽搐了下，然后迅速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 陈乔山看得清楚，她本来清秀的俏脸都白了几分，明显被吓得不轻，他心头顿时升起一阵无名火。 他忍不住骂道：“照什么照？你说我们在干嘛？” 远处几个人听到这边的嚷嚷声，很是不忿，“好小子，你有种，有本事你等着，看一会怎么收拾你！”说完，看那几个拿着电筒的身影加快了移动步伐。 陈乔山不傻，他知道对面过来的应该是校内巡逻的保安。 能当保安的肯定不是什么善茬，被逮着还不知道怎么炮制自己呢，他大声嚷嚷道：“孙子，你有种站那别动！” 话说完，陈乔山一把拉起严小沁的手，说道：“咱们快跑！” 他拉着严小沁向着不远处光亮密集的地方跑去，他知道那里是宿舍区，人流密集，到了那能摆脱了。 东拐西绕地总算是把保安甩掉了，两人都气喘吁吁地，想着刚才的情形，陈乔山忍住笑了起来。 严小沁俏脸又是一红，忍不住白了陈乔山一眼，模样煞是动人。 陈乔山笑道：“别担心，刚才那是保安，躲他们我很有经验。” “你是挺有经验的！”严小沁盯着陈乔山说道，眼里分明蕴含着别的意思。 陈乔山马明白了，他昧着良心叫屈道：“我哪有什么经验啊，都是在电脑学的！” 严小沁白了他一眼，明显不吃他这一套，“电脑还教你这些？” 陈乔山凑近她身边，小声调笑道：“教的可多了，回头咱俩再慢慢研究！”顿了下，他又在严小沁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陈乔山！”一声清脆悦耳的娇嗔伴随着一阵惨呼声传来，接着又是一连声的求饶声，最终嬉闹声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楼群之间。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二十三章 这不是良善者的世界 没有对没有伤害，陈乔山原本以为北大的住宿条件已经够差了，可跟人大起来，他又觉得也不是想象那么差。 北大的本科生全部都是四人间，人大这边是六人间，房间面积差不多，这边的住宿环境无疑要糟糕许多。 孙光明的舍友走了一半，剩下的两人对陈乔山都挺热情，都是小年轻，没几句话的工夫，相互之间熟悉了。 陈乔山心里清楚，人大也是国内一流的大学，这里的学生自然也不差。 跟清华北大的学生起来，他们或许只是在高考缺了那么点运气，或许正因为如此，这样的人生际遇反而让他们清北的学生多了一丝踏实，更多了一份勤奋。 北大的学生都较懒散，而清华的学生普遍较刻板，这跟学校的治学理念有关。 不能否认，能考清北的学生都有其独特的一面，别的暂且不说，学习能力和学习效率肯定是数一数二的，不过同样的人，进入不同风格的学校，难免会往不同的方向发展。 北大崇尚兼容并包、思想自由的治学理念，如此一来，北大的学生都较有想法，也善于对外展示他们的观点，同样也积极主张着他们的意见。 例如为了食堂饭菜的价格问题，北大的学生操碎了心。 有一回北大食堂提价，而隔壁清华还没啥动静。 于是北大的学生马不乐意了，各种投诉，结果校方没理会，于是学生集体跑到隔壁餐，迫不得已之下，食堂只得又把价格降了下去，结果没几天时间隔壁五道口涨价了，北大食堂一看又跟着涨价。 北大学生不愿意了，你不是涨过价了吗？能把价格降下去说明你们是有利润的，现在又涨价是不合理。 于是各种抗议声，闹得沸沸扬扬，最后没办法，学校还是妥协了，把价格下调少许，才算是安抚下众人，反观清华那边，校园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从此，每次食堂涨价都是五道口职业技术学院先提价，然后才轮到关村应用理学院跟风，这已经形成了传统。 清华大学很严肃，毕竟是偏工科院校，学习压力大，学校管理也严格许多。 在前两年，学生的成绩单每年都要拿回家给父母签字，而跳水王子十多年都没能拿到毕业证，想想能知道清华的要求有多不近人情。 而人大介于两者之间，这里的学生普遍较刻苦，而且不拘泥于成规陋习，善于变通。 …… 虽说放假了，可陈乔山照样轻松不下来，还有一个月是金融学专业英语认证考试，他并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第二天早，陈乔山早早起来，拿着孙胖子的专业英语课本去接严小沁。 孙光明很是无奈，他没有早起的习惯，可他现在毕竟是主人，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 到了女生宿舍楼下，陈乔山感觉有点意外，昨晚的三个女生竟然一起等在那里，他有点摸不着头脑，王琳跟过来很正常，袁静竟然也跟着。 陈乔山心里清楚，严小沁昨天对袁静是心存不满的，他想不明白，怎么隔了一个晚两人有说有笑地凑在一起了。 他狐疑地扫了两眼，看不出什么异常，也不好多问什么，他只能先跟她们挨个打了个招呼。 王琳好地问道：“陈乔山，我听小沁说你每天都去晨读，都考北大了，也不用这么刻苦吧?” 陈乔山知道，自己还真谈不刻苦，只能说是没偷懒而已。 前世蹉跎那么久，让他明白一个道理，不管从事哪个行业，想成功必须有付出，在这个浮躁的社会，除非有个有权有钱的老子，否则只能靠自身的能力讨生活。 陈乔山心里清楚，想在金融领域有所建树，必须精通相关的知识，他知道，脑子里的存货迟早有用完的一天，只有不断的学习，提高自身的能力，才能长久的立于不败之地。 不过这些话不适合跟其他人讲，他假装无奈地说道：“我哪里刻苦啊，我这是被逼无奈，我们系里规定大三不通过专业英语认证得转专业。” 袁静好地问道：“要求这么高吗，我听说北大挺轻松的吗？” 陈乔山笑着说道：“我们专业是实验班，要求较高，孙胖子跟我一个专业，这边的要求可低多了。” 光华的实验班要求确实严，他知道其的曲折，光华是本着宁缺毋滥地态度尝试创办金融学专业，毕竟失败过一回，这次重新招生，哪怕学校要求再宽松，学院也得高标准严要求。 …… 陈乔山的日子过得很平静，可金融市场并没有因为国庆节放假而放缓节奏，反倒是处处暗流涌动。 德隆集团作为当前国内最大的民营经济体，本身是巨无霸般的存在，如今遇到麻烦，自然吸引了无数关注的目光。 在刚过去的两个交易日里，屯河股份接连两个跌停板，彻底引爆了德隆集团潜在的危机，湘火炬和合金控股股价的暴跌是危险被触发的信号，市场对德隆系已经产生了怀疑。 德隆系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不过他们当前面对的问题很多，当务之急是得想办法提振资本市场的信心。 唐万新白手起家一手创立德隆系，由地处西北边陲的小公司，一度发展成为旗下资本超千亿的金融和产业帝国，手段自然不容小觑。 十月一日午12点，屯河股份对外发出公告，公告的内容很简单，可是披露出的消息却颇为耐人寻味。 屯河股份在公告里更新了市公司十大流通股股东名单，花旗环球金融有限公司名列十大流通股股东的第二位。 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市公司每三个月必须对外公布十大流通股股东名单，这才十月份，远没到需要披露相关信息的时候，可没人会觉得屯河股份是多此一举，相反，很多人看到这条消息的第一时间是捶胸顿足，后悔不迭。 同一时刻，德隆集团沪市总部对外发表声明，宣布将引进海外战略投资机构，美国机电基金拟入股10亿美元，占德隆集团在金融和实业领域持有企业股权的44%。 同时发布的两条消息，直接让处在国庆节假期的金融界人士变得躁动不安。 陈乔山没有在第一时间获知这两个消息，他午带着严小沁等人在自习室待了半天，午吃过饭，孙光明鼓动大家一起去**转转。 每年国庆期间，政府都会在**广场搭建巨型花坛，这俨然已经成了燕京这时节的一个固定景点，吸引很多游人前往观看。 孙光明午偶然听人说起，一直嚷嚷着要去凑热闹，三个女生明显很是意动，陈乔山也顺势答应下来。 刚出人大校园，陈乔山接到一个电话，等结束通话，他的脸色已经变得很是难看。 严小沁问道：“你怎么了？谁打来的？” 陈乔山强自按捺下心头的不安，故作平静地说道：“没什么事情，学校的电话。” 严小沁明显不信，她能感觉得到陈乔山的情绪变化，不过并没有追问下去。 孙光明催促道：“大山，快点的，你磨蹭啥呢？” 陈乔山心里很烦躁，可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得跟着众人走到公交站牌。 他在脑子里琢磨着刚得到的消息，可越琢磨越是心焦，遂拿定主意对着严小沁说道：“小沁，你跟他们一起去吧，我这临时有点事。” 严小沁眉毛微蹙，心里也有点不安，她忍不住开口问道：“出什么事了？” 王琳跟袁静也闻声望了过来，只有孙光明站的距离稍远，还没注意到他这边的情况。 陈乔山不想严小沁跟着担心，随便找了个借口道：“这不马要认证考试了吗，考试的时间确定下来了。” 严小沁松了口气，说道：“要不我陪你回去自习吧！” 陈乔山故作轻松地说道：“不用，你跟着他们去玩，我还指望你回来给我讲讲呢！” 严小沁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陈乔山又嘱咐了孙光明几声，毕竟是国庆节期间，**广场的游客肯定不会少，安全问题还是要注意的。 陈乔山看着他们了公交车，等车离开视线了他才转身离开，也没走多远，近在路边找了家吧钻了进去。 刚才的电话是新浪的联系人打过来的，站有最快的信息渠道，德隆集团刚发出消息，站这边知道了，不过电话里说的主要不是德隆集团的事，而是关于陈乔山的，他遇到麻烦了，而且是大麻烦。 陈乔山早有清醒的认识，德隆系不是轻松能对付的，想从德隆系身割肉，得做好付出惨痛代价的准备。 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是一个表面看起来正如日天的商业集团，想对他们下手肯定不是那么容易的，弄不好得承受反噬。 陈乔山心里有数，德隆系对外发布的两条公告归纳起来是一句话：我们一切都很好！ 他们的目的是想打消市场对德隆系的疑虑，他们的做法很聪明，无疑也相当成功。 崇洋媚外一直都是很多国人的通病，在金融市场也是一样。 华尔街有着成熟的资本运作体系，金融机构受到严格的监管，本着对出资人负责的态度，各种投资计划都要经过严苛的调查筛选，有时候大规模的投资还要受到国家层面的干预，而国内的金融市场还很不规范，西方成熟的体系落后不是一星半点，两相对之下，自然是外资机构更具权威性。 众所周知，合金股份已经有外资机构的身影显现。 如今又同时有两家大型境外投资机构关注德隆集团，潜台词不言而明，德隆系很有发展潜力，他们很看好德隆集团的未来，这无疑极具市场诱惑力，对德隆系旗下的市公司而言，是一个巨大的利好消息。 德隆集团选择这个时机对外发布消息，作用肯定立竿见影，既然国外投资机构都看好德隆系未来的发展势头，国内的那些质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如此一来，陈乔山处于一个十分危险的境地。 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以北大乔山的名义在唱衰德隆系，致使很多小投资者纷纷抛售手里所持的老三股股票，几天之内造成德隆系旗下市公司巨额的账面亏损。 陈乔山的举动对广大小投资者而言肯定是好事，在初期德隆系肯定会出手救市，广大散户正好可以趁机斩仓离场。 这样一来，可以最大程度减少他们的损失，总德隆系资金链断裂，股价直接崩盘强许多。 谁能想到，情势突然逆转，德隆集团突然抛出巨大的利好消息，可以预期，下个交易日德隆系股价肯定会全线暴涨，而这时候，陈乔山的位置无疑极其尴尬。 不用想知道，已经清空股票的股民肯定对他恨之入骨，而还继续持有老三股的人肯定也在敌视他，因为他的连番举动，他们手里持有的股票市值已经缩水了将近两成。 陈乔山在查了查相关信息，果不其然，论坛里，北大乔山已经成了人人唾骂的对象，甚至已经有人说他是汉奸卖国贼，指责他联合境外机构合伙做空国内股市，好趁机低价吸纳德隆系的优质资产。 随着老三股的暴跌，合金控股成了德隆系旗下第一个被外资介入的股票，现在花旗环球更是通过二级市场大量吸纳低价股票，直接成了屯河股份的第二大流通股股东，这是陈乔山做空屯河股份最直接的佐证。 的指责看起来很有道理，这一切变化都发生在北大乔山举报以后，只有陈乔山自己心里清楚，所有的指责都是子虚乌有。 陈乔山很是愤懑，那些不明真相的小股民本该感谢他，现在看来，他反倒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的老鼠。 他知道，这次必须小心应对，不然是天大的麻烦。 陈乔山第一次亲身感受到了资本市场的残酷，这里没有道德存在，有的只是弱肉强食和尔虞我诈。 陈乔山心里清楚，这是他这辈子遇到的第一个巨大危机，一个不好是万劫不复，而毁灭他的可能是德隆系，也可能是那些不明真相的普通股民。 陈乔山看着各个门户站财经区，到处都是骂他的评论，他突然有种很荒谬的感觉。 陈乔山感觉自己真的很幼稚，他把德隆系想得太简单，也把那些普通股民想得太善良了。 他脑海里突然有了个清醒的认识，资本市场，从来都不是一个讲道德跟良心的地方。 想到这，他脑子里蓦然想起一句话： 雪是纯洁的， 雪崩来临的时候， 没有一朵雪花是无辜的， 却也没有一朵觉得自己需要为之负责。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二十四章 石头跟鸡蛋的对决 国庆节当天的余波还没散去，德隆集团再次出手，明显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 v o d t w . 10月3号，最新的一期《商务周刊》全刊发了旗下记者对德隆国际总裁唐万新的独家专访。 德隆系是家族企业，由唐万新一手缔造，唐家兄妹五人，其的四兄弟都在德隆系任要职。 老大唐万里，任德隆集团董事局主席。 他是德隆系明面的掌门人，不直接参与企业管理，平时常驻燕京，主要负责集团跟层关系的维护和公关。 唐万新在唐家排行老五，任德隆国际总裁，是整个集团的绝对核心，其余两个哥哥则从旁协助。 在国内金融界，唐万新跟绝大多数富豪都不相同，堪称一个异类。 他一直笼罩着一层神秘的光环，在一众国内富豪间，唐万新永远都保持着沉默低调的状态，出风头的事从来不参与，一切明面的事都由大哥唐万里出面应付。 聊起唐万新，大部分人都对其一无所知，不过江湖也不缺乏关于他的传说，如他“五不”的怪癖。 坊间传闻，唐万新不穿西装，不打领带，不接受采访，也不参加公开活动，从不随意拍照，跟他有关的一切都显得很是低调神秘。 据接触过他的人形容，唐万新私下里不修边幅，穿着普通举止随意，很喜欢抽烟，声音沙哑，根本不像一个财团老板，更像是一个农民企业家。 不过唐家是实实在在的知识分子家庭，唐父曾任北疆省首府乌市规划设计院副院长，唐母也是高级知识分子，唐万新本人大学学历，唯一的姐姐是燕京一家医院的医生，大哥原本是学校老师。 在八十年代的国，唐家一门都属于高级知识分子，却唯独出了唐万新这么个怪胎。 81年，17岁的唐万新考了华东石油学院，是今天的国石油大学，读了一年半他又跑回去复读，接着考了北疆石油学院，这次也是读了一年半，直接辍学经商。 要知道，八十年代的大学，可不是那么容易考的，大学录取率基本维持在2%左右，再者，那年头的大学生很金贵，毕了业基本等于抱金饭碗，可唐万新愣是两次辍学，不得不说他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唐万新从八十年代期四处闯荡，凭一己之力打造了民营巨无霸德隆系，他的个人经历很有几分传色彩。 在金融界，对唐万新感兴趣的不知凡几，可他从来都没有在公众面前露过面，神秘感十足，谁都没想到，他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接受媒体采访。 难得抓住这次采访机会的是《商务周刊》，这是一家2000年才创办的杂志，距今也不到三年时间。 《商务周刊》属于半月刊，虽然创刊时间短，可影响力不容小觑，曾经采访的人物包括李嘉诚，微软的唐骏，万科的王石，还有各大国有金融机构的掌门人，还包括证监会和银监会的高官。 《商务周刊》是目前唯一在国内外公开发行的新闻性商业周刊，主要用户覆盖了工商界人士和政府官员，还辐射大部分在华投资的外籍商务人士。 可以看出，对于这次采访德隆系是经过慎重选择的，而《商务周刊》对这次采访也很重视，特意把唐万新作为本期的封面人物。 德隆系最近这段时间负面新闻缠身，最新这期《商务周刊》刚一问世，马引起轰动，新闻媒体进行了大规模的转载，络媒体自然也不甘落后，国内三大门户站无一例外都在显著位置进行了报道。 陈乔山这几天一直关注着德隆系的动向，自然第一时间看到了相关的新闻，他此刻正坐在吧里看着《商务周刊》的封面发呆。 杂志封面，唐万新果然如传闻所说，仅穿着一件红色格子t恤，神情沉稳，姿态随意。 与时下一般人不同，唐万新还留着八字胡，他人微胖，浓眉小眼，明显没有经过精心打理的发型再配不伦不类的两撇胡子，整个人看起像是乡下的大叔，没有一点资本大鳄的气势。 杂志封面背景是一幢大厦，大楼的米字型钢结构很有立体感，在当下看来很是气派不凡，陈乔山一眼认出了面的建筑。 他并没有去过那个地方，不过财经新闻时常能看见，即使十几年后，那里也同样有名，因为那里是交所的所在地，浦东著名的证券大厦。 封面左下角用金色字体印着这期杂志封面人物的主题：德隆帝国与产业变革。 陈乔山没再继续研究杂志封面，他直接打开了相关的采访内容迅速浏览了一遍。 在采访开始前，是一段编者按，写得很是用心，陈乔山看了都感觉有点热血沸腾的感觉。 他，是国内最大的民营企业的掌门人，是国内产融混业经营的先锋，他以其在资本运作与产业整合方面的“惊人之举”，震撼着整个国的财经界，并引领着众多的企业竞相模仿，他是德隆帝国的缔造者唐万新。 陈乔山心里也有点感慨，唐万新确实是个不平凡的人物，不过这并不能妨碍他跟德隆系死磕的决心。 不得不承认，这篇采访稿很有深度，唐万新聊的问题很多，解释也很透彻，差不多算是完满解答了各方面的质疑。 陈乔山明白，现如今只有他跟德隆系高层清楚，这篇采访的言论都是为了掩人耳目而精心编织的谎言，一切都是德隆系的所做的垂死挣扎。 陈乔山知道，他们的后续手段肯定不止于此，一定还有更多的反击在等着他。 《商务周刊》准备的话题不多，但是所有问题都是针对当前市场做关心的话题。 记着：对于市场德隆系老三股的高增长和一直盛传的坐庄嫌疑，请问德隆集团如何回应？ 唐：对于那些大庄家，我不太了解。 我们是搞产业政策的，投资者不要总盯着德隆系旗下股票涨了多少，也要看到我们的业绩的涨幅，大家要学会科学分析，我们股票涨了十倍，但是我们的营收也在大幅度提高，两者是相辅相成的。 对于违规套取资金问题，唐万新也给出了独家的回应：频繁的投资是市场化的要求，股价的升是业绩支撑的结果。 德隆系的资金链很正常，不用担心任何问题，从qfii选择德隆系旗下的股票能看清楚，外资相信我们，国人根本没必要质疑。 而对于担保交易，唐万新也给出了解释：首先它是合法的，我们先行募集资金进行投资，等有钱了再还本付息，这是操作过程的打进，是完全合乎法律规定的。 对于跟汇源的内幕交易，他解释道:3亿元冲抵资金确实存在，但不是集团挪用了市公司的流动资金，这是当年收购汇源的欠款，当时屯河股份跟汇源达成协议，首付是一个亿，剩下的资金从每年的利润扣除。 之所以日此，是因为汇源跟屯河股份当年属于强强联合，汇源希望借助屯河的力量稳定游产业，所以才主动并入德隆系，这个完全经得起调查。 至于出售汇源股份，完全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不存在内幕交易一说。 屯河股份是从产业整合的角度出发，不存在贱卖资产。 汇源的净收益在去年几乎腰斩，屯河股份也是为了规避风险，才把汇源剥离出去，至于所谓的内幕交易，完全是为了避免市场的过度解读，才出此下策，由威陵集团出面进行收购。 …… 陈乔山看着屏幕的采访新闻，心里是五味杂陈。 他心里清楚，前些日子费尽心机所做的一切，在唐万新只言片语彻底瓦解了。 这是一个不对等的博弈，德隆系是庞然大物，而陈乔山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个体。 两者相无异于大象与蛇，不过陈乔山并不准备帮大象，抓钻进它鼻子里的老鼠，因为他清楚，德隆系如今已经病入膏肓，一个注定要毁灭的财团，他自然不会与之为伴。 陈乔山明白，两者的斗争将会继续，因为在《商务周刊》的最后，记者问起对北大乔山的看法。 唐万新的回答很简单：看事情未来的发展，如有必要一切都将交给集团的法务部门处理。 陈乔山听得懂他话里的意思，这是赤果裸的威胁：闭嘴否则法庭见！ 陈乔山并没有在意，因为他知道，这个真称不什么威胁，要是真走法律程序，恐怕官司还没结束，德隆系已经陷入危机了。 在唐万新眼里，陈乔山或许是自不量力的代表，可陈乔山心里清楚，自己才是形势占优势的一方。 虽然目前的情势对他不利，不过他并不担心，因为他握着足够翻盘的筹码。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二十五章 玄机 虽然目前的形势不太妙，不过陈乔山并不是很担心，他很确信，已经抓住了德隆系的痛脚。 一直保持低调神秘的唐万新亲自出面澄清，这件事根本经不起推敲，事情本身很不寻常。 陈乔山心里也明白，当前并不能掉以轻心，社会舆论对他很不利，不光骂声一片，新闻媒体也零星出现针对他的章。 某些金融界的专家教授在财经媒体公开发，质疑北大乔山的用心。 章指责他带头唱衰国内龙头民营企业，涉嫌伙同某些机构做空德隆系股票，对企业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帽子扣的很大，差纲线骂他汉奸卖国贼、指责他破坏改革开放了。 陈乔山真的是哭笑不得，他心里清楚，这些所谓的经济学者应该是德隆系的御用人，拿钱帮着洗地的，跟后世的络水军没有本质的区别。 陈乔山从来都不是一个大度的人，他把那些在媒体摇旗呐喊的挨个记了下来。 别看今日闹得欢，小心将来拉清单。 他不无恶意地揣测着，等到德隆系崩溃的时候，不知道这些人会是怎样一副嘴脸。 他不由得有些期待，对于这群蹿下跳的所谓经济学家，最终的结果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不知道他们到时候会如何自处，可以想见，场面肯定很精彩。 虽然到处都充斥着德隆系利好的新闻，评论区也满是各种谩骂，不过陈乔山并不放在心，他心里清楚，想在这个圈子里混，这些都是小儿科。 他心里有数，在利益面前，道德是个屁，这才哪到哪？ 起络流言，他更担心德隆系的后续动作，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德隆集团肯定遇到了大麻烦，不然唐万新不会在这个时候亲自跳出来澄清。 陈乔山在脑子里仔细搜索着以前的记忆，可惜一无所获。 他以前不是金融行业从业者，只粗略看过两篇德隆系崩盘始末的章。 对于德隆系解体过程并没有深究，而且时间又提前了半年，陈乔山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不过他确信一点，一定发生了一些他还不知道的情况，因为德隆集团露怯了。 虽然唐万新在采访信誓旦旦地保证德隆集团没问题，可陈乔山知道事实并非如此，他能感觉出来，唐万新恐惧了，不然他也不会亲自出面，更不会画蛇添足地威胁自己。 试想这么大的损失，唐万新真要追究责任，大可以直接去法院起诉，真没必要在采访语带威胁，更没必要请些笔杆子在媒体对他口诛笔伐，因为这样做完全没意义，反而把事情越闹越大。 北大乔山的名声在已经臭大街了，德隆集团又何必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要知道，世界从来都不缺聪明人，陈乔山都能看明白的问题，更别提那些狡诈如狐的行内人了。 陈乔山虽然一时半会儿猜不透里面的玄机，可他有个模糊的想法，德隆系肯定已经处于生死一线。 虽然没丝毫根据，可仔细想想也不是难以理解，他们应该是怕自己不死心，继续寻根问底，所以才出此下策。 陈乔山心底有了计较，德隆系肯定出了什么大问题，不然他们不会如此大费周章，来算计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他有点担心，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妥协的余地。 忙活了半天，一点头绪都没有，他有点烦躁，随手点开搜狐首页，突然刷新出一条快讯，央决定实施东北地区老工业基地振兴战略。 这是第一次东北振兴计划，主要是为了解决劳动力生存问题，2016年再次提起东北全面振兴计划，那次主要是为了进行产业转型。 陈乔山心里清楚，这些跟德隆系扯不关系，不过他想起了那位正在豫省主政的同门师兄，他知道，再过几个月，李老板会主政辽省，三年后进入枢，然后逐步走副贰的位置。 陈乔山笑了笑，这些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过莫名其妙的，心里瞬间有种先知先觉的优越感，一时间居然心情大好。 在门户站的财经版块，德隆系的相关新闻占了大半版面，随便点进去，都能看到谩骂北大乔山的回帖。 他挨个在每个新闻后面回帖，留言五花八门，都是些诸如德隆资金链断了之类的，不大会弄得论坛鸡飞狗跳。 陈乔山一边跟帖一边傻乐，这年头发帖没任何限制，没有敏感词，不用注册id，也不用填验证码，简直不要太爽快，他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俗话说三伏天的蛤蟆，不咬人，嘈人。 看着别人骂自己，陈乔山心里肯定是不痛快的，看着已经乱成一锅粥的财经论坛，他心里莫名舒服许多。 “你干什么呢？”严小沁突然问道，打乱了他的节奏。 今天已经是10月6号，国庆节只剩明天一天，这段时间以来，两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人大校园里，其他时间待在吧。 陈乔山头几天本来想一个人过来的，不过严小沁非要跟着，怕她无聊从找出《寻秦记》来，结果一发不可收拾，她直接迷了。 严小沁见到项少龙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杨过”，这也没什么好怪的，前两年《神雕侠侣》火得一塌糊涂。 陈乔山心里有点小无奈，这年头还不流行韩剧，可严小沁明显已经成了迷妹，天天跟着追剧，还跟他讨论剧情，还好她还没到痴迷的程度，不然陈乔山铁定得剧透一番。 “没事，我在跟人逗闷子。”陈乔山解释了句，又问道：“你看完了？” 严小沁说道：“没呢，还早！” “那你再看会儿，我这还得耽误一阵子。” 陈乔山正准备继续忙活，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回头一看，发现严小沁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他好地问道：“怎么了？” 严小沁盯着他的眼睛问道：“如果你是项少龙，你会喜欢哪个？” 陈乔山有点纳闷，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他笑着说道：“难道不能都选吗？” 严小沁狠狠剜了他一眼，大有一言不合动手的架势，陈乔山不敢再开玩笑，想了想说道：“应该是赵倩公主吧！” 严小沁听了很是怪，问道：“为什么选她？” “因为她的感情最纯净，即使在最绝望的时刻，她也没有放弃项少龙。” 陈乔山说的是真心话，他不喜欢刁蛮的乌廷芳，也不喜欢白莲花一般的琴清，唯独对公主印象深刻。 严小沁若有所思，也没有再追问什么，又继续盯着电脑屏幕追剧。 陈乔山刷新了下页，突然蹦出了一个新的头条新闻，顺手点进去看了看，心里顿时涌起一种无奈的感觉，他不由暗骂一声，连老天爷都在帮德隆系。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二十六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看着页刷新出来的03年度胡润百富榜榜单，陈乔山只能在心里默默感叹，时机真是太巧了。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富豪榜从99年开始第一次发布，到今年已经是第五个年头了。 榜单从最开始的乏人问津，已经发展到如今的全民关注，每次榜单发布都会引起一阵风潮。 这个榜单前几年叫福布斯富豪榜，是胡润和《福布斯》杂志合作发布的，不过今年福布斯宣布单干，于是胡润以他个人的名义发布这份榜单。 说起来，胡润富豪榜跟北大还有些关系，胡润被福布斯杂志抛弃以后，跟北大的张维迎有过接触，后者陈乔山见过，是专业面试时候的张副院长。 陈乔山看着电脑屏幕的这份榜单，心里也有点好。 今年国内的首富是易的丁磊，身价75亿。 陈乔山知道，这个估价已经过时了，因为易第三季度财报公布以后，导致纳斯达克易股价飞涨，丁磊的个人身家已经接近百亿。 易的利润如今靠提供新闻资讯支撑，短信服务占利润的大头。 在03年，移动络还处于原始阶段，手机用户想及时获取信息，需要开通短信资讯定制服务。 手机用户每次通过短信服务从门户站下载信息或游戏，都要向其支付不菲的费用，在当下，这个用户群体是一个天数字，各大门户站也趁机挣得盆满钵满。 陈乔山清楚，正是短信订制服务让易从02年全年亏损百万美元，到今年三季度累积营收过两千万美元。 易的股价也从去年的不足一美元，飞涨到如今的36美元，足足涨了将近五十倍。 陈乔山暑假在家，买手机的时候也开通了新闻资讯服务，不过没两天被迫关掉了。 站通过短信推送的信息很杂乱，这个时代没有监管，其掺杂着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陈乔山开始没注意到，结果被陈卫国看到了，结局自然可以想见。 为这事，他差点没挨揍，陈妈揪着他的耳朵念叨了好几天，最后才饶过他。 陈乔山是哑巴吃黄连，根本没个说理的地方，他自知理亏，马把业务关了，还好几个妹妹不知道，他心里也有点郁闷。 如今的资讯不发达，获取信息的途径太单一，只能通过电视收音机之类的，电脑还不是普通人家能接触的，也难怪定制短信用户飞涨。 陈乔山有一种紧迫感，国内是一个急剧膨胀的新兴市场，未来对络的需求会越来越大。 最迟不超过一年，web2.0的新型互联时代会成型，现如今是抢滩登陆的最后时机，而他必须在这段时间里筹到足够的启动资金。 这不是一笔小钱，在03年，对于陈乔山这个从后世过来的人来说，虽说遍地都是挣钱的机会，可短时间内想弄到百万巨款，无异于痴人说梦。 陈乔山清楚，股市投机是唯一靠谱的办法，只不过难度很高，而且风险也很大，好在也不是一点成功的可能都没有，而德隆系是摆在他眼前最大的障碍。 而这份胡润百富榜对于德隆系而言，无疑又是一个巨大的利好。 唐万新在今年的富豪排行榜排名不高，第二十五位，这倒影响不大。 关键是今年的胡润别出心裁，还发布了资本控制五十强的榜单，德隆系被排在榜单第一位，成了国内货真价实民营企业的领头羊，这无疑会大大加强股民的信心。 可以想见，8号股市开盘，众多利好的刺激下，德隆系的股价肯定是一路飞涨。 陈乔山却从榜单看出很多问题，德隆系旗下的市公司市盈率普遍过高，最高的已达640倍，集团旗下所有股票市盈率无一在安全线以内。 而且德隆系的股票换手率极低，虽然胡润统计的是6月到9月的，不过这三个月的数据也很能说明问题。 在股市，股票的成交量是不会骗人的，俗话说天量天价，地量地价，低位放量涨买入，高位放天量不涨卖出。 以此为标准来衡量，德隆系老三股无疑处于极其危险的境地，可惜大部分股民都看不清眼前的形势，被唐万新描绘的美好未来所迷惑。 陈乔山很是无奈，唐万新的手法并不高明，跟后世那些炒概念的骗子如出一辙。 国内的股民偏偏吃这一套，他们不去关心企业的真实业绩，反而对炒概念情有独钟，只想着从赚一笔，然后抽身离开。 可悲的是，大部分股民都被忽悠着入市，结果成了庄家的接盘侠惨被套牢，各种真实案例不胜枚举。 陈乔山对这些小股民的感觉很复杂，如今骂他最狠的是这些人，他现在终于明白了鲁迅先生当年的心情，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陈乔山如今也算明白过来了，资本面前没有道理好讲，这里不是讲感情的地方，他不准备再插手散户的事，那样做危险性很高，而且得不偿失。 7号午，刚吃过早饭，陈乔山的电话响了，他拿起一看，发现是辅导员周胜打来的，便连忙接了起来。 “喂，周老师？” 电话那头传来周胜的声音：“是陈乔山吧，你在学校吗？” 陈乔山有点疑问，他不知道辅导员这会儿找他干嘛，于是便问道：“周老师，我还没回学校，您找我有事吗？” “是这样的，院里找你，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陈乔山早有准备，他想了想说道：“我晚才能到校，周老师，能问下找我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一下，等了一会，话筒里才传来明显压低的声音：“是学院的张副院长找你。” 陈乔山一愣，他又假装好问道：“周老师，我不认识什么张院长啊！” 电话那头的周胜感觉很是头疼，他刚才在张院长的办公室里，从张院长嘴里，他听说了陈乔山是搅风搅雨的北大乔山，最开始他很惊讶，不过惊讶过后，是满脑门官司。 周胜早感觉陈乔山不是个省心的，可他没想到竟然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他现在是既吃惊又暗暗有点佩服，顺便还有那么点担心，毕竟陈乔山是他的学生，出了问题谁知道学院会不会算到他头。 听到陈乔山问话，周胜在心里组织了下语言，言简意赅地说道：“我也不瞒你，院里知道你是北大乔山，张院长找你了解情况，你不要有什么负担。” 陈乔山心想果然如此，他早预料到学院会找他，只是不清楚学院会是什么态度。 挂断电话，严小沁问道：“既然学校找你，咱们现在可以回去啊，为什么晚才回去？” “今天还在放假，咱们现在回去不是给老师添负担不是？” 严小沁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便没再理会他的胡说八道。 陈乔山从没跟她说过德隆系的事，严小沁对财经新闻不感兴趣，一直都以为他在关心股市信息，所以到今天都不知道的事情。 午吃饭的时候，袁静跟王琳都来了，两人把入股的钱送了过来。 王琳的样子很是郑重，陈乔山有点感慨，他心里清楚，这笔钱对她不是小数字，还好他有百分百的把握，不然他还真不敢接这钱。 孙光明也在，不过他的钱并没有拿出来。 陈乔山问道：“胖子，你的呢？” “下午吧，下午我拿给你。” 陈乔山也没在意，不过等下午拿到钱的时候，他大吃一惊。 “我说胖子，你哪来这么多钱？” 孙胖子的钱拿报纸包的严严实实的，陈乔山打开看了看，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 孙光明解释道：“这是七千块，本来是家里给我买电脑的。” 陈乔山笑道：“你可想清楚了，炒股有赚有赔，要是真赔了我可不负责。” 孙胖子笃定地说道：“赔不了，我还不知道你吗，真有危险你也不会拉着严小沁去炒股，再说了，你的运气一向很好，这点你不否认吧？” 陈乔山最怕谈这个，只得无奈地把钱装起来。 骑着自行车载着严小沁离开人大的时候，陈乔山心里有几分苦涩。 原本的计划里，这个国庆节应该是德隆系全面崩溃的发酵期。 他担心对方狗急跳墙才躲到人大避风头，没想到计划赶不变化，如今自己倒成了过街老鼠，他心里也不禁哭笑不得。 陈乔山知道，回了学校也肯定轻松不下来，事情必须尽快了结，拖得越久越麻烦。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二十七章 势在必行 10月8号星期三，十一黄金周后的第一天，停顿一周的校园顿时喧闹起来。 一大早，陈乔山接到辅导员周胜的电话，让他午抽空去学工处一趟。 陈乔山能感觉出来，学院那位张姓副院长急于找他训话，他心里也没底，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暗暗琢磨着，应该不是什么好消息，不过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闹出来的那档子事还轮到学校插手处理。 对于张维迎副院长，陈乔山回专业面试的时候见过一回，印象不深，不过脑子里也有一些关于他的记忆。 印象里，这位经济学家的观点较激进，师从何炼成和矛于轼，极力反对国有经济，坚定主张国企私有化，算是自由派的经济学者。 陈乔山之所以知道他，源于张维迎两次轰动一时的事件。 第一件事，是张维迎跟同为光华管理学院教授邹恒甫的撕逼大战。 邹教授看不起张教授，称张为九流经济学家，而且在院长选举反对他，结果在张当光华院长以后被清洗出北大。 这还了得，邹教授一怒之下发了一封公开信，把邹张两人私底下的恩怨细节公开化，在社会引起轩然大波。 当然，邹教授是个很有性格的人，他后来又发表了一系列攻击北大名誉的事情，最后闹法庭对薄公堂，在社会闹得沸沸扬扬的。 关于张副院长的第二件事大事，属于学术之争。 张维迎跟北大教授，原世行副行长兼首席经济学家林毅夫产生了意见分歧。 人相轻，两人你来我往打嘴官司，谁也说服不了谁，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件事闹得很大，掺和进去的学者很多，在经济学界引起极大的争论，结果出人意料，可能张的观点过于激进，最后从光华院长的位置被拿掉了。 陈乔山很是纳闷，张副院长貌似总跟北大的教授过不去，说起来也是一个葩。 …… 陈乔山没有着急去院里，他心里清楚，等待他的很有可能不是什么好事，又何必着急过去找不自在。 头两节没课，陈乔山先去找了趟王四峰，这是昨晚联系好的。 王四峰虽然已经毕业一年多了，不过还住在校内，想来他的导师还是有些能量的，毕业了还能混到一个床位，这在北大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众所周知，北大床位紧缺，这是一直都存在的事情。 陈乔山知道，北大的一些专业的硕士研究生不安排宿舍，需要自己出去找房子住，为此闹出很多事情，北大为了解决住宿问题，专门在校外弄了块地建起了万柳公寓，供研究生跟青年教师居住，也算是费尽了心思。 王四峰的宿舍环境也那样，跟本科生也没多大区别。 陈乔山敲门进去，发现王四峰还没起来，宿舍里空荡荡的，再没别人。 “王哥，还没起呢？” 王四峰从床挣扎着爬了起来，“这几天一直在加班，这不你昨天晚说找我有事吗，今天才睡个懒觉。” 陈乔山心下了然，做为一个职业码农，加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加班才叫怪。 很多刚毕业的新人程序员，找工作的时候心存幻想，公司开出的条件五花八门，很容易被人忽悠了。 如说公司实行弹性工作制，乍一听感觉很靠谱，其实真实的意思是说需要加班，而且没有加班费，这是极具国特色的弹性工作制了。 “对了，大山，昨天在电话里也没说清楚，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齐鲁汉子是耿直，不喜欢拐弯抹角，几句话的功夫说到了正题。 陈乔山也没绕弯子，直接说道：“王哥，你认识能帮着注册域名的朋友吗？” 王四峰明显一愣，好地问道：“你想搞站？” 陈乔山笑了笑，心里也不怪，这年头个人站满天飞，五花八门良莠不齐，是个搞it的基本都弄过。 他掏出早准备好的一张便笺递过去道：“不弄站，我想注册几个域名。” 王四峰随手接了过去，瞅了两眼，有点惊讶地问道：“这得十几个吧，你这是想囤域名吧，现在是不是有点晚啊？” 陈乔山不以为意，对别人来说是有点晚，对他来说没那些个问题了。 王四峰研究着手的名单，突然开口提醒道：“你这怎么还有的域名，这个没人看好，在国际也没什么知名度，肯定没什么前景的。” 陈乔山知道，王四峰是出于好意，当前域名确实不被世人看好。 国互联信息心今年才开放域名注册，不过初期注册量很少，不说在国际，跟亚洲各国域名起来，都排不名号。 为了大力推广域名，国内几年后搞了个促销活动，注册只需一块钱，甚至续费也是一块钱，这时候人口的优势显现出来了，此举直接让成为全球第一大国家顶级域名。 域名是火了，不过麻烦也随之而来。 由于收费便宜，各种问题站层出不穷，也不怕封禁，成本低，封一个再复制一个是。 为了规避不良应用，域名从09年开始实行实名制，个人不允许注册，企业需要传营业许可证，至此才遏制住泛滥成灾的状况。 王四峰也是一片好心，不过陈乔山还是坚持，也不好多解释什么。 这些域名都是经过挑选的，他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挣钱，域名投资周期长见效慢，主要目的还是为了以后的布局考虑。 陈乔山问道：“王哥，能帮着注册吗？” 王四峰看了他一眼，心里也有点无可奈何，便开口问道：“我倒是有个朋友干这个，不过注册这么多域名可得花不少钱。” 陈乔山从带过来的包里拿出准备好的两千块钱，递过去道：“这是两千块，不够你再打招呼。” 陈乔山心里也有数，这年头注册域名收费不菲，不过两千块肯定是够了。 如今一个国际域名起步价超过百元，域名便宜一半，当然，也有免费注册的，不过续费超贵，还不如直接花钱来得实在，而且很多续费需要美元结算，这年头不找代理商的话，没个行内人还真经不起折腾。 “没看出来，你还是个财主。”王四峰也没客套，直接把钱接了过去，接着说道：“你放心，这事包我身，回头肯定帮你办妥当。” 事情这么说定了，陈乔山总算是松了口气，这些域名有几个很重要，一些是准备自用的，一些是留作将来挖坑跟人掰腕子的，当然，还有些压根是拿来凑数的，不然将来不好解释。 陈乔山突然想起个事，便开口问道：“对了，王哥，你工作的事怎么样了？” 提起这件事，王四峰情绪明显有点低落，“那样，进展不大。” 陈乔山不由接着问道：“你次不是说准备换个活吗，怎么没动静了？” “导师又拉来一笔钱，还想着再尝试下，等年底吧，年底再看！” 王四峰的语气有点压抑，明显对当前的项目没多大把握。 陈乔山心里不禁一喜，总算听到个好消息。 王四峰无疑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而且是经过后世一连串考验的。 陈乔山在心底拿定了主意，平时一定要多抽时间走动走动，多跟这哥们拉拉感情，虽然跟个男人谈感情确实有点怪异，不过再怪异也得坚持。 相对于已经扬名立万的国内三大门户站来说，陈乔山无疑拿不出什么吸引王四峰的条件，想空口白牙地留住他，无异于白日做梦。 陈乔山心里清楚，想拉王四峰一起创业不是那么简单的，毕竟他跟着导师的这次创业尝试看来注定是失败的。 不说王四峰本人还想不想尝试，刘畅搞不好会跳出来反对，毕竟这是关系到前途命运的事，不是几句大白话能把人忽悠过来的。 陈乔山琢磨着，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或许可以提前开始布局，毕竟王四峰年底才会离开北大，还有足够的时间，以王四峰的能力，完全可以趁这段时间把架子搭起来，年底的时候，或许有了完整的雏形。 陈乔山相信，到那个时候，有充足的理由留住王四峰，或许都用不着多费唇舌，他会选择主动留下，毕竟，那才是他专业研究的方向。 想到这，陈乔山忍不住露出个志得意满的笑容，先知先觉的感觉确实不错。 王四峰有点莫名其妙，好地问道：“大山，你笑啥？” 陈乔山把笑容一敛，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在想是不是找个项目做做！”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二十八章 新花样 王四峰听说陈乔山要找项目，略感惊讶，问道：“你也接活？你不是光华的吗，你也会写代码？” 听到这句行业气息浓厚的问话，陈乔山颇感无奈，王四峰这也算是职业病吧。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在码农的世界里，不接私活的程序员算不真正意义的码农。 当然，从职业道德层面考虑，接私活到底合适合适，可以说是众说纷纭，不过不能否认，私下接活的程序员是大有人在。 陈乔山对这个行业有点了解，曾经作为一个女程序员的男朋友，他也是有过切身体会的。 大学毕业刚工作那会，他是外贸公司的基层员工，需要从四处寻找相关的业务信息，然后打电话开拓客户。 他费尽周折从找可用的信息，可惜范围太广效果不大，后来被女朋友知道了，根据他的需求写了个络爬虫，抓取相关数据简直跟开了挂似的，也确实是开了外挂，让他的工作效率直接提高了无数倍。 陈乔山虽然写不出两行代码，不过接触的程序员挺多，对行内的事也知道不少，他知道，王四峰明显是误会他的意思了。 陈乔山看了王四峰一眼，没理会他的问话，直接问道：“王哥，你最近还接活吗？” 王四峰一愣，心里不禁苦笑，这还真是一个尴尬的问题。 目前进行的项目拖了很久，进展缓慢，前期筹集的资金也差不多耗尽了，项目组目前根本拿不出钱开工资。 他以前挣的钱都跟着导师一起投到了项目，如今连生活费都拿不出来，经常还得刘畅接济，只能时不时接个小活补贴下生活。 王四峰不无尴尬地说道：“偶尔吧。” 陈乔山笑笑，虽然王四峰语焉不详，不过从前两次的接触来看，他肯定还是逃不脱码农的宿命，都已经混成眼球这幅模样，不接私活温饱都成问题。 陈乔山没再继续追问，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如今一穷二白的，总不能这样腆着脸找王四峰帮着搞开发吧，当务之急还是得解决资金的问题。 两人又聊了阵子，陈乔山离开了，时间差不多了，也该去院里露个脸了，不然大家脸都不好看，他还想顺便看看股市的情况。 果不其然，刚出宿舍楼，陈乔山接到辅导员的电话，他也没多言语，没去电子阅览室，直接到了学工处。 刚进门，周胜直接走过来说道：“怎么这会儿才来，头两节你不是没课吗？” 辅导员看来是真急了，看样子还专门查了他的课表，陈乔山也不以为意，随口敷衍道：“有点事耽搁一会。” 周胜皱了皱眉，不过还是忍着没说什么，不多的几次接触下来，他发现有点看不透眼前这个学生。 他在辅导员的岗位也干了不少年头了，带过的学生不在少数，可陈乔山跟以往带的任何一个学生都不同。 周胜琢磨了一阵，得出一个结论，陈乔山是太能折腾了，他心里隐约有个想法，陈乔山迟早会惹出大麻烦。 “走吧，张院长还等着呢！”周胜没再说什么，该说的昨天告诉陈乔山了，想来他已经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陈乔山没再言语，跟着辅导员径直进了张副院长的办公室。 他趁机打量了两眼，室内面积不小，布置得很气派。 整个办公室被一个架一分为二，一边是办公区，一边是会客区，两者之间很通透，架零散摆着一些，剩余的大部分空间的被各种证奖杯跟照片填满。 进了这间办公室，陈乔山总有种别扭的感觉，不过也没时间细想原因。 两人进来的动静挺大，张副院长坐在办公桌后面纹丝不动，拿着笔在桌的件写写画画，头都没抬一下，还真是稳如泰山。 陈乔山暗忖，这人研究经济还真是可惜了，真应该去从政，那里才是最合适他的位置。 周胜脸一点意外的神色都没有，他是个辅导员，跟学院副院长级别差太多，自然得小意应付。 “张院长，陈乔山我给带过来了。” 张维迎还是没抬头，只是开口说道：“你先回去吧，我这还要忙一会，待会再说。” 周胜一愣，不过很快恢复过来，他只得给了陈乔山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转身先出去了。 陈乔山很是无语，这明显是要晾一下自己了，他也不着急，平心静气地等着，这点耐心他还是有的。 过了好半晌，张副院长才放下手里的笔，抬头看了陈乔山一眼，“你是北大乔山？” 陈乔山也没迟疑，现如今也没否认的必要，他直接答道：“是我！” 张维迎脸露出点迟疑，他实在没想到陈乔山直接承认了，不过马恢复了平静，接着问道：“你为什么要在写那些东西？” “我为什么不能写？”陈乔山直接怼了回去。 陈乔山心里多少有点不忿，他发的稿子都是确凿无疑的事实，没有一点胡编乱造的成分，还真没什么可指摘的地方，而且也轮不到学院问责。 “你有什么事实依据吗，敢在乱写一通，造成这么大的损失，后果是你能承担的吗？” 陈乔山感觉很是恼火，不过还是按捺下心头的不满，平静地说道：“我能！” 张维迎顿时被噎得够呛，脸再也不能维持平静，他语气急切地说道：“你怎么负责，你知道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吗？” 陈乔山不想跟他磨唧，他语带讥讽地说道：“张副院长，德隆集团有损失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如果他们不甘心，大可以去告我，出了事我负责，这跟学校没关系吧？” 这话很直接，也直接说关你屁事好一线。 张维迎明显变了脸色，不过到底是教授，马找到了突破口，“怎么跟学校没关系，你不是用的北大的名号吗？” 陈乔山也是无奈，这个还真说不清楚，他确实借用北大的名头，“我只能说写出来的东西都是事实，出了问题我负责，跟学校扯不关系。” 张副院长明显拿陈乔山也没辙，沉默好半晌才说道：“陈乔山，我这是代表院里跟你谈话，希望你不要再发表相关的言论，不然下次不是简单地谈话这么简单。” 陈乔山心里一哂，这话威胁的意味十足，不过他并不放在心，听话里的意思，这差不多是结束的时候了。 张副院长没等他反应，接着说道：“你先回去吧，后天院里有场讲座，你可以去听听。”话说完，不再理会陈乔山。 陈乔山也不想理会他，径直离开装修豪华的院长办公室。 想着张维迎刚才的交待，他绕了一圈，特意到光华楼一楼门厅走了一遭，在通知栏里找到后天的讲座通知，一看之下心里很有点惊讶。 北大经常有各种讲座，来演讲的人很多，而且无一不是各自领域的翘楚。 光华这边讲座尤其多，而且来的大多都是经济界的牛人，不过后天这位演讲嘉宾的身份有点与众不同，来的是全国工商联的副主席。 这也没什么稀的，全国工商联副主席起码一二十个，不过后天这人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德隆集团的总裁，唐万里，唐万新的大哥。 陈乔山心里有谱，唐万里来北大肯定不是为了找他的麻烦，他自忖还没这么大的面子。 他忍不住在心里琢磨着，看来德隆系这次又要玩新花样了，不过他也理不出个头绪，只能暂时放下，到后天一切自然见分晓了。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二十九章 拦不住的意外 正如陈乔山所想，经过国庆节七天的酝酿，股市出现了一波节后行情。 德隆系接连几个利好消息起了作用，刚开盘老三股无一例外全部一字涨停，旗下非控股市公司也受到影响，股价都有不同程度的涨幅。 唐万新的目的达到了，陈乔山心下了然，老三股的走势图都仔细看过，可惜看不出丝毫的异样。 陈乔山并没有感到沮丧，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德隆系肯定遇到问题了，不然也不会连续发布利好消息，在证券市场，引而不发才是市公司最常用的手段。 如今的股民很不理性，稍微一点刺激能造成极大的波折，不然也不会因为陈乔山空口白牙的一番指控造成老三股接连暴跌。 当然，陈乔山那些指控都是事实，德隆集团高层心里清楚，一些业内资深人士也看得明白。 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缺聪明人，只不过大多数聪明人都选择沉默，有的闷身发大财，有的则是被逼无奈。 股市里不缺聪明人，相反，搞金融的绝大多数都是智商顶尖的一类人，不过在财富面前，绝大多数聪明人会选择缄口不言。 陈乔山心里清楚，面对一群被眼前利益冲昏头脑的股民，实在没有必要再去挽救，费力不讨好，跟他们计较，只能徒惹骂名而已。 他不禁想起以前看过的一则笑话，忍不住心头一乐。 “你笑什么？” 陈乔山看了眼问话的严小沁，惊讶地发现她眼角竟然带着点湿痕，眼眶里分明泪意潸然。 他不由怪地问道：“怎么了这是，你怎么还哭了？” 严小沁很有点不好意思，忙擦了擦眼角，然后才没好气地埋怨道：“都怪你。” 陈乔山很有点莫名其妙，不过当他看到严小沁面前的电脑屏幕，这才恍然大悟。 严小沁是个较自律的人，虽然迷了《寻秦记》，不过很有自制力，一般都是陪着陈乔山来的时候看一会，进度很慢。 严小沁是个感性的人，这会正看到赵倩公主惨遭连晋毒手，这副表情也不怪。 陈乔山笑着说道：“你这不是冤枉我吗，怎么怪我了？” 严小沁娇俏地看了他一眼，嗔道：“谁让你推荐这部剧的。” 陈乔山看着严小沁浅嗔薄怒的样子，心里不禁很是满足，生活，不追求个平安喜乐吗！ 他笑着说道：“怪我怪我吧！这样，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严小沁来了兴趣，问道：“什么笑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跟傻子计较吗？” “为什么？” 陈乔山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因为傻子会把我的智商拉到跟他一个档次，然后再用丰富的经验打败我！” 严小沁一时没明白其的笑点，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她瞪着陈乔山说道：“合着说我傻是吧？” …… 笑闹一阵，两人又继续忙活自己的事，严小沁继续追剧，陈乔山对着波浪发呆。 陈乔山心里明白，傻子的事并不是一个笑话，如今的股市，不停地重复发生类似的事情。 德隆系目前已经到了崩溃的边沿，可愣是靠着各种噱头让股价飞涨，国庆节期间的这些利好，对德隆系旗下的企业并没有实质性的提升。 股票投资，归根结底是要看企业的业绩，可惜如今的股民根本不关心此类问题，他们更希望凭借虚无缥缈的利好消息从赚一笔。 陈乔山清醒的认识到，如今是一个全民投机的时代，股市无异于赌场，输赢根本没有道理可讲。 德隆系一句为了规避风险，进行产业重组，把汇源贱卖了，市场竟然一点波动都没有。 汇源如今是国内最大的果汁企业，投资者竟然一点意识都没有，市公司的股价纹丝不动，证监会更是只当看不见。 陈乔山开始还有一种荒诞的感觉，不过很快他习惯了，随着了解的深入，股市各种离的事情是层出不穷，见多了也习惯了。 …… 北大作为国内最著名的学府之一，每年都会接待很多国内外的访客，自然，时不时会有很多演讲。 这些演讲都是公开的，由于学生较多，一些名人的演讲票一般供不应求，学校都是安排校学生会负责分发，于是产生了一系列问题，很多票去向成谜。 来北大做讲座的一般都是各行业的翘楚，名人效应还是很有市场的，如果没抢到入场券，只能找票贩子。 现如今，三角地的告示栏是票贩子的集散地，等到07年三角地被强拆，阵地换成淘宝了，未名bbs也可以找到相关信息。 …… 10号晚，陈乔山掐着点到了唐万里演讲的地方，严小沁也跟着过来凑热闹。 演讲安排在光华楼101室，这里是光华最大的教室，用来办一场讲座是绰绰有余。 这间教室办过很多类似的金融讲座，2000年的时候，号称“杨百万”的杨怀定是在这里开讲，当时人满为患，还有几家电视台现场录像，说起来也是一段闻轶事。 杨百万是一个传人物，有国第一股民之称，在八十年代末靠倒腾国库券起家挣来百万身价，后来靠炒股又挣了不少，一度在社会引起剧烈的反响，创造了国社会的一个迹，引起外媒体的广泛关注。 细算起来，杨百万的名头在股市甚至要盖过德隆系的掌门人唐万新，更不用说是名义的董事长唐万里。 陈乔山本以为晚过来的人不会太多，毕竟是金融类的讲座，跟尔盖茨肯定是不了，顶天了也经院、国关和光华的学生会来点人，可惜他失算了。 101满满当当，门口已经被保安和负责维护秩序的学生拦住，不再放人进去。 严小沁笑着说道：“叫你早点的，傻眼了吧？” 陈乔山没理会她的幸灾乐祸，往里张望了下，除了第一排，确实没位置了，他压根没指望能坐第一排，那是留给领导的位置。 他正准备离开，意外看到一个熟人，助理辅导员王芊从里面走了出来。 陈乔山招呼道：“王老师！” 王芊看到两人也有点意外，她问道：“你们也是来听讲座的？” 陈乔山笑着说道：“是啊，看样子没位置了。” 王芊负责今天演讲的组织工作，自然清楚当下的情况，她说道：“要不跟我进去吧，你们在后边挤挤？” 陈乔山道了声谢推辞了，他本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来的，才不会去找罪受。 严小沁对这个讲座也没什么兴趣，提议去自习。 陈乔山想了想说道：“要不咱们去看电影吧，我下午看路边贴着新电影海报！” 严小沁心里一喜，眉眼弯弯地说道：“好啊，我们好久没看电影了。” 北大校内有电影院，票价极其便宜，平时还夹杂着很多戏剧演出，北大的业余生活还是挺丰富的。 两人正准备离开，碰巧跟一行人走了个对脸，两方都是一愣。 “讲座马开始了，你这是准备去哪？” 问话的是张维迎，陈乔山暗叫晦气，没想到这么巧，他也没客气，直截了当地说道：“里面没位置了。” 张维迎眉头微皱，说道：“跟我进去吧！”话说完，没再理他，领着一帮人进了大教室。 陈乔山很是无奈，只得对满脸失望之色的严小沁摊了摊手，领着她一起走进了阶梯教室。 王芊站在门口迎接，把刚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心里很是惊讶，没想到陈乔山竟然跟院里领导认识，她不知道的是，这仅仅只是开始，大戏还在后边，今天已经注定了不是一场简单的讲座。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三十章 纷争起 陈乔山跟着一众领导走进教室，引来许多早在教室坐定的学生好的张望。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领导虽然不少，可第一排还剩不少位置，陈乔山也没客气，拉着严小沁坐到最边空着的位置。 两人刚坐下，陈乔山感觉有人在捅自己后背。 他回头一看，赫然发现李晓琳正坐在后排。 陈乔山问道：“干嘛？” 他的声音有点大，引起周围不少人的关注，严小沁也侧头看了过来。 李晓琳不乐意了，大庭广众的也不能说什么，她只得拿笔又狠狠地戳了一下。 陈乔山很是无奈，只得低下头凑过去小声问道：“你干嘛？” 李晓琳趴在桌子问道：“你怎么来了？” 李晓琳这样做只是为了方便说话，可两人的样子让外人看起来很是亲密。 陈乔山连忙把身子往回挪了挪，严小沁正在边盯着呢，攥着手分明一副准备动手的样子，他可不想找不自在，连忙一把握住严小沁的手。 “我来听讲座！” 陈乔山敷衍了一句，回过头去不再理会后边的动静。 李晓琳把前面两人的互动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在心里腹诽着，这陈乔山也太不爷们了吧！ 正在这时，讲座开始了。 一个女主持人台讲了几句，介绍了下今天的主讲嘉宾跟与会领导，然后邀请唐万里台演讲。 陈乔山早注意到唐万里的身影，他在一行领导里很是引人注意。 陈乔山这是第一次面对德隆系的高层，心里难免带着点好。 一阵热烈的掌声过后，唐万里开始了他的北大演讲，一开口，是一口略带川音的普通话。 陈乔山有点好，德隆系崛起于北疆，看报道唐家都是北疆人，没想到唐万里竟然是川蜀口音。 他稍一琢磨明白了，唐家估计是早期的援疆家庭。 唐家老家应该在川蜀，唐氏兄弟的童年或许是在老家度过的，这样的情况很多，毕竟北疆生活条件较艰苦。 唐万里的演讲很精彩，不愧是当过老师的人，口才甚是了得，把德隆系的发展史吹得天花乱坠，连严小沁都听得入神。 陈乔山却并不为所动，这种类型的演讲后世见得多了，跟那些传销讲座起来还差得远。 陈乔山没在意，原以为这样过去了，毕竟人家也是亿万富豪，有吹牛的资本。 没想到唐万里讲完，张维迎又了讲台，让人意外的是，这家伙竟然开始给德隆系大唱赞歌。 “德隆系的发展史是我国民营经济的教科……” “德隆系产融结合的策略，符合经济发展的规律，是在现有政策下民营经济体现成的样板……” “德隆发展很成功，却受到各项政策的制约，我们应当警醒，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 陈乔山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想到，一场讲座竟然成了如今的局面， 一个国内知名的经济学家，竟然堂而皇之地在北大教室里给一家企业摇旗呐喊，成何体统。 陈乔山转念想起了张副院长的老师几年后干的事情，心情又渐渐平静下来。 矛于轼明目张胆地给泛亚站台，甚至公开喊出了“泛亚不需要银监会监管，利国利民”的口号。 只怪泛亚不争气，骗局早早地败露，四百多亿转瞬灰飞烟灭，只是可惜了多少家庭倾家荡产，而原本的摇旗呐喊者毫发无损，换一家平台继续吆喝。 陈乔山一时间很是感慨，可惜国内的民众光吃亏不长记性。 前有泛亚，后有快鹿，郎咸平之流的经济学家前赴后继地组团忽悠，赚得盆满钵溢，最终的损失却要百姓承担。 “从德隆系的发展历程不难看出，任何妨碍民营企业发展的政策，都违反了经济公平的原则，都是对市场经济的野蛮干预，是不符合经济学规律的。” 陈乔山感觉很荒唐，德隆系的发家史野蛮粗暴，靠操纵股市起家，唐万新为此还赢得“天下第一庄”的美誉。 这不是什么秘密，随便一个老股民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更别提国内的经济学家，可张维迎敢当着北大师生的面睁眼说瞎话。 陈乔山心里很不满，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直接站起身准备离开。 他的动静有点大，胳膊肘碰了下椅背的五合板，随之响起一声巨大的闷响，一屋子人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台的演讲也暂时断了。 坐在间的一个领导模样的人站起来训斥道：“干什么？不会小心点吗，不要影响别的同学听讲座。” 陈乔山本来满肚子怨气，被人一训，哪还忍得了，直接回道：“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演讲有必要听吗？” 他的声音不算小，话音刚落，整个阶梯教室的气氛陡然一变，这可是当面跟领导怼了。 张维迎的脸色铁青一片，他的本意是让陈乔山过来受点教训，没想到这小子竟敢当场发难，他忍不住问道：“怎么了，你不同意我的观点？” 陈乔山哂笑道：“张教授，请问产融结合的发展模式真的合乎经济规律吗？如果德隆系不能负担高额的融资负担，资金链出现问题怎么办？还有，德隆系的发家史真如你所说的那么清白吗？” 整个教室的气氛变得有点诡异，学生硬怼教授，这可是难得一见的情景。 五百人的大教室顿时变得躁动起来，后排甚至隐隐还传来几声起哄声，不过马安静下来，一屋子人都期待着台教授的回应。 张维迎脸色凝重了几分，不过却依然保持着学者的风度，冷静地反问道：“你懂得什么是产融结合模式吗？” 张维迎一直把陈乔山当成一个普通新生，以为他不知道从哪道听途说一些消息，年轻气盛在开炮，可惜他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陈乔山心里冷笑，张口回应道：“产融结合起源于jp摩根时代，最初是通过金融资本对产业资本进行渗透与控制，如今是指实业企业进入金融领域的多元化战略。” 他顿了顿，并没有给张维迎开口的机会，接着发问道：“张教授，产融结合的诞生需要实体产业的经营协同效应，而发展壮大则需要产业稳定性的金融协同效应。” “我想请问一下，如果德隆系实业经营的规模与稳定性不足以支持融资负担，这种不对等的模式是否能够维持稳定？” 张维迎眉头跳动了一下，稍一思索，抓住话头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质疑德隆系产融规模不对等？” 陈乔山等的是这句话，马开口问道： “众所周知，汇源是我国目前最大的果汁龙头企业，占全国25%以的市场份额，未来盈利前景可以预期，却被屯河股份以2亿元的价格贱卖，张教授，您不觉得这里面有蹊跷吗？这是不是是为了金融放弃实业？” “难道剥离优质资产是稳健的产业模式？难道搞内幕交易是所谓的民营企业的发展样板？作为著名的经济学家，你这样说不觉得亏心吗？” 张维迎只觉得胸部异常烦闷，心脏隐隐作痛。 他这才发现，自己犯了个极大的错误，根本不该把陈乔山喊过来，这完全是自找麻烦。 陈乔山可不管那许多，他这段时间在被骂得惨了，心底也积攒着许多郁气，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索性发泄个痛快。 “张教授，您作为国内知名的经济学家，德隆系老三股常年维持高位，该涨不涨，遇跌不跌，您觉得这符合经济规律吗？” “还有，屯河股份2亿元贱卖市公司资产，股价却不动分毫，您觉得这符合经济学原理吗，这是您所说的产融结合的民营企业典范吗？” 陈乔山两个问题又接连脱口而出，他死死地盯着站在讲台的张维迎，丝毫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他实在是恨死了这种所谓的著名经济学家，为了私底下的利益，肆意妄为，却不知害得多少普通家庭倾家荡产。 张维迎直接被问蒙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陈乔山竟然准备这么充分。 张维迎心里清楚，德隆系肯定有问题，可他并不在意，全国有问题的企业多了，不缺德隆系一家，而且德隆系家大业大，一时半会肯定不会出问题，帮着吹捧下出不了大的纰漏。 可他万万没想到会被陈乔山抓住话柄，当众一顿穷追猛打，这让他很是下不来台，心里也有了点悔意，只感觉心脏跳动得异常厉害，胸口闷胀，一时间竟然楞在当场。 众人平时哪见过这个，都被惊得目瞪口呆，整个教室异常安静，都默默地关注着论战双方的动静。 来听讲座的大部分是光华或者经济学院的，还有少部分国关的人，都是慕名而来。 德隆系刚刚获得国内产业规模第一的名头，来的又是德隆集团的董事长，人们大都以为唐万里是德隆系的掌门人，所以是蜂拥而来，却没想到面对的会是这么个场景。 作为经济专业的学生，分析案例很少涉及当前企业，也很少有人了解过德隆系，顶天知道唐万里兄弟了胡润富豪榜，德隆系是国内最大的民营经济体。 在座的学生虽然不知道德隆系的虚实，不过眼前的情势还是看得明白的。 张维迎教授可不是无名之辈，他是国内著名的经济学家，校长助理兼光华常务副院长，竟然被一个学生驳得无言以对，这有点出人意料了。 “这位同学，你有证据吗？这样无端诋毁德隆集团，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陈乔山正盯着台的张维迎，突然被一个声音打断，侧头看了一眼，才发现唐万里从座位站了起来。 他心里一乐，没想到打狗倒把狗主人扯出来了。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塌糊涂 看到有人介入师生辩论，平静的教室顿时又多了一丝躁动，或者说是期待。 陈乔山平静地问道：“你这是代表德隆集团警告我？” 他丝毫不怵唐万里，眼见已经撕破了脸，自然也没必要再留回旋的余地。 他心里清楚，唐万里明面是德隆系的当家人，其实也是个公关经理的角色，负责打理集团的对外宣传。 唐氏兄弟显赫一时，最终的结局却很是让人唏嘘。 唐万新身陷囹圄，唐万平脑溢血瘫痪在床，唐万川外逃加拿大，只有老大唐万里全身而退，这其无疑能看出很多问题。 唐万里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我这是事论事！” “德隆集团一贯奉行稳健的经营风格，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年轻人，要学会明辨是非！” “是吗？那我想请教下唐总，德隆集团到底有没有问题？” 唐万里有点摸不着头脑，心里感觉这人莫非脑子有病，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我们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 陈乔山又问道：“媒体报道德隆集团7月份裁员，有这回事吧？” 唐万里心头不禁又多了几分轻视，原来是老调重弹，他不屑地说道：“几个离职员工私下造谣而已，我们德隆集团家大业大，难道连几个人的工资都开不起了？” “唐总，可我怎么听说贵公司的总部大楼正在寻找潜在买主呢？这总不会也是造谣吧？难道德隆系已经到了需要靠卖楼来补充资金链的境地了？” 陈乔山语气很是随意，不过话里的内容却杀气腾腾，这是他记忆里信息，消息自然是真的，时间点也卡得很准。 唐万里脑子一懵，顿时感觉大事不妙。 出售总部大楼缓解资金链紧张，这是集团最隐秘的决策，仅有有数的几个人知晓，没想到还没实施被人给捅出来了，要是消息传开，后果将不堪设想。 德隆系表面看起来到了最兴盛的时刻，正所谓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真实情况却是底子烂糟，资金链已经到了随时崩溃的境地。 自从八月份以来，央行提高了准备金率，各大行纷纷收缩银根，全国十几家银行同时停止对德隆系放款，只收不贷，德隆系危机显现。 唐万里清楚，第四季度是每年短融到期集兑付的高峰期，还本付息这将是一个天数字，在资金链岌岌可危的今天，集团随时都可能崩溃。 目前形势下，要解燃眉之急只有两个办法，一是出售集团总部，第二是质押法人股股权。 两者都无异于饮鸩止渴，都有可能引起市场的质疑，一个不慎会引发挤兑的狂潮，形势可谓危急。 两害相权取其轻，决策层最终做出出售总部大楼的决定，毕竟金新信托挤兑风波过去不到两年，谁也不敢冒违约的风险。 虽然出售总部大楼必定会受到市场质疑，不过还是有办法应付的，毕竟德隆集团未市，总质押市公司法人股股权稳妥，不过必须在交易前保密，不然必定会引发市场的恐慌，后果极其严重。 计划还未实施，消息竟然走漏了，面对如今这局面，唐万里不敢再往下想，脑门都已经见了汗。 他心底还有一层更深的忧虑，难道内部出了问题？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类似的问题了。 “你到底是谁，从谁那里得到的消息？” 话出口，唐万里才感觉到不对劲，又连忙补充道：“你这是造谣，出了事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唐万里的情形有点狼狈，他以前当过十几年的学老师，始终适应不了商场的尔虞我诈，才在集团谋了个闲差，遇事到底差点火候。 如今被陈乔山这么一诈，唐万里顿时露了怯，明眼人都能看得明白，明显的欲盖弥彰。 附近的学生倒还好，近在咫尺的这帮领导哪个不是人精，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陈乔山有点好笑，德隆集团明面的掌门人也太不禁事了，几句话露了形迹，难怪唐万新不让他插手德隆的事。 他好整以暇地说道：“唐总，我是北大乔山，你们在《商务周刊》威胁要起诉我，你不用一直重复！” 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两人的对话很平静，可内里透露的消息却不少，而且一个一个惊人。 教室里基本都是不明真相的学生，听到这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场所有人，最担心陈乔山的非严小沁莫属，这会儿她多少也有点明白了，尤其是听到起诉，更是不由得站了起来，忍不住拉着陈乔山的胳膊，想问些什么又不敢开口。 陈乔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给了严小沁一个安慰的眼神，这才稍微打消她心头的疑虑。 唐万里却是心头剧震，他是知道北大乔山存在的。 正是由于北大乔山的介入，啤酒花才突然崩盘，担保链曝光，接着老三股暴跌，让集团损失惨重。 唐万里清楚，集团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换得qfii机构入市托盘，才最终暂时稳定住局面，没想到最隐秘的筹资渠道又被北大乔山获知，要是这个消息曝光了… 他实在不敢继续往下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唐万里不由把视线投到张副院长身，这里他职级最高，陈乔山明显不理自己的茬，只能指望行政干预了。 想到这，唐万里语带威胁地说道：“乔山，你还是学生，最好多考虑考虑张院长的意见，不要因为一时意气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陈乔山彻底无语了，没想到唐万里这么天真，都这会儿了竟然把希望寄托在张维迎身，他不由语带讥讽地问道：“张教授，您还准备昧着良心继续帮德隆系唱赞歌吗？” 陈乔山的话可谓诛心，跟当面打脸几乎没区别。 话音刚落，全场顿时哗然，后排甚至响起一片鼓噪声，一时间场面很是混乱。 张维迎不傻，他心里已经认定陈乔山没有撒谎，德隆系看来是真有问题。 他自然明白这代表什么，再联想到唐万里找自己的目的，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陷入巨大的麻烦当，这时又听到陈乔山无异于打脸般的羞辱，顿时又气又急，羞恼异常。 正在这时，他突然感觉胸部一阵压榨性疼痛，从心腔一直蔓延到肩膀，小半个身子都是一阵抽痛，他不由自主地蜷缩起身子，最终抵受不住这种痛苦，直接栽倒在地。 这个变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谁都没想到刚才还好好的张教授竟然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陈乔山也让这个意外惊住了，不过也一愣神，他立刻抢前查看张教授的情形。 不过他马被推开了，一个领导模样的人瞪了陈乔山一眼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学院的，要是张院长出事，你脱不了干系！” 陈乔山压根没理会他，只是关注着西子捧心般蜷缩在地的张教授，心里也暗自担心，他要是真有个好歹，自己还真脱不了干系。 他没多耽搁，直接拿起手机拨了120，等忙完一切，他心里一时间有点迷茫，这算是报应吗？ 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人的一辈子真的很短暂，或许一个不经意的决定，会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 万幸，张教授的症状只持续了几分钟，过了一会，他竟然慢慢恢复过来，人也逐渐从蜷缩状恢复了正常。 陈乔山暗暗松了口气，他还真怕出个好歹，不然还有得麻烦。 众人没再耽搁，直接搀扶着张院长往外走去，其属唐万里最是焦急，一直连声催促着众人。 陈乔山没再跟过去凑热闹，在一众学生围观外星人般的注视下，径自拉着严小沁的手离开了教室。 燕京毕竟是京城，前后不过十分钟，救护车竟然已经到了。 陈乔山出来的时候，救护车正准备关门，透过半扇门，正好对唐万里愤恨的眼神，他丝毫没介意，只是回以一个坦然的微笑。 陈乔山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一切，隐约听到附近有人在小声聊天。 “这是拉哪去了，得通知下家属吧？”这是一个低沉的男声。 “难道还能送校医院呐？肯定送三院了，那里才是三甲医院，张院长的身体出了这么大的问题，自然得去好好查查，多住段时间。” 陈乔山循声望了眼说话的两人，发现是刚才领导的两位，不过他们的谈话里明显透出一股幸灾乐祸的味道。 陈乔山没再理会，找到停在不远处的自行车，载着严小沁融入了夜色。 校园的夜一样的不平静，刚从校园穿行而过的救护车并没有打破校园的固有节奏，却让陈乔山拐了一条不常走的路。 “怎么来这了？”严小沁望着周围的景象，好地问道。 这里是未名湖的北岸，红四楼附近。 陈乔山对未名湖不怎么感冒，水乡边长大的孩子，对名不符实的人工湖实在提不起兴致。 这里撑死了算一个大点的池塘而已，竟然也敢叫湖？他虽然陪严小沁来过几次，可内心里其实是不屑的。 严小沁知道陈乔山的喜好，很好他为什么这会儿带自己来着。 “你不是不喜欢这吗？”严小沁又开口问道。 陈乔山确实不喜欢这，他更喜欢去燕南园闲逛，不过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不得不找个安静的地方思考一下。 他指着远处黑黢黢只剩个影子的博雅塔说道：“你知道博雅塔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知道啊，水塔！”严小沁得意地说道，显见是认真了解过的。 陈乔山说道：“这湖和水塔还有个名字，你知道吗？” 严小沁好地问道：“什么名字？” “一塔湖图！” “一塌糊涂？” 陈乔山拉过严小沁的手，在她娇软的掌心划了一阵子。 手心传来阵阵瘙痒，严小沁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到底还是明白了怎么个一塔湖图。 “塔跟湖都有了，那图呢？”严小沁怪地问道。 “图可以理解成眼前的景色，或者干脆凑北大图馆也成。” 两人在附近找了个台阶肩并肩坐下，静静望着眼前的湖光夜色。 良久，严小沁说道：“你不说点什么？” “你想听吗？” 严小沁看了陈乔山一眼，语带娇憨地说道：“那得看你会不会骗我了！” 时至初秋，夜已微凉。 陈乔山揽着她，严小沁顺势把头搁在他的肩膀，两人这么坐在楼前的台阶，看着不远处的黑黢黢的一塔湖图，谁也没有再开口。 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爆发，在沉默灭亡！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一塌糊涂（二） 这是一个不平静的夜，很多人注定会难以入眠。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陈乔山简单说了几句德隆系的事，并没有详细解释，说多了反而解释不清。 严小沁没有追问，她很了解陈乔山，能看出他现在心情不是很好，只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陈乔山并不担心学校会找他麻烦，在北大，搅了一场讲座，还真不是什么大事。 这所学校对学生不是一般的包容，远没有清华那么严苛，也没有北航那么死板。 尔盖茨到北大演讲，门外有人拉横幅抗议，演讲间有人冲台搅局，那是重要外宾，事情远今天来得过分，也没见学校事后追究责任。 陈乔山倒是有点担心张院长的身体情况，细究起来，根儿还在他这，要是真有个好歹，还有得烦。 他这会儿觉得这场争端多少有点无谓，都活了两辈子了，没想到还是这么愤青。 在金融界，经济学家为了利益而颠倒黑白事也不是国内独有。 格林斯潘号称“美元皇帝”，连任五届美联储主席，前后一共干了十九年，这么一个号称打个喷嚏华尔街都得感冒的大人物，早年也曾为了4万美元替诈骗犯背。 这种状况在学界普遍存在，很难禁绝，真要计较起来，只能靠学者的良心。 陈乔山更担心的是德隆系的反应，他还没找到什么切实的证据，如今彻底撕破了脸，剩下的是看谁心黑手狠，或者谁的能量大了。 他心里隐隐有个计划，不过一直拿不定注意，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尝试。 陈乔山正琢磨呢，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条短信。 “怎么了？” “不知道谁发了条短信，说张院长没事了，心绞痛，已经稳定了。” 严小沁露出个笑模样，连声说道：“没事好，没事好！” 陈乔山心里苦笑，看来严小沁也一直提着心。 未几，严小沁又问道：“短信谁发的？” 陈乔山没言语，自觉地把手机递了过去，严小沁摆弄了几下，语带肯定地说道：“肯定是个女生！” 陈乔山哑然，他很肯定从没见过这个号码，他好地问道：“你怎么确定的？” 严小沁抿着嘴唇看了他一眼，“你们都是一逗到底。” 陈乔山心下愕然，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短信不长，不过标点俱全，显然是个很细心的性子，八成还真让她猜着了。 看着严小沁怀疑的眼神，陈乔山也没言语，直接回拨了过去。 短信是王芊发过来的，陈乔山询问了下情况，院里陪着张院长家属在医院做的检查，查实是突发性心绞痛，已经无大碍了。 陈乔山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这才挂断电话，这次承了王芊的人情，早晚得找个机会还。 “你竟然连助理辅导员的电话都不知道，也太懒了吧！” 陈乔山看着她恶人先告状的模样，也没跟她计较，招呼道：“走吧，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 与此同时，地处北大医学部东门的第三医院，急救送医的张院长正躺在病床，妻子景红在床边陪护着。 病房很安静，是个单独的套间，环境很不错，对病人安心静养很有好处。 张院长刚经过全面检查，才安稳躺下没多久，这会儿正闭着眼休息。 他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件事，募地睁开眼，问道：“手机，我的手机呢？” 景红吓了一跳，连忙支应道：“都这样了，还要手机干嘛？医生让你静养，不能太激动！” “把手机拿来，我有正经事！”张院长毕竟刚经过一番折腾，体虚气弱，完全没了平时精气十足的劲头。 景红拗不过，可又记着医生的嘱咐，便轻声劝道：“你有什么事跟我说，我帮你联系！” 张院长确实感觉有点力不从心的感觉，几句话的工夫，胸部又是一阵烦闷。 他对病发的疼痛心存畏惧，连忙放松心情，对着身边的妻子说道：“你给经营报的李总编打个电话，请她务必把我的章撤掉！” 景红追问道：“哪个李总编，哪篇章？” 张院长有点烦躁，“李培瑜，号码我手机里存着，你照着我的话说，她知道的。” 景红忍不住埋怨道：“行了，都这样了，你还是安心养病吧，一会我去打。” “现在去。”张院长直接催促道，一口气没喘匀，顿时感觉心头又是一阵发闷。 景红拿他没办法，只得翻出丈夫的手机，走到隔壁的套间打电话去了。 不大会，她拿着电话走了回来，张院长连忙急切地问道：“怎么样？” 景红看着丈夫虚弱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说道：“她答应了，你安心养病吧。” …… 北大的校园很大，一场讲座的风波并没有造成什么大的影响，不过互联已经引发了不少关注。 光华楼的这场讲座，安排在晚六点半到八点，不过前后只持续了一个小时提前结束了，原本安排的互动提问环节被迫取消。 晚七点四十分，未名bbs出现第一条相关的帖子，名称很惊悚，《光华院长遭学生当面打脸，心脏病突发被紧急送医》。 在这个信息还不是很通畅的社会，这样一则帖子无疑噱头十足，瞬间引起了民的关注。 不过帖子仅仅存在了不到5分钟，火速被管理员删帖。 虽然存在的时间很短，不过这时候正是高峰，还是有很多校内学生看到了，论坛里马出现一批求真相的帖子。 很快，一篇名为《光华楼讲座风波始末》的帖子出现在未名，几分钟之内，回复量暴涨。 不过很快，帖子又被管理员删掉了。 一时间，bbs骂声一片，有不死心学生的继续开贴，这回更快，瞬间被删掉，论坛里很快积聚了大量的围观群众。 时间不长，一个通告帖子出现在论坛：《一塌糊涂有真相》 这个帖子标题一句话，内容是乱码，不过未名bbs瞬间清静了。 看着站终于清静了，北大未名的后台管理员松了口气，不过想到最后看到的那条帖子，哪还按捺得住，忙偷偷点开一个页。 ……… 陈乔山本以为可以成为一塔湖图的首倡，可惜他的愿望注定要落空了。 一塔湖图的创意早被北大的前辈给占了，为此还创建了一塌糊涂bbs，这是目前燕京市内，或者说国内最大的教育内论坛。 而这时的一塌糊涂首页，热门贴排名第一的帖子赫然是《北大乔山舌战群儒，光华院长气倒送医》，回帖量已经过两千。 一塌糊涂bbs由北大学生自主运营，完全不受学校监管，所以环境很是宽松，在全国高校里拥有最广泛的受众。 一塌糊涂首页的热帖不断发酵，光华学院讲座发生的事，瞬间在各高校校园里传播开来。 随着帖子热度的不断攀高，北大乔山也变得家喻户晓，连近期在掀起的波澜也被人扒了出来，不大会儿，各种爆料帖在三角地轮番发了出来。 《北大乔山举报啤酒花操纵股价，有图有真相》 …… 《北大乔山举报屯河股份涉嫌内幕交易》 …… 《作大死！北大乔山向证监会实名举报德隆系操纵股价》 …… 随着热心友的深挖，一条条财经新闻被贴到了，甚至有人还传了相关的截图，引得人们争相围观。 没用多久，这些帖子又无一例外了bbs首页热点。 一塌糊涂是一个开放性的教育社区，全国注册人数已经超过三十万人，在高校圈里影响非同小可。 论坛用户不光有学生，还有各高校的研究人员，以及高校教师和各类专家学者，随着各种深挖，再加今晚讲座现场同学的爆料，迅速形成了一个热门话题。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一塌糊涂的用户里不乏知名经济学者跟教授。 随着帖子热度的升高，也引起了一部分特殊人群的关注，德隆系跟北大乔山的互怼也随着帖子的热炒而逐渐发酵，慢慢偏离了原有的路径。 原本北大校内的一件小事，迅速被一塌糊涂引爆，其结果也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三十三章 本末倒置 陈乔山并不知道，讲座的事已经在传开了。 302宿舍虽然有电脑，不过几个憨货没一个喜欢逛论坛的，更多的是拿来玩游戏或者看教育片。 周围的同学肯定有注意到的，不过很难把陈乔山和北大乔山联系到一起。 毕竟一个刚入学的新生，怎么可能干出这么匪夷所思的事，说出去都没人信。 不过这样也好，起码暂时没人跑过来追根究底。 陈乔山并不担心昨天的事，只要张副院长身体没事，说到底只能算是学术争端，而这在北大只是小事而已，而且张副院长经常跟人起争端。 北大从来不缺这种事情，学生怼学生，学生怼教授，教授怼教授，此类事情层出不穷而且花样翻新。 其最出名的，当属张副院长跟林副行长之间的纷争，两人在媒体是闹得不可开交。 怪的是，北大不仅不制止，甚至还专门送助攻，特意准备场地，安排两位北大教授展开面对面的辩论，生怕事情闹不大。 不能否认，北大确实较葩，不停的在其推波助澜，**的恩怨史其实是因北大而起，背后一直有着北大的影子。 **二人渊源颇深，从九五年开始，两人的学术争论没停过，前后持续了二十多年，争论的重点也从最开始的“国企改革”延续到后来的“产业改革”，简直成了相爱相杀的典型。 两人几十年如一日，争论一直没有平息。 **发生在2016年，两人面对面论辩，这是由国发院组织的，不得不说北大也是心机满满。 这里面还藏着段典故，说起来也是个悲伤的故事，以至于社会流传着一种说法：张教授的人生，好像只是为了衬托林教授而存在。 北大国发院的前身是国经济研究心，由林、张等六位归国学者于94年发起创办，两人的恩怨也自此开始。 林教授的前半生是一段传，这里暂且不提，他被任命为第一任国发院主任。 作为国发院发起人之一，张教授对这种安排明显是不满的。 从第二年开始，他率先发难，在报纸质疑林教授的观点，在当时引起很大轰动，这件事被学界称为“北大交火事件”。 四年后林教授职世行副行长，暂时离开了北大，张教授本以为能接任主任一职，结果任的是某周姓教授，无奈之下，张教授选择离开，去了光华。 两人的争论并未此平息。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呈现愈演愈烈之势，用他们自己的话说，已经到了刀对刀、枪对枪的地步，引起了学界的广泛关注。 别的暂且不提，当传出两人要当面论道的消息，学界一片哗然。 辩论的地点在国发院所在地，北大朗润园的万众楼，这里是是清朝的王府园林，跟圆明园隔墙相对。 万众楼是园内新建的二层古建楼，修旧如旧，空间不大，会场七八排座椅，加起来不到六十个位置，结果当天来了近千人，浩浩荡荡的，让人叹为观止。 这里面有很多经济学者，各经济期刊总编，还有很多企业老板，只为了亲眼见证这次巅峰对决，但是能进场的只有那么些人，一时间原本清幽的朗润园难得地喧闹起来。 由于人太多，北大不得不临时弄了两个分会场，搞起了现场直播，也算是盛况空前了。 这场辩论最终还是没什么结果，谁也说服不了谁，或许真正的赢家只剩下北大。 这个广告做得好，国发院的emba再也不愁生源了，捐赠也愈发多了，一个掌纹地砖几十万，一块挂名的招牌几百万，赚得是盆满钵溢。 堂堂一所大学，搞得跟寺庙认捐似的，也是没谁了。 …… 陈乔山暂时不用担心德隆系找麻烦，不过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昨天的争论虽然热闹，其实对德隆集团压根没威胁，也唐万里会当。 陈乔山没想着把德隆集团出售大楼的事公布于众，公布出去也没用，反倒授人以柄，费力不讨好。 德隆只要发个公告说没这事，谁也说不清，要是再狠点，直接起诉陈乔山诽谤，那真是一告一个准，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德隆系股价继续飞涨，陈乔山已经无心课了，一门心思想找出德隆系的不利证据，可这谈何容易。 好在学生证发下来了，这年头的证件做工很粗糙，一个红皮本，姓名专业什么的还需要手写，很是麻烦。 陈乔山却很高兴，起码可以去图馆了，如今的络还不健全，财经期刊和金融类报纸才是消息汇聚的地方。 他已经连续两天没去课了，好在北大查得不严，不过严小沁却很担心。 “你今天又没课吗？” 晚吃饭的时候，严小沁抓住机会问道。 陈乔山点点头，两天时间，一点线索都没找到，他也有点沮丧。 “陈乔山，你到底在干什么，连课都不去了？” 看得出来，严小沁是真的生气了。 陈乔山也有点头疼，只能说道：“没事，已经差不多了，我明天不去图馆了。” 话虽如此，眉头却还皱着，一个大大的愁字写在脸。 严小沁眉头微蹙，她能感觉出陈乔山在发愁，可又问不出什么，心里也是无可奈何。 稍一琢磨，她不禁冒出一个念头，或许有个办法可以试一试，想到这，她不由拿定了主意。 …… 晚，刚一回到宿舍，陈乔山马被人围了起来，事情到底还是传开了。 不光302的人，周围宿舍听到动静也来了不少，问什么的都有，仿佛开新闻发布会似的，陈乔山很是无奈。 面对众人的追认，他干脆地承认了，这会否认都没用，当时李晓琳在现场，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熟人，能瞒到今天已经很不容易了。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问话，陈乔山知道那晚的消息了，成了热点新闻，他心里也有点惊讶。 他本来还想着看看的，不过根本脱不开身，只能无奈地先满足一屋子同学的好心，一直到深夜。 …… 第二天，陈乔山一大早醒了，不是他想起来，是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看，发现是家里的电话，只得无奈地爬起来。 移动信号在北大很差，在宿舍时有时无的，有的教学楼也这样，想安心打电话最好找个开阔点的地方，实在很难让人相信，这是地处京城的校园。 陈乔山走到楼内信号最强的vip区域，结果电话已经挂了，他又拨了回去，马被接通了。 “二哥！” 话筒里传来小五清脆的声音，陈乔山心里不禁苦笑，这才6点多，也难为小丫头起这么早。 “有事吗，怎么这会儿给我打电话？” “没事不能给你打吗？”小五牙尖嘴利地回道。 陈乔山不理她这茬，他发现经过一段时间，小五也不是那么好糊弄了。 “别打岔，说吧，是不是又闯祸了？” 小五不服气地嘟囔道：“才没有呢，不识好人心。” 陈乔山感觉很可乐，跟小五聊天很容易让人心情愉悦。 这个电话聊了很久，小五说了很多事，絮絮叨叨的，陈乔山笑着听着，也顺便知道了很多事情。 如家里正在盖房子，陈妈念叨着正房留给他将来娶媳妇用，再如小五如今也有了零花钱，虽然不多，不过小丫头很是高兴，还说放假回家请他吃糖葫芦…… 陈乔山有点怪，这一大早的，小五尽说些家里的事，直到挂断，他也没弄明白小丫头到底想干嘛。 小五早刚打过电话，午陈夕的电话又来了。 高的课程很紧张，两个妹妹很少给他打电话，一来不方便而且长途很贵。 “二哥！” 陈乔山有点怪，“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陈夕笑呵呵地说道：“没事，是想你了，给你打个电话。” 陈乔山有点摸不着头脑，他对陈夕了解的，这也头也不是简单人物，他心里不禁起疑，老三该不是在学校闯祸了吧？ “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有事跟我说，哥帮你解决！” “二哥！”听筒里传来陈夕不满地娇嗔。 陈乔山无奈了，搞了半天陈夕也是啥事也没有，是一通瞎聊。 到了晚饭点，陈乔山又接到老四的电话，这一天给他忙的，光打电话了。 “二哥！”电话一接通，听筒传来陈婉熟悉的声音。 “说吧，啥事？”陈乔山已经习惯了，干脆直接问道。 陈婉很不满，语带威胁地说道：“二哥，你怎么这态度，再这样我以后不打给你了！” 陈乔山哀叹道：“我也没办法啊，你得体谅体谅二哥我，早小五聊半天，午老三又聊半天，你这是不是又准备聊半天啊？” 陈婉娇笑道：“怎么，你陪她们聊，不陪我聊？” 陈乔山不傻，肯定有事，不然三个妹妹不可能轮番打给他。 “说吧，你们三个到底要干嘛？” 陈婉在电话那头楞了下，不过马反应过来，说道：“想你了不行吗？” “打住，平时怎么不见你们想我啊，有事说，我这还等着吃饭呢！” 陈婉小声问道：“二哥，我跟三姐昨晚打电话回家，小五说你最近在学校过的不开心，我们想着跟你聊聊天！” 陈乔山一愣，感觉嗓子有点难受，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陈婉听出了这边的异样，轻声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陈乔山稳定了下情绪，稍一犹豫，说道：“没事，是学习压力有点大，过两天好！” “哥，不要灰心，你是省状元，是我们学校所有人的榜样，我们全家人都支持你！” 陈乔山心下感动，一时也不知道说点啥好，只能敷衍了几句，然后找了个借口挂断电话。 陈乔山感觉心里有点堵得慌，这段时间里外里的忙活，倒是把家给忘了，从没主动打个电话回家，都是家里打过来，想想还真有点不应该。 几通电话下来，陈乔山感觉轻松了许多，把一切都暂时放下了，整个都豁然开朗。 …… 吃饭的时候，严小沁问道“咱们晚吃什么？” 陈乔山脱口而出道：“糖葫芦！” 严小沁哑然，问道：“怎么想起吃这个了？” “是想吃了！” “你知道哪有卖的吗？” 陈乔山笑着说道：“餐饮心门口，摆摊的还是个美女呢！” 话音刚落，引来严小沁的一阵笑骂。 整个晚，陈乔山都异常平静，心里再也没有以前的郁结。 他发现自己本末倒置了，钱固然重要，生活更重要，两辈子了，实在没必要活得那么累。 晚，刚躺床，手机响起熟悉的短信提示音，打开一看，陈乔山不禁笑了起来。 “二哥，你吃糖葫芦竟然不带我……” …… html/book/41/41588/iml 上架了 首先感谢起点的编辑，枫叶还有哈鹿，能够签约架，离不开你们的帮助。 这本从最开始一路走来，离不开大家的支持，认识了很多新朋旧友，这里也对诸位表示下感谢，人太多，不一一点名了。 酱油君知道，很多朋友从不在评发言，不过每天都默默投推荐票，说句实话，真是铭感五内。 还有群里的那些伙计，虽然人不是很多，不过对我帮助不小，也给了我不少信心，谢谢大家。 今天架，唠叨几句，成绩好坏暂且不论，以后我会努力更新，这是第一本，保证不烂尾。 由于时间不大稳定，码字也慢，更新一直起不来，在此做个保证，争取不断更，入v须知要求每天4k到6k，我争取吧。 最后，也希望各位有能力点个订阅，当然，订阅是人情，不喜欢也不强求，再次谢谢大家！！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三十四章 波诡云谲 陈乔山终于有了空闲，有机会一塌糊涂bbs看一看。 经过两天的发酵，原有的热度已经消失，bbs首页的十大热门话题，只剩下唯一一个关于他的帖子还留在面，压根没有周围同学所说的屠榜那么夸张。 这也难怪，那场观点冲突对于不相干的人来讲，只能算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当时也许很关注，不过也仅是好而已，不会过多的关心后续的发展。 陈乔山对此见怪不怪，这跟后世的热点新闻一样，只要背后没有人为炒作，肯定来得快去得也快。 陈乔山打开帖子看了看，内容基本没有夸大，至于评论，说什么的都有，大家关注的焦点存在很大的偏差。 还有人站出来指认北大乔山姓陈，不过下边马有人反驳，到最后内容已经完全偏离，搞得陈乔山已经快把百家姓挨个试了一遍。 他不禁乐了，这年代的民已经有了娱乐精神。 陈乔山也不禁松了口气，虽说有人把他认了出来，好在谁也没当真，不然多少还是有点麻烦的。 他不再关注帖子本身，反而对一塌糊涂论坛很感兴趣。 陈乔山清楚地记得，以前从来都没接触过这个站，也没有听人说起过，他不禁很是怪，这个论坛活跃度不低，可为什么会默默无闻呢？ 陈乔山刚才完成注册的时候，系统已经提示，他是三十万开外的注册用户了。 他心里清楚，截止到03年一月份，国互联信息心公布的数据，国内民数量已经接近六千万，已经超过rb仅次于美国，位居全球第二。 这么算下来，一塌糊涂的注册者已经占到全国民的千分之五，这个数字看起来虽然不起眼，可陈乔山心里清楚，这些用户无疑是站最优质的财富。 一塌糊涂是架设在教育内的，注册者基本都是全国各个高校的师生，毫无疑问，他们会是将来国内互联的主力军，这批人一旦走入社会，无疑具有极大的影响力。 陈乔山简单看了下，心里也有了大概的判断，一塌糊涂bbs是个私人平台，没有任何监管，言论高度自由，前途可想而知，未来无声无息也不怪了。 他浏览了下页，心里对这个论坛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年头，只要跟络有关的设备，有一个算一个，没一样便宜的，这样一个平均在线一万五，高峰过两万的论坛，要维持站稳定的运转，硬件设备开销肯定不菲。 陈乔山知道，对高昂的硬件开销，这三十万注册用户才是这个站真正的核心价值所在，想到这里，他心里不禁冒出些别的想法。 …… 相对于校园的安宁，这几天的经济界显得颇不平静，而吹皱这一池春水的主人，这会还蒙在鼓里，正躺在三院的病床安心静养。 10月11号，《国经营报》头版头条刊登了署名人章：《论民营企业融资难问题》。 章主要提到三个问题，直接对准银行业以及金融监管机构。 首先，章指出，国内银行业故步自封。 章直指金融机构，没有学会对企业价值的科学分析方法，在当前大规模产业重组的时代，还在沿用老套路，无疑是落后整个时代的。 第二点，大规模的收购兼并需要大规模的金融创新。 章指责监管机构对民营企业太严苛，导致大量企业不得已，只能采取违规担保的方式套取银行资金，呼吁各大银行打开金融创新的口子。 第三，现阶段国内企业想要走出困境，必须学习开拓者的成功经验，进入产业重组和收购兼并来，走产融结合的道路。 …… 报道刚一出来，瞬间在学界引起轩然大波。 这篇章言辞犀利，问题的针对性很强，直接向金融监管机构和银行业开炮。 虽然章通篇没有明确的指向性，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在替德隆系张目。 国内目前的经济形势很严峻，自从出台国有股减持套现的政策，股市直接崩盘，国内经济持续走低。 政府被逼无奈，只得暂缓实施，不过前因已经种下，市场不是想停停得了的，股市一直没有好转的迹象。 在目前这种情势下，股改，已经成了国经济不能言说的痛。 而这篇章的潜台词很明确，要大力鼓励民营经济，对企业进行兼并重组，而这里存在一个尖锐的矛盾，融资难！ 民营企业进行兼并重组，需要大量的资金，这需要监管机构放开对资本市场的监管。 这个建议无疑极其大胆，这里面还面临着很大的法律风险。 《国经营报》是一家专业的经济类报纸，《新世纪经济导报》的影响力要大得多，受众也更多，新闻刚一出来，在学界跟金融界同时引起巨震，不过两者的关注点不同。 学界的关注点，是未来股改的政策走向，是宽泛还是严监管，这一直是学界争论的焦点。 而金融界的关注点不同，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篇章背后站着德隆系的影子，他们更多的是考虑如果政府改变政策，对市场有什么影响。 德隆系是国内产融结合的先驱，章所谓的成功经验，毫无疑问指的是德隆系。 几年前，唐万新刚完成原始积累，带着核心手下十多个人，去西方发达国家考察。 这趟考察不是走马观花，是真正的深入企业调研，与西方学者有过深入交流，自此开始，德隆系渐渐走了这条产融结合的道路。 这篇章发表的时间点很凑巧，恰逢央行提高存款准备金率，各大银行纷纷收缩银根，民营资本很难再从银行获得贷款，在这种情势下，很多企业都面临融资困境。 大家都是明白人，能看透里面的玄机，德隆系借机发声表达不满，向监管层施压，大家也乐于围观。 …… 同一时间，另一家财经报纸刊发了一则新闻，《德隆系qfii幕后买家现身》，章篇幅不大，却顿时引爆了股市。 屯河股份第二大流通股股东的真实身份浮出水面，花旗环球金融其实只是代持，真正的出资者是美国杰斯雷曼投资银行。 这次，杰斯雷曼的华裔投资人代表亲自出面，向外界讲述了整个投资过程。 这次股份收购计划本来应该在低调完成的，可惜事与愿违，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 章最后，这位投资人还信心满满地表示，美国总公司很看好屯河股份，不排除未来继续在二级市场投入资金。 这无疑助长了市场对德隆系的信心，屯河股份开盘涨停，湘火炬和合金投资受利好影响，股价都有大幅扬。 陈乔山注意到相关信息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他也很是无奈，德隆系旗下股票持续涨，暂时看不到触顶的希望。 不过也不全是坏消息，看得出来，这波行情其不乏人为干预的因素，是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与此同时，《经济日报》突然刊发了一条评论员章，《央应加强金融监管，大力整顿违规融资乱象》，作者是严智杰。 一石激起千层浪，金融市场顿时变得波谲云诡。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三十五章 无谓的争辩 自从《经济日报》的评论员章一出，原本日益走高的德隆系老三股股价，如同被人扼住了咽喉，原本飞速扬的趋势戛然而止。 市场的反应虽然灵敏，不过并没有出现恐慌性抛盘，股价维持在昨天的收盘价左右小幅度波动，基本没有出现大的放量交易。 市场的这种反应不怪，《经济日报》不同于一般的金融类报纸，称之为全国经济政策的晴雨表一点都不过分。 这次的头条消息一出，无疑预示着政府将进一步收紧货币政策，对市场的影响力自然不容忽视。 03年的经济形势很诡异，大盘走势持续低迷，政府为此出台了一系列的刺激政策，不过效果不尽如人意，结果四季度又采取遏制措施，一时间市场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 陈乔山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不禁大感意外，不仅对这条新闻本身，而是还包括这篇章的作者，严智杰教授。 他蹭过严教授的课，当时严教授还给他留了联系方式，不过他怕麻烦，自那以后没再去了。 陈乔山本以为严教授是经济学院的普通教授，看起来也年龄大点，如今看来，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他在查了查，才发现还真是小觑了严教授，那么不起眼的一个小老头，竟然刚从经济学院院长的位置退下来。 陈乔山知道，清北经济学领域的大牛，很多都是都是高层的智囊，他们说出来的话，有时候还有些别的意思。 他心里清楚，德隆系的严冬是真的来了，只要严管融资渠道，德隆系的资金链或许都经不起一句流言的打击。 陈乔山正琢磨呢，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发现是辅导员打来的。 “喂，周老师！” “陈乔山，你在哪，现在来学工处来一趟吧！” 周胜的语气有点急，电话里也没多解释。 陈乔山有点怪，他也没多问，直接答应下来，起身去了学工处，他赶到的时候，发现办公室里除了周胜以外，在会客沙发还坐着两个年男女。 陈乔山正准备跟周胜打个招呼，沙发那个女人直接站了起来，看着他语气很不善地说道：“你是陈乔山？” 陈乔山感觉莫名其妙，自己也不认识她啊，怎么跟欠了她几百万似的？ 他看了那女人一眼，面相很陌生，可以肯定是没见过。 她看起来斯斯的，四十多岁的样子，保养得宜，不过说话的语气很刻板，整个人又透着点淡淡的官气儿，不用问知道是体制内的。 周胜忙过来招呼道：“景主任，他是你找的陈乔山。”话说完，他又对陈乔山说道：“这是我们院张院长的妻子，景主任。” 陈乔山这下明白了，怪不得这女人这幅态度，八成是来找后账的，他心里顿时也有了计较。 “陈乔山，你还有没有点尊师重道之心，老张是你们的院长，竟然被你气得进医院，你说说，有你这样当学生的吗？” 景主任教训起人来很有一套，一副颐气指使的样子，明显是有备而来。 陈乔山丝毫没把她的话放心，他还真不怕找后账，事情闹大了，下不来台的还指不定是谁呢。 张副院长的章已经见报，观点很激烈，经济界争议声很大，闹得沸沸扬扬。 反对者有之，赞成者也不少，由于观点太过激进，引起的争论不算小，不过严教授的章见报以后，很少再听到其他杂音，这里面的门道大了。 陈乔山敢断言，这里面肯定存在着利益牵扯，不然张副院长也不会那么卖力地替德隆集团吆喝。 别的先不提，所谓的产融结合成功的经验，如今国内规模的也德隆系这独一份，好坏暂且先放在一边，德隆系股市坐庄的名声可还立在那呢，早几年已经顶风臭十丈了。 在当下，明眼人都能看出德隆系的问题，愿意出面帮着德隆系撑场子的学者很少，张副院长肯这么卖力鼓吹，没有经济利益牵涉其，说出去估计他自己都不信。 陈乔山又打量了眼前这个女人两眼，心里忍不住琢磨开了，这人也不像脑子缺根弦的样子，事情闹大了对张副院长明显没有任何好处，她这是何苦来哉？ 他说道：“我跟张副院长是有过争论，不过他发病完全是个意外，也怪不得我！” 景主任明显不想善罢甘休，语气不善地说道：“意外？一句意外解决了？老张都住进了医院，你这态度？” 陈乔山有点腻味，他实在不想跟个女人做无谓的争辩，直接语带威胁地说道：“你别无理取闹啊，想清楚了再说，事情真要闹大了对张副院长未必是好事。” 景主任忍不住心里咯噔一下，冷眼看了陈乔山一眼，也有点拿不定注意。 她对着一同过来的男人说道：“李主任，你看看，这是你们光华的学生，我们家老张都这样了，他还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是不是要我去找李院长才能解决？” 眼前的这个男人陈乔山有点印象，那天讲座的时候，这位李主任也是陪同的领导之一。 李主任有点尴尬，他那天在现场，事情的原委很清楚。 他又不傻，自然能看出里面的门道，压根不想掺和进去，可今天偏偏被景红给找了，只能硬着头皮过来跟过来，毕竟李院长明年要退了，张副院长可是院长宝座有力的竞争者之一。 李主任对陈乔山说道：“陈同学，你看事情已经出来了，不管怎么说，要不你道个歉吧！” 李主任这明显是和稀泥的态度，这话一出口，两边都不满意。 陈乔山肯定是不会道歉的，他又不亏心，“李主任，我记得您当时也在现场吧，张副院长的事想必您应该是清楚的，要不咱们找人评评理？” 景主任不依了，说道：“清楚什么，你把我们家老张气得住院，你还有理了？” 陈乔山干脆撕破了脸，不屑地说道：“那也得看是为了什么吧，他要是不干亏心事，被人说几句能进医院？我这被你呛半天了，不也好好的吗？” 景红心里一突，她并不清楚当天发生了什么，问过丈夫他也不说，找人打听了下才知道是被光华的学生给气的，这才忍不住跑来找麻烦，谁知道背后还有隐情。 眼看着闹得不可开交，周胜忙说道：“陈乔山，说话注意点，张院长毕竟是院领导，必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陈乔山挑了挑眉头，不过到底没再说什么。 李主任这时候也来劝道：“景主任，你还是消消气，张院长的事还是等他康复了自己回来处理吧，我们最好还是不要插手。” 这句话说得相当隐晦，乍听没什么怪的，不过细细琢磨能明白其的深意。 景红也是当领导的，很快反应过来，顿时明白了丈夫的事有蹊跷，不过心里还是很不忿，又很不甘心地瞪了陈乔山两眼，这才随着李主任一起离开了学工办。 陈乔山感觉很是无谓，这算怎么回事，无端被一个女人一通指责，他心里也觉得挺没滋味的，一时感觉有些怅然。 周胜先把两位领导送出门，这才走过来，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呀，怎么这么能折腾，你说说，开学到现在，你都折腾出多少事了？” 周胜虽然在抱怨，可陈乔山听得出来，话里并没有多少指责的意思。 他笑着说道：“周老师，咱们不趁着年轻多折腾会，那多亏啊？“ 周胜感觉很是无语，学生工作不好做，尤其是陈乔山这样的滚刀肉，他也是无可奈何。 “有同学向我反映，你最近缺课严重，有这回事吧？” 陈乔山点了点头，也没否认，最近几天缺课确实有点多。 周胜劝道：“毕竟在学校，心思还是要放在学习，学校可是有成绩要求的，我可不希望看到堂堂省状元因为gpa不达标被学术警告！” 陈乔山心下了然，北大有硬性规定，gpa2.0以下会被警告，累积挂10学分也会被警告，事后处理起来很麻烦。 被这么一闹，离开学工处的时候，陈乔山心里也暗暗警醒，是到了彻底了断的时候了。 马是金融学专业英语考试，其他的课程也耽误不少，事情不能再拖了。 想到这里，陈乔山拿定了主意，他直奔电子阅览室，把早拟好的一封邮件发了出去，又掏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忙完这一切，陈乔山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忙活这么久，最后的杀手锏都用了，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不过想到德隆系的事情即将见分晓，心里又多了一份期待。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一桌大餐 03年10月15号，对国人而言，是一个特殊的日子。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午9点整，位于gs的酒泉卫星发射心，神舟五号顺利发射升空，终于成功的把第一个国宇航员送了太空，瞬时举国欢庆。 在火箭发射之前，国人已经翘首期盼，北大校园也已沸腾。 陈乔山很淡然，后世见过太多次，已经很难激动起来，他发现自己很难融入这种氛围之，不过还是佯装投入的样子，避免自己显得太过特立独行。 这天是周三，不过很多人选择了逃课，老师也不会去追究，连严小沁都跑了出来，这让陈乔山多少有点意外。 “我怎么记得你这会儿应该在课啊？” 严小沁笑着说道：“难道只允许你逃课啊？” 陈乔山反驳道：“我可没逃，午后两节有课，不是跟你一起选的公选课吗？” 严小沁娇嗔道：“你逃的课还少了，我还没跟小五说呢，别说我没提醒你啊，要是再逃课，自然有人收拾你！” 陈乔山无可奈何，严小沁跟小五平时短信没停过，他在学校稍微有点什么动静，陈家人马知道了。 要是逃课的事让小五知道了，以那丫头的性子，肯定宣扬得尽人皆知。 陈乔山敢确定，到那时候，陈妈肯定饶不了他，小五也不会放过挖苦他的机会，想到那种情景，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你行行好，饶了我吧，可千万别跟小五说，不然我肯定没好日子过！” 严小沁娇笑着白了他一眼，微昂着脖子，瞥着陈乔山威胁道：“那看你以后的表现了！” 陈乔山看着眼前如同孔雀般傲娇地女人，心里没来由颤了颤，她含笑浅嗔的样子分外夺人眼球，让他不禁看呆了，心里也忍不住躁动起来。 严小沁自然注意到他的反应，心里不禁很是得意。 自从在人大那次亲密接触以后，两人的关系明显又近了一步，在校园里闲逛的时候，偶尔也会在某个无人的角落相拥在一起，做一些不宜跟外人言说的勾当，不过再进一步的交流却不曾有过。 严小沁看陈乔山傻傻的样子，不禁轻笑一声，娇嗔道：“你看什么呢！” 陈乔山这才回过神，一本正经地说道：“先别打扰我，让我再看会美女！” 严小沁不禁被逗笑了，不过马收敛情绪，轻轻推了他一把，小声提醒道：“少胡言论语啊！” 陈乔山稍微收敛了下，毕竟大庭广众的，也得顾忌下周围人的感受。 这里是光华的101室，院里也体谅大家的心情，今天专门安排这个大教室放直播，台的大屏幕正在直播着神五的发射仪式。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虽然这会儿还没到准点时间，不过直播已经开始了，这会儿正在介绍航天员的情况。 陈乔山忍不住攥着严小沁的手，强自把注意力转移到大屏幕。 他有一种怪的感觉，亲眼看直播和脑海里的记忆毕竟不是一种体验。 陈乔山知道这次发射会取得成功，不过并不是一帆风顺。 火箭升空过程出了意外，箭体产生了共振，宇航员承受了巨大的痛苦，返回舱落地的时候宇航员还受了点伤，不过这一切暂时不会对外公开。 陈乔山安静地呆着，陪着严小沁一起看完了发射全程。 教室里欢声雷动，外面的校园里也传来阵阵欢呼，周围都是一片狂热的鼓噪，看得出来，严小沁也很兴奋，脸笑容没停歇过。 待直播结束，陈乔山没多说什么，拉着她走出了光华楼。 “你说，我们国家将来会有女航天员吗？” “肯定会有的！” 严小沁看样子有点小遗憾，惆怅地说道：“是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陈乔山看了她一眼，肯定地说道：“你放心，要不了十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能掐会算啊！” 严小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道：“你能靠点谱吗，整天知道信口胡说。” 陈乔山笑笑，也没多说什么，未来的事未来再说，他骑着自行车捎着严小沁，悠悠然往公共课的教室赶去。 …… 神五在校园里成了热点话题，连课的老师也会唠叨几句，引得同学们热烈讨论，热度丝毫不亚于我国举办奥运会。 陈乔山的心思并不在这面，他遇到一点小问题。 新浪财经的编辑拒绝了他的稿子，这正的有点出乎预料，虽然陈乔山目前在的名声不太好，可这并不影响他稿子的新闻价值。 在当下，络监管很宽泛，很多报纸不能发的消息，络到处都是，远不是后世能的。 陈乔山打电话沟通了好几次，跟他联系的值班编辑也很无奈，他们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陈乔山明白，能影响到门户站的无外乎权和钱，这条路肯定是走不通了。 在2003年，还没有专业的有影响力的财经站，看财经新闻，只能发在门户站财经频道。 陈乔山特意了解过，如今国内几大门户，也搜狐跟新浪的财经频道影响力最大。 易财经刚起步，腾讯现在还叫qq，tom今年才开始发力，去年还巨额亏损，这三家影响力都不大，留给他选择的余地真的不多。 陈乔山压根没考虑过报纸，站都不愿意发，报纸不用指望了。 他也明白，这年头络虽说监管不严，可也不是能随便折腾的。 百度贴吧刚推出的时候，因为被人举报，首任产经理可是被请到派出所做过笔录的。 而那位倒霉的产经理，如今正在北广读大二，是一塌糊涂bbs的站务，不拿工资的义务工。 陈乔山是无意之发现的，这几天他也没闲着，一直在收集一塌糊涂bbs的相关信息。 论坛本来是挂靠在北大物理系的内服务器，由于用户不断增多，再加北大几次收编不成，只得被迫迁到校外。 一塌糊涂论坛是由几个在校大学生维护运营，自然是拿不出钱购买昂贵的服务器，为此想了不少办法，最后免费挂靠在燕京一家公司的服务器面，不过由于配置有限，站设计得很紧凑，排版密集，最大限度地利用资源。 陈乔山心里清楚，论坛言论太自由，面对钱还有其他方面的压力，肯坚持不了几天，他不准备放过嘴边这块肥肉，不论是那三十万活跃用户，还是义务参与论坛维护与运营的学生，无疑都是极其稀缺的资源。 严小沁看了坐在身边的陈乔山一眼，发现他明显是在走神。 她轻推了他一下，小声问道：“你想什么呢，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陈乔山一愣神，不过马笑了，小声回道：“我看到一桌子美食，正计划着怎么吃进肚里！” 严小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她最近发现，自己这个男朋友是越来越能折腾，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一时间她心里也有点发愁。 陈乔山没有注意到严小沁的反应，正自顾自地琢磨着该如何下手。 计划得一步一步来，首先是挣钱，要想挣钱，首先要弄出声势来。 陈乔山也不着急，新浪不发他的稿子，不是还有搜狐吗！ 他可是知道，这两家门户的财经频道如今正明争暗斗呢，细说起来，还是因为胡润的原因。 去年，国内富豪榜还是跟搜狐合作，结果今年被新浪撬了墙角，在这个内容为王的时代，两家门户的小动作不断，或许这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三十七章 遇到麻烦了 10月16号，早6点23分，神舟五号返回舱将按预定计划着陆。 （ . v o dtw . ） 陈乔山照例起了个大早，不过今天没有去晨读，而是应严小沁的要求，陪她一起去看直播。 陈乔山心里也有点见证历史的想法，他想亲眼看看，能不能在宇航员嘴角找到那点小伤痕。 结果让陈乔山失望了，等到7点多，央视新闻直播里才报道，刚确定返回舱的降落地点，离宇航员出舱时间还早。 两人还没吃早饭，一会还有课，他只得带着几分遗憾悻悻然离开。 严小沁发现他的表情有点不对劲，拉着他问道：“你怎么了？我怎么看你心不在焉的？” 陈乔山解释道：“我还准备看下宇航员出舱呢，谁知道找了半天飞船。” 严小沁不禁被逗笑了，忍不住说道：“专家不是说了吗，落点只能算出大概位置，再加有风等不确定因素，不能第一时间确定位置也正常。” 陈乔山笑笑没吱声，不过却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专家的话要是能信才叫见鬼了！” 当然，他指的不是航天专家，而是某些不靠谱的专家。 这几天以来，原本那些蹿下跳的经济专家都偃旗息鼓了，再没人发表什么新的高论，仿佛前段时间的事没发生过一样。 陈乔山心里清楚，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结束，在某些人心里，利益高于一切，而金融界，最不缺的是利益。 …… 午的时候，陈乔山特意跑了趟邮局。 他不是来寄信的，而是来买邮票的。 陈乔山以曾前听人说过，神五成功回收当天，邮政发行过一套航天纪念邮票，由于发行量有限，一个月时间里，这套纪念票涨了好几倍。 陈乔山不是想囤邮票赚钱，只是心里有那么个念想，他想买一套留作纪念，也算是对过去的一种缅怀吧。 可惜，学校里的邮局里并没有这套邮票，也不提供预订。 陈乔山有点纳闷，买邮票不该找邮局吗？他跟工作人员打听了下，结果让他很是无语，买套票得去外边找。 人都来了，陈乔山便顺便买了一叠明信片，准备盖个戳到时候带回家分给几个妹妹。 这是陈夕要求的，也不知道她从哪听说的，次打电话特意交代陈乔山，要他多挑几张漂亮的明信片带回去。 这次倒是很顺利，明信片也不贵，陈乔山干脆挑了一大叠，五花八门的，毕竟三个妹妹呢，不能厚此薄彼，不然肯定有得麻烦。 陈乔山想着给挨个盖个纪念戳，结果一个戳五毛，光盖戳花了十五块，这些钱都花了，干脆也别省了，他直接把这些明信片打包邮了回去，省得将来再麻烦。 出了邮局，陈乔山心里有点不得劲，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感觉这钱花得有点冤。 正寻思呢，陈乔山突然发现遇到一个熟人。 迎面一个六十多的老头，精神矍铄，穿着套老旧的山装，千层底的布鞋，个子挺高的，是面相稍微有点严肃，赫然正是严智杰教授。 陈乔山连忙前打了个招呼：“严教授！” 严教授闻声停下了步子，打量了他两眼，说道：“我记得你，你叫陈乔山对吧？” 陈乔山不禁受宠若惊，没想到蹭过一次课，这老头竟然还记得自己。 “严教授，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严智杰语气颇为不善地说道：“怎么不记得了，我的课敢开小差的可没几个！” 陈乔山尴尬地摸了摸脑门，没想到这老头记性倒是挺好的，都过去半个月了，他还记得当初课的事。 严教授转而又笑道：“我是该叫你陈乔山，还是教你北大乔山呢？” 陈乔山一愣，这次是真的有点意外，这些严教授竟然都知道了。 他讪讪地说道：“您都知道了？”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你把小张都气得住院了，这事又不是什么秘密，不知道才怪。” 陈乔山无奈了，张副院长的事看似平静，学院好像压根没这事似的，除了刚开始班的同学调侃几句，没有任何一丝异样。 陈乔山知道，这事不会这么简单的结束，不过他并不担心，张副院长走了一步臭棋，等德隆系的事情发酵起来，后果还真说不好。 严智杰打量了面前的年轻人一眼，说道：“你现在有时间吗，要不陪我走走，我们聊几句？” 陈乔山自然没意见，他对面前这个老头也挺好的。 北大的邮局在燕南园边，周围开着很多商店，都是些超市理发店水果摊什么的，人来人往地很是热闹。 严教授没在这多停留，直接带着陈乔山拐了个道，进了燕南园。 燕南园是北大八大园之一，除了成府路那边是最近新建的，其他七处园子都是有些年头的老宅子。 燕南园还是解放前的老模样，没有经过什么大的修缮，宅子保留着浓郁的民国时期的风格。 现如今，整个看起来挺古旧的的，有的宅子周围还有私人搭建的小窝棚，很难让人相信这里是北大的校园。 黄泥土路穿过浓郁的树林，剩下的是不知道经过多少年风雨洗刷的两层别墅，满目历史的苍凉。 这里陈乔山常来，他心里一直坚信，北大的灵魂不是所谓的一塔湖图，而是燕南园，这些宅子曾经的主人，才是北大真正的脊梁。 严教授只是随意地走着，陈乔山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两人悄无声息地穿行在这极具历史气息的氛围里。 陈乔山有种错觉，前面的严教授仿佛跟周围的建筑一样，有了些许模糊的影子。 好一会，严教授在一座僻静的小院外停住了脚步，在路边的青砖砌成的矮墙边坐了下来。 严教授坐定，又指着身边说道：“你也坐，咱们聊聊！” 陈乔山也没矫情，径直在严教授身边坐下。 这里很安静，校园里的嘈杂直接被隔绝开了，仿佛身处另外一个宁静的世界。 严教授看着他说道：“小陈，我这么叫你可以吧？” 陈乔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也闹不明白严教授要跟自己谈什么。 “我在看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我心里一直有点好。“严教授顿了顿，才又接着说道：”你能跟我讲讲吗，你是怎么看出德隆系还有啤酒花有问题的？” 陈乔山顿时呆住了，感觉头皮阵阵发麻，他心里清楚，这回真是遇到大麻烦了。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三十八章 劝说 面对严教授的询问，陈乔山心知要遭，他那点经济学知识，在资深大学教授面前，哪有反抗的余地。 （ . v o dtw . ） 好在陈乔山也不是全无准备，他早预备着一番说辞，至于能不能糊弄过去，全看运气了。 陈乔山语气平静地说道：“我对股市较感兴趣，平时喜欢看些财经方面的新闻，也是偶然之下才发现这两家公司有问题的。” 严教授听了也不置可否，只是看了陈乔山一眼，问道：“你在炒股？” 陈乔山点了点头，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这年头炒股的年轻人不少，他年龄小的股民也大有人在。 他可是知道，号称“甬城涨停板敢死队”带头人的许翔，十五岁的时候拿着几万块钱入市了，陈乔山可早得多。 当然，这里面有家庭因素的影响，许家炒股是全家齐阵，许翔也算是家学渊源了。 严教授眼里多了几分探究，盯着陈乔山问道：“沪深两市这么多家市公司，为什么你单单发现这两家公司有问题，它们都地处西北，而且两家之间还有牵连，你是怎么注意到的，不会真的只是巧合吧？” 陈乔山感觉很烦躁，心里也是无可奈何，这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难道说告诉严教授，他知道啤酒花崩盘是德隆系崩溃的导火索，而自己需要借助德隆系崩盘竖杆大旗，顺便借此大捞一笔，当然，他这个念头只能在脑子里想想而已。 陈乔山稍微一琢磨，说道：“这两家公司的实体业务是很不错，但是公司股价这两件都涨了十倍以，跟年报披露的盈利情况差异巨大，这才引起我的注意。” 严教授马接口问道：“从经济学角度来看，股价短期内并不会受到公司盈利或者亏损的直接影响，更多的依赖于企业未来业绩的成长性，你没有去实地调查过吧，怎么这么肯定这两支股票有问题？” 陈乔山彻底无语了，他心里忍不住腹诽着，这老爷子的问题也太多了，这么下去他肯定招架不住。 他强辩道：“从两家公司披露的年报不难看出，它们的市盈率太高，净利润率又太低，而股价又长期处于高位，这其肯定存在问题。” “我听说你是大一新生吧，你自学过经济学？” 陈乔山摇了摇头，他心里清楚，这事可不能瞎说，要不几句话准保露馅。 严教授笑了笑，说道：“那你懂资产负债率、周转率、利息保障倍数吗？” 陈乔山又摇了摇头，这些词他倒是见过，可惜具体的意思不清楚了。 严教授说道：“你连最近本的财务知识都不知道，能看懂市公司的年报？” 面对严教授的质问，陈乔山感觉很没面子。 这些话只不过是他准备的借口罢了，没想到被严教授当面揭穿，不过现在也顾不得这些了，得想办法弥补，不然再问下去真的露馅了。 “严教授，我觉的炒股没必要一定得懂经济学，毕竟大部分股民都是普通老百姓。” 陈乔山说道这里顿了顿，在心里又组织了下语言才又说道：“我相信一点，不管市面有什么利好消息，公司的实际业绩才是关键。” 他缓了口气接着说道：“说一千道一万，股票的实质是的股份，而有些市公司总是用一些毫无意义的利好去忽悠股民，这是不道德的。” 严智杰有点诧异，今天遇到陈乔山完全是个意外，想到前几天在看到的消息，好之下才想着跟他聊聊，没想到还有点意外的收获。 严教授想到的那些事情，他不由问道：“我能问下，你为什么要公开质疑这两家公司吗？” 陈乔山一愣，这个问题倒是不出意料，他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不想他们继续骗股民的钱！” 他的话说得冠冕堂皇，至于别人信与不信不是他的事了，先把眼前这关糊弄过去再说。 严教授笑笑，眼含深意地看了陈乔山一眼，又稍微沉吟了下，才说道：“这两家公司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点，单凭一份财报是很难发现什么问题的。” 陈乔山有点傻眼，不知道老爷子说这些干嘛。 严教授看出了他的疑惑，接着解释道：“市公司的年报都要经过证券部、财务和会计师事务所三方反复审核，即使是专业人士也很难从找出问题。” 言外之意很明白，是说陈乔山前面的解释都不成立，连份财报都看不明白，更别说从找出问题了。 “你这么大招旗鼓地在络开炮，是不是掌握着什么确凿的证据吧？” 陈乔山霎时感觉心脏一阵狂跳，有种被人剥光了示众的感觉。 他虽然早做好了被人质疑的准备，也为此做了不少功课，可真被人当面揭穿，这感觉真的很不好。 两人都没再说话，场面一时间有点尴尬。 好一会，严教授才开口道：“我是个糟老头子，咱们今天也只是随便聊两句，哪说哪了，你要是不喜欢，当我什么也没说过！” 陈乔山稍微松了口气，他听得懂老爷子话里的意思，心里不由充满了感激。 顿了顿，严教授又说道：“小陈，你很有天赋，但是还需要多加努力，你要知道，有天赋的人很多，取得成功的人却很少，我希望你静下心学习，不要管其他杂事！” 陈乔山心里苦笑，他知道严教授是一片好心，可他也不可能真的把所有事情都放下。 “严教授，谢谢您的提醒，我以后会注意的。” 这句话说的不尽不实，用的是注意而不是改正，意思很明白了。 严智杰皱了皱眉，他微微叹了口气，今天也是心血来潮，不想一棵好苗子长歪了，本以为劝说能起到点作用，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希望不大了。 严教授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沾染的砖灰，神情有点落寞。 人老了，难免喜欢说长道短，可年轻人未必喜欢听，看来以后还是少说话吧。 严教授看了眼跟着站起身的陈乔山，心里到底是有点不得劲，语重心长地劝道：“小陈，你别怪我啰嗦，我倚老卖老再说一句，如今国内的经济环境，确实存在很多缺陷跟漏洞，可有些事是不能随便去做的！” 陈乔山心头剧震，难道这老爷子看穿自己的意图了？ 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严教授一眼，却见这老爷子目光平静，丝毫看不出别的意思，陈乔山一时也有点迷糊。 严教授没等他反应，淡淡说道：“我先走了，你自己好好琢磨下！”话说完，也不等陈乔山表态，转身离开了。 陈乔山站在原地，看着严教授慢慢走远，心里不由有点茫然，他不自禁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可转念一想，这年头想要出人头地，真的是太难了。 一没钱二没权，在燕京这地界，想立身发展何其艰难。 陈乔山想在互联领域有所建树，可如今的互联是谁能烧钱，他知道未来的历史，可那又能怎样，没本钱只能看着别人表演。 复制淘宝？如今的淘宝虽然才成立不到半年，可马总兜里装着孙正义开出的八千万美元的支票，市面还有易趣、当当、亚马逊等敌人虎视眈眈。 搞个qq？04年新浪的uc，05年巨人的51挂挂，还有微软的msn都下场凄惨，这些都是前车之鉴。 或者搞个校内，可陈乔山拿什么跟陈一舟拼呢？ 这家伙兜里可还装着搜狐付给他的400万股票，现如今搜狐每股已经涨到40美元，这无疑是一个天数字，当初3000万美元的估值不知涨了多少了。 陈乔山看得明白，如今这个充满机遇的年代，已经是金钱为王的时代，一塌糊涂bbs没钱买服务器，只能被人撵得到处跑，这是最真实的互联世界。 陈乔山静静地在燕南园待了一个下午，哪也没去，他坐在一幢荒芜的老宅子边，默默地想了许久。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大幕拉开 严教授的一番劝说，陈乔山心里多少还是有点触动的。 他暂缓了原本的计划，又花了好几天时间，准备了一份详实的资料，务求做到不留破绽。 10月18号，搜狐财经页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刊登了一则署名人章，作者是北大乔山。 虽然这篇报道发表的位置不是很好，不过还是瞬间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因为这篇章太耸人听闻了。 《南方证券疑陷破产疑云》，标题简直不要太低调，任何一个财经人士想不注意都难，也这年头还没有出现标题党，不然帽子肯定得戴到陈乔山头。 标题无疑很惊悚，着实吸引人眼球，不过章揭露出来的问题也确实让人心惊，因为它把矛头对准了国内券商行业的龙头，南方证券。 …… 南方证券已经有十余年的历史，位于国内证券行业金字塔尖，是国内仅有的注册资本过十亿的三家证券公司之一，规模可以一般。 到目前为止，南方证券的承销业务和经济人业务还位于业界前三甲的，实力不容小觑。 陈乔山却知道，南方证券看似强大，其实已经成了强弩之末，实际已经走到了破产的边缘，甚至德隆系的危机来得还要紧迫。 在两个多月前，南方证券对外公布了其01年和02年的未经审计的资产负债表。 按照证券公司的财务制度，委托理财业务不属于必须对外公开项目，因此市场并不清楚南方证券的真实资金规模有多大。 陈乔山清楚的记得，南方证券委托理财的资金高达260个亿，而且普遍签有“保本保底“协议，承诺对理财资金还本付息。 这也是说，南方证券委托理财业务相当于背负着高额利息在运作，这无疑大大加强了公司的运营成本，再加如今股票市场不景气，经营风险是直线升。 虽然南方证券的这种做法是违反《证券法》的，可并没有引起相关监管部门的重视。 如今的证券市场，这种做法很是普遍。 很多市公司的年报甚至公开披露，把券商委托理财资金的保底额公之于众，可监管部门却选择视而不见，如今金融市场管理之混乱可见一斑。 …… 陈乔山知道，南方证券这两年自营业务存在巨额亏损，公司已经严重资不抵债，为了维持正常的营运，客户委托理财的保证金已经尽数被挪用，规模高达80个亿。 他心里清楚，危机其实已经处在爆发的边沿，根本用不着他去推动。 南方证券马要面对委托理财客户的挤兑风潮，再过半个月不到，公司的当家人阚志东会辞职，南方证券内部存在的问题终于大白于天下，而危机也此彻底爆发。 陈乔山之所以要做这个推手，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首先是时机，不管他出不出头，南方证券的火药桶也在这个月底被捅爆，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实在是不容错过。 与此同时，他心里清楚，这么做危险性很小。 南方证券是国有控股公司，客户的资金有政府兜底，即使捅破了，也不存在什么大的隐患。 陈乔山可是清楚地记得，南方证券破产重组涉及十几万股民，数百亿债券，最后这些窟窿都是由政府统一清偿。 …… 南方证券案影响巨大，在我国证券业历史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颇有讽刺意味的是，诸如关联公司合并清算、财产记账式提存、重仓股票实物分配等等破产清算举措，都是在南方证券案首创，它也算是为我国证券行做出了重大的贡献。 只是很可惜，南方证券重组留下的巨额资金缺口，到底还是需要国库真金白银去填补。 …… 南方证券案是陈乔山的最后一个杀手锏，是他准备捅爆的最后一个火药桶，也是他全盘计划的最后一环。 从啤酒花，到德隆系，再到南方证券，几家企业的影响力是一个一个大，为此，陈乔山也算是费尽了心思。 捅破啤酒花的过程很简单，毕竟这家公司影响力较小，很顺利成功了，可惜这只是前戏，没有任何实际效用，也捞不到一点好处。 硬怼德隆系是重头戏，可惜对方体量巨大，是又臭又硬，根本不是平头百姓能触碰的，结果也是如此，差点崩掉陈乔山几颗门牙，对他的骂声到今天还一直在持续。 陈乔山却一点都不担心，他心里很明白，德隆系的覆灭早已经注定了，没有人救得了他们。 陈乔山很清楚，德隆系早被被人盯了。 他甚至怀疑，有人在背后默默地推动着德隆系的倒台。 陈乔山只不过是想着趁机捞点好处，如此而已，或许那些隐藏在背后的神秘力量还乐见其成，毕竟有个人当靶子也是不错的。 陈乔山不乐意当棋子，可他也明白，想要有所斩获总得付出些代价，这么做或许不道德，可金融界从来都不是讲道德的地方。 他虽然暂时不知道具体哪些人在觊觎德隆系，可也不是很着急，只要德隆系倒了，那些人自然会跳出来，而到那个时候，是他去割肉的时候。 …… 南方证券的问题很多，底子不干净，这也不算稀事，这年头的证券公司没几个干净的。 陈乔山可是知道，04年是证券业最灰暗的一年。 大批证券公司倒闭，超过总数一半的证券公司了证监会监管的黑名单，而南方证券的危机是推动加强监管的最大动力。 俗话说得好，听人劝，吃饱饭。 自从在燕南园被严教授那一番劝道，陈乔山想明白了一个道理，要想堵住别人的嘴，只能靠真凭实据，任你吹出花来，也难免会被聪明人识破。 陈乔山这次是有备而来，他有充足的证据揭露南方证券的问题。 证券公司挪用客户保证金，是证监会监管最为严密的行业性问题之一，但是一直以来，擅自挪用客户保证金又是我国证券公司最喜欢干的事，这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陈乔山恰恰知道，南方证券挪用了客户保证金，而且挪用的金额还是一个天数字，只要捅出去，市场无疑会面临一场剧烈地震荡。 陈乔山同时也很清醒，他目前在的名声，空口白牙的肯定没人会信，最大的可能是招来一番谩骂，那些前些天在德隆系老三股割肉的股民可是恨他入骨，看到他冒头，很有可能会群起而攻之。 可事有凑巧，他这回手里掌握着确凿的证据，证据的来源可靠，而且很具有说服力，南方证券是想反驳也无从下手。 当然，陈乔山并不是什么金融才，他这回是带着答案找毛病，明知道南方证券的客户保证金被挪用，顺着这条线查，他到底还是从鸡蛋里挑出了骨头。 国证监会于2001年5月，发布了《客户交易结算资金管理办法》，其明确给出了如何计算证券公司挪用客户交易结算资金金额的公式。 计算公式很简单，是简单的四则运算，而且只涉及到加减法，小学生都会算，是涉及到的金融有点大，都是9位数以的加减，不过这些对高生也不存在问题。 让人难堪的是，陈乔山是个外行，对财务报表是一窍不通，也不能假手于人，只能泡在图馆一个人琢磨，边找边查。 南方证券这两年的财务报表很好找，有，不过诸如代买卖证券款、受托资金、清算备付金、保证金、受托资产额……这么些词绕得陈乔山脑袋都晕了，他也不泄气，静下心花了好几天时间，总算是得出跟记忆里相同的结果。 陈乔山算了好几遍，南方证券02年挪用客户保证金将近20个亿，不过并没有人发现这个问题，他知道，这不过是涉案金额的四分之一而已，更大多的已经被隐藏起来了。 倒不是陈乔山天赋过人，三天时间学会了财务审计，专业的财会都没发现的问题让他找到了，真正的原因是这份财报压根没经过专业审计。 证券公司不是市公司，他们只需要向同行业拆借的成员或者银行披露财报，而且不需要经过审计，这年头这些只不过是走走过场，也没几个人会注意，这才便宜了他。 这也是陈乔山，他事先知道南方证券的客户保证金有问题，这才经过反查找到确凿的证据，否则一般人还真不会注意到这些。 陈乔山知道，要么不出手，出手不能让人找出问题。 自从新浪拒绝了他的稿子，陈乔山在想其他办法。 他把稿子重新整理了一遍，附完整的证据链，又弄了个惊悚的标题，然后发给了搜狐财经，整个过程很是简单。 新浪不知道，他们无意间拒绝的稿子，竟然成了本年度最重要的年度财经新闻。 搜狐财经也不知道，他们并不怎么看重的一篇报道，却在几天内把国内证券业搅得天翻地覆，让国股民期待已久的监管潮提前来临。 陈乔山同样不知道，随着这篇新闻的面世，给国内金融界带来的影响远超他的预期。 他本人因此事被业内人士冠以“乔监管”的名头，也为他在经济领域立足扎下了坚实的基础。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四十章 莫名其妙的爆发 刚开始，北大乔山的章并没有引起搜狐财经站编辑的重视。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这并不怪，他稿子的内容其实并不能让人信服，编辑主要是看在标题惊悚，够吸引人眼球，这才发了出去。 这也怪不得别人，在如今的证券业，券商挪用客户保证金的事层出不穷，不过真正被揪出来的凤毛麟角，而北大乔山提供的证据看起来十分儿戏。 内里的原因很简单，券商委托理财业务不用对外披露，资金也不需要经过第三方存管，这里面有很多空子可钻，容易监守自盗的同时，外人也很难找到确凿的证据。 看到这份投稿的时候，搜狐的财经编辑很是不屑。 仅凭一份公开的财报能查出问题，而且数额还如此巨大，十九个亿，你怎么不干脆写一百九十亿，真当券商手下的大量财会人员是吃干饭的？ 那些可都是常年跟数据打交道的主，岂能让人轻易抓到错处，真要是犯如此低级的错误，饭碗早让人砸八回了。 这恐怕是大多数人的看法，因为没有哪家券商会蠢到这地步，能让人从财报找到问题。 可事情是这么邪性，南方证券的财报确实存在漏洞，而且这个漏洞是足以致命的。 …… 事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北大乔山的这则财经新闻火了，而且是大火，最为关键的是，火起来的方式很是怪异，让人哭笑不得。 新闻刚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引起相关专业人士的注意，反而是被很多股市散户率先发现，把这则不起眼的财经新闻生生骂成了热点新闻。 也难怪，在当下的股市，爱陈乔山的人可能一个都没有，恨他的人却大有人在。 国庆节前的最后两个交易日，因为北大乔山的炮轰，很多持有屯河股份的小散户纷纷割肉逃离。 这些人本来还很庆幸，能够逃过这一劫，不过十一黄金周过后，形势突变。 在德隆系轮番利好的刺激下，老三股在节后接连来了几个涨停板，不但把跌下去的补回来了，股价还额外涨了许多。 那些割肉离场的股民无疑吃了大亏，里外里赔了不少，原本的庆幸转而成了愤恨。 自那天起，络到处都是骂北大乔山的。 半个月下来，事情本来已经差不多平息了，谁知道他又从新浪转战搜狐财经，这不是找骂呢，也太招人恨了。 不大工夫，各大财经站和bbs论坛里纷纷出现了类似的评论内容：北大乔山又冒头了，在搜狐财经，兄弟们快去围观！ 在这个络初兴的时代，很多人不免会去猎，虽然很多人不明所以，不过跟过去凑热闹的不在少数，于是乎，这个消息跟瘟疫似的传播开了，围观北大乔山并跟着起哄的人是越来越多。 其实真正在老三股亏钱的股民并不多，不过事情闹开了，引得很多股民同仇敌忾。 搜狐后台，挨踢民工有点怪，看着屏幕pv、uv跟ip的监控曲线急剧蹿升。 工作人员本以为是软件出毛病了，调试了一番，结果发现压根没问题，一番筛查之下，这才发现访问量主要出现在财经频道，顿时惹起很多人的关注。 在互联领域，财经新闻受众较单一，远不能跟时政热点和娱新闻相提并论。 不过今天的事有点怪，骤然升的访问量都指向财经页面，这有点出乎意料了。 等事情反馈到财经编辑的时候，事情已经尽人皆知，问题很好查，所有新增的访问量都集在财经页面北大乔山的新闻，下面的评论已经骂翻天了。 北大乔山终于以一个诡异的方式，走进了搜狐财经总编陈杰和总监方刚的视野。 两人不知道的是，这件事也间接促成了陈乔山跟搜狐财经以后长久的合作，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 站用户猛增，搜狐财经也乐得推波助澜，专门把北大乔山以前发的章找了出来，凑一起弄了个专题，挂在财经频道的专题位置。 别说，效果还不错，单页面浏览量都快赶前几天神舟五号飞天的新闻了，毕竟这是独家，没有几大门户分流，效果自然立竿见影。 这边骂得热闹，到底引起了专业人士的注意，别的暂且不提，这篇新闻内容的真实性是很容易判断的。 南方证券的财报很好找，交易资金结算公式对于专业的财会人士而言是吃饭的家伙事，计算清楚也几分钟的事。 很快，有人得出了同样的结果，南方证券确实涉嫌挪用了十九个亿的客户保证金，证据确凿无疑。 除非南方证券承认财报造假，不然真的很难洗去嫌疑，不过这两个罪名孰轻孰重还真的不好判断。 他们马意识到，北大乔山这次是真的捅破了火药桶。 现在断定南方证券破产可能有点夸张，但是问题的确很严重，这次的篓子绝对小不了。 不到午，消息在业界小范围传开了。 很快，搜狐财经也收到消息，马在头版头条放出最新消息:《南方证券挪用19亿元客户保证金》 当然，搜狐也没忘记带北大乔山的名号，毕竟证据是他找出来的，新闻自然少不了他的影子。 紧接着，新浪财经、易财经、tom、qq争相转载，消息终于以一个特的方式在金融圈引爆了。 这其当属新浪财经的总编心情最复杂，这篇稿子当初是他亲自毙掉的。 原因很简单，站高层私下打过招呼，德隆集团承诺会在新浪加大旗下公司的广告投放力度，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相对而言，新浪财经的总编无疑是幸运的，如今最头疼的还轮不到他，排在第一位的当属南方证券的高层，其次是证监会莫属了。 南方证券跟证监会的关系非同一般，这在国内证券市场不是什么秘密。 证监会和南方证券差不多同时成立，创立之初，证监会曾在南方证券位于燕京的办公大楼一起住了三年多时间，直到燕京金融街办公楼建成，两家这才分开，也算是渊源颇深。 …… 说句实话，金融界很多人的心情都很复杂，南方证券竟然犯下如此低级的失误，关键还是致命的问题，假账都不会做，还真是可悲可叹。 更离的是，专业财经人士竟然无一注意到，最后让一个无名小辈给捅了出来。 这个结果无疑让人很是感慨，感慨过后，是冷眼旁观，静待事情的后续发展。 挪用客户保证金，这是极其严重的违法行为，即使是监管不算严的当下，也是不容忽视的问题。 保证金涉及到很多企业，还有很多普通的老百姓，一旦引爆，很容易酿成群体**件。 消息曝光，自然引起了相关监管部门的注意，恼恨者有之，不过更多的还是感觉脸无光。 南方证券竟然连财报都没抹平，最离谱的是没有一个人发现问题，这么堂而皇之地公之于众，这不是当众打脸吗，让一帮领导如何自处？ 而漩涡的心，南方证券的高层，这会也是愁云惨淡，却也一筹莫展。 南方证券的危机早存在，问题不是一天两天才出现的，早积重难返了。 国内的证券市场发展严重滞后，金融监管也跟不节奏。 券商的经营范围很广，不光承销证券业务，有的干起了房地产，倒腾地皮，更有甚者，大肆倒买倒卖，干起了实业生意，有的券商干脆直接坐庄操纵股市，至于炒外汇、搞内幕交易之类的，那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证券业的混乱，一般人很难想象。 当然，券商直投在全球很普遍，但要受到严格的金融监管，国内的券商自然不在此列，大都野蛮扩张，结局自然早已注定。 南方证券是其之一，先是买地皮炒楼，号称圈的地皮超过一县之地，可惜楼市惨淡，赔得底儿掉。 2000年，证监会下，券商必须剥离非证券业务。 南方证券总算是趁机甩掉了烂糟的实体业务包袱，准备甩开膀子大干一场。 他们先是以保本保息的手段募集了大批资金，本以为在股市能大赚一笔，可惜99年的519行情坚持了两年，紧接着是漫漫熊市，南方证券再次损失惨重。 南方证券的掌门人阚志东心情很是复杂，毫无疑问，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这次铁定要成为顶缸的角色。 阚志东站在总部大楼办公室的窗口前，无视着办公桌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径自盯着楼下广场牛顶熊的雕塑，心里是五味杂陈。 都怪这低迷的大盘行情，不然还有得一搏，不过他转瞬又面带苦笑，现在说这些未免有点太可笑。 阚志东去年才临危受命，接管风云飘摇的南方证券，可谁知道到手的压根是个烂摊子。 南方证券背负着巨额的资金亏损，负债已经远远高过资产总值，公司每月不仅要负担超过2亿的高额利息，还要负责3000员工的高额工资。 在03年，燕京的平均工资刚2000出头，可南方证券的最低工资是8000，平均工资已经过万，这是一个巨大的资金缺口，光靠承销佣金，连维持员工最低工资和物业开支都不够，更别提摆脱困境了。 阚志东心里是万分后悔，去年真是鬼迷心窍，为什么要蹚进这滩浑水！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四十一章 异样心思 在金融领域，阚志东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谈起国内的证券发展史，有三个人是始终绕不过去的，阚志东是其之一。 牛人自然有各自的过人之处，当然，牛人难免也有败走麦城的时候。 曾经的陆家嘴事件，让阚志东尝到了失败的苦楚滋味。 97年，申银万国由于操纵股市被处罚，作为申银万国的创始人、总裁兼法人，阚志东被罚禁止入市五年。 明眼人都看得明白，这件事的本质是地方跟央进行政策博弈，阚志东不过是其的替罪羊而已。 而事情的后续发展让人啼笑皆非，这个被沪市抛弃的棋子，却被深市请了过去。 说起来，陆家嘴事件全因沪深两市背后的明争暗斗引起的。 96年9月，深市交易量突然超过沪市，这让国内股市的老大哥如何坐得住，沪市的相关领导为此专门找了申银万国。 领导的话说得很明白，申银万国要做好表率，要为推动沪市证券市场的发展多做贡献。 怎么推动？意味不言而明，是让申银万国出面托市，阚志东知道这样做会有很大的风险，不过领导的话又不得不听。 于是阚志东奉命炒股，炒作陆家嘴，但他怕被有心人盯，动作幅度放得很小，每天只拉升两毛钱，惹得领导很不高兴，还送了阚志东一个“阚两毛”的绰号。 阚志东被逼梁山，于是加大了力度，结果引起高层的警觉，直接出手制止，《人民日报》更是接连发，最终的结果是沪深两市全线飘绿。 阚志东最终成了陆家嘴事件的背锅侠，直接被沪市抛弃了，好在有本事哪里都有饭吃，他刚离开个东家马被深市请了去。 五年禁令期过去，阚志东接手南方证券，结果入职后他才发现，南方证券早已经千疮百孔，基本已经到了无药可救的境地。 事情的发展也验证了他的判断，经过一年多的垂死挣扎，南方证券终于走到了生死边沿。 阚志东死死地盯着楼下的牛顶熊雕塑，他知道，如果牛真的顶翻了熊，南方证券或许还有救，可如今的局面来看，肯定是无力回天了。 阚志东清楚，结局已经注定，他心里不禁苦笑连连，真是鬼迷了心窍，他竟然被同一个绊子连续绊倒两次。 阚志东在心里琢磨着，次陆家嘴自己或许是罪有应得，这次却绝对是清白无辜的，听着办公室里的电话铃声催命似的不间歇响起，他心里暗暗拿定了主意。 在证券界厮混这么些年下来，阚志东心里清楚，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背锅的，也不是什么锅都能往身背的。 想清楚一切，他烦躁不安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 阚志东不知道的是，有些锅不是想不背可以不背的，不管他愿不愿意，结局早已注定。 …… 陈乔山放了一把火，把国内证券界烧得鸡飞狗跳的，结果，他自己也没落着好。 倒不是什么大麻烦找了他，只是点小问题，陈乔山连续逃课，终于把严小沁给惹恼了。 前两天，陈乔山刚信誓旦旦地保证过，再也不逃课了，可计划赶不变化，为了落实南方证券挪用保证金的证据，他又接连逃了几天的课。 结果可想而知，严小沁很不高兴，她也是有脾气的，接连几天没给他好脸色看。 陈乔山自知理亏，稿子发出去，没再管的后续，安分地待在学校课。 他是老油子了，深谙选修课必逃、必修课选逃的道理，开学都一个多月了，很多公选课他都没来过两次。 一整天，陈乔山都老老实实地，一节课都没拉下，倒也闹出不少笑话，很多不认识他的同学甚至把他当成了来蹭课的。 捱到晚放学，陈乔山准时接刚完专业课的严小沁，他腆着脸凑前表功道：“我今天表现不错吧，要不逃课的事你别跟我计较了！” 严小沁白了他一眼，明显不吃他这套：“一天想蒙混过关，你想的未免太简单了吧？” 陈乔山搞怪地说道：“那不能，我今后一定做个好学生，good、good、study！day、day、up！” 严小沁被弄得一愣一愣的，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被逗得差点笑岔了气。 陈乔山看到她终于笑了，心下也很是高兴，总算是把她哄开心了，总是板着个脸多累啊，他也是懂得怜香惜玉的人。 好一会，严小沁才恢复过来，忍不住又瞪了陈乔山一眼，娇嗔道：“你知道作怪，把正经心思都用在歪门邪道了！” 陈乔山忍不住叫起了撞天屈：“天地良心，专业英语的都快被我翻烂了，这还不努力吗？” 严小沁这次倒没反驳，她有时候也很怪，陈乔山对有些不起眼的事很用心，对一些大家都很重视的事却不怎么心，着实让人看不透。 两人没再多耽搁，推着自行车向食堂走去，这会正是放学时间，五四路人挤人。 严小沁突然开口问道：“你前几天在忙什么呢，成天泡在图馆，白天都看不到你人影！” 陈乔山敷衍道：“忙着挣钱呢！” 陈乔山不是故意想隐瞒，有些事可以用巧合搪塞，不过巧合多了，难免引人怀疑。 有些问题，不说不代表不存在。 陈乔山心里清楚，以严小沁的聪明，肯定能看出点什么，不过她从来都没过多的追问。 陈乔山感觉有些惭愧，总是这么敷衍严小沁，他也自知理亏，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两人终于走出了人流，陈乔山骑自行车，载着严小沁驶向了食堂的方向。 陈乔山心里很清楚，总这么糊弄下去也不是事。 走到半路，严小沁突然搂紧陈乔山的腰，侧头轻轻贴在他的背，她是个内敛的性子，很容易害羞，平时很少做出这种亲密的举动，明显很不寻常。 陈乔山一个没注意，车子晃了晃，好在他反应快，只是虚惊一场，他感觉有点意外，放慢了车速，回头问道：“怎么了？” 严小沁没有吱声，只是默默地搂紧了他的腰。 陈乔山能感觉出来，严小沁的情绪好像有点问题，他心思一动，带了下车把，自行车偏离了主干道，走了一条岔道，车子最后停在一个草坪边。 严小沁开始并没有发现，等车子停了才反应过来，她四下打量了下，轻声问道：“怎么来这了？” “时间还早，咱们先四处转转吧！” 严小沁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陈乔山把车停在路边，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包，带着她走到草坪的一角坐了下来。 这里毗邻五四运动场，间有铁丝隔开，很是清静，远处的足球场一群人正在场争抢着，看样子很热闹，偶尔还能隐约传来几声喝彩声。 再远一点是北大的室外游泳池，陈乔山知道，那里不久后会推倒重建，地皮会用来修建北大体育馆，将来会改名邱德拔体育馆，作为08年奥运会乒乓球的主场馆。 陈乔山看着远处略显简陋的露天游泳场发呆，想着未来，他一时有点恍惚，08年，注定不是个平凡的年份，美国新一轮cdo崩溃、四万亿、智能机市场、大数据时代……到那时候，自己应该准备好了吧！ …… 草坪不大，也没有人从附近经过，很是清静。 陈乔山沉默了好一会，才尝试着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严小沁看了他一眼，又把视线挪开，没有说话。 陈乔山也没在意，大咧咧地伸了个懒腰，了一天的课，他也感觉有些不适应，便顺势躺倒在草坪。 严小沁看着他的无赖样子，心里气结，忍不住伸手在他腰间轻轻掐了一把。 陈乔山瞬时一个激灵，从地一骨碌坐了起来，顺势吐出口浊气说道：“有事你说吧，不用憋在心里，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严小沁轻声问道：“我问什么你都说吗？” 陈乔山肯定地点点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霎时，严小沁脸绽放出会心的笑容，她的笑很明媚，极具感染力，在这个夕霞满天的傍晚时分，分外惹眼。 陈乔山看着她的笑脸，心里也是微微一动，他知道，两人确实到了需要好好沟通一番的时候了。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四十二章 问答 一个人心里如果藏着太多的秘密，其实会活得很累。 陈乔山有深切的体会，哪怕是跟人简单的闲聊，他也得小心翼翼的，生怕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生活容不得欺骗，尤其是对身边的人。 按照这种说法，陈乔山感觉自己已经罪孽深重了，他也想活得简单点，不过现实不允许让他由着性子来。 严小沁明显有很多疑问，陈乔山不愿意看到两人间因此产生隔阂，也想试着跟她深入沟通下。 严小沁并没有马追问什么，而是说道：“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 陈乔山闻言笑了笑，半真半假地说道：“我一直都这样的，你今天才发现吗？” 严小沁没理会他的调侃，直接问道：“你什么时候学会炒股的，你为什么要在发那些东西，还有，你三天两头的逃课，不是去是泡在图馆，你到底在干什么？” 严小沁一口气把心里的疑问都说了出来，问题问完，她整个人也仿佛松了口气。 她知道，这些问题其实都曾问过陈乔山，他也都回答过。 严小沁心里清楚，那些回答其实都是在敷衍，她本来不想深究的，不过很多事都已经在学校传开了，她也不能装作看不到。 陈乔山心下了然，也这些问题了，跟他预计的差不多，他坦然地说道：“其实我弄这些事是想挣钱！” 严小沁一愣，第一反应是陈乔山还是敷衍，她神情有点低落，原以为能得到答案的，结果还是同样的结果，心里不由有些委屈。 陈乔山看出了她的不满意，笑着问道：“怎么了，不满意我的答案？” 严小沁瞥了陈乔山一眼，发现他竟然没心没肺的在那傻笑，她很是有点不忿，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陈乔山笑着说道：“那好吧，我一个一个跟你解释。” “炒股很简单，这个不多说了，很多老头老太太都会炒股。” 严小沁点了点头，她不懂炒股，不过这不是他问题的重点，“你为什么要举报德隆集团，还有，为什么那么多人骂你？” 陈乔山没再敷衍她，接着解释道：“德隆集团本身很有问题，不过问题被隐瞒了，很多股民被欺骗，我恰巧发现点证据，所以才会去举报。” “因为我的举报，国庆节前他们的股价大跌，结果节后股价又涨回去了，一些股民在间损失了不少钱，所以才会在骂我。” 陈乔山的解释简单明了，严小沁不懂经济，说太多反而容易把人绕晕。 他却是小觑严小沁了，她其实已经把的新闻都看过一遍，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心里有数。 严小沁也不置可否，沉吟了一会，才问出最关心的问题：“你怎么这么肯定德隆集团有问题？” 陈乔山一愣，没想到严小沁竟然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我也是无意发现的，早在01年，有人举报过德隆系，那还是一个知名的港大教授，不过并没有什么用，最后不了了之。”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其实很多人都知道德隆集团有问题，不过因为没什么证据，并没有人站出来指证，我也是偶然找到一个证据。” 严小沁听得很认真，看他关键时刻停了下来，她着急地问道：“什么证据，你怎么发现的？” 陈乔山笑着说道：“其实跟你还有关系！” “跟我有关？”严小沁明显很是怪。 陈乔山也没卖关子，“你不是喜欢喝苹果汁吗？” “是啊，我们午不还买了两盒吗，这跟德隆有关？” 陈乔山说道：“那你知道午买的果汁是什么牌子的吗？” 严小沁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还能有哪个牌子，不是汇源吗！” “你知道吗，汇源几个月前是德隆旗下的企业。” 严小沁问道：“是吗，可这跟你举报德隆有什么关系？” “你看，汇源卖得到处都是，不管是燕京还是我们老家，都可以买到，这明显是一个赚钱的企业，可是德隆集团却悄悄把它卖了，用的理由是汇源效益不好，为了降低企业的经营风险。” “我当时很怪，一个全国排头名的果汁企业，产卖得到处都是，怎么效益不好了，于是去查了下，发现汇源在去年引进了十条pe生产线，导致净利润下降了一半，德隆集团以此为由把汇源贱卖了。” “最怪的是，汇源被卖掉以后，控股公司屯河股份的股价竟然一点波动都没有，这不是问题吗？” 严小沁点了点头，轻声附和道：“好像是有问题。” 陈乔山心里暗笑，也不知道她到底明白没有，他干脆又解释道：“汇源去年购买进口生产线加投资果苗基地花了不下十个亿，其他的固定资产还没计算，结果德隆集团持有的51%的股份才卖了5亿元。” 说到这，陈乔山义正辞严地说道：“这属于贱卖市公司资产，明显是违法的，所以我才举报。” 处在目前这个阶段，正是是非观成型的时候。 严小沁也不例外，她有很强的社会责任感，听到陈乔山的一番解释，脸不禁露出了笑模样，对他的行动明显是赞同的。 “对，该这么做！”严小沁肯定了一句，说完她又懊恼地问道：“那那么些骂你的人怎么办，我看好多人都在骂！” 陈乔山丝毫不在意：“没事，让他们骂，迟早有他们哭的时候！” 严小沁笑着点点头，不过想了下，她突然说道：“不对，差点被你糊弄了，这可不是你的性格，你才不会无缘无故地找别人的麻烦。” 她又白了陈乔山一眼，娇嗔道：“你才不是肯吃亏的性子，到底为什么这么做？不准糊弄我！” 陈乔山心下苦笑，到底还是没瞒过去，他心里琢磨了下，索性实话实说道：“其实我是想趁机挣点钱！” 严小沁好地问道：“我们在股市不是挣了不少了吗，我昨天晚看了，汽的股票这几天又涨了不少！” 陈乔山心下颇感惊讶，好地问道：“你还看股票？” 严小沁也知道说漏了嘴，脸感觉有点羞赧：“我是有点担心，随便看看！” 陈乔山也没太在意，他笑着问道：“你不是不关心股市吗？” “那是从前，我们现在是合伙炒股，里面还有某人的钱，你多注意点，一定不能赔了，不能让某人小看了！” 严小沁说完，又瞪了陈乔山一眼，把他弄得有点莫名其妙，不过稍一思量明白过来，原来她心里还存着这么一档子事。 “你怎么还跟袁静较劲了，她当初也是好心，早知道我不收她的钱了！” 严小沁瞥了他一眼，语带讥讽地说道：“要不这样，你现在把她的那份退回去？” 陈乔山闹了个没脸，这茬还真不好接，他腆着脸说道：“我看还是算了吧，大家都是同学，这样做多不合适！” 严小沁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倒把陈乔山弄得浑身不自在。 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又接着问道：“你还没说怎么挣钱呢？” 陈乔山直接仰躺在草坪，双手托着后脑勺，望着漫天云霞的天空说道：“我感觉德隆系会出问题，这么大的企业，肯定会四分五裂，到时候会有很多挣钱的机会。“ 他顿了顿，又强调道：”挣大钱的机会。” 严小沁好地问道：“你怎么这么肯定？” 陈乔山眯着眼，语气轻佻地说道：“因为我从未来过来的啊，我知道很多将来的事情。” 话刚出口，陈乔山感觉心脏怦怦直跳，还没等平息下来，腰间被拧了一记。 严小沁这回可是用了点力道，陈乔山连忙惨叫一声，做足了吃痛的模样。 严小沁看着他装模作样地在那表演，娇嗔道：“成天知道胡说八道，也不知道学点好的。” 陈乔山感觉眼前一片豁然，憋在心里的秘密终于说出了口，虽然是开玩笑，不过心里到底是松快了许多。 ……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严小沁突然想到一件事，她连忙问道：“你这样干没事吧，德隆的人不会找你麻烦吧？” 陈乔山平静地说道：“没事，他们不会怎么样的！” 严小沁明显不放心，又问道：“怎么会没事，回不是还说要告你吗？” “你放心，他们那是虚张声势，要告早告了，不会等到现在。” 严小沁看着他笃定的样子，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陈乔山虽然平时看起来不怎么靠谱，不过说话做事还是很稳重的。 陈乔山心里清楚，只要他不再闹腾，德隆系不会真拿他怎么样。 这两年怼德隆系的专家学者多了，也没见谁出问题，他也抓住贱卖汇源这一个把柄，还都被唐万新给抹平了。 没有其他的真凭实据，想来德隆系不会把他放在心了。 更为关键的事，陈乔山明确地知道，德隆系不光他在盯着，背后还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把德隆集团推向深渊。 陈乔山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他清楚地记得，在德隆集团倒闭之后，旗下的优质企业没有一家外流的，哪怕是有外资想大价钱接盘，最终也没能如愿。 细细想来，这很值得深思了，这也是陈乔山敢于对德隆系下手的最根本原因。 不过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将来摘桃子的时候想来也不会太容易，想到这里，陈乔山忍不住叹了口气，如今这世道，想靠信息挣大钱还真是不容易。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四十三章 自由的争论 天边的晚霞是很美，不过不能指望拿这个填饱肚子。 陈乔山早过了心念外物的阶段，时间也不早了，便强拉着仍然意犹未尽的严小沁去吃饭。 严小沁突然开口说道：“我怎么发现你有变成财迷的趋势，成天想着怎么挣钱。” 陈乔山楞了下，不明白严小沁怎么突然提起这茬。不过很快回过神说道：“怎么，你对挣钱有意见吗？” “没啊，我是有点好，你以前可不这样，感觉变化有点大。” 陈乔山笑道：“人总得成长不是，你也得给我留点成长的余地吧？” “你还成长，你还是老实的当你的车夫吧！” 严小沁笑着坐自行车后座，轻轻拽着陈乔山的衣服下摆，看得出来，她这会的心情不错。 陈乔山待她坐稳当了，这才蹬着自行车晃晃悠悠地离开了。 穿行在校园僻静的角落里，显得有些安静。 严小沁问道：“我们现在不是有好几万块了吗，你怎么还成天想着挣钱，不累啊？” 陈乔山心下苦笑，也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严小沁明显还是不通世务的样子，还没有真正接触过社会。 他想了想，问道：“你当初为什么要拉着我来燕京大学？” “因为这里是首都啊，大家都说来这大学较好！”严小沁说完才反应过来，不依地说道：“谁拉你来燕京了！” 陈乔山笑了笑，接着说道：“你看，我们大学都知道选最好的学校，可这里不光学费贵生活费也要高一档，将来毕业了要是留在这的话，还要操心买车买房，这又要花不少钱，细算下来哪哪都是钱，不挣钱怎么办。” 严小沁在陈乔山的背拍了下，娇嗔道：“我发现你是个财迷！” 顿了顿她又说道：“你想得还挺多的，将来的事谁知道啊，再说了，成天想着挣钱多没意思，一点都不自由，将来要是买不起房，我们还可以回邓州，那里的房价肯定便宜很多。” 陈乔山辩解道：“那好，我们谈自由，你得这样想，如果有了钱，想在哪买房在哪买房，想住哪住哪，这样才是真正的自由吧？” “你真讨厌，弄得跟个暴发户似的。”严小沁埋怨道，又顺势在后座扭了扭身子，车子轻微晃了晃。 陈乔山稳住车把，笑着说道：“暴发户怎么了，你还别瞧不起暴发户，别的先不说，暴发户可以天天去康博斯吃鸡腿饭，没钱只能跟咱俩一样，一周去吃一回。” 严小沁不服气地说道：“咱们又不是吃不起，这是节省，是一种美德。” 她顿了顿，又埋怨道：“喂，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贫呐？” 陈乔山笑着说道：“我这不是跟你谈自由吗？” 严小沁感觉颇不服气，问道：“你还没完了啊，那你说说，什么是真正的自由？” 陈乔山一本正经地说道：“没有财务自由没有思想自由。” “你的意思是自由是得挣很多钱是吧？” “是啊，没钱基本没自由。”说完，他又补充道：“先申明啊，这话不是我说的，是国内的一个著名的经济学家说的。” 说是这么说，其实陈乔山心里有点感慨，他知道，现在这个社会很现实，没钱连个媳妇都娶不。 万紫千红一片绿、三斤一响的彩礼钱，房子车子票子，缺一不可，这才仅仅是为了娶个媳妇，后面的事还多着呢，没钱哪里谈什么自由啊。 …… 陈乔山莫名其妙来到这里，感觉背负着很多的责任。 不管是严小沁，还是家里的三个妹妹，还有陈爸陈妈，这些人都是他今生的牵挂，哪怕是为了他们能过得松快点，自己也得多努力。 严小沁问道：“有钱我回邓州住，没钱我还是回邓州住，这两样不是一样的效果吗？” 陈乔山反驳道：“那可不一样，你至少还有选择的余地啊！” 严小沁娇笑道：“原来有钱多出很多选择，我懂了！” 陈乔山有点莫名其妙，这怎么懂了，他好地问道：“你懂什么了？” “以后我管钱，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陈乔山不禁啼笑皆非，这都哪跟哪啊，他笑着问道：“请问大小姐，您准备怎么管钱？” 严小沁娇笑道：“还没想好，等我回头跟小五商量下。” 陈乔山哑然，转而又好地问道：“对了，你什么时候跟小五关系这么好了，我怎么记得你们好像不怎么对付啊？”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你不懂吗？” “我怎么成敌人了，再说了，我和小五也不是敌人啊？” 严小沁忍不住伏在他背后笑了起来，好一会才说道：“这不是我说的，是小五说的，你去问她！” “你少拿小五当挡箭牌，她才多大，怎么会懂**他老人家的战略。” “啊，这句话是**说的？”严小沁惊讶地追问道。 陈乔山哭笑不得，刚准备回答，才发现两人光顾聊天了，好像走岔了道，他又连忙问道：“咱们晚吃什么去？” “你选吧！” “那怎么行，不是你管钱吗？”陈乔山挤兑道。 严小沁轻轻推了他一把，想了想说道：“那去吃鸡腿饭吧！”说完还故意咂了咂嘴。 陈乔山很是无语，“我说咱不带这样的啊，你看看这是哪，康博斯可得绕一大圈啊，再说了，现在过去哪还有鸡腿卖啊，光剩饭了！” 严小沁笑着说道：“不愿意啊？你不是说让我选吗，那去吃鸡腿饭，没有鸡腿也行啊，还便宜五块呢，我这是给你省钱！” 这话说得很是理直气壮，陈乔山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无奈了，他只得吭哧吭哧地蹬着自行车转了个弯，佯装累得够呛，整个人呼哧带喘的，逗得坐在后座的严小沁娇笑连连，两人一路招摇，奔着康博斯过去了。 …… 大学校园的日子是惬意的，可人一辈子不能永远待在象牙塔里。 阚志东这一整天都是在煎熬度过的，他想了很多事情，甚至有暇回顾了自己过去二十多年的职业生涯。 八十年代出进入银行系统，90年创立申银证券，再到去年接手危机重重的南方证券，这一路走来，阚志东见证了整个国的证券业的发展史，也为之贡献了一份力量，他知道，是到了结束的时候了。 10月19日凌晨，国内各大门户站几乎同时在头条刊发了一条快讯：《南方证券掌门人阚志东辞职》 这条新闻不长，简简单单地几十个字，也没附加什么评论，不过却很是不同寻常。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新闻，看过忘，或许都不会多看一眼，不过对于金融界和很多炒股的股民而言，这无异于一个深水炸弹。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南方证券这回是真遇大麻烦了。 这不是什么危言耸听，一条刚开的财报引发的危机，竟然能让刚接手南方证券不到一年半的金融界大佬提出辞职，内里的情况耐人寻味。 这个夜晚注定是不平静的，很多看到这条消息的人纷纷打电话联络亲戚朋友，只要是在南方证券开户的，甭管是炒股的还是委托理财的，有一个算一个没人能睡个踏实觉，最着急火的估计是那些把巨额资金存放在南方证券的大公司老板们了。 可更多的人却是唏嘘不已，他们都在为阚志东的前途命运担心，不知道南方证券的事会不会牵连到他身。 阚志东是国内第一代十大券商大佬里唯一幸存的人了，其他几个不是刚从里面出来，是还在里面待着，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逃过这一劫。 南方证券这次的危机，也再次让人们警醒，券商，确实是一个高危行业。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四十四章 最后的准备 陈乔山从看到阚志东竟然第一时间提出辞职的时候，他心里多少还是会有点惊讶。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按照原有的历史轨迹，阚志东的辞职时间提前了小半个月。 不过这也很好理解，南方证券注定是一艘要沉入海底的破船，没人会心甘情愿地陪着它殉葬。 陈乔山心下唏嘘，他心里清楚，阚志东并没有逃过南方证券崩溃的泥潭。 南方证券是国有控股的大型券商，想辞职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说别的，是一套官面程序走下来，没个十天半月，想都不用想。 尤其是对于阚志东本人而言，一家大型国有控股的证券公司老总，在当前这种情况之下，想靠辞职摆脱困境，无异于痴人说梦。 陈乔山清楚的记得，阚志东到底还是没能从南方证券的泥潭脱身。 虽然一个多月后，他的辞职申请被批准了，不过阚志东并没有逃脱制裁，一年后他因涉嫌操纵证券价格被收押。 阚志东只被关了21天，然后被取保候审，两年后，这事情以一种十分诡异的方式结束了，检察院做出了不予起诉的决定，留给人们无限的遐想。 陈乔山暗暗警醒，金融市场从来都不是平静的所在，成败也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阚志东的经历是做好的证明，他也曾春风得意，甚至在327国债事件，阚志东因为去香港出差的原因，竟然意外使得申银证券逃过一劫。 说起来也是令人唏嘘，在327国债事件过后，券商教父管金生入狱，尉渊去职下海，只有阚志东一个人安然渡过。 327本身存在很多质疑，它使得国债期货交易停滞了18年。 这场多空较量的赢家赚的盆满钵满，输家要么远遁他乡，要么锒铛入狱，不过真正的输赢却要等多年以后才真正见分晓。 陈乔山却清楚的记得，事情的结局远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美好。 327国债事件，四个最大的资本赢家分别是魏东、袁宝璟、周正毅以及刘汉，这几人一举实现资本的原始积累，随后都各自成为称霸一方的成功人士。 俗话说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陈乔山却是知道，这四个最大获利者最终的结局却异常的凄惨，落得个三死一坐牢的窘境，很是让人唏嘘。 …… 随着南方证券挪用证券保证金的秘密被揭开，整个金融市场发生剧烈地震动，不光是南方证券的客户紧张，与之有业务往来的证券公司和银行也纷纷躺枪。 新闻的财经新闻，纷纷报道南方证券面临巨大的危机，大量委托理财客户门索要投资本金和收益，对一家金融公司来说，没有什么能这种情况更糟糕了。 陈乔山知道，一切挣扎注定都是徒劳的，南方证券已经必死无疑了。 这两年南方证券自营业务损失惨重，资金亏损巨大。 自从阚志东接手以后，为了摆脱这种局面，他不得不尝试干起老本行，操纵股票价格、挪用客户保证金、豪赌二级市场，并把希望放在了自营股票面，结果大盘持续走低，公司的亏损愈发严重。 陈乔山清楚地知道，事情已经不需要他再插手，冷眼旁观即可。 南方证券现在面临两种选择，要么承认财报作假，要么承认挪用了保证金，不管是哪一种情形，都不是那么好脱身，它们必定会引起监管部门跟投资者的质疑。 …… 当然，这一切都跟陈乔山没有关系，他现在得把精力更多的放在学校里。 新的一周，离专业英语认证的考试时间不远了，他也得多花点心思在学习。 陈乔山偶然听到一个消息，张副院长出院了，已经回到了学校。 他不是医生，不知道心绞痛是个什么毛病，不过两人的梁子已经结下了，也不用去操那个闲心。 陈乔山不担心张副院长会找他的麻烦，最起码短时间内不用担心，张教授好歹是个知名的学者，必要的脸面还是要的。 至于以后的麻烦，陈乔山并不怎么放在心。 他手里还握有一个张副院长的把柄，虽然是“莫须有”的证据，不过“莫须有”有时候起真材实料也差不了多少，尤其是当某人想爬到院长位置的关键时刻。 当然，不到撕破脸的关键时刻，陈乔山是不会主动找麻烦的。 午的课刚结束，孙光明的电话打了过来，说是已经到校门口了，陈乔山只得带着严小沁去接他。 “他怎么这会儿过来了？”严小沁坐在后座问道。 “我让他去开个证券户头，估计是为这事找过来的。” 严小沁好地问道：“你不是已经开户了吗，还让他又开户干嘛？” “我准备多弄几个证券账户，这样以后操作起来安全点。” “你不会是准备做违法的事吧？”严小沁一惊一乍地问道。 陈乔山心里一惊，连忙说道：“你可别瞎猜，没有的事，怎么可能呢。” 他这会有点心虚，不过也只能这样说，不然徒惹严小沁担心而已。 果不其然，孙光明果然是为此事而来，刚一见面，他兴奋地说道：“大山，我都弄好了，都是按你说的办的。” 陈乔山笑着说道：“不用这么赶，还没吃饭吧，咱们先去吃饭，其他的回头再说。” 孙胖子明显很是兴奋，一路都在说着开户的事，陈乔山只是配合着说几句，当着严小沁的面，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大山，你说的那家公司可真不好找，出租车司机说知春路有现成的证券公司，你为啥让我单单去那家啊？” 陈乔山对他使了个眼色，“咱们先吃饭，一会再说。” 接下来的事情有点麻烦，陈乔山不想严小沁跟着担心，暂时还是瞒着她较好。 孙光明也不傻，马明白了他的意思，立马换了话题，说道：“我跟你们说个稀罕事，你们知道吗，这燕京城里还有一大片庄稼地，那地段我学校位置还好。” 严小沁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好地问道：“真的假的，你不是骗我们吧？” 孙胖子顿时嘚瑟得不行，正准备吹嘘几句，陈乔山却插口解释道：“确实有块庄稼地，有一百多亩吧，是农科院的试验田，离人大不远。” 孙光明道：“这你又知道了？” 陈乔山哂笑道：“这有什么好怪的，什么没有啊，要我说，你平时别尽想着玩游戏，还是多把心思放在正经事！” 孙光明浑没在意，笑着说道：“我今天不是干正经事来了。” 陈乔山拿他没办法，只能随他去了，严小沁却说道：“那块庄稼地在哪，咱们回头去看看吧！” 陈乔山很是无奈，“庄稼地有什么好看的，等放寒假了你跟我回家，我们村到处都是庄稼地，随便你看。” 他的话刚说完，顿时引得严小沁一顿娇嗔，掐着他的腰不让他胡说八道。 陈乔山连忙求饶道：“我想起来了，那片庄稼地附近有个大钟寺，确实可以去看看，这周末咱们去。” 孙光明看不下去了，贱兮兮地在边挤兑道：“大山，这才几天不见啊，我怎么发现你变得越来越怂了？” 陈乔山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不过也没反驳什么，车座后边可是有人盯着呢，弄不好又得受皮肉之苦。 三人午在食堂匆匆吃过饭，先送严小沁回宿舍，这才有机会拉着孙光明细细嘱咐一番，两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详细谈了好一会，这才送孙光明离开。 陈乔山知道，忙活这么长时间，现在到了收获的时候了，可越到关键时刻越得小心。 孙胖子开户的券商是陈乔山特意挑选过的，不出意外，明年的这个时候会被破产清算。 这也没什么可怪的，南方证券的危机开启了新一轮券商破产潮，04年会倒闭一大批券商，还有很多券商会被证监会盯，今后的监管无疑会严格很多。 陈乔山心里清楚，接下来要干的事在当下不算什么，可真要计较起来也有点说不清楚。 他知道，如今的证券业漏洞很多问题重重，可凡事最怕认真二字。 陈乔山可不想被有心人抓住把柄，所以才专门找了个即将破产的小券商当挡箭牌，多少还是有点作用的。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四十五章 很有点眼熟 南方证券违规挪用客户保证金的风波愈演愈烈，相关监管机构也被卷了进来。 传统媒体的报道相对滞后，也温和许多，络媒体少了很多顾忌。 南方证券旗下各营业部遭到客户大规模挤兑的新闻，屡屡登各大络门户财经频道的头条，事情眼见着朝着不可预知的深渊滑了下去。 有消息灵通人士对媒体爆料，证监会和深市市政府已经开始介入，两家联合委派调查组进入南方证券总部进行封账核查。 理所当然的，各大媒体各种真假难辨的消息是满天飞。 据证监会内部人士证实，南方证券确实存在违规挪用客户保证金的问题，但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完全没有破产清算的可能。 据了解，南方证券违规挪用客户保证金的责任问题正在追查，涉嫌挪用的保证金数额还没完全统计出来，不过涉及的资金肯定超过了北大乔山的计算结果。 这次的问题很严重，但南方证券本身，或许会因为体量太大，牵涉的个人账户太多，以至于不能出事，将获得政府的援救。 陈乔山盯着电脑屏幕，看着新浪的这篇报道，心里稍微松了口气，总算有个靠谱点的业内人士，把南方证券的未来走向说了个通透，看来证券市场还是有明白人存在的。 …… 随着阚志东的辞职，南方证券挪用保证金的事已经被坐实。 这里面牵涉着无数人的切身利益，虽然南方证券连续几年巨额亏损，甚至已经严重资不抵债，不过这个烂摊子也不是一句简单的破产清算能彻底解决的。 国证券业起步较晚，立法和监管严重滞后，在发展过程出现问题在所难免， 国内证券市场刚建立的时候，困难重重，甚至出现过很多恶劣的群体**件。 投机倒把、倒买倒卖、内幕交易……一度引起很大的社会争论，关键时刻还是邓总设计师拍板，最后才磕磕绊绊地走到今天。 哪怕是到了03年，很多监管政策和法律条还存在很多漏洞。 如南方证券现在面临的问题，证监会没有强制要求开户股民必须办理第三方存管。 这使得股民的保证金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也让券商有了违规操作的空间，最终造成了南方证券如今的困局。 陈乔山开户的时候，特意找了家相对而言较正规的券商。 虽然如今的规模不大，不过经过几轮券商整改的风潮，反而因为规范的操作逐渐壮大起来。 当然，这只是其一个问题，还有诸如违规配资、老鼠仓、关联交易等等不一而足。 …… 陈乔山并不担心南方证券的问题会继续恶化，虽然牵涉到十几万的股民，不过背后有政府兜底，事情迟早会解决。 他真正关心的是社会舆论的走向，而最终的目的还得着落在德隆系身。 随着南方证券违规挪用保证金的事情被证实，渐渐出现了不少杂音，对北大乔山的质疑也在逐渐减少。 从啤酒花开始，然后是德隆系，再到南方证券，陈乔山每一次发声都是言之有物的。 虽然他拿出的证据说服力有限，都不是从相关公司内部获取的机密件，而是通过分析公开的新闻材料所得，不过证据来源清晰明了，基本都是媒体公开报道的新闻，或者是相关市企业公开的年报，给出的结论也确实可信，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北大乔山举报啤酒花，啤酒花倒了，举报德隆系，老三股暴跌，举报南方证券，阚志东辞职。 一连串事情下来，很多人心里不免犯起了嘀咕。 德隆系的股价虽然恢复了，不过并不等于他们没问题，北大乔山可是说过，德隆系的资金链很可能存在严重的问题，不然也不会涉及到参与违规担保、贱卖汇源股份这一系列事情。 仿佛突然安静下来，骂北大乔山的声音几乎绝迹了。 南方证券违规挪用的保证金，虽然也有机构资金，不过更多的却是普通股民的钱。 如今这个局面下，谁也不敢保证德隆系没有问题，质疑陈乔山的声音自然消失一空。 …… 陈乔山对舆论的变化早有预料，他并没有把这些放在心。 陈乔山这几天一直在关注着德隆系的新闻，他清楚的记得，在这几天，德隆集团会接连爆出好几个事故。 在原有的历史里，德隆系安然渡过了这次危机，不过以当下的情势，没那么简单摆平危机了，或许都不需要陈乔山出手，稍微一个风吹草动能把他们打入深渊。 他并没有等到期待已久的新闻，倒是等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临近午，陈乔山刚陪着严小沁完最后两节课，接到了辅导员周胜的电话，让他去光华楼一趟。 挂掉电话，严小沁问道：“周老师这会儿找你干嘛？” 陈乔山也拿不准，他这几天一直都老老实实的，也没逃过课，实在想不出有哪里不对。 “我也不清楚，先过去看看吧，要不你先去食堂吃饭，我一会儿过去找你。” 严小沁摇了摇头说道：“我还是跟你一起吧，现在去食堂肯定人挤人的，不着急这一会儿。” 陈乔山也没坚持，现在的位置离光华楼不远，跑一趟也用不了多久。 …… 两人骑着自行车刚到光华楼附近，陈乔山的眼睛被停在路边的一辆汽车吸引住了。 一辆锃光瓦亮的大奔嚣张地停在光华楼前，说嚣张有点言过其实，不过这年头豪车可不常见，s350还是相当招眼的。 国内加入wto不满两年，汽车保有量才刚开始爆发增长，这还是陈乔山自打到这以后看到的第一辆百万级别的豪车，当然火车地铁什么的另当别论。 路过的时候，陈乔山特意把车停下，仔细打量了两眼。 02款的新车，在当下造型确实挺拉风的，是放在十年后也不显得落伍，挂的是海牌照，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不过能开进校园里来，来头肯定不小。 严小沁问道：“怎么了？” “随便看看，这车可不便宜。” “这不是奔驰吗，要多少钱？” 陈乔山笑着说道：“你还认识奔驰？这车怎么也得一百多万吧。”严小沁闻言翻了个白眼，心里却暗自啧舌。 她虽然对钱不怎么在乎，可这年头百万巨款还是很震撼的，她不禁感叹道：“我家的车可贵多了。” 陈乔山哭笑不得，忍不住说道：“你这话说的，你家那辆赛欧，这车都够买十辆了。” 严小沁笑道：“那有什么关系，我感觉赛欧挺好的。” “这话没毛病，开车没那么些讲究。” “你很喜欢这辆车吗？”严小沁又好地追问道。 陈乔山说道：“那倒不是，这种车太张扬了，我是有点感慨。”严小沁问道：“看到一辆车你感慨什么？” “我得努力啊，你看人家都开大奔了，我现在还骑着自行车，不努力将来拿什么娶你啊！” 严小沁笑骂道：“你想得倒美，谁要嫁给你啊！”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你整天都琢磨什么呢，难道结婚一定得大奔吗？” 陈乔山心下暗笑，想了想说道：“我得给自己定个高点的目标，有目标才有奋斗的动力，不然这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严小沁不屑地说道：“我发现你真是越来越矫情了！” …… 两人说说笑笑的到了楼下，陈乔山停好自行车，才带着严小沁进了光华楼。 两人刚走进一楼大厅，跟一拨人走了个正对面。 陈乔山打眼一瞧，三个年轻的漂亮女人迎面走了过来， 间那人陈乔山认识，班里的同学李晓琳，另外两人瞧着二十四五的年纪，三人看起来应该很熟悉，一路有说有笑的很是热闹。 李晓琳也正好看了过来，陈乔山对着她点了点头算打过招呼了，这女人不简单，还是少招惹为妙。 两拨人错身而过的时候，陈乔山一怔，心里泛起了嘀咕。 他忍不住又回头瞅了两眼，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李晓琳左边那个年轻女人看着有点眼熟，不过一时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严小沁看着陈乔山连连回头打量，心下很是不乐意，娇嗔道：“喂，你看什么呢？” 听得出来，她语气里很是不满。 陈乔山说道：“刚才过去的人里有个我看着像在哪见过，有点眼熟。” 严小沁瞪了他一眼，嗔道：“间那人不是你们班的李晓琳吗！” 严小沁时不时也跟着陈乔山蹭蹭光华的课，认识很多金融学实验班的学生。 陈乔山说道：“我说的不是她，是她左边那人。” 严小沁回想了下，发觉没什么印象，“你刚才怎么不问问李晓琳，又不是不认识。” “算了吧，估计是认错人了。” “知道你在胡扯，什么看着眼熟，你这分明是心存不良。” 陈乔山颇为无语，也没办法反驳，只得背下这个锅。 “哎，你别说，刚才那人的脸型有点像陈夕。”严小沁冷不丁地补充一句。 陈乔山一愣，随口说道：“哪里像啊？你要说像小五还有点可能。” 话刚说完，陈乔山心头一怔，他猛然意识到，刚才那个年轻女人的脸型，确实跟小五有几分相像，难怪给他很熟悉的感觉。 “是吗，我见过小五一次，你受伤那回，前后不大会儿的工夫，我现在都有点记不清小五的样子了！”严小沁说道。 陈乔山想了想放下了心思，这或许是个意外的巧合吧。 世界那么大，脸型相像也没什么可怪的，想想也释然了。 后世的新闻里，棒子国选美，脸型几乎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脸盲症患者可怎么活啊，想到这，陈乔山忍不住心里直乐。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四十六章 难缠 陈乔山到了学工处，严小沁也跟了来，她现在对光华楼也是熟门熟路了。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元培计划在北大较特殊，跟光华的金融学系一样是新建的，现在叫元培实验班，成立独立的元培学院还是几年后的事。 元培没有专职的老师，也没有固定的学院楼，只配备必要的学工跟教务，学生甚至都没有固定的教室自习。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学校把元培学生公寓安排在36号楼，因为这幢楼内每层都有自习室，也算是不错的福利了，可有便利也有弊端。 光华楼这边条件好，严小沁自习都喜欢往光华跑，甚至把陈乔山的同学都认了个差不离，他更像是光华的学生。 到了学工处门口，陈乔山问道：“你跟我一起进去？” 严小沁理所当然地说道：“你说呢，我跟王芊姐很熟的，要是找你麻烦我还可以帮着求求情。” 陈乔山无奈了，想了想又问道：“怎么都叫姐了，你什么时候和王芊这么熟了？” 严小沁看了他一眼说道：“她是光华的研究生啊，前几天自习的时候遇到的，我们聊的挺好的。”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你以后小心点，要是再逃课，我让你好看。” 陈乔山看着她娇俏的模样，笑着问道：“你怎么让我好看啊，说来听听！” 严小沁瞪了他一眼，拿着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意思很明显，她跟小五可是常联系。 陈乔山马老实了，这个确实很有威胁，要是让陈妈知道他逃课的事，想想知道没什么好果子吃。 两人没多耽搁，直接找到学工处，办公室里三个人，王芊并不在里面。 一进门，陈乔山看到周胜正陪着一男一女坐在沙发聊天，他顺势打量了一眼，坐在会客沙发的两个人他都很陌生。 那个女人三十多岁的模样，妆容精致，很有成熟女性的魅力，男人应该已经四十多了，不苟言笑，看起来很是严肃，两人都穿着职业正装，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也看不出别的什么。 周胜看到陈乔山进门，连忙站起来说道：“尚小姐，王先生，这位是陈乔山。” 本来两人原本还端坐着，听到周胜的介绍，竟一起从沙发站了起来，陈乔山有点意外，看样子这两人是在等他，还很正式的样子，也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还没等陈乔山先开口，那个女人迎了过来，伸出手说道：“你好，小陈，我这样称呼没问题吧？”陈乔山有点愣神，不过还是本能地伸出手轻轻握了握。 对方明显看出了他的疑惑，取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又自我介绍道：“我叫尚雅，今天是专程过来拜访的。” 陈乔山接过名片看了看，心里微微一惊：尚雅，德隆国际实业总公司副总经理、公关部经理，陈乔山看着名片的头衔，心下凛然，他心里明白，麻烦找门了。 对于德隆国际，他是知道的，这是德隆系的控股总公司，唐万新是德隆国际的总裁。 严小沁看着陈乔山盯着手里的名片，悄悄伸手捅了他一下。 陈乔山轻笑了了下，丝毫没露出异样的神色，把手里的名片随手递了过去，神情很是平静。 严小沁伸手接过名片，心里有点尴尬，她感觉得出来，陈乔山的做法有点不礼貌，不过当她看到手里名片内容的时候，心瞬间提了起来。 场面一时静了下来，周胜趁机对着陈乔山解释道：“德隆集团的唐董事长承诺对我们学院进行捐助，尚小姐今天是来落实相关事情的。” 陈乔山笑了笑，捐款的事他知道，次唐万新讲座的时候提过，这种事情很普遍，北大每年接受的捐款不少，尤其是光华学院。 当然，他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要是真的只是落实捐款的事，何必找他呢，想到这，陈乔山问道：“尚经理，你们不会是想给我发奖金吧？” 屋里几人的脸色顿时都变得很怪异，陈乔山跟德隆系之间的恩怨都尽人皆知了，还发奖金，没找他麻烦算是烧高香了。 尚雅看了陈乔山一眼，心里有点好，面前这人有点怪，都挑明身份了，竟然还能在这随意开玩笑，明显不是善茬，看来今天的任务难度不小。 想到这里，尚雅笑着说道：“奖金也不是不行，你看，现在都已经午了，要不我们一起出去吃顿便饭，怎么样？” 陈乔山知道，筵无好筵，何必出去找不自在，他直接说道：“尚经理，吃饭我看算了，有话直说吧，不用绕弯子，也省得耽误大家的时间。” 尚雅有点尴尬，她来之前有心里准备，知道这个跟集团过不去的北大乔山不好惹，谁知道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她心下一动，转而对周胜说道：“周老师，我想跟小陈私下聊几句，能麻烦给安排个安静点的地方吗？” 周胜闻言心里很不得劲，他知道陈乔山不是个省心的主。 新生演讲的事够出格了，为了专业的事闹了一通，开学了又经常逃课，谁能想到原本的省状元整个一问题学生，让他这个辅导员头疼不已。 可谁知这才只是开始，随着北大乔山的名头被揭开，周胜是彻底的死了心，他心里也有了个定见，陈乔山是他职业生涯的大麻烦。 最让人担心的是，陈乔山竟然在炮轰这个炮轰那个，那些可都是市公司，是那么好惹的吗？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到底还是把麻烦招来了，周胜可是知道的，这位一直沉默不语的王先生是个律师，他们今天明显是来者不善。 “你们在这谈吧，我正好有点事出去一趟。”周胜知道，事情都到了这步境地，拦是拦不住的，只得把办公室让了出来，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等辅导员出了办公室，陈乔山直接问道：“尚小姐，有什么直说吧，你们找我干什么？” 尚雅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我们还是坐下说吧！” 陈乔山也没言语，万言不如一默，他辈子是干销售的，这些谈判的小技巧他很熟悉，虽说这个公关经理明显是想掌握谈话的主动权，不过他并不放在心。 他径自拉着严小沁在尚雅对面坐了下来，也不吱声，静等着对方的反应。 尚雅打量了对面的青年男女一眼，正色说道：“小陈，我们集团的捐助主要是用在跟国外院校的交流生身，你如果有兴趣，我可以跟你们院领导打个招呼。” 陈乔山心里清楚，这属于利诱了，不过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交流生得大二大三了，到那时候，德隆早完蛋了，现在说什么都白扯，而且他本身对出国一点兴趣都没有，交流一年，能学到点啥？ “尚小姐，有什么要求你直说，我跟我女朋友还等着去食堂吃饭呢。” 这话说的够损的，尚雅差点被气个半死，这小王八蛋明显不好对付，对开出的条件一点动心的样子都没有。 面对油盐不进的陈乔山，尚雅也不想绕弯子了，直截了当地说道：“小陈，我们不希望再看到你以北大乔山的名义在发表涉及德隆系的内容。” 陈乔山闻言笑了笑，也不吭声，这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也不知道德隆系能开出什么条件。 尚雅看着他没反应，接着说道：“我们公司可以把你安排进交换生的名额里，一切费用你都不用担心。” 陈乔山还是不说话，只是看了身边的严小沁一眼。 尚雅也看到了他的举动，又补充道：“你的女朋友我们也可以帮着安排！” 陈乔山笑着问道：“刚才不是说有奖金吗，你们准备给多少？” 这下屋里安静了，连严小沁都听不下去了，这都明目张胆的要钱了，也不嫌害臊。 她直接掐了陈乔山一把，意思很明白，不让他再胡说八道，严小沁是了解他的，倒不会认为他真的是在敲竹杠。 尚雅强忍着骂人的冲动，勉强挤出一丝笑说道：“奖金可以考虑，只要你能答应我们的要求，一切都可以商量！” 陈乔山轻飘飘地说道：“可是我们不想当交换生啊！” 尚雅一脸懵逼，合着她说半天全是废话？好半晌，她才回过神劝道：“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只要不再诋毁我们德隆集团，我们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陈乔山这下不乐意了，冷笑着问道：“这话不对吧，我什么时候诋毁你们了？” 这次尚雅没开口，坐在她身边一直不出声地年男人说道：“你没有切实的证据，贸然在发表不负责任的言论，对我们德隆集团造成巨大的损失，这是违法的，如果你再执意妄为，我们很可能会采取法律手段。” 陈乔山看了说话的年人一眼，尚雅接口介绍道：“这位是王律师，是我们集团法律顾问。” 陈乔山冷下脸说道：“你们唐总不是在《商务周刊》威胁要告我吗，有证据你去告，在这跟我耍嘴皮子有用吗？” 王律师被怼得哑口无言，他今天是个陪衬，过来虚张声势的，哪知道对方这么难缠。 尚雅是彻底明白过来，眼前这人明显是油盐不进，心里不由有些着急。 严小沁心里却是纠结万分，又是钱又是法院的，听得提心吊胆的，关键她也插不话，只得挽着陈乔山的胳膊，紧张地盯着目前的情势。 陈乔山对着她点了点头，也不想跟对方再墨迹下去了，这纯粹是浪费时间。 “尚小姐，咱们不用再聊了，你放心，我不会主动招惹德隆集团的，我是一个穷学生，没真凭实据拿什么跟你们斗啊？” 对面这两人明显都是一愣，这个转变有点大，完全出乎了众人的意料。 尚雅连忙说道：“那你有什么条件？” 陈乔山笑道：“你放心，我没什么别的条件。” 尚雅很是意外，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一时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陈乔山倒不是信口敷衍，德隆系的问题马会来一波大爆发，根本不需要他插手，墙倒众人推的戏码可不鲜见。 只要德隆系不招惹他，陈乔山肯定不会再出手，事情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了，倒是尚雅跟王律师还是不放心，一直跟他确认，弄得他有点不胜其扰。 看来南方证券的事给了德隆系不小的压力，这才让他们过来主动接触，不过陈乔山知道，这一切都晚了。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四十七章 亲疏远近 陈乔山离开的时候，尚雅两人也一同离开。 他看着那辆s350渐渐驶离，心里莫名的有点怪异，谁能想到，如日天的德隆系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生死只在一夕之间。 严小沁看着他盯着那辆车，良久没有反应，她不免好地问道：“怎么了？” “没事，是没想到他们会找过来。” 严小沁埋怨道：“还不是都怨你，四处惹麻烦！” 陈乔山笑着说道：“没办法，我这人有个缺点，看不得别人弄虚作假，看来是改不了了。” 严小沁对他的话嗤之以鼻，“我怎么听着你这像是在自我吹嘘呢？” 陈乔山说道：“想岔了吧，我这是在自我反省。”他的话不出意外招来严小沁的一通白眼。 他也没在意，说道：“走吧，吃饭去，再不去估计食堂都关门了。” “还不是因为你，叫你在瞎折腾！” 陈乔山笑着听着，问道：“都这会儿了，咱们去吃点什么？” “什么都行吧，随便了！”严小沁的情绪似乎不高，陈乔山感觉有点怪，便问道：“怎么了？看你心不在焉的。” 严小沁怏怏地说道：“食堂成天是那些，我有点想我妈做的焖面了。” 陈乔山心下了然，想焖面是假，她这应该是想家了。 想想也不怪，开学都小两个月了，头个把月光顾着新鲜了，如今这阵劲头过去了，想家也在所难免。 陈乔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在外边，还没觉得什么，严小沁可是第一次离家这么久，明显还没适应。 想家真没什么好办法，陈乔山感觉有点头疼，想了想顿时有了主意。 对于一个吃货来说，很少有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问题，在陈乔山的影响下，严小沁也成了个不大不小的吃货。 “走，咱们今天不吃食堂，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去。” 严小沁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去哪？” “小西门！” …… 为了哄严小沁高兴，陈乔山是下了血本，这顿饭是在西门外一家颇档次的馆子里解决的。 一人一份四宝饭，陈乔山又额外叫了份芥味牛肉。 四宝饭是广式做法，叉烧、烧鹅、盐焗鸡和半块咸鸭蛋，配清香解腻、香辣开胃的牛肉，两人吃得是不亦快哉，一顿饭下来，严小沁顿时忘了想家的烦恼。 这家馆子确实地道，两人都很满意，不过钱也没少花，结账的时候陈乔山都感觉有点肉疼。 “这里太贵了，以后不能再来了。”严小沁吃的时候眉开眼笑的，这会儿却心疼起钱来，“你这个月生活费还够吗，不行我给你拿点？” 陈乔山笑道：“没事，你喜欢成，这点钱还吃不穷我。” 严小沁笑着看了他一眼，对他的表现很满意，未几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没好气地说道：“差点忘了，你说过的，钱关乎自由，以后钱归我管，不能让你太自由了，整天乱花钱。” 陈乔山哑然，没想到又提起这茬，他也没太在意，都活了两辈子了，如果连这么点口腹之欲都满足不了，那也太委屈自己了。 “你说，咱们回头把燕京的馆子挨个吃个遍，这个主意怎么样？” 严小沁浑没把他的话当真，笑着说道：“燕京这么大，那得花多少钱啊，还不如在学校多吃几次鸡腿饭呢。” 陈乔山笑了笑，没再吱声，相于其他来说，钱是最不需要担心的。 …… 回去的路，陈乔山莫名地想起不久前遇到的那个脸型跟小五很像的女生，心里忍不住琢磨开了。 对于那个从未谋面的同父异母的姐姐，他很是好，但也仅止于好而已。 他以前总听陈夕念叨，想帮着陈爸找回大姐，可找到又能怎样呢，陈卫国看起来的确是放不下大闺女的，可谁又知道他心里真正的想法。 陈乔山明白，有些事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陈卫国跟张子瑜现在明显是两个世界的人，而且都各自有了新的家庭。 要是贸然找门，谁知道会是个什么情形，都这么些年过去了，也没见张家人有什么动静，谁能知道那个从没见过面的姐姐是个什么态度。 陈乔山对张家有着好，可也不曾想过打破目前平静的局面，他心里清楚，即使真的找到张伊一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张家的反应暂且不说，陶秀英无疑会极其尴尬，这才是陈乔山亲妈，他分得清亲疏远近，自然不想陈妈为难。 陈家如今的六口人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在没有完全理清楚头绪之前，他不会贸然找个姐姐回去给陈妈添堵，而张家也不见得乐意看到陈家人找门。 陈乔山心里有了计较，代的恩怨还轮不到小辈的插手，不过他也想着去隔壁找找看，说不定真能碰到张伊一，也省得陈夕每次来电话总提起这事，兄妹四个属她最热心。 他也不愁找不到张家人，张老爷子夫妇都是隔壁的教授，打听起来也不是多难的事。 想到这，陈乔山提议道：“咱们回头去清华转转吧！” “啊？怎么想着去那了，我都说好几回了，你不总是推三阻四的吗？”严小沁有点摸不着头脑。 “以前不是忙吗！” 严小沁在他背轻轻拍了一巴掌，对他的话嗤之以鼻，“成天逃课还好意思说忙，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陈乔山受陈夕的影响不小，总听她念叨清华如何如何，他对隔壁也有点莫名其妙的不待见，开学都这么长时间了，他还真是一次都没去过。 如今想明白了，陈乔山也没再矫情，也许可以去清华找找看，他又不打算跟张家人接触，碰碰运气还是可以的。 …… 南方证券的危机越闹越大，目前已经暴出被挪用的保证金规模远超预期，牵涉其的不光有普通的股民，还有各大投资机构和委托理财业务的市公司。 媒体的兴奋点已经转向，已经不再热衷于讨论南方证券挪用资金的规模，关注的焦点转移了方向，逐渐关注起相关监管部门的责任问题。 原本媒体更应该关注保证金如何兑付的问题，毕竟这牵涉十几万普通股民的切身利益，不过随着调查的深入，证监会的责任问题却暴露无遗。 券商为什么可以恣无忌惮地挪用保证金？为什么财报可以明目张胆地造假却不被发现？这些问题直指监管层，一时间，相关机构被推了风口浪尖。 陈乔山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券商挪用客户保证金的事屡禁不止，却始终得不到有效的杜绝。 正是由于南方证券危机的全面爆发，才最终促使证监会出台强制措施，开始全面实行第三方存管制度。 南方证券的危机原本出现在03年11月，第三方存强制实施的日期是07年8月，面对严重的政策漏洞，出台一个补救措施，前后竟然用了将近四年的时间，可见监管部门反应之迅速，也是让人大开眼界。 陈乔山捅出南方证券的事只是借势，一来可以为自己正名，二来也能借机增加筹码。 事情也正如他所料，针对他的骂声已经全部平息了，现在更多的是拿北大乔山做对，炮轰证监会对金融市场的问题视若无睹。 这种情形之下，他曾实名举报德隆系的事又被人给翻了出来，迄今为止证监会都没有做出任何回应，至此，德隆系也被顺带着卷了进来。 而这些，正是陈乔山期望看到的，闹得热闹，德隆系的问题终于还是如期爆发了，他知道，这次才是真正见真章的时候。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四十八章 谜局 德隆系本来跟南方证券毫无瓜葛，不过由于陈乔山的连番炮轰，两者被牵连在一起。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陈乔山如今也算是声名鹊起，在普通股民的心里，他或者是个灾星，基本属于瞅谁谁怀孕的倒霉孩子。 经过一周的时间，对南方证券的调查基本有了定论，问题的详情没有对外披露，不过不论在哪个时代，总不缺消息灵通人士或者神秘的内部人士。 按照媒体的说法，南方证券自营业务巨额亏损，每月保本保息融资的利息高达2亿元以，每年额外的经营成本超过20个亿，这无疑是在负债前行。 让人无语的是，自从陈乔山捅爆南方证券的火药桶，很多知名学者、专家纷纷跳了出来，加入到批判南方证券的行列，弄得新闻媒体很是热闹。 陈乔山对此习以为常，马后炮的专家也不是今天所独有的，实在没必要跟他们计较。 因为南方证券的问题被证实，开始出现质疑德隆系的声音，北大乔山曾经的质疑又一一被翻了出来。 陈乔山拢共炮轰过三家企业，战果很令人震惊，啤酒花董事长被拘，股票十四跌停，如今已经被停牌整改，南方证券更是直接被证监会介入调查。 如今德隆系硕果仅存，可国庆节前最后两个交易日也出现了全面的跌停，这让人很费思量了，引起怀疑也在所难免。 虽然德隆集团国庆节期利好不断，可也有很多人看得明白。 所谓的利好都是空口白话，短期内没有一样能给市公司带来实际效益，说白了是吹气球，其实球用也不顶。 最重要的是，唐万山当初的解释反倒侧面证实了陈乔山的举报，贱卖资产被落实，再加牵连进啤酒花的担保危机，疑点是越来越多。 到底是北大乔山配合qfii机构做空屯河股份，让外资获利，还是德隆系资金链真的有问题，很多人心里都有了初步的判断。 …… 在最近几天，有媒体开始爆料德隆集团又开始裁员，而且规模七月份大很多。 当陈乔山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他意识到，等待已久的机会来了。 在第二天，媒体集出现德隆集团大规模裁员的新闻，而且报道非常详细。 这个消息很是耐人寻味，德隆集团是全国最大的民营经济体，已经从最初的三驾马车发展到如今的九朵金花。 集团旗下关联市公司有9家，直接或间接控制的非市公司更是多不胜数，甚至很多公司的员工都不知道老板到底是谁。 而这次被爆出裁员的恰恰是德隆的非市公司，这有点意味不明了，陈乔山知道，隐藏在幕后真正的黑手开始行动了。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两天，《财经时报》连续刊，又先后披露德隆国际、友联研究、企东方三家公司大规模裁员。 企东方号称国内最大的证券和行业研究心，是德隆系从事产业研究和金融服务的核心企业。 据媒体报道，曾有数百名员工的研究心目前仅剩不到三十人，而德隆国际更不用说，是德隆系的最核心企业，目前也开始大规模裁员。 友联的地位也是举足轻重的，全面协调营运德隆系旗下各控股子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唐万新的亲哥哥，重要性可见一斑。 其他子公司裁员暂且不论，三家核心公司大规模裁员难免引发市场的质疑，老三股股价相继出现小幅波动。 …… 如今对德隆系困境了解最深的，除了德隆集团的高层，也非陈乔山莫属了，倒不是他有先见之明，只是因为后世的案例见得太多了。 德隆系奉行产融结合的理念，现在看起来高大，其实简单概括起来是：杠杆收购加连环控股。 德隆系所谓的产融结合，通俗来讲，是借钱收购对方，然后把它的现金挪出来，一部分用来偿还收购的资金，一部分用于继续并购，而且公司还可以用来继续融资，提供更多的资金用于连环收购。 这样连续下去，理论企业可以无限放大，但是实际，在两层控股以后，权益会被摊薄，间但凡哪一个环节出问题，后患无穷。 …… 产融结合不是什么新鲜概念，其最重要的是“融”，高杠杆催生高风险，如果没有稳定的融资渠道，最终的结局早已注定。 国内最早使用产融结合的是南方的一家企业，90年注册资本一千万，通过引入国内外战略资本，首先稳固资金渠道，二十年时间规模翻了五万倍，最终迈进了世界五百强。 陈乔山记得很清楚，这家企业的成功案例将会被写进教科。 反观德隆系，资金全靠贷款外加高息融资，资金链极其脆弱。 自今年下半年以来，央行提高准备金率，各大银行纷纷收缩银根，德隆系再难从银行获得贷款，问题马凸显出来，而这仅仅只是开始，更大的危机还在后头。 德隆系采取“短融长投”的融资模式，四季度是地下融资集兑付的高峰期，如今没了银行的贷款支撑，资金头寸全面告急，挤兑风潮可以预期，唐万新恐怕很难撑过这个寒冬了。 …… 陈乔山没时间理会德隆系裁员的风波，他第一时间清空了手里的汽股票。 实话实说，现在清仓有点可惜，股价还有很大的升空间，不过周期长见效慢，也只得放弃了。 陈乔山现在手里拢共五万块，里面还有孙光明他们的九千，他跟严小沁三万入市，不到两个月的赢利已经很可观了。 不过对于陈乔山来说有点慢了，开着挂都挣不着大钱，实在是无颜见江东父老，好在时机已到，现在可以放手施为了。 陈乔山用全部资金买入st燕，买入价每股六块一，总共也入手了八十多手。 他心里有点小激动，这次是砸了全部身家，成功了还好，失败是一哆嗦，一毛钱都拿不回来。 现如今，敢全仓买st的估计没几个人，尤其是敢买st燕的更是寥寥无几，原因众所周知，这支股票有问题，不仅亏损严重，而且控股股东跟第二大股东之间纷争不断，已经到了强制退市的边沿。 st燕是一家很神的公司，这么说或许有点不合适，应该说国内股市是一个很神的地方。 一家市公司竟然被二股东控制住，把持董事会，掐着市融来的资金，擅自转移资产，造成企业连连亏损，面临强制退市的风险。 把宫斗用在公司经营，把大股东耍得团团转，这无疑是一幕闹剧，让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看得目瞪口呆。 st燕是燕京下面县里的一家市公司，控股股东是地处北疆的屯河股份，德隆系是那个控股大股东。 唐万里一路风光无限，可惜产融结合的路子在燕京走不通，强龙压不住地头蛇，被本地的小股东耍得团团转。 st燕如今面对的是迷之局面，德隆系入主两年，才刚刚拿回控制权，两次重组方案全部以失败告终，如果再没有起色，只有强制退市一条路可选。 陈乔山心里清楚，如今的st燕看似必死无疑，却最终起死回生，而这里面有很多章可做了。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四十九章 最奇葩的并购 st燕前景堪忧，今年继续亏损已成定局，目前已经处于退市风险警示期内，危机近在眼前。 德隆系01年入手st燕，直到03年才真正入主董事会，不过处处被第二大股东燕集团牵制，到手的完全是个无法掌控的烫手的山芋。 在如今这种情况下，只有实行资产重组才能避免被强制退市，德隆集团曾接连推出过两个重组计划，不过全部被证监会否决。 由于重组失败，st燕股价股价连续暴跌，陈乔山买入的时候，股价正处于历史低位，刚刚结束连续的9个跌停。 由于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重组获批的希望渺茫，股价下跌的势头明显还会继续。 陈乔山之所以选择在此时入手，是因为他清楚地记得，燕集团会在最近几天选择退出，把股权悉数出售给了德隆系，自此，st燕持续了两年的内斗终于结束了，企业内部最大的障碍被清除，资产重组也看到了成功获批的曙光。 陈乔山知道，德隆系为了获得绝对控股权，斥巨资购得燕集团手里的股权，付出的代价不是一般的大。 可如今这个局面，要说德隆系是受害者，还真算不，商场的那些事，真真假假很难说清，不是一句简单的对错能概括的。 …… 德隆系一向很强势，不管是从事资本运作还是企业并购，一向以凶悍著称于世。 股市，德隆系有“庄王”的美誉，老三股是铁打的标杆，任他大盘风吹雨打，股价是不跌，让很多人真正见识了唐万新的手段。 在企业并购过程也同样如此，只要被德隆瞄的目标，没有一个能逃脱被控制的命运。 当然，也不是没人反抗，不过一般都以失败告终，德隆系的并购手段花样翻新，有些案例甚至可以写进企业并购的教科。 而st燕的并购案，手段之诡，绝对让人叹为观止，堪称并购史最葩的并购。 01年，st燕的最大股东燕京国合跟二股东燕集团有矛盾，决定出售手里持有的股权。 他们很快找到合适的下家，接手方是经国际，两者一拍即合，很快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只是还没有具体执行。 在这时，德隆系强势杀入，这无异于从经国际那里虎口夺食。 德隆系是过江龙，经国际也不是善茬，这家公司是由国家经贸委牵头成立的，背景可谓深厚，在今年3月份，经贸委的牌子被撤销，竖起了商务部的牌子。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在燕京地面，按说德隆系应该退避三舍，可唐万新不信邪，偏偏跟经国际顶了。 经国际手握st燕的股权转让协议，心里自然是一百二十个安心，丝毫不把北疆来的土鳖放在眼里。 德隆并没有把那一纸协议当回事，不是一张有法律约束力的白纸吗，那咱们从法律入手。 不得不说，德隆集团确实有不少人才，他们很快找到了一个绝对精妙的对策。 他们先是找到股权出让方燕京国合，私下做通了工作，然后一场并购大戏正式开演。 屯河股份先是对颐和丰业注资五千万，由燕京国合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结果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颐和丰业第一时间把这五千万挪用了。 紧接着，屯河股份马知道了这个消息，很快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颐和丰业和担保人燕京国合。 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经过法院调解，燕京国合诉苦说手里没钱，不过提出可以用手里还没交割的st燕股权抵偿屯河股份的五千万损失。 经国际有股权认购合约，德隆手里有民事裁决，事情到这应该结束了，可事实并非如此，毕竟这才是一审，并不十分保险，为了规避法律风险，大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法院一审给出了裁决，可燕京国合又拒不履行，屯河股份顺势提起诉，高院很快下达了民事裁定，裁定燕京国合必须用手里持有的st燕的股份抵偿德隆集团的损失。 自此，德隆系成了st燕的最大股东，背景深厚的经国际这样被糊弄了，手里的股权转让协议成了一张废纸。 随着st燕易主，风波应该是平息了，不过这并不意味这争端的结束，经国际是国字头的企业，岂是那么好欺负的？ 随着德隆系入主st燕，先是被第燕国际把控董事会，接着是重组方案接连被证监会否决，反正各种烂糟的事层出不穷，如二股东私分市融来的资金，私自搬空集团总部……诸如此类的，监管机构愣是没人理会。 这里面的猫腻当事各方其实心里都很清楚，德隆系几年后的悲情结局，早在st燕的股权争夺战已经埋下了伏笔。 …… st燕的重组历时三年，是德隆系旗下所有市公司，重组时间最长，也是操作最正规、最专业的一次资产重组。 讽刺的是，也正是由于有第三方的存在，st燕反倒成了德隆系历史唯一成功整合，具有绝对控制权的市公司。 st燕如今没有贷款、没有违规担保、没有高息融资、没有资产抵押，简直干净的令人发指，也难怪德隆系在重组成功之后，转手把它出售套现了，圈不到钱，又始终被有心人盯着，要你何用！ 或许，一代大鳄唐万新心里是后悔的吧！ …… 陈乔山感觉有点苦逼，刚买的股票接连两个跌停，忙活一个多月的收益，两天时间赔了一半。 好在他早有心理准备，话虽说如此说，可到底还是有点心疼，得亏买的带帽股，涨跌幅度只有5%，不然赔干净了。 陈乔山心里还是有几分把握的，他知道，德隆系会在最近收购燕集团手里的股票，完成了对st燕的绝对控股。 当然，这次收购付出的代价肯定不会小，有些利益集团不捞到足够的好处是不会轻易退出的。 st燕的主要问题是两大股东互相拆台，在德隆系摆平障碍以后，第三次重组方案很快顺利地获得了证监会的批准。 陈乔山不确定股权转让的具体时间，只知道发生在十月底，消息公布以后，st燕连续两周的涨停板，最终股价蹿升了一倍有余。 这无疑是一个机会，陈乔山原本还琢磨着，出去找券商配资，不过想想还是放弃了，接连两年的熊市，估计那些小配资公司早卷包跑路了。 如今证监会严令禁止配资炒股，正规的券商不会再给个人提供融资服务，大的金融机构也不再参与。 当然，也不可能完全杜绝，还是有些小券商会提供融资，不过会严控风险，收费也不低，想炒st燕这样的股票，百分百会被拒绝。 “喂，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严小沁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陈乔山抬眼一看，发现她正盯着自己。 “没事，是突然想起点事了。” 严小沁叮嘱道：“离考试只剩几天了，你要再加把力。” 陈乔山点了点头，考试在11月2号进行。 这次考试由央行出面组织，海淀这边的考点被安排在人大，为这事他还被孙光明好一通嘲笑。 陈乔山这段时间除了关注的消息，剩下的时间基本都用在备考了，难得有个能检验自己真实能力的机会，他也想好好努力一把。 “你放心吧，我这次肯定没问题。”陈乔山自信地说道。 严小沁眉毛微蹙，很是有点不放心，她说道：“我听说这次考试很难，通过率很低的！”陈乔山笑道：“怕什么，我可是省状元，还怕这个？” 严小沁没理会他，只是叮嘱道：“你还是认真点，千万别出什么意外，我可听说了，实验班里你跟李晓琳参加这次考试，要是万一没通过人丢大了！” “这你都知道，你听谁说的？” 严小沁露出个笑模样，说道：“你猜猜看！” 陈乔山稍一琢磨，便说道：“是王芊吧？” “你怎么知道的？”严小沁有点莫名其妙，心里也有点怪，这都能让他猜到？ “你不是跟王芊关系挺好吗，我估计也她能跟你说这些。” 严小沁有点不服气，反驳道：“实验班的人我基本都认识，你怎么能确定是她告诉我的？” “关键除了王芊，我也没见你私下跟谁聊啊，平时自习我们可都是一起的。” “李晓琳不行吗，我跟她也很熟的。” 陈乔山有点怪，问道：“平时也没见你们怎么接触啊，你俩什么时候凑一块了？” 严小沁笑着说道：“不知道了吧，她经常去蹭我的专业课，我俩自然熟了。” 陈乔山心里一动，这事有点蹊跷。 元培实行通识教育，专业课校内任选，严小沁在他的建议下选的传播学的课程，世界哪有这么凑巧的事，刚好她俩碰了。 “你们平时都聊了些什么？”陈乔山不动声色地追问道。 “也没说什么，基本是学校的事，对了，李晓琳还跟我打听过你的情况。” 陈乔山恍然，看来跟他想的一样，这一切很有可能不是巧合。 他一直都觉得李晓琳怪怪的，早想着跟她聊聊，可惜总是找不到机会，看来是得寻个机会好好说道说道了。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五十章 画面太美 10月27号，周一，陈乔山刚度过了一个繁忙的周末。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严小沁作为女朋友，无疑是极其尽责的，陪着陈乔山在自习室整整待了两天，一刻不放松地盯着他复习。 陈乔山好久都没有过这么全身心的学习了，感觉还有点不适应，好在也两天时间，熬熬过去了，成天对着英语教材和几本复习资料也挺枯燥的，他索性去图馆借了本英经济学专著，权当小说看放松心情。 午后两节没课，严小沁又拉着他去复习，陈乔山有点怕了，高强度地复习了两天，跟做坐监似的，他也想松快一下，便建议到：“别自习了，咱们去蹭课吧，我这刚借了本经济学的英原版，也能借机翻两页了，也算是劳逸结合了。” 严小沁从他手里拿过来，看了看名，好地问道：“这本是什么？” “irrational、exuberance，翻译过来是非理性繁荣。” “我认识一个单词，看来你的英语词汇量我强很多。”严小沁有点沮丧。 陈乔山嘚瑟道：“我是省状元，这点问题怎么可能难倒我！” 严小沁很是无语，不过转瞬又好地问道：“我发现你最近自信了很多，你以前几乎不提状元的事的。” “呃！”陈乔山挠了挠脑门，仔细回想了下，还真是，他发现自己最近确实改变很多。 陈乔山以前很有点不自信，辈子一个二本院校的**丝，靠先知先觉混进了北大，也确实很难自信起来。 他知道，北大有很多出色的人才。 别的暂且不提，他同宿舍的刘洋，那个不起眼的小个，带着厚厚的眼镜，谁能看得出来他竟然记忆力惊人，学习跟开了挂似的。 说过目不忘可能有点夸张，不过学习效率高，老师讲过一遍能记住，这让人很尴尬了，说起来刘洋肯定陈乔山更像穿越过来的。 刘洋不是省状元，陈乔山本来还挺自信的，可回头一打听，人家是保送进来的，虽然参加过高考，可考院不会录入他们的成绩。 这事把陈乔山打击得不轻，这是典型的无声胜有声，人家压根不用担心分数问题。 他现在想得很明白，用己之所短人之所长，无疑是极其愚蠢的，学习干不过你，咱们可以赚钱吗，何必钻牛角尖里。 话又说回来，陈乔山又不是来当学霸的，而且陈家也不缺学霸，陈夕陈婉个顶个的聪明，有她们撑场面足矣，逼急了回头想办法把老三老四全弄北大来，看谁还敢呲牙。 想到这，陈乔山忍不住笑了起来。 严小沁莫名其妙地说道：“你笑什么？” 陈乔山笑着说道：“你说我两个妹妹能不能考进北大？” 严小沁一愣，“你是说陈夕跟小五吗？” “小五算了，我说的是老四。” “我见过陈夕跟小五。” “老四叫陈婉，现在在一高念高一，考成绩老三还强。” 严小沁暗暗心惊，陈夕跟她的关系很好，还经常给她打电话，她知道陈夕的成绩很好，目标也是北大，只是没想到，陈乔山竟然还有一个学霸妹妹。 楞了一会，严小沁突然眉开眼笑地问道：“要是她俩都了北大，小五怎么办？” 陈乔山也是一愣，仔细想想，要是真这样的话……画面太美，他都不好意思往下想，小五那个性子，指望她考北大，八成是没戏了，想到将来的情形，陈乔山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严小沁瞥了他一眼，明显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她挤兑道：“你这哥哥当的，要是被小五知道了，你不怕她找你麻烦啊？” 陈乔山没怎么在意，“小五学习是困难户，在家成天琢磨着看电视，她要是把那劲头用在学习，也用不着担心了。” 严小沁看不下去了，没好气地反驳道：“有这样说自己妹妹的吗？” 陈乔山也没在意，感慨了一句：“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不是每个人都需要考北大的。” 他这是有感而发，如今这么费劲巴拉地找机会投机，不是想着家里人能过得舒心自在一点吗。 小五心思单纯善良，只要有陈妈照看着，根本不用担心会长歪了，至于学习的事，还是看她的缘法吧，再不济，将来还有他帮衬着，想来也不用为太过担心。 陈乔山甚至都有点羡慕小五，有三个哥哥姐姐，这日子过得也真是没谁了。 严小沁不乐意了，指责道：“你这是什么态度，一点都不负责任，有你这样当哥哥的吗？” 陈乔山很是无语，他这也是操碎了心，没想到还被埋怨了，只得心下苦笑。 “好吧，晚我打电话督促她多用心学习，少看电视！” 严小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一点诚意都没有，小五真是倒霉，怎么碰到你这么个哥哥。” 陈乔山笑着说道：“哎，我说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净帮着小五说话，我才是你男朋友好吧，你也用不着这么早想着巴结未来的小姑子吧？” 严小沁被他的话说得俏脸绯红，她狠狠地剜了陈乔山一眼，“你仔细着点啊，再胡说八道有你好看。” 两人相处日久，关系也亲近了许多，虽然始终没有突破最后一步，不过严小沁也有了点抵抗力。 陈乔山骨子里是个老男人，男女间的那点事他自然是熟稔得很，不过对待这段感情他还是很谨慎的，他希望两人能一直走下去，并没有急切地把严小沁占为己有。 当然，他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便宜自然也没少占，经常趁着夜色在校园某个无人的角落拉着严小沁谈心，至于谈了些什么自然不足为外人道也。 严小沁看着他无赖的样子，也拿他无可奈何，只得说道：“不是说蹭课吗，咱们快点吧，对了，我们去听什么课？” 陈乔山从包里拿出一叠打印的课程表，随便翻了翻，这是他特意在打印店买的，各专业的课表都在这里，现在的课倒挺多的，不过他有兴趣的很少，“去经济学院吧，听严教授的课。” 严小沁看了眼他手里的课表，语带疑惑地问道：“严智杰教授？我怎么记得你好像说过，以后不去蹭他的课了。” 陈乔山没想到，当时随口的一句埋怨她到现在还记得，真不愧是学霸，“我那么一说，你还真当真了。” 严小沁白了他一眼，也没去跟他计较。 陈乔山心里对严教授有点好，没想到两人接触了一次，引起他对自己的怀疑，那次燕南园谈话以后，他也不怎么担心，严教授顶多以为他隐瞒了什么。 陈乔山后来仔细想过，事情已经这样了，干脆多去严教授眼前晃悠晃悠，迟早有办法打消他的疑虑。 两人路耽搁了点时间，赶到经院的时候有点迟，课的铃声已经响过了。 经院这边也开设了金融学专业，陈乔山经常过来蹭课，早熟门熟路，他带着严小沁找到教室的时候，严教授已经开讲了。 两人也没吱声，悄没声地从后门溜了进去，在最后排坐下，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不过坐下的时候动静有点大。 陈乔山心下暗叹，没有较没有伤害，光华的硬件条件可强太多了，也是习惯使然，不然哪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动静其实也不是很大，不过教室里很安静，到底还是把正在讲课的严教授惊动了，他抬眼望了一眼，正好看到陈乔山坐下。 严教授稍稍一愣，确定是陈乔山无疑，他又扫了眼跟前，开口说道：“来，前排的同学稍微挤一挤，空出两个座来。” 下面的学生都是一愣，不明白教授这是要干嘛，还没等回过味来，听到他接着说道：“陈乔山，还有那位女同学，来，你俩坐到前面来。” 严教授讲话的声音不大，不过还是让一屋子学生惊得目瞪口呆，这算怎么回事？ 陈乔山感觉有点受宠若惊，他怎么也没想到严教授会来这么一下子，这待遇未免也太过了。 他是狗肉不得席面，不管什么课，从来都喜欢坐在后排，不仅人少关键还方便，睡觉溜号什么的也方便。 严小沁或多或少也受到陈乔山的影响，她听到严教授的提议，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知该作何反应。 陈乔山可不想太惹眼，他站起来推辞道：“严教授，不用麻烦了，我俩坐后边挺好。” 严教授坚持道：“你既然来听我的课，自然要听我的安排，快点，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陈乔山无奈了，只得拎着包在全班人的侧目下往前面挪去。 严小沁倒是喜滋滋的，她劝过陈乔山很多次了，可一点用处都没有，这次看他吃瘪，心里其实挺高兴的。 陈乔山心里忍不住泛起小心思，严教授今天这么大阵仗，一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吧，想到这，他冷不丁哆嗦了一下。 不过人都已经来了，且看着吧，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五十一章 我不同意你的观点 陈乔山对证券投资学很感兴趣，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学习的知识。 这是一门跟金融衍生工具搭配的课程，主要讲授金融衍生的实际应用，说白了是教你怎么投资理财，涵盖的内容包括股票、期货、期权、基金、权证、可转换债券等等。 当然，这么说也不尽然，证券投资学还包含财务报表分析、资产组合以及市场理论，这是一门实用性很强的金融学课程，知识面很宽泛。 一个美食家未必是一个好厨子，反之亦然，陈乔山之前来听过一次，感觉这门课严教授来讲未必合适。 严教授是著名的经济学家，这是确凿无疑的，但他并不一定精通投资学，这好一个成功的建筑设计师未必会砌墙一样，同样的道理，一个经济学家未必会炒股。 陈乔山曾了解过，严教授研究的是古典经济学和边际主义，在专业领域他绝对是大拿，不过这些知识都太高深，对于本科生而言还太遥远。 当然，严教授也不能算误人子弟，起码的知识点他还是能讲清楚的，自从卸任经济学院院长一职，他其实已经算是退休了，出来教或许是个习惯。 这样的老教授其实有很多，其的典范当属陈岱孙先生，八十多了还站在讲台，老先生曾自我评价：我这辈子只做了一件事，教。 陈先生是位学贯西的经济学家，解放前曾任清华经济系主任二十多年，后又转任北大经济系主任三十载，他终生未娶、独善其身，是一位纯粹的学者。 随着时代的更迭，这样的学者会日渐稀少。 搞经济研究的，需要有独立精神，可随着社会的日渐浮躁，更多的专家教授站讲台的时间少了，替利益集团站台的时间多了。 陈乔山知道，他无法改变什么，不过目前的情势来看，将来怼几个不务正业的专家教授是难免的了。 …… 严教授主讲的证券投资学，更多的是介绍经济学理论，实用投资技巧涉及的不多，不过陈乔山还是听了进去。 今天课讲的是有效市场假说，这是当前研究金融资产定价和股票市场波动的代表性理论。 “所谓有效市场假说，是指信息不受扭曲且在证券价格得到充分反映，市场是有效的，……” …… 随着严教授逐渐深入的讲述，陈乔山慢慢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有效市场假说是当今主流的经济学理论，尤金·法马更是借此获颁2013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可这并不能证明他的理论是正确的，相反，这套学说存在致命的缺陷，在经济界也是争论声不断。 巧合的是，陈乔山刚从图馆借的英原版的《非理性繁荣》，是一本持相反论点的著作。 这本的作者是罗伯特·希勒，他极力主张行为经济学，与有效市场假说针锋相对，他与尤金·法马一同分享了2013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 两位经济学家，两种对立的经济学理论，一同获奖，这本身能说明问题。 在当下，行为经济学是一种非主流学说，并不被学界所认可，这种理论甚至都没有被引入国内，可作为过来人，陈乔山知道，行为经济学有效市场假说更适合国内经济界。 想到这，他忍不住拿出那本《非理性繁荣》翻了起来。 陈乔山的英水平本不错，再加这段时间填鸭式地恶补了大量的专业词汇，啃起这本经济学专著倒也不是很吃力。 这堂课还在继续，不过没多大会儿，教室里的气氛有点异样。 陈乔山正看得入神，突然感觉有人在拉自己胳膊，他知道应该是严小沁，侧头一看，发现她脸色很是古怪，他往台看了眼，发现严教授正盯着自己，脸色颇有点不好看。 陈乔山这才发觉自己的行为很不妥当，在教授眼皮底下开小差，这无异于当面给他难堪，严教授无疑很看重他，陈乔山知道自己的做法有点过了，不由讪讪地楞在当场。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都眼带好地盯着前边的动静。 严教授还是很有涵养的，沉吟了一会，并没有当场发作，只是问道：“你是对我有意见，还是不认同我讲的观点？” 陈乔山感觉很是尴尬，一个做了十年北大经济学院院长的著名学者，一个刚入学的大一新生，这让他怎么说？ 陈乔山对严教授自然是不敢有意见，不过对他讲的观点倒是不太赞同，想到这他硬着头皮说道：“严教授，我不同意你的观点，我对有效市场假说持怀疑态度。” 陈乔山声音不大，不过语气很是肯定，话里没留一丝余地，他的话说完，台下的学生顿时都被惊住了。 证券投资学是应用类课程，和衍生工具、实证金融一起，是金融学系最后的三门专业课，也是整个金融学最重要的三门课程。 教室里的都是经院的大四学生，经过回那件事，都知道陈乔山是光华实验班的新生。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一个大一新生竟然质疑主流经济学观点，这简直太可笑了，台下众人都露出了嘲笑的眼神，很多人甚至毫无顾忌地笑了起来，丝毫不介意当事人的感受。 陈乔山感觉自己很糗，可是他也毫无办法。 当年罗伯特·希勒公开发表行为经济学论的时候，被主流学界排斥，甚至丢掉了即将到手的一所一流大学的终身教职，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大。 陈乔山知道，跟罗伯特·希勒的遭遇起来，他面对的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严教授并没有制止台下的喧闹，他好地盯着陈乔山，心里的探究又多了几分，待台下安静下来，他才开口问道：“陈乔山，你有什么理论依据吗？” 陈乔山稍微定了定神，他最不怕的是这个问题。 “严教授，请问有效市场假说的理论前提是什么？” 严教授笑着摇摇头，说道：“王峰，你起来回答陈乔山的问题。” 陈乔山一愣，这名字很耳熟，跟王四峰差一个字，他也摸不准严教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台下的学生却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他们都知道王峰是严教授最得意的弟子，被保研的消息也早在院里传开了，他的专业知识自然不用怀疑。 一屋子人都眼含期待地盯着前边，都想看看王峰是怎么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一新生。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五十二章 车轮战 陈乔山不了解王峰的底细，也并不关心。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他这会儿正在心里琢磨严教授的意图，不过一时半刻的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那个叫王峰的应声站了起来，倒把陈乔山吓一跳，谁能想到那家伙竟然在附近，坐在他后面一排。 陈乔山回头打量了一眼，挺高的一小伙，模样也那样，当然，这是他评价长得他帅的男同胞惯常的说法，经常引起严小沁的嘲笑。 王峰不愧为经院的学霸，随口给出标准答案：“有效市场假说的前提是投资人是理性的，能迅速对信息作出合理的判断，并随之调整投资结构。” 陈乔山笑了笑，对王峰的答案不予置评，而是直接问道：“严教授，请问如何才能确定投资者是否理性？” 严教授还是没开口，只是对王峰点了下头，示意还是由他来回答。 陈乔山总算是明白了，感情严教授是不想以大欺小，干脆指派个学生来跟他辩论。 事即如此，陈乔山也没再客气。 他干脆离开座位背对讲台，跟台下的学生来了个面对面，弄得坐他边的严小沁忍不住掩面叹气。 这光景太熟悉了，跟次光华讲座的情形一般无二，严小沁知道，陈乔山这明显是又跟人怼了，她只得在心里暗暗埋怨，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不知道低调点！ “王师兄，请问你怎么判定投资人一定是理性的？”陈乔山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王峰已经经过三四年的系统学习，自然不会被轻易晃点了，很轻松识破了他话里的陷阱。 “理性是相对了，不能要求所有投资人都是理性的，只有经过系统的理论学习，才能做出理性的判断。” 陈乔山心里很是感叹，这位大四学长还真是单纯，难道不系统学习经济学不能炒股了？他心里其实也明白，这怪不得王峰，或许只有真正领教过资本的残酷，才能彻底成熟起来。 “原来投资者的理性是要经过后天培养的，那王师兄，你看我理性吗？”陈乔山戏谑地问道。 王峰一愣，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出这么个不着调的问题。 陈乔山也没等他回答，自嘲地说道：“我自然是不理性的，一个大一新生，竟然敢质疑严教授，这也太自不量力了。” 他的自嘲引得台下笑声一片，严小沁忍不住对他连翻了几个白眼，这货又嘚瑟了，脸皮也太厚了。 陈乔山毫不在意，等笑声平息了，他才提议道：“这样，光说不练假把式，王师兄，咱们弄一个简单的金融模型，来场面对面的试，你看怎么样？” 台下的众人都是一愣，谁都没想到陈乔山会提出这么一个提议，不过谁也没把一个大一新生看在眼里，纷纷起哄道：“王峰，磨蹭什么呢，答应他，可别给我们丢人啊！” 严教授有点意外，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这个地步，不过他并没有反对，只是沉默地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严小沁倒是有点担心，她不知道陈乔山到底要干什么，反正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大庭广众的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得愁眉不展地盯着他。 王峰对各种金融模型自然不陌生，丝毫不怵陈乔山的挑战，自信地说道：“没问题，你尽管出题！” 陈乔山又征询下严教授的意见，在他同意之后，在讲台的教学电脑里打开自己的校内邮箱，从下载了一个附件。 这是st燕截止到目前的全部资料，里面有最近一年的走势图，有过去两年的财报，有各大媒体相关新闻的简报，还有历年来法人股股权交易的记录。 众人都不知道陈乔山要干嘛，只是盯着大屏幕零散的信息发愣。 陈乔山拿起粉笔在黑板写下st燕，然后把st燕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没有任何保留，最后又介绍了st燕目前面临的实际局面。 等一切讲完，下课铃响了，陈乔山不禁一愣。 严教授说道：“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你俩要是没事继续你们的试，不用管其他。”说完，他径自走下讲台，在下面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台下众人一看这情形，除了个别急匆匆跑出去的，剩下的没一个吭声的，都安静地关注着台的两人。 陈乔山问道：“王师兄，st燕的情况是这样，它已经连续亏损两年，今年的亏损已成定局，强制退市近在眼前。” 说罢，陈乔山又拿鼠标点开一张图，他指着幕布解释道：“这是最近一个月st燕的k线图和股价走势，可以看到，最近股价暴跌，不巧的是，我不是一个理性的投资者，在周三以六块一的单价买入了五万块的st燕股票。” 他的话音刚落，教室里顿时大哗，陈乔山花了五万块买股票？这消息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证券投资学包括股票投资，k线图是必学内容，他们自然清楚陈乔山话里的意思。 王峰很是意外地问道：“你真买了五万块的st燕？” 陈乔山笑着点点头，“这自然是真的，我很不理性对吧？” 众人很是无语，连续跌停面临强制退市的股票也敢去买，这已经不是不理性了，这是傻好吗？ 连严教授也跟着皱了皱眉，唯独严小沁不明所以，只是愣愣地看着台的两人。 王峰说道：“周最后两个交易日都是跌停板，这么说你岂不是已经损失了一万块？” 教室里瞬间又静了三分，这年头一万块钱可不是小数目，众人都好地等着台的回答。 严小沁的心却猛地揪了起来，她虽然不懂股票，可对陈乔山却是知之甚深，他说买了肯定不是开玩笑，看样子是真赔钱了，想到这，心里不禁七八下的。 她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继续愁眉苦脸地盯着陈乔山，一个人在那干着急。 陈乔山纠正道：“王师兄，st燕是带帽股票，涨跌幅每天只有5%，准确地说，我的损失不到五千块。” 王峰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过心里却忍不住腹诽，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搁这显摆，再不清仓你连五毛都不剩了。 陈乔山继续说道：“我们没必要讨论已经过去的事情，今天是本周的第一个交易日，王师兄，你理性地分析下，我如今该怎么操作？” “清仓啊。”王峰的回答简单直接。 “那好，现在有个新问题，今天早新浪财经登了条新闻，st燕的股权发生了变动，屯河股份成了绝对控股股东，你再理性地分析下，面对这个消息，我现在又该如何操作？” 众人均是一愣，案例大家分析过无数次了，不过这还是第一次接触真实的股票操作，众人不由都思考起来，不过所有人都没弄清楚，一个即将被强制退市的市公司，股权转让会产生什么实质性的效应呢？ 过了良久，王峰才说道：“我还是选择清仓，即使完成了资产重组，st燕已经连续亏损几年了，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值得投资的价值。” 陈乔山感觉有点失望，到底还是象牙塔里的学生，资本的运作哪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也有点意兴阑珊，拿着已知的结果来考验这些未出校门的学生，未免有点欺负人，不过事已至此，还是得有个了断。 “小沁，你拿我手机拨个电话，备注叫客户经理的，问下st燕现在的股价，开免提。”陈乔山交待道。 严小沁依言行事，电话很快拨通，还没等这边开口，话筒里传来个惊喜的声音：“陈先生，恭喜你啊，如今德隆系已经掌控局面，st燕开盘直接涨停，你赌赢了……” 诺基亚的质量是好，开了免提语音清晰，周围很多人都听到了通话内容，顿时都陷入了沉寂，众人脑子里都冒出同一个念头，怎么会是这个结果？ 陈乔山对严小沁使了个眼色，她马明白过来，关掉免提道了声谢挂断了，不过脸的神情已不是愁眉不展的模样，早已经笑逐颜开了，她可是听得真真的，这支股票会大涨！ 王峰很是沮丧，仔细衡量给出的结论竟然是错的，这让他有点接受不了，几年的苦读难道白费了？他不禁楞在那里半天没动静。 严教授走了来，拍了拍王峰的肩膀说道：“别沮丧，你还在学习阶段，一次的对错说明不了什么。” 王峰点了点头，不过心里还是很不得劲。 陈乔山感觉有点过意不去，不过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看着严教授干笑两声。 严教授不动声色地说道：“陈乔山，你这个案例并不能说明什么。” “王峰所说的理性只是狭义的概念，真正的理性是指投资人对损失的容忍程度，如你周炒股损失了五千块无动于衷，本质说明你是个理性投资者。” 陈乔山感觉很是无奈，严教授这明显是强词夺理，颠倒黑白的技术也太熟练了，不愧当过这么多年的经院院长。 顿了顿，严教授接着说道：“不如这样，既然王峰都输了，干脆我们俩交流一下，你试试推翻我的论点，你看怎么样？” 陈乔山被惊得目瞪口到，心里忍不住暗暗骂娘，刚打跑了徒弟，师父亲自来找场子了，这也太不要脸了！ 严教授都开口了，他也没办法反驳，只得静下心来，暗暗想着对策。 稍一琢磨，陈乔山竟然有点兴奋起来，笑着点头应下了。 论专业水平他不过严教授，可要驳倒有效市场假说，简直不要太容易，因为他手里握着一个大杀器。 于是00级金融学专业的学生，在这个周一的午看到了诡异的一幕，一个光华管理学院的新生，竟然笑容满面的接下了北大经济学院老院长的挑战。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五十三章 学者的良心 陈乔山心里其实也没底，严教授可是货真价实的经济学专家，不是外面那专职忽悠人的砖家。 当然，陈乔山也有优势，输赢并不重要，即使输得一败涂地，也没什么损失，他想得明白，反正严教授早有怀疑，索性火力全开，或许还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陈乔山正在那琢磨呢，严教授突然开口问道：“你不认同有效市场假说，那你支持什么观点？” “行为经济学，我觉得这套理论更能贴合实际。”陈乔山一点磕巴没打，直接给出了答案。 严教授忍不住皱了皱眉，他知道行为经济学，这是一个非主流的经济学观点，根本没有获得学界的认可。 这种学说之所以不被接受，是因为过度强化了投机理论，认为投资者的行为并不总是理性、可预测和公正的，这扭曲了经济学的认知概念。 严教授忍不住问道：“你跟谁学来的，难道你们光华的教授有人研究过这门不入流的学说？” 陈乔山不禁脑门冒汗，这严教授也真敢说，不过从话里也不难听出，严教授对光华是真的不怎么待见。 对于严教授的态度，陈乔山一点也不怪。 行为经济学虽然已经问世超过二十年，但是一直没有得到学界的重视跟认可。 直到《非理性繁荣》的出版，在互联股票正值高点的时候，它正确的预言并解释了第一次互联泡沫的破灭，行为经济学这才正式进入学者的视线。 当然，一次成功并不能说明什么。 几年后，罗伯特·希勒在次贷危机发生前，又一次准确地提前发出预警。 经过两次波及全球的金融危机的验证，行为经济学才开始在世界范围内传播开。 …… 陈乔山知道，行为经济学目前根本没有传入国内，许多学者或者有所耳闻，不过也肯定不会深入研究这套不入流的理论。 这也怪不得国内学界，说起来也是讽刺，不论在什么地方，不同的学术理论造了各种相互对立的圈子。 罗伯特·希勒是很好的例子，他因为主张行为经济学，不容于主流学界。 他接连丢掉了工作，最终被耶鲁大学接纳，却又招不到几个学生，陷入极其尴尬的境地，只能潜心著立说。 结果两次严重的经济危机过后，罗伯特·希勒迅速成名，他的待遇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首先是追随者众，然后名下的经济学专著竟然成了畅销，惊掉了一地的眼球。 陈乔山感觉有点无奈，美国次贷危机爆发还有三年多时间，短时期内行为经济学在国内是没有市场的。 这也是在北大，换成别的图馆估计连本英原版的《非理性繁荣》都找不到， 陈乔山从北大图馆借出的时候，本还是簇新的，他八成是这本在国内的第一个读者了。 要是等到08年，不说译本，估计英原版都卖得满天飞了。 面对严教授的询问，陈乔山也不敢胡说八道，虽然经院跟光华私下可能不对付，可以严老的资历，去了光华估计也李股份能怼一怼。 陈乔山挤出个很假的笑容，讪讪地说道：“我不是跟光华的老师学的，我是私下接触的。” 末了，他又添了句俏皮话，顺便活跃下气氛，“我这属于自学成才！” 话音刚落，教室里的学生笑倒一片。 严小沁坐下边差点没被气死，有这么个不着调的男朋友，连带着她也感觉很是难堪。 她暗暗拿定了主意，以后再也不跟着陈乔山来经院蹭课了，简直太丢人了。 严教授眉头又皱了几分，他问道：“据我所知，这套理论很早存在了吧？” 陈乔山知道老爷子想岔了，连忙解释道：“我是从学来的。” “那你知道这两套理论的区别吗？”严教授问道。 陈乔山仔细想了想，说道：“行为经济学更强调人的作用，而有效市场假说更注重经济规律。” 严教授很是惊讶，没想到陈乔山竟然分得很清楚。 行为经济学之所以不被学界接受，是因为它融合了金融学、心理学、行为学、社会学等学科，本质是各学说相交叉的边缘学科，并不是真正意义的经济学。 “我们是学经济的，所有的经济活动都是严格按照经济规律运行的。”严教授劝说道。 陈乔山不为所动，他反问道：“严教授，您认为国内的证券市场都是按照经济规律运行的吗？” 严教授默然，作为一个经济学者，身边的经济情况自然再熟悉不过，面对学生的质疑，他也不能睁眼说瞎话，一时有点气闷。 沉默片刻，他开口说道：“我国是新兴经济体，发展相对滞后，只能一步步来。” 陈乔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有些事是不能深究的，也是说不清楚的。 严教授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说道：“刚才你说起st燕的问题，我们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陈乔山一愣，没想到严教授不准备跟他论“道”，而是跟他讨论案例，倒是让他准备的杀手锏没了用武之地。 不过想想也不怪，教授跟学生辩论，未免有以大欺小的嫌疑。 严教授开口吩咐道：“来，把你准备的st燕的股票走势图打开。” 陈乔山闹不明白严教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老实地依言行事。 严教授指着投影仪大屏幕问道：“st燕没有止跌的趋势，你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买入，还有，买入后连续跌停，你又为什么没有清仓？” 陈乔山琢磨了下，说道：“因为st燕的大股东是屯河股份。”他的回答很简单，不过意思说得很明白。 台下的学生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明显是没听明白。 严教授开口解释道：“屯河股份控股股东是国最大的民营企业德隆系，所以陈乔山选择持有而不是清仓。” 顿了顿，他又追问道：“如今即将退市，德隆系不是控股股东，你怎么确定st燕一定会完成资产重组？” 这么简单的问题，经济学教授怎么会不明白，这明显是揣着明白当糊涂。 陈乔山知道自己被坑了，竟然成了严教授教学的模板， 他很是无奈，只得硬着头解释道：“虽然德隆系只持有部分股权，不过以他们一贯强势的行事风格，资产重组是势在必行的。” 严教授笑着点了点头，问道：“你这是理性分析得出的结论吧？” 陈乔山也笑了，到底还是来了，他问道：“严教授，那你看德隆系完成对st燕的绝对控股是理性的投资吗？” 严教授楞了楞，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谁也不能肯定st燕的资产重组能不能获得证监会的批准。 陈乔山却没有那么多疑虑，又说道：“严教授，st燕开盘涨停，这是市场最真实的反应，你能说所有买盘都是理性的吗，这里面有多少人是跟风买进，又有多少是机构炒作？” 严教授沉吟片刻，反问道：“这是你坚持行为经济学的理论支撑？” 陈乔山想早点结束目前的状况，不想一直被当做教具使唤。 “是的，投资者从来都不是理性的，不管德隆集团能不能顺利完成资产重组，st燕的股价近期都会涨。” “这么说来，你也不确定st燕能不能完成资产重组？” 陈乔山斩钉截铁地给出了答案：“不，st燕不会退市，肯定能完成资产重组。” 想了想他又说道：“投资不光要考虑市场背景，还要考虑到决策规律，股票价值的高低不光取决于企业的实际效益，还要取决于投资者的行为因素。” 严教授问道：“这么说来，以行为投资学的理论，普通的股民能决定股价的高低？” 台下的学生听到严教授的问题，顿时哄笑起来，小散决定股价？这无异于一个天大的笑话。 陈乔山听着台下的笑声，心里有些不高兴，这些所谓的天之骄子，也不过如此。 严教授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一时也有点着恼，这是很严肃的理论交锋，有什么可笑的？ 他虽然没有深入了解过，不过从陈乔山的解释不难看出，行为经济学理论无疑更契合国内证券市场的价格波动。 严教授很想听听陈乔山的解释。 “大部分股票价格跟实际价值不匹配，是因为普通小股民有明显的从众心理，真正决定股市起伏的不是机构投资者。” 陈乔山顿了顿，继续说道：“虽然一般法人和机构投资者持有的股票价值超过股市总市值的三分之二，不过流动性很差，散户的交易额占超过总成交量的80%。” 陈乔山很有点心虚，为了论证行为经济学，一不小心又把散户驱动说提前拿了出来。 好在这也不是什么高深的学问，只不过还没人研究罢了。 “在证券市场里，散户普遍有跟风的心里，用经济学术语解释是“风险厌恶”，这也证明了有效市场假说是无效的。” 严教授突然插嘴问道：“你还研究过延迟行为和公平理论？” 陈乔山一阵懵逼，装逼装过头了。 他哪知道什么延迟行为和公平理论啊，不过想来应该是“风险厌恶”惹的锅。 陈乔山有点心虚，这词是从金融学专业英语里学的。 他开始也不明白，后来才弄清楚，“风险厌恶”差不多是股民跟风的起因。 他一时兴起拿出来充充门脸，没想到竟引起严教授的注意，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陈乔山讪笑道：“我略知皮毛，谈不研究。”他还真怕严教授突然抛出个相关的问题，那正的要露馅了。 想到这，他抢先说道：“a股的交易量基本都由散户支撑，而散户又不可能做到理性投资，所以股票市场很难套用有效市场假说。” 陈乔山很干脆地结束了这个话题，他可不想再继续了，搞不好会掉链子，那可糗大了。 严教授琢磨了下，问道：“这些都是你私下自学的？” 陈乔山忙不迭地点了点头，他可不想被当做怪胎，干脆把那本《非理性繁荣》拿了过来，“很多观点是从这本里看来的。” 严教授接过来看了看，轻声念叨道：“无理性的繁荣。” 陈乔山强迫症发作，忍不住纠正道：“我觉得还是翻译成非理性繁荣好点。” 严教授点了点头，“对，非理性繁荣，这个翻译很贴切。” 沉吟了一下，他又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个词是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在96年的一次演讲最先提出的。” 陈乔山暗暗啧舌，果然不愧是教授，连偶然遇到的一个经济学名词的出处都知道，他不禁很是感慨，这才是真正的学者。 严教授一时陷入了沉默，好半晌才问道：“我现在不怪你能发现德隆系的问题，关键是你为什么要公开你的发现？” 陈乔山顿时感觉天雷滚滚，这什么情况？ 他知道，次燕南园里，严教授对自己抱有怀疑，没想到会在这个公开场合问出来。 虽然严教授认可了他的经济学水平，这也算是不错的结果，可陈乔山总不能坦陈自己是在投机赚钱吧。 他一时也想不出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正发愁呢，突然看到那本《非理性繁荣》。 他心头一动，直接拿过来翻开找了找。 很快，陈乔山在序言部分找到一个段落，他指着那处序言把递了过去。 严教授盯着那处英段落看了起来，一直沉默不语。 台下众人都很诧异，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谜，气氛一时有点压抑。 台的两人谁也没说话，过了好半晌，严教授才莫名其妙地说了句：“德隆系看来是不理性的。” 说完，他眼神怪异地盯着陈乔山看了好一会儿，才沉声说道：“陈乔山，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希望你能把心思都用在正途。” 陈乔山很是尴尬，他能感觉出来，严教授并没有相信自己的说辞，或者说，这老头看穿了自己的意图。 台下众人都被惊住了，根本不清楚两人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都眼神诡异地盯着陈乔山，琢磨着他到底有什么天赋值得严教授如此看重。 …… 教授和学生的问答没有再继续下去，这堂课也没有结束，不过大家感觉都很难捱。 好在剩下的时间也不长，很快下课了，严教授没有多待，拿起教案径自走了。 陈乔山也准备开溜，刚收拾好，被人叫住了。 “陈乔山，你刚才给严教授看的什么？”声音很熟悉，是刚败下阵来的王峰。 陈乔山转身看着他，把手里的《非理性繁荣》扬了扬，说道：“王师兄，答案在这本。” 他倒不是故弄玄虚，只是想着经济学院的学生也能提前接触下行为经济学，这对他们的将来有好处。 可惜，大多数人都对此不屑一顾，陈乔山也没在意，各有各的缘法，强求不得，他没再多说什么，跟着严小沁快步离开了。 走到无人处，严小沁好地问道：“你到底给严教授看了什么，他好像很不高兴？” 陈乔山笑道：“他不是不高兴，只是在拷问学者的良心！” 严小沁翻了个白眼，嗔道：“你别卖关子了，快说，你给严教授看了什么？” 陈乔山也没言语，找到那处序言指给她看。 严小沁顺手接了过去，盯着那处段落，断断续续地念道：“非理性的投资会引起很严重的社会问题，经济专家和公共学者要时刻警惕。” “哎，这个insiders怎么翻译？” “知情者们，也可以翻译成了解内幕的人！” “哦！”严小沁顿了顿，继续念道：“发现问题的知情者们，有责任提前告知公众，以避免引起更大的社会问题……”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五十四章 觊觎 陈乔山感觉这次是不虚此行，差不多应该能打消严教授的疑虑了，他心里如是想着。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严小沁突然好地开口问道：“我感觉很平常啊，为什么严教授当时的表情那么怪呢？” 陈乔山笑道：“这不怪，这段话是强调经济学家的社会责任问题。” “这跟严教授有什么关系？” “他也是经济学家，也应该承担一份相应的责任，可人天生是社会动物，很多事是不能超越社会的，所以严教授很纠结。” 严小沁摇了摇头，咕哝道：“弄不懂你们，不知道你们学经济学的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什么。” “我能想什么，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想你！”陈乔山腆着脸说道。 严小沁被他的话弄得很不自在，稍微走了下神，脚下一个趔趄好悬没摔倒，好在陈乔山在身边反应够快，一把扶住了。 “陈乔山！”严小沁嗔道：“我发现你是越来越没脸没皮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陈乔山浑没在意，笑着说道：“我这是肺腑之言好吧！” “信你才有鬼！”严小沁白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突然又感叹道：“我发现自己好没用，一起进的北大，你都能跟教授当堂辩论了，我却什么都不懂。” 陈乔山有点愣神，没想到跟严教授的一番较量，倒引起了严小沁的失落感，这倒出乎他的意料。 “哎，你也不用这样吧。”陈乔山想了想，劝道：“其实我是个样子货，现学现卖而已，真计较起来，严教授一根小拇指能挑翻了我。” 严小沁看了他一眼，有点沮丧地说道：“你别安慰我了，那么多经济学术语，你张口来，总不能是现学现卖吧？” “我当你说什么呢。”陈乔山把那本专业英语直接塞给严小沁，笑着说道：“翻翻看吧，你突击一个月，估计跟我的水平也差不了多少。” 严小沁惊讶地问道：“你不会真是拿这个在糊弄严教授吧？” “也不全是，你没听严教授说吗，我这人天赋出众，大部分水平属于自学成才，你不用跟我了！” 严小沁不禁啼笑皆非，忍不住讥讽道：“是啊，你不仅很有天赋，最关键的是你脸皮也够厚。” 陈乔山笑了笑，总算是岔过去了，他可不想打击到严小沁的信心。 严小沁突然又换了个话题，问道：“我发现你英语水平提高很多啊，也没见你平时有多用功啊？” 陈乔山感觉有点心虚，两人成天朝夕相处的，还真不好解释。 他想了想说道：“这没什么的，你刚才翻译的那段也挺不错的。” 严小沁忍不住又给了他个白眼，埋怨道：“没你这样夸人的，一点诚意都没有，我连单词都认不全，你也好意思！” 陈乔山笑了笑，想了想突然心头一动，“哎，你说咱们把这本翻译出来怎么样？” “哪本？”严小沁有点摸不着头脑。 陈乔山拿着那本《非理性繁荣》说道：“这本。” 严小沁这次是真被吓到了，“你没发烧吧，这么厚一本，还是经济类的专著，咱俩这点水平能成吗？” 陈乔山把手里的随便翻了翻，是挺厚的，三百多页，心里也有点拿不定注意。 他倒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手里这本《非理性繁荣》是第一版，五年之内，是不会被国内翻译出来的。 他知道，这本将来会经过好几次修改增减，出版过很多种版本，虽然行为经济学本身也不是完美的理论，可还是很有可取之处的。 陈乔山琢磨了下，现在是03年，次贷危机爆发的时候刚好毕业。 只要在07年之前完成出版，背后的隐性价值自然不言而喻，而他还可以在里添点私货，说不定还能搭一趟顺风车。 想清楚里面的关节，陈乔山拿定了主意。 “不用担心，我们俩一起翻译。” 陈乔山沉吟了一下，又补充道：“这是专业，翻译只要求准确无误，能让人清楚了解这套理论行，而且不用赶时间，哪怕花个一两年也无所谓。” 严小沁一想也很是心动，两人一起翻译一本，想想觉得很新，可随即，她又有几分沮丧，“我英语水平一般，经济学更是一窍不通，这可怎么办？” 陈乔山笑道：“你不用担心，我们俩一起，而且还有专业的参考，实在不行还可以去找老师请教。” 严小沁这才回嗔作喜，笑着说道：“那这么说定了，我们一定要把这本翻译出来。” “错了，是出版出来。”陈乔山纠正道。 “还要出版？能行吗？”严小沁有点怀疑。 陈乔山不禁哭笑不得，“不出版我们翻译它干嘛？” 严小沁讪讪地说道：“你说真的可以吗，还有，版权怎么办，有出版社愿意出版吗？” 陈乔山一愣，这还真是个问题，不过仔细想想他又释然了。 版权的事估计不成问题，希勒教授如今不被主流学界接受，行为经济学完全没有市场，他肯定会很愿意自己的理论在国出版。 至于出版社的问题，陈乔山一点都不担心，哪怕自掏腰包倒贴钱他也是愿意的。 只要《非理性繁荣》提前在国内出版，虽然暂时可能乏人问津，不过将来肯定会引起巨大的轰动，带来的社会效应明显不是钱能衡量的，而这也正是陈乔山所看重的。 …… 虽然各种事情都没个头绪，可陈乔山竟然莫名其妙地闲下来了，虽然金融界从来都没个平静的时候，不过这些暂时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南方证券总裁阚志东的辞职申请获批了，陈乔山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很有点意外，没想到时间竟然提前了这么多。 不过他心里清楚，辞职未必能逃脱干系，出了这么大的篓子，总需要一个背黑锅的，而阚志东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德隆系裁员的消息也传开了，现在是谣言满天飞，真的假的说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人在拿北大乔山说事，在鼓动他站出来继续揭露真相。 陈乔山是哭笑不得，他知道，在挤兑潮爆发之前，德隆系还是安全无虞的。 他也不希望这会儿出什么意外，不然st燕的重组难保会出什么问题，要是间真出了麻烦，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新浪财经的一条消息引起了陈乔山的注意，3721跟雅虎私下接触的消息被媒体曝光了。 一家国际互联巨头，一家国内的互联小公司，是并购还是注资，引起很多人的猜疑。 周红衣的名声在互联界不太好，一年之内惹下了六个官司。 原告有自然人，有百度这样的互联企业，还有科院这样的国有科研院所。 周红衣如今麻烦缠身，前两天刚有个官司败诉，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却突然杀出个雅虎，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作为过来人，陈乔山只有羡慕的份，周老板虽然树敌无数，很不得正统互联人的待见。 可谁又能想到，是这么个不起眼的小公司，竟然扛过了互联泡沫破灭的寒冬，又在国内互联公司普遍亏损的情况下，率先实现了赢利，最终引起了雅虎的关注。 成功跟道德无关，跟名声也没有关系，只看重能力。 陈乔山感觉很苦逼，互联风起云涌的时代已经到来了，他却还在为钱发愁。 他很是不忿，暗自在心里琢磨着，是不是偷偷烧一把火呢？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五十五章 考试 如今的3721是内忧外患，而雅虎国也好不到哪去。 对3721有野心的不光雅虎一家，某个刚拿了日本的孙老板8000万美元的家伙，这会儿也是虎视眈眈。 陈乔山想趁机放一把火，搅和一下，或许能起到点意想不到的作用，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他知道，想在互联领域发展，首先是要懂得市场营销，而最简单的方式，是蹭热度。 周红衣深得其的精髓，他本来已经官司缠身了，还在四处点火开炮，生怕自己的名声不够大。 不久前，周红衣竟然说科院络信息心是私刻公章的“非法机构”，这份胆子也是没谁了，愣是逼着科院跟他打名誉权官司。 这场官司在几天前刚结案，3721不出意外地败诉了，被判在官道歉十天，并承担80元诉讼费用。 陈乔山确实知道，撇开两者背后的商业利益之争不说，官司本身有炒作的嫌疑。 这场被媒体称作最不经济的官司，3721无疑是最大的赢家。 花80元钱了结了一桩耗时半年的官司，换来媒体铺天盖地的热炒，这无异于做了一次免费的推广，周老板的算盘珠子拨的溜得很。 陈乔山心下感叹，成功从来都不是侥幸的。 他知道，虽然周红衣被媒体轮番骂了一遍，不过等到下个月，3721会被雅虎以天价收购了。 一时的毁誉换来1。2亿美金，仔细想想，很容易做出选择，最为关键的是，在金钱面前，媒体从来都是健忘的。 …… 陈乔山没工夫关心外边的事了，专业英语认证考试已经近在眼前。 他倒不怎么担心，严小沁倒是很紧张，弄得他也跟着有点紧张了。 “还有两三天呢，你这么紧张干什么？”陈乔山有点郁闷，这样下去可不行。 严小沁露出个欲言又止的模样，想了想，她才郑重嘱咐道：“你这次要加油啊，一定要通过考试。” 陈乔山随口说道：“你放轻松点，我都不紧张，考不过也没事，不是还有两次机会吗？” “瞎说什么呢！”严小沁白了他一眼，娇嗔道：“你一定考过了，不然有你好看！” 陈乔山有点怪，这可不是严小沁一贯的风格， “好吧，我一定过，你放轻松点，别弄得我也跟着紧张了！” 严小沁看了他一眼，心里很是无奈，不过考试在即，她到底还是没再吱声。 …… 专业英语证考试由央行牵头组织，是国内第一个国家级专业外语水平证考试，证的含金量很不一般，考试的难度自然也很大。 兴趣是学习最好的老师，可陈乔山不这么认为，他认为赚钱是最大的源动力，好吧，这可能有点俗气，不过确实管用。 陈乔山用了一个月时间，把手里那本专业英语翻烂了，又顺便把一本《保险与证券业务》吃透了。 这也是他，换个学生估计真够呛。 陈乔山辈子为了糊口，大学毕业了又补习商务英语，也算是下足了工夫，如今再恶补金融学英语简单多了。 考试在周末进行，考点安排在人大，大部分报考者都是金融从业者，在校生只是极少数。 也实验班强制性要求，不然陈乔山也不会去找罪受，不过既然报了，他力争做到最好，也顺便检查下自己的真正能力。 周末一大早，陈乔山早早的起来了，接严小沁去吃早饭。 校园里没有往常的喧闹，这也没什么好怪的。 北大学生早的起床率本很低，又逢周末，人自然更少了，后来有人还专门组织了个起床协会，简称“床协”，这也算是较葩的社团了。 两人在松林餐厅买好早点，刚坐下还没吃呢，陈乔山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顺手接通了，然后哼哼哈哈几句，很快挂断了。 严小沁好地问道：“这么早，谁给你打的电话？” 陈乔山笑了笑，也没说话，把屏幕给她看了眼。 “是孙光明？你俩刚才嘀咕什么呢？”严小沁问道，周围有点杂，在加陈乔山样子鬼鬼祟祟的，她也没听清两人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孙胖子说现在帮我去看考场，他一会去东门等着我们。” 严小沁心下有点狐疑，不过也找不出什么破绽，正琢磨着呢，电话又响了，她不禁盯着陈乔山，眼神很是怀疑。 陈乔山瞟了眼屏幕，干脆把手机递了过去，“要不你接！”严小沁也没客气，顺手拿起来按下了接听键。 陈乔山傻眼了，傻愣愣地问道：“你还真接啊？”严小沁露出个得意的神情。 好在他也是那么一说，是个陌生来电，谁接都无所谓。 打过来的明显是认识的人，严小沁跟着聊了起来，说了几句挂了。 “谁找我？” “李晓琳！” 陈乔山有点怪，问道：“她找我干嘛？” “她不是也参加这次考试吗，想跟我们一起过去。” 陈乔山嘀咕道：“我跟她也不熟啊。” “知道你们不熟，竟然连她的电话号码都没存，你这同学当的，也太没人情味了。”严小沁忍不住抢白道。 陈乔山也没在意，他心里对李晓琳一直都有疑虑，平时接触很少。 …… 两人也没等多大会儿，李晓琳很快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陈乔山扫了眼，发现她骑过来的是辆美利达，他不禁暗暗啧舌，这车在如今可不便宜。 严小沁买了辆崭新的永久，他感觉很奢侈了，没想到这位更张扬，一辆车都够他半年的生活费了。 陈乔山简单打了个招呼，倒是两个女生聊得很热闹，好在也没多耽误，很快出发了。 从北大西门到人大东门不到五里地，路也没用多少时间，很快到了，孙胖子正等在那。 “大山，考个试竟然还带着两个美女，还有没有天理了？”刚一见面，孙胖子那张碎嘴又开始吐槽了。 陈乔山笑骂道：“别臭贫了啊，快点带路。” 众人打了个招呼，也没多待，很快跟着孙光明找到了考点。 “这是外语学院，是我们学校漂亮妹子最多的地方，大山，下次找个时间过来，我带你逛逛，保管让你满意。” 孙胖子一路嘚瑟，却没发现严小沁正冷眼盯着他，眼神很是不善。 陈乔山也很是无语，孙光明这毛病一时半会看来是改不掉了。 “考点在哪？” “你们这波人很少，被安排在隔壁楼的电教。” 李晓琳问道：“我怎么看他们都往前边走啊？” 孙光明解释道：“我都打听清楚了，那边是主教学楼，综合考试人较多，被安排在那边。” 李晓琳一愣，马反应过来，脱口问道：“什么？陈乔山，你报的是高级证考试？” 陈乔山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这次考试有三个等级。 一个是综合考试，只考一门，按成绩划档次，难度稍低，发给初级证和级证，一个是高级证考试，除了考专业英语，还要从《银行业务与管理》、《保险与证券业务》，两科任选一科，只有两科同时合格才能获得高级证，通过率极低。 陈乔山这也算是把自己逼到绝路了，要么不考，要考干脆来个狠的，也算是彻底检验下自己的能力。 严小沁早知道了，她看出了李晓琳的疑惑，解释道：“他是喜欢逞能，非要选个最难考的，都拿他没办法。”话虽如此说，不过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满意。 李晓琳是彻底无语了，好半晌才说道：“我报的综合考试。” 孙光明突然冷不丁地插话道：“你这才是聪明人！” 顿了顿，他又说道：“大山，你这不是找不自在吗？我可是打听过了，高级证全国每年那么几十个人能通过。” 陈乔山沉声说道：“不是还有几十个名额吗，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呢？” 众人都是一愣，这话说得很有点没底气。 严小沁眼里确实异彩连连，因为她很确信，从陈乔山眼里看到的不是怀疑，而是强烈的自信。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五十六章 必有来因 这次考试挺严格，一整栋楼都封了，外面还安排有专人值守，动静不小，好在安排在周末，不然麻烦肯定不少。 进考场的时候，陈乔山引起了全场人的关注，一个是因为他看起来太年轻了，二一个是穿着太随意。 参加高级证考试的人不是很多，只安排了一个考点，这人还没坐满。 陈乔山知道，这也是在海淀，估计西城区那边参加考试的人数肯定得几倍有余。 毕竟沪市的陆家嘴、燕京的金融街，可是国内最大的金融心，里面聚集的金融人才肯定不少。 陈乔山随意打量了几眼，整个考场，满打满算不到三十个人的样子。 看得出来，除了他自己，剩下这些考生都是金融界的精英人士，不管是穿着还是气质，职场的成功人士还是很好分辨的。 秋老虎的余威还在，陈乔山穿得很简单，灰色t恤配了条卡其色休闲短裤，在一群职业正装里不免显得很是另类，引得一同参加考试的纷纷侧目。 陈乔山丝毫没在意，又不是什么正式场合，何必约束自己，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 考试很快开始了，时长两个半小时，如今还是笔试，跟高考英语考试差不多。 不过跟高考起来，这份试卷难度无疑大很多，而且题目也很怪异，一半考语言能力，一半是考核金融学理论。 先是听力，陈乔山做起来没什么难度，不过后面有些棘手了，他做起来也不是很轻松。 好在这段日子的突击还是有效果的，很是费了点功夫，还是顺利地做了下去。 弄得陈乔山很是有点怀疑，今年这份考卷跟往年起来，是不是太简单了点。 他越做越放松，同时心里也暗暗警觉，难道后面的题目较难不成？ 认证考试不需要写作，不过有实证分析题，这是最后一道压轴题。 陈乔山看到题目的时候，原本还有点揪着的心，突然轻松下来了。 他知道，这次考试是稳过了。 考前，陈乔山看过历年的考题，这门考试难点在实证题，分数占高，而且出题范围广，所以难度也最大。 跟综合考试不一样，高级证考试只给分数，优秀以才发给认证，所谓优秀是90分以。 满分100分，所以考90分以下基本白来了。 最后这道实证分析题20分，意思很明白，你外语水平再好，还得通晓金融知识。 碰到不懂行的实证分析题目，第一时间被淘汰了，所以通过率很低。 这次的实证分析题目很偏，是关于贸易结算的信用证问题，难度不小。 陈乔山却眉开眼笑的，他对这个再熟悉不过了。 信用证是国际贸易的主要结算方式，恰好，他以前是搞外销的，经常接触。 陈乔山心里不禁有点小得意。 信用证在一般只涉及进出口贸易，今年这些考生接触过国际金融的肯定不多，估计很多人根本摸不着头脑。 话又说回来了，搞外贸的估计也没人会来考这个高级证。 专业英语高级认证含金量很高，对职业履历是一个补充，考生主要是银行业或者大型金融机构的员工。 陈乔山不禁在心里暗暗吐槽，今年的题目也够葩的。 参加考试的都是些金融界的精英人士，又不是外贸公司的业务员，谁会研究这个。 即使是银行内的，也只会检查信用证的背，至于风险评估，肯定是嘛也不懂。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银行对任何单据，以及对单据所载的或附加的一般或特殊条件，概不负责，所以即使是银行职员，对信用证的了解也仅限于表面的。 …… 陈乔山也在心里腹诽看一阵，很快把心思放下，琢磨起考题。 看得出来，出题人是花了不少的心思，题目也是陷阱连陷阱，弄得他是连连摇头。 题目很简单，加入wto以后，国际贸易量猛增。 国内贸易公司跟印度一家公司达成了一项出口协议，采用信用证假远期结算，由开证人贴息，请考生结合印度的国际贸易信誉等级，分析里面存在的问题跟风险，以及给出相应的对策。 陈乔山看完题目，心里感觉很搞笑，这出题人也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这是要把考生往死里坑的节奏啊。 国内搞出口贸易的企业，跟两个国家交易最谨慎，一个是印度，一个是伊朗。 伊朗经常被老美制裁，所以美元结算很麻烦。 跟伊朗人做生意，经常是通过迪拜、新西兰或者澳大利亚等第三方机构付款。 不过伊朗人还是很讲信用的，他们很注重合同，只要严格按照合同办，肯定会付款。 大问题没有，小问题也不少。 资金的结算周期超长，让人很是无奈，海运的时候还得额外买份战争险，交易过程很是新。 提起跟伊朗的贸易，不得不提国内一家较葩的银行，昆仑银行。 这是国内最特别的一家国际化银行，专门跟世界最敏感的地区进行外汇结算交易，以至于有段时间，国内的很多公司都拒绝接收由昆仑银行打来的款子，以避免被某些国际反洗钱机构盯。 当然，昆仑银行还有个很好的福利，电汇手续费超便宜，在国内跨行跨区域存取款免手续费，开户无工本费，也不收信息费。 …… 跟伊朗人做生意得担心钱是否干净，和印度却是另外一种体验。 跟印度人做生意，需要耐心加小心，否则要做好被坑的准备。 搞外贸的都知道，新手短时间内是不能接单的。 业界流行一句话，半年内出单是天才，一年内出单是人才，两年内出单才是正常的，当然，这里面有夸大的成分。 陈乔山刚进这个行业的时候，偏偏不信邪。 他只用了两个月时间，接到了人生的第一个外贸单子，可惜的是，这单生意是跟印度人谈成的。 陈乔山以为自己是个天才了，兴冲冲跑去跟老板表功，谁能想到，第一时间被否决的。 他为此还挨了一顿训，什么年轻人要多学习，要踏踏实实积累经验，多跟前辈请教什么的。 反正经此一役，陈乔山是受益匪浅。 从此，他知道了，跟印度人做生意，贸易结算最优是电汇，最次是信用证即期付款，除此之外的任何方式一概谢绝。 哪怕生意黄了，也不能去冒险，这是国内出口商跟印度做生意的基本准则。 从国际贸易信誉等级来看，印度好像没什么问题，只国低两个级别，泰国还高一个等级，看样子还是挺信誉的。 不过没有哪家贸易商会信这个，同样的生意对象，外贸公司更愿意选择泰国人而不是印度人。 国际贸易结算主要有信用证交易、电汇、托收等几种方式。 陈乔山以前入行的时候，公司规模不大，一般都是用电汇，即所谓的t/t，这种交易方式对卖家的安全性最高。 其次是采用信用证交易，根据付款方式不同又分即期、远期、假远期三种。 信用证即期的风险性最低，货到5天内开证行必须打款。 信用证远期基本是分期付款，假远期也是分期，不过买家还要承担额外的利息以及汇率损失。 印度人口众多，国土面积广阔，市场前景很好，也是贸易大国。 由于印度商人的信誉问题，严重印象了对印的出口贸易增长，有很多公司也为此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陈乔山以前在外贸圈摸爬滚打好些年，也算是个老手了，里面的问题自然是一清二楚。 印度的国民生产总值不高，消费水平也有限。 印度人做生意喜欢砍价，买东西重外表轻质量，当然，这也跟价格有关。 印度人跟人做生意，第一件事是问价，第二件事是砍价，至于产质量之类的，只要档次看起来过得去，他们一般是不怎么计较的。 久而久之，询价和砍价成了谈生意的第一要务。 跟印度人谈生意，得先把售价提高30%以，再让他们砍回去，这样生意较容易谈成，买卖双方也都很满意。 不管怎么看，这手段都跟某些电商搞促销的手段很相似。 当然，印度人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们也知道价。 不过赔本的买卖没人会做，为此，国内搞出口的，面对印度人的询价，有了一条约定俗成的提价传统。 再一个，印度人的阶层观念严很重，这跟国内很不同，一家印度的贸易公司，只有老板的话才管用。 所以跟印度人谈生意，不要把询价的业务员太当回事。 他们大多是个询价的，也有很多趁机骗点回扣，其实他们对生意一点影响力都没有，很多不明真相送钱送物的公司，很有可能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最重要的一点，跟印度商人做生意，谈成买卖很简单，收款最麻烦。 如信用证交易，印度很多银行出具的信用证国内是不收的。 只有极个别信誉良好的，跟国内的银行有密押关系的印度银行，或者由国际性大银行开具的信用证才被接受。 信用证结算隐藏着很多风险，除非是即付型的，否则风险倍增。 即使是即期信用证交易，也存在被坑的可能。 如国内的出口商已经按合同发货了，结果印度的进口商随便找个理由不提货，开证银行自然也不会兑付。 这时候，印度商人也不给你打退货单，逼着你降价，你降是不降呢？ 要是降价，本来国内出口的不是高附加值产，根本没多少利润，靠走量赚点微薄的利润，降价肯定亏钱。 不降，退货的运费保险费加清关费用，还有10%到20%的关税损失，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自从入世开始，在对印贸易吃亏的公司不在少数，即使是十年后，这种情形依然存在。 作为摸爬滚打好些年的行内人，陈乔山对此自然是一清二楚，应对方法也是了然于胸。 …… 最后这道关于信用证的实证分析题，对陈乔山自然一点难度都没有，作答是得心应手。 洋洋洒洒的一篇分析报告，答得有理有据，各种问题条分缕析，估计是找个专家过来也未必能他解答的清楚明了。 答完题，他又仔细检查一遍，这才神清气爽地提前交了卷。 陈乔山自然又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一屋子人这会儿正绞尽脑汁想对策呢，结果他又跑出来拉仇恨，难免受到很多人的怒视。 出了考场，不仅严小沁在，孙光明和王琳也在门口等着。 时间也十一点了，众人也没多耽搁，直接去食堂吃饭。 下午考的是《保险与证券业务》，陈乔山突击的时间不长，说实话心里也没多大把握。 好在难度也不是很大，做起来虽然吃力，却还勉强能应付。 最关键的是，试卷的压轴题竟然是南方证券的问题，这不禁让陈乔山是目瞪口呆。 陈乔山清楚的知道，如果不是他的原因，阚志东会在昨天正式提出辞职。 也正是由于阚志东的突然辞职，引发了南方证券内部隐藏的问题，挪用客户保证金的事才被捅了出来，而完全暴露出来，已经很久以后的事了。 试卷的考题变了！ 陈乔山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他辈子没参加过这次认证考试，自然不知道考题。 可他能百分百确定，要不是因为他，南方证券肯定不会出现在试卷面。 陈乔山忍不住想到了午的考试，他甚至怀疑，对印出口信用证结算的实证题，莫非也是因为他的出现，才出现在考卷的？ 想到这，他心里也说不清楚是种什么感觉。 陈乔山知道，因为他，历史已经发生了改变。 如果说前段时间跟德隆系的纠纷，是他主动引发，而考题的变化，却不在他的预料。 陈乔山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不过他知道，未来肯定会多了很多变数，他也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 想到这，他一时也有些迟疑，竟在考场开起了小差，直愣愣盯着前面发呆。 陈乔山的异样举动，很快引起了监考老师的注意。 监考老师盯了他好一会，没发现他有什么特别的举动，也不禁有点怪，忍不住巡视了一圈。 陈乔山到底还是回过了神，强制自己把注意力放在了考卷。 最后这道压轴题，要求考生对南方证券挪用保证金的问题给出判断，依照给出的数据，估算出保证金的挪用规模，并结合南方证券的案列，对券商保证金制度的完善，给出合理的建议。 陈乔山心下暗叹，这题目明显刁钻，一半考的是财会知识，一半考的是经济管理。 如果是半个月前的他，只能给出一半的正确答案，对于如何计算挪用保证金的公式，他无论如何是记不住的。 不过现在，完全不用担心，他曾在北大图馆待了三天，别的什么都没干，是为了计算南方证券挪用保证金的规模。 陈乔山很是无语，虽然题目给的数据已经改过，不过也是简单的加减，再简单不过了。 至于建议，自然是有的，照搬以前证监会的整改措施，不仅政治正确，而且危险性还小。 他很快完成了作答，再次提前交卷了，不出意外，又引来很多很不友善的目光。 …… 陈乔山走出考场，一群鸽子刚好从天飞过，伴随着悠扬的鸽哨声划破天际。 蓦地，他的脑子一阵清明。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兰因絮果，必有来因。 陈乔山知道，这次考试肯定是没问题了，不过还是有很多问题没有想清楚。 凡事必有因果，他的因果在什么地方呢？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五十七章 孙胖子的心思 陈乔山出来的时候，严小沁她们早等在外边了。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他刚走出考场范围，几人迎了过来。 陈乔山还没开口呢，严小沁嗔怪道：“怎么又提前出来了，午不是跟你说了吗，让你多检查几遍的？” 这也怪不得她埋怨，周围愣是看不到一个提交卷的。 这次考试的难度确实不小，别说高级证这边了，午综合卷考场那边也没人提前出来。 也陈乔山是个异类，每次都早早的出来了。 “严小沁，这你不懂了吧，我们大山这是心有旁骛，在考场里哪能闲得住啊！”孙胖子在边挤眉弄眼地，样子很是怪异。 陈乔山没好气地瞪了孙光明一眼，这才说道：“没事，这次我肯定能拿到高级证，搞不好还能混个好名次，拿笔奖金回来也说不定。” 孙胖子鄙夷地说道：“你小子越来越能吹了，还想着拿奖金，你还是先担心能不能拿到证吧！” 王琳不乐意了，在边插话道：“孙胖子，人家陈乔山好歹是北大的高材生，考个证有什么难的。” 孙光明很是不服气，梗着脖子说道：“这个证没那么简单，可说了，没个三两年的积累，根本不用想，不说高级证了，级的a证每年也不到一百个名额。”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道：“不是我说丧气话啊，关键大山这才突击两个月，高级证肯定没戏。” 孙胖子言之凿凿，倒把两个女生都唬住了，严小沁忍不住盯着陈乔山，脸浮现出很是忧心的神色。 陈乔山不禁气结，这孙胖子真不是个省油的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对着严小沁安慰道：“你别听他胡说八道，等回头奖金发下来，我们见天地去吃四宝饭。” 严小沁本来心里很有点担心，结果让陈乔山这么一说，不禁啼笑皆非。 她不禁白了眼陈乔山，没好气地说道：“你还是等成绩出来再吹牛吧！”想了想，又补充道：“是拿到奖金也不许乱花。” 孙光明明显是看不过眼了，很是不忿地说道：“大山，我怎么成胡说八道了，我这是实话实说好吧！” 陈乔山似笑非笑地说道：“是吗，那我要是这次考过了怎么办？” “你要是没拿到证怎么办？”孙胖子毫不示弱。 王琳在边看得热闹，提议道：“你俩也别掐了，干脆打个赌得了。” 严小沁也凑起了热闹，问道：“赌什么？” 陈乔山很是无语，他跟孙光明还没吱声呢，这赌了，“随便吧，胖子，你选吧。” 孙光明立马同意了，他也是学金融学的，又私下查过相关的信息，自然清楚这次考试的难度。 他贼笑道：“大山，这样，西门外有家维兰餐馆，谁输了谁掏钱，请咱四个人去吃顿好的，你看怎么样？” 陈乔山心里很是好笑，这死胖子看起来挺厚道的，心思蔫坏。 维兰哪是什么餐馆啊，明明是家俄式西餐厅，胖子这妥妥的是想宰一顿的节奏。 陈乔山虽然没去过，不过他知道，这是一家历史悠久的西餐厅。 几年后，人大校园里开了家俄式西餐厅，装修豪华，收费也齁贵，不是一般学生消费得起的，为此还了新闻版面，这家餐厅是维兰的分店。 看着孙光明在那嘚瑟，陈乔山心情莫名其妙地好了许多。 他佯装很不情愿地说道:“要不咱们换一样吧，赌顿烧烤吧，这个便宜！” 孙胖子不乐意了，“去维兰，烧烤早吃腻了，咱得换个口味。” 陈乔山爽快的答应了，吃货是不能得罪的，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倒把孙胖子弄得有点愣神。 …… 几人说说笑笑地离开了，王琳问道：“咱们现在去哪？” 陈乔山想了想说道：“我跟胖子有点事，要不你俩先四处转转，一会回来再去找你们。” 严小沁急道：“你们干什么去？” 陈乔山看了下表，说道：“现在才四点，我们得去趟西门外的银行，咱们今天在人大吃完饭再回学校。” 严小沁神情有点郁郁的，明显是有心思的，不过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倒是王琳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过很快被严小沁的眼神制止住了。 等陈乔山两人走远，王琳问道：“这陈乔山怎么这样，没心没肺的，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啊，他一点都没放在心。” “他这段时间天天忙考试的事，可能忘了吧。”话虽这样说，可心里又是另外一番滋味。 …… 陈乔山跟着孙光明也没耽搁，直接骑车出了西门。 “你都弄好了吗？”陈乔山问道。 孙胖子说道：“你放心，都准备好了，蛋糕也订好了，只等过去取。” 今天11月2号，农历十月初九，严小沁的生日，陈乔山自然是不会忘的。 他这段时间虽然忙着复习，可也琢磨着给严小沁一个惊喜。 是时间有点不凑巧，刚好赶来人大考试。 陈乔山干脆准备在人大这边庆祝了，不过他事先也没时间过来，只能让孙光明帮着先期准备。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准备，过生日，几个朋友简简单单地庆祝下，聚一起乐呵乐呵，挺好的。 可惜，孙胖子是个不省心的，不管什么事，指望他准保出事。 “我说胖子，让你定个蛋糕，你丫给弄个这么大分量的，咱几个人，吃得完吗？” 孙胖子不屑地说道：“瞧你那样，蛋糕又不是只能用来吃的，放心吧，不会浪费。” 陈乔山很是无语，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办法，都已经付了钱了，也只能这样了。 结果没过多大会儿，又出毛病了。 “孙胖子，你也太不靠谱了吧，我让你预备点吃的，你准备吃烤串喝啤酒？” 陈乔山差点没被孙光明气死，他也是懂得生活的人。 以前虽然收入不高，不过跟女朋友一起，生活质量还是挺不错，虽然结余不多，不过两人的小日子也过得有滋有味。 说矫情点，陈乔山也是个懂得浪漫的人。 这次严小沁生日，他也是费了一番思量的，准备在人大校园找个角落来次野餐。 为此，陈乔山还专门嘱咐过孙胖子，准备点合适的冷餐，点心什么的。 他的想法是好的，可惜孙胖子太不靠谱。 这家伙竟然找了家烤肉店，让老板提前烤好了一堆成，末了他竟然还想着提溜一提啤酒。 “你也没说准备啥啊，我看这烧烤挺好的。”孙胖子不乐意了。 陈乔山瞥了他一眼，问道：“你准备拎着啤酒进人大？你不怕学校的保安找你麻烦。” “学校里也没说禁酒啊，超市里有卖的。” 陈乔山彻底无语了，他算是明白了，跟孙胖子实在是没办法计较。 啤酒肯定是没拿，陈乔山又径直去了不远处的维兰西餐厅，点了两份俄式烤羊腿，两份厨师沙拉，又打包两份黄油鸡卷，这才离开。 “大山，你不过了，这么贵你也买？”孙光明惊讶地问道。 陈乔山很是无语，“你不是正准备来这敲我一顿的吗？” 孙胖子浑没当回事，笑着说道：“你好歹拿了那么多奖学金，请哥们吃顿大餐总是应该的吧？” “请你们吃顿好的自然是没问题的，关键是你怎么确定我输定了？” “那还用说吗！”孙胖子信心满满，又莫名其妙地问道：“大sx餐竟然还能外带？” “你这话问得，我这不都拿出来了吗？” 孙光明摸了摸脑门，神情很是茫然。 沉默了一会，他突发感慨道：“我发现一大学，咱们都变了。” 陈乔山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孙光明又哪根筋搭错了，便问道：“怎么了这是，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孙光明没回答，反而问道：“大山，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去你家吗？” “记得啊，不是我脚受伤，你和小沁送我回家那次吗？” 孙光明沉吟了一会，才继续说道：“大山，我说句话，你别生气啊。” 陈乔山笑骂道：“我跟你生什么气，要生气我早气死八百回了。” “我第一次看到你们村的样子，很庆幸住在邓州城里。” 陈乔山默然，他家地处两省交界，交通不便，除了一条机耕道跟外界勾连，剩下的除了山，是田，贫穷落后是难免的，最现代化的或许是那条穿山越岭的电线杆了。 城里人很难想象闭塞的农村，是个什么样子，孙胖子产生那种念头一点都不怪。 “可来燕京两个月，我又看不邓州了。”顿了顿，孙光明又说道：“大山，你知道吗，我将来毕业了，不准备回邓州了！” 孙胖子的声音不大，可陈乔山听得出来，话里的意思很坚决。 陈乔山轻笑了下，没多说什么，他知道，孙胖子这种想法也没什么错，但想留在燕京，不是那么容易的。 “大山，你将来会回去吗？”孙胖子问道。 陈乔山想了想，“或许吧，将来的事，谁知道呢！”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五十八章那是我妈 陈乔山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孙光明怎么会突然提起这茬。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好在两人都没有往下聊的意思，毕竟这才大一，离毕业还很遥远。 人大虽然不大，不过也有四五十年的历史，校园里也不乏闹取静的地方。 孙光明是地头蛇，陈乔山跟着他，在一个草坪边找到个幽静的角落，倒也少有人过来打扰。 等布置好一切，两人这才打电话把人叫了过来。 严小沁跟王琳本来还摸不着头脑，不过看到两人的布置，哪里还不知道陈乔山的用意。 “老同学，我刚才还骂你没心没肺呢，看来是错怪你了！”刚一来，王琳挤兑起来。 陈乔山很是无奈，只能苦笑着摇头。 场面看起来有点糙，两个老爷们，实在不擅长布置，铺了个塑料垫布，打包的回来的食物也没打开，这么堆在面，看起来乱糟糟的。 严小沁却是一点都没介意，看的出来，她很高兴。 王琳却不乐意了，说道：“我说陈乔山，你们这弄的什么啊，也太敷衍了吧，去个小饭店也在这强吧！” 孙光明说道：“跟我没关系啊，都是大山的主意，楞是要弄什么野餐，钱倒是花了不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严小沁却是眉眼含笑，兴致很高。 高考之前她跟陈乔山提过一嘴，想试试出去野餐，没想到他倒是记在心里了，她这会儿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我还以你忘了呢！”严小沁笑着说道。 陈乔山笑道：“放心吧，我这人虽然没什么大的优点，不过你的生日我肯定是不会忘的。” 严小沁娇俏地看了他一眼，眼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喂，别聊了，咱们开吃吧，我都饿半天了。”孙胖子的声音很不合时宜地传了过来。 严小沁突然间想起了点什么，问道：“你们没叫袁静吗？” 陈乔山一愣，摸着脑门说道：“我给忘了。” 严小沁自然是不相信他的鬼话，她对袁静有点小心思，这自然瞒不过他的，想来是他顾忌到自己，所以才没通知。 “还是喊下袁静吧，都是同学，大家都等等吧。”严小沁说道。 陈乔山自无不可，说道：“今天你是主人，都听你的。” 他打了个电话，好在袁静周末也没出去，很快赶过来了。 趁着这功夫，几人又重新布置了一番，别说，有严小沁跟王琳两人拿主意，马变了一番模样。 这顿聚餐很是热闹，五个来自邓州的同学，在燕京聚首，又恰逢严小沁的生日，自然是融洽得很。 半途，王琳突然问道：“陈乔山，你没给小沁准备礼物吗？” 众人一愣，都好地盯着陈乔山。 “礼物自然是有的。”陈乔山卖着关子。 “什么礼物，让我们见识下！”袁静好地问道。 “是，大山，我跟你忙活半天，也没见你准备什么啊？”孙胖子起哄道。 陈乔山随手拿起严小沁放在边的背包，从侧兜拿出个黑色的绒布袋子，递了过去。 严小沁接过去打开一看，惊讶地说道：“mp3？你什么时候放我包里的？” 陈乔山笑道：“早，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顺手放进去的。” 严小沁佯装气恼地看了他一眼，又喜滋滋地把玩起手里的小物件。 “三星yp55！”孙胖子冷不丁来了句，把众人都吓了一跳，未几，他又说道：“大山，你够舍得花钱啊！” 袁静好地问道：“这个很贵吗？” “也不贵，市没几天，也一千三四吧！”孙胖子揶揄道。 “这么贵？”严小沁很是吃惊，又连忙对着陈乔山追问道：“真的这么贵吗？” 陈乔山无奈了，这孙胖子跟个万金油似的，哪里都少不了他的参与，关键还尽裹乱。 这年头的mp3内存都不大，而且没个便宜的，主流的机型一般都是64mb或者128mb，前者七八百，后者基本一千二往了。 陈乔山也是挑选好久，才选这款。 倒不是三星的这款机子有多好，他主要看了它的造型，在如今的主流机型也算是精致许多。 外表是银色的材质，圆柱形机身，蓝色的按键，方形的小屏幕，有点像《星球大战》里的r2d2的身子，很有科幻的味道。 看得出来，严小沁应该是很喜欢的，可又对价钱很是犹豫。 陈乔山忍不住瞪了孙胖子一眼，这才对着严小沁说道：“不用担心，这是用我挣的第一笔钱买的，你安心拿着吧。” 王琳不禁啧啧连声，“没看出来啊，陈乔山，你现在倒是开窍了，跟高那会完全是判若两人啊。” 让这一打岔，严小沁倒是没再纠结，跟着王琳和袁静开始研究起这新入手的mp3来。 孙光明倒是找到了新的话头，他凑到陈乔山边，笑着问道：“大山，看你花钱大手大脚的，这是又挣了不少吧？” “有话直说，绕什么弯子。”陈乔山不搭他的茬。 孙胖子嘿嘿笑道：“咱们的股票怎么样了，你前几天不是说，准备入手新股吗？” 不出意外，两人的对话引起了王琳跟袁静的注意，毕竟几人都是投了钱的。 陈乔山还没说话呢，严小沁倒先开口了，“放心吧，股票没问题，我前天看过了，股价已经涨了一成多了。” “那岂不是说我已经挣了七百多了？”孙胖子莫名地说道，完事又来一句：“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陈乔山心下一惊，这种念头可要不得。 “哎，你可别瞎琢磨了，股票可没你想的那么容易。” “你这不挺简单的吗？”孙光明有点不服气。 “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这支股票我刚买的时候可是连续两个跌停，两天时间赔出去五千多。” 孙光明看样子是不信的，“真的假的，有那么玄乎吗？” 这回陈乔山没开口，看着严小沁，意思很明白。 严小沁会意地说道：“是真的，头两天赔了不少钱，接连两个跌停，好在这周又涨了回来。” 众人的话题不禁转到了炒股，陈乔山有点无奈，好好的一顿生日宴这么变了味道。 …… 陈乔山很是郁闷，他原本还有点别的打算，可到底还是被搅和了。 等他骑着自行车载着严小沁离开人大的时候，已经晚9点多了，刚出校门没多大会儿，他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陈乔山靠边停下，摸出手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便顺手接了起来。 “你是陈乔山吗？” 他还没开口呢，话筒里传来个清晰的女声，语气貌似不大好。 陈乔山有点懵，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他一时也没想起来是谁，便随口问道：“你谁啊？” 对面短暂地沉默了一下，说道：“我是苏琼！“ 陈乔山在脑子里仔细想了想，他还真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叫苏琼的女人，他回头对着严小沁问道：“你知道谁是苏琼吗？” 严小沁一惊，一下子从自行车后座跳了下去，把陈乔山吓了一跳，他忍不住叮嘱道：“你小心点！怎么了这是？” 严小沁涨红着脸，嗫嚅着说道：“那是我妈！” 陈乔山彻底懵逼了，这是啥情况，未来丈母娘的电话怎么打他这来了？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五十九章 有点奢侈 陈乔山见过苏琼，还不止一回，可今天还是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 （ . v o dtw . ） 陈乔山感觉很有点尴尬，他又不傻，自然知道这会儿苏琼打电话来的意图。 他感觉有点冤枉，虽说心里是有点不轨的心思，可私下琢磨下又不犯法。 再说了，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有点心思也再正常不过了。 最郁闷的是，他这还没把严小沁怎么着呢，丈母娘杀过来了，要是两人真有点什么，那还得了？ 听到是她妈，严小沁有点放不开，特意走到一旁接电话。 陈乔山只能推着自行车在稍远处巴巴地看着，严小沁刻意压低了声音，也听不清这母女俩在电话里聊了点什么。 燕京的街头灯火通明，马路间车来车往，跟白天也没什么区别。 陈乔山却感受得到，初秋的夜已经有了丝丝凉意。 他知道，这段时间邓州乡下正是农忙，这是花生收获的时节，陈家也种花生，种的还不少。 在农村，薅花生不是个轻散活，完全是枯燥的体力劳动，当然，辛苦肯定是有收获的。 刚从地里刨出来的新鲜花生，淘洗干净，放锅里拿白水一煮，妥妥地是人间美味，远不是那些加了料的干货可。 前两天，小五还在电话里炫耀，家里收花生了，她可劲地吃了不老少，陈爸还专门跑了趟市里，给在一高念的三姐四姐送了不少，弄得陈乔山很是垂涎欲滴。 陈家现在是彻底安稳了，虽说旱季已经过了，灌溉井的活少了不少，不过吃水井的市场也不小，打井队很少有闲下来的时候。 虽然已经夜里九点多了，可路面照旧热闹得很，置身其，陈乔山突然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不知不觉，他莫名地也有点想家了。 燕京确实是繁华的所在，很多人为了留在这费尽了心思，可在陈乔山的心里，入眼的这钢筋混凝土的城市，还没土气的前王村来得亲切。 “喂，你想什么呢？” 严小沁这通电话打的有点长，等挂断，却发现陈乔山在边发呆，再想到妈妈在电话里的嘱咐，不禁有点闷气。 陈乔山有点恍神，不过很快醒悟过来，问道：“电话打完了？” 这话问的，严小沁忍不住翻瞪了他一眼， 陈乔山也没在意，笑着问道：“跟咱妈都聊了点什么？” 严小沁很是无语，忍不住纠正道：“什么咱妈，注意点啊，那是我妈，别瞎喊！” 陈乔山厚着脸皮说道：“咱俩啥关系，我这不是提前适应吗！” 严小沁被他弄得无可奈何，她也拿陈乔山没办法，只得含羞带嗔地瞪着他。 “行了，不让喊不喊吧，跟我说说，你俩在电话里都聊了些什么，一通电话打这么长时间！” 严小沁看了陈乔山一眼，傲娇地说道：“不告诉你！” 陈乔山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 严小沁一愣，好地问道：“你知道什么？” “你妈是不是担心你吃亏啊？” 严小沁不禁羞得俏脸绯红，又恨恨地瞪了胡言论语的陈乔山一眼。 陈乔山装作很是委屈地样子说道：“我这真是窦娥还冤，便宜还一点没占到呢，先背了口黑锅。” 严小沁闻言不禁被逗笑了，说道：“我妈说的果然没错，你果然有坏心思！” “没有，绝对没有，我跟**保证，我绝对没对你动一点歪心思。”陈乔山梗着脖子保证道。 严小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真的，你得相信我，我对你一点心思都没动。”他信口敷衍道。 刚说完，陈乔山感觉这话有点不对味，心想要歇菜。 果然，严小沁先是一愣，转瞬脸色板了起来，竟然扭头走了。 陈乔山很是无语，不禁暗骂，自己这嘴怎么这么欠呢， 他连忙追去道：“喂，我这是胡说八道，你别跟我计较啊？” 不说还好，一说严小沁又加快了步伐。 没奈何，陈乔山只得连忙推着自行车跟了去，不住地跟着严小沁套近乎，可惜都是白费，人家压根不理他。 陈乔山无奈了，只得说道：“好吧，我承认，让咱妈说着了，我确实对你存了点坏心思，这样总成了吧？” 严小沁还是没说话，不过好歹有了点反应，扭头又白了他一眼。 “哎，你不是准备这样走回北大吧？”顿了顿，陈乔山又说道：“这还有四五里地呢，走回去你不得累个好歹啊？” 严小沁还是没搭理他，陈乔山彻底没辙了。 他想了想，干脆骑了自行车，在严小沁身边晃晃悠悠地提议道：“快来吧，我一个人骑车怪没意思的。” 陈乔山絮絮叨叨的，“要不你骑车带我？” 还是没回音，陈乔山没辙了，提议道：“要不这样，你来骑车，我走回去，这总成了吧？” 严小沁“噗嗤”一声笑了，又瞪了他一眼，傲娇地说道：“这可是你说的啊，我骑车，你走回去！” 总算是过去了，陈乔山也没犹豫，把车子让给了严小沁，自己跟在边。 严小沁笑呵呵地骑在车，不停地挤兑道：“看你还敢不敢胡说了！” 陈乔山央求道：“还是让我骑车带你吧，这大晚的，走回去不得十点多了啊？” “想得美，这次该惩罚下你！”严小沁傲娇地说道。 “那好吧。” 陈乔山看样子是任命了，不过却突然疾走两步，蹿了车后座，一把揽着严小沁的腰说道：“还是你骑车载我吧！” 自行车摇晃了下，严小沁吓得连声惊呼，好在很快稳住了。 她不禁连声娇斥，可陈乔山是不下车，严小沁也是无可奈何，只能不住地数落他。 两人笑闹着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繁华的燕京街头。 …… 第二天一早，陈乔山接到了王四峰的电话，说是域名的事已经办好了，让他午抽空去一趟。 陈乔山心里一喜，时间不短了，他正惦记着找王四峰打听打听呢，没想到他倒先找来了。 两人约的还是老地方，王四峰的宿舍，这也没办法，码农一般跟宅男是同义词。 刚一见面，陈乔山说道：“我说王哥，你这怎么老是大午的睡觉啊？” 王四峰从床爬起来，迷迷糊糊地说道：“习惯了，晚精神。” 说罢，他随手翻出一张打印好的a4纸，递给陈乔山，说道：“都在面了，看看吧，我朋友帮着办的，你可以在我的电脑查查看。” 陈乔山连忙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不多不少，跟他当初拿来的一样。 他连忙道谢道：“谢谢王哥了，要不是你帮忙，我自己还真有点抓瞎。” 王四峰随意地说道：“没事，我这也随手的事，不值当你谢。” 说罢，他又递过来一沓钱说道：“只剩下四百多了，每个都是一年期的，国际域名现在可以免费办，不过以后续费需要美元，很麻烦，所以直接花钱办了。” 陈乔山没接，说道：“王哥，你拿着吧，回头帮着请你那位朋友撸个串啥的。” “用不着，一码归一码。” 陈乔山也没矫情，直接接了过来，以后打交道肯定不会少，总有机会的。 两人又随便聊了会，陈乔山特意把话题往工作扯。 看得出来，谈起工作，王四峰明显有点不在状态，想来情形不太好。 陈乔山也没再提，他知道，王四峰这次创业注定是失败的，他最终只能选择去搜狐安心做了几年码农。 国内的互联市场，经过六七年的培育，码农再也不是稀缺资源了，不说别的，北大和清华的计算机专业，合格的码农一抓一大把。 可这些并不是陈乔山需要的，他要的不是一个程序员，而是想找一个合格的产经理。 这样的人才现在还很稀缺，而王四峰无疑是最合适的，让他做码农完全是屈才了。 陈乔山想起了传说的一个逸闻，他脑子一抽，问道：“王哥，你写程序有写诗一样的感觉吗？” 王四峰一阵懵逼，问道：“什么意思？” 陈乔山一愣，不过话都说到这份了，他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是你享受写程序的过程吗？” 王四峰用一种看白痴地眼睛盯着陈乔山道：“你看我这样的，像很享受的样吗？” 陈乔山打量了王四峰一眼，心里很是怜悯，他目前这状态，妥妥的一科研民工，谈享受确实有点奢侈了。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六十章 搞砸了 王四峰现在混得确实有点惨，陈乔山都有点看不过眼了。 和他同期的码农要么出国留学，要么已经功成名了，还有许多人早几年开始创业了，最不济的也能谋一份薪水丰厚的差事。 人们都说金融资管类的是金领的金领，可跟现如今的程序员起来，到底还是差了不少。 别的暂且不提，拿如今陷入困境的南方证券来说，员工工资是一项不小的负担，每个月的工资开支要支出近三千万下。 在03年，燕京的公务员平均月工资也两千出头。 而南方证券旗下的员工，平均工资超过八千，是燕京普通公务员的四倍以，但是跟搞互联的还是不能相提并论。 四年前，还是清华学生的周枫，课余时间兼职打工，月工资是八千块，更遑论四年后的现在了。 陈乔山心里其实很有点佩服王四峰，放着大好的前程不奔，愣是老老实实在学校待了这么多年。 可惜的是，他错过了第一批互联创业潮，想创业的时候，却又碰到互联泡沫破灭。 有时候，你不得不感叹老天爷的造物弄人。 陈乔山很想把王四峰忽悠过来，可他刚才的一番话，貌似一点效果都没有。 如今的互联界，还不流行产经理这一说，而陈乔山问的那句写程序跟写诗的问题，是雷军在金山时期，忽悠王欣的话。 当然，此王欣是个成功的产经理，不是那个宅男之友、开发快播的王欣。 王欣是个女程序员，大学毕业找了家台资企业做码农，收入颇丰。 一次偶然的机会，出差来燕京，结果来了不想回去了，刚好金山在燕京招人，她投了份简历。 雷布斯亲自面试，王欣的目标是程序员，雷军想要产经理，可她连产经理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自然是不愿意的。 雷布斯问了一句，“你写程序有写诗的感觉吗？” 王欣这样莫名其妙地被说服了，或许是因为他是女人吧，可能较感性。 自此，王欣以产经理的身份加入了金山。 她牵头开发了词霸、快译、游侠等一系列成功的产，成了国内第一批产经理的代表。 陈乔山知道，王四峰也是个优秀的产经理，可惜他是个糙老爷们，压根不跟着套路走。 当然，也不用着急，他从闲聊得知，王四峰的项目起码得坚持到年底，时间足够了。 …… 从王四峰那离开，陈乔山心下稍定，不过赚钱的心思愈发急切了。 他知道，如果手里有钱，有足够的信心说服王四峰跟他一起创业。 好在计划一切顺利，自从德隆系完成对st燕的绝对控股，st燕的股价如同坐了直升机一般，连续攀升。 这没不怪，德隆系号称国内“第一猛庄”，不是凭空得来的。 虽然这次可能并不是德隆系在背后推手，可股市里的聪明人又不止陈乔山一个。 都到这份了，明眼人都看得清楚，德隆系肯定是不会允许st燕退市的，要是真退市去了“老三板”，几乎等于一钱不值了。 如今的“老三板”，也是所谓的股权代办转让系统。 这也是个名头，压根没匹配成交，也不公开交易，一点用都不顶。 跟陈乔山预期的一样，st燕的走势延续了周的行情，已经走出了8个涨停了，眼看着前不久的连续9个跌停要被抹平了。 陈乔山清楚地记得，st燕从面临退市的五块多，一直涨到了十四块多，在很短的时间内股价直接翻了一倍多。 他知道，股票这样暴涨的机会很少，只恨手里的本钱不够多，不然一把捞足了。 陈乔山只是想想而已，不可能一口吞个胖子，梦想着一朝暴富，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过st燕的股价要涨到目标价位，需要不短的时间，看起来觉得慢，其实涨幅已经很惊人了。 st燕流通盘很小，德隆控股的消息一出，市场迅速做出反应。 每天的换手率极低，基本只有买盘，刺激得股价直线蹿升。 陈乔山不怎么担心，没有意外的情况下，等到证监会批准德隆系的重组方案曝光的时候，是他离场的时候。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意外还真发生了。 11月14号午，德隆集团对外发布公告，将其持有的湘火炬10020万股法人股股权，质押给了招商银行sh分行。 消息一出，金融界一片哗然。 陈乔山午才看到这条消息，他没想到，事情居然提前了整整一个月。 德隆的危机提前爆发了。 陈乔山心里些微有些得意，这或许是因为他提前介入的原因。 对于德隆系而言，陈乔山根本是微不足道的。 他也没指望凭借一点线索能绊倒一个民营巨无霸，结果也确实如此，他的爆料很快被唐万新连消带打地消弭掉了。 可陈乔山知道，到底还是有些作用的。 说一次没人信，说两次，还是没人信，可露出的迹象多了，最终还是会引起有心人的警觉。 随着消息被传开，起了很多质疑的声音。 这也难怪，德隆系一贯给人强势的感觉。 强力坐庄，连环并购，海外投资，哪个都需要大笔的资金，德隆系从来都不像为钱发愁的样子，居然突然质押股权，难免引起金融界的猜疑。 陈乔山对此并不意外，德隆系在03年走到巅峰，却在03年底濒临死亡。 谁能想到，一个如日天的企业，崩溃起来会如此之快。 陈乔山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德隆系会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把老三股的法人股股权悉数质押，然后是彻底崩溃。 他其实也有点担心，事情发展太快，会影响到st燕进行资产重组。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11月17号，《财新》刊登了一条题为《德隆资金链紧绷》的预测性章，随后各大媒体也纷纷转载。 陈乔山这次是欲哭无泪了，他知道，事情很有可能搞砸了，而始作俑者是他自己。 他清楚地记得，正是因为这篇章，摧毁了德隆系羸弱的资金链，最终导致德隆系的全盘崩溃，可悲催的是，章面世的时间提前了三个多月。 而这篇报道的作者，正是北大经济管理学院的前院长，严智杰教授。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六十一章 德隆危局 陈乔山有个习惯，只要是股票交易日，他每天午都会去学校里的电子阅览室会儿。 . v o d t w . 跟其他人不一样的是，他每次待的时间一般都不长，短则十几分钟，最长也不过半小时。 严小沁开始还有点担心，怕陈乔山跟她表弟一样，沉迷络游戏，她自觉有义务监督，所以每次都跟过来。 陈乔山知道，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事，还是得买台电脑。 不过目前也只能想想，他现在手头也不宽裕，一台笔记本动辄万，配置还不咋地，只能过段时间再说。 陈乔山直到18号午，才看到严教授的章，时间晚了一天多。 没办法，如今的主流新闻媒体还是电视、报纸、收音机，络媒体还没完全发展起来，滞后也在所难免。 无一例外的，几大络门户都在首页头版头条的位置，全转载了严教授署名的《德隆资金链紧绷》，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陈乔山心里很是苦涩，这回是真出岔子了。 他以前没看过具体的内容，可这个标题却是清楚地记得，没办法，严教授的这篇章后续的影响太大了。 …… 03年，对唐万新来说，无疑是他人生的分水岭。 短短几个月时间，德隆旗下的所有企业，先是被银行断贷，接着又是强制催收，唐万新辛苦建立的融资渠道直接被斩断了一大半。 更严重地是，德隆系旗下的金融公司，四季度有一大批理财产需要兑付，面临的资金缺口是一个天数字。 陈乔山知道，如果还是按照原有的历史轨迹，德隆系最终熬过了当前这道坎。 当然，唐万新为此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德隆集团也是费尽了心思，先是接着悉数抵押了老三股的法人股，然后又把完成资产重组的st燕出售套现，最后甚至卖掉了位于沪市的总部大楼，这才勉强把资金链断裂的危机应付过去。 可这也仅是解了燃眉之急，德隆系资金链的危机并没有丝毫减轻。 相反，随着一连串不寻常的举动，德隆系的资金问题逐渐暴露于人前，旗下的融资渠道逐渐枯竭。 陈乔山以前看过一篇报道，德隆系最困难的时候，唐万新甚至还从南方拆借过高利贷，这无异于饮鸩止渴，结局可以想见。 最终，在04年3月份，严教授发表了一篇题为《德隆资金链紧绷》的预测性章，一举让早已病入膏肓的民营巨无霸德隆系彻底崩溃。 可惜，这次危机提前到来了。 陈乔山心里清楚，由于他的提前介入，德隆系这次铁定是在劫难逃了。 德隆的问题其实很简单，追根究底，问题出在资金链。 唐万新太膨胀了，短短五六年年时间，德隆系的规模扩充了近千倍，步子迈得太大，资金难免会出现问题。 陈乔山检索过德隆系的资料，得到的结果有点惊人。 德隆系擅长“短融长投”，通过旗下控股的金融公司，以高收益为代价，募集了大量的短期融资，用来进行企业并购，连环投资。 这种操作，无疑是相当危险的，而且这些投资，短时间内肯定不会产生足够的利润来补贴利息损失。 为此，德隆系是想尽了办法。 他们不断地抽调并购企业的自有资金，或者抵押贷款，或者违规担保套取资金，来补贴融资的损失，这才勉强维持资金链的正常运转。 这么做无疑是很危险的，只要有一个环节出问题，生死在一线之间。 果不其然，由于银行全面断贷，德隆系的资金来源被切断，头寸吃紧，挤兑风潮近在眼前。 陈乔山知道，因为提早发动，唐万新原本的应对策略，现在肯定是行不通了。 德隆系的旗下市公司的股票质押才刚刚开始，st燕的重组方案还没获批，沪市的总部大楼的出售计划又被陈乔山捅了出来，想来短时间内肯定是卖不出去了。 陈乔山可以确定，德隆系这次肯定是熬不过去了。正是由于他的介入，严教授才提前放出了那篇章。 他仔细读着《德隆资金链紧绷》，边看边琢磨，越读越是心惊。 严教授毕竟是专家，写出来的章论据充分，自不是陈乔山这个新手可的。 在章里面，严教授从学术角度，仔细剖析了德隆系“产融结合”的优点和弊端。 他在章里提到，德隆系存在的最大问题，是盲目扩张，完全无视了自身发展的需要，也刻意忽视了自身的造血能力，违背了经济发展的客观规律。 严教授同时直言不讳地指出，如今的证券市场存在重发展轻监管的问题。 企业忙于制造题材在股市“圈钱“，不会深化产业改革，也没有动力去改进生产技术和企业管理。 长期下来，造成了实业产业逆向淘汰的怪现象。 专心搞实业的被玩金融的并购，大量民间融资进入实业领域，进行大规模的产能扩张，短时间内催生了大量的重复建设。 这必然会催生大量经济泡沫的产生，而德隆系近三年的发展，无疑是最真实的写照。 …… 陈乔山心里有点感叹，严教授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这也是他，换个人未必有勇气把章发出来。 他同时也有点头疼，问题提前爆发，德隆系面对资金困局，st燕的重组肯定会增添很多变数。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市场已经第一时间给出了反应。 德隆系旗下的老三股，在17号当天股价有了轻微波动。 屯河股份17号收盘小幅下跌0.2个百分点，合金控股下跌0.5%，湘火炬暂时还维持稳定。 陈乔山清楚，市场如今还处在观望期，毕竟德隆系也不是好惹的，即使以严教授在经济界的名望，市场也不会在第一时间认同他的观点。 陈乔山有点庆幸，st燕暂时受到的影响不大，不过股价的飙涨已经停止了。 17号全天，st燕股价涨了2.7%。 这个涨幅涨幅其实也很惊人，不过跟连续18个涨停板起来，却显得很不尽如人意。 当然，这种想法可能很不理性，不过这是国内的a股市场。 st燕的前景一下子变得很不明朗，陈乔山心里也有点犹豫。 他心里清楚，德隆系之所以花费巨大的代价控股st燕，是为了尽快完成资产重组，然后出售套现。 可目前这种情况，st燕重组方案获得证监会批准的可能性，已经变得不是那么乐观了。 陈乔山最终还是做出了清仓的决定，当然，这个决定无疑很是让他肉疼。 他打了个电话，等电话挂断，严小沁好地问道：“怎么了，你真准备卖掉st燕吗，今天股价不是还在涨吗？” “是还在涨，不过德隆系遇到了麻烦，涨的势头可能持续不了几天了。” “那为什么不等几天再卖啊？”严小沁又追问道。 陈乔山很是无语，这问题问得有点业余了，不过也怪不得严小沁，她本是个外行人。 他耐心解释了一遍，不过看情形，严小沁未必认同他的解释，毕竟st燕如今情势一片大好，这样卖掉未免很是可惜。 陈乔山心里苦笑，这是国内大部分股民的通病。 他突然想起了一句话，控制风险远赚钱更为重要，这是沃顿商学院教授杰里米西格尔，给投资者最严正的告诫。 对应国内的股市来讲，因为卖空受到限制，那么卖出远买进重要。 股市里有句话，市场最厉害的，不是每次都能抓住涨行情的，而是每次暴跌都能躲掉的人。 金融市场，无论你以前赚了多少钱，都不能说明什么。 如果不懂得控制风险，那么，只需要一次大的失误，足以让你前功尽弃。 …… 经过二十多天，陈乔山手里的股票差不多已经翻了一番，虽然远达不到他的预期，不过也只能另想办法了。 他心里清楚，德隆系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st燕的股价或许还会来一波涨停板的行情，可他不准备继续冒险。 陈乔山想得很明白，这笔钱是他唯一的资本，未来全在里面了，来不得半点大意。 仔细算算，他手里也攥着小十万块了。 这笔钱不少了，相当于一个燕京公务员不吃不喝三四年的收入，不过对于互联创业基本是杯水车薪，陈乔山还得想其他办法。 事情的发展有点出人意料，德隆系的反击预计的晚了很多，不过阵势却是凌厉无。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六十二章 找骂 严教授的身份较特殊，是国内著名的经济学者，影响力不小，他的话语权自然非同一般。 自从严教授的章见报，短短几天之内，相继被一百多家媒体转载，影响不可谓不大。 可怪的是，德隆集团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给出回应。 媒体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纷纷派出各路记者找到德隆系总部，希望进行专访，可均以失败告终。 三天后，在德隆集团董事局的驻地，燕京建国门的国贸大厦，举行了一次记者招待会。 这次出面的是德隆系董事局主席，集团名义的领头人唐万里。 发布会没有任何意外，记者关心的重点，全部集在严教授的预测性章面。 德隆方面也不含糊，唐万里语气很是坚决地回应：“德隆系目前虽然遇到点麻烦，可资金链没有任何问题！” 媒体记者哪个不是身经百战，自然不是好糊弄的。 全程的提问，大部分是围绕德隆资金问题的，还有一小部分是对德隆系质押股权的质疑。 关于德隆系近期的股权质押，唐万里也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股权质押并非新增贷款，也不是德隆系资金链紧张的征兆。” …… 当陈乔山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也不得不佩服德隆系智囊团的能力。 因为他竟然成了德隆集团质押股权的借口之一，这也未免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按照唐万里的说法，德隆集团之所以质押股权，是因为银根趋紧、监管加强。 这是大环境所致，并不是德隆系一家面临的问题，再是有人刻意抹黑的原因。 先有北大乔山，后有北大教授，先后在新闻媒体发表不切实际的指责，造成负面的舆论导向。 最终导致很多和德隆合作的金融机构，要求将原先贷款的信誉担保，转换成资产或者股权质押。 唐万里还特别强调，外界的质疑给德隆集团造成严重的后果，致使企业的信用受到极大的影响，从而导致银行収贷、融资客户挤兑，这才是问题所在。 信誉担保贷款转换股权质押，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陈乔山不得不佩服，德隆集团里的能人不少，这借口搞得他都差点信以为真。 当然，事情并没有此结束。 紧接着，德隆系实际掌舵人唐万新，又在沪市集团总部召开了一次媒体说明会。 这次其实跟燕京的记者招待会是一样的性质，只不过是换了个人来唱主角。 果然，一切还是老样子。 一句话概括起来，唐万新的意思很明白：“我们很好，没有任何问题。” …… 陈乔山没理会外面的纷扰，他只是安静地看着这场刚刚开演的大戏。 现在还没到摘桃子的时候，而且他本身本钱不足，st燕已经清仓，他只能再想其他办法。 陈乔山抽空给孙光明打了个电话，让他找相熟的同学再开几个证券户头。 “大山，我的账户不是已经给你了吗？还弄那么些干嘛？”孙光明有点怪，在电话里询问起来。 “这事回头再给你解释，记住啊，每个账户绑一张手机卡，钱你先垫，回头给你报销。” “绑一个卡不行了，何必花那些冤枉钱？”孙胖子有点不乐意。 “可千万别，你照着我的话去弄。” 犹豫了一下，陈乔山又吐槽道：“别绑移动的卡，我们这一移动没信号了。” 孙光明乐了，难得找个机会，他不禁在电话里调侃起来。 陈乔山没跟他客气，直接把电话挂了，弄得孙胖子是满腹怨言。 虽然st燕的事半途而废，不过陈乔山还有替代方案，不过难度有点大，他准备尝试着真正炒一次股。 事情很顺利，孙光明很快弄来了四个户头。 陈乔山佩服他这点，孙胖子这人虽然嘴碎点，可是为人处世还是很强的，别看他整天聒噪，搞人际关系还是很有一套的。 “大山，你要这么多账户干嘛？” “炒股。”陈乔山的回答很简洁明了。 孙胖子对他的敷衍很不满意，“炒股咱俩的账户不够吗，实在不行还可以让王琳严小沁开户吗，何必非得找不相干的人，很麻烦的你知道吗？” 陈乔山没理会他的抱怨，问道：“你都跟人家说清楚了吗，别到时候出什么问题？” “你放心吧，我都交待了，回头弄完，每人给一百块钱的报酬。” “你倒是大方！”陈乔山埋汰道。 孙胖子贼笑道：“你不是说报销吗，又不是花我的钱，自然不能太小气了。” “你也别高兴太早，回头这钱从你那份里扣啊！” 孙胖子这下不乐意了，连连埋怨，又开始聒噪起来。 …… 陈乔山不是真的想炒股，他是想尝试炒作一支股票。 当然，他也清楚，以他的话语权，成功的希望是微乎其微的。 他需要借势，而目前正好有这样的机会。 德隆系的反击自然不会那么简单，很快，各大媒体相继出现了跟严教授的观点截然相反的声音。 这也很正常，在商业领域，新闻媒体的舆论导向从来都不是以对错来衡量的。 德隆系财雄势大，旗下研究性企业众多，自然不缺笔杆子。 再加又私下勾连了一批所谓的经济学家，一时各大媒体到处都是帮德隆张目的声音。 《民营企业需要更宽松的市场环境》、《理性看待德隆困境》…… 诸如此类的新闻，不时见诸报端。 反观严教授这边，声势弱了不少。 自从章见报，严教授再没发表过任何评论。 其实这也在预料之，毕竟媒体已经热炒过一轮，而且他的观点在章表达得很明确，没必要再说什么。 陈乔山感觉有点悲催，帮德隆系“义务”站台的专家很多，却没一个经济领域的学者愿意站出来，支持严教授的观点。 德隆系的问题到现在为止，其实已经相当明显了。 不管是牵连进啤酒花担保的丑闻，贱卖汇源股份，还是最近大量质押老三股股权，还有自七月份至今的大规模裁员，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昭示着德隆系资金链出了问题。 可迄今为止，除了严教授，楞是没一个人发声。 陈乔山心里清楚，这是社会现实。 当然，他对这种情形也早有预料，陈乔山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借势的机会。 都这阶段了，他自然不会去招惹德隆系。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当初德隆资金链断裂，唐万新第一时间跑到国外躲了起来，如果真要是把他惹急了，谁知道会不会干出点什么疯狂的事来。 很快，陈乔山找到一个合适的目标。 最近的媒体，各种专家纷纷登场，其有这么一位，竟然把炮轰的目标对准了北大乔山。 这个专家叫李素，是国内一家咨询公司的老板，曾为德隆集团提供专业的管理咨询服务长达五年时间。 李素公开炮轰，指责北大乔山才是德隆系风波的始作俑者，正是因为他的造谣诽谤，才造成如今这个局面。 至于严教授，李素是半点也没提。 这有点尴尬了，陈乔山见过捡钱的，这还是第一次碰到送门找骂的专家，这么好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于是乎，03年年底，国内最大规模的一次媒体骂战自此拉开序幕。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六十三章 落入陷阱 怼人是要付出代价的，李素深谙此理。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德隆集团是大客户，也是最重要的客户。 现在德隆系遇到麻烦，于情于理，李素都应该出面力挺。 李素也确实挺身而出了，可笑的是，他的支持方式很特别，很有点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的。 李素在媒体的发声很有意思，对北大的严教授是只字不提，反而盯着北大乔山这个无名小卒狠打猛批。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严教授在北大教育人一辈子，门生弟子不知凡几，成为封疆大吏主政一方的更是不在少数。 李素表面看起来是个经济专家，可从根本看，他其实还是个商人，自然懂得趋利避害的道理。 可惜，他这次注定是选错了目标。 陈乔山很高兴，终于找到个合适的出手机会。 他想借机炒作，自然得有借口。 德隆系现如今到了崩溃的边缘，有严教授的助力，自然不需要陈乔山再去推波助澜。 可李素不同了，送门的靶子，自然用不着客气。 陈乔山不认识李素，不过如今是信息时代，各种专家学者的身份背景还是很容易查到的。 他忙活一通，得出的结论让人有点哭笑不得。 陈乔山惊讶地发现，李素压根不是经济学出身，也查不出有过高等教育背景，这有点意思了。 李素的学者之路很有意思，在八十年代，他本来是燕京本地的公务员。 后来去美国转了一圈，时间不长，满打满算也不满一年，回国后来了个华丽转身，成了著名的经济学家。 媒体对李素的报道，都称他为国内最知名的管理咨询专家，其余的则没有过多提及。 陈乔山有点诧异，没想到对手会是这么个货色。 他也没大意，蛇有蛇道，鼠有鼠路，李素一个行外人，能在业界混得风生水起，自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的。 李素名下有一家公司，名字叫君合创业，号称国内最早的管理咨询公司。 跟君合有业务往来的企业不少，有国企也有民营企业，德隆系便是其之一。 陈乔山心里明白，李素应该有点背景，不过想来应该不会很扎手，不然也不会干这行了。 现如今，世界知名的咨询管理公司都已经进入国内市场。 他们有着成熟的市场运作机制，基本垄断了国内的市场。 如此以来，本土咨询企业很难有长足发展，事实也确实如此。 从李素的君合创业能看出来，与之有业务往来的基本都是些小企业，不过德隆系是个例外。 这也不难解释，五六年前，德隆集团还是一家窝在西北边陲的小公司，想要谋求发展，找君合也不怪。 现在很难辨别清楚，君合创业和德隆系的合作，到底是谁成了谁，不过在陈乔山看来，肯定是李素占了大便宜。 德隆系现如今想完善企业管理，都是花大价钱请的诸如麦肯锡、埃森哲和ibm这样的咨询公司，跟君合的关系自然是结束了。 可从李素的角度考虑，能继续扯德隆系的虎皮，对君合创业是百利而无一害，所以他才会选择抨击陈乔山。 …… 想清楚里面的门道，陈乔山心里有了底。 他先联系了相熟的搜狐财经的编辑，得到的反馈很好，对方立马答应了他发的要求。 这也难怪马，搜狐财经这段日子很不好过，被新浪财经死死地压住了一头。 话说03年以前，搜狐的财经频道在国内互联界，绝对是一枝独秀，不仅创立时间早，而且有一批精栏目很受欢迎。 其的重头戏，是每年的福布斯富豪榜。 福布斯榜单创立至今已经4年了，从过去的无人问津，到现在影响力巨大，其也有搜狐的功劳。 搜狐财经去年跟福布斯达成合作，在十月底重点推介年度福布斯富豪榜，结果大获成功。 谁曾想，今天年初，福布斯突然和胡润闹掰了，后者竟然自立门户。 结果很让人无语，新浪财经很快和胡润达成了合作。 让人着恼的是，他们在十月初抢先公布了胡润百富榜，直接占尽了先机，让十月底才公布的福布斯榜单成了鸡肋。 因为这件事，搜狐财经下下这段时间是备受煎熬，由于新闻效果没达到预期，引得很多广告商纷纷投诉，弄得财经频道屡遭质疑。 而今听到北大乔山又要开炮，自无不允之理。 要知道，这家伙可不是省油的等，不管是骂人还是被骂，都是闹得不可开交。 …… 这几天的舆论焦点都集在德隆系身，陈乔山并没有贸然行动。 经过媒体接连的热炒，德隆系资金链的问题已经尽人皆知。 不过事情总有消停的时候，也不到一周的时间，事情慢慢平息了，只剩下零星的报道。 表面看来，德隆集团一切如常。 他们并没有因为严教授的章而土崩瓦解，不过内里的真实情况是什么样子，外人不得而知了。 11月21号，搜狐财经刊载了北大乔山的署名章：《三答李素》。 章，他逐条批驳了李素的炮轰，言辞很是激烈。 在章末了，陈乔山又对李素的专业性提出质疑，指责他完全不懂行，纯粹是瞎搅和。 这个指控有点重了，几乎相当于打脸的行径。 新闻发出来，一开始，并没有引起多少关注。 毕竟很多人压根不认识李素，也不知道两人因何结怨。 不过后续的发展超出了人们的预计，搜狐财经生怕事情闹不大，很快又转载了李素几天前炮轰陈乔山的章。 普通民众对李素很陌生，陈乔山在却不大不小也是个名人。 前后不过两个多月时间，炮轰啤酒花，炮轰德隆系，炮轰南方证券，闹出的动静着实不小，想不让人记住都难。 不过前几次都是怼企业，怼个人这还是第一次，很多人感觉很是很惊讶的。 在如今这个敏感时刻，德隆系无疑牵动着很多人的注意力。 陈乔山沉寂了一个多月，再次出手，也让很多人悬起了心。 好在他很有分寸，这次的目标是对准李素，完全成了坐而论道，丝毫没有质证德隆系的意思。 当然，反击的言辞一如既往的激烈。 李素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很快做出了反应。 搜狐财经很快刊发了李素的反击，《企业到底该谁监管？》 李素说得很明白，北大乔山没有真凭实据，靠凭空想象，捏造事实污蔑德隆系，是不道德的。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资格提出质疑。 德隆系是民营企业的标杆，应该给予扶持，而不是无端猜忌。 即使需要监管，行使权利的也应该是证监会，而不是某个莫名其妙的自然人。 最后，李素又旧话重提。 他指责陈乔山目的不纯，质疑他恶意做空德隆系股票，背后藏有险恶用心。 看着搜狐的报道，陈乔山直乐，这家伙果然掉进了陷阱里。 “你乐个什么劲，人家都指名道姓的骂你了，你还高兴得起来！” 严小沁也看到了的争端，她很是不理解，事情都这样了，陈乔山竟然一点担心的意思都没有。 对于她的质疑，陈乔山丝毫没放在心，“我这是高兴啊，咱们马挣钱了！” 严小沁很是不屑，“还挣钱呢，你刚才不是看新闻了吗，st燕的重组获批了，我们这回少赚了不少钱！” 陈乔山很是无奈，严小沁对股市是一知半解，他实在没法跟她解释清楚，只能老老实实地听着她的抱怨。 当然，他也没闲着，把早准备好的炸弹扔了出去。 严小沁看他又忙碌起来，问道：“你又在干嘛？” “再发个稿子！” 严小沁好地凑过来看了看，“《a股是个名利场》” 顿了顿，她又追问道：“你这里面都写的什么？” 陈乔山笑着答道：“李素不是说我恶意做空德隆系股票吗，这是我准备送给他的大礼。” 严小沁无奈地摇摇头，实在搞不懂他到底要干嘛。 …… ps:推荐下朋友的，司马白衫的官《大城时代》，一个城市的雄起史，一部男人的雄起史，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下。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六十四章 发家致富 络时代，信息的交流无疑是极其迅速的。 搜狐财经的编辑，第一时间看到了陈乔山的新章。 严小沁看不懂里面的内容，可金融界人士却能轻易看穿章的用意。 “《a股是个名利场》，这标题倒是很猎，可内容有点敏感了！”搜狐财经的总编陈杰喃喃自语道。 “我不这样看。”财经总监方刚提出了相反的论调，“我不关心股票市场有没有问题。”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如今李素指责北大乔山做空股市，北大乔山指责李素不懂经济规律，他俩的骂战很有意思了。” 在一旁等着拿主意的值班编辑无奈了，他是第一个看到这篇章的，一时拿不定注意，只能拿来请两位大老板定夺。 可看这意思，两个大佬也意见不一。 他在心里腹诽着，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哪哪都是对掐的，没个消停。 总编辑陈杰稍微考虑了下，说道：“我看这样吧，内容不改了，把标题稍微修改下。” 方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值班编辑问道：“总编，您看标题怎么改合适？” 陈杰思量了一会，说道：“我们不能有明确的偏向，这样吧，把答案让受众却选择，改成《股市是名利场吗？》” “我看可行，这么办！”方刚一锤定音。 值班编辑走了，可话题并没有此结束。 “你说，这两人不是因为德隆的事惹起来的吗，怎么闹着闹着，扯到股市里去了？” “谁知道呢，本来还等着看北大乔山炮轰德隆的，看来是没戏了。” …… 稿子发出去，陈乔山并没有耽搁，直接离开了学校。 他最近很老实，从不逃课，让很多熟悉他的人很是惊讶。 陈乔山人虽在，心思却未必留在课堂。 德隆系的事情很快能见分晓，投机的时机稍纵即逝，他知道，必须加快节奏了。 陈乔山这次出来，特意打扮了下，穿了件很老气的衬衫，连带西裤、皮鞋都是特意准备的，别说，效果还真不错，这么一番捯饬，对着镜子愣是看不出半点学生的样子。 “大山，你今天这打扮怎么怪怪的？”刘洋好地问道。 虽然不是一个专业，不过一个宿舍住着，早晚都能碰到，刘洋对他平时的喜好自然清楚，今天看他这样子，感觉很怪。 “没事，今天换个造型。”陈乔山笑着敷衍了一句。 刘洋撇了撇嘴，明显是不相信的。 陈乔山也没理会，又打理了一番，麻溜的离开了宿舍。 他这回没瞪自行车，没办法，目的地太远，再者也不合适。 燕京这年头出租车不少，型号也五花八门。 在03年初，燕京出租车新政出台，规定必须使用本地自产车型，以前的那些逐渐被淘汰出局。 现在市面，最常见的是伊兰特和索纳塔，另外还有大量的捷达和富康。 陈乔山这是第一次在燕京坐出租，很有点新。 结局有点悲剧，从北大东门到金融街，车却莫名其妙地从青政绕道白云观，兜了一大圈才到目的地。 付钱的时候，陈乔山眼里满是怨念，这司机看着挺老诚，这一路侃的也挺好，没想到宰人也丝毫不手软。 陈乔山也没墨迹，十年后都没治的事，现在更是别较真。 今天的目的地是天一证券，这是一家南方起家的券商，去年才走出浙地，获得综合类券商的营业资格。 陈乔山却知道，天一证券是个悲剧。 02年开始扩张，04年惹大麻烦。 天一证券因为挪用客户保证金，还有违规提供配资炒股，直接被证监会盯，最终被托管。 陈乔山这是第一次来燕京金融街，心里很有点感慨。 如今的金融街还没完全建成，地标性建筑，雕塑家郝重海的“金融街”雕塑还没有立起来。 进到天一证券的时候，陈乔山感觉有点怪，能把点设在金融街附近，自然是不差钱的，可这营业厅未免有点小。 他也私下叨咕两句，也在这年头，营业大厅还有点作用，放在后世，基本可以忽略了。 地方随不大，不过服务很不错，陈乔山刚进门，有专人接待。 他没多耽搁，出发前联系过了，直接找了孙胖子的客户经理。 客户经理是个精瘦的高个，叫王展，普通话夹杂着点南方口音。 “陈先生，不知道你今天想办什么业务？” 陈乔山说道：“炒股！” 王展一愣，说道：“炒股的话，不需要过来的，电话联系行，我都可以帮您办。” 陈乔山笑着说道：“是这样的，我想获得配资！” 王展有点迟疑，不过很快恢复了正常，一本正经地说道：“陈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没有这项业务。” 听到这个答案，陈乔山一点都不意外。 这年头，配资是所谓的杠杆炒股，是违法的，不过屡禁不绝。 在金融学理，杠杆是放大的意思，相当于数学里的乘法。 金融杠杆很普遍，不过如今还没流行起来，或者说是民众没有接受杠杆这个概念。 其实金融杠杆在居民生活很普遍，房贷其实是一种金融杠杆，不过这年头，房贷还没大规模流行起来。 在国内，房贷从九十年代期开始了，不过推进速度缓慢。 这也跟国内的消费习惯有关系，为了推广房贷，如今流行着这么一种说法： 一个美国老太太说：“我辛苦了30年，终于把房贷还清了”。 一个国老太太说：“我辛苦了30年，终于攒够钱买房了”。 陈乔山知道，这其实是银行推广房贷的营销广告，可也正说明了金融杠杆的优越性和必要性。 当然，金融杠杆也不是总是好的，里面潜藏着未知的风险。 …… “王经理，你可以看看这个。”陈乔山递一个折起来的小纸条，还有一张银行卡。 王展顺手接过，发现是一张银行打印凭条，卡号跟银行卡一致，金额显示是十万块。 他有点吃惊，十万块可不是一笔小钱。 陈乔山虽然打扮很老成，不过年龄应该不大。 王展一时拿不定注意，天一证券自然是有配资服务的，不过一般的对象都是老客户。 陈乔山是新面孔，不过看在钱的份，他又有点犹豫。 “你稍等下，我去帮你问问。”王展到底还是没忍住，把手里的卡还给陈乔山，急匆匆走了。 这也难怪，这年头大盘走势低迷，散户都跑了，整个营业大厅空荡荡的。 业务不好干，钱不好挣，眼看来个新散户，王展自然不想放过。 很快，王展陪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精明干练的男人走了过来。 “陈先生，这位是我们王总监，事情你可以跟他谈。”王展介绍道。 几人寒暄了下，陈乔山手里多了张名片，王巍，天一证券金融街营业部客户总监。 看到这个名字，陈乔山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问道：“王总监，你是宁波人吧？” 王巍一愣，很是怪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这下轮到陈乔山发愣了，他总不能说，我看你印堂发黑，十几年后会有牢狱之灾吧？ 想了想，他笑着说道：“我听你是南方口音，再加又是在这里，所以才试着问问。” 王巍这才释然，天一证券原本是在宁波起家，去年才把总部迁到沪市，稍微熟悉的人都知道。 “陈先生，听说你想配资，我能问下，你准备出资多少，准备配多少钱？” 陈乔山一愣，没想到这个王巍这么直接，他佯装随意地说道：“我准备拿十万块先试试手。” 这话说得不尽不实，陈乔山拢共这么些钱。 可钱少也不能露底，配资炒股经常需要追加保证金，如果让人摸到虚实，配资例肯定会缩小。 王巍笑了笑，也不置可否，十万块对普通人是笔不小钱，在他眼里也是个稍微大点的散户。 他接着问道：“那你准备配多少呢？” 陈乔山想了想，问道：“1:5，你看行吗？” 这是陈乔山的期望值，可他知道，这个目标很难实现。 别看平时牛逼吹得大，经常见到1:10，1:20的，融资的话还可能，炒股那是扯淡。 国股市实行t+1，即当日买进的股票，要到下一个交易日才能卖出。 而且有10%的涨跌幅限制，配资提供者，为了保证本金的安全，理论最大能提供1:10的配资例。 当然，也有极端个例，不过那都是机构投资者或者信誉有保证的大客户，陈乔山自然是不奢望的。 其实一五也是奢望，一般券商为了保障本金的安全性，会提高平仓线。 打个方，100块钱1：5，加保证金一共600块钱。 券商为了保证这500块钱本金的安全，最低会设置为10%的平仓线。 也是说，在股票跌倒550块的时候，券商会要求你追加保证金，否则会平仓。 这时候平仓虽然拿回来550块，不过刨去本金，还要计算利息，交易佣金，印花税，乱码七糟的一计算，客户很可能还得赔钱。 王巍说道：“陈先生，我能看下你的身份证吗？” 陈乔山一愣，不过还是拿出身份证递了过去。 王巍接过来仔细打量了两眼，说道：“陈先生很年轻有为啊！” 陈乔山明白，这可不是在夸人。 他微微一笑，说道：“王总监，你们宁波涨停板敢死队的队长，我大不了几岁吧？” 陈乔山说的是徐相，宁波人，十五岁拿着几万块进了股市，闯下了偌大的名声。 王巍先是一愣，不过神情马放松了下来，笑着说道：“看不出来，小兄弟也是行内人，这个都知道。” 陈乔山面不显，心里却稍微松了口气，今天运气好，碰到个熟人，看来有可能争取到一个好价码。 他也不禁在心里感叹，巧合还真是无处不在，徐相的跟班如今竟然在天一证券。 不过这也难怪，徐相如今还窝在宁波，是个彻彻底底的小散户。 陈乔山心里一哂，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如今这个世道，发家致富，全靠炒股，还是有些依据的。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六十五章 打赌 陈乔山有点庆幸，这次的路子看来是选对了。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在漫长的熊市里，作为股市的新面孔，想玩配资炒股不是那么容易的。 配资炒股其实一直都存在，不过没有走到明面来，一直都在私底下默默发展。 当然，证监会肯定是知道的，也曾发明令禁止。 配资分两种，场外配资和券商配资。 这么说可能有点不合适，因为券商一般不参与配资，跟商业银行不放高利贷一样。 众所周知，高利贷的本金，大部分都是从银行贷出来的。 券商配资也一样，虽然条例条令是禁止的，不过规条是死的，有的是办法绕过去。 不让配资，券商可以套用诸如资管计划、自营接盘或者市值管理的名义做，合规合法，找不出一点毛病。 至于场外配资，风险很高，这间牵涉到民间借贷，高收益的同时也是高风险。 所谓牛市赚翻天，熊市死一片。 场外配资对股市大盘的依赖程度很高，稍不注意是血本无归。 风控做得好，起码不会赔钱，风控没弄好，牛市里照样赔得底儿掉。 陈乔山是新手，又恰逢大熊市，想从场外借钱炒股明显是不可能的。 在牛市里，想配资很容易，一个新手股民都能拆借到资金。 而在熊市行情里，能拿到配资的大部分都是股市老鸟。 陈乔山这次是有备而来，天一证券日后被托管，其一个重要原因，是因为给客户违规提供配资炒股。 他也知道，券商配资有最低保证金额度。 陈乔山只知道，后世的保证金门槛是五十万起配，如今是多少他还真拿不准，不过十万块也差不多了。 要知道，在现如今，钱的购买力还是很坚挺的。 十万块钱，在通州差不多点可以买一个小一居，十年后，五十万估计也只够买个卫生间。 陈乔山想以1:5的例，从天一证券拆借五十万，客户总监王巍有点犹豫。 “陈先生，是这样的，你可能不了解，我们能提供的融资例，一般都控制在1:4以下。” 陈乔山知道，事情成了一半。 王巍的意思很明白，配资可以，不过例还得接着谈。 陈乔山说道：“王总监，你看这样可以吗，还是1:5的例，我们把平仓线设在115%。” 王巍一愣，直接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陈乔山给出了十分肯定的答案。 实话实说，如果按照这个平仓线操作，券商的风险几乎为零。 如此一来，陈乔山的压力很大了，只要所买股票跌破4.17%，他必须追加保证金，否则会被强制平仓。 无形，陈乔山背负了巨大的风险。 或许用不了一天，十万块钱会赔得一干二净。 王巍好心地提醒道：“陈先生，你要考虑清楚，如今大盘的走势，你这样做风险很大的。” 陈乔山何尝不知道，可他也实在是拿不出办法。 高风险高回报，如今德隆系崩溃在即，留给他准备本金的时间不多了。 “谢谢提醒，间如果出现问题，我会及时追加保证金的。”陈乔山的话是这么说，追加保证金的钱他肯定是拿不出来的。 王巍很是疑惑，这个新客户也未免太自信了。 熊市配资炒股，输赢往往在一线之间，拿个股跟大盘较劲，肯定是不明智的。 他狐疑地打量了陈乔山一会，心里暗自琢磨，这人难道知道什么内幕消息不成？ 王巍很快打消了这个年头，这想法未免有点不知所谓，陈乔山的样子，也不像是有背景的人。 他好地问道：“我能问一下，你准备买进哪只股票吗？” “国投电力！”陈乔山没有一丝犹豫，直接给出了答案。 …… 手续办得很顺利，陈乔山把十万块钱划拨过去，拿到了一个券商共管账户，里面一共有五十九万的资金余额。 这还没进场，先少了一万块钱。 这是正常的流程，扣掉的钱是第一个月的利息。 利息高得离谱，月息两分，年利率已经顶天了，跟高利贷也差不了多少。 陈乔山知道，他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也没多计较。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光利息贵，佣金也是按最高的标准来。 千分之三的佣金，算印花税和手续费，每次交易的费用也不是笔小数字。 钱到手了，陈乔山并没有感到轻松，相反，他的精神紧绷了起来。 钱是弄到了，可是大部分不是他的，还承担着高额的利息，一个不好，剩下的九万块血本无归，他不得不小心。 陈乔山并没有第一时间满仓，他也没说谎，确实是准备买进国投电力，不过进场的时机还得仔细挑选。 与此同时，经过一番波折，陈乔山的章终于在搜狐财经登载了。 这次与以往有点不同，大篇幅的笔墨都着落在股市。 陈乔山这次照例是在炮轰李素，不过辐射面扩大了。 他在写道：牛市，各路股神纷纷现身，为广大股民指点迷津，一时间引得无数人跟风。 待到股票下跌，股神消失无踪，某些专家却粉墨登场，针砭时弊，帮着推卸责任，充当合格的马后炮。 很多市公司，不注重企业实际效益，各种炒作概念推高股价，某些经济专家却视而不见，甚至还帮着推波助澜。 陈乔山直接指出，股市是个名利场，而李素是典型的名利场人。 他直言不讳地指责李素，明明是个九流的专家，却偏偏喜欢冒充专家，对经济规律没有起码的了解，却喜欢四处兜售管理咨询业务。 在章结尾处，陈乔山直接写道： “敢问李素，你读得懂市公司的财报吗？” 实话实说，这篇章打脸的意味十足。 当然，这不是陈乔山的原创，他借鉴了北大邹姓教授的章。 他可是记得，在当年，邹教授炮轰光华的张副院长，说后者是九流经济学家。 在陈乔山看来，李素或许连九流专家都算不，整个一个招摇撞骗的骗子。 搜狐财经的新闻刚一登出，引起了轰动。 这也难怪，从01年年开始，国内股市进入漫漫的熊市，普通股民损失惨重。 正如陈乔山章所言，很多股民之所以损失巨大，是受了各路股评人或者是专家的忽悠，很有切身体会。 经过陈乔山这么一撩拨，股民心原本满是怨气，顿时爆发了。 而首当其冲的，是李素，他算是遭了殃了，陈乔山前些日子的待遇，这次着落在他头了。 李素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很快回击了。 陈乔山也没闲着，两人这么你来我往地打起了嘴官司。 你说我不会看年报，我说你太小儿科，在吵得不亦乐乎。 两人骂来骂去，没个消停，民倒是看了场大戏。 不过时间长了，热度总有过去的时候。 陈乔山知道，事情差不多了。 经过几天的准备，陈乔山建仓完毕。 他花了三天时间，全仓买进了国投电力的股票，均价不超过九块。 同一时间，却炸了锅，北大乔山又作妖了。 这本来也没什么可怪的，他跟李素都闹了好几天了，不闹才不正常。 不过这回的乐子明显有点大，两人要打赌，这原本也没什么，关键是赌资有点辣眼睛。 试问，你见过打赌输了，在长安街裸奔的吗？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严重被低估 陈乔山跟李素怼到现在，一直也没分出个对错输赢。 这也难怪，原本毫不相干的两个人，因为德隆系怼到一起，细想起来，很有点莫名其妙。 两人闹归闹，可并没有把战火烧到德隆头。 陈乔山压根不提德隆系的事，再加他刻意引导，两人的互怼慢慢跑偏了。 李素指责陈乔山无生有，抹黑市公司，影响德隆的商业信誉。 陈乔山说李素不懂经济规律。 李素指责他炮轰德隆，毫无事实依据。 陈乔山说李素下九流，不会看财报。 …… 关于李素的指责，陈乔山是一概不认，他只是一个劲地质疑李素的学术水平，这让人怎么能忍？ 于是乎，两人的互怼，逐渐转移到对对方的经济学素养的质疑，而这也正陈乔山下怀。 光说不练假把式，他直接提出跟李素打赌。 你不是自称经济学家吗，那咱们也别争了，现在是熊市，干脆在股市里见真章。 当然，去长安街裸奔是个噱头，也没人会当真。 你是真愿意去，警察叔叔也未必能答应。 陈乔山本意是想把事闹大，结果也正如他所愿，事情果然闹大了。 如今的络监管不严，他提出的赌约堂而皇之地登了络。 赌约很简单，李素自称是国内最专业的管理咨询专家，那看年报总会吧，两人的赌约是关于市公司年报的。 陈乔山提出，a股所有企业任选，看谁能率先找出一家年报有问题的市公司。 他的赌约很刁钻，市公司有问题的多，能从财报看出猫腻的少之又少。 财报的重要程度不说了，出台过程更不容讳言。 财报别说没有问题，是有问题，也早被专业人士处理过了，哪里能让人随随便便找出毛病。 当然，这个赌约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在这其，其实还隐藏着个陷阱。 市公司的财报有问题，一般人的印象里，肯定都是涉嫌弄虚作假，可事实，有的财报有问题，是合法不合理，这样的企业，股价基本都是被严重低估的。 当看清楚赌约的内容，大部人都下意识地认为，北大乔山这是找到新的目标了，也不知道哪家市公司要倒霉了。 这也难怪，南方证券挪用保证金的事，问题是从财报暴露出来的。 经此一役，肯定没人会去质疑陈乔山看财报的水平。 不过心里犯嘀咕的人不在少数，众目睽睽之下，为什么只有他能看出问题？难道那些专业的财会人员都是摆设不成？ 李素那边一时没了声息，对陈乔山提出的赌约一点反应都没有。 市公司那么多，作为最主要的服务对象，咨询公司的活可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的，李素自然知道很多公司的行业内幕。 可知道是一回事，捅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李素这回不吭声了，在一边冷眼旁观，心里不禁冷笑，他等着看陈乔山的笑话。 …… 陈乔山也不意外，他早料到会是这种情况。 这才是正常的反应，符合李素一贯的行事风格。 从帮德隆系发声，能看出，李素是个趋利避害的性子。 严教授都不敢惹，更遑论各大市公司了，那可是管理咨询公司的衣食父母，李素自然不会去接招，不然名声臭了，还怎么混饭吃。 虽然对方没应战，不过陈乔山也没闲着，打赌是个借口，炒作才是目的。 而炒作的目标，是国投电力。 陈乔山这几天一直在忙碌，四处搜集整理国投电力的资料。 可惜涉及的东西太多，有点庞杂，他一时半会儿也理不出个头绪，只能拉着严小沁帮忙。 国投电力是一家市公司，这么说不怎么准确。 准确地说，国投电力是一家亏损极其严重的市公司，至少从他们八月份公布的半年财报是这么显示的。 陈乔山知道，这份财报其实是有问题的。 不仅有问题，而且问题严重。 “陈乔山！” 陈乔山的忙碌被打断了，他被严小沁的招呼声吸引了注意力。 “怎么了，找到什么了？” 严小沁样子看起来有点不自然，脸莫名地染了一层晕红。 “你这是怎么了？”陈乔山又追问了一句。 两人这会儿正在电子阅览室，在搜索国投电力相关的新闻，这大庭广众的，严小沁这样子有点怪。 听到陈乔山的追问，严小沁脸露出古怪的神色，一字一顿地嗔道：“你太丢人啦！” 她的语气很是娇憨，像撒娇又似是埋怨，配似嗔似笑的神情，弄得陈乔山骨头瞬间酥了三分。 这种情形可不常见，严小沁虽是柔顺的性子，可很少会露出小儿女态。 陈乔山不禁有点眼晕，傻愣愣地问道：“怎么了？” 严小沁也发现了他的异样，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又指着面前的crt显示器屏幕说道：“你自己看，简直太丢人了！” 陈乔山正了正身形，扫了电脑屏幕一眼，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她说的是自己跟李素打赌的事。 “吓我一跳，我以为你说什么大事呢！” 严小沁没好气地说道：“这还不是大事吗？你也太没正形了，怎么能跟人打这种赌？” 陈乔山好笑地问道：“打哪种赌？” 严小沁白了他一眼，没理他的话茬，径自说道：“你怎么想的啊，这要是在学校传开，以后可怎么见人啊？” “这有什么，我是那么一说，再说了，咱们学校搞行为艺术的也不是没弄过，也没见人家怎么着啊。” 严小沁不禁瞪大了眼睛，满眼都是不可思议，“我怎么没看到过。” 陈乔山顿时一脑袋黑线，这话说的，也太不把他这个男朋友当回事了。 “你想看还不容易，回头咱俩单独找个房间，我表演给你看！” 不出意外，他又招来一番娇斥，不过也仅止于此。 严小沁实在是拿陈乔山没办法，摊他这么个能折腾的男朋友，也只能慢慢适应了。 …… 忙活好几天，陈乔山总算是把事情基本理顺了。 国投电力的事其实很简单，这家市公司原本叫鄂省兴化，是一家刚完成国有股改造的企业。 这家企业规模不大，效益差强人意，连续几年基本不是亏损是微利，虽然没有st的帽子，不过业绩也是勉强。 变故发生在02年，鄂省兴化实行了重大资产重组。 说重组可能有点不恰当，应该是资产置换。 在去年，国家出台了电力体制改革方案，由国投出面牵头，用一部分电力资产置换了全部鄂省兴化的资产，实现重大资产重组。 说白了，其实是国投出资，让旗下的几家分公司借壳市。 资产重组完成以后，鄂省兴化完成了总部西迁，最后更名“国投电力”。 虽然国投电力已经完成了资产重组，不过还是存在很多问题。 重组过程，新组建的国投电力负担了以往鄂省兴化的债务和亏损。 而新并入的公司虽然都是优质的电企，不过结算的时候并没有产生实际赢利，所以去年的年报严重亏损。 而在国投电力最新发布的半年年报，又出现了大额的亏损。 不过这个亏损很冤枉，不是由于自身业务引起的。 在03年年初，国务院发布了电价改革方案，国投电力刚好涉及其，年报披露的完全是政策性的亏损。 陈乔山知道，国投电力的资产重组是成功的，可路程却很悲催。 优质的电企，借壳市，却因为种种不可抗因素，造成连续两年亏损，最终被带st的帽子，这完全是个悲剧。 国投电力的事，陈乔山以前看过零星的报道，这次深入了解了一下，不禁吓了一跳。 并入鄂省兴化的主要是三家电企，而且都是水电公司。 陈乔山查到的资料，在01年，三家公司的净利润总和超过4个亿，不过合并的时候，进行了资产剥离，所以第一年的账面才那么难看。 而后遇到国务院出台新政，造成政策性亏损，这才阴差阳错地两连亏，造成股价严重被低估。 理顺一切，陈乔山松了口气，他琢磨着，只要事情被捅出去，想来市场应该会有反应吧！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天大的笑话 11月28号，是这个月的最后一个交易日。 在这天午，陈乔山建仓完毕，满仓持有国投电力。 五十九万块，累计吃进六百六十手国投电力的股票。 在国内股市，买股票有最低限额要求，下单交易最低买入一手，合计一百股。 卖出则没有限制，遇到诸如配股除权、分红赠股之类的，能拿到散股，所以实行的是整买零卖。 当然，也有例外，新股申购的时候，沪市每单买入最少1000股，深市每单最少500股。 随着股票到手，陈乔山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 巧合的是，在28号这天，证指数暴跌57点。 在十年后，这也是每天正常的涨跌幅度，不过在03年，大盘跌幅已经超过4%，证指数触及今年的最低点1307点。 03年开年，证指数在1350点左右徘徊，年最高蹿到1650点，间是起起伏伏。 辛辛苦苦忙一年，一天回到解放前。 任谁都没想到，证指数竟然会在年底创下了年度新低，市场顿时惨绿一片。 国投电力难免受到大盘牵累，股价在这个交易日跌了1.7%。 陈乔山心里是七八下的，眼看着再来这么一下，差不多得追加保证金了。 保证金肯定是拿不出来的，那只能从别的地方想办法。 陈乔山是有点担心，不过情况还在可控范围之内，接下来两天是周末，股市休市，好歹还有个缓冲的余地。 周六这天没动静，周日，陈乔山煞费苦心写成的章，登了搜狐财经的版面。 在章一开始，陈乔山自然又是一通指桑骂槐，把李素好一番挤兑。 接下来，国投电力年报的问题被捅了出来。 自从提出跟李素的赌约，很多不明真相的民都等着看热闹。 没办法，谁让陈乔山爱折腾呢，炮轰这个炮轰那个，这次甚至把长安街裸奔都弄出来了，想来肯定是事先找到了目标。 很多人猜到了开头，结尾却让他们大跌眼镜。 国投电力的年报有问题，问题不是出在数据造假，也没有牵扯进关联交易，这有点意思了。 章说得很明白，国投电力02年财报披露的亏损，是已经被置换掉的鄂省兴化的营收状况，国投电力只是借壳市，顺便继承了原有的债务。 而03年半年的财报亏损，则是由于电力新政的原因，属于政策性亏损。 国投电力因为年报披露的业绩亏损问题，股价还停留在鄂省兴化的水平，跟现有的资产估值完全不相匹配。 很多人看到这里，心里难免产生疑惑，北大乔山这次突然风格大变，不炮轰市公司弄虚作假，改成年报分析了。 不过继续往下看，很多人更看不懂了。 这篇章的下半部分，没有提李素，没有谈个股，完全成了经济形势分析。 很多人感到怪，这有什么可分析的，经济疲软，股市低迷，再清楚不过了。 如今是熊市，以往那些股市大神都销声匿迹。 偶有那么一两个跳出来，指手画脚一番，也都是含羞带怯，说的尽是车轱辘话，听得多了，也看得透了，反正没一句实在的。 陈乔山的章则不同，没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年，由于行情低迷，政府出台了股市刺激计划，开放场外资金入场，当时一大批专家跳了出来，信誓旦旦地保证，股市下半年将走出困局。 受此刺激，行情迅速火起来了，证指数在短短几天之内，从原本的1400左右，飞速爬升到接近1700。 很多人连连感叹，这搞不好又是一波“5.19”的翻版。 可惜的是，这波行情持续的时间太短，接下来是连续的震荡，让原本想着借机翻身的散户又是损失惨重。 自打那以后，那些所谓的经济专家，但凡有点名头的，再也没人冒头。 众人都知道，北大乔山只是个学生，不过名头不小，竟敢在这种时刻出头，让人感觉有点怪。 可看到章的内容，很多人都有种很怪异的感觉。 陈乔山在章指出，年出台的故事刺激政策，对股市的利好是存在的，只不过不可能在第一时间显现。 他直言不讳地指出，以前那些专家预测欠妥，经济运行有其特有的规律，证券投资又得兼顾市场的环境。 a股引进场外资本入市，想立竿见影是不可能的。 获批入场的境外开放式基金，对国内的市场机制肯有一个适应期，入市时机的选择肯定是审慎的。 陈乔山直接给出了他的预测：经过半年的酝酿，经济刺激政策的红利，很可能会在近期显现。 章写到，从97金融危机以后，经过的长达五年多的经济调控政策，国内宏观经济可能已经摆脱经济紧缩的阴影，进入新一轮的升期，并有望在两年内到达峰值。 综合以情况，不难得出结论，如今的股市很有可能已经触底。 受此影响，观望已久的开放式基金，极有可能在近期入场，可能会有一大笔资金在近期注入a股市场。 章指出，这些开放式基金，虽然都是机构投资者，对大盘的影响力可能不会很快显现，不过对市场的引导作用是毋容置疑。 如果基金真的入场，很有可能抢得先机，这波熊市短时间内可能不会过去，不过一波扬行情肯定是注定的。 …… 看到这里，很多人都犯起了嘀咕，北大乔山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敢说。 很多人在心里腹诽，一点确凿的证据都没有，仅凭着国内的经济大环境，敢出来预测股市，这人也未免太自信了。 这么说有点不合适，应该说是太狂妄了。 让人无语的是，章到这并没有结束。 章推测，境外投资机构有他们自己固有的投资模式。 这些新入场的机构投资者，擅长长线投资，以长期持有为主。 所以他们一般都会选择大市值、低市盈率、高分红、业绩稳定的蓝筹股进行持有，而且往往都会选择估值偏低的龙头企业。 据此推断，市场在未来半年内，会出现一波短时扬行情，而带动这波行情的是述五个行业权重最大的蓝筹股。 章甚至直接给出了预测。 陈乔山在断言，齐鲁石化、武钢股份是蓝筹股的代表，很有可能会是基金选择的目标，而这两支股票接下来很有可能会跑赢大盘。 在章最后，陈乔山转而又提起了电力行业。 由于亚洲金融危机的影响，国家出台“去产能”的措施，电力设施建设首当其冲。 亚洲金融危机后，经济紧缩导致电力供应过剩，直接催生了“三年不建电厂”政策。 由于加入wto，再加基建投资、地产投资的突然启动，电力缺口严重。 所以陈乔山给出结论，电力行业在未来必然成为新的产业热点，而被低估的电企，也必会受到市场的追捧。 末了，陈乔山没有再谈宏观的经济形势，反而搞起了股评。 他直接给出了对当前股市走势的预测：大盘已经见底，年末肯定会有一波反弹行情，涨幅预计会超过10%。 这篇章至此完结，留给人们的是无限的遐想。 看过这篇章的人很多，不过大部分都不以为意。 在他们心里，这篇章是个笑话。 陈乔山以前闹出的动静是挺大的，不过都不涉及宏观经济形势，不管是啤酒花，德隆还是南方证券，都是单一的市公司，即使有问题，也扯不宏观经济。 可在这篇章，都是拿最近几年的经济走势做证据，甚至都给出了切实的经济走向。 看过章的人里面，大部分人都希望陈乔山说的是真的，可理智又告诉他们，这预测未免太儿戏了。 陈乔山学生的身份不是秘密，连经济专家都无法准确预测的经济走向，一个学生能顶什么，即使他是北大的，也没人放在心。 这篇章刚被搜狐财经发布，李素马获知了消息，他把陈乔山的章仔细看了一遍，心里不禁暗暗冷笑，这还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他不禁在心里感叹，对手还是太年轻，股市是你一个学生能预测的？还有国内的经济形势，谁告诉你已经走出了通缩的阴影？你是想出名，也得找个靠谱点的办法不是？ 李素暗暗琢磨着，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六十八章 险象环生 章发出去了，陈乔山稍微松了口气，与此同时，心其实还是悬着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股市的事，不是个人能掌控的。 陈乔山这次算是拼了老本，压了全部身家。 自从亚洲金融危机以后，国内经济遭受重创。 拿电力行业来说，由以前的电力紧缺，直接过度到电力过剩，在有关经济专家的建议下，国家出台了宏观调控政策，暂停了一切电力基础设施建设。 这样一来，造成的后果可想而知，随着经济形势好转，电力资源紧缺成了必然结果。 如今要是去问地方政府最缺什么，答案八成是缺电。 03年全国电力供应紧张，已经从时段性短缺，变成了全年持续性电力供应不足。 电力短缺，陈家是有深切体会的。 豫省今年干旱，抗旱保收关系到农村老百姓的切身利益，可在这种情况下，农村地区还频频拉闸限电，弄得乡下种地的农人是叫苦不迭。 抗旱需要水，抽水需要电，没电说什么都没用。 陈家四处打井，由于经常停电，所以又额外花钱买了台柴油发电机。 这笔钱原本是不用花的，可井打好了需要试机，没电怎么整？最后只能又额外投入了一笔，为这事，陈妈是没少叨叨。 电力短缺是一个市场问题，归根结底却是一个经济学问题。 说白了，所谓的宏观调控，其实是“养猪经济学”。 众所周知，猪肉价格会周期性波动，相应的，生猪出栏价格也必然跟着周期性波动。 养猪有一个循环的周期，分别是亏损期、盈利期和平稳期。 有经验的猪场老板都知道，猪肉价格高了，必然会有一大批人入市，紧接着会进入亏损期，这时候应该适当减少母猪的出栏率。 人为干预，保持供给与需求的平衡，这是宏观调控。 当然，市场经济养猪可复杂多了，这种情况需要经济专家来出谋划策。说到底，出现电力紧缺的局面，是民众在为那些经济专家的错误买单。 …… 在经济学界，有一个共识，没人能预测短期的股市走向，却可以根据市场规律，推测未来三五年内市场的大致走势。 这跟养猪场的老板一样，猪肉价格正处于高位，谁都不能确定，价格在明天是涨还是下跌，却可以肯定，来年猪肉价格肯定会暴跌。 陈乔山这次是被逼无奈，为了能迅速捞一笔，干起了神棍的勾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没有足够的资本，他只能以小博大。 可在熊市配资炒股不是那么简单的，稍微一个浪头打来，船翻了是小事，怕怕还有后续的麻烦。 为了能迅速推动股价，陈乔山这次也是费尽了心思，为此不惜放出了大量的预测。 当然，这些预测都是真的。 关于场外基金买入蓝筹股的事，对于陈乔山来说，根本不是秘密。 03年底到04年，a股市场诞生了股市有名的“五朵金花”。 以钢铁、石化、汽车、电力、银行为代表的权重板块先后走出，大幅战胜市场的升行情，愣是在熊市闯出了一波小**，被后世股民称为“五朵金花”。 陈乔山清楚地知道几支股票的名字，不过他并没有全部公布，当神棍要有当神棍的自觉，话得说一半留一半才有余味。 他的那篇章其实是个软，主推的其实是国投电力。 “五朵金花”虽好，获利周期却很长。 陈乔山所列出的都是大蓝筹，众所周知，蓝筹股在短时间内暴涨暴跌几乎是没可能的， “五朵金花”涨到峰值，怎么也得明年年了。而留给陈乔山的时间，最多只有一个半月，他必须在这期间挣到足够的钱，不然会错过德隆系崩溃散落的蛋糕。 …… 12月1号，星期一。 《经济日报》刊登了一篇署名人章。 谈了两件事，一是证监会将采取积极措施，不断增强市场信心，二一个，证监会将加强监管，切实保护流通股股东权益。 章最后提到：在证监会加强监管的同时，也欢迎市场经济的参与者，用适当的方式参与进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 这一句话没头没尾，很是耐人寻味。 章的作者叫图光绍，时任证监会副主席。 同样一句话，从不同人的嘴里说出来，效果是不同的。 陈乔山前段时间大喊，证监会应该坚强监管，压根没人理他，可《经济日报》的章刚一出炉，迅速引起了国内金融界的震动。 与此同时，《经济日报》还刊登了一条简讯，内容很短，只有很小的篇幅：南方证券被政府行政接管。 所有人都明白，南方证券这回是彻底完蛋了，可没有一个看热闹的笑得起来，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证监会从严监管的时代到来了。 受此影响，股市最先做出了反应，午一开盘，大盘又跌了。 截止到午十一点半，证指数跌破了1300点的关口，报收1278点，跌幅超过2%。 陈乔山是午得到的消息，他第一时间查看了国投电力的走势，情况不容乐观，一个午，股价又跌了将近1%，离平仓线也一步之遥了。 陈乔山这次是真的无语问苍天，他心里清楚，局面其实都是自己造成的。 由于他的介入，南方证券的问题被提前捅了出来。 南方证券的掌门人阚志东提前辞职，证监会提前介入，接着又是提前托管，最终导致监管潮的提前到来。 这一环套一环，原本陈乔山还颇为得意，这是将来的本钱，可惜，还没高兴两天，倒把自己绊住了。 按照跟天一证券的约定，平仓线近在眼前，国投电力只要再跌一个百分点，他会被要求追加保证金。 陈乔山有点坐蜡，他这还是第一次亲身感受到股市的高风险。 清仓止损?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不过想想作罢了，现在清仓或许能拿回五六万，不过券商的资金肯定是要收回的，手续费加佣金，已经接近平仓线了，再想去配资，千难万难了。 不配资，五六万够干什么的？ 想明白一切，陈乔山决定赌一把。 他心里清楚，由于约定的平仓线过高，券商基本没担风险，肯定会留出足够的时间让他追加保证金，也只能期望在这间能起死回生。 下午，《经济日报》刊发的消息完全被市场消化。 由于市场的恐慌，大盘继续下跌，截止收盘，证指数报收1265点，全天跌幅达4.74%，创下近半年来最大单日跌幅记录。 迹没有发生，国投证券下午盘又跌了1.3%，两天累积，已经跌破了约定的平仓线。 晚饭前，陈乔山不出意外地接到了天一证券打来的电话。 “喂，陈先生吗？” 话筒里传来一个稍显熟悉的声音，明显带着南方的口音。 陈乔山马分辨出来，这是天一证券的客户总监王巍。 他语带惊讶地说道：“王总监，麻烦你亲自给我打电话，这怎么好意思！” 陈乔山确实有点怪，批资金需要王巍出面，要账自然用不着他了，不然客户经理留着干什么？ 王巍说道：“陈先生好记性啊，咱们见过一次面，没想到能记住我的声音。” 陈乔山明白，这话得反着听，对方这是在提醒他当初跟天一证券的约定。 “王总监过奖了！”陈乔山带着几分笑意打趣道：“我还年轻，这点事情自然是难不倒的。” “果然是年轻有为啊！“王巍陪着他打机锋，”陈先生，国投证券已经跌破平仓线了，你是否考虑清仓止损呢？”陈乔山想都没想，直接说道：“不用了。” 王巍一愣，想了想劝道：“陈先生，如今情况不乐观，现在清仓，你还可以拿回一半的本金的。”陈乔山迟疑了下，想了想说道：“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暂时用不着清仓。” 王巍沉吟了一下，只得说道：“那这样，陈先生，明天午之前，你需要补齐4万块保证金，不然我只能强制清仓了。” “成，王总监，我明天午会准时过去的。” …… 这个电话打的时间不长，陈乔山却有种力竭的感觉。 他知道，得承王巍的人情。 正常情况下，明天早9点15分之前必须补齐保证金，不然股票会第一时间挂竞价交易平台。 陈乔山心里清楚，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脑筋急速地转着，必须在今晚想到办法，不然这小半年的忙活成了无用功。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六十九章 简单的幸福 虽然留给陈乔山的时间还不少，可他暂时一点头绪都没有。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保证金他肯定是拿不出来的，又不想平仓，那只有一条出路，只能寄希望于国投电力的股价，在明天午能涨去，可这未免很不切实际。 陈乔山心里清楚，没有利好的刺激，股价短期内想逆市涨基本是不可能的。他也清楚，以自己的能力，想推动股价，肯定是天方夜谭。 想炒作股票，不是简单的事情，不管是股评忽悠荐股，还是炒概念造利好，这些都不是一个小散户能办到的。 周末的章，也只是预先打个埋伏而已。 预言，只有成真的时候才会引起人们的关注，在此之前，也是一句空话而已。 陈乔山感觉很是苦涩，因为他的参与，原有的历史慢慢发生了变化，幸运的是，这种变化还是有迹可循的。 证监会加强对金融市场的监管，原本会发生，而根本的触发因素，是南方证券危机的爆发。 至于保护流通股股民的合法权益，这句话听听算了，没什么实际意义，口号喊了那么多年，也没见出台什么切实的措施。 陈乔山也是无可奈何，国内的股市不是一般人能看透的。 眼前的这轮熊市已经持续两年多了，起因是因为政府在股市高点的时候，推出国有股减持计划，想减持套现，结果直接引发了市场的崩溃。 到03年，股市行情始终不见好转，政府又出台了一系列经济刺激措施，可惜，始终未见成效。 症结其实所有人都明白，国有股的股改政策一天不明朗，大盘不会真正有起色。 众所周知，国有股占据a股总市值的6成以，短时间内完成改造肯定是不可能了，政府又不能放任大盘持续走低，股市刺激政策便成了救命的稻草。 可怪的是，政府一边刺激股市，一边又收紧银根，减少货币供应。 截然相反的经济政策接连推出，股市的走势想而知。 …… 陈乔山以前经常听人说，股市有风险，他从来都没有这么真切的体会。 证监会加强对市场的监管，原本是为了保护小股民的利益。 这次南方证券的危机，受害者众多，除了跟南方证券有业务往来的市公司，更多的是超过十六万的在此开户的散户，造成的恶劣影响不问可知。 有鉴于此，证监会才放出严监管的信号，管控金融风险。 陈乔山原本不通经济，不过经过一段时间的恶补，他也清楚了政策的利弊。 监管日渐收紧，必然会引发市场对于货币总量的担忧。 再加央行提高了存款准备金率，会导致货币总量和实体经济信用的收缩，必然会引发对资本市场的压制作用，大盘下跌也不怪了。 明白经济政策是一回事，想挣钱却是另外一回事，经济学家多了，也没见有哪个教授靠炒股发家致富的。 陈乔山有些意兴阑珊，他知道，如今的情形怨不得别人，只能怪自己太想当然了，把国内股市看得太简单。他心里不禁苦笑，如果慢慢积累，闷声发大财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惜的是，时间偏偏不等人。 晚，陈乔山的心情又坏了几分，李素又在蹦跶开了。 这也是预料之的事，他刚给出预测，大盘在年尾会有超过10%的涨幅，紧接着证跌了将近5%，击破1300点，李素要是不抓住这个机会才是怪事。 陈乔山随意扫了两眼，一点好心情都欠奉。 他知道，虽然今天股市暴跌，不过大势是不会改变的。 证跌破1300点，离99年1245点的历史低点只差一线，虽然看起来很危险，实际情况却并不是如此，这次暴跌只是恐慌性的，不会持续太久，从另一个角度分析，政府也不希望看到新低的出现。 “走吧，咱们出去走走。”陈乔山对陪着一起过来的严小沁说道。她点了点，稍微收拾了一下，两人很快便离开了。 转眼，来燕京已经满三个月了，时节已经到了冬季。 这里的冬天很冷，在室内还不觉得，走在校园里却已经能感受到彻骨的寒意。刚从暖气房里出来，陈乔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不由清醒了几分。 “咱们现在去哪？严小沁自然地挽起他的胳膊，随口问道。陈乔山想了想，说道：“去静园草坪那转转吧。” 严小沁好地追问道：“外面天这么冷，去那干嘛？” “你来决定吧，你想去哪？”陈乔山随口问了一句。严小沁一愣，想了想说道：“那去静园吧！” 陈乔山无奈了，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静园不远，在第二体育场北边，处于校园的心地带。 这里是北大为数不多的大草坪，周围被六栋独立的老式建筑围绕，都是民国时期的老古董了，走在其间，很有历史余味。 由于季节性的原因，草坪早已失去了绿意，大晚的，看起来很是荒凉。虽然大冷的天，草坪的人还不少，有年轻的学生，也有了年纪的老人，大家互不干扰，散落在四处。 两人随意走着，冷不丁地，严小沁突然开口问道：“你今天怎么了？” 陈乔山一愣神，“没怎么啊。” 严小沁侧头瞄了他一眼，肯定地说道：“你平时可不这样！” 陈乔山感觉有点怪，问道：“我平时哪样？”严小沁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轻声问道：“股票是不是跌了？” “是跌了点。”陈乔山轻描淡写地说道，沉吟了一下，他又问道：“你怎么知道的，我好像没跟你说过买的哪支股票吧？” “吃晚饭的时候我看出来了，再说了，你很少在晚看行情的，也很少在晚四处闲逛。” 陈乔山默然，正如严小沁所言，他晚基本不去电子阅览室，两人一般不是在图馆是在自习室。 大一的课程不是很紧，不过陈乔山制定了一个严格的计划，他不准备跟着学校的进度走，谁都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有足够的时间让他静下心学习。 “是不是很严重？”严小沁盯着他的眼睛，关切地问道。 严小沁本身智商不低，看来瞒是瞒不过了，陈乔山说道：“是跌了，行情不太好，我有点犹豫。” “咱们还剩多少钱？够还袁静他们的钱吗？”严小沁语气有点急，挽着陈乔山胳膊的手明显加了几分力道。 陈乔山不由笑道：“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他在心底估算了下，以现在的行情，在明天早集合竞价的时候清仓，保守估计，拿回五万块钱是没问题的。 “你放心，四五万还是有的。” “你没骗我吧？”严小沁语气有点怀疑。 陈乔山解释道：“是真的，股票是跌了，不过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是有点拿不准，未来的情形不明朗，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既然严小沁问到这了，陈乔山没再隐瞒，直接把心里的犹疑说了出来。 严小沁听完，不禁白了陈乔山一眼，语带娇嗔地说道：“我才发现，原来你是个死脑筋！” 陈乔山有点摸不着头脑，“我怎么死脑筋了？” “行情不好清仓啊，你在跟啤酒花闹起来的时候，不是让散户清仓止损吗，怎么轮到自己忘了。” 陈乔山心下苦笑，事情哪有她想的那么简单，不过他也没往下细说。 严小沁看出了他面有疑虑，也没追问，径自说道：“咱们现在不是还有五万块吗，还掉袁静她们的钱，还剩不少，足够花了。” 顿了顿，她又郑重地说道：“我发现你最近好像出了点问题。” 陈乔山愕然问道：“什么问题？” “你心思都没在学校里，社团什么的你从来都不掺和，我听王芊姐说了，有班委跟系里反应，说你经常逃课，不参加班里组织的集体活动，即使去课，也是自己做自己的……” 陈乔山无语了，没想到自己这么多毛病，可这也怪不得他，大学跟高到底是不一样的。 严小沁没等他开口，又轻声说道：“我知道，你想挣钱，想为将来早作打算。”她停顿了一下，“其实不用那么着急的，等将来毕业了，我们可以一起挣的。” 陈乔山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感觉有些冷，索性直接把严小沁揽进了怀里。 严小沁伏在他胸前，眼睛盯着广袤的夜空发呆，两人都没开口，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良久，严小沁开口问道：“你还记得美姝吗？” “记得！”陈乔山答道，美姝是个带着菊花清香的女子，是《菊花香》的女主人公，这本还是他推荐给严小沁的。 严小沁突然变幻了语调，以一种很轻的语调低声呢喃着：“我的这一辈子，是简单的也是幸福的。” 陈乔山马记起了，这是美姝临走前的呓语，他轻声接口道：“和最爱的人结婚，住在最浪漫的地方，有了可爱的孩子，没有什么这更幸福的生活了。” “你都记得啊！”严小沁娇声说道，语气里很是有几分兴奋。 “当然。”陈乔山笑着说道。 严小沁笑靥如花，她指着南方的夜空说道：“你看！” “那是猎户座，美姝去的地方！” 严小沁笑着说道：“原来这你也知道啊。” “那是，别看我平时很低调，其实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严小沁轻轻啐了一口，嗔怪道：“知道吹牛。” 陈乔山轻笑一声，没再说话，严小沁也没在意，又莫名其妙地轻声感叹一句：“美姝的那种幸福真是太简单了！” 闻言，陈乔山沉默了好一阵，然后才长舒了一口气，他知道，是该做出决断了。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七十章 一生一死 严小沁是个聪明人，话里话外，意思表述得很清楚，她想要的，只是简单的幸福。 陈乔山听得明白，严小沁这是劝他收手。 他不禁在心里苦笑，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般简单。 现实生活并不是小说所描写的那般有诗意，接触更多的是油盐酱醋、柴米油盐，严小沁想要的那种生活，其实很容易满足，哪怕陈乔山是个普通人，也能轻易做到。 问题是，将来的事，谁能说得清楚？ 当然，跟严小沁的一番闲聊，也不是全无收获，陈乔山原本紧张的心情放松了许多，他也有了初步的决断，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再怎么琢磨也不顶事。 陈乔山在心里拿定了主意，一切都交给老天爷决定。 如果明天午国投电力继续下跌，他清仓，老老实实地另谋出路，如果情况好转，在这条路继续走下去。 这样做看起来有点儿戏，可也是被逼无奈。 成熟的股票市场，股价的涨跌总是有迹可循，可国内的市场，有时候很是莫名其妙。陈乔山知道，大盘明天继续下跌的可能性有九成九，而他赌的，是那一线万一的希望。 想清楚一切，陈乔山感觉轻松了许多，虽然也十万块的盈亏，却牵扯了他全部的精力，压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这关乎这未来的发展，轻忽不得。 第二天，陈乔山跟往常一样，正常的课。 很难得的，他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课堂，连公选课也不例外，这让严小沁很是满意，昨晚的劝说看来还是有效果的。 午吃饭的时候，陈乔山有点心不在焉，总是不自觉地想着午大盘的走势。 严小沁很是不忿，这才坚持一个午，又成老样子了，她语带不满地说道：“好好吃饭，一个馒头拿半天了，你捏泥人呢？” 陈乔山有点尴尬，也没言语，便加快了速度，三两下把啃了一小半的馒头吞下了肚，顿时被噎得连翻白眼。 严小沁又好气又好笑，连忙从包里拿出瓶水递了过去，待陈乔山顺了气，她才埋怨道：“你干嘛呢，一惊一乍的。” 陈乔山讪讪地，“没事，是有点着急。”严小沁没在吱声，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很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吃完饭，陈乔山问道：“咱们现在干嘛去？” 严小沁好地问道：“不去看看？” “不用了，如果跌了，肯定已经清仓了。” “如果涨了呢？” 陈乔山心里很有点不得劲，语气很是不确定地说道：“不能吧？” 不出意外，这回答又引来严小沁一番挤兑：“你也太没出息了吧，吃饭都心不在焉地，现在又矫情了，去看看不知道了！” 陈乔山心里也存了份万一的心思，反正都这样了，“那去看看。” 严小沁这才转嗔作喜，轻快地坐在车后座，跟着陈乔山去了校内的电子阅览室。 陈乔山表面看不出什么，心里是万分紧张，虽然到现在为止，天一证券再没联系他，不过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在利益面前，任何事都不如钱的分量重。 跟往常一样，两人开了两台相邻的电脑，陈乔山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页，严小沁很是不屑，很熟练的打开了搜狐财经的版面。 “你买的什么股票？” “国投电力。”陈乔山说完，顺便扫了眼严小沁面前的屏幕，他突然一惊，看着她准备查询股价，他连忙制止道：“等等，这是什么？” “什么这是什么？”严小沁有点莫名其妙。 陈乔山压根顾不解释，径直在自己的电脑打开了搜狐财经的主页，一个加粗的头条新闻豁然显现：《基金重仓入市五大蓝筹领涨》 陈乔山看到这里，整个人瞬间不好了，他点开链接，迅速把新闻浏览了一遍，顿时被惊得目瞪口呆，基金真的入场了。 “你这又是怎么了？” 陈乔山冷静了下，没有回答严小沁的疑问，接着研究已经打开的头条新闻： 下半年，在“研究驱动投资”原则的指导下，基金管理人通过深入研究整个宏观经济形势、分析行业发展的景气度，及时发现了行业运行拐点。 最近时段，大盘持续下跌，已经接近触底。 根据沪深两市午披露的信息显示，齐鲁石化、武钢股份、汽汽车三股被大举建仓，股价暴涨，其齐鲁石化、武钢股份涨停，汽涨7.9%…… 截止收市，钢铁、石化、能源电力、银行、汽车五大行业蓝筹股均有较大涨幅。 据此不难得出结论，基金入场已成定局。 受此影响，大盘一路走高，截止午收市，证指数已经重回1300点大关。 …… 一切都明白了，陈乔山感觉很是不可思议，基金扫货建仓也没有这么仓促的。 他稍微琢磨一下也明白了，如今大盘已经接近历史低点。 明眼人都知道，其实大部分蓝筹都是被严重低估的，市场已经没有放量下跌的余地，基金建仓势在必行。 想清楚一切，陈乔山不禁想到了自己前几天的章，刚发出两天，预言成真了，这未免太儿戏了点，很有点唱双簧的嫌疑。 想到这里，他心思一动，那篇章可不是为了预言而预言，主要目的是为了炒作国投电力的股票，如今预言成了现实，也不知道国投电力的走势如何了。 陈乔山心里七八下的，呼吸都有点急促了。 他稍微平静了下，这才找出国投电力的走势图，等大头显示器出现国投电力午的走势图，陈乔山再次被惊得目瞪口呆。 涨停，陈乔山有点不敢相信，仔细看了眼，确实是涨停了，国投电力竟然涨停板了。 为了今天，他做了很多的准备，也做好的足够的心理建设，谁能想到，当万事俱备的时候，被证监会官员的一篇章弄得欲仙欲死，好在结局不坏。 陈乔山不由有点庆幸，这个转折有点大，没想到会这么巧，基金会选在今天入市。 正高兴呢，他无意间又看到一条新闻，《德隆系再次质押旗下市公司法人股》 陈乔山冷静了下来，他没有点进去查看详细的信息，不用看也知道，德隆走到了尽头。 他不禁有点唏嘘，德隆系完蛋了。 陈乔山心里清楚，随着德隆系的崩塌，以概念炒作为主导的庄股时代将暂时结束，价值投资将逐渐走进投资者的视野。 基金重仓蓝筹股，是价值投资，德隆系崩溃，源于概念炒作，这一生一死竟然巧合地出现在同一个版面，难免让陈乔山心里多了几分警醒。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七十一章 震荡 基金低点入场，重仓增持钢铁、能源等大盘蓝筹股，“五朵金花”领涨，这些原本都在陈乔山的预料当，只不过时间有些凑巧，也让他的计划得以继续实施。 资本市场永远是现实的，也是短视的。 证监会昨天的表态，导致国内股市恐慌性暴跌，这其实是大盘的应激性反应，完全是非理性的。 证监会的表态看起来言之无物，也没有确切的指向，不过跟南方证券被行政托管的消息联系起来，里面的意味不言自明：从严监管的对象是各大券商，目的是为了减少诸如挪用客户保证金之类的违规操作，保护小投资者的利益。 从根本讲，证监会的目的是为了促进资本市场健康发展，可市场并不领情，出现了跟预期截然相反的结果。 陈乔山知道，这其实是“羊群效应”再次发威。 这次暴跌的罪魁祸首其实是券商，如今的证券市场，监管严重滞后，违规违法的事层出不穷。 很多券商甚至直接进入二级市场参与股市坐庄，南方证券是最典型的例子。 证监会放出严监管的消息，券商自然是闻声色变。 如今的券商，屁股底下很少有干净的，不然也不会在04年被关停了一大批，超过一半的券商被处罚。 陈乔山知道，证监会这次肯定是来真格的。 天一证券在被关停的券商名单里，想到这，他不由暗暗提醒自己，等国投电力的事情结束，还是尽早抽身为妙。 说实话，国投电力的涨停让陈乔山始料未及。 国投电力虽然是电企，但也仅仅算是二线蓝筹，暴涨肯定不是基金参与的原因。 陈乔山没再往下想，他直接打开了国投电力午的走势图，打量几眼，他看出了问题。 开盘很平稳，盘却突然涌进了大量的买单，股价被直线拉升，最终涨停。 陈乔山知道，这不是庄家炒作的手法，他们建仓不会那么急切，再加现在的大盘形势，估计也没人敢在这时候坐庄。 03年的国股市是调整的一年，也是纷扰的一年。 庄股逐渐式微，机构投资者逐渐掌握了话语权。 庄家被爆仓的事是层出不穷，也正是有鉴于此，国内股市此告别了庄家野蛮坐庄的时代。 想到这里，陈乔山心里渐渐有了个模糊的想法。 他想找找自己前几天发的章，却赫发现，那篇预测章竟然又被财经频道挂到了首页。 陈乔山没有犹豫，直接点了进去，果然不出所料，评论区里已经热闹非常。 他知道，由于对基金入场的神准预测，股市神棍的作用显现了，这才有了国投电力的突然涨停。 陈乔山稍微松了口气，没想到阴差阳错的，到底还是把事情做成了。 说起来也是波折连连，按照原有的历史，1307点原本是今年证指数的最低点。 陈乔山原本信心满满，趁着低点入市，原以为风险已经最小化，却没想到证监会却突然杀出，弄得他差点被强制清仓。 他不由有些警醒，这次能够侥幸逃脱，下次可未必了。 那篇章的预测，到现在为止也兑现了一半，基金入场，蓝筹股领涨，剩下的也基本可以预见，有大体量的蓝筹股托市，大盘想不涨都难。 陈乔山心里清楚，“五朵金花”引领的这轮涨幅短时间内是停不下来的，会直接把证指数推向1700点的高点。 而悲剧将在那时发生，政府又出台了新政策，在件公布的当周，大盘形势急转直下，迈开步伐连跌一整年，直至跌破1000点关口，国的证券市场自此进入寒冬，大批证券公司濒临破产。 而那条催命的新政叫“国九条”，出台时间是04年一月底，距今不足两个月。 陈乔山知道，如今这段时间是熊市里唯一牛气冲天的时刻，他必须把握住。 大盘在不到两个月时间里，暴涨了40%，又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被腰斩，短时间内暴涨暴跌，也国内的股市才能这么疯狂。 原本的轨迹里，国投电力最终还是脱颖而出，从被低估的配角，摇身一变成了跑过大盘的强势股，不到两个月，股价直接翻番。 陈乔山琢磨着，自己提前把国投电力推了正轨，现在又过了配资风险期，是不是该低调点，后边的事尽量少插手，安安稳稳地把收益拿到手再说。 想法是好的，可现实却让总是让人无可奈何。 12月3号，一条财经新闻不经意地闯入了大众的视线，交所对外发布公告，啤酒花被特别处理。 所谓特别处理，是指市公司出现异常情况，股票有退市的可能，交易所对其发出风险警示。 历时两个多月，啤酒花的事终于尘埃落定。 由于事情被提前引爆，原本人间蒸发的啤酒花责任人被警方控制，事情得以很快理清。 12月6号，桂林旅游暴跌，涉嫌“坐庄”的庆泰信托资金链断裂的消息不胫而走。 这条消息之所以引人关注，是因为江湖传闻，庆泰信托背后有德隆系的影子，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很多人都深信不疑，原因很简单，庆泰信托的一个合伙人原本是德隆的核心人士，跟唐万新关系紧密。 紧接着，德隆系旗下的金新信托、新世纪金融租赁、厦门联合信托相继传出资金兑付问题，德隆系资金链的问题暴露无遗。 紧接着，德隆系旗下市公司的股价出现小幅波动，危机一触即发。 与此同时，“五朵金花”领衔的这波结构性牛市，正依照原有的路径爬坡过坎。 得益于陈乔山的精准预测，国投电力成了市场热捧的焦点，短短一周时间，股价累计涨幅超过30%，成了这波行情里二线蓝筹股最大的黑马。 陈乔山有些兴奋，也有些担忧。 国投电力走势强劲，短期内肯定不会有大的波动，短期收益已经很可观了。 可德隆系的问题已经爆发，如果唐万新不在一周内筹到足够的资金，必将信用崩溃，旗下金融产业肯定会出现大规模的挤兑潮。 引发群体**件暂且不提，德隆系旗下可还有九家市企业存在，总市值也是非同小可，一旦崩溃，必定会引来连锁反应。 陈乔山不是杞人忧天，9月份，啤酒花问题被引爆，连累北疆系股票大幅度跳水。 相对于啤酒花，德隆集团无疑是庞然大物，要是老三股崩盘，对大盘的影响可以想见。 陈乔山还有更深层次的担忧，德隆系的问题肯定已经引起证监会的注意。 德隆系要是出问题，肯定会引起大盘的大幅度震荡，这种情形很多人肯定不愿意看到。 毕竟年实施的股市刺激措施好不容易有了效果，还没享受到因此带来的红利，肯定会想办法保住涨的局势，可以证监会那些人的能力，这结局还真是难料。 前景未明，这一波蓝筹股领涨的势头说不定什么时候会停止，陈乔山的担忧又加深了几分。 考虑了许久，他拿定了注意，调低了原本的心里预期。 人要知足，不可能一口吃个胖子。 已经被证监会打过一次措手不及了，陈乔山可不想再尝试一次，谁知道那帮官老爷们，会不会脑子一热，突然再来一个莫名其妙的经济刺激政策。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七十二章 这就是一张白纸 纷纷扰扰几个月，德隆系的崩溃还是到来了。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随着旗下金融机构兑付问题被坐实，挤兑风潮开始了。 德隆系的问题迅速引起了媒体的广泛关注，作为当前国内最大的民营经济体的掌门人，身处危机心的唐万新被推了风口浪尖。 12月9号，作为老三股股价唯一坚挺的合金控股，最终与屯河股份和湘火炬汇合，走下了不败的神坛，与大盘反向而行，滑向了未知的深渊。 据媒体披露，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德隆系将持有的老三股的所有法人股，全部质押给北疆省内各家银行，筹集资金力求稳固资金链。 可惜，努力完全是徒劳的。 10号，健桥证券率先抛售持有的合金控股股票，引发市场恐慌性抛售，合金控股应声跌停，湘火炬、屯河股份随即跌停，德隆危机全面爆发。 …… 随着事态的扩大，德隆系的相关新闻铺天盖地到处传播开来，陈乔山自然第一时间知道了。 正如他所料，由于受德隆系崩溃的影响，证指数涨的幅度明显放缓，有停滞甚至下行的风险，深成指受波及不大，不过后续影响难料。 有鉴于此，媒体出现了一些杂乱的声音。 有的呼吁政府出面挽救德隆系的危局，有的指责银行业见死不救，对民营企业区别对待，更有甚者，直接指责正是央行突然出台的货币紧缩政策，导致了德隆系资金链的断裂…… 看着各式各样的言论，陈乔山不禁沉默了。 德隆系固然是有问题的，从起步到壮大，前后花了不到6年时间。 97年的时候，唐万新只不过还是北疆一家公司的小老板，正是由于涉足到金融行业，让他迅速撬动了大笔的资金，从而成功掌控住老三股。 如果此收手，稳步发展，或许唐万新能成一代巨擘，可惜的是，见识过资本的力量，德隆系再难停下扩张的步伐。 陈乔山任何人都清楚，银行之所以断贷催缴，对德隆系的困境置之不理，最根本的原因是对德隆系旗下企业的信用产生了怀疑。 而问题的症结，出在唐万新过多的涉足了金融领域，而这又是最敏感的行业。 媒体纷纷预言，金融企业不出问题还好，出问题绝对是关乎生死的大问题，事情最终的结果也印证了市场的猜测。 …… 事情已经到了目前的情况，德隆系已经无力回天。 陈乔山不关心德隆系的生死，他担心的是股市的反应，好在情况不算太糟，“五朵金花”的后势依然强劲，大盘暂时还很稳定。 尤其是国投电力，表现最为抢眼，在德隆系资金链断裂的消息被坐实之后，国投电力竟然接连来了三个涨停板。 陈乔山知道，这不是市场本身的反应，是场外的原因起了作用。 德隆系崩溃，在经济学界，最大的受益者应该算是严教授了，正是由于他的章，德隆系的问题才被大白于天下。 接下来是陈乔山了，他在九月末，几次三番地炮轰德隆系有问题，自然备受关注。 再下面，轮到郎教授和其他几个经济学者，这些人这两年也没少指责德隆系存在问题。 郎教授“郎监管”的名头，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其在早期指责德隆系存在非法融资的问题，待德隆系崩溃以后，才被人冠的。 早在01年的时候，郎教授炮轰德隆系旗下的金融机构涉嫌金融诈骗，结果引发了挤兑潮，危急时刻，唐万新从旗下企业紧急抽调二十多个亿救场，总算稳住了局势。 事后，唐万新更亲自出面，公开对外放话，欢迎郎教授去德隆系实地考察，郎教授一战成名，自此混得风生水起。 不过以现在的情况来看，“郎监管”的谐称或许跟郎教授无缘了。 …… 股市里纷纷扰扰，学校里也不得消停。 经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专业英语认证考试的成绩终于出来了。 不出意外，陈乔山顺利地拿到了高级证认证证，随同证一并送来的，还有两千块钱的奖金。 现如今，专业英语认证考试很规范，证的含金量很高，直到十年后，随着金融英语的普及，这门认证考试才逐渐失去了吸引力。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国内通晓金融学专业英语的从业者本很是稀少，自从加入世贸组织，专业人才的缺口日益加大。 不说别的，现如今很多西方的金融学术语都没引入国内，连个正式的翻译都没有，正是在此种情况之下，央行才加大了人才选拔力度，对于成绩拔尖的考生，予以现金奖励。 能拿到高级认证证，陈乔山一点都不意外，可对于没能拿到一等奖金，他心里有点不得劲了。 倒不是嫌钱少，一等奖金也才四千块钱，这点钱陈乔山自然不会看在眼里。 碰到熟悉的考题，都没能干过人家，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不管在哪里，从来都不缺能人，他不由在心里暗暗感叹。 成绩出来了，陈乔山有点失望，严小沁却很是兴奋。 光华报名参加这次考试的学生不少，而且基本都是高年级的，可通过级认证的考生寥寥无几，拿到高级证的更是独一份。 央行对认证考试很重视，成绩出来以后，成绩优良的还会发喜报，如今光华楼一楼的信息栏里贴着陈乔山那份。 李晓琳没能通过考试，连个初级证都没拿到。 这也没什么，全院通过考试的也五个人，两相对之下，陈乔山在光华又露了一回脸。 拿到证，又领了一笔奖金，严小沁兴奋地说道：“咱们庆祝下吧。” “今天还是算了，回头再找时间吧。”陈乔山没什么兴致。 “怎么了，拿到高级正你还不高兴吗？” 陈乔山笑着说道：“没，是有点可惜，没拿到第一名。” 严小沁很是不以为然，抢白到：“你这是矫情，我可听说了，这个证含金量很高的。” 话说完，她又忍不住拿出刚到手的证瞅了瞅，不禁啧啧连声，“这面盖的是人民银行的戳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呢。” 陈乔山也不禁来了兴致，笑道：“那有什么怪的，人民币不都写着的吗？” 严小沁不禁白了他一眼，“那个能一样吗？” 陈乔山笑着说道：“怎么不一样了，既然你这么喜欢，这证送你了！” “我有那么眼皮子浅吗？”严小沁很是不忿，“你这人也太没劲了吧，我这是替你高兴，你却在这埋汰我！” 陈乔山连忙解释道：“我真没那意思，这证对我真没什么用。” “那你还费那么大劲去考它干嘛？”严小沁反问道。 陈乔山楞了下神，想了想说道：“我是想证明下自己。” 严小沁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渐渐相信了陈乔山的话，想了想说道：“那我也不能要，你还是自己收着吧！” “这样，你帮我收着，我这人毛毛躁躁地，什么时候丢了都不知道，回头真有需要，你再拿给我。” 严小沁这下没再反对，小心翼翼地把证收了起来。 看着她谨慎的样子，陈乔山脸露出一丝笑意，这张证对他或许是一张白纸，这次考试对他却很重要。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七十三章节奏很重要 对于刚到手的证，陈乔山并不怎么看。 他知道，这张证在国内金融界属于稀缺资源，如果再去考个外汇管理局组织的口语认证，拿着这两张证，在各大国有银行谋份体面的差事肯定是不难的。 可惜，这些都不是陈乔山想要的，当然，考试本身对他也不是全无用处。 原本陈乔山还有点担心，怕跟不北大的学习进度，经此一役，回头再看却感觉很有点无谓。 智商高不代表能力强，光华管理学院参加这次认证考试的学生不少，也没见有几个通过的。 想清楚这些，陈乔山不禁有点小得意。 虽说他英水平本不错，不过对金融英语接触可不多，前后花了一个多月时间，能把高级认证拿到手，想到这，他不禁都有点佩服自己了。 这可不高考，陈乔山不知道考题，虽然有运气的因素在，可谁也不能否认，运气也是能力的一种，连自然科学这么严肃的领域，运气也是不可或缺的成功要素之一。 “你一个人傻乐什么呢？” 严小沁突然地出声，把陈乔山从神游外物拉了回来，他随口道：“没事，随便想点事。” 严小沁很难得地没有在意他的敷衍，“你说，我能去参加合唱团吗？” 陈乔山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道：“什么合唱团？”严小沁对他的反应很有点不满，嗔道：“你今天怎么回事啊，心不在焉地。” 陈乔山稳了稳心神，稍一细想明白过来了，严小沁说的合唱，应该是北大为了纪念“一二九”运动，举行的一年一度的校内合唱赛。 在几天前，今年的赛在北大百年纪念堂举行，光华管理学院也有参赛队伍，陈乔山弄了两张票，带着严小沁专门去看完了全程。 陈乔山一外行人，以他个人的看法，感觉各个参赛队伍水平都差不多，他也分不出个子丑寅卯，是凑个热闹。 “这都过去几天了，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事了？” “现在提不成吗？”严小沁不满地反驳道。 陈乔山想了想，也有点头疼，严小沁听歌还成，唱歌算了。 他的了解，严小沁唱个k还行，估计合唱还真够呛，先不说唱功如何，她那总是节奏慢半拍的水平，也是没谁了。 要是她去参加合唱，估计指导老师该哭晕了。 想到这，陈乔山忍不住笑了起来。 自打他送给严小沁一个mp3，两人便经常一起听歌，一人一个耳塞，可陈乔山总能听到两个节奏，你还不能说，一说准跟你急，时间长了陈乔山也不再提了。 慢慢适应吧，人不可能是完美的。 “要不还是算了吧？”现实是残酷的，陈乔山可不想看自己女朋友出糗，只能想办法打消她的念头。 严小沁有点不乐意，问道：“我唱歌很难听吗？” “很好听啊！”陈乔山无奈了，只能昧着良心说话。 总不能实话实说吧，稍一琢磨，他有了主意，“还是算了吧，元培一共才多少人？合唱团肯定组织不起来。” 这是实话，在北大元培很特殊，如今还是实验班，每年招生的人数有限，到现在为止也才招了三届学生，大型活动肯定是组织不起来的。 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总算是打消了严小沁的念头。 本以为事情过去了，冷不丁地，严小沁又来了句：“你说，我参加光华的合唱团这么样？” 陈乔山彻底无语了，憋了半天，他才说道：“下次赛得等明年了，咱们到时候再说吧。” “好吧。”严小沁点头答应下来，不过看样子短时间内是不会死心的。 陈乔山真没办法了，他知道，参加大合唱是个苦差事，等闲三两个月下不来，愿意去的人很少，也严小沁，她要是真想跟着光华一起，还真不是难事，她音色还不错，可那节奏感，想想她参加合唱的场面，会觉得画面很美。 …… 时间很快，转眼到了十二月下旬了，满打满算，离寒假也还剩一个月的时间。 陈乔山心里有点感慨，不知不觉，来到这已经大半年了，眼看着到了第一个新年。 他不由想起了过去的生活，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近彻底适应了现在的生活。 陈乔山感叹着，人还真是善于忘记，即使他清楚地记得过去的种种，可也抵不过刻意地不去想起。 这个春节，是不是去一趟那个已经成为异乡的家乡看看呢，陈乔山默默地想着。 …… 年底到了，陈乔山知道，有一个近十万人的群体，这个年注定是过不安稳了，他们是德隆系的小投资者。 传来消息，唐万里突然离境，去向成谜。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陈乔山清楚地记得，媒体曾经报道，04年德隆系全面崩溃，唐万里和唐万川同时出走澳大利亚，留下打理烂摊子的，是紧急从国外赶回来的，负责德隆系境外业务的张姓副董。 从9号开始，老三股全面崩溃，股价暴跌，最严重的是，随着德隆系信用破产，挤兑潮爆发了，旗下的金融企业资金枯竭，已经全面停止资金兑付。 市场有传言，亚新客车董事长来京，绝食追讨七千万亚新委托德隆理财的本金，更有大量小债主围堵京沪两地的德隆系总部大楼，事情急剧恶化。 该来的总会来，陈乔山冷眼看着德隆系的乱象，心里没有一丝波动，他知道，即使自己没有掺和，再过四个月乱子依然会出现。 对于唐万新，陈乔山是佩服的。 一个迄今不满四十的男人，大学肄业、白手起家，短短几年里，亲手打造了德隆系这艘民营实体巨无霸，即使里面问题重重，也不能否认他的能力。 想着德隆的事，陈乔山也在提醒着自己，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步子迈的大了，难免会扯着疼。 他心里很是感叹，起自己，唐万新好像才是穿越过来的，仅用五六年时间造打下偌大的一份家业，虽然败了，可也没人会去质疑他的能力。 陈乔山在心里计算着自己现在的全部资金，国投电力的股价蹿升很快，这不完全是他精准预测起到的推动作用。 在几天前，国投电力的母公司，国家开发投资公司发布公告，将继续深化体制改革，加大对水电企业的扶持力度，完善电力供应，消息刚一放出，电力股集体暴涨，其国投电力更是直接涨停。 现如今，国投电力每股已经涨到17块五，短短半个多月，走完原本一个月的涨幅。 按照今天的实时行情，陈乔山手里持有的国投电力股份总值已经达到一百一十万，他的毛收益已经过了五十万，回报率惊人。 不得不说，作为造富的梦工厂，股市确实是个让人爱恨交织的地方。 陈乔山清楚，国投电力还有涨的可能，原本的高点是21块，现在看来，只怕是不止了。 他记得很清楚，这波行情里，证指数的高点在1700，即使算德隆系崩盘的影响，证爬1600点一点问题都没有，起码还有一个月的黄金期。 陈乔山心里有点不自然，国投电力被低估是他捅出来的，现在的情况是，这支个股被市场过度看好，泡沫也顺理成章地出现了，只是不知道会膨胀到什么样子。 陈乔山很清醒，他知道不能继续了，随时准备清仓离场。 德隆系老三股飞速跌停，眼看着，啤酒花今年连续十四个跌停板的记录要被打破。 按照这个节奏，到老三股股价触底，起码还要半个多月的时间。 在这之前，一定要完成清仓， 陈乔山在心里提醒着自己，节奏很重要，在如今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面前，一定要把握好节奏。 唐万新节奏太快，崩盘了，如果节奏太慢，会跟不节拍。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大福利 04年的春节很早，1月22号过年了，正常年份早了许多。 眼看着，要到考试季了，原本懒散惯了的北大校园，仿佛多了几分步履匆匆。 陈乔山听过一个笑话，北大的学生，每天学习十八个小时，每周学七天，每学期学两周。 这其实算不笑话，北大的学生普遍都较随性，不如清华的严谨，也没有那么刻板，当然，关键是他们不缺应付考试的能力。 由于临近考试，学校也相应的做出安排，宿舍熄灯的时间被推迟到了夜里两点。 陈乔山也有了几分压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夜路走多了，总会撞到鬼，他前期公选课逃课次数太多，都已经被好几门课的任课老师盯住了，如果现在再不加把劲，后果难料。 好在有严小沁在身边，两人的公选课是一样的，有她的帮忙，把期末考试应付过去，想来是不难的。 …… 这天，午头两节课是金融学英语，这是大一学期少有的一门专业课，虽然只是工具性课程。 光华的师资自然是不用说，被聘的教师，无一不履历深厚。 陈乔山知道的，这个教授金融学英语的周后晴，是留洋归来的金融学专业的研究生。 他很有点纳闷，一个学金融的学成后选择教英语，这未免有点大材小用，不过想想也释然了，这门课英语学院的老师肯定是教不来的，院里这么安排或许也是被逼无奈吧。 毕竟国内经济刚刚才跟国际接轨，哪哪都是缺专业人才，这么安排也不怪了。 刚课，老师在讲台说起了期末考试的事。 陈乔山对此一点都不担心，工夫用到了，还真没什么可担心的，他正想着呢，突然被讲台的声音打断了，没办法，喊的是他的名字。 “陈乔山同学！” 陈乔山应声站了起来，他有点怪，不知道周老师这会儿喊他干吗。 “周老师。”他老实地打了个招呼。 周后晴看了站起来的陈乔山一眼，拿起面前的教案翻了翻，这才说道：“你是陈乔山吧，我们的课开了两三个月了，我们好像不常见面啊。” 话音刚落，小教室里笑声一片。 金融学实验班原本只招三十个人，陈乔山是硬挤进来的，对于一个专业来说，人数其实偏少了，当然了，及北大古生物系六代单传的情况，又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一个人是一个系，这专业课起来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形，教授带研究生或许都这个强。 陈乔山很是无奈，他是经常逃课，其实细算起来，金融学英语这门课逃的还算是最少的。 开始的时候，他一节课都没拉下，只是后期课程的进度慢下来了，他才懒得来，没想到今天被提溜出来了。 不过事已至此，陈乔山也不能说啥，自己的锅还是得自己背。 “我看看啊，每周四个课时，九月份还好，十月份，你逃了一大半，十一月份更厉害，直接见不到你面了。” 周后晴翻着手里的记录本，边翻边说着，“陈乔山同学，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啊！” 台下的又是一通哄笑，陈乔山只能老实听着，他也是要面子的，脸很有几分不自在。 “当然了，我今天也不是要批评你！” 周后晴话头一转，继续说道：“在昨天，我们院的老院长专门把我叫去，把我好一通表扬，说我教学有方，带的班里出了全国第一个拿到金融学英语高级证的在校生。” 顿了顿，她接着说道：“你知道吗，我当时很是惭愧，我很想跟老院长解释，其实你取得的成绩真的跟我没多大的关系。” 班里顿时寂静一片，原本还幸灾乐祸的笑声消失了，转而都是一片震惊的神色。 陈乔山也是一愣，他完全没想到，这里会有这么大一个转折。 周后晴没再说什么，直接拿起粉笔在黑板写下两个英单词，转而问道：“谁能帮我翻译下这个经济学术语？” 陈乔山看了眼黑板，odel，这词他知道，音译过来叫古诺模型，这是早期的寡头模型。 他有点意外，这可不是金融学英语范围内的词汇，即使是查大英汉词典，也是找不出来的。 也是凑巧，陈乔山前不久正在看沃顿商学院教授杰米西格尔所著的《长期股票投资》，里面涉及到古诺模型的内容。 说起这事，陈乔山很是无语，这本其实是一本关于金融市场的综合性著作，不过由于名字的关系，在国内乏人问津。 他也是看完《非理性繁荣》以后，才在推荐里发现这本，结果去图馆找，愣是没找到汉译本。 最后在图馆管理员的帮助下，才检索到一个翻译版本，陈乔山看到译名的第一眼，差点没骂娘。 这本是清华翻译出版的，名字叫《股史风云话投资—风起云涌时，看我独自清》，私货满满，也是槽点满满。 这本的英本名其实应该是：长期股票投资：金融市场利润和长期投资战略的权威指导。 陈乔山知道，这肯定是清华的译者私心作祟，愣是给冠清华的名头，想想也挺无奈的，关键这名字太烂俗了，跟内容也不搭嘎，不过应该挺能糊弄人的。 好在清华的能力还是有的，名虽然夹了私货，不那么尽如人意，翻译水准还是很高，陈乔山英汉对照着翻完了，收获不小。 …… 周后晴的问题问完，班里没一个吱声的，这词压根都没接触过，很多手边放着工具的，都查了起来，可也是一筹莫展。 周老师打量了下教室里的情况，看无人作答，这才看向陈乔山，问道：“你知道吗？” 这话问得无头无尾，不过教室里的人都不会误会，不由都回头盯着陈乔山。 这是没办法的事，这货喜欢坐后边，大家也都习惯了。 陈乔山本不想出这个风头，可看现在的情况，周后晴这明显是盯自己了，他想了想，索性放开了答。 “这个翻译过来叫古诺模型，全称古诺双寡头模型，ot、duopoly、model，它是由法国经济学家古诺在十九世纪提出的……” 陈乔山没再保留，把他知道的古诺模型的兴起跟原理都讲了一遍。 他也是没办法，金融学英语不是简单地学习英语单词，你得了解透彻，不然一个莫名其妙的单词，一丁点用都没有。 教室里的众人都是一阵懵逼，原本还在看陈乔山的笑话，转眼被弄得目瞪口呆。 能进实验班的，没一个弱者，虽然陈乔山是豫省状元，可在光华，状元是最不值钱的。 如果说北大每年能分全国一半状元的话，那么其的一半都进了光华。 虽然陈乔山的通报嘉奖状贴在光华的信息栏里，可谁也没把它当回事，一个证考试能难到哪里去，在座的还有参加国际奥赛拿到冠军的，也没见人家怎么样。 在03年，还没接触过金融经济学的，永远不会清楚金融学英语的高级认证有多难通过，央行发出去的级证每年不足百，能拿到高级证的更是少之又少。 待陈乔山讲完，教室里是一阵沉默。 他叨叨了好一会，没办法，想讲清楚古诺模型，三两句肯定是不可能的，尤其是西方经济学的术语，想讲透彻，又会牵连到更多的专业词汇。 在如今的国内，通晓西方经济学的只有极少一部分人，而且大多或在各大高校担任教职，或在“一行三会”的关键机构出任实职。 在如今的社会，经济学压根没普及开来，提起经济学，很多人都会不明所以。 讲完了，陈乔山才发现完全没必要，教室里的这些人也未必听得进去讲的内容，他不由有点意兴阑珊。 好在很快，周老师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颇为好地问道：“陈乔山，你以前学过经济学吗？还是你家里人有从事这方面工作的？” 陈乔山感觉有点好笑，这都什么跟什么，想了想他不由开起了玩笑。 “可能是受我妈的影响吧，怎么说呢，我家是农村的，条件不太好，我妈每年都为我们兄妹四个的学费生活费操心，生活也是尽量俭省，生活费更是不会多给我一分，当然，也不会短了我的，时间久了我对赚钱兴趣浓厚，这也算是家学渊源吧。” 这个笑话或许一点都不好笑，反正教室里一丁点的笑声都欠奉。 周后晴对这个学生也是无可奈何，他对着陈乔山说道：“行了，你先坐下。” 稍缓一下，她才接着说道：“陈乔山，既然你已经拿到高级证，这门课你今年可以免考，我会给你记优秀。” “当然，我不是鼓励大家逃课，不过如果大家能达到陈乔山的水平，也可以来找我。” 周后晴的话音刚落，教室里不禁又是一阵喧闹，不过很快安静下来了，大家心里清楚，想达到陈乔山的水平，暂时是没指望的。 陈乔山很是惊喜，没想到峰回路转，拿到个福利。 他知道，考试成绩只占总成绩的60%，剩下的是出勤和作业成绩，优秀跟他原本是无缘的。 “陈乔山，现在呢，给你两个选择，我们金融学英语还有三个学期的课程，你可以继续来我的课，当然，我知道这纯粹是浪费你的时间。” 周后晴缓了缓才接着说道：“我推荐你选一门公选课来代替这门课的学分，不过仅限人社科类的，如果你愿意，我会帮你同教学科打招呼的。” 陈乔山一阵晕乎，什么情况，这未免也太离了点吧。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七十五章 盯上了 陈乔山了解到的，在北大，每门课的优秀达标率是有人数限制的。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这也很正常，北大里大部分学生的智商，即使不怎么课，考试前突击两周，拿个好成绩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专业英语能免试拿到优秀，还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陈乔山倒不是因为又出了次风头，北大教务处有规定，学生的gpa，也是平均绩点必须达到2.0以，差不多相当于平均分70分以，否则会被学业警告。 陈乔山还是很危险的，关键是公选课缺课太多。 每次的作业有严小沁帮忙，他每次都能按时交，考勤的成绩不用指望了，仔细想想还真有点担心。 陈乔山心里很有点庆幸，得亏念的不是清华，他可是听说过，在几年前，五道口的学生每年寒假还得带着成绩单找家长签字。 可以想见，陈乔山要是把成绩单带回家，肯定能让陈妈唠叨一整个假期，想想他感觉有点不寒而栗。 刚下课，陈乔山没多耽搁，起身准备走人。 “陈乔山。” 陈乔山被人叫住了，他回头一看，发现喊自己的是李晓琳，他有点好，也不知道她这会儿找自己干什么。 他止住身形，随口问道：“找我有事？” 李晓琳眉毛微蹙，心里有点不高兴，“我们是同学吧，没事不能找你？” 陈乔山也感觉自己的态度有点不合适，便笑着说道：“哪能呢，有事你说。” “严小沁呢，她今天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李晓琳并没有说正事，反而问起了严小沁，倒把陈乔山弄得莫名其妙，他也弄不清楚她的意图，实话实说道：“她午都是专业课，没跟着一起过来。” 说实话，严小沁进出光华还真是熟门熟路，元培没固定的教学楼，她没事跟着过来，很多老师都眼熟了。 稍微缓了下，陈乔山又问道：“你找我有事吧？” 李晓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很是不忿，这人还真是，一句话都能问两遍。 看着她嗔怪的模样，陈乔山有点恍神，还真是乱花迷人眼，当然，他心里压根没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以他的审美眼光来看，李晓琳绝对是极合眼缘的，个子高挑、肤白貌美，在光华也算是很出挑了，妥妥的美女一枚。 陈乔山没别的心思，他清楚，李晓琳可不是善茬。 在光华新生里她也是数得着的风云人物，连宿舍老大那么耿直的性子都被治得服服帖帖的。 陈乔山不想自讨没趣，话又说回来了，严小沁二指禅掐人的功夫日益精进，闹出乱子受伤的还得是他自己。 “后两节没课，你准备去哪？”李晓琳没理他的话茬，直接问道。 陈乔山一时也摸不清她的意图，只得顺着她的话说道：“我准备去图馆看看。” “那正好，我也准备去图馆，咱俩正好顺路。” 陈乔山又不傻，自然不会相信她的说辞，他是真不想再耽误时间，只得无奈地说道：“有事您说，你这样弄得我很没安全感啊。” 李晓琳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问道：“陈乔山，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我发现每次跟你打交道，感觉你都很不耐烦。” 陈乔山心说，这还真是个精明人。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精明人一般都很容易惹出麻烦，而陈乔山又是最怕麻烦的主，对李晓琳自然而然地会敬而远之。 这话自然不好当面讲，他笑着说道：“看你说的，我这人是较懒，平时都不好意思跟美女打交道。” 这话很假，李晓琳明显是不信他的说辞，不过也没再深究。 她盯着陈乔山说道：“我是想问问，你的经济学是什么时候学的？” 陈乔山有点意外，她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他不想跟人聊这个话题，尤其还是班里的同学。 他稍一琢磨，随口敷衍道：“我的经济学水平很一般的，你不要看我专业英语成绩好，这个代表不了什么的。” “是吗，你都把张副院长挤兑得住进医院了，这水平还是一般？” 李晓琳没给他反驳的机会，又接着说道：“你还不知道吧，张副院长又出事了，他不久前在报发了一篇支持德隆系进行金融创新的章，结果前几天又住进医院了。” 陈乔山这次是真的有点惊讶，这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张副院长的那篇章他读过，怎么说呢，是一次赤果果的吹捧，全篇内容概括起来一句话，德隆系的融资很健康！ 这事要是放在平时，或许过去了。 可现在的问题是，德隆系牵扯了十多万的小债权人，如今正闹得不可开交，张副院长这次进医，想来是迫不得已吧，陈乔山心里很不厚道地腹诽着。 “没发现，你这人还挺记仇的，人都进医院了，你还笑得出来，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李晓琳看不过眼了，忍不住出言讽刺道。 陈乔山也没在意，“这事不赖我，那章又不是我写的，现在这情形，张副院长要是让德隆系的那帮债主碰，是没病估计也得躺进医院。” 他还真不是危言耸听，这可是有先例存在的。 《货币战争》的作者，曾经公开帮泛亚站台，后台泛亚出事以后，他在太原王万达的酒店里出席活动，被闻讯赶来的泛亚事件受害者围殴，闹得颜面扫地。 相较而言，被打的这位充其量也算是个金融界神棍，机会主义者，连个学者都算不。 张副院长可是货真价实的著名经济学家，本身还兼任北大的校长助理，影响力自然不容讳言，现在德隆系出了问题，对他的声誉打击可想而知。 陈乔山知道，这事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竞争无处不在，这次张副院长的麻烦小不了。 “你在想什么，你还没回答我呢！”李晓琳旧话重提，直接催促起来。 对于她的死缠烂打，陈乔山也没辙了，只能想办法敷衍：“我是个门外汉，跟你们一样，都是来了光华才开始接触经济学的。” “是吗？”李晓琳好似早料到他会这么回答，一点意外的神色都没有。 她好整以暇地翻起了旧账：“你在揭发啤酒花存在问题的时候，我们好像还没正式课吧？到德隆系刚开学一个月，然后又是南方证券，这是你说的不懂？” “还有。”李晓琳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你说你不懂经济学，南方证券挪用的19亿保证金你是怎么算出来的，还有月底，搜狐财经现在正被热炒的那篇预测章又是怎么回事？” 陈乔山彻底凌乱了，这算怎么回事，怎么被李晓琳给盯了？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七十六章 吉利数 陈乔山很意外，他完全没想到，李晓琳竟然真的在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在正式开课以后，陈乔山的表现一直很低调，这么说或许不是很合适。 整个金融学实验班这么点人，班里组织个活动，或者院里有安排，陈乔山基本都不掺和，平时没什么存在感。 再加大一实行大课制，除了几门专业课外，大家也没多少机会接触，碰到了顶多是打个招呼。 陈乔山却不知道，太低调了，往往更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他实在是有点闹不清楚，这李晓琳干嘛总盯着自己，除了那次班委选举，压根没再招惹过她。 陈乔山有点无奈，他看着站在眼巴前的李晓琳，试探地问道：“我说，你没事总盯着我干吗？” 这话带着点调侃的意味，又有几分探究在里面，看对方怎么理解了。 “谁总盯着你了！”李晓琳明显不吃他这一套，“这有什么可怪的，你北大乔山的名头这么响亮，院里谁不知道啊。” 陈乔山有点头疼，这个理由还真是无可辩驳，说事实讲道理，其实还是得怪他自己。 在唐万里的讲座，他一时兴起，把张副院长气得住院，陈乔山也一战成名，北大乔山的名头算是坐实了，再加一塌糊涂bbs的推波助澜，他是想不出名都难。 尤其是这次，他的预测章被证实，一塌糊涂再次迅速转载，很快被推了首页的热门贴，被人盯也在情理之。 陈乔山没办法了，只能感叹道：“我说李大小姐，你知道的事还真不少！” “那是！”李晓琳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我不光知道你是北大乔山，我还知道你夏天救人的事。” 陈乔山愕然，这李晓琳知道的有点多啊。 他在心里琢磨一阵，突然反应过来，“你这不还是盯着我吗？救人都是开学前的老黄历了。” 李晓琳一点诧异的意思都没有，“你不知道有络吗，你可能还不知道，一大批人都骂你傻呢。” 这事陈乔山还真知道，严小沁曾跟他提起过，当时很是气愤难平，救人她可是亲眼目睹的，当时的场景差点让她崩溃，好在结果还不算太坏，结果在引起很多的争议，很是让人无语。 李晓琳不禁有点怪，陈乔山看起来很平静，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她忍住不追问道：“那些人在骂你，你不生气？” “生气有用吗？”陈乔山老神在在地说道。 他知道，所谓千人千面，让所有人都认同同一个观点，这未免有点强人所难，话又说回来，设身处地的想想，真要是自己的亲人落水，如果没人搭救，或许会破口大骂围观者没人性之类的吧。 陈乔山一直都认为，这个社会还是需要英雄的。 军医大的学生张华为救掏粪工牺牲，这在82年可算是轰动全国的事情，即使在那个年代，社会一直都存在争论，跟他起来，自己的事不值一提。 陈乔山不想多做纠缠，直接问道：“你打听我的情况干嘛？” 李晓琳顿时一滞，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说道：“我是很怪，你不是才刚进大学吗，那么多的经济知识你是从哪学的？” “没什么好怪的，我这人对挣钱较有兴趣，基本属于无师自通、自学成才。” “真的假的？”李晓琳很是疑惑，“那些经济学理论你对照本能想明白？” 陈乔山信誓旦旦地说道：“自然是真的，我这不成天逃课吗，基本都在图馆泡着，不是你说的吗，络也是一个途径。” 李晓琳好像被糊弄住了，她追问道：“那你平时都看什么，要不一会给我推荐下吧。” “你还真去图馆啊？” 李晓琳反问道：“我不能去吗？” 陈乔山没招了，他是真不想跟李晓琳多接触，她有着怪的好心，本身人又很精明，而他自己有太多的问题解释不清，为了今后少些麻烦，还是少打交道为。 “不好意思啊，我这临时还有点事，这样吧，回头我列个单给你，你自己去图馆找吧。” 话说完，陈乔山没再停留，在李晓琳恨恨地瞪视施施然地走了。 …… 陈乔山日子过得很充实，他一边忙着准备期末考试，一边关注着股市行情。 十二月底，在能源电力等几大蓝筹股的带动下，证指数终于突破了1500点大关，短短一个月时间，涨幅超过15%，远超陈乔山给出的10%的预测。 市场被彻底点燃了，如今的情势俨然是99年“5.19”行情的再现，牛市可期。 陈乔山有些庆幸，德隆系的崩溃还是一如既往地来了，不过相对于两市市值来说，老三股的盘子有点不够看，不可否认，老三股的崩盘对大盘还是有影响的，好在蓝筹股的动力足够强劲，还是稳稳地压住了形势。 陈乔山知道，这是市场最真实的反应。 用有效市场假说来解释，是因为国内的普通股民对损失有了足够的耐受力，这也是所谓的投资者的理性，解释起来难免牵强。 用行为经济学来分析，大多数股民都有强烈的风险厌恶感，有势头正好的蓝筹股领涨，除了那些被套牢的，谁还有闲心去管老三股的死活？ 这又从另外一面证明了投资者的不理性，股市，追涨杀跌是最忌讳的，也是最容易出事的。 陈乔山看着股市最近的走势，不禁暗暗心惊，虽然他写出了“庄股”走了、价值投资来了预测，可大盘这架势，他知道，这也是一波小行情，股灾近在眼前。 12月29号，老年腊月初七，星期一。 03年仅剩的最后三个股票交易日，从今天开始了。 截止到今天开盘，一个月的时间，国投电力的股价涨到了二十一块，原本的轨迹早了二十多天。 这里面有陈乔山的推动，更多的得归功于广大散户的功劳。 他知道，在政府出台“国九条”之前，国投电力还有很大的涨空间，不过陈乔山并没有继续持有，他选择了清仓，刨掉从天一证券拆借的本金，扣掉佣金税金手续费，一共入账88万。 这还真是一个吉利数，陈乔山在心里如是想着。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七十七章 自己人 88万拿到手，陈乔山有点小激动。 钱在股市跟存在银行卡，感觉到底还是不同的，在03年，这好歹也是笔巨款。 北大西门对面的芙蓉里住宅区，如今房子的均价才刚过四千块钱，88万买个大三居是绰绰有余了，搁在十年后你敢想？四万都没人卖给你。 陈乔山心里清楚得很，将来这边的房价涨个二十倍都不是什么怪的事，现在买套房，将来价值千万也不是梦，投资回报率不是一般的高。 钱到手，他忍不住在心里琢磨开了，全款买了房，剩下的钱还能再买辆车，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 这也怪不得陈乔山小家子气，两辈子从没这么宽裕过。 他心里痒痒的，前几天在北大看到的那辆圆屁股的a6很不错，很是稀罕，陈乔山还专门在查了查，那是辆3.0的c5，全时四驱，德国进口的。 想到这，陈乔山很郁闷，那售价他暂时是高攀不起的，他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钱还是不够花，也不是可以这样花的。 仔细想想，买房暂时也只能是想想，买车还可以考虑下。 当然，陈乔山不会去想着买什么奔驰宝马，他是琢磨着给家里买辆车。 陈家的生活条件渐渐改善了，不过到现在，家里连辆摩托车都没有，陈卫国每次出去干活，要么跟着刘老三的三轮，跟打井机挤一块待在挎斗里，要么是骑着二伯的嘉陵小七零，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事。 最关键的，手里有了钱，陈乔山总想着让家里人能过得舒坦点，他琢磨了老半天，纠结着回头给家里买辆捷达还是夏利，好半天也没拿定主意。 冷不丁地，他突然想起了陈妈，心里不禁一阵沮丧，太过于想当然了。 有陈妈在家里镇着，捷达夏利肯定没戏，还是考虑买江淮或者时风较靠谱，当然，五征和巨力也是可以考虑的。 毕竟只是买辆农用三轮，哪怕个顶配，换个真皮座椅啥的，这点钱对于现在的陈乔山来说，也是九牛一毛。 …… 钱到手，陈乔山也是感慨一下，这笔钱的去处早计划好了，暂时是不能动的。 在不久前，3721被雅虎国用1.2亿美金全资收购，换算成人民币差不多十个亿，周红衣夫妇一跃成为国内身家最为丰厚的互联人之一。 此事也再次证明，互联，是除了金融领域之外，最魔幻的造富工厂。 陈乔山知道，跟这些成功人士起来，自己如今根本不算什么，可他心里也是有着野望的。 他知道，互联的第二波创业潮眼看要到了，下一个风口在那里，能不能抓住机会全看接下来这段时间的股市了。 陈乔山也明白，急是急不来的，事情还是得按部班的来。 04年元旦，放假一天。 在昨天，股市在03年的最后一个交易日，证指数终于冲了1600点，短短一个月，大盘涨了23%。 整个市场都疯狂了，所有人都在惊呼，牛市真的回来了。 陈乔山不得不叹服，虽然现在的人均收入不高，却不能看轻了股民的底蕴，也不能小看了市场的诱惑力。 随着了解的深入，陈乔山越发能感受到经济学的复杂。 他知道，如果只想着挣钱，完全用不着学那些似是而非的理论，不过深入学习以后，他坚定了继续下去的决心。 01年到05年，国内的股市差不多是个黑金横行的时代，庄股层出不穷，监管严重滞后，券商乱象丛生，小散损失惨重。 不想当韭菜被割掉，只能做那个割韭菜的人，这话虽然有点不那么正能量，可这才是金融界的现实。 陈乔山心里清楚，这种局面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国内的金融市场迟早总有规范起来的那一天，他也不能指望着靠记忆里的那点东西活一辈子。 人活着，手里总得有点凭仗。 …… 午，陈乔山跟严小沁吃了顿俄式大餐，地点在人大西门外，选的是一家很有历史气息的老店，维兰西餐厅。 打赌输了，这顿饭由孙光明掏钱请的客，王琳跟袁静也都叫了过来，五个邓州老乡又聚齐了。 三个女生都没去过什么正经的西餐厅，点餐的时候都很克制。 陈乔山却没客气，头回来，怎么也得值个回票，他也没矫情，帮每人都要了店里的招牌美食，把孙胖子给心疼的，好悬没骂娘。 陈乔山是个吃货，也没觉得这家店的西餐有什么特别的，是分量足、粗犷、味道厚重。 或许是狗肉不了席面，他还是觉得地道的红烧肉较合口味。 现在是考试季，已经临近放假，大家的话题也都围绕着这些事。 陈乔山很少开口，他知道，这学期基本算是糊弄过去了，想拿到4.0的gpa肯定是没指望的，只能说还过得去，挂科肯定是不存在的。 倒是孙胖子一直在那唉声叹气，“你们是不知道，我这回是真的惨了，金融衍生工具百分百是挂定了，还有管理学原理也够呛能过。” 陈乔山笑着挤兑道：“孙胖子，你前段时间不是还抱怨，看不懂金融学概论吗，这门课怎么没挂？” 孙光明很是不忿地说道：“你少幸灾乐祸啊，怎么着，你还真指望着我专业课全挂啊，我总得过几门吧？” “是还没考到这门吧？”王琳很是不给面子，直接揭穿了孙胖子的真面目。 孙光明不服气地说道：“是没考，不过挂不挂还两说，这门课我还是有点把握的。” 陈乔山心下了然，学经济学的，非常枯燥，是他自己，以前估计也学不进去，好在现在有志于此，又在社会厮混那么些年，懂得成本收益率，这才一头扎了进去。 他提醒道：“胖子，想在燕京混，这么下去可不成。” 孙光明解释道，“没事，这才刚开始，你放心，你推荐的那几本我都看进去了，真要论起来，经济学我好歹也算是入门了。” 顿了顿，他又笑着说道：“再说了，不是你说的吗，工具类的只要了解个大概可以了，没必要钻进去。” “你鬼扯什么呢？”陈乔山差点没岔了气。 “挂科是了解个大概？你不学扎实了，将来真要在金融行当厮混，被人糊弄了怎么办？自己都不懂，你拿什么防范风险漏洞……” 陈乔山没留口，很是一通说教。 孙光明这人不笨，嘴虽然碎点，平时也没个正形，其实是个实在人，也不缺脑子，关键是人没问题。 想在金融界厮混，身边没个自己人，肯定是不行的。 人们常说，国是个人情社会，哪哪都脱不开“关系”二字，这只是表象。 所谓关系，只是为了维护利益而结成的共同体，这是金融界圈子化盛行的关键。 国内的金融界，这种情形很普遍，各种商帮、派系层出不穷，这些也不全是因为利益聚集在一起。 说句不恰当的话，但凡是国内金融界的大佬，谁没点黑历史？谁私下没干过违规违法的事？ 天一证券那位王总监，徐老板进班房他都陪着，两人打小的交情，这才是真正的自己人，要是碰到个不牢靠的，徐老板恐怕早十年进班房了。 陈乔山知道，单打独斗是行不通的，要想在这条路走下去，他也需要一群知根知底的自己人。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七十八章 忽悠 这顿饭时间不长，花的却不老少，五个人要了三百多。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三个女生都有点心疼，倒是陈乔山跟孙胖子不以为意。 “太贵了，以后说什么也不来了。”王琳率先开腔了，陈乔山也不意外，她一贯是这个性格，直来直去的。 孙光明不乐意了，耍宝道：“亏大了，我还指望着下次谁请客，我把这顿的损失给吃回来呢，你们这是一点希望都不给我留啊！” 众人顿时笑声一片，袁静说道：“还真是不能再来了，太贵了，还是学校里的便宜。” 三个女生又凑一块议论开了，陈乔山只能默默跟着。 他心里却是在想着，再过几年，维兰的分店都开到人大校园了，因为收费太过高昂，最终都闹了媒体，也不知道她们将来看到那条新闻，到时候会是怎么样一个场景。 “咱们现在去一趟银行吧。”严小沁突然侧过头，对着陈乔山提议道。 陈乔山没犹豫，马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去银行干嘛？”孙胖子问道。 严小沁笑着说道：“陈乔山已经把股票都清仓了，咱们现在去分钱！” “我怎么觉得，你现在好像很有女土匪大秤分金银的气势啊！”陈乔山笑着调侃道。 严小沁白了他一眼，压根不搭理他。 孙胖子倒是急不可耐地说道：“大山，这回挣了多少，快说说？” “你急个什么劲啊，万一要是赔了呢。” “那不能，真要赔你，你小子也不能这么稳当。”孙胖子倒是一套一套的。 袁静跟王琳也满是好地听着，两人当初也都投了一千，虽然看起来不多，对于两人而言，却是不小的一笔钱。 严小沁笑着说道：“你们别听他在那胡说，这回挣了不少，你们的本金翻了三番。” 三人都露出震惊的神色，孙胖子惊讶地问道：“真的假的？” 陈乔山压根没理会他，倒是王琳开口问道：“陈乔山，是真的吗？” 陈乔山点了点头：“小沁都说了，自然是真的。” 严小沁很是高兴，她前几天知道的时候，开始也是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好一阵磨蹭，几人才接受这个现实。 王琳跟袁静还有点犹豫该不该接这笔钱，孙光明倒是不客气，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陈乔山劝道：“你们也别不好意思，投资有收益，这些本是你们应得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即使是投资收益，也没有这样分成的，陈乔山没计较其他，当然，他心里也是有着盘算的，内里的实际情况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两个女生很犹豫，倒是孙胖子在一边后悔不迭，连连说道：“亏大了，早知道多投点的，我卡里还有好几千呢。” 陈乔山差点没气笑了，这家伙倒是领会了投资的真谛，始终给自己留条后路，不过也不能真跟他掰扯，这家伙嘴巴不是一般的碎。 好一通忙活，总算是说清楚了。 还没到银行，孙胖子问道：“大山，你还准备继续炒股吗？” 陈乔山抢白道：“我那叫投资，亏你还是学金融学的！”孙光明很是无奈，只得说道：“成，投资投资，那你还准备继续投资吗？” 陈乔山笑道：“肯定还得继续啊，我这才刚开始。” 孙胖子腆着脸说道：“那一会你给我打一万成了，我买台笔记本，剩下的还是搁你那吧。” 陈乔山也没意外，他只是说道：“话先说前面啊，这次风险很大，搞不好血本无归了。” “没事，本金都回来了，万一要是赚了呢！”孙光明毫不在意地说道。 陈乔山还真是点闹不懂了，这小子哪来那么大的心。他也没多犹豫，反正本来准备拐带孙光明的。 “你俩呢，还准备继续吗？”既然都带孙胖子了，陈乔山也不准备厚此薄彼。 袁静没吱声，倒是王琳跟严小沁小声商量了几句，才说道：“我留五千吧。” “那我也留五千。”袁静也马附和道。 陈乔山没再说什么，他知道，王琳家里不宽裕，想来也是下了大决心了。 虽然是元旦，不过校内的银行还是正常营业，陈乔山也有点怪，学校里的银行好像很少歇业。 转账没花多久，出来以后，王琳感叹了一句：“你们学金融的还真是挣钱。” 王琳的家庭条件不太好，也难怪她会有这样的感叹。 陈乔山想了想，问道：“你们下学期该选专业方向了吧？” “什么方向？”严小沁有点莫名其妙。 陈乔山解释道：“她俩是法学专业的，法律本科没有专精，不过可以选择一个方向学习。” “你怎么知道的？”王琳跟袁静都很是好。 “这有什么的，当初帮你们参谋专业的时候我都了解过的。” 王琳恍然，“我们院里提过一次，让我们自己先想想，下学期正式选方向，我也拿不定主意。” “你可以考虑下商法方向。” 袁静问道：“你知道商法学什么吗？” 陈乔山笑着说道：“法学虽然不是专科，不过我知道人大的商法会开物权法、知识产权法、金融法和公司法这几门。” 严小沁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不过没说什么。倒是孙光明插话道：“大山，你这是想把我们都往金融方向带啊？” 陈乔山笑道：“搞金融的也没什么不好吧，将来这可是社会发展的大趋势。” …… 陈乔山可是知道的，人大的法学专业完全可以肩国政法，在国内属于顶尖的存在，能甩开北**学院几条街。 今天刚好有个机会，趁机说了出来。 陈乔山跟袁静接触不多，倒是跟王琳同学几年，对她有个大概的了解。 她做事认真仔细，最关键的是很有耐心，看样子也是能吃苦的，陈乔山很看好她的将来。 “陈乔山，我发现不管什么事你好像都能知道一样。”王琳冷不丁地来了句。 陈乔山笑道：“我这算是提前做好知识储备，机会从来都是只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那你说说，除了你说的那些，商法还需要学什么？” “很多啊，如投资法、证券法、税法，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再加反垄断法……” …… 临近考试，基本都忙着突击复习，众人也没多待，很快散了。 陈乔山跟严小沁今天没骑车，燕京如今这天气，骑车简直是受罪，好在两校间有不少公交，方便得很。 两站地，也没用多久，两人进了北大的校门。 严小沁说道：“我发现你好像什么事都喜欢掺和。”陈乔山笑道：“我那是个建议，至于怎么拿主意看王琳自己了。” “那袁静呢？”严小沁追问道。 陈乔山感觉脑门有点疼，他无奈地说道：“我跟她真的不熟，自然也不好提什么建议。” 严小沁没吱声，不过也没再说这个话题，“对了，你还没给我分红呢。” 陈乔山笑道：“这有什么可分的，卡不是在你保管的吗，都给你都成。” 严小沁嗔道：“一点诚意都没有。” “怎么没诚意了，你要是愿意，连我都可以一块给你。” 严小沁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制止了他的胡说八道，这才说道：“我只拿回本金成了，其他的都给你吧。” 陈乔山一愣，不由问道：“怎么了这是，我们需要分得那么清楚吗？” 严小沁瞥了他一眼，嗔怪道：“你想什么呢，我妈知道奖学金的事，过年我自然得把钱拿回家去。” 顿了顿，她又笑道：“再说了，连你都是我的，你的钱自然也是我的。” 陈乔山心里一松，好像有点太敏感了。 他蓦然发现，自从来到这里，自己好像没有多少安全感，不知不觉，陈乔山已经习惯了严小沁的存在，或许她只是简单地站在跟前，却也给了他很多依靠。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七十九章 散伙饭 陈乔山发现，不管是判断国内的经济情况，还是预测股市未来的走向，他总是习惯于从记忆寻找蛛丝马迹，以此来推算结果。 这无异于用帝视角看问题，总这么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陈乔山还发现，自己的心态好像也有点问题，总是有意无意的与周围的人划了道界限。 最明显的例子，自从了大学，他没交到什么新朋友。 同学间的关系也很平常，连同处一室的舍友，也只能算熟悉，这么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这天下午，陈乔山接到宿舍老四的电话，说是晚宿舍的四人一块出去喝酒。 “喝什么酒？这都火房了，你们还有心思出去？”陈乔山下意识地问了句。 他很是诧异，还有好几门没考呢，这会儿正是紧要关头，宿舍最近每天晚都是一两点才熄灯。 “去了知道了。”杜军也没在电话里解释，末了又添了句：“老地方啊，对了，不准带家属。” 说完，还没等他做出回应，那边把电话撂了，陈乔山只得无奈地摇摇头，回自习室继续复习。 他刚回到位置坐下，严小沁凑过头小声问道：“谁找你呢？” “杜军，我们宿舍的约着晚出去喝酒。”陈乔山解释道。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句：“对了，他们不让带家属。” 严小沁闻言一愣，侧头剜了陈乔山一眼，不过却没说什么。 陈乔山笑道：“他们三个到现在都还单着，你也得体谅下单身狗的感受不是？” 严小沁闻言忍不住笑了，又侧头瞪了他一眼，这才说道：“你还是先关心下自己吧，要是挂科了看你怎么办！” 陈乔山很是无奈，只得又静下心开始复习起来。 …… 晚6点，陈乔山赶到西门外约好的那家小店，他刚进门，发现其余三个都已经到了。 “我说你们今天怎么这么闲啊，考完以后再聚不行吗？” 陈乔山刚进门，很有点不适应，这会儿室外差不多零下十多度了，一路给他冻得够呛。 他刚坐下，叶启星埋怨道：“老二，你怎也太晚了吧，等你老半天了。” “这可不怪我，杜军也不说清楚把电话撂了。”陈乔山笑着反驳道。 几人说笑一阵，陈乔山这才弄清楚，之所以选择今晚聚餐，是因为刘洋偷摸地申请了转专业，而且院里已经批下来了。 “我说洋子，你怎么想的，这都学半年了，怎么突然想着转走了？” “大山，你是真正的喜欢经济学，这才半年，成了一塌糊涂的风云人物了。” 他想了想，这才接着说道“我跟你不同，不管是会计、财务管理或者是人力资源管理，这些课我都去旁听过，实在是提不起半点兴趣。” “再学下去，我怕到时候再想转系都转不了了。” 陈乔山知道，这是实话。 北大虽然允许学生转专业，尤其是光华的学生，外院的学生想转进来很难，每年是十个名额，基本都是抢破头，转出去却很容易，只要申请，基本都能获批。 不过这有个前提，是成绩不能挂科。 话又说回来，经济学确实很枯燥，经济学、哲学、宗教学这几门基本是最枯燥的课程了，如果扎不进去，挂科是家常便饭。 陈乔山琢磨了下，追问道：“你转哪个院了？” “数学学院。” 陈乔山叹了口气，人跟人的追求到底是不同的。 “疯人院”的名头可不是白来的，好在刘洋也不是一般人，能被一路保送进北大，而且直接进了光华，这本身很能说明问题。 事已至此，陈乔山也不好多说什么，他心下了然，今晚这顿应该是散伙饭了。 刘洋去了数院，他去了金融学系，明年开学，302很难再聚齐了。 陈乔山不禁有些意兴阑珊，在北大待了小半年，自己或许真的忽略了点什么吧。 他心里有点没滋没味地，忍不住说道：“来，咱们今晚可得好好喝点。” 杜军诧异地问道：“不是吧，你不是不能喝酒吗？” 叶启星接口埋汰到：“他那是装，不喝和不能喝是两回事，你见过不能喝酒的男人吗？” 这家伙一向毒舌，陈乔山也没辙，只能说道：“都这会了，你也别埋汰我了。” 陈乔山酒量不行，不过他以前经常在酒桌厮混，应付起来自然游刃有余，结果到最后，剩他还略微清醒点，另三位直接不行了。 实话实说，二锅头还真是够劲。 陈乔山点哭笑不得，他不禁在心里感叹，年轻真好。 …… 酒醒，又是一个大好的晴天。 陈乔山琢磨着，或许不时约二三好友，喝点小酒，这样的日子才是正常人该有的生活吧。 他也没多少时间感慨，接连几场考试，还有其他的琐事，够他忙一阵了。 4号这天午，陈乔山抽了个空，再次找了王四峰。 说起来，陈乔山也是头疼，王四峰整个是一宅男，他无疑是聪明的，也是极其敏感和自我的。 经过几次接触，陈乔山知道，想说服王四峰跟自己干，肯定没那么容易。 跟以前一样，陈乔山直接找到了王四峰所住的研究生宿舍。 “王哥，你这是几天没睡了？” 这回有点怪，大午的，王四峰并没有在睡觉，不过看起来有点凄惨，也不知道熬了几天了。 “也一夜而已，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两人也熟了，也没那么些杂七杂八的讲究，陈乔山找了个凳子直接坐下。 王四峰问道：“你今天这是有事？” 陈乔山也没犹豫，直接说道：“王哥，我这有个活，你接不接？” “什么活？”王四峰感觉有点怪异，他不由追问道：“你不是光华的吗？能有什么活？” 陈乔山也没辩驳，从包里掏出几张手写的材料递了过去，“你先看看。” 王四峰也没说话，顺手拿过去翻了起来，薄薄几张纸，内容不是很多，都是陈乔山手写的，他很快看完了。 “你这是要干什么？” 陈乔山说道：“这面不都写着吗？” 王四峰问道：“你怎么盯3721了？” “王哥，我面写的可不止3721啊！”陈乔山很是认真的纠正道。 王四峰沉默了下，问道：“现在做这个好像没什么用吧，能挣钱吗？” 陈乔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王哥，听你的意思，你应该是有把握做出来吧？” “只要时间够，我肯定没问题。”王四峰颇为自信地说道。 陈乔山笑道：“那不结了，这是个私活，我出钱，你出力，这么简单。” 王四峰用怪异地眼神看了他一眼，想说些什么，到底还是没开口。 陈乔山看出了他的疑惑，也没说破。 他从包里掏出两沓崭新的百元大钞，随手放在边空着的铺位，说道：“王哥，这是两成定金，你先收着，尾款等完工了咱们再算。” 王四峰神情有点复杂，好半天才来了句：“用不了这么多。” 陈乔山知道，现如今确实用不了这么多，虽然四年前，在关村随便一个小活动辄五万十万的，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如今的码农已经不是稀缺资源了，工钱是越开越少。 他私下打听过，如果去找几个北大找信科的高年级学生，几千块钱能打发了，十万块钱凑齐一个开发团队都绰绰有余。 陈乔山却没有选择将，首先是技术问题，王四峰的技术肯定是没话说的，虽然只是一个小程序，不过还涉及到后期的维护，不找个妥当人，他还真不放心。 再一个，是信任问题。 他可是清楚地知道，码农界，根本不是什么净土。 发包方付钱很少有爽利的，拖欠尾款那是常有的事，为此也是闹出不少乱子，很多码农接活，习惯在程序留几个后门，久而久之，这基本都成了潜规则了。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八十章 夹缝 陈乔山看得出来，王四峰混得很不如意。 他前些年或许攒了些钱，不过应该不会很多，虽然毗邻关村，程序员想私下找活很容易，不过基本都是分包的，也挣个辛苦钱，十万块能拿到手一万不错了。 陈乔山打量了下周围的环境，心里很有点怪异。 正常情况下，毕业了出去租个房总是应该的，最不济跟女朋友住一块也行啊，也不知道这哥们是怎么想的，一门心思窝在学校里，对生活方面倒是一点都不计较。 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陈乔山也不好多说什么，两人这次的活聊了起来。 陈乔山知道，王四峰现在是搞络安全的，虽然他将来放弃了现在的行当，转行产开发，想来也是不甘心的吧。 互联对于陈乔山来讲，既陌生又熟悉。 他不懂编程，也写不来哪怕一行的代码，不过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互联界跟金融界是两个不同的领域，对从业者的要求也是不一样的。 在金融界，资本运作处处都是陷阱，想在里面闯荡，基本见天的刺刀见红，没有点真才实学，想在里面有所发展，不交足学费是别想出头的，即使交足了学费，也未必能站稳脚跟。 别的暂且不说，如今在国内火得一塌糊涂的娃哈哈，在资本市场曾经吃过大亏。 娃哈哈和外资巨头达能，在九十年代建立了一家合资企业，宗老板当年签合同的时候，一不小心，落入了法国人设置的合同陷阱。 法国人拿出来的是一份阴阳合同，把娃哈哈的商标所有权归到了由达能控股的合资公司里面，变相的，没有合资公司的授权，宗老板的私人企业侵犯了达能持有的娃哈哈的商标权。 法国人很精明，一直等了将近十年时间，这才发难，拿着合同强行并购宗老板控制的非合资企业，万般无奈，宗老板只得忍痛签字画押。 这也是在国，要是在西方，法国人很可能得逞了。 签完字后三个月，宗老板反悔了，他想了个办法，扛起民族企业的大旗，开始跟达能打官司，事情闹得很大，连法两国的一号都亲自出面干预。 这是国内资本史的“达娃”之争，是国改革开放三十年来，规模最大的国际并购案，事情的起因仅仅是因为一份阴阳合同。 事情闹得很大，结束却有些虎头蛇尾。 “达娃”两家达成和解，达能将持有的51%的股权悉数卖给了宗老板，至于拿走了多少钱，两家谁都没有对外公布，不过想来，法国人也不是愿意吃亏的主，肯定是赚得盆满钵满了。 世事是那么怪，宗老板因为十年前的合同不谨被人算计，交出一笔不菲的学费。 谁能想到，达娃之争十年后，宗老板的独生闺女首次操盘，又被人联手在资本市场坑了一把，这父女二人可真是一对亲父女。 …… 与金融界相反，涉足互联，不需要多么精深的知识储备。 互联投资，更考量的是资本运作和市场营销，同样的产，由不同的人来推广，结局可能大不相同。 陈乔山知道，如今的互联企业推广手段很单一，他可是亲眼见识过，和人人在搞推广的时候，是满燕京城的打广告。 最葩的是人人，街头四处发传单拉人头，注册完还送一个苹果，第一次见的时候，陈乔山差点没笑出个好歹。 拿了钱，自然要干活，王四峰是很有职业道德的，马跟陈乔山讨论起程序的事。 陈乔山的要求很简单，是一个简单的电脑优化软件。 在03年，国内最风光的互联企业，不是借鉴goto的竞价排名机制，首次实现营收过亿的百度，也不是刚把丁磊推首富宝座的易，而是刚被雅虎全资并购的3721。 不得不说，周红衣确实是个人才，也确实能折腾，短短五年时间，把3721做成了国内最具竞争力的互联企业。 不过林子大了，鸟自然多了起来。 在3721刚推出的时候，服务还是一片空白。 没有竞争的发展自然是顺畅的，以至于微软都被吸引了，3721也成了国内率先和微软合作的互联企业。 随着市场的打开，提供通用址和络实名的应用多了起来，竞争多了，生意自然不好做了。 陈乔山知道的，在目前，国内互联3721的同类产，有百度的ie搜索伴侣，有ic的通用址插件，有新浪门户的ie通，还有韩国的pia，还有美国的几款应用。 产多了，竞争自然也激烈起来。 最葩的是，大家不是谁能提供更好的用户体验，而是一门心思搞起了恶意竞争。 其，周红衣明显更胜一筹，他率先玩起了捆绑安装，装你别想卸了，不光不让你卸载，还会自动把同类产给卸了。 其最受伤的当属百度，本来是3721一家独大，不过百度有搜索引擎的配合，推出ie搜素伴侣半年不到，占领了国内不下五分之一的市场，对3721构成了最大的威胁。 结果自然是悲剧的，3721在一次更新过后，用户再也卸载不了了，同时，还会阻碍百度搜索伴侣的下载、安装和运行。 为此，百度和3721甚至对簿公堂，当然，法院的判决并没有什么用，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 如今的互联界，发展是粗放的，谁能跑马圈地，谁掌握了话语权。 在04年，这场恶意竞争会逐步走向**，而参与进去的，有国有背景的ic，有风头正劲的百度，还有国际巨头雅虎。 陈乔山知道，这是个夹缝，也是个风口，应该是他在互联领域立足的最好契机。 再过两个月，资金的问题或许将暂时解决，剩下的是如何运作的事。 当然，一切都得有个前提，是王四峰能在这段时间把软件弄出来，当然，这其难度小不了。 “王哥，四月份之前能完成吗？” 王四峰犹豫了下，才说道：“不一定，因为最近这几款软件更新很频繁。” 陈乔山想了想，凑过身去小声嘀咕了几句。 “什么？”王四峰不由惊叫出声，急声询问道：“你敢这么做，不怕他们跟你打官司吗？” 陈乔山轻笑两声，也没解释，他心里有了判断，王四峰到底只能胜任产经理的角色。 玩互联的不过搞金融的，金融界一个官司往往能让人倾家荡产，而在如今的互联界，官司却是最好的广告。 没看人家周红衣，官司是一场接一场的输，一共也没往外掏几个大子儿，有一场官司打了大半年，最后才赔了六十多块钱，是后世的3q大战，也才赔了500万，相对于获得的宣传，也是九牛一毛了。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八十一章 等待时机 王四峰接了单子，陈乔山算是暂时放下了一件心事。 . v o d t w . 王四峰的业务水平丝毫不用担心，他也不缺助力，成天在这个圈子厮混，打交道的基本都是最顶尖的码农，即使遇到问题，也能第一时间找到可用的人帮忙，想来进展应该不会太慢。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把具体问题交待清楚，陈乔山准备离开。 走之前，他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开口劝道：“王哥，政府的活以后还是别接了吧，不值当！” 王四峰面露犹疑，眼神飘忽地看了陈乔山一眼，没吱声，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态度。 陈乔山可是知道，不管是工信部，还是其他部委，北大信科的各大实验室经常能拿到相关的分包合同。 可拿到合同不等于能拿到经费，研发资金肯定是没有的，至于出的成果得另外计较了，这里面是笔糊涂账，内里糟心事太多了。 陈乔山真心觉得，王四峰这样的，沉迷于技术挺好的，外面的事还是少掺和进去为妙。 离开研究生公寓，陈乔山来时轻松了许多。 不过想到即将到来的新年，他又强迫自己紧张了起来。 互联是一个排他性很强的行业，不站在行业的制高点，是很难掌握话语权的。 陈乔山是过来人，心里自然清楚，想在互联某一领域做大做强，不仅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还要有足够的技术支持。 而这两样，他眼下都是拿不出来的。 陈乔山知道，他手里那八十多万，连个像样的服务器都买不回来。 北大未名那台老掉牙的服务器，号称八百万美元，当然，这有点夸张，不过八十万还是值的，人民币。 他琢磨了下，最晚在四月份以前，要筹到足够的钱，不然得错过机会。 想到钱，陈乔山只得把注意力又转到了德隆系身，媒体报道，在元旦那天，德隆系的实际控制人，德隆国际总裁唐万新回国了。 有消息称，唐是乘坐墨尔本直飞sh的航班入境的，随行人员未见其兄唐万川。 陈乔山知道，唐万新心里或许还是有几分侥幸的。 按照原本的轨迹，唐万新回国，并没有被控制起来，不过德隆系的情况继续恶化，各地债主门追偿，各大商业银行纷纷提起诉讼请求，追讨各项贷款。 眼见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国内十多个省市开始查封德隆系资产，准备抓人。 在这时候，唐万新再次出国了，这次去的是缅甸。 至于外逃为什么不选择欧洲或者北美，陈乔山也能猜到几分，从澳大利亚回来，唐万新或许已经被限制出境了。 缅边境，即便在十几年后，有些地方还跟菜园子门似的，花十块二十块的，能雇个当地人带你出趟国，唐万新选择去缅甸也解释得清了。 陈乔山并不担心唐万新会对局势有什么影响，德隆系的结局已经注定了，除非大量注资，而且得是一百多个亿的巨款，否则是个四分五裂的局面。 筹谋了小半年，眼见着差最后的临门一脚，陈乔山心里多少有点紧张，关键是时间很不凑巧，眼见着马是春节，事情陡然多了很多变数。 陈乔山的想法很简单，他想趁着德隆系崩盘的机会捞一笔，准确地说是捞一大笔。 德隆系俨然是个庞然大物，身形臃肿，虽说对外号称规模过千亿，其实真正的核心资产也剩老三股。 这三家市企业都有优质的业务支撑，当然，跟坐庄强撑起来的市值相较，肯定是多有不及，不过打个四折五折还是可以接受的。 众多银行虽然握着老三股大量的质押股权，却不着急催缴追加保证金的原因，也在于此，而德隆系旗下众多的信托、租赁、证券等金融公司，则是神憎鬼厌的负资产，结局只能兼停并转了。 对于市场而言，“老三股”这三家实体企业，其实是相当稳健的，也都是各行业内的龙头。 拿湘火炬来说，在03年，成为了国内最大，也是亚洲最大的火花塞生产企业，产不仅占据了国内市场，还远销海外。 与此同时，湘火炬还整合了国内盈利能力最高的重卡整车及零部件资产，在业内很有核心竞争力，可以说，德隆系为了湘火炬的崛起，做出的努力是有目共睹的。 这原本是一家默默无闻的地方性国有企业，在德隆系入主之后，斥巨资从国外引进顶尖设备，进行技术革新，几年时间里，一跃成了行业领导者。 可惜的是，在资本市场，湘火炬也被德隆系托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成了深市众所周知的“庄股”和“妖股”，谁都不敢碰，也不能碰。 在德隆系崩溃以后，湘火炬被众多车企虎视眈眈，遭到诸如一汽、sh大众、宇通汽车等二十多家企业的争抢，最终潍柴动力取胜，获得了湘火炬的控股权。 耗时8年，湘火炬走过了从国有控股，到民营企业，再回归国有，看起来很简单，内里的曲折，行外人很难看清楚。 陈乔山记得，湘火炬易主的交易曾经引起巨大的争议。 潍柴前后只掏了十个亿，全面掌控了湘火炬，而仅仅湘火炬旗下的子公司法士特，在后来资产重估后，给出的估价高达90亿元。 当然，陈乔山压根没指望去碰湘火炬，他现在还没那个能力。 陈乔山一向谨慎，不过炮轰起德隆一点都没犹豫，是因为他知道，德隆系早被“三行一会”盯了。 这在金融界不是什么秘密，后来也逐一被人证实了。 在两个多月前，北疆银监会在乌市成立，这个时间点很敏感，恰逢央行公布收紧货币政策前后，而乌市，又是德隆系的老巢所在地。 陈乔山知道，德隆系的分崩近在咫尺，与此同时，他又遇到点糟心事。 在几天前，央视公布了新一届年度经济人物，情景很唏嘘，原本严教授也进入了候选人名单，不过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最终没有当选。 在去年，陈岱孙先生的女弟子，因为“蓝田”事件入选02年年度经济人物。 为此，金融界自然又是一片争论声。 “蓝田”事件本身，是因为提供了虚假的财务信息，而德隆系的问题，则是极度冒进的“产融”结合，“类金融控股”，这些激进的措施导致资金链问题重重。 两家企业存在的问题都被揭露了出来，结局都濒临崩溃，两个发声的学者却都饱受批评。 陈乔山有点想不清白，如果遇到问题，说真话的代价是受到打压，那以后还能指望谁发声？ 他更加清醒地意识到，在资本市场，除了眼珠子是红的，其他都是黑的。 陈乔山也没太纠结，世的不平事太多，也够不他去操心。 随着时间的推移，德隆系老三股的股价全线触底，啤酒花十四个跌停的记录早不稀了。 现如今，也没人再去细数老三股到底会来多少个跌停，因为大盘还在蹿升，情势一片大好。 在一片喧嚣之，陈乔山一直紧盯着老三股，静静地等着时机的来临。 他的目标不是湘火炬，也不是合金控股，而是曾经死缠烂打过的屯河股份。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八十二章 明珠蒙尘 随着最后一门考完，6号这天，寒假正式开始了。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春运一直都是个沉重的话题，好在这会儿还是03年，铁道部对大学生还是很友好，不用担心提前会买不到票，陈乔山的票早买好了，是十号那天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得等着股市的动静，跟天一证券也得费一番手脚。陈乔山原本想多等几天的，可想想还是算了，再晚估计陈妈得唠叨了。 从德隆系问题爆发到现在，差不多一个月时间了，老三股集体高台跳水，而且是直接沉入水底。 以屯河股份为例，事发时候，股价原本在十九块八，结果很快直接腰斩了。 哪怕跌到九块八，这也算是正常价位，跟原本的历史差不多，不过很快，随着大盘强势涨，呈现牛市的征兆，再加唐万新兄弟出境的消息传来，屯河股份竟然直接跌到了谷底。 凡事怕较，投资者是最现实的，当他们意识到有更好的选择机会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抽身离开。 如今的股市，正在五朵金花引领的持续涨，证指数短期内不可能见顶。 陈乔山知道，著名的“国九条”即将出台，而在这之前，大盘升的势头是不会停下来的。 在一片欢腾声，再也无人关注老三股的死活，原本腰斩以后还坚挺了大半年的屯河股份，顿时一泻千里，到现在已经跌到了两块多。 陈乔山丝毫不感到意外，随着他的提前介入，德隆系资金链危机爆发的节点，跟旗下金融机构集兑付的时间凑到了一起，这无异于烈火烹油，转瞬把德隆系烧得渣都不剩。 按照屯河股份的实际价值来计算，一股两块钱基本是白捡，这未免有点太夸张了。 陈乔山知道，屯河股份不存在退市的风险，作为一家市公司，德隆系持有的法人股早全部质押给了各大银行。 如今的情况很复杂，不过说起来也很简单，是谁来接盘屯河股份的问题。 不光屯河股份，还有合金控股和湘火炬。 陈乔山心里清楚，不光老三股，凡是德隆系旗下的企业都面临这样的困境。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德隆系这么大的体量，除了国家，也没有哪家民企能出手接盘。 不过这里面也存在变数，陈乔山记得，有几家海外资本曾准备插手。 这其包括印尼华裔首富林绍良家族的三林集团，而他和北大体院馆的捐建者邱德拔是福健老乡。 不过事情最终不了了之，德隆系被全面托管，然后拆开零卖，唐万新耗时五六年打造的产融整合也彻底宣告破产。 拆开以后，湘火炬和合金控股先后很顺利地找到了下家，即使有竞争，也都是国内各大国企，而屯河股份遇到了不少问题，而这，也恰恰是陈乔山的机会。 在6号这天，陈乔山再次找到了天一证券，不过这次多了个人，孙光明也跟了过来。 陈乔山原本准备一个人多留几天的，让严小沁跟着王琳几人先走，路有孙胖子帮着照应，想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谁成想，几人一听他想晚几天走，也都跟着留了下来，票都是让孙胖子买的。 陈乔山这次过来，孙胖子也颠颠地跟过来见识见识。 这次很顺利，负责接待的客户经理知道他们的来意后，直接把两人领进了王总监的办公室。 “陈先生，又见面了，恭喜啊，次的国投电力可是大赚一笔啊！” 两人刚进门，王巍很热情地迎前寒暄起来。 陈乔山笑道：“多亏了王总监帮忙，不然我也得抓瞎。” 两人虚头巴脑地聊了起来，好一会都没说到正题，倒是边的孙胖子有点坐不住了。 陈乔山没理会他，这些金融行当的老油条，眼光最是狠辣，孙光明算是粉嫩的新人，还有得历练。 陈乔山不动声色，陪着云遮雾绕地聊了老半天，王巍表面不动声色，心下很是诧异，这样沉得住气的年轻人可不多了。 不过仔细想想也释然了，国投电力的股价他一直都有关注，如今已经涨到了27块了，这个小年轻在21块左右选择清仓，要说他看不明白走势肯定是不可能的。 王巍从事证券业也十来年了，自然看得清楚，国投电力如今涨了三倍，里面水分很严重，保不齐什么时候会出问题。 他没再接着往下说，笑着聊起了正题，问道：“陈先生，不知道今天想办什么业务？” 陈乔山正了正身形，说道：“这次来还是想配资。” “多少？” “五十万。”陈乔山顿了顿，说道：“我还是想按老规矩来。” 陈乔山想一配五，凑三百万，这可不是一笔小数字。 王巍神情丝毫看不出异样，笑着问道：“陈先生，不知道这次想买什么股票？” 陈乔山心提了起来，他知道，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这年头的配资虽说是在监管之外，不过为了资金的安全，资金提供方反而会严管风险，毕竟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如st燕，陈乔山明知道股价会暴涨，可他压根都没寻思配资，因为他清楚，一支随时可能退市的股票，是没人愿意冒险的，稍不注意有套牢的风险。 如果进了老三板，解套基本不用指望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st燕被德隆系完成绝对控股，股价刚爬升起来，德隆崩溃了，原本预计的资产重组自然胎死腹，被套的不是一个两个。 陈乔山斟酌了下，在脑子里组织好说辞，这才开口道：“屯河股份。” 王巍闻言一愣，脸终于变了颜色，语气满是不可置信地问道：“屯河？德隆系的屯河？” 陈乔山心下很是无奈，看来问题想象来的严重。 他也没办法，实话实说道：“是的，是那个屯河。” 王巍皱起了眉头，沉吟了一会才说道：“陈先生，这支股票恐怕很麻烦。” 他还准备继续说下去，却被陈乔山打断了：“我知道！” “知道你还买？”王巍忍不住追问起来。 孙胖子在一边看着两人的对答，有点愕然，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陈乔山自然没工夫理会，他正色道：“王总监，你觉得屯河股份会退市吗？” 王巍想了想，说道：“应该不会。” “那会被特别处理吗？” 王巍愣了片刻，有些迟疑地说道：“应该也不会。” 陈乔山松了口气，看来市场不缺明白人，屯河股份股价暴跌以后，董事局为了稳定，提前公布了03年的业绩。 屯河股份03年全年，光对外出口营收达到8000万美元。 8000万美元意味着什么，陈乔山心里很清楚，可市场并不买账，股价还在一直往下跌。 股民不关心，不代表没人关心。 陈乔山知道，证券行当的肯定有人注意到了，与此同时，屯河股份的危机，也引起了万里之外的美国人的关注。 资本无国界，只要有利可图，没人会介意绕半个地球。 这是近在眼前的机会。 德隆系的其他产业都是重工业，只有屯河是涉农产，出口目的地是美国，市场占有率很高。 现在的屯河股份，基本是金饭碗裹了层锅巴檐子，表面看起来黢黑一片，但金子毕竟还是金子，肯定会引人争抢，陈乔山不介意插一脚。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八十三章 资本 说起来很简单，做却是另外一回事。 陈乔山清楚，想说服王巍接受自己的条件恐怕会很困难。 屯河的股价之所以跌到这个地步，最根本的原因是市场失去了信心，即使对情况乐观的人，也不敢断言，股价最终的低点会着落在哪里。 在别人看来是天大的难题，对于陈乔山而言，却根本不是问题，他记得很清楚，屯河股份最终跌到每股一块五毛八，再也没有继续跌下去。 陈乔山虽然清楚，可这根本不可能拿出来当证据，想说服王巍，还得从其他方面着手。 “陈先生，虽然目前的股价看似已经触底，可谁也说不清楚市场到底会是什么情况，你现在入手，风险恐怕小不了。”王巍磨蹭了好一阵，这才给出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陈乔山也没感到失望，情形虽然不是很乐观，可也没直接拒绝，那还有谈下去的余地。 他琢磨了下，这才说道：“王总监，风险肯定是有，不过还是值得赌一把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屯河要是再跌下去，有些人会不高兴的。” 王巍一怔，不过稍一寻思，他明白了陈乔山话里的意思。 如今的各大商业银行，才是屯河股份最大的债主，如果屯河真的完了，这个损失他们未必能担得起。 银行自然不会插手企业经营，他们却可以替企业去寻找下家接盘，不管是谁接手屯河股份，想来都不会现在的情况更糟糕。 想清楚里面的关节，王巍不禁笑道：“陈先生，没看出来，你的年纪不大，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陈乔山不禁有点啼笑皆非，他可是清楚，眼前这位可是号称“涨停板敢死队”的坚力量，谁敢跟这帮人胆大？ 他无奈苦笑道：“我当你这是在夸我了。” 气氛稍微轻松了点，不过进展依然缓慢。 陈乔山心里有点着急，可他也知道，事情不是着急能解决的。 耽搁好一阵子，王巍才给出了句实在话，“这次风险太大，屯河股份随时有套牢的可能，一三我可以做主答应下来。” 陈乔山心里计算了下，坚持道：“一五，我可以签兜底协议。” 王巍先是一愣，不过马笑着接口问道：“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陈乔山确认道。 所谓兜底，是当股票跌破平仓线，或者被套牢，天一证券由此产生的损失，将由陈乔山全额赔付。 如此一来，所有的风险都转嫁到陈乔山头，将来要是出问题，天一证券不用承担一点损失。 话都说到这份了，后面处理起来自然快了很多。 办完手续，陈乔山额外插了一句：“既然协议都签了，平仓的事该由我来拿主意吧？” 王巍打量了陈乔山一眼，一时也有点拿不定主意，他知道陈乔山在国投电力挣了不少，不过却估不准对方的身家。 虽然签了兜底协议，可真要是赔了，赔偿额度也得有个限度。 王巍为难地说道：“这样做不合适吧？” 陈乔山笑道：“那这样，我们来个约定，在股价跌到一块五之前，天一证券不能强行平仓，你看这样行吗？” “那你准备在什么价位吃进？” 陈乔山犹豫了下，这才给出个答案：“一块八。” 他这话有点不尽不实，对于如今的屯河股份来说，三百万差不多能买入一万多手，如果同时涌入市场，直接砸出一个涨停都不在话下，不过后市难说了。 也很短的时间，王巍心里有了计较，这个区间在平仓线以了，还是可以接受的。 他笑着说道：“那这么说定了。” 等一切手续办完，保证金也打进了天一证券的账，眼见着资金划拨到位，陈乔山这才带着孙光明离开。 刚出证券交易所的大门，全程没开口的孙胖子忍不住抱怨道：“大山，这也太亏了，这股票还一毛都没买呢，扣了五万块利息，如果亏钱了，还得我们赔，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 陈乔山笑道：“怎么，不服气？” “当然不服气了，月息2%，年化率24%了，这不是高利贷吗？” 陈乔山自嘲地说道：“谁叫我们没钱呢。” 顿了顿，又叹了口气，他这才补充道：“你要记住，在资本市场，钱是最大的资本。话又说回来了，想在这行混下去，有几个没借过高利贷的。” “高利贷不是违法的吗？”孙胖子明显有点接受不了。 “违法？”陈乔山不禁笑了，“不会违法的，你放心，证券公司有的是办法把名目弄清楚的。” 孙光明还是有点担心，问道：“大山，这么高的利息，咱们岂不是很吃亏？” 陈乔山颇为不屑地说道：“这才哪到哪，我们这也是平均水平，有的同业拆借，只需要过账，你知道利息要多少吗？” 孙胖子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追问道：“多少？” “我见过的，最高的接近3%，最低的也在千分之二以，而且这个只是一天的利息。” 孙胖子被惊得目瞪口呆，这要是换算成年化率，完全是一个无法想象的数字，陈乔却丝毫不感到怪，早见怪不怪了，或许平常人很难理解，不过这才是真正的资本世界。 好一会，孙光明才从震惊回过神，又担心地问道：“大山，咱们不会赔吧？” “谁知道呢，股市是赌场，输赢谁也说不准的。”陈乔山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孙光明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要不，你回说的分红不用再给我了。” “怎么了，怕了？”陈乔山忍不住侧头盯着孙胖子问道。 孙胖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谁怕了，主要是回我什么事也没做，不能白拿你的钱。” 陈乔山笑道：“怎么什么事都没做？你不是出了七千块了吗？” 孙光明辩驳道：“可最后你分给我五万多啊，要早知道需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我当时肯定只拿七千块回来。” 陈乔山不禁对孙胖子刮目相看，这家伙很有点义气，不过事情不能这么办。 他正色说道：“胖子，你记住，资本是资本，不管七千还是七万，承担的风险都是一样的，搞金融的，图的是资本回报率，投入有产出，哪怕你只投了一毛钱，也会有相应的收益，赔了要承担损失，这是风险收益率。” 孙光明想了想，没再吭气，陈乔山以为他想通了，谁知道这家伙又嘟囔道：“那不是很没人情味？” 陈乔山差点被气笑了，这哥们的大脑回路跟一般人还真不一样。 “你倒是给我说说，你兜里的人民币，哪张有人情味，哪张没有？” 孙胖子被噎得够呛，不过面还是一副不服气的表情。 陈乔山只得说道：“胖子，想在金融界发展，不拼命是不行的，你赚的每一分都是人家赔的，拿了人家的钱，还想跟人讲人情，这个道理是讲不通的。” 孙光明还是似懂非懂的样子，陈乔山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也怨不得别人，不经过一番血雨厮杀，是体会不到个滋味的。 他正琢磨呢，孙胖子冷不丁又来了句，“对了，你刚说你见过同行业拆借，你在哪见的？” 陈乔山一个没注意，脚下拌蒜好悬没摔个大马趴，他好不容易站稳身形，很是心有余悸，他忍不住出言责怪道：“我说胖子，咱聊天能不大喘气吗？” 孙胖子乐了，笑道：“我是较怪，你这些都是从哪学的？” 时间长了，对于别人的质疑，陈乔山应付起来自然很是熟练，他径自说道：“还能打哪学，自然是本。” …… 两人说说笑笑地离开了天一证券，虽然是冬日，不过今天的太阳很足，日头下的一切都是一片光明。走到街口，陈乔山忍不住回头打量了一眼，望着周围鳞次栉的大厦，他心里忍不住有点蠢蠢欲动。 陈乔山知道，金融业是现代国家的心脏。 这里是燕京金融街，是全国资本和技术密集度最高的地方。 有人说，浦东是全国金融界的心脏，可陈乔山却认为，这里才是当之无愧的国之命脉。 望着周围钢铁浇筑的城市，陈乔山心里不禁产生许多期待。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这里也会有一方属于自己的天地吧，他在心里如是想着。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八十四章 回家的路 天一证券的资金到账了，已经划进了双方的共管账户，二百九十五万，里面还有陈乔山的五十万保证金。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虽然配资的时候，是一门心思想多弄点，可钱到手了，他又感觉有点烫手。 这也很正常，两辈子了，陈乔山这还是第一次借到这么多的钱，折算一下，每天的利息得拿出去一千七，陈卫国以前在砖厂干三个月工资也这多点。 当然，账是不能这么算的，这是一个讲究资本运作的年代。 陈乔山没有一次性把钱全投进去，手里还留下三十多万，他心里清楚，配资炒股说到底还是不牢靠的，而且天一证券本身存在问题，他可是记得，这家券商最终是被托管的命运，把希望全寄托在配资，也存在一定的风险性。 剩下的钱陈乔山也没预备闲着，他准备投入自己开户的券商户头，也算是有了双保险。 钱弄到手了，陈乔山心里松了口气，接下来的事轻松许多。 9号这天，本来已经渐渐平静的市场又起了波澜，证冲到了1700点，虽然只是个简单的数字，可市场真实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预料。 在这天，沪深两市的成交量达到了千亿元大关。 这要放到一年半以后，或许根本不值一提，七八年后，两市日交易量如果不到一千亿，才会引发市场的恐慌，可在这档口，却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 更为重要的是，这波从03年末持续到现在的涨行情，看起来完全是99年5.19行情的复制，这无疑让很多股民倍感鼓舞。 要知道，是因为5.19行情的刺激，才助推出我国股市的第六次熊市，如此情景，直接让很多股民已经失去了理智。 陈乔山看到这种情形，心里也有点没底，他也拿不准，在政策出台以前，大盘到底会涨到什么程度。 要知道，爬得越高，跌得也越疼。 10号这天，一行人终于要踏了归途。 陈乔山这两天一直关注着股市，严小沁倒是带着王琳和袁静四处跑，大包小包买了不少，不过出发的时候，问题也随之而来。 “你这都装的什么？”陈乔山看着面前一摊子，很有点无语。 严小沁的行李有点多，除了一个拉杆箱和一个背包，还大包小包的提着不少，她笑着说道：“没什么啊，都是这几天出去逛，买来的礼物。” 陈乔山有点头疼，他自己的东西很少，一个双肩包，还没装满，里面几件换洗的衣物，别的什么都没带，至于开学时那个山寨阿迪登包，已经在严小沁的强烈建议下换成了双星。 这年头双星服贸的牌子还是挺吃香的，丝毫不逊于李宁，不过后来的发展不行了，轮胎倒是卖得挺好。 陈乔山无奈了，忍不住问道：“我说，你知道什么是春运吗？” 严小沁丝毫没在意，笑道：“这不是有你在吗？” 这个理由很强大，陈乔山也没辙了，他只得把东西都规整了下，发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只得又四处寻摸了一个装氯化钠的蛇皮袋子，估计是食堂里流出来的，他也不嫌埋汰，把零碎的东西一股脑都塞了进去。 严小沁很是不满意，“拎手里不行吗，这么装多不好看。” 陈乔山主意正得很，“都这会儿了，别讲究了，一会在火车站你别把自己丢了成。” “我又不是小孩儿！”严小沁很是不屑。 陈乔山没再说什么，都是温室里长大的，一会儿的现实会教会她们做人的。 “哎，等等。” 陈乔山正忙活呢，却被严小沁拦住了，他问道：“怎么了？” “这些放你包里。”严小沁说道。 陈乔山有点好，顺手接了过来，问道：“这里面装的什么？”说完想打开看看。 严小沁一把拍开他的手，嗔怪道：“女孩子的东西，你瞎看什么。”陈乔山笑笑，也没吭气，任凭她打开自己的包，把东西塞了进去。 两人没再耽搁，先去人大跟孙胖子几个汇合，这三人行李也是不老少，陈乔山没招了，只得再次规整起来。 众人都很不以为然，不过等到了北京西站，都直接傻了眼，大家哪见过这个。 人虽多，不过秩序还是不错了，得亏那么些穿制服的维持秩序，这，等几人挤车的时候，都跟刚从战场下来似的，众人这才接受陈乔山原先的说辞。 这回是硬卧，有了钱，陈乔山自然不会亏待自己，可也得体谅周围人的感受，这才做出个不溜的选择。 马要回到阔别半年的家乡，几人都有点激动，陈乔山倒很是淡然，每逢佳节倍思亲，这句话不是白来的。 他想起了自己远在鄂省的老家，还有家里的双亲，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转眼是新年，陈乔山却再也找不到那条回家的路了，他不禁有点感伤。 好在人多，很是热闹，这阵情绪很快过去了，孙胖子不知从哪掏出一副扑克，时间倒是不难打发。 火车到邓州站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午。 严小沁的父母都来接站，陈乔山也第一次见到了她的父亲严刚，一个颇有些大叔气质的年男人，面相倒是不恶，不过场面一时有点尴尬。 好在人多，也不好多聊，众人只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严小沁一家先离开了。 孙胖子提议道：“要不午别走了，去我家，回头我再送你们回去？” 陈乔山笑道：“算了吧，你也好久没回家了，回头再说吧。” “是，我们也着急想回家。”王琳插嘴道，袁静没吭声，不过面的神情也是一般无二，孙胖子也没坚持，众人这才分开。 离开半年，县城还是老样子，从繁华的燕京回来，一时还有点不适应，不过很快，被周围熟悉的乡音唤回了现实。 火车站门口，停满了等待拉客的三轮，陈乔山得带着两个女孩子去汽车站，三个人加一堆行李，找了两辆三轮才装下。 先把王琳送走，陈乔山这才带着袁静了回镇子的班车。 一路摇摇晃晃，眼看着要到镇子口，班车却停在了下来，司机师傅竟然凑头看起了外面的热闹。 马是年节，路人不少，陈乔山好地向外看去，却发现车头前面正围着一群人，打头几个正推搡着一个穿皮夹克的年轻人。 人太多，陈乔山也没看清楚，不大会，外面闹腾一片，好像是动手了。 陈乔山忍不住打开车窗，探出头去查看，这一看之下，他顿时毛了，间挨揍那个，分明是大伯家的大军哥。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八十五章 文明执法 看到堂哥跟人起冲突，陈乔山自然不能干看着，他连忙叫班车司机打开车门。 等他蹿下车的时候，事态已经暂时平息。 打眼一瞧，四个小年轻勒胳膊抱膀子，生生把人高马大的陈大军给架住了，可这模样，堂哥还在挣扎着。 陈乔山也没吱声，走路边找了个石头蛋子，不大但是很趁手，攥手里刚好出溜个头，打架好使得很，挨着是钻心的疼，却不会伤筋动骨。 跟人干仗陈乔山是惯熟的，这辈子虽然没什么经验，不过他以前高那会儿可没少跟人动手。 都忘了多少年没跟人动手了，他心里很是有几分蠢蠢欲动。 陈乔山打量了下形势，制住堂哥的四个人，一看不是什么正经人，大冷的腊月天，恨不得把肋巴骨露外面，一看是镇子的青皮。 他心里琢磨了下，对方四个人，堂哥也吃亏在没个帮手，加自己，对付眼前这几个肯定不在话下。 想明白这些，陈乔山没再磨蹭，径直推开人群，挤过去嚷嚷道：“我说你们干嘛呢，赶快把人放开。” 一帮人本身僵持着，听到动静不由都望了过来。 陈大军先瞅着他，先是一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嚷嚷道：“山子，快回村喊人，这帮狗日的欺负到陈家人门了。” 陈乔山很是无奈，都这会儿了，还回村叫人，等把人喊来，黄花菜都要凉了。 不过想想也释然了，自己以前的性子，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堂哥自然不指望自己能跟人动手。 倒是几个青皮不乐意了，一听陈大军还在那叫嚣，扭胳膊搂膀子的明显加了几分力道，弄得他的脸都有些扭曲了。 其一个小青年嚷嚷道：“哪里来的小王八蛋，不想挨揍趁早滚蛋。” 陈乔山没再言语，悄摸地又往前走了半步，猛地攥起石头磕了勒着大军脖子的胳膊肘。 他的动作很快，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听到一声惨叫，然后见一个小青年托着自己的胳膊拐子在那跳脚。 陈乔山虽然多年没动过手，不过力道的拿捏还是一如既往地精准，能让人感受到真切的疼，却又不会出什么大事。 既然动手，他不会停下，下一刻冲着扭着陈大军胳膊的那个青皮，径直往对方腹部猛地捅了一拳，这个部位的疼是最窝心的，那个青皮马弯下了腰。 陈大军顺势挣脱了，局面成了二对四。 陈家兄弟虽然人数不占优，可剩在种好，个个人高马大的，两相依靠，形势立马逆转了。 陈乔山是个心黑的，下手一点都不含糊，尽捡脆弱处招呼，只要挨的无不惨叫连连，陈大军也不含糊，腿长脚长，动起手来也是熟练的很。 四个混混那是陈家兄弟的对手，很快败下阵来，倒是让围观看热闹的有些傻眼。 这边正闹得热闹，从镇子方向奔过来几个人，很快把打架的几人喝止住了。 “都住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几个青皮本来有点招架不住，见到来人，马迎过去，哭丧着脸喊道：“黄所，你得给我们做主，这两个王八羔子不交罚款，还动手打人。” 陈乔山一阵懵逼，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忍不住拉着陈大军，小声问道：“大哥，你跟这几个人搞啥呢？” “我哪知道，他们拦车收费，说是要查收六十块钱的养路费，我平时也不在家啊，哪交去，结果拦住我要罚一千，这我哪会给啊。” 陈乔山很是无语，拦路收费的戏码年年都有，尤其是年节前，设卡收费是常态，这也算是时代特色了。 养路费是其的典型代表，这是一个跟共和国同龄的税费，大到车船，小到两轮摩托，每年都得交，直到被燃油附加税取代，才最终退出历史舞台。 陈乔山知道，镇通往市里的这条老沥青路，年龄他都大一旬，坑坑洼洼的，几十年如一日，始终也没见人修过，养路费倒是年年不拉。 “你们哪个村的，这么横，不交费还敢动手？”那个被称做黄所的年男人开口质问道。 陈大军还没开口，陈乔山倒是抢先说道：“交费，交什么费？张口罚一千，天下哪有这个道理？” 黄所倒是一愣，他打量了陈乔山一眼，很是有点摸不准。 陈乔山出去半年，变化不是一般的大，原本黝黑的皮肤，如今也不见了往日的模样，穿着也是大变样。 过冬的衣服都是在严小沁的参谋下新买的，看起来俨然是个城里人，要不是一口地道的乡音，谁也不会把他当做本地人看待。 要真论起来，陈大军的穿着还要光鲜些，他常年在南方打工，一件皮夹克，正是这年头流行的款式，很是时髦，不过这档口看起来有些凄惨，锃亮的皮子几条印子，任谁看了都会侧目。 黄所迟疑了下，这才说道：“我们现在在征收道路养路费，逃费自然要交罚款了。” 陈乔山丝毫没把他的话放在心，这年头正是乱收费的高峰期，国家也在想办法根治，正巧，元旦前后有条新闻，涉及到设卡乱收费的事，闹出很大的乱子，他刚好有所了解。 他直接说道：“黄所是吧，按照国家现行的规定，养路费迟交，每天的滞纳金是千分之三，按一年算是1.08，两轮摩托每年的养路费是60，本金加滞纳金一共一百二十四块八，你罚一千是什么意思？” 黄所一听，心里顿时惊疑不定。 集征收养路费，每年过年都会来一回，本是局里的惯例，不过收费是假，罚款才是根本目的。 逮着逃费的，罚个一百二百是他，五百一千也是他，不交扣车，大过年的，自然收益不菲，当然，地点一般都选在偏僻点的乡镇。 虽然陈乔山看起来年轻，不过一开口是国家规定，各种数据又是张口来，还是很能糊弄人的。 黄所心里拿不定主意，前天局里刚通报过，今年的风头紧，千万不能惹出事端。 他犹豫着问道：“你是弄啥的？” 一听问这个，陈大军眉飞色舞地说道：“这是我弟，陈乔山，知道不，他是今年的省状元，现在在北大学，今天刚回来。” 话音刚落，围观的人群顿时热闹起来。 陈乔山在邓州，不大不小也算是个风云人物。 尤其是在镇子，跟周家的恩怨更是广为人知，不过见过真人的很少，听到眼前这位是状元郎，周围很快围过来一群看西洋景的，一边瞅还一边头论足，跟镇的牲口贩子别无二致。 黄所松了口气，状元郎的名头他倒是知道，不过并不怎么放在心，一个大学生，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不过他也不准备追究了。 所里搞创收，四里八乡的都布置了人，人手严重不足，不得已找了很多社会闲散人员，真要把事情闹开了，也落不着什么好。 “行了，你们先走吧，记得回头去把养路费补。” 话虽然是这么说，不过做不做是另外一回事了。 黄所交待完，准备走人，那四个青皮顿时不乐意了，叫道：“黄所，不能这么算了，他们还动手打人。” 打头那个青皮很是凄惨，脸有道巴掌印，都肿了半边，这是陈大军的手笔。 陈乔山看着都有点牙疼，自己这堂哥人高马大的，很是魁梧，开始也吃亏在势单力孤，真要论起来，也是不肯吃亏的性子。 虽然前面凄惨了点，不过后面都找回来了，要不是陈乔山提醒了句，今天搞不好会出乱子。 黄所瞪了那说话的青皮一眼，教训道：“以后给我注意点，明执法，啥是明？你们懂不？”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八十六章 头疼 陈乔山今天的表现，让陈大军有点意外，这可不是他印象那个少言寡语的堂弟。 （ . v o dtw . ） 他笑着说道：“山子，没什么事吧？没看出来，几天不见，你倒是长进不少。” 陈乔山今天没吃什么亏，也腿挨了一脚，好在他当时反应够快，卸去了大半力道，基本没什么影响。 这还没到家呢，先跟人动手了，这事闹的，陈乔山心里很是有几分无奈。 能跟收养路费的动起手来，这还真不是一般的人物，印象里，大伯家这个堂哥是个不省心的。 陈大军初刚念了一年半，死活不了。 这怎么能行！ 大伯这么一个儿子，几次三番劝说无效，最后干脆动起了手，把陈大军狠狠捶了一顿，好悬没打出个好歹，人最后都送到村卫生室了。 让人无语的是，陈大军任打任骂，全程愣是一声不吭，咬着牙是不松口。 大伯也没招了，没奈何，只得遂了儿子的意。 当然，事情并没有此结束，按照当村支的本家兄弟陈老七的说法，大军这是生错了年代，要是搁抗战时期，铁定是一个坚贞不屈的地下党。 陈乔山正寻思呢，班车喇叭响了起来，动静很大，把他吓了一跳。 “山子，去车把行李拿，跟我走。”陈大军吩咐道。 “成，那你等我会儿。”陈乔山应了一声，径直了车，刚车，看袁静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他笑问道：“怎么了这是？” 袁静眉毛微蹙，担心地说道：“你怎么能跟人打架？” “我怎么不能跟人打架了？” “你是学生啊。” 陈乔山笑笑，这还真是人民教师的女儿。 这才哪到哪，动手能解决的那都不算事，跟在市场拼命起来，这只能算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他也没解释，说道：“那我先下车了，不送你了。” 袁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家在镇初，班车打门口过，哪里用得着他送。 陈乔山拿过行李架的背包，正准备下车，看着袁静仍盯着自己，便笑着说道：“马过年了，送你个礼物吧。” “什么？” 陈乔山攥着拳头把手伸了出去，“好好收着啊，这可是宝贝。” 袁静好地伸手接过，刚一入手，赫然看到是一个狭长的石子，她不禁笑骂道：“陈乔山，你太坏了。” …… 陈大军骑的是一辆大洋一二五，二伯家那个小七零自然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在前王村也算是较时髦的了，当然，也仅限于前王村。 半年没回来，陈乔山发现，家乡的变化很小，他心里有几分失落，相对于外面高楼大厦平地起，这里是被人遗忘的角落。 刚进村口，路边的一堵矮墙严严实实地贴满了红纸，不用看知道，那是村里提留款的收取明细。 年关，对于老少边穷的农村来说，或许真的是道关。 陈乔山记得，以前过年，村干部每年都会登门，有时候还有镇里的干部，原因无他，催缴提留款。 陈家以前较困难，四个娃读，地里的嚼用根本不足以支撑起来，欠缴提存自然是常有的是。 说没变化也有点夸张，起码村里的人多了起来，男女老幼很是不少，热闹得紧。 路过医务室的时候，还碰到了胡长山。 这个本乡本土的乡村医生，倒是真没什么变化，远远的看到，嚷嚷着回头找他下棋，陈乔山自然是一口应下。 刚到家门口，陈乔山有点惊讶，家里已经完全变了样子。 很有历史气息的青砖房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红砖砌成的新房，黑瓦的房顶也全部换成了红机瓦。 原本的厨房也推倒了，新建了几间平房，房顶的预制板，还架着口大锅，陈乔山琢磨着，鑫诺三号还没天，这信号也不知道从哪接收的。 陈大军在门口停了一下，按了按喇叭，等陈乔山下了车，他交待道：“你先歇歇，晚都去我家宵夜。” 说完，他也没停留，径直走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陈家的四个女人都迎了出来，看着眼前这阵势，陈乔山感觉有点受宠若惊。 “二哥！” 看到是陈乔山回来了，小五马惊喜地叫了起来。 终于找到了家里的感觉，陈乔山松了口气。 “怎么这么晚，下湾的刘老二家的都回来六七天了。” 刚一见面，陈妈忍不住唠叨起来，陈乔山却一点都没在意，心里倒是舒坦得很。 “我知道，我知道，二哥没买到火车票。”小五抢着说道。 陈乔山心里暗笑，这是跟严小沁对好的口风，现在倒是省了不少的麻烦。 “谁送你回来的，怎么没见人？” “大军。”陈乔山解释道，想了想他又说道：“妈，大军说晚去他家吃饭。” “不用你提醒，老早说好了，你二伯三伯都过去。” 陈乔山一愣，这应该是家族聚会了吧。 小五插话道：“二哥，包让我给你拿。” 陈乔山也没在意，随手把包递了过去，半年不见，小丫头个子蹿了不少，将将已经到了自己肩头，倒是老三老四没什么变化，不过她俩这个头，也差不多了。 冷不丁地，他愕然发现小五出来，手里还攥着电视的遥控器，他忍不住问道：“哎，家里换电视了？小五，你拿着遥控器干嘛？” 陈妈不禁笑道：“这几个死妮子，在家一刻都不得消停，为了看电视，没少杠祸。” 陈乔山不禁哭笑不得，这几个妹妹没一个简单的，一个一个有主见，看小五能把着遥控器，知道她今天肯定是赢家，能从老三老四手里抢过去，小丫头也不是简单人啊。 包刚递过去，小五打开了，陈乔山不禁问道：“你干啥呢？” “拿我的礼物啊。”小五头也没抬地说道。 陈乔山这段时间忙得要死要活的，哪里买什么礼物了，他说道“别翻了，没有。” 小五嗔道：“二哥，你又哄我，严妖精都说了，你给我买礼物了。” 末了，她又对陈夕跟陈婉说道：“二姐三姐，你们也有。” 陈乔山一阵懵逼，这是闹哪样，不过很快，他想到离开时严小沁塞进包里的那包物事，心里不禁苦笑，原来是他相岔了，这是所谓的“女孩子的东西”。 陈乔山随三个妹妹闹腾，他先进屋溜达了一圈，新盖的房子很宽敞，至少三个姑娘以后不用再挤一屋了。 他正逛着呢，听几个妹妹又争了起来。 “姐，我要你这条围巾。”小五说道。 老三不忿地说道：“是我先拿到的好吧！” “小五，你手里已经拿一条了，这条还是让我吧。”老四也不甘示弱地说道。 “二哥，你出来评评理……” 听着外面传来的叫唤声，陈乔山不禁很是头疼，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他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该出去躲躲清静了。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八十七章 女儿奴 刚回来，陈乔山发现家里整个都不一样了，看得出来，陈家的日子的确是好了起来。 房子修的很漂亮，家用电器也新置办了不少，冰箱彩电什么的自然不会缺，洗衣机算了，这时代的农村人，压根不待见那玩意。 只要不是娶了个懒婆娘进家门，谁家衣服不是干干净净的。 房前屋后转悠了一圈，陈乔山发现，连猪圈都是推倒重建的，原先用石头堆砌的简陋得很，如今全换成了青砖，无形猪的待遇也提高不少。 不管怎么看，陈家如今的局面，在前王村也算是殷实人家了。 “爸呢，怎么没在家？” “去市里考驾照去了，下晌回来。”陈妈随口应道。 陈乔山一愣，还真没想到这茬，他不由问道：“咱家要买车？” “买什么车！”陈妈嘀咕了一句，然后才解释道：“打井队现在接活都跑好远，国庆节那会儿，有人帮着在城里的罐头厂介绍个打井的活。” “你爸跟你二伯他们去了，结果市里搞什么整顿，说刘老三的三轮车没牌照，也没办驾驶证，直接把车扣了，结果钱没挣着一分，反倒交了两千多的罚款，这才把车跟机器拉回来。” 听得出来，陈妈心里很有几分怨气。 “你爸说了，打井队想长久，得往外跑，他准备考个证，以后再出门也方便。” 陈乔山心下了然，看起来家里是认准了打井这门生意。 打井这活倒是不累，是很埋汰，整天跟泥巴打交道，也琐碎，东一棒槌西一榔头的，成天东跑西颠的很是辛苦。 陈乔山原本打算着，家里干两年算了，也不缺那点钱，可看如今这架势，也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妈，爸考的什么驾照？”陈乔山有点好地追问道，他还真不了解，农用三轮要用什么驾照。 “我也不晓得。”陈妈说了一句，又对着正在堂屋看电视的三个闺女问道：“老三，你爸考什么驾照来着？” 陈夕往这边这边看了一眼，随口应道：“c1，小车那种。” 陈乔山心下一动，他琢磨了下，这农用三轮进趟城来回一百多里地，不是一般的折腾，倒不如直接买辆汽车来得划算。 想到这，他提议道道：“妈，你看爸连驾照都考了，要不咱家买辆车吧” “你爸原本是想买辆二手的双排座的，打听了下，得好几万，咱家暂时也拿不出那么多，原本还想着去镇里的基金会贷款的，说好一年还，可人家要用房产证做抵押，还得是街的房子，你说气人不气人。” 陈妈话里很有几分不忿，刚盖的新房被人嫌弃了，也难怪她着恼。 陈乔山丝毫不以为意，这也是规避风险的一种应有方式。他笑着说道：“基金会不是倒闭好多年了吗？” 陈妈忍不住瞪了儿子一眼，很是不屑地说道：“你当我不晓得啊，现在叫什么信用社，换了个招牌，还不都是一样。” 陈乔山笑了笑，他压根不指望能跟陈妈把里面的区别掰扯清楚。 “买车的钱也别贷款了，要不让你儿子帮你凑凑？” 陈妈又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讽刺道：“读了半年，胆子都肥了，都敢耍起我了。” 陈乔山可不敢拿老妈开涮，他连忙解释道：“没跟你开玩笑，我在北大又拿了不少奖学金。” “你莫哄我，以前怎么不见你吱声？”陈妈还是半信半疑。 “当然是真的。”陈乔山心里这叫一个冤枉。 陈妈心下信了几分，对这个儿子，她还是很有几分信任的，她好地问道：“这次学校奖了多少？” 陈乔山琢磨了下，如今这市场，小排的双排座应该花不了多少，他便说道：“五万。” 陈妈不禁楞了，好一会才说道：“老二，你不是说胡话吧，学校能给你五万？” 陈乔山心里叹了口气，这谎连陈妈都不信，不过事已至此，他只得继续坚持道：“真的，不信回头你跟我去镇，我把钱取回来。” 陈妈这下信了，不禁伸手在儿子肩膀轻轻拍了一记，教训道：“胆子越来越大了！兜里揣这么多钱，也不怕出事，都不晓得跟家里说一声……” 陈乔山很是无奈，要是这会儿告诉陈妈，自己卡里存着几十万，不知道她会是个什么反应。 下晌，陈卫国回来了。 时隔半年，陈乔山发现，陈爸看起来变化挺大的，也难怪，环境是最能改变人的，做生意讲究个迎来送往，最是锻炼人。 虽然半年没回家，可对于家里的情况，陈乔山还是大概知道的，有小五这个传声筒，陈家稍微出点什么事，他前后脚知道了。 父子两人原本都是沉默的性子，可再见面，却活泛了许多。 陈卫国询问起儿子在大学的情况，三个闺女也都围了过来，听着陈家两个男人聊天。 陈乔山把北大的情形讲了一遍，很详细，什么图馆，未名湖，博雅塔，在他的嘴里，那都是高大的存在。 老三老四听得最是认真，倒是小五，不知道啥时候拿出一沓明信片来，陈乔山很眼熟，分明是他回邮寄回来的。 他忍不住笑着说道：“小五，你好好读，将来能去北大了。” 小五傲娇地说道：“爸说了，等回头有机会，带我去北大玩。” 陈乔山很是无奈，有这么个老子拖后腿，激将法对小五看来是没什么用了。 老三插话道：“二哥，我们学校贴着告示，说什么北大夏令营招生，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陈乔山先是一愣，不过马想起来是怎么回事，这事跟后世北大清华官方组织的优秀学生夏令营，一点关系都没有，前者完全是骗钱，后者是两校争生源催生的新手段。 “要收钱吧？”陈乔山随口问道。 “四千七百块呢。”陈夕对钱很敏感，毕竟陈家以前不宽裕，她们也都明白，这些钱对家里意味着什么。 陈乔山还没说话呢，倒是陈卫国先开口了，他问道：“老三，你想去吗？” 陈婉一阵恍神，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她说道：“还是不去了，这么些钱，都够二哥一年的学费了，太贵了。” 陈卫国沉吟了下，表态道：“你马高三了，去北大看看也好，钱的事你不用考虑。” 陈乔山很是无奈，他今天才发现，陈卫国明显是个女儿奴，这才挣了几个钱，四五千块说掏掏了。 陈乔山知道，这也怪不得陈卫国，都是那些钻钱眼里的教育机构惹出来的，他可是记得，那些所谓的夏令营，跟北大一毛钱关系都没有，都是用来圈钱的，专门忽悠陈卫国这样的家长。 最离谱的，有的夏令营动辄要价好几万，是带孩子去北大吃顿食堂，再带着在学校林转一圈，拢共花不了几个钱，家长们还趋之若鹜，也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了。 当然，这也糊弄不明真相的外地家长，稍微知道点的，不会这个当，可全国这么大，最好坑的是望子成龙高学生的父母，这也算是颠扑不破的真理了。 老三明显有几分心动，娇声问道：“爸，我真能去？” 陈卫国笑着说道：“想去去，回头我带你去报名。” 老四不乐意了，说道：“爸，我也想去北大。” 陈卫国有点意外，问道：“高一也能去？” “怎么不能，面写了，高一高二年级的都可以报名。” 陈卫国这下犯了难，两个孩子一起去，这可不是笔小开销，小五也不消停，“爸，三姐四姐都去了，我也要去。” 陈乔山没吭气，乐得在边看热闹。 倒是陈妈看不过眼了，训斥道：“去什么去，老二不也没去劳什子的夏令营吗，不一样考北大了，真当钱是大风刮来的啊？” 陈妈到底是有威势的，三个闺女马不吭气了，倒是陈卫国脸有点不自在，毕竟话都说出口了，未免有点丢面子。 陈乔山笑着解围道：“那个夏令营是圈钱的，想去北大还不简单，回头暑假我带你们去，吃住全在学校里，还花不了几个钱。” 陈卫国一听这个，马赞同道：“这个可以，让你们二哥带你们去，再妥当不过了。” 三姐妹倒是连连点头，能去北大成，最高兴的是小五，原本是个打酱油的，这下子完全是意外之喜。 事情这么说定了，陈妈倒是没再吭声，对这个二儿子，她还是放心的。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八十八章 家宴 陈家人聊起了北大，倒是对一墙之隔的清华只字未提。 陈乔山明白，张家的事在陈家不是秘密，或许连陈妈也是清楚的，他前段时间去过清华一趟，也是简单逛了一圈，并没有去刻意去打听张子瑜父母的消息。 张老爷子本不简单，是国内知名的学者，很轻易能查到相关的信息。 陈乔山对张家人一点兴趣都没有，他知道，陈家人对张家也不会有好感，唯一的牵绊也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 他其实也有几分好，看陈家老奶的样子，对当年的那段公案一直耿耿于怀，不过老奶最关心的，还是那个遗落在燕京的孙女。 陈乔山理解老奶的心情，老一辈的最看重血脉，哪怕是个女娃，那也是陈家的骨血，断没有让外姓人带走的道理。 这当口，陈乔山自然不会说起这事，想到陈妈早前的话，他索性提起了买车的事，听到他又拿了五万块奖学金，陈家人反应各异，陈卫国倒是很高兴，也没想其他，儿子有出息了，他是真的很高兴。 倒是三个妹妹表情各有不同，陈夕陈婉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两人去北大的执念又深了几分。 倒是小五反应最平淡，没办法，陈家最艰难的时候，她是个不大的孩子，对钱的概念，也仅限于买点零嘴什么的，哪怕到现在，五万块这个数字还是太大，她可能还真没什么概念。 “你当初的奖金，买机器还剩下不少，再加这半年赚的，基本都用在盖房了，家里如今还剩下万把块钱。” 说起钱的事，陈卫国有点不自然，真要计较起来，陈家如今的局面，九成九是沾了儿子的光，这让他这个做老子难免有点不得劲。 都是一家人，陈乔山自然不会去计较什么，他想了想，问道：“爸，打井队你还想继续弄下去？” 陈卫国闻言一愣，不过马直起了身子，正色说道：“怎么不弄，别看现在没活，那是年节到了，忙了大半年，也停下来了，你是不知道，打井这活很有前景……” 陈乔山有点惊讶，以前完全没看出来，陈卫国也是有事业心的，他这一番滔滔不绝，竟然还想着把业务扩展出去。 陈乔山看着兴致起来，正计划着来年安排的陈卫国，心里也有几分感叹，说不得，这也是个有梦想的男人，或许是前些年的那些糟心事，才让他消沉了这么些年。 陈乔山心里当然很清楚，打井这门活可以干。 他知道，接下来的这些年，豫省隔三差五地会出现大旱，起码在十年内，这门生意还是很有市场保证的。 不过听着听着，陈乔山听出来点问题，陈卫国的眼光很长远，竟然不满足于农村市场，还想着再发展发展，把陈家的打井队伍拉到城里去。 陈乔山很是有点无语，他知道，城里不缺打井的活，别的暂且不论，那些盖楼的，光是挖基坑井是个不小的市场。 可话又说回来，那些搞房地产的，可乡下老百姓难缠百倍，陈卫国这个大半辈子都窝在农村的汉子，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那种环境。 知道归知道，陈乔山并不打算插手。 做人如果没点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话虽然很烂俗，可陈乔山以为，内里的意思却很实在。 陈卫国或许也是有梦想的，哪个男人不想封妻荫子？在陈乔山看来，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当然，他也不可能真的袖手旁观，这可是他亲爹，真要有问题，他肯定还是得提点一下。 “爸，干脆咱家也别买二手车了，等你拿到证，买辆新车得了，不管是保养维护，还是将来换新的打井机，都要少操不少心。” 陈卫国有点意动，不过想想也有点拿不定主意，不由拿眼角扫了边的陶秀英一眼。 陈乔山自然注意到了，他差点没笑出声来，陈家以前可都是陈妈当家做主的，看如今这情势，好像也没什么改观。 陈妈眼神不差，瞪了明显想看笑话儿子一眼，这才说道：“钱都是你们爷俩挣的，你们爷俩做主。” 陈乔山讪笑道：“妈，看你这话说的，咱家一切都指着您拿主意呢。” 陈妈不禁笑骂道：“也不知道跟说学的，油嘴滑舌的。” 话是这么说，不过到底还是同意了买辆新车，虽然花的是儿子的钱，可家里挣的，迟早还是留给几个小的，这钱花起来也没那么些讲究。 一听要买车，陈家人都挺高兴，在前王村，最好的四轮也拖拉机，陈家这是走到了时代的前列。 按照陈乔山的意思，买车得一步到位，可他也知道，如今农村的情况，肯定是不现实的，也只能见机行事了。 晚大伯家开宴，陈家六口人都要过去，阵势不小。 这在农村也是寻常，陈家在前王村是大姓，陈老爷子这一支有四儿一女，除了陈乔山的四姑，外嫁到邻镇，四个儿子都在眼巴前住着，孙子孙女很是不少。 不过这年月，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个，陈乔山大伯三伯一家全在外面打工，难得有回能聚齐的。 刚到大伯家，人已经来了不少，看到老幺一家到了，陈家老奶直接迎了出来，一把拉着陈乔山的手，开始埋怨道：“一走半年，也不知道给这边打个电话，还是小夕跟小婉贴心，在高还知道给我打电话。” 陈乔山很有点惭愧，到底是隔了一辈，又是这么个情况，平时还真没想着打个电话。 印象里，眼前这位是个精明的小老太太，在陈家也是能当家做主的，不过这会儿，只是拽着孙子的手，浑看不出往昔的模样。 倒是小五帮着二哥解了围，挤前娇嗔道：“老奶，你太偏心了，记着三姐四姐，我还经常过来帮你干活呢。” 老奶笑着说道：“你这个小丫头最会作怪。” 院子里顿时笑声一片。 这顿村宴，陈老汉的子辈孙辈重孙辈难得地聚齐了，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小二十口人，两张大桌子愣是没坐下，也没外人，挤挤挨挨地再是热闹不过。 陈乔山很是有点新，终于见到了全部的陈家人，他还是头次参加这种家族聚会，光是陪聊费了不少功夫。 吃饭分桌，男人一桌，女人一桌，当然，菜式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顿饭吃得没滋没味的，倒不是饭菜不合口味，看得出来，大伯家为了准备这顿饭，没少花费心思。 古语有兄弟阋墙这么一说，陈乔山以前是独生子，根本没有兄弟姐妹，他很不理解，亲兄弟怎么会打起来，后来见惯了此类新闻，也习惯了，不外乎利益二字。 这顿饭原本的气氛很好，不过当大伯说出想出钱买打井机的时候，堂屋里顿时静了几分。 倒是小五和几个小的，还在那吵吵闹闹的，一点都没觉察气氛的变化。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八十九章 横插一脚 陈乔山的记忆里，对自家这个便宜大伯，他一直都没什么深刻的印象。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大伯大号陈德贵，不过生活在这么个犄角旮旯的小山村，名字虽然叫得敞亮，想来也贵气不到哪去。 陈家人里，大伯算是较有闯劲的，在八十年代期，已经跟着乡里人出外讨生活。 那年月，打工的称呼还没有兴起，相对于在家务农，出外闯荡的人群有一个别称，搞副业的。 此副业不是出外经商，他们其实是国内最早的一批农民工。 先出去的那批人，多是些砌匠木匠之类的，大抵都有门手艺，长三角、珠三角、厦岛、琼省等沿海经济开发区，基本都留下了这批早期农村流动劳动力的身影。 陈乔山记忆里，这个共和国还大两岁的大伯，每年也过年能见一回。 也正是从大伯的那里，年幼的他第一次知道了外面的世界，高楼大厦、汽车洋房…… 这在见辆拉粮的一四零都能跟在车屁股后头跑半天的村里娃眼里，外面的世界无疑是不可想象的。 在村里人的眼里，陈德贵是个能人，可陈乔山知道，大伯这是千万普通农民工的一员，这么些年下来，也挣了个辛苦钱。 …… 自从大伯说了想掺和打井的事，堂屋里安静了几分。 陈老爷子没吭气，不过脸到底有点不自然，看得出来，他应该是不知情的。 幺儿子打井挣了些钱，这在村里不是秘密，不然光凭孙子那点奖金，新房肯定是盖不起来的，可老大突然想掺和进去，这事有了许多说道。 陈德贵看气氛不太对，便对着陈卫国说道：“老幺，我年纪不小了，外头的苦我是吃够了，实在不想大军走我的老路，你当叔叔的，这行当我也摸不准，以后只能指望你帮着带带大军。” 话都说到这份了，陈卫国心里纵使有别的想法，这当口也不会说什么，事情这么应了下来。 这顿饭最终是不欢而散，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打井这门生意，市场那么大，将来的竞争是肯定的，最关键两家还是亲叔侄，这事说出去未免是个笑话。 回家的路，晚一直没吭气地陈妈忍不住了。 “他大伯怎么能这样，我们家这刚有点起色，他想着把大军推进来，还让你先带带，那以后这营生还怎么弄。” 陈家的三个丫头都是有眼色的，她们谁也没吱声，只是好地听着陈妈的抱怨。 陈乔山也没开口，他看得明白，不管干哪个行当，竞争肯定是在所难免，即使不是陈家自家人进来，也会有张家的或者王家的，这在国内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再世为人，陈乔山明白国人的秉性，哪怕一粒纽扣只能挣一分钱，也能让国人做得只能挣原本的十分之一，这倒怨不得别人，关键还是本钱跟技术的制约。 都知道高精尖挣钱，可民营企业总得有积累，万丈高楼平地起，现阶段也只能先在低端产业里厮杀。 话又说回来，对于大伯想横插一脚的想法，陈乔山倒是没什么意见。 陈乔山不想陈爸陈妈太辛苦，打井挣的那点钱，他还真不怎么看在眼里，不过陈卫国正在兴头，当儿子的也不好去拖后腿。 陈卫国明显有点郁闷，那毕竟是他亲兄弟。 他沉声说道：“大军毕竟是我侄子，再说，以前老大帮了咱家不少，小五超生罚款那回，大头都是老大垫的，多少年才还清……” 陈爸絮絮叨叨说了不少，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陈妈也是明理的，到底没再开口，不过看样子还是有几分郁结。 也难怪，家里刚有点起色，被自己人扯一下子，搁谁家都不会多高兴。 陈乔山笑着劝道：“妈，你别生气了，咱家不是马买车了吗，大不了以后接活跑远一点，来去也方便，也不耽误多少工夫，你放心吧。” 说到这茬，陈妈也来了精神，问道：“你们爷俩准备什么时候去买车？” 陈乔山一愣，心里不禁哭笑不得，这买车又不是打酱油，哪能说买买，他对如今的车市还真不了解，怎么也得打听清楚再过去。 再说了，陈卫国刚考完驾照，父子俩都没证呢，车买了未必能开回来。 想到驾照，他不由问道：“爸，你驾照什么时候能拿到？” 陈卫国想了想，说道：“驾校也没细说，只说年前等通知。” 陈乔山琢磨了下，按照后世的经验，考完科目四，最快三四天时间能拿到手，想来如今也不会慢很多，毕竟这会儿学车的远不如后世那么多。 “要不待会你打个电话问问，看能不能想点办法，把证先拿了。” 所谓办法，肯定是有的，这年头驾校猫腻多，只要交钱，没有办不成的事。 至于无证先把车开回来，陈乔山压根不会去想。 他遇到的那帮收养路费的，不用想也知道，这样的路卡肯定不会少，如今这架势，被抓到无证驾驶，不罚个一两千这事了不了。 事情很顺利，驾校直接给了回应，交二百加急的费用，小年前能拿到。 陈乔山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有点不得劲，事能办，钱也没少收，满打满算，再有两天是小年了，这效率还真是不慢。 有了准信，陈家父子俩自然不能闲着，第二天一早，两人直奔市里，开始选车。 陈乔山原本想着，有他赞助的五万块，加家里的一万多，怎么也都够了。 现如今，一辆两厢三缸的夏利新车，也才四万多，五万能办下全套，一辆双排座想来也贵不到哪去。 可事实却给了陈家父子一个下马威，如今这车市，远远超出了两人的预期。 邓州虽说不大，可车市却明显兴旺起来，如今这年月，配套的汽配城也建起来了，虽然看不到什么豪车，不过各类经济适用型的车型还真不少，是价格实在让人接受不了。 父子俩转悠半天，也没挑到款合适的，便宜的车有，不过大多不合用，打井机倒是不重，个头倒不小，一般的皮卡肯定是装不下的，怎么也得个双排座。 兴、江铃、日产、庆铃、扬子、阳光……一圈转下来，陈乔山差点没看花了眼，如今这汽车市场，妥妥的朝气蓬勃。 虽说价格超出了预期，可陈乔山并不怎么担心，钱他有，贴补给家里也是应当应分的，可他多少还是有点犹豫。 那五万块好歹用奖金糊弄过去了，这多出来的，可怎么跟陈妈解释呢，他不禁在心里泛起了嘀咕。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九十章 买车 陈乔山想来想去也没什么办法，他知道，要想跟陈妈把钱的来路解释清楚，难度真不是一般的大。 当然，陈妈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可不管什么样的妈，面对儿子的时候，往往是没多少道理好讲的。 父子俩看了半天，也没拿出个准主意。 “爸，怎么样，看那一辆？”陈乔山问道。 陈卫国皱着眉头，说道：“合用的倒是不少，是价钱不合适。” 都到这会儿了，陈乔山索性摊开了说，毕竟车肯定是要买的，他也想过车贷，不过也是想想而已。 时下，银行对车贷的态度是很谨慎的，陈乔山是学金融的，他心里自然一清二楚。 在国内，车贷违约率是所有贷款最高的，在前不久，保险业全面叫停了汽车贷款保证保险，其的风险可想而知。 这也很好解释，车贷和房贷虽然同属于个人贷款，不过两者却有着天壤之别。 相对于汽车，房子是固定的，前者却能四处跑，这有了逃贷的风险。 再者，房子是不断升值的，车却是不断贬值。 车贷最长的还款年限是五年，从另一个角度分析，不难看出，在银行的眼里，汽车以每年20%的速度在快速贬值。 如此一来，车贷有了太多的不确定性。 陈家如今想要从银行里贷到款，难度很大，即使是乡里的信用社，还得拿镇的房子做抵押，可以想见，如今的资本对车贷是恶意满满。 “爸，你不用担心价钱，只要车合适，钱不够我给你补。” 听到儿子的话，陈卫国先是一阵愕然，不过很快笑道：“得好几万呢，你开什么玩笑，我看还是算了，再将半年，怎么也够了。” 陈乔山不禁苦笑，这事闹的，他想解释下，不过想想也说不清楚，索性拉着陈卫国走到一旁的一台自助提款机前，把随身带着的银行卡插了进去。 “多少？”陈卫国盯着显示屏的数字，眼睛瞪得老大。 陈乔山轻描淡写地说道：“三十万出头。”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差点吐槽起来，他在心里拿定了注意，自己的事迟早要让家里人知晓，索性趁着这次机会一并解决，免得将来再遮遮掩掩的。 好一会，陈卫国才从震惊恢复过来，他又凑到显示屏前仔细数了好几遍，生怕这是儿子在晃点自己。 陈乔山很是无奈，这年头atm机在燕京倒是挺多的，邓州倒还没全面普及开，镇子也那么一两台，陈卫国自然没接触过，有这个反应也不足为了。 “这钱你哪来的？” 陈卫国声音有几分颤抖，看得出来，他心里很是不平静。 这也难怪，年初，他还在砖厂干活，每月拿着六百块钱的工钱，那是全家仅有的依靠。 谁成想，到了年尾，自己儿子竟然揣着三十多万回来，抵得他不吃不喝干四十多年，这让年近五旬的陈卫国心里很不是滋味。 陈乔山说道：“你放心，这些钱都是我挣的，炒股挣的。” “炒股？”陈卫国对这个词倒不陌生，不过对炒股还真是一窍不通。 晚间新闻过后，省台总会不时地推出些炒股的节目，最是烦人不过，即使是农村人，对炒股也没有多少陌生的感觉，可也仅限于知道，至于炒股是干什么的，却时不懂的。 陈乔山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爸，我你还不放心吗，肯定不能在学校里干什么违法的勾当，再说了，我是学金融的，炒股是学习的一个方面。” 陈卫国心里的担心消减了不少，不过到底还是有几分不放心。 对于这个儿子，他是有点看不透的。 儿子原本一直本本分分的，也不知怎的，突然成了省状元，如今又拿着三十多万回家，让他这个做老子的，脸未免无光，辛苦半年的收入，还抵不儿子赚的一个零头，想到这里，陈卫国脸又多了几分苦涩。 陈乔山看出了老爹的不得劲，他笑着说道：“爸，你别多想了，时间也不早了，还是先挑辆合适的车要紧。” 陈卫国心里稍一琢磨，还真是这个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自己儿子，老子花儿子的钱，想来也没什么好说嘴的。 没钱的时候，为钱头疼，如今有了钱，父子二人又为车头疼。 对于车，陈卫国自然是个外行人，陈乔山也好不到哪去。 好在这年头人还是较实在的，几家车行的老板在了解了父子俩的需求以后，推荐了几款差不多的车型，都是销量不错的双排座。 即使是这样，陈家父子还是犯了难，可供挑选的还是有好几款，价格也高低不一。 最终还是陈乔山拿的主意，敲定了一款02年产的庆铃五十铃。 虽然是儿子负责掏钱，不过陈卫国还是提出了不同的意见：“不成，这车太贵了，那辆长城贵了有一万多。” 陈乔山坚持道：“爸，这辆吧，一分钱一分货，这发动机还是进口的，而且还带空调，以后你们再出去接活，好歹有个歇脚的地方了。” 他倒不是崇洋媚外，关键这台车用的是rb原装的4j*b1的发动机。 对于4j*b1，陈乔山也是有所耳闻的，这款发动机是rb五十铃的招牌，从被引进国内，成了各类轻卡的标配。 刚才转了一圈，陈乔山发现大多数轻卡都装的此类发动机，唯有庆铃的是原装进口的，不管怎么说，这年月，原装的发动机不管是动力还是耐磨度，国产的暂时还是不了。 虽然贵了不少，不过话都说道这份了，陈卫国也没再矫情。 父子俩也没再耽搁，付了定金，敲定的接车日期，说好了手续什么的由车行帮着跑，两人这才离开。 这辆车确实不便宜，陈乔山在心里估算了下，等交完购置税和保险，没有十万肯定拿不下来。 或许在后世，十万块钱不值一提，不过这年头，这还真不是个小数字。 陈卫国的驾驶证还没到手，今天提不了车，不过看得出来，他整个人很有种神采焕发的感觉。 陈乔山虽然早想给家里买辆车，可车买了，他却高兴不起来。 他知道，陈妈可不是好糊弄的，奖金那套说辞进已经引起了她的怀疑，回头把炒股拿出来说事，即使是真的，自己恐怕也说不清了。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九十一章 最好时机 在陈家，买车是大事，而对于陈家人而言，汽车原本是难以触及的物件。 父子俩刚回家，被陈家几个女人围了起来。 “二哥，车买了吗？” 最积极的是小五，陈乔山刚进陈家院子的大门，小丫头跑出屋迎了过来，想来她一直都在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陈乔山笑着说道：“买了，定钱都交了。” 小五往院子外头四处张望一阵子，结果什么都没看着，她追问道：“车呢，我怎么没见着？” 看着小五这急切劲，陈乔山感觉有些好笑，“车还没提呢，这么着急干嘛？” “钱都交了，怎么不把车开回咱家来，害人家白高兴了。”小丫头小声嘟囔着，语气里明显有些失望。 陈乔山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听着“咱家”这个词，他心里很是熨帖，哪怕为了小丫头这句话，这车钱他也掏得心甘情愿。 提到车，自然避不开价钱，炒股的事这么被捅了出来，事情有点出乎意料，陈妈只是一个劲地盯着他看，也不说什么，倒是三个妹妹很是好，拉着他问东问西的。 陈乔山被陈妈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也没底，他试探着问道：“妈，你老盯着我看干什么？” “你是我儿子，我看下你都不行？”陈妈的语气很是怪。 陈乔山闹了个没脸，讪讪地说道：“哪能呢，随便看。” 陈妈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很快止住了，她伸出手摸了摸陈乔山的脑门，嘴里自言自语道：“这也没什么变化啊，怎么感觉突然开窍了，这一出出的，你还是我那个傻儿子吗？” 听到陈妈这么说，陈乔山顿时是一阵肝儿颤。 这世，没有人能当妈的更了解自己儿女的。 陈乔山心里很忐忑，生怕露出什么破绽，倒是三个妹妹听到陈妈这样说，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陈夕笑着问道：“妈，二哥哪变了？” 陈妈说道：“具体的也说不来，模样倒是跟以前没什么区别，性子却变了不少。“顿了顿，她又叹道：”你二哥以前多老实啊，从来不跟家里说瞎话的。” 话音刚落，几个闺女是笑成一堆，陈乔山很是无语，陈妈这吐槽够犀利的，他暗暗松了口气，不过心里又多了几分无法言说的苦涩。 陈婉笑着插话道：“二哥变化是挺大的，不说别的，以前的成绩不三姐。” 陈乔山有些尴尬，想了想便反驳道：“你直接说我不如你行，扯老三干什么？” 陈婉傲娇地说道：“我是实话实说，二哥，你也高考考得好，考也那样。” 陈夕也笑着插嘴道：“是，二哥，不是我说你，你以前可老实了，还傻傻的，也不知道怎么了，感觉突然变了。” 陈乔山心下很是无奈，到底还是一家人，有什么变化自然瞒不过。 倒是小五很是不服气，起来仗义执言，卫护起陈乔山，“二哥才不傻呢，你们不知道，连北大的教授都说不过他，最后都气住院了。” 陈乔山一愣，不过马是一阵挠头，小丫头这是在添乱呢，陈家人都是一阵愕然，这事还是头回听说。 “老二，你在学校又闯祸了？”毕竟是自己儿子，陈妈到底还是不放心，马追问起来。 陈乔山很是头疼，没想到严小沁把这事都告诉小五了，也难得这小丫头能忍到今天才露出口风。 没奈何，陈乔山只得把事情简要的说了一遍，不过关键的地方提也没提，只说张副院长是突然发病云云，总算是把家里人糊弄了过去。 …… 临近年节，陈家也开始为过年忙碌起来。 提车的日子定在腊月二十四，阳历1月15号，星期四，之所以把日子定在这天，是因为在陈家所在的地区，二十三这天过小年，当然，各地有各地的民俗，北方很多地方的小年在二十四这天。 人虽然回了家，可陈乔山却歇不下来，因为股市会一直持续到腊月二十八才休市。 12号这天，陈乔山陪着陈卫国跑了一天，不过股市的事情并没有耽搁，他早跟孙光明打过招呼，让他盯着屯河股份。 在下午收盘以后，他接到了孙胖子的电话，屯河股份的股价已经跌到了一块八毛二。 陈乔山有点无奈，回了家远离了络，了解信息的渠道不是那么通畅，好在这会儿买卖股票可以电话委托，不然他还真是得抓瞎。 当然，既然准备进入这个行当，陈乔山也早有了全年无休的准备，虽然人已经回家了，可该做的事他早计划周全，不可能遗漏一件。 孙胖子是心的，一直关注着屯河股份的事情，不过临近年关，德隆系方面的消息好像少了不少，已经到了建仓的最关键期，陈乔山总有点不放心，凡事还是亲眼看着较让人放心。 第二天午，陈乔山早早地到了镇，半年没回来，镇子的变化不大，倒是吧多了好几家，这还人满为患，刚巧赶寒假，的基本全是打游戏的半大的学生娃。 陈乔山四处瞅了下，红警、传、泡泡堂……这时代该有的，镇的吧基本都能看到，跟城里头也没多大区别。 好不容易，终于有了台空闲的电脑，陈乔山这才有机会了解下这两天的行业新闻。 也三天没，陈乔山觉得跟世界脱节了。 在他登火车那天，证监会又出招了。 某位李姓副主席在一个对外的研讨会公开指出，04年国内经济和股市投资理念都在向好，他强调，今年是解决国有股股权全流通问题的最好时机。 不得不说，如今的证监会官员，最出名的是那张嘴。 这番话刚讲完，一天半之后，证指数和深证成指，紧接着在周一争相跳水，04年国股市的第一次暴跌这以这种方式走了舞台。 陈乔山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股权分置是架在沪深两市脖子的一柄钢刀，问题一天得不到解决，走不出如今的大熊市。 受此拖累，市场惨绿一片，老三股也早失去了德隆系的护盘，股价应声而落。 陈乔山知道，现在是建仓屯河股份的最好时机。 哪里有压迫，哪里有反抗。 这波跌幅持续不了几天，在年前，市场肯定还有一波大的反弹行情，而现在，是酝酿期。 陈乔山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他清楚，在“国九条”公布之前，哪怕是政府，也不愿意看到因为股权分置问题，两市又走01年的老路。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太不厚道了 在13号这天，陈乔山开始了缓慢的建仓过程。 天一证券的三百万，加卡买车剩下的二十多万，他准备全部投进股市。 过程没什么可说的，如今的德隆系已经日薄西山，屯河股份也跟着前途莫测，被套的不是一个两个。 有些股民不想割肉，等着有朝一日能解套，有的股民想离场，却苦于没人接盘，兜兜转转到现在。 买股票远不是想的那么简单，三百多万，折算下来合计能买一万六七千手屯河股份的股票，这对二级市场是个不小的冲击。 如果放在后世，会有专门的交易渠道，说不定还会拿到不小的折扣。 当然，渠道如今也有，不过完全是个摆设，一直得等到08年，证监会出台了一个逗逼政策，大宗交易才最终被激活。 股改以后，股权有了限售期，也是所谓的“锁一爬二”。 证监会规定，大股东在两年的禁售期满以后，每个月在二级市场减持最多不能超过1%，但是大宗交易渠道不受限制。 这条政策方便了企业大股东的减持，由此带来的问题远想像的多，搞内幕交易、利益输送的不在少数，大股东高位套现的更是所在多有。 为了少一些麻烦，陈乔山跟天一证券达成了协议，他动用了很多早准备好的证券账户。 如今是一人一户，证券户头也是资源。 在不久前，啤酒花崩盘以后，啤酒花的实际控制人，通过几家金融公司掌控的一万九千多个证券户头被曝光，引发市场的巨大震动，也带来了一波监管潮。 为了规避不必要的风险，陈乔山这次都是拿自家准备的证券户头买入，间也有很多问题，他为此很是费了一番工夫，才说服天一证券那帮人。 建仓很缓慢，一万多手买盘，稍不注意会引起市场的波动，陈乔山很有耐性，这些都是真金白银的投入，他可不想玩砸了。 如今德隆系老三股最是敏感不过，要是引起有心人的注意，稍微在市场散播点风声，搞不好得赔得倾家荡产。 好在一切顺利，陈乔山也不着急，只要在节前完成建仓算成功。 …… 小年这天很热闹，这是陈家人在新房过的第一个节日，虽说是新房，不过按照乡里的习惯，陈家四兄妹跟着陈妈把房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番，该有习俗一样不少。 今天原本是个再平常不过的日子，不过因为几个电话，陈乔山又被拉进了风波之。 刚吃完晚饭，陈乔山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来看了看，发现是孙胖子的来电，他顺手接了起来。 他这边还没开口，电话那头的孙胖子嚷嚷开了：“大山，这么多同学，我服气你，国这么大，还真没见过你这样的，简直太能折腾了！” 孙光明这话说的没头没尾，陈乔山很是纳闷，他问道：“胖子，能好好说话吗，你说什么呢？” “还跟我装！”孙光明很是不屑，“你这回算是真出名了，我给你算算啊，啤酒花、德隆、南方证券，这都三家大企业了，你还真是不消停啊……” 陈乔山很是无奈，孙胖子这嘴实在是太零碎了，他打断道：“孙光明，直接说重点，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又怎么了？” 孙胖子有点诧异地问道：“你真不知道？” 陈乔山不禁哭笑不得，忍不住骂道：“我知道什么？有话你说，磨叽个什么劲！” “联想的事不是你弄的？这会儿可都闹开了，说北大乔山把联想从互联开除了，难道有人栽赃陷害不成？”孙胖子语气很是怪异，他明显想不通里面的关节。 陈乔山一愣，不过马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不由问道：“是fm365的事？” “我知道，一准儿是你小子干的好事，我说大山，你小子行啊，悄没声地坑了联想一把，你要是早告诉我，我怎么也得跟着出出风头……” 孙胖子又在电话那头叨叨起来，可陈乔山压根没听进去，他没想到，早埋伏好的一招闲棋，会在小年这天引爆了。 事情说起来很简单，在前不久，陈乔山让王四峰帮着注册了不少域名，钱花了不老少，其有两个域名很葩，一个一，都是联想公司的。 在互联，丢域名的事很常见，这也不算什么葩的新闻，不过对于一个投入亿万打造的站，域名莫名其妙地丢了，这未免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可事情是这么离，为了打造fm365，联想投入了亿元，却忘了掏几十块钱的域名费，这样让陈乔山捡了个便宜。 fm365这个域名创立于99年，适逢国互联兴起第一波创业浪潮，很快，依托联想的资源，fm365不久成了红极一时的门户站，最辉煌的时候，和新浪搜狐易并立，号称国内的四大门户。 在99年底，联想推出了“天禧”互联电脑，这款电脑键盘多了几个互联按键，可以一键登录fm365，借助互联这股东风，联想不光赚足了眼球，钱也没少挣。 联想，在国内的互联界，是个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可面对汹涌的互联浪潮，不是凭借着体格大能对抗潮流的，由于接连几次压宝失败，fm365很快从巅峰走向了落寞，在03年初，站基本无人打理了，10月份，续租到期，被陈乔山抢注成功。 按照原本的历史，这个站是被美国一家公司抢注，后来又辗转卖到香港一家公司，最终又被联想以未知的价格收了回去。 如今有陈乔山横插一脚，事情自然有了很多变数，当然，他并不是想借这个域名敲联想一笔，钱他自己能挣。 他想得到更多，最起码一点，那些买了联想互联电脑的用户，再一键的时候，登的站，得看陈乔山安排的导向了，这可不是一个小群体。 陈乔山知道，联想如今号称互联领域的旗手，自然是不能轻易招惹的，不过这个域名他是堂堂正正弄到的，大不了是个怼。 如果闹起来，他还真没什么可怕的，大不了把fm365导向ibm的官，或者索尼、三星、明基，哪怕神船也成啊，到那时，联想的电脑用户一键，登录的却是对手的站，面对这个局面，柳董杨总的表情恐怕不太好看。 很快，陈乔山开始了自我检讨，这样下去可不成，简直太不厚道了。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九十三章 麻烦 王四峰曾经质疑过陈乔山，他难道不怕被大公司告法庭吗？ 实话实说，经过半年多的尝试，陈乔山看得很明白，现如今想要迅速崛起，要么有名声，要么有本钱，不管哪一样，你总得占一个，否则只能老老实实地从头干起。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陈乔山什么都没有，又没多少时间让他浪费，那只能另辟蹊径，想其他的办法了。 他原本还想着做人要低调点，不过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陈乔山发现，那些新兴领域的大佬，从创业开始没一个低调的，尤其是搞it的。 如今的互联人，没有老干部，全都是些小年轻，马淘宝算是年龄较大的，也才四十不到。 其最典型的当属搜狐的张总，他算是最会出风头的互联大佬，在陈乔山看来，如今的张总是十足的浪荡子，成天四处蹦迪作秀，整个一半拉子互联界的偶像明星。 虽然老总如此不着调，不过效果却出人意料地好。 在张总的带领下，搜狐也跟着混得风生水起，短短几年时间，成了国内最知名的门户之一，连带着，也为国内互联的兴起培养了一大批后备人才，成为继微软和ibm研究院之外，国内最大的互联人才基地。 说到门户，在近些年，国内的门户站点层出不穷，不过能坚持到现在的也那么几个，途倒掉的为数众多，其包括联想斥巨资打造的fm365。 在不久前，fm365的域名到期，按照一般的章程，联想拥有40天的优先续约权，不知道是忘了还是什么其他原因，联想并没有什么后续动作，这给了陈乔山机会，他率先抢注成功。 原本的轨迹里，按照市面流行的说法，fm365被美国人抢注，然后被蔡胜花10万美元买了过来，蔡总是美图秀秀和4399的投资人，他也是国内域名投资第一人。 当然，蔡胜花钱买域名这个说法，陈乔山压根不信。 事情太巧合了，短短几天时间，完成了从注册到交易的全过程，而且还是跨国交易，这效率也未免太高了点。 在陈乔山看来，这应该是为了规避后续风险。 毕竟，蔡胜也是吃过大亏的。 在去年，蔡总以同样的方式，抢注了一家法国公司的站域名。 法国人发现以后，想要找回去，蔡总开价3000美元，谁知道法国人一根筋，宁愿跑到瑞士打官司也不愿拿这份钱。 结果，事情直接闹到了wipo仲裁与调解心，该机构最终裁定蔡老板不当得利，域名抢注无效。 为了3000美元，闹出了国际商务争端，想来蔡胜如今也不宽裕，所谓的十万美元买域名，或许是个噱头，好方便蔡老板回头跟联想要个好价钱。 陈乔山知道，蔡老板事业的起步，根源在fm365这个域名面，他拿到这个域名的第一时间，直接把域名解析跳转到265这个站面。 有了fm365的助力，仅仅半个月时间，让265，原本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址导航站，直接进入alexa全球排名前100名，引得idg和谷歌争相投资入股。 最终，在07年，谷歌斥资千万美元把265收入囊，蔡胜也顺利完成了资本积累。 虽然陈乔山抢先拿到了fm365，不过他并不准备复制蔡胜的老路，做址导航类站。 一个是这类站没有核心竞争力，没有好的平台做依托，注定没有什么前途，也只能寄希望于被大公司收购，hao123是前车之鉴，做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 二一个，他完全是个互联新人，一旦扎进去，将牵扯他全部的精力，而他的兴趣又不在于此，在没有找到合适的合作者之前，他不会贸然进入互联领域。 当然，陈乔山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fm365是个巨大的络流量端口，他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蔡胜前后只持有了fm365五个月时间，以一个未知的价格把域名卖回给了联想，陈乔山可不会为了钱轻易舍弃这个域名，相对于资本来说，用户才是互联最重要的组成因素。 …… 陈乔山完全没想到，fm365的事情，会这么早被媒体曝光出来。 原本，在03年年底，蔡胜把fm365导向了265，事情踩闹起来，这才引起媒体的关注。 陈乔山注册完以后，并没有进行域名解析，也没有进行定向跳转，域名现在还处在未启用状态，他原本计划着，在四月份能派大用场，结果被提前捅出来了。 他知道，这件事不会轻易了结。 对于互联企业来说，用户是最大的价值，而fm365关联着将近四十万个互联接入。 在99年底，联想推出了互联电脑，获得了空前的成功。 据对外公布的数据，互联电脑一年时间为联想创造了四十个亿的营收，哪怕按一台一万来算，01年联想最起码卖出去了四十万台，后续的两年还没计算在内。 最关键的是，这些电脑键盘是联想特别定制的，都能一键登录fm365。 陈乔山心里清楚，如今事情闹大了，联想恐怕不会坐视不理。 他也有点头疼，如今在家待着，获取信息实在太不方便，孙光明电话里也没说清楚，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形，也不能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不过着急也没用，这件事短时间内是不会有个了局的，现在也只能想想其他的办法来应对了。 腊月二十四，对于陈家而言，是不同寻常的一天，陈家人早早起来了，准备送陈家父子进城里提车。 陈乔山事情一大堆，原本是不想去的，不过在陈妈的要求下，他也只得老实地跟着，毕竟陈家这么两个男人。 刚吃完早饭，陈家来了个不速之客，一辆桑塔纳2000直接停在了陈家院子外面。 陈乔山听到外面有动静，跑出来一瞅，打眼发现孙光明从桑塔纳里钻了出来。 他心里很是纳闷，问道：“胖子，这大早的，你跑来干嘛？” 孙胖子嚷嚷道：“过来看看你不成。” 顿了顿，他又一惊一乍地说道：“大山，这回的事是真闹大了，把你的个人信息全扒出来了。” 陈乔山心里一惊，他急忙追问道：“怎么回事？” 也由不得陈乔山着急，虽说在，北大乔山的名声很响亮，不过除了光华的一些人，并没有多少人知悉他的真实身份，充其量知道这人是北大的。 “还不是因为站的事，把fm365的域名查询截图给贴出来了，你的姓名还有在北大的地址都在面写着。” 陈乔山很是无语，这些记者还真是无孔不入，这么点小细节都不放过，以后有得麻烦。 不过事情都到这了，也只能先这样了。 他正琢磨着想个对策，孙胖子却凑过来，小声说道：“大山，这回咱们麻烦不小，联想今天早在发了个声明，说是咨询过律师，联想公司仍拥有fm365域名的所有权。” 陈乔山也没在意，这些都在他的预料当。 孙胖子看他无动于衷，不由着急地说道：“我说大山，可说了，你是合法注册的，联想如果想拿回域名的所有权，要么找你买，不过最大的可能是跟你打官司。” 陈乔山心里冷笑，这世哪有那么简单的事，这是自己花真金白银买来的，联想别指望能轻巧地拿回去。 两人正小声嘀咕呢，冷不丁有人插话道：“什么打官司？” 两人都被吓了一跳，陈乔山回头一看，发然小五正站在自己身边，好地盯着两人。 他没好气地说道：“你这跟谁学的，偷听别人讲话是很不礼貌的，你知道吗？” 小五明显很不服气，“谁想偷听了，我是顺便过来看看，你们声气这么大，我恰好听到的。” 听着她的辩驳，陈乔山忍不住打量了小五一眼。 这小丫头眼珠子里透出的满满都是狡黠，他忍不住感到很是头疼，有这么个古灵精怪的妹妹，这往后的日子肯定消停不了。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九十四章 挡人财路 有小五在旁边盯着，两人也不好再说的事情，孙光明来得正好，刚好可以把陈家父子捎进城，年节前，坐车最是麻烦不过。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弄了半天，我这是跑来给你当车夫来了。”孙光明唉声叹气道。 “你这是赶巧，省得我跟我爸还得去挤班车。” 两人说说笑笑的进了院子，孙胖子最是能说会道，很是自来熟地跟陈爸陈妈挨个问好。 陈乔山知道今天事多，想早点出发，不过他还没起身，被小五拉住了。 “你干嘛呢？” 小五笑呵呵地凑过来，小声央求道：“二哥，要不带我吧，我还没去过城里呢。” 陈乔山想了想，今天事情不少，到时候肯定乱糟糟的，她是个活泼的性子，再加又是年节，市面的人少不了，带小五肯定麻烦不少。 “今天事情多，街面人也多，下回再带你去吧。” 小五自然是不乐意的，见他不答应，走哪跟哪，是不依。 陈妈看着两兄妹在那闹腾，不由问道：“你俩闹什么呢？” 陈乔山无奈解释道：“妈，小五想跟着去城里，今天这乱糟糟的，你说能带她吗？” 小五嘟囔道：“我还没去过城里呢，燕子姐和陈玲她们都去过了。” 陈乔山知道，小五说的都是村里陈姓本家的女娃，他笑着说道：“你这还攀了！” 陈妈说道：“是，今天你哥跟你爸去城里是办正事，带着你算怎么回事，等下回再带你去。” 小五还是有点不乐意，看样子都快哭出来了，陈卫国心疼小闺女，不由说道：“要不带着吧，都这么大闺女了，去城里转转也好。” 小五原本还苦着脸，听到陈爸的话，马露出了笑模样，那兴奋劲别提了，陈乔山拿她一点辙没有，陈卫国对几个闺女完全属于溺爱了，这么下去可怎么得了。 有车，自然是方便的，邓州城不大，有孙胖子带路，几人先去驾校领了驾照，这才去交余款提车。 年节前虽然不能跟金九银十相，不过也算是汽车销售的旺季，尤其是刚加入wto不久，汽车价格突然放开，市场被刺激得厉害，购车的人数激增。 小五头次进城，哪哪都是好，不过车市的人流量不小，她还是有点放不开，一路都拉着陈乔山的袖子不撒手，倒也还算安生。 提车的过程很顺利，商家正在搞促销，满一万能领一张奖券，陈乔山交了钱，拿了一把奖券回来，几人分着刮开了，陈家父子俩啥也没刮着，孙光明也刮了两张，也是什么都没有，倒是小五攥着奖券，眼睛却瞅着摆在前面临时搭起的台的奖。 陈乔山好地问道：“你看什么呢，咋不刮开看看？” 小五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先看看哪个奖最好，我刮哪个。” 陈乔山差点没笑岔了气，孙胖子也乐得不行，问道：“小五，一等奖一万，这个最好，你刮开看看是不是吗！” “我再看看吧。”小五一副小大人的口吻，语气很是平淡地说道。 众人再次被逗笑了，陈乔山无奈了，这个妹妹还真是小孩性子。 孙胖子这会儿却说道：“大山，你说这里面是不是有猫腻，这么多奖券，连个安慰奖都没摸到。” 陈乔山打量了台的奖一眼，头奖一万，电视空调冰箱什么的这会儿还一样没动，他明白，这是个炒作的噱头，今天肯定有人奖，不过奖的是谁不一定了。 “哎，你说这奖券合法吗？”孙光明又问道。 陈乔山随口应付道：“怎么不合法了？” “这要是真了一万，商家要是不给怎么办，毕竟奖券又没掏钱。” 陈乔山想了想，便问道：“我让你看的《长期股票投资》你看了吗？” 孙胖子有点摸不着头脑，“已经看了大半，不过有好多地方还是不太明白。” 陈乔山了然，这本是讲金融市场的，其实没什么难度，尤其是对于金融专业的学生，只不过孙胖子刚入门，也不知道他读懂了多少。 想到这，陈乔山问道：“胖子，你看到期货投资了吗？” 孙光明点了点头，“看过了，里面讲的挺深，不过也是大概了解。” “期货交易属于哪一种交易合同？” 孙胖子琢磨了下，说道：“应该是射幸合同。” 陈乔山笑了笑，看来孙胖子是真下了工夫，他问道：“那你说说，射幸合同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吗？” “投入和产出不成例，具有极强的风险性和偶然性，而且交易的标的物都不实际存在。” 陈乔山笑道：“没看出来，你这下了不少功夫啊。” 孙胖子得意地说道：“那是，你都挣了这么些钱了，我怎么也不能落后太多不是？” “你既然知道射幸合同，为什么还问出那么幼稚的问题，这奖券不是射幸合同吗，投入产出不对等，风险不可控，奖看得见摸不着，说白了，商家不是勾引人来买车吗，这你都看不明白？” 孙胖子有点愣神，好一会儿，他才说道：“大山，我发现你的思维方式跟平常人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孙胖子嘀咕道：“具体我也说不来，不过你这人考虑问题角度跟一般人真不一样。” 陈乔山一愣，他明白，这应该是多出来的十多年的经历造成的。 两人正聊着，小五突然兴奋地叫道：“二哥，我奖了。” 陈乔山一愣，心道不可能吧，难道商家真的这么良心？， 他凑前接过奖券看了看，不禁哭笑不得，也是个末奖，安慰奖稍微强点，奖是一个电饭锅。 不过终归是了奖，几人高高兴兴地把奖拿到手，经销商还趁机放了一挂鞭，效果很是不错，马聚拢了一批人气。 陈乔山感觉有点怪异，豫省这个地方，拿个电饭锅回家算怎么回事。 提车很顺利，不过后面的手续麻烦了，如今还没有代理牌业务，流程走起来异常繁琐。 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买车的人越来越多，车管所这会儿已经人满为患，幸好经销商帮着办了购置税完税证明，不然更是麻烦。 陈乔山一看这样，便提议道：“爸，要不你先在这排着，我出去转转，一会我回来替你。” 陈卫国说道：“行，你在外头小心着点，别到处乱跑。” 小五问道：“二哥，你去哪？” 陈乔山生怕她要跟过来，连忙说道：“你跟爸在这等着，回头我给你带好吃的。” 一听这个，小五哪有不应之理，脑瓜连连点了好几下，看得陈乔山只想笑。 出了车管所，陈乔山径直找了家吧。 在仔细看了全过程，他才发现，fm365事件之所以提前爆发，原来是被人举报了。 陈乔山心里琢磨了下，虽然没有明说是谁，不过他心里也大概有数，挡人财路入如杀人父母，有动机这么做，而且能熟练查出万维域名注册信息的，除了蔡老板，恐怕也没别人了。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九十五章 闲散时节 有人的地儿有江湖，有利益的存在会起纷争。 陈乔山知道，自己搅了蔡老板的局，他把事情捅出来也算理所应当的。 fm365的价值是毋庸置疑的，联想前期投入巨资进行宣传，又有硬件的支持，只要应用得宜，能迅速创造出巨大的络流量导向。 265的迅速崛起是最好的佐证，蔡胜只是把fm365做了个简单的302重定向，让265从默默无闻变成了尽人皆知，从而创造了一个商业迹。 陈乔山明白，这里面有联想那几十万电脑用户的功劳，不过最大的功劳，得算在不断推波助澜的媒体身。 花了过亿资金打造的门户站莫名其妙地丢了，直接让联想颜面尽失，这在新闻人眼里，无疑是一个爆点，必然会引起全民的关注，265借势而起也在情理之了。 这其，媒体是最大的赢家，攫取了巨大的商业价值，也满足了民众的八卦心里，原本的265也是大赢家，不过如今被陈乔山搅局，想来265也只能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导航站了。 或者按照现在的说法，做一个不入流的络签。 陈乔山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蔡老板也不是一般人，自己前面拆了他的桥，他后手断了自己的路，这还真是十月的债，还的快。 陈乔山知道，四月份的事不能再指望用fm365起到什么作用了，到那时候，媒体关注度肯定早没了。 或许都等不到四月份，域名能不能保住还是两说。 他心里多少有点没底，跟市公司闹纠纷，这不是第一回，不过联想到底是不同的。 在国内产业界，联想是无法忽视的存在，他们想拿回的东西，还真费不了多少力气。 当然，陈乔山也不是一点后手都没有。 在几年前，国内一家很著名的站，注册资料被篡改，域名被跳转到一家色情站。 当时事情闹得很大，因域名管理权不在国内，最后只能由ic，也是那个前段时间被周红衣骂得很是狼狈，被指责为刻萝卜章的私人机构的互联信息心，出面跟美国进行交涉，最终事情才得以解决。 联想想拿回fm365的域名，恐怕也得费一番不小的功夫。 蔡胜虽然把事情提前捅出来了，让陈乔山失去了炒作的余地，不过他手里拿着的把柄可不止这么一个。 联想这些年在互联投的钱不少，干过的蠢事也不少，只是一直没被人关注到而已，事情真要闹出来，又是一个大的新闻爆点。 事情已经出了，而且正被媒体广泛关注，陈乔山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琢磨着，怎么也得好好利用一下，不然钱真白花了。 对于跟联想的纠葛，陈乔山也大概关注下，他如今的重点还是在股市。 随着证监会高官的一句话，大盘应声而落。 而事情并没有此止住，在昨天，全国人大也发声了，某成姓副委员长强调，要在04年解决股市问题，也是所谓的股权分置问题。 陈乔山知道，04年的国内股市此被定下了基调。 的坏消息不少，好消息也挺多，毕竟马要过年了，广大股民也需要点心理调剂。 在两天前，在气候宜人的海南三亚，百余名经济专家齐聚一堂，讨论国内股市明年的走向。 在各大财经站，“众多专家学者一致对04年国内的证券市场表示乐观”的结论，很是吸引人的眼球。 陈乔山暗自苦笑，这么多专家教授对国内股市的研判，没一个靠谱的，都是猜对了开头，却没猜结尾。 他心里忍不住琢磨着，或许专家教授的话本该反着听，这差不多都成了国内经济学界历来的传统了。 对于市场的纷扰，陈乔山也无心关注。 今明两天是今年股市的最后两个交易日，虽说腊月二十八才休市，不过按照惯例来算，今年证券公司的员工可以休息十二天，相对来讲，算是较短了。 陈乔山有点头疼，想要在年假前满仓，基本不可能了，现在才完成一半，市场有了反应，屯河股份已经止跌，股价涨到了一块九毛二，他也小有盈余。 如果按照这个节奏继续买进，到时候行情跌到一块五，陈乔山得血本无归，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他必须做出应对。 不过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他只得暂时停下，先看看市场的反应，实在不行，只能等过完年再想办法。 这年头办证很麻烦，在车管所等到下午下班，手续也没全部跑下来。 对于如今的办事效率，陈乔山实在是不敢恭维，倒是陈卫国跟小五一直乐呵呵的，一听说让明天再来，几人也没耽搁，直接开着车回家了。 一路，都是陈卫国在开，小五抢着要坐副驾，陈乔山自然不会遂了她的愿，老爹今天刚拿到驾照，他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 好在一切顺利，陈卫国的技术还是不错的，想想也是，经常跟刘老三换着开那辆三轮出外跑活，折腾这辆双排座还真没什么难度。 一进村口，簇新的汽车引来极大的关注。 看得出来，陈卫国也是有几分虚荣的，他特意把车停在村委会门口，下车去边的小卖部买了包烟，不大会儿功夫，周围聚拢了一帮人。 陈乔山感觉很是可乐，他可是知道，在储物格里，塞着好几包烟，那是他午特意买给陈卫国的。 这年头公共场所也没禁烟这一说，排队办手续的司机基本都是老烟枪，聚拢了日白不散一圈烟，总觉得不大对味。 陈卫国明显意气风发，半年时间，搞了个打井队，又买了辆新车，对于一个农村男人来讲，这也算是熬出头了。 看着原本老实木讷的父亲，周旋在一大群熟悉的乡亲里，拿着那本刚到手的驾驶证，指东画西有说有笑的，笑得嘴都合不拢，陈乔山很是感慨，或许，这才真正的陈卫国吧。 陈乔山正感慨呢，却发现小五正从后排推着自己的肩膀，他吓了一跳，问道：“你干嘛呢？” “二哥，你让我坐前面吧。”小五可怜兮兮地央求道。 陈乔山不禁笑了，这都央求了一路了，到家也没几步了，他也没说什么，直接挪到了驾驶位，小丫头很兴奋，径自从后边钻了过来。 “哎，你有点女孩样行吗？” 陈乔山嘴里这么说着，不过也没怎么制止，庆铃五十铃很宽敞，双排的间隔除了前边的两个椅背，间只有一个铁制扶手，小个很容易能到前排来。 等了好一会，陈卫国还没尽兴的样子，看得出来，他的谈性很浓，陈乔山知道，一时半会恐怕不会回来，他索性对着外面打了个招呼：“爸，我们先回了啊！” 陈卫国明显听到了，不过没应声，只是对着这边摆摆手。 陈乔山知道，这帮老爷们还有得聊，直接发动了车子。 “我说卫国，你家老二也会开车？”村会计王老五看着汽车开走，他不禁好地追问起来。 陈卫国笑骂道：“那小兔崽子会折腾，说是跟着高同学学的，车开得我都顺畅。” “五哥，你这话说的，人家乔山是曲星下凡，开车算么事，搞不好将来还会开飞机。” 也不知道谁凑了个趣，村里的一帮闲汉顿时笑声一片。 田间地头忙活一年的人们，熬到闲散时节，总算是可以歇口气了。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九十六章 视而不见 陈家买了汽车，这在前王村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这也没什么怪的，如今的农村，在田间地头忙活一年，也收个三两千块钱，还有三提五统等着，真正到手的，也剩个三瓜两枣的钱。 也难怪农村的青壮都往外跑，一年到头，除了不愁吃喝，需要填补的窟窿眼不少，刨去必要的开支，家里娃学的钱都未必能攒齐，不另谋出路肯定是不行的。 在新千年以后，农村的经济形势不容乐观。 撂荒的土地是一年一年多，眼见着三农问题越来越严重，逼得已经延续了两千多年的种地纳粮的传统，不得不戛然而止。 陈乔山不久前刚知道，邓州进了省里农业税改革的试点名单，从04年起将逐步减免农业税。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这阵子，村里老少谈论最多的是以后不用再交皇粮国税了。 对于种地的老百姓而言，这无疑是天大的喜事。 农村人的思维从来都是最朴实的，在他们的潜意识里，种地纳粮是天经地义的事，虽然偶有拖欠，日子过得很是苦巴，不过只要有了结余，第一时间会想着补欠款。 在农村人眼里，欠国家的钱是很不名誉的事。 陈乔山不由想起了辈子，当他从初英语课本里得知，外国农民种地不纳粮，政府还额外给补贴，他回家讲给家里人听，大半辈子都跟土地打交道的爷爷，脸那副既不屑又羡慕的神色，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在过去很长的一个时代，种地纳粮支援国家建设，这个信念深入人心，不过当这个国家走向工业化的时代，农业却成了巨大的包袱。 陈乔山知道，如今的国内社会正在发生着巨大的变革。 在昨天晚，新闻联播里播出了一条新闻，国钢铁业增速在03年超过21%，连续六年钢铁产量保持世界第一。 陈乔山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在今天一大早，前王村又停电了，陈妈刚插电，准备着第一次试用的电饭锅成了个笑话。 拉闸限电，这在如今的农村不是新鲜事，陈家人早已经习以为常。 陈乔山知道，这是次亚洲金融危机带来的后遗症，突然的经济衰退，导致电力供应过剩。 国家顺势出台了调控政策，三年内不允许马水电工程，结果02年底，经济开始复苏，电力短缺成了03年困扰国内经济发展最严重的限制因素。 陈乔山想着国内的宏观经济，他突然发现，经济学还真是个神的东西，虽然看不见摸不着，可谁也逃不脱他的控制，哪怕是位于边远山区的农民，也时时刻刻在受着影响。 想清楚此种关节，陈乔山对经济学的兴趣又多了几分。 他昨天在看到一则新闻，国家电公开承诺，春节期间将保证全国的电力供应。 他们口所说的春节，开始的时间是年初一，截止日是年初五，电力缺口之严重可见一斑。 停电了，陈家人最高兴的属小五。 一得知这个消息，小丫头兴冲冲跑到厨房，黏着陈妈：“妈，还是在锅里蒸米饭吧，还可以吃油锅巴呢！” 陈妈很是无可奈何，“你不是一回来显摆，说这电饭锅是你抽的吗，这还一次没用呢。” 小五蹙着眉头，愁眉苦脸地说道：“早知道是这样，我该抽个别的奖了。” 陈妈被小女儿的话弄得哭笑不得，不由笑骂道：“我的小姑奶***发乱成这样，你洗脸刷牙了吗，往灶台前凑？” 小五一听，一溜烟跑了出去，很快，又在院子里叫唤了：“爸，你快来，停电了，水管又不出水啦。” 很快，陈家买的柴油发电机派了用场，很显然，陈家人早已经习惯了停电的日子。 陈乔山知道，国内的经济形势面临着很严峻的问题。 由于加入wto的关系，国内的制造业呈现爆发式的发展。 在03年，国内的工业生产总值增速超过了30%，这是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数字，也难怪会引人质疑。 陈乔山知道，高增长背后潜藏着巨大的危机，一个是产业结构的问题，另外一个是产的附加值问题。 别的暂且不提，钢铁行业是重灾区，下游都不掌握，话语权掌握别别人手里，无序的发展壮大，利润只能全部被外国人拿走。 再世为人，陈乔山觉得，赚钱的同时，自己也应该做点什么。 诺奖得主加里·贝克尔曾经说过，经济学者不应该对看到的社会问题视而不见。 陈乔山知道，想插手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有些人也不见得愿意见到有人插手，这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即使是李股份吴市场这些资历精深的学者，他们的一些意见，也未必会受到重视。 想清楚其的关节，他不由有些沮丧，千头万绪，也不知道能从哪着手。 陈乔山心里苦笑，自己都没活明白，未免操心太多，以后地沟油还是少吃为妙。 他正琢磨呢，院子里传来小五的叫唤：“二哥、三姐、四姐吃饭了，早有油锅巴！” 感受着久违的家庭氛围，陈乔山心情不自觉好了许多，他知道，这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 今天还得去车管所排队，不过剩下的事情不多，陈乔山也没打算跟过去。 小五今天倒没央求跟着去，陈乔山有点好，“你今天怎么不去了？” “城里一点都不好玩，还是咱家好。” 小五不想跟去，陈卫国倒是硬拉着陈妈一块市里。 说起来也是心酸，陶秀英远嫁豫省二十多年，最远也是到邻镇陈乔山他姑姑家，市里自是从没去过。 虽然陈爸陈妈都走了，不过也不用担心家里，陈夕陈婉对于家务是惯熟的，倒是省了陈乔山很多麻烦。 车刚走没多久，陈乔山的手机响了，是光华的辅导员周胜打来的，他心里有点疑惑，这电话怎么会打到家里来的。 他也没耽搁，径直接了起来，两人寒暄几句，他问道：“周老师，您找我有事吧？” 周胜在那头犹豫了下，这才说道：“是这样的，院里找我了解你的情况，具体的事我也不清楚，好像是联想公司有人找过来了。” 他心里其实是无奈的，作为陈乔山在学校的直接负责人，周胜也算是久经风浪了，关键是这小子没个消停的时候，算放假回了家，又在闹了一出。 对于周胜传递过来的消息，陈乔山也没感到有多少惊讶。 联想跟北大的关系本不一般，北大的勺园餐厅，以前可以算作是联想的自家食堂，在里面开个会聚个餐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 当然，陈乔山也不会掉以轻心，联想看起来是相当急切。 毕竟这么大的市企业，一贯自大惯了，突然闹出这么大个笑话，怎么着也得找补回去。 挂断电话，陈乔山心里泛起了嘀咕，也不清楚联想会拿出个什么章程，是巧取豪夺呢，还是友好协商。 琢磨半天，他还是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想到这里，陈乔山不禁乐了，也不知道联想见到自己准备的后手的时候，会是个什么表情，想来局面恐怕会很精彩。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接到周胜的电话，陈乔山知道，今年这个春节是过不安稳了。 他琢磨老半天，也没想出个应对的方法。 联想如果想拿回域名，最简单的办法是找ic，不过fm365并没有进行什么非法的重定向，而域名的管辖权也不在国内，想来互联信息心未必会出面。 联想能用的手段，要么打官司，要么是拿钱赎回。 在昨天，由于域名的丑闻被媒体捅爆，联想集团的股票暴跌，从开盘的三块七毛二直接跌到了三块二，跌幅超过13.5%，想来在香港也是被热炒的焦点了。 陈乔山知道，这件事虽说跟他关系不大，不过联想肯定不会坐视不理，或许很快会找过来，毕竟事情拖下去对集团的商业信誉会有很大的影响。 要知道，在02年，联想还在信誓旦旦地对市场宣扬，准备把fm365打造成国内一流的门户，当然，这在当时看来完全有可能，当时的fm365排名仅次于三大门户，还在tom之前。 03年的tom可谓风光无限，成了最受市场追捧的“白天鹅”，要知道，在这几天，tom对外宣布，集团准备在美港两地同时市，算是出尽了风头。 反观fm365，短短一年时间，两百多人的团队被裁得只剩下五个人，最后竟然连域名续费都无人打理，脸面全丢进了南国海。 陈乔山心里清楚，媒体所谓的打官司讨回域名的推测是个笑话。 这个域名所有权争端ic管不了，只要闹法庭，短时间内别想出结果，同时又给了媒体无限炒作的空间，这可不是一家市公司愿意面对的局面。 想通里面的关节，陈乔山又费起了思量，他知道，域名肯定是留不住的，这不光关乎着联想脸面的问题，最关键的还是利益的纷争。 他可是记得，蔡胜当初也是口口声声说完全不考虑把fm365卖给联想集团，结果没多久，域名被导向联想官方主页了，内里的交易无声无息。 陈乔山感觉有点可惜，蔡胜拿着联想的域名做大了265，赚了千万美金的身家，自己这还一毛钱没挣到呢，人跟人的差距未免太大了点。 感慨归感慨，他也不是一点想法都没有，既然留不住，怎么也得把利益最大化。 他正琢磨呢，陈夕凑了过来，喊道：“二哥。” 陈乔山问道：“怎么了？” “要不午你做顿饭吧。” 陈乔山一愣，他疑惑地看了眼自己这个很是出挑的妹妹一眼，说道：“你不是会做饭吗？” “哥，你午做一回吗！”陈夕娇嗔道。 陈乔山有点莫名其妙，“你想干嘛，怎么想着让我做饭？” 陈夕娇笑道：“小五让我说的，她说你做的红烧肉好吃。” 兄妹俩正说着呢，陈婉跟陈月也凑了过来，小五没好气地说道：“三姐，你说话不算话，明明说好不提我的。” 看得出来，小五很有点不满意，不过想到吃的，她马又信誓旦旦地说道：“二哥做的红烧肉确实好吃，妈当时也说好吃。” 陈婉插话道：“二哥，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以前从没见你做过啊？” “我知道。”小五抢着说道：“二哥是从学的。” 陈乔山愕然，这都大半年了，没想到当时随口一句敷衍，小五倒是记得清楚，他不禁苦笑道：“你也是对吃最心，要是学习多下点工夫，也用不着爸妈操心你的学习了。” 小五不服气地说道：“我这次期末考试第十八名呢，老师都还夸我进步很大呢。” “你怎么不跟老三老四呢，她俩还都第一名。” 小五哪里听得了这个，被陈乔山这么挤兑，她眼眶马红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抽抽噎噎地说道：“你又欺负我，我这回期末考试进步这么多，爸还夸我呢，你知道欺负我……” 陈乔山很是无语，半年没见，还以为小姑娘长大了，都好久没见小五哭过了，没想到还是老样子，这眼泪说来来，跟不要钱似的一个劲往下掉，好像受多大委屈似的。 这事闹得，陈乔山不禁哭笑不得，连忙哄了一阵子，可是一点用没有，他不由求助地看向老三老四，示意帮着哄哄，可两人愣是装作没看见。 陈乔山一点辙没有，好一阵，陈夕才开口道：“二哥，你看这小五哭得挺伤心的，不是顿红烧肉吗，你答应她吧。” 陈乔山很是无奈，这是红烧肉的事吗？ 陈婉也是连连点头附和，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陈乔山只得说道：“行吧，不过这得要五花肉啊，家里有吗？” 陈夕说道：“冰箱里有不少，知道你爱吃，妈都留着呢。” “大料什么的家里也没有啊。” “有。”本来还哭得很伤心的小五开了口，抽噎着说道：“前段时间家里盖房子送恭贺，妈买了不少，都在橱柜里放着呢。” 陈乔山不禁被气乐了，“你咋不继续哭了？” 陈婉一把把小五拉了过去，又白了陈乔山一眼，娇嗔道：“二哥，你别再招惹小五了，没看她刚才多伤心吗。” 小五听到三姐的话，小脑瓜连连点着，明显是赞同的，陈夕也在边连连附和。 陈乔山看着眼前一唱一和的三姐妹，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他很是狐疑地问道：“你们姐仨这是合起火来坑我呢？” 陈夕白了他一眼，娇嗔道：“谁让你傻来着。”刚说完，陈家三姐妹直接笑成一团。 三个女人一台戏，哪怕只是小女人，也弄得陈乔山是头疼不已，没奈何，他只得又客串起了大厨的角色。 陈家的猪肉是自家产的，是真正意义的纯绿色有机家养猪，都是一年到头吃糠咽菜长成的，肉质自不是那些用各种添加剂催肥的猪肉可。 陈乔山这回是卯足了劲，不然还真白瞎了这么好的食材。 红烧肉是一道大众菜，全国各地都有，不管是湘省的毛氏红烧肉，江浙一带的东坡肉，还是川菜里的烧白肉，或者豫省的闷罐肉，其实细算起来都是一个意思，虽然口味各异，不过都讲究肥而不腻，各地的做法也不尽相同。 这道菜很费功夫，所谓慢工出细活，尤其是陈家如今用的还是柴火灶，等菜出锅，陈家三姐妹已经饿得不行了。 陈乔山尝了尝味道，很是满意，这么久过去了，这门手艺还是一点没拉下，说一千道一万，在吃面，还是指望自己较靠谱。 刚揭开锅，小五拿着个大碗凑了过来。 陈乔山吓了一跳，“你拿这么大个碗干嘛，你吃得完吗？” 小五还没开口呢，陈婉抢白道：“二哥，你知道冤枉小五，不是还得给爸妈留一份呢。” 小五没吭气，只是用一副委屈地眼神看着他，陈乔山又闹了个没脸，他在心里感叹着，这陈家的女人不好惹啊！ 吃饭的时候，陈乔山特意问道：“味道怎么样？” 陈夕说道：“也那样吧，不过要是以后能多做几回的话，评价还可以再高点。” “你想得倒美，以后做饭是你们的事。” 陈婉插话道：“二哥，说真的，这会儿是给我几个馒头，我也会觉得好吃，关键你做饭也太磨蹭了，我都饿坏了！”小五也是连连点头。 陈乔山看着一唱一和的陈家三姐妹，心里苦笑不已，这还真是亲姐妹，默契感十足。 听着饭桌姐妹几个叽叽喳喳的，陈乔山突然想到点别的。 饿了吃什么都香，用经济学来解释，这是效用理论，它能激发出人的非理性的一面。 陈乔山琢磨着，自己如今是卖方，联想是买方，想获取最大的利益，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九十八章 乔山病毒 陈乔山小胳膊小腿，想跟联想掰腕子，未免有点不知所谓，不过吊着对方的胃口，这点他还是可以办到的。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真要操作起来，办法有很多，简单粗暴点，直接把fm365导向xvideos，想来联想马得崩溃。 这么做未免很没，陈乔山也是琢磨一下，不过这倒是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思路。 或许可以把域名解析出来，刺激一下联想还是可以的，毕竟一个关停的站域名跟激活的站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陈乔山是个互联门外汉，真要操作起来还是得找专业人士，他第一个想到的是王四峰，没办法，他也认识这么一位较靠谱点的业内人士。 陈乔山也没多犹豫，拿起电话给王四峰拨了过去。 等了好一阵子，电话才接通。 陈乔山笑着说道：“王哥，你这是忙啥呢，电话都顾不接？” 王四峰说道：“我还能忙什么，成天都是那些事，你怎么这会儿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事吧？” 陈乔山有点不好意思，还真是，一般没事两人很少电话联系。 “王哥，fm365的事你知道了吧？” “能不知道吗？”王四峰的语气有点怪，“我朋友可说了，联想找代理商施压了。” 陈乔山吓了一跳，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多次接触下来，王四峰也看出来了，陈乔山完全是个互联新人。 他解释道：“在国内一般都是找代理商注册，虽说域名是属于个人的，不过后台在代理商手里，他们如果要动手脚，你还真没什么办法。” 陈乔山一听愣住了，谁能想到，这里面还藏着这档子事。 联想出面摆平代理商，可摆平他简单多了，毕竟商人重利，而陈乔山压根没打算从联想那敲一笔。 当然，如果有机会，他也不会故作清高。 “王哥，我这域名不会真的被代理商给黑掉吧？” “跟你开个玩笑。”王四峰笑着说道：“你的代理商其实是我朋友，他也是个个体户，跟一个在美国留学的同学合伙倒腾点小生意，你那几域名都是在美国注册的，他们也赚个辛苦钱。” 陈乔山闻言心里不禁松了口气，要真是让代理商给坑了，估计哭都找不到个好地儿。 闲话聊完，两人聊起了正事。 陈乔山问道：“王哥，我那事怎么样了？” “你不是说四月份以前成吗，难道想提前？” “那倒不是。”想了想，陈乔山解释道：“我是随便问问，对了，王哥，我这还有个事要麻烦你。” “有事你说，怎么还矫情起来了？”王四峰语气很是直爽。 陈乔山心里很是无奈，我这是客套话好吗？ 他知道，王四峰虽然干的是绣花的活，不过本人却是个典型的sd大汉，面相粗犷得很，也不知道刘畅那么个江南水乡出来的花一样的女人，怎么会看他，不过想想两人的性格，还真是反差巨大。 心里腹诽是一回事，话可不能随便说。 “王哥，域名的事已经闹起来了，我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把fm365的域名用起来。” 王四峰明显吃了一惊，“大山，你不是真想建站吧，这事闹出来的动静可不小，要我说，你还是把域名卖给联想得了，别的不说，最起码能在刘畅那小区买套房。” 陈乔山知道，刘畅如今在北大对面的芙蓉里小区租房，以如今海淀的房价，一套三居室顶天也用不了五十万。 fm365这个域名，蔡胜当初可是号称花了十万美刀买回来了，以如今的汇率，怎么也得八十多万。 陈乔山叹了口气，王四峰到底不是谈生意的料子，他看不出里面的实际商业价值。 你也不指望着，能跟码农掰扯清楚产主体与附加价值之间的因果关系。 当然，学金融的也很难理解，编译原理、图形学和操作系统怎么成了码农的三大浪漫之所在。 “王哥，卖不卖的回头再说，我是琢磨着这域名反正都闲着，不用也是浪费资源。” “弄个站很简单，是内容方面怎么办？”王四峰显然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陈乔山解释道：“不用做内容，把域名解析导向别人的站成，如ibm或者神船的官，我看神船挺好的。” 电话那头的王四峰明显吃了一惊，“大山，你可得想清楚了，你这样搞很有可能会吃官司的。” 陈乔山笑了笑没做声，王四峰明白了他的意思，感叹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北大乔山的名号还真不白来，折腾起来没完没了的。” “王哥，这事拜托你了，回头我把后台的账号密码发给你，你看着弄。” “成吧。”王四峰也彻底放弃了继续劝说的打算。 陈乔山随口问道：“对了，王哥，你最近在忙些什么呢？” “也没什么事，昨天有人给我发了封邮件，打开毒了，我正倒腾这个。” 陈乔山也不意外，王四峰专业是干这个的，他研究生那会在北大信息安全实验室，他不由好地问道：“你这专业干杀毒的，还能毒？” 王四峰开了句玩笑：“不是**无能，只是共军太狡猾啊！” 陈乔山有点莫名其妙，他问道：“什么邮件还能让你招？” “一个简单的蠕虫病毒，做这个的家伙太缺德了，邮件主题是hi，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在跟自己逗闷子。” 陈乔山感觉很是愕然，这不是传说那个葩的春节病毒吗，只在04年春节期间发作，过了年初七，会自动停止传播。 他记得很清楚，这个病毒在04年的春节期间很是出了次风头，倒不是因为它的破坏性很大，关键是里面有个让人哭笑不得的bug，只要把电脑的日期定在年初七以后，不管是哪一天，病毒会自动失效。 想了想，陈乔山尝试着说道：“王哥，我好像也接到过这个邮件。” 王四峰也没在意，病毒又不针对一家一户，这样也很正常，“你家电脑没事吧？” “没事，打开邮件一点事都没有。” 王四峰瞬间有了警觉，他问道：“附件呢？” “也打开了，好像是个exe的件，点开也没什么反应。” “你电脑装杀毒了吗？” “盗版的江民。” 王四峰有点诧异，小声嘀咕着：“不应该啊。” 陈乔山装作不经意地说道：“谁知道呢，不过我电脑的时间有点问题，这会儿都已经二月一号了。” 王四峰没应声，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陈乔山也没再说什么，王四峰是专业干这个的，想来很快能发现其的问题。 他猜了开头，却没猜结尾。 陈乔山把后台管理的账号密码给王四峰发过去不久，域名解析出来了，不过王四峰并没有把站导向别的电脑公司，而是直接定向到了263.。 这个站跟易一点关系都没有，如今是燕京地区的一个小门户，不过不是很出名，叫首都在线。 随着fm365域名的启用，北大乔山再次出名了，不过这回跟联想没关系，他跟一个蠕虫病毒扯了关系，最关键的，病毒被发现者命名为“乔山”，连带着，陈乔山在04年的春节彻底地火了一把。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一百九十九章 炒作时机 对于的事，陈乔山自然是一无所知，等消息传到他这的时候，已经闹得尽人皆知了。 1月19号，在一片喧嚣，国内的证券市场结束了羊年的征程。 年终的结局还是能让人满意的，03年年底，在“五朵金花”为代表的大盘蓝筹股的助推下，证指数和深证成指双双走高，让投资者真正见证了市场的魔力。 连续涨的走势，算是给广大股民提前派发了个春节红包，一时间，市场到处弥漫着节日的喜庆氛围。 难得的，自打新千年以来，国股民终于能愉快的过一个春节了。 股民们高兴了，陈乔山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在最后一个交易日，屯河股份突然发力，在最后时刻来了个涨停板，股价已经蹿升到两块一毛三。 陈乔山感觉有点憋屈，他是再傻也明白过来了，市场有主力在大量吸筹。 看得出来，庄家一直以来都很小心，最近这段时间屯河股份正处于低点，市场也没有什么重大的利好或者利空的刺激。 这是大实话，德隆系都已经身陷绝境，再坏的消息也这样了，是放出好消息估计也没人信。 主力的买入操作很低调，横盘不放量，成交量会非常平均，除非一直盯着屯河股份，否则根本不会引起市场的关注。 陈乔山明白，自己还是太嫩，这么久都没发现对方的操作，反倒是自己，买入看似很小心，不过刚进场没两天被对方盯，如此一来，两头都成了惊弓之鸟。 场面有点尴尬，都以为有人截胡，不过对方明显财雄势大，趁着低点索性大手笔的买入。 陈乔山发现的有点晚，等他也杀去的时候，仅仅只是捡了点汤汤水水，如今天一证券的账户里还有五十多万，自己卡里的钱还一分没动。 他大概计算了下，摊平成本，买入价不到一块九，短短几天之内，已经累积浮盈三十万。 虽说钱挣了不少，可陈乔山完全高兴不起来，经过今天的抢单，他清醒地认识到，跟对方的起来，自己完全是个雏。 国内的经济体制虽说不是很完善，可不得不承认，能在股市里搅风搅雨的无一不是个好手，那些遇到点挫折拿政策说事的，仔细看看能明白，其实都是些被市场淘汰的失败者。 虽然没有完成预期目标，不过也没什么可惜的，年后还有机会，相对于未来的利润，涨的成本几本可以忽略不计。 陈乔山知道，屯河股份股权争抢的戏码即将在年后展开，对于争抢两方来说，他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 陈乔山可不只想当个观众，他等的这这次机会，不混个盆满钵溢还真白瞎了这么长时间的准备。 他琢磨着，他手里那一万多手屯河股份，虽然看起来不怎么起眼，不过关键时刻说不好能派大用场，当然，搞平衡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不小心有被撅天的危险。 股市休市，陈乔山也终于松散下来，陈卫国跑了好几趟市里，终于把双排座的证照都办全了。 最近这几天，来陈家串门的不老少，有的人来看热闹，有的是来打听门道的，还有部分青壮是来找活干。 陈家打井队开的工资不算高，肯定顶不去外边打工挣的多。 不过人离乡贱，出门在外毕竟不如家里舒坦，在左近找份活还能兼顾着家里的媳妇和娃，这笔账还是很容易算清楚的。 陈卫国是个实在人，自从知道侄子大军也想买打井机攒活，一直在帮着留意人手，为此没少惹陈妈念叨。 “大军招人的事你别插手了，他大伯是个精明人，你知道他们父子俩怎么打算的，别到时候惹埋怨。”刚送走一个来探问行情的，陈妈又念叨了。 陈卫国在外面历练半年，人活泛不少，话也多了起来，“乡里乡亲的，人都找门了，咱家人手齐了，刚好让他们去大哥家看看，没多大事。” “你知道你大哥跟大侄子有啥想法？说不定他们人手都安排好了，你把人介绍过去，不是添乱吗？” 对于这些小事，陈乔山自是不会插话，当儿女要有当儿女的样子，他想得很明白，不管陈卫国干的如何，他只负责兜底。 …… 陈家女人多，家里永远都是闹腾的。 不管是精力旺盛的小五，还是偶尔作妖的老三老四，总能把陈乔山弄得焦头烂额。 陈乔山有时候很感慨，也不知道陈爸陈妈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不过渐渐的，他也习惯了这种生活。 他心里清楚，这种日子毕竟是过不长久的，儿女总有离开家那一天，两世的记忆让陈乔山明白，跟亲人一起的日子才是最舒心的生活。 有孙光明的通风报信，还有严小沁时不时的电话叨扰，陈乔山虽然没再离开家，不过的事他也知道个七七八八。 至于被王四峰恶搞，名字被拿去做了病毒代码，陈乔山也一笑了之，那仅仅是个玩笑，也没人会当真，倒是联想的反应有点怪。 从把fm365的域名导向别的站，这都已经第三天了，联想除了刚开始那条声明，竟然没有任何后续动作，这让陈乔山有点不明所以。 很快，他从孙光明那知道了，联想已经找了ic，并且被媒体捅了，据悉，互联信息心并没有表态。 陈乔山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他知道，家大业大的联想如今正忙着并购ibm的pc业务谈判，在这档口闹出乱子，想来够他们忙一阵的。 联想没动作，陈乔山可没有此收手的打断。 已经有人暗建仓屯河股份，陈乔山也不介意在背后推一把，一方面给联想施压，一方面也刺激下股民对屯河股份的期望值。 如今的大盘形势一片大好，可陈乔山心里清楚，这个年不好过。 新的股市刺激政策即将出台，效果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猴年的两市也坚挺了一周，然后会陷入茫茫的下跌行情，未来一年的股市于是有了个别样的称呼，死在政策里的牛市行情。 2004年的证券市场是充满矛盾的一年，证策利好刺激不断，市场低迷士气不振，证指数甚至创造出了新千年的新低。 只有当事情发生的时候，股民才能醒过来，原来03年底的反弹只是虚假的繁荣。 虚假的繁荣也是繁荣，用经济学来解释，那是因为虚假的供求关系导致产能的盲目扩大，相应的，如今的股市没有动力，所谓的价值投资看起来很美，不过完全找不到依托。 陈乔山在资本市场只能算个新人，不过论炒作手段却是个好手，看着各大媒体一片大好的金融形势，他知道，自己出手的时机又到了。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章诚意 羊年的最后一个股票交易日，沪深两市均创出新高，说明市场对节后的行情明显是看好的，这给了陈乔山炒作的余地。 （ . v o dtw . ） 在资本市场，有两类人最受关注。 一类是能精准把握市场的基金经理，这类人最受市场追捧，一类是言必有，每每发声总能命要害的算命先生，这类人最受市场厌弃，因为他们往往带头唱衰。 说陈乔山是算命先生，明显有点言过其实，不过他如今的身份着实有点尴尬。 说他是无名小卒吧，好像有点冤枉，先是啤酒花，接着是德隆系和南方证券，好像03年下半年的金融界大事件都跟他脱不开关系，哪哪都有北大乔山的影子。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不管是哪家企业，只要沾北大乔山，肯定没好，不信看看如今的联想，自从域名的事被媒体曝光，股价一个劲地往下掉，愣再没涨过分毫。 陈乔山丝毫不在意外界的看法，他知道，市场是最现实的，只要能带来利益，哪怕是一头猪也会有人赶着逢迎拍马。 陈乔山心里明白，fm365的域名被曝光，媒体的关注度不会持续多久，顶天也坚持到猴年开盘。 他不想这么浪费掉这个机会，怎么着也得发挥点作用，琢磨一晚，总算有了个主意。 腊月二十九一大早，陈乔山推着家里那辆老二八，准备出门。 陈妈看见，连忙从厨屋出来，问道：“老二，一大早你又野哪去，明儿过年，也不知道安生点。” “妈，我去镇一趟，给朋友发封信。” “你不吃早饭了？” “我这着急，去镇买几根油股子成。” “那你多穿件衣裳，钱带够没？”当妈的，永远是操不完的心。 陈乔山没一点不耐烦，挨个给陈妈掰扯清楚，这才出门，他心里清楚，这也是自己父母，换别人，是给钱也换不来真正的关心。 临近过年，镇很是热闹，卖年货的摊子都摆了镇子口，虽然年三十仅一天之隔，可办年货的却依然不少。 陈乔山随便买了点吃的，进了吧，时间还早，可吧依然很热闹，好在还有空座，也不枉他这么早赶过来。 看得出来，市场还是需要有竞争存在的，半年多时间，吧的费已经降了三分之一。 陈乔山在各大门户转悠了一圈，他很是闹心，这马过年了，又被人教育了。 盛大的陈天桥面对媒体的时候，很是语重心长地说，“我并不是特别喜欢钱的人。” 当然，人家双商很高，后面还有补充的：“我之所以拼命挣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 看看，这话说的多漂亮。 起码陈乔山觉得这家伙很实在，不会马淘宝弱多少，毕竟马云所谓的后悔在常人看来很不靠谱。 陈乔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时候还没人知道，在几个月后，盛大登陆纳斯达克，陈天桥也顺势成了新的国内首富，继丁磊之后，第二个互联大富豪诞生了。 前后四年时间，直接造了两个顶级富豪，互联，作为最神的造富工具，威力可见一斑。 盯着电脑屏幕，陈乔山失神良久，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不容易回过神，他也没再耽搁，把早写好的东西给王四峰发了过去。 刚忙完手头的事，随身带着的电话响了起来，陈乔山拿起来一看，燕京的座机，他有点好，马过年了，这是谁又找来了。 “喂，你哪位？” “你好，请问是陈乔山同学吗？”听筒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语气很是干脆。 “找我有事？”这没头没脑的，陈乔山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是这样的，我姓郑，是代表联想公司跟你沟通一下。”电话那头的女人解释道。 陈乔山一愣神，不过马反应了过来，联想到底还是找来了。 吧里乱糟糟的，陈乔山想了想说道：“你稍等啊，我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当下，他也没理会对面的反应，径直出了吧大门，今天是个大晴天，豫西南跟燕京不一样，冬天最冷也零下一二度，站在大日头里浑身都是暖融融的。 “喂。” “陈乔山同学，是这样的，今天是想跟你谈谈域名的事。” 陈乔山以前摸爬滚打那么些年，各种谈判手段也是见多了，他直接说道：“郑小姐是吧，你也别叫我同学了，喊我名字挺好。” 对面的女人反应很快，马说道：“陈先生，是这样的，我想跟你商量下域名的事。” “有什么好商量的，不是说你们要打官司吗，还有，你们不是已经找过互联信息心了吗？” 陈乔山没给对方留余地，他心里清楚，先声夺人最重要，谁占据了谈判的主动权，谁能在后面的利益划分多拿多占。 他跟联想没过节，不过两者也没情分，有的只是利益纠葛，而联想暂时也拿他没办法，想清楚此节，陈乔山有了十足的底气。 对面的女人明显也不好糊弄，“是这样的，对于fm365的域名，联想公司坚持拥有所有权，不过从双方的利益出发，我们考虑出资回购这个域名。” “我先申明一点，这个域名现在的所有权归我，联想在优先续约期内没有缴费，等同于放弃对域名的所有权。” 陈乔山可不傻，这年头的录音门也不是一桩两桩，拿到法庭是证据，尤其是在国际仲裁机构，此类案列可不少。 对面的女人明显迟疑了一下，这才说道：“陈先生，我们可以暂时不讨论这个问题，联想有意买下fm365的域名，不知道你能不能考虑下？” “你们出多少钱？” 对面的女人彻底崩溃了，有这样的吗，前边还信誓旦旦地坚持，回头询价，这转变未免太快了点，不过事还是得办，她回道：“两万。” 陈乔山连一点惊讶的意思都没有，第一时间作出了反应：“美元？” 电话那头明显传出点杂音，好一阵子，才恢复了安静，“陈先生，我们是很有诚意的，愿意出两万元人民币赎回域名。” 陈乔山心里是哭笑不得，这还真是没把他当回事，他直接说道：“既然这样，我看还是算了吧。” “陈先生，你还是考虑下吧，毕竟这个域名是属于联想的，我们是很有诚意的。” 陈乔山心平气和地说道：“郑小姐是吧，我重申一下，第一，这个域名属于我个人，第二，我也是很有诚意的，这样吧，咱们都先等等，如果你下午有时间，不妨再给我打个电话，当然，前提是我希望能看到联想的诚意。” 话说完，他直接把电话撂了。 蔡胜卖掉fm365的价格虽然没公开，可怎么也他对外公布的10美元买入价高不少，联想找了北大，找了代理商，也找了ic，最后才找陈乔山，这个开价也太儿戏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年头国内的域名不怎么值钱，看蔡胜敲诈法国人3000美元能看明白，靠炒作域名挣钱的时代还没到来。 话是这么说，陈乔山也没准备放过联想，最主要的，他是要借联想炒作一波，也让联想见识下他的诚意。 想到这，他给王四峰发了个短信。 没过多长时间，很多人都惊地发现，fm365的域名导向发生了变化，被定向到了一个陌生的叫做aollegend的二级域名。 普通的络用户没什么感觉，不过在络媒体看来，无疑又挖掘到一个大的新闻爆点。 很快，一篇篇新闻稿迅速挤占了各大门户站原本的头条位置，内容无一例外，都是联想集团的相关信息。 继fm365之后，联想翱龙再次被北大乔山抢注的消息，瞬间弥漫整个互联，甚至fm365被抢注更加引人注目。 联想，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零一章 话语权 在新千年到来的时候，互联是最被看好的投资领域。 翱龙是联想公司联合aol共同出资打造的互联新门户，翱龙是美国在线缩写aol的谐音，这个名字无疑彰显出两者联合扩张的野心。 01年，aol是全球最受瞩目的公司。 在完成了跟时代华纳的合并事宜之后，其市值一度超过了微软、雅虎等老牌互联巨头，一时风光无限，aol模式也顺势成为业界争相效仿的对象。 互联企业本来同质化严重，aol在美国取得了成功，国内的门户站自然不甘落后，国内刮起一股学习aol模式的风潮。 几乎在一夜之间，新浪宣布和263进行内容合作，首先开通了新浪在线，三个月后，半拉子偶像总裁张朝阳也推出了搜狐在线，两大门户都放出了要做本土aol的豪言壮语。 也是在这个时候，翱龙诞生了。 作为跟aol共同出资成立的互联公司，联想自然信心满满，在他们看来，美两大巨头联手，国内市场自然不在话下。 谁知道好景不长，随着互联泡沫的破灭，aol模式遭遇了严重的挑战，截止到03年，合并后的新公司总市值减少了2000亿美金，缩水了近九成。 神话破灭了，留下的烂摊子却不少。 母公司出了问题，翱龙自然也好不到哪去，前后也一年时间，联想斥巨资打造的第二个互联牌门户又砸手里了。 以至于到了03年初，翱龙域名到期，饱受打击的联想自然无暇关心。 这样，aollegend的域名到期停用，甚至被ic直接从数据库删除了，在陈乔山注册之前，甚至都没有什么人关注到，当初风头无限的翱龙这样无声无息的死了。 说起来也是凑巧，联想翱龙以前的办公场所在北大附近的融科资讯，陈乔山有回路过，恰巧看到还没移除的广告招牌，这才注意到还有这么家互联公司曾经风光过。 fm365、联想翱龙，再加早已分手的新东方校，联想在pc电脑领域一家独大，不过进军互联可谓诸事不顺。 陈乔山这回算是下足了本钱，翱龙域名解析后没再进行二次跳转，他掏了三百块租了个空间，让王四峰帮着搭建了个简易的个人站。 好在如今建个人站不需要备案，不然事情也不会这么顺利。 站开放的第一时间，陈乔山去看了看，页面看起来很糙，内容也仅有他写的那篇经济时评。 陈乔山有点小失望，这毕竟是他个人的第一个站，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亲自操刀，虽然不是码农出身，不过frontpage他还是会用的，不过他也没纠结太久，坑联想是顺手而为，关键还是想炒作那篇经济时评，最重要的是为了提前发声，坐稳一个股市先知的角色。 如今的国内股市，情势一片大好，适逢年末，各路专家教授又纷纷跳了出来，为04年的经济形势做预测搞分析，无一例外给出的都是正面评。 想想其实也正常，大过年的，太负面的东西估计也登不主流媒体的版面。 陈乔山的重点不在站，他是想借联想的事炒作对未来股市走向的预测。 一次两次的神准预测，可以归结为运气，次数多了，估计盲目跟从的人也多了起来，没见有人一本火了，可以坑几十万人，那是盲目信任的效果。 陈乔山还是有点自信的，在金融界扑腾小半年，他给出的预测或多或少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而这也正是他想要的。 国内的股市，占据主导地位的虽然是机构投资者，不过股市定价是交易定价，持有股票但不交易并不会直接对股价产生影响，如此一来，散户反倒成了二级市场的主力。 而散户最大的特点是“非理性”，更看重“资本得利预期”，庄家或者市场主力在媒体大肆渲染某些利好或者利空，为的是驱动广大散户做出不理性的判断，从而完成高点减持或者低价建仓。 如今的证券市场，不管是机构还是个人，往往忽视掉价值投资，都在盲目追逐利润，这注定了这阶段的市场是非理性的。 非理性投资最典型的特点是追涨杀跌，这是沪深两市股价暴涨暴跌的根本原因。 陈乔山心理清楚，不管干什么，都不能超出所处的那个时代，想在金融界混下去，他得适应如今的市场运作机制。 没有足量的本钱，想炒股获利，只能紧跟市场形势，即使这样，也只能紧跟市场管理者，也是所谓的庄家、主力捡点剩下的边角料。 想一次捞足本钱，得拿出足量的资本，钱是资本，话语权也是资本。 陈乔山没钱，只能从话语权方面想办法。 成功者掌握话语权，资本骗子也掌握话语权。 所谓的资本骗子是那些和庄家串通的所谓股评人，或者专家学者之类的，指点神准，一呼百应，当然，散户可能一时获利，不过最终的肯定是接盘背锅。 金融界流行一句话，不管你是谁，总有一款骗局适合你！ 陈乔山不想做骗子，可如今也只能扮演起骗子的角色。 他知道，手里的一万多手股票不太牢靠。 庄家对付游资的手段层出不穷，他可折腾不起，搞不好一个回合下来得爆仓，最保险的是拉一帮散户帮着稳住局面。 看如今的形势，争抢屯河股份的两方人马都还处在吸筹阶段，自然不会允许股价暴涨，想来春节结束，屯河股份很有可能会有一个大幅下挫的阶段，而这也正是陈乔山最担心的。 想来想去，他只能拿联想再折腾一次。 不过局面有点尴尬，媒体关注的焦点都在fm365和翱龙，他写的那篇章却乏人问津。 陈乔山并不着急，迟早会有财经媒体关注到，这次之所以没有选择搜狐财经，是因为他的论调不符合主流观点，即使发出去了，估计也不会引起多大的关注度。 借助fm365和联想翱龙，最起码有超过二十万的电脑用户能一键跳转到翱龙。 《警惕经济刺激政策对股市的反面导向作用》，这是翱龙唯一的一篇章，署名乔山，不用担心人们会想岔，北大乔山抢注fm365的新闻铺天盖地，再抢注个翱龙域名也不是多大的事。 标题很惊悚，跟如今主流的经济预测持相反的态度，章的内容不都是宏观的经济预测，干货也不少。 在年底的那次预测，陈乔山推荐的那几支蓝筹股无一不是暴涨，尤其是国投电力，堪称03年底最大的黑马。 更为重要的，陈乔山的预测一一都被证实。 不禁股票涨了，股指也双双大涨，让一帮原本准备看热闹的人是目瞪口呆，也为北大乔山赚足了资本。 陈乔山也有点心里没底，这次可不回，跟大趋势唱对台戏，不仅不受政策制定者的待见，在投资者面前也不讨好。 好在不用等太久，他记得很清楚，新的股市刺激政策马会出台，即使当不了算命先生，起码知悉内幕政策的名头还是可以拿到手的。 有时候，哪怕是疑心，也会成为一种莫名的资源，让人凭空高看你一眼，而这多出了许多话语权。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零二章 透彻 吧待了一个午，陈乔山感觉人都快麻木了。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现如今，吧对青少年的不利影响，还没有引起社会的广泛关注。 总理进吧碰到小孩的事，其实发生在04年，只不过多年以后才被人翻出来，弄成了社会热点新闻，其实是一个彻底的假新闻，在当下压根没人当回事。 那是家社区吧，所谓老板被严厉处罚，也都是媒体杜撰出来的，如今还没有禁止未成年人进吧的规定。 陈乔山不抽烟，不过吧里最不缺的是烟民，他也习惯了。 既然改变不了这个社会，只能学会适应，这跟混金融圈是一个道理。 规则摆在那，即使有猫腻存在，对绝大多数市场参与者来讲，面对的是一个有限的竞争机会，优势劣汰的法则同样存在。 陈乔山活了两辈子，很多东西他都看得很透彻，没道理别人混得风生水起，自己得吃糠咽菜，真要是这样，他还不如待在前王村做个乡野村夫来得自在。 想到陈家，陈乔山离开了吧。 马要过年，有陈妈打理，家里的年货想来是不缺的，不过想到几个妹妹，陈乔山又在集市逛了起来。 镇子口热闹，镇子里却没多少人，不知不觉，陈乔山走到了镇子唯一的那家批发部门前。 他知道，这里曾是周瑞家的产业，不过如今已经烟熄火尽，周家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周家了。 因为陈乔山救人受伤的事，周家人被社会舆论推到了风口浪尖，虽说已经过了道德杀人的年代，可在乡野间，名声还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寒假刚回家，陈乔山听说了周家的遭遇。 因为一些原因，周家经营的批发部门面房被镇收回，砖厂的合同也被提前终止，好在周家这么些年下来也积攒了不少，最终举家搬进了城里。 对于周家的遭遇，陈乔山一点都不意外，他清楚，这是最真实的现实社会。 “陈乔山？” “袁静，你怎么在这？” 陈乔山有点惊讶，没想到能在镇碰到袁静，不过也那么一想，她家在镇子里，能碰到也不怪。 袁静没理他的问题，反倒是问道：“你怎么在这？” 陈乔山看了看边的批发部，解释道：“我随便逛逛。” 袁静看到了他的小动作，忍不住开口说道：“这里已经不是周瑞家开的了。” “我知道。”陈乔山笑道：“我是来买东西，是不是周家的都没关系。” 袁静明显很不理解，磨蹭了一会，她追问道：“周家人那样对你，你不恨他们吗？” “恨他们有用吗？”陈乔山不以为意地说道：“周瑞那家伙命好，也是碰到我，不过人都救了，难不成事后找个机会再把他扔水里去？” 袁静被他的俏皮话逗得笑了起来，“他还命好？刚买的车都掉河里了。” 陈乔山笑了笑，没说什么，不过心里却是知道，要不是因为他私下的动作，周家做的事也不会捅报纸，周家人也不会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人都来了，自然没有空手回去的道理，陈乔山买了几提可乐，又搬了个大礼炮和一捆各式的烟花。 过年得有个过年的气氛，他始终认为，过年得听个响动。 陈家以前是不宽裕，如今有条件，不妨多买些，想来几个妹妹没有不喜欢的道理。 陈乔山找批发部要了个蛇皮袋，一股脑装好，捆在二八车后座，倒不是很沉，是架势不小。 “哎，你也挣了不少钱了，怎么还骑自行车啊？”袁静不由问道。 陈乔山知道她的意思，逗乐道：“骑自行车怎么了？环保，健康！” 袁静瞪了他一眼，没再搭理他，陈乔山也没解释，笑道：“这眼看着过年了，我先走了啊，不耽误你逛街了。” 袁静翻了个白眼，心里也是无可奈何。 看着陈乔山蹬着那辆已经可以光荣退休的老二八，晃晃悠悠地朝镇子口过去，她知道，那里是他回家的方向。 袁静心里藏着许多疑惑，她仔细琢磨了一阵，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陈乔山初时候的模样，只模糊记得是一个木讷的性子的男孩，平时不言不语，在班里不怎么起眼。 无论如何，袁静都不能把记忆的陈乔山跟现在的他联系起来，不光是北大的种种，还有那些事，那都不是一个农村青年该有的举动。 …… 陈乔山丝毫没有意识到，袁静对他的怀疑，他这会儿正一脑门官司，镇连接前王村的路还是机耕道，雨天被车撵出来一道道沟，自行车走在面，那叫一个费劲，尤其是后边还绑着一包年货的情况下。 到家的时候，陈乔山已经一身的汗，刚进陈家的院门，小五迎了过来，他有时候也挺羡慕小五的，精力好像用不完似的，哪哪都有她。 “二哥，你这是买的啥？” 陈乔山把车停在院子里，刚脱下外套歇口气，小丫头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 “汽水，烟花。” 农村没那么多讲究，管所有的可乐都叫汽水。 当然，小一辈的还是分得清的，如陈夕喜欢苹果味的醒目，而陈婉则喜欢喝橙汁，小五却没那么多讲究，只要是饮料，是来者不拒。 陈乔山琢磨着，回头可以买点秋林格瓦斯，或者崂山百花蛇草水回来，不知道小五能不能接受，当然作为哥哥而言，这么做难免会显得很不厚道。 小五哪听得了这个，一听是这两样东西，马开始动手解车后座的绑带。 陈乔山连忙嚷嚷道：“哎，我来，你别把自己给崩到了。” 自行车的绑皮是橡胶的，弹性大，小五那不牢靠的劲，一不小心估计又得哭鼻子。 小五很是着急，催促道：“二哥，你快点吗！” 陈乔山很是无奈，“你着什么急啊，东西又不会长腿跑了，再说了，这大白天的，你也放不了烟花啊。” 听到他如此说，小丫头倒是安静了几分，不大工夫，听到动静的陈夕陈婉也围了过来。 小五马兴高采烈地说道：“姐，二哥买了好多烟花回来，还有可乐。” 陈妈也过来了，听到小闺女的话，不禁埋怨道：“老二，知道瞎花钱，买一点够了，买这么些不浪费吗？” 老三老四已经到了知世物的年纪，都没吭声，倒是小五年龄小，小孩心性，她挽着陈妈的胳膊撒娇道：“妈，你不也爱喝汽水吗，二哥买来孝敬你的。” 陈乔山哑然，小五这丫头拍马屁的本事渐长，这还一套一套的。 “你个死妮子，也嘴巴会说。”陈妈嘴虽然埋怨着，可脸的神情到底是出卖了她，看得出来，随着生活条件的改善，对于小五的腻歪，陈妈的抵抗力也大不如前了。 陈乔山正解着绑带，放在一边的羽绒服兜里的电话响了，他正准备去拿，小五说道：“二哥，我帮你。” 也没等他答应，小五已经从衣兜里把电话拿了起来。 “010，是燕京的号码。” 陈乔山一愣，小丫头知道的挺多，不过想想也不怪，他也经常用201往家打电话。 他知道，这应该是联想的电话，或许抻一抻效果会更好，想到这，他说道：“小五，你帮着接，说我没在家，让他们下晌再打过来。” 小丫头也没细想，一口答应下来，电话自然是惯熟的，她熟练的按下了接听键，刚一张嘴，一口道地的豫省方言，把陈乔山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陈夕连忙在边提醒道：“用普通话。” 很明显，电话那头也没听懂，小五有点慌神，只听她对着话筒用朗读课本的节奏说道：“我哥说了，让我告诉你们他没在家，让你下午再打过来。” 这回用了普通话，倒是跟唱歌差不多的感觉。 小五刚挂断电话，陈妈和老三老四已经笑得不行了，倒是把小五弄得莫名其妙。 陈乔山也没在意，他知道，再精明的人，也有犯傻的时候，这在资本市场可太常见了。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零三章 败家的联想 国太大，各地的方言自然是南腔北调，不熟悉的人乍一听跟外语也没多大区别。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豫省地处原，地方不算小，人口也多，各县市的方言也是各具地方特色，尤其是邓州这块，地处豫西南，深受川陕鄂的影响，也算是别具一格了，外地人听来，很有点荒腔走板的感觉。 陈乔山高那会，除了语，其他老师课一水的邓州土话，学生的普通话水平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高尚且如此，村小更不用想了，小五能把话说清楚，陈乔山觉得她的小学语老师居功至伟。 好一阵闹腾，小五终于明白自己闹了笑话，她也是要脸面的，便央求着要看着电话，期望能在下回好好表现。 陈乔山没辙，也只能遂了她的意，这丫头不是个省心的主，不答应的话还不知道怎会么闹腾。 联想那边没有什么动静，陈乔山也乐得清静，现在着急的是对方，大过年的，想来应该还有一番你来我往。 小五受了刺激，在家也用了普通话，陈卫国对几个女儿一向是纵容的，什么也没说，只是笑呵呵地听着，倒是陈妈看不下去了，训斥道：“跟谁学的，好好说话！” 小五有点不乐意，不过陈妈的话她还是不敢反驳的。 陈乔山笑着插话道：“妈，小五难得这么爱学习，随她去吧。” 陈妈白了儿子一眼，教训道：“行了啊，走哪儿得说哪的话，你们几个以后不管考学去了啥地方，回村里不准作妖！” 陈乔山缩了缩脖子，愣是没敢再开口，陈妈虽然没念过几年学，不过人情世故什么的一贯是看得通透的。 没等到联想的电话，王四峰倒是来电话了，小五拿着手机喜滋滋地凑过来，“二哥，这人是北京的吗？” 陈乔山看了下手机屏幕，笑着说道：“这个可不能给你接。”说完也不理她，径直拿过手机接了起来。 王四峰传来一个不算太好的消息，随着翱龙被重新启用，域名之争有了新的变化，腾讯也被卷进来了。 “王哥，fm365没问题吧？” “这个域名没问题，翱龙怕是不行了，说不准互联信息心会把翱龙的域名直接划拨给联想。” 陈乔山虽然很不甘心，可拿联想还真没什么办法。 根据i域名注册者必须提供有效的企业证照，个人原则是不允许注册的。 其实，这条规定是个摆设，谁也没当真。 是ic自己，也没把这条规定当回事，为了大力推广域名，他们甚至在未来推出了一项一元注册域名的活动，真要严格执行这条政策，估计怎么也火不起来。 可正是凭借这条规定，i域名判给了腾讯。 说起来，腾讯在创业初期也是个悲催的角色。 qq在09年的时候还叫oicq，模仿的是icq，注册的域名是oiet。 这原本也没什么，icq拿腾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不过在被美国在线收购以后，形势发生了逆转。 aol家大业大，自然不是腾讯能的，很快两家公司在美国打起了侵权官司，最终腾讯败诉，两个域名都被判给了aol。 迫于无奈，马化腾只得把oicq改成了qq，可惜qq的域名早已被人注册了域名在美国人手里，要价200万美元，早前差点破产的腾讯自然是掏不起的。 nbsp.域名都在国人手里，腾讯为了弄到域名也是费尽了周章，可惜，人家注册在前，qq改名在后。 腾讯在美国吃了败仗，在国内也想有样学样，03年初，域名争端闹了仲裁法庭，结果法院支持域名持有者。 事情本来到这该结束了，不过腾讯的律师想了个主意。 国内qq域名的持有者是自然人，而自然人是不能注册域名的，正是基于此，i判给了腾讯。 利用法律的漏洞也好，强取豪夺也罢，无论如何，腾讯是胜利者，当然，这也给个人域名的拥有者带来了极大的警示。 腾讯如今初露峥嵘，在即时通讯领域，已经占据绝大部分市场份额，在前不久，腾讯公开宣称，即将推出面相商务人士的腾讯tm，准备跟msn进行死磕。 陈乔山知道，经此一事，翱龙的域名十有**是保不住了。 下午，陈乔山再次接到了那位郑小姐的来电，这次，对方明显做好了足够的准备。 “陈先生，不知道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对方对小五挂电话的事提也没提，跟没发生过似的，这也没什么怪的，意气之争在商业领域是最无谓的。 “不知道联想对翱龙怎么看？”陈乔山没理她的问题，直接问起了翱龙的事。 “翱龙从诞生起属于联想，这个没有任何疑问。” 看得出来，对方很有底气。 腾讯域名争端的裁决被公开，想来联想第一时间应该知道了。 陈乔山也没在意，他好整以暇地说道：“你建的土坯房，落伍不要了，被ic推倒，我又建了一栋新的，你这么肯定房子还是你们联想的？” “陈先生，据我所知，你是以私人的名义注册的翱龙吧？” 陈乔山也不意外，对方早把自己调查清楚了，说实话，对他而言，翱龙是个添头。 在媒体的眼，翱龙fm365更有新闻价值，因为它是美两大巨头联手打造的，翱龙域名丢失，说明联想的互联战略彻底失败了。 而在陈乔山看来，fm365才是最关键的，在如今，用户才是最重要的资源，可惜，联想始终都没能明白这一点。 “难道你们想学腾讯强抢不成？” 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下，这才开口道：“陈先生，我们愿意出价五万，买回fm365的域名。” “不可能。”陈乔山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拒绝了。 开玩笑，腾讯买qq域名都花了11万，还是美元，到自己这成了五万块。 03年，腾讯还远不能跟联想相，或许qq的估值都及不联想净利润的一个零头。 腾讯还没诞生的时候，联想每年的纯利已经好几个亿了，这几年互联发展迅速，联想的pc业务也急剧扩张，不然也不会轻松拿出四五个亿，投进互联，结果无一例外全败掉了。 要是评选这两年哪家企业最能败家，联想占第二，恐怕还真没人敢占第一。 “陈先生，还是希望你能再考虑下，我们是很有诚意的。”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看得出来，职业素养确实不错。 眼见着马过年了，陈乔山不想跟对方墨迹。 他直接说道：“fm365的域名一口价三十万，我说的是美元，翱龙另算，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这没有还价的余地。” 顿了顿，陈乔山接着说道：“郑小姐，如果联想不同意，没必要再打电话找我了，你们可以去国外申请仲裁，腾讯不是干过吗？” 要求说完，陈乔山把电话撂了，他知道，这么谈下去不会有什么结果。 当然，三十万美元完全属于狮子大开口，以如今的汇率，差不多相当于二百五十万人民币，他也没指望联想能一口答应，只不过是借机拖延时间罢了。 fm365短期内肯定是不能丢的，最起码，在屯河的股价稳定下来之前，域名是不能卖的，不然手里少了很多筹码。 陈乔山正琢磨着，突然感觉有异，他回头一看，发现三个妹妹全站自己背后，正屏气凝神地盯着他。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老三老四还没开口，小五抢着说道：“二哥，那个女人说拿五万块买什么？” 陈乔山很是无奈，可又不想跟她们细说，便转移话题道：“你们跟谁学的，还偷听了？” 小五缩了缩脖子，明显有点理亏，倒是陈夕理直气壮地说道：“你那么大声，我们不想听也不行啊。” 听到三姐开口，陈婉和陈月自然是连连点头。 陈乔山感觉很是头疼，几个妹妹没一个简单的，都是牙尖嘴利的主。 “二哥，你说说嘛，你们刚才聊的什么？”陈婉开口问道。 陈乔山想了想，把域名的事稍微说了下，事情跟他预料的一样，三姐妹都是云里雾里，没办法，在偏僻的农村，络还是一个遥远的名词。 陈乔山看得很清楚，fm365联想短期内是拿不走的，而这也给了他发挥的空间，要知道，04年的联想可不怎么安逸，毕竟败家子也不是谁都能当的，少帅捅了篓子，老帅不出面是不成的。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零四章 过年 陈乔山知道，指望联想答应他的开价，那明显是不现实的。 联想虽然败家，可有时候却也是一毛不拔，这方面的例子也不鲜见，联想裁起人来，是一点不手软，卸磨杀驴的事还真没少干，因此闹出的风波没断过。 腊月里的农村很热闹，跟城里是完全不同的感觉，有陶秀英操持，陈家的年味也越来越浓，早几天，家里已经忙活开了，烧肉、炸麻叶、各种圆子、蒸菜蒸肉…… 在农村，过年的吃食最是讲究，而陈家又有些特殊，陈妈是鄂省人，陈家难免带了些外省的习惯，而很多习俗，陈乔山很是眼熟的。 不知不觉，又是新的一年，陈乔山的心思是复杂的，他清楚，自己是回不到过去了，想清楚里面的关节，他也只能学着忘记，可偏偏又忘不了，这对他而言代表着机遇，同时也是负担。 年三十到底是来了，陈家是午过年，晚全部在大伯家，这是地方的习惯。 在农村，长子是一家一姓的担当，在陈家也不例外。 陈家的年饭席面很丰盛，有饺子有酒，敬过祖先，一家六口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这也过年，农家难得会做这么丰盛的席面，更难得的是，今年的陈家住了新房，买了车，眼见着富裕的日子已经到了，连带着，桌也多了不少稀罕的菜式。 陈卫国倒是没开口，不过脸的笑是始终没拉下，陈妈却是感慨万千。 在往年，年不是那么好过的，四个孩子来年的学费生活费，还有家里的积欠，哪哪都是窟窿。 对于孩子来说，过年意味着喜庆热闹，可对于成年人来说，年却是道坎。 难得的，陈妈面前倒了半杯酒，她端起来小抿了一口，不知道想到了啥，脸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神情。 陈乔山看出了她的异样，忍不住问道：“妈，你怎么了？” “没什么，高兴。” 小五也笑着说道：“妈，我也高兴。” 陈乔山感觉啼笑皆非，这个小五，插科打诨倒是一把好手。 陈妈确实起了兴致，对着小闺女说道：“家里属你最会说，也数你能折腾。” 小五不乐意了，辩驳道：“我又怎么了？” 陈妈笑道：“刚添你那会，镇三天两头门要罚款，说是不交扒房，还是你大伯他们想办法，四处借钱，才凑足了数，最困难那阶段，家里连买盐的钱都拿不出，哪里能想到还能过现在的日子。” 陈乔山很是无语，没看出来，陈妈这么个心思通透的人，也会忆苦思甜。 小五年龄小，不懂其的心酸，陈夕陈婉虽说已经懂事，不过也没什么深切的体验，陈乔山却见识过生活的不易，他能体会到陈家当初的艰难。 “妈，过去的过去了，还提它干嘛，如今小五都长大了，咱家也算是熬出了头。” 陈卫国也开口到：“是，大过年的，过去的事别提了。” 陈妈没好气地说道：“怎么不提了，必须得提，这么些年下来，要不是我儿子，这家还不知道要熬到哪个阶段呢。” 看得出来，陈妈心里是有怨气的。 陈卫国一时也有点尴尬，他毕竟是一家之主，日子过成这样，做为男人而言，多少有点面无光。 陈乔山是有眼色的，大过年的，他可不想闹出家庭矛盾，便笑着说道：“妈，你这话说的，没有你跟爸，哪有我啊，这家归根结底，还是你俩挣下的。” 陈妈白了儿子一眼，又看了眼满脸讨好神色的丈夫，到底没再说啥。 陈乔山端起面前的小酒盅说道：“来，咱们干杯，预祝咱家日子越过越红火。” 话虽然很寻常，却获得了陈家人的一致的赞同，饭桌也终于有了团年饭的气氛。 晚，陈家的家族聚会跟往年一样热闹，大过年的，也没人提别的事，陈乔山虽然不小了，不过到底是小辈，吃完年夜饭，提前跟一帮子长辈拜了年，压岁钱倒是混了不少。 当然，压岁钱也是有进有出，不过陈家到底是赚了，没别的，家里四个孩子，人多力量大还是有道理的。 忙活完，小五急吼吼地过来了，撺掇着要回家，她早惦记着家里的烟花，昨天晚被陈妈制止了，好不容易才熬到今天。 没奈何，陈家人早早地走了，路，小五还喜滋滋地数着手里的压岁钱，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她瞅得清楚不。 陈乔山看得好笑，当下的农村，给出的压岁钱其实也没多少，不过对于小孩来说，无疑是笔巨款，他凑趣道：“把钱让我帮你保管吧，回头给你存银行，还有利息。” 小五根本不吃他那套，把钱攥在手里，语带不屑地说道：“才不给你呢，你别想骗我。” “你前段时间不是还说要请我吃糖葫芦吗，回家这么久，你也没请啊？” “你请严妖精吃糖葫芦，都没想着我，我才不请你吃呢。” 陈乔山哭笑不得，没想到这丫头还挺记仇。 这一晚，陈家很热闹，陈乔山特意买来回来的礼花冲天而起，为这个偏僻的山旮旯带来点不一样的景致。 看着拿着小烟花在院子外面满地跑的陈家三姐妹，陈乔山心里也有几分满意，他知道，陈家注定是不一样了。 新的一年到底是来了。 年初一，陈家兄妹四个早早地起来了，在陈乔山的带领下，在村里转悠了一早，挨个拜年，这是规矩，一圈转下来，几人又急匆匆往家赶，没办法，几个妹妹都急着想去镇的庙会。 小地方有小地方的传统，庙会是不缺的。 刚回到家，陈妈拿出早准备好的煮鸡蛋，塞给陈夕，今天是她的生日。 年初一过生日，明显是吃亏的，刚刚几人在外边混了不少吃食，都是个顶个的美食，哪里看得煮鸡蛋。 陈妈催促道：“吃了这个白鸡蛋，今年这日子一骨碌过去了，清清洁洁的，无病无灾。” 陈夕有几分无奈，边吃边嘟囔道：“不公平，老四小五他们过生日还有蛋糕，到我这怎么每年都是白鸡蛋。” 陈乔山不禁哭笑不得，还真是不肯吃亏的性子。 陈婉笑着说道：“三姐，一会去镇，我请你吃糖葫芦。” “姐，我也请你吃好吃的。”小五不甘落后地说道。 陈家今天算是招摇过市了，陈卫国开着那辆双排座，带着一家六口，浩浩荡荡地到了镇，庙会很热闹，陈乔山却没多待，他跟严小沁约好了，聊天，虽然是春节，吧是没有节假日的。 很无奈，他身后一直跟着三个跟班，走哪跟哪，甩都甩不脱，没奈何只得买了不少零嘴，全带进了吧。 好在来的早，也找了两台机器，小五还想占一台，直接让陈乔山拉了过来，老三老四接触下络还是可以的，小五算了。 陈乔山照例先看了看财经版面，大过年的，也没什么新消息，当他打开fm365的时候，最终导向的却是联想的官。 陈乔山吓了一跳，不过当他尝试着打开翱龙的时候，又安心了，跟fm365没关系，是翱龙的问题，看来ic插手了。 这也不怪，联想的根在科院，ic也是科院搞出来的下属单位，说白了都是自家人。 新年新气象，对于陈乔山而言，这是他人生真正意义的开始。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零五章 难缠 陈乔山跟联想没什么瓜葛，说到底，他的目的并不纯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获取利益。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当然，这也没什么可指责的。 资本市场，依次分布着四种类型的人。 一流人讲规则，二流人讲利益，三流人讲道德，末流的才四处讲情怀。 所谓讲规则的，他们熟悉市场运作机制，自然也知道哪里有漏洞可钻，充分利用现有的条件获得利益，这类人最受资本青睐。 国内最有情怀的资本莫过于真格基金，不过扒开那层情怀的外衣，剩下的无非只剩下一个字，钱，那些所谓的天使基金，听起来挺高大，私底下为了钱撕破脸皮的事还真没少干。 资本逐利，这本无可厚非，在资本市场讲道德，是最要不得的，对于联想通过ic收回翱龙域名，陈乔山自然没准备客气，不过眼下他不打算做什么，还没到动手的时候。 如今的联想，日子可能不大好过。 杨元庆作为柳老帅钦定的接班人，自从接任联想集团总裁兼ceo，开始了改革大业。 年轻的掌门人一般都较锐意进取，或许用激进更为合适，宗老板的独生女是一个例子，联想的少帅是另外一个例子。 杨元庆刚掌权伊始，制定了一个三年战略，确立了互联加产转型两步走的规划，说简单点是实行多元化发展。 联想的战略目标很明确，是想从一个计算机硬件产的原始设计制造商，转型为软硬件服务商，明眼人一眼能看明白，这是在模仿ibm的发展模式。 ibm最近风头正劲，每年营收近千亿美金，其硬件收入占不到三分之一，而且大型机和服务器又占据了大头，按照其对外公布的营收数据，服务性收入占据主导地位，部分pc业务甚至还有小额的亏损。 在杨元庆的推动下，联想投入巨资建立服务器实验室和it实验室，他更是喊出了打造高科技的联想、服务的联想的口号。 不过很明显，联想的技术积累远远不够，即使背后有着科院的影子，对于搞研发还是显得底蕴不足，而且三年要见成果，难免心急了些。 联想人其实也知道，跟ibm差距太大，在进行大规模产研发的同时，又斥资五个亿进军互联。 结果显而易见，三年过去了，制定的目标一个都没实现，不光巨额研发资金打了水漂，弄出来的站也成了行业笑柄。 受此拖累，联想的市值几乎腰斩，如今又面临域名纠纷，股价还有进一步下挫的可能，可谓是内忧外患。 陈乔山自然清楚联想如今面临的局面，他知道，对方最大的危机还没到来。 由于转型太过于急切，盲目进行多元化扩张，失败成了必然。 联想首先面对的是大量的冗员，裁员也成了不得不考虑的现实问题。 如今这个社会，失业是个敏感的话题，从九十年代开始，联想因为裁员闹出过不少乱子。 fm365、翱龙，都曾风光一时。 不过活的风光、死的落魄，是这两家站最好的写照，站关停时，员工基本都被联想扫地出门，涉及的人数多达数百人，曾引起媒体的广泛关注。 不过跟联想目前遇到的难题起来，这只能算是小事情，杨元庆这回跌的有点惨，步子迈得太大，扯出来的伤很严重。 陈乔山知道，接下来的两个月，联想即将进行大规模的裁员，而股价也将再次腰斩，甚至引起联想的老员工的反弹。 最终，迫不得已，柳联想亲自出面弹压，才将事情平息下来。 不过这些都是表象，不是联想裁人的根本原因。 陈乔山心里清楚，联想的这次大规模裁员，最根本的目的是为收购ibm的pc业务做准备。 拿来主义，联想还是做的很到位的，想想后来花大价钱从ibm买回的x86实验室，不难看出，联想在研发一直都没什么建树。 翱龙的域名丢了，陈乔山不觉的有什么可惜的，单方面的炒作毕竟没多少效果，有了联想的配合，想来fm365起码还能火一阵子。 腾讯用规则漏洞拿回了qq域名，联想也不落人后，媒体自然也发现了这个新闻点，络相关的消息不在少数。 陈乔山懒得细看，翻来覆去那点事，大过年的，也没必要去找不自在，他随意在各大门户闲逛，小五突然指着电脑屏幕问道：“二哥，这人是谁啊？” 陈乔山脑子里正琢磨事，有点走神，冷不丁的，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看看屏幕，却发现搜狐的主页弹出个大幅广告，大过年的，张总光着膀子，以一种颇具摇滚范的形象出现在电脑屏幕前。 陈乔山脸都绿了，脏话差点脱口而出。 洗剪吹的发型，非主流的打扮，再配一条手指粗的大金链子，妥妥一个问题小青年。 不过想想人家的爱好，也释然了。 这家伙最爱唱k蹦迪，还唯恐全天下有谁不知道，四处时尚版面，作为互联大佬，估计也是后无来者了。 虽然看着辣眼睛，不过陈乔山也没办法，时下流行这个，他恨得牙痒痒的，关键不务正业的张朝阳也太肆无忌惮了，这大冷的天也不怕感冒。 看着小五还盯着屏幕，正好地打量着，他直接点掉弹窗，教训道：“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干啥！” 小五很不满意，不由嘟囔道：“二哥，你不是要跟严妖精聊什么qq吗，快点啊，我还等着看呢。” 陈乔山不禁气结，不过还是依言登了qq，刚线，严小沁的消息过来了。 两人在聊了起来，不过有小五在边瞅着，也没敢说啥其他的，其实也没啥好说的，天天电话联系，该聊的不该聊的都聊了不少。 不大会功夫，在小五的死缠烂打之下，陈乔山无奈地起身让开了位置。 没办法，小丫头看得眼热，她对一切新鲜的东西都想尝试下，对于能娴熟用短信聊天的小五来说，敲键盘还是相当新的。 陈乔山看着捻着食指笨手笨脚敲键盘的小五，忍不住想笑。 他琢磨着或许可以买个小霸王回家，让她先练练打字，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小孩子不定性，太早接触这些不是什么好事。 倒是老三老四的表现让他吃惊不小，姐妹俩已经熟练地点开了搜狐娱乐，正翻看着对岸那个火得一塌糊涂的女声组合的八卦。 陈乔山看得眼晕，这一看知道有情况，他没好气地问道：“你俩溜校外吧玩了？” 他倒不是真生气，毕竟姐俩的成绩一如既往的好，这点还是让人放心的。 陈夕没理他，倒是陈婉说道：“二哥，你也太落伍了，一高都开微机课了。” 陈乔山闹了个没脸，不过还是交待道：“多把心思放在学习啊！”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学的时候少点！” 陈婉点了点头，没吱声，倒是陈夕侧头盯着他，很是不忿地说道：“二哥，我怎么听小沁姐说，你在学校天天。” 陈乔山彻底无奈了，凡事怕有内鬼，关键这内鬼他还拿捏不得。 他感觉有点悲催，自己身边这些个女人，一个一个难缠，也不知道将来可怎么办。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零六章 陈家老三 这个春节，陈乔山忙得够呛。 考北大，自然有了大出息，他顺理成章地成了陈家人的脸面，几个伯父家，但凡哪家来了客人，陪席必定少不了喊他。 可惜狗肉不得席面，每次陈乔山都是人模狗样地门，然后东倒西歪地回家。 农村人待客，酒水都是乡里自酿的高粱酒，口感确实不错，不过后劲也大，虽说陈乔山如今的酒量见长，不过到底拼不过那些乡下亲戚，完全不在一条水准线。 下苦力的，一般都好酒，连陈卫国都不例外，虽然酒量不咋地，兴致来了，在家偶尔也小酌两杯。 初六这天晚，二伯家待客，陈乔山照例得陪席。 来的是二婶的娘家人，他得喊舅，作为晚辈，他自然得陪尽兴了。 这场合也不适合偷奸耍滑，酒场如战场，酒即人，在陈家的地界，陈乔山自然不能怂。 不出意外，他又喝高了，好在陈家人都过来了，老三老四搀着胳膊，小五在后边推，这么着把他往家拽。 陈乔山虽然有点晕，可脑子很清醒，他知道，不能再这么喝下去，因为股市即将开市，最大的考验要来了。 “二哥，明天我开学，你得送我。”走半道，陈夕突然开了口。 陈乔山有点怪，他问道：“明天不是初七吗，今年这么早？” 陈婉帮着解释道：“高二高三初七开学，我们高一得等到十二。” 陈乔山清醒了几分，他记起前几天还听人说一高想弄个省重点，想来这回也是拼了，其他一切都是假的，只有成绩才是真的。 小城市的学校，想来也只能从时间下工夫了。 想清楚这些，他随口说道：“你俩不一起啊，那我不得跑两趟？” 老三老四听着这很有抱怨意味的话，不约而同地松开了手，陈乔山本来走不稳当，又有小五在后边推着，差点蹿出去，好在她俩也不忿他的言语，倒没真想看他出丑。 这可是自家亲哥，她们还是有分寸的，很快扶助了，陈乔山很是狼狈，三姐妹倒是没心没肺地笑得开心。 “我是那么一说，你们至于吗？” 不说还好，一说三人笑得更厉害了，陈乔山知道，陈家几个闺女都不好惹，以后说话还是得注意点，不然说不准得吃个大亏，那不值当了。 …… 陈爸陈妈对几个闺女确实不赖，丝毫没有别家所谓的重男轻女，老三老四的被褥什么的，放寒假的时候，都是陈卫国亲自去一高背回来的。 被单被罩都是新准备的，陈妈仔细用米汤浆洗过一遍，摸起来很是板正，又换新打的被套，都是自家地里去年收的新棉，最是暖和不过。 陈乔山知道，这大抵是农村父母对子女最大的看顾了。 老三的行李不少，陈乔山没准备背着去一高，家里如今买了车，他可不会为了省那点油钱而背到市里去。 他径直把包袱皮包着的被褥扔后排，又把陈妈准备的吃食一股脑放到车里，这才催促着正拉着手嘀咕着什么的陈家母女说道：“好了没，还没说完呢？” 陈妈没好气地说道：“你长能气了？一边待到去。” 陈乔山闹个没脸，只得灰溜溜爬进了车，他刚坐驾驶位，却看到小五也拉开车门，熟练地蹭了来，“你来干嘛？” 小五央求道：“二哥，带我一块呗！” 陈乔山笑道：“也不是不行，可你寒假作业怎么办，昨天我可看了，这都初七了，你数学还一个字没写，你说怎么办吧？” 小五最头疼的是作业，让她自觉写作业跟皂荚树有得一，一听这个，她哪还待得住，都不用往下赶，一溜烟没影了。 对于陈乔山的驾车技术，陈家人是不担心的，春节期间没少开车，过了年，路也没了拦车收费的，自然是一路顺畅。 到了市里，陈乔山把车开到了学校附近那家农行，陈夕问道：“二哥，来这干嘛？” “你农行卡呢？” 陈夕愣了下，不过很快说道：“二哥，我有钱，你回给的一千块都没花了！” 陈乔山说道：“拿着吧，我是你哥，用不着跟我客套，用不存着，生活方面也别想着省钱。” 顿了顿，他又说道：“我刚进一高那阵，家里每月才给一百八，吃饭都够呛，看别人买这买那，我早只能啃馒头，连份汤都买不起，咱家日子现在好起来了，你在学校也别亏着自己，你放心，凡事有我，咱家差不了。” “二哥！”陈夕听着他的话，眼眶都红了。 陈乔山笑道：“没出息，这么大了，怎么还掉眼泪，这是好事，你不是爱喝苹果味的可乐吗，喜欢买，也别见天的喝，那玩意没营养，还坏牙，倒不如多买点苹果……” 陈乔山交待了不少，陈夕连连点头，她年龄虽然不大，不过对于陈家过去的状况自然是清楚的。 家里虽然从没短了吃喝，不过日子也是过得抠抠搜搜的，几个女娃还好点，二哥当初的境况她是一清二楚的，初那会，有条裤子的膝盖还带着补丁，兄妹俩在校园遇，她都没好意思当着同学的面打招呼，现在想想还颇觉心酸。 陈乔山又往陈夕的卡存了一千，钱不算多，可也不少，现如今，货币的购买力还是很足的。他知道，女孩子要学会自尊自爱，首先是要经济独立，最终才能人格独立。 陈乔山以前在外贸行当厮混，见识过太多的名利场，陈家女儿太多，这些都是债，他做大哥的，自然有义务帮着把好关，权当多了三个闺女吧。 陈夕也伤感了这么一阵，来的快去的也快，进了一高的校园，成了她的主场，立马又精神了。 陈乔山有点感慨，时间是最能消磨人的，这才半年，一高的校园多了些许陌生。 他先帮陈夕把被褥送到女生楼，准备离开，陈夕却说道：“二哥，你先在这等我会。” 陈乔山也没犹豫，一口答应下来，今天的校园分外热闹，到处都是孩子和家长。 他却独独瞅见了那排数光秃秃的树，这时节，芙蓉已失去了夏日的模样，丝毫没了往昔的娇艳与旖旎。 陈乔山还清楚地记得，当初每晚完晚自习，送严小沁过来，他总能瞅见那如盖的树冠，还有面那一层娇艳的花，即使在夜晚也很是惹眼，不亏了它合欢的别名。 “二哥，你张望什么呢？”陈夕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打断了陈乔山的回忆。 “没什么，随便看看！”陈乔山随口敷衍道。 陈夕往那边打量两眼，笑道：“很怀念是吧，我可记得你当初可是经常站那边往女生宿舍张望的。” 陈乔山有点尴尬，没想到老三也是个心明眼亮的主，他只得转移话题道：“喊我留下来干嘛？” “走，二哥，跟我看榜去。” 陈乔山哑然，他瞬间知道了这丫头的打算，一高的成绩单虽然邮寄到了陈家，不过年纪排名并没有公布，想来老三这是很有信心，想在自己面前显摆显摆了。 陈乔山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心气很高，谁也不服气，即使他这个省状元，也未必能让她心服口服。 榜单贴在荣誉墙附近，打边过的时候，陈乔山又看到了自己半年前的照片，当时的他很是青涩，看起来很不起眼。 “二哥，我将来也会光荣榜的。”陈夕看他盯着墙的照片发呆，不由信心满满地说道。 陈乔山笑笑，也没吱声，省状元可没那么好拿，不过他也不会说破，陈家有一个状元足够了，再多一个陈夕当然更好，不过想来也不会那么容易。 不出意外，她又是年级第一，足足第二名多出二十七分。 陈乔山有点惊讶，这个陈家老三还真不简单，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陈家说不定真会出第二个省状元。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零七章 见家长 不光是陈夕，陈婉也是争气的，陈家的两个闺女直接霸占了所在年级的头名位置。 . v o d t w . 陈乔山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放在过去，陈家这姐俩或许是别人家的孩子，如今是一家人，他也只能在心里感慨一下，可能是陈卫国的前半生太过坎坷，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吧。 安顿好陈夕，陈乔山又仔细交待了几句，这才离开一高。 了车，他先给严小沁打了个电话。 “你人在哪呢？”电话刚接通，严小沁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 昨晚两人通过气，陈乔山也不怪，说道：“刚从一高出来，你出来没，我过去接你？” 在学校成天朝夕相处的，还不觉得什么，不过乍一分开，两人之间还真有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陈乔山这才惊觉，他已经习惯了严小沁在自己生活的存在。 “我在家，你来我家吧。” 陈乔山心里一突，没办法，被以前的丈母娘弄出的阴影又冒了出来，再加跟苏琼的几次算不愉快的照面，一听要去严小沁家，他心里还真有点忐忑。 他小心地问道：“这么早见家长啊？不太合适吧！” 严小沁不禁哭笑不得，娇嗔道：“陈乔山，你想什么呢，谁让你见家长了。”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好一阵子，才又开口解释道：“你想的倒挺美，我爸妈今天都没在家。” 陈乔山松了口气，他还真有点怵严小沁她妈，无他，习惯使然，被辈子的丈母娘折腾惨了，心里的阴影一时半会儿也断不了根。 严家所在的小区陈乔山来过几次，说起来也算是市里的黄金地段，不过两人每次来都是在小区门口打转，还一次没进去过。 还没到小区门口，远远的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小区门外的马路边朝这边张望，很是显眼。 想不显眼都难，严小沁穿了件大红的长羽绒服，这是当下的流行款。 在陈乔山看来，这衣服款式相当老气，不过那得看穿谁身，严小沁身材苗条，原本俗气的颜色愣是让她穿出几分清丽脱俗的感觉，站在那里很是惹眼。 陈乔山把车停在小区边的空地，大过年的，只要不挡道，也不用担心有人来查。 严小沁打量着那辆崭新的轻卡，惊讶地问道：“你怎么开着这车到处跑？” 陈乔山有点怪，“怎么了？” “这得费多少油啊？” 陈乔山很是不屑地说道：“这才哪到哪，你别心疼油了，我分分钟能挣辆车回来。” 严小沁压根不想搭理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模样很是娇俏，陈乔山心头一阵火热，眼珠子都直了，小半个月没见，心里还真是怪惦记的。 严小沁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心下很是得意，脸不自觉露出些许笑意，傲娇地跟个孔雀似的，青春洋溢的模样，最是勾人不过。 陈乔山哪还忍得了，一把揽住了她，心下也是蠢蠢欲动。 严小沁吓了一跳，这里可不是燕京，她不禁羞得俏脸绯红，这要是让附近的邻居看到，那还得了，她连忙一把推开他，娇嗔道：“陈乔山！” 这是她的习惯，要是真恼了，会直接喊他的名字，陈乔山早熟悉了，他也不为己甚，嘿嘿傻笑两声，顺势松开了手。 严小沁担心地四处张望一阵，还好，周围没什么人，她稍微松了口气，转而语带威胁地嗔道：“你注意点啊，要是再敢动手动脚，有你好看。” 陈乔山浑没当回事，两人之间除了最后那道坎，该了解的也都了解得差不多了，他知道，严小沁的性子一向如此，很容易害羞，尤其是这当口，也没多说什么。 进了小区才发现，这里的环境是真不错，在当下也算档次不低了，两人没耽搁，直接到了严小沁家所在的单元。 两人刚到单元门，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了，走出个四十多的年妇女，严小沁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陈乔山背后躲了躲。 那女人眼尖，一眼瞧见了，“这不是小沁吗，你还躲着做什么？”话说完，这才发现有些不对，不由问道：“哟，有客人啊，你们这是？” 严小沁很是羞赧，不过都到这份了，只得强自说道：“王阿姨，这是我同学，今天过来玩。” 年妇女很是好地打量了陈乔山两眼，笑着问道：“小伙子挺精神的，多大了？家哪里的，和小沁是高同学还是大学同学啊？” 陈乔山知道，今天这妥妥地遇到一八卦人士了，只要不是严小沁她妈，他还真没什么好怵的，“您好，王阿姨，我本地的，和小沁一般大，是学同学，大学也在一块。” 对面的妇女一愣，她可是知道，严家的闺女可是考了北大，在小区可是人所共知的，没想到这小伙跟她一个学校，这倒是不简单，忍不住又问了几句。 严小沁脸色通红一片，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急的，看着陈乔山竟然陪着聊了起来，不禁又羞又急，这王阿姨可是熟人，两家的关系非同一般，这事闹的，想想都愁人。 这里毕竟不是聊天的地方，三人说了几句分开了，严小沁家在三楼，刚进门，她抱怨道：“真倒霉，怎么遇到王阿姨了呢。” “怎么了这是？” “她跟我妈是同事，一个科室的。” 陈乔山也有点提心吊胆的，忍不住问道：“你爸妈不会突然杀回来吧，要不咱们还是出去转转吧，电影院还开着门呢。” 严小沁闻言忍不住乐了，“怎么了，我发现你很怕我爸妈啊，回在火车站，见了面连话都没说几句，这可不是你的风格，从来都没见你这么老实过。” “那可是我未来丈母娘和老丈人，我惦记人家闺女，能不自觉点吗。”陈乔山腆着脸说道。 严小沁白了他一眼，嗔道：“成天知道胡说八道！”两人笑闹几句，刚才那点事很快忘到了脑后。 陈乔山打量了几眼房子的布置，三室两厅的格局，不管是户型还是面积，算是很宽敞了，装修很符合当下的审美，布置的很干净清爽，看得出来，应该是经常打理的。 不过墙那幅花开富贵的法作，稍显俗气了，对角还挂着一把武士刀，很有点不协调的感觉。 陈乔山心里忍不住泛起了嘀咕，他要是在这干点什么不合时宜的勾当，回头这刀八成得砍自己身。 “看什么呢？”严小沁看他东张西望的，忍不住出言问道。 “你家里怎么还摆着把刀，跟你爸的气质也不符啊？” 严小沁盯着他，眼神意味不明，“我爸看着是个斯人，其实以前是当兵的，你以后最好小心着点。” 陈乔山可不吃她这套，男人跟女人毕竟是不同，丈母娘跟丈杆子也是有区别的，他也算是经验丰富了，应付起来倒不怎么担心。 世间事，不如意者十之**。 陈乔山这回是有了惨痛的教训，进门也个把钟头，还什么都没做呢，严家的门铃响了起来。 “不会是你爸妈回来了吧？”陈乔山这会儿正在，浏览着最新的财经新闻，明天股市开市了，他心里也有点着急。 “看把你吓的，我妈今天值班，我爸单位也是加班，白天没空，再说了他俩都带着钥匙呢。” 严小沁也没在意，不过当她打开门的时候，却发现，站在门口的赫然正是自己父母。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零八章 不待见 苏琼这半年的日子过得很是顺心，在高考，女儿出人意料地拿下了全省第二的好成绩，如愿地考了北大，不管是在小区还是单位，作为榜眼她妈，苏琼都出尽了风头。 年前，一直在正科徘徊的丈夫，突然进了市里的副县级后备干部考察名单，眼见着能走领导岗位，这个年，严家自然是热闹无。 不过居家过日子，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严家自然也不例外，嫁给严刚这么些年，苏琼最重视的是家里的独苗，好在女儿从小听话，不管是学习还是生活，很少让家长操心。 即使是这样，她也没掉以轻心，在单位，苏琼见多了去妇科预约手术的十七八的年轻女孩，也听多了各种版本的糟心事，作为一个医生兼母亲，她是既痛心又担心。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刚高考完，她撞见女儿跟陈乔山腻歪的场面，这让苏琼如何能接受？ 社会太复杂，女儿又太年轻，她是苦口婆心地讲道理，可惜原本听话的女儿一夕之间变了。 苏琼是不怎么待见陈乔山的，不管是外在条件还是家庭底蕴，当妈的都认为，对方配不自己女儿。 可事情的发展有点出乎她的预料，那个有点邋遢的年轻人突然间名声大噪，不光拿下省状元的名头，后来更是成了见义勇为的英雄，报纸炒的话题人物。 这有点超出苏琼的预计，不过不管怎样，她总是看陈乔山不顺眼，在家里闲聊的时候，还惹得丈夫笑话，说她是有偏见。 苏琼也有点纳闷，想了很久才找到原因，她发现陈乔山这个人很复杂，几次打交道都是不卑不亢，让人摸不着虚实，这么年轻有这么深的城府，自然不符合她心目女婿的人选。 事情很难办，陈乔山跟女儿一起进了北大，总不能陪着闺女学，苏琼只得每天晚打女儿宿舍的电话查岗，陈乔山要是知道未来丈母娘的手段，估计得气吐血，难怪好几次盘算都落空了，原来背后还站着这么一位老佛爷。 …… 苏琼今天的心情本来挺高兴的，不过接到邻居的短信，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虽然短信里语焉不详，不过苏琼不用想也知道，是陈乔山那小子自己家了，这还得了，她马托人代班，又特意叫丈夫一起回家。 “爸，妈，你们怎么回来了。” 听着女儿的问话，苏琼自然没什么好脸色，倒是严刚还是一副好脾气，他也没提陈乔山的事，“单位的事忙完了，接你妈回来吃个午饭。” 严小沁何其聪明，医院里值班可没那么方便回家，这明显是奔着陈乔山来的。 陈乔山也是暗感晦气，他琢磨着，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真是怕啥来啥，不过都被人堵家里了，他也无话可说，很是光棍地迎了过来，“叔叔、阿姨，过年好。” 人家都主动打招呼了，大过年的，苏琼也不好板着脸，只得勉强挤出个笑容说道：“小陈来了！” 严刚倒是没多大意见，女儿大了，总有谈朋友的时候，在他看来，这小伙子还是蛮不错的，他招呼道：“别站着了，都过来坐。” 末了又对着女儿说道：“家里来客人了，也不知道招呼下，这么大人了，怎么什么都没准备啊？” 严小沁娇嗔道：“爸！”话是如此，她倒是喜滋滋地去准备瓜子花生糖果这些零嘴了。 陈乔山稍微松快了下，看得出来，严刚还是很好相处的，话虽如此，他也没掉以轻心。 果然，接下来基本是刨根问底的老戏码，陈家的详细情形被苏琼问了个详细，陈乔山什么都没隐瞒，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把家里的情况介绍了一下。 严刚没什么反应，倒是苏琼的面有点变化，也难怪，农村家庭，兄妹四个，家里能宽裕才叫怪事。 严小沁毕竟没什么经验，她没发现母亲的异样，只是听着陈乔山跟父母的谈话，心里却琢磨着，这或许是他口所说的见家长吧，想到这，她心里涌起一阵别样的心思。 严家人还是较有涵养的，并没有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也可能是因为初次登门，都还保持着克制，不管哪方面的原因，第一次会面算是较和谐的。 陈乔山也没多待，他是惯会察言观色的，苏琼面虽然始终带着笑，不过那丝牵强还是没逃过他的眼睛，日子还长，惦记人家的闺女的，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听到陈乔山要走，严小沁明显很不乐意，这马是饭点了，没道理男朋友来家里连顿饭都混不。 “小陈，留下来陪我喝两盅，哪有午往外走的道理。”严刚是真心留人，女儿如今也大了，不管怎么样，面子总得顾。 苏琼却始终没开口，也不说留，也没说不留，严小沁巴巴地看着她，眼神从祈求变成了失望。 陈乔山笑道：“叔叔、阿姨，还是下回吧，我今天是真有事。” 众人心里都清楚，这是明显的托词，不过谁都没再说什么，陈乔山还是告辞离开了。 严小沁跟着送了出来，她明显带着点情绪，脸一点笑意都没，陈乔山笑道：“怎么了，有什么不高兴的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严小沁本来还冷着一张脸，不过听他这么一说，哪还能绷得下去，马笑得不行，看她笑了，陈乔山也乐了，在他看来，今天这事压根算不事。 “讨厌啊你，总是戏弄人家。”严小沁笑了好一阵才恢复过来，又忍不住埋怨道。 “你这不是冤枉我吗，我这是为了逗你开心。” 都是聪明人，谁也没提刚才的事，严家所在的单元离小区大门不远，可两人愣是走了老半天，很是意外地，严小沁今天腻歪得紧。 倒不是陈乔山故意拖延，他知道，苏琼这会儿八成在阳台盯着下边的动静，可他也没办法，严小沁挽着他的胳膊，牢牢把握住了节奏。 陈乔山不傻，严小沁应该看出了点什么，这是母女俩在斗法。 他心里有点感动也有点心疼，严小沁的做法无疑是幼稚的，母女间的战斗肯定会助长另一方的疑虑，最终只会加深苏琼对自己的偏见，可他并没有说什么。 陈乔山心里清楚，苏琼的担忧很正常，做法也没什么可指摘的，哪个做家长的恐怕都会从长远的角度考虑，说到底，她也脸色难看了点，如果连这都接受不了，又何必去惦记人家闺女。 谈钱伤感情，谈感情伤钱，房子、车子、票子，已经渐渐成为结婚最主要的衡量指标，这不是因为社会太功利，而是因为生活太现实。 生活是残酷的，有时候，你不得不被迫做出一些选择，哪怕是违心的。 陈乔山这辈子最不用担心的是钱，最忧心的却是怎么去守住一段平凡的感情。 他看着身边明显有些神思不属的严小沁，笑着说道：“别想多了，你妈那点问题压根不算问题，你放一百个心，这辈子你肯定是我陈家的人。” 严小沁不禁气结，笑骂道：“陈乔山，你太不要脸了，谁是你的人啊……” 两个年轻的男女，在小县城的路口笑闹着，引得过往的行人侧目不已。 没人能够想到，是这两个神采飞扬的年轻人，在几年后，会给这个小城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巨变。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零九章 天生犯冲 每年腊月是最忙的时节，于是民间有了忙年的说法，其实，年后也丝毫不轻散。 年初八，谷日，乡下百姓在这天祈求天朗气清、五谷丰登，是难得的吉利日子，商人也大多在这天开张，国内的股市也选在这天开市。 择吉选期，这无关风水玄学。 几千年的老传统，经年累月传下来，总得有点剩下的，真要细究起来，这或许是底层百姓的信仰。 说信仰或许有点夸张，图的无非是一个好兆头，陈乔山也不能免俗。 昨天路过镇口的时候，那里已经支起了不少摊子，不过生意很是冷清，陈乔山停车看了看，最后选了顶帽子，大红色的，头前嵌着一个牛头，很是招眼。 “这是那个美国篮球队，姚明的，十五块，你要便宜点，十二。”那个摊主老太太是这样推销自家商的。 虽然话里漏洞百出，不过陈乔山并没有计较。 他没好意思跟人讲公牛跟火箭的区别，也没计较这帽子为啥连牛角都是红的，十来块钱的东西，质量也差强人意，他看重的是那个意思，红色和牛，在股市都是极好的兆头。 初八，陈乔山起了个大早，不过陈卫国跟陶秀英起的更早，这是两人多少年养成的习惯，也是陈家四个儿女能吃饱穿暖的最大保障。 “老二，起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会儿？”看着儿子在院里洗脸刷牙，陈妈问道。 “妈，我不能早起啊？” “你们兄妹几个，哪天早不是等饭好了喊你们才起？”陈妈很是不屑。 陈乔山琢磨了下，还真是这么回事，他也没好意思再提这茬，“妈，我一会去镇，估计得下晌才回来。” “你又去干嘛，自从考个鬼大学，心野了，在家一天都待不住。”陈妈忍不住开始抱怨起来。 陈乔山凑前笑道：“我哪惹您不高兴了，你说出来，我马改。” “一边去。”陈妈很有点气不顺的样子，“我算是明白了，养儿子是真没什么用，操不完的心。” 陈乔山感觉挺怪，这明显是话里有话，陈妈的性子一向爽利，不过今天跟平时完全是两个样子，他小心地问道：“妈，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你这是生的哪门子气？” 陈妈瞪了儿子一眼，没吭声，自顾自地忙活着，陈乔山只得尴尬地待在一边，好半晌，陈妈才开口问道：“你昨天干嘛去了？” “送老三去一高啊，你不是知道吗？” “送完以后你又去哪了？” 陈乔山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了，不过一时也没想明白，去严家的事怎么传到陈妈耳朵里了，不过很快，他想到了小五，这倒霉孩子昨天晚拿着手机捣鼓半天，八成是她告的密。 不过现在也不是找小五算账的时候，他只得讪笑着说道：“昨天送完老三，时间还早，我顺路去同学家坐了会儿。” “是暑假来咱家的那个女同学吧？” “妈，你记性真好，她来那么一回，你记住了。”陈乔山赶着说着奉承话。 陈妈才不吃这套，又瞪了他一眼，教训道：“你也不小了，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年初几的，空着手敢登门，这是谁家的规矩？你这不是让人看咱陈家的笑话吗？” 陈乔山只能老实的听着，虽说他真的挺冤枉的。 他昨天原本没想着去严家，谁能想到苏琼跟严刚突然杀回家了，早知道那样，他肯定不会去找不自在，不过这话不能跟陈妈说，不然还得挨埋怨。 陈妈唠唠叨叨好一会，不过听了一阵子，陈乔山感觉有点不对味，她这是把严家人也埋怨了。 “你说也是的，不管怎么说人都门了，这严家连顿饭都没留，也真好意思，大年初几的，门是客，大午的让人往外走，这是哪门子道理，让我说，这严家的屋里人也是有问题……” 陈乔山这是听出来了，陈妈这是在抱不平，不过这事还真不好办，他理解陈妈，也同样明白苏琼的心思，谁家的儿女谁心疼，这丈母娘跟妈恐怕是天生犯冲。 问题有点严重，陈妈这把严家人惦记了，将来两家要是真走到一块，还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 陈乔山有点头疼，这事还真不好说什么，他又不敢触陈妈的霉头，不然肯定被唠叨个没完，只得老实待着，且捱着吧。 时间还早，陈乔山坐在灶门口陪着陈妈做早饭，他心里清楚，陈妈也是嘴不饶人，只要这阵过去了，事情也平息了。 好不容易，等到早饭做好，陈妈终于停止了唠叨，这才去把两个闺女喊了起来。 看到小五揉着眼睛出来了，听了一早唠叨的陈乔山是气不打一处来，“陈月，你今儿老实在家写作业啊，白天要是再敢乱跑，看我不捶你。” 小五睡眼惺忪的，刚睡醒，脾气能好了，一听他这话，顿时懵在那，委屈地盯着陈乔山，眼眶竟然慢慢泛红了。 陈乔山立马警觉起来，这位也是有脾气的，真惹急了一会儿别想清静，结果怕什么来什么，小五竟然站在那哭了起来，很快把一家子全引了过来。 “我的小姑，你这刚起来怎么开始嚎了？”陈妈很是头疼，不过到底是当妈的，女儿哭得伤心，她也只能前，一边劝着还一边熟练地把闺女乱蓬蓬的头发挽了马尾，又从手腕拿了个皮筋扎了起来。 “妈，二哥欺负人，我刚出来，他说要捶我……”小五果然是个厉害的，重点是一点没提，这扣帽子的本事真是一等一的。 陈妈闻言不禁瞪了儿子一眼，陈乔山没辙，只得申辩道：“我让小五写作业，这都初几了，她寒假作业一点没写。” “怎么没写了，我语都写完了。”有了陈妈在身边，小五可不怕陈老二，直接反驳道。 陈乔山感觉脑仁疼，他瞅着在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陈婉，皱了皱眉，直接开**待道：“老四，你今天在家看着她写作业，要是敢不听话，你揍她。” 陈婉也是人精，浑当没听见，施施然提溜着热水瓶去一边洗脸刷牙。 陈乔山没辙了，也只能自认倒霉，好在陈妈是镇得住场面的，小五很快止住了声气，低着头让陈妈帮着把脖颈的头发理顺，趁着有闲，她还哽咽着问道：“妈，早有锅巴吗？” …… 陈乔山看着眼前这对配合默契的母女，差点没气出个好歹，他总算是明白了，为啥陈家父子以前在家总不吭气，家里有这么几个厉害角色存在，保持沉默才是之选。 html/book/41/41588/iml 第210章 打压股价 陈乔山赶到镇吧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他特意在吧的角落找了台机器，下了个看盘的软件。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国内股市十余年，年年基本都有节后行情，尤其是春节前后，个股大多都是涨多跌少。 这跟国内的经济环境有关系，国的宏观经济受到经济体制变化的影响，春节是个重要的节点，按照历年以来的传统，这期间出台的政策一般都是利好。 再一个，春节前后，是个股和板块行情最活跃的阶段。 这一时期，一年度的业绩报告各企业高层心里都基本有谱，但是普通股民不清楚。 在资本市场，信息最值钱，在权利跟金钱面前，基本没有什么秘密存在。 信息的不对称让一些知悉内幕的人有机可乘，不论业绩好与坏，在年报披露之前，都可以进行一波炒作，不管是建仓获利还是提前止损，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陈乔山不关心别的，他想的很简单，不管怎样，先捞一笔再说。 看着屏幕屯河股份的股价，陈乔山心里犯起了嘀咕，两块一毛三的价码明显低得离谱，这么低廉的价格为什么没人买，说来说去，还是被一个利字晃花了眼。 这个新年，难免显得有点安静。 德隆系突然没了声息，年前的大崩盘跟压根没发生过一样，一切都显得那么井然有序，或许只有那十多万的债权人才时刻惦记着德隆系的生死去留。 事情也不是绝对，年前，唐万新不出意外地跑了，新闻媒体第一时间报道了事情的经过。 德隆系事发，他这是二次跑出国境，不过这回有点狼狈，急匆匆地偷渡到缅甸境内。 说偷渡有点言过其实，滇南那片国境线，好多地方完全是一片筛子，话说你见过国境围栏的窟窿没有，两国人民自由穿行，仿佛菜园子门一般，随意进出，也真是白瞎了偷渡这个词。 唐万新跑了，德隆系的结局也注定了，无数债权人只能拿着各自的融资凭证干着急。 德隆系垮了，老三股自然也烟消云散，股价随之崩盘。 最悲情的要数st燕，陈乔山看着那几乎连续的一字跌停走势，他心里都觉得害怕，这要是被套进去，恐怕是不用指望解套了。 陈乔山清楚，要不是他插手，st燕肯定会沿着既定的轨迹走下去，完成重组，然后被迅速出售，现在来看，一切都变了，不管证监会同意与否，退市成了st燕的唯一出路。 陈乔山关注st燕，是因为屯河股份是其控股股东，他这阵子一直在琢磨屯河的事，也只想到这么个不算利空的利空。 st燕退市跟德隆系崩溃起来，只能算是微不足道的，不过庄家想洗盘，利空是最好的借口，这么一来，st燕成了绕不过去的坎，也成了主力做空的风向标。 唐万新在资金链断裂前，把手里持有的所有老三股法人股股权，全部质押给了银行，旗下的金融机构也带头抛售，银行已经成了屯河股份最大的债主。 在这种情况下，屯河股份的股价跌到了谷底，几乎到了跌无可跌的地步，这是主力出手的好时机，他们也确实出手了。 当陈乔山跟个二愣子似的建仓的时候，引起了一直在横盘吸筹的对家的注意，这才有了屯河股价的突然涨，也有了最后交易日那个涨停板。 陈乔山明白，对方的操盘手法很老道，要不是屯河股份股价太低，他投入的本金又较多，想来根本发现不了对方的存在。 事情出了，没那么容易了结。 陈乔山大概知道对方是谁，跟那两家对屯河股份虎视眈眈的企业脱不了干系。 他很有自知之明，自己在股市是个雏，玩手段耍心机根本不是个，对方都是些市场的老鸟，本金充足渠道通畅，想把陈乔山洗出去简直不要太容易。 不过陈乔山并不怎么担心，他看得很透彻，不管对方如何操作，首先得打压股价。 9点15分，股市开市。 集合竞价还在报价阶段，市场突然出现巨量的买单，直接把屯河股份的股价封在涨停板。 竞价刚开始出现了涨停，这无疑是夺人眼球的，毕竟个交易日，屯河股份刚来了个涨停板。 陈乔山死死盯着crt显示器的屏幕，他思索了好一阵，眉头是越皱越紧，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市场没有多少变化，一切都不明朗，也看不出什么明显的迹象。 陈乔山盯着屏幕，脑子里却琢磨着他挂出去的那些卖单。 在年前，他仓促建仓，在两块左右吃进了三千多手，成本均价达到了一块九，如今有主力介入，随时有洗盘的可能，为今之计只能迅速脱手。 陈乔山今天是卖方，五个账户挂出去将近四千手，占了仓位的三分之一，看似体量不小，不过按如今的股价计算，根本不算什么了。 在挂单阶段，一切都是零，竞价的涨停板代表不了什么，开盘价才能说明问题。 陈乔山知道，当前这种情况，很有可能是庄家在试盘。 这有两种结果，一种是庄家想打压股价，在报价阶段吸引散户追涨，好在接下来的竞价阶段或者盘高价出货。 还有一种可能，庄家在试探市场压力，如果情况允许，他们会在盘拉升涨停。 陈乔山脑子没发烧，今天屯河股份很有可能高开低走，跌是肯定的，搞不好还是大跌。 果然不出所料，9点20之前最后那几秒钟内，买单突然少了不少，弄得很多人措手不及。 按照沪深股市的规定，9点15到9点20，可以挂单也可以撤单，9点20到9点25只能挂单。 到了这个阶段，陈乔山索性不再关注，这时候的庄家一般不会太过打压股价，不然盘不好出货，这也便宜了他。 短短十分钟，陈乔山却感觉很是漫长，9点25以后，大盘的成交价是空白的，登公司的电脑正在进行撮合交易，这一段尤其难捱。 9点30分，大盘正常了，屯河股份开盘价两块二毛一，股价大涨3%。 陈乔山的单子全部以开盘价成交，他计算了下，单单这一早，他获利超过十万块，成本均价也摊薄到了一块八毛一，这无疑大大降低了他爆仓的风险。 当然，他也不想玩心跳，主力资本雄厚，谁知道他们会把股价打压到什么阶段，他又挂出去四千单，现在不是贪利润的时候，降低风险才是最应该做的，哪怕挂跌停，只要能清仓，他也毫不犹豫。 话又说回来，要是真的跌停价清仓，陈乔山也是愿意的，算是这样，扣掉佣金手续费，他能再赚十多万。 陈乔山明白，在主力眼里，他是游资，也是所谓的散兵游勇，这样的资本最讨人厌，在确定自己离场之前，主力肯定会继续打压股价，他也乐得接受，毕竟成本线在那，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当然，屯河股价不可能无限制的下跌，多方总有个心理底线。 别人不清楚，陈乔山再清楚不过，一块五毛九，是屯河股份当年的历史低点。 信息是资本，虽然不排除主力继续打压股价的可能，可陈乔山并不担心，他手里还握着个底牌，不到万不得已，杀手锏是不会扔出去的。 html/book/41/41588/iml 第211章 不期而遇的挫折 节后的第一个交易日，两市大盘均小幅回撤，受消息面跟资金量偏空影响，节后市场相对乏力，盘面资金流走弱。 （ . v o dtw . ） 难得的，猴年的股市以微跌开始。 跟陈乔山料想的一样，屯河股份高开低走，全天，走势都呈现缓慢下跌行情，间虽然夹杂这十字星，不过下跌的趋势是显而易见的。 怪的是，屯河股份并没有出现股价暴跌。 陈乔山有些疑惑，市场没有出现主力放量的迹象，盘成交量逐渐减少，跟大盘的趋势基本吻合。 他起初还有些看不明白，不过想想也了然，庄家的心思要是那么容易看透，估计谁都能坐庄了。 股市有句俗语，不怕急跌，怕阴跌。 陈乔山知道，若是今天这种走势延续下去，恐怕盘面会给洗个干净。 以当前的盘面来看，用价格移动平均线分析，屯河股份无疑是危险的，后市看跌的信号极其明显。 不过从屯河的业绩情况来看，股价明显被低估，已经完全失去了下跌的空间，可从市场的角度来看，股价下跌已经成了必然。 这形成了一个悖论，价值跟价格完全背离。 陈乔山知道，正常情况下，价格会围绕价值正常的下波动，而价格则取决于价值和供求关系。 只有当市场存在不完全竞争，价格才会跟价值撕裂，而主力坐庄是最根本的原因，市场被资本控制，形成了实质的股价操纵。 模模糊糊地，陈乔山感觉自己好像看清了主力的意图，他的心霎时凉了半截。 “狗艹的！”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陈乔山第一次在公共场合爆了粗口。 他的声音够大，可周围一点反应都没有，吧向来是嘈杂的所在，骂街太正常不过了，装备被爆、号被盗、被骗财骗色……不骂两嗓子自然不爽至极。 陈乔山终于明白了，他落入了庄家的圈套，说圈套有点牵强，人家用的是堂堂正正的手段，坑的是他这样半懂不懂的半吊子。 什么价值投资，什么实体价值，对大资本来说，这些都是白扯。 股市的实质是资本投机，无论哪种参与形式，最终的目的是为了资本增值。 在聪明人眼里，个股的增长性因子越强越受欢迎，而从市场层面来讲，这都是虚的，在巨量的资本面前，一切都不那么重要。 陈乔山知道，主力今天的目的，是要造成一种屯河股份股价被刻意打压的迹象，面对可以预知的下跌行情，游资有爆仓的可能，对聪明人而言，最好的选择是清仓离场，而这也正是庄家想要看到的。 庄家洗盘的目的很明确，如果市场有大规模出货，没有继续打压的必要。 陈乔山今天一共抛了近八千手，如果同一时间挂单，很有可能把屯河股份打到跌停，即使分散交易，也足以让股价产生波动。 可实际情况却并不是如此，市场一直很稳定，虽然呈现的是高开低走的势头，可从成交量看，很是均衡，对家配合很是默契，这明显是在变相吸筹。 陈乔山很是沮丧，他无法抑制地涌起一股挫败感，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情绪。 即使看明白了现状，他也无计可施。 卖，主力吸筹，不卖，对家会洗盘。 陈乔山心里清楚，今天的应对其实没有问题，他根本承受不了爆仓的风险，只能眼睁睁看着庄家吃下自己的筹码。 而这一起，是资本的力量。 看得越清楚，陈乔山越清醒，在资本面前，所谓价值是个屁，或许连个屁都算不。 他不由想起了犹太大佬卡尔伊坎曾说过的一句话，“我是通过学习人类的愚蠢来赚钱的。” 陈乔山原本一直不明白他话里想表达的意思，今天总算有了点概念，说穿了很简单，有亏必有赚，有多必有空，投资不是谁聪明，是看谁犯的错误少。 陈乔山知道自己今天没犯错，他是吃亏在资本不足，任你是聪明绝顶，在真正的资本面前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继续买进，不过这样一来，要承担更大的爆仓风险，这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投资，最忌讳的是意气用事。 归根结底，问题的根源是一个字，钱。 本金充足，承担得起风险，能挣钱，不能担风险，只能割肉离场，这也是众多散户的悲哀。 最简单的例子，横盘走势，是广大散户最不愿面对的局面，虽然股价平稳，不赔不赚，不过普通股民在这种情况下基本都选择离场，因为他们追求的是短期的获利。 横盘是变盘的前奏，不是涨是跌，承担不起风险的，自然得离开，庄家也经常利用这点，进行横盘吸筹，瞅准了小散的资本劣势，达到收集筹码的目的。 想透了，陈乔山便没再纠结，他知道，今天的失败是非战之罪，自己吃亏在资本不足，也小看了资本的作用。 细究起来，他完全挑不出庄家一点的毛病，人家的手段光明正大，合理合法，哪怕你明知道对家在坐庄，你也拿人家没办法，这才是资本市场的一流人。 说对方是庄家或许有点言过其实，用市场主力应该更贴切。 陈乔山心里清楚，今天这么一弄，他这几个月的谋划基本去了一多半。 好在手里还握着五千多手，肉是吃不了，喝口汤还是可以的。 离开吧，陈乔山推着那辆老二八，朝着镇口走去，时间还早，沪深两市三点收市了，现在还不到四点钟。 初八一到，镇子顿时热闹起来。 昨天从市里回来，也镇口零星摆着几个摊子，今天再看，摊子基本都摆满了，镇子的各家商户门前都是红艳艳的鞭炮屑，看情形，差不多都已经敞开门做生意。 陈乔山感觉有点意兴阑珊，他今天被打击得不轻。 还在也不是全无收获，经此一役，他彻底认识到了市场的残酷，资本才是唯一的，任何的投机取巧，说起来，也只能算是钻资本的空子。 多空并存，风险与收益关联，这才是真正的市场。 陈乔山叹了口气，自己还是太弱小。 太阳已经从南回归线逐渐北移，春天也已不远，感受着不是太强烈的阳光，陈乔山觉着心里舒坦不少，冬天毕竟不能长久，经过今天的挫败，他更加坚定了在资本市场走下去的决心。 如果两辈子的阅历都干不过别人，这样的人生恐怕会留下许多遗憾吧，他如是想着。 html/book/41/41588/iml 第212章 成长的代价 镇的人流昨天多了不少，还在春节期间，四处都贴着大红的春联，很有一番节日的气氛。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陈乔山推着自行车，感觉有点别扭，头那顶公牛队的帽子实在是招眼。 红色不一定涨，即使配公牛队的牛头也不顶事。 陈乔山心里苦笑一下，自己这两天完全是魔怔了，南方证券那尊牛顶熊的雕塑都没能逆转大盘，何况一顶山寨厂出产的帽子。 他索性把帽子拿在手里，搓扁揉圆了直接塞进了外衣兜，这才感觉顺畅许多。 路过镇口，碰到个卖糖葫芦的，扛着一个草把子，面插满了红彤彤的串，引得后边跟着一群小屁孩，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陈乔山不禁来了兴致，他回被小五馋了一回，在北大买过一次糖葫芦，可总觉得味道有哪里不对，远没有小时候的那股滋味。 细算起来，陈乔山今天其实没少挣。 现如今，他手里的现金足够偿还天一证券的本金，账户里那五千手屯河股份，以今天的收盘价计算，也价值百万了。 不知不觉，竟然也有了百万身家，陈乔山自己也有点吃惊，没办法，今天完全被主力调戏，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搁谁都不会琢磨其他的事。 盘算清楚，陈乔山也想开了，大不了少赚点，这世最不缺的，是赚钱的机会。 他心里稍微松快了点，推着老二八凑到草把子前问道：“大爷，这糖葫芦怎么卖的？” 卖糖葫芦的老汉瞅了他一眼，眉头都没动一下，瓮声瓮气地说道：“一块五一串，五块钱四串。” 陈乔山笑了笑，问道：“您这草把子卖吗？ 老汉有点莫名其妙，以为自己个耳朵背听岔了，便问道：“你说啥？” “大爷，你这草把子卖吗？” 老汉这回听清楚了，仔细瞅了陈乔山一眼，很是不屑地说道：“娃，你啥时候见过木匠卖墨线盒子的，砌匠卖吊线的？” 陈乔山也没在意，青琼还有卖马的时候，一个草把子哪有那么多讲究，他也没多说什么，从内兜里掏出张崭新的百元大钞，“一百块钱你拿去，剩下这点糖葫芦和草把子都归我。” 老汉明显有些犹豫，盯着那张红彤彤的纸币看了好几眼，最终还是理智占了风，草把子是吃饭的家伙事，可是跟一百块钱相，家伙事也是不顶事的。 再说了，草把子才值几个钱？ 老汉明显是个明白人，糖葫芦撑死也卖个二三十块钱，这生意值当做。 当然，老汉也是个有着丰富经验的，他先接过钱，在街边轻轻蹭了蹭，墙顿时沾染了些红色，他这才把钱先揣起来，然后把手里的草把子递给陈乔山。 陈乔山顺手接过，掂了掂，感觉不是很重，一根棍缠点茅草能有多重。 看着周围拢过来的几个小孩，他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心里呵呵一乐，从草把子拿下几串，每人塞了一根过去。 那群小孩很是惊讶，不过还是本能地接了过去，没大会，仿佛怕陈乔山后悔似的，撒丫子跑，跑了段距离，啃起了糖葫芦，有个孩子边啃边嚷嚷“二虎，三虎，你俩快来，这有个二傻子送糖葫芦，不要钱……” 街头马是一阵鸡飞狗跳，陈乔山脸色顿时绿了，他也没敢多呆，扛着草把子跨了老二八，奔着镇子口去了。 初那会，看到街头卖糖葫芦的，他馋得口水直流，可惜只能远远看看，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愿望一朝得偿，心里自是再畅快不过。 耳边风声阵阵，陈乔山单手把着自行车在街穿行，这对他来讲一点难度都没有，对于很多农村长大的孩子，老二八是儿时最好的伙伴，能大撒把在机耕道跑的不是一个两个。 当然，这都是用无数次摔跌磕碰炼的技能，流血流泪自然是家常便饭。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本学来的知识到底是死的，想在资本市场扑腾，来不得半点虚的。 今天，权当交学费了吧。 陈乔山这么自我安慰着，心底的那丝抑郁最终是去了。 如果不是主力的威胁，他知道，顶多半年，自己能实现一半的梦想，当然，如今说什么都白搭，只能再重新计较，这或许是所谓的计划赶不变化吧。 进了村，陈乔山又出了一番风头，见着有小孩递一串，大人是没份的，到家，草把子也剩十来串了，他也不担心，这点根本不够老四跟小五祸祸的。 进了院子，陈乔山感觉有点怪，往常有动静，小五肯定第一个迎出来，今天却是个例外，不过想到早的事，也清楚的，这丫头兴许还在生气。 “老二，你这是弄啥？”陈妈看到儿子那架势，不由问道。 陈乔山把车靠墙边歪着，扛着草把子凑过去献宝，“妈，你尝尝，我在镇买的？” “这么多，你花多少钱买的？” “一百。”陈乔山也没隐瞒，不过话出口，才感觉有那么点不合适，陈妈可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这不是找不自在吗。 果然，陈妈一听恼了，“你个败家子哟！” “陈老二，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二球货，一百块钱买个草把子回来，你是笨呐还是傻，亏得你还是省状元，真是个二百五……” 陈乔山感觉很是尴尬，如今好歹也是百万身家了，被家里老娘这么数落，他总觉得有点不得劲。 很快，陈卫国跟两个闺女听到动静走了出来，陈爸没吭声，倒是老四和小五看着糖葫芦是喜笑颜开。 陈婉走过来拿了四串，每人分了一根，连陈妈也不例外，陈妈倒是接了，不过嘴里也没闲着，还是继续数落着。 在农村人眼里，钱是不能随意糟蹋的，没有人种地的更明白，挣钱有多么不易。 一担粮未必能换回一百块钱。 陈乔山是知道其的辛苦的，他在砖厂干过几天，顶烈日冒风雨，起早贪黑，每月也能拿三百块，自是能体会挣钱的不易，他也有点疑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也变得有点大手大脚。 想了很久，陈乔山才琢磨过味来，他还是把钱看轻了。 往小了说，是看轻了劳动所得，往大了讲，是看轻了资本的力量。 资本是没有属性的，道德跟它没关系，良心跟它不沾边，唯一考验的是人性，追逐利益才是一切经济活动的源动力。 陈妈不时还唠叨几句，陈乔山却已经开起了小差，小五拿着个糖葫芦笑嘻嘻地凑了过来，贴着他小声说道：“二哥，我决定原谅你了。” 陈乔山不禁乐了，问道：“因为这些糖葫芦？” “才不是呢！”小五正色说道：“妈都这么数落你了，我不跟你计较了。” 好吧，陈乔山感觉很是无奈，看来今天是真的挺惨的，连小五都觉得自己可怜。 从本心讲，他这会儿也没多少负面情绪。 资本市场，这是成长必须付出的代价，没看那些大投行，每年招成百千的实习生，最终能留下的，也那么有数的几个。 被淘汰一次两次，这都不算事，可陈乔山明白，他得加把劲了，事情虽然出了岔子，可钱还是得想办法去弄，留给他的时间也没剩多少了。 html/book/41/41588/iml 第213章 杨元庆的烦恼 联想遇到点麻烦，确切地说，是联想集团总裁兼ceo杨元庆的这个年过得不安生。 作为国内知名企业的高管，杨元庆是极其幸运的，不到四十掌控了联想集团这家国内最大的pc巨头，事业可谓是春风得意，可对他个人而言，是机遇也是挑战，这条路注定是不平坦的。 杨元庆最近有点糟心，他亲自制定的联想三年规划均以失败而告终，投入巨资进行的产研发进展缓慢，高调进军互联也接连败北，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个不小的打击。 受此拖累，联想03年的业绩增速明显放缓，利润率也同大幅缩水，股价应声暴跌。 杨元庆清楚，早在2000年，联想在国内的产业布局已经走到了瓶颈，想要达到百亿美元营收预期，只有两条路，要么进行产业调整，走多元化发展的道路，或者走出去，拓展国际化市场。 到目前为止，联想只剩下唯一的一个选择。 多元化发展的改革，在他的领导下失败了，这对杨元庆的领导决策力产生了不少负面的影响。 进军国际市场，尤其是欧美市场，对一个亚洲牌而言肯定是困难重重，宏碁是前车之鉴，施振荣为此也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联想要走出去，肯定不能走宏碁的老路。 不得不说，杨元庆确实是个有野心的，他这会儿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刚刚获得董事会批准通过的ibm个人电脑业务收购计划的草案和实施细则。 从任伊始，杨元庆制定了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计划，不过一直没有获得董事会的支持，即使是这样，他也没有选择放弃。 三年，三次大改收购议案，接连两次被否决，看似不可能获批的提案，最终，多元化改革的失败反倒帮了他的大忙，联想集团董事会终于在节前批准了这份计划。 杨元庆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沮丧，翻看着手里的材料，他渐渐皱起了眉头。 从03年开始，联想着手对并购计划进行尽职调查，为此还聘请了国际最知名的管理咨询公司，进行资产评估，他手头拿着的，是那份详尽的并购案可行性分析报告。 对于国际并购而言，最重要的是警惕财务风险，这也是杨元庆最关心的问题，看着财务顾问列出的支付代价，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相于ibm，如今的联想无疑是不够看的。 杨元庆知道，现金支付对于联想而言肯定是不现实的，麦肯锡的报告里明确指出，如果并购案实行现金支付，会降低联想的资产流动性，影响其偿债能力，对市场的影响是负面的。 而财务顾问高盛做出的收购计划里，股票加现金的混合支付方式被列入优先级，这也验证了麦肯锡的预测。 杨元庆心里有点无奈，自从他接手集团总裁的位置，联想的股价一直在跌，到现在，市值已经缩水一多半，而这都是进行多元化尝试造成的恶果。 想到这，杨元庆的心里愈加烦躁，他知道，多元化改革失败的影响远远还没有结束。 这次并购案如果完成，集团将获得ibm成熟的pc研发体系和研究人员，如此一来，三年来斥巨资在国内兴建的几大产研发实验室成了多余的累赘，裁员成了实在必行的选择。 资本，从来都是现实的。 杨元庆心里清楚，只有预先裁掉国内的员工，才能避免在ibm的并购谈判引起劳工纠纷，毕竟裁人，裁谁的人，裁哪国人，这个问题还是很好选择的，这也是咨询机构列出的并购要点之一。 大规模的裁人必定会引起媒体的关注，肯定会引起股价的波动，这一点让杨元庆尤其关心，毕竟股价最终关联到联想的股权支付额度。 他扫了眼电脑桌面的港股实时走势，又跌了。 杨元庆很是恼怒，想到今早各大媒体热炒的话题，他拿起了桌的电话，“让王雪岩来一趟。” 很快，助理总裁，也是总裁办唯一的女性行政人员的王雪岩进到了杨元庆的办公室。 “fm365的事为什么还没有解决，主页都导向ibm了，这是什么意思，年前让你去处理，你是这样处理的？” 刚一进门，是一通教训，这让年龄杨元庆还要大两岁的王雪岩感觉有点冤枉。 fm365对集团其实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害，随着媒体的炒作，市场波动在所难免，不过明眼人都知道，这种影响只是暂时的。 “杨总，翱龙已经拿回来了，fm365的域名有点麻烦，注册商是一家美国代理公司，而域名持有人开价三十万美元，这完全是敲诈，集团自然是不能接受的。” “答应他。” “什么？”王雪岩明显吃了一惊，三十万美元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她心里很清楚，杨总今年的年薪只有五十万美元，跟往年，减少了一半，当然，这也是有原因的，联想去年的业绩下滑，柳老帅发话，所有董事的薪金平均降低40%，总裁减半。 为一个域名付出三十万美元，王雪岩很难接受。 “我说答应他，把域名拿回来，现在，马去办！” 王雪岩很是迟疑，作为助理总裁，她自然得无条件服从总裁的决定，不过作为一个尽职的联想员工，她又觉得应该尽到提醒的义务。 “杨总，域名的事既然已经了新闻，用不了几天事情会平息，集团没必要拿出这笔开支，而且这件事如果被爆出来，您在董事会恐怕会很麻烦。” 杨元庆看了眼前的女下属一眼，心里有点失望，这是钱的事吗？ 集团紧接着会大规模裁员，股价肯定会继续下挫。 进军互联失败，再加巨额研发资金打了水漂，两者如果搅到一起，对股价的影响必将是灾难性的。 杨元庆没有解释，也无心解释什么，他直接吩咐道：“按照我说的去办。” 该说的已经说了，王雪岩是专业的职场女强人，明白适可而止的道理，很快，她带着一脑门官司离开了总裁办。 html/book/41/41588/iml 第214章 打回去 杨元庆的糟心事并没有结束，很快，又一则联想新闻登了络媒体。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搜狐财经刊发了一条最新消息，记者从内部人士处获悉，联想集团委托某知名国际咨询机构以及一家跨国金融服务公司，对收购ibm个人电脑业务进行可行性评估。 这消息没头没尾，也没有详细的来龙去脉，更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说是三无产，即使是这样，消息还是很快了头条位置。 没办法，联想收购ibm，怎么看都是一个足够震撼的标题。 在当下，联想还只是一家国内的电脑公司，而ibm却是世界知名的跨国企业，两相对，这场并购要是真的存在的话，无异于现实版的蛇吞象。 不管在哪个年代，那个啥都是存在的，不管是自嗨也好，白日梦也罢，这条消息无疑搔到了很多人的痒处。 当然，这一切都跟陈乔山没什么关系，他这会正处在水深火热之，在家看着小五写作业。 “又干什么去？” 小五是一刻都安静不下来，刚消停没几分钟，又坐不住了。 她瞅了陈老二一眼，理直气壮地说：“我要喝水。” “老实待着，我给你倒。”陈乔山可不吃她这套，谁知道是真倒水还是想溜号，他今天可是下了决心，一定要好好治治这丫头的毛病。 他想的很清楚，不能太惯着，不然将来还不得天呐。 “二哥，歇一会吧。”小五一看这招不奏效，只得可怜巴巴地央求道。 陈乔山的好脾气基本被消磨殆尽，“这才多大工夫，你都歇几回了，有你这样的吗？” 小五认命了，她心里清楚着呢，陈老二虽然看似很好欺负，可是一旦拿定了主意，家里人谁也没辙，没看陈妈坐边，半天下来愣是没吱声吗。 小五盯着还有一大半的数学作业犯了难，这得写到啥时候啊，燕子还说去下湾玩呢，听说刘奶奶家的兔子下崽了，都钻地里去了，她可是好得紧。 正在此时，搁在电视边的手机响了起来，小五如听纶音，立马站了起来，嚷嚷道：“我来接，我来接。” 陈妈看不过眼了，教训道：“我的小姑奶奶，你安生点行吗，还有点女孩样吗？” 小五也没言语，不管不顾地跑了过去，拿起手机一看，“二哥，燕京的电话。” 陈乔山彻底无奈了，不过看到她那兴奋劲，也只得说道：“你接吧。” 小五笑呵呵地按下了接听键，一板一眼地说道：“喂，你好！” 陈乔山差点没笑出声，看得出来，经过反复地锻炼，小五的普通话水平有了很大的改观，不过可惜的是，她也会这么一句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二哥，是个女人，说是联想的，你来听，我也听不太懂。”小五凑过来，攥着手机小声嘀咕道。 陈乔山看得好笑，接过手机说道：“喂，我是陈乔山。” “你好，陈先生，我是联想的代表，想跟你沟通下fm365的事情。” 陈乔山一愣，听得出来，这次不是回那个姓严的女人，他下意识地问道：“不是严小姐在跟我联系吗？” “陈先生，我姓王，现在由我全权代表联想公司跟你接触。” 陈乔山也没多想，联想这样的公司，最不缺的是员工，不然也不会发生一天之内裁掉五百人的效率记录，如此对待企业员工的行业巨头在国内想来也找不出第二家了。 “还有什么好谈的，翱龙不是被你们收回去了吗？” 陈乔山的语气不太友好，这也难怪，大过年的自家东西被人抢了，总是晦气的。 “陈先生，翱龙自始至终都是属于联想集团所有，这点从互联心的判决不难看出。” “ic是法院吗，能做判决？话又说回来，他做决定的时候问过域名持有者的意见了吗，你们花了不少钱吧，大年下的，还这么不辞劳苦的帮你们办差？” 王雪岩差点被气出个好歹，这个陈乔山的嘴也太损了，虽然拿回翱龙的域名确实费了点周折，可这有什么值得说道的，国内的惯例而已。 “陈先生，我今天是想跟你讨论下fm365的事。” 陈乔山可不吃这套，“翱龙的事不说清楚，我们没什么可谈的。” 王雪岩不禁气结，可一想到杨元庆的交待，她只得按捺下性子，想了想，索性直接挑明道：“你回开出的条件我们可以答应。” “什么条件也……你说什么？”陈乔山的话说到半截，突然止住了，想了想又觉得不对。 “陈先生，我们联想很有诚意，愿意花三十万美元赎回fm365的域名。” 王雪岩语调虽然很平静，不过心里却是恨得咬牙切齿的，她在联想一个月也才五千块钱，三十万美元她得不吃不喝四十多年才能挣到手，人人还真是气死人。 听到话筒里传来清晰的女声，陈乔山一下子懵了，也由不得他不懵圈。 三十万美元，近二百五十万人民币，这可不是个小数字。 陈乔山有点晕乎，有了这笔钱，他可以重新杀进股市，把庄家对他的羞辱原样奉还，有了这笔钱，他的计划可以提前实施，一切的一切都变得简单许多…… 陈乔山沉默了，他知道，自己得做出个选择，虽然答案显而易见。 王雪岩有点怪，对方的反应出乎预料，她原本以为，对方会立马答应，可不吱声是个什么情况？ “陈先生？”她试探着问道。 “我在听。”陈乔山应道，虽然本能地想答应下来，不过长久以来的历练让他还保持着几分冷静。 “王小姐，我得考虑下，这样吧，我明天给你答案。” 挂断了电话，陈乔山有点迷糊，他也有点弄不懂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按说应该一口答应才对，不过心里却始终有点犹豫。 fm365值不值三十万美元？答案肯定是不值的，一个已经关停了近三个月的站，能有什么价值？ 可在陈乔山的本心里，这个域名是值这个价的。 不说别的，那三四十万电脑用户，是个金矿，要知道，如今的电脑很金贵，互联刚兴起那阵子，城里闺女出嫁陪嫁个台式电脑，是了不得的嫁妆，用个七八年不在话下，十来年也是有的。 陈乔山可是见过，03年的台式机，在13年还在使的，也慢点，卡点，可那又怎样？ 导向功能很重要，钱也很重要，陈乔山心里有点拿不定主意，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让钱闹的，如果屯河股份建仓成功，他也没必要这么纠结。 钱不是万能的，不过没钱肯定是不成的。 陈乔山正琢磨着，诺基亚的铃声又响了，他随手接了起来。 “大山，那个李素又在骂你！”孙胖子那熟悉的嗓门透过话筒传了过来。 “怎么回事？”陈乔山有点纳闷，他跟李素死磕，完全是因为德隆的事，这都消停好久了，大正月的，怎么又闹了。 “不是有传言说联想要收购ibm吗，李素跳出来，指责联想完全是自不量力，这才是真正的冒进，还说你当初炮轰德隆有私心，借机炒作st燕的股票获利，总之话很难听。” 陈乔山不由怪地问道：“说联想要收购ibm？” “你想啥呢，这是重点吗？我说的是李素的事！” “是不是有联想收购ibm的传言？” “是！”孙胖子无奈了，这都什么人呐！ 陈乔山有了点明悟，难怪联想要答应自己，这是在花钱消灾，他头前刚让王四峰把域名跳转到ibm，这边坐不住了，看样子心虚得很。 “大山，李素的事怎么办？” “能怎么办，怎么来的怎么打回去，一个职业骗子有什么好怕的。” 陈乔山这话说的很不客气，昨天在股市受了一肚子窝囊气，今天又让人用钱晃花了眼，不找个渠道发泄一下自然是不成的，送门的靶子，没有这更好的出气筒了。 html/book/41/41588/iml 第215章 乱起 国内经济界，学者之间的理念冲突一直都存在，骂战成了必不可少的戏码。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这也不是国内所特有的，有人的地方有江湖，学术之争起民间口角往往更加火爆。 学者毕竟是高级知识分子，大部分都是较有涵养的，不过那只是在一般情况之下，真要惹恼了知识分子，后果也是相当严重的，邹恒甫骂张维迎下九流，许小年骂李稻葵斯扫地、学界悲哀……此类事是数不胜数。 当然，这些都是口舌之争，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学术打压，在学界也是再正常不过。 有个舶来词叫霸凌，是从“bully”这个单词音译过来的，内里含有极强的攻击性，可见，古之一理，概莫能外。 在国外的经济学界，因为学术争论或者意见纷争，受到打压甚至霸凌的例子很不鲜见。 虽说西方崇尚言论自由，不过真实的情况也没好多少，所谓自由，是你的观点跟主流意识形态相左，那么你找个旮旯自个和泥儿去，别出来碍眼。 这样的例子很多，很多诺贝尔经济学奖的获得者，都有过类似的经历，丢工作那都是小事，对于搞学问的人而言，观点不被人接受才是最苦闷的。 陈乔山是一点都不苦闷，他虽然经常开炮，不过那都是有目的的。 想出头，你得熬着，被人骂那是轻的，不得不说，最好的出名方式是炒作，而最好的炒作是骂战。 有来有往才叫热闹，而国人又都喜欢看个热闹，经过半年的纠葛，北大乔山在金融界算是有了那么点名声，说扬名立万还嫌太早，不过好歹有了点影响力。 陈乔山知道，炮轰这炮轰那，效果其实很一般，年底的那次经济预测才是最受关注的。 不管在哪个领域，从来都不缺聪明人。 有问题，明眼人都看得明白，看明白不等于说出来，有些是不愿意出头，有些是不能出头，明哲保身毕竟是聪明人的第一选择。 陈乔山不蠢，他懂得其的道理，不过想成功，你得付出点代价，有的代价他能承受，有的他担不起，这间得有个取舍，虽然大多数时候他很难做出判断。 不过对于李素这样的，陈乔山还真不用犹豫什么。 这个自称把互联跟风险投资引进国内的牛人，他翻遍了北大图馆，也没检索到相关的资料信息，不得不说，这人肯定是个骨骼清的人才，可怪的是，这么些年下来愣是没人站出来说破。 对于这样的人，自然怎么来的怎么骂回去。 陈乔山并不清楚的详细内容，孙胖子说的不清不楚，不过从只言片语他也大概了解了些相关的信息。 他有点好，这李素怎么知道自己买st燕的事了，琢磨了很久，陈乔山才找到点头绪，问题应该出在严教授的那堂课，他听严小沁提过一次，说是课堂的事被人贴了一塌糊涂，想来消息是通过这个渠道流传出去的。 想到一塌糊涂，陈乔山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个能跟fm365肩的民间论坛，注定活不了多久，他心里也有点遗憾，在论坛跟域名之间，他注定只能选择一个。 …… 人跟人是有区别的，骂人也得找个适当的地方。 《人明日报》曾经在同一期的相同版面，刊登了两个经济学者争锋相对的两篇章，同台打擂，这在九十年代初还是很罕见的，其一个作者是光华的现任院长。 陈乔山自然不指望登传统媒体，他还没那个资历跟人望，唯一能露露头的也络。 如今的络监管很松散，各种乱七八糟的站是层出不穷，陈乔山跟搜狐财经的编辑有联系，想发个章还是较容易的。 当下的财经频道还较小众，即使是十年后，也是受众有限，各大站间的竞争自然是刀兵相见，有争论自然是最受欢迎的。 第二天一早，陈乔山又跑了趟镇，不过这次待的时间不长，弄得那个很是熟悉的吧老板都有点怪，这小伙经常在角落一坐一天，今天这是咋了，吧老板心里泛起了嘀咕。 陈乔山自然不会注意到吧老板的异样，他刚才看了眼屯河股份的走势，标准的教科级洗盘方式，缩量阴跌。 看得出，主力的操盘手还真是个人物，这走势，多大胆的散户估计也得被吓跑。 陈乔山也无计可施，看着心烦，还不如早点回家。 刚进家门，看到陈妈把两块已经熏干的肉块拿了出来，晾在院子里。 “妈，这是什么肉，怎么这鬼样子？” “兔子肉。”陈妈看到他今天这么早回来，不由有点高兴，儿子大了，在家也住不了几天，她自然也想多看看，不过嘴却是不会说的。 “啥时候买的，过年咋没弄点。”陈乔山来了兴致，兔子肉虽说不稀罕，不过味道确实不错，作为一个标准的吃货，看着两块丰美的食材，他的口水都差点流出来了。 陈妈解释道：“不是买的，是小陈他妈腊月间送来的，说是小陈他舅在地里抓的野兔子。” “哪个小陈？”陈乔山有点疑惑。 陈妈白了儿子一眼，“还有哪个小陈，不你在砖厂处的那个朋友吗？” “你说陈猛啊。”陈乔山恍然，“他不是跟他爸一起去东莞了吗？” 这年头的东莞，远没有后世那么大名声，不过也是劳动力紧缺的地方，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在东莞，除了市区，基本都是电子厂的地盘，不过随着时代的发展，倒闭潮是迟早要到来的。 陈妈笑着说道：“是他，他家也是个有心的，去年咱家盖房，梁那天小陈跟他爸还特意跑来帮忙，年前，他妈又过来一趟，还了两千块钱，说是他爷俩都进厂了，这不，还送了不少风干的兔子肉。” 陈乔山笑了笑，有什么样的父母有什么样的子女。 小陈跟他非亲非故，头次见面，帮了他不小的忙，这不是那些看你可怜，给你十块二十块的，那是真正的下苦力，在泥地里捡泥球，没干过这活的永远体会不到其的辛苦。 不过陈乔山很快发现点问题，“妈，不是送了不少嘛，怎么剩俩了？” 陈妈没好气地白了儿子一眼，“拢共五块，你爷奶不得送一块啊，送恭贺的时候又用掉两块，剩下的全在这了，你个没良心的，难道我跟你爸偷吃了不成？” 陈乔山有点尴尬，他讪笑道：“妈，看你说的，我是随便问问。” 顿了顿，他又问道：“你这是准备全做了？” “先晒晒，回头老四去一高，让她带一只跟老三分分，你走带一只。” 陈乔山顿时乐了，这可是稀罕玩意，前王村这地方虽然是丘陵地带，可山全是石头，野兔子都少，是有也你也逮不着。 因为少，才尤其显得珍贵，不止是野兔子。 陈乔山把稿子发到了搜狐财经编辑的邮箱，没再管，后面的事不是他能掌握的。 可事情那么邪门，在他稿子发出去的第二天，那个套牢千万股民的股市刺激政策，提前一天出炉了。 2004年1月31号，注定是历史性的一天，国务院发布了《关于进一步加强证券市场宏观管理的通知》，这则通知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国九条。 html/book/41/41588/iml 第216章 如此这般 国九条的发布，是国内证券市场正式建立以来，政府实施的第二次全面规范市场的举措，其目的是为了大力发展证券业，稳妥解决股权分置问题。 应该说，政府的出发点是好的，不过对市场的刺激效果，却完全跟决策制定者的意图相背离。 资本永远是现实的，也是短视的，当陈乔山从电视看到这条重要新闻的时候，他心里冷不丁冒出了这句话，作为过来人，他自然知道国九条推出以后对证券业的负面影响，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讲，能看清楚未来的经济学家毕竟是稀少的，说没有也不是没可能。 陈乔山不准备在做什么，要做的都已经提前做好了。 警惕政策风险，勿谓言之不预。 他的风险预警年前发出去了，用fm365导向翱龙的那篇章，最终还是引来了财经媒体的关注和转载，想来股市崩盘，他又能收割一波关注。 陈乔山不想在风口出风头，那样无疑会被吹天，跟政策唱反调是极其愚蠢的，他还没那个能力跟人望去质疑政府的行政指令，真要说出去也徒惹人笑。 陈乔山想老实两天，可事情的发展又出乎了他的预料。 国九条对于市场而言，是重大利好。 股权分置改革是本次熊市最大的祸根，01年，政府缺钱，为了筹集资金，仓促出台了国有股减持的方案，导致股市崩盘，这轮熊市一直延续至今。 国九条里，政府明确提出，积极稳妥地解决股权分置问题，避免引发市场动荡。 不论投资者还是学者，对于国九条都持正面态度，可以说，这条政策的推出，点燃了投资者对证券市场的信心。 在这个节点，李素又跳出来了。 陈乔山的章被搜狐财经押后了，二月一号才挂，他的言论规矩，当然，陷阱是少不了的，这也是他一贯的风格。 他去吧看过李素的章，无非是拿联想说事，替德隆系喊冤，这也不算意外，毕竟当初力挺过德隆，这时候再改口也不合适，难得遇到这么合适的机会，自然借题发挥了。 说实话，陈乔山有点失望，事情没孙光明说的那么严重。 德隆系已经彻底崩溃，据一些媒体报道，政府有意寻找能接手德隆产业的下家，据说有不少海外财团和机构有接盘意向。 陈乔山知道，这些传言都是真的，不过结果却是让人失望的，德隆系最终只能是被托管，可李素不知道，所以才会借机冒头，这是信息不对称造成的后果。 陈乔山心里暗暗警醒，自己不能永远都能先知先觉，以后还是得谨慎点，李素是最明显的例子。 李素主要是在炮轰联想的收购政策，在他想来，目前的ibm是庞然大物，虽说pc业务只是其产业的一小部分，不过也不是联想能觊觎的。 正是基于此，他才断定联想肯定没有收购ibm的意图，不得不说，这也是大多数了解点内情的经济界人士的普遍认知。 根据ibm披露的年度财报来看，其pc业务盈利能力还是十分可观的，起码不是联想能，虽然业界普遍不看好未来的市场发展，不过也能初步估算出大概的体量，最起码在二十五到三十亿美元左右。 这笔钱，对于2004年的联想来说，肯定是拿不出的，想收购，必须融资，而且是天数字的融资，真要这么干，联想必然走高负债率这条路，这跟德隆系有什么差别？ 李素想得很清楚，如此一来，基本洗刷了他跟德隆系过往的牵连，你们不都支持联想收购吗，我当年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德隆垮了，这怨不得我了。 他的想法是好的，不过无奈碰到陈乔山这货。 陈乔山是一点都不白给，他的第一篇章很平淡，只是强调联想跟德隆系的差别，别的没多说，他只强调一点，联想收购ibm的pc业务是有可行性的，不一定要融资，也不用花那么多钱。 这有点玄乎了，联想如今的市值摆在那，不融资进行国际并购，完全是个笑话。 李素自然不会放过这点，陈乔山的章午面世，他下午发声了，大指望着看陈乔山的笑话。 陈乔山很是得意地看着的帖子，他等的是这个。 三十万美元，自然是诱惑不小，陈乔山也没能免俗，自打联想祭出金元攻势，他举白旗投降了，隔天，答应了联想的招安，自觉地把fm365导向了联想官。 虽然钱跟手续需要在燕京交割，不过他也不怕对方反悔。 有些事，是合同约束不住的，有些事，是不需要合同约束的。 收了钱，不代表陈乔山对联想没意见了，翱龙的域名是怎么丢的，这笔账肯定还是得算算的。 陈乔山心里清楚，最多一个月，联想得裁人，他不介意提前挖个坑，既打了李素的脸，又摆了联想一道，算是两全其美。 当然，还有第三个好处，不过现在的陈乔山是一点都没察觉到。 李素的章刚了络，陈乔山准备的后手发了出去。 他写的很简单，是把前世联想收购ibm个人电脑业务的套路搬了出来，这个简直不要太简单，这场并购案当年可是教科级的，由不得人不去了解。 陈乔山当然不能全套照搬，他也是删删减减。 首先，他否定了媒体对ibm的pc业务的估值。 假设这场并购案真的存在，联想也别指望着买到ibm的大型服务器之类的相关技术，美国对国内的技术封锁，一直以来都是相当严重的，如此一来，估计大打折扣，陈乔山给出保守的预测，不会超过二十亿美金。 二一个，对于支付方式，更简单了。 陈乔山直接写道，联想的多元化发展失败，国际化成了必然的选择，收购ibm是国际化的需要，当然，并购方式也是值得商榷的。 在章，陈乔山给出了他的方法，合资控股，这无疑大大降低了收购的难度，获得渠道的同时也能得到ibm的技术支持。 具体的实施方法是现金支付加股权定增对冲，剩下的部分，可以采取分期偿还或者承担相应的债务，以此来缓解资金压力。 04年，在国内市场，定向增发还没有形成概念，不过联想在香港市，那边的股市照搬西方的模式，最大限度保护大股东的权益，还是很容易进行的。 在《长期股票投资》，西方各种股权交易方式很是翔实，陈乔山也不虞有人会出来挑刺。 顺带手的，他也给李素挖了个坑。 李素在章质疑，一个北大学生哪来那么大自信，敢口出狂言，陈乔山这会儿很是虚心地请教，李老师，你老是四处炫耀您在美国常春藤院校游学的经历，敢问您老师承何处？ 这有点打脸，不过也怪不得陈乔山，李素这人太可恶了，每每见诸报端，都会提及美国如何如何，国内如今刚跟国际接轨，别说，国人还吃这套，被忽悠的不是一个两个。 很快，经过编辑修改的章登了搜狐财经的主页。 出乎陈乔山的意料，这篇章不光打了李素的脸，让联想遇到点小麻烦，更为重要的是，他把一个**oss招了出来，引来了高盛亚太区总部一帮人的关注。 html/book/41/41588/iml 第217章 大麻烦 对于很多家庭而言，过了年初八，新年基本算是过去了，陈家也不例外。 陈卫国早早开始忙活起来，轻卡土三轮好使唤，他很早盘算着把摊子铺出去。 陈乔山心里有点后悔，这车不该买，看陈卫国这劲头，邓州看来是装不下了，南阳也未必能能满足他的胃口。 不得不说，是个男人有一颗事业心。 “爸，在周边转转成，没必要跑外边去，你跑太远的话，咱家剩妈跟小五，家里的地不要了？” 陈卫国也有点犹豫，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农民，土地才是保命的根本，虽然一季的收成还抵不多打几眼井赚得多，不过把地荒着，他是做不出来的。 “要不今年先在市里各乡镇跑跑？”陈卫国征询地看着陶秀英问道。 在陈家，陈妈才是拿大主意的人，不过毕竟只是个妇道人家，外边的事也是抓瞎，她又看向儿子，心底里，儿子才是她将来最大的依靠，虽然这个兔崽子有时候很不省心，不过见识还是有的。 “老二，你看呢？” 陈乔山有点受宠若惊，这还是头回被陈妈这么重视，他不由笑着说道：“妈，我说的能算数？” 陈妈白了儿子一眼，“好好说话，少作怪！” 陈乔山也没在意，从本心讲，他是希望陈爸陈妈能过的轻松点，不过这也只能是一厢情愿，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他是拿一大笔钱给家里，他俩估计还是该干嘛干嘛。 陈乔山说道：“我看行，在邓州周边转转，家里还能顾得。” 想了想，他又接着说道：“爸，小五下半年初，要不年底看看，效益好的话凑点钱在城里买套房，让小五去城里念，老三明年该高考了，她又是个心气儿高的，肯定是要下苦功的，在生活也要多照应着。” 陈卫国愣了下，还没吱声，陈妈先开口了，“说什么胡话呢，去城里住，家里这房这地咋办，再说了，镇的学校怎么了，你跟老三老四哪个不是从镇初考出去的，听这意思，你还看不眼了？” 陈妈很是不忿，恨恨地瞪了儿子一眼，又接着数落道：“你才出去几天啊，嫌弃这嫌弃那，怪不得一天到晚往外跑，我是看出来了，你是个喂不家的白眼狼。” 陈乔山不禁哭笑不得，这还真是无妄之灾，陈妈纲线的水平绝对是一流，不过他也不敢说什么，只得老实受着。 陈卫国也开腔说道：“买房算了，咱家这房不错，倒是老三那边是得注意下。” “对，老三老四可没他皮实，去砖厂都没累趴下，我也是服了，难怪你奶奶说，咱村数你最能折腾。”陈妈顺嘴接过了话头。 陈乔山听得只皱眉，这还是自己亲妈吗？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家不是讲理的地方。 陈爸跟陈妈商量道：“这样，回头你做点有油水的，我每周进趟城，给俩丫头送去，也二十块钱的车票钱，也费不了多大的功夫……” 陈乔山有点无奈，陈家闺女多，但是实在是金贵得紧，话题已经跑偏了，陈爸陈妈琢磨起怎么给老三老四改善生活，其他的事也只能先放到一边。 …… 正月十二，陈乔山把老四送进了一高，跟陈夕一样，他带着陈婉去银行办了张卡，里面存了一千，老四是个爽利的，也没跟二哥客套，喜滋滋地拿着新办的农行卡，在银行门口的atm机研究了好一阵子。 陈乔山这次没在市里停留，明天他也该返校了。 进了村口，陈乔山明显感觉出来，跟年前那会儿相，前王村冷清不少，他心里清楚，这是历史的必然，即使全面免除了农业税，也不能从根本解决农村问题。 在经济大潮的冲击下，走出去，已经成了绝大多数农村青年的必然选择。 陈乔山也只是感慨一下，这是经济学原理的最真实反映，为了得到，必须权衡取舍，所谓成本，是为了得到而放弃。 跟前王村的冷清不一样，互联却很热闹。 学历问题，历来是李素的心病。 在**十年代，学历是硬通货，本科毕业基本端了铁饭碗，即使受到全民下海浪潮的影响，大学生照样很吃香。 李素是吃过亏的，他没考大学，专科分数线都够不，借着家里的关系，在燕京市政府谋了份闲差，高不成低不的，勉强混碗饭吃，算是衣食无忧。 由于拿不出个正经的学历，家庭又不能提供太大的助力，走仕途明显是不现实的，李素是个有眼力见的，眼看着出国潮兴起，他把家里老爷子请了出来，四处托关系找路子，还真把自己弄出了国。 别说，这招确实好使，国外待了不满一年，是真长了不少见识，金也镀了，再回国，摇身一变，李素成了李专家、李教授。 李素这十多年一直都顺风顺水，旗下的咨询公司很是红火，他虽然没什么真本事，不过糊弄下暴发户还是可以的。 他心里清楚，靠坑蒙拐骗注定不能长久，于是拉拢业内大拿做合伙人，算盘虽然打得精，不过金融圈里混的没几个傻子，他的斤两自然瞒不过那些人精。 于是乎，李素的咨询公司成了业界的笑柄，一是因为能力问题，再一个，凡是跟他合伙的，基本都干不了两天，有的另投他处，有的甚至自立门户跟李素打起了擂台。 李素也很无奈，国内经济形势好转，他的业务反倒少了，原本想借联想炒作下，结果差点被陈乔山的质问气吐血。 师承何处？这个问题戳了李素的要害。 经济类的学者，基本都讲究个传承。发展到现在，经济学基本已经系统化了，虽然观点不会统一，不过几大流派还是较明晰的，如新古典综合派的跟坚持现代货币主义的聊不到一块去，这是所谓的学术之争。 看着的章，李素的牙都快咬碎了，可算是如此，他也没辙，瞎编是不行的，如今是互联社会，一戳破。 在家窝了两天，李素头发都愁白了几根，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回应代表理亏，沉默肯定是不行的。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这么多年历练下来，好歹让李素找到个反击的方法。 看着的一篇章，李素如获至宝，他也不跟人争论什么联想收购ibm了，那些都是小节，有这个把柄在，北大乔山这回估计得玩完。 在陈乔山准备返校的当天午，《经济日报》刊登了一篇章，署名是李素，在，陈乔山年前发的那篇证券市场要警惕政策风险的章被批得体无完肤。 也正是这篇章，给陈乔山惹了偌大的麻烦。 html/book/41/41588/iml 第218章 明白人 有一种正确，叫做政治正确，这属于意识形态的范畴。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仔细计较起来，这是个哲学概念，本来，意识形态是一个性词，不过在诞生之初，是带有贬义的。 跟经济学家和哲学家一样，曾经还出现过意识形态家，拿破仑加冕为王的时候，用“意识形态家”来指代那些反对他的学者。 再后来，意识形态被马克思重新定义，跟阶级扯了关系，如此一来，只要是主流的意识形态，都是容不得触碰的禁忌。 陈乔山一直都很小心，经济学界从来都不是朗朗乾坤，有很多问题是不能深究的。 最明显的例子当属某年的gdp数据，当年的全国平均线只沪市的gdp总量低了那么一丢丢，平均线以下的也只有三个省市，消息刚一公布，在学界引起轩然大波。 当然，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数据又不能吃不能喝，追究起来也没什么太大意义，事情也这么过去了。 跟意识形态相反，投机在经济领域里是个性词，本意是利用差价赚取利润的行为，是合规合理的，不过在某些特定条件下，诞生了投机倒把这个词，这是个很严重的罪行。 陈乔山进行投机，被李素给提早拆穿了，这场面尴尬了。 《经济日报》在国内的地位很特殊，一般《人民日报》发布大政方针，《经济日报》再进行详细解读，一个风向标，一个说明，基本是这么个流程。 自从“国九条”出台，市场是欢声一片。 新政对证券业的刺激作用是明显的，前后两个交易日，沪深两市成交量急剧膨胀，千亿规模接连再现，领导满意了，股民也乐开了花，算是个难得的皆大欢喜的局面。 正是在这个情况之下，那篇已经被人遗忘到角落的章被李素找了出来，警惕政策风险，警惕什么，指的不是国九条吗？ 《经济日报》的章刚一见报，一通电话打到了北大，打电话的来头不小，接电话的也丝毫不弱。 “光华是这样培养学生的？一个学生敢这么胡作非为？” “恰好相反，这才是我们光华的成绩，经济政策要经得起批评意见，对“国九条”有意见的不止他一个学生，算人头，我也算一个！” “李老！”电话那头明显有点气急，“股权分置改革方案如今正在论证阶段，我们不希望证券市场再出现什么波澜。” 电话这头的人精神明显一黯，股权分置，国退民进，奔走呼号二十多年是为了今天。 股份制只有实行全流通，完成利益再分配，才能最终走向新阶段，虽然间还面临着产权纠葛和市场自由度的问题，可问题得一步步解决。 猛药去疴，重典治乱，这在经济范畴肯定是行不通的。 “你们想怎么处理？” 听到对方如此说，打电话的人明显放松了许多，进而笑着说道：“李老，他是您的学生，我们自然不好多说什么，不过话又说回来，市场稳定才是当前的首要任务。” 尽管这话里话外分外客气，可分明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言尽于此，两人谁也没再多说什么，电话这么挂断了。 电话这头的七旬老者眉头紧皱，盯着桌摊开的那篇章，字斟句酌地读了好几遍，最终，他盯着北大乔山这个名字，久久没有挪开眼神。 …… 对于外面这一切，陈乔山自然是不清楚的。 在络逐渐兴起的年代，报纸已经渐渐远离了人们的视线，不过对于很多金融从业者来说，看报，永远都是每天必须进行的第一项工作。 即使是十年后的美国，《华尔街日报》依然能达到两百万份的订阅量，这能很直观地表明报纸对于经济的重要性。 《经济日报》离普通民众很遥远，李素的章见报，并没有第一时间登络媒体，问题的发酵需要时间，而如今各大门户的财经频道编辑还缺乏新闻敏感性。 这也很好理解，新千年，经济学还是一门很生冷的专业，在普通人看来，经济学基本是会计或者市场营销，前者等同于出纳，后者还稍微受欢迎点，是当下热门的专业。 当然，络也没机会转载了，很快，几大门户站都收到了面通知，全面删除跟北大乔山有关的话题。 搜狐财经也收到了相关通知，下发通知的单位落款是燕京市属的通信管理局，这也没什么可怪的，工信部如今还叫信息产业部，改名加明确管理范畴还得三四年的光景。 陈乔山是从搜狐的编辑那里接到的通知，两家这么久的交情，于情于理，打个电话还是应该的。 接电话的档口，陈乔山正在打包陈妈准备好的行李，以吃食居多，农家花样多，尤其是年节，吃的更多，他最看重的是那半份野兔子肉，至于为什么只剩半份，这得去问小五那丫头。 挂断电话，陈乔山心里是啼笑皆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让人意外的是，五味俱全却唯独没有丁点担心。 陈乔山知道，李素这回是彻底完了，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都不用他再出手，那些疯狂的股民都得把他给撕吧了，只管耐心等着是。 熬，也是从事金融行业的必备能。 虽说陈乔山看得很淡，不过心里总是有点不得劲的，毕竟谁也不想被打压，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跟那些因为学术争论丢了饭碗的前辈起来，他无疑幸运许多。 陈乔山慢条斯理地收拾着行李，有陈妈的帮助，还有小五时不时地捣乱，进度自然是快不了。 小五自然不是来帮忙的，她是觊觎那份香辣兔丁，昨天死缠硬磨，才跟二哥一起消灭了半份，剩下那一半看来是没指望了，她只得心不甘情愿地去堂屋看电视。 陈老二要走了，以后家里的好吃的全是自己的，想到这，小五心里也没那么失望了。 看到小五离开，陈乔山从床边的写字台抽屉里摸出个报纸包着的物件，递给了陈妈。 “妈，这是两万块钱，你收着，也别舍不得花，家里有需要再给我打电话。” 陈妈没有接那份钱，而是着急地问道：“你这又是哪来的？” 陈乔山笑道：“您不是怨我成天往外跑吗，我那是挣钱去了，我学的是金融，是教人怎么挣钱的，放心，不偷不抢，合理合法的收入。” 陈妈一愣，“买车的钱不是花了不少了吗，你到底挣了多少？” 陈乔山有点犹疑，说实话肯定是不行的，他要是说自己现在身价百万，外边还有三十万美元的应收货款，陈妈估计得认为儿子得了癔症，想了想，他说道：“还有十多万吧！” “还有十多万？钱呢？怎么拿回家两万？” 千算万算，陈乔山怎么也没想明白会是这么个结果，他试探地问道：“妈，家里还有大的开支？” 陈妈忍不住在儿子肩膀拍了一巴掌，犹不解恨，又狠狠白了陈乔山一眼，这才说道：“谁要你的钱，你那个大手大脚的劲，再多的钱早晚也得给败干净，我要不把你看牢了，你将来估计连媳妇都娶不进门。” 陈乔山有点傻眼，这可真是亲妈，也没这么埋汰自己儿子的，他也没辙，只得说道：“拿钱都还在股市里，一时半会儿估计也拿不出来。” 陈妈又瞪了儿子一眼，没好气地说：“你编吧，真当我傻啊，你说啥是啥，算了，你也大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这钱我帮你收着，反正穷有穷的活法，富有富的日子，你自己掂量吧。” 陈乔山心里微微一怔，他发现，陈妈才是真正的明白人。 有些人把钱看进了眼里，却忽略了生活，或许只有真正心思通透的，才能看穿这些吧。 html/book/41/41588/iml 第219章 学业警告 春运，一直是个老大难。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在腊月二十八，羊城的一例**疑似病例被确诊，返校前的头天晚，陈乔山从新闻里得知，又增加了一例确诊病例。 **疫情自然不用多说，不过陈乔山清楚地记得，这次只有几个零星感染，北方并没有被波及，所以他并不怎么担心，唯一忧心的，是坐火车估计会麻烦很多。 只要是风险，具有不确定性，哪怕是小概率事件，也是有必要进行防范的，这是所谓的风控。 事实证明，陈乔山的担心有点多余。 当跟严小沁她们在火车站碰头的时候，除了陈乔山自己，没有一个人把**当回事。 “我说大山，你这是怎么了？”刚一见面，明显又敦实几分的孙光明盯着陈乔山打量起来。 “不是闹**吗，你们都没听说？”陈乔山有点纳闷，这火车站人来人往的，好像他戴着口罩，显得有点怪异。 严小沁笑着说道：“知道啊，不是南边确诊了几例吗，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都已经被控制住了。” “是，瞧你那怂样！”孙胖子的那张破嘴还是一贯的让人恼火。 陈乔山醒悟过来，看来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了。 不光在邓州这边，到了燕京西站，也没见有什么特别的措施，看得出来，**已经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 地铁还没修到北大，4号线和9号线还都只存在于规划，从这方面看，奥运会的促进作用还是很明显的，最起码一点，公共设施建设有显著的提速。 出了火车站，陈乔山原本准备去挤公交，孙胖子看不过眼了，埋汰道：“大山，你也太没眼力见了，三个女生呢，你还心疼几个打车的钱？” 陈乔山被噎得够呛，不过被孙胖子这么一提醒，他这才恍然，自己已经是个有钱人了。 按照那位在327国债事件破产的络大咖的说法，一妻一妾、两个大宅子，这才是男人应该过的日子，按照陈乔山如今的身家，在燕京买宅子肯定不太现实，不过买三五套房还是不成问题的。 钱是有了，关键是陈乔山没有花钱的心思，这是心态问题，一时半刻是改不了的。他看了看前边挤挤挨挨地等着挤公交的人群，难得大方了一回：“那咱们打车，我出钱。” “本来该你出，可是写了，fm365的域名让联想买回去了，跟我们说说，你这回又挣了多少？”孙光明贼兮兮地问道。 一听这个，袁静跟王琳也来了兴致，都盯着陈乔山等着他的答案，严小沁倒没什么反应，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众人，两人天天通电话，域名的事她早知道了。 也不是外人，陈乔山没想隐瞒什么，便直接说道：“三十万” 他话刚说一截，被孙胖子的惊呼声打断了，“三十万？” 陈乔山很是无奈，“美元”这个词生生被噎了回去，他忍不住在心里腹诽，孙光明这咋呼劲，早晚得吃亏。 严小沁只是笑而不语，王琳忍不住问道：“这域名你买的时候花了多少？” 陈乔山笑道：“这个还真不清楚，我注册了不少域名，一共也花了两千块。” 众人都是面面相觑，这个投入产出未免让人难以接受。 陈乔山也没在意，先后拦了两辆出租，一辆伊兰特，一辆夏利，众人这才分道扬镳。 陈乔山和严小沁多等了一会，坐进了一辆老夏利，这是如今燕京市场的主流车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乔山总觉得有冷风从车门缝往里钻，他忍不住紧了紧身的羽绒服。 跟邓州起来，燕京的二月温度要低许多。 陈乔山打量着这辆有点老旧的车型，心里有几分惋惜，从天津夏利走到一汽夏利，夏利这个牌注定将走向落寞，随着08年奥运会的临近，从燕京出租车市场彻底消失，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特定条件下，宏观经济会决定单一个体的命运走向，对象不仅包括牌，还有某些个人。 正月十五一过，北大正式开学了，陈乔山去学工处注册的时候，被周胜单独留了下来，原因很简单，他受到了学业警告。 “为什么，我挂科了？”陈乔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不相信，这怎么可能呢，虽然他经常逃课，不过作业都是按时交，考试也自认过得去，怎么会被学业警告。 “这个倒没有，你没登陆教学科的站查成绩吗？”周胜问道。 陈乔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到底，自从拿到金融学高级认证开始，他对成绩不怎么在乎了，学年院里压根没开专业课，成绩好坏也不影响什么。 “这是你的成绩，没有挂科，不过绩点只有1.9，按照教务处的规定，绩点不够2.0，会记学业警告。”周胜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把教务科今天才发来的通知的打印件，递到陈乔山手里。 周胜心里也是犹疑的，学工处的工作早忙活开了，一开始，大一这届学生并没有谁被学业警告，谁知道今天突然发来个通知，尤其被警告的是陈乔山，这让他有点琢磨不定了。 陈乔山木然地接过那张纸，盯着面看了好一会，他的各科成绩确实没有挂科，除了金融学专业英语以外，其他成绩普遍在七十分下徘徊。 北大实行四分制，gpa2.0是70分，1.5是63分，前者学业警告，后者做劝退处理。 “周老师，我能复查试卷吗？”陈乔山看着手里的通知，心里肯定是不甘的，刚进大学被学业警告，搁谁都受不了。 周胜劝道：“不用查了，每个受学业警告的学生，教务科都会安排人重新核对各科成绩。” 陈乔山也没辙了，气氛一时沉默了下来。 停顿了片刻，周胜神色有些怪异地说道：“你也别有心里负担，你是省状元，又是院里的新生代表，教务科的老师特意关照过，希望你把心思都用在学习，不要为了其他的事耽误了学业。” 话是原封不动地转达了一遍，周胜心里的疑问又加重的几分。 他见过很多被学业警告的学生，从来都没听说会低调处理的，尤其对象又是陈乔山，更怪的是，按照一般流程，这件事原本应该通知学生家长的，竟然也被教务处制止了，这让周胜很是莫名其妙。 事出反常必有妖，周胜能感觉出这件事里的蹊跷，不过一时也摸不着头绪。 陈乔山脑子有点乱，没觉察出周胜的话有什么问题，他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得匆匆打了个招呼，神思不属地离开了学工处。 html/book/41/41588/iml 第220章 丑闻 学业警告的事，除了严小沁，陈乔山谁也没告诉，这也不是多光彩的事，他自然不会四处说。 陈乔山不缺脑子，虽然事发时有点懵，不过事后一想，周胜话里的意思他自然明白了。 “怎么回事啊，这门《危机学》，你也没逃几节课啊，作业又不缺，咱俩交的论也是大同小异，怎么我的成绩是优秀，你的才刚及格？” 严小沁看着那张学业警告通知单，语气里满是疑惑。 陈乔山看着她手里的通知，脑子却想着周胜的话，不要为了其他事耽误学业，什么事能耽误学业？ 北大各科成绩的优秀率不能超过一定例，不然教务系统提交不了成绩，同样，也不会出现大批不合格。 陈乔山心里渐渐有了明悟，联系到被删帖的事，他知道，这一切的根由，都是李素在《经济日报》那篇章闹出来的。 他心里暗暗冷笑，腊月的债，还得快，这件事可不会轻易结束。 果然，新学期第一堂课，出了状况。 这学期开了好几门专业课，学时最多的是经济学。 教经济学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王志诚副教授，他先自我介绍完，然后直接点了陈乔山的名字。 “哪个是陈乔山？” 陈乔山在众目睽睽之下站了起来，“王老师，您找我？” 王教授点了点头，“没事，是跟大家认识一下，这样，你先坐下。”顿了顿，他才接着说道：“我跟大家强调一点，经济学这门课较枯燥，但是学经济离不开经济学，不管是宏观经济还是微观经济，经济学这门课是基础，所以我不希望看到有缺勤现象出现。”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陈乔山爱逃课，这在院里不是什么秘密，不过被教授公然提醒，这有点意思了。 陈乔山脸是铁青一片，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毕竟王教授是实话实说。 可是这事并没有此结束，经济学过后是管理学原理，然后是企业伦理，三门新开的专业课，陈乔山接连被特殊照顾。 这下子，原本还笑得开心的同班同学，一个个心里都冒出许多疑问，个别相熟的课间还凑过来打听，陈乔山只得苦笑应对，一一敷衍过去。 熬到下午放学，第一天的学习总算是结束了，陈乔山也有点精疲力尽的感觉，他原本是个普通人，混在人堆里，可以活得很滋润，可要是被人盯着，感觉浑身不自在，陈乔山知道，以后恐怕要习惯这种日子。 “陈乔山。” 刚准备离开，陈乔山突然被人叫住了，很熟悉的一个声音，李晓琳。 一个多月没见，李晓琳感觉也没什么变化，还是一副气势很足的样子，陈乔山很不耐烦跟她打交道，随口问道：“有事？” “你是不是又惹事了？”李晓琳一副我很好的样子。 陈乔山真想直接来句现代版的“关卿何事”，不过想想还是算了，还得在一个教室待好几年，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是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僵。 “没事，是以前缺课有点多。” 李晓琳明显还想再问什么，陈乔山直接说道：“那个什么，我这有点急事，先走了。”说完，也不等她反应，径直离开了教室。 李晓琳忍不住皱了下眉头，她看着陈乔山离开教室，也只能悻悻然地走开。 晚饭的时候，严小沁带来个消息，学业警告会张榜公布，陈乔山心里有点怪，他并没有在光华楼的通知栏看到相关的信息，第二天一早，他又专门去通知栏瞅了一遍，还是没有，他心里隐隐有了点别的心思。 午的概率论，不出意外，陈乔山再次被特殊照顾，不过这回没有引起过多的关注，大家基本已经习惯了。 陈乔山心里很有点不舒服，被区别对待总是不爽的，有事堂堂正正的说，搞这些手段算什么，想到这里，他心里渐渐拿定了主意。 午的空档，光华的通知栏里多了一则通知，内容很简单，是一个学业警告通知单，被警告人赫然是陈乔山。 这则通知是陈乔山在复印店彩印的，又亲自贴去的。 他的目的很简单，闹虚的没什么意思，有事别藏着掖着，话又说回来，事情马要见分晓，他也想多个打脸的机会。 不得不说，光华确实是个学霸云集的地方，金融学系里边，gpa3.9的一点都不稀，不过gpa1.9的确实很稀，尤其这个人还是陈乔山。 不管怎么说，陈乔山在光华都是较冒尖的人物，不光是在校生，往届生也一块算，能大一拿到金融学英语高级认证的，全北大也只有这独一份，一是因为专业性和时效性都很强，在一个，也没他那份运气。 很快，陈乔山被学业警告的事传遍了，班里的同学再看陈乔山的时候，眼神都怪怪的，搞了半天这家伙也是英语较强，看不用。 陈乔山也不计较，心里倒是畅快了许多，倒不是他喜欢被人瞧不起，关键是事情总算是有了点起色，起码军事理论这门课的老师没点他的名，当然，这也可能是跟课程的性质有点关系。 事情的发展出乎人们的意料，午刚贴的学业警告通知，下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陈乔山也没在意，施施然从包里拿出张新的，重新贴了进去，又拿磁铁小心固定好，这才离开。 第二天再去，那张纸又消失了，同时，通知栏的玻璃橱也加了把锁，这里以前是从不锁的，当然，也没人会跟这东西较劲。 陈乔山傻愣愣地看了通知栏好半晌，也没去课，转身离开了光华楼。 班里的同学很多人都看到了，心里都有点犯嘀咕，通知一出，都知道出了什么事，不过看陈乔山的样子，好像有点不太对。 这堂课陈乔山迟到了，迟到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当下课铃响起的时候，光华楼一楼的大厅热闹了起来，因为通知栏的玻璃橱表面，挨个贴了十几张学业警告通知。 事情这么闹大了。 没用多久的工夫，北大乔山被学业警告的帖子了一塌糊涂bbs，连贴十几张通知的事，在北大引起巨大的轰动，也不止是北大，不少其他学校也有耳闻。 自从北大校园企图接手一塌糊涂失败，论坛已经搬离了物理学院的服务器，如今免费挂靠在燕京一家企业的服务器里，一塌糊涂由于开放的风格，自此成了全国各高校的最大集散地。 在一塌糊涂里，禁忌内容不少，不过也仅在各大校园里流传，删帖也管不到这里。 陈乔山这事顶多算是逸闻趣事，不过当一个好事的同学传了一张十连发的学业警告通知，事情变了模样。 很快，周胜再次找到了陈乔山，说实话，他确实被弄得焦头烂额。 “那通知是你贴的吧？” “是。”陈乔山光棍得很，直接承认了下来。 周胜问道：“你用什么贴的？” 这个转折太突然，陈乔山有点意外，这跟事情本身有关系吗，不过他也没犹豫太久，“我也不清楚，我那天看16号楼那边大厅墙面在补仿瓷，顺便找师傅讨了点。” 周胜很是头疼，怪不得，那东西能随便涂吗，清理干净以后，玻璃橱面直接模糊了，也只能换玻璃了。 他也在脑子里过了下，到底还是惦记着正事，“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陈乔山说道：“这应该是惯例吧？” 周胜无奈地说道：“学院那是照顾你，才选择保密，没有对外公布，也没有通知你父母。” “是吗？”陈乔山语气很是怪异，“周老师，一塌糊涂有条新消息，不知道你看过没有，怎么面有人说我的成绩有问题？” 陈乔山可不是信口胡诌，自从事情闹了，引来了大量的围观，其最火的一条是一个北大哲学院研究生的回帖，他自称是一年级的助教，很多学生的毛概成绩是他录入教务系统，这其包括陈乔山。 问题的关键在于，他手里的留存和陈乔山的真实成绩有偏差，而且偏差还较大。 事情也是刚爆出来没多久，周胜自然是不知道的，不过当他听了陈乔山所说，又在电脑打开了那则帖子，心里顿时是一个激灵。 周胜知道，这件事要是坐实了，恐怕会成为光华近些年来最大的丑闻。 html/book/41/41588/iml 第221章 发酵 事情已经在闹开，谈话自然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周胜只得让陈乔山先行离开。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当事人走了，周胜却一点都轻松不下来。 虽然这件事跟他没什么关系，他也没有直接参与进去，不过事儿出在他的管理范围之内，不管怎么说都是躲不开的，这还真是无妄之灾。 周胜仔细寻思了下，抓起桌的电话给院办拨了过去，接通以后，他也没什么隐瞒，把事情的原委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一塌糊涂说到底只是个民间论坛，只能在夹缝艰难地生存，虽然用户数量巨大，不过分散在各高校之间，影响力毕竟是有限的。 即便如此，事情还是被迅速揭开了。 最先引爆的是北大未名，这原本不是什么大事，一个学生被学业警告，即使在清北，也不是什么稀事，不过成绩被篡改，问题的性质很严重了。 高考成绩很重要，因为这关系到你哪所大学，对于很多北大学生来说，gpa同样重要，因为这关系到你毕业了能否成功保研，或者顺利拿到国外各大名校的offer。 很快，北大校园被挤爆，无一例外，都在讨论北大乔山那份学业警告通知单。 陈乔山没有关注的事，他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是不会轻易结束的。 与此同时，他心里也很清楚，自己肯定不止毛概这一门的成绩被篡改，而有能力办成这件事的，在光华恐怕也有数的几个人。 陈乔山也不着急，事情既然已经闹大了，不是他能控制的。 时间很凑巧，事情刚出，遇到第一个周末，股市从开市到现在，加起来一共也才七个交易日。 受国九条的直接利好刺激，沪深两市持续走高，成交量也接连打破历史记录，破千亿仿佛已经成了家常便饭一般简单，以人均收入来计算，这差不多是十年后的三倍规模，这有点恐怖了。 市场是热闹的，“满仓”叫嚣声充斥着整个股市，股民已经坚信“519”行情重现，高喊着牛市到了，纷纷重仓入市抢钱。 陈乔山只是冷眼旁观，他表现得很平静，想着《经济日报》李素的那篇章，还有重新充斥络的那些谩骂指责的论调，他的心又冷了几分。 人是健忘的，尤其是面对利益的时候。 陈乔山计算了下日子，离四月份也没几天了，他心里清楚，自己也没几天清闲日子了。 当然，陈乔山现在的日子也不清闲，成绩的事暂且不论，联想域名交易那笔钱遇到了不少麻烦。 国内一直都有外汇管制，如今尤其严格，现在个人账户不允许进行对公结算，而且个人账户每年汇入的外汇总额还有限，陈乔山又坚持美元结算，这件事这么拖了下来。 联想一方自然是不着急的，只要域名不出乱子，他们乐得拖下去，尤其对象还是那个让集团很是狼狈的陈乔山。 陈乔山却等不了，他以前是搞外贸的，对里面的门道自然是懂的，自然不肯吃亏，七拐八绕好久才打听到一个消息，银在年前开通了在港人民币业务，这件事总算是有了转机。 陈乔山没多费心思，他先去银开了个户头，然后把账户交给了联想。 香港是自由口岸，适用来源地征税原则，只要所得利润跟香港没关系，不用缴税。 陈乔山这笔钱是不用在港缴税，即使银进行审核，也有很多办法应付，这种事他绝大多数人都有经验。 联想过来接洽的财务是个秃顶的年男人，听完陈乔山的交待，盯着他打量了好一会，诧异地问道：“说你是学经济学的，这些都是学校教你们的？” 陈乔山差点没绷住笑，好不容易忍住了，才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 “北大还真教这个？”那人摸了摸脑门，很是有点不可思议的感觉。 不管在哪个国家，偷税漏税都是很严重的罪行，不过合法避税是一种正常的财务手段。 从严格意义讲，陈乔山的这番操作算是钻法律的漏洞，不过翻阅具体税法细则你会发现，这是所谓的“非不允许”，在法理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所以说，经济学离不开两门学科的支撑，一个是数学，另一个是法学。 陈乔山回到宿舍的时候，才发现事情闹的有点大，他刚进门，被两个舍友叫住了。 自从刘洋去了数院，宿舍空了个铺位，学校也没安排新人搬过来，于是302只剩下三个人。 “老二，你可回来了，你快来看，你的事已经捅到校园了。”叶启星正坐在电脑前刷着bbs，杜军也围在一边。 两人看到陈乔山凑过来，把位置让了出来，陈乔山也没客气，坐下随便刷了几下，还真是，到处都在说这事，他有点怪，问道：“没删帖的？” “怎么没删！”叶启星兴奋地说道，“你不知道，刚开始后台删得很勤，不过回头有人去三角地贴传单去了，结果是越来越多，没人再管了。” 杜军连连点头，“老二，你放心，这回我们一定帮你讨回公道，那个助教把图片都贴来了，你毛概考了86，直接少了20分，学校这不是弄虚作假吗？” 陈乔山这回是真的有点吃惊，没想到事情发展这么快，不过想想也释然了，成绩毕竟牵扯到每个学生的切身利益，尤其是周围都是一帮子学霸。 他所知道的，金融学系这帮人，gpa3.5以的占了一大半，3.0以下的只有寥寥数人，陈乔山的1.9属于鹤立鸡群，整个光华的大一新生，他这算是又弄了个独一份，虽然较另类。 陈乔山知道，事情没有杜军说的那么简单。 …… “学明，到底是怎么回事？” 院长办公室，七十多岁的老院长站在办公桌前，盯着站在不远处的那个熟悉的年人问道。 院长助理，兼院办主任的刘学明这会儿也是抓瞎，事情来得太突然，他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院长，这件事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午收到消息，我刚从sh赶回来。” “我让你用院办的名义找陈乔山谈谈，让他收收心，谁让你去改他成绩的？”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成绩是能随便改的吗？” 看得出来，老院长很生气，不过刘学明也很委屈，这事压根跟他没关系，虽然这话说出去他自己都不信。 “院长，陈乔山的成绩真不是我改的，再说毛概也不是我们光华开的课，教务科那边我肯定是插不手的。” 老院长盯着刘学明看了好半晌，也没说话，他虽然年龄大了，脑子却不糊涂，“有话你直说。” 刘学明等的是这句话，他看着老院长说道：“您交待我跟陈乔山谈，这事我在办公室随口说了一嘴，也不知道怎么传到张副院长那边，他说把这件事交给他办。” 刘学明的话到这停了，后边的没再细说，他知道，自己这话是半真半假，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院长年龄到限了，院里即将进行新院长的选举，这在光华也不是秘密，大家心里都清楚，有资格竞争这个职位的也拢共那么两位，其一个跟这个陈乔山还有过节。 作为老院长的身边人，刘学明自然知道自己该作何选择，他也确实做出了选择，不过事情出了点岔子，这是他没想到的。 老院长坐在了椅子，盯着这个助理看了好半晌，也没开口说话。 人老了，有时候心有些软。 这也是自己的学生，怎么差距那么大呢，老院长心里叹了口气，他心里清楚，这件事没有想象那么简单。 搞了一辈子教育，对于各种规矩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李院长知道，如果自己这么退下去，那个面都没见过的特殊学生，恐怕最多半年得被北大请出去了。 经济学，最注重的是条条框框，治学也同样如此。 北大教学条例明确规定，连续受到两次学业警告，做退学处理，而有一有二，有事情是拦不住的。 html/book/41/41588/iml 第222章 似真非假 对于院办发生的事，陈乔山自然无从知晓，不过事情很快有了结果。 （ . v o dtw . ） 在周六晚间，北**bs贴出了一则通知，内容很简单，归结起来一句话，由于工作人员录入失误，导致某位同学的成绩出了问题，如今已经更正云云。 消息马传播开了，很快有人通知了陈乔山，听清楚里面的关节，他心里微微一哂，这样想糊弄故去，未免想得太简单了，他也有些庆幸，好歹里面没临时工什么事。 录入错误，86成了66，不得不说，这个理由勉强还是有些说服力的，人毕竟不是机器，出错也在所难免，的喧嚣自此逐渐消失干净。 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这件事也暂时平息了。 不过明白人肯定是有的，憋着口气的除了陈乔山这个当事人，还有一个，那人是光华一年级的辅导员周胜。 周胜不是傻子，两回合下来，他心里隐约也能猜到点什么，不过都是成年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还是清楚的。 周胜再次找到陈乔山，只是好言好语安慰了一番，末了又说道：“你也别有什么负担，不行去心里咨询心试试，让那边的老师帮你进行下心理疏导。” 北大很早开设了心理系，心里咨询心也应运而生，不过除了部分有心里障碍的，去咨询心最多的是这些被学业警告的或者课业压力大的学生。 听到这个建议，说实话，陈乔山是真的有点惊讶，“周老师，你看我有什么问题，还是说你看我像有问题的？” 周胜有点尴尬，这次的事说不清道不明，他虽然不能说什么，不过还是安慰道：“我是个建议，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你也别放在心，还是把心用在学习，不管怎么说，学习才是第一位的。” 陈乔山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他知道，这事跟周胜没什么关系。 接下来的两天，陈乔山也没什么异常，周一，他正常去课，经此一事，也没有老师再去点他的名，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也不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最起码，光华楼大厅通知栏的玻璃橱窗全部更换了新玻璃。 陈乔山原本还等着学院找他要赔偿的，这事他认，也不知道那胶水怎么这么大的腐蚀性，贴去玻璃都能模糊了，看着着锁的通知栏，陈乔山心里泛起了嘀咕。 不远处的角落，光华楼的管理员紧张地盯着这边，他可是得了吩咐，要是再被人乱贴通知，他得打铺盖卷走人了。 陈乔山什么也没做，施施然离开了，跟往常一样，午跟严小沁在食堂吃饭，两人排队买的鸡腿饭。 知道他有钱，严小沁终于不再制止他买两份鸡腿了，她也是计算过的，照陈乔山这个吃法，光那三十万美元的利息够两**祸好久了。 吃完饭，陈乔山说道：“你去哪?我先送你。” “你又要干嘛去？” “我有点事。” 严小沁有点怪，陈乔山以前有事都会解释一下，这次怎么这么不清爽，她狐疑地盯着他，再次问道：“你要干嘛去？” 陈乔山只得无奈地解释道：“我去电子阅览室。” “你不会骗我吧，去电子阅览室你遮遮掩掩干什么？” 陈乔山也没招了，他干脆说道：“要不一起去？” “好啊！”严小沁爽快地答应下来，她也想看看他到底在弄什么玄虚。 陈乔山彻底没辙了，早知道直说了，或许把严小沁糊弄走了。 紧了电子阅览室，陈乔山特意找了个角落，拉着严小沁走了过去。 “不是没什么人吗，怎么坐这里了？“严小沁问道，顿了下，她又很是嫌弃地问道：“你不会是准备看那些不健康的东西吧？” 陈乔山被噎得够呛，他没好气地说道“哪些不健康的东西？” 严小沁脸皮薄，听他这么问，脸霎时染了红晕，不过两人相处日久，她也多了不少抵抗力，气势还是在的，便伸手狠掐了一记，待到他求饶了，这才轻轻放过。 两人在阅览室也没多待，前后也几分钟，算是急匆匆来急匆匆去。 严小沁终于明白他在干什么了，刚出阅览室的门，她不停地催促着，陈乔山还着急，也怪不得她着急，主要是事情有点严重，严小沁知道，这回才是真的捅了大篓子。 …… 午跟晚，是一塌糊涂人流量最高的时候，也是帖子刷新速度最快的时候。 12点40分，一个帖子无声无息地了一塌糊涂的三角地，此三角地是bbs的一个版面，也是人气最高的那个版面。 《至于你们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 帖子的标题很怪异，很多人顺手点了进去，瞬间被里面的内容吸引到了，也由不得他们被吸引，关键是内容太劲爆了。 也几分钟的时间，这条帖子点击量过百，回复量过千，主要是有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生生把这条帖子送了一塌糊涂的十大热帖榜。 这也没什么怪的，这年头络不用实名，不用绑定手机、qq、email之类的，甚至都不需要注册，匿名都能回帖，即便是这样，这条帖子火起来的速度也创造了一塌糊涂热帖诞生的记录。 一塌糊涂是个很怪的地方，诞生于北大，里面也有浓浓的北大气息，连名字都来源于北大，可怼起北大来却一点不手软。 很快，北大光华学院篡改学生成绩的事再次被引爆了，原因很简单，帖子里发了三张图，一张是北大的声明，一张是陈乔山的学业警告通知，剩下一张是个翻拍，看得出来是一张打印的学生成绩单。 陈乔山名列期间，他的名字还被红笔特意标了出来，虽然看不出是哪一门的成绩，不过他名下的成绩跟学业警告通知的成绩无一吻合。 问题再清楚不过，陈乔山的成绩被篡改了，而且不止一门，这是最直接的证据。 帖子很简单，三张照片加一句话：“至于你们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 虽然这次发帖是匿名，不过有头前那个研究生助教的先例在，大家也自行脑补完了全过程。 很多人都在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得多大仇多大怨，肆意更改学生的成绩，还给人学业警告，这还是北大吗？ “兼容并包，思想自由”，这是许多北大人在言谈经常提及的，也是北大人引以为傲的资本，可是看着这份材料，所有北大人心里都有点低落，又很是愤懑。 积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渐渐的，回帖也走了样，没有人再询问发生了什么，回帖清一色的什么清华到此一游，武大到此一游，川大到此一游……里面独独缺了北大的影子。 没过多大会，帖子直接被锁定，从一塌糊涂诞生开始算，这也算是破天荒的头一回了。 这边热闹了，北大未名也不消停，一塌糊涂的消息很快转载到了内，瞬间引爆了舆论。 至此，消息自然是瞒不住了，前后也半个小时的时间，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基本都知道了。 陈乔山接到了不少短信电话，内容都很雷同，他也不想多说些什么，直接把电话关机了。 这时候，他跟严小沁正在未名湖的北岸，坐在红四楼的南边晒太阳。 随着时间的推移，气温也逐渐回升，午时分，燕京也有了融融暖意。 两人坐在台阶，太阳从头顶直射，晃得人眼睛都有点睁不开。 “都是真的吗？”严小沁轻声问道。 “图是假的，事儿是真的。”陈乔山沉声说道。 两人都没再说什么，到目前为止，除了严小沁，没有一个人关注过事情的真伪，哪怕是那个始作俑者。 红楼梦有言，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 真也好假也罢，陈乔山知道，这些都不重要，不管是真是假，这件事到如今这个份，学校不出面恐怕说不过去了。 html/book/41/41588/iml 第223章 大问题 山南水北谓之阳，红四楼是一幢民国时期的古建，很有些历史年头，位于未名湖北岸，正是一处阳气聚集之所。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正午的日头很大，沐浴着炽烈的阳光，陈乔山感觉浑身很是舒坦。 严小沁心里却愁肠百结，她虽然早怀疑陈乔山的成绩有问题，可怀疑是一回事，被证实又是另外一回事。 在北大，没人严小沁更了解陈乔山。 虽然他变化很大，有时候又有些不着调，不过严小沁心里清楚，陈乔山既是那个为救人甘冒风险的省状元，也是那个在四处开炮的北大乔山，不过不管怎样，他都不是一个会故意陷害别人的人。 “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严小沁到底没忍住，忧心忡忡地问道。 陈乔山微微一怔，转而笑了起来，“估计是吧，你看，我这半年骂这个骂那个，估计恨我的不在少数。” 严小沁轻轻推了一记，制止了他的胡说八道，“是不是你们光华的张副院长？” 陈乔山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别说，还真有这可能。” 严小沁剜了他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不担心吗？” “担心有用吗？”陈乔山看了远处的湖面一眼，随着天气转暖，冰面已经开始解冻，湖面半个人影也无，早已没有了往昔的热闹。 “你不是也怀疑我的危机学成绩有问题吗，现在事情闹了起来，学校肯定得介入。你看，如果什么都不做，最坏的结果是我仍然被学业警告，这样闹一下，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 “可是，”好半晌，严小沁这句话愣是说不下去，她也不知道如何说下去。 “你是担心我把人得罪狠了？”陈乔山看着她问道。 严小沁点了点头，两人毕竟只是普通的学生，而能修改陈乔山成绩的，怎么说都不会是普通人。 到了燕京，才真正见识到大城市的繁华。 在邓州，严小沁是无忧无虑的，她的家境很好，吃穿不愁，虽然算不顶尖，也是衣食无忧那类人，起码陈家是强许多。 进了北大，她却见识到很多以往从没接触过的东西，如经常引得陈乔山驻足的各类豪车，还有女同学时常聊到的那些价值不菲的各类奢侈，如此种种，见得多了，严小沁也明白了，现实，阶层是真实存在的。 “我不吭声，人家会放过我吗？”陈乔山悠悠然问道，接着又忍不住摇了摇头，想了想，他又安慰道：“你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 严小沁没再说话，不过眉头还是一直蹙着，看得出来，她的担忧是一点都没消减。 陈乔山自然注意到了，他也有几分无奈，严小沁都能明白其隐藏的危险，他又何尝不清楚。 “你知道这是哪吗？” “红四楼啊。”严小沁有点好，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这还有个名字，你知道吗？”陈乔山接着问道。 严小沁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备斋。” 陈乔山指着不远处相似的古建说道：“你看，这几栋宅子，德才兼备，一样都不缺，可是名字取的再好听，说白了，这里当初也只是学生宿舍。” 严小沁白了他一眼，这跟事情本身有半点关系吗？ 陈乔山笑了笑，这才解释道：“你想想，那些人背地里搞小动作，肯定是有顾忌的，我如果忍下来了，或许还会有下一次，不过事情如果闹大了，那些人即使能脱身，下回再想干什么勾当，也得掂量下后果。” “那跟这宅子有什么关系？” “你看啊，北大最看重的是脸面，即使几栋宿舍，都取这么雅致的名，你说要是因为我的事名声受损，那些搞小动作的讨得了好吗？” “于是你弄个假的成绩去陷害人家？” “这怎么是假的呢，你刚没听见吗，那些打电话的同学没一个怀疑的，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假的也成了真的。” 严小沁又白了陈乔山一眼，说道：“我发现你这人的心眼是越来越多。” “我是学金融的，博弈论自然是要学的，这是外版的孙子兵法，根据对方的阴谋诡计变换对抗策略，这只是基本功，而且这才哪到哪，只是小意思而已。” 严小沁最看不得他得意的样子，又忍住不在他腰间掐了一记，陈乔山最怕的是这个，他又深切体会了一回痛并快乐的真实感觉。 陈乔山不担心造假被发现，可有些事的发展，却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一塌糊涂诞生于北大，主要的运营人员基本都是北大人，看着北大被全国各高校的学生围观嘲笑，有些人终于忍不住了。 陈乔山的那个帖子先是被锁定，半个小时以后，被后台直接删除了。 顿时炸了，一塌糊涂一向以自由著称，不管持什么立场，删帖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一发生，三角地顿时质疑声一片。 很快，一篇不起眼的帖子悄悄登了三角地，内容简单但标题惊悚，《独家揭秘北大乔山事件真相》，后边还给了个链接，导向了水木清华bbs。 不得不说，竞争是无处不在的，尤其是清北之间，这边有一塌糊涂，那边有水木清华。 如今的水木清华同样没有被清华收编，不过一直还在清华校内，不管是注册人数还是在线人数，跟一塌糊涂是不了的，不过转机往往在一夕之间。 没用多久，水木清华bbs的后台人员发现，在线人数急剧攀升，好在这边服务器足够稳定，有科曙光的大手笔捐赠，同一塌糊涂无处栖身起来，这边的条件强百倍有余。 一塌糊涂的在线用户很快被分流了大半，不过凑过来的人很快发现被骗了，哪有什么揭秘，都是从三角度转载的消息拼凑起来的。 即使是这样，这边还是火了起来，北大乔山的过往也迅速被扒了个干净。 豫省状元、见义勇为这些都是老黄历，也没人去计较，如今的焦点集在陈乔山的成绩面，毕竟这关系到北大弄虚作假的问题。 毛概成绩被篡改已经被糊弄过去，剩下的事很容易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 不久，bbs一则新的帖子被顶了起来，《北大乔山年前通过fect高级认证，并获得优等奖金》。 很多看热闹的不明所以，fect是个什么玩意？ 这时有热心的学经济的学生出来科普，“fect是金融学专业英语认证考试，是金融界最难拿到的考证，全国每年也零星几个人能通过高级认证，相当于国的cfa。” “cfa又是个什么鬼？” “特许金融分析师，这是美国金融界含金量最高的证，如果你拿到这个，不管是哪个专业的学生，哪怕只是本科生，去华尔街都能轻松找到一份年薪十七万起步的工作，注意，这是美刀。” 论坛顿时安静一片，十七万美元，一百多万人民币，对如今的学生而言，这是一笔天数字。 不多时，一个新的问题冒了出来，“那这个fect在国内能拿多少？” “这么说吧，即使北大乔山现在辍学，靠这个证，去国内任何一家证券公司都不是问题，你们知道吧，前几天有媒体报道过，南方证券营业部一个普通的职员都月薪八千，他这样的专业人才肯定得拿年薪，怎么也得十几万起步吧，不过南方证券估计不会要他。” “这是为么事？”马有人问道。 “你个瓜娃子，南方证券都让北大乔山搞球垮了，你还问个锤子哟。” 论坛里顿时又热闹起来。 经过这么一闹，大多数人心里都有了定见，一个能顺利通过最高难度专业考试的省状元，怎么会落得个学业警告的下场，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有大问题。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二十四章 坐实 毕竟已经步入络时代，消息自然很快大范围扩散开，马引来众多的关注，这件事一个处理不好，北大声誉受损是一定的。 很快，光华的一众领导不少都接到了消息，不过大家的心思各异。 最晚拖到明年，老院长得卸任，自光华建院以来，第一次一把手的更迭近在眼前，从到下，无数双眼睛都盯着那个位置的归属。 周胜自然是知道的，不过他没有插手的余地，甚至于，他都没想着再找陈乔山谈谈，他知道，这回院里算是惹大麻烦了。 一出戏需要有观众，自然也得有演员，光华的这出戏观众是不缺的，演员是谁却还没几个人知道。 刘学明这会儿如同热锅的蚂蚁，老院长的工作不局限于北大，本身还有公职在身，今天恰好不在学校，电话又联系不，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想了半晌，刘学明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刘主任，院里有什么事吗，怎么现在打电话过来？”电话刚一接通，对面传来阵阵觥筹交错的声音。 刘学明气得半死，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情吃喝，不过想想对方去年进医院那件事，他又把一肚子话咽了下来，要是把人再送进医院，这个罪过大了。 “张院长，老师不在，现在院里又出了点事，你如果方便的话，还是尽快回来一趟吧。” 一个刘主任，一个张院长，定位很清楚。 细究起来，两人其实都是助理，不过一个是院长助理，一个则是校长助理，职级差了很多，刘学明不得不小心应付。 电话对面那人明显没怎么在意，“这样吧，我下午回去，有什么事你先应付着。”顿了顿，对面接着说道：“你是办公室主任，责任还是可以试着担起来的吗！” 这话说得很有水平，要搁往常，刘学明肯定是高兴的，不过想想对方面临的局面，他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了几丝疑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都这会儿了，听话里的意思，愣是没人通知张副院长，这事费思量了。 …… 这次的事闹的有点大，惊动的不止是光华，很多校领导都知道了，最先受到影响的是教务科。 北大学生的成绩是保密的，只有本人持账号密码才能查到，虽然学业警告会被通报，不过两门课的成绩接连被泄露，这件事本身很不寻常。 北大教务部接到通知，要彻查光华学生陈乔山的各科成绩，很快，一群人忙碌起来，没办法，成绩都是由各科老师提交到教学科内的，找试卷又是个极其繁琐的事情。 一群人忙碌开的时候，谁都没注意到，仅仅一墙之隔，当事人正靠着教务部的外墙晒太阳。 不过陈乔山和严小沁并没有待很久，凡事都有个度，紫外线晒多了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下午都是专业课，陈乔山先把严小沁送走，才赶到光华楼。 还没进教室，陈乔山被人叫住了。 “陈乔山，有领导找你。”李晓琳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 陈乔山寻声望去，看到她跟两个四十多岁的年男女站在一起，他也没犹豫，直接走了过去。 “两位老师这是等我呢？” “是在等你，你电话也打不通，半天都找不到你人，李老师和顾老师都是教务部的，都等你好一会了。” 陈乔山也没吱声，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找自己也是理所应当。 “陈乔山同学，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吧。”那个年男人开口说道。 “不能在这谈吗？”陈乔山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对面众人都是一愣，李晓琳插话道：“陈乔山，顾老师是想了解下你成绩的事，你们好好聊聊吧。” 陈乔山先深深盯了李晓琳一眼，才接着说道：“有事在这说，一会是专业课，我还背着学业警告呢，逃课肯定是不行的。” 姓顾的男人明显被噎得不轻，不过想了想还是说道：“我们主要是想了解下你成绩的情况。” 陈乔山哂笑道：“我的成绩还用了解吗，现在不到处都是吗，再说了，真想了解的话，你们可以去找各任课老师，跟我这算怎么回事？” 最终，两人是无功而返。 陈乔山也没在意，他知道，跟他们根本谈不出什么名堂，问题的关键不在他身，说什么都是白扯。 等人走了，陈乔山也没着急进教室，他在公告栏里看到个通知，全英写，是一则暑期实习招生通知。 陈乔山先大略看了一遍，又仔细看了一遍，最终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李晓琳插话道：“陈乔山，你别看了，看也白看，面只招大二的学生，再说了，那么多人，光华一年才去几个。” 陈乔山点了点头，他这是第一次这么认同李晓琳的观点，因为这是事实，这次实习机会很难得，招收的人数很少，仅仅面向清北人大等寥寥几所高校的学生。 即使是这样，几个学校的学生还是为此挤破了头，因为对方来头实在太大，是高盛提供的实习机会。 下午的课很平静，没有人再来找陈乔山，不过事情的发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在不久前，计算机学院的周一源老师，在北大校园贴出了陈乔山计算机应用的单科成绩。 实际成绩91，学业警告的成绩是68，相差悬殊。 参照已经确认的两门课的真实成绩，陈乔山的gpa已经过超过2.0. 此消息一经披露，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成绩被篡改的事此被坐实。 这个消息很快被捅到了一塌糊涂和水木清华，甚至一些新闻媒体也接到相关的消息，事情眼见已经到了爆发的节点。 陈乔山下午一直都在课，直到接到严小沁的短信，才获知事情的原委。 虽然事情早在预料之，他原本也以为自己能平静面对，谁知事到临头，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陈乔山知道，事到如今，这件事跟他已没什么关系了，话虽如此，他也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二十五章 莫名其妙 因为陈乔山，北大校内原本的平静此被打破。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三角地再次成了校园的心，告示栏贴满了各种质疑的章，周围也挤满了看热闹的学生，弄得那些等着贴小广告的是无可奈何。 “至于你们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毫不意外的，这句话瞬间火了，隐隐有赶超严守一那句“做人要厚道”的趋势。 一塌糊涂的帖子是被删掉了，不过转帖早遍地都是，虽然没有在社会扩散开，不过各大高校里面，这件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等着看笑话的也不在少数。 对于校方来说，想弄清楚事件的真相再简单不过，前后也一个小时工夫，陈乔山的各科成绩重新汇总完成，连原本已经被回收封存的试卷，也被费劲巴拉地翻了出来。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不考虑其他因素，单卷面成绩来看，很多人可以断定，陈乔山的真实成绩是有问题的。 光华这边的院领导收到相关消息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是心思各异，大家都明白，跟陈乔山有恩怨的也那么一位，于是众人的目光都集在院办的方向。 事情的结果出乎众人的预料，一辆急救车再次莅临光华楼，在众多师生的注视，张副院长被医护人员抬着送了车，自此以后，他再也没有踏进过光华楼半步。 很快，有小道消息传来，说是张副院长旧疾发作，还好身备着药，这才被救过来云云。 晚些时候，管理学院内部贴了一则通知，陈乔山的成绩一事，现已查明，此事系起学术之争，其各科成绩将由校教务部重新审核处理，根据教务条例成绩保密原则，将不做对外发布。 通知内容很简单，事情也说得不清不楚，不过很多学生心里大概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去年陈乔山顶撞张副院长，致其送医一事，很多人都是亲眼目睹的，被私下打击报复也说得通了。 大多数人心理都产生了点别的想法，一个著名经济学家，被一个大一学生弄得如此狼狈，这陈乔山还真是个人才。 张副院长被抬走的时候，陈乔山站在围观的人群里，他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心里却没有半点同情，甚至很不厚道的琢磨着，这搞不好是借机脱身。 两天以后，北大官挂出一条通知，张副院长正式卸任校长助理和光华副院长一职，转任北大鹏城研究生院下属商学院筹备组成员。 事情至此尘埃落定，陈乔山却没半点高兴的意思。 他知道，所谓的北大鹏城商学院是后世的汇丰商学院，这个处理结果还真是轻的可以，不过想想也释然了。 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张副院长因为某些缘由离开光华以后，去了国商院，不管怎么说，前者毕竟是不如后者的，从某些方面而言，这也算是不小的惩罚了。 风起于青萍之末，止于草莽之间。 事件很快平息了下来，不过北大乔山的名头却在各高校流传开来，出人意料的，水木清华bbs一个帖子莫名其妙火了起来，内容竟然是讨论陈乔山多久才能通过cfa的考试。 出人意料的，没有人质疑陈乔山能否通过cfa认证，大家普遍关心的是他多久才能通过level.iii的考试。 帖子热度很高，答案也是争论不休，三年五年说什么的都有。 严小沁把这事当做笑话讲了，陈乔山听了也只是笑笑，“别听他们瞎起哄，我又不准备去美国，考那东西干嘛？” “你还跟我说要自己创业呢，那你那么辛苦考fect干嘛？”严小沁明显很不以为然。 这尴尬了，陈乔山总不能说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能力，或者说跟自己赌气才去考的，想了想，他说道：“也不是不可以考，cfa的考试范围基本在金融学课程之内，关键是我没资格报名啊，大学毕业才能报考。” 严小沁不由眼带杀气地盯着他，质疑道：“你还说不准备参加，连细则你都打听清楚了，我是发现了，你这人喜欢口是心非。” 陈乔山轻笑一下，有机会倒是可以试试，不过他心里清楚，通过的希望很渺茫，考试内容暂且不说，国内如今的情况，每年能拿到特许金融分析师资格的恐怕寥寥无几，而且拿到证基本都去了国外。 国内的国际金融业务刚起步，人才储备稀少，也怪不得央行大力推行金融学专业英语认证考试，这也是逼不得已，只有等人才大量培养起来，fect的含金量才逐渐消失。 …… 陈乔山抽空查了下，教学科站的成绩已经更新过了，他的成绩算不好，gpa也只有3.0，在班里算是下游的水平，不过他已经很满意了。 9号下午，陈乔山接到一个电话，辅导员通知他，严智杰教授在找他。 陈乔山有点纳闷，不知道严教授这会儿找自己干嘛，后两节没课，他也没耽搁，按着发过来的地址找了过去， 到了地方，门口挂着个牌子，市场经济研究心，他想了想，这名字跟国际经济研究心很相似，颇有点打擂台的意思。 找到严教授的办公室，门口挂着理事长的门牌，陈乔山敲门进去，发现里面的空间不小，不过基本都被各种籍报刊杂志堆满了，也没什么附庸风雅的物件。 大概看了几眼，经济类的顶级期刊基本都能找到，陈乔山异常羡慕，虽然这些东西图馆都可以借到，不过毕竟是有限制的。 经济学是一个不断完善的学科，前沿领域的学术成果更新很快，而各类顶级期刊杂志是最主要的传播途径。 陈乔山原本还想把影响力较大的都订下来，不过考虑了下价格，又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想想当年人大的做法，一帮子院士学者每个月专门抽时间搞盗版，你明白国外的学术期刊有多贵。 严教授原本在翻看一叠稿子，看到陈乔山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还真是不请不来啊，这开学都多久了，也没见你去过经济学院。” 陈乔山讪笑道：“严教授，我这是没好意思过来找你。” “也是，这都背处分了，估计你也没脸再四处开炮。” 陈乔山原本还笑呵呵的，听到这话，他怎么琢磨怎么不对劲，便盯着仍然在跟那叠稿子较劲的严教授，想从他那看出点什么。 可惜，或许是他道行太浅，也可能是对方人老成精，反正陈乔山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屋子里一时有点沉默，只剩下严教授偶尔翻动纸张的声音。 陈乔山有点无奈，这老头把自己叫过来，也不说干嘛，这有点郁闷了。 等了好半晌，陈乔山忍不住问道：“严教授，您今天喊我来有什么事？” 严教授瞥了他一眼，教训道：“年轻人要有点耐心，尤其是做学问，最忌讳毛毛躁躁。” 顿了下，他又说道“你也别站着，我这还有点没看完，事儿一会再说。” 陈乔山不禁哭笑不得，这都哪跟哪，没辙，他只得随便翻找了本期刊翻看起来。 严教授抬眼看了他一眼，也没做声，自顾自地忙活着手头的事。 谁知道这一等是两个钟头，放学的铃声都响过了，严教授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乔山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得一本接一本的胡乱翻着，在陌生的地方，又被人莫民妙地晾在这，自然是看不下去的。 期间，他还接到严小沁的短信，问怎么没去接她，陈乔山只得把事情说了一遍，逗得严小沁很是幸灾乐祸，让他老实等着。 天都黑半天了，严教授忙完手头的活，这才终于有了动静。 陈乔山连忙站了起来，带着笑问道：“严教授，您找我来究竟有什么事？” 严教授看了看表，已经六点了，他点了点头，“时间差不多了，走吧，今天有人请客，顺便把你叫了来。” 陈乔山顿时目瞪口到，这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问道：“这跟谁吃饭？怎么还叫我了？” 严教授瞥了他一眼，“去了你知道了！” 话说完，他也不再多说什么，拿起桌的电话讲了几句，带着陈乔山离开了办公室。 陈乔山只得老实跟在后边，直到坐进一辆京oa牌照的奥迪，他才醒悟过来，原来严教授跟李股份是同一级别的，看来今天这顿饭不简单。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二十六章 烟消云散 陈乔山有点迷糊，他实在弄不明白严教授到底要带自己去见谁，奥迪很快出了北大东门，又拐北四环，再后来他分不清楚方向了。 陈乔山坐在副驾驶，严教授坐在后座，边一个司机，谁都没说话，弄得他很是难受。 这还是陈乔山第一次在晚穿行在燕京城，车里很沉闷，他只得把视线放到车外，路过一个商场的时候，他意外地发现，路边已经挂出了2.14的招牌。 随着国内市场开放的深入，各种西方的节日也跟着走进了国人的生活，国际化注定是未来的大趋势。 时间不长，也二十分钟的光景，车子停了下来，陈乔山往外看了眼，发现是一家宾馆，档次还不低。 几人并没有下车，司机出去了一趟，陈乔山原本也想下车，不过被严教授叫住了，等了好一会，司机才回来，一同过来的还有个四十许的男人，看模样很是精干。 “严老，您总算是来了。”话说完，他又看了陈乔山一眼，语带疑惑地问道：“这位是？” “北大乔山。”严教授开口解释道。 年人闻言又盯了一眼，眼神锐利，弄得陈乔山很有点不舒服的感觉。 “乔山，你坐后面来，这是他们的地盘，由他们去弄。”严教授仿佛看透了什么，开口说道。 陈乔山有点意外，这还是严教授第一次这样称呼他，跟以往很不同，他也没细想连忙换了位置。 这回那个年男人开车，也两分钟的工夫，车子七拐八绕地停在一栋别墅前面，众人这才下车。 陈乔山看了下，这边是一个别墅群，装修很是豪华，看样子应该是不远处那家宾馆的属楼，他忍不住问道：“这里是哪？” 年男人看了正东瞧西望的陈乔山一眼，不由笑道：“苑宾馆。” 陈乔山本来也没在意，不过仔细想想，心脏却猛地一抽，他终于明白过来，今天到这来是要见谁了。 “怎么了？”严教授看出他的异样，不由问道。 陈乔山强自忍住狂跳不已的心脏，佯装镇定地说道：“没事。” 可惜，他的声音很是干涩，不管是声调还是声色，跟平常差异甚大，严教授自然听得出来，不过他也没再追问什么，而是轻声说道：“今晚你只听不说，有什么问题回去再说。” 陈乔山点了点头，他重新打量了下眼前这栋别墅，周围没有看到什么人，不过附近倒是停着不少车辆，看着也不起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刻意为之。 他收敛了心神，静下心思量着即将开始的碰面。 陈乔山和严教授两人跟着那个年男人，一起到了别墅门前，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被打开，三人直接被迎了进去，最终绕过富丽堂皇的大堂，进到一个餐厅，里面已经有个胖子正坐在那等着了。 那人看起来很是虚浮，眼袋很重，看样子应该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陈乔山只用了一眼，确定了对方的身份，那个坐着的人，赫然是各大媒体报道，已经跑到国外的德隆国际董事局主席，德隆系的掌舵人唐万新。 财经新闻陈乔山自然每天都会关注，德隆系的相关新闻更是关注的焦点，说起来有点悲情，自从传出唐万新离境的消息，德隆关联企业之间竟然闹了起来，很有点破鼓万人捶的架势。 当然，这一切跟陈乔山都没什么关系，他关心的是眼前，今晚注定是筵无好筵，不过看到唐万新的样子，他又骤然平静下来。 “严教授!”几人刚站定，唐万新竟然笑着站了起来，很是热情的样子。 陈乔山暗暗心惊，这两人本是死对头，他知道，正是因为严教授那篇预测性极强的章，德隆系的融资渠道才骤然崩塌，看着唐万新的样子，竟然没有丝毫芥蒂的样子。 “唐老板。”严教授也没犹豫，很是平静地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已经很多年没人喊我唐老板了。”唐万新笑得更开心了。 严教授也没在意，说道：“我从不接受私人老板的宴请，一辈子都是个教匠，你们商人那一套我是不懂的，应该叫你唐总呢，还是唐董事长？” 唐万新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如今到了如今这个阶段，称呼已经不重要了。 不过很快，他回过神，“严教授今天能亲自来一趟，已经很给我唐某人面子了，这我以前宴请的那些所谓的学者教授可实在多了。” 顿了顿，他又招呼道：“大家也别站着了，都入席，刘处长，可以菜了，烦请你走一趟吧，我这招呼也不方便，招牌菜尽管，放心，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 陈乔山这才知道，原来带路这人还是个处长，在邓州处级干部已经很稀罕了，不过地处京城，也算不得什么了。 对于唐万新近乎驱赶的行为，刘处长丝毫不露声色，只是对着严教授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不大工夫，几个身穿大红旗袍的女服务生走了进来，一道接一道的各式菜肴很快摆满了桌子。 桌子不小，不过坐着三个人，一边是唐万新，一边是陈乔山和严教授。 刘处长始终没有回来，三人也谁都没动筷子。 唐万新突然开口问道：“严教授，你知道我们德隆这些年是怎么发展起来的吗？” “愿闻其详。”严教授的话很是简单。 唐万新丝毫没有在意，便讲起了德隆的发家史。 从倒卖彩扩设备，再到搞服装和贸易，跟很多人一样，唐万新的起步很艰辛，开过拉面馆，卖过电脑，搞过迪厅，只要能挣钱的，他基本都干过，不过直到接触到证券业，他的事业才算正式起步。 陈乔山听得很认真，第一次亲眼见到富豪榜的头面人物，又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听着唐万新的讲述，他颇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话头起了收不住，唐万新越讲越是亢奋，尤其是讲到老三股的整改过程，整个人显得很是意气风发。 陈乔山心里有点感慨，对面这人也算是“产融结合”的先驱，虽然结局早注定，不过短短几年时间把“产业重组”做到如此地步，不得不说，这人算得是一代枭雄。 唐万新讲了好半晌，一直讲到去年年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陈乔山知道，那个节点，恰逢央行提高准备金率，各大银行纷纷收紧银根，德隆系再难从银行借到贷款，资金链自此岌岌可危。 唐万新眼里突然冒出了凶光，虽然他一直都显得很是无害，不过陈乔山很确定，对方确实眼含杀气的瞪视着严教授，怨恨的意味很是明显。 严教授却夷然不惧，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 好半晌，唐万新才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为什么？” “你是想做企业还是想发财？”严教授问道。 “这有区别吗？”唐万新不明所以。 “想做实业，得按找市场的原则来，我承认，老三股实体企业被改造得很好，不过那都是拿钱堆起来的，你所谓的产融结合，完完全全是资本的运作，而一旦牵扯到融资，关系到普通民众的利益，你用做金融的手段办企业，这是行不通的。” “谁说行不通？”唐万新明显很是恼怒，“是因为银行突然断贷，资金链才会出问题。” “银行不是提款机，如果你旗下的几家金融公司融不到钱，你拿什么维持资金链的稳定？” 严教授看了唐万新一眼，又问道：“你用远超市场平均水平的利息拉拢投资者，这巨额的亏空你准备怎么填补？” “还有，我所知道的，外面那十几万小投资者，被你套住的本金怕是过百亿了吧？你觉得这样走下去还能坚持几年？” 唐万新仿佛瞬间失去了精气神，没有人他清楚德隆系的问题，归根结底是缺钱，想着刚刚获悉的昔日旧将为了自保而反目，他不禁喃喃自语道：“如果我有一家完全属于自己的银行……。” 严教授忍不住叹了口气，“实业和金融是两回事，两者注定是不同步调的。” 好半晌，唐万新一点反应都没有，兀自陷入沉思，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严教授看了对面一眼，摇了摇头，对着陈乔山说道：“我们走吧。” 陈乔山又深深看了唐万新一眼，心里也微微叹了口气，他知道，庞大的德隆系自此该烟消云散了。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二十七章 同类人 离开苑宾馆，陈乔山有点不真实的感觉。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他很难理解，唐万新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跟严教授见面，两人的对话也听不出什么别的意味，完全是莫名其妙。 陈乔山虽然想不明白其的关键，不过今天也不是全无收获。 一个行外人，能把资本手段运用到这种地步，虽然其有市场不健全的因素存在，不过唐万新的个人掌控力显露无遗。 陈乔山知道，唐万新被抓捕回国的事，只要被媒体曝光出去，德隆系旗下企业的去留问题彻底明朗化，如此一来，屯河股份的并购战肯定会浮出水面，再加股市崩盘在即，也不知道接下来这段时间，金融界会是怎样一番血雨腥风。 没多大工夫，陈乔山感觉奥迪停了下来，他这才发现竟然到了北大西门。 “严教授，那我先回去了，有需要您随时给我打电话。” “今天麻烦你了，小王。” 严教授跟司机打了个招呼，这才对跟着下车的陈乔山说道：“说是请你吃饭，结果耽误到现在，走吧，今天老头子做东，请你吃大餐。” 陈乔山看了下店前幌子老燕京炸酱面的招牌，心里也是无奈，这如果叫大餐，那刚才那满桌山珍海味叫什么？不过他这会儿是真饿的够呛，也没多言语，跟着进了这家面积不大的小店。 看得出来，严教授应该是常客，跟店主很是熟络，已经晚九点多，店里也没多少客人，店主也没等吩咐，直接端来两碗面。 “别跟我客气，我请客一般都在这里，这家店的味道还是不错的。”严教授拿起筷子，边拌面边对陈乔山介绍着。 “您老工资不低吧，每回都搁这请客？”陈乔山笑着挤兑道。 “这跟工资没关系，这是一种合理的选择，我前不久看过一篇章，有人搞实验经济学，得出一个结果，所有知识分子里边，经济学领域的人是最自私的。” 陈乔山哑然，“严教授，这话不对吧，经济学跟自私有什么关系？” “这很好理解。”严教授脸浮现点笑容，“经济学是不停地做权衡取舍，所谓自私，从更深层面来讲是理性，只要懂得经济学原理，做任何选择之前你首先考虑的是成本和收益，从这方面说，我们这类人确实是最自私的。” 陈乔山默然，所谓成本和收益，是考虑能不能做，为什么要做，这话明显有别的意思，他不由看着严教授，希望他能说透彻一点。 严教授却没理他，只是专注地对付起面前那碗炸酱面。 陈乔山很是无奈，这老头总是说一半留一半，他也没辙，只得一门心思填肚子，这面也吃得没滋没味的。 两人吃完，还真是严教授付的账，出了店门，他又说道：“时间还早，跟我在校园里走走。” 陈乔山也没言语，老实跟着严教授进了小西门。 “你还记得我问你的第一个问题吗？”沉默了一阵子，严教授突然开了口。 陈乔山停下脚步，本能地想起了两人在燕南园的那次对话，“您是说我怎么发现德隆系问题的？” 严教授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投资者追逐资本的动机是什么？” “贪婪。”陈乔山脱口而出。 严教授盯着他，很是严肃地说道：“陈乔山，我观察你很久了。” 陈乔山心脏猛地揪了起来，今天这是老话重提了，他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早在开学典礼，我对你有印象，老实说，你讲的那个第三产业的笑话，其实一点都不好笑，不过可以证明，你是一个对经济学有兴趣的学生。” 陈乔山稍微放松了下，只要不是追根问底好，“我确实对经济较有兴趣。” “兴趣不是关键，我之所以注意到你，是因为你跟一般人不同，你有很强的经济学直觉。” 陈乔山一阵懵逼，这算怎么回事，经济学直觉又是什么鬼？ 严教授看出了他的疑问，说道：“经济学是一门系统学科，绝大部分经济学者，对经济学本身没有任何贡献，不是他们不够努力，只是因为他们缺少经济学直觉，搞学术的天分尤其重要。” 陈乔山疑惑又深了一层，因为莫名其妙答对一个问题，自己有了经济学直觉，这明显说不过去，“严教授，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我有经济学直觉？” 严教授瞥了他一眼，“啤酒花、德隆系、南方证券还有去年年底那篇股市预测，以及近期的国九条，你告诉我，一个农村来的大一学生，你是怎么发现这里面有问题的？” 陈乔山不禁目瞪口呆，他总算是明白了，去年在燕南园，严教授拉着他刨根问题，根源原来出在这，难怪这老头当时那么怪。 事情弄清楚了，陈乔山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经济学直觉，还真是一个完美的解释，想到这，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没想到这么轻易地解决了。 “你也别得意，有天分是一回事，能不能把心思用在正途是另外一回事。”很明显，严教授对他的反应不甚满意。 陈乔山很自觉地收敛起笑容，还是低调点较好，他可是清楚，眼前这位可不是什么简单人。 “严教授，我心思都用在经济学了，不然我不也不会去蹭您老的课不是？” 严教授叹了口气，良久才继续说道：“金融学是把经济学的方法用在资本市场，这只是其的一个分支，看你的样子，关心的是怎么挣钱，你这是本末倒置。” 严教授语气很是痛心疾首，陈乔山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自家人知自家事，他清楚自己的斤两，看着面前这位值得尊敬的老者，他感觉有些亏心。 二月的燕京，夜里的温度依旧偏低，校园有些冷清，一老一少走在里面，迎着晕黄的灯光，显得很是孤寂。 陈乔山脑子突然冒起个年头，鬼使神差地问道：“严教授，您知道还有谁有很强的经济学直觉吗？” 严教授脸的神色缓和了下来，笑着说道：“怎么，想找同类人？” “我是好。”陈乔山讪讪地说道。 “小子，别得意，你也不是百年一遇的人才，咱们北大有现成的，国研心的宋国清，还有清华刚从国外请回来的白重恩跟你都是一类人。” “宋国清？”陈乔山有点迷糊。 “怎么，你们见过？”严教授问道。 陈乔山摇了摇头，“他很厉害吗，不是传说他去美国读了四年博士，最后连凭都没混吗？” 严教授狠狠瞪了陈乔山一眼，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尽听些道听途说，人家宋国清都已经拿到博士候选人的资格，最难的那道坎都走过来了，一个走过场的凭算什么。” 顿了下，严教授又盯着陈乔山说道：“你最好还是低调点，别看你眼睛毒，跟宋国清，你连提鞋都不配，人家才是用心做学问的，预测经济走向从没出过岔子，也没见他四处开炮，你倒好，整天毛毛躁躁的，你自己说说看，这才多久，你惹下多少麻烦？” 陈乔山被堵得哑口无言，不过心里却很是震惊，原来经济学界还真有这种牛人，他都有点怀疑，这宋国清莫不是和自己一样，都是重生过来的不成？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二十八章 讲的什么玩意 陈乔山知道，国研心几年后会改为国发院，升级为北大二级学院。 国研心在北大是一个特别的所在，别的暂且不提，有国内imf之称的央行货币委员会，每届委员名额，清华的都落在经管系，北大的既不在经济系也不在光华，而是落在国研心。 不管是学术能力还是经济影响力，国研心在北大都是首屈一指的。 陈乔山对宋国清很好，对国研心更好，却没有机会近距离接触这个特别的所在。 严教授说道：“我希望你能把心思都用到正途。” 陈乔山有点不明所以：“严教授，金融学也是经济学的分支，我这也算是正途吧？” “分支只是细枝末节，金融行业的人只是把经济手段当工具，你这是在浪费自己的天赋，宋国清白重恩这些人才是你该努力的方向。” 陈乔山暗暗叫苦，他心里清楚，人家是真神，自己充其量是假佛，这不是努力能解决的，不过这些理由也说不出口，只得沉默以对。 严教授看他不吱声，不由叹了口气，沉吟良久，他才说道：“算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不管你选择哪条路，经济学原理、微观经济学和宏观经济学这三门基础课，对你将来都大有裨益，我推荐三个人，一个钱颖一，一个李稻葵，还有我们经院的刘洋，他们开的课是清北水平最高的经济学基础课程，有空去听听，对你没坏处。” “怎么没有光华的老师？” 严教授脸露出丝不屑，“你们学院除了李股份和差点被你气死的那位，余者不足论。” 陈乔山差点笑出声，这还真是竞争无处不在，不过仔细想想这话也没什么问题，他的记忆里，光华后世也这两位扛旗的人了，不过一个离休一个被赶走，自此缺一个扛鼎式的领头人。 该说的都说了，严教授摆了摆手，打发他走人。陈乔山离开之前，他又叮嘱了一句：“你记住，真正的聪明人，不要表现得太过聪明，你天赋是不错，可学术不是一家一姓的观点能支撑的。” 陈乔山认真地点了点头，他知道，严教授这番话是金玉良言，想想还真有点惭愧，对方绕这么大个弯子，是想说服自己去搞经济学理论研究，可惜注定是没结果的。 …… 风波平息，光华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不过宁静又带着点别的意味。 在如今这个年代，毕业进高盛，是每个光华学生最大的追求，虽然机会渺茫，不过没人愿意放弃任何可以给履历加分的机会。 随着高盛学堂的开启，陈乔山发现，班里议论最多的是高盛如何如何，他心里有点感慨，不管在哪个年代，资本都代表着实力。 “陈乔山，你的信。”生活委员梁璐走了过来。 “我的信？”陈乔山有点莫名其妙，谁能给自己写信。 梁璐看了眼信封，神色有点怪异，“喏，是你的。” 陈乔山有点纳闷，顺手接了过来，拿起来一看，他也愣住了，这分明是清华的信封，谁这么无聊，会给自己写信。 “别发呆啊，拆开看看，这面盖的可是隔壁的戳。”梁璐怂恿道。 陈乔山可不吃她这套：“梁委员，信件是个人**吧！” “你还真够小气的，行吧，你慢慢看吧。”梁璐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 陈乔山也不以为意，等梁璐走开了，他才打开信封，里面啥也没有，夹着一个请柬，他仔细看了一遍，是一个晚宴的邀请函，日期2月14号，落款是隔壁经管学院的顾问委员会。 名字很陌生，陈乔山琢磨了一阵，严教授刚建议自己去清华蹭课，这边发帖子，想来应该是严教授使的助力。 陈乔山感觉有点惭愧，毕竟辜负了严教授的一片苦心，他想了想，还是先抽空去隔壁蹭几节课，人家这么大的人情，总不能一点诚意都没有。 …… 打印店是个神的所在，清华也不例外，陈乔山只花了几块钱，顺利拿到了清华经管的课程表。 周三下午没有专业课，陈乔山又溜号了，成绩修正过了，身背着的处分已经取消，他又肆无忌惮起来。 即使是这样，还是被严小沁指责了一通，最后的结果是，下午的课严小沁也逃了，两人决定一起到清华这边蹭钱颖一教授主讲的经济学原理。 “都是你，我都开始逃课了。”去清华的路，严小沁娇嗔着，把责任全推给了陈乔山。 “放心吧，不逃课的大学生活是不完整的。” 严小沁笑道：“你哪来那么多歪理？” 陈乔山得意地说道：“不是告诉过你吗，严教授说了，我这人天赋出众，换句话说，我是个天才。” 严小沁不由笑骂道：“你可别说了，我都替你丢人，还天才，有被学业警告的天才吗？” “咱能不说实话吗？” 两人说说笑笑，自行车进了清华的校园。 清华的经济学原理是一门大课，不光有经济专业的学生，拿着薄薄几张复印资料跑来课的其他专业的学生也不在少数，也陈乔山还背着厚厚的课本，在后排忒显眼。 结果有点失望，钱教授并没有出现，来的只是一个助教，这也不怪，学者教授都是很忙的，指望天天给本科生课明显是不现实的。 陈乔山准备走人，他来是想听听学术大拿的经济学观点，这些助教基本都刚毕业，听他们讲课跟在光华听课真没什么区别。 严小沁却拉住了他，“你自己要来清华蹭课的，来了又嫌弃人家不专业，有你这样的吗？” 助教正在讲台准备课件，教室里已经逐渐安静下来，严小沁开始还没注意，等话出口，她才知道要遭，果然，周围立马引来一群不善的目光。 也难怪，这里是清华，国内最高学府之一，被一个外校学生这样评价，难免惹人厌。 严小沁感觉很是难堪，陈乔山才不会露怯，又大喇喇地坐下，浑没把周围的敌视当回事。 这节课主讲供给定理，内容陈乔山都清楚，而且光华的课也讲过，基本没什么区别。 在经济学里，一千个人便会有一千种观点，不过对于经济学十大原理而言，都已经是系统性的理论，基本不会出现太大的偏差。 陈乔山听得很轻松，严小沁却有点跟不，她毕竟不是本专业的学生，最关键的一点，清华这边是全英授课，光华大一实行英汉双语教学，从这方面来看，这边无疑要求更高。 陈乔山对这个也没什么意见，来都来了，他索性认真听了下去。 要研究供给定理，必须弄清楚供给与需求的关系，这牵扯到最重要的一个经济学概念，均衡。 作为助教，以陈乔山来看，台那位算是差强人意，不过听了一会，他感觉有点不对劲。 助教正在用一个案列来解释供求定理，案列很简单，是时下的热门话题，三农问题。 如今国家正在尝试全面减免农业税，同时良种补贴和化肥补贴也正在征询意见稿，案例正是关于农业补贴的问题。 “政府提供补贴，会导致粮食增产，在需求一定的情况下，价格会降低，如此一来，老百姓种粮的积极性会减少，粮食减产，粮价又会升，所以，从供给定理来看，无法确定粮食市场产量跟价格的关系，换句话说，农业补贴是没必要进行的……” 陈乔山坐不住了，不过想到严教授的交待，他又兀自忍了下来。 严小沁是了解他的，忍不住小声问道：“怎么了？” 陈乔山不忿地说道：“这清华的助教是个二百五，需求曲线的变量跟定量都没弄清楚，敢把案例拿出来讲，这不是笑话吗？” 两人正说着话，前排一个高个男生站了起来，回头怒斥道：“你谁啊，清华怎么你了，有话当面说清楚，背后嘀咕算怎么回事？” 陈乔山彻底无语了，这哥们还真是耿直，他也不怵，也直接站了起来，“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堂课讲的有问题！” 两人的声音都不小，教室听得真切，一屋子人都被惊住了。 “这位同学，你是哪个专业的，有什么问题咱们可以课后讨论，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助教终于发话了。 “老师，他不是清华的学生，蹭课的还这么理直气壮，我看是来捣乱的。”前桌的男生又开口了。 这仇恨拉的，陈乔山顿时感觉一屋子人都鄙视地看向自己。 严小沁哪见过这个，头都差点钻桌子下边了，她很是后悔，还不如一开始跟陈乔山早早离开算了，哪至于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助教皱着眉说道：“这位同学，蹭课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请不要扰乱课堂秩序，这是对清华最起码的尊重，不然请你出去。” 陈乔山也恼了，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怎么哪哪都不顺，“怎么的，清华了不起？你这案例有问题还不让说了？” 助教看了幕布一眼，笑着摇了摇头，“这个是李稻葵教授刚刚发表的论，案例是我从论截取下来的，肯定不会有错，这位同学，你这是无理取闹，现在请你出去，不然我叫保安。” 陈乔山这回是真无奈了，他知道，这事是说不清楚的，一屋子人没一个明白人，怎么说？ 在一屋子清华师生的注视下，陈乔山把带来的本收了起来，拉着严小沁准备出门，想了想，他又停下来说道：“对了，再给你们提个醒，jean的准确发音是yung，梯若尔是个法国佬，连世界主流经济学者的名字都能读错，我劝你还是虚心点，说真的，你这堂课讲的什么玩意儿！”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二十九章 经济学直觉 离开教室，严小沁不禁埋怨道：“都怪你，好了吧，被人赶出来了吧!” “怎么怪我了，是那个助教课讲的有问题。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话是这么说，陈乔山心里也多少有点郁闷。 严小沁看着他强撑着不认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知道逞能，看你以后还敢乱说话。” 陈乔山佯装委屈地说道：“我都这样了，你不能安慰我一下。” 严小沁白了他一眼，娇俏地说道：“别装了，我还不知道你，说说吧，你又打的什么主意？” “还没想好，不过这件事肯定没完。”陈乔山语气很是肯定。 当听助教指出案例摘自李稻葵教授的论的时候，他在心里拿定了主意，回去得仔细分析下，一定要找出问题。 04年，全面取消农业税在国内学术界已经达成了共识，不过是否实施“农资补贴”的政策，却产生了很大的争议。 争议其实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学经济学的，对这方面的消息自然敏感，陈乔山也有所耳闻，不过还轮不到一个大学生插手，看到那个案例，他心里渐渐有了点想法。 “对了，你什么时候还会说法语了？”严小沁好地问道。 陈乔山嘿嘿笑道：“我哪懂什么法语，不过梯若尔名头不小，十年前被学界公认为诺贝尔经济学奖最有利的争夺者。” 这话真假参半，不过私下讨论下也无妨。 “那他得奖了吗？”严小沁好地追问道。 “还没呢，不过快了。” “快了？你怎么知道？”严小沁很是狐疑。 陈乔山一滞，梯若尔得诺奖还要再等十年，这件事自然不能说出来，稍一琢磨，他便插科打诨道：“因为他是经济学家里数学最好的。” 这话很绕，严小沁有点懵，“这算什么理由？” 陈乔山笑着解释道：“因为数学好有优势啊，很多诺贝尔经济学奖都颁给了数学家，梯若尔的数学功底精深，经济学素养也不差，我琢磨着，他得奖的概率一般经济学家要高不少。” “你胡说八道吧。”严小沁很是不屑，不过好歹不再纠结被从清华赶出来这件事。 严小沁本以为，今天只是一个插曲，从内心来讲，她还有点窃喜，两人走之前，一屋子清华师生被陈乔山揶揄得面面相觑的情景，她可是记得很清楚。 陈乔山却不准备轻松放过，他在图馆找到了助教口的那篇论。 章发表在《经济研究》面，陈乔山知道，这是国内最顶尖的经济类期刊，章主要涉农问题进行经济学分析，而农资补贴被当做重点论据拿了出来。 陈乔山的经济学功底很浅薄，即使是这样，他也能做出大概的判断，，李教授对补贴持反对意见。 这篇章水准很高，不过论据一旦有问题，论点值得商榷了。 政府和市场的争论，在经济领域从来都没有停止过，这跟豆腐脑是甜好还是咸好的问题一样，永远也得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在经济学里面，越是宏观、模糊化的经济学理论，经济学家的观点越一致，这是因为可以套用理想化的约束条件。 如供给定理，这是经济学最经典的理论，一条需求曲线一条供给曲线，象限里的交点是最优解，谁也不会去质疑。 但是当你把供给定理套用到实际情况，问题来了，影响供求均衡的限制条件多了起来，你要考虑到现实所有的影响因素，争论自然而然产生了。 面对问题，普通人顶多互骂两句，可经济学家不能这样，你得摆事实讲道理，而且每个观点都要有依据和逻辑数据，不然很容易让人驳倒。 陈乔山很确定，自己找到了李稻葵教授论的瑕疵。 李教授犯了一个很低级的错误，他忽略了一些因素是供给曲线本身固有的属性，一些因素是沿着曲线移动的，而这两个因素之间有一个相互抵消。 价格升高供给增加，使得需求下降，但是两者有一个整体趋势，这导致李教授给出的供求模型不能成立。 陈乔山听课的时候感觉缺了点什么，当他照着李稻葵教室给出的模型数据重新分析了一遍，他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当怀疑被证实的那一刻，陈乔山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快感，这是他第一次运用学到的实证手段证明经济学问题，竟然驳倒了一个学术大牛的论点，这让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陈乔山很喜欢这种感觉，这挣钱更让人愉悦，他心里甚至隐隐有丝怀疑，自己难道真有经济学直觉不成？ 很快，陈乔山放下了其他心思，他急切地想把自己的发现公布出去。 严小沁反应很平淡，“你是不是弄错了，李教授可是知名学者，要不你再看看，是不是什么地方有问题？” 陈乔山不死心，又打电话给孙光明，孙胖子的话差点让他气吐血。 “大山，我觉得吧，你还是把心思用在股市较靠谱，经济学不能吃又不能喝，还是挣钱来得实在。” …… 陈乔山感觉有点苦逼，自己的成功没办法跟人分享，这好锦衣夜行，很是让人沮丧。 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好办法，论证过程够不论，估计没哪家期刊看得自己的豆腐块。 琢磨半天，陈乔山终于有了主意，他把自己的发现发到了水木清华bbs，好让隔壁那帮人看看，真理到底掌握在谁手里，为此，他还特意署了北大乔山的名字。 帖子刚发出去，被人关注到了，结果是悲剧的，无一例外，回帖是一水的嘲笑。 “北大乔山，你脑子有病吧，知道李教授是谁吗，那是特聘教授，博士生导师，你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 “别理他，在北大待不住了，又跑清华来找不自在。” 这还算是较客气的，即使是这样，陈乔山也气得牙根发痒。 严小沁也很无奈，“早跟你说过了，你这是找不自在。” 陈乔山感觉很憋屈，想了想，他总算是明白了，bbs里懂经济学的毕竟是少数，得另外想辙。 帖子的回复越来越多，但是千篇一律都是嘲笑的言论，陈乔山的性子起来了，你们不是不相信吗，今天给你们玩个大的。 想干干，陈乔山抓起电话，拨通了相熟的搜狐编辑的电话， 过程不太顺利，虽然次只是删除了北大乔山的帖子，可搜狐那边多少有点忌讳，而且这次的内容虽然跟财经沾点边，可怎么都显得有点不务正业。 “这样，稿子用我真名发，这总行了吧？” “关键我们是财经站，不是期刊杂志！”搜狐编辑贾一楠也有点无奈。 陈乔山没辙了，逼不得已，他直接放了大招：“你们帮我把稿子发了，我送你们个大新闻。” “什么新闻？”对方明显有点怀疑。 陈乔山也没犹豫，“我见过唐万新本人。” 话刚说完，电话那头是一阵吸气声，也难怪，德隆系危机还在持续，唐万新成了关键点，这还真是个大新闻。 “你开玩笑的吧？你们什么时候见的，在哪见的面？”对面这位明显是个明白人，问题都问在点子。 “你放心，只要我的稿子了搜狐财经的头条，我告诉你们唐万新的确切消息。” “乔山，没你这样的啊，咱们也是老朋友了，有你这么坑人的吗？你这稿子还想头条，你没发烧吧？”贾一楠明显有点不高兴。 “开个玩笑。”陈乔山笑着说道:“这样，给个好一点的版面成，别给塞到犄角旮旯了。” “这还差不多！”贾一楠答应了下来，事情这么说定了。 隔天，一则新闻登了搜狐财经的版面，位置不错，标题也很惊悚：《驳李稻葵教授农资补贴论》，署名陈乔山。 消息一出，北大跟清华同时热闹了起来。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三十章 拉人头 经济学家打嘴仗的时候不少，小到理念冲突，大到学术之争，随时都有来一场论战的可能，不过有个前提条件，双方得是对等的地位，否则闹不起来。 在国内几大高校的bbs里，陈乔山也算是薄有微名，尤其是经过前次那场风波，他的名字被很多人所熟知，不过也仅限于八卦领域，跟学术不沾边。 搜狐财经的新闻刚出来，并没有引来多少关注度，这也很正常，很少有人会去关心纯学术的东西，顶多被标题吸引，不过事情必定是瞒不住的，懂行的人少，不代表所有人都看不明白。 章终于引起一些学术界人士的注意，按照陈乔山找到的问题论据仔细分析一下，很容易推翻了李稻葵教授的论点。 论据有问题，自然无法支撑起论点，这篇论也成了个笑话。 清华著名的教授被北大一个学生驳倒，顿时吸引了无数的关注，新闻热度一下起来了，这如同当年的费马素数猜想被推翻一样。 费马是个法国律师，不过有很高的数学天赋，他经常写一些数学随笔，被证明的叫费马定理，没证明的被称为叫费马猜想。 费马写出费马数公式的时候，猜想每一个费马数都是素数，他验证了0到4，这五个都是成立的，于是他在一本随手写到：我确信已经得到了证明，但的空白有限，不一一写出来了。 没有任何人怀疑费马会犯错，于是乎，费马数成了定理被数学界接受，直到九十多年以后，欧拉跳了出来，他指出费马素数猜想是错误的，他给出的证明很简单，0到4都成立，但是5不成立。 有时候，学术真相是这么简单，只不过缺少一个愿意去试错的人。 《经济研究》是由社科院主办的权威学术期刊，是国内目前经济学的核心刊物，一个知名经济学家的论出了大纰漏，关键是所有人都没发现，最后让一个学生给揭开了真相，这很让很多人尴尬不已。 事情被证实以后，消息很快传开。 其影响最大的是清华和北大，不过两者的感觉真是冰火两重天，俨然是前次风波的翻版，不过这回轮到北大的一帮师生在边看热闹。 水木清华bbs那篇章依然还在，众多嘲讽还历历在目，结果事情的反转来的太快，很多北大的学生一窝蜂地跑去刷帖，愣是把帖子的热度重新刷了去。 一塌糊涂的历史再次重演，水木清华的帖子先是被后台锁定，然后直接删除，两家论坛一来一往倒打成了平手。 陈乔山感觉很是畅快，他突然发现，学术成果被人认同，和在资本市场取得成功一样，都能给人带来极大的满足感。 清华方面很快做出了反应，以李教授的名义发出一则声明，首先对陈乔山的提醒表示感谢，然后做出表态，将撤回《经济研究》已经发表的论。 消息一经证实，不光民跟着看热闹，也引起学界的广泛关注。 虽说国内经济学派别林立，不过以9号院农研室出来的那帮人和北大朗润园海归派的影响力为最，而年轻一辈也不容小觑，李稻葵教授是其的代表人物。 学者的学术影响力是不同的，知名学者尤其如此，在这次争论，李教授是农资补贴的坚定反对者，说是坚力量也丝毫不为过。 论撤回事小，不过如此一来，农资补贴政策的争论很有可能此尘埃落定，这也正是陈乔山希望看到的。 当然，陈乔山不知道里面的内情，不过经此一事，他在学术界也算是崭露头角。 陈乔山很是高兴了一阵子，当然，他不会无聊到专门跑去清华打脸，以此来满足一下心里的恶趣味，不过偶尔想想还是可以的。 他知道，这次是无数个巧合拼凑起来的一个机会，他不会因为出了个大风头，认为自己已经具备了足够的学术素养，底蕴是需要积攒的，没有深厚的功底，是无法在学术圈立足。 陈乔山从没想过混进主流圈子，他的资本是对未来情势的把握，闲暇之余，做个非主流经济学家也未尝不可，费马都能混成业余数学家之王，想来自己这个目标也不会太过艰难。 意外地，事情刚有眉目，陈乔山接到一通电话，是严教授打来的，这回没有批评他，反倒很是鼓励了一番。 陈乔山心里有点歉疚，他知道，严教授很是看重自己，希望能在学术有所成，这不仅是一个学者对后辈的期许，也是一个前任经院院长对人才的渴求。 现如今的光华，有李股份坐镇，下面还有邹恒甫这样的外援，有了陈乔山的介入，邹教授不会再被赶走，想来光华的影响力还能持续下去。 反观经院，严教授年龄到站，只剩刘洋教授一个大拿坐镇，而且会逐渐脱离学术圈走行政岗位，经院也算是门庭冷落了。 陈乔山看得明白，不过他也无能为力，他知道，自己成不了严教授所希望的那种人。 …… 还有两天是情人节，陈乔山想起清华的那张邀请函，时间有些凑巧，倒是可以带严小沁一起过去，他琢磨着，这个敏感档口，去清华露露脸也挺不错的。 晚，陈乔山准备去找一趟王四峰，联想那笔钱即将到手，也该着手准备下一步的计划。 信息安全实验室的项目彻底破产，王四峰的这次创业以失败告终，他已经从研究生公寓搬走了。 陈乔山知道，这哥们的技术绝对是靠谱的，根本不愁找不到下家，今晚的目的是想办法说服王四峰能留下来，跟着自己一起干。 严小沁听说陈乔山要去校外，便问道：“王四峰搬哪去了？” 陈乔山笑道：“搬刘畅那了，西门那边的芙蓉里。” “我也去，都好久没见畅姐了。” 陈乔山很是无语，两个女人前后也见过两回，哪来那么些莫名其妙的交情，当然，他也想想，肯定是不敢宣之于口的。 没费多大工夫，两人进了芙蓉里，小区面积不小，始建于八十年代，楼面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不过得益于独特的地理位置，这里的房价一直居高不下。 西区自然是住不起的，那边是各部委和社科院的房子，东区这边四栋小高层，环境差了很多，不过胜在租金便宜。 位置早打听清楚了，两人很容易找对了地方。 刘畅热情地把两人迎进了屋，是个普通的两居室，面积很小，虽然有点素净，但是布置得很有家的味道，过了一个年，王四峰仿佛脱胎换骨似的，已经没有了以前那股子沉郁，人也精神许多。 陈乔山打趣道：“王哥，你早该搬过来了，有畅姐帮着打理，你这这精气神明显不一样了。” “你小子贫吧。”王四峰笑了笑，换了个话题道：“我是真服了你了，这才开学几天，又闹出这么多事，你还真是够能折腾的。” 刘畅跟严小沁也不插话，笑呵呵地看着两人互相埋汰，陈乔山说道：“我也头疼啊，这不才来找你吗！” “找我顶什么事，我一个搞it的，对你们经济学可一窍不通。”王四峰丝毫没注意到他话里的意思。 陈乔山也不着急，几人随意地聊了一阵子，他才抽空冷不丁地问道：“王哥，你工作的事怎么样了？” “陈进凯要我去百度，王小川想拉我去搜狐，我这正琢磨这事。”王四峰也没隐瞒，这是个标准的齐鲁汉子，性子很是直爽。 “你还是离陈进凯远点，还朋友呢，一点诚意都没有，当年还是你带着他四处跑，这回倒好，三个月试用期，这不把你当新人使唤吗，有这样的朋友吗？”刘畅忍不住插了句嘴。 王四峰没吭声，场面有点冷场。 陈乔山有点怪，陈进凯这人他知道，也是技术大拿，未来百度的首席架构师，众人回在资源宾馆还被放了回鸽子，只是没想到做事会这么没谱。 陈乔山想了想，直接了当地说道：“王哥，干脆你也别出去找活了，咱俩一起干吧！” 屋子里拢共四个人，余下三人都被陈乔山的话惊到了，严小沁也不例外，几人怎么都想不明白，一个学金融的和一个搞it的在一块能弄出点什么。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三十一章 浪漫 陈乔山任何人都清楚，互联将改变国人的生活，与此同时，他也清楚的知道，互联是一个烧钱的行当。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对于陈乔山而言，他的选择有很多，sns社交站、视频类站、购平台……可涉足的领域简直不要太多，可选择多不代表一定能成功。 他很清楚，在资本面前，创业者是没有发言权的，如今这个时代，创意是最廉价的，资本是一切，野生创业公司夭折的风险无穷大。 没人愿意失败，陈乔山同样如此，他缺少资本，所以一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动作，目前有个机会，自然要抓住。 “你要搞互联？”王四峰最先反应过来。 陈乔山点了点头，话头已经起了，没有隐瞒的必要：“王哥，你是干这行的，自然我清楚，如今互联前景一片大好，给别人打工还不如咱们自己扑腾两下子。” 王四峰摇了摇头，神情很是不以为然，“大山，互联是个烧钱的行当，硬件软件先不说，资金是最大的问题，不光需要大量的前期投入，最关键的是宣传推广，因为一旦有同类型的站出现，的是烧钱，你可得想清楚了！” 刘畅一直没开口，从本心来讲她是不乐意的，王四峰好不容易从创业的泥潭里爬出来，没想到陈乔山又想把他往回拉，这不是坑人吗。 严小沁也没吱声，陈乔山手里有多少钱她是清楚的，惊讶过后只剩好了，从没听他讲过创业的想法，冷不丁听到这个消息，她多少有点意外。 陈乔山笑道：“王哥，fm365被联想买回去了，你知道他们花了多少钱吗？” “多少？”王四峰追问着，过年期间两个站的域名解析都是他在操持，自然想知道后续的结果，刘畅也很好，好地盯着陈乔山等着他给出答案。 “三十万。” “三十万？”王四峰和刘畅同时惊呼出声。 陈乔山补充道：“美元！”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王四峰是干这行当的，他难以理解，一个废弃的域名，怎么可能卖这么多钱，可陈乔山又不像说谎的样子，最关键的，这个域名还是通过自己注册的，这让他多少有点沮丧。 “王哥，有这笔钱打底，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王四峰虽然被惊到了，可职业本能还在，他说道：“这笔钱确实不少，但也烧不了多久，站最花钱的是搞推广，你知道吗，一年多把一千万美元花干净了，其大部分都用在宣传，你这点钱坚持不了多久的。” 陈乔山也不意外，他说道：“王哥，宣传不一定要花钱，技术的事交给你，产的推广我来搞，钱的事你也不用担心，我可以保证负责后续的投入。” “那王四峰算技术入股，还是帮你打工？”刘畅突然插话道。 陈乔山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刘畅怎么说也是清华经管毕业的高材生，显然不是好糊弄的。 “畅姐，是这样，我负责所有的资金投入，给王哥两个选择，要么占两成的股份，要么占一成半，我每年再补给你们十万块，一直到盈利或者完成第一轮融资，你们可以考虑一下。” 听到陈乔山如此说，刘畅这才感觉稍微靠点谱，高死党兼大学校友的庄莉，她男友是的主创之一，累死累活忙活了一两年，却一厘股份都没有，好在老板够爽快，站易主以后发了个大红包，不然两人也不可能悠悠然去美国念。 话都说到这份了，王四峰仍然没有松口，这也正常，已经尝试过一回创业失败的滋味，很难再下这个决心。 陈乔山也没再说什么，他说道：“这样，王哥，给你几天时间，你好好考虑一下，如今钱有了，具体的项目我回去发你邮箱。” “那行，我先想想，成与不cd给你个准话。” 陈乔山点了点头，能这样说，起码说明王四峰心思是有松动的，他也没再多劝什么，条件都已经开出来了，多说无益。 正事说完，几人随意聊了起来，女人间有更多的共同话题，陈乔山跟王四峰凑一块，聊起了清北码农圈那些程序员的八卦，他对此类消息还是很感兴趣的。 “清华96级技术最好的不是周枫他们，那届的女生普遍较生猛，庄莉是，她他男朋友可强多了，年年系里的头名……” 果然，八卦是无处不在的，王四峰平时很谨慎的性子，说起往昔的逸闻趣事也是止不住。 陈乔山正听得兴起，刘畅突然说道：“陈乔山，你真收到我们院顾问委员会的邀请函？” 陈乔山有点纳闷，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他说道：“是啊，好几天了，我还准备跟小沁一块去呢。”严小沁也点头表示确有其事。 “你不是忽悠我吧，那地点在哪？”刘畅有点怀疑。 “清华校内，说是什么甲所，这名字够葩的。”陈乔山笑着说道。 王四峰笑道：“档次够高啊，那地儿我知道，招待外宾的，我们还从没进去过呢。” 陈乔山笑道：“要不后天大家一块过去，蹭顿大餐还是没问题的。” 两个大老爷们又开始在这胡侃，刘畅很是无奈，插话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顾问委员会是干嘛的你不清楚？” 陈乔山有点疑惑，“我也在纳闷呢，你说我又不是清华的，给我发哪门子请柬，畅姐，你不是经管毕业的吗，给我讲讲。” 刘畅没好气地说道：“算了，讲也白讲，你回头去看看知道了，对了，穿体面点，别给北大丢人。” 陈乔山很是无语，这算怎么回事。 不过想想也是，都发请柬了，晚宴看来很正式，确实该打扮体面点，刚好趁此机会去清华露个脸，他忍不住在心里嘚瑟着。 几人又聊了一阵子，陈乔山和严小沁起身告辞。 离开芙蓉里，两人也没骑车，这么携手走在燕京的街头。 “后天晚真的去清华那个宴会呀？”严小沁问道。 “一定得去看看，被人赶出来，怎么也得找回场子吧？”陈乔山佯装咬牙切齿地说道。 严小沁对他的话嗤之以鼻，沉吟了一下，她犹犹豫豫地问道：“那晚宴结束有什么安排吗？” 陈乔山心思一转，说道：“没安排啊，你有什么安排？” 严小沁没再说话，不过陈乔山能感觉出来，她的情绪有点低落。 “怎么了，怕我把情人节忘了啊？” “讨厌，你这人真没情调！”严小沁埋怨道。 陈乔山笑道：“我一个从农村来的，哪里懂什么情调啊！”严小沁不禁笑了起来。 “那你说说，你想要什么样的情调？” “我也不知道，不过钟新新她们说，情人节怎么也得收一束玫瑰花吧！” “那东西不能吃又不能喝，有什么情调可言。”陈乔山挤兑道。 严小沁很是不满，不过却没说什么，一个人在那生闷气。 “成吧，玫瑰花是吧，能值几个大子，你都吩咐了，回头我去买。” “陈乔山！”严小沁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怎么什么事一到他嘴里一股子铜臭味。 陈乔山绷不住了，直接笑了起来，结果却惹来严小沁一记夺命连环掐，他只得边躲闪边求饶。 笑闹一阵子，两人这才接着往回走。 一边走，陈乔山一边振振有词道：“送玫瑰这是西方人的传统，咱们国人得有国人的浪漫。” 严小沁笑道：“那你说说，咱们国人的浪漫是什么？” “你过来点，我告诉你。”陈乔山小声说道。 严小沁不疑有他，凑到前边，问道：“什么？” 陈乔山把头凑过去，严小沁连忙闪开，红着脸娇嗔道：“你想干嘛，这在大街！” 陈乔山忍不住笑了，笑得很开心，她看着严小沁晕红的俏脸，说道：“你过来，我这回真告诉你。” 严小沁小心翼翼地凑近了点，做出一副随时躲开的架势。 陈乔山没再作怪，等她到了近前，才盯着严小沁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道： “每当心情低落的瞬间，一想起你，我这张丑脸会泛起由衷的微笑。” 严小沁直接愣在那儿，她没想到，陈乔山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情话，初听之下很是感动，不过刚想仔细回味一番，才发现当了，这都什么浪漫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陈乔山！” 寒冷的夜里，颐和园路的街头传来几声娇嗔几声嬉闹，最终渐行渐远，融入城市的灯火。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三十二章 意外 熙春路，清华园。 陈乔山今天穿着很正式，西装革履的，跟后世街头推销保险的有几分相似。 周围人看过来的眼神很怪异，大晚的，气温都零下好几度，穿成这样骑自行车，这不有病吗。 陈乔山也有点后悔，早知道跟严小沁一样，在外面套个羽绒服了，何苦受这罪，好在已经到了清华的地界，很快能进室内了，今天周六，又是情人节，校园里人不少，两人对清华都不怎么熟悉，一路走一路跟人打听，好不容易才找到目的地，甲所。 第一眼见到甲所，给陈乔山的印象，是很平常的一幢老宅子。 之所以说它平常，是因为这种规制的房子在清北很常见，有的是真古建，民国甚至前清留下来的老宅子，有的是后来仿建的，修旧如旧，倒也很能糊弄事，见得多了倒也不怎么在意。 “这是甲所？看起来也不像是餐厅啊！”严小沁有点疑惑。 陈乔山把自行车锁好，看了看周围停着的汽车，里面不乏各种豪车，便说道：“是这，走吧，先进去，再待下去我非得冻僵了不可。” 严小沁挽着他的胳膊埋怨道：“谁让你知道逞能，也不多穿点。”话是这么说，她还是贴近几分，两人携手走向了不远处灯火辉煌的大门。 两人刚到门口，有迎宾走了过来，非常礼貌地说道：“欢迎二位光临，请出示请柬，谢谢。” 陈乔山看了眼不远处的保安，暗自侥幸，前天听刘畅提了那么一句，他感觉这宴会有问题，虽然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不过还是长了个心眼，把请柬给带了。 看过请柬，迎宾客气地把两人迎了进去。 屋里屋外是两个世界，陈乔山终于自在下来，他帮着严小沁把脱下来的羽绒服交给一边等候的服务人员，寄存到衣帽间，这才有闲暇打量里面的布置。 外面看起来很不起眼，进来却别有洞天，宅子装修得很雅致，看不到一丝暴发户的气息，这点倒没坠了清华的名头。 晚宴七点开始，两人来的稍早一点，不过也没等多久，透过落地窗，陈乔山看到两辆丰田考斯特停在了外面的停车场，原本还显安静的宅子顿时忙碌起来。 忙而不乱，看得出来，这里提供的服务很专业。 陈乔山盯着外面，眼神突然一凝，严小沁问道：“怎么了？” 他往外面示意了下，严小沁马认出了人群正的那个人，她惊讶地说道：“那不是清华经管的前任院长吗？” 陈乔山没吱声，来的又岂止一个前院长，人群里，他还认出了未来的“华尔街之王“，现任高盛集团总裁兼ceo，还有这两年正和两桶油眉来眼去的英国bp集团总裁。 来人不少，看眼前这情况，陈乔山清楚，今天这阵势小不了。 主宾到了，宴会自然开场了，在迎宾的引领下，陈乔山跟在众人身后进了主宴会厅。 宴会厅很大，百余人也不显拥挤，陈乔山跟严小沁被安排在离主桌最远的位置，当然，他也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今天这阵势明显超出了陈乔山的预计，而且，这只是开始。 当主家台致欢迎词的时候，陈乔山很是意外，去的竟然是个外国佬，赫然正是bp石油公司总裁约翰布朗。 陈乔山知道，这家伙是个爵士，bp最近跟国内接触频繁，约翰布朗也经常登国内的经济版面，只是没想到今天会遇到，而且还是作为晚宴的主人。 “尊敬的各位来宾，这是一个让人期待的夜晚，首先欢迎莅临的经管顾问委员会名誉主席和名誉委员……” 透过欢迎词，陈乔山终于知道所谓的顾问委员会是个什么玩意了。 清华经管前任院长只是名誉主席，bp集团总裁是现任主席，而高盛ceo是前任主席，剩下那些委员也简单不了多少，最起码，联想那位老董事长也只是委员之一。 陈乔山非常意外，清华经管竟然搞了个这么个顾问委员会，规格未免太高了。 参加宴会的人不少，陈乔山观察了一下，虽然认识的没几个，不过他能确定，参加晚宴的不全是政界和金融界人士，那位刚被自己坑了一把的李教授，坐在离他不远处的一张桌子。 “你在看什么呢？”严小沁突然小声说道。 陈乔山收回视线，笑了下，也没解释，他心里清楚，以两人的身份，今天只能是可有可无的陪衬，同席的没一个认识的，现在这个场合，也不好搭茬，他只得盯着台的发言。 好在时间不长，晚宴正式开始。 今晚提供的是餐，淮扬菜，菜式很精致，鲍翅自然是少不了的，这也正常，如今这个年代，连两会都是这标准，何况招待重量级外宾。 陈乔山的心思却没在这面，请柬的来历太过蹊跷，今天这宴会完全是清华的自留地，北大肯定不会掺和进来，他很难理解，主办方为什么单单给自己下帖子。 宴会很正式，时间也不长，前后加起来也一个小时左右，几轮祝酒过后，很快进入了尾声。 陈乔山正准备起身，一个服务人员走了过来，说道：“陈先生，请稍等一下，有位客人想跟您见一面。” 陈乔山心道到底是来了，他看了严小沁一眼，却见她也正好地看过来，便转头看着服务员问道：“我能问一下，是谁要见我吗？” “不好意思，陈先生，我也不清楚，是我们经理吩咐下来的。”服务员解释道。 陈乔山很无奈，他只得对严小沁说道：“走吧，一起过去看看。” 两人被领进了一个休息室，等了好一阵子，服务员再次推门而入，又请进来两个人。 陈乔山很惊讶，这两个人他都认识，一个是高盛集团的ceo保尔森，另外一人竟然是严教授推荐给他的基础经济学老师，清华经管的教授钱颖一。 陈乔山很确定，对面这两人肯定不认识自己，而且他也根本接触不到这个层面的人物，他可是知道，眼前这个外国佬将来会把名字签到美元面，这样的人，走到哪动静都不会小。 保尔森算得是世界金融界的头面人物了，陈乔山心里有些激动，他主动前用英语招呼道：“您好，保尔森先生。”然后又用说道：“钱教授，您好。” “你是乔？太意外了，很高兴见到你。”保尔森很热情，主动伸手跟陈乔山握了握。 钱教授用英语说道：“陈同学，都说你外语好，这里有贵宾，我们用英语好。” 陈乔山点了点头，然后才问道：“钱教授，今天是您找我吗？” “不，我只是个间人，真正找你的是保尔森先生。” 陈乔山有点莫名其妙，忍不住看向保尔森，对方点了点头，给了个肯定的答案。 “保尔森先生，我能问一下，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保尔森不置可否，却看向一直站在一边不吭声的严小沁说道：“这位是？” 陈乔山介绍道：“这是我的女朋友，今天跟我一起过来的。” 保尔森笑道：“今天是个浪漫的日子，乔，你放心，我不会耽误你们太长时间的。” 几人不由都笑了起来，气氛顿时轻松下来。 陈乔山心里却越发好，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跟高盛的高层扯关系。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三十三章 观点 寒暄几句，几人坐了下来，待服务员送几杯茶水，众人才正式聊了起来，不过话题并没有此展开。 “乔，刚听钱教授说，你竟然驳倒了李教授的论？”保尔森好地问道。 陈乔山虽然不介意露一把脸，不过在这位面前，他还是要尽量维护国内学者的面子。 说起来也是学界的悲哀，如今这个时代，国内经济终于开始跟国际同步接轨，不过问题却摆在眼前，能在国际学术界为国张目的经济学家屈指可数，能贸易谈判桌的更是少得可怜。 陈乔山知道的，细数起来也姚洋、余永定、白重恩、李稻葵和樊纲这寥寥几人，其他那些在国际有些学术影响力的经济学者，要么思想偏激，要么出国高，剩下的大部分只是埋首故纸堆，真正肯放下架子去跟美国人扯皮的还真没几个。 陈乔山知道，面前这位美国金融界的大佬是个国通，几年后会成为国内对外贸易最主要的敌人，他自然得维护国内学者的名声。 “保尔森先生，这么说可能不太准确，我只是凑巧找出了李教授的一个小错漏。” “小错漏？”保尔森明显很是怀疑。 陈乔山心下暗叹，帮人擦屁股的感觉真的很不爽，不过想到几年后即将到来的那轮美贸易拉锯战，他可不想给间添加什么变数，只得说道：“保尔森先生，我们都知道，金融需要理性的思考问题，量化模型很关键，如果数据不足，问题很难量化处理，这时候得用到逻辑推理。” 停顿一下，陈乔山才接着说道：“结论是唯一的，但是证据有很多，这需要学者凭借本能做出权衡取舍，我相信，李教授只是凑巧选择了一个有瑕疵的证据。” 保尔森耸了耸肩，“你这是曼昆教授的观点，据我所知，和曼昆教授一样，李教授也是凯恩斯主义的忠实信徒。” 陈乔山很是无奈，这还真是一个国通，作为全球金融领域举足轻重的大佬，竟然对国内的学者了解得这么清楚，难怪几年后会选择进入政坛。 “哪个学说不重要，如要提高投资回报率，可以降低成本或者是提高资产利用率，两者虽然手段不尽相同，不过结果是一致的。” “好吧，我承认，你的观点很新颖，看来你确实很有金融天赋！”保尔森点头说道。 陈乔山有点懵，这话从何说起？ 钱教授笑着说道：“我也同意这个观点，北大乔山的名头不小，连我爱人和女儿都跟我说起过。” 陈乔山只是笑笑，他清楚自己的斤两，面前一个学者一个金融家，哪个都不好对付，想了想，他索性直接问道：“保尔森先生，不知道您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 保尔森神色稍微严肃了几分：“乔，高盛是全球最专业的金融集团，我们奉行客户利益永远至，可是不久前，我们收到了客户的投诉。” 陈乔山有点莫名其妙，这跟自己有一毛钱关系，犯得着来找他吗，他直接说道：“我不明白你话里的意思。” 保尔森笑了起来，“我现在确信，你跟这件事没有关系，不过我很怪，你的金融知识是自学的吗，我听说你才刚进大学？” 陈乔山一边琢磨一边说道：“保尔森先生，我的一位老师曾明确告诉我，我具有很强的经济学直觉，当然，我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保尔森和钱教授都是一愣，严小沁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她实在是受不了陈乔山的厚脸皮，私下吹吹牛也罢了，眼下这场合这么夸自己合适吗？ 不过很快，严小沁止住了笑，毕竟是自己男朋友，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倒是保尔森和钱教授脸都露出了笑容。 “这算是笑话吗？”保尔森笑着问道。 陈乔山没有回到这个问题，他已经找出点头绪，自己炮轰过的企业里，跟高盛能扯关系的屈指可数，德隆系垮了，自然不可能去投诉，那只剩下一个可能，联想。 仔细想想，这事还真有可能，高盛是全球最为知名的咨询和金融服务提供商，联想收购ibm在即，找高盛也正常。 陈乔山前段时间跟李素对掐，把脑子里知道的联想收购的资金筹集计划差不多爆了底儿掉，现在想来，那份计划很有可能出自高盛之手，联想怀疑消息泄露，投诉也是正常。 想清楚里面的关键，陈乔山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收到晚宴的邀请了，这哪是严教授的推荐啊，分明是麻烦找了门。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 陈乔山索性直接说道：“保尔森先生，你今天找我来，是因为联想的原因吧？” 屋里众人都是一愣，谁都不知道话题怎么会突然扯到了联想身。 保尔森脸异色一闪而过，他怎么都没想到，一眨眼的工夫，对面这个年轻人竟然直接道破了自己的意图。 “乔，你应该知道，我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高盛的十四条业务原则里面，违反保密原则或是不正当或轻率地使用机密信息都是不可原谅的事情。” 钱教授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不知道这两人跟联想有什么瓜葛，也不是特别关心里面的内情。 严小沁倒像个好宝宝似的关注着两人的对话，不过她也不着急，一会私下再问行，陈乔山也不可能瞒着自己。 陈乔山一哂，在这讲保密原则，高盛干过的内幕交易什么时候少过，不过他也不会当着人家的面揭短，殊为不智。 “好吧，保尔森先生，我觉得我们可以结束这个话题。” 保尔森说道：“乔，能见到你真的很高兴，今天本来是king过来跟你见面的，我想他知道错过了什么以后，一定会很遗憾的。” 陈乔山有点纳闷，king是谁？钱教授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你北大的师兄，蔡金勇。” 陈乔山恍然，他知道这个人，也是北大出身，算是知名的金融校友，现任的高盛亚洲区负责人，影响力不容小觑。 “保尔森先生，世界很小，我们迟早总会见面的，不急在一时半刻。” 保尔森笑着问道：“乔，我听king提起过你，他说你在络发，倡导在股市里进行价值投资是吗？” 陈乔山说道：“准确地说，我只是部分支持这个观点。” “为什么？”钱教授突然问道。 “从世纪四十年代到现在，如果按照尤金法玛创建的三因子模型，每年的平均收益率都在5%以，但是大多数人都选择性忽略了经济的周期性因素，还有另外一个问题，金融危机以后，宽松的货币政策会导致股市疲软，这时候价值投资显得很鸡肋。” 众人都陷入看了思考，屋子里一时显得有点沉寂。 如今这个年代，价值投资很吃香，巴菲特是以价值投资见长，不过他的价值理论和尤金法玛的三因子模型有很大的不同。 陈乔山忍不住暗自得意，这是先知先觉的好处，他这套理论将来要是验证了，也出不了岔子，他却是不知道，这套说辞跟高盛内部的一份研究报告十分吻合。 保尔森盯着他，认真打量了好一阵子，这才说道：“乔，我很认同你的观点。” 当然，保尔森没有去解释，他到底是认同哪个观点。 陈乔山也没在意，在他看来，这完全是一句场面话。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这次会面此结束。 先送两位大佬离开，陈乔山这才带着严小沁出门，室温又低了好几度，从温暖的室内走出来，他顿时清醒了几分。 陈乔山心里清楚，今晚对于他来讲，只是人生路的一道风景，他永远也达不到保尔森或者钱教授在各自领域那番成，不过他丝毫不感到沮丧。 人和人毕竟是不同的，路还得靠自己去走。 “快点走吧，你不冷吗？”严小沁在他身边说道。 “还好吧。” “哎，没想到你连美国鬼子都能糊弄住。” 陈乔山有点诧异，“我才发觉，原来你还是个愤青？” “愤青是什么？”严小沁有点好。 “愤青啊！”陈乔山想了想，笑着说道：“奋斗的小青年。” 好吧，严小沁这么被糊弄住了，至于将来怎么办，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三十四章 忙起来 清华招待晚宴的隔天，高盛即将在国内开展证券承销业务的新闻见诸报端。 各大媒体言之凿凿，甚至有证监会内部人士私下证实，高盛将插手国内证券业务的消息顿时震惊了业界。 陈乔山看到这则报道的时候，他马反应过来，媒体所说的，应该是高盛高华这家外合资的证券公司。 高盛早在十年前有机会进入国内资本市场，政府决定成立金公司的时候，首先邀请的是高盛，不过被婉拒了，摩根士丹利趁机先行进入了国市场。 里面的缘由众说纷纭，也惹来不少争议，陈乔山却知道，高盛的选择无疑是正确的。 虽然金公司风头正劲，不过摩根士丹利在业务管理方面没有丝毫话语权，每年只有安心拿分红的份。 虽然去年大摩在国内也成立了一家基金公司，不过紧接着证监会出台了“一参一控”政策，同一机构无法同时持有两家合资券商的股份。 结果是合资公司一单生意还没做成，然后没有然后了。 大摩虽然抢先进入国内市场，影响力却远远及不高盛，这也是为什么在几年以后，大摩会费劲周折地出售其所持有的金股份的原因。 透过这件事不难看出，先进入市场不一定有优势，权衡取舍尤其必要。 时机不是人人都能看透的，当然，陈乔山是个例外。 这几天的财经版面，除了高盛的新闻，剩下的版面铺天盖地都是德隆系的消息，有小道传闻也有事实真相，迷雾重重好不热闹。 按照事前的约定，陈乔山已经把唐万新的消息告诉了搜狐，其也有些保留，末了，他还特意提醒了一下贾一楠，消息可以一点点放出去。 别说，搞媒体的没几个蠢人。 搜狐财经借机很是出了一番风头，最开始，他们放出消息，说是从可靠渠道得到消息，唐万新已经悄然回国，媒体和民众顿时一片哗然。 德隆如今有十几万的债权人，消息一经面世，搜狐财经的点击量瞬间暴涨。 隔天，跟挤牙膏似的，搜狐财经再次放出消息，说唐万新本人目前在燕京。 好吗，德隆系燕京总部第一时间被债权人给围了，这下倒好，搜狐财经马又弄了个债权人的专题采访，极尽煽情之能事，新闻一发出去，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财经版面顺势跟着又火了一把。 这样来来回回好几天，搜狐才放出最终消息，说是从相关部门内部人士获悉，唐万新本人已经被采取强制措施。 此消息一出，不光债权人慌了神，市场也随之震动。 原本，德隆系旗下企业已经是一盘散沙，再加唐氏兄弟出逃，接着又闹出高管内讧的丑闻，老三股已经到了跌无可跌的境地，如今传出唐万新被抓的消息，对于三家市公司而言更是雪加霜。 陈乔山一直在关注着屯河股份的走势，唐万新被捕的消息传来，股价只是小幅下挫，跌幅远不及湘火炬和合金控股，他也有点无奈，有主力进场的股票是不能用常理来判断的。 陈乔山不由有些着急，如今还有进场的机会，可联想那笔钱迟迟没有到账，他是真的不想错过这个时机。 想了想，陈乔山拿起手机，拨通了联想派过来跟他对接的财务专员的电话。 “陈先生，你好。”电话刚接通，传来一个标准的男音，听声音很是儒雅斯。 陈乔山暗暗发笑，这声音跟本人反差很大，他可清楚记得，对面这个叫朱龙高的财务男，实打实是个粗犷汉子，跟斯可一点都不沾边。 “朱经理，我想问一下，我那笔钱什么时间可以到账？” “是这样的，陈先生，起码还需要两周才能办理完成，你是知道的，在香港这边帮内地人代理美元质押贷款业务，手续相当麻烦。” 陈乔山计算了下时间，三周肯定是来不及的，他问道：“如果直接走美金转账呢？” 朱龙高有点意外，“陈先生，国内目前是强制结汇，如果你急需用钱的话，我们可以在国内直接进行本币结算。” “这能一样吗？” 朱龙高一滞，他马反应过来，搞了半天这小子是为了逃税。 在当下，域名交易还属于新鲜事物，没有纳入无形资产转让的税目范围之内，不过如果再国内交易，联想这边想入账，陈乔山必须缴6个点的税，如果交易在香港这边完成，这笔钱省掉了，算下来差不多有十五万人民币。 “陈先生，你确定要把三十万美元转入你在银的预留账户？” 陈乔山给了个肯定的答复，他现在急需钱用，只当给国家外汇储备做贡献了。 当然，过多的外汇储备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现行的外汇管制制度，只要外贸持续顺差，央行必须大量印钞进行等额汇结。纸币毕竟不是黄金，钱印多了，输入性通胀是必将面对的局面，也难怪强制结售汇制度会为人所诟病。 “那行，这笔钱明天可以划拨过去，不过到账可能需要再等一两天，陈先生，你等银行通知可以。” 陈乔山道了声谢，这才刚结束通话，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发现是王四峰的电话，他心里一喜，到底是有回音了。 “王哥，考虑得怎么样了？”电话刚接起来，陈乔山迫不及待地问道。 这也难怪，自打门劝说王四峰，这都过去四五天了，对方始终没个回音，陈乔山一直忍着没去催促，他知道，杆子不是买卖。 “大山，我考虑过了，干是能干，不过我有个条件。” 陈乔山高兴坏了，对互联，他完全是个门外汉，有了王四峰的加盟，创业过程必将顺利许多。 “王哥，条件都好说，这样吧，也别在电话里聊了，这马午了，咱们去庆祝一下，有事见面再聊。” “成吧，见面说。” “西门吧。”陈乔山提议道，“对了，把畅姐也叫。” “我问问吧，她还在班，未必能出来。” 陈乔山再次挂断电话，正准备收拾一下，手机又响了起来，他很是无奈，这以后恐怕得忙起来了。 “喂，贾记者！” “哎，是我！” 陈乔山有点怪，电话是搜狐财经的编辑贾一楠打过来的，两人也不怎么熟，不过听这女人的语气，未免太热情了些。 “贾记者，怎么现在给我打电话，你最近应该忙着唐万新的事吧？” 贾一楠笑道：“财经频道又不止我一个，再说了，也不能成天都忙吧。” 想着午的聚餐，陈乔山不想多耽搁，直接问道：“贾记者，找我有事吧？” “算是吧，你在哪呢？” 陈乔山有点纳闷，“我在学校呢，有什么事你直说吧。” 贾一楠轻笑了一声，这才说道：“我在北大西门，你午有时间吗，请你吃个饭？” 陈乔山更纳闷了，他跟这帮子记者从没见过面，一般都是邮箱往来，偶尔电话联系，请自己吃什么饭，关键还这么巧，不过今天午有正事，两拨人还真不合适凑一块。 “贾记者，真不凑巧，我午还真有事，已经跟人约好了。” “你不是吧，我可是从公司走过来的，这么有诚意，你这样打发我？”贾一楠在电话那头埋怨道。 陈乔山没辙了，以后肯定还有事指着对方，他只得说道：“要不这样吧，你在西门稍微等我一下，一会还有几个朋友，午大伙一起吧。” “这还差不多，成吧，你出来了给我打电话。”贾一楠答应的很是干脆 挂断电话，陈乔山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今天这是怎么了，不过他也只能暗自琢磨，如今的记者真的可以算是无冕之王，轻易是不能得罪的。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三十五章 透点消息 陈乔山先去接了刚下课的严小沁，这才奔着西门过去。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刚到校门口，陈乔山老远瞅见王四峰，他人站在围墙外，眼睛却凝望着校园里的教学楼。 “王哥，你看什么呢？”陈乔山把自行车溜边停下，好地问道。 “看看，随便看看。” 陈乔山顺着他视线的方向望了一眼，瞬间明白过来，不远处是北大的信息安全实验室，王四峰在里面整整蹉跎了五年。 “王哥，看开些，失败一回有什么的，再来是。” 王四峰没好气地说道：“想什么呢，离校前我放了盆花在窗台前，怎么瞅不见了。” 陈乔山好道：“王哥，你以前连自己都照顾不过来，竟然还有闲心去沾花惹草？” 王四峰笑道：“其实也不是我一个，实验室人不少，谁想起来了打理下，说实话，那盆花能活下来真的挺不容易的。” 几人忍不住笑了起来，过了一会，严小沁问道：“畅姐呢，她午能来吗？” “她有事耽误一下，一会过来，咱们先找地方。” 陈乔山道：“那成，今天还有个朋友，一会介绍你们认识。” 严小沁道：“谁啊，我认识吗？” “你没见过，一个搜狐财经的编辑。”陈乔山解释道。 严小沁有点好，他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个人。王四峰笑着说道：“大山，可以啊，你人脉够广的。” 陈乔山不禁哭笑不得：“王哥，你别埋汰我了，我们也不熟，今天是赶巧了，第一次见面让你碰了。” 几人说说笑笑，最后选定了家烧烤店。 陈乔山原本想着找个档次高点的地方，王四峰坚持道：“烧烤成，知道你有钱，以后花钱的地方少不了，省一分是一分。” 陈乔山笑了笑，也没说什么，他知道，王四峰心里应该还是有顾虑，最可能的是担心资金问题。 进了店门，三人先找好位置，陈乔山又分别给贾一楠和刘畅各打了个电话，这才闲下来。 “大山，你的计划我看了，这么跟你说吧，我以前一直在搞信息内容安全方面的课题，对于络门户和论坛都没怎么接触过。” 陈乔山说道：“王哥，你别有顾虑，这也不是多有技术含量的东西，请你过来，不是让你当程序员的，关村这地界，什么都缺，唯独不缺搞it的，我们只负责把架子搭起来，技术有问题再找人是，实在不行不还有北大信科吗。” 王四峰又问道：“你的计划跨度有点大，我们第一步先干什么？” 陈乔山四处看了看，见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这才说道：“资金还得几天时间，你要是有空，去跟一塌糊涂那帮人接触一下。” “找他们干嘛？”王四峰有点怪。 陈乔山小声说道：“我听到风声，好像论坛出了些问题，恐怕没几个月得关门，你不是人头熟吗，去拉拉交情，服务器真要是下线了，我们可以把内容精简一下，导流到我们自己的论坛。” “你听谁说的？”王四峰很是诧异，一塌糊涂如今算是最火的bbs社区，一旦被关停，影响的范围大了，不过仔细想想，消息要是确实，还真有可行性。 陈乔山自然不会实话实说，他敷衍道：“都是校内在瞎传，学校几次想招安都没成功，论坛尺度又有问题，被关停是迟早的事。” 王四峰琢磨了下，最终认同了他这个说法，不说别的，里面许多内容很多人都接受不了，顿了顿，他又接着问道：“场地跟硬件怎么办？” 陈乔山说道：“场地我来跑，硬件你先列个单子，我们回头再商量。” “成吧。”王四峰点了点头，恰在此时，一个年轻女人推开店门走了进来，陈乔山打量一眼，个不高，一张满是英气的脸庞，配着个短发，显得很是精明干练。 看着陈乔山的眼神，对方笑了笑，径直走了过来，:“你是陈乔山对吧。” 桌几人都礼貌地站了起来，陈乔山招呼道：“我是，贾记者，终于见着真人了。”说罢，又把严小沁和王四峰介绍了一下。 寒暄完毕，众人这才重新坐，陈乔山问道：“贾记者，你今天怎么找过来了？” 贾一楠笑道：“特意来谢你啊。”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陈乔山有点莫名妙，还没等他开口，贾一楠又接着说道：“先说好，这顿算我的啊，我请，谁都别跟我抢。” 看得出，这人是个爽快的性子，陈乔山说道：“贾记者，请客总得有个理由吧，再说了，你谢我什么啊？” “我升职了。”看得出来，贾一楠很高兴，接着她又解释道：“多亏了你的提醒，我们频道这回是真火了，各方面稳压新浪财经一头，我也跟着沾光。” “恭喜恭喜。”桌三人纷纷表示祝贺，贾一楠又连忙道谢，几人正聊得起劲，刘畅到了，刚进门，她笑道：“大山，你也太抠门了，挣了联想那么多钱，请客来这啊，也太没诚意了！” 陈乔山才不背这锅，笑道：“畅姐，这可怪不得我，你男人坚持要来这，我是投了反对票的。” 人一多，气氛热烈起来，陈乔山又相互介绍一番，这场聚餐这才正式开始。 吃喝本不是今天的主题，不过因为多了个贾一楠，许多话都不方便多说，不过三个女人倒是聊得热闹，尤其是严小沁，她选的是新闻传播学方向，遇到个行业内的人士，自然是话题多多。 “其实该问你男朋友，这回德隆系的新闻，是他帮着出的主意。” 陈乔山正跟王四峰小声聊着，听到贾一楠说起德隆的事，他不由笑道：“我是偶然知道唐万新的消息，大家是朋友，即使没有次那档子事，我也会把消息告诉你们的。” 贾一楠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唐万新的消息是用那篇反驳的章做交换，她看了陈乔山一眼，笑着问道：“乔山，我们现在算朋友是吧？” “自然。”陈乔山也没犹豫，他跟搜狐算是互惠互利，接下来还有不少需要借重的时候。 “那你能透露下，联想到底花了多少钱买回fm365的？” “你今天不是专程为这事来的吧？”陈乔山很是怀疑。 贾一楠正色说道：“我是随便问问，你放心，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谈钱伤感情，咱们还是聊点高兴的吧。”陈乔山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话题转得很自然，两人毕竟才头次见面，他可不会什么话都往外说。而且联想的钱还没到账，万一出点什么意外，他哭都找不到地方。 贾一楠是个聪明人，也没再继续纠缠。 这顿聚餐也没持续太长时间，刘畅下午还要班，众人没多耽搁。 贾一楠抢着把单给结了，陈乔山也没太坚持，想了想，他说道：“贾记者，你也是搞财经的，有时间不妨注意下屯河股份。” “屯河股份？”贾一楠重复了一遍，她有点怪，怎么突然说起这茬，老三股她是知道了，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单单提起屯河股份。 “我说的是企业，我听说美国人喜欢吃番茄酱，每年都进口不少，你可以多关注一下，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陈乔山也是点到为止，屯河股份的事迟早会曝光，先透点消息出去，要是提前被搜狐给捅破，多少也算是份香火情，以后再打交道也容易点。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三十六章 皮包公司 陈乔山耐心地等了三四天，才接到银行的通知，联想那笔钱终于到账了，间他也没闲着，绕着北大周边转悠了一大圈，为了找一处合适的房子。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关村这一片地方有的是，但是合心意的很少，主要还是价钱的问题。 创业大街如今属于海淀图城的地盘，科贸城还在搞外部装潢，没个一年半载估计是个摆设，至于科技园区也只能想想了，陈乔山很有自知之明，一时半会儿怕是不用指望了。 转悠半天也没点头绪，陈乔山索性又把王四峰喊了过来，他毕竟在这已经待了四五年了，总自己地头熟。 两人一阵寻摸，七拐八绕地找了个熟人，带着两人从一片工地旁绕了半圈，最终到了未完工的科贸城附近的一个小巷子里。 到了地方，陈乔山有点傻眼，这应该是传说的皮包公司一条街了。 眼前的巷子很窄，估摸着也能跑个三轮，不过大大小小的公司门头是真不少，门而且一个一个响亮大气，大发软件、鼎豪电子……名字很能糊弄人，不过近前看两眼你会发现，名不符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麻哥，这地方靠谱吗？”陈乔山有点疑虑。 他口里的麻哥，是王四峰朋友的朋友，本姓马，马鹏，是本地人，据说是消息灵通人士，不过陈乔山怎么看怎么感觉不靠谱。 “放心，这地儿虽然偏点，不过离北大南门不到三里地，不正合你要求吗，再说了，别看这片都在拆迁，这巷子两年内绝对拆不了，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拆了算我的。”马鹏拍着胸脯保证道。 王四峰没吭声，按他的意思，根本不用另外找地方，把工作室放在芙蓉里那套出租屋成，反正还空着一间。 陈乔山自然没答应，人情世故他还是懂的，生活是生活，工作只是工作，他可不会公私不分，最后惹刘畅的埋怨。 陈乔山也没再纠结，直接问道：“麻哥，你帮着找的房子在哪呢？” “着什么急啊，跟我来吧，没几步。”马鹏说完，当先走进了巷子。 陈乔山是发现了，马鹏是个标准的侃爷，所谓的没几步，是领着两人一直走到巷子另一头，最后到了一个挂着康盛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的门头前。 世纪科技，陈乔山很是无奈，满巷子数下来，属眼前这家皮包公司的名头最能唬人。 “这，这家公司老板很年轻，大学都没毕业跑燕京来创业，房子也是刚租下来的，不过面积有点大，他想找人合租。” 陈乔山对合租不怎么在意，这里只是一个点，服务器不管是租还是买都不可能放在这，如今手头不宽裕，省一点是一点。 大门开着，马鹏带着两人进了门。 外面看着挺旧的，不过内里的环境还成，墙面刚用石灰粉刷不久，贴地绿漆墙裙，很有时代特色。 陈乔山打量了两眼，这是个对开的三间房，进门是正厅，左右各有一间，虽然宽度一般，不过进深很足。 “戴总，戴总！”马鹏喊了两嗓子，右边房间闻声走出来一对年轻的男女。 男人个不高，偏瘦，带着副厚厚的眼镜，一副标准的it男架势，女孩还带着点学生气，眉眼通透。 “麻哥，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马鹏笑着说道：“黄三说你楼的房间还空着，想匀一半出去，这不，我带两个朋友过来看看。” “那可多谢你了。”年轻男人很高兴，“对了，麻哥，你可别叫戴总，我可当不起，喊我小戴，或者戴志康都成。” 陈乔山心思微动，他看了看眼前这个叫戴志康的清瘦男人，仔细琢磨了一阵子，也没说什么。 “那成，小戴，这两位也是我朋友，这是王哥，这个是小陈，他俩都是北大的高材生，跟你一样，都是有为青年，这不，我把人给带过来了，详细的你们自己谈，我不掺和了。”马鹏介绍了一番。 戴志康忙说道：“王哥，陈哥，要不咱们先看看吧，这里一层三间房……” 戴志康介绍得很详细，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希望把房子租出去，几人二楼看了看，屋里空荡荡的，墙面刷过一遍，角落还零星有点石灰的痕迹。 陈乔山问道：“戴总，这墙是房东粉刷的，还是你重新刷的？” “房东弄的，我也是刚来半个月。” “能去你工作室看看吗？”陈乔山突然开口问道。 戴志康有点意外，不过马点头道：“没问题。” 一楼也是一样的格局，不过已经布置好了，左边房间空着，空荡荡地摆着几张办公桌，右边已经用了，屋里有两台电脑，墙还挂着一张营业执照。 陈乔山凑近看了看，这执照很像那么回事，完全看不出一点作假的痕迹，他不由笑着问道：“戴总，你这注册资本都五十万了，怎么不把公司搬到科技园区啊？” “那都是虚的，证照都是麻哥帮着办的，我们开发的软件都是通过销售，注册资金多报点，把照片挂去，信誉度也稍微高点。”戴志康也没隐瞒，直接把底给透了。 “小马，你还能帮着跑手续？”王四峰有点惊讶。 马鹏笑着说道：“王哥，我可没你们这么有本事，也只能帮你们打打杂。” 陈乔山心下恍然，原来真不是皮包公司，看来这证是真的，马鹏应该是职业掮客了。 他心里清楚，这年头的政府部门是个什么德性，想正经地搞一个络公司，少说也得几十个部门审批，一个章一个章地盖下去，几个月都是少的，半年没跑下来也正常，还真缺不了马鹏这种人。 “麻哥，证照的事过两天还得麻烦你帮忙。” “好说，你放心，一准帮你办成。”马鹏答应得很干脆。 几人又聊了一阵，陈乔山突然问道：“戴总，你们公司是做什么软件的？” “我们是搞社区开发的，discuz!听过吧？”说起主业，戴志康精神头很足。 “discuz是你搞出来的？”王四峰有点惊讶。 起王四峰，陈乔山心里更是吃惊，没想到还真是记忆那个戴志康，不过这模样变化未免也太大了，他只能感叹着，时间还真是把杀猪刀。 陈乔山虽然不是搞it的，不过以前有个码农女朋友，对it界的逸闻趣事也是了解一些，戴志康的discuz和王学集的phpwind几乎垄断了社区软件市场，一直是打生打死的死对头。 两者虽然业务冲突，不过命运却很雷同，最终，discuz!被腾讯纳入版图，phpwind被阿里全资收购，这场竞争注定是没有了局之日了。 聊到专业话题，两个码农不由交流起心得，一聊起来没个停歇的时候，陈乔山耐心等了好半晌，最终只得打断道：“戴总，这套房你是整租的？” “对，是整租的，你也别叫我戴总了，直接喊我名字成。” 几人也熟了，陈乔山笑道：“我才刚大一，还是喊你戴哥吧，楼一层我们租了，你直接开个价成。” 戴志康想了想，这才说道：“那成，麻哥也在这，我也不瞒你，这地方虽然乱点，不过房租一个月也要三千八，一人一半成。” 陈乔山有点纳闷，虽说这地方环境是差了点，周围也都是工地，属于临拆房，不过地段不错，这租金未免太便宜了点，不过他还是一口答应了，谈妥了条件，又约好时间过来收拾，几人也散了。 出了门，王四峰问道：“大山，怎么不去六郎庄那边，一千九都够租个大院了，你怎么答应了？” 陈乔山笑着解释道：“没事，这不离学校近吗，以后来去也方便点。” 话是这么说，不过陈乔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三十七章 对于陈乔山而言，找房子只是第一步，事情千头万绪，不过一时半会儿也进行不下去，因为他手里没钱，好在银行那边传来消息，三十万美元入账，通知他去办手续。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陈乔山没多耽搁，很快赶到了银的营业厅，到了银行门口，陈乔山心里莫名有点感慨，他想起了一个著名学者的理论：从相对意义来讲，银行是富人借穷人钱的工具，因为储蓄的那扇门总是对穷人和富人同样敞开，勉强能做到一视同仁，但是贷款那扇门通常只对富人敞开，穷人却被拒之门外。 如今还是强制汇结，留一两万美元也没什么意义，陈乔山索性全部兑换成了人民币，由于数额较大，他直接被请进了贵宾室，也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接下来又等了两天，陈乔山的卡多了二百四十多万巨款，有了钱，很多事好办许多，不过这笔钱肯定不可能都投进互联，他只预留了一小部分，大部分都将投进股市。 午，陈乔山把王四峰单独找了出来，两人再次来到西门外那家烧烤店，特意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点完单，陈乔山先给两人面前的杯子里都添茶水，然后才问道：“王哥，去年年底拜托你的那单活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做出来了，不过这种程序需要随时更新，不然作用不大。” 两人正说着，服务员送来两瓶燕京，话题便暂时止住了，待服务员离开，陈乔山这才接着说道：“这个先不用管，我们先小范围试用一下，看看效果再说。” 王四峰熟练地拿起筷子起开两瓶啤酒，递了一瓶过去，这才问道：“怎么个试用法，络你可控制不住范围。” 陈乔山倒了半杯啤酒，小抿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忘了，不是有一塌糊涂吗，那是我们最好的用户。” “有你这样喝啤酒的吗？”王四峰取笑道，倒是没理一塌糊涂的事。 “王哥，今天我请，酒管够，你随意好，我是不成的，喝多了难受。”王四峰也没在意，两人早熟了，他知道陈乔山的酒量，刚才也随口一说。 陈乔山又抿了一口，说道：“这啤酒的味道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啤酒的适宜饮用温度是10到12度，温度过低或过高都会影响口感。”王四峰认真解释着，陈乔山感觉有点无语，这哥们有时候一本正经起来让人是无可奈何。 “对了，我找人问了，一塌糊涂现在是挂靠在超威的服务器。” “超威？”陈乔山想了想，一点印象都没有。 “超威是amd在国内的子公司，和基软件合资的，专门搞服务器硬件开发。” 陈乔山自然知道amd是干什么的，琢磨了一阵，他想起一件事，便开口问道：“王哥，你说我们的服务器是买还是租？” “如果先期只搞论坛的话，我觉得还是自己买较合适，照你说的30万活跃用户，最大2000在线人数，有两个amd64位的opteron244的cpu，4g内存的服务器足够了，一套下来花不了多少钱，架构方面一塌糊涂的firebird3.0k很成熟。” 陈乔山自然不懂这些东西，不过王四峰的判断还是值得信任的，他便说道：“那听你的。” “直接从超威定制成，他们是干这个的。” 陈乔山点了点头，他虽然更相信因特尔的技术，不过谁让amd便宜呢，事情这么决定下来。 接下来两天，陈乔山和王四峰都没闲着，整天东奔西跑的，如今拢共两个人，事必躬亲也成了必然，又忙活小半天，陈乔山实在有点受不了，“王哥，咱们是不是再请几个人？” “请人是肯定的，站线，前期还成，后面肯定得找人维护，光靠咱俩肯定不行。” 陈乔山有点无奈，这都哪跟哪，关键这两天他还在关注股市，如今有了钱，自然不能放过机会，肯定得继续买入屯河股份。 陈乔山这回是充分感受到了创业的辛苦，不过还没等他歇口气，辅导员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喂，周老师。”陈乔山打起精神，应付起眼前的事，他知道，周胜找自己一准没好事。 “你在哪呢，现在应该是金融学的专业课吧，我去教室怎么没见你人？”果然，周胜在电话里直接问起他的行踪。 陈乔山只得敷衍道：“周老师，今天我有些不舒服，请了个假，我让人把假条都递去了。” “陈乔山，你当我好糊弄是吧，你这都请了几天假了，病假总得有校医院的病例吧，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 陈乔山也没招了，只得说道：“周老师，我这会儿在外边，下午一准回去。” “你最好现在回来一趟，我找你有点事。” 陈乔山有点纳闷，什么事情这么着急，不能在电话里说，不过说到底他还是个学生，只能应承下来。 跟王四峰打了个招呼，陈乔山又急匆匆往学校赶，还没进光华楼的大门，正好赶放学的铃声，他也没迟疑，直接奔着学工处过去，刚好跟刚下课的同班同学碰了个正着。 陈乔山感觉有点意外，因为他发现这帮同学盯着他的眼神都很怪异。 “哎，你们闹啥呢，这么看着我干嘛？” “陈乔山，你小子行啊！” “大山，不声不响又放了个卫星，回头你得请客！” …… 一帮同学七嘴八舌地夸赞着，语气里的羡慕嫉妒恨自然是藏不住的，不过陈乔山始终没闹明白这些人到底在说什么，赶放学，人流都往外涌，他也不好耽搁，只得一个人逆着人潮往学工处走去。 进了周胜的办公室，陈乔山总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高盛学堂的邀请函，怎么找我了？” 周胜见到陈乔山赶过来，很是高兴，丝毫没有要追究他逃课的意思，反而笑着说道：“这得问你自己，你私下申请过吧？” “高盛学堂不是只招大二的学生吗，我可没申请。”话是这么说，不过陈乔山心里大概有了点谱。 “不管怎么说，能进面试名单总是好的，你还是好好准备一下三月份的面试吧。” “还要面试？”陈乔山有点意外，他拿起那封通知看了一眼，果然，面写得清清楚楚，3月7号到高盛设在燕京的办事处进行集体面试。 周胜笑道：“你知足吧，我们院今年一共三十一人进了面试名单，你是唯一一个大一的学生。” 陈乔山明白，这是光华的优势，高盛学堂每年只有四十个名额，还是四所学校去分，即使是这样，仍有半数名额被光华拿走，要知道，是在北大，也不止经院和光华参与竞争，还有政管和国关学院也同样涉及，不过大头还是落在光华，这个结果难免会让很多人感到无奈。 想了一下，陈乔山说道：“周老师，这面试我不参加了。” 一听这话，周胜鼻子都差点气歪了，别人求到求不来的好事，这人倒好，反倒往外推，“陈乔山，你又要闹什么幺蛾子呢？” 陈乔山知道，面试九成九是保尔森的推荐，不过他压根没有去高盛实习的想法，“周老师，我这学习都快跟不了，哪还有时间去复习然后参加高盛的面试。” 周胜不禁气结，不过他也知道，陈乔山压根不是省心的主，稍一琢磨，他想到个主意，“是这样，高盛的实习时间安排在暑假，如果你能进四十人大名单，我可以想办法免去你暑假的军训。” 陈乔山琢磨了一阵，这倒是个不错的理由，能逃过军训这一劫还是不错的，“那成，周老师，回头我去试试看。” 周胜松了口气，他是真心希望陈乔山能入选高盛的实习名单，怎么说他也是自己的学生，再者说，军训少了陈乔山这个刺头，他也能省不少心。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三十八章 贸易陷阱 陈乔山对高盛的实习机会没什么兴趣，不过严小沁倒是很心。 “这么说，你暑假能去高盛实习了？”午食堂吃饭的时候，陈乔山随口提了一句，严小沁马问起了详情。 “没影的事，还要面试，还不知道能不能被选呢。” “你一定能选。”严小沁对他信心十足，过了一会，她又问道：“高盛的实习生通知我也看了，不是只招大二的学生吗，怎么通知你去面试啊？” “具体我也不清楚，应该是保尔森的缘故吧。”陈乔山把心里的猜测说了出来。 “他不是高盛的总裁吗，他亲自推荐还得面试？” 陈乔山解释道：“这是公司化的差异了，简单点说，保尔森有推荐的权利，但是录取与否不在他的职能范围内。” 严小沁没再问什么，想了想她放下手里的筷子，从一边的包里拿出一本笔记递了过来。 陈乔山顺手接过，问道：“这是什么？” “课程笔记，经济学还有概率论的，重点我都帮你记下了。” “你去光华的金融课了？” 严小沁瞥了他一眼，没吭声，陈乔山心里有点感动，不过嘴里却说道：“以后别去了，我借同学的笔记翻翻成，你专业课也不少。” “你还是多花点时间复习吧，高盛的实习机会很难得的。” 陈乔山没再说什么，他随手翻了翻，严小沁是很细心的，笔记很详细，突然，他指着其一条内容问道：“这是什么？” 严小沁侧头看了一眼，解释道：“这是经济学的作业，王教授在课说政府正在跟美国人谈判，国内计划对纺织出口征收从量税，要我们分析其的利弊。” 陈乔山点了点头，这太正常不过了，美贸易争端没有停歇的时候。 所谓从量税，是货物不分优劣，以计量单位来征税，如质量或是体积，由于不区分货物质及价格差异，实施无差别征税，失去了税收的调节机制。 从根本讲，从量税对于发达国家有利，因为它加重了廉价的成本，产附加值越高，受的影响越小，这变相要求出口商提高产质量。 事实真的这么简单吗？未必。 这里面涉及到产业经济学，解释起来很麻烦，不过联系到国际贸易争端，很好理解。 价格定太低，美国告你劫掠性定价，价格太高，你这是垄断垄断，价格跟美国企业一样，他们还可以告你价格合谋，总之，为了利益，美国政府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根据世贸协议的规定，从明年1月1号起，国纺织成衣出口将解除配额限制，这无疑是个重大利好，不过美国人不会轻易范，一直以来都在施压，要求国对纺织出口加以限制，这才有了加征从量税这一说。 任何限制国际贸易的政策，都是违背世贸协议的，不过对于美国政府而言，国际公约基本相当于夜壶，需要的时候拿来用用，不需要踢到一边。 陈乔山前世是搞外贸的，他清楚事情的结局，作为过来人，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做点什么。 揭盖子不是那么容易的，国与国之间，个人的影响力基本可以忽略不计，陈乔山琢磨了许久，终于找到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站的事一股脑都扔给了王四峰，陈乔山再次泡起了图馆。 虽然从量税理论很简单，学经济学的基本大一开始会接触到，不过越简单的理论，背后的牵扯越复杂，陈乔山可不想闹出笑话。 2月25号，搜狐财经刊登了一条新闻，《开征出口从量税能否提高企业纺织质量》，章署名陈乔山。 相于一回，这次发简单很多，基本没什么波折，陈乔山只是简单跟贾一楠联系了下，稿子发过去，隔天了财经版面。 跟回一样，这篇章基本无人问津，普通民众压根不知道什么是出口从量税，自然没人关心陈乔山的理论。他也不着急，鱼饵是扔下去了，至于能不能钓到鱼不是他能决定的。 按照一般人的理解，从量税实施无差别征税，变相降低了商的利润率。 对于低附加值产，企业只有提高售价来摊平成本，不过同样的价格下，质量成了主要的竞争因素，所以说，从量税有抑制出口增、提高产质量的作用。 陈乔山直接给出了否定的意见，他认为从量税不会促使纺织企业提高产质量，反而会扩大出口。 质疑学界普遍承认的经济学理论，这不是个笑话吗。 没过多久，这篇章引起了经济界人士的注意，看过之后，大多数人都是嗤之以鼻，关键是他的理论没有一点切实的证据，甚至于都没人愿意出头去反驳他，跟一个学生计较，太跌份。 事情很快传开了，不过没什么好话，回驳倒李稻葵教授的那点好名声，直接让陈乔山败了个干净，耐心等了两天，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有些迟疑，我这饵料放的挺足的，怎么没人咬钩呢？ 没用多久，陈乔山明白了其的原因，自己分量太轻了，王志诚副教授也因此找了他。 “你经济学是我教的吗？”刚一见面，王教授来了这么一句。 陈乔山有点莫名其妙，他问道：“王教授，我是您学生，经济学自然是您教的。” “那你这套从量税理论也是跟我学的？”王教授明显有点生气。 陈乔山明白了，鱼没钓到，倒把这位给惹了，不过他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王教授，我坚持这套理论。” “你这明显是歪理邪说，从量税属于成本约束机制，成本涨，利润率自然会下降，这还用我重复吗，高生都明白的道理。”王教授明显正在气头，话说得很不客气。 陈乔山闻言不禁笑了，“王教授，所有的经济学理论都有约束条件吧？” 王志诚盯了他一眼，眼神有点迟疑，他有点拿不准自己这个学生到底是怎么想的，“有约束条件是不错，不过跟现在的问题有关系吗？” 陈乔山好整以暇地问道：“王教授，这次从量税征收的目的是什么？” “促使企业提高纺织出口的附加值，同时降低出口份额。” 这不是什么秘密，加征从量税是美国人的要求，政府含糊其辞，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不过王志诚能在课堂讲出来，肯定是征求过专家的意见，应该已经形成了一致的结论。 “王教授，如果我是企业主，肯定不会去提高产质量。” “为什么？” “您觉得欧美市场是自由市场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王志诚眼神复杂地看了陈乔山一眼，“这是贸易妥协。” 加入wto以后，国对美出口爆炸式增长，导致美国对华赤字飙升，美国经常性施压，国几乎做出了所有的让步，降低关税、减少补贴、减少国企份额、消除投资障碍，这是所谓的贸易妥协。 陈乔山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不是贸易妥协，这完全是贸易陷阱。”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三十九章 看热闹 陈乔山不是经济学家，如果不是知道事情最终的走向，他肯定看不透里面的问题。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这件事跟他没什么关系，看破不说破才合世情，不过要陈乔山看着国内企业在国际市场吃亏，他自认是做不来的。 出口从量税导致成本增加，按照一般经济学家的思维，产成本高了，得想办法提高售价来维持利润率，可对于国人来说，有利润能挣钱，大不了多卖点出去，几分钱的利润都能挣回好几个亿，何况纺织的利润可不止几分钱。 如此一来，利润有了，业岗位增加，政府税收也增加，应该是个多赢的局面，可幸福只是暂时的，后面肯定得面对美国的反倾销指控，紧接着是惩罚性关税，大有一夜回到解放前的趋势，甚至还不如从前。 现成的例子摆在眼前，sc长虹是最大的苦主，01年加入wto，02年挣了老美1亿美金，03年被制裁，收入骤减九成不说，扩张的生产线成了废铁，付出的代价惨痛。 当然，这些问题不能归结到某一个人头，经济学家考虑问题一般取最优解，可国内企业主却往往选择笨办法，这种状况短时间内是没办法扭转的。 这属于一叶障目，经济学家只考虑理论，不愿意沉下去或者说沉不下去，不去接触一线企业，小微企业有问题也找不到正确的对策，只能用土办法，问题的症结在这。 陈乔山不想结局重演，想来想去也只想出了个笨办法。 王志诚既然找了过来，陈乔山把里面的曲折解释了一遍。 王教授显然是个理论学者，他不赞同陈乔山所说，“企业为了弥补损失，扩大出口，价格肯定还会下降，那利润会进一步降低，谁会这么做生意？” 陈乔山苦笑，国企业一向不能用常理衡量，如曾经价黄金的石墨烯，原本五六万一克，前后仅仅只用了两年时间，被宁波的墨西科技整到三块钱一克，让全世界的科学家和相关从业者是目瞪口呆。 这场对话无疾而终，两人谁也没能说服对方。 作为大学教师，王教授是合格的，但是作为经济学家，难免多了些生气。 陈乔山很无奈，他也知道，自己的理论很难说服别人，后世普遍的共识，在今天看来，完全是个笑话。 人不能超越社会，尤其是在经济领域。 章发出去几天，一点反应没有，普通人看不懂，看得懂的不屑于出声反驳，这件事看似这么无声无息地过去了。 陈乔山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如今的学术界，务实的少，务虚的多。 大多数经济学家都是搞理论的，谈起古典经济学，理论功底深厚，真要请教国际贸易与经济，肯定歇菜。 普通人很难相信，十二年前建立证券市场的时候，证监会的架子是五个从华尔街回来的年轻男女搭起来的，如今跟国际市场接轨，实践是一片空白，基本是摸着石头过河。 不过事情很快有了转机，一个学者跳了出来，严词驳斥他的那篇章，那人是陈乔山的老相识李素。 李素最近过得不错，自从抓住把柄，一举搞倒了北大乔山，他舒了口气的同时，又找到了新的挣钱路子。 “国九条”是个好政策，从1月底颁布以来，大盘天天涨，自打《经济日报》的章见报，他也尝到了甜头，干咨询挣不着钱，炒股总成吧。 不久，有机构找门来，好一番吹捧再加不菲的佣金，李素摇身一变，成了经济学家、兼著名股评人，时不时个电视，或者在报忽悠一番。 还别说，李素的名头还挺好使，毕竟登过国家级报刊的学者，再加有大盘撑着，帮着机构炒作的几支个股还都涨了，一时间皆大欢喜。 正是在这个时候，李素偶然听到陈乔山又蹦跶了，仔细一打听，这小子换了个名头继续忽悠，这怎么忍得了，新仇旧恨瞬间涌心头，抓着错处一顿狂批，指名道姓骂了。 隔天，骂陈乔山的章了新浪财经。 李素不傻，骂之前自然做过一番功课，还专门找明白人打听过，从量税的问题是学界认可的理论，他这才开炮，而且炮火强烈。 国人喜欢围观，尤其是骂战，很快，有人把陈乔山先前的章找了出来，虽然明白的人不多，不过丝毫不影响人们看热闹的兴头。 陈乔山得知李素跳出来的时候，心情是复杂的，一方面他有种吃了苍蝇般的恶心感，另一方面他还得感谢对方，不是李素，这事还真炒不起来。 看热闹的不仅是普通民众，骂战很快登了一塌糊涂和水木清华两大论坛，出人意料的，这回没人擅自表态，虽然很多人觉得陈乔山被骂感觉很解气，不过想想以前的事，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做个吃瓜群众。 事情闹起来了，陈乔山自然不会闲着，他只是不疼不痒地回复了下，坚持他的观点，不过一点干货都没有。 李素占了风，岂肯此善罢甘休，逮着机会是一阵冷嘲热讽，先是科普了一遍从量税，接着是一通猛批，又狠狠出了一把风头。 两人的争论已经引起了一番关注，陈乔山这回没有再留手。 “从量税只是加大了不同次出口产的价格差，相于出口配额政策，从量税并没有提供以增加成本来改进产质量的空间，反而会刺激企业提高出口总量以弥补利润损失……” 跟自然学科一样，经济学也分门纲目科属种，产业经济学作为一个分支，自然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如今这个年代，把学术方向定在产经的学者很少，但也不是没有，两者的争论到底还是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李素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骂了一圈，又扯了“国九条”，陈乔山当初的预测又被翻了出来，如今的大盘很稳，所谓的政策因素一丝影子都没有，反倒是牛市可期。 陈乔山自然不会多谈股市，他也捎带手回了一句：“我坚持我的观点，好赌场一样，挣了点钱也未必是你的，我还是建议普通散户能认清形势。” 陈乔山的意思很明白，劝散户能理智点，至于听不听得进去，他一点都不关心。 李素却不理他这一套，从量税的问题被他抛到了脑后，一门心思当起了股评人。 “国内股市已经走出了三年熊市的阴影，如今是蓝筹股的牛市，我们应该把握住机会，满仓空翻多，积极拥抱蓝筹股，卖房入市正当时……” 陈乔山看得目瞪口呆，大盘最多也再撑三四周，真要是卖房入市，估计最后连个厕所都拿不回来，不过李素自己作死，他自然乐得看热闹，当然，更多的人在看他俩的热闹，其也不乏一些明白人。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四十章 歪理邪说 李素不是一个合格的捧哏，他不懂税收的调节机制，也压根不关心加征从量税会带来什么后果，他之所以掺和进来，纯粹是为了搅局，顺便也能炒作一把。 局势失去了控制，骂战已经变了味道，成了李素的个人股评专场。 陈乔山也不意外，李素能跳出来帮忙已经出人意料了，不能太过求全责备。他心里清楚，这样的专家在国内不在少数。 学凭做证监会主席或可归结为历史原因，领导的司机掌舵保险业龙头企业有点让人瞠目了，尤其是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一个博士头衔，更是成了资本市场的笑谈。 从量税的争端眼见着平息下来，颇有点雷声大雨点小的意思，陈乔山却不这么认为，这件事不可能这样结束。 在国内，税率是一个敏感话题，方方面面都有牵扯，简单来说，不分国企还是私企，没有谁希望多缴税，对于国家而言，也不是税收得越多，经济形势越好。 骂战一方平息了，另一方无疑气焰更盛。 李素感觉很畅快，所谓打人不打脸，当初被陈乔山逼问师承，他差点下不来台，两人也算得是仇深似海，虽然一方沉默了，不过他可不会轻易放过这次机会，痛打落水狗才是应有之意。 接连几天，新浪财经活跃着李素的身影，反观搜狐财经，丝毫没有要反击的意思。 围观骂战的群众基本都有了判断，看来陈乔山这回是真的败了。 很快，一塌糊涂和水木清华两**bs又热闹起来，不过怪的是，嘲笑的声音不少，不过给人的感觉有点扭捏，总有种不畅快的憋屈感，没办法，聪明人总会多想一些，陈乔山已经演了两次大翻转，还是兜着点较安全。 陈乔山也没闲着，站的事已经有了眉目，他跟着王四峰跑前跑后，论坛已经搭建成功。 站有了，总得有个名头，青山络工作室，名字是严小沁帮着取的，陈乔山把早注册的qs.的域名拿了出来。 没人明白qs是什么意思，严小沁也曾问过，“qs是乔山？” 陈乔山笑问道：“沁山，咱俩一人一半，这名字怎么样？” “谁要跟你一人一半！”话虽如此说，不过表情出卖了她，严小沁眉眼弯弯，眼里笑意满满。 仔细想了下，她还是说道：“这个名字不好，从传播学的角度，爆破音更容易让人记住，我看不如用青山。” “那叫青山，青山络工作室。” 在如今这个年代，只要有钱，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一通忙活，青山络的雏形已经搭建完成。 严格说来，工作室如今算是地下组织，这年头办个证不容易，尤其是互联，陈乔山打听了一下，光许可证要七八个，每个跑下来得盖无数个章，短时间肯定没指望，好在先期是做个论坛，只要把握住内容，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2月28号，论坛正式线，孙光明王琳还有袁静三人都赶过来凑热闹。 “大山，搞一个bbs，你至于租这么大的地方吗？”孙胖子一进到工作室，先四处打量了一圈。 陈乔山笑道：“谁说一个bbs，知道关村在线吗，那是我们赶超的目标。” 关村在线如今还窝在五环外的瑞宝大厦，二三十个人的团队打造了国内第一大it门户，虽然无法肩三大门户站，不过在声势还是不小的。 “你吹吧！”孙光明很不以为然，也不止他一个人，包括王四峰在内，没人理会陈乔山的话。 青山线，不止几个邓州同学，刘畅也赶了过来，戴志康作为邻居，也带着女朋友许小渝和两名员工来祝贺。 起康盛世纪，青山络无疑更像皮包公司，最起码discuz每个月还能卖出去一两万，而站想挣钱，还不知道要等到哪一年。 “王哥，你们用的这套系统太落后了，回头送你套discuz，我已经更新到3.0版本，稳定性和兼容性都有很大提升，你们北大开发的可靠多了，你刚说的服务器配置，半小时承载两万人一点问题都没有，这个明显不行……” 电脑前，戴志康看着新线的站，直接数落起firebird3.0的缺点，王四峰听得直皱眉头，再怎么说他也是北大的人，难免有点郁闷。 陈乔山却没在意，作为过来人，discuz是经过市场检验的，他也不会干涉王四峰的决定，而且推出论坛只是试水，前期不会存在很大的负载压力。 午，陈乔山做东，请众人出去搓了一顿，大家兴致很高，席间，陈乔山接了一个电话，挂断后，他眉头不由皱了下。 严小沁坐在他身边，轻声问道：“怎么了？” “没事，站推广的事，回头再跟你细说。” 事情自然没那么简单，李素又在闹腾了，这回他找到了新的借口，问题出在陈乔山的反击章。 从去年年底开始，股市突然由熊到牛，大盘疯涨，再加“国九条”的刺激，在大多数人里，必定是牛市无疑，李素是其之一。 一个唱衰，一个鼓吹，两人自然又是针尖对麦芒。 李素一直对学历问题耿耿于怀，最近几天，陈乔山突然不回应了，自说自话自然也没滋没味的，不过翻看陈乔山在搜狐财经的章，他不经意发现一个问题，这家伙竟然再次口无遮拦，犯了大忌。 01年，经济界曾爆出一场激烈的争论，参与双方都是重量级人物，一个是吴市场，另一个是李股份。 这场争论因吴市场在央视《经济半小时》的一句话而起，也是媒体所谓的股市赌场论：国内的股市是个赌场。 其实这是曲解了吴市场的话，他原本的意思是国内的股市还不如赌场，最起码赌场你是不能看别人的底牌的。 此话一出，自然引来了众多的抨击，其以李股份为首，率四大经济学家召开了一场特别的新闻发布会，舌战吴市场。 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年，对错暂且不提，问题的关键是陈乔山在章，竟然也用赌场类股市，他是李股份的学生，学生反对老师的观点，这有意思了。 李素发现这个问题的时候，如获至宝，明面来讲，股市赌场论是歪理邪说，分析一下，股市谁开的？谁是庄谁是闲？细思极恐。 很快，搜狐财经刊登出了李素的最新章《这是北大的传承？》，这回标题够吸睛，不光陈乔山，北大也被卷了进来。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四十一章 股民老张 风波乍起。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李素可算是找到机会了，你不是师出名门吗，北大高材生，成天炮轰来炮轰去，你这回干脆把光华的掌门一锅烩了。 北大的学生跟老师唱起了反调，事情一下子热闹了。 李素的章里，01年那场风波被被他娓娓讲来，在他的宣传下，事情很快变了味道。 至于股市是不是赌场，见仁见智，有国人专门这个问题请教过巴菲特，他的答案很简单，在新兴的证券市场，监管机制不健全的时候，市场投机在所难免。 巴菲特用词很谨慎，严格来讲，投机是个性词，是很正常的市场行为，这个回答可吴市场的表述委婉多了。 李素这么一闹，股市赌场论又甚嚣尘。 严格来讲，三年前那场发布会，即使汇集了以李股份领衔的五个著名经济学家，辩论依然没有得出什么结果， 陈乔山知道，吴市场一直坚持他的观点，甚至几年后，他还在两会期间特意更正媒体的误解，重新阐述了他的观点，如今看来，李素闹出的这场风波，只不过是吴李之争的一个延续。 事情已经出了，陈乔山一点都不意外，因为那个根脚是他特意留的，本还有点担心李素抓不到关键，没想到这么快捅了出来。 庆祝完，众人散了，陈乔山跟王四峰一起回了工作室。 “站搭好了，你当初说的，推广交给你，我只负责技术，接下来看你了。”王四峰提醒道。 “这个你放心，对了，你做好准备，估计很快有大量用户涌过来。” 王四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准备怎么弄，当年开始的时候，都是雇各高校的学生四处打广告，我记得三角地那边一溜的展板，全是他们搞的广告。” 陈乔山很是不屑，“王哥，那都是老黄历了，如今是络时代，咱们也得与时俱进。” “难道还能门户站给咱们论坛打广告不成？” 陈乔山诧异地问道：“这你都知道？” 王四峰吓了一跳，“大山，你没发烧吧，这得花多少钱？” 陈乔山也没解释，“王哥，你瞧好吧，要玩玩个大的，不用咱们花钱，不过论坛的金融板块得好好弄弄，一会我发个帖子，还得你帮忙。” 王四峰很是纳闷，发个帖子帮什么忙，不过没再多问，本心里，他感觉有点不靠谱，如今门户站的广告很昂贵，点击都是论“毛”收费的，陈乔山真要这样做推广，多少钱都不够败的，按照两人的协议，技术归王四峰负责，其他的事陈乔山说了算，再加他又是出资人，也只能随他去了。 按照陈乔山的预想，事情应该会持续发酵一段时间，毕竟几年前刚闹过，这次也是场小风波，关注是有的，不过应该不会波及到学术圈。 事情的发展有点出乎陈乔山的预料，在当天，有人找了过来，还是当年事件的亲历人之一。 …… 北大光华楼，院办。 再次来这，陈乔山有点小激动，因为这回找他的，是未曾接触过的老院长，他也没想到，这么快有人找过来，01年那么一闹，大众基本都心里有数，股市是不是赌场不重要，股民能不能挣钱才是关键。 如今市场形势大好，自然没人跳出来找茬，至于所谓的师门传承，更是扯淡，师徒观点对立的经济学家多了去了，也没见人家怎么样。 对于李股份本人，陈乔山很是好，作为名副其实的国内股份制第一人，他不光提出理论，更是为了他的理论四处奔走。 进到院长室，里面有两个人，一老一少，长者自然是光华的掌门，年轻人有点眼熟，应该是某个院领导。 陈乔山刚进门，两人的视线都投了过来。 “院长好。”陈乔山先跟老院长问好，然后又跟边的人打了个招呼。 起严教授，眼前这位更是大了十多岁，即使是这样，仍然活跃在学界和经济界，严教授却已经从行政岗位退休，这是影响力带来的结果。 “学明啊，你先去忙，我跟他单独谈谈。” 刘学明点头答应下来，作为院长助理，他再清楚不过，老院长还从没在办公室里接待过一个本科生，这个陈乔山还真是邪门，整走了张副院长，如今连老院长也被他给牵连到。 想归想，刘学明打量了陈乔山两眼，这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李院长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走到一边的会客沙发坐了下来，又指了指对面，“过来坐！” 陈乔山有点犹豫，不管是从年龄还是名望，这么大喇喇地坐下明显有点不合适。 “怎么，北大乔山不是很牛吗，难道还怕我一个老头子？”李院长脸多了些笑意。 陈乔山没再矫情，径直走过去坐下。 李院长并没有马问什么，只是说道：“我很早知道你。” 陈乔山有点意外，这口吻怎么这么像严教授，他不由问道：“院长，是因为北大乔山的事？” 李院长摇了摇头，“那可早多了，你刚被光华录取，有人跟我聊过你的事。” 陈乔山愈加好，还没等他追问，李院长又说道：“那人你不认识。” 陈乔山被噎得够呛，这天聊的，李院长打量了他好一阵子，这才说道：“老严说的不错，你确实很有经济学天赋。” “严教授？他跟您提过我？”陈乔山马反应过来。 “这有什么怪的吗？” 陈乔山暗自腹诽，他可是知道，八十年代，眼前这位四处宣扬股份制，惹出来的非议可不少，严教授是其一位，江湖传言，两人当年闹得很僵，一个光华的院长，一个经院院长，大有互别矛头的意思，这么些年下来，光华如日天，经院反倒是日渐式微，没想到两人还有私谊，这点倒是出乎意料。 陈乔山自然不会提这个，“李院长，你今天找我来是为了的事吧？” “是，也不是。”李院长又打量了他一眼，“小陈，你跟李素的纠纷此作罢吧！” 陈乔山有点意外，“您认识李素？” 李院长点了点头，然后又叹道：“你跟我当年很像，那时候经济问题严重，我这人认死理，一条道走到黑，间惹出不少麻烦。” “院长，我没准备继续跟李素纠缠。”陈乔山这是实话，李素是个引子，即使自己不插手，顶多几个月，这家伙也得玩完，何必费那事。 李院长有点意外，未几，他才说道：“这样最好，心思还是多放在学问。” 两人又聊了一阵子，从李院长嘴里，陈乔山知道了李素的底细，这家伙不学无术，不过家长却都是大学问人，父亲竟然是地理学泰斗，科院院士。 陈乔山也没多待，很快告辞离开了，刚出光华楼，他拨通了贾一楠的电话。 不久，搜狐财经刊发了一则声明，内容很简单，简单几句话，声明，陈乔山撇清了跟股市赌场论的关系，里边还有个链接，很多人好点过去的时候，发现竟然是一个论坛的帖子，里面有首歌，歌名叫《股民老张》。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四十二章 火爆 对于李素的赌场论指控，陈乔山的辩驳显得轻描淡写，甚至都没有仔细分辨什么，不过当一些人点开链接，听了一遍《股民老张》，很多人莫名多了几分感触，尤其是炒股的股民。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九点半岗，十五点离场 星期一到星期五天天都挺忙 炒股为哪桩，咱没太大理想 庄家要是吃了肉我跟着喝口汤。 …… 作为市场经济最重要的融资渠道，改革开放以后，股市为国内经济的发展筹集了大量的资金，而作为股市的坚力量，广大股民所起的作用无疑是巨大的。 可现实却很让人寒心，股市辜负了广大股民，真金白银投进去，换来的往往是心伤，庄股遍地，炒作盛行，虚假消息满天飞，受伤的永远都是小股民。 这里没有地狱也没有天堂， 这里不是赌场也不是银行， 我来到这儿的动机并不算“高尚” 我起得到的作用却能“兴国安邦” …… 广大股民的心里的怨气，被一首《股民老张》心酸道尽，迅速引起了广泛的关注，更是引起无数人的共鸣。 在联系搜狐财经的同时，陈乔山第一时间通知王四峰做好准备。 王四峰不以为意，陈乔山这两天一点动静都没有，站的帖子全靠自动抓取，偶尔有几条新帖，也是相熟的朋友发的，论坛可以说是人气全无。 不过情况很快有了变化，当陈乔山的声明登搜狐财经的版面，青山论坛的金融板块突然人气爆发，没用多长时间，闲置了几天的服务器有了用武之地，在线人数不停刷新，100，500，1000…… 李素和陈乔山的骂战本引来很多人围观，再加搜狐财经巨大的导向作用，青山bbs很快引来了众多的关注。 《股民老张》火了，青山bbs也火了。 当王四峰不经意间看到服务器负载的时候，被惊得目瞪口呆，没听说陈乔山搞什么推广，这突然爆发的访问量都是哪来的？ 作为业内人士，王四峰很清楚，跟个人主页一样，论坛如今是个烂大街的玩意，能做到半小时千人在线，是了不得的人气bbs。 一塌糊涂是如今人气最火爆的论坛，峰值实时在线号称超过两万人，实际也一万出头，正常情况下也一两千人，天涯也不例外，峰值人数几个月前刚过万，还不如一塌糊涂的成绩。 王四峰看着后台数据，心里如同蚂蚁在爬，酥爽的同时又感痛苦，实时在线已经接近五千，这什么情况？ 所有的访问第一时间都集在陈乔山刚创建的那个帖子，王四峰知道，这肯定是有外链导流，他想到陈乔山先前所说，忍不住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喂，王哥。”陈乔山接电话的时候，正跟严小沁一起吃晚饭。 “你真去门户打广告了？”王四峰也没绕弯子，直接问了出来。 “算是吧。”陈乔山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王四峰有点生气，“是是，不是不是，你卖什么关子啊？” “王哥，真没打广告，电话里也解释不清楚，要不你去搜狐财经看看吧，我跟李素那事……” 话还没说完，电话被挂断了，陈乔山有点无奈，没看出来，一向行事稳重的王四峰还有这么急切的时候。 “怎么了？”严小沁问了一句。 “王哥的电话，问论坛推广的事。” 严小沁说道：“我跟王琳商量好了，周末去附近的学校给论坛发传单去，三角地我已经贴过传单了，人大那边也贴了。” 陈乔山笑道：“我可没钱给你俩发工资。” 严小沁白了他一眼，嗔道：“谁要你发工资，回头你也得去，燕京这么多学校，我们两个人可跑不过来。” “别去了，论坛暂时只专注财经版块，其他的先不急，一步一步来。” “为什么？”严小沁有点好。 “我们现在是试水，硬件配置和人手也不够，整个一草台班子，而且你这种宣传手段也不一定有效果。” 正说着呢，手的手机又响了起来，陈乔山一看，还是王四峰，他无奈的把屏幕给严小沁看了一眼，这才接起。 “我说王哥，又怎么了？” “你可真行，搞了半天，你是在利用李素呢，我说你前两天怎么那么安静，原来是憋着坏呢。” 王四峰的声音从话筒清楚地传了过来，听得出来，他语气很是兴奋，这也很正常，论坛目前的流量，已经足够亮眼了。 陈乔山干笑两声，这才说道：“算不利用吧。” 两人又逗了两句闷子，王四峰又问道：“大山，咱们不趁这时候强制注册吗，你那个帖子火得很，服务器都有压力了。” “别。”陈乔山直接拒绝了。 “王哥，我们论坛暂时不做任何限制，开放注册但是不强制，今天的火爆只是暂时的，明天未必了，你要做好准备，能有十分之一的人留下来，是万幸了。” 王四峰很难理解，“这样行吗？” “王哥，你再信我一回，今天只是第一次，还有后续的推广，你放心，论坛的人气肯定会去。” 陈乔山的信心很足，话都说到这份了，王四峰自然没再继续劝，看着面前屏幕的服务器后台数据，他心里的疑问又多了几分。 如今的页，没有不带广告的，连号称投资五千万美元重金打造的淘宝，首页还挂着别家的推广，三大门户站也不例外，弹窗广告泛滥，更别提各大论坛了。 青山bbs很新鲜个性，布局干净清爽，给人的第一印象很舒服，跟当下主流的论坛有很大的差异，虽说一塌糊涂也挺另类，没有任何广告推广，不过他们的布局十分紧凑，给人感觉很凌乱。 在建站之初，陈乔山明确要求，论坛短期内不做赢利要求，而且要尽可能提升用户体验。 陈乔山明白，以用户交互为基础的web2.0时代即将来临，当务之急是尽可能多的积聚用户。 要做到这点难度很大，想留住用户，必须提高站的黏着度，在一个以内容为王的互联时代，陈乔山无疑是一个信息集合体，对于青山论坛，最好的推广，是用内容吸引用户，而股市的风向标，无疑是一个极具吸引力的噱头。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四十三章 接触 股市有风险，入市须谨慎。 对于股民而言，这是大实话，也是句套话，吸烟有害健康，也没见哪个烟民少抽两根。 在国内，股民是一个庞大的群体，年前，已经突破六千万的关口，其的民更是不在少数，股民是最与时俱进的一个群体，陈乔山自然不会不过，大盘行情正好，他却直言不讳地指出，政策利好的刺激只是暂时的。 当然，股票不可能同涨同跌，牛市有赔得要跳楼的，熊市也有赚得盆满钵满的。 陈乔山在帖子里直接指出，以钢铁、石化为代表的大蓝筹的行情已经到了尽头，在章末尾，他甚至直接指出，大盘很有可能在一个月内见顶，然后回到前两年的行情。 帖子，id显示发帖人是北大乔山。 很多人在被《股民老张》吸引的同时，也注意到了发帖人，在股市里，北大乔山还是有些名头的，尤其是去年年底那番预测，尤其精准。 当时大盘触底，很多人眼见着年节都过不安稳了，北大乔山却跳出来说大盘会涨，邪性的是，大盘果然涨了，还是暴涨，他提到的那几支大蓝筹，更是领涨，顿时吸引了众多的关注。 眼见着行情正好，北大乔山却又开始唱空，虽然相关的消息很快消失了，不过该知道的基本都知道了，结果01年那样的政策因素并没有显现，众人心里都轻松不少。 再次见到北大乔山，很多人不禁泛起了嘀咕，股市到底会不会崩呢？怀疑的种子此种下。 陈乔山的建议还是有效果的，论坛清爽干净的界面，果真积聚了不少人气，虽然接下来的两天，论坛人气骤降，不过黄金时段，金融板块的实时在线人数依然接近千人。 论坛的事并没有牵扯两人太多精力，陈乔山做主，工作室从北大招了几个信科的学生，课余帮着进行维护，工资低廉，不过技术过关。 论坛毕竟只是试水，陈乔山主要的心思还是放在股市，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买入屯河股份，这次建仓极其缓慢，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不过陈乔山没找事，事却找了他，贾一楠又找来了。 “贾记者，你怎么来了？”陈乔山有点怪，眼前这位神出鬼没的，每次都是到附近再联系，整个一突击采访的架势。 “路过，顺便过来看看。”贾一楠在工作室转了转，“这是你搞的络工作室？” 陈乔山笑道：“我这是瞎划，跟你们那没法。” 贾一楠好悬没岔气，这人也真敢说，搜狐都在美国市好几年了，是一家新建的论坛能的吗。 “哎，咱俩找个地儿聊聊。”贾一楠凑近了点，轻声说道。 陈乔山有点怪，“贾记者，合着你今天是有事找我？” “别叫贾记者了，多生分，还是喊我贾姐吧。”贾一楠顾左右而言它，工作室有外人在，她一点详聊的意思都没有。 陈乔山无奈，这人还真不客气，他也没辙，只得领着她离开工作室。 大冷的天，两人也没走多远，径直进了关村街边的一家咖啡店，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两位要点什么？”一个很是年轻的女服务员走过来招呼道。 “我要椰香咖啡，你呢？”贾一楠看着咖啡单，问道。 陈乔山笑道：“我不喜欢喝咖啡，这有茶吗？”贾一楠瞪了他一眼，来咖啡店喝茶，这人也真想得出来。 女服务员却说道：“请问您要红茶还是绿茶？” 陈乔山愕然，他只不过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这年头咖啡店开始兼营了，看来这家店的老板很有经营头脑。 贾一楠笑道：“陈状元，怎么不说话了？” 陈乔山笑了笑，说道：“tea，绿tea！” 服务员和贾一楠都是一脸懵逼，这什么玩意，不过两女很快反应过来，直接笑得花枝乱颤。 这会儿咖啡店没什么人，也不虞打扰到别人。 陈乔山也开了个无关痛痒的玩笑，倒是把贾一楠乐得不行，“哎，你这人还真有意思。”陈乔山没吱声，他确实不爱喝咖啡，这也难怪，经常加夜班的没几个喜欢这玩意。 “贾姐，你今天找我来干嘛？”闲聊了一阵，陈乔山问起了她的来意。 贾一楠拿出一个资料夹递了过来，陈乔山翻看了一下，发现全部都是关于屯河股份的。 “你这是？” “你不是让我关注屯河股份吗，这是我收集的资料。” 陈乔山看了看，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他把资料合起来还了回去，“贾姐，我记得当初说的是让你关注他们的番茄产业吧？” 贾一楠说道：“你有什么消息直说，别卖关子了，咱们现在算是朋友吧，这回为了帮你，我可挨了领导好一顿批评，我也没跟你计较啊。” 陈乔山知道她说的是怎么回事，章挂外链，原则是不被允许的，虽然跟搜狐财经的关系良好，不过这回也算是破例了。 “贾姐，这次是真得谢谢你。” “别，你还是给我透点底儿吧，我都跟总编保证了，这回一定抓个大新闻，你要是掉链子，我回去可交不了差。”贾一楠很精明，直接拿话把陈乔山给堵死了。 陈乔山琢磨了一阵，屯河股份的事其实早有蛛丝马迹，只不过一般人很少注意到，不光是股市，新闻也能找出点不同寻常的味道。 屯河股份地处北疆，是一家以农业为主的企业，由于北**特的地理环境，日照时间长，不管是果蔬还是农业深加工产，都极受市场欢迎。 德隆系入主屯河股份以后，在罗兰贝格的建议下，建起了亚洲最大的番茄基地，屯河产的番茄酱更是出口美国，占据了很大的市场份额。 资本是追逐利益的，如今德隆灰飞烟灭，屯河股份自然成了香饽饽，追逐者不仅有大型国企，还有半个地球以外财大气粗的美国老板。 与另外两家老三股企业不同，对屯河股份的追逐，从德隆系陷入危局之前已经展开了。 陈乔山去年曾看到新闻报道，粮和高盛曾联手向德隆报价，不过被拒绝了。 事情自然不可能简单结束，德隆陷入危机，持有的股份质押殆尽，股价已经到了跌无可跌，眼前无疑是最好的机会，恐怕没人会放弃。 而陈乔山所知，最终的争夺战，qfii都插手了，从二级市场大量吸筹，不过被媒体揭破，股价暴涨，屯河股份最终还是落入了粮之手。 人无外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这是进入下个牛市以前，最好的挣钱机会，陈乔山自然是磨刀霍霍，当然，必要的小心还是必须的。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四十四章 初登场 原本的轨迹里，德隆系危机四月爆发，五月粮开始介入，试图接手屯河股份，不过被直接拒绝了，因为已经找到了合作方，不过粮并未此收手。 由于德隆在危机关头，套取了屯河公司的账面资金，而银行又拒绝放贷，企业不可避免地陷入困境。 屯河是一家市企业，证监会有明规定，所有交易必须公告，而且公告前都要经过证监会的认可，正是基于此，美国那家竞争对手败退，粮最终胜出。 最关键的一点，粮入主屯河的交易被刻意隐瞒了很长时间。 事后给出的解释是为了股市的稳定，保护小股民的权益，对于屯河股份而言，成功重组意味着重大利好，这个借口显得尤为可笑。 陈乔山清楚里面的曲折，却无法跟贾一楠明说，不过做记者的，也不是好糊弄的。 “德隆系老三股有三家企业，你为什么单单盯了屯河股份？”贾一楠直接点出了问题的关键。 陈乔山丝毫不觉得意外，她如果连这点都看不透，估计媒体这行当还真混不下去。 当然，陈乔山自然不缺合理的解释。 “合金控股和湘火炬都是搞工业生产的，虽然屯河以前是一家水泥企业，不过德隆入主以后，已经成功转型，成了一家农产深加工企业。” 贾一楠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追问道：“这能说明什么？” “德隆垮了，这三家企业要是闹出乱子，第一个肯定是屯河。” “为什么？”贾一楠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陈乔山笑道：“贾姐，你老家不是农村的吧？” 贾一楠有点疑惑，问道：“这跟屯河有关系吗？” 陈乔山耐心地解释道：“屯河主营番茄酱和蔬果深加工，原料供应都是跟当地的农场和农户签订供销协议，湘火炬和合金股份可以停产，屯河却不行，农民一季没有收成，这日子很难过下去。” 停顿了片刻，他又接着说道：“那边是亚洲第一的番茄种植基地，又地处北疆，屯河一旦不能履约，这热闹大了。” 贾一楠精神一震，急切地问道：“你是说屯河会闹出乱子？” “闹不起来。”陈乔山直接回了一句。 贾一楠这回没再追问，她也不傻，很快回过味儿，屯河的产是不愁销路的，话又说回来，即使情况到了最坏的境地，北疆那地方，政府也不会坐视。 …… 3月2号，搜狐财经刊登了一则新闻：《屯河的百万亩红海》，作者署名贾一楠。 新闻配图一片大红色，这是去年夏天屯河所属的番茄晒场的景象，切开的西红柿露天晾晒，漫无边际，极具视觉冲击力。 问题并没有这么简单，指出，由于德隆用大额存单套走了屯河的流动资金，企业经营陷入困境，再加银行抽贷，屯河危机重重，能否履约收购，关系到万千农户的切身利益。 报道一经推出，迅速成了社会热点。 番茄是夏秋收获，如今正是播种的时节，在这个关键节点，新闻很快引起相关方面的关注，不仅仅是政府，还有意向收购企业。 没用多久，众多媒体大量转载了贾一楠的章，德隆系再次成了新闻的心。 唐万新被抓是一个明确的信号，德隆系的覆灭已经注定，所有人都知道，老三股要么退市，要么被托管，不过谁都没想到，三家企业，屯河股份的危机会最先爆发，而且还这么严重。 因为这篇章，贾一楠火了，连央视都开始关注屯河的问题，作为国内最大的番茄酱出口商，屯河能否按期收购成了多方关注的焦点。 随着关注度的提高，屯河股份的问题彻底被曝光，德隆系不仅抽走了流动资金，还以市公司的名义进行违规担保贷款，套取了大量的资金。 最为关键的是，专业评估机构给出的分析报告显示，屯河股份如果再不获得资金补充，经营会陷入停顿，别说是履约了，估计破产都有可能。 消息一经披露，市场迅速做出了反应。 仅仅三个交易日，屯河股份暴跌17%，股价已经跌到一块七毛一。 3号夜间，市场传出屯河股份可能破产的传言。 4号，屯河股份开盘一字跌停。 一般而言，跌停的股票散户根本卖不出去，不过蹊跷的是，为了割肉离场而挂出去的卖单基本都顺利成交，截止午收市，屯河的股价竟然小幅回调。 如此一来，很多人都怀疑，破产的传闻很可能是放出的烟雾弹。 投机是无处不在的，尤其是在股市里。 下午一开盘，屯河股份止跌回涨，很多散户又重新杀了回来。 截止到收盘，陈乔山准备的二百万全部投进了股市，成本价在一块八左右，前后一共买入一万一千手，加原来的，几个账户累积持有一万六千手，账面浮亏三十多万。 陈乔山压根没想着去摊低成本，他知道，机会稍纵即逝，德隆的历史已经改变，如今是在赌，赌屯河的红色产业吸引力足够强大。 屯河的危机被引爆，股价暴跌，破产传闻隐现，唱衰声一片，不过有人欢喜有人忧。 最发愁的是债权人，而屯河最大的债主是众多商业银行，在众说纷纭之际，情况骤变。 3月5号，摩根大通在国内的子公司发布了一则声明。 内容有两点，一是准备筹建投摩根。 第二个消息尤其引人关注，声明写道，受客户委托，公司从二级市场持续买入屯河股份，截止到4号，累积持股达到4.99%。 消息刚一放出，第一时间引爆了市场。 摩根大通，也是国人口的小摩，影响力自然毋容置疑，是首批获准进入国内市场的qfii金融机构之一。 在去年，德隆系救市的时候，摩根大通的国子公司曾参与，从二级市场买入合金控股的股份，导致老三股股价暴涨。 相于去年，如今的情况又有所不同。 去年只是小规模入市，如今却是大手笔买入，离举牌线一线之隔，所有人都很清楚，收购的意图已经显露无遗。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四十五章 计议 摩根大通的声明一出，屯河股份马演了惊天大逆转。 （ . v o dtw . ） 如今国内对外资管控很严，qfii也才刚刚获批入市。 根据证监会的规定，对外资开放的证券种仅限于b股和h股，摩根大通只是代持，外资想入主屯河股份，必须组建由外方控股的合资公司，然后反向收购，从而达到控股的目的。 很显然，历史再次重演，屯河已经私底下和外资达成了某种协议，当年拒绝粮的介入也说得通了。 陈乔山知道，摩根大通的这番举动，很有可能是为了提振市场的信心，也有顺势投机的嫌疑，按照惯例，少于10%的股权收购被视为证券投资，而屯河股份如今无异于是白菜价，此时入市基本是有赚无赔。 市场顿时沸腾了，在摩根大通声明发出以后，屯河股份一改往日的颓势，股价瞬间暴涨。 看着屯河股份的走势，捶胸顿足的股民不在少数，德隆系崩溃，被套牢的不在少数，因为一个简单的谣言，无数人割肉离场，结果转机来得如此之快，再想买入，基本是没指望了。 陈乔山暗自庆幸，还好见机得快，抢在消息曝光之前建仓完成，话虽如此，他丝毫没有掉以轻心的意思，觊觎屯河股份的绝不止一家，市场肯定还有别的庄家。 在摩根大通发出消息的同时，屯河股份也随即发布了一则公告：公司已和潜在合作伙伴达成协议，暂时不存在大的经营性风险…… 事情尘埃落定，屯河股份的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不过股市的波澜并未此平息。 时间到了三月里，大盘涨势明显放缓，远没有达到各机构给出的预期，领涨的蓝筹股普遍疲软，股市颓势已显。 陈乔山在关注股市的同时，还得一心二用，还得盯着站这边，王四峰接到一个小道消息，一塌糊涂bbs好像出了点问题。 “王哥，到底是什么情况？”一大早，陈乔山赶到了工作室，不过王四峰显然他到的更早。 王四峰眼神怪异地看了陈乔山一眼，这才说道：“说是内容要全面整改，不然得关停。” 陈乔山忍不住笑了，到底是来了，他正得意呢，王四峰冷不丁问道：“你是不是早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 “算是吧。”陈乔山也没否认，这也没什么好否认的，想了想他又说道：“一塌糊涂这回估计是够呛，如果不想被校园收编，关站是一定的。” 王四峰点了点头，他知道，陈乔山早惦记着一塌糊涂，如果这次处置得当，青山论坛或许真的站稳脚跟了。 “对了，金融板块最近怎么样？”陈乔山又问了一句。 王四峰笑道：“刚准备跟你说这件事，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天的访问量提高不少，注册用户也多了起来。” 陈乔山闻言笑了笑，他也没多说什么，股市刚有点波动，站这边有了反应，要是股市突然崩了，金融板块或许会成为股民的集散地吧，他也没光顾着高兴，又提醒道：“王哥，那些刷广告的还有推股票的一定要控制好。” “你放心，照你说的敏感词检索抓取，他们发帖肯定赶不删帖。”王四峰说完，又怪异地盯着陈乔山问道：“你这些点子都是跟哪学的？” “你别惦记了，我这属于自学成才。”陈乔山自然不会去解释说，这些在将来都是烂大街的招数。 “对了，王哥，程序弄的怎么样了？” 两人又聊到了正题，王四峰说道：“大山，你要弄的那个青山络助手跟超级兔子的功能很接近啊，弄出来会有市场吗？” “王哥，你要有信心，超级兔子功能太杂，好多东西都华而不实，他们明显还没找准市场定位，所谓贪多嚼不烂，打败他们是早晚的事。” 陈乔山信心十足，如今互联，最大的问题是弹窗过多和流氓软件泛滥，周红衣开发的3721，算是开创了流氓软件的新纪元，超级兔子最先对流氓软件开刀，却让晚了一两年的360后来者居，不得不说，找准市场定位很关键。 周红衣短时间内无法从雅虎国脱身，这是一个提前占领市场的机会，只要青山络助手能完成研发，说不定还有跟周大炮对垒的机会，想到此处，陈乔山心里也多了几分期待。 “王哥，要想办法加快进度。” 王四峰感觉很无奈，“实话跟你说吧，我一个人肯定不行，你真要想早点完成，我们肯定得继续招人。” “那招。”陈乔山没有一丝犹豫，“这回别招兼职了，软件开发必须加快进度，你不是圈里的老人吗，多拉点精干人过来。” 王四峰面现难色，陈乔山知道他的顾虑，他环视了一眼工作室，直接说道：“王哥，咱们目前的条件虽然艰苦点，不过也只是暂时的，你放心，给他们开的薪资水平，绝不低于行内的平均线，如果条件合适，我们还可以适当的浮。” “大山，真要搞研发，这次可得招几个好手，薪资肯定不低，如果一塌糊涂真的倒了，咱们的服务器和带宽还得继续扩容，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你后续的资金没问题吧？” 不怪王四峰有顾虑，陈乔山承诺的三十万美元投入，满打满算到账了二十万，这还是人民币，剩下的大部分被投进了股市。 王四峰不炒股，不过对股市的凶险却有所耳闻，他还真怕陈乔山赔得血本无归，真要是那样，工作室恐怕得关张。 陈乔山笑道：“王哥，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手头还留了备用金，坚持几个月完全没问题，只要熬到四月底，资金完全不成问题。” 听他这么说，王四峰没再提钱的事，两人又商量起招人的细节，正聊着呢，陡然听楼下一片闹腾。 巷子很偏，周边聚集了一帮高不成低不的皮包公司，平时难得见到这么大动静，陈乔山有点意外，他走到窗前向外张望了一眼，发现那些皮包公司的老板们这会儿都站在巷子里，围在一张布告前面。 王四峰也凑了过来，他眼神很好，在窗前看了一眼便说道：“小戴也在那呢。” 陈乔山也发现了，戴志康也在围观的人群里，不过他只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等人走到楼下，陈乔山喊了一嗓子：“戴哥，那边什么个情况？” 戴志康被吓了一跳，寻声望去，这才看到楼张望的两人，他失魂落魄地说道：“大山，那边贴的拆迁通知，面说巷子要拆，让我们一周内搬走。” 陈乔山跟王四峰不由面面相觑，工作室这才刚稳定，怎么碰拆迁了？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四十六章 入股 对于拆迁，陈乔山是不陌生的。 从98年开始，福利分房制度被叫停，房子自此便开始了私有化和货币化的进程，这也是市场经济的必然选择。 房产证本身是一种凭证证券，天然带着金融属性，炒房自然成了众多投资手段的一种，只是谁都没能预料到，国的房产经济会成为一个极度畸形的产业。 陈乔山知道，只要下了拆迁通知，事情没有了挽回的余地，他不由暗感晦气，正准备招兵买马大干一场，，这么一折腾，麻烦事肯定少不了。 “王哥，那个麻哥不怎么靠谱啊，他当初可是拍着胸脯保证过，这巷子两年内拆不了，这才几天？” 王四峰有点尴尬，马鹏是他托关系找来的，他稍一琢磨便说道：“要不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陈乔山摇摇头，“算了吧，拆迁通知都下了，找谁都没用。” 在03年，政府正式把房地产作为推动经济发展的支柱产业。 陈乔山见过太多相关新闻，他知道，在大势面前，任何拖延都是徒劳的，不过他心里也有了大致判断，马鹏一嘴跑火车的主，证照的事还得自己亲自去跑，不然还不知道哪一年才能办下来。 王四峰提议道：“要不咱们干脆搬到六郎庄得了，那边租房便宜，地方还敞亮。” 如今的六郎庄算是城乡结合部，紧挨着芙蓉里小区，离北大也不远，步行半个小时能到。 “别，王哥。”陈乔山直接拒绝了，没有梧桐树引不来金凤凰，工作室要是真窝在那地方，再多的钱也未必有人愿意屈。 “咱们这回干脆一步到位，想想办法，把工作室搬进科技园。” 王四峰吃了一惊，他盯着陈乔山问道：“你脑子没问题吧，咱们现在满打满算两个人，什么证都没有，怎么进去？” “谁说两个人，咱们不是刚刚商量好招人的事吗，这样，人的事你尽快落实，其他的事交给我。”陈乔山一锤定音。 王四峰心下暗叹了口气，谁让这位是金主呢，随他折腾吧，想了想他又问道：“科技园一时半会儿肯定进不去，咱们还是得找个临时安置的地方吧？” “还有一周的时间，你放心，这事我去办。”陈乔山把找房的事应承下来。 楼两人为拆迁的事闹心，楼下也没好多少。 戴志康如今也是干着急，房子是他跟房东租的，当时直接付了两年的租金，也没签合同，对方给写了个收据，这会儿再联系房东，电话却始终无法拨通，再蠢的人也该反应过来了，八成是出问题了，戴志康心里满是无奈，刚来燕京闯荡的那点兴奋劲已经消失殆尽。 相于同龄人，戴志康是幸运的，家庭环境使然，他从小接触电脑，后来又自学编程，很有技术天分，大二时期鼓捣出社区软件discuz！ 原本只是兴趣使然，软件免费对外发布，没想到社区软件很受欢迎，刚推出被市场追捧，在朋友的建议下，戴志康尝试着把软件商业化，虽然前期碰到不少挫折，不过从去年下半年开始，每月都能入账一两万，他这才下定决心闯荡京城。 “电话还是打不通？”许小渝也很着急，从听到拆迁的消息开始，把房租要回来成了两人的一块心病。 戴志康摇了摇头，对于两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而言，社会的复杂程度远超他们的认知。 许小渝不由急了，“志康，咱们账现在除了楼打过来的租金，只剩下不到三万块了，钱要是要不回来，这以后可怎么办？” 戴志康心里何尝不着急，不过他还是尝试着安慰女朋友，说道：“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把钱追回来。” 话虽如此，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许小渝提议道：“要不去问问王哥，他在燕京待了这么多年，应该认识不少人吧？” 戴志康点点头，如今这个状况，也只能去试试看了，总好过两人在这干着急。 很快，他们进了楼的青山络，听到两人的来意，王四峰和陈乔山不由再次面面相觑，对方身份都没核实，合同也没签，把钱付了，哪找这么爽快的租客去。 “戴哥，你当初哪找的这家房东？”陈乔山问了一句。 “我听燕京的老乡说有这么个地方，找了过来，房东当时在贴租房广告，我们这才联系的。” 听戴志康这么说，陈乔山心里大概有谱，搞不好这是租房诈骗了，周围都拆了，拆到这只是早晚的事，这种情况下还对外长租，这摆明了准备坑人。 看了楼来的两人一眼，陈乔山建议道：“戴哥，最好还是去辖区派出所报警吧，这房东八成是假冒的，燕京这么大，找到人估计很难，你们也要有个准备。” 许小渝不由急了，“九万多呢，这可怎么办？” 陈乔山吓了一跳，“你们合同都不签，把两年的租金全付了？” 许小渝点了点头，她心里也有点羞赧，不久前青山工作室转租的时候，陈乔山提出签租赁合同，她心里还颇不以为然，没想到现世报来得这么快。 听了陈乔山的建议，戴志康没再耽搁，急匆匆去了派出所，结果很无奈，去的快回来的更快。 陈乔山感觉有点怪，便下楼问了下情况。 戴志康无奈地说道：“那边没受理，民警说这件事暂时还不能定性，不能电话打不通认定是诈骗，让我们先回来，继续联系房东。” 陈乔山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也只能怪两人行事不谨，他也有点疑惑，这戴志康当年是怎么熬过去的。 “戴哥，这巷子马拆了，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戴志康误会了陈乔山的意思，马说道：“大山，你放心，你付的三个月房租回头我退给你。” “是啊，一会我去银行取钱。”许小渝也开口说道。 陈乔山哭笑不得，“戴哥，钱的事不着急，你们要是不宽裕先拿去用，我是想知道你们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听他这么说，戴志康眉头又皱了起来，“暂时还不知道，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说。” 许小渝说道：“志康，要不咱们还是回老家吧，软件在哪不能卖，何必非得窝在燕京受气。” 戴志康没吭声，对于女朋友的建议，他心里是不情愿的，关村这边资源多，资讯也发达，老家肯定是不的。 陈乔山看出了他的迟疑，便笑着问道：“戴哥，想没想过进驻科技园？” 戴志康精神一震，不过马又没了精神：“怎么没想过，我是奔着关村来的。” 郁闷了一阵子，他又补充道：“结果来了才知道，进园区还要审核，不光是验资，对专职技术人员还有人数要求，我跟小渝都还没毕业，再者也拿不出那么多钱，只能先在这窝着。” 陈乔山心头微动，想了想，他又问到：“戴哥，进园区注册资本要多少？” “五十万。”戴志康一口说了出来，“是因为这个，我才托麻哥去办的证，不过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想进去还得先验资。” 陈乔山琢磨了片刻，这才说道：“戴哥，你看这样成吗，我帮你搬进科技园。” “你帮我？怎么帮？”戴志康下意识地问道，不过他马反应过来，“你有五十万？” 陈乔山点了点头，戴志康又问道：“那人呢？” “人你不用担心，不是专职技术人员吗，我帮你凑齐。” 戴志康先是一喜，不过马又摇了摇头，“不成不成，那边管得严，这钱得在公司账，不能随意抽资。” “戴哥，这样，你要是愿意，当我投资入股，不愿意，这钱算我借你的，咱们按规矩办，利息该多少算多少，你别少我的成。” 陈乔山的这个提议诱惑力十足，戴志康迟疑了。 许小渝也有些发傻，她怎么都没想到，跟男朋友一起开的这家皮包公司，竟然有人愿意投资，这让她倍感惊讶的同时，又多了几分期待。 投资康盛，陈乔山是早有预谋的，倒不是这家公司有多挣钱，要论下金蛋的母鸡，还远远算不，不过他很看好社交软件的前景，只要有他参与，想必康盛的未来又会是另外一番情景。 陈乔山没急着催对方表态，时间有的是，慢慢考虑是。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四十七章 高盛的面试 关村这地界，想找个合心意的办公地点真的挺难，高新园区倒是有不少扶持政策，闲置的办公区域也不少，不过那是国家级的产业示范区，想进去却是千难万难。 陈乔山咨询过，关村科技园几大园区，产业孵化是入驻门槛最低的，但是对人才结构、科技含量和市场潜力都有具体要求，青山络暂时都无法满足，只能另外再想办法。 戴志康那边暂时没有回音，这也正常，跟人合伙和独立创业毕竟是不同的，他们有顾虑也没什么可意外。 陈乔山最近忙得焦头烂额，好在股市情况一切正常，有外资欲入主屯河股份的事已经被媒体曝光，再加贾一楠的推波助澜，把去年粮联手高盛有意收购屯河的旧闻给炒了起来，市场反应热烈，屯河的股价直线走高。 由于工作室搬迁在即，陈乔山忙得脚打后脑勺，他倒是想奢侈一把，当年百度刚创业的时候，同样也进不去产业园，办公场所放在北大的资源宾馆，而且一住是两年，说不得，真要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他还真想在资源宾馆长租两间房。 不过也想想，当年李总是拿着从华尔街募集的美钞回国创业，陈乔山肯定是不了，目前用钱的地方太多，当省则省。 由于忙着外边的事，陈乔山已经好久没有正经课了，又回到当初公选课必逃，必修课选逃的境地，他还真怕学院找麻烦。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陈乔山前脚刚想到这茬，接到了辅导员的电话。 刚一按下接听键，话筒里传来周胜熟悉的声音，听得出来，语气很不友好，“陈乔山，你最近又在忙什么，很多老师向我反映，你的缺勤率好像有点高啊？” 陈乔山感觉有点不好意思，这几天忙着工作室的事，压根没顾去教室。 好在周胜也没追究，“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陈乔山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道：“周老师，准备什么？” 周胜一听他这话，脸都绿了，不过他也只得按捺下心头的不爽，提醒道：“高盛学堂的面试，早提醒你准备，你不会是忘了吧？” 陈乔山这才想起这回事，仔细一算，明天是面试的日子，还真让自己抛到了脑后。 事实如此，不过话可不能这么说，陈乔山厚着脸皮说道：“周老师，你这冤枉我了，我最近都在忙着准备面试的事，连课都没时间去。” 好吧，这算是一个很不错的逃课借口，可周胜却丁点相信的意思都没有，他很了解陈乔山，这家伙整个一刺头，能安心准备面试有鬼了。 周胜没说破，一切等面试结束再说，能通过自然相安无事，要是被淘汰了，后面还有得乐呵。 “你好好准备，等你面试完咱们再单聊。” 怎么听怎么感觉这话的匪气十足，陈乔山心里泛起了嘀咕，却也没再说什么。 对于明天的面试，他心里还真有点没谱，陈乔山知道自己的本事，跟那些大二的学生起来，自己专业知识欠缺的不是一星半点，不过都到眼前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了。 第二天，陈乔山很难得地在学校待了一午，引得班里的同学纷纷侧目。 面试被安排在下午，午得过去。 “这个你带着。”走之前，严小沁把几张a4纸放进了他的包里。陈乔山有点好，“什么东西？” “简历，我打听过了，去面试都要准备简历，一看知道你肯定没准备。” 陈乔山笑道：“你不说我还真忘了，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 严小沁娇嗔道：“一点诚意都没有，我下午有专业课，谁跟你似的，天天逃课。” …… 燕京金融街如今还处在建设期，高盛的代表处还没有搬过去，今天安排的面试地点在燕京cbd的核心区域国贸心。 刚到地方，陈乔山感觉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一个职场的世界。 这里的男人西装革履，女人妆容精致，个个专业范十足。 陈乔山知道，光鲜亮丽的外表下面，往往是沉重的压力，这里集了最多的外企和五百强企业，能留在这里，无一不是付出极大的努力。 到了面试地点，陈乔山发现今天前来面试的人还不少，零零散散有十来个，男女都有。 陈乔山来得较晚，刚被前台领进接待室，还没等他跟周围的人打个招呼，一个女人推门走了进来，面试已经开始了。 “大家好，我是李丹，负责大家今天下午的面试环节，你们可以叫我leona……” 面试前期很乏味，也没有正经的面试官，李丹只是收了大家的简历，又让众人用英自我介绍一番。 陈乔山知道，这是测试众人的英水平，在外企工作，甭管用不用得，外语是都是首要的条件，尤其是高盛这样的跨国公司。 今天前来面试者，英水平普遍不错，当然，能进到面试环节的，没几个简单的。 陈乔山小心应付着，他知道，今天想过关很难，自己有优势，但是缺点也很明显，专业水准明显差了很多，要是面试官拿一道专业的会计问题，他得歇菜。 光华的金融学大一下学期开始学习基础会计，大二学期开财务会计，然后是公司财务管理，陈乔山如今连入门都算不。 好在并没有出现述情况，众人自我介绍完毕，李丹说道：“下面我们进行分组，三人一组轮流去见面试官。” 陈乔山知道，见真章的时候到了，他正琢磨呢，朱丹第一个点了他的名字。 “陈乔山，你一个人一组。” 陈乔山闻言有些诧异，不过瞬间，他感觉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自己，他有点无奈，这算是优待吗？ 陈乔山没说什么，他依照分派单独进了一间办公室，里面已经坐着一个年男人，除了穿着很是讲究之外，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请坐。”年男人指着对面空着的椅子说道。 陈乔山道了声谢，依言坐下，先简单自我介绍了一番，静等着对方提问。 年人并没有马开口，他下打量了陈乔山几眼，这才说道：“我姓蔡，是高盛亚洲区的一员，你可以称呼我kim。” 陈乔山听他如此说，心里微微一惊，他抬头仔细看了对方一眼，瞬间确定了眼前这位的身份，这哪是什么高盛的一员啊，分明是高盛亚洲区的掌门人蔡金勇，那位北大的学长。 陈乔山并没有说破，现在不是套近乎的时候。 他有点怪，一次简单的面试，是高盛学堂而已，又不是招正式的实习生，根本用不着这位亲自出面，想到此节，陈乔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他知道，今天想要过关，恐怕是不容易了。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专业 “你为什么会选择高盛？” 蔡金勇盯着办公桌对面那个神色平静的年轻人，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话说完，他感觉这个开场白很不专业，然而心底却莫名地想起了一些往事。 这个场景是何其的相似，蔡金勇突然记起来，他人生参加的第一次面试，那个白人主面是问了这样一个看似无谓的问题，只不过是把高盛换成了wb。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来着，蔡金勇稍稍有点走神，十几年过去了，他发现许多事已经记不大清，可有些却怎么也忘不掉。 陈乔山没有发现面试官的异样，他觉得这是一个很老套的问题，没有什么压力，他有过参加面试的经历，也做过面试官，对这个套路很是熟悉。 当然，差异肯定还是有的，高盛毕竟不是随便什么公司都能较的。 “因为专业。” 陈乔山的回答很简短，作为过来人，他有一千种说辞能把这个问题应付过去，不过他并没有这样做，自己的短板很致命，想通过面试，只能另辟蹊径。 蔡金勇仅是稍一走神，职业习惯很快让他的注意力回到当前的面试环节。 听到对方的这个回答，他有些迟疑：“major？” 陈乔山知道对方误会了，以为他是因为主修金融学才来高盛，他马做出了更正：“no，professional！“ 蔡金勇心里稍稍有些惊讶，一个很无谓的问题，没想到对方给出一个很有意思的答案，他下意识地追问道：“你能解释一下吗？” “因为专心，所以专注，因为专注，所以专业，而高盛是一家专业的金融集团。”陈乔山张口来，一点犹豫都没有。 后世的鸡汤满天飞，要解释太简单了，他可以唾沫横飞地说半个小时不带重样的。 蔡金勇心里的惊讶又加深了几分，不过面并没有什么变化。 如今这个时代，鸡汤化还没有兴起，人们对此几乎没有免疫力。 蔡金勇自然也不例外，他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不过职业习惯让他本能地提出了质疑：“金融不需要创造力吗，太专业难道不会让你的思维固化？” 陈乔山心里有几分无语，不管是跨国投行还是国内的金融企业，对于一个基层员工而言，最重要的是专业和职业。 创造性思维？这是普通员工需要的吗？ 要是哪个刚入职的新人表现得太过有想象力或者是创造力，做事天马行空，估计连实习期都过不了，得收拾桌子滚蛋。 金融行业里，创造力那是高层该考虑的问题，底层人员老实地当牛做马成。 金融行业看似高大，其实很多部门开展的都是劳动密集型业务，除了对业务水准有要求，其他的跟富士康的流水线也没多少区别，每周动辄70个以的工时。 加班是家常便饭，考验的是从业者的耐受力，说白了是专注度。 “高盛愿意鼓励员工创造性地进行工作吗？”陈乔山语带调侃地问道。 随着对话的深入，他的心态逐渐放松下来，这份实习并没有想象重要，陈乔山也不是势在必得。 高盛学堂毕竟不是正经的实习机会，他也不需要以此来美化自己的履历。 毕业前集齐高盛、麦肯锡、大小摩的offer，虽然说出去很有面子，但这些不是陈乔山所追求的。 蔡金勇知道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他能感觉出来，面前的年轻人跟自己有明显的差异。 蔡金勇发现，跟国内第一代金融从业者相，陈乔山更自信也更善于表达，他心里清楚，自己当年的表现远不及对方，不过他并没有轻易下结论。 “高盛鼓励员工保持创造性的思维。”蔡金勇自然要维护高盛的利益。 他心有定见，眼前的年轻人不是看起来那么无害，不光是今天的几个问题，陈乔山对联想并购的猜测还曾在高盛内部引起过一阵波澜。 出于好，蔡金勇看过陈乔山往昔的所有章。 眼前的这个小师弟胆子很大，拉大旗扯虎皮的事没少干，他也承认，陈乔山很有金融天赋，不过保尔森所说的经济学直觉，倒是暂时没有发现。 蔡金勇并没有纠结刚才的问题，他从办公桌抽出一份报纸，随意扫了一眼，把一个版面折起来摊在桌，推给了陈乔山。 “你对这个消息有什么看法？”蔡金勇指着一条新闻问道。 陈乔山发现面前是一份《证券时报》，这是国内的四大证券报之一，在当前属于必作的功课。 顺着蔡金勇手指的方向，陈乔山注意到，那是一则简讯，《联想集团宣布裁员500人》，内容也很简单，没有过多的赘述。 联想集团今日凌晨对外宣布，集团业务将进行战略性调整，拟撤销研究院和服务器研发部门，裁员预计超过500人，其余人等均将转岗…… 寥寥几十个字，陈乔山瞥了两眼看完了。 他有点惊讶，没想到历史的联想大裁员发生在今天，更没想到的是，蔡金勇会选了这么一个面试题。 陈乔山面带疑惑地看了对方一眼，蔡金勇神思不动，直接问道：“有问题？” 陈乔山轻轻摇了摇头，简直太没问题了，没有这个更简单的面试题目，要是来道会计专业考核，哪怕是最简单的会计职业道德或是财经法规方面的问题，他得打道回府。 陈乔山难免有点疑惑，自己这辈子莫非真是开了挂，不管是fect考试，还是来高盛面试，为什么总遇到这么简单的问题。 “您是想问哪方面，是想了解我对联想的战略转移的看法，还是对这家企业未来选择的判断？” 蔡志勇对陈乔山的反应很感兴趣，他说道：“这样吧，两方面你都可以谈一下，只要把观点说清楚行。” 陈乔山点点头，在心里稍微组织了下语言，这才开口道：“从这次裁员来看，联想的多元化发展战略失败的。” “为什么？” 陈乔山刚说了一句，被打断了，蔡金勇很是怪，他弄不明白，眼前这人为什么这么肯定地下定了判断。 陈乔山指着报纸，说着说道：“报说的。” 蔡金勇不为所动，他强调道：“新闻仅说是战略转移，并不足以说明联想的多元化发展失败了，而且联想一财年的业绩优良，看不出有战略失败的可能。” 面对留难，陈乔山丝毫没有被吓住，他知道，对方这是在虚张声势。 陈乔山解释道：“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这句话虽然空泛，不过对于一家科技企业而言，研究院和服务器研发部门无疑是相当重要的。” 在新千年，电脑组装厂商能不能列入高科技企业，这个话题已经在社会引起了争论，联想投入巨资进行产研发，里面未必没有这方面的原因。 陈乔山稍微腹诽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搞研发周期长见效慢，而且投入大，联想为这两个部门投入了巨额的资金，如果不是遇到重大失败，不论是谁，都不会轻易放弃技术积累的……” 蔡金勇心里的好又加深了几分，他难以理解，对方难道是早有准备不成，不过他并没有打断陈乔山的陈述。 他琢磨着，这次面试的难度是不是定得低了？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四十九章 美誉度 对于陈乔山而言，联想的问题根本不算问题。 . v o d t w . 柳老帅作为联想的第一代掌门人，在国内有“商界教父”的美誉，他跟联想的那些事，恐怕没有几人不清楚。 陈乔山洋洋洒洒老半天，把联想最近几年的问题详细阐述了一遍，基本是照本宣科。 在他看来是理所当然的问题，落在蔡金勇的眼里，有点意外了。 一家公司的兴衰，外人是很难看清楚的。 即使是联想这样的市企业，要想从财报发现问题，也是千难万难。 联想布局互联的事，在国内不是什么秘密，投入亿元巨资打造的fm365失败了，却从那批互联电脑挣了二十多个亿，这是失败吗？孰是孰非很难说清楚。 联想搞研发，这件事行内人也有所耳闻。 蔡金勇大感意外，他发现有点琢磨不透眼前这个小师弟，自己像他这般大的时候，还在为怎么填饱肚子发愁，陈乔山却能从蛛丝马迹找出问题，一口道破外人难以觉察到的行业内幕，难道这又是一个天才不成？ 蔡金勇心里虽然藏有疑问，不过并没有急于知道答案。 他安静地听完陈乔山对于联想战略失败的分析，又跟自己所了解到的信息相互印证，两者几无差别，待陈乔山说完，蔡金勇终于问出了心底的问题：“这些分析你都是从哪看到的？” 陈乔山一丝犹豫都没有，大言不惭地说道：“都是我自己根据媒体报道出来的消息分析的。” 时间长了，陈乔山已经习惯了把记忆里的历史据为己有，我的是我的，有疑问自己一边玩去。 他算是彻底想明白了，如果连这点觉悟都没有，以后的日子指定过不下去。 蔡金勇对这个答案并不感到意外，不久前联想还在为并购计划的资金筹集方案外泄而追责，几番追查，并没有找到泄漏的渠道，只能不了了之。 蔡金勇知道，这个世界是有天才的，金融界的天才尤其的多，不过像陈乔山这种还真是少见。 他看过陈乔山的章，不管是对于企业问题的判断，还是对股市大盘的走势，或是宏观经济的预测，跟绝大数人的判断截然不同。 虽然经常被人诟病，不过作为行内人，蔡金勇渐渐有了明悟，或许跟保尔森的推荐语一样，陈乔山是一个金融才。 事情到这，面试也没了继续问下去的必要。 蔡金勇的好心作祟，又继续追问了一个问题：“你觉得联想下一步会怎么办？” 陈乔山信心满满地说道：“联想的多元化尝试失败，对于一个企业而言，想要做大做强，只能选择国际化。” 蔡金勇不置可否，只是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联想雇佣高盛作为财务顾问，收购ibm的pc业务如今还属于商业秘密，他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以免贻人口舌，不过听听别人的见解倒也无妨。 “联想这次大裁员，明面说是为了进行战略转移，在我看来这都是借口，真正的目的是为即将进行的国际化做准备。” 蔡金勇眼前一亮，陈乔山的这个观点颇为新颖。 哪怕是早知道联想有并购ibm的用意，他看到联想裁员新闻的时候，也没有想到内里还隐藏着这么深的一层意图。 蔡金勇心里越发好，这难道是所谓的经济学直觉不成？ 他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认为联想的国际化战略会怎么走？” “并购。” 陈乔山的答案很简单粗暴。 “为什么？” 陈乔山解释道：“联想如果走出去，牌知名度和美誉度都达不到国际化的要求，难度可能在国内进行多元化发展更困难，最简单的方法是进行国际并购……” “等等。”蔡金勇径直出言打断了陈乔山，他问道：“什么是牌美誉度？” 牌概念属于无形资产，是现代化企业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如今的牌效应，细分为知名度、忠诚度、识别度和定位度，这个美誉度是怎么回事？ 陈乔山知道说过头了，不过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这个词又不是他生搬硬套的，有完整的理论体系，随着互联的普及，美誉度迟早会被人所熟知，他只不过是提前几年而已。 “我是这样理解的，所谓的美誉度，是消费者对牌价值的认同感。” 听他这样解释，蔡金勇有点失望，他说道：“这不是牌的知名度吗？” “两者是不一样。” 陈乔山继续解释道：“知名度不能等同于对牌价值的认定程度，简单说来，美誉度是牌价值的口碑，知名度靠传播，加大广告力度能扩大知名度，美誉度却不行，这个得靠经营……。” 好好的一场面试，这样被搅和了。 蔡金勇不是搞牌建设的，陈乔山也是个门外汉，不过一问一答倒也很是和谐。 至于面试，两人谁也没有在意。 “咚咚！” 正聊得起劲，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两人止住话头，这才发现话题好像偏离了方向。 蔡金勇有点意外，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回面试的时候被人带偏话题，他略感不自在地正了正身形，这才说道：“请进！” “蔡总，您这边进行得怎么样？” 进来的是李丹，她面带疑色地打量了办公室里的两人一眼，这才接着说道：“我们这边都已经面试完成了，您看……” 蔡金勇下意识地看了看表，时间竟然已经过去整整一个小时了，他很是惊讶，即使是面试正式的职员，也没有超过三十分钟的，没想到跟眼前这位能聊这么久。 “我这边也差不多了。” 李丹心里暗自吐糟了一句，哪有一个面试要这么长时间的道理，不过在这位面前，她丝毫不敢显露些微的不满。 由于李丹的介入，两人关于牌美誉度的话题没能继续进行，蔡金勇心里有些不满，不过今天明显不适合继续聊下去，只得匆匆结束了这次面试。 让整个高盛代表处都倍感惊讶的是，蔡金勇亲自把陈乔山送出了办公室，这是面试吗？ 不少人心里暗暗揣测，这莫非又是哪家的公子哥不成，不过看着又不像，最后还塞了张名片是什么鬼？ 李丹愈加好，她也不好问什么，待老板回了办公室，这才领着陈乔山进了接待室。 陈乔山再次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独自面试，又耽误这么久，大家心里都是犹疑不定，好在这次的录取名额较多，不然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李丹又交待了几句，这才说道：“好了，今天的面试到此为止，大家回去等具体的通知，消息会第一时间发到你们的邮箱，请注意查收。” 众人都没再耽搁，很快散了。 李丹并没有轻松下来，她拿着一沓简历，又敲门进了蔡金勇的办公室。 “蔡总，请问陈乔山的面试情况怎么样？” 蔡金勇正皱眉盯着桌一张a4纸，闻言头也没抬地答道：“很不错。” 李丹一愣，这是一个很高的评价，联想到刚才的情景，她小心翼翼地问道：“蔡总，那我把陈乔山放进大名单里了。” “不，把他的申请打回去！”蔡金勇说完，脸多了丝笑意。 李丹却差点哭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不招几个暑期生吗，哪来那么多转折，状况未免太多了点吧。 “把他的简历给我。” 李丹还在腹诽呢，老板又有了新指示，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把手里那沓简历都递了过去。 蔡金勇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翻了翻，随手抽出一份，又把余下的推了回来。 李丹有点无奈，越忙越乱，趁着空档，她借机看了一眼司手边那张a4纸，只见面写着“专心、专注、专业，牌美誉度……” 李丹只敢稍瞥了一眼收回了视线，她压不住心里的好，尝试着问道：“蔡总，这个陈乔山怎么处理。” “你别管了，他的事我来办。” 李丹吁了口气，她心里总算有了谱，这大概又是哪家的大爷了吧。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五十章 下金蛋的母鸡 走出国贸大厦，陈乔山感觉瞬间轻松了许多。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身处燕京cbd的核心区域，仿佛天然会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不时从身边走过的那些衣着光鲜的职场精英，无一不是行色匆匆，生怕浪费哪怕一秒钟。 这里有月入六位数的商界金领，也有拿着千元工资的保洁阿姨，虽然他们的收入水平差距悬殊，不过在陈乔山眼里，两者并没有什么区别，都在在为生活而忙碌奔波。 陈乔山不喜欢重复的快节奏的生活，不过他心里清楚，想过舒心自在的日子，必须国贸大厦里的所有人都更加努力。 从逻辑角度分析，这是一个悖论，不过生活本是充满矛盾的。 陈乔山明白自己要什么，可清醒的认知却往往给人以更大的压力。 他有时候很羡慕小五，陈家的儿女虽多，可属这丫头活得最真实，高兴笑，受了委屈哭，不用顾忌世俗的眼光。 当然，恣意的生活对绝大多数人而言，也是一种奢侈。 一辆出租车停在身边，陈乔山径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看着国贸大厦逐渐远离，他知道，哪怕是为了家人，他也要更加努力。 生活，是需要支撑的。 小五为什么跟陈夕和陈月的性格差别那么大，内里的原因不言自明。 陈乔山明白，老三老四之所以早早地知晓事物，那都是因为过早地接触到现实生活的不易。 …… 面试结束了，陈乔山却没能空闲下来。 隔天，戴志康打来电话，想约陈乔山一起吃个饭。 吃饭是假，面谈是真。 陈乔山一听答应了，也没跟对方客套，直接把地点定在了西门外经常光顾的那家烧烤店，倒不是那家店味道有多好，只是习惯使然。 到了约定时间，陈乔山依约过去了。 戴志康已经到了，刚进店门，陈乔山见到他跟许小渝坐在临街的一张桌子。 “你们来得够早的。”陈乔山笑着跟两人招呼了一声，在桌子对面坐下。 戴志康笑了笑没吭声，许小渝插言道：“小沁呢，怎么没把她叫。” 自从站线，陈乔山空闲时间经常待在工作室这边，严小沁也跟着过来，她和许小渝的关系倒是处的很不错。 “她倒是想过来，不过午她们班里有活动。”陈乔山帮着解释了一句。 许小渝没再说什么，开始张罗着点菜。 这是一家很寻常的小烧烤店，主要的客源是北大的学生，消费不高，量大实惠，临近午，倒也生意火爆。 戴着康很沉默，偶尔插两句嘴，事情都由着女朋友忙活。 一段时间的接触下来，陈乔山再清楚不过，眼前这个外表有点木讷的年轻人，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软件开发，妥妥的工科男，对生活细节丝毫不在意。 戴志康和王四峰是一类人，陈乔山想着，要不是有许小渝和刘畅帮着打理生活，两人不知道会是怎样一番模样。 当然，成功从来都不是偶然的，因为专注所以专业，成功的背后，往往是心血的巨量投入。 哪怕是了五百万，最少也需要两块钱的投入。 国人喜欢在酒桌谈生意，这可能是传承得最久的老传统了。 等服务员摆置停当，酒肉都送了桌，戴志康说道：“大山，你回说的事我们考虑过了。” “怎么样，戴哥，有什么想法你尽管说。”陈乔山状似随意地说了一句。 “我搞软件是兴趣使然，一开始并没有想着挣钱，而且社区软件的市场很小众，你要是真想入股，可得想清楚。” 戴志康停顿了一下，端起面前的杯子灌了一口啤酒，又接着说道：“咱们是朋友，我也不怕跟你交底，康盛每个月也挣两三万，而且市场有限，投进去的钱两年都未必能回本。” “还有，国内的软件市场不说你也明白，到处都在搞盗版，两年后的情况谁也说不清楚。” 戴志康是黑江人，性子疏阔，几句话，把底儿直接给兜了。 许小渝没吱声，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边，跟烧烤架子较着劲，丝毫没有打扰两人的谈话的意思。 陈乔山有点惊讶，这戴志康未免太坦诚了一点。 第一次碰到这样谈生意的，陈乔山有点不适应，不过想想也释然了，未出校门的学生，对社会的认知程度还是太低，不然也不会被人轻易骗走两年的房租。 discuz软件能被腾讯纳入旗下，本身能说明问题，陈乔山丝毫不担心入股的风险。 对于戴志康的担心，他也能理解，微软都解决不了的盗版问题，别指望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能躲过。 这个世界没有攻不下来的城池，同样的，也没有破解不了的软件。 想想那个叫嚣着软件被破解辞职的rb社长，三大妈分分钟教做人，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盗版问题，对于陈乔山而言根本不是问题，他心里有现成的应对之法，只不过现在并不合适说出来，还是先敲定入股的事再说。 “戴哥，我这边没问题，看你是怎么个章程。”陈乔山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给了对方明确的答复。 戴志康先跟女朋友对视一眼，这才继续说道：“这样，五十万你出一半，剩下一半我们自己想办法，算你三成的股份，你看怎么样？” “可以。”陈乔山一口应承下来。 许小渝忍不住惊讶地问道：“你不多考虑一下？” 戴志康也颇感好地望着对面，他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陈乔山竟然一丝犹豫都没有。 周红衣当年八万美元才拿到15%的股份，二十五万拿三成还有什么好计较的，陈乔山自然满口答应。 “不用考虑了，这件事这么说定了。” 听他这样说，戴志康和许小渝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有这么谈生意的吗？ “你很看好社区软件？”戴志康是技术出身，马找到了问题的关键点。 陈乔山笑道：“我更看好你。” “我？”戴志康有点莫名其妙。 陈乔山正色道：“戴哥，你要相信自己的能力，王哥私下对discuz进行过压力测试，你的软件一塌糊涂论坛那帮人弄出来的firebird，稳定性和负载能力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听闻对方如此说，戴志康原本惊讶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很有点找到知己的感觉。 许小渝看不下去了，她轻轻推了男朋友一下，提醒他矜持一点。 陈乔山没在意两人的互动，他知道，社区软件可能是一只能下金蛋的母鸡，运作得当，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五十一章 开源 04年，互联再一次站在了风口前面。 不管在哪个领域，竞争从来都是主旋律，互联更是如此。 国内如今的即时通讯领域，除了刚拿回域名的腾讯qq以外，还有微软的msn、美国时代在线的icq、uc朗玛、搜狐的搜q、阿里巴巴的贸易通、新浪的了了吧、易泡泡、263的e话通…… 陈乔山知道，仅仅是聊天软件如今有三十多种，而这也仅仅是互联的一个缩影，竞争无处不在。 相对而言，社区软件还是一块白地。 按照ic对外公布的数据，国内目前的站，各类bbs论坛占据了半壁江山。 所谓白地，倒不是说没有社区软件存在，相反，discuz这样的软件不在少数，不过很少有成规模的，基本都是小打小闹。 陈乔山所知，未来跟discuz分庭抗礼的phpwind如今一点影子都没看到，其余的软件都不成气候。 现如今，还没有人跟戴志康一样，把社区软件当主业进行研发的。 搞互联需要运气，这是大实话，直到03年6月份，腾讯一直都在坚持付费注册，在各路轮番围攻下，没有被人干掉实属侥幸。 戴志康是幸运的，他找准了方向，陈乔山更感幸运，能在这时候插一脚。 达成协议，双方都很满意，桌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戴志康兴致很高，他一直聊着对discuz的未来的计划。 陈乔山只是仔细听着，对于技术，他是一窍不通，不过戴志康的解说很详细，他大概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等这回安顿好了，我准备找几个信息安全方面的好手，对秘钥进行升级，我这方面不是很懂，都是自己摸索着做的，如今已经出现了盗版，不然康盛也不是现在这般规模。” “王哥是搞络信息安全的，你可以找他试试。”陈乔山随口提了一句。 “是吗？”戴志康有点意外。 陈乔山同样感觉意外，他忍不住八卦道：“你们不是经常凑一块吗，没聊过？” 戴志康有点不好意思，“没，我最近都没关注安全性的问题。“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市场有盗版，必须加快更新速度，不停完善软件的各项功能，不然没有销路了，最近一直忙这个。” 陈乔山心里了然，这是市场的选择机制在发挥作用，暗自叹了口气，他知道，戴志康对付盗版的方法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 软件无法做到尽善尽美，而且研发的速度明显是追不盗版速度的。 想了想，陈乔山索性问道：“你准备靠升级来抵制盗版？” 戴志康有点疑惑，他说道：“不这样还能怎么办，只有不断完善功能，软件才有买家，不然早晚是死。” 陈乔山摇了摇头，许小渝问道：“你有不同意见？” 陈乔山直接说道：“靠系统升级来抵制盗版是行不通的。” “为什么？”对面的两人同时问道。 陈乔山也没藏私，直接解释道：“如今的社区软件这一块，还没有被市场重视，我这么说没问题吧？” 戴志康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他的观点。 “康盛想做大，必须打败盗版，你们觉得市场一旦做大，软件升级的速度能赶盗版的速度吗，而且市场需要那么多功能吗？” 听陈乔山这么一说，戴志康不由有点沮丧，他是做软件的，太清楚国内目前的盗版环境，连微软都对盗版束手无策，自己又能怎么样呢？ 许小渝却看出了点别的东西，既然知道盗版对软件的危害，而且对国内的正版软件业不看好，他为什么还坚持投资康盛呢？ 她感觉陈乔山应该知道些什么，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山，你是不是有什么好办法？” 戴志康一怔，心里的那点懊恼很快被他放在一边，不由满怀希冀地看着陈乔山，希望能从他这里找到点自信。 陈乔山不置可否，想了想，问道：“discuz定价多少，一个月能卖出去多少？” 许小渝说道：“一开始本来是500一套的，不过始终卖不出去，志康当时很生气，升级了几个版本之后，把价钱定在3000，结果慢慢又有了起色，销量好的时候能卖出去十多套，最差也能有七八套。” 陈乔山有点惊讶，这戴志康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生意做成他这样也算是葩了。 许小渝并没有此停下，她又接着说道：“我们其实挣点辛苦钱，一边卖软件，一边还得免费为买家提供各类服务……” 陈乔山听了一阵，明白过来，卖软件还管售后，难怪在盗版的打击下还能有销量。 戴志康忍不住问道：“大山，你到底有什么想法？” 陈乔山犹豫了片刻，这才说道：“你们有没有想过对软件开源？” “开源？”戴志康一愣，“那还怎么挣钱？” “戴哥，如果你一个月卖二十套，还有时间进行软件的更新吗？” 戴志康和许小渝都陷入了沉思，软件一旦卖出，不仅要帮客户完成论坛的建设，还得进行后期维护，尤其是软件升级的时候，经常会遇到各种问题，需要占用大量的精力。 戴志康明白，如陈乔山所说，除非大量招人，不然康盛肯定无法维持下去，如果招人，还能有多少盈利？ 软件开源的话，又怎么挣钱呢？ 戴志康有点迷糊，他是个搞软件的，对商业的问题是一窍不通，越想越头疼。 “大山，你详细说说！” 陈乔山没再卖关子，“我是这样想的，与其被人盗版，倒不如免费对大众开放。” “络论坛很多，不过人气站点毕竟是少数，愿意花钱进行维护的是这部分人，我这样说没错吧？” 戴志康点点头，没流量的bbs自然不会费费心思进行升级维护。 “现在专业的社区软件很少，康盛只是其一，我听王哥说过，discuz是目前承载人数和稳定性最强的，我们可以从这方面下功夫。” “对于人气低的论坛，普通版本足够承载，当跑马圈地，对于高人气的论坛，咱们靠定制服务收费，可以进行针对性的优化，如加强论坛的安全性和稳定性，提高其负载能力……” 陈乔山把自己知道的软件营销办法简单说了几句，当然，他话里也有所保留。 在他看来，流量低的论坛未必一点价值都没有。 相反，陈乔山感觉康盛的将来寄托在这些小站身，人气论坛毕竟数量有限，做到极致也未必能有多少盈利。 前世的康盛熬到最后也没能市，这很能说明问题。 陈乔山渐渐有了一套计划，不过这会儿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戴志康并没有被他的说辞打动，陈乔山也没指望虎躯一震能四方咸服。 说到底，没人愿意跟钱过不去。 放着每月两三万不拿，把软件开源，去期待虚无缥缈的未来，这明显很难让人接受。 现如今，三万一个月抵得燕京十五个公务员的月工资。 放弃这么优渥的待遇，戴志康拿不定注意也正常。 “大山，我得好好想想。” “没事，咱们来日方长，不着急。” 陈乔山没再说什么，他心里也清楚，这个决断很难下，换成是自己，没经历过后世那些事，恐怕一口拒绝了。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五十二章 波澜 拆迁通知已经贴出来好几天，不过还是没有找到一处合适的办公地点。 陈乔山有点发愁，主要还是钱闹的。 工作室搬迁、服务器扩容、研发招人还有入股康盛，这些地方都需要花钱，零零总总算起来不是一笔小数目，这笔支出对于陈乔山来说问题不大，不过他的钱基本都投在了股市里，手里可支配的资金倒不是很多。 自从外资意欲入主屯河股份的消息被曝光，屯河的股价接连暴涨，颇有当年老三股的架势，截止到昨天收市，每股股价已经蹿升到三块一毛六。 陈乔山知道，这仅仅只是个开始，好戏还在后头。 德隆系掌控的时代，屯河的股价常年维持在二十元左右，虽然里面有很大的水分，不过一半的估价总是有的，他也没有奢望股价能一口气蹿到十块，那未免有点异想天开。 陈乔山清楚，由于粮的关系，里面存在太多未知的变数。 由于德隆系的牵累，如今的屯河股份麻烦缠身，目前的情况来看，账面资金被抽走只是一桩，更严重的是陷入担保泥潭，只要问题一天得不到解决，股价随时都有再度崩盘的可能。 话虽如此，屯河股份受市场追捧的热度丝毫不减，股价还有大幅走高的可能。 原因很简单，一部分是因为外资的介入，一部分是陈乔山去年年度那番价值理论的说辞在作祟。 随着大盘蓝筹股的一夕崛起，沉闷了两年多的国内股市终于显现了一线生机，而价值投资是这轮涨幅最好的解释。 随着德隆的垮台，以老三股为代表的庄股时代逐渐成为过去式，价值投资的理念渐渐深入人心。 在当下，股评人纷纷改口，张嘴必提价值投资，直接被当成了万金油在使用。 作为国内公开喊出价值投资的第一人，陈乔山却倍感无奈， 照目前的趋势，价值投资大有被玩坏的可能，也许用不了多久，价值投资这个概念会被市场所厌弃。 与价值投资的存续相，陈乔山更关心屯河股份未来的走势。 能否维持正常的生产经营，对于深陷财务危机的企业关系重大，尤其是涉及到市公司的重组。 屯河股份不缺市场，如今的关键是要解决生产经营所需的资金。 国内目前对外资管控较严，屯河股份想解燃眉之急，麻烦重重，最关键的是要获得证监会的批准。 更为严重的是，屯河的业务是一个周期性产业，在番茄收获季到来之前，如果不筹集到足量的资金，后果不堪设想。 陈乔山清楚，粮以前赶走竞争对手的手段未必见得有多高明，但是很管用。 所谓一钱难倒英雄汉，远水又难救近火，只要证监会一天不批复，屯河随时都面临着崩盘。 目前这个局势，当年的戏码很有可能会再次演。 时间还早，北疆的番茄在夏秋两季收获，最起码屯河近期还是安全的。 陈乔山有点犹豫，屯河的股价近期还有很大的升空间，这个时候套现，未免有点可惜。 按照惯例，最迟在四月底以前，市公司应该对外公布一财年的财报。 3月11号，屯河股份对外发了一则通告，宣布推迟本应于近期发布的年度财报。 虽然没有披露推迟的原因，不过市场并没有什么波动，原因不言自明，最大的股东都进去了，推迟也理所应当。 没过多久，股市有了些微波澜。 屯河股份十大流通股股东的明显突然被曝光。 这份名单其实不是什么秘密，不过一般都是延后才会公布，可疑的是，这份名单是近期汇总的。 很明显，这要么是登公司走漏了消息，要么是屯河股份内部泄密。 陈乔山看到这则消息的时候，直接吓了一跳，因为面有一个熟悉的名字，孙光明。 孙胖子，赫然位列十大流通股股东名单第十名，持股例千分之四。 引起市场关注的正是孙胖子，虽然持股例不多，但是他是唯一一个进入十大流通股股东名单的自然人，其他全是机构投资者。 这份名单有点畸形，从侧面能看出很多问题。 屯河股份如今气势正盛，眼见着有率先从谷底爬起来的可能，相关的信息自然备受关注。 莫名地，孙胖子火了。 甚至有消息灵通的媒体人直接找了天一证券金融街营业所，打听孙胖子的户头内情。 为此，天一证券还打来电话，询问相关的情况，跟陈乔山联系的是个老熟人，天一证券的客户总监王巍。 接到他的电话，陈乔山不禁哭笑不得，他没多说什么，只得再三拜托对方保密。 他倒不担心天一证券会泄露孙胖子的信息，不过被媒体关注，总归不是好事。 陈乔山手里一共掌握着六个账户，里面还包括他自己的户头，不过自从李素宣扬他买入st燕以后，他清空了自己的账户，把孙胖子的账户当做主力，没想到竟然会被人盯。 一方面是因为屯河股价实在太便宜，一方面是也是为了资金的安全考虑，没想到弄成如今这个状况。 现在还没有进行股改，证监会规定个人持股不能超过流通股股本的千分之五，好在孙胖子不在此列，不然亏大了。 虽然这件事不会产生多少负面影响，不过陈乔山还是暗暗提醒自己，做事还是要小心为。 他也有点无可奈何，跟那些大庄家相，自己的资源还是太少。 在不久之前，证监会对外公布了啤酒花涉嫌非法操纵股市的证据。 最重要的一条，是啤酒花的实际控制人，一共掌握了超过一万多个私人账户用于操纵股价，嚣张程度可见一般。 对于信息被曝光，孙胖子倒是丝毫不介意，反倒很是得意。 陈乔山有点无语，一个没注意，孙光明倒成了王素芳和叶玉莲一般的牛散。 可惜这些所谓的股市牛人，都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虽然被外界传得神乎其神，不过所有人都明白，他们这些人其实都是些马甲，也不知背后站着哪些能耐人。 对于孙胖子，陈乔山倒是寄予厚望，这是一个可以信赖的朋友。 资本层面，从来都不缺聪明人，缺的是可靠放心能做事的自己人。 …… 房子很快有了眉目，出面解了燃眉之急的是王四峰的女朋友刘畅。 新的办公地点稍微远了点，不过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巧合的是，也是临拆房。 陈乔山看过之后，有点无奈，迫于目前的实际情况，也只能将了。 “你们别挑剔了，钢广场离竣工还早，这边肯定拆不了，租金还便宜，你们找的那地方靠谱多了。” 刘畅是个精明人物，一眼看透了陈乔山的心思。 陈乔山笑着说道：“畅姐，你这冤枉我了，我哪敢挑剔啊，回头王哥不得收拾我。” 王四峰笑了笑，没吭声，他对这个地方倒是挺满意的。 “对了，我怎么听说你想入股康盛？”刘畅随口问了一句。 陈乔山闻言不由笑着调侃道：“王哥，我发现你有长舌妇的潜质啊？” 王四峰才懒得跟他计较，压根不接这话茬。 刘畅为男朋友抱起了不平，直接反击道：“怎么，还说不得了，在国内搞软件有什么前途，你这么莽撞，多少钱都不够你败的。” 这话虽然不怎么客气，可却是实实在在的大实话。 关村电子卖场里，最不缺的是卖软件的，却没几个能长久，跟割韭菜似的的，换了一茬又一茬，挣钱的少，赔钱的多。 “小沁，你得管着点他，大山那个花钱法，迟早会出问题。” 刘畅并没有此结束，又劝起了严小沁。 严小沁笑着说道：“畅姐，我可没你那么有本事。” “这跟本事没关系，男人得管……” 陈乔山跟王四峰默默对视一眼，自觉地走到一边，任由两个女人在那嘀咕，眼不见心不烦。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五十三章 劝说 陈乔山拉着王四峰里外走了一圈，对于这处地方，两人都挺满意。 马路对面的钢广场正在建设当，主体建筑已经完工，看起来气势不俗，相之下，这边有点寒碜了，这处地方也是楼房，修建的年代不太久远，不过陈乔山的看法，用不了多久还是得拆。 “你俩嘀咕什么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刘畅跟严小沁两人又凑了过来。 “正商量这边怎么布局呢。” 陈乔山看了两人一眼，又笑着调侃道：“怎么样，你俩交流出什么心得没有？” 严小沁笑着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刘畅倒是说道：“心得自然是有，不过肯定不能告诉你！” “你私下管教男朋友也算了，要是带坏了小沁，你不怕我给王哥穿小鞋？” 刘畅丝毫没理会他的威胁，“小沁，看到没，他这是做贼心虚。” …… 论斗嘴，陈乔山明显不是个，本着好男不跟女斗的心思，他很快败下阵来。 陈乔山突然想起一茬，突然问道：“畅姐，你准备长期在银行干下去？” “怎么了，你有意见？” “没想过出去发展？” “去哪？”刘畅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里也没外人，陈乔山索性挑明道：“你是清华的高材生，跑银行坐柜台，你不觉得有点大材小用吗？” 这话放在十年后，或许很多人会嗤之以鼻，很多研究生都抢着往银行挤，不过在这个年代，刘畅这种选择还很少见。 王四峰神情有点尴尬，他知道，刘畅本该有更好的去处，完全是为了他才近选了这么一份工作。 “去哪发展？过来给你小子打工？”刘畅倒没在意陈乔山的说辞，语气里也听不出任何异样。 陈乔山笑着说道：“怎么，看不我这座小庙？” 刘畅惊讶道：“你还来真的？” 陈乔山正色说道：“畅姐，王哥如今都年入十万了，你还在那拿那点死工资，你不觉着有点亏吗？” “你要知道，男人有钱变坏，要是一直这么下去，你不怕你俩的差距会越拉越大？” 王四峰答应跟陈乔山一起干，最终选择每年十万再加15%的股份，这种选择或许更保险一点，毕竟已经失败过一回，多少有点保障，至于将来会不会后悔，那不是近期考虑的问题。 “啧啧，小沁，你听听，男人有钱变坏，你可得把陈乔山的钱包看紧了。”刘畅没理会陈乔山，反倒跟严小沁开起了玩笑。 严小沁笑道：“畅姐，我没有选修财会专业，对管钱不在行，要不你跟王哥一道过来，有你看着，我也放心一点。” 陈乔山听她如此说，忍不住笑了，很明显，严小沁明白了他的用意，他忍不住对着她挤了挤眼睛。 严小沁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傲娇地扬了扬下巴，眼角却笑意嫣然。 刘畅不由埋怨道：“我算是发现了，你俩是一丘之貉，难怪一个状元一个榜眼，枉费我费了半天口舌，原来你俩是一路的。” 众人不由都笑了起来，不过事情已经起了头，陈乔山自然不会半途而废。 “畅姐，考虑一下，你的学历跟能力，在银行干多屈才啊？” “考虑什么，来给你这资本家打工？” 陈乔山笑道：“资本家怎么了，给谁干活有区别吗，都是为了养家糊口不是。” 停顿了一下，他又接着说道：“再说了，王哥还在这呢，他怎么说也算是老板之一，工作室马要招人，要是来几个漂亮学妹，你放心得下？” 刘畅不禁被气乐了，“我今天才发现，你这人歪理邪说还真不少，这都跟谁学的，平时一点都没看出来。” 屋里顿时又是一阵笑声，不过很快过去了。 “畅姐，我也不跟你逗闷子，你现在能挣多少我也大概有数，这样，别的不敢说，我给你开两倍工资，你看如何？” 陈乔山挖起人来是不余遗力，他知道，一个专业的财务人员是必不可少的。 尤其是在这个时期，一边是股市一边是工作室，还要兼顾着学校，他实在没有过多的精力，这才想到刘畅。 在燕京，也认识刘畅这么个财会人员，再加平时的接触，差不多也能了解个大概，凭她能守着王四峰这些年，这人值得相信。 刘畅听闻他如此说，心里也有了丝松动，不过她并没有此应承下来。 “老王在这，我再过来，你不怕工作室成了我们的夫妻店？” 陈乔山笑道：“你过来是给我当助手，工作室是王哥的地盘，两者不是一回事。” 刘畅道：“听你的意思，你还有别的生意？” 陈乔山也没多解释，直接说道：“畅姐，你好好考虑一下，这边可在银行班自在多了，我们这是是弹性工作制。” 刘畅可不吃他这套，翻了个白眼说道：“你当我傻啊，不是加班不给钱吗？” 众人又笑了起来，码农的段子不少，不过刘畅作为码农家属，知道也不怪。 陈乔山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没再劝说，刘畅也没说什么，不过倒是答应考虑考虑。 …… 接下来两天，陈乔山又忙活起来。 先是跟房东把租赁合同敲定，又雇了几个人帮着搬家。 青山工作室搬迁的时候，康盛还没什么动静。 戴志康也很着急，不过他主要是为了陈乔山那天的建议在发愁。 开源软件，这是一个很难做出的决定，免费的口子一旦打开，如果效果不佳，再想收费可没那么容易了。 “要不你再找陈乔山聊聊。”许小渝看不下去了，男朋友这两天整天愁眉不展，这么下去也不是事。 “聊什么？”戴志康问了一句。 许小渝气道：“软件的事啊，他投了钱是股东，要是你俩都谈不拢，这股他不入也罢，省得将来掰扯不清。” 戴志康回过味儿来，还真是这个道理，不过转念一想，要是没有陈乔山这笔钱，去哪弄那五十万去？ “你别琢磨了，实在不行回黑江，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有什么好愁的。” 话都说道这份了，戴志康终于拿定了主意，志同道合才能合伙，不然趁早一拍两散。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五十四章 对赌 戴志康一个人进了北大，他在校园里溜达了一阵，这才给陈乔山打了个电话。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对于戴志康找门来，陈乔山谈不有多意外。 著名的风险投资家查理·芒格有句话，如果能告诉我哪些地方去了会死，我知道我不会死在那些地方，我不去，不去活得长。 戴志康找不准发展的方向，陈乔山可以看透未来，但是他却无法证明自己的观点，两人的矛盾集在此。 陈乔山知道，自己的建议才是正确的，开源软件是discuz走向成功唯一的捷径。 合作是一个相互说服的过程，不管是创业还是投资，因为理念冲突导致的失败案例不胜枚举。 无数的案例证明，免费是互联不可阻止的历史潮流。 用免费的产占领市场，通过增值服务和个性化定制获取利润，这是未来互联企业普遍的成长规律。 问题恰恰在这，这套理论在如今完全没有说服力。 戴志康找来的时候，陈乔山正在宿舍睡觉，昨天工作室搬家，忙活半夜，等他收拾停当，戴志康已经找到了宿舍楼下。 “你这是刚起？”戴志康有点疑惑，印象里陈乔山可不是一个会在大午睡觉的人。 陈乔山点点头，随口解释道：“昨天搬家，王哥拉着我在办公室忙活半宿，今早才回来补觉。” 戴志康问道：“你们的新办公室怎么样了？” “已经弄得差不多了。”陈乔山应了一声，想了想又问道：“你们那边呢，有进展吗？” “小渝还在软件园跑手续，不太顺利。” 戴志康不愿多提，真要计较起来，越想越糟心。 如今的关村软件园孵化基地，基本是为海外归来的留学生准备的，他们只需要提供一张教育部的留学归国证明，能轻松混进软件园，相关的配套设施和扶持政策简直不要太多。 而对于国内的创业者而言，尤其是在校生创业团队，孵化基地的门槛可谓高得吓人，各种限制条件层出不穷，认证手续繁琐无，想进去真是千难万难，而且还有名额限制，好像国内的创业者是后娘养的一样。 戴志康有时候很疑惑，难道出国深造一下，技术真的自己厉害不成？ 在不久之前，软件园孵化基地正式更名为留学人员创业园，康盛入驻的希望愈加渺茫。 看着戴志康愁眉不展的样子，陈乔山知道事情不顺利，他也不好多问，便换了个话题道：“戴哥，怎么这时候过来找我，要不我宿舍待会？” “算了，在下边走走吧，今天这天儿挺不错的。” 三月的燕京，气温已经转暖。 这时节，雾霾还未曾出现，不过沙尘暴倒是经常光顾。 燕京是沙尘暴的高发区，扬沙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二百多年前，如今的学术界，对于沙尘暴的起因争论不休，连太阳黑子都扯了，反正是众说纷纭。 在几天前，燕京爆发了今年的首场扬沙天气，遮天蔽日好几天，到今天才算是彻底消停下来。 正是课期间，校园里倒是有些冷清。 两人闲聊了几句，戴志康说到了今天的来意。 “大山，你提的软件开源的想法，我心里实在是没底。” 果不其然，跟早前料想的一样，还真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陈乔山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戴志康犹豫了片刻，这才说道：“我觉得discuz还有市场需求，而且社区软件是个小众市场，一旦开源，恐怕会得不偿失。” 陈乔山并没有出言反驳，他知道，互联的免费理论很难让人信服。 想要说服对方，空口白牙的恐怕是行不通的。 默默思索了一阵子，陈乔山开口问道：“discuz如今有竞争对手吗？” 戴志康一愣，想了想才说道：：“有几款软件，不过性能不行，负载和稳定性跟discuz差距明显，根本不具威胁。” “那社区软件开发难度大吗，如果市面突然出现竞争力强的产，你怎么办？” 陈乔山这不是无的放矢，不光是phpwind，国外还有类似的软件，所谓互联无边界，discuz注定是无法独霸市场的。 如果不能抢在竞争者出现之前占领市场，未来的肯定是一片红海，discuz绝对又会走以前的老路，这是陈乔山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戴志康理所当然地说道：“如果真有竞争者出现，我们再开源也不迟。” 陈乔山闻言不禁苦笑连连，真要到那种地步，做什么都迟了。 互联最怕的是同质化的绞杀，为了争抢用户，免费甚至都没有效果，真要到那时候，烧钱成了唯一的手段。 两人不自觉又陷入了沉默，陈乔山思忖良久，终于拿定了主意。 “戴哥，你预计discuz的营业额还能稳定维持多久？” 戴志康有点迟疑，他想不通陈乔山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想了想，他不是很肯定地说道：“两年？” “你看这样怎么样，咱们来个对赌。” “对赌？”戴志康有点疑惑，想不通对方要赌什么。 “康盛把discuz开源，如果两年之内公司营收达不到一百万，我私人补偿给你八十万，并且我持有的30%的股权悉数赔给你。” 陈乔山语气很是肯定，由不得戴志康不相信。 八十万，按照每月两三万的收入，两年都未必能挣这么多，最关键的一点，如果营收不达百万，股权还能拿回来，这个条件颇具诱惑力。 听到陈乔山的条件，戴志康忍不住失神了，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人从哪来的这么强的自信？ 好一阵子，他才恢复清明。 戴志康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世没有只赚不赔的道理，他问道：“如果康盛真要是达到你所说的水平，你有什么要求？” 陈乔山看了眼前的discuz创始人一眼，语气沉寂地说道：“如果康盛的业绩达到我所说的水平，我有权以200万的价格收购你手里的discuz40%的股权。” 戴志康眼神陡然凌厉了几分，对于他而言，discuz是自己的亲儿子，是心血的结晶，听闻有外人觊觎，自然心头火气。 陈乔山对他的瞪视视而不见，平静地说道：“戴哥，我不懂技术，但是我懂市场，你目前这种模式，discuz迟早会被市场淘汰。” 这话未免有点危言耸听，陈乔山也有几分故弄玄虚的嫌疑，不过对于创业者而言，未来是个未知数，谁也不敢肯定一定成功。 历史，戴志康成功了，可在陈乔山看来，discuz本应走得更高更远。 所有的互联创业，都是以ipo为最终目的，被并购只能算是小成。 戴志康渐渐平静了下来，二百万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百万营收看起来太过虚无缥缈。 退一万步来讲，是真到了那时候，自己手里最起码还有30%的股份。 从本心来讲，戴志康知道，自己不是个合格的商人。 相于搞推广，他更热衷于一门心思搞研发。 他承认，陈乔山开出来的条件很有诱惑力，不管成败与否，自己都能拿到很可观的一笔钱，不过他始终下不去决心。 戴志康不相信康盛的业绩能过百万，不过心底里，他又隐隐有几分期盼。 discuz如果能独霸市场，作为软件开发者来说，是一个莫大的荣耀。 “你这么相信自己的判断？”良久，戴志康终于再次开口。 陈乔山笑了，他颇为自信地说道：“戴哥，我不懂编程，但我懂市场。” “创业，最重要的不是技术，而是团队，只要我们合作，是最完美的搭档，占领国内市场只是时间问题，discuz走国际市场也不是没可能。” 闻听此言，戴志康眼睛都绿了，如果真如陈乔山所说，他甚至愿意舍弃全部股份。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五十五章 约束 对赌，虽然间有个赌字，不过跟赌博完全是两码事。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对赌是一个金融学术语，也是所谓的业绩承诺条款，从本质讲，这是期权的一种形式。 对赌协议在金融市场很常见，有成功的例子，如蒙牛的融资，失败的案列更是皆是，如太子奶，再如俏江南，这里面还包括腾讯的马总，他也曾阴沟里翻船，一次性赔出去好几个亿。 陈乔山提出的对赌协议，严格来讲，不是真正意义的对赌。 他提出的条件太过宽泛，目前来看，条件对戴志康明显更有利，完全没有保护投资方的约束条款。 以目前的情况来判断，200万并购40%的股份，陈乔山给出了足够的溢价，不过等到discuz真正占领了市场，自然又是另外一番情景。 当下的局面，谁都无法预知社区软件的市场到底有多大。 在大多数人眼里，康盛是一家皮包公司，或许用初创公司更为合适，赢利的空间有限，前景更是一片未知。 戴志康带着疑惑找过来，最终又带着迷茫离开。 陈乔山看着他逐渐远去直到消失的背影，站在那里静静思考了好半晌，久久没有动静。 迄今为止，没有人知道discuz的市场到底有多大，也没人明白控制住discuz意味着什么。 这是个机会，里面同样也隐藏着风险。 对未来进行投机，这还是第一次。 陈乔山感觉心底凉飕飕的，他下意识地朝四下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宿舍附近。 不远处，赫然是那座德先生跟赛先生的著名雕塑。 赛先生脑门顶着地球，德先生的身子扭曲的很厉害，却球都不顶。 陈乔山忍不住笑了，在资本市场，最廉价的是技术，最不需要的是道德，和眼前的雕塑何其相似。 …… 隔天午，戴志康打来电话，他答应了陈乔山的条件。 得到明确的答复，陈乔山高兴不已，这次算是捡了个大便宜，哪怕是什么都不做，将来也赚翻了。 下午，又接到刘畅的电话。 她同样答应了陈乔山开出的条件，从银行辞职，不过有个附加要求，她只是暂时来工作室这边帮忙，以后随时可以离开。 陈乔山自然满口答应，工作室招人在即，他这边未必顾得过来，王四峰又是个搞技术的，有刘畅的加入，相信很快能稳定下来。 当然，事有轻重缓急，最紧要的是敲定跟康盛的入股协议和对赌协议。 陈乔山没有急着从股市里套现，手里的现金暂时还能应付。 拆迁在即，康盛却还没找到合适的办公场所，软件园那边一时又进不去。 陈乔山还真有点不放心，戴志康别又让人给忽悠了，好歹大家如今是一路人，该帮的忙还是得帮，在他的建议下，康盛跟青山络暂时搬到了一起。 满打满算，康盛四个人，青山络更惨，只有两个正式员工，现在又多了个刘畅。 一百六十个平方的办公室，装下七个人是绰绰有余，不过这只是暂时的。 之所以租这么大的场所，是陈乔山要求的。 所有人都很好，按照计划，工作室下一步招人的额度也很有限，何必租这么大的地方，这不是浪费钱吗？ 陈乔山并没有解释什么，互联的事，谁都说不准。 周五晚，陈乔山做东，请众人一起聚一聚。 还是北大西门那家烧烤店，大家也习惯了，这里已经成了工作室成员固定的聚会场所。 人倒是来了不少，除了工作室的人，陈乔山还专门让严小沁把王琳她们给喊了过来。 “大山，你这都当老板了，还是这么抠门，请个客成天是烧烤，不能去点档次的地方**一把？”孙胖子人刚进烧烤店，大嗓门传了过来。 随着互联的普及，络词汇渐渐走入人们的生活，**也成了大众调侃的对象。 陈乔山压根不接茬，“成啊，下回咱们去维兰，吃西餐去。” 孙光明眼前一亮：“那这么说定了。” 如今的西餐厅，齁贵齁贵的。 回孙胖子打赌输了，请几人去人大西门外的维兰消费了一顿，钱是真没少花，他很是心疼了一阵子。 陈乔山笑道：“去没问题，不过人大是你的地盘，你请客。” 一听这个，众人不由连声叫好，孙胖子却愁眉苦脸，没想到惹火烧身。 众人也不陌生，王琳和袁静都去过工作室，跟许小渝和刘畅也都熟了，没多大工夫，聊得火热。 晚餐气氛很好，当然，吃喝不是重点。 “畅姐，你不是在帮着康盛跑孵化基地的事吗，情况怎么样了？”陈乔山抽空问了一句。 康盛那边的事一直都是许小渝在跑，可惜一直都没进展，刘畅都毕业好几年了，职场打拼这么久，能力自然不是许小渝能的，陈乔山让她帮着跑手续。 刘畅一听这个，满肚子抱怨，“说起这个，我的气不打一处来，科技园管委会那帮人，完全是一群活祖宗。” “入驻的条件也不说清楚，跑了八趟才给了一句痛快话，说我们的软件没有自主知识产权证明，不符合入园条件，一句话能说明白的事，愣是晾着你，这不是耍人玩吗？” 也不怪刘畅生气，很简单能说清楚的事，却让人来回跑，搁谁都受不了。 陈乔山却见怪不怪了，所谓的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早已有之，一时半会儿是改不掉的。 “自主知识产权证明怎么办理，很麻烦吗？”严小沁问了一句。 刘畅说道：“我也是下午才拿到准信，还没来得及找人打听呢。” 陈乔山知道，自主知识产权和专利是不同的，不过想办下来也不是那么容易。 “对了，我还没说呢，大山，你当初怎么说来着，我如今都快成你们的保姆了，不光东跑西颠，连午订盒饭都得我亲自去安排，有你这样当老板的吗？” 陈乔山笑着说道：“畅姐，人不够可以招啊，你看，这不都是现成的吗？” “人在哪呢，我是发现了，你是一个标准的资本家，专门剥削我们劳动人民。” 刘畅的话引得众人又是笑声一片。 陈乔山笑着说道：“你傻啊，王琳她们不是现成的免费劳动力吗，还不用开工钱，给口吃的行，哪找这么好的事？” 话音刚落，陈乔山顿时惹来一片声讨声，连严小沁都看不过眼，直接加入了声讨的阵营，桌顿时又热闹起来。 “你到底是哪伙的？你也是工作室的老板之一，咱俩应该是一条战线的好不好？”陈乔山佯装委屈地看着严小沁问道。 “我才不跟你一伙呢。”严小沁娇嗔道，接着，她又对着刘畅说道：“畅姐，周末我可以过去帮忙，不过不能便宜了资本家，工作室得给我们开工钱才成。” 王琳和袁静也连连点头附和，很是热闹，孙胖子插话道：“我算了，不掺和你们的事。” 陈乔山笑道：“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别活还一件没干，先把工作室给吃垮了。” 王琳说笑着挤兑道：“你想来，还得看我们答不答应呢” 桌顿时又是笑闹声一片，一顿简单的聚餐，气氛倒是很足。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五十六章 都是人才 刘畅的能力毋庸置疑，自从她加入团队，工作室的效率明显提升很多。 陈乔山也没闲着，康盛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签了，二十五万购买30%的股权，采用分期付款，首期只付了十万块，这笔买卖双方都很满意，康盛的账面资金所剩不多，十万块钱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刘畅还在为康盛的事四处奔走，却一点进展都没有。 discuz想拿到版权局的著作权登记，一两年内是不用指望了，自主知识产权证明更是无从说起，康盛入驻关村软件园的希望愈加渺茫。 戴志康有点沮丧，搞软件研发的，有政策扶持跟单打独斗差距明显。 软件园毕竟是国家级高新技术园区，软硬件条件和附属设施配备完善。 最关键的，只要进入软件园，基本站在了聚光灯下。 项目只要稍微看到点前景，会引来资本的关注，不管是融资还是拿到政府的扶持资金，都相对容易。 陈乔山倒是看得开，对于政府那点扶持资金，他根本不在意，至于融资，也暂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屯河的股价已经涨到了四块一，不管怎么看，陈乔山都名副其实是个有钱人了，而且股价还有继续涨的空间。 有钱有底气，不管是青山工作室，还是康盛，坚持一年半载肯定没问题。 互联运营最大的开销是推广的费用，这部分的开支基本占到总支出的七成以。 而在陈乔山的计划里，康盛和青山络的推广费用几乎为零，这节省了很大的支出。 “软件园卡着不让进，咱们也没必要求着人家，难道不去产业园，康盛活不下去不成？” 陈乔山这话说得很不客气，刘畅却很是赞同他的观点，她也是憋了一肚子气，“我看也是，我跟小渝这都来回跑多少趟了，一点进展都没有。” 戴志康心里很无奈，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也只得接受现实，不过希望落空，情绪难免有些低落。 陈乔山不由笑道：“戴哥，别泄气啊，咱们加把劲，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让discuz占领国内市场，成绩是最好的证明。” 戴志康精神一震，他总算是回过味，说一千道一万，discuz才是康盛的根本，其他什么都是虚的。 “也对，去xx的产业园，咱们走着瞧。” 戴志康平时很斯的一个人，难得地爆了句粗口，众人都有点意外，许小渝看不过去了，忍不住埋怨了几句。 陈乔山却笑道：“这才对嘛，咱们只要做出成绩，在哪都一样！”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今天你对我爱搭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咱们应该拿这句话激励自己。” “没看出来，你还挺会拽词的。”刘畅笑着挤兑道。 陈乔山笑了笑，也没反驳，他很早之前有过一个念头，这辈子做个段子手其实也是不错的选择，不过也仅是想想而已。 …… 工作室稳定了，招人的事提了议事日程。 在关村这个地方，圈子化盛行，尤其是搞it的，即便不认识，报名字，基本也都有所耳闻。 3月18号，王四峰带着两个陌生青年进到了青山工作室。 陈乔山一大早过来了，他早收到了消息，王四峰今天会带两个朋友过来。 工作室只单独隔开了一个房间，剩下的是开放式的公共办公区。 这是陈乔山要求的，搞互联，需要一个开放的环境，这样布置，一方面减少了成本，另外也便于沟通。 唯一的一间办公室也不是为陈乔山准备的，那是刘畅的地盘，是财务室，她如今身兼财务和后勤两职，算是这里最重要的员工。 “这位是工作室老板，也是我们北大的师弟，陈乔山。” 王四峰先跟两人介绍了下，这才对着陈乔山说道：“这位是姚勇，清华机电系毕业的，是个艺术家，我们都管他叫管。” “你好。”姚勇主动伸手跟陈乔山握了握，很是客气。 陈乔山看着眼前长发飘飘的艺小青年，脑子有点迷糊，这位也是程序员？ 他觉得有点眼熟，琢磨片刻，语气很是疑惑地问道：“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空旷的办公室顿时响起一阵笑声，许小渝这时候颠颠地凑了过来，期期艾艾地问道：“能给我签个名吗？” 陈乔山不禁看得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回事，环视一圈，他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倒是发现戴志康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姚勇。 刘畅笑道：“大山，你想什么呢，姚勇是水木年华的第二任主唱。” 陈乔山吓了一跳，清华机电系毕业，当红组合主唱，新世纪码农，艺小青年，这人感觉怎么这么拧巴，到底哪一个才是他的主业？ 王四峰看出了他的疑惑，笑着解释道：“你放心，管的技术是这个！” 说着，他伸出了大拇指。 “他前两年还搞过软件公司，至于搞乐队，那是去年的事了，李健不是退出了吗，他纯粹是帮忙撑场面，互联才是他的老本行，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把人拉来帮忙的。” 陈乔山忙说道：“不好意思，我一时没认出来，难怪看着这么眼熟。” 姚勇说道：“不用这么客气，大家都是朋友，叫我管好。” 陈乔山很是纳闷，这么气的小青年，怎么取这么俗气一外号。 刘畅笑着解释道：“他从清华毕业，在学校当了两年的管，所以我们大家都习惯叫他管。” 陈乔山感觉自己彻底疯了，清华毕业跑去当管，这找谁说理去？ “我叫陈华，也是学计算机的，跟老王是老乡，也是北大的。”剩下那个青年没等王四峰开口，主动自我介绍了一下。 陈乔山连忙伸手跟对方握了握，“师哥好。” “华子是天实验室的，刘建国老师的学生。”王四峰补充了一句。 陈乔山瞬间想起来对方是谁了，眼前这位应该是国内搞垂直搜索的第一人了。 他心里有点无语，一个搞搜索的，一个唱歌的，这都是人才啊。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五十七章 家学渊源 陈乔山记得一句话，国互联的web2.0时代，有三分之二是被清北的互联人所占据的。 虽然有夸张的嫌疑，不过从不难看出，关村集了国内最顶尖的一批互联人。 对于陈华，陈乔山有所耳闻。 这人的主业是搞搜索的，后来创立了国内最早的垂直搜索引擎，也算是一代大神了。 陈乔山对姚勇也谈不陌生，水木年华如今火得一塌糊涂，不过他怎么都没想到，一个当红乐队的主唱，竟然是一个职业码农。 “大山，你想什么呢？”刘畅的话打断了陈乔山的思路。 介绍完毕，几人闲聊了起来。 毕竟刚进门，直接聊正题也不合适，众人正说着闲话，却突然被刘畅的话打断了，视线不由都集看了过来。 陈乔山笑着说道：“我觉得吧，一个不会唱歌的机电工程师，不是好程序员。” 这话有点绕，众人一听之下都有点懵，不过很快明白了他话里调侃的意思，顿时笑声一片。 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几人熟络不少，气氛轻松下来。 “大山，管以前也搞过软件研发，最近开始转行游戏引擎，不过他以前也是搞信息安全的。”王四峰介绍了下姚勇的情况。 陈华倒是不用介绍，在北大，没人不知道天的。 天搜索，是国内第一个搜索引擎。 天诞生于北大络实验室，是国家973重点科研项目，也是百度之前最优秀的国产搜索引擎。 天诞生之初，百度连影子都看不见，后来李彦宏拿着美金回国，挖走了天的核心，这才有了后来的百度。 陈乔山知道，在王四峰这批最早的互联顶级码农眼里，对百度很是不屑。 这也不怪，如今的百度仅仅是一家较成功的互联公司，和07年以前的淘宝一样，丝毫不会引起人们过多的关注。 即使是在04年，天搜索依然是教育最大的搜索引擎。 “游戏引擎？”陈乔山来了兴趣，这年头国内捣鼓这个的真的很少见。 “h3d，听说过吗？”姚勇问道。 一听这名字，陈乔山很是无语，他摇了摇头，跟这些码农聊天，分分钟得做好被秒成渣的准备。 姚勇解释道：“这是一种新的游戏图形技术，我们这款引擎的目的是为了达到极限的图形化……” 姚勇看似很青，不过聊起他的专业，瞬间换了一种状态。 陈乔山压根没接触过游戏引擎，不过从姚勇的介绍里，他还是听出了问题。 待到姚勇说完，他开口问道：“我插一句啊，如果按照你的思路，画面是有了，游戏性如何把握？” 一句话问完，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姚勇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仿佛陈乔山欠他五百万似的。 王四峰不禁苦笑连连，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姚勇的技术没话说，不过搞研发是一根筋，主观意识太强，丝毫不注重市场因素，基本是弄一个倒一个。 h3d本来已经优化完成，不过所有的投资人看过以后，都不看好未来的市场，最关键的是游戏体验问题。 陈华颇为怪异地问道：“你俩以前真不认识？” 陈乔山摇了摇头。 陈华又追问道：“那你听人说过h3d？” 陈乔山再次摇头。 刘畅说道：“你别问了，这人是个怪胎，他是光华的，看问题跟我们不同，一门心思想着怎么赚钱。” 陈乔山被噎得够呛，不过刘畅的话里好像也挑不出什么错。 开发好游戏引擎和做好游戏是两回事，很明显，姚勇找错了方向。 陈乔山知道，按照姚勇刚才的说法，只注重画面而不考虑用户体验，肯定会被市场淘汰的。 姚勇突然开口问道：“我的理论哪里有问题？” 他倒是冷静下来了，语气又恢复了平静，丝毫看不出刚才生气的样子。 陈乔山也没藏私，他直接说道：“我不懂互联，但我懂得用户需求，做游戏，最重要的是要注重用户体验，而游戏本身，是一个激发用户情感的体验过程，引擎重要，内容同样重要，甚至前者更重要。” 陈乔山的话很不客气，他也看出来了，姚勇的确是个艺青年，性格有几分偏执。 “行了，管，你认输吧，北大乔山听过吗，眼前这位是，清华的教授都让他弄得下不来台，你还是别在这丢人了。”刘畅一点情面都没留。 听她这么说，姚勇倒没生气，反倒是对陈乔山笑着说道：“我刚才有点急，你别介意啊。” 陈乔山苦笑着摇了摇头，刚才的闲聊，他又知道了姚勇的另外一重身份，一个诗人。 对于一个如此拧巴的程序员、诗人、机电工程师、歌手兼艺青年，任谁估计都是无可奈何。 陈华开口问道：“听说你刚入股了一家社区软件公司？” 陈乔山点了点头，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姚勇接口问道：“你们真准备开源？” “没错。” 姚勇以前是做软件的，自然知道开源对一家公司意味着什么，他忍不住说道：“那你们怎么挣钱？” 陈乔山没有解释，反而笑着说道：“我们的软件即将进行大规模推广，两位如果有兴趣，不妨加入我们的工作室，我相信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姚勇跟陈华两人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犹豫。 他们本来是被王四峰忽悠过来的，却不过面子，才跟过来看看，不过被陈乔山这么一通搅和，倒真有点留下来看看的意思。 两人并没有当场答应下来，只是说回去考虑一下，先行离开了。 待两人走远，陈乔山这才问道：“王哥，这姚勇什么来头，身份未免也太多了点吧？” 王四峰还没开口呢，刘畅先笑着说道：“这人在我们学校是风云人物，从小在清华长大的，家里香门第，对了，他父母你可能不认识，不过他舅你一定知道，王小波知道吧，姚勇是他亲外甥。” 陈乔山这回是真的吃了一惊，俗话说外甥像舅，想着姚勇的样子，他不由琢磨起英年早逝的王小波。 王小波不仅是位作家，还曾在北大任教，细说起来，姚勇这还真是家学渊源，很有点跨界艺青年的风范。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五十八章 团队 在戴志康的帮助下，青山论坛顺利完成了从一塌糊涂研发的火鸟3.0k，平稳地过渡到了discuz系统。 在陈乔山看来，如今的discuz系统并不完善，这跟所处的时代有很直接的关系，他没有按照记忆的样子去要求改进，技术需要积累，审美观更要切合当前的时代，否则会背离市场的需求。 在陈乔山的要求下，康盛暂停了对discuz的版本升级，所有的技术人员都开始集精力，对软件进行功能定制向的应用开发，而青山论坛是最合适不过的实验对象。 论坛如今已经稳定下来，虽然其他版块活跃度不足，不过金融区却是真正火了起来。 陈乔山是青山论坛的站长，他的id叫北大乔山，不过真正打理论坛的却是王四峰和孙光明。 孙胖子这人很有意思，他先前的id叫减肥后的猪。 当屯河股份流通股股东名单被媒体曝光以后，他第一时间把id改成了屯河第一大自然人股东，这版主当的，在论坛简直拉风一片。 现在的金融版版面很干净，那些别的金融论坛常见的，打广告和职业荐股的帖子基本被禁绝了，如此一来，用户体验无疑得到巨大的提升，活跃用户持续稳定增长。 而且有了戴志康和王四峰的技术支持，论坛的盗链技术简直是惨绝人寰，别家论坛稍微有个热门的帖子，这边很快会出现相同的内容。 “咱们这么搞不太合吧？” 对于盗链，王四峰和戴志康都有点抵触，两人原本是搞应用开发的，最恨的是搞盗版。 “这有什么，一塌糊涂和水木清华都互相盗，这是当前大环境，避免不了的。”陈乔山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想了想，他又交待道：“对了，discuz一定要加强防盗链，我的要求也不高，跟其他社区软件相，我们要最大限度地增加自动抓取的难度。” 王四峰和戴志康两人面面相觑，两人都想不明白，这人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这个要求，难道不觉得惭愧吗，这脸皮未免太厚了点。 不过陈乔山是老板，他们也只得捏着鼻子答应下来，不过鄙视的眼神却是一点都没遮掩。 陈乔山只当没看见，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这是当下的生态环境，如果改变不了，你只能去适应，不然肯定第一个被市场淘汰。 戴志康像是想起了些什么，又开口说道：“防盗链很麻烦，尤其是纯本的东西，想抓取很容易，图片和附件也是，很难防住的。” 王四峰点点头，这是目前络论坛的通病，任你是成千万条帖子，只要有需求，分分钟给你盗干净。 陈乔山想了想，说道：“我倒是有个主意。” 王四峰和戴志康都没怎么在意，这家伙纯粹是个外行，两人谁都没指望陈乔山能提供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戴志康随口问了一句：“你有什么办法？” “本的东西防不住，不过附件倒是可以试试。” 王四峰催促道：“卖什么关子啊，说来我们听听！” 陈乔山笑了笑，问道：“戴哥，discuz目前怎么防盗链？” “我正在尝试自动检测访问来源，效果还不错，不过会影响服务器的负载。” 王四峰说道：“这样不行的，图片和附件一旦过多，站的稳定性会出问题，负载能力会下降得很厉害。” 陈乔山说道：“discuz可不可以不定期地随机修改附件的件名？” 戴志康和王四峰闻言均是一愣，两人都是内行人，瞬间理解了陈乔山的话里的意思。 很快，他俩意识到这个方法的可行性很高。 两人又对视一眼，都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随机修改附件名，功能很容易能实现，不会增加服务器的负担，却大大加强了盗链的难度，再没有这更简单的办法了。 “你是怎么想到的？”戴志康扶着厚厚的眼镜框，好地盯着陈乔山，脑子里满是疑惑。 陈乔山自然不会解释说，这是你将来最大的竞争对手phpwind的提出的办法。 他随意敷衍道：“我是瞎想，想不被大量抓取，隐姓埋名应该是最妥当的做法，不知道discuz的后台能不能实现这个功能。” 王四峰笑道：“简直太能了，这个功能非常简单能实现。” 戴志康高兴地说道：“只要这个功能线，论坛防盗链的能力会大大提升，我相信这是所有个人站站长最喜欢的应用，discuz的竞争优势会大大加强。” 陈乔山却打断道：“不要着急推出防盗链，开源版用你刚才说的办法，小论坛负载低，如今没有竞争，成熟的技术我们付费提供。” 戴志诚说道：“软件既然开源了，所有人都可以继续开发，很容易能添加这个功能，收费恐怕不容易！” 陈乔山正色说道：“discuz是要开源，不过却要最大限度地限制二次开发。” “我们要预先做好完备的功能扩展，把市场先圈起来，我们不反对二次开发，却可以有针对性地进行更新，让他们无利可图，时间长了，用户会习惯我们的模式。” 戴志康暗暗警醒，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他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刘畅会说陈乔山是一个标准的商人了。 他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或许根本用不了两年，康盛和discuz会成为陈乔山名下的产。 戴志康并不感到沮丧，他知道自己要什么。 如果discuz能够占领国内的社区软件市场，是对一个程序开发者最大的褒奖，这是谁都无法抢走的荣誉。 两人的追求不同，一个追命，一个逐利，康盛的创业团队自此稳固下来。 所谓天使轮融资看团队，a轮融资看产，b轮看数据，c轮看收入。 一个稳固的创业核心团队，是初创公司最关键的起点。 陈乔山并不清楚戴志康心所想，他又补充道：“除了这种方法，我们还要继续加强安全性的应用，产性能是康盛的牌。” “我们必须尽可能地为付费用户提供更多的防盗链服务，如隐藏附件地址，只对会员或者回帖者可见，也可以最大程度的防止盗链……” 戴志康和王四峰彻底沦为了听众，青山络工作室里，两个技术大拿，认真地听着一个外行讲安全理论，情形看起来颇为诡异。 陈乔山也不是什么都往外说，那些超前的功能，他自然不会涉及。 即便是如此，如果这些功能都能尽快线，discuz的产性能将大大加强，占领市场只是时间问题。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五十九章 大战天涯 在一连串的攻势下，青山金融论坛的人气在逐渐提升。 论坛火了，陈乔山倒是没什么存在感。 他没想着出什么风头，要知道，易的丁胖子几年前只是国内最大的个人站站长，不过如今摇身一变，却成了络门户的掌门人。 如今流传着一句话，搞论坛是没有前途的，可陈乔山偏偏不信这个邪。 青山论坛如今最火的人是孙光明，这小子很喜欢出风头，倒是在论坛里混得风生水起。 孙光明原本沉迷于游戏，不过自从看到陈乔山炒股，他又对金融产生了兴趣，再加又是学金融的，混论坛倒是一把好手。 更葩的是，这家伙改了名以后，被很多人质疑，孙胖子为了证明自己，甚至把身份证照片都贴了。 要不是陈乔山提醒，把关键信息遮挡了一下，估计孙胖子的个人资料已经传得到处都是了。 效果显而易见，孙光明屯河股份股东的身份被坐实了， 如此一来，孙胖子倒是收获了一批拥趸，很有点络红人的意思。 如今股市流行跟风，名人效应尤其明显。 那些著名的牛散都是只闻其声不见真人，孙光明倒是主动跳了出来，瞬间成了热门话题。 不过也有质疑的声音，论坛里的老股民不少，从没见过孙光明这号人，别人赚钱都是藏着掖着，这家伙倒好，生怕别人不知道。 面对质疑，孙胖子自然急得跳脚。 陈乔山倒是萌生一个想法，或许可以让孙胖子站到前台，这家伙天生喜欢大场面，应该很适应这种生活。 说干干，两人商量了一阵，很快采取了行动。 不久，一个帖子登了青山论坛金融板块。 帖子是孙胖子发的，他还专门加精置顶，内容很简单，是几句话和一张图，是孙胖子自己账户的持股仓位照片。 照片内容一目了然，孙胖子账户里只有一只股票，屯河股份。 买入的时间线很长，从年前开始建仓，最便宜的买入价一块七，最贵不过两块一。 成交价格和成交时间很清晰，成交编号和合同号码也没有遮挡，这确确实实是一张真实的持股仓位图。 很快，有人跳出来证明，这张图是真的。 有好事之人帮着计算了一下，按照这张持股仓位图显示出来的内容计算，买入均价不到一块八，按照目前四块七毛一的市场价计算，收益不止翻了一番，收益率惊人。 看人家这买入时机、眼光、胆识、手段，全部踩在节点，青山论坛一代股神自此诞生，再也没有人去质疑孙胖子的身份。 一代牛散显露真身，经过股民的口耳相传，很多股民闻讯以后，纷纷慕名涌进了论坛，青山论坛人数再创新高。 在陈乔山的授意下，孙胖子在论坛里大肆吹捧二线蓝筹股，他是版主，周围还拢着一群管理员，再加股神的加持，他的话倒是很有说服力。 看情形，相信他的观点的股民不在少数。 看到这种情况，陈乔山心里有几分苦涩，自己苦心经营半年多，倒不如孙胖子这个吹捧起来的股神有公信力。 现如今，人们更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 不管哪家电视台，股评节目几乎天天演，所谓的股神哪哪都是，反倒是说真话的没人相信。 只能说，如今的股市，是一个疯狂的时代。 “大山，你说的靠谱吗，别到时候被人拆穿了，那我这股神还怎么当？” 面对孙胖子的询问，陈乔山直接还给他一个白眼。 “你还真以为自己是股神了？” 孙胖子笑呵呵地说道：“我知道我不是，不过他们都说我是，也不知道咋回事，连我都觉着自己是股神了。” “你可别飘了，咱们是学金融的，哪来那么些股神啊，真要有本事，早一边挣钱去了，还用得着电视忽悠去吗？” 孙胖子有点迷糊，问道：“那你为什么还同意我把持股仓位图贴出去，这也不是在忽悠人吗？” 陈乔山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凡事能不能动动脑子？这不是为了给论坛造势吗，再说了，咱们这又不是造假，不用白不用。” 孙胖子笑呵呵的，他听明白了陈乔山的意思，短期内，他这个股神还是很稳当的。 “对了，论坛最近来了不少刺儿头，整天发帖说我是骗子，我直接给封了，不过很快又注册了新马甲骂我。” 陈乔山心头一动，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王哥帮着查了，那些人都是些固定ip的，具体的也查不出来。”孙光明解释道。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还有，其有个人说咱们论坛都是些骗子，天涯那边才是专家，还说最近的热门是“小板”，压根不是什么二线蓝筹，说是经过天涯的大咖亲自推荐的。” 陈乔山明白了，青山论坛应该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要知道，络水军可不是后世才有的，络喷子早已有之。 陈乔山心里很清楚，如今的天涯人气很高，聚集了一批所谓的精英人士。 要说财经论坛，还属天涯的影响力最大。 面有为数不少金融界的络大咖，不过有了青山论坛的搅和，胜负还未可知。 最关键的，天涯原本是一个股票论坛。 天涯社区由邢明创办于1999年，他原本的目的是为了交流炒股心得。 天涯诞生的时机很巧合，原本的四通利方改版，想做门户站，取了个名字叫新浪。 一批习惯了论坛的所谓精英人士，都纷纷跑到天涯面。 这些人大都来自高校、社科院、新华社等机构，是国内最先接触互联的一批知识分子，他们的加入，奠定了天涯高端大气档次的基因。 陈乔山很怀疑，捣乱的很有可能是天涯的水军，目前的情况，想对付水军难度不小。 他有点发愁，现在的青山络肯定不是天涯的对手，不过转念一想，这何尝不是个打响名头的机会。 青山络想做大，迟早会跟天涯竞争，如今手握discuz这个大杀器，不妨先打掉对方在金融板块的影响力。 陈乔山在天涯社区转了转，如今的热门还真是“小板”，到处都是鼓吹“小板”的声音。 “小板”推出在即，作为国九条以后的重磅动作，市场一片看涨。 天涯的各络大咖也是如此，炒的最凶的是“大族激光”，众大咖纷纷预言，这是一只超级牛股。 看了大咖的言论，陈乔山都差点信了。 不得不说，知识分子忽悠起来人逻辑性严密，丝毫让人看不出破绽。 要不是记得前老丈人那句“开盘四十八，跌到八块八”的口头禅，陈乔山都想插一脚，买进大族激光。 在04年，激光是很高大的东西，算是前沿技术。 即将市的“大族激光”，要概念有概念，也不缺成长性，价值投资更是不在话下，不管怎么分析，这都是只准牛股。 问题的关键在于，这只牛股没牛起来，陈乔山的前老丈人是亏得血本无归，不然也不会念叨那么多年的口头禅。 想到一些往事，陈乔山心里不由得有些伤感。 过去的毕竟已经过去，没多久，他从负面情绪走了出来。 很快，一个清晰的计划形成了。 陈乔山对着孙胖子嘀咕几句，两人商量了好一阵，然后分头行动。 没过多久，一则帖子登了青山论坛的金融版面。 发帖人是孙胖子，在帖子里，他先转贴出几个天涯的链接，然后开始喷起这几个天涯论坛的络大咖。 孙胖子本有几分混不吝的性子，得了陈乔山的指点，不管三七二十一，是一顿骂。 捎带着，他还把天涯给骂了，指责对方雇人在青山论坛兴风作浪。 好吗，青山论坛新晋股神跟天涯络大咖顶了。 最关键的一点，孙光明直截了当地唱衰“大族激光”，他指责那些所谓的天涯精英都是骗子，只知道炒作概念，一点都不关注企业的实际情况。 如今的青山论坛人气不差，这边一有动静，天涯那边自然很快知道了。 天涯对阵青山，络大咖对阵新晋股神，这妥妥的成了今天最大的新鲜事。 最关键的，孙胖子好像生怕热闹不够大。 他直接放出狠话，“大族激光”市十天之内，只要出现一个五连阳，算他输，他愿意输给天涯那些推荐“大族激光”的大咖十万块。 当然，前提条件是这个赌局需要有人接下来。 十万块，在如今算是一笔巨款。 有人质疑孙胖子能不能拿出这笔钱，结果根本不用他出面，很快有股民唾沫星子横飞地给来人科普： 股神身价几百万，还能少了你的十万块? 这下子有热闹看了，围观的群众不嫌事大，赌约很快传得到处都是。 青山论坛对阵天涯社区，两方人马互不相让，顿时针尖对麦芒地掐了起来。 青山络工作室，一屋子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关注起的事。 “这事靠谱吗？”王四峰问道。 “对呀，孙胖子这股神靠谱吗？”刘畅又找补了一句。 “大山，我们的事靠谱吗？”孙胖子可怜巴巴地追问道。 陈乔山轻笑一下，“靠不靠谱我不知道，不过站的实时在线人数这是破五千了吧？” 所有人都是一愣，视线瞬间集到后台电脑屏幕。 那条监测曲线已经爬过了五千监测线，而且还在不断涨，众人不禁都被惊得目瞪口呆。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六十章 碰瓷式广告 自从跟天涯的战火燃起，青山论坛便声名鹊起。 当下，用户活跃度最高的几大论坛，天涯、凯迪、猫扑、西陆齐头并进，不过04年，却是天涯突然发力的一年。 天涯是综合性社区，股票论坛却是天涯起家的本钱，创始人邢明便是以炒股起家，不大不小也是个股神级的人物。 孙胖子虽然名头不显，不过因为前阵子屯河的事，刚被媒体热炒过一阵，如今余威仍在，尤其是有了十万块的赌约加持，声势是丝毫不弱。 如今虽不是自媒体时代，不过络已经普及开来，消息传播的速度是传统媒体无法拟的。 再加“炒股”这一热门话题和金钱的刺激，噱头十足，青山论坛对阵天涯社区，瞬间在络引起了轰动。 随着话题热度的升，青山论坛的人气急剧增长。 短暂的惊愕过后，青山络的一帮人一阵狂喜，所有人都清楚，这件事对青山论坛意味着什么。 仅仅一天，论坛的注册用户直接翻了一番，照目前的发展势头，掏钱在马路边竖广告的效果不止强多少倍，这广告做的，钱没花一分，效果却出人意料的好，见此情景，众人看陈乔山的眼神都变了。 在场的都是知悉内情的，孙胖子这个所谓的新晋股神，压根是个西贝货，一切都是陈乔山在背后指挥。 “不会出什么问题吧？”刘畅有点担心，她和王四峰是工作室年龄最大的两个，想的问题也其他人多。 陈乔山很是自信地说道：“放心吧，能有什么问题？” “要是大族激光真的连续涨停怎么办？”孙胖子明显信心不足，股神的绰号刚混没两天，感觉确实不错，他还不想这么早被人戳破。 陈乔山理所当然地说道：“还能怎么办，赔钱呗。” “还真赔啊？”孙胖子有点不愿意。 这也很正常，搁谁都一样，那可是十万块钱，吹个牛而已，至于吗？ 陈乔山似笑非笑地环视一圈，众人都是一副很不情愿的表情，他笑着解释道：“大族激光真要是五连涨，我也认了，这钱权当是广告费，你们至于这么心疼吗？” 众人一听，还真是这个道理，不由有点发傻，这广告未免匪夷所思了点，不过效果确实不错，十万块确实花的不冤。 陈乔山只是说说而已，他连这十万块都不愿意掏，“大家也别着急，这钱未必花得出去，交易所又不是天涯开的，谁敢保证大族激光一定会五连阳？” 孙光明眼神诡异地盯了他一眼，闷闷地说道：“大山，搞不好咱们这回真得掏钱，天涯那些人说的挺有道理的。” 陈乔山有点啼笑皆非的感觉，闹了半天，这家伙倒是先动摇了。 他没好气地问道：“你倒是说说，都怎么有道理了？” 孙光明也感觉自己的离场有点问题，不过还是说道：“股市不是讲逢新必炒吗，大族激光不止是新股，还是题材股，再加小板新开，再不涨都没天理了。” 工作室里，除了他们两人是学金融的，其他人都对股市不感兴趣。 眼见着他们意见想左，大家基本都有了初步判断，这十万块钱恐怕得掏出去了。 陈乔山却不为所动，拜前任老丈人所赐，他对大族激光的走向一清二楚。 小板市，第一批只有八只股票市，虽然确实都涨了，不过市场预期太高，涨太狠了。 以大族激光为例，申购价9块，开盘价40，第一天最高涨到四十八，然后是一路狂跌，一直跌破发行价。 知道结果是一回事，怎么应对却是另外一回事。 看着孙胖子担心的神色，陈乔山故作随意地说道：“你怕什么，不十万块吗，又没让你掏钱，你哭丧个脸干嘛？” 孙光明不乐意了，反驳道：“你说得轻巧，这是钱的事吗？真要是输了，我这股神还怎么演下去？” 陈乔山彻底无语了，这还瘾了，不过仔细想想，孙胖子也挺不容易的，成天提心吊胆的。 孙胖子算是义务帮忙，陈乔山也有点过意不去，便出言安慰道：“别担心，也许大族激光真跌了呢，再说了，不是还没人接你的赌约吗？” 正说着呢，戴志康却突然插话道：“有人接下赌约了？”一听这个，孙胖子顿时满怀怨念地看了陈乔山一眼。 陈乔山感觉很是尴尬，还真是说啥来啥，这也太巧合了。刘畅追问道：“谁这么有钱，十万块的赌约也敢接？” 陈乔山也有点好，不过这年头的有钱人不少，尤其是炒股的，说不准天涯的大咖里藏着个身价几百万的任性土豪。 戴志康解释道：“那人在天涯发话了，id叫九六八，发了个帖子，要跟我们对赌。” 众人纷纷围过去看热闹，天涯的股票论坛本热闹，有人掏钱应战，自然是叫好声一片。 众人都在猜测这个九六八会是谁，陈乔山心底却是了然，所谓的九六八，是天涯创始人邢明的马甲，这在后世不是什么秘密。 看着众人的样子，陈乔山说道：“别操心别人了，有人应战更好，这样一来，青山论坛的知名度更大了。” 众人都有点无可奈何，他们有一种感觉，陈乔山的思维好像总跟别人不一样。 事情的后续也验证了他们的想法，陈乔山生怕事情闹不大，还在想法子煽风点火。 他一边让孙胖子继续在论坛兴风作浪，一边又联系贾一楠，想把事情捅搜狐财经。 贾一楠有点犹豫，赌约毕竟不是能拿到台面说的事，再加“小板”是个敏感话题，跟“国九条”一样，是对股市的新一轮刺激政策，吹捧可以，唱衰有点犯忌讳。 陈乔山不以为意，路可不止这一条。 他的思路很清晰，暂时拿不出钱做推广，得想办法炒作，前世无数的先例证明，碰瓷式广告是成本最小的推广方式。 陈乔山感觉很有意思，这边才刚起了个头，天涯迫不及待地跳出来配合，要是再过几年，哪里去找这么好的合作伙伴，分分钟得发律师函。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六十一章 天分 不仅是青山论坛，康盛也借机打了个广告。 在陈乔山的建议下，戴志康和王四峰对青山论坛针对性地做了大量的个性化定制。 自从对赌事件爆发以来，到目前为止，discuz的负载能力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对于用户来说，风格一新的论坛让很多人印象深刻，这是块活招牌，提前替discuz打了个广告。 你来我往吵得热火朝天，不过说再多都白搭，“小板”得等到六月里才会推出，接下来的这几个月恐怕都消停不下来。 陈乔山并没有花太多的精力，孙胖子倒是乐此不疲，也只能随他去了，只要不大嘴巴荐股，按照预定的计划走，最多半个月，肯定还会收获一大批拥趸。 已经三月下旬了，大盘还在继续爬升，不过幅度小了很多，偶尔还有回调，不过两市指数均双双走出新高。 市面，唱衰股市的基本没有，不过在陈乔山看来，今年的最高点恐怕近在眼前。 陈乔山也在反思，为什么自己屡屡准确预测股市的走向，却不受市场的欢迎，反倒是孙胖子这样的，大受市场追捧。 琢磨许久，他模模糊糊有一丝觉悟，有时候，说真话未必会受欢迎，哪怕事后被证明，或许更遭人厌弃。 陈乔山这次乖觉起来，他并没有让孙胖子直接唱衰，只是时不时地嘀咕几句诸如大盘见顶之类的，不疼不痒，也不惹人反感。 的事有孙光明搅和，陈乔山轻松许多，不过事情永远是忙不完的。 “大山，这样下去不行，要想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应用开发，咱们肯定还得招人。” 面对戴志康的提议，陈乔山没有犹豫：“这些事不用问我，该招人去招。” “可是，”戴志康半天也没可是出来，陈乔山看出了他的为难，主动问道：“是钱的事吧？” 戴志康点了点头，房租被骗一点进展都没有，派出所倒是受理了，可谁也不能确定收据的名字的真假，找到房子的原主人，对方一口咬定跟他没关系，这件事只能这么拖下来了。 戴志康有点窘迫，他手里只剩那点股权转让金，从软件开源开始，到真正实现盈利这段时间，这些钱肯定是不够的。 陈乔山明白他的顾虑，直接说道：“前期的资金我们按例分摊，你放心，所有的资金由我先行垫付。” 戴志康松了一口气，只要资金问题解决了，什么都好办。 陈乔山又说道：“戴哥，我有个建议，不知道该不该说。” “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我是这样想的，把康盛的账目交给畅姐打理，咱们实报实销，你看这样成吗？” 戴志康只是稍一犹豫便答应下来，“没问题。”他想得很明白，对方是出资人，这个要求合情合理。 “对了，我这还有件事。” 陈乔山看了戴志康一眼，问道：“怎么了？” “前期卖出去的软件怎么办，如今停止更新，好几个用户都在联系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陈乔山有点好，“你不是已经帮他们建好论坛了吗？” 戴志康解释道：“我当初的设想是发展付费用户，然后后台持续免费升级。” “你告诉他们discuz准备开源了吗？” “还没。” 陈乔山想了想，说道：“这样，你暂时先稳住他们，什么都别说，他们有什么要求，暂时先拖着。” 戴志康有点疑惑，他追问道：“总拖下去也不是事啊，如果开源的消息传出去，他们肯定会有意见。” “放心，到时候给他们两个选择，要么退钱，要么转换成付费用户。” “退钱？”戴志康被吓了一跳，是个人都明白，要真是能选择，恐怕所有人都会选择退钱，没人会跟钱过不去，而且开源的软件功能还是较完善的。 “大山，你再好好想想，这钱还一分没挣呢，真要退钱得花十多万，这样做值得吗？ 陈乔山盯着他认真说道：“值得，怎么不值得，太值得了！” 戴志康无语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这不是把钱往外推吗，跟扔水里有什么分别。 陈乔山心里却是盘算开了，这又是一个宣传的机会。 软件开源，免费退款，没有这个更好的噱头了，稍微运作一下，又是一个新闻爆点，操作好了，discuz的知名度瞬间会打开，再层层推进，占领市场简单许多。 陈乔山知道，即使没有他的介入，discuz目前的收费模式也长久不了。 国内的软件市场本不规范，在phpwind诞生以后，两家打生打死，结果对方率先免费，逼得这边也只得同步跟进。 陈乔山有点感慨，历史已经发生了改变。 在他的坚持下，discuz率先推出免费版本，phpwind或许会胎死腹吧。 重新开发一个相似功能的社区软件工作量巨大，而且得不偿失，有现成的何必去做无用功呢，付出和收获不成例，没人会愿意做亏本买卖的。 一番解释，戴志康总算是明白了陈乔山的打算，他没再说什么，不过心里还是有些疑惑，拿这些钱去打广告效果会不会更好点？ 陈乔山又陷入了烦心事，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他的钱全在股市里，一股脑全压在屯河股份，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股价渐渐稳定下来。 陈乔山知道，事情没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屯河还潜藏着巨大的危机。 最起码，粮肯定不会此罢手。 陈乔山一开始盯着屯河，他想得很清楚，最晚北疆这一季番茄成熟前，屯河股份肯定会生乱。 一家市企业，竟然会被番茄的成长周期所左右，说起来是个笑话。 不过这是现实，而现实是残酷的，这是资本的力量。 国内目前的金融环境，对外资管控很严，尤其是涉及到市企业，设置了层层监管。 有证监会坐镇，再加德隆系的底子，屯河股份短期内想从国外拿到钱，可能性微乎其微。 不管是康盛还是青山络，目前都需要资金，而且还是很大一笔开支，陈乔山也没别的办法可想，只能先套利一部分。 至于损失，他想得很清楚，股市只是融资手段，discuz和青山论坛才是目前的关键，股市明后两年才是重头戏，如今只能算是原始积累。 陈乔山开始逐步减持，他准备把孙光明户头里的五千手全部套现，既然都在炒大族激光，他也不介意掺和一脚。 九块钱申购价，四十块的开盘价，收益率堪抢银行。 不过小板新开，需求旺盛，想摇号签，难度不是一般的大，不过运气这东西，谁知道呢。 听到陈乔山准备清仓他账户里的股票，孙胖子顿时来了精神。 陈乔山说过，这五千手屯河股份算是众人的合买股。 本金八十万，大头是陈乔山和严小沁两人出的，孙胖子投了不少，袁静和王琳也一人投了五千，按照当前的股价计算，投资收益率相当惊人。 孙胖子倒是没再追问什么，股票的买卖陈乔山都会知会他，时间久了，他也悟出点门道。 孙光明突然记起春节期间他老爹说过的一句话，有的人天生会做生意，天分是羡慕不来的。 他心里琢磨着，或许陈乔山天生有搞金融的天分吧。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六十二章 翻译 3月底，高盛学堂的暑期实习生名额确定了。 让人倍感意外的是，光华楼贴出来的通告里没有出现陈乔山的名字。 消息第一时间就在学院传遍了，事情的发展有点诡异，上榜的幸运儿没人理会，落榜的反倒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按照规定，高二才能申请高盛的暑期实习，陈乔山出人意料地上了面试名单，本就引人关注，结果还落选了，幸灾乐祸看热闹的人不在少数。 对于没能入选高盛提供的实习名额的事，陈乔山心里多少有点惊讶，那次面试还是比较顺利的。 他只是稍微有点遗憾，并没有把这件事太过放在心上。 保尔森推荐，蔡金勇亲自出面面试，结果却落选了，这件事怎么看都透着怪异的味道。 陈乔山没有追根究底的兴趣，他对高盛学堂的名额看得很淡，本就不是正规的实习机会，也没必要过分纠结。 陈乔山看得开，不代表所有人都看得开，周胜就是其中之一。 作为辅导员，周胜可以说是尽职尽责，偏偏碰到陈乔山这么个刺儿头，可谓是操碎了心。 原本还指望着陈乔山能够进入最终名单，怎么说也算是一项成绩，可惜天不遂人愿。 周胜心里不痛快，再加上陈乔山本就缺课严重，这家伙已经从最初的偶尔旷课，过渡到偶尔上课，这么下去怎么得了。 他把陈乔山找了过来，摆事实讲道理，好好进行了一番说服教育了。 周胜深谙思想工作的真谛，理论扎实、言辞恳切，愣是让陈乔山头疼不已。 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收敛点，先老实一段时间再说，如此一来，陈乔山只得老实待在学校里。 好在青山网络有王四峰盯着，康盛有戴志康坐镇，再加上刘畅可以随时沟通，倒也出不了什么事。 陈乔山又开始了校园生活，严小沁对此很高兴，两人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去听课了。 “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严小沁递过来一沓手写稿。 陈乔山接过来翻了翻，只看了几眼，他就呆住了，“非理性繁荣？”看到他吃惊的表情，严小沁顿时满脸笑意，欣喜地点了点头。 “这些都是你翻译的？怎么没见你提过啊？”陈乔山一张张翻看着手写稿，心里的惊讶怎么也掩饰不住。 “当然是我了，你觉得还有谁？” 严小沁很不以为然，说完，她又娇嗔道：“你去年就说咱俩翻译这本书，也不见你有动静。” 陈乔山心下赧然，当时是信心满满，谁知道回头就忘到了脑后，反倒是严小沁记在了心里，已经偷偷开始着手翻译了。 他大略地看了看手里的翻译稿，字体工整清秀，看得出，严小沁是下了一番工夫的。 “你已经翻译到结构因素了？”陈乔山有点吃惊，就他的了解，这进度已经超过了全书七分之一的内容。 严小沁颇为自得，“我私下花了好长时间呢，去年就开始翻译，寒假也没耽误……” 提到这件事，严小沁兴致很高，叽叽喳喳地讲起事情的经过。 陈乔山相当好奇，对于没有相关金融经验的人来讲，这本书相当无趣。 翻译不同于写故事，对于没有理论功底的人来讲，过程尤其困难，严小沁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呢？ “这本书讲的都是金融理论，你不觉得很枯燥吗？” 严小沁迟疑了下，然后才说道： 这是华丽的分割线 小说网友请提示:长时间阅读请注意眼睛的休息。推荐阅读： 这是华丽的分割线 “还好吧。” 陈乔山看出了她话里的犹疑，笑着问道：“这里面很多专业用语，你都能翻译出来？” 严小沁得意地从包里拿出几本大部头，笑着推到他面前。 一本，一本，还有一本竟然是陈乔山的金融英语教材。 “你就是用这些进行翻译的？”陈乔山有点惊讶，这也太儿戏了，光凭这些就想翻译一本金融著作，这不是开玩笑吗？ 严小沁点了点头，“是啊，就这些，其他的资料不好找，有些词汇还请教过光华的教授。” “这本书你从哪找的？” 陈乔山拿着那本翻来覆去地打量着，这本书很稀罕，是繁体字版本，没有在国内发行过，是香港证监会推出的金融类词典。 “在人大买的。”严小沁解释道：“那本大词典版本太老了，有些词根本就查不到，这本书是我跟王琳逛人大旧书摊的时候发现的，是01版的，新词很多都能查到。” 严小沁说的是实情，八十年代成书，九十年代初才出版，主编就是陈岱孙老先生。 书出版没几年，陈老就去世了，虽然词典不断再版，内容也在不断更新，不过由于金融环境的影响，版本更新始终跟不上时代的节奏。 在金融领域，各种新概念新词汇不断推陈出新，生造词和词组更新的速度惊人。 举个简单的例子，aptable，这是term、sheet里必定出现的单词，但是你无法在词典上找到他的确切解释。 这就是翻译金融著作的麻烦之处，一不小心就会出错，有时候甚至会闹笑话。 比如“trust”，翻译过来是相信的意思，在金融领域，它得翻译成“信托”。 陈乔山仔细看了下严小沁的翻译成果，虽然她很认真，不过效果差强人意，里面的错漏不少，有些是一词多意导致的错误，有些则是经验缺失引起的。 “怎么样？”严小沁看他开始逐句翻看，不禁满怀期待地问了一句。 “还不错。” 就目前情况来看，这份翻译肯定达不到最基本的要求，不过陈乔山自然不会实话实说。 严小沁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言不由衷，她直接说道：“说实话！” 陈乔山侧头看了她一眼，肯定道：“确实不错，已经超过我的预想了。” “你别安慰我了，是不是问题很多？”严小沁有点沮丧。 “你不是学金融的，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那能出版吗？” 陈乔山一滞，他可以为了安慰严小沁而说些假话，却不能昧着良心骗她，这中间有很大的差别。 他不由有些犹豫，到底该怎么跟她解释呢。 严小沁是个聪明人，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的情绪有点低落，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却得不到认同，这让她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陈乔山笑着安慰道：“别担心，不是还有我吗，你翻译，我校对，咱俩一起配合。” 翻译是个体力活，校对更是如此，尤其是专业类的书籍。 陈乔山其实也是个外行，不过既然海口去年就夸下了，他自然得把这件事做圆满。 话又说回来，当下次金融危机来临，这本书要是提前在国内面世，带来的影响或许远超翻译本身。 第二百六十三章 真是巧合 “你是不是感觉我很没用啊？”沉默了一会，严小沁突然开口问了一句。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 陈乔山怪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严小沁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睑轻声说道：“我已经很努力了，可是连简单的翻译都做不好，我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好。” 陈乔山明白过来，自己让严小沁感觉到了压力，这不是个好现象。 他开口安慰道：“谁都不是生而知之，不管干什么，总得有个适应过程，再说了，你又不是学金融的，能翻译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好了。” 严小沁没有吱声，陈乔山有点无奈，她平时看起来很是活泼开朗的性子，怎么突然多愁善感起来了。 “如果有那么一天，我突然追不你的脚步了，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严小沁的声音很轻，仿佛呓语一般，内里却透着浓浓的担忧。 陈乔山不禁很是心疼，他有点疑惑，到底是什么事让严小沁这般不自信，要说是因为翻译而起，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我肯定一直都在你身边，怎么会跟不我呢？” 严小沁再次看了他一眼，这才说道：“你懂金融，会炒股，还懂互联，我却一点都不懂。” 陈乔山有点无语，这算怎么回事。 想了想，他笑着安慰道：“这有什么关系，两个人在一起讲的是缘分，是感情，再说了，我只是先走一步而已，你将来或许我走得更远也说不定呢。” 听他这么说，严小沁心情稍微轻松了点，不过还是说道：“孙光明说你都挣了快一千万了，我却还在靠家里养活，这差距会越来越大的。” 陈乔山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他有点明白问题出在哪了，孙胖子那张嘴从来都没个把门的，他是挣了些钱，可离千万富翁还早得很，有他说的那么邪乎吗。 这件事也不好辩驳，想了想他说道：“感情跟钱没关系，再说了，不管我挣多少钱，都有你的一半。” 严小沁闷闷地说道：“我才不要。” 陈乔山笑道：“真不要？本钱可是咱俩掏的，都便宜我不合适？” 严小沁闻言不禁白了他一眼，不过却没吭声。 “那这样，我以后负责挣钱，你负责漂亮，咱俩刚好还是一对。” 严小沁哪听过这个，忍不住被逗笑了，她娇嗔地瞪了胡说八道的陈乔山一眼，这才说道：“谁要你的钱，以后我负责挣钱，你负责漂亮。” 想到那种情景，严小沁终于愁绪尽去。 看到她缓过了神，陈乔山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他是过来人，自然知道距离会带来隔阂，没想到单纯如严小沁，也会陷入这种情绪之，或许这是成长必须付出的代价。 “你真的准备帮着校对吗？” 陈乔山没有丝毫的犹豫，“当然，不是早说好了吗，咱俩一起翻译，到时候一起署名……” 听了他的一番描绘，严小沁顿时来了精神，两人又讨论起翻译的细节。 “你们学经济学的，提出的观点有时候还挺怪的。” 陈乔山问道：“怎么了？” “席勒教授这本书说，生育率跟经济还有很大的关系，这是真的吗？”严小沁问道。 陈乔山点点头，“这其实是加里·贝克尔的理论，他是92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 “早在世纪五十年代，他写出了《生育力的经济分析》，当时引起了轰动，他的人口理论其实很简单，当经济低迷的时候，生育率会升，反之亦然。” “虽然这是人口学家的课题，不过对于经济学家而言，用微观的经济分析来解释非市场的行为，这是一个了不起的创举。” 严小沁听得入神，她翻译过席勒教授的人口理论，也多少了解一些里面的观点。 “好像席勒教授不是用微观经济学在解释生育率增长的原因。” 陈乔山解释道：“他们的观点看似不同，本质其实是一样的。” “不管是贝克尔还是席勒教授，都是用成本效益在分析生育率的问题，当然，两人所处时代的不同，局限性还是有的。” 严小沁好地问道：“有什么局限性？难道诺贝尔奖得主还能犯错不成？” 陈乔山忍不住笑了，他解释道：“诺贝尔奖分量确实很足，不过经济学跟自然科学不一样，不管是哪一种理论，都谈不明确的对错。” “从根本讲，经济学主要是研究市场波动的趋势，市场是不理性的，但是经济学家却喜欢理性地加以分析，这容易出现问题。” 陈乔山简单解释了几句，经济学是一个复杂的学科，两个理论完全对立的经济学家，共同分享同一届的诺贝尔经济学奖，这本是一段传，在别的科学领域是很难看到的。 …… 陈乔山人在学校，却一直都关注着青山络和康盛，两边进展都很稳定，不过股市却出了事。 3月26号，星期五。 这天晚，交所突然对外发布了一则公告。 鉴于屯河股份存在经营异常行为，导致投资者权益可能受到损害，即日起，将对屯河股份实行特别处理，以作风险提示。 所谓特别处理，是带帽，从此以后，屯河股份变成了st屯河。 消息来得很突然，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时间又选在周五，接下来休市两天，留足了时间让市场消化这个重大利空。 陈乔山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屯河的争夺战开始了。 所谓的经营异常行为，一直都存在，违规担保，账面资金被抽调一空，这都小半年了，不早不晚，偏偏在这个时候爆发了。 虽然时间陈乔山预料的早了两个月，不过该来的迟早会来，躲是躲不掉的。 人在家里坐，祸从天落。 陈乔山还老神在在地等着看戏，青山论坛却遇到了麻烦。 自从孙胖子杠天涯股票论坛的那些络大咖，两边一直不对付，不过“小板”市还早，两边闹得再热闹，短期内也分不出个子丑寅卯。 交所的公告一出，很多天涯论坛的人跑过来找事。 孙胖子靠买入屯河股份出的名，如今都st屯河了，交所这一出手，股价肯定会应声而落，他这个第一大自然人股东，搞不好真应了那句话，炒股炒成了股东，被套也说不定。 在公告发出不久，青山论坛被人爆了，捣乱的自然都是天涯的人。 陈乔山接到消息，也没迟疑，给孙胖子打了个电话，当晚，两人并没有采取什么行动。 第二天是周六，陈乔山带着严小沁一起到了工作室。 孙胖子早等着了，一见陈乔山，嚷嚷道：“大山，你可算是来了，东西准备好了吗？” 陈乔山笑道：“着什么急啊，先看看情况再说。” 王四峰没好气地问道：“你俩还不快想想办法，让天涯那帮人一搅和，金融板块以后还怎么发展？” 陈乔山笑道：“王哥，别着急，让他们多闹一会，出不了问题的。” 王四峰感觉有些怪，他问道：“你又想出什么歪主意了？” 陈乔山笑而不语，孙光明却憋不住了，兴高采烈地道出了实情：“王哥，让他们闹，屯河的股票已经清仓了，一会咱们打那帮大咖的脸。” “五千手都卖出去了？” 陈乔山点点头。 “那可是五十万股啊，你们什么时候卖出去的？” “好几天了，昨天才完成清仓。”孙胖子眉飞色舞地说道。 “昨天卖干净，晚交所发公告，你们该不会是提前知道消息？”王四峰怀疑地问道。 孙光明没说话，视线却盯着陈乔山。 陈乔山无语了，他连忙说道：“别看我，巧合，这回真是巧合。” 话虽如此说，众人却没一个相信的，怎么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 孙胖子这次倒是信了他的话，不过时机也太凑巧了，他忍不住嘚瑟道：“甭管是不是巧合，我这股神的名头是没跑了。” 屋子里顿时是一滞，不过瞬间笑声一片。 第二百六十四章 笑柄 3月份的互联网很热闹，联想一天之内裁员五百人，引来很大的风波。 德隆号称实业巨头，去年夏天刚刚裁员，没捱几个月，倒了。 如今又轮到联想，这次的裁员规模比德隆可大多了，很多人不由得调侃起国内这家pc巨头。 联想和德隆本质是不一样的，不过裁员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裁员的消息刚一公布，联想的股价闪崩，陈乔山一直关注着事态的发展，他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 正琢磨着联想的事，王四峰却找了过来。 “大山，找个地方，我跟你说点事。” 陈乔山有点奇怪，什么事不能在这说，还得另找地方？ 虽然心里满是疑问，不过他并没有开口追问。 工作室就一间单独的办公室，那是刘畅的地盘，两人要征用，刘畅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王哥，什么事这么神秘？”进了办公室，陈乔山径直问道。 “跟你商量下服务器的事。” 陈乔山有点无语，手里刚宽裕一点，花钱的就找上了门，他不禁开起了玩笑：“你该不是一直都盯着我的钱包吧？” 王四峰笑道：“谁让你是大金主呢，你不是刚挣了一千万吗？” 陈乔山心里忍不住苦笑，这都哪跟哪，孙胖子这嘴，还真缺个把门的。 话都说到这了，他只得问道：“不是刚又加了台服务器吗，负载又不够了？” “那倒不是。”王四峰摇了摇头，凑近了解释道：“我听说一塌糊涂内部起了争执，估计是坚持不下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陈乔山没有多少意外，如今这个时代，硬件软件都不便宜，论坛如果人气不高，就只能赔本赚吆喝。 一塌糊涂虽然不缺人气，不过一直没有进行商业化运营，论坛的版面很简陋，所有的空间都留给了文字。 排版紧凑，这是为了尽量节省空间，就算是这样，每年还是需要大量的支出，这还多亏了amd免费支援的服务器和带宽。 陈乔山有点疑问：“服务器不是刚升级过吗，难道还不够整合一塌糊涂的？” 王四峰犹豫了一下，解释道：“现在来说应该是够的，不过咱们和一塌糊涂不同。” “我们现在用两个ip来分流带宽，一个电信一个网通，教育网还没顾得上，如果想留住一塌糊涂的用户，就肯定不能省。” 陈乔山明白了，这笔钱少不了，他只得说道：“成吧，这次大概需要多少钱？” 王四峰迟疑了下，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单子，递了过来。 陈乔山接过一看，不禁苦笑连连，这是一份手写的架构图，他哪看得懂，“王哥，你就直说吧，这回需要多少钱？” 王四峰抬头看了他一眼，这才说道：“一百万。” “一百万？”陈乔山这回是真被吓到了。 王四峰又补充道：“全套买下来可能还会超出一部分，” 陈乔山彻底无语了，他掂量着手里那张架构图，轻飘飘的，怎么就价值百万了？ 王四峰知道他的疑问，解释道：“是这样的，论坛首先需要分流带宽，然后需要一组squid主机，一组是四台，各自负责几个板块，对url进行分流，还需要一个七层代理，暂时一台f5就能搞定流量和并发……” 陈乔山耐着性子听完，就盯着王四峰问道：“这些都是必须的吗？” 王四峰正色说道：“做小众论坛就没必要花这些钱，如果以天涯和猫扑为目标，这些就是必须的投入。” 陈乔山被说服了，虽然早就知道互联网烧钱，可真到了花钱的时候，他还是有些心疼，就买服务器的钱，足够在海淀买两套大三居了。 “成，我尽快把钱打到公司账上。”陈乔山又强调道：“别听孙胖子胡说八道，那小子没一句实话，我哪去弄一千万啊？” 事情决定下来，王四峰笑着离开了办公室，陈乔山没有走，他把刘畅叫了进来。 “备案怎么样了？” 刘畅答道：“差不多了，下周就能办下来。” 陈乔山吁了口气，工商执照好办，互联网备案却很麻烦。 现如今，互联网备案管理办法还没有出台，建个网站很简单，想办下正规的手续却很难。 “对了，畅姐，你准备一下，再招个正规的财务。” 刘畅先是一愣，然后又眼神不善地盯着陈乔山问道：“你是觉得我的业务水平有问题？” 陈乔山连忙说道：“哪能呢，畅姐，你想多了！” 刘畅比王四峰小一届，是清华96级财会毕业的，不论是学历还是资历，都用不着质疑。 “让你做财务明显是屈才，你以后就是我们青山网络的副总，跟王哥平级，他负责技术，你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 刘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揶揄道：“你糊弄谁呢，咱们工作室就三个正式员工，我都经理了，再跑去买盒饭，你觉得合适吗？” 陈乔山笑着安慰道：“你放心，只要互联网备案拿到手，青山网络就会是另外一番样子。” 他这不是随口敷衍，准备了这么久，四月份就是关键的节点。 …… 孙光明是个急性子，一拿到陈乔山带来的软盘，就连忙把里面的信息传上了网。 天涯社区和青山网络的梁子注定是结下了，这年头还没有蹭热度这种说法，不过有了陈乔山的指点，青山网络却率先玩起了碰瓷，人气急速攀升。 自从上交所的公告发出，青山网络顿时就热闹起来。 上交所的公告只是引子，背后的潜台词很明确，不看好屯河股份引入外资。 炒股的人往往听风就是雨，利好或者利空会被无限放大，这就是所谓的风险厌恶产生的结果。 屯河股份，现在应该叫st屯河，经此一事，股价狂跌近在眼前，恐怕会套牢一大片。 孙胖子第一时间就成了众人最为关注的焦点，第一大自然人股东的名头不是白来的。 青山论坛，很多帖子都在讨论屯河的事，里面掺杂着大量天涯的人，奚落嘲讽看笑话的不在少数。 孙胖子憋了大半天，按照陈乔山的交待，一直按捺着性子没出声，等闹得差不多了，他才上去新开了个帖子，上传了一张图片。 帖子的内容虽然简单，不过一发出去，顿时就把论坛搅翻了天。 那张图是孙胖子账户的交易明细，跟上回稍微有点差别，这次不是持股仓位图，而是股票交易的流水账单。 图片清楚地显示着，五千多手屯河股份已经全部卖出，而且是高位套现。 最关键的，最后一笔交易就在周五下午，没有比这更精准的减持了，让一帮子准备看笑话的天涯大咖瞬间就沦为了笑柄。 第二百六十五章 愚人节 “要不是认识你俩，我都觉得你们在搞内幕交易。 刘畅一贯是直爽的性子，看着网上热烈的讨论，她忍不住开起了两人的玩笑。 孙胖子笑着说道：“畅姐，我爸就是个厨子，跟内幕交易不沾边，随他们说去，你们就当我是股神好了。” 陈乔山也笑道：“我就更不沾边了，我爸妈压根就没见过股票长啥样。” 王四峰问道：“哎，你别说，我也没见过，股票是啥样的？” 三人顿时乐得不行，倒把王四峰弄得莫名其妙。 “笑什么呢？” 陈乔山笑着解释道：“王哥，股票94年就无纸化交易了，留到现在的都成古董了，你上哪见去？” 屋子里顿时又是一阵笑声，王四峰倒没怎么在意，他又问道：“炒股真这么挣钱？你俩这是挣了不少啊？” 孙胖子插话道：“大山挣得多，我就是跟着沾光。” 陈乔山问道：“怎么，王哥，你也想炒股？” 王四峰看了刘畅一眼，这才说道：“还是算了吧，我准备攒点钱，先在燕京买套房。” 刘畅闻言怔了一下，她也看了眼王四峰，不过却没吭声。 陈乔山把两人的动作都看在眼里，心里多了许多感触，随着房地产的兴起，买房已经成了结婚的必须。 陈乔山知道，王四峰这些年没攒下钱。 他们这批人很幸运，赶上了时代的潮流，成了第一代互联网顶级码农，同一批清北毕业的程序员里，有房有车算是最低配置，身家千万的也不鲜见，混成王四峰这样的倒是很稀奇。【aiyousheng】 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王四峰后来也成了富人阶层里的一员，不过凭本事吃饭，没有什么可指摘的地方。 陈乔山知道买房的艰辛，琢磨了下，他说道：“我明天就把十万块给你打过去，付个首付应该够了吧？” 按照两人的约定，王四峰持有工作室15%的股份，每年固定十万的年薪。 就市场目前的环境，王四峰并没有亮眼的成绩，去大的互联网企业未必能拿到十万的年薪，更不用说股份了。 陈乔山丝毫没有感觉吃亏，在他眼里，王四峰已经证明过自己的能力，提前把一号大咖收到麾下，这也算是一个福利吧。 王四峰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年底再说吧，最近工作室开销不小，我这边不着急。” 陈乔山没再多劝，虽然房价已经开始上涨，不过青山网络上涨的势头更猛，或许都用不到年底，王四峰的愿望就将实现。 …… 孙胖子的帖子一发出去，天涯那帮人瞬时就哑火了，虽然偶有质疑的声音，不过谁也没当回事。 内幕交易？谁见过这么高调的内幕交易？ 钱很重要，套用黄渤说的那句话，没钱，连晒的太阳都是二手的。 陈乔山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奢侈，一百万眨眼间就花了出去，虽然有点心疼，不过他也知道，想挣钱就要舍得投入，从来就没有只进不出的道理。 跟预料的一样，周一，st屯河一字跌停，一点反应的余地都没有。 陈乔山冷眼旁观，表现得很冷静，心里却是在滴血。 他手里持有的四个账户里还有一万一千手屯河股份，仅仅只用了十五分钟，账面浮亏超过二十多万。 陈乔山压根不指望能补仓来摊平成本，如今这个时候，市场没有丝毫理性可言。 他仓位太重，想补仓也得等行情稍微稳定下来，而且他知道，股灾近在眼前。 4月1号，星期四。 st屯河已经连续四个跌停板，股价从高峰的四块八，一路跌到了四块钱附近，跌幅惨重。 好在带帽了，只有5%的涨跌幅，不然赔得更惨。 今天是愚人节，网上财经新闻都在关注着股市，原因无他，上证指数昨天报收1891点，所有人都在期待着，希望能在今天冲击1900点的高点。 短短四个月时间，上证指数上涨了六百多点，对股民的刺激显而易见，1900点近在眼前，无数人在等着这一时刻的到来。 所有人都相信，牛市已经到了。 结果很让人有点小失望，截止到中午收市，上证指数小挫0.3%。 沪指小幅下挫，并没有引起大的市场波动。 1900点不是历史上的最高点，01年6月14号，沪指曾爬升到2245点，网络概念股在其中起了强劲的助推作用。 陈乔山知道，那一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不止创造了沪指的记录，国有股减持的方案也公之于众，漫漫的熊市就此到来。 看着眼前纷乱的场景，陈乔山却觉察出一丝不对劲。 目前的局势不明朗，沪指已经高出原本的历史一百多点，他也拿不准今年的高点在哪。 他知道，今年的股市注定没有铁顶，也不会出现铁底。 陈乔山清楚地记得，04年，a股市盈率和平均股价均创出十年来新低。 搞笑的是，上市公司经营状况却达到历史最好。 这种结果让人很难理解，基本面和股价背离，大量优质上市企业的股票被低估，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股民损失惨重。 当然，低估意味着机会，这也是见仁见智的事。 愚人节给所有人都开了一个玩笑，下午，沪指突然急跌57点，全天跌幅超过3%。 这是今年以来，沪指跌幅最深的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超过2%的跌幅。 沪指的暴跌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没人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乔山却是松了口气，自己的直觉是真的，暴跌提前了，他也有点怀疑，难道自己真的有经济学直觉不成？ 他没有多想，该做的早就做了。 陈乔山突然感觉有点失落，眼见着就是见真章的时候了。 为了今天，他提前把德隆系推进了深渊，这里面有太多未知的风险，不过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4月1日当晚，青山论坛上出现了一个帖子，《一个西红柿引起发的血案》。 标题虽然惊悚，不过很多人看过之后，却是连呼上当，本以为是刑事案件，搞了半天却是个噱头。 第二百六十六章 狮子大开口 从上交所的公告发布，刚刚过去六天。 头两天是周末，剩下四个交易日，屯河股份连续四个一字跌停，高位套牢的不在少数。 陈乔山损失惨重，不过股价已经让庄家封死，他也无可奈何。 他看出些异常，其中有些不同寻常的迹象，连续四天，卖一无一例外都被大单封住，直接压死了跌停板。 庄家看似要出货，可这个时候，根本就没人愿意接盘。 股票被特别处理，是个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st屯河恐怕是遇到了大麻烦。 之所以被风险警告，上交所给出的理由是存在经营异常行为。 要说异常，老三股三家上市企业，不论哪一家，当前的境遇都极其相似，屯河却首先带帽，这里面处处透着诡异。 在三家企业里，屯河是体量最小的，是唯一一家被外资关注的，也是最先看到重组希望的企业。 照常理推测，如果进展顺利，屯河股份应该可以最早从德隆系的泥潭里挣脱，可上交所的这一番表态，给屯河的命运带来了巨大的变数。 有一种异常，叫做监管机构认定的财务状况异常，这是最无解的异常。 消息一出，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股票高台跳水，只能徒呼奈何， 屯河股份如今面对的，无疑就是这一种状况。 屯河的股价一路狂跌，陈乔山虽然心有不甘，不过还算是镇定，长久的观察，他大概算是知情人之一。 陈乔山看得很明白，虽然形势急转直下，不过庄家并没有大规模出货的意思，如今糟糕的局面，只不过是又一次的洗盘而已，他感觉有点无奈，那五千手套现纯属凑巧，早知道就全部清仓得了。 事后诸葛亮的想法虽然很可笑，不过这就是股市。 即使是穿越过来的，知道未来的大趋势，却也不能做出准确研判，除了幕后推手，谁都不能肯定，明天的股市里到底会发生些什么。 陈乔山有些心惊，他虽然看透了庄家的心思，却没有主动翘板的打算，一是没资金，第二也没那个胆子。 庄家不可能一直压着跌停，这四天没有出现多少买盘，说明现存的浮筹很少，庄家一旦打开跌停，肯定会出现大量卖盘，到那时，庄家肯定会进行二次吸筹。 陈乔山拿不准庄家二次吸筹的价位，不过他很确定，打开跌停之时，就是入场的最佳时机。 …… 燕京金融街，天一证券。 陈乔山又一次找上了王巍，这次来的目的很简单，还是为了配资。 连续几次合作，两人也算是熟络了，再见面，倒是少了几分生疏。 “陈先生，你可真是年轻有为，这次操作之精准让我是大开眼界啊。”刚一见面，王巍就笑着开起了玩笑。 陈乔山连说不敢当，这些场面人，惯会说场面话，他自然不会当真。 两人互相吹捧几句，就迅速转到了正题。 王巍询问道：“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陈乔山没有直接回答，他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对面墙上挂的那副“大展宏圖”，稍微琢磨了下，这才说道：“王总监，我今天过来是想跟你合作。” “合作？”王巍一时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随口就反问了一句。 陈乔山点了点头，却没出言解释。 王巍有点疑惑，他盯着坐在对面的年轻人问道：“怎么合作？” 陈乔山侧头朝门口打量了一眼，还是没吱声，王巍明白他的意思，开口说道：“你放心，有事你尽管说，不用担心。” “这次过来找你，是想跟你谈谈配资的事。“ 王巍发现陈乔山一脸正色，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不由奇道：“配资的事好说，按正常的流程走就行，跟合作有什么关系？” 陈乔山不动声色地问道：“王总监，你能动用的资金上限是多少？” 王巍闻言一愣，不过马上就明白了他话里的目的，他自然不会轻易回答，问道：“你想借多少？” 陈乔山笑了笑，看了对方一眼。自己目前所有可动用的资金，都是套现那五千手屯河股份的结余，一共不到二百五十万，其中的一百万已经划到了青山网络的账上，还得给康盛预留一部分，可动用的本钱也就百万左右。 “我能拿一百万，不知道能配多少？” 王巍看着陈乔山，他给自己的印象完全不像是刚二十岁的青年人，虽然脸上依稀还能看出几分青涩，不过不管是举止、神态还是谈吐都远超同龄人。 他一时有点唏嘘，人跟人是不同的，陈乔山这个年纪，百万巨款在他嘴里仿若无事一般，着实让人有点抓狂。 “一百万不少了，你想借多少？” 陈乔山没说话，只是伸出食指比划了下。 “一百万？”话出口，王巍马上就觉察出不对劲，他又惊声问道：“难不成是一千万？” 问完，他又连连摇头，“不可能，按照规矩，只能给你三倍，你的信誉好，最多四倍，再多肯定不行，而且这也不是小数字。” 陈乔山倒没怎么意外，配资炒股，十万本钱你可能借到五十万，不过一百万却肯定借不来五百万，这也早在他的预料当中。 “我如果还有担保呢？” “担保，用什么担保？”王巍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他心里却泛起了嘀咕，证券公司可不是典当行，不是什么都能拿来做抵押的。 “股票。”陈乔山这次直截了当地说出了答案。 王四峰瞬间就想起了陈乔山手里那几个股票账户。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陈乔山配资买入屯河股份，不过节后就把本金结算了，他忍不住问道：“什么股票，有多少？” “我手里还持有超过一万一千手的屯河股份，就是现在的st屯河。” 此话一出，王巍倒吸一口凉气。他是知道内情的，所谓的屯河第一大自然人股东只是个马甲，正主就是眼前这位，谁能想到陈乔山手里竟然还持有这么多。 想到屯河这几天的走势，他好奇地问道：“你不是抢在消息发布之前，已经完成清仓了吗，怎么手里还有这么多？” 陈乔山苦笑着解释道：“那完全是碰巧，最近手里缺钱，就套现一部分，谁知道上交所这时候发公告。” 王巍若有所思地打量了陈乔山一眼，他着实有点看不透这个年轻人。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陈乔山给人的印象都极其深刻。 打交道日久，王巍心里愈发好奇，短短几个月，他亲眼见证了陈乔山的蜕变，从最开始的小打小闹，到如今的狮子大开口，这变化未免太大了点。 王巍觉察到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突兀地，他脑子里突然想起甬城的那个同乡，一样的年轻气盛，一样的胆大妄为，一样的在股市中搅风搅雨。 第二百六十七章 高利贷 王巍只是短暂地失神，虽然陈乔山和自己那个甬城老乡有许多相似之处，不过仔细想想，两人却是两种风格。 一个大进大出，风格彪悍，眼前这位却行事稳健，浑然没有年轻气盛之举，股价闪崩，却丝毫看不出半分急躁，这份镇定功夫着实了得。 王巍没兴趣去分辨两人性格的优劣，他对陈乔山很是好奇，屯河股份去年就陷入危机，他怎么就敢一头扎了进去。王巍看过对方的身份证，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不过印象绝对深刻，豫省下面一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小县城，甚至都不是城里人，他很是怀疑，陈乔山哪来的底气跟勇气，敢孤注一掷抄底屯河股份？ 办公室顿时陷入了沉寂，陈乔山没有急于开口，一千万是笔巨款，想说服对方难度不小，他其实也没有多大的把握。 券商手里的配资资金来源很广泛，有银行贷款，有上市公司的投资，有私人融资，甚至还有说不清来来源的资金，比如客户保证金。 配资是证监会严厉禁止的，尤其是挪用客户保证金，不过却又屡禁不绝，即使到十年后，民间融资照样大行其道，当然，融资融券不在此列。 好半晌，王巍才再次开口：“屯河的前景不明，你用这个做担保，不太合适吧？” 陈乔山忍不住笑了，不去纠结融资额度，反倒计较起担保标的物的价值，这无疑是一个好的信号。 他直截了当地说道：“我很看好屯河，困难只是暂时的，我觉得应该很快就能摆脱目前的局面。” 王巍并没有做口舌之争，他起身走到办公桌的电脑前，打开屯河股份的走势看了看，笑道：“今天还是被打在跌停，股价已经跌破四块了，你那一万一千手股票想解套恐怕得等段日子了！” 说完，他又打量了两眼，接着说道：“卖一卖二直接封死了卖盘，一个一万手一个八千手，今天看来是没戏了，这应该是第五天了吧？” 陈乔山对此丝毫不以为意，他随口问道：“你不觉得这些卖单有古怪吗，庄家这是为了套现离场？还是为了打压股价？” 王巍在证券行当厮混多年，自然听得懂他话里的意思，如果上交所的公告是个意外，这些庄家早已挣得盆满钵溢，这时候不应该是这种反应。 不是意外？王巍摇了摇头，驱散了脑子里的想法。 有些事最好不要多想，不然纯粹找不自在，他又看了看前几天的走势，心里有了个模糊的判断。 “你是说庄家是有预谋的，是为了洗盘？” 陈乔山摇了摇头，语气十分肯定地说道：“不是为了洗盘，是为了收购。” 王巍吃了一惊，炒股和收购完全是两码事，若以控制上市公司为目的买进股票，属于并购，反之，则属于投资，两者有天壤之别。 与此同时，要约收购要是真的存在，那将是一个重大的利好，这里面就有了无限的可能。 王巍并没有被几句话所打动，他直接问道：“你有什么证据？” 陈乔山摊摊手，很随意地说道：“没证据！” 沉吟片刻，他又补充道：“早在去年年底，我就发现屯河股份有人在吸筹，当时股价最低一块六。” “中间隔了这么久，股价差不多翻了三倍，庄家却没有急着出货，也没有拉升，上交所的消息一出，反倒是连续封死了五个跌停，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王巍精神一震，他当然能看出里面的玄机，如果事实真如陈乔山所言， 这是华丽的分割线 小说网友请提示:长时间阅读请注意眼睛的休息。推荐阅读： 这是华丽的分割线 这里面的门道就多了。 他没纠缠事情的真伪，反而问道：“你什么时候盯上屯河的？” “很久了吧。”陈乔山稍微犹豫了下，“应该是去年夏天。” 王巍眼神诡异地看了他一眼，“说实话，一千万有点多，就是我出面，也未必能借到这么多资金。” 陈乔山并没有太过惊讶，他没有选择去讨价还价，反而聊起了股票，“照我的估计，屯河不可能继续跌下去，今天下午如果还是没起色，下周一肯定见分晓。” “你的意思股价会维持在三块五以上？” 王巍不傻，他第一时间就明白了陈乔山话里的意思，要是真被他料中，st屯河恐怕就会好戏连台。 外有境外资本巧取，内有国内资本豪夺，屯河这哪像是陷入困境的样子，分明是一只下金蛋的母鸡。 陈乔山点了点头，“连续五个跌停板，要说普通股民看不透还情有可原，可游资和机构都没有插手，很明显，都在等庄家动手。” “谁都不敢主动翘板，因为他们也不知道庄家手里有多少筹码，可一旦打开跌停，恐怕局面就会失控。” 王巍沉吟了一会，问道：“你想怎么合作？” 陈乔山闻言有片刻的失神，不过瞬间就恢复了清明，他知道，王巍应该是有所松动。 “等到庄家动手，想进场肯定就晚了，我想提前进去。” 王巍不可思议地盯着陈乔山，眼里满是不解，就差问出一句：“你疯了？” 陈乔山解释道：“我没准备翘板。” “那你想干什么，你只有一百万，一旦庄家继续打压股价，只要一天你就得爆仓。” 陈乔山笑道：“别紧张，先借五百万，我用现金加股票做担保，我先进场，其他的看情况再说。” 王巍在心里盘算了下，这些股票和现金加起来的估值，勉强一配一，这个要求倒不算太过分。 他并没有开口应承，把钱借给一个人和借给十个人风险是不一样的，里面的风险自不用说。 陈乔山知道他的意思，稍微凑近了些，承诺道：“筹钱的事你去跑，限时两个月，利息10。” 王巍一怔，他瞬间就明白了陈乔山的意思。 金融界有句话，息差是利润的源泉，银行就是靠这个活着的。 一进一出，截留的利润不是一星半点。 “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陈乔山笑了，财帛动人心，很少有人能够免俗。 他并没有急着讨论下一步，“我有个条件。” 王巍有点意外，不过想想也正常，那笔钱可不是小数，运作一下抵得上两年的年薪了，“你有什么要求？” 陈乔山正色说道：“这笔钱你贷款也好，借高利贷也罢，都没有问题，唯一一点，不能挪用客户保证金。” “为什么？”王巍有点奇怪，这算是什么要求，如今挪用客户保证金的事情很普遍，很少有弄成南方证券那样，把客户保证金赔得裤子都没了，这样的事还真是少见。 陈乔山自不会说挪用保证金代价太高，随时有被事后追究的可能，他心里清楚，天一证券就栽在这上面，能不能捱到年底都是两说。 04年是证券公司的黑洞，如果牵扯进去，肯定会异常麻烦，与之相反，民间借贷反倒安全许多，即使利息高点，跟可见的利润相比，也只能算是九牛一毛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抢筹 愚人节暴跌的大盘，仿佛跟股民开了一个玩笑，给四月的股市蒙上了一层阴影。 4月2号，承接前一个交易日暴跌的余威，两市开盘同是跳空低开，其中沪市低见1817点，跌幅超过1，恐慌情绪开始蔓延。 不过颓势很快就止住了，由于中字头大市值品种的活跃，大盘又迅速逆转走高，一度出现脉冲态势，最高攀升至1849点，午前略微震荡，以184716收盘。 随着大盘回稳，躁动的市场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虽然行情渐趋稳定，不过股民心里的疑问却莫名地多了起来。 所有人都很清楚，1900就是道坎，一些人不自觉想起了早前的那场争论，难道让北大乔山说中了，这两个月的牛市真的只是表象，股市真的会在四月份崩溃不成？ 陈乔山埋在股民中间的那根刺，终于开始发挥作用了，他却无暇理会市场的反应，就在这天上午，他跟王巍达成了借款协议。 直到中午，陈乔山才有闲看了一眼今天的大盘走势，低开高走的表现很有迷惑性，最起码一点，他如果身在局中，就完全找不准方向。 人人都说炒股要看“基本面”，不过“基本面”也不是谁都能看穿的。 为了打造完美的财务报表，上市公司往往会使出浑身解数，财务造假属于犯法暂且放在一边，运用合理的财务手段来粉饰业绩，就很难被人发现。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很多上市公司喜欢并购亏损的企业，这在市场上很普遍。 其中一个原因是关联交易，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比如可以递延所得税，不仅能冲减税前利润，降低税额，还可以影响当期利润率。 这一切，即使是专业的财务人员，也不一定能摸清里面隐藏的猫腻，更不用说普通的股民了。 陈乔山很清醒，机构能挣钱，主力能挣钱，游资也能挣钱，唯独个体户挣不到钱。 国内股市一赚二平七赔，赔的人里边，小散占据了绝对的主力位置。 如果说息差是利润的源泉，那么散户就相当于股市的提款机。 没人愿意亏钱，陈乔山同样如此，他从来就没想过做散户炒股，即使够不上主力，他也在朝着主力的位置挪动，最差也要当一回游资。 整个上午，st屯河纹丝不动，庄家仿佛铁了心要往死里打压股价，被套的股民眼见没有希望止损，只得焦急地等待着事态的发展。 这些人心里多少有些侥幸，市场上已经传开，有专家在网上说了，st屯河的事拖不久，北疆的西红柿成熟之前，肯定能见分晓。 此言一出，很多人忍不住破口大骂，都是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股票都跟西红柿扯上关系了，还能更离谱点吗，这些年下来，那些所谓的专家越吹越不靠谱。 …… 回到工作室，陈乔山意外见到两个熟悉的陌生人，姚勇跟陈华竟然过来了。 他刚一进门，王四峰就招呼道：“大山，华子和网管答应来咱们工作室帮忙。” 陈乔山闻言一喜，这倒是个好消息 这是华丽的分割线 小说网友请提示:长时间阅读请注意眼睛的休息。推荐阅读： 这是华丽的分割线 ，他连忙上前招呼道：“欢迎二位加入青山网络。” 陈华站起身盯着他说道：“陈老板，以后就仰仗您赏口饭吃了！” 这还是头一回有人喊自己老板，陈乔山一时有点不适应，工作室到目前为止还是草台班子，跟王四峰和刘畅又是朋友兼合伙人，连他自己都没把这个老板当回事。 乍听这个称呼，陈乔山有点陌生的感觉，他笑道：“可别叫我老板，咱们工作室不讲这个，你们跟王哥一样，喊我大山或者乔山都成。” 陈乔山知道，他们这些人都是工作室急缺的技术人才，也都是不缺钱的主。 陈华手边那台笔记本，压根就不是工作室准备的，陈乔山一眼就认出，那是ibm刚推出没多久的76，市价两万五。 76刚上市那阵子，陈乔山直接就盯上了，他虽然身价不菲，不过犹豫再三还是没舍得买。 再一瞅姚勇，陈乔山更加无语了，来工作室竟然还背着一把吉他，不过想想姚勇那些不靠谱的爱好和五花八门的兼职，也就释然了。 陈乔山调侃道：“网管，你这吉他都带了，不会是想在工作室开演唱会吧？” 姚勇笑道：“只要老板没意见，演唱会随时随地都能开。” 众人顿时乐得不行，刘畅却不乐意了，“哎，我说大家有点正形没有，老板都在这呢，有你们这样的吗？” 陈乔山倒不介意偶尔的玩笑，不过刘畅都开口了，他自然不会反对，“得，既然刘总都发话了，我也不跟你们逗闷子了，该干吗干吗，为了庆祝华子和网管第一天加入，今晚我做东，大家不醉不归。” 工作室顿时叫好声一片，喧闹了好一阵方才平息下来。 陈乔山很满意现在的氛围，作为创业公司，他没指望树立所谓的权威，说一千道一万，搞互联网的，比的就是烧钱，有钱你就是大爷，只要牢牢卡住资金，就永远也翻不了船。 当然，事无绝对，这些程序员都是有性格的，包括王四峰在内，他们都是耐得住寂寞的一批人，也是很有想法的一帮人。 两点半刚到，陈乔山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王巍的来电。 “喂，王总监。” “陈先生，事情已经办妥了。” 陈乔山心头一动，按照两人商量好的流程，先期资金中午就已经划拨到账，在他的建议下，王巍会在下午用孙胖子的账户外加天一证券手里的账户入场。 “情况怎么样？” “暂时没动静，我们入市比较突然，主力肯定反应不过来，现在离收盘还有半小时，我估计市场没有继续放量的可能，现在就只能等了。” 陈乔山心下了然，虽然一下子投进去几百万，不过还远远达不到翘板的效果。 他没指望去探庄家的底，不过虚张声势一下还是可以的。 陈乔山清楚，敢在股市坐庄就没一个简单的，肯定是吓不住的，他也做好了赔钱的准备，本钱有了，现在不是计较得失的时候，他的目标很简单，从市场尽可能多的抢筹码。 第二百六十九章 推广计划 晚些时候，陈乔山把孙胖子喊了来。 “事都办好了吗？” “差不多了，我找了家网吧，跟老板说好了，包了二十台机器，你放心吧。”孙光明信心满满地保证道。 陈乔山皱了皱眉，“人呢，人找齐了吗？” “放心吧，五个小时三十块，发一天传单也才这个价钱，我电话都差点被打爆了。” 陈乔山松了口气，青山论坛金融版块人气很高，不过其他几个版块还是不尽如人意，看来不做推广是不行了。 虽然工作室早就做好了吞并一塌糊涂bbs的计划，不过凡事都分两面，一塌糊涂确实能导流，可这事也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不然也不会被限期整改。 做产品推广没有不花钱的道理，不过见识过后世的种种奇葩，陈乔山算是饱受另类推广荼毒的有为青年，活学活用他还是会的。 这一次，陈乔山准备给论坛再做一次大型推广，而借助的对象就是深陷裁员风波困扰的联想。 3月11号，联想突然裁员五百人，占员工总数的5，事前没有一点征兆。 如此大规模的企业裁员，在如今是很少见的，而且联想裁掉的员工大部分都是一线的科研人员，就更让人摸不着头脑。 陈乔山关注联想裁员已经很久了，媒体的关注度不小，不过**却一直没来，这让他很是纳闷。 他记得很清楚，联想大裁员不久，一篇的帖子迅速刷遍了互联网。 发帖者是联想的前员工，也是裁员对象之一，文中，他称联想的领导者犯了错，错误却让员工承担，他为公司卖命，却被无情地抛弃，曾经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联想当时被弄得很狼狈，后来还是柳掌门亲自出面，事情才算是平息下去。 这次裁员风波后来被录入危机公关的案例，陈乔山曾看过那篇文章，他很确定，事情就发生在三月间，不过奇怪的是，现在都已经四月份，网上却风平浪静，一点迹象都没有。 陈乔山叹了口气，虽然历史的潮流没有变化，不过细节却已经悄悄改变，未来无疑又多了许多未知的风险。 陈乔山没有过多的纠结，自己先改变的历史，如果不是他，啤酒花的幕后人士也不会被抓，南方证券保证金黑洞也不会提前被揭穿。 更不用提德隆系了，st中燕的重组失败了，已经退到了老三板，登录老三板的第一天，股价直接跌到了7毛钱，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这是如今的惯例。 陈乔山知道，新三板的雏形诞生于06年，中关村科技园的企业是第一批受益者。 有时候，陈乔山难免会感叹命运的无常，戴志康原本挤进了科技园，而且发展势头良好，也颇受资本垂青，怎么就没抓住机会借机捞一笔呢？ …… 虽然历史发生了小偏移，陈乔山却从中看到了机会，他也不是第一次改变历史了，自然也不在乎多干几回。 联想的事并没有平息，相反，媒体的关注度在增加，主要是最近这段时间联想的股价狂跌，大有再次腰斩的架势。 原本那篇没了，陈乔山便亲自出手炮制了一份，在高度忠实原作的基础上，他又进行了二次加工，添了不少敏感的话题，不论是看点还是噱头，都堪狗血。 还没到点，陈乔山早早把孙胖子打发走了。 帖子已经在论坛的社会版面发出去了，暂时没什么动静，就靠孙胖子雇的那帮水军去各大论坛水人气了。 陈乔山并不指望事情瞬间就能引爆网络，不过里面的爆点足够，引来传统媒体的关注肯定是没问题的。 晚上的聚餐还是老地方，姚勇打小就是清华的人，陈华北大毕业，对这一片自不陌生，除 这是华丽的分割线 小说网友请提示:长时间阅读请注意眼睛的休息。推荐阅读： 这是华丽的分割线 了陈乔山，几人早就熟悉了，自然气氛热烈。 “哎，对了。”刚到了烤肉店，刘畅突然问道：“孙胖子不是说好了过来吗，怎么不见他人了？” 自从当上金融版块的斑竹，孙胖子就成了工作室的常客，虽然他宿舍有电脑，一样能管理，可一有时间他就往这边跑，跟几位也是熟络得紧。 陈乔山笑道：“他临时有点事来不了。” 刘畅笑道：“不是吧，蹭吃蹭喝这么大的事他都能缺席，这得遇到多大的坎啊？” 陈乔山忍不住笑了起来，“畅姐，这话我一准帮你带到。” “去你的，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热心，我这周都跑了不下五趟科技园，也没见你帮着跑跑。” 中关村科技园园区铺设有专线网络，不管是带宽还是配套环境，都是一流的。 青山网络暂时进不去园区，不过倒是可以买带宽和托管服务器，价格比外边便宜不少，刘畅这些日子正在跑这件事。 陈乔山琢磨了下，说道：“畅姐，这样，等我手头的事了，工作室就买台车，以后再跑业务也方便点。” “真的假的，你不是开玩笑吧？”刘畅有点愣神，她知道陈乔山有钱，光是这次升级服务器，就投入不下百万。 不过跟他相处，却完全看不出丝毫有钱人的做派，看穿着完全是个普通人，也就稍微鲜亮了点，据说是严小沁给买的，吃喝倒是个讲究人，不过偶尔带女朋友吃顿大餐，都得念叨半天。 只有一条，陈乔山对员工倒是真大方，不论是自己还是今天新来这两位，工资都在行业水准之上，这老板当得未免太奇怪了点。 陈乔山笑道：“当然没开玩笑，最多两个月，一准给你配台车。” “什么车？”刘畅一下子就来了精神，车本自己早就拿到了，不过车暂时是买不起的。 陈乔山装模作样地思考一阵，问道：“黄大发怎么样？” 众人顿时笑喷了，所谓黄大发，就是天津大发，“要发家，买大发！”自从央视的广告一播出，黄大发成了媲美后世五菱神光般的存在。 在座的在燕京都待了不少的年头，几年前，燕京街头最多的就是这种车型，你能信吗，出租车里能装下摩托车，一代神车自然名不虚传。 刘畅笑道：“黄大发也行，我不嫌弃。” 陈乔山自然是开玩笑，黄大发已经停产好几年了。 红夏利，黄大发，天津汽车厂曾经的辉煌渐渐远去，这就是一个优胜劣汰的过程，是不可避免的历史潮流。 陈乔山不会跟历史较劲，他知道，即使将来出现再多的变数，该来的总会来的。 这次聚餐倒是挺热闹，就属王四峰的性质最高，连连劝酒，陈乔山都有点招架不住。 “王哥，你可以多喝，我就算了，晚上我去值班，你今天休息。” “你行吗？” 陈乔山笑道：“你这话问的，戴哥他们这几天一直都在加班，是在不行可以找他们帮忙，你都熬几天了，今天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王四峰没再坚持，“那成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王哥，你晚上小心点，可别整出人命。” 桌上众人都是一脸的惊讶，这话从何说起？ 陈乔山调笑道：“你跟畅姐还没领证呢，属于非法同居，要是再闹出人命，这可不好收拾了。” 这个笑话有点冷，不过在座的都是聪明人，很快就明白了话里的意思，众人很快就笑得不行了，倒是刘畅恨恨地瞪了陈乔山一眼，犹自不解气，她暗暗拿定主意，回头一定得给严小沁做做工作，让他长长记性。 陈乔山同样笑得开心，却不知，麻烦紧跟着就来了。 第二百七十章 始作俑者 一夜之间，联想的裁员风波席卷络，各大论坛的人气版块几乎都出现了青山络水军的身影，《联想不是家》的链接到处.网 陈乔山的计划成功了，虽然只是临时拼凑起来的二十人的小团队，不过效果显著，甚至远远超出了预期。 只用了不到十二个小时，联想大裁员再次引起人们的关注，青山论坛也逐渐进入普通民的视野。 络发酵的速度太快，陈乔山甚至都没来得及联系贾一楠帮忙，《联想不是家》就已经红遍络。 青山论坛社会版的访问量急剧增加，不仅如此，注册人数和回帖量都接连攀升。 陈乔山有点惊讶，帖子的火爆程度出乎预料。 “王哥，咱们的负载没问题吧？” 王四峰头也没抬地答道：“完全不用担心，这点问题都扛不住，你那一百万不白花了？” 陈乔山松了口气，他还真怕服务器承载不了，要是突然掉链子，这乐子可就大了。 这不是杞人忧天，这年头的硬件死贵，一个ax64售价400美元，因特尔的更贵，但是性能却差强人意。 就在一月份，某个女民在天涯上贴了不少她的个人“写真”，短短三天时间，论坛人气爆表，服务器却顶不住，承载不了巨大的访问量直接瘫痪了。 陈乔山算是明白了，如今的络不比后世，社会热点还是最先通过传统媒体传播，络反倒成了一块自留地。 “对了，这个'专业炮灰'是谁，你认识？”王四峰的话引来周边人的注意，帖子火了，幕后的发帖人自然会引来不少探究的目光。 “专业炮灰”就是《联想不是家》的署名发帖者，是陈乔山随手写的一个名字，“应该是联想的内部人吧，我去哪认识啊！” 王四峰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占着隔壁办公桌的陈华插话道：“你们说联想怎么想的，裁员能这样干吗，花几百万从国外挖回来的专家说开就开，这不是跟钱过不去吗？那么多钱，干点啥不好！” 姚勇笑着插了一句：“帖子里不是说了吗，是为了给并购ib方，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可一个洋和尚也架不住一群洋和尚啊。” 姚勇的话有点尖酸，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陈乔山心里泛起了嘀咕，姚勇的牢骚未必没有道理，这是国内目前的通病，尤其是互联圈，带头大哥大部分都是出国混过的，最起码，初创团队里有人留过学，几大门户无一例外。 相比之下，青山工作室显得很另类，陈乔山倒不怎么在意，自己就是最特殊的存在，不需要别人指手划脚。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空中要在纳斯达克上市了！”戴志康凑过来说了一句。 屋子霎时就安静了，在座的都是行内人，自然明白上市意味着什么，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01年的互联股灾实在太过猛烈，最近几年算是行业大萧条时期。 姚勇问道：“是吗，什么时候的事？” 戴志康挠挠脑门，“我也不清楚，天涯刚有人说了一嘴。” “好你个戴志康，大山在你们康盛投那么多钱，你竟然跑天涯去资敌，你这简直就是背叛革命队伍。”刘畅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听了戴志康的话，她笑着挤兑了一句。 戴志康讪讪地笑了笑，没敢吱声，刘畅现在是康盛的财务，钱都在她手里，轻易不能招惹。 陈乔山却看出了点别的，他笑着问道：“畅姐，你今天这气色够好的，该不是昨晚真跟王哥闹出人命了吧？” 办公区域顿时哄笑声一片，戴志康有点摸不着头脑，昨天的聚餐他加班赶工没去参加，自然听不出里面调侃的意味，他忍不住问刘畅：“你们怎么就闹出人命了？” 一句话说完，边上几个猥琐男直接乐得不行了。 刘畅是羞恼不已，她算是发现了，这陈乔山看着年轻，整个就一老油子，是荤腥不忌。 她挤兑道：“陈总，您好歹是工作室老板，不工作也就罢了，还带着员工聊天溜号，有你这样的吗？” 陈乔山没再继续扯闲篇，他笑道：“畅姐，不开玩笑，你今天看起来确实不一样，这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刘畅瞪了他一眼，突然又露出个笑脸，“我们青山络的icp备案发下来了。” “真的？”消息来得太过突然，陈乔山一时还不大相信，“快，拿给我看看。” 刘畅倒没折腾，拿出本灰绿的证书递了过来。 陈乔山把证书攥在手里，心里一下子就感觉踏实了，有了这东西，站才算是真正站稳了脚跟。 趁着陈乔山打量备案证书的空档，刘畅追问道：“刚才聊什么呢，门外都能听到你们的声音。” 王四峰笑着解释了一句：“正聊空中呢，你那个师兄马上就成了最年轻的上市公司老板了。” 刘畅想了想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出言道：“你说周云帆吧？倒是跟着周莉见过几次，不过不是很熟。” 顿了顿，她又问了句：“哎，管，你跟他年龄差不多，也应该见过吧？” “没见过，听说是个*。” 话头一带，瞬间就勾起了众人的八卦之心，陈乔山也被话题吸引住了。 对于空中，陈乔山自然不陌生，现在主要从事电信增值业务，是国内第一批拿到批文的内容提供商之一。 一番闲聊，陈乔山倒是听了不少八卦，这位即将成为国内上市公司最年轻老板的人，竟然是个标准的红三代，更夸张的是，人家大伯叫周大川，难怪将来会选择弃商从政。 “不对啊。”王四峰突然说道：“这个ip地址怎么这么眼熟？” “出什么事了？”陈乔山问了一句。 王四峰眼神怪异地盯着他，问道：“你真不认识专业炮灰？” 陈乔山有点尴尬，八成是露馅了，他摸了摸鼻子，昧着良心说道：“算是吧。” 刘畅笑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吧？” 王四峰似笑非笑地打量了陈乔山一眼，“怎么《联想不是家》这篇帖子的ip地址是咱们工作室的，难不成这又是你搞出来的？” 话刚说完，陈乔山转瞬又成了众矢之的。 第二百七十一章 里外通吃 一篇《联想不是家》，瞬间红遍网络。 里面不仅有对联想背信弃义的血泪控诉，还夹杂着许多内幕爆料，比如联想多元化失败损失惨重，妄图并购ibm的秘闻，以及对这次大裁员幕后真相的揭秘，很是夺人眼球。 对于普通网民，他们纯粹就是跟风看热闹，不过对于局中人而言，却是一种煎熬。 帖子刚火起来的时候，联想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没用多久，他们就慌了神，没想到互联网的风波会对公司造成实质性的影响。 对于联想集团而言，这段时间正是多事之秋。 虽然董事会已经批准了对ibm、pc业务的并购计划，可进展并不是一帆风顺。 近期，因为裁员风波的刺激，联想股票在港股接连暴跌，已经跌破三港元，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按照高盛拟定的混合支付计划，即将实施的并购案中，集团付出的代价恐怕会大幅飙升。 当《联想不是家》引爆网络以后，联想高层终于坐不住了，不过如今的企业面对网络舆情，应对的手段还很浅薄，他们最先想到的就是删帖。 可是删帖并没有他们想的那般容易的，总得有个理由。 一月份的天涯服务器宕机事件，“人体写真”在天涯社区堂而皇之挂了一个多月，也没见有监管部门出面处置，更别提这次的事。 舆论几乎一边倒，都在指责联想。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发帖者是联想的内部员工，无辜被裁才会去网上发牢骚，联想找了一圈职能部门，没一个愿意出面的。 任凭舆论发酵自然是不行的，最终，联想高层下了命令，无论如何都得把这件事平息下去，实在不行，就出钱让网站删帖。 所谓有钱好办事，联想很快就找到了青山网络，虽说网上已经出现的盗帖，可还属这的影响力最大。 当刘畅领着联想的两个人找过来的时候，陈乔山倒没多大意外。 “陈总，这两位自称是联想公关部的，想找你聊聊。”刘畅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虽然大家平时惯熟了，不过正经场合，她自然不会流露出半分异样。 “二位今天找我有事？”陈乔山是揣着明白当糊涂，出了这么大的事，不找来才有鬼。 “陈总，你好，我姓郑，是联想公关部的，这是我的名片。”首先开口的是个女人，说罢，她就递过来一张名片。 陈乔山有点奇怪，眼前这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他并没有多想，顺手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郑文英，联想集团公关部公关总监，很国际范的一个职位，陈乔山稍一打量，便和刘畅一起把两人领进了财务办公室，他感觉有点失策，应该隔出一间会客室的。 刘畅很快就端来两杯水，工作室如今一切从简，都是年轻人，也没人喝茶，档次稍显简陋。 “那陈总，你们先聊。”说完，刘畅就退了出去。 办公室这边还没开始呢，外边倒是热闹了，刘畅刚出门，就被姚勇拉住了，“哎，里面什么情况？联想这就找来了？” “这不都来了吗？”刘畅语气里有一丝担忧。 陈华也凑了过来，“他们是来找麻烦的？” 姚勇不屑地说道：“怕什么，大山不是给我们分析过了吗，他又没造谣，再说了，你不说我不说，别人又看不到咱们的后台数据，鬼知道帖子是谁写的！” 边上几人不由面面相觑，不知不觉，姚勇倒成了陈乔山的拥趸了。 办公室内，陈乔山率先打破了僵局，他直接问起了对方的来意：“郑总监，不知道贵方找我有什么事？” 郑文英忍不住暗自腹诽，集团都已经被青山论坛的那条帖子推到风口浪尖了，你还在这装不知道。 “陈经理，今天过来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下，论坛上那篇帖子可不可以删掉？” “哪条帖子？”陈乔山直接装起了无辜。 郑文英鼻子都差点气歪了，不过今天来是有求于人，她只得耐下性子说道：“就是有关我们联想集团的那篇帖子。” “《联想不是家》？” “对，就是它，我希望您能理解下我们集团面临的难处，删掉相关的帖子。” 陈乔山没再装疯卖傻，他问道：“郑总监，这篇帖子有什么问题吗？是内容失实，还是故意抹黑你们联想集团，如果有这方面的内容，帖子可以删，不过希望你们能拿出证据，我也好给用户一个交代？” 郑文英一愣，她马上就知道，今天遇到个硬茬，这明显就是在敷衍，要真有确凿的证据，还用得着这么客气？ 气氛一时有点尴尬，要说内容失实，还真算不上，马文英有点奇怪，帖子的内容一副言之凿凿的样子，明显是联想内部分的手笔，这还真是难办。 想到出发前上司私下的交待，马文英开口说道：“陈经理，是这样的，这篇帖子的内容部分失实，我们集团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只要论坛能把帖子删除，我们联想可以考虑在青山论坛买部分广告位。” 陈乔山心下暗笑，这就开始出招了。 论坛根本就没有广告位，如今还是发展期，短期内不准备进行商业化运营，对方这近乎赤裸裸的收买了。 陈乔山一丝犹豫都没有，直接拒绝了：“不好意思，我们青山网络暂时没有广告位出售，谢谢贵集团的看重。” 郑文英差点气吐血，身边的助手也变了脸色，她很是无奈，眼前这人虽然看着年轻，却明显是个滑不留手的老油条。 她又尝试着说道：“是这样的，陈经理，我们集团愿意出十万元，买一个广告位，你可以考虑一下。” 现如今，门户网站的非banner广告，一个点击大概在一毛钱左右，论坛就更便宜，基本在三分到五分，这还得是有人气的， 十万块，最少需要二百万点击，放在一般的网站，一年都未必有二百万访问量，就更别提点击量了。 郑文英原本只准备出五万块的，不过陈乔山的态度坚决，她又把价码提高了一倍，不过很明显，这些努力明显是徒劳的。 陈乔山打量了对方一眼，心里却打起小久久，说不吃惊是假，十万块可不是小数字，虽然他为工作室投入了一百多万，可仅仅删帖就能挣十万，说不动心那是不可能的。 他不禁在心里暗自揣测，天涯当年就干过一段时间揭短的事，一度甚至有传说，上市公司的公关部专门有人盯着天涯，生怕什么负面丑闻上了论坛，好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陈乔山稍微琢磨了一下，倒不是见钱眼开，他没把十万块放在眼里，不过这次主要是为了推广青山网络，不是跟联想过不去，想了想，他顿时就有了主意。 “郑总监，是这样，我们论坛只是一个交流的平台，只要用户不违法，我们无权删帖。” 郑文英暗自腹诽，这人太得寸进尺了点，十万块不少了，还在这讨价还价，未免有点不识时务。 当然，她也就想想，事还是得办，只得捏着鼻子说道：“我个人很敬重贵公司的操守，不过广告费的事还可以继续商量。” 这话说的，陈乔山都有点汗颜了，他不想继续兜圈子，索性直接挑明了：“是这样的，如果贵公司没有证据，帖子肯定是不会删的。” 此话一出，郑文英直接卡了壳，这还怎么谈，她心里也惊疑不定，难道真有不爱钱的人？ 刚进来时她就打量过了，青山论坛的办公条件相当简陋，地方倒挺宽敞，人却没见几个，跟个皮包公司差不多。 郑文英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只得说道：“陈经理，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一下。” 陈乔山看了对方一眼，这才说道：“郑总监，要消除这篇帖子的影响，我或许有办法！” 郑文英一怔，她下意识地就以为对方妥协了，不由笑道：“说说看。” 陈乔山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心思，他也没在意，自顾自说道：“想消除影响，尽快让事情平息下去，其实完全用不着删帖，只要联想出面，再写一篇安抚新的帖子，事情或许就有了转机，当然，最好是有分量的人物。” 郑文英感觉很无奈，这是什么馊主意，还嫌事情不够乱吗？ 事情自此陷入了僵局，两方人马谁都没能说服对方，最终不欢而散。 陈乔山没怎么在意，他可是清楚地记得，这件事闹到最后，杨元庆出面都没能解决，最后还是柳老帅亲自出面，针对那篇帖子写了一片回应文章，事情才最终平息下来。 想清楚里面的来龙去脉，陈乔山不禁暗自得意，炒作的最高境界就是头尾相顾，雷声大雨点小那不算本事，柳老帅的文章一旦出炉，青山网络恐怕是其首选发布平台。 如此一来，论坛借联想裁员的乱子打响招牌，也算是吃完原告吃被告，或许还能从联想手里混点回扣也说不定。 第二百七十二章 价值投机 “大山，那些人找来干嘛？”刚把联想的人送走，陈乔山转头就被姚勇拉住了。 陈乔山说道：“还能干嘛，要我们把帖子删掉。” 他没提钱的事，论坛不能急于商业化运营，失败的例子比比皆是。 “你没答应他们吧？”姚勇又追问了一句。 陈乔山奇道：“你怎么知道？” 姚勇立马乐了，也不理会陈乔山，转身对着陈华和王四峰说道：“给钱给钱，一人十块，别耍赖啊，快点的！” 陈乔山无语了，搞了半天这帮人在开盘设赌，他忍不住笑道：“网管，你这回赢了不少啊？” 姚勇笑道：“没多少，两包烟钱而已。” 陈华忍不住吐槽道：“滚犊子，就没见你这样的，在外边蹭我们的，回家蹭你家老爷子的，你啥时候买过烟？” “那是没办法，谁叫咱穷呢。”姚勇感叹了一句。 “你还缺钱，不至于吧？”陈乔山有点纳闷，一个当红乐队的主唱，哪怕是走穴跑场混半年，大几十万肯定能挣下来的，怎么混到这份上了。 王四峰笑道：“这家伙钱是没少挣，不过花的更多，为了开发h3d游戏引擎，钱是真没少花，挣的那点钱基本都赔进去了，我跟华子都给他打过工。” 姚勇忿忿不平地说道：“什么叫赔进去，我还就不信了，音乐加游戏的模式没人做过，怎么就知道没市场了？” 陈乔山吓了一跳，他连忙追问道：“你不是开发游戏引擎的吗，怎么又跟音乐扯上了？” 陈华笑着解释道：“网管这人爱好有点特别，别人做游戏编剧情，他倒好，别出心裁想做一款音乐游戏，引擎是做出来了，但是找了好几个投资人，没一个看好的。” 陈乔山暗自摇头，如果早两年姚勇或许还有胜算，现在的时机不对。 棒子的劲舞团推出在即，他见识过当年风靡一时的盛况，想做一款成功的国产音乐游戏，没有两三年的时间肯定没戏，真要到那时，市场已经被挤占得差不多了，想成功何其困难。 陈乔山突然想起劲舞团的终结者，那款游戏该不会是姚勇开发出来的吧，仔细想想还真有这种可能，他不由笑道：“网管，你将来如果想继续搞游戏，我或许可以帮忙。” “你说真的？”姚勇知道陈乔山有钱，听他这样说，自然明白这话里的意思，顿时是又惊又喜。 “当然，不过你们得先把现阶段的工作完成。”陈乔山给出了承诺。 现在工作室三个技术主力，除了王四峰干的老本行，剩下两人一个搞搜索的，一个开发游戏引擎的，现在聚在一起搞网络安全，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陈乔山相信王四峰的选择，专业的问题交给专业的人去处理，他能做的就是提供资金支持。 互联网是个烧钱的行当，就在几天前，马阿里又登上了新闻版面，斥资千万美元打造搜索引擎。 陈乔山自然拿不出这么大的手笔，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花小钱办大事。 相比于其他人，他也有许多优势，不需要频繁试错，即使是这样，也需要巨大的资金投入。 陈乔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股市是他目前唯一的资金来源。 大盘在愚人节暴跌，不过第二天就止住了颓势， 这是华丽的分割线 小说网友请提示:长时间阅读请注意眼睛的休息。推荐阅读： 这是华丽的分割线 谁都无法预知下周一的行情走势。 想到股市，陈乔山把孙胖子找了过来，两人悄悄合计一番，又各自分开。 周日，一条流言突然在网络流传开来。 中粮有意全资收购st屯河，一夜之间，这条消息不胫而走。 青山论坛金融版块、东方财富论坛、和讯论坛、金融界财富论坛、商都bbs，这几家当前人气最高的金融论坛，几乎随处可见中粮盯上st屯河的帖子。 陈乔山知道水军的力量有多恐怖，为了给庄家压力，尽快打开跌停，他这次是流氓招数尽出。 晚间，一则帖子又登上了青山论坛。 贴子用孙胖子的id发的，内容是陈乔山的主笔。 “屯河一共整合四个产业，番茄、果汁、制糖和水泥，03年，企业番茄加工能力超24万吨，产能位居亚洲第一，世界第二，年出口额超八千万美元，赢利前景良好。” “当前，国内固定资产投资迅速膨胀，03年水泥投资大涨121。9，04年一季度，同比暴涨101。4，天山水泥占据北疆四成以上的市场份额，产品供不应求。” …… 陈乔山罗列的都是真实的数据，丝毫不涉及市面上流传的谣言。 帖子最后，还照例附了一张持股仓位图，上面赫然显示着，账户里多了六千手st屯河，买入时间是周五下午。 一张仓位图配上一句嚣张意味十足的标题，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联系到网上刚兴起的谣言，一众股民不禁蠢蠢欲动。 孙胖子既是金融版的版主，又是论坛的明星人物，和天涯社区的网络大咖相比，丝毫不逊色，他以精准的时机判断扬名，总能在适当的时候买入或者卖出，每次都获利不菲，极具冲击力。 最关键一点，每次都有实证，明显有别于市场上那些空口白牙的专家。 人家不是靠嘴吹出来的，是有真本事，这是孙胖子留给网友的基本印象，也是陈乔山竭力想营造的效果。 经过认真的观察与反思，陈乔山有了许多明悟，相较于学术明星，股民更愿意相信亲眼见到的，这也是为什么有那么多股神存在的原因。 有需求存在就必然有市场，陈乔山不介意亲自打造一个股神，他跟孙胖子两人一拍即合，倒也配合默契。 该做的已经做完，陈乔山没再继续折腾，他的目的很简单，逼迫庄家打开跌停，庄家多坚持一天，他就得赔出去大几十万，再有钱，也不是这个搞法。 再者，按照跟王巍达成的协议，为了资金的安全，st屯河必须先打开跌停，剩下的资金才能入场。 陈乔山知道，st屯河这样贬值严重的个股的封停，几千万资金即可，完全不需要涉及内幕交易，是合理合法的投机，他拿不出这么多的资金，自然只能跟着庄家的节奏走，不过适当推动一下进程还是可以的。 这也是那些所谓“涨停板敢死队”挣钱的不二法门，只要t+0一天不推出，注册制一天不实施，炒涨停获利的模式就不可能被淘汰。在国内目前的市场规则下，并不存在真正的“价值投资”，叫“价值投机”或许会更贴切一些。 陈乔山心里突然有一丝期待，他很想早点看到结果，一番连推带打之下，主力会作何选择呢？ 第二百七十三章 讨价还价 a股开市这么多年下来，“股神”就跟韭菜似的，一**的崛起，又迅速的销声匿迹。 大多数股民心里都清楚，那些所谓的“股神”，成神的秘诀在于，他们的消息渠道隐秘，知道的比别人多，知道的比别人早，都是优势。 信息与资源的不平等，是最大的不平等。 陈乔山不惧内幕交易的嫌疑，说起来，他这次明显有打擦边球的嫌疑，可想要想获得资本市场的认可，就必须树立一个又一个成功的案例，他也只能铤而走险一次了。 4月5号，周一。 上午开盘，走势并没有如陈乔山所预期的那样，st屯河没有打开跌停，这已经是连续第六个跌停。 当然，相较于啤酒花连续十四个跌停，st屯河还有很大的差距，而且这支股票已经被特别处理，跌幅没有听起来那么恐怖。 陈乔山可谓是忧喜参半，开盘，st屯河跌停，大盘竟然也开盘跳水，上证指数开盘即告暴跌2，逼近1800点，紧接着恐慌盘接连涌出，打压股指快速回落。 陈乔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虽然st屯河并没有打开跌停，可这并不代表今天一定还会延续前几天的走势。 他正考虑下一步的动作，手机却响了起来。 “喂，王总监，找我有事吗？” 电话是王巍打过来的，陈乔山也没寒暄，径自问起了对方的来意。 “陈先生，受大盘拖累，今天想打开跌停，难度肯定很大。” 王巍说的是事情，可陈乔山却心知肚明，这几个月所谓的牛市重临，大盘从1300点一路突破1800，看似行情一片向好，但是真实情况却很残酷。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只是四年熊市中的一波反弹行情，而且呈现出极具迷惑性的走势，几乎骗过了所有人。 陈乔山知道，终止这波反弹行情的诱因已经出现，就在上周，政府又出台了新的调控政策，再加上“价值投资”策动的“五朵金花”行情的结束，这波反弹行情已经彻底结束了。 陈乔山虽然清楚未来的走势，却苦于无法言明，他琢磨片刻，只得说道：“不用过于担心，大盘之所以暴跌是因为失去了蓝筹股的支撑。” 想来想去，陈乔山只找到这么个不是理由的理由。 王巍忍不住问道：“难道真跟你预测的一样，大盘在四月份会崩溃？” 陈乔山闻言一愣，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面询问他对股市的看法，还真有点不习惯，“陈总监，我只是说出我的预测，至于到底会怎么发展，我就不清楚了。” 形势已经这样了，两人也没多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静待局势的发展。 陈乔山继续盯着股市，跟他料想中一样，蓝筹股领跌，钢铁、煤炭成了重灾区，其中煤炭板块暴跌399，成为最大的空头板块。 还没消停片刻，电话又响了，这次是孙胖子的电话。 “大山，这不行啊，st屯河一点动静没有啊，用不用我继续找人去网上刷帖？”电话刚一接通，孙胖子就急吼吼地问道。 陈乔山说道：“不用了，该知道的已经知道了，再弄下去就没效果了，先等着吧，这才几点，不到收盘，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没奈何，孙胖子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电话挂断，陈乔山也有几分无奈，他知道，自己这种情绪是股市大忌。 所谓理性，就是时刻保持清醒，不能被情绪所困扰，不过说起来容易，可真要面对各种复杂局势的时候，能做到的又有几个。 一直到午市收盘，st屯河依然没有动静。 陈乔山有种忘穿秋水的感觉，他琢磨着是不是出去走走，情绪老这样绷着也不是事。 “小沁，你怎 这是华丽的分割线 小说网友请提示:长时间阅读请注意眼睛的休息。推荐阅读： 这是华丽的分割线 么来了，这会儿应该还没放学吧？” 刘畅的说话声打断了陈乔山思路，他这才看到，严小沁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严小沁先跟刘畅打了个招呼，这才走到陈乔山面前，娇声问道：“你在干嘛呢？” 陈乔山朝桌上的电脑示意了一下，显示器上，st屯河的走势一目了然，他奇道：“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严小沁反问了一句。 陈乔山笑道：“怎么不能来，说起来，你才是青山网络的老板，法人一栏填的可是你的名字。” 严小沁白了他一眼，娇嗔道：“你就会作怪，我就挂个名而已，有你说的那么玄乎吗？” 青山网络是以严小沁的名义做的登记，如今的公司注册还比较繁琐，企业名称登记、入资验资、法人章刻制、前置性审批再加上统计和税务登记，一套流程走下来，没个十天半月下不来。 有需求就有市场，一帮子帮着跑证的掮客就应运而生，也就是所谓的专业代理机构。 陈乔山为了减少麻烦，青山网络是以严小沁的名义注册的。 “对了，你上午不是有课吗，怎么找过来了，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严小沁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就许你逃课，我就不能偶尔逃课吗？” 陈乔山笑了一笑，他倒没怎么在意。 严小沁看了看表，提议道：“快中午了，咱们出去吃饭吧，今天得你请客。” 陈乔山自无不可，出了门，他才问道：“你怎么找过来了？” “谁让你手机关机的，发短信也不回。” 陈乔山拿起手机一看，还真关机了，他无奈地说道：“没电了。” 严小沁撇撇嘴，没说什么。 “哎，你还没告诉我呢，找我干嘛？” 严小沁笑道：“你早上没收到小五的短信？” “发了啊，说是我欠她个礼物，我真是怕了她的，谁知道又闹什么幺蛾子，都没敢给她回。” 严小沁“噗嗤”一声笑了，她没有兄弟姐妹，姨表姊妹倒是有，不过毕竟隔了一层，远没有陈乔山兄妹四人相处的亲近，有时候她也挺羡慕的。 “对了，你怎么知道小五给我发短信了？”陈乔山狐疑道。 严小沁摇了摇手里攥着的手机，笑而不语。 陈乔山也没在意，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跟自己联系，小五明明跟严小沁不对付，两人却又经常联系，也不知道是个什么逻辑。 “别卖关子了，到底怎么回事？” “中午请我吃大餐，还有，欠小五一件礼物，我就告诉你。” “你什么时候被小五收买了？” 严小沁娇嗔道：“什么叫收买，这是小五应得的，我提示你一下，小五挺喜欢mp3的。” “你怎么知道她喜欢mp3，这东西她都没见过。” 严小沁笑道：“我告诉她的啊。” 陈乔山没奈何，只得说道：“大餐我请，不过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吧？” 严小沁眨了眨眼睛，问道：“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当然记得，四月五号，周一，股市今天开盘。” 严小沁又白了他一眼，“我说的是农历。” 陈乔山摸了摸鼻子，这个他还真不清楚。 严小沁没再难为他，直接说道：“二月十六。” 陈乔山猛然醒悟过来，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今天我妈生日。” 严小沁笑道：“幸亏小五提醒，不然你就糗大了。” 陈乔山悻悻然，这次还真是疏忽了，不过仔细想想，小五这丫头还真把自己看穿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反击 接到儿子的电话，陶秀英很高兴，做父母的，对子女的要求其实很低，闲暇时一个电话，节日的一个祝福就足以令他们感到满足。 陈乔山感觉有点愧疚，心虚之下，嘴跟抹了蜜似的，小意地奉承着，陪着老妈聊了好一阵，这才挂断电话。 严小沁一直在他身边，待结束通话，她笑着打趣道：“没看出来，你在你妈面前倒是挺老实的，你该不会是心虚了吧？” “哪能呢，我这是将功补过。” “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连家人的生日都能忘了，以后小心点，你可有三个妹妹呢。”严小沁笑着挤兑道。 陈乔山感觉有点不自在，他的情况特殊，也不好多解释，好在如今已经渐渐习惯的目前的生活，他强笑道：“这次是真的疏忽了，原本是记着的，这几天太忙，不小心给忘了。” 严小沁很是不屑地说道：“你就别找理由了，要不是小五提醒，看你怎么办。” 陈乔山自知理亏，他摸了摸鼻子，笑道：“幸亏你找来了，走吧，中午我请客，咱们去吃顿好的，好好犒劳犒劳你！” “不会又是我买单吧？”严小沁揶揄道。 陈乔山摸了摸口袋，钱包好像又忘带了，他只得无奈地说道：“要不这顿先欠着，回头我在补上。” 严小沁娇笑道：“我还不知道你，算了，反正我也习惯了。” 两人说说笑笑，在周围晃荡了一阵，挑来拣去，最终只是找了家普通的茶餐厅。 点餐完毕，严小沁问道：“你最近都忙什么呢，王芊可跟我说了，你缺课太多，不少老师对你有意见。” “你跟王芊还在联系呢？”陈乔山随口敷衍了一句。 严小沁白了他一眼，嗔道：“别转移话题。” “最近工作室有点忙，股市也不平静，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严小沁心里自是清楚，可还是发愁得紧，“你也不能总这样吧，别的先不说，没有平时成绩，期末考试是很难通过的。” 陈乔山倒没怎么在意，逃课的多了去了，也就这段时间频率高了一点，回头多下点工夫就是，他安慰道：“放心，忙不了几天了，最多再过一周，这边差不多就该安稳了。” 听他如此说，严小沁稍微安心了点，两人简单对付完午餐，留在工作室盯着股市也是心焦，陈乔山索性先骑车送她回学校。 刚进校门，严小沁的手机就响了，她拿起来看了看，“是孙光明打来的，应该是找你的吧？” 陈乔山顺手接过，刚按下接听键，话筒里便传来孙胖子熟悉的大嗓门：“严小沁，你把大山拐哪去了，快让他接电话。” “怎么了这是，火上房了？”陈乔山调侃了一句。 “你干嘛去了，手机也打不通，我都找工作室来了，也没见你人影。” “刚在外边吃饭，出什么事了？” 孙胖子这才记起有事要说，他马上惊喜地说道：“涨了，我们的股票涨了！” “等会儿，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陈乔山心里一惊，他下意识地抬腕看了看表，没成想都已经过了一点半，开盘都半个多小时了。 “大山，st屯河刚一开盘就打开跌停了，股价涨了，大涨。” 隔着话筒，都能感受到孙胖子情绪的激动，陈乔山同样如此，两人忙活这么久，不就是为了今天吗，不过很快，他就渐渐控制住了情绪，出言问道：“到底什么情况？” “具体我也说不清楚，开盘不久就涌进来大量的买单，股价很快就被拉升了。” 陈乔山有点莫名其妙，不应该啊，大单压死跌停，只要庄家不松口，谁都别想动，想投机也不是那么容易，主力手里有巨量的存货，没有达到预期是不可能轻易打开跌停的。 “你等着，我这就过去找你。”挂断电话，陈乔山看了眼严小沁，无奈地摊了摊手。 “你去吧，这会儿路上车不少，慢着点别太着急。”严小沁倒没说什么，只是仔细叮嘱了两句。 …… 情况正如孙光明所说，主力并没有继续打压股价，st屯河突然打开跌停，股价瞬间暴涨。 “你手机怎么关机了。”一见面，孙胖子就埋怨上了。 “没关机，电池没电了。”陈乔山说着，就盯着电脑屏幕上已经打开的走势看了起来，好一阵子，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要说有人翘板，这明显不像，主力也不是吃素的，谁都不知道对方握有多少筹码，而且时间也不对，两点以后才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你手机呢，我打个电话。”陈乔山要过孙胖子的手机，给王巍拨了过去。 陈乔山虽然能预知未来的走势，不过论起消息来源，王巍的渠道无疑要通畅许多。 果然，从王巍那里，陈乔山终于了解到隐藏在背后的真相，不是游资翘板，也没有敢死队介入，是屯河突然开始反击了。 就在今天中午，st屯河对外发出公告，截止到4月1号，st屯河前十大股东中，新增加了科瑞基金、摩根士丹利、博时裕富等五大基金。 而就在三个月之前，屯河十大股东中基金只占了两个席位，不仅基金的数量明显增加，持股比例更是增量明显。 屯河有完善的市场渠道，有良好的业绩成长性，由于德隆系的拖累，股价却长期处于谷底，这一正一反一高一低，其投资价值无疑大大增加，基金入市自然无可厚非。 这回不是小道消息，是确凿无疑的官方声明，用意不言自明。 陈乔山终于醒悟过来，难怪去年年底会有主力轮番吸筹，今天到底是露出了真容，他有点好奇，这几大基金里，到底谁才是中粮的一致行动人，谁又是投机分子呢？ “陈先生，恐怕真让你说中了，市场上有人在打收购st屯河的主意，你这次肯定是稳赚不赔了。”王巍心里也是惊疑不定，市场变幻莫测，话筒对面的年轻人却能预先就做出判断的准确，要不是亲身经历，他肯定是不会相信的，现如今，当初的预测都一一显现，由不得他会多想。 得到确切的消息，陈乔山感觉轻松不少，跌停一旦打开，再想封死股价就不是那么容易了，没有重大利空配合，不说普通股民，一个不注意，游资就够庄家喝一壶的。 陈乔山没有多解释，随口就敷衍了一句：“我也是误打误撞，运气，纯粹是运气。” 王巍闻言不禁摇头苦笑不已，撇开内幕交易不谈，股市投机除了靠资本的力量，剩下的就只能依仗运气了，所谓的基本面，有无数的专家可以解释出花来，可那又能怎样，真要管用那些专家早成亿万富翁了。 在一个不规范的环境下，股价的走势永远都是偏离市场预期的。 结束通话，孙胖子盯着他问道：“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陈乔山笑道：“放心吧，没事，是屯河开始反击了。” “屯河开始反击？”孙胖子有点摸不着头脑，“早干嘛去了，股价都跌成那个熊样，他们还怎么反击？” 陈乔山忍不住诡异一笑，德隆倒了不假，却不代表老三股就得跟着陪葬。 不管是屯河还是湘火炬，抑或是合金控股，都已经完成产业整合，业绩肯定是亮眼的，不然也不会被唐万新打造成铁股。 德隆如今虽然倒了，可基本的骨架还在，或许没了掣肘，老三股说不定会活得更滋润，当然，困难肯定是有的，三家企业基本都面临资金紧缺的难题，可即使如此，也不等于他们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怎么就不能反击了，即使是手无寸铁的黄花大闺女，有人打歪主意，也能挠对方个满脸开花吧？” 孙胖子闻言一怔，相互对视一眼，两个猥琐男忍不住贱兮兮地笑了起来。 第二百七十五章 规避风险 st屯河选在在午间对外发布公告，时间节点很是蹊跷，当消息传到陈乔山这里的时候，股市里基本已经尽人皆知。 先是上交所发布风险警示，屯河股份被迫带帽，紧接着就是主力的竭力打压，st屯河股价经历了连续断崖式下跌，跌幅惨重。 眼见着市场一片唱衰，持续下去有腰斩的可能。 谁都没能想到，正是在这种背景之下，已成待宰羔羊的屯河竟然会伺机反击，而且还是颇为关键的一击。 下午刚开盘，st屯河完成了从跌停到涨停的全过程，极短的时间内，震幅高达10%，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与之相反，大盘并没有出现预期中的反攻，跌幅愈见加深，上证指数已经跌破1800点，原本大受追捧的“五朵金花”颓势尽显，而近两个月来风光无限的钢铁、汽车和金融类蓝筹迅速转入连续的阴跌。 截止到收盘，中国石化暴跌7.4%，中国联通暴跌4.1%，跌幅之深可见一斑，随着众多指标股的迅速回落，大盘的下跌已经不可避免。 陈乔山却是看得一目了然，对他而言，未来几个月的走势已经完全明朗化，从四月到八月，月k线连续收阴的局面恐怕已经难以避免了。 一连几天，相同的场景不断上演，大盘持续走低，st屯河却逆市而上，股价强劲反弹，而且后势凶猛。 陈乔山知道，这种情形之下，st屯河不仅有望收复失地，还有极大的可能冲击新高。 大蓝筹相继下跌，港口、电力、化工为主的二线蓝筹股却明显在加码，可依然逆转不了局势的恶化。 大盘的冷热交替，全无半点征兆，让很多股民一时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仅仅几天时间，损失惨重的不在少数，被套牢的更是所在多有。 股市的突然崩溃，让一些人猛然记起前不久网上那场骂战，很多人顿时后悔不迭。 北大乔山当初连番预警，可收获的却是讥笑与嘲讽，事实却最终证明，他的推断是正确的，可惜为时已晚。 受此影响，青山论坛的注册用户数量猛然激增，金融版块实时在线人数连创新高。 与此同时，由于准备充分，早在获知消息的那一刻，王巍就依约入市抄底，斩获不小。 陈乔山觉得身上的压力小了许多，情况未明之前，每天都损失惨重，虽说都在预料之中，可亲眼看着属于自己的财富不断缩水，确实是一种煎熬。 大盘不出意外地崩了，有人欢喜有人忧。 陈乔山无疑是获利者，不管是金钱还是声誉，他都收获颇丰。 “大山，怎么不去刺激下李素，他当初那么嚣张，怎么也得报复回去吧？”孙光明兴致颇高，股市崩了，他也获益匪浅。 在陈乔山的授意下，孙胖子最近不断发帖看涨二线蓝筹，如今一一显现，他这个斑竹再次名声大噪，声望又上了一个台阶，隐隐有赶超北大乔山的架势。 陈乔山笑道：“我还是低调点吧，股市都崩了，恨我的肯定比爱我的多，我这时候跑去出头，不是找不自在吗？” “说来听听，都有哪些人喜欢你？”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耳畔响起，陈乔山侧头一看，严小沁正笑盈盈地盯着自己，他不由摸着鼻子讪笑道：“我就是随口一说，随口一说！” 严小沁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倒没继续追究，她问道：“你们俩在聊什么？” 孙胖子贼笑道：“这不，他正搁这炫耀有多少人爱他呢。” “一边去。”陈乔山没好气地瞪了孙胖子一眼，这才看着严小沁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 严小沁解释道：“王琳她们下午都有课，今天来不了。”顿了顿，她又问道：“我下午没事，能帮忙干点什么？” 陈乔山笑道：“得，又来一个免费劳动力，你去畅姐那看看吧。” 待严小沁应声离开，孙光明才正色问道：“大山，我怎么感觉学的金融学，在股市一点都用不上？” “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个了？”陈乔山有点纳闷。 孙胖子呐呐地说道：“我发现老师教的证券投资学，跟现实的股市一比照，哪哪都是问题。” 陈乔山来了兴趣，他笑着问道：“有什么问题，说来听听。” “问题多了！”孙胖子嘟囔道，“比如根据股票的波动率算出折现率，再去给公司未来的现金流折现，把理论值跟市场做比对，结果往往错的离谱，十个案例能有一个对上就是烧高香了。” 孙光明虽然看起来很不靠谱，可内里却远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懒散，陈乔山知道，他这也算是入门了。 金融学是一门极其注重实践的学科，理论简单、实际复杂是其最显著的特点，它跟工科不一样，图做不好，考试肯定是渣，就更别提工作了，绝对是渣得不能再渣。 可对于金融学而言，不懂资本资产定价模型，考试肯定是渣，但你一旦真的把它奉为圭皋，运用到实际工作中，估计第一时间就得卷铺盖卷滚蛋，而且是有多远滚多远。 陈乔山清楚，孙光明如今处于迷茫期。 他也经历过这个阶段，经济学原理无法解释市场行为，无疑会很让人感觉到沮丧，甚至一度产生自我怀疑，这也正是经济学的魅力之所在。 陈乔山解释道：“折现率只是一个理论预测，是完全市场假设，你要知道，未来现金流对不同风险差异的反应是不同的。” “理论毕竟只是理论，金融学注重的是实践，而且市场的预期是很难根据理论来做出准确判断的。” “既然这样，那我们何必学这些没用的理论，直接实践不就行了？”孙胖子追问道。 陈乔山轻笑道：“你为什么会觉得理论没用？” 孙胖子很不服气，盯着他说道：“你不是听过证券投资学的课程吗，如果按书里的理论去炒股，你觉得能赚钱吗？” 陈乔山摇了摇头，“基本面的分析只是表象，自然做不得准。” “那我们学来干嘛？还有财务管理，货币金融学、实证金融，这些都一样。” “不一样。”陈乔山打断了孙胖子的抱怨。 停顿片刻，他盯着孙光明认真地说道：“搞金融是需要积累的，行业模式如何，产业链上下游的关系，未来前景和市场预期，这些都是需要综合考虑的因素，而金融学就是这一切的基础。” 孙胖子若有所思，沉默了一阵子，他又开始刨根问底：“你说的这些都是实践，跟理论有什么关系。“ 陈乔山意味深长地看了孙胖子一眼，过了好一阵子，他才开口说道：“我们现在学的这些东西，不是为了明了怎么在投资中获利，而是为了最大限度地规避风险。” 第二百七十六章 讹诈 “市场是有风险的，而且处处是陷阱。” “比如股市，基本面人人可见，可即使分析出花来，到头来或许抵不过一句谣言，再或者繁荣的表象和亮眼的数据根本就是伪造的。” 面对孙胖子的质疑，陈乔山索性放开了说，“比如现金流，最简单的造假办法就是用空壳公司伪造交易合同，虚增收入调高毛利率，既然是假的，自然没有资金流入，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孙光明琢磨片刻，马上兴奋地说道：“可以挂在应收款上，这样从账面上一般人根本就查不出来了。” 陈乔山笑道：“这是个办法，不过你能看出问题，可那些股民不知道啊，被基本面忽悠住的不是一个两个。” 孙胖子想了想又问道：“可这种造假太容易被拆穿了，一次两次还行，多了不就露馅了吗？” 陈乔山忍不住叹了口气，哪有那么简单，“敢虚增毛利率，就不敢做虚假购销合同？有进有出，只要构建完整的资金循环，谁能查出里面有问题？” “胖子，金融陷阱到处都是。” “现金流可以造假，利润率同样可以，最简单的，多提存货跌价准备，就可以隐匿润***纵固定资产折旧率同样也能达到目的，这还是合理合法的手段，规则之外的手段就更多了。” 孙胖子陷入了沉思，好一阵子，他才反应过来，“照你的意思，我们之所以学习理论知识，就是为了识破陷阱？” 陈乔山摇了摇头，“你想的太简单了，市场不健全，就会存在漏洞，别人能用，我们为什么就不能用？” 孙胖子一怔，稍一思索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被惊得目瞪口呆，他磕磕绊绊地问道：“大山，这不违法吗？” 陈乔山哂然一笑，“违什么法，钻空子而已，别人用得，我们为什么用不得。” 所谓公平，就是最大限度地利用市场的不公平。 孙胖子刚刚踏足金融业，还没见识过市场的残酷，陈乔山却不然，不过他没再多说什么。 陈乔山相信，身在名利场，现实迟早会教会孙胖子如何做出正确的选择。 …… 局势正如陈乔山所料，连续一周，大盘连续震荡下行，反观st屯河，由于那则声明，再加上时不时蹦出来的收购谣言，股价连续涨停，截止到周五收盘，已经成功收复失地。 股市上，陈乔山短期内不准备套现，他看得很清楚，中粮的股价近期也处在暴跌的行列，或许都不用等到番茄成熟，收购战就将骤然打响。 周六，好不容易轻松下来，陈乔山没有再去工作室，拉着严小沁准备出去逛逛。 已经到了四月中旬，天气早已转暖，两人昨天就商量好了，早早地就邀了一大群人，不仅叫上王琳等人，两人还喊上了室友和几个要好的同学，一起去八达岭。 眼见着离劳动节不远，如今是“五一”黄金周，陈乔山知道人挤人的苦楚，自然是一早就计划好了这次出行。 众人刚集合，正准备坐车出发，陈乔山的手机就响了，他无奈地接起来，没说两句话就挂了。 “怎么了？”严小沁关切地问道。 陈乔山愁眉苦脸地说道：“工作室有点事，非得我回去处理，你看？”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严小沁提议道。 “不合适吧，毕竟这次是咱俩组织的，要不你跟着去吧，我先去工作室看看，回头再去找你们。” 两人正商量着，杜军走过来说道：“你俩嘀咕啥呢，成天腻乎在一块，没够啊？让我们这些人怎么过？” 陈乔山笑道：“你这话说的，我也只能帮你们到这了，今天这里这么多美女，你们可劲地挑，泡到算你们本事。”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一片声的声讨和欢呼，今天来的男女都不少，倒是气氛热烈。 陈乔山又说道：“大家伙，不好意思啊，我这临时有点事，你们先去，我回头再去找你们，今天的所有开销都算我的。” 众人顿时又是一阵起哄，陈乔山也没多耽搁，把钱包塞给严小沁，又叮嘱了两句，这才抽身离开。 陈乔山也有点无奈，电话是刘畅打来的，联想的人又找上门了，虽然万分不情愿，他还是第一时间赶回了工作室。 “郑总监，实在是不好意思，劳您久侯了！”今天登门的依然是郑文英和她的助手，刚一见面，陈乔山就连声道歉。 郑文英笑着说道：“陈经理，应该是我说抱歉才对，周末还来打扰你们。” 两人寒暄几句，陈乔山就主动问起了来意，“不知道郑总监今天过来有什么事？” 郑文英笑着说道：“还得多谢陈经理的建议，回去以后，我们仔细分析了一下，不得不说，你的办法还是很有可行性的。” 陈乔山心里暗笑，这话说的，怕不是被逼无奈吧。 联想这段时间是负面新闻缠身，不仅股价狂跌，社会舆论也很不利，不仅是国内在热炒，港媒也在大量转载，给联想带来不小的麻烦。 当然，联想也不是没有出面澄清，杨元庆甚至亲自接受媒体的采访，可惜效果相当一般，反对的声音反倒是甚嚣尘上。 甚至有媒体找到被裁员的对象，一个从清华毕业就入职联想满两年的女研究员，结果现场就哭得稀里哗啦地，或许搞技术的，感情都比较丰富吧。 陈乔山不动声色地问道：“不知道你们准备了什么样的方案？” 郑文英从助手那里拿过一个文件夹，没多说什么，从里面抽出一张打印好的稿子直接递了过来。 陈乔山接过一看，不禁笑了，虽然联想裁员门起始已经改变了，结果却还是走上了正确的轨道。 整篇文章是打印版，不过末尾的签名是柳老帅亲笔，看得出来，联想也算是病急乱投医了。 陈乔山迅速浏览了一遍稿子，内容跟记忆中的大体一样，他心里稍一思量，便说道：“郑总监，这篇稿子论坛可以发，不过有些话我得说在前面。” 郑文英笑道：“陈经理，这次的事你多费心，你放心，如果事了，我们联想是不会薄待朋友的。” 陈乔山摇了摇头，他正色说道：“不是钱的事，郑总监，跟你透个底，这篇文章发出去，效果很难说，不过如果有我全权操作，我有信心，让裁员门这件事在一周内平息下去。” 郑文英面现狐疑，她不由问道：“你确定？” 陈乔山暗笑，原版的公关案例分析都在自己脑子里，哪里有什么难度可言，他点点头，“或许还能扭转你们集团的形象也说不定。” “此话当真?”郑文英多了几分郑重。 “我说话一贯算数，不过我有个条件。” 郑文英听了这话，心底不由又相信了几分，讨价还价才是做生意的正理，真要是无所求，九成九都是骗子。 “你想要什么？” 陈乔山玩味地说道：“翱龙网你知道吗？” 郑文英点点头，这是集团多元化的重点，砸进去好几个亿，结果两年不到，直接倒了，联想内部谁不知道。 “我要翱龙网的壳公司，域名你们可以拿走。” “就这些？”郑文英很是疑惑，网站都倒了，一个皮包公司有什么用。 陈乔山笑道：“就这些，只要你们同意，联想这次的危机公关就全权交给我们论坛来做，我保证在一周之内完美解决。” 郑文英有点奇怪，她实在难以看透这笔生意的得失。 陈乔山没解释什么，这几乎就是讹诈了。 他并不指望郑文英就能拍板决定，搞公关的或许不明白，可联想内部不缺明白人，翱龙网完了，不代表一点价值都没有，当然，要是联想觉得吃亏，他也可以补齐差价。 不过想来，联想的脸面恐怕比一个已经倒闭的子公司要值钱得多。 第二百七十七章 乘火打劫 翱龙网相当于联想的一道伤疤，联合aol重金打造的中文门户，竟然无声无息地倒掉了，成了互联网界的一桩笑谈。 翱龙网属于翱龙科技，毕竟曾是盛极一时的网络门户，各项资质完备，而这也正是陈乔山所看重的。 最简单不过的一个icp备案，刘畅前后忙活了好久才办下来。 现如今，正规的经营性网站必须拿到icp认证，否则就是非法经营。 这个认证有别于icp备案，备案只是先决条件之一，另外还必须拿到idc或者isp的认证，除此之外，还得通过通管局的备案审核。 而这也仅仅是建站的第一步，想建成完备的网站，还必须办理互联网经营许可证、电信增值业务经营许可证……，大大小小几十个项目。 网站牌照不齐不一定会出问题，但是风险一直都在，真要遇到麻烦，随便一个理由就得关停。 以青山网络目前的情况，想拿到全套资质肯定是不可能的。 形势所迫，想快速发展就必须尽快拿到完备的资质，无奈之下，陈乔山把主意打到了联想身上。 随着联想多元化发展的失败，翱龙科技成了一个空壳，不过作为曾经的互联网门户，背靠联想这尊大佛，必然已经拿到了全部的互联网资质。 郑文英显然没看透陈乔山的打算，翱龙科技也不在她的业务范围之内，明白对方的意图之后，她只得说道：“陈经理，我暂时无法答复你。” 陈乔山不觉得有什么意外，他说道：“不着急，你们可以慢慢考虑，或者想想其他的办法也是可以的。” 郑文英被噎得够呛，但凡还有别的办法可想，哪里用得着来找你，她心里虽然不爽，不过面上却一点都没显露，客气地起身提出告辞。 联想当前的局面极为不利，一边跟ibm秘密谈判，一边股价狂跌，恐怕也由不得他们挑三拣四了，陈乔山清楚里面的关节，他没再多说什么，顺势起身把两人送了出去。 刘畅朝几人离开的方向张望一眼，这才看着陈乔山问道：“联想的人又找来干嘛？” 陈乔山说道：“还不是那篇帖子的事。” 联想不是家，这篇帖子写得太有煽动性了。 所谓情怀，是所有创业公司的毒药，把资本看得太过于良善，或许是知识分子的通病，也难怪联想这次大裁员会引起大范围的质疑，尤其是一帮it从业者。 “他们那是自找的，我一个师妹就在联想研究院，一毕业就进了联想，结果说裁员就裁员，一点人情味都没有。”看得出来，刘畅心里的怨念也挺大。 陈乔山不由笑道：“我说畅姐，清华文凭还愁找不到工作？何必非得死盯着联想。” “再说了，我们工作室不是正在招人吗，肥水不流外人田，干脆把人挖过来得了。” 刘畅揶揄道：“我算是发现了，你整个就一貔貅，什么都往自家扒拉，人家搞硬件的，来我们这干嘛？” “怎么了，能上清华智商绝对靠谱，来了现学也不迟，华子不是还没女朋友吗，让他带个女徒弟，说不定就告别光棍生涯了，这也算是帮扶困难户了。”陈乔山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陈华连忙告饶道：“饶了我吧，我连自己都差点养不活，拿什么养女朋友啊？” 刘畅不忿地瞪了陈华一眼，数落道：“看把你能的，人家挣的不比你少，你还拿上娇了。” 陈华笑道：“那不能，我这人最有自知之明，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对了，叫业不成，何以家为？不挣到第一桶金，拿什么娶老婆？” 陈乔山暗暗摇头，工作室这些人都是人才，也都是有野心的，工作室注定是留不住的，他也清楚，陈华这样的人不在少数，最著名的当属王小川，直接一句“公司不上市就不交女朋友”，搁别的行业，谁敢做这个承诺？ “畅姐，今天还有什么安排吗，要没事我就先走了？”陈乔山想起严小沁那边还等着呢，便准备开溜。 刘畅笑道：“你是老板，我可管不到你。” 一直低头忙活的王四峰突然抬头说道：“先别忙着走，一会儿有几个程序员的面试，你也帮着看看。” “饶了我吧，我可不懂编程，一听这个就头疼。” 工作室目前不缺资金，可是人手紧缺，确实到了急需补充技术力量的时刻，康盛也面临同样的问题，好在地处中关村，只要待遇上去了，人是最不缺的。 陈乔山到底没好意思溜掉，只得留下来做个陪衬。 戴志康也跑来凑数，临时客串起面试官，可他提的问题都在往php方面拐，分明是挖墙脚来了。 陈乔山也不插话，乐得看热闹，几次三番下来，王四峰不禁哭笑不得，没奈何，他只得赶苍蝇似的把戴志康给撵走了。 …… 八达岭之行到底没能赶上，陈乔山有点小失望，不过好消息随之而来，就在当天下午，他就接到了郑文英的电话，事情已经有了眉目。 隔天一大早，陈乔山就赶到了工作室，没过多久，孙光明也赶了过来。 刚进门，孙胖子就嚷道：“大山，这么早喊我过来干嘛？”现在还不到八点，昨天混了半夜的论坛，着实是难为他了。 “有活干！”陈乔山说道。 孙胖子一下子就来了精神，连忙凑到近前问道：“什么活？” 陈乔山小声交待了一番，末了又叮嘱道：“这次的事很重要，你找几个信得过的同学，去周边的学校多招点人，一次不要喊太多，不要怕花钱，最重要的就是保密，别穿帮了！” 搞危机公关，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雇佣水军。 无数的事实证明，舆论是可以引导的，现如今，还没人注意到水军的存在，只要操作得宜，局势很快就能扭转。 “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孙光明满口答应下来。 孙胖子前脚刚离开，郑文英紧跟着就找了过来。 “陈经理，翱龙科技可以转让给你，不过有一点，isp营业牌照总公司必须收回，想来你不会有意见吧？” “isp营业牌照？”陈乔山心里一惊，联想果然财大气粗，翱龙科技竟然还是互联网服务提供商，也难怪，几个亿投了进去，总得溅起点水花。 “郑总监，你想多了，青山网络小胳膊小腿，自然不会打isp牌照的主意。” 郑文英心底暗暗冷笑，你也好意思，趁火打劫也没你这样的。 撇开isp牌照不提，就凭翱龙科技掌握的互联网营运资质，青山论坛即使花钱也未必办得下来，要不是集团目前遇到麻烦，也不会让你占这么大便宜。 第二百七十八章 关停 “陈经理，只要能在一周之内让这件事有个了局，翱龙科技就可以转到你的名下。”郑文英盯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青山论坛负责人，心里虽然疑虑重重，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多余的话。 陈乔山笑道：“那好，我们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郑文英现在的心思很奇怪，作为联想员工，她自然想解决集团当前的麻烦，可作为公关人员，心里又有几分不服气。 待郑文英离开，陈乔山转身进到工作室，忍不住拍了两下巴掌，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大山，你在忙活什么呢，怎么联想三天两头找上门？”王四峰作为工作室的负责人之一，率先开口问道。 陈乔山笑着说道：“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工作室即将拿到全套互联网资质，包括电信增值业务许可证和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 结果出人预料，没人理会他的胡言论语。 被晾了好一阵子，戴志康看不过眼了，这才好心地提醒道：“大山，你没睡醒吧，增值业务可没那么容易获批，不仅审核门槛高，关键还得有门路，不然肯定办不下来。” 戴志康也是有感而发，自打带着女朋友来燕京创业，便尝尽了辛酸，虽然他的经验不见得有多少，不过也算是初窥门径了。 陈乔山也没介意，现在解释什么都是多余的，等事情办完再说也不迟。 …… 中午时分，一条帖子迅速登上了青山论坛社会版，在孙胖子的配合下，第一时间就引爆了网络。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联想集团的掌舵人竟然在青山论坛实名发帖，更关键的是，帖子的内容是对联想裁员门的直接回应。 陈乔山没有修改文章的内容，集团总裁实名发帖，噱头足够，再加上内容吸睛，完全没必要画蛇添足。 帖子是被水军顶上去的，争议也渐渐兴起。 “企业就是为了挣钱，企业家必须为股东负责！” “楼上的，一个没有人情味的企业，值得你为他付出吗？” “企业为股东负责，还必须为员工负责。” “企业给你开工资，你又没白干活，谈什么贡献？” …… 在孙胖子的刻意引导下，各种激烈对抗的观点渐渐被带偏，讨论的观点渐渐趋于同质化。 只用了一天，网上的争论就小了很多，当然，大范围的效果暂时还看不出来。 “大山，一塌糊涂关停了。” 陈乔山正在四处浏览论坛，王四峰突然找了过来。 “关了？”他迟疑了片刻，马上就反应了过来，惊喜地追问道：“真的关了？” 王四峰笑容满面地点头说道：“确实关了，就半个小时之前，我第一时间就接到了消息。” 两人早就在打一塌糊涂的主意，那纯粹就是个大金矿。 即使是现在，一塌糊涂加上青山网络，实时在线用户也足以碾压天涯和猫扑。 天涯号称集结了一大批高知，自从四方利通转型做门户，原本汇聚旗下的一批精英，大部分都转投到天涯，这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跟天涯比起来，一塌糊涂就是个另类，它一直挂在教育网，是各高校及科研机构的学生、研究人员以及教师的 这是华丽的分割线 小说网友请提示:长时间阅读请注意眼睛的休息。推荐阅读： 这是华丽的分割线 主场，用户更加纯粹。 “王哥，你马上去找他们的负责人，按照我们拟定的对策来做。” 王四峰有点迟疑，“大山，别的好好说，可买域名干嘛，没必要啊！” 陈乔山坚持道：“你听我的，这笔钱肯定得出，你顺便跟他们的负责人打听一下，最好拿到所有站务的联系方式。” 一塌糊涂一直坚持独立运营，这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北大就不止一次想收编，可惜都被拒绝了。 “你又想挖人？”王四峰马上就反应过来。 陈乔山笑道：“那些站务基本上都是学生，而且对一塌糊涂的维护运营最熟悉，如果能挖过来是最好不过，这么廉价的劳动力，放弃了岂不可惜？” 王四峰摇了摇头，心里苦笑不已，陈乔山就不是小气人，可平时总是一幅小气吧啦的劲，实在是让人恨得牙根发痒。 …… 一塌糊涂这边不太顺利，转让域名的要求被直接拒绝了，镜像倒是弄了一份。 王四峰问道：“大山，现在怎么办，一塌糊涂被要求整改，我们总不能直接导入吧？” “别着急，先缓缓。” 一塌糊涂bbs里面有很多敏感的东西，不仅涉及到政治，还有些比较开放的观念，不然也不会被强制关停。 陈乔山不想给自己惹麻烦，网站想持续发展，就不能触碰一些底线，像天涯那样靠“人体写真”炒作，他虽然羡慕，却肯定是不愿意尝试的。 “王哥，把一些敏感的版块删除，还有，一塌糊涂暂时不导入disuz，还是用原模板，暂时也不挂靠到青山论坛。” “为什么？”王四峰很纳闷，两人忙活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访问量吗，怎么到了这会儿，他又打起了退堂鼓。 陈乔山解释道：“人的习惯是很难改的，而且一塌糊涂自由度太高，这次删除了几个敏感版块，恐怕会乱一阵子，这样，论坛上线前，我写个公告，回头给置顶下。” 一塌糊涂既然被关停，就肯定有人在盯着后续的发展，还是先试试水比较靠谱。 王四峰琢磨了一阵，也认同了他的观点，便没在说什么。 “对了，把前段好好做做，实在是太丑了，白瞎了一塔湖图这名了。”陈乔山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一塌糊涂bbs名字很有意境，可惜论坛实在是渣，由于受到硬件条件的限制，压根就没有多余的空间拿去挥霍，整个论坛显得很憋屈，即使这样，也火得一塌糊涂，不得不说，耐受力够高的。 王四峰在那忙活着，戴志康时不时就凑过来评价两句。 “火鸟不行了，已经跟不上disuz的节奏了。” “哎，这前端，实在是太跌份了吧。” …… 戴志康转得勤，王四峰不乐意了，“我说小戴，你晃悠啥呢？” 姚勇笑道：“这你都看不明白，人家想占领全国市场，一塌糊涂这么有名的论坛，自然不会放过了。” 戴志康有点不好意思，讪讪地说道：“我就是随便看看。” 陈乔山不禁连连摇头，这就是技术控啊，他可是亲眼见识过戴志康的执着，为了解决一个bug，这家伙愣是在电脑前坐了一天一夜，知道问题找到为止。 第二百七十九章 关门弟子 陈乔山心里清楚，盯着一塌糊涂bbs的，可不止自己一家。 由于一塌糊涂的源代码是开源的，做一个翻版的论坛相当简单，事实也确实如此，在论坛被关以后，前后出现过几家相似的站点，却基本都惨淡收场。 陈乔山并不急于整合，太匆忙或许会适得其反，先留住用户再慢慢导流，好在青山网络介入的早，时间很充裕，倒不用担心会被人横插一脚。 孙光明的动作不慢，没用多久，联想裁员门再次发酵，网上又掀起讨论的热潮。 热度总有消散的时刻，高潮到了，离平息也就不远。 从新闻炒起来的那一刻起，事态就偏离了原来的方向。 在水军的刻意引导下，网民对联想裁员失去了兴趣，话题逐渐转移到收购ibm的八卦上面。 猎奇是人类的天性，不管怎么看，如今的联想都不是ibm的对手，可蛇吞象的故事又是民众所喜闻乐见的。 在一帮有心人的推动下，联想并购案瞬间就成了街谈巷议的焦点。 国人多少都有一些大国情结，希望被西方认同，尤其是加入世贸组织以后，这种情结就更加凸显。 联想如今还是一家本土企业，更是国内的一家行业标杆，如果并购案真的实现，影响力自然非同一般。 在一番推波助澜之下，因为联想并购案，网民又互怼了起来。 有支持者就必然有反对者，观点不同的两帮人针尖对麦芒，在网上斗得很是热闹，裁员门反倒被人遗忘了。 仅仅三天时间，网上的舆论就波及到了传统媒体。 《联想并购ibm？》，类似的新闻连续被纸媒转载，话题的热度不断被推高，不可避免引来了市场的波动。 联想的高层很高兴，不仅裁员风波过去了，公司的股票竟然也止跌回升。 并购案暂时不宜对外公布，联想集团也出面澄清这是谣言，可连番炒作之下，愣是没人理会，声明发出去以后，相信的人反倒越来越多。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谣言多重复几遍，假的也成了真，联想的股价竟然接连暴涨，让一些投机者狠赚了一笔。 陈乔山对眼前的形势很满意，挖地基挖出贵金属的谣言都能让地产股涨停，相比之下，并购案靠谱多了。 联想并没有联系这边，不过肯定清楚这次事情的因由，陈乔山也不担心，大不了多等两天，想来对方总不至于赖账。 …… 事情有了眉目，陈乔山暂时清闲下来，还没等缓过劲，他就被严教授的一通电话给叫了去。 严智杰教授这学期没有开课，已经彻底告别了讲台，年龄到站的学者很少继续参与教学，一方面是精力毕竟不如年轻人，与此同时，编制问题也是个难题。 熟门熟路地找到市场经济研究中心，陈乔山敲开了严教授办公室的门。 “进来。”严教授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陈乔山推门而入，进入里间，他笑着开口说道：“严教授，您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来着？” 几次接触下来，陈乔山对严教授已经相当熟悉了，他心里有几分佩服，也有几分感激，学术成就暂且不论，眼前这位最起码是一个正直的学者。 “来了，你先随便坐一会儿，我忙完剩下这点咱们再聊。”严教授显得很随意，压根没拿他当外人。 陈乔山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在会客沙发上坐下，他可是有心里阴影的，上回来这愣是被晾了几个小时，印象可谓深刻。 好在今天没等多久，严教授不久就从办公桌后走了过来，径直坐在陈乔山对面，笑着问道：“说说，你最近怎么样？” 陈乔山略感尴尬，他这段时间经常逃课，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自是不会说，只得敷衍道：“还成吧。” 严教授笑道：“这段时间没见你折腾，我倒是有点不习惯。” 陈乔山一滞，没成想严教授倒开起了自己的玩笑。他稍微放松了点，尝试着问道：“严教授，您今天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看得出来，严教授心情确实不错，“跟我说说，上次的出口从量税是怎么回事？” 陈乔山松了口气，原来是为这件事，他不由轻松不少。 “我是无意间看到的，当时不清楚从量税是怎么回事，这才去图书馆找资料仔细研究了一番。” “你倒是看得明白。”严教授感叹了一句。 顿了顿，他又说道：“这种事靠网络是不行的，你就没考虑过写成论文？” “论文？”陈乔山不由苦笑：“还是算了吧，我的水平有限，再说了，就是写了估计也没地儿发啊。” 这是实话，在国内，资历很重要，不管干什么，都得论资排辈，国内学术界，很少见凭借一篇论文扬名的，尤其是经济学界。 世界上从来都不缺年轻的经济学天才，国内却很少见到，这也算是学术界的悲哀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严教授这句话意味深长，陈乔山也有点拿不准他的意思。 “你稍等一下。”说完，严教授就起身走到办公桌边，拿起电话拨了出去，简单说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陈乔山有点疑惑，不知道严教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对方不开口，他也不好多问什么。 不久，一个中年人走进了严教授的办公室。 “老师，您找我？” “来，我给你们介绍下。”严教授笑呵呵地说道：“小刘，这位就是陈乔山，北大乔山，你想必是听过的。” “这是刘伟教授。” 刘伟？陈乔山心里一惊，他忍不住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眼。 眼前这人四十不到的模样，相貌儒雅，带着一副眼镜，显得文质彬彬，颇具学者气度。 陈乔山知道，这人就是严教授的衣钵传人，是经济学院新上任的一把手，也是位著名的经济学者，可惜最终却弃学从政走上仕途。 “刘院长，你好。”陈乔山主动招呼道。 “你就是北大乔山？”刘伟盯着陈乔山，眼里的探究怎么也藏不住。 严教授笑道：“这还能有假，人我给你找来了，后面的你俩自己聊。” 陈乔山有点莫名其妙，他忍不住疑惑地看了严教授一眼。 “不用看我，刘伟是我的学生，算是你的师兄，有什么疑问，你问他好了。”严教授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补充了一句。 刘伟已经毕业小二十年了，可在严教授这里就平白就矮了一辈，陈乔山可没攀交情的打算，问道：“刘院长，今天是你找我？” 刘伟浑没在意严教授的说辞，他笑着说道：“对，是我找你，我听老师提过，你是他的关门弟子，以后咱们平辈论交。” 陈乔山这回是真的被惊住了，自己什么时候成严教授的关门弟子了，这事透着古怪，他下意识地看了严教授一眼。 严教授很是平静，“刘伟从本科到博士，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他不仅是产业经济学方面的专家，也是《经济科学》的主编，你以后有问题多向他请教。” 陈乔山有点明白严教授的苦心了，心里有点感动也有点惭愧，这分明是在帮自己铺路。 第二百八十章 助手 《经济科学》是由北大主办的双月期刊，是一本中文经济学核心刊物，影响力仅次于《经济研究》，后者是社科院主办，影响力更胜一筹。 刘伟作为期刊的主编，经济学理论功底自然不容置疑。 这份期刊的第一任编辑是陈岱孙先生，他是严教授的老师，现在的主编是严教授的学生，也算是完成了一段传承。 严教授当年没能主笔《经济科学》，这倒是正好印证了那句玩笑，你的学生不如我的学生，想到此处，陈乔山忍不住暗笑不已。 经济学讲传承，但是徒弟却往往胜过师傅，因为这是一门不断完善的学科。 “你是怎么发现李稻葵教授的论文有问题的？”刘伟对陈乔山很好奇，一个大一学生，能逼得著名的教授从《经济研究》上主动撤稿，这么多年还真是头一遭遇到。 “这就是个意外。”陈乔山字斟句酌地说道。 “我那时候刚接触供给定理，对需求曲线比较感兴趣，当时严教授推荐我去清华旁听钱颖一教授的经济学原理，钱教授的助教恰好借用了李教授的论据做案例。” “于是你就发现里面有问题？”刘伟感觉很是不可思议，这也太出乎预料了。 陈乔山点点头，他的话半真半假，想挑出毛病恐怕不会那么容易。 刘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这个理由未免太儿戏了。 他看过李稻葵教授的那篇论文，观点的对错暂且放到一边，单说论文本身，最起码他是没有看出任何问题的，偏偏让一个学生给捅破了，刘伟都感觉到一丝难堪，更别提论文作者本人了。 严教授突然开口说道：“这件事不是特例，学过经济学原理的不在少数，你想过没有，那么多听课的学生，连带助教在内，为什么单单只有他能看出问题，再者说，论文发出去那么久，为什么没有别人提出质疑？” 刘伟悚然而惊，他又盯着陈乔山看了一眼，瞬间就记起了今天的来意。 “小陈，南方证券的事也是意外？” 陈乔山有点摸不准对方的意图，他索性装傻道：“算是吧。” 严教授不满意了，教训道：“这叫什么答案？” 陈乔山缩了缩脖子，只得老实地编起了瞎话：“那是偶然发现的……” 事情虽已过去小半年，可南方证券的乱子依然没有结束，陈乔山知道，中国证券业最大的寒冬开始了，证监会已经加大了监管力度，想来用不了多久市场就会出现连锁反应了。 待陈乔山讲完，严教授看着刘伟说道：“不用质疑他发现问题的能力，小陈的基本功可能差一点，不过具有极强的经济学直觉，当你的助手勉强还是合格的。” 刘伟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老师的观点。 陈乔山被两人云遮雾绕的话弄得有点晕乎，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什么助手？” 刘伟笑道：“是这样的，我刚接手总编的工作，千头万绪的，怕出问题，想找一个私人助手，老师就向我推荐了你。” “我？”陈乔山一阵懵逼，这算怎么回事，他忍不住追问道：“为什么选我？” 严教授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老实地跟刘伟学学怎么写文章，老在网上开炮算哪门子道理，论文是给行内人看的，不然根本起不到应有的效果。” 陈乔山感觉哭笑不得，他哪里像是能发论文的样子，不过严教授也是一片好意，他也反驳不得，不然就是不识抬举了。 刘伟虽然已经答应下来，心里倒是有了几分考较一下的意思，“听你的意思，还经常去清华蹭课，经济学原理你学得怎么样？” 这段时间天天逃课，哪还有工夫学习，陈乔山心知要糟，他心虚气短地说道：“勉强算是通读过一遍。” 严教授接过话茬：“通读不行，必须精读，很多人成天抱着《国富论》之类的大部头，那是本末倒置，你们站在前人的基础上，要关注最新的研究方向，这样才不会落伍。” 刘伟有点无语，这明显是问不下去了，他知道说道：“小陈，你周末有空吧？” 陈乔山叹了口气，严教授都帮到这地步了，他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刘院长，有事您尽管说。” “这样，接下来这段时间，周末上午，你到经济学院三楼的《经济科学》编辑部找我，如果有事的话，提前打个招呼。” 陈乔山倍感无奈，可也只得点头应承下来。 “行了，你们都去忙吧。”眼见事情说定，严教授便开始赶人。 陈乔山原本一肚子疑问，也只能憋了回去，好在来日方长，也不必急于一时。 …… 一周的期限还没到，郑文英打来电话，让青山网络过去接洽转让事宜。 陈乔山丝毫不觉得意外，如今不是后世，社会热点不会连续的反转，让人无所适从，在网络刚大规模普及的这个时代，网民还是比较容易受到水军的影响的。 “什么？你真把翱龙科技骗到手了？” 青山网络财务办公室里，刘畅满是不可思议地盯着陈乔山。 “什么叫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们这是公平交易好吗？”陈乔山不无得意地说道。 刘畅看了一眼面前没点正形的老板，心里就忍不住替联想感到委屈。 这乱子分明就是眼前这个不靠谱的年轻人闹起来的，到头来还得赔上翱龙科技，虽说只是个空壳公司，可仅凭一张电信增值业务经营许可证，十个青山网络绑一块也未必办得下来。 “大山，这次是个什么章程？”刘畅问起了正经事。 陈乔山也没再开玩笑：“翱龙科技还是放到小沁名下，其他的暂时先不动。” 刘畅追问道：“那牌照怎么办？” “牌照暂时不动，回头你做个股权转让协议，青山网络收购翱龙科技5%的股权，回头你去做一下股权变更。” 陈乔山知道，没必要把两家公司扯到一起，一环套一环才最保险，这样的连环控股可以最大限度地规避风险。 “对了，康盛那边怎么办，他们还在继续招人，难道还跟咱们挤一起？” 听到刘畅提起这事，陈乔山也直挠头，如今这地儿本来很宽敞，可架不住连续的招人。 工作室这边刚招了六个新员工，康盛那边更迅速，戴志康是个有狠气的，自从得到陈乔山全力支持的允诺，已经组建了一个完整的开发团队。 陈乔山有点无奈，这么下去肯定是不行的，他又不傻，对面中钢广场一完工，这边铁定得拆，他暗暗拿定主意，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怎么也得找个固定的办公场所。 第二百八十一章 蓝海 青山论坛已经逐渐打开了市场，得益于联想裁员门的连续发酵，论坛在网络上彻底打响了知名度。 陈乔山并没有就此止步，他的目标是打造综合类社区bbs，离预期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现在看来，论坛的整体还不是很完善，热度最高的是金融版，其次是社会版，其他版面乏人关注，发展严重畸形， “最近留意一下附近哪里有合适的场地。”陈乔山进到刘畅的办公室交，对她说道：“不要怕花钱。” “不要怕花钱？”刘畅忍不住揶揄道：“你买彩票中了五百万？知道公司的账上还剩多少钱吗？” 青山网络扩张迅速，刘畅作为公司财务，自然是心里有数，她手里有笔账。 论坛从创建到如今，时间虽然不长，不过陈乔山前后已经砸进去一百多万，光凭这些钱，就足够在海淀附近买三两套大三居。 刘畅暗自叹息，陈乔山挣钱的本事不弱，花起钱来也丝毫不手软。 陈乔山笑道：“彩票就算了，你说说，中头奖的概率还不如出门被车撞的概率高，何必去凑那个热闹。” 这个说法挺新鲜，刘畅忍不住乐了，“你前几天不是还在哭穷吗，周边合适的场所不少，价格可不便宜。” “这就看你的本事了，去找找那些空置率较高的楼盘，争取把价格压下来。” 最近三四年，中关村这片一直都在拆建翻新，产业园规模也在逐渐扩大，可是受大环境的影响，互联网连续几年的寒冬，周边写字楼租赁市场明显供过于求，可即使是这样，租赁单价还是在逐年升高。 “真要搬？”刘畅再次确认道。 “搬。”陈乔山没有犹豫。 “没有梧桐树引不来金凤凰，咱们不是草台班子，办公环境是该换换了，以后不管是招人还是融资，起码不能让人看扁了。” 刘畅知道陈乔山说的是正理，可一想到账上不多的资金，她又愁眉不展：“现在一般起租就是一年，押金和物业管理费加起来可不少，这笔钱账上可负担不起。” 陈乔山笑道：“钱你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 st屯河几次三番地打破庄家做空的意图，这也没什么好意外的，外资在如今很吃香，一个主要业务面相欧美市场的农产品企业，恐怕很难拒绝国外资金的介入。 陈乔山记得很清楚，当初屯河面对停产的危机，所有的银行都抽贷催债，中粮举着四个亿的委托贷款上门，都直接被拒绝了，可以想见，屯河远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st屯河确实没有让他失望，股价节节攀升，已经破了五块，虽然涨势惊人，不过市场依然看好。 陈乔山不知道st屯河的高点在哪，他只咬死了一点，只要中粮不发动收购攻势，股价就还有上升的空间。 相比于不久前二十块的价钱，屯河如今的股价无疑处于低位，最起码，跟去年的业绩做比较，股价是严重被低估的。 按照现在流行的“价值投资”理念，这是一个绩优股，可其又陷身资金困局，内外胶着之下，想来也只有知悉内情的资本才敢于入市。 当然，陈乔山是个例外。 “你在股市又挣了不少吧？”刘畅听他一口应承，忍不住问了句八卦。 陈乔山笑道：“怎么，你也想入市？” “我？”刘畅摇了摇头，“炒股就算了，挣不来那份钱，还是老实攒钱买房才是正经。” 刘畅和王四峰都不年轻了，两人一个95级一个96级，眼见着就奔三了，却还在为买房困扰，像极了前世的自己。 “畅姐，你也别太着急。”陈乔山忍不住开口劝慰道。 刘畅忍不住自嘲道：“能不急吗，再耽误两年，出门都成大妈了！” 陈乔山摇了摇头，年龄永远都是女人的天敌。 …… 由于关停太过突然，一塌糊涂的波动很大，虽然陈乔山想了很多办法，可用户的流失依然难以避免。 好在情况不是太糟糕，由于有充足的硬件保障，新的论坛不管是流畅度还是用户体验，都有了质的提升，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访问量逐渐回稳。 在戴志康的努力下，discuz开源版制作完成，初步的定制服务也基本完工。 工作室内，几个资深码农正围拢在戴志康身边，陈乔山也站在外围。 戴志康正在给不同版本的discuz做内部压力测试，结果很理想，新版的discuz不管是负载能力还是稳定性都有了大幅度提高。 “很不错，你是不是对定制版做了系统性优化？”王四峰全程都在关注，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我重写了编译模板系统的代码，效能提升了大概20%。”都不是外人，戴志康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 “行啊你！”姚勇忍不住伸出了大拇指，“怪不得天天熬夜，就你这劲头，discuz肯定能成功。” 重写代码和系统优化是两个概念，难度不是一个层级，付出的心血可想而知。 戴志康忍不住笑了，他很满意这段时间努力的成果。 刚来燕京那阵子，一边要忙着卖软件，帮客户搭建架构，一边还得跟盗版做斗争，时间大部分都用在赚钱上面，完全没有多余的精力进行研发。 戴志康对新版discuz有信心，但是对于商业化运营，他是一点底都没有。 完成剩下的性能测试，他眼巴巴地看着陈乔山问道：“大山，你觉得怎么样？” 如今的市面上，论坛软件不少，基于php的系统也很多，但是discuz是唯一实现了php语法生成内核、缓存自动创建与更新的软件，负载能力和稳定性都达到了业内顶尖水平。 戴志康知道，即使是开源版推出去，性能就足以碾压其他论坛软件。 有免费的软件，定制版还有市场吗？ 工作室里，除陈乔山以外，所有人都心存疑虑。 陈华插话道：“要不，给开源版多留点后门？” 留后门？陈乔山不禁哭笑不得，真不愧是职业码农。 揽私活怕上家赖账，码农经常在代码里添加后门程序，也算是一种自我保护，没想到这年头就已经流传开了。 “千万别，这是个馊主意！”陈乔山正色说道：“开源版也要尽量减少漏洞，这是我们占领市场的主力。” “相信我，虽然discuz的性能超出了预期，但是不要低估了互联网普及的速度，我们还要继续加大研发力度，不仅要占领市场，还要引导行业发展的方向。” 陈乔山信心满满，discuz面对的完全是一片蓝海。 他既然加入了，就不会让discuz走上以前的老路，抢先开源，phpind必将被扼杀在萌芽状态，只要拿到行业话语权，未来就肯定是另外一番情景。 第二百八十二章 炒作 陈乔山知道，在新世纪，好酒不怕巷子深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产品营销已经成了常态。 discuz已经完成了全面的测试，产品没有问题，线在即，剩下的该陈乔山跑市场了。 4月19号，星期一，关村北大街，蓝山咖啡。 咖啡馆临街的一个角落，陈乔山和戴志康安静地坐着。两人不是来喝咖啡的，都没那个闲情逸致，今来是约了贾一楠帮忙。 “大山，你出面行了，何必非要拉着我。” 戴志康如今也看开了，他知道，自己不是搞市场的料，青山论坛从诞生之初是康盛的邻居。他原本看不眼，做论坛压根没有技术含量，如今的个人站，大部分都是论坛，有名气的那么几个，可事实却让他吃惊不，从一无所有，到如今近十五万注册会员，发生在最近这短短两个月里。 戴志康还知道，陈乔山手里还拿着一塌糊涂的镜像站，如果两边一打通，青山论坛无疑会再一层。搞推广，陈乔山无疑是把好手。 戴志康心里有了计较，陈乔山的眼光不用质疑，他这么看好discuz，想来局面也不会太差。 陈乔山笑道：“你才是康盛的老板，咱们得好好包装一下，精神点，这回怎么也得把你塑造成大学生创业典型。” 戴志康心下一惊，连忙问道：“什么创业典型？” “你和你媳妇不都没毕业吗，discuz即将占领全国市场，你想想，这还够不典型吗？” “饶了我吧，这段时间下来算是明白了，我只适合写代码，运营的事掺和不来。”戴志康语气平静地道。 陈乔山摇了摇头，你才是真正的一代大牛，只不过不自知而已，discuz和wordpress并称为世界最伟大的两个开源模板，谁能想到，discuz的源代码竟然是戴志康仅凭一己之力写出来的。 “戴哥，你要有信心，discuz绝对不缺市场。” 戴志康笑道：“你放心，我看得开，真要失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去给王哥打下手。” 陈乔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倒真是看得开，不过想失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好意思啊，有点事耽误了，等着急了吧？” 贾一楠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两人身边，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陈乔山连忙起身笑道：“不着急，我们也是刚来。”戴志康也点头打了个招呼，两人在陈乔山组织的饭局见过，倒是少了几许不自在。 贾一楠也没客套，径直拉了把椅子坐下，“吧，今找我来干嘛？” 陈乔山把咖啡单递了过去，“着什么急啊，你先看看，要点什么，今我请客。” “你等会。”贾一楠笑道：“一杯咖啡想打发我，先好啊，没这么容易的事。” “哪能呢。”陈乔山也笑了起来，两人怎么也算是朋友了，他也没藏着掖着，直接道：“戴哥是搞软件开发的，他的产品即将推向市场，discuz知道吧，我们想在搜狐做下推广。” 贾一楠道：“我们是财经频道，跟软件也不搭界啊？” 陈乔山也不意外，这年头卖软件的，基本都是走市场渠道，赔钱的多，挣钱的少，花钱做广告的确实少见。 “怎么不搭界了。”陈乔山笑着解释道：“软件是不搭界，但是我们的推广有新闻点啊？” 贾一楠来了兴趣，“，你又想出什么歪点子？” “什么歪点子，新闻爆点好吗？”陈乔山解释道：“discuz原本是收费软件，现在准备开源，最关键的，我们将对以前的付费用户全额退款。” 贾一楠一愣，连忙追问道：“真退款？” 陈乔山点点头。 “这款软件多少钱一套？” 陈乔山没吱声，看向戴志康。 戴志康无奈，只得道：“不一定，看用户的需求，平均下来两三千一套。” 贾一楠这回真的吓了一跳，一套正版的windowsxp还不到两千元，这discuz到底是什么鬼，能卖这么贵？ “这个软件是做什么的？” 戴志康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地解释道：“discuz是基于php和mysql而开发的软件系统……” 陈乔山连忙打断了他的解，别贾一楠了，他都开始晕了，“是一个系统工具，用户不需要会编程，能做论坛。” 贾一楠有点茫然，她是财经编辑，对于络完全是一知半解，但是作为新闻人，起码的新闻敏感度她还是有的，“软件这么贵，有市场吗？” “怎么没市场，平均下来，一个月能卖出去三十套左右吧。”陈乔山起假话来是一点都不心虚，戴志康明显不适应，刚端起的咖啡杯不自觉地晃了晃。 贾一楠是个人精，一眼看穿了两人的虚实，她不由笑道：“行了，你也别吹嘘了，吧，要我怎么做。” “两点。”陈乔山伸出两根手指头。 “我也不瞒你，我很看好这款软件，这么吧，将来起码有70%以的论坛将会用我们discuz提供的模板。” “等会儿，你都开源了，还怎么挣钱？”贾一楠明显不好糊弄。 陈乔山道：“这是第一点，互联“免费”的商业模式。” 开源早已有之，可是“免费”的商业模式还没走进经济学界的视野，无疑是一个新观点，贾一楠来了兴趣，“仔细。” 陈乔山拿出一份早准备好的稿子递了过去，“我都写出来了，有兴趣你可以看看。” 贾一楠一把接了过去，她知道陈乔山的底细，自是不怀疑他马行空的观点，稿子到了手，她倒没急着去细看，反而问道：“还有一点是什么？” 陈乔山指着戴志康道：“你别看戴哥人老实，却一点也不简单，大四没毕业敢带着女朋友到燕京创业，挣的钱敢全部退还给用户，怎么样，这算是有为青年吧？” 戴志康被得心虚不已，面很是过不去，他今才算明白过来，为什么联想会在陈乔山手里吃那么大的亏，这张嘴，黑的也能给吹白了。 贾一楠没吭声，她细细思索了一阵，才出言问道：“你们真准备退钱，不是糊弄我吧？” “哪能呢。”陈乔山保证道：“咱们是朋友，我给你交个实底，康盛前期赚了十多万，我们准备全额退款，肯定不会打折扣。” “真这么简单？”贾一楠狐疑道，她太了解陈乔山了，不管是屯河，还是青山络，没一次不折腾的。 陈乔山讪笑道：“还不正准备吗，你们不是跟新浪财经有过节吗，咱么这次可以顺便炒作一下。” 贾一楠和戴志康都是一惊，不约而同地盯着陈乔山。 陈乔山也没藏私，把筹划细了一遍，这次也是拼了，在他的筹划下，事实反转、反转、再反转的新闻模式提前进入了互联媒体。 陈乔山知道，discuz不缺市场，他这次的目的很简单，一定要迅速让其占领市场，百万级的市场占有率，亿级的受众规模，想想都觉得恐怖，在一个有用户有收益的年代，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风口。 第二百八十三章 第一批用户 跟贾一楠接触以后，工作室这边彻底忙碌起来。 两以后，discuz的官方论坛悄无声息地线了。 在陈乔山的建议下，powered、by、discuz的版权申明，从一开始加进了模板，虽然只是占据了一方不起眼的角落，但是对于有心建站的人而言，这些足够了。 “大山，我们真要退款？”软件推出在即，许渝又不死心地找了过来。 康盛以前的客户都是她在负责，陈乔山便安排她和刘畅两人负责退款的后续事宜，十多万这样给人退回去，许渝心里到底是有几分不甘心。 康盛的研发团队如今已经扩展到十多人，每月的工资支出是笔不的开支，再加几个月没有一分一毫的收入，这哪是办公司啊，分明是在烧钱。 虽陈乔山答应垫资，可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事，discuz真要是黄了，这钱可彻底打了水漂。 “退吧。”陈乔山也没在意，这年头钱不好挣，十万块又是一笔巨款，许渝的犹豫也可以理解。 “这笔钱算作discuz的推广费用，你放心，这是唯一的一笔广告支出。” “咱们不仅要退，还得大张旗鼓地退，争取把声势闹大点。” 想了想，陈乔山又补充道：“当然，退款与否还是让客户自己选。” “他们可以拿钱，也可以直接抵扣定制服务的费用，还有，不管怎样一定要收到确认函再处理。” 这笔钱本是陈乔山拿出来的，他都不心疼，自己又何必纠结，想通此节，许渝稍微安心了点。 转念间她又想到一事，便开口道：“以前的用户还有几个老外，我记得还有个香港人，这几个怎么办？” 陈乔山有点惊讶，这点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discuz已经卖到国外了？你们留有联系方式吗？” “国外的客户都是邮件联系的，香港那个客户倒是有联系方式，当时志康为了帮他搭建站，前后忙活了一个星期。”许渝虽也是个程序员，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帮戴志康打下手，刚到燕京那阵子，更是干起了后勤跟财务，对于客户资料自是熟稔至极。 陈乔山稍一琢磨，便交待道：“这样，国内的暂时交给畅姐处理，你先跟那个香港人联系下，不管对方怎么选择，都争取拿到回执，国外客户也一样，不要怕麻烦，多发几封电邮。” “为什么？”许渝有些惊讶，“国内退款也算了，国外的没必要折腾了吧？” 陈乔山笑道：“这怎么是折腾，咱们本来是为了打广告，discuz打进国际市场，这个噱头够大吧？” 国内一些人总觉得国外的月亮较圆，哪怕是出口转内销的玩意，也备受市场青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有些人的腰压根直不起来。 陈乔山也颇觉无奈，他心里明白，这种状况短期内是扭转不过来的。 连关村这样的国家级技术园区都内外有别，康盛死活进不去，拿着国外的凭能轻松入园，不得不，行下效还是有些道理的。 许渝无奈地摇摇头，钱毕竟是陈乔山的，她也只能依言行事。 …… 4月25号，一则《discuz的互联“免费”商业模式尝试》的章，悄悄登了搜狐财经的显要位置，章署名陈乔山。 所谓互联免费商业模式，有个专业的名词，freemium，免费增值服务，这个概念是由硅谷著名投资人弗雷德威尔逊在06年提出来的，意指用免费吸引用户，然后通过个性化服务赚取利益。 免费增值是个新概念，可商业模式却一点都不新。 不管是传统行业还是互联行业，都早已有之，只不过到目前为止，暂时还没有引起人们的重视。 很多人觉得360是免费模式的发明人，这其实是个错觉，电子邮箱早这么干了，可他们也不是开创者，传统的软件行业他们更早。 既然还没人涉足，陈乔山也没了顾忌，他直接把免费增值服务的几种商业模式都归纳起来，并一一举例明，其的重点是discuz。 时效***、个性化服务、技术支持、优先获取权…… 陈乔山没费多大工夫，炮制出这篇软，也不是真正意义的广告推广，不过在专业人士眼里，却能看出点别的东西。 如腾讯，再如联众，在最近这段时间，两家企业双双惹麻烦，旗下平台都陷入了涉赌的漩涡。 陈乔山也没忘了大肆吹捧discuz一番，他这回倒是理直气壮，这本是一款红遍半边的软件。 你不用懂编程，也不用写代码，一切都替你准备好，只要选套合适的模板，按照给出的安装流程，新手都能做论坛，discuz完全可以算是论坛系统的颠覆者。 “怎么样，今新增了多少用户？”晚些时候，陈乔山问起了今的进展情况。 戴志康看了看电脑屏幕，有些发愁地道：“不多，不到二百的下载量。” 陈乔山笑道：“可以了，这才刚开始，第一强多了。” 看到两人凑一块，周围迅速围拢了一帮人，大家对discuz的进展都很关心，几下来，这也成了工作室的惯例。 “今有付费用户吗？”王四峰问道。 戴志康摇摇头，“免费版的下载量都不多，短期内想发展付费用户恐怕不现实。” “看开点，也别太着急。”陈乔山对当前的局面很是无所谓，“口碑是需要积累的，知名度还没有打开，用户是急不来的。” 姚勇问道：“你们这不是有统计吗，二百多用户，哪种类型的站较多？” 他的话问完，戴志康脸瞬间变了颜色，一副很是尴尬的样子。 众人都觉得有点怪，姚勇追问道：“王磊，你不是负责这块的吗，，到底怎么回事？” 王磊是康盛早期招来的两个员工之一，如今也成了老资格，他没在意戴志康的脸色，笑道：“较零散，各种类型的个人站都有。” 话到这停了，王磊并没有接着下去，反倒是笑而不语。 “你倒是继续啊，卖什么关子？”姚勇不乐意了。 王磊凑到近前声嘀咕几句，众人先是一阵面面相觑，接着办公室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姚勇问道：“这女人是谁啊？” “星崎未来？”这是陈华的声音。 “屁，这是观月雏乃，台湾那个。”这个不知道是谁，义愤填膺地反驳道。 忽而间，陈华激动的道：“这人我认识，大泽惠！” “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在干嘛呢？” 一帮猥琐男正眉飞色舞地讨论着，背后忽然传来刘畅的声音，顿时是一阵鸡飞狗跳。 电脑前的王磊手忙脚乱地关掉站，刘畅可是公司的财神爷，要是把她给惹毛了，以后的日子铁定难过。 “你们搞什么鬼呢？神神秘秘地，我看看！”刘畅看众人神色古怪，先是狐疑地打量了众人一番，便准备凑到电脑前。 “瞎闹呢，今晚我歇班，咱们走吧，吃完饭还能看场电影。”完，王四峰不由分，揽着她的肩膀走，丝毫顾不得后面一阵压抑的笑声。 第二百八十四章 大成本 搜狐财经是金融类门户，跟软件业不搭界，那篇软的推广效果自然很是一般。手机端 陈乔山丝毫不觉得意外，那只是个引子，目的可不止是为了推广discuz那么简单，凡事总有个过程，后续的准备工作还没完成，也不急在一时半会。 康盛这边遇到点麻烦事，不会掉馅饼，退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被人质疑还是轻的，被骂也不怪，为了这件事，刘畅这两没少找麻烦。 陈乔山也是无可奈何，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待在学校躲起了清静，好在事情逐步走了正轨，也不用非得一直盯着。 “论坛那边还顺利吗？”严沁刚完传播学的专业课，她这会儿心情不错，陈乔山最近很少待在学校，更别陪她一起来专业课了。 “没什么事，不过康盛那边倒是遇到点问题，刘畅这两三不五时的找我麻烦，这不，我干脆不过去了。” 严沁娇笑道：“你倒是省事，她昨晚还在qq跟我抱怨，是被人当骗子骂了半，气得她把手机都差点摔了。” “那也不怪我啊，再了，真要是这点委屈都受不了，趁早别干了。” “你这人真是的，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严沁显然很不满意。 陈乔山摇了摇头，严沁是温室里出来的，还没有接触过现实社会，不会知道职场的艰辛。 成长需要一个过程，他时不时也会跟她些人生经验，当然，也仅仅是浅尝辄止。 “哎，你还记得《寻秦记》吗？”严沁突然转移了话题。 陈乔山有点怪，“怎么想起问这个，你不是已经看完了吗？” 严沁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你，要是把那些电视剧和电影都放，建一个这样的站会不会很受欢迎？”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陈乔山微微一怔。 严沁娇声道：“刚才传播学课老师讲的，你都没听进去吗？《寻秦记》不缺受众，却缺少媒介，要不是你推荐，我都不知道有这部电视剧。” “传者、媒介、受者，三者缺一不可，跟电视台起来，互联无疑要便捷许多，我觉得络肯定会改变传统的传播媒体。” 看着严沁侃侃而谈的样子，陈乔山这次是真的被惊到了。 严沁很聪明，这点不用怀疑，他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深入思考，竟然已经预见到互联对传统电视传播媒体的颠覆性。 “你发什么呆啊？”见他半不吱声，严沁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没，我在琢磨呢。”陈乔山看了她一眼，“这些都是你自己的想法？” 严沁有些羞赧，声问道：“是不是很不靠谱？” 陈乔山笑着点了点头，调侃着道：“确实挺不靠谱的。” 严沁略感失望，不过她还是坚持着问道：“那你，到底哪里不靠谱了？” 陈乔山没再开玩笑，他问道：“你也经常去工作室，知道互联开销最大的是什么吗？” “服务器啊，不是刚花了一百万吗？” 陈乔山摇了摇头。 严沁又追问道：“那是人工成本？” “都不是，长远来看，带宽成本才是最大的开支，论坛还好，如果做视频站，买服务器的钱搞不好连一个月都坚持不下来。” 严沁惊讶道：“成本这么高？” “还不止这些，视频站还必须考虑版权问题，当然，国内目前可能不太重视，不过随着竞争的加剧，版权的费用迟早会成为视频站最大的支出。” 陈乔山也没藏私，详细地给她分析着内里的详情。 “要花这么多钱，那还是算了！”严沁有些泄气。 “你想做视频站？”陈乔山从她话里听出了点别的意思，不由来了兴趣。、 陈乔山知道，在04年之前，虽然已经出现了视频类服务，却并没有专业的视频站，贾老板年底成立的乐视，才最终打破这种局面，拉开了国内视频站成长的序幕。 严沁怏怏地道：“我以为跟做论坛一样呢，没想到花费这么高。” “做论坛也很花钱好吗！”沉吟片刻，陈乔山又正色道：“你要是真有兴趣，视频站也不是不能做。” 严沁嗔道：“我可没那么多钱。” “你在我这的投资马能见收益了，这回可赚了不少！” “我才不要，那都是你赚的，真要做视频站的话，也得自己掏钱。”严沁显得颇为硬气。 陈乔山不禁笑了，“这样吧，要不我给你投资，你算我的股份，回头你给我分红，这总成了吧？” 严沁忍不住笑道：“那我做老板，你给我打工。” “没问题。” …… 笑归笑，陈乔山心里却很清楚，真要计较起来，视频站初期未必必须贴钱经营，有人贾老板靠开矿发家，有靠电信业务发家，可在乐视刚成立那几年，贾老板是靠着倒腾版权业务，做分销商，着实是挣了不少。 09年以前，不管是电影还是电视剧，版权都是白菜价，更别提那些版权，可白菜也分很多种，台北故宫的翡翠白菜很值钱。 当然，时机很重要，并不是进去能挣钱。 严沁有兴趣，陈乔山也乐得从旁推一把，只要有他从旁提点，以她的聪明劲，未必不能成功。 “老板，我都成你的员工的，你总得犒劳我一下吧？”陈乔山开起了玩笑。 严沁忍不住眉开眼笑，她微仰着脖子，傲娇地道：“成吧，走，我带你去看电影。” 陈乔山不禁哭笑不得，这几电影都看腻歪了，第十一届大学生电影节刚开幕不久，北大也是主会场之一，他又刚好有了空闲，严沁没少拉他去看电影。 严沁兴致很高，陈乔山也没打破，“今什么片子？” “《我爱人间》，蒋梦琪看过，是挺不错的。” 陈乔山一阵错愕，“我爱人间？” “是啊，有问题？” “没问题。”陈乔山连连摇头，又声嘀咕道：“是个男人都爱人间。” “你嘀咕什么呢？”严沁没听清，追问了一句。 “没事。”陈乔山可不敢跟她解释，人间不是今才出现的，他不止一回打东三环路过，对里面的好也不是一星半点。 “你要是不喜欢，我们还可以看别的。”严沁提议道。 陈乔山倒不不乐意，这年头的电影都那样，在他看来都过于套路，他随口问道：“还有什么片？” “还有部《青年干探》，是王晶的拍的，不过得去外边电影院看，我们班好多女生都看过，是很不错。” 陈乔山也没太在意，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谁演的？” “谢霆锋和陈冠希。”严沁笑道：“两个大帅哥哦！” 陈乔山摇头苦笑，他是发现了，今这电影是没法看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措手不及 随着时间的推移，discuz的市场逐渐被打开，不单是用户总数连续增长，日均新增用户也有了大幅提升。 “成交了！”戴志康突然地一嗓子，打破了工作室安静的氛围，整个开放式办公区域都被惊动了。 戴志康平时是个很安静的人，是个标准的码农，如果没人打扰，待一整都不带开口的，这也是程序员的常态。 既然有常态，肯定有异类。 姚勇是个特例，这家伙是个闲不住的主，见过带着吉他去班的吗，这位是，来了兴致拨弄两下，偶尔在大家的撺掇下还唱两嗓子，初时还有人起哄，毕竟人家不久前还是红遍全国的乐队主唱，姚勇却完全没把自己的明星身份当回事，跟谁都能聊得起来，时间久了，大家也习惯了。 康盛跟青山论坛的办公区紧挨着，间没做隔断，两边有什么动静，自然一清二楚。 “我戴，什么成交了？”姚勇问道。 戴志康略显激动地道：“discuz有新版付费用户了，有人买我们的产品了。”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戴志康的话瞬间引来了众人的注意。 自从discuz推向市场，康盛的整个团队都在忍受着煎熬，谁都不清楚，社区软件到底会不会被市场接受，更为关键的，谁都看不到盈利的希望。 关村满大街都是软件公司，可表面繁荣的背后，却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一边有盗版挤压市场，一边还有同质化严重的竞争对手的存在，能活下来的是极少数，实现盈利的更是十不存一。 康盛和青山络新招来的这批程序员，都有着丰富的行业工作经验，他们待过的软件公司，要么是已经倒掉了，要么是即将倒掉。 到目前为止，康盛的前途还是生死未卜。 一听有了付费用户，青山论坛这边还好，康盛的员工首先坐不住了，顿时欢呼声一片。 软件如今还处在推广初期，用户数量有限，付费用户的出现，无疑证明了这种免费的商业模式是有市场需求的。 闹腾了好一阵，大家才逐渐安静下来。 姚勇笑道：“瞧把你们给乐的，戴，你，用户买的哪一块？” “有人买了我们的定制模板。”戴志康乐呵呵地答道。 康盛的赢利模式很简单，模板、插件、应用，有免费也有付费的，全由客户自由选择，收费项目价格不一，从几十元到几千元不等，除此之外，还提供有偿的一体化解决方案和深度定制服务。 陈华问出了关键问题：“多少钱？” “二百五。” 戴志康的话音刚落，工作室顿时又是一阵哄笑声。 “笑什么呢？”刘畅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二百五怎么了，多少都是挣的，我要是没记错，青山论坛到现在一个大子都没挣着吧？” 一屋子人顿时蔫了，青山论坛的资金投入不，可到目前为止，却全然没有盈利模式，本来还有人建议加广告位，却被陈乔山一口否决了。 只见投入不见产出，谁都弄不明白陈乔山到底想干什么。 陈华轻轻碰了碰隔壁的王四峰，声嘀咕道：“我老王，你也不管管你媳妇，这不打咱们老爷们的脸吗？” 王四峰压根没搭理他，那意思很明白，有本事你跟她去。 陈乔山是个甩手掌柜，这边的日常工作全是刘畅在打理。 王四峰和陈乔山很有默契，一个负责运营，一个负责技术，谁都没有闲工夫理会那些琐碎的事，只能指望刘畅一个人。 刘畅对着戴志康道：“大山马过来，等他来了，咱们点事。” 戴志康有点怪，陈乔山下午来过一趟，是有专业课，待了一会又走了，他忍不住问道：“怎么了，他不是刚走没多久吗？” “等他过来再吧。”刘畅心情很好，忍不住卖了个关子，想了想她又补充道：“对了，把渝也叫。” 戴志康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他也没再追问，工作室离北大不到二里地，想来也等不了多大会儿。 过了没多久，陈乔山赶了过来，戴志康凑到近前问道：“大山，你不是回去课了吗，到底什么事这么着急？” 陈乔山道：“畅姐没跟你？” “没，是等你来了再。” 陈乔山忍不住乐了，他看着戴志康道：“那还是算了，要不你再多等会儿。” 戴志康忍不住摇头苦笑，没办法，他只得叫许渝，跟着陈乔山一起进了财务室。 财务室不大，靠墙一个件柜和一个保险箱，一张办公桌又占了不少空间，剩下的被一组会客沙发占据了大半，布置得很是局促。 进到办公室，陈乔山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在唯一的那张单人沙发。 “还真是够巧的，刚课不到十分钟，电话来了，你们是不知道，我溜出教室那会儿，王教授盯我那眼神，这门经济学期末考试铁定得挂。” “这怪得了谁？”刘畅揶揄道：“你倒是，这段时间你了几课，要是搁我们那阵，清华早把你给开了。” “畅姐，你也太没同情心了吧，我这不是为了工作吗，再了，也没拉下功课啊，我有时间也在自学啊。” 刘畅颇为不屑地道：“你还自学？别当我不知道你们干的那些事，一群大老爷们大白的不干正事，还好意思在这吹嘘。” 完，她还啐了一口。 陈乔山一恍神，跟戴志康对视一眼，两人瞬间明白了刘畅话里的意思。 陈乔山暗自摇头，这王四峰还真是个悲剧，这还没结婚呢，什么都坦白了，真要结了婚，这不妥妥的妻管严吗。 “畅姐，他们干什么？”许渝盯了戴志康一眼，忍不住插话问道。 戴志康哪受得了这个，脸瞬间绿了。 陈乔山却浑没当回事，不围观下****吗，多大点事，“没什么，是帮康盛做客户回访。” 这个理由够强大，客户不分高低贵贱，即使是成人站，也是discuz的用户不是？ 戴志康好悬没笑出声，今算是彻底见识到什么叫巧舌如簧，刘畅却是万分无奈，眼前这人看着年轻，却是荤素不忌，浑没半分腼腆，却也拿他没办法。 刘畅白了他一眼，也没好意思揭穿，真要是计较起来，一准让陈乔山带沟里，她直接起了正题：“你们三个是康盛的老板，正好都过来了，那咱们点正事。” 戴志康哭笑不得，“畅姐，你倒是啊，我这都好半了！” 刘畅却没直接开口，反倒是劝道：“我一句啊，戴，你这性子得改改，开门做买卖，不管什么事都得拿得住，性子太急很容易吃亏的。” 戴志康稍微一愣神，不过也没太当回事，许渝却面现不愉，毕竟是自己的男朋友，名义还是对方的老板，有这样跟老板话的吗。 刘畅是个人精，自然一眼看穿了他俩的心思，她暗自摇头，两人还是太年轻，一个大大咧咧，一个心思太浅，想在这行混下去，还有很多坎要过。 几人的反应自然没逃过陈乔山的眼睛，他开口解围道：“还是我来吧，今畅姐接到个电话，一家vc打来的，所以把我们喊来了。” “vc？”戴志康一时没明白，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visual、c++吗？这玩意还能打电话？” 陈乔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家伙还真是标准的码农，除了代码，眼里没点别的了。 “风险投资机构。”刘畅解释了一句，作为顶级码农的女朋友，她倒是能理解戴志康的反应。 “我也是刚接到消息，对方姓周，自称是集富亚洲在国内的负责人，想跟我们谈一谈。” 不大的办公室顿时陷入了沉寂，这个消息太过突然，打了许多人一个措手不及。 第二百八十六章 先兆 “极富亚洲要跟我们谈？谈什么？”许渝愣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结果却问了一个明显很不靠谱的问题。 陈乔山摇了摇头，却也没开口解释什么。 办公室的这些人没一个是傻子，自然知道风险投资机构找门意味着什么，只不过一时没想透，或者是有点不自信。 戴志康目光灼灼地盯着刘畅：“这消息是真的？” 刘畅点了点头，“是真的，对方想跟你们面谈，也没太具体的内容，只是明再联系我们。” 戴志康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顿时有种心虚气短的感觉，消息来的太过突然，他一时也没了注意。 几人里，属刘畅最为平静。 她跟这边没什么太大的关系，现在也只是暂时帮陈乔山打理康盛的财务问题，没有利益牵扯自然也平心静气。 陈乔山心里也颇不平静，投资人找门和门找投资人，看似差别不大，意义确是壤之别。 如今虽是互联的寒冬，可跟软件业起来，互联融资无疑要容易许多。 在不久前，国内两家软件企业登录港交所，都只拿回来两三千万港元，内里的艰辛一望可知。 陈乔山不缺钱，discuz也不缺市场，暂时还用不着融资，不过能被机构盯，本身明dz已经成功了。 “集富亚洲是家什么机构？”沉默了好一阵，戴志康才想起这个问题。 刘畅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刚才在电脑找了下，一点相关的资料都没有。” “他们是集富投资旗下的海外投资基金，集富投资是rb目前最大的风险投资机构。”陈乔山开口解释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刘畅很是好，她不仅在查过，还跟几个业内的同学联系过，却没一个清楚极富亚洲的背景。 陈乔山摇了摇头，起软银或许国人都知道，先是投资雅虎，后来又是阿里巴巴，可真要计较起来，如今的集富投资才是rb最大的风险投资机构。 由于投资领域的关系，集富投资的主要目标集在实业，互联软件只是其很的一个业务。 陈乔山随口解释道：“3月份的《经济观察报》报道过，好像是10号那期吧！” 屋子里的人像是看异形似的盯着陈乔山，都是搞互联的，在他们的眼里，传统媒体已经落伍了，互联才是未来，这年头谁还看报纸？ 刘畅诧异地问道：“你不是成吗，我怎么不知道你还看报？” 陈乔山笑道：“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再了，看报纸有什么怪？” 从年初开始，陈乔山预定了好几份财经类报纸，他知道，即使互联普及了，有些问题还是得从报纸的字里行间找答案。 极富亚洲的消息也确实是从报纸看到的，之所以关注它，是因为这是目前唯一一家看好国内互联软件的风险投资机构。 刘畅莫名地看了他一眼，相处的时间越长，陈乔山给人的感觉越难看透，不过时间久了，慢慢也习惯了。 “大山，咱们现在怎么办？”戴志康的话，重又把话题引回了正轨。 陈乔山摇了摇头，笑着道：“你才是康盛的老板，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几人都是一愣，这段日子以来，康盛的所有资金都是陈乔山垫付的，到办公用品，大到员工工资，只要有事，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找刘畅，找陈乔山。 直到此时，众人才意识到，戴志康才是康盛的大股东，而陈乔山只不过是占了三成股份而已。 戴志康感觉有点尴尬，这么长时间，连他都差点忘了自己的身份，他不禁苦笑道：“我哪懂这些啊！” 许渝悄悄拉了拉男朋友的袖子，接过话头道：“不是见面谈吗，要不我们先跟对方接触一下，然后再做打算？” 刘畅眉头微微蹙了下，原本准备插一句嘴，不过想想自己的身份，又顿住了，却把视线投在陈乔山身。 陈乔山想了想，道：“接触一下也好，不过我们最好还是有个心理准备。” 许渝惊讶道问道：“什么准备？” “风投找门，无疑是看重dz的发展潜力，想入一股，我们总得给dz估个价吧？还有，准备出让多少的股份，也要有个心里预期。” 戴志康道：“大山，康盛你也有份，你的想法，毕竟你是学金融的，懂的总我们多吧？” 陈乔山也不意外，他直接问道：“你们觉得康盛值多少钱？” 众人先是一阵沉默，这是一个现实的问题，康盛目前只挣了二百五，未来是什么样谁都不知道，一时也没人开口。 陈乔山也没继续追问，只是道：“畅姐，康盛这段时间支出多少？” “算给前期客户的退款，支出已经接近四十万。”刘畅显然是事先有准备，一口报了出来。 “这么多？”许渝惊讶出声。 刘畅看了她一眼，解释道：“人员工资和采购成本占了大头，仅是电脑一项开支，花了十多万，这些还不包括房租物业成本，大山交代过，这些都算在青山络这边。”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要是你觉得有问题，随时可以查账，康盛的每笔开支都有发票，也都有经办人的签字。” 许渝心里有点不高兴，不过面到底没有显现，她笑着道：“畅姐，瞧你的，我是有点吃惊，这才几，花了这么多钱。” 陈乔山道：“我看这样吧，这件事也急不来，不如大家都先想想，具体的明再商量。” 戴志康道：“那成，先这样吧。”完，准备起身离开。 “戴哥。”陈乔山却又出言提醒道：“有风险投资看重我们，这是件好事，你可以把消息告诉大家，也给大家鼓鼓劲。” “要不还是你来吧。”戴志康笑着道。 陈乔山推辞道：“不管怎么，今也是有纪念意义的一，discuz是你的作品，还是你来较合适。” “discuz注定会被世人记住的，戴哥，你要相信，康盛的路肯定会越走越宽。” 简单几句话，戴志康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下子兴奋起来，还是陈乔山懂自己，对于程序员而言，其他什么都是虚的，扬名立万才是他的终极追求。 陈乔山并没有跟出去，他静静坐在单人沙发，听着室外突然响起的阵阵喧嚣，心里却忍不住有了几分怅然。 无数事实证明，无论多么稳固的创业团队，融资是拆伙的先兆，连百度都没能免俗，康盛又会是个什么情形呢？ 第二百八十七章 反应不一 有风险投资机构找门，再次证明了discuz的价值，得到确切的消息，康盛的团队情绪高涨，而青山络这边，众人的心思无疑要复杂许多。手机端 陈乔山没有多加干预，初创公司是这样，团队第一，产品第二，有时候额外增加点压力未尝不是件好事。 戴志康不懂风险投资，刘畅怎么也是经管毕业，对融资多少还是有些了解，她私下找到陈乔山，询问道：“我们用不用准备一份商业计划书？” “不用了。”陈乔山道：“康盛的产品和赢利模式摆在那，风投那边肯定研究过，不然也不会找过来，咱们没必要再折腾。” “空着手去见投资人，这样不太合适吧？”刘畅有点犹豫。 在认识王四峰以前，刘畅随着庄莉跟清华那帮码农混熟了，互联是个烧钱的行业，她是早有耳闻，尤其是软件业，很多人做出了不错的项目，却缺少资金支持，四处伏低做求融资的案例实在是太普遍了。 资本是话语权，这句话在it业同样适用。 陈乔山看了眼刘畅，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道：“放轻松点，也别太把风投当回事。” 刘畅有些惊讶，“怎么，你不看好这次融资？” 陈乔山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旧事重提，“畅姐，你觉得康盛大概值多少钱？” 刘畅怔住了，这个问题她私下琢磨过，可一时也拿不准，先不其他，陈乔山前期垫资加股权投资花了六十多万，按照这个例来折算，康盛目前的估值在三百万下。 这里面没有任何溢价，discuz刚更改付费模式，谁都不清这款软件的市场前景到底如何，那十多号人的团队，每个月光发工资是不的一笔开支，暂时还看不到盈利的前景。 刘畅出言问道：“你觉得呢？” 陈乔山很没形象地伸了个懒腰，然后一脸轻松地道：“其实康盛值多少钱一点都不重要，关键是康盛需要多少钱。” “畅姐，你看，近期还需要继续大笔投入吗？” 刘畅立时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康盛前期的资金投入确实不少，可是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只要不马新项目，短期内完全没有融资的必要。 “那直接拒绝不行了，何必跟那些人接触，这不耽误时间吗？”刘畅没好气地道。 “干嘛要拒绝？”陈乔山笑道：“怎么也是第一次接触风投，见面聊一下还是可以的，再了，现在不需要不代表将来不需要，先混个脸熟再。” 刘畅暗自摇头，也只得由着他去折腾。 …… “志康，你觉得我们康盛值多少钱？”回到租住的房子，许渝问起了同样的问题。 “不知道，明跟大山商量下再吧，他是学金融的，里面的门道咱们熟悉。”戴志康随口应了一句，他心思完全没在这面。 陈乔山下午的那番话，无疑触动了戴志康的某根神经，discuz是他的心血不假，不过毕竟只是一款论坛系统软件，可供用户选择的同类型的产品有很多，他心里清楚，dz想要占领市场，远不是写好代码能成功的。 对于他的敷衍，许渝很是气恼，“陈乔山只不过是投了些钱而已，别什么都指望他，康盛毕竟是我们俩建起来的。” 顿了顿，她又接着道：“句不好听的，陈乔山不有点钱吗，discuz的代码都是你写出来的，跟他有关系吗？” 戴志康有点头疼，对于研发以外的事，他倒是没多想，所谓术业有专攻，要不是陈乔山撑着，或许康盛早坚持不下去了，想到这他便和起了稀泥，“行了，也不早了，明再吧。” 许渝剜了他一眼，嗔怪道：“你嘛！” “什么？前些日子要不是大山在后边撑着，咱们不定都已经卷铺盖卷回老家了，哪还有机会谈什么融资啊！”戴志康难得地了句大实话。 许渝闻言一滞，呆了片刻，她又道：“志康，明去见投资人，要不带我一起吧？” “想去去吧，又不是什么大事。”戴志康笑着答应下来，他心里清楚，不管怎么，许渝也是在为自家考虑。 …… 第二午，刘畅跟风投方敲定了见面事宜。 或许是为了彰显实力，投资方把会面地点安排在友谊宾馆，这是一家颇有历史的式园林酒店，建国初期曾是外交部的下属单位，专门接待外宾的地方，档次不低。 “许渝也去？”陈乔山有点惊讶，他本以为是自己跟戴志康两人过去。 刘畅点头道：“对啊，她刚跟我的。” 许渝昨那点心思，自然逃不过陈乔山的眼睛，他稍一琢磨，便道：“畅姐，要不你也跟着去吧。” “我也去？”刘畅好地问道：“我跟过去干嘛？” “虽我们的融资意图不强，不过还是需要认真对待。”想了想，陈乔山又接着道：“你到时候记得提醒下她，有不同的意见私下再，不要让外人看出虚实。” 跟投资人见面，最忌讳的是团队意见不统一，尤其是谈钱的时候。 创投圈没有秘密，一旦出现类似的事，后续影响十分负面，这也不是没有先例，甚至出现过合伙人当着投资人的面大打出手，只能世界之大，什么样的葩都有。 对于刘畅的突然加入，戴志康和许渝都没什么，第一次跟风投接触，跟着去见识下也是理所应当，见面地点被安排在友谊宾馆贵宾楼，大门正对着关村南大街，倒是方便得很。 刚到正门，许渝道：“这是宾馆吗，怎么跟皇家园林似的？” 刘畅笑道：“我在燕京待这么久，也是头回来。” 几人笑笑进了大堂，刚进门，附近突然传来一个女声，“刘畅？” 刘畅循声望去，惊喜地喊道：“胡宁，你怎么在这，什么时候回来的？” 见是遇到熟人，几人顺势停了下来。 一个年轻女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年龄看起来跟刘畅差不多，不过不论是身形相貌，还是气质穿着都明显更胜一筹。 “昨刚回来。”胡宁扫了众人一眼，又有意无意地瞟了陈乔山一眼，凑到刘畅耳边细声问道：“这是你新男友？不错嘛，也不介绍介绍！” 许渝一直挽着戴志康的胳膊，刘畅站陈乔山身边，再加他今特意穿得老气了点，也难怪对方误会。 刘畅啐道：“胡什么呢，我跟王四峰好着呢，这位是我老板，你可别瞎。” 看得出来，两人的关系应该很不错。 “来，我给大家隆重介绍下。”刘畅笑道：“这位是胡宁，也是清华96级计算机系毕业的，现在是cmu计算机科学专业的女博士。” “强调一下啊，她可是学霸的学霸，你们可千万别被她的长相给骗了。”刘畅又笑着补充了一句。 陈乔山倒没觉得什么，顶多人漂亮点，戴志康和许渝却都是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跟耶鲁、哈佛这类名校起来，卡耐基梅隆大学在国内的名声不显，不过本身实力并不弱，尤其是计算机学院，各专业排名都是全球顶尖，是码农晋级的殿堂级存在。 第二百八十八章 初交锋 胡宁性格很开朗，刘畅一番介绍下来，她面带笑容地一一跟几人打了个招呼。 第一次见毕竟有几分生疏，也没什么可聊的，而且还有正事要谈，刘畅便跟胡宁低声交待了两句，几人先行离开了。 许渝挽起刘畅的胳膊问道：“畅姐，你这朋友真是cmu的cs专业的博士？” “那还有假。”刘畅笑道：“胡宁才是真正的学霸，知道吗，96级计算机专业本来是五年制，到大四才突然改成四年制，很多人留学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不用我介绍，你们肯定也知道，cmu是计算机专业出国的首选，别看清华96级那帮人平时一个一个牛，真到了关键的时候，全院只有胡宁一人拿到卡耐基梅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陈乔山有点怪，“不是庄莉的成绩年年第一吗？” 刘畅忍不住笑了，“这有什么怪的，你们北大gpa接近满分的人不少吧？庄莉是团支书，肯定占点优势，拿奖学金每次都有她俩，不过真要科研能力，胡宁还是更胜一筹。” “庄莉也不错，她本科毕业没出去，02年获得硕士学位后才拿到麻省理工的offer，不过为了跟男友在一起，两人最终去了uc伯克利。” “胡宁在美国同时修了两个硕士学位，而且已经通过了phd候选人考试，她应该是96级那帮人里最先拿到博士学位的了。” 陈乔山有点汗颜，这人跟人的差距未免太大了点，自己肯定是不用想了，看三个妹妹有没有希望做个学霸，不过五可能没多大指望，不过老三和老四或许还有可能。 “要是把胡宁招到康盛好了。”莫名地，戴志康插了句嘴。 许渝瞪着男友问道：“你想干嘛？” 胡宁要颜值有颜值，要能力有能力，这样的人放在哪都是焦点，但凡女人或许都会觉得是个巨大的威胁。 “她要是来咱们这，康盛不可以名正言顺地搬进软件园了吗？”戴志康的脑回路跟常人不一样，或许程序员都这样，考虑问题从来只盯着目标，不注重外在。 许渝白了男友一眼，倒是没在什么。 陈乔山早知道，戴志康一门心思想进软件园，毕竟是国家级产业园，有这层光环罩着，做什么事都方便许多。 在大多数人的眼里，进驻软件园相当于获得了官方认可，可在陈乔山看来，仅仅是节省了一笔开支而已，或许没了那些束缚，发展得更快也不定。 “你别想了，cmu的cs专业早被google这样的企业盯了，别是phd，是普通的本科生都供不应求。” 戴志康脸略微有些尴尬，“我是随便，胡宁这样的都是拿美元的，我们康盛也请不起。” 陈乔山笑道：“戴哥，你也别着急，或许用不了多久，软件园还求着让咱们进去呢。” “那感情好，康盛真要进了软件园，我请大家下馆子去，地点随便挑。” 陈乔山道：“到时候也别挑了，我看这不错。”戴志康深以为然，他四下打量一眼，一脸赞同地道：“这儿确实不错。” 两人在这异想开，许渝和刘畅都是一副嫌弃的模样，大白的梦话，确实是有点招眼。 …… 见面地点约在这里的咖啡厅，贵宾楼是四层的式建筑，没有电梯，不管是建筑还是装修都很是老派。 咖啡厅在贵宾楼大堂的右侧，门口没有任何标识，初看过去，还以为是西餐厅，明显的九零年代风格，空间不档次够高，不过装修却稍显老气，好在私密性不错，人也不是很多，确实很适合进行商务洽谈。 刚被服务员领到预定的位置，见一个一脸方正的年男人已经坐在那里，陈乔山有点惊讶，几人本是提前到的，没想到对方来的更早。 “你们好，我是集富亚洲的周正宁。”年男人见到几人走过来，第一时间从位子站了起来，礼貌地自我介绍道。 刘畅笑着前道：“你好，周先生，我是刘畅，我们电话联系过。” “你好，刘姐，这是我的名片，以后请多关照。”周正宁的普通话水平很一般，一股子港台腔，可他本人偏偏却蓄着两撇八字胡，话行事像极了日本人的做派。 刘畅充当起介绍人，做了一番介绍，众人寒暄一阵，这才坐定。 “几位喝点什么？”周正宁笑道：“这里的意式咖啡很不错，我每次来必点，味道很正。” 戴志康和许渝都是一怔，他们哪懂什么咖啡啊，工作室经常加班，倒是备有咖啡，不过都是速溶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刘畅倒是对咖啡有些了解，不过也仅是了解而已。 陈乔山闻言笑了笑，伸手招来服务员道：“给两位姐两杯湿卡布诺，然后再来一壶红茶，这样，谢谢。” “好的，先生，请稍等。”服务员完，礼貌地转身离开。 陈乔山对两个女生道：“湿卡布诺较清淡，奶味盖过了咖啡的味道，和拿铁有点类似，但是香味浓郁许多，是意式咖啡的经典之一，很是不错。” 周正宁眼神微微一凝，转而笑着道：“陈先生对咖啡很有研究啊？” “研究倒谈不，不过是略知一二。”顿了顿，他状似无意地道：“周先生面前这杯应该是山多斯吧？” 周正宁一滞，他刚才也随口一，没想到这被人抓住了把柄，他不动声色地道：“陈先生好眼力，我今刚好想试下巴西风味，没想到一眼被看穿了，你果然是此行家。” 陈乔山笑道：“行家谈不，我对咖啡的兴趣远不及对互联软件的兴趣大。” 桌几人都微微变了神色，心思各异。 刘畅很是纳闷，不是一杯咖啡吗，陈乔山怎么辨别的，平时也没见他研究过啊。 周正宁虽然吃了个瘪，不过面却不动声色，没有一点尴尬的意思。 陈乔山瞥了捏在手里的名片一眼，周正宁，集富株式会社董事，极富亚洲投资集团总裁。 他稍一琢磨，便开口道：“冒昧地问一句，周先生不是日本人吧？” 周正宁看了陈乔山一眼，这才摇头道：“我是新加坡人。” “不过我在香港出生，两岁才随父母迁居新加坡，是地道的华人，所以才会选择来大陆投资，也算是回报桑梓了。” 陈乔山心下微哂，却也没什么，资本无国界，可真要是相信了资本家的辞，那不是幼稚了，那是傻。 第二百八十九章 要约收购 “周先生，不知道今邀我们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待服务员送茶点，陈乔山率先开口问起了正题。 戴志康是个闷葫芦，自打过来，也最开始打了个招呼，便惜字如金一言不发，许渝也没吱声，刘畅又不方便什么，陈乔山便拿过了主导权。 周正宁笑着道：“陈先生，可能你不太了解，我们集富亚洲是目前亚洲区最大的互联软件风险投资基金，也是最专业的投资机构。” 桌的众人都没有异样的神色，这明显出乎了周正宁的意料。 集富亚洲在国国内只有几个员工，却掌控着过亿美元的风险基金，那是真不差钱，不过一直保持着低调，从来都是不显山不露水，与一般的风险投资基金大相径庭。 活跃在国内的那些创投，基本都是这种模式，但想见他们并不容易，因为想找投资的人实在太多了，反倒是主动投资的项目是少之又少。 周正宁非常看好discuz，不然也不会亲自出面，不仅是软件本身，还有其独特的赢利模式。 集富亚洲的主业之一便是互联软件，作为基金负责人，周正宁有着丰富的互联经验，在加入集富之前，还在花旗等西方金融机构工作过，自然是见多识广，不过discuz这种付费增值模式，在软件业还是第一次见到。 见几人都不吱声，周正宁只得继续道：“我们研究过discuz，觉得这是款很有前景的软件，所以想跟康盛的团队聊一聊。” 陈乔山指着戴志康道:“dz是他的作品，凭一己之力写出核心代码，确实是一件了不得的成绩。” 戴志康勉强抑制住得意的神情，心里却高兴不已，作为程序开发者，作品被人认可，无疑是一件极其荣耀的事。 “哦，是吗？”周正宁精神一震，这倒是个新发现，他打量了戴志康一眼，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好。 尽管只是意向性投资，还远没有到尽职调查的地步，不过私下里，周正宁已经安排相关机构对discuz做了一份评估。 结论很让人意外，这是一款足以颠覆论坛软件市场格局的作品，这是评估报告的结束语，周正宁记忆深刻，“戴先生，你用了多久时间完成discuz的研发工作？” 这个问题无疑搔到了戴志康的痒处，他一脸笑意地道：“源代码是我大二写出来的，花了大概半年的时间。” “去年又重写了核心代码，实现了php语法生成内核、缓存自动创建和更新机制等新技术，使得软件在效能和负载能力有了巨大的提升。” 稍一沉吟，戴志康又补充道：“当然，在研发初期，我也借鉴过国外同类型的软件，不过经过几年的技术积累，现在的discuz内核运用的完全是独创性技术。” 戴志康是相当的自信，他也确实有自信的本钱，软件模块化本身是一个创举，再加出色的效能，在论坛软件市场，discuz足以傲视群雄。 周正宁是搞金融的出身，完全不懂技术，不过专业问题交给业内人士处理，他相信旗下专业机构的能力，也相信自己的眼光。 discuz是一座金矿，一如他刚进国内做的第一个投资一样，02年介入，一年时间赚回超过1500万美元，堪称业界的迹。 周正宁不想兜圈子，索性直接道：“集富亚洲是专业的风险投资基金，我们很看好discuz的未来，希望能跟康盛达成深度合作，一起把这款软件推向市场。”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话题挑明了，反倒是谁也没有轻易开口。 周正宁也不着急，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国的软件业看似繁荣，其实内里却是一盘散沙，尤其是互联软件，深受盗版的困扰，discuz却有一些特别的东西。 等了半晌，周正宁看出点别的东西，对面几人的视线明显都集到陈乔山身，这让他很纳闷，软件不是戴志康研发的吗，看着别人干嘛？ 陈乔山有点无语，他本没想这主导这场谈话，可看样子不出面是不行了。 “周先生，不知道你们开个什么价？” 这个问题很直接，一点都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 陈乔山丝毫没有迂回的想法，他心里很清楚，康盛如今赢利未知，产品虽然推出去了，不过用户数并没有急速爆发，在一般人眼里，完全看不到投资价值。 周红衣在06年花了八万美金拿走康盛15%的股份，想想还真是廉价。 随着陈乔山的布局，discuz提前完成产品转型，又恰逢论坛兴起的时代，在缺少有力竞争对手的情况下，前景可期。 周正宁心下安心不少，刚接触时，他着实让陈乔山揶揄了下，不过现在来看，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这明显是个愣头青。 “是这样的，我们有专业的流程和风险判断机制，需要对康盛做出具体的评估以后再做估价。” 正着，陈乔山兜里的手机响了，他了声抱歉，拿出手机一看，是孙胖子打来的，便直接挂断了。 这家伙成没点正事，时不时打电话骚扰一下，他明明知道下午见投资人，也不挑个时候。 周正宁也没在意，接着道：“如果你们没意见，我希望双方能互相了解一下。” 刚了两句，电话又响了，陈乔山有点无语，这孙胖子还没完了，他正准备再次挂断，却发现电话是王巍打过来的。 陈乔山知道，王巍没事一般不会跟自己联系。 “周先生，不好意思，有个重要的电话我得接一下，要不你们先聊着，关于营运的事可以问刘经理，软件的问题问戴总成。” 周正宁笑了笑，做了个自便的手势，陈乔山便起身快步走到咖啡厅外，这才按下接听键。 “喂，陈先生，粮开始行动了。” 刚接通，王巍激动的声音便透过话筒传了过来。 陈乔山一惊，忙问道：“什么情况？” “粮已经发出了要约收购申请。” “什么？”陈乔山一愣，“他们5%的举牌线都没到，怎么会突然发出收购要求？” 王巍大着嗓门解释道：“三前，粮跟几家重仓机构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一举收购了14.5%的屯河股份，他们几家还签有秘密合作协议，联手一致行动人对st屯河进行联合收购，目前他们手里掌握的股份已经达到30%的要约线。” “这是真的？”陈乔山兀自有点怀疑，番茄成熟还有两个月呢，粮未免太着急了点。 “千真万确，粮已经发公告了，今是最后一，再拖下去他们的交易违规了。” 陈乔山心里一松，消息算是坐实了，他有点茫然，长久的等待之下，幸福来的太突然了。 第二百九十章 突如其来的大客户 刚结束跟王巍的通话，陈乔山的电话又响了，孙光明又打了过来。 “胖子，干嘛呢，这么着急忙慌的！”陈乔山心情不错，悠闲地开了个玩笑。 “大山，粮要收购屯河。”孙胖子没理会他的调侃，难得地正经了一回。 “他们突然协议收购了14.5%的股权，又联合其他股东对st屯河发起要约收购，都已经发公告了。” 陈乔山笑道：“又没塌下来，你急什么。” “能不急吗，咱们好不容易抢到点筹码。” 陈乔山没再开玩笑，：“不是还没公布价格吗，还有时间，再了，屯河的情况外人很难看清楚，谁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或许粮只是想走个流程也不定。” 孙光明稍一犹豫，又惊讶地问道：“你是粮的申请会被否决？” “那倒不至于，粮不仅有钱也不缺背景，想获得批准应该不成问题。” “难道这次收购会流产？”孙光明的语气又急促了几分。 陈乔山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要是猜得不错，博时这次跟粮联手了吧？” 博时是st屯河持股份额最大的机构投资者，要这次没参加粮的联合行动，可能性不大。 “博时确实参与了。”孙胖子答道，完他顿感不对，“我大山，你怎么知道粮还没公布价格，你是不是提前知道消息了？” “怎么可能，证监会老大又不是我亲戚。”陈乔山笑道：“行了，不跟你扯淡了，王巍刚给我来过电话。” “算了，电话里也不清楚，我这边正跟集富亚洲的负责人聊着，咱们回去再，你先搜集下相关的信息。” “对了，你千万别在论坛瞎表态，这时候咱们低调点。”陈乔山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孙光明应道：“那成，我先去工作室等你，咱们见面再。” 挂断电话，陈乔山一脸轻松地回到咖啡厅，“不好意思，临时有点事，你们聊得怎么样？” “周先生对dz的付费模式很感兴趣，我特意帮你吹嘘了一番。”刘畅开了句玩笑，桌的气氛为之一改。 刘畅的业务能力很强，又善于沟通，是个极其出色的职场女性，偏又耐得住性子，陪着王四峰生生熬了这么些年，仅凭这点，是个值得信任的合作者。 陈乔山连连摇头，“我有什么值得吹嘘的，dz是戴总一手打造的，他才是康盛的根本。” “陈先生，不要过分谦虚，凭你这份眼光和运营手段，足以证明康盛值得我们投资。”周正宁这话的很有诚意。 对于互联软件而言，最大的敌人是盗版，陈乔山能在早期入股，又把付费增值服务套用其，无一不证明了其独到的眼光和能力。 周正宁接着道：“听你是北大金融学系的高材生，这么起来，我们还是同行，不过我的第一份工作是职业会计师，你却已经开始创业了，还真是年轻有为。” 节奏为之一变，陈乔山再次成了焦点。 戴志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许渝心里却有些不高兴，康盛明明是自家的，可这个投资人分明更看重陈乔山，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陈乔山嘴里连“不敢当”，心里却提高了警惕，这开始灌迷魂汤，八成是要谈条件了。 顿了顿，周正宁道：“跟几位一番接触，我对康盛的创业团队充满信心，我本人十分希望能跟几位加深合作，也希望双方能互给机会。” 终于聊到了正题，气氛顿变。 几人都没开口，陈乔山沉吟片刻，问道：“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样的合作计划？” “陈先生，集富是亚洲首屈一指的投资基金，也是最专业的互联软件投资商，不仅为创业团队提供资金，还能给予配套的产业扶持。” 陈乔山打断了对方的长篇大论，直接问道：“什么扶持？” 周正宁一滞，这倒是被难住了，他是随口一提，投资流程里并没有这一项。 除了建设性干预，风投一般不直接参与运营，集富亚洲也不例外，作为投资人代表，周正宁每周最多电话联系一次，过问一下相关的情况，再是财务监督，仅此而已。 陈乔山也没多少意外，吹牛谁都会，自然也少不了牛皮吹破的时候，“周先生，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你们准备出资多少，我们需要付出多少股份？” 周正宁终于认清了现实，难怪一桌子人都瞧着陈乔山，这家伙才是最难缠的角色。 谈融资，最怕的是你跟他情怀，他跟你讲道理，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谈钱。 周正宁稍稍皱了下眉，“我们的入股份额一般在15%以，具体的资金还需要尽调评估，不过一切都可以商量。” 罢，他打开随着带着的公包，拿出一叠件，依次递给几人道：“这是我们的term、sheet样板，几位先看一下，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出来。” &是所谓的投资意向书，是对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初步约定。 陈乔山随手一捻，四五章a4纸，全英写，他暗自感叹，这里面不知道有多少陷阱存在。 “周先生，我英语水平有限，看不懂英的投资条款清单，你要是不介意，麻烦贵公司准备一份译本。” 着，陈乔山将手里的件原封不动地递了回去。 闻听此言，众人的脸色都很怪异。 周正宁虽有点怪，不过并没有多想，刘畅几人却是一脸狐疑，陈乔山不懂英语，糊弄鬼呢？不过三人都没吭声，这家伙沾毛猴还精，一准是出了什么状况。 “没关系，我回去后另外准备版本。”周正宁脸一点异色都没有，这只是问题，有些条款资深法律人士都很难一眼看穿，翻译成又能怎样。 正在这时，陈乔山兜里的手机又响了，他于是又成了焦点。 陈乔山有点不自在，他拿出手机一看，是王磊的来电，他略感怪，康盛那帮人都知道今下午的行程，怎么会在这会儿打电话？ 他也没细想，应该是有正事，不然肯定不会打过来。 双方聊得差不多了，陈乔山觉得没必要耗下去了，他也没离开，径自按下了接听键。 通话时间很短，听陈乔山“嗯”“啊”几声，然后电话挂断了，脸却是喜形于色。 “周先生，咱们今到这吧。” 毫无征兆地，陈乔山起了结束语。 “陈先生，发生了什么事吗？”周正宁短暂的惊讶过后，马追问道。 陈乔山笑道：“贵方如果真的看好康盛，我希望能多一点诚意，我们对风投持欢迎的态度，不过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希望你们能提供切实的帮助，不仅是资金方面。” 顿了下，他又笑着补充道：“对了，还有投资额度，也希望贵方能重新考虑。” 罢，他笑着对身侧几人道：“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discuz刚才接了一个新单。” 桌众人都是一阵错愕，还是刘畅反应快，她问道：“什么单子？” 陈乔山一脸笑意地道：“梦幻西游官方找我们，希望康盛帮助搭建官方论坛。” “梦幻西游？”戴志康摸了摸脑门，怎么也没想起来这是个什么论坛。 “你确定是梦幻西游？”周正宁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把几人的视线重新拉了过去。 陈乔山笑着点了点头，看着身边几人还是一脸疑惑，他解释道：“梦幻西游是去年年底出现的一个络游戏，在几前，实时在线人数刚刚突破10万人大关。” 几人并没有多少吃惊的意思，传号称百万人同时在线，梦幻这点人数无疑不够看。 陈乔山打量了几人一眼，又一脸神秘地道：“对了，差点忘了，梦幻是易的游戏。” “我们这次的客户是易！” 第二百九十一章 妥协 “易？”戴志康猛地从椅子跳了起来，一把拉住陈乔山的袖子，急切地追问道：“你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陈乔山一脸笑意，“刚才电话是王磊打来的，他亲口告诉我的，肯定错不了！” 听他如此，康盛的一帮人脸都泛起阵阵喜色，易可是货真价实的门户之一，去年还创造了国内互联圈的第一个首富，虽康盛只是帮其做一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游戏论坛，不过里面代表的意义毕竟是不同的。 与之相反，周正宁心里有些失望，明显是出手晚了，要是能早几下定决心，或许现在已经拿下了。 随着传突然火爆亚洲，软银从盛大头大赚一笔，其后续影响很大，连集富亚洲的母公司都开始关注游戏领域。 周正宁知道梦幻西游，不仅知道，而且还专门做过一番了解，这是一款极其成功的游戏，大有追赶传的架势，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discuz或许会借此机会，一举打开市场，要是真这样发展下去，再想介入康盛，付出的代价恐怕会翻许多倍。 “陈先生，我想我们应该再深入交换一下意见。” 周正宁抬腕看了看表，又接着道：“时间差不多了，隔壁雅仕厅风味不错，楼还有家湘菜馆，味道都很地道，难得跟大家投缘，我们一起吃顿便饭，边吃边聊！” 陈乔山看了下时间，这才下午四点，他不禁哭笑不得，“周先生，还是下次吧，我们还有点事，这样，下回我做东，请你品尝正宗的燕京烤串，你怕是还没尝过。” 戴志康几人脸的笑意更浓了，请周正宁吃烤串，也亏他得出口，风投界的这类金领个个西装革履，真要坐在北大西门跟人喝啤酒撸串，想想觉得画风清。 “那我们定了。”周正宁也没坚持，目前的趋势，无疑证实了dz的潜力，他坚定了参投的信心，无非是多掏点钱而已，跟预期的收益相，根本算不得什么。 又简单聊了几句，互留了联系方式，两方人分别离开。 虽然没有谈出实质的成果，不过几人还是很高兴，周正宁的投资意愿很明显，再加突如其来的好消息，众人心里都很乐观。 出了贵宾楼，许渝感叹道：“这里的环境是真不错，是贵了点，一杯咖啡几十块，想想还真是心疼。” 刘畅笑道：“不是人家买单吗，少来是了，现在康盛的形势逐渐好转，你跟戴以后还愁这点钱。” 几人笑笑，等着出租，刘畅突然问道：“哎，大山，你对咖啡很了解吗，你平时可没少埋汰咖啡啊？” 陈乔山道：“了解什么，我根本是个外行。” 许渝也道：“那你怎么一眼揭破周正宁，还头头是道地给我们点咖啡？” “这有什么怪的，意式咖啡我只知道卡布诺，它还有个译名叫“加倍情浓”，很有情调吧？” “沁跟我念叨好几回了，既然周正宁都开口了，我也不好露怯不是。” 许渝一听，不禁盯着戴志康道：“这里环境不错，咱们以后可以常来，你看怎么样？” 戴志康苦逼地看了眼陈乔山，硬着头皮点点头，这里的消费，卖一套模板出去，保不齐都抵不一顿下午茶的花费，作为男朋友，难免觉得压力山大。 刘畅笑着解围道：“偶尔来一次还是可以的，常来没必要了，到底是咖啡，还不如直接喝牛奶实在。” 想了想，她又出言问道：“不对啊，周正宁点的那杯山多斯，你怎么一眼认出来了？” 许渝和戴志康也是一脸的好，陈乔山很是得意地道：“这有什么好怪的，服务员点单写的巴西山多斯，我多瞅了一眼而已，顺势拿来揶揄下周正宁，效果还是蛮不错的。” 几人先是一阵错愕，接着是一阵明显压抑不住的笑声。 …… 时间还早，几人都是先回工作室，刚进门，办公区域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伴随着阵阵喝彩声。 陈乔山也很高兴，不过并没有多什么，随便应付了几句，被等待多时的孙胖子拉到角落嘀咕起来。 “你可算是回来了，我都等老半了。” 陈乔山没接茬，“情况怎么样。” “闹翻了，什么的都有。”孙胖子凑近了点，声问道：“你屯河的股价是涨是跌？” 陈乔山笑道：“这么着急干嘛，看行情不知道了吗？” 孙胖子一脸厌恶地道：“那帮王八蛋太缺德了，赶在下午收盘了才发公告，接下来又是周末，紧接着又是五一，这不坑人吗？” “想那么多干嘛，人家没午夜前发公告够给面子了，咱们一**，你还想怎么着？” 孙胖子仅是抱怨两句，他又问道：“你粮的申请能批下来吗？” 陈乔山琢磨了下，“应该差不多，粮是国资，收购一家民企，想来没人会从作梗。” 孙胖子不是很意外，他也想到了这层，“接下来怎么办，五一之前还有五个交易日，咱们怎么应对？” “等等看吧，这次的时机不太对，我估计证监会要么不批复，要么在劳动节前一批复。” “不会这么巧吧？”孙光明一脸的惊。 “有什么巧不巧的。”陈乔山暗自冷笑，他心里多少也猜到点粮的打算。 孙光明有点忧心，“大山，要是粮真把屯河吞了，股票一退市，咱们这么久的努力不全部白费了吗？” “急什么。” 陈乔山道：“你动脑子想想，粮选在这时候提出要约收购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什么意思？”孙光明一脸莫名其妙。 陈乔山提醒道：“如果没有竞争要约，收购期是多久？” 孙胖子下意识地道：“我刚查过，不得少于一个月，不得超过两个月。” “那有什么额外的限制吗？” 孙胖子一怔，突然神神叨叨地念道：“除正常业务，不经审批，市公司不能更改决策，不能进行资产买卖重组。” 突然，孙胖子眼睛一亮，“我明白了。” 他一拍自己脑门，大叫道：“粮那帮人太歹毒了，他们想拖死屯河。” 顿了顿，孙胖子又补充道：“屯河目前被托管，管理层却有意接触外资，马五月份，两个月时间足够了，粮只要不松口，屯河一分钱都别想融到，没钱，北疆的番茄到时候肯定得全部烂在地里，只能等死。” 陈乔山不置可否，这些都只是两人的猜测而已，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吗，谁也不清。 “不对。”孙胖子摇头道：“不对，真要是这样，粮花这么大的代价买到手的股票不一钱不值了吗？再了，收购一家彻底垮掉的企业有什么用。” “你怎么肯定屯河一定会垮？” 孙胖子愣了下，“粮真要不松口，屯河不垮了吗？” 陈乔山摇头道：“不会的，不仅粮不会让它垮掉，包括当地的政府和债权人都不会让它垮掉的。” “真要到了生死关头，总有一方会妥协的。” 第二百九十二章 难为人 周末的财经新闻很热闹，头版被两个消息垄断了，一个是阿里巴巴把雅虎国告了法庭，另一个是新市基金全线被套牢。 /p 互联的官司从来都不是打官司那么简单，百度状告3721刚拿到终审判决，3721又把百度告了法庭，估计暂时是没个了局。/p 与之类似，阿里巴巴跟雅虎国也闹了，阿里指责对方非法采集淘宝的数据，资本新贵和互联霸主之间的争端自然惹人关注。/p 雅虎采集淘宝的数据也不是今天才发生的，雅虎去年突然发力搜索引擎，投入不菲不过效果并不明显，于是在今年又想进军电商领域。/p 结果易趣还没吭声，淘宝先不乐意了，直接把雅虎送了法庭，两家打起了一场很莫名的官司。/p 这也不怪，淘宝去年的总成交额才两千万，还抵不今年一月份半个月的，市场规模初显，阿里自然要加大宣传力度。/p 陈乔山很清楚，这是一场炒作而已，他的精力主要集在第二个新闻。/p 由于最近几个月股市趋势向好，新基金发行势头很猛，三月份连续发行了两支超百亿规模的新基金，市场行情是一片看涨。/p 希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是血淋淋的。/p 近两周以来，证指数暴跌超过200点，很多基金损失惨重，最近市的新基金全线被套牢，账面亏损严重。/p 两周时间，证指数跌破1700点，市值蒸发超过十分之一，股民损失严重，市场一片惨淡。/p 市场下行，却不是所有人都在赔钱，博时基金逆市看涨，是市场同期业绩表现最好的，也是重仓st屯河的主力之一。/p 博时基金，陈乔山在心里暗自琢磨。/p 毫无疑问，这是配合粮收购st屯河的主力，年前开始建仓，如今已经赚的盆满钵满。/p 截止到昨天，st屯河的股价已经突破了五块。/p 陈乔山记得很清楚，主力入市的时候，股价基本在一块七下徘徊，短短四个月，利润率惊人，很显然，这是早做好的局，而且对方并不满足当前的收益，不吞下屯河是不会罢休的。/p 这里面内幕重重，可又拿不出任何的证据，那些亏损惨重的也只能徒呼奈何了。/p 陈乔山真正见识到了市场的残酷，虽然他也是获利者之一，可跟真正的赢家起来，也只是九牛一毛而已。/p 股市在四月下旬彻底崩盘，虽然早前的预测一一被言，不过陈乔山并没有沾沾自喜。/p 市场是功利的，也是现实的。/p 陈乔山虽然知道未来的大趋势，却无法预测明天会发生些什么，他只能提醒自己谨慎应对。/p 虽然是周六，不过康盛刚接到一单大活，都在加班，论坛这边倒是只剩下部分维护人员。/p 一早，陈乔山带着严小沁过来了。/p 两人进到办公区，没过多久，戴志康找了过来：“大山，跟你说点事。”/p 陈乔山问道：“怎么了？”/p “论坛的事，易方面要求定制一个模板，还要求我们加强论坛的防护性。”/p 陈乔山笑道：“这些事别找我，我可写不出代码。”/p 陈华今天轮班，听到两人的对话，他笑道：“小戴，你找错了人，安全问题应该去找老王，他以前是干这个的。”/p “是啊，王哥以前在信息安全实验室待了好几年，这件事你找他对了。”陈乔山笑着接了一句。/p 王四峰现在虽然主要负责青山论坛，不过部分精力还是放在软件的研发，虽然进展缓慢，不过陈乔山并不着急，时机还不到。/p 如今最大的敌人不是流氓软件，而是弹窗广告，连门户站都不能例外，现在要是推出一款屏蔽软件，估计会成为互联公敌。/p 戴志康说道：“主要的安防还是得靠硬件防火墙，我可以给discuz加一个抗cc攻击功能，其他的没办法了。”/p 陈乔山一脑门子浆糊，“技术的事以后别找我，整个工作室，我恐怕是最大的外行。”/p 说罢，他又问道：“畅姐来了吗？”/p 严小沁从财务室走了过来，“畅姐刚出去，不过王琳在这，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俩可以帮忙。”/p 陈乔山笑着摇了摇头，他又看着戴志康说道：“这样吧，王哥今天休班，你回头找他试试。”/p 想了想，他接着说道：“集富亚洲的那份投资意向，你们不是拿回来了吗，给我一份。”/p “你要那东西干嘛？”戴志康有点疑惑，不过还是把那份英版的term、sheet拿了过来。/p 陈乔山顺手接过，在手里掂了掂，一脸玩味地说道：“你们可别小看了，这里面不少的洋玩意，真要逐条解释，都能给人绕晕了，还是找人看看才好。”/p 严小沁好地接过去，随手翻了翻，“这才几张纸，有那么麻烦吗？”/p 陈乔山解释道：“怎么不麻烦，这是融资的基础，里面涉及到许多法律条，而且很多都是舶来，对专业人士都有不小难度，不弄清楚很容易吃亏。”/p “那你准备找谁帮着看？”严小沁问道。/p 陈乔山道：“王琳不是学法律的吗，交给她行了。”/p 众人都是一脸的莫名其妙，王琳只是一个大一新生，能看懂这些？/p 果不其然，听完任务，王琳道：“让我来看？我什么都不会啊！”/p 陈乔山没好气地说道：“有点追求行吗，几页纸而已，你至于这么没信心吗？”/p 王琳颇感无语，国内的法律条还没背下来几条呢，何况是从国外引进的新概念。/p 她翻了翻手里的件，“这里面好多单词我都不认识，何况是找出里面的问题了，你这不是难为人吗！”/p 陈乔山笑道：“着什么急啊，有互联，可以去图馆，还可以去找你们院里的教授。”/p “我可听说了，你们人大法学院藏龙卧虎，这么好的资源浪费了多可惜，我们以后可指望你了，千万别掉链子。”/p 王琳苦笑着摇了摇头，倒是没反对他的提议。/p 几人又聊了几句相关的问题，王琳突然问道：“对了，今天周六，你不是去编辑部做助理吗，怎么还有空过来？”/p 陈乔山心知要糟，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他看了下表，定好的九点，这都八点五十了。/p /p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九十三章 被套牢的经济学家 虽然肯定迟了，不过陈乔山还是决定赶回去，好在工作室离北大不远，倒也耽误不了多久。 /p 经济科学是cssci期刊，虽然跟管理世界、经济研究这些顶级核心期刊起来，还是略逊半筹，不过影响力也不容小觑。/p 陈乔山蹬着那辆自行车，很快进了北大南门，在外边还好，进了校园，因为是周末，路的行人突然多了起来，他只得稍稍降低了速度。/p “陈乔山。”/p 听到有人喊自己，陈乔山不得不停了下来，望了一圈，却看见正李晓琳正站在不远处。/p 陈乔山问道：“有事？”/p 李晓琳走了过来，“你干嘛呢，骑这么快？”/p “我这着急去经济学院，你有事没事，不行我走了啊？”陈乔山作势准备离开。/p “你着什么急嘛！”李晓琳道：“这大周末的，你去经济学院干嘛？”/p 陈乔山没辙了，盯着李晓琳问道：“有事说，我这真的赶时间。”/p “你五一回去吗？”李晓琳看出了他的不耐烦，也没在兜圈子。/p “不回去，怎么了？”/p 李晓琳笑道：“没事，班里组织活动，平时也找不到你。”/p 陈乔山连连摆手：“可别算我，我忙着呢。”说罢，他也没再停留，蹬着自行车离开了。/p 李晓琳盯着他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想了想，拿起手机拨了出去，简单说了几句挂断了，至于电话的内容，陈乔山自然无从得知。/p 赶到经济学院，也才9点10分，陈乔山找到三楼的编辑部，在工作人员的指点下，终于找到了刘伟教授的办公室。/p “刘教授。”进到办公室，陈乔山先打了个招呼。/p 刘教授抬腕看了看表，又看了陈乔山一眼，倒是没说别的，他指着办公桌一沓稿子说道：“这有几篇初选出来的论，你先拿去看看，咱们一会再聊。”/p 陈乔山也没言语，前拿起那几份打印好的稿子，坐到一边看了起来。/p 刚坐下没几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p “请进。”刘教授兀自忙活着手里的事，头也没抬地说道。/p 陈乔山暗自琢磨着，刘教授现在无疑还是专注于学术，不然也不会做核心期刊的主编，这是相当费时费力的工作，他很好，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一个学者转型成了一个政客呢？/p 正琢磨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进到办公室，“老刘，忙着呢？”/p “你不看见了吗？”刘教授也没起身，随意地摊开手里的稿子。/p 两人应该很熟，来人也没客套，直接走到陈乔山对面，陈乔山连忙站起来，笑着点了下头，简单打了个招呼。/p “你是北大乔山是吧？”来人很怪，也没坐下，反倒是盯着陈乔山问道。/p 刘教授出言道：“这是经院的张博教授，也是经济科学的副主编。”/p 陈乔山重又说道：“张教授，你好，我是陈乔山。”/p “我知道你，大名鼎鼎的北大乔山，经济学院都传遍了。”张教授一脸好地盯着他，“你真是光华的大一新生？”/p 陈乔山有点怪，这人进门不找正主，一门心思盯着自己是哪门子道理，他点点头，“是的，我是金融学系的新生。”/p 张博眼神怪异地看着陈乔山，“你好好跟我说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习经济学的？”/p 陈乔山一阵懵逼，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又碰到个严教授似的人物，他小心应付道：“也没怎么学习过，我是对经济较感兴趣，平时也看一些相关的章。”/p “你都看些什么？”张教授并不死心，大有追问到底的心思。/p 陈乔山暗自腹诽，这人好心够重的，“是一些普通的经济学著作。”/p “具体有哪些？”/p 陈乔山彻底歇菜了，他哪读过什么经济学著作啊，真要是报出《国富论》、《通论》之类的，也得有人信啊，一个高考状元，平时没事抱着经济学大部头，想想都不可能。/p 刘教授突然笑着插话道：“小陈，张教授是想问你，怎么才能准确预测股市的趋势。”/p 陈乔山顿时一滞，这都哪跟哪啊，他忍不住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张教授，却见对方面露尴尬之色，显然是被刘教授说的心思。/p “咱们是随便聊聊，老刘的话你别当真。”张教授讪讪地说道。/p “怎么着，我还说错了不成？”刘教授放下了手里的稿子，从办公桌后走了过来。/p 张教授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我是有点好罢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功利。”/p “那是谁的股票被套牢，天天念叨着止损来着。”/p 张教授苦笑连连，“得，你也别揭我老底了，我这么点爱好，搞经济的被股市坑了，说出去我都嫌丢人。”/p 刘伟出言道：“你是理学博士，半路出家，是野路子，算不得正经的经济人。”/p 张博不愿意了，“怎么着，还看不起人，老刘，拿经济学诺奖的数学家可不少，别小瞧人，好歹我也是喝过洋墨水的，某些人可强了许多。”/p 陈乔山被两人一唱一和弄得目瞪口呆，这是唱的哪一出，两个教授在这打嘴官司，还真是难得一见。/p “行了，别显摆你那点洋墨水，不去莫斯科待了几年吗，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p 刘伟显然没在意对方的调侃，他对着陈乔山重新介绍道：“张教授是数学出身，最擅长的是精算学，在北大无出其右，你以后想从事金融工作，最好多向他请教一下。”/p 陈乔山顿时肃然起敬，没想到这个说话不怎么靠谱的教授，居然是从数学领域转行的经济学家，这样的人在经济学界不鲜见，而且大多数都有着非同一般的经济学造诣。/p 精算学在如今还是较生冷的专业，但是在西方，精算师却是职业排行最受欢迎的职业之一。/p 当然，日后国内那些满大街都是的精算师，说不得，九成九只能称之为精算从业者，精算从业者并不能称之为精算师，两者有相当大的区别。/p 陈乔山有些纳闷，张博教授无疑是个资深的经济人，又是数学出身，关键还精通精算学，炒股却被套牢了，这里面的乐子可大了。/p /p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九十四章 多出个师傅 “小陈，你别听老刘胡说八道，今天周末，又是编辑部的地盘，这里没有老师跟学生，我们相互交流下经验。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张博的性子很诙谐，没有半分知名学者的派头。/p 刘伟教授忍不住出言挤兑道：“相互交流？跟你交流什么，炒股？”/p 这明显是杠了，两个教授互呛，虽说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可跟普通人也没半分区别。/p 张教授没有在意，他笑着回道：“炒股怎么了，小陈不是金融学系的吗，炒股也算是学以致用了。”/p 两人在这互相拆台，陈乔山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索性闭口不言，老老实实地看热闹。/p “那是不务正业。”刘教授明显不赞同张博的观点。/p “老院长很看好小陈，他特意把他交给我，是想让他多接触一下当前的主流学术观点，顺便提高一下学术素养，不是来跟你切磋炒股技巧的。”/p 话都说到这了，张博也没办法反驳。/p 严教授是经院建院之初的老资格，前后又做了十年的院长，人望很足，即使从岗位退了，影响力却依然存在。/p 张博本身是个不务正业的学者，本科毕业于北大数学系，研究生选的统计学，博士选修的计算数学，然后转行研究经济学，业余时间研究股市。/p 数学跟经济学牵扯很深，当代西方经济学讲究从实证出发，都必须经过数据检验，想贯通经济学，数学是必备的理论支撑，从这方面看，张教授的转行也不是太过突然。/p “我们是随便聊聊，耽误不了多长时间。”张教授还是不死心。/p 他对陈乔山很感兴趣，连续两次准确预测股市走向，放在别人身，早是股神级别的存在了，张博很好，眼前这个青年是如何做到的呢？/p 刘伟教授笑道：“聊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p 张教授道：“什么条件？”/p 陈乔山心里有点好，几句话的工夫，两人倒是讨价还价了，都不问问自己的意见，这是要干嘛？/p 刘教授说道：“老院长交待过，小陈什么时候能独立发表论，什么时候结束助理工作。”/p 说罢，他看着张博道：“老张，你也知道，我的精力有限，帮帮忙，你平时也抽点时间指导下。”/p 不管是张教授还是陈乔山，都是一脸错愕，大一学生独立发论？/p 室内安静了片刻，张博像是想起了什么，有点不确定地问道：“老院长有特殊要求吗？”/p 刘教授眉毛挑了下，语带讥讽地说道：“别想那些歪门邪道，必须是核心期刊，当然了，经济科学除外，真要是走后门，估计咱们都得挨批。”/p 张教授顿时恼了，“刘伟，你想什么呢？还独立发表论，你脑子没毛病吧，国内哪家核心期刊会发本科生的稿子？”/p “不说别的，咱们杂志社，这么多年下来，刊载过几篇本科生的论？”/p 顿了顿，张博又接着说道：“换个条件，你这个太不现实，核心期刊退稿率百分之八九十，小陈想发核心期刊，除非你我署名，否则肯定没戏。”/p 陈乔山同样被惊呆了，核心期刊发论，这个诱惑足够大，不过只能是幻想一下。自家人知自家事，他现在的能力，糊弄下外行还成，先不说理论水平如何，是资历这里被卡死了。/p 刘伟皱着眉头道：“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这是老院长亲自交待下来的任务，你要有意见，找他反应去，说实话，我你都头疼。”/p 张博没吱声，他看了陈乔山一眼，带一个大一新生，可带自家的博士生还麻烦，不过他心里又着实好，一时也拿不定主意。/p “老张，别有顾虑，又没让你一个人带，我又不会袖手旁观。”/p “再说了，小陈很有经济学天赋的，经济研究的论都让他给搅和黄了，逼得隔壁的李教授发声明道歉，他跟着你我学习一段时间，发一篇论应该不成问题吧？”刘伟完全是一副循循善诱的口吻，可在张博看来，这分明是想拉个垫背的。/p 陈乔山完全成了一个局外人，直接没有说话的余地。他也没办法，严教授苦心栽培，也只能生受了，只不过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太好过。/p 张博琢磨了一下，尝试着说道：“要不我们署个名吧，把通讯和第一作者都让出来？”/p 刘伟说道：“你别费心思了，严院长的为人你不清楚？他眼里可揉不得沙子。”/p 张博盯着陈乔山下下打量一好一阵，一脸怀疑地问道：“你跟严教授到底什么关系？”/p “我？”陈乔山一时语塞，他也说不清楚，两人接触的次数有限，打从一开始，严教授盯着自己，他当时也是莫名其妙。/p “你别瞎琢磨了，严院长说过了，小陈是他的关门弟子。”刘伟插了一句。/p 张博道：“有这事？那你们岂不是同门师兄弟了？”/p 说罢，他又看着陈乔山，“啧啧，看不出来，你小子不仅眼光毒，运道也好，老刘当初跟了老院长三年，费了多大力气，这才被收归门下，你他可强多了。”/p 刘伟的嗓子可能有点不舒服，连续咳嗽了两声，这才说道：“你别埋汰我了，这个师弟我早认下了，现在是代师传艺。”/p “老张，你也别有顾虑，小陈是个人才，这点不用怀疑，你信不过我，难道还信不过老院长。”/p “再说了，股市里那点事，你都没研究明白，这不是还得找我师弟解惑不是，所谓学无先后，达者为师，你有求于他，自然得付出点代价，我这么说没问题吧？”/p 这明显是个苦差事，张博实在是不想答应。/p 他本身带有博士生，除了教学任务，他还有自己的课题，另外兼着核心经济学期刊的副主编，除此之外，业余时间还研究股市，本嫌时间不够用，让他手把手教本科生写论，这不要命吗。/p 可真要拒绝，张博又有点不甘心，这么些年下来，股神他见多了，可像陈乔山这样的，还真是少见，先不说预言的准确性，他那份清醒和笃定，还真有几分邪门。/p 沉吟良久，张博终于松了口，“成吧，那咱们说定了，可不许反悔。”/p “我这次付出的机会成本有点高！”张博叹了口气，又盯着陈乔山说道：“小子，炒股是一回事，做学问是另外一回事，别人都说你有天赋，可在我看来，你是个白丁，做我的学生可不容易过关，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到时候可别后悔。”/p 陈乔山心里早是一片苦涩，这都哪跟哪，自己压根没开口，莫名其妙地多出个师傅，还是个爱炒股的数学家兼经济学家，这以后的日子好过得了吗？/p /p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九十五章 就这么简单 “刘教授，严教授让我写什么论？”/p 等到刘伟和张博二位教授达成协议，陈乔山这才有机会开口。 /p 刘教授还没说话，张博先开口了，“你太急躁了，基础都没有打牢靠，别着急下笔，写出来也是浪费纸张。”/p 陈乔山顿时觉得受了莫大的侮辱，自己好歹也是洞悉未来国际金融风云变幻，明了原油价格走势的，被人如此小瞧，哪里受得了这个。/p 不过很快，他冷静下来，知道又能怎样，茶壶煮饺子，肚子里虽然有货，可倒不出来也是白搭，论虽是纸谈兵，可也得言之有物，总不能一点理论依据都没有，凭空瞎编吧。/p 刘教授笑着安慰道：“论的事不着急，咱们慢慢来，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单，你私下多用点心，不要辜负了严教授的一番苦心。”/p 说着，刘伟从办公桌拿起一张a4纸，他正准备递给陈乔山，张教授出言道：“先给我看看。”/p 也不等刘教授答应，张博径自接了过去，他刚看了两眼，出言指责道：“你这单有问题，明显是瘸着腿走路，他刚大一，一点数学基础都没有，这怎么行。”/p 张教授随手摸出支笔，额外又添了一串名录，这才把写好的单递了过来。/p 陈乔山感觉很是苦逼，他连课都顾不得，哪有时间看这些，不过都到这会儿了，他也没敢出言反驳，只得老实地接过单。/p 扫了两眼，刘教授的分为两大类，一部分是资本结构，一部分是资产定价。/p 陈乔山知道，这些都是金融学的补充，跟本科教材不冲突，难度却又深了一个层次，有些本身在他的阅读计划里。/p 再看张教授的补充单，陈乔山直接是欲哭无泪，《概率论》、《数理统计》、《随机过程》、《微分方程》、《金融计量经济学》、《精算学》，除了《数学分析》和《线代》，该有的基本都有了，这明显是要把人逼死的节奏。/p 陈乔山忍不了了，这个单，学下去非得崩溃，“张教授，我是个金融学系的学生，没必要学这么多数学课程吧？”/p “怎么没必要，很有必要。”说起学问，张教授很是认真，“金融学离不开衍生，衍生离不开数学的支撑，这还用我多说吗？”/p 刘教授在一边帮腔道：“小陈，张教授虽然炒股不怎么样，不过做学问肯定是首屈一指的，他不仅是经院的教授，还是资环和数院的教授，凡事多听听他的建议，你肯定会受益良多。”/p 数院是疯人院之一，能在数院占得一席之地，张教授自然不简单，没办法，陈乔山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琢磨了一下，他说道：“我数学成绩很一般，进度估计会很慢。”/p “这样吧，回头我跟数院那边打个招呼，你以后有时间多去听听课，有问题也可以来问我。”张教授考虑得很周到，陈乔山的盘算彻底落空，只能老实应下。/p 刘伟又出言交待道：“小陈，做学问是个积累的过程，你也别心急，时间还长，咱们慢慢来。严教授对你的期望很高，他知道你对古典经济学没兴趣，所有把你交给我，你可别辜负了他的苦心栽培。”/p 陈乔山心里五味杂陈，有几分感动，又有几分苦涩，他志不在此，却生生被严教授架梁山，想拒绝，却又开不了这个口。/p 严教授为人方正，他或许有些小心思，不过仅凭数面之缘，如此看顾一个毫无背景的新人，无疑是个值得尊敬的学者。/p 张教授笑道：“行了，正事说完，这回总可以说说股市了吧？”/p 刘伟道：“嘴长在你身，我又拦不住。”/p 张博没理会刘教授的调侃，他看着陈乔山直接问道：“小陈，我很好，你怎么断定股市会在四月里崩盘？”/p 刘伟也是一脸怀疑，他虽然不炒股，不过作为经济学者，对股市债市肯定有深入的了解。/p 这次的股市波动相当诡异，在市场普遍看空的情况下暴涨，在看涨的情况下暴跌，这本没什么怪的，不过却陈乔山一语道破，这有点意思了。/p 陈乔山的脸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心里也是异常镇定，早在几个月前，他料到会有这么一出，还真不是什么大事。/p “这有什么怪的吗？”陈乔山很轻松地反问了一句。/p 刘、张二位教授明显都是一愣，这个反应出乎意料，股市的大趋势的确是可以把握的，不过能精准地把握时间节点，很值得怀疑了。/p 张教授道：“这还不怪吗，说说看，你判断的依据是什么？”/p “张教授，这两年的熊市，最大的元凶是股改，我没说错吧？”陈乔山问道。/p 张教授点了点头，他没有吱声，这个问题很寻常，随便拉个股民都能讲得头头是道。/p “到现在为止，根本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这相当于在股市里埋了个雷，随时会爆炸，这种情况下，所谓的牛市肯定是不存在的，所以我很肯定市场的突然繁荣是个假象，股市迟早会崩盘。”/p 张教授并没有出言点评，而是直接追问道：“你为什么一口咬定会在四月崩盘？”/p 预测一件事会发生是很容易的，预测它何时发生却很困难，尤其是经济领域，变量太多，谁都不清楚到底哪个指标权重大，哪个因素起决定作用。/p 陈乔山说道：“这个问题看似很难，说穿了其实一钱不值。”/p “首先，这次暴涨的原因很清楚，qfii入市，还有政府对证券市场的行政干预，在一连串的利好之下，涨也是正常的。”/p “尤其是在价值投资的诱导下，蓝筹股领涨，这是很怪的事，蓝筹股确实被低估，不过在连续刺激之下，市值明显被高估了，这为暴跌埋下了伏笔。”/p “最关键一点，什么时候跌？”陈乔山一脸轻松，“我原本也拿不准，不过国九条一出，基本有了答案。”/p “头顶着雷，政府还在继续出台刺激计划，这明显是火浇油，所以我能肯定，在惯性和连番刺激之下，大盘还会涨，但是在四月底之前，一定会跌。”/p 刘教授忍不住插言道：“小陈，别卖关子，直接说答案。”/p 陈乔山只得停下长篇大论，“市场有盈亏，投机方希望卖出风险，因为平均而言，风险溢价超过实际的风险。”/p “消息不会带来价格波动，而是价格波动带来消息，但是如今恰好相反，四月份是个敏感的节点，年报和一季度财报相继到期，市场再热闹，也需要业绩支撑，虚高的股价没有支撑，只能暴跌。”/p “最明显的例子是联通，前几个月股价连续暴涨，一季度财报出来，股价暴跌，从五块三毛一跌到昨天的三块七，跌幅超过30%。”/p “这只是众多蓝筹股的一个，钢铁、石化板块基本都是这种情况，受此拖累，市场必然崩盘。”/p 陈乔山的解说到此为止，他只是照搬专家的说辞而已，不过有两次精准预测打底，还是很有说服力的。/p 张博有点犹疑，“这么简单？”/p 陈乔山肯定地点了点头，“这么简单。”/p /p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九十六章 打擂台 很显然，陈乔山并没有说服张博。/p 张教授怎么也想不明白，用宏观的证据来精确推断股市走势，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要说没道理，可市场最终证明了陈乔山预测的准确性，这里面明显有太多不合情理的地方。/p 要是股市真的这般容易预测，还要那么多经济学家干什么？/p 张教授半天没吭声，刘伟知道他爱较真的性子，便出言劝道：“老张，你也别多想，严教授曾跟我提过一句，小陈这个人有很强的经济学直觉。”/p “经济学直觉？”张教授喃喃自语了一句，又正色说道：“不可能，即便是经济学直觉，也不是本能反应，而是建立在完善的理论体系之的合理预测。”/p 刘教授不乐意了，出言反驳道：“你这是抬杠，小陈不是已经说了吗，他对经济学感兴趣，平时也有所接触，这有什么好怪的。”/p 看了眼张教授的神色，刘教授又接着说道：“充其量，小张是对市场敏感了点，这样的人可不少，你看不出来不代表别人也看不出来。”/p “话又说回来，小陈能一口说出联通这段时间的走势，显然对股市是高度关注的，说不定啊，他对股市的认识你这个经济学家更深刻。”/p 张教授暗自叹了口气，也逐渐放下了心思，能得严教授看重，本身说明陈乔山有些本事，他心里也拿定了主意，时日还长，即便是有未解的谜团，也总有弄明白的一天。/p 刘伟教授的一番说辞，不仅暂时打消了张教授的疑虑，也让陈乔山安心不少。/p “行了，小陈，今天到这。”刘教授看了下手表，对着陈乔山说道：“这几份论我都看过，水平不错，不过离发表还有段距离，你拿回去好好看看，对了，稿子要保管好，别流出去。”/p 陈乔山忙道：“好的，刘教授，那我先走了。”说完，又跟张教授打了个招呼，这才起身离开。/p 出了经院的办公楼，陈乔山长吁了口气，走哪儿说哪儿的话，对着两个经济学教授，压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p 眼见着已经十一点了，陈乔山没在学校多待，又骑着自行车往工作室赶。/p “怎么样，没什么事吧？”陈乔山刚到，严小沁有些忧心地问道。/p 陈乔山笑道：“放心吧，也迟到几分钟，能有什么事。”/p “孙光明来了，说是找你有事，等你好一阵子了。”严小沁提醒道。/p “在哪呢？”陈乔山瞅了一圈，也没见到孙胖子的身影。/p “他待不住，说是去隔壁的电子市场转悠下，让你回来给他打电话。”/p 陈乔山没在意，“算了，到了饭点再叫他，你们午在忙活什么？”/p “王琳在帮畅姐登记明细分类账，我在帮着核对。”/p 陈乔山笑道：“成啊，都成会计了，怎么样，查出什么问题没有？”/p 严小沁白了他一眼，又担心地朝财务室方向望了一眼，见没什么人注意，这才嗔道：“你胡说什么呢，畅姐做的账还能出错？”/p 陈乔山笑了笑，没有说什么。/p 现在工作室暂时只有支出，没有什么大的进项，账目很明晰，为了精简开支，一直没有招出纳，所有的账目都由刘畅打理。/p 论坛这边简单，最主要的是人力成本，每月的浮动不大，康盛那边有许小渝负责审核，也用不着担心。/p 陈乔山清楚，这不是长久之计，他对刘畅放心，不代表能一直这样下去，他得对公司负责，也得为刘畅考虑。/p “老板，有个新消息。”/p 两人正聊着，陈华突然凑了过来。/p 工作室氛围很轻松，陈乔山又没个老板的样子，平时大家相处起来很随意，只有偶尔开玩笑才喊他一声“老板”，也是调侃的意味居多。/p 陈乔山无奈地说道：“华子，有事说，你卖什么关子！”/p 陈华凑近了些，神秘地说道：“我刚听到个消息，说是搜狐有意收购天涯。”/p “消息可靠吗？”陈乔山心里一惊，忙又追问了一句。/p 陈华点头道：“肯定错不了，我一朋友是搜狐的，平时消息很灵通，一准错不了。”/p 陈乔山点了点头，到底还是来了，04年论坛开始逐渐商业化，05年博客爆红，互联资本的注意力也终于从门户转移开来。/p “大山，搜狐真要是买下天涯，咱们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有了门户的支撑，我们再想追赶天涯恐怕不可能了。”/p 陈华有些担忧，这也正常，搜狐易新浪，三家门户都已经在纳指市，个个财雄势大，天涯真要是被搜狐收归门下，有了资本的加持，发展肯定提速，这明显不是陈乔山愿意看到的。/p 当然，陈乔山心里清楚，这次收购并没有成功，他心里却有了点别的想法。/p “不用担心，咱们做好自己成，不是同样被搜狐收购了吗，也没见有多大的发展。”/p 陈华没再说什么，他知道，陈乔山说的未必没有道理，被搜狐收购以后，内容和形势一直沿用老一套，从没推出过大的更新升级。/p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搜狐收购，最终目的是为了提振股价，随着创始人团队的逐渐离开，虽然暂时颓势未显，不过照这个势头走下去，走向衰落只是迟早的事。/p ……/p 午，陈乔山请客，还是西门外那家烧烤店，除了几个同学，唯独把王四峰喊了过来。/p 王四峰刚进店坐下，盯着陈乔山问道：“大午的，你怎么想着跑来撸串？”/p “撸串还需要理由吗？”陈乔山笑道，“再说了，畅姐今天不歇班，你在家吃泡面的吧？”/p 王四峰拿起服务员刚送来的啤酒，一边拿筷子起瓶盖，一边说道：“那倒不至于，我会做饭，只不过很少下厨。”/p 孙胖子盯着王四峰熟练地撬开啤酒盖，不由笑道：“王哥，跟大山喝酒特没劲，今天午咱俩可得喝好了。”/p 王四峰笑了笑，没说话，他是个地道的鲁省汉子，对喝酒自然是不怵的。/p 顿了顿，他又问道：“大山，喊我来到底干嘛，你不会真这么悠闲，为了替我省一包方便面吧？”/p 陈乔山道：“我想跟你商量下，准备加大论坛的宣传力度。”/p “不用这么着急吧，你想怎么做？”王四峰有点意外，论坛如今形势很不错，两人前几天刚商量过，暂时先以增加用户黏度为，不着急扩大用户规模。/p 陈乔山摇了摇头，“我准备对股票金融、杂谈和电脑技术论坛这三个版块加大宣传力度。”/p 王四峰有些吃惊，他很快明白了陈乔山的意思，这三个版块是天涯起家的根本，也是人气最旺的社区，在此发力，明显是想跟对方打擂台。/p /p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九十七章 提防 王四峰心里很有几分疑惑，自从次创业板“大族激光”对赌事件，孙胖子和天涯的老板怼了，青山论坛趁机涨了不少知名度，这才消停几天，怎么又怼了？/p “大山，是不是出了什么事？”/p 陈乔山也没隐瞒，他直接说道：“华子听到个消息，搜狐有意收购天涯。 ”/p 王四峰心下一惊，要说用户数量，天涯确实超出青山论坛一截，这点倒不是多大的问题，可是用户黏着度，两者的差距尤为明显。/p 国内的论坛，如今普遍面临着商业化进程不顺的窘境，所有做论坛的都很痛苦，因为找不到盈利点，络广告刚刚兴起，盈利十分有限，都是一门心思维护收支平衡。/p 即使是天涯和猫扑，也是在勉力维持。/p 在这个阶段，商业收入最多的不是广告，想增加收入，最直接的是做彩铃和彩信的下载服务，门槛低见效快，也成了小站长生存的唯一希望。/p 天涯算是同期商业化最好的论坛，所以天涯不缺钱，青山论坛却不同，一应支出全是陈乔山负责，这明显不是长久之计。/p 王四峰也劝过，论坛可以接广告做推广，做彩铃彩信，都不是多难的事，可无一例外都被陈乔山拒绝了，好在青山论坛几乎没有推广费用，倒也节省了大部分开支。/p “你想怎么做，真要做推广，可要花不少的钱。”王四峰有点担心，前期还好说，真要跟天涯打起了擂台，投入肯定少不了。/p 陈乔山道：“放心吧，我们不出去打广告，那样效果不大。”/p “那你准备怎么办？”孙胖子插话道：“要不我再雇点人去别的论坛造势？”/p 陈乔山忙道：“算了，次数多了，人家不知道了，咱们这次在论坛里做活动。”/p “说来听听。”王四峰来了兴趣。/p 陈乔山解释道：“如电脑技术版块，咱们可以在里面发起一些活动，如投票评选技术贴，咱们只出奖，然后负责审核，其他全让各版块的版主和管理员负责，以此吸引人气。”/p “奖呢？”王四峰追问道。/p 陈乔山想了想，“昨天看新闻，小rb不是刚弄出个100g的笔记本硬盘吗，咱们可以用这个做奖。”/p “你疯了！”孙胖子顿时不淡定了，“那玩意儿1000美元一个，合人民币八千二，你钱多烧的？”/p 陈乔山笑道：“你着什么急啊，我又没说人人有份。”/p 孙胖子眼珠一转，抢着说道：“你该不是想找几个托儿吧？”/p 陈乔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啊，宝马彩票案如今正闹得沸沸扬扬，你这样弄，不是找不自在吗？”/p 孙胖子讪笑道：“我是随便一说，咱们可以弄的低调点吗。”/p 陈乔山没理会他，直接说道：“要做务必做到公平公正，大奖要有，但也不用太多，三个版块半个月一次，持续三个月，把声势先造起来。”/p “这么算下来，三个月少说也得烧出去十几万，值得吗？”王四峰首先考虑的是钱的问题，不由出言提醒道。/p “不用担心资金问题，我来想办法。”陈乔山这次准备下足本钱，他知道摸彩票有多疯狂，也同样知道活动推广的好处，只要真金白银的砸进去，不愁造不起声势。/p “对了，胖子，活动开始以后，你组织点人去各大门户刷一刷，不要弄得太显眼。”/p “得嘞。”孙胖子一口应承下来，他如今也算是有了经验，手里有固定的一帮人，只要给钱，去吧刷帖子可去大街发传单轻松多了。/p 王四峰说道：“你怎么突然开始花钱做推广了，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咱们论坛没有盈利点，本来在烧钱，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p 陈乔山神秘一笑，“别担心，烧不了多久，年底之前能见分晓。”/p 王四峰看了眼坐在对面的陈乔山，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p 他擅长技术，但是对商业营运一无所知，也只能任凭陈乔山施为，好在对方每每总有惊艳之举，到目前为止，两人也算是配合默契。/p “你们别光顾着说话，再这么下去，肉串都烤成肉干了。”严小沁的话提醒了众人，几人也没再提论坛的事。/p 一顿饭还没吃完，陈乔山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眼，刘畅拨过来的，便顺手接了起来。/p “畅姐，正跟王哥在外边撸串呢，找我有事？”/p 刘畅说道：“周正宁又跟我联系了。”/p “谁？”陈乔山一时没反应过来。/p “周正宁，集富亚洲的总裁。”/p “那个新加坡人啊，这不刚见面没多久吗，怎么又找来了？”陈乔山有点怪，看来康盛还真是被惦记了。/p 刘畅说道：“他说想来康盛这边看看，听他话里的意思，已经有了初步的投资意向。”/p 陈乔山笑道：“那也没有这么着急的，他想投钱，也得看我们有没有需求，这样吧，你先拖几天。”/p “这个。”刘畅有点犹豫，“他说下午过来，我也没好意思拒绝。”/p 陈乔山只得说道：“那成吧，他想看让他看，软件都开源了，也没什么好隐藏的。”/p ……/p 挂断电话，陈乔山问道：“王琳，那份投资清单你看了吗，有什么问题吗？”/p 王琳摊了摊手，“刚翻译完，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今天得来论坛兼职，只能暂时放下了。”/p “工作室的事你先别做了，暂时把心思放在这面。”/p “啊？”王琳有点犹豫，她家庭条件不太好，周末在论坛做兼职，每月能拿二百，再加学校里的勤工俭学，生活费凑足了大半，无疑能大大减轻家里的负担。/p 严小沁说道：“处理投资清单也是在帮陈乔山做事，不能便宜了资本家，得让他多给你开点工资。”/p 陈乔山笑道：“你搞清楚立场好吗，你才是公司的法人，再说了，想涨工资总得拿出点成绩吧？”/p 王琳松了口气，“我找几个师姐帮着看了看，虽然不是正式的合同审查，不过的确在面发现了些问题。”/p 陈乔山怔了一下，“什么问题。”/p “对方不仅要求注资前确定员工期权，还对所持的股份有优先权要求。”/p 王琳顿了下，又出言解释道：“是要求先稀释股权再注资，而且投资方还得是优先股。”/p 陈乔山笑了笑，这是都在意料之，倒没什么好意外的，不过他关注的不是这些，而是潜藏在合同里的融资陷阱。/p 陈华当年是被投资人赶出了他一手建立的公司，陈乔山可不想重蹈覆辙，虽然康盛的融资意愿不强，可总得先摸清楚风投的套路，小心无大错，迟早有派用场的一天。/p /p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九十八章 文抄公 康盛的员工本不多，和一般的初创团队没什么区别，周正宁的突然到来没有引起过多的关注，直到两位老板亲自把客人送出门，一帮码农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那人是传说的风险投资商。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p 周正宁并没有过多停留，不过他露了不少的口风，目的很明确，集富亚洲很看好康盛，希望能参与进来。/p 看着那辆蝴蝶奔离开颇具历史气息的老楼，拐逐日翻新的关村大街，陈乔山和戴志康一时都没有离开的意思。/p “这车得不少钱吧？”戴志康看着已经汇入车流，消失在路尽头的豪车，忍不住问了一句。/p 陈乔山有点意外，这家伙除了对代码感兴趣，很少见有别的爱好，没成想也是个对车感兴趣的主。/p “看样子便宜不了。”陈乔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这种形制的大奔后世很少见到。/p “集富亚洲看来真的很有钱！”沉吟片刻，戴志康又接着问道：“你说周正宁说的靠谱吗？”/p “什么？”陈乔山有点疑惑，一时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p “集富亚洲真是第一个投资3721的风险基金？平时也没听说啊？”/p “应该不会有假。”陈乔山点头道。/p 周正宁为了更加有说服力，把他过往的投资案例都搬了出来，投资3721是其得意之作。/p 雅虎去年年底花了一亿两千万美金全资收购3721，在此之前，除了周红衣没人知道，集富亚洲是3721的幕后投资人，他们也是仅次于周老板的第二大股东。/p 戴志康喃喃自语道：“怪不得这么财大气粗，他们得从3721身赚了多少啊！”/p 陈乔山笑道：“别想了，即使没赚到钱，周正宁这些人每天也是西装革履，出门奔驰宝马，这是资本必备的门面，也是工具。其实这些风险基金员工很少，或许周正宁手下压根没几个人。”/p 戴志康惊讶道：“真的假的，这派头，怎么着也得在cbd租一层办公楼吧？”/p 陈乔山道：“别想了，对方是想让我们知道他们不差钱，这才是周正宁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p 戴志康抬头看了眼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燕京前两天又经历了一场沙尘暴，空气质量算不好，他不禁有些发愁，“大山，他们想投资，我们该答应吗？”/p 陈乔山想了想，“先拖一阵子吧，最近几天的用户增长率很快，先忙完梦幻这单活，再推广一次，咱们把数据弄得好看一点，这样谈判也能占据主动。”/p 戴志康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接受注资？”/p 陈乔山笑道：“不着急做决定，先谈着再说。”/p 戴志康有点惊讶，“为什么，这不是浪费时间吗？”/p 陈乔山解释道：“现在资方这么着急，明显是看好康盛的潜力，如果对方的条件合适，我们当然可以答应，如果没什么进展，咱们还可以顺势推广一下软件。”/p 戴志康道：“怎么推广？”/p 陈乔山笑道：“3721幕后投资人看好康盛，这个消息贾一楠肯定感兴趣，刚好再推一把discuz，所以说，不管怎么样，先谈着，成不成咱们都不吃亏。”/p 戴志康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他还真没见过这样的，把算计人的事说的这么义正言辞，不过见多了也习惯了，也是见怪不怪了。/p 想到这，戴志康又问起了八卦，“大山，说说看，集富亚洲在3721身应该挣了不少吧？”/p “怎么想起问这个？”陈乔山琢磨了一下，这才说道：“应该没少挣，不过挣的钱暂时只是账面的。”/p “为什么？”/p “雅虎也需要控制风险，即使是全资收购，也是有行规的，不可能一步到位，融资的钱也一样，从入账到使用，都有一套完整规范的流程。”/p 戴志康摇头感叹道：“你们搞金融的实在是太复杂了！”/p 陈乔山笑着打趣道：“你独自写discuz的核心代码还复杂？”/p “那可不。”戴志康深以为然，“核心代码我可以慢慢琢磨，慢工出细活，不过股市可不成，你跟孙胖子弄的那个st屯河，我前两天看了下，完全看不懂，真要让我倒腾股票，估计用不了两天饭钱都得赔进去。”/p 人和人的喜好是不同的，这里面既有先天因素，也有环境的影响，正如很多男人爱车，那是因为飞机跟坦克都太贵，实在是无从下手。/p 送走周正宁，陈乔山拉着严小沁离开了工作室。/p “今天不是周末吗，怎么走这么早？”严小沁拿着一沓论侧坐在车后座，头倚在陈乔山的背问道。/p “能偷懒不好吗？”/p “有你这样的吗，老板竟然带头偷懒。”/p 陈乔山一边蹬着自行车，一边调笑道：“要是什么都得我亲自去做，何必当老板呢？”/p 严小沁嗔道：“我是发现了，不管什么到了你这，全都有一套歪理邪说等着。”/p “何必那么较真，人活着多累啊！”陈乔山突然感叹了一句。/p 严小沁并没有觉得怪，她早已习惯了陈乔山的说话方式，没有理会他莫名其妙的感慨，而是问道：“五一你真不回去吗？”/p “不回去了，你不用担心，票我回头帮你买，你跟袁静走一起，肯定没问题。”/p 严小沁欲言又止，好一会才说道：“要不我也留下吧。”/p “怎么了，你爸妈不是让你回家吗？”陈乔山有点怪。/p “回家也是闲着，家里白天我一个人，我妈昨天还跟我抱怨，我爸自从官升一级，以前更忙了，还不如当个小科长自在。”/p “哟，咱爸都副处了？”/p 严小沁在陈乔山后背拍了一巴掌，娇嗔道：“那是我爸，你别乱攀亲戚啊。”/p “成吧，你说了算，不过早晚一家人，你也用不着跟我太见外。”/p “陈乔山！”严小沁把手伸向陈乔山的腰间，这才止住了他的胡说八道，“你五一留在学校干吗，股市不是休市了吗？”/p 陈乔山道：“写论。”/p “写论？”/p “对啊，不是跟你说过吗，不发一篇高质量的论，我得一直在刘教授那边熬着，那得多痛苦啊，不仅要修经济学，还得自修数学，想想都可怕。”/p 严小沁有点疑惑，“你会写论吗，再说了，严教授要求的是发在核心期刊，你能写出那个水平的论吗？”/p 陈乔山很是轻松地说道：“不是写章吗，不会我可以学啊，有什么难的。”/p 严小沁有点啼笑皆非的感觉，“你也太自信了吧，要是真这么简单，那不是人人都可以发论了吗？”/p 陈乔山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p 话说完，他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写不高水准的论，难道还不会当抄公。/p /p html/book/41/41588/iml 第二百九十九章 复印店的产业经济学 陈乔山以前压根没接触过经济学论，他也没兴趣看那些东西。 . v o d t w . /p 论是纯学术性的章，其内在价值是为了研究相关的经济学内容。/p 写论的目的是为了科研，而不是科普，因此决定了章不能带感情色彩，而且论必须有难度，还得有深度，否则没有科研价值。/p 所以，在一般人眼里，经济学论是严谨枯燥的八股，受众有限，自然也谈不到广泛传播。/p 陈乔山没看过正经的经济学论，不正经的倒是看过一些，不过都是些不得台面的歪理学说，真要是写出来，严教授估计得活活气死，也省得看着他败坏北大的门风。/p 即使陈乔山看过高水准的论，他也不会做个抄公给照搬过来。/p 纯学术的东西不是你想抄能抄的，在严教授面前，或许简单的几个问题得露馅，那纯粹是在找不自在，不过这完全难不倒陈乔山，他准备另辟蹊径。/p 陈乔山曾看过一篇论，作者是北大的社会学博士，虽然是一篇社会学论，不过研究的却是经济问题。/p 最关键的一点，这篇论有极高的科研价值，却又不枯燥乏味，没有堆砌数据，也没有五花八门的经济模型，很接地气，不仅是一篇社会学论，更是一篇深入浅出的经济学论。/p 更葩的是，这篇博士论的可读性极强，在发表以后，瞬间火爆络，成了一篇国民论。/p 陈乔山看过这篇章，他也只看过这么一篇跟经济学有关系的高水准论。/p 当然，社会学跟经济学是有区别的，而且它们还有过激烈的碰撞。/p 两者一共有过三次较量，而且一次一次激烈。/p 第一回是“方法论之争”，社会学完败。/p 用社会学家的话来说，第一次较量，是有二百多年底蕴的经济学对尚未完全建立的社会学，进行的一次不公正的打压。/p 简单概括一下，是经济学老大哥欺负社会学小弟，胜负完全不能说明问题。/p 第二回合，经济学帝国主义诞生，社会学再次完败。/p 社会学家指责经济学有局限性，没有适当地处理经济行为得以发生的非经济条件问题。/p 例如，传统经济学观点认为，市场有自我调节的功能，因此市场的价格总是正确地反映实际价值，而在金融危机之后，这种观点已经被证明是不完整的。/p 第三回合，新经济社会学的建立，社会学不仅败了，而且败得彻底，差点直接被经济学给融合了。/p 面对经济学帝国主义，社会学家批评经济学的“理性”假设是不靠谱的。/p 这跟席勒教授的“非理性繁荣”是一个意思，却其早了近一百年，最直接的后果，是部分社会学的内容被融合进了经济学。/p 社会学跟经济学相爱相杀，借用某党姓宏观经济学家的话，三次较量，都以社会学的失败而告终，争来争去，二者的界面都搞模糊了，一些经济学大师成了社会学宗师，经济学大有吞并社会学的迹象。/p 当然，这仅仅是个玩笑，两者是有区别的，经济学认为社会是个人的集合，而社会学家则认为，社会不是个体行为的汇总，两者存在明显的差异化。/p 陈乔山没有心思深究两者的区别，他知道，这不是自己该关注的事，他的目的很简单，照搬一篇高水准的论而已，想吃猪肉又不一定非得学会喂猪。/p 回到宿舍，陈乔山拿出纸笔，龙飞凤舞地在稿纸写下一个标题：《新化复印的产业链发展研究》。/p “老二，你写什么呢？”杜军看着陈乔山在那忙活，随口问了一句。/p “没什么，我准备写篇论。”陈乔山没有藏着掖着。/p 他知道，这篇论只要出炉，水准肯定不差，想发表也没多大的难度，而且这篇论的篇幅不大，或许都不及普通博士论摘要的长度，可质量却非同一般。/p 虽说这篇论的难度不高，不过影响力却不小，真要是发表出去，肯定会引来不少猜疑，陈乔山也想找个见证，杜军无疑是个合适的选择。/p “写论？”果然，听到陈乔山如此说，杜军来了兴趣，立马围了过来。/p “我看看，你写的什么？”说着，他抄起那叠稿纸，刚看了一眼，杜军忍不住笑了，“我说老二，你搞什么鬼，你这语水平还写论，标题都写错了，我看还是拉倒吧。”/p 陈乔山一愣，真以为自己个写了错别字，忙凑前看了看，也没发现错误，不由道：“哪个字错了？”/p “新华复印，你说校内那些复印店写个错字也罢了，你一个高考状元也跟着犯这错误？”杜军满脸的不以为然。/p 陈乔山差点让这货气得胃下垂，忍不住指着杜军的鼻子数落道：“咱能好好聊天吗，新化是个地名，湘省下面的一个县，怎么到你这把名给改了？”/p 杜军有点怪，“是吗？新华店看习惯了，看到新化复印店，一直以为打错了个字。”/p “你可拉倒吧。”陈乔山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北大周边的复印店八成是新化的，你见过有哪家写着新华复印的？”/p “还真是。”杜军摸了摸脑门，有点疑惑地说道：“要不是你说，我还真没注意到，怎么周围到处都是新化复印店的招牌啊，跟招魂幡似的，哪哪都有。”/p 陈乔山翻了个白眼，多新鲜呢。/p 新化人输送到全国各地的打印复印军团，占据了全国打印复印市场份额的85%，特别是大学校园里，总是流传着打印店老板的各种传传说。/p “你怎么想起写论了？能成吗，关键你这个研究对象有问题，复印店顶天了也十来平米的小摊子，还没西门外卖烧烤的生意做得大。”/p “复印五分、打印一毛，一年到头能挣几个钱，还产业链，这不扯犊子吗？”杜军又开始挑毛病了，而且说的似乎很有道理。/p 陈乔山也不知道该说点啥，亏得这家伙还是学经济学的。/p 经济利润为零时，正常利润都不为零，何况打印店本来的利润不是零，哪怕是一分钱的利润，累积起来也是个恐怖的数字。/p “打印店真要不挣钱，新化人会千里迢迢跑燕京来，满大街的开打印店？”/p “你出去瞅瞅，北大、清华、人大，哪家学校没有新化打印店的招牌，大到cbd，小到居民区，哪里少得了新化人的身影？”/p 杜军被说得一阵蒙圈，好一阵子，才问道：“大山，你这都是怎么知道的，也没见你接触过打印店的人呐？“/p 陈乔山面露得色，这回才算是问到点子了，“我是看到不少新化的招牌，有些好，一问之下，周边打印店即使不是挂的新化的招牌，八成也是新化人开的，这才想着写一篇论。”/p 绕了好大一个圈子，陈乔山终于囫囵话说全乎了。/p 杜军还是有些疑惑：“这能成吗，关键是产业链的题目有点大，一个复印店，它兜得住吗，再者说，写论，你得实地调研，总不能靠凭空猜测吧？”/p 陈乔山笑道：“不是调研吗，多花点工夫是，想写，总是能写出来的。”/p /p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三百章 烦恼 陈乔山知道，论从选题到发表需要一个完整的过程。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p 虽然那篇新化复印产业链的论，陈乔山记得很清楚，不过他心里同样很清楚，该有的流程一样都不能少，否则肯定会惹人起疑。/p 写论，尤其是高质量的学术论，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三易其稿的事再平常不过，后期推倒重来的例子也很常见，陈乔山自忖还没达到言之有物的境界，也只能按部班地来，他并不准备全然抄袭原作，毕竟那是一篇社会学论，虽然研究的是经济问题，不过侧重点毕竟有所不同。/p 新化的复印产业链很庞大，起步也很早，不过新化人涉足打字复印行当，完全是个意外。/p 新化是湘省娄底辖下的一个小县城，境内山脉纵横环境恶劣，和国内很多地方一样，这里属于人多地少的刚性结构，一方水土养活不了这么多人，出外闯荡成了很多人的必然选择。/p 世纪六七十年代，新化的易氏兄弟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之下，学到了机械打字机维修技术，以此为开端，开启了新化人遍布全国的打字复印产业。/p 早期，复印机价格昂贵，即使到了八十年代，一台新机器也是动辄一二十万，远不是一般人买得起的。/p 新化人从修打字机开始，发展到修复印机，再到倒腾二手设备，从rb和美国进口旧设备，然后再发展到占领全国打字复印市场。/p 新化复印，这四个字代表着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它丝毫不惹人注意，哪怕是在多年以后，要是没有那篇博士论，恐怕也没人会注意到这条产业链的存在。/p 陈乔山不准备完全照搬原版内容，他对经济学多少有了些粗浅认知，再加对未来经济形势的熟悉，哪怕是靠拼凑，揭开一条从未被人注意到产业链，也堆砌数据得出的空洞结论更有说服力和影响力。/p 这件事急不来，陈乔山盘算得很清楚，这篇论完成以后，不仅能推掉杂志社的差事，真要是在核心期刊发表，他长时间缺课的事也能搪塞过去。/p 一篇高水准的学术论，在这年头还是很有影响力的。/p ……/p 4月26，星期一。/p 五月之前，仅剩最后五个交易日，今年的五一黄金周，大长假再加周末，一共休市九天，股市很特别，周末从不调休，导致节假日往往较长。/p 捱不过孙胖子的夺命连环call，陈乔山只得一大早来到工作室，静待股市开盘。/p 自从粮的公告发布以后，st屯河暂时没有任何回应。/p 虽然有点反常，不过这也没什么怪的，屯河的大股东深陷泥潭自身难保，管理层又难以当家做主，只能说，粮选了个好时机。/p “大山，你说开盘价会涨吗？”工作室的一角，两人鬼鬼祟祟地围在一台电脑前，开盘在即，孙胖子不知道是第几次问起同样的问题。/p 陈乔山没心情搭理他，这会儿刚9点，甚至都没到竞价集合的时间。/p 股市里，一切皆有可能。/p 陈乔山知道，屯河的股价大概率是暴涨，当然，如果有什么内幕，暴跌也是有可能的。/p 孙胖子见他没反应，又怂恿道：“你倒是给个意见啊！”/p “着什么急。”陈乔山回了一句，“这不还没开盘吗，等着是。”/p 孙胖子有些好：“屯河一会儿只要哆嗦一下，是十几台顶配t40的盈亏，你真的一点不担心？”/p 陈乔山被弄得没脾气，这家伙竟然拿ibm的笔记本电脑当成一般等价物，也算是学以致用了，“担心有用吗，股市又不听我指挥，再说了，咱们现在的情况，跌停又能怎么样，反正多少都是赚的，有什么可担心的。”/p 这话不是一般的自信，孙胖子也只能干瞪眼，他清楚陈乔山历次建仓的过程，即便现在清仓，盈利也很惊人，虽然外面还欠着天一证券一大笔钱，倒是不用担心爆仓的问题。/p 孙光明在心里稍微计算了下，不禁被吓了一跳，按照目前的股价，陈乔山千万富翁的头衔近在咫尺：“大山，你知道自己现在身家多少吗？”/p 陈乔山明显并没有听进去，只是随口应道：“多少？”/p 孙胖子翻了个白眼，一本正经地说道：“一千万！”/p 陈乔山心里多少也有点吃惊，他盘算了一下，不由笑骂道：“什么千万身家，你做梦呢？”他手里除了最开始那一万一千手屯河股票，从天一证券借来的资金，并没有全部入市。/p 陈乔山不是不想满仓，实在是st屯河这支股票太过诡异，要么急跌，要么暴涨，跟那些所谓的仙股如出一辙。/p 凯恩斯有句名言，在市场回归理性之前，你很可能已经破产了。大白话是，做多和做空同样危险，哪怕知道未来的走势，也得小心应对。/p 孙胖子笑道：“你也别谦虚了，虽然离千万还差点意思，不过也差不了多少。”/p 顿了顿，孙胖子又半是羡慕半是嫉妒地说道：“你小子，还真是让人猜不透，这才多长时间，转眼间挣了这么多，你跟严小沁当初那点本金得翻了多少倍啊，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p 陈乔山笑道：“怎么，嫉妒了，你当初不也投了七千块吗？”/p 听他如此说，孙胖子有些兴奋，同时又有些后悔，他一开始不是很看好陈乔山炒股，只投了七千块，现在看来赚大了也赔大了，他感慨道：“谁能想到屯河的走势这么诡异，早知道当初我多投点。”/p 陈乔山笑道：“行了，别整天净想好事，真要是赔了，你哭都找不到地儿，没见我现在都没敢满仓吗？”/p 孙胖子眼珠一转，嬉皮笑脸地说道：“你这钱也没少挣，准备怎么犒劳下自己？”/p 陈乔山有点挠头，他辈子是个地道的普通人，向往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可一直是求而不得，两辈子了，手头还从来没今天这般宽裕过，以前还不觉得有什么，结果冷不丁有了钱，他才发现，自己竟然一时找不到花钱的地方。/p 买车，他连驾照都没有，买房，孤家寡人一个，跟谁住去？远没待在学校自在。陈乔山倒是很想和严小沁过二人世界，不过也只能是奢望，严小沁她妈天天晚打电话查岗，防他跟防贼似的，要是知道自己闺女被陈乔山糟蹋了，指不定能杀到燕京来。/p “我说大山，你该不是连怎么花钱都不会吧？”孙胖子明显有些幸灾乐祸。/p 陈乔山自是不会承认，他瞥了眼孙胖子，满是不屑地说道：“不是花钱吗，有什么难的？”/p /p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三百零一章 虚实 孙胖子明显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他盯着陈乔山道：“，挣这么大一笔钱，你总得犒劳下自己吧？” 陈乔山暗自吐槽，孙胖子的这张嘴还真是够碎的，有这么挤兑人的吗，他反问道：“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孙胖子笑道：“我能有什么想法，是好，随便问问。” 寻思了好一阵子，陈乔山都没找到一个可以大肆挥霍的机会，他这人没啥大毛病，顶多好点口腹之欲，除了偶尔带着严沁去附近的馆子里奢侈一把，还真没什么其他花钱的地方。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陈乔山对生活的要求都很简单，除了必要的工作应酬，他从不向往灯红酒绿，那也不是他想要的生活，相之下，他更愿意宅在家里，有条件的话，陪着女友南地北地走走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起过去的种种，陈乔山心里多少有点伤感，到现在他才明白过来，虽然活了两辈子，不过在骨子里，却依然是过去的那个自己。 “怎么着，你该不是真不知道怎么花钱吧？“孙胖子明显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陈乔山突然想起老王的那个梗，忍不住笑道：“我这是低调，不一千万吗，这才哪到哪，先挣他一个亿再。” 陈乔山心里兴起点恶趣味，多年以后，不知道孙胖子能否记得今两人的这番对话。 当然，陈乔山也知道，相同的话从不同的人嘴里出来，效果肯定是有差别的。孙胖子对他的胡吹大气很是不屑，两人又你来我往地耍起了嘴皮子。 “你俩聊什么呢，这么热闹？”刘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畅姐，你来的正好。”孙胖子笑道：“大山正跟我这吹牛，是先挣他一个亿。” 刘畅有些哑然，她显然很赞同孙胖子的观点，别一个亿了，一百万是笔不的数字，诚然，这笔钱对陈乔山算不得什么，不过对于她来，一百万足以让她和王四峰过富足的生活。 陈乔山没理会两人的玩笑，他突然记起一件事，便开口问道：“畅姐，办公地点的事有眉目了吗？” 刘畅正色道：“按照你的要求，我已经挑了几个备选方案，基本都集在关村北大街，租金和物业相关信息已经汇总过了，我现在去拿给你。” “不着急，一会儿再。”顿了下，陈乔山又接着道：“还有件事，前段时间不是过吗，咱们工作室现在活也不少，是得配台车了，你有什么意见吗？” “买车？”刘畅有点惊讶，她原本以为陈乔山只是开玩笑，并没有放在心，没成想他又旧事重提，她连忙确认道：“真要买车？” 陈乔山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难道还能骗你不成。” 刘畅是工作室的大管家，成东跑西颠忙得脚不沾地，也确实需要辆车，刚跟孙胖子一番掰扯，陈乔山也想奢侈一把，买房暂时没必要，给工作室买辆车还是可以的。 刘畅顿时乐了，看样子是真要买车，听陈乔山的意思，基本是配给她用的，忙追问道：“陈老板，买什么车，预算多少？” 陈乔山没理会她的调侃，想了想这才道：“二十万以内吧，你先挑几个合适的车型，回头我们再研究。” 刘畅着实有点惊讶，她本以为十万以内差不多了，没成想预算翻了一倍都不止，她有点犹豫，作为公司的财务，她任何人都清楚目前的开支情况。 论坛到现在为止完全看不到盈利的希望，康盛的势头虽然不错，不过短时间内也无法做到收支平衡，两家目前都是靠陈乔山的不断投入勉力维持，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刘畅有些犹豫，“要不买辆面包凑合着用吧，账钱不多，暂时也没收益，咱们也不用讲排场。” 陈乔山笑着道：“怎么着，你还真想买辆黄大发啊？” “黄大发怎么了，我刚大学那会儿，连黄大发都坐不起。”刘畅想起了当年刚进燕京那阵子，满大街的黄色面包车，很是醒目，不过到了98年，仿佛经过扫荡一般，一夜之间，黄色被红色所取代，夏利成了出租车的标配。 结果到现在，好像又出了新政策，为了迎接奥运，夏利也要被淘汰出局了。 “买什么黄大发啊！”孙胖子插话道：“畅姐，你别想着替他省钱，大山好不容易找到个花钱的机会，你让他痛快一把，要我干脆一步到位，买辆奔驰得了。” “哟，你俩今捡钱了？”刘畅心里大概有了数，这两位明显是闲的，她试探着问道：“你俩该不是又在股市挣钱了吧？” 孙胖子笑呵呵地道：“跟我没关系，是大山，他最近确实挣了不少。” 正着呢，陈乔山瞟了眼电脑屏幕，提醒道：“已经开盘了。” st屯河如今成了块香饽饽，一边有海外资本的青睐，一边还有粮虎视眈眈，在内外夹攻之下，自然饱受市场追捧。 “这是要疯啊。”瞅了眼开盘价，孙胖子忍不住感叹了一句，st屯河走势强劲，开盘暴涨3.6%。 刘畅也看了看电脑屏幕，股票涨势明显，她不了解两人的仓位情况，随意问了一句：“我记得前段时间帖子贴的持股仓位图不是st屯河吗，今行情这么好，你俩挣不少吧？” 孙胖子正盯着电脑屏幕，听到刘畅的问题，他头都没抬地道：“确实挣了不少，20万的车购买三辆了。” 刘畅吓了一跳，忙又仔细看了眼股价，孙胖子要是没瞎话，陈乔山的账户里得有多少st屯河的股票啊。 稍微计算一下，自然不难得出结论。脑子那个数字，刘畅又深深地看了陈乔山一眼，她越发琢磨不透这家伙，迄今为止，她这还是一次摸到陈乔山的虚实。 虽然这个老板看着很年轻，又有点不靠谱，不过赚钱的能力确实让人啧舌，刘畅终于拿定了主意，既然陈乔山有钱又大方，自己完全没必要替他省钱，她没再打扰两人，便转身离开了。 看了一阵，陈乔山的注意力挪开了，他知道，把k线图看出花来也没半点用处。 st屯河高开高走，与之相反，大盘还在进一步下挫，李素之流短时间内恐怕再无翻身之日了。 想到这，陈乔山不准备再待下去，他起身道：“你先盯着吧，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先走了。” 孙胖子忙问道：“你去哪？” “去趟火车站，买票。” 第三百零二章 前提条件 不管什么时候，火车站售票大厅总是排着长长的队伍，尤其是临近五一，买票尤其困难，陈乔山忙活了一午，总算是买到两张回邓州的火车票。 买完票，已经临近午，陈乔山径直拦了辆出租回北大，刚好接刚放学的严沁一起去吃午饭。“这两张票是软卧，你收好了，为了这两张火车票，我可费了半劲。” “软卧?”严沁接过车票，只看了一眼她惊讶出声：“这么贵？”一张车票三百多块，确实不便宜，即使严沁对钱并不怎么看重，也多少有点吃惊。 陈乔山忍不住嘚瑟道：“咱俩现在都身家百万了，还在乎这点钱，孙胖子午还在埋汰我，笑话我不会花钱，我这暴脾气，这口气怎么忍得了。” “不是花钱吗，有什么难的，一到火车站我问售票员，火车是怎么卖的，这下可好，周围一帮人围着我指指点点，好悬没被人当神经病给抓起来。” 严沁顿时乐得不行，好一阵子，她才恢复过来，瞪了始作俑者一眼，这才道：“成知道糊弄人，你以前不是挺正经的吗，这都是跟谁学的？” 陈乔山一脸委屈地道：“这也是没办法，我以前确实是个正经人，可自从交了个女朋友，我再也不想假正经了。” 严沁娇俏地白了他一眼，一脸笑意地威胁道：“你胡八道吧，你不担心我跟五透点消息吗？” 陈乔山连连求饶，他最近经常逃课，要是被五知道了，一准被她拿住把柄，想堵住这位姑奶奶的嘴，也不知道得付出多大的代价。 严沁看着手里的火车票，到底是有点心疼，忍不住道：“太贵了，买硬卧行了，软卧也太奢侈了。” “别心疼钱了，还是多心疼心疼我吧，为了买这两张票我忙活一午。” 严沁又瞪了胡八道的陈乔山一眼，这才正色道：“以后不许乱花钱，有钱也不许乱花。” 陈乔山也没反驳，他倒是没怎么在意，不过还是解释道：“五一的票不好买，尤其是放假当的，那趟车只剩站票和软卧了，总不能让你站到邓州吧？” “别人能行，我为什么不行，你也太看我了！”严沁很是自信，顿了顿，她又问道：“对了，五不是想要个mp3吗，要不我给她买一个捎回去？” “别！”陈乔山连忙拒绝，五自从知道有这么个物件，惦记了，跟他念叨好几回，不过陈乔山一直没答应，连严沁都知道了。 “五还是孩性子，学习成绩本来不行，暂时还是别给她买了。” 严沁笑道：“不对啊，你们陈家不是一家子学霸吗，我可听陈夕了，这次期考试，她跟陈婉又霸占了一高的头名，怎么到五这不灵光了？” 陈乔山道：“还有这事，怎么你们都不告诉我？” 严沁颇为得意地道：“不行了吧，陈夕昨晚还给我打电话了，你这个哥哥当的，太失败了！” 陈乔山连连摇头，老三老四也会跟他联系，不过频率不高，倒是陈夕跟严沁经常联系，他这个做哥哥的也有点不得劲，还是五好，见的短信电话骚扰，不带停的，想到这，他又莫名其妙地了一句：“五脑子不笨，是没用对地方，成绩暂时没起来。” 严沁笑道：“这还是第一次听你夸五，你放心，我一准把这句话转告给她。” 陈乔山笑了笑，没再吱声，相于陈夕和陈婉，五或许才是陈家最真性情的一位，过早地接触到生活的艰辛，让包括陈乔山在内的陈家三兄妹很知晓事物，这未必是一件好事，相之下，五无疑幸运得多。 …… 五一假期的前一，康盛收到了集富亚洲正式的投资意向书。 虽然件已经按照要求翻译成，不过内容照样繁复，除了陈乔山，其余看过正式本的都被一条协议吸引了注意力，集富亚洲拟注资30万美元，持股30%。 按照这份协议，风投方给出的康盛的估值超过800万。 陈乔山从入股到现在刚满两个月，股权收益已经翻了8倍有余。 王四峰也有点惊讶，他清楚地记得当初租房子的情景，康盛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名字足够霸气，不过内里却有几分寒碜，妥妥的一个皮包公司。 再后来遇到拆迁，陈乔山入股，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康盛竟然成了资本眼里的香饽饽，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discuz如今挣的那三瓜两枣，怎么值这个价。 陈乔山逐条翻看着手里的复印件，皱着眉问道：“件什么时候送过来的？” 刘畅道：“今午，过来的是个女人，是周正宁的秘书，是让我们考虑一下，有问题还可以谈。” 陈乔山心里冷笑，康盛胃口不，张嘴要30%，真要是谈成了，自己的持股例只能排第三，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戴哥那边怎么？” 刘畅稍微犹豫了下，斟酌着道：“他暂时没表态，不过许渝倒是很高兴，看样子是赞同签这份协议。” 康盛如今的股权明晰，戴志康占70%，陈乔山30%，要是照这份协议要求的，先划拨员工持股的5%股权，再按融资协议进一步稀释，他只剩下不到20%的股权。 陈乔山心里也有几分佩服，康盛的算盘打得很精明，这一轮稀释下来，戴志康手里的股份加代持股份，股权刚过50%，恰好完全掌控大局。 “大山，你怎么看这份入股协议？”刘畅有些好，她和王四峰一样，自从陈乔山入股康盛，全程参与了康盛的转型，她很想弄清楚，为什么陈乔山和集富亚洲都这么看好这家互联软件公司。 入股协议列出的条款名目繁多，陈乔山也被绕得头晕，他索性扔在一边，“我怎么看不重要，关键看戴哥，他才是大股东。” 刘畅笑道：“估计还是得问你的意思，我看渝也没最终拿不定主意。” 陈乔山看了眼刘畅，突然出言问道：“你觉得我们该接受他们的入股要求吗？” 刘畅一愣，便连连摆手道：“别问我，我是个打工的。” “咱们随便。”陈乔山追问道。 刘畅看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稍一琢磨便道：“我觉得可以接受康盛入股，不过倒不必急着签协议，条件还可以谈。” 陈乔山道：“那你觉得该怎么谈？” 刘畅瞥了他一眼，很是不满地道：“还能怎么谈，当然是资金和持股份额的问题啊！” 陈乔山摇头不语，刘畅有些疑惑，不由问道：“怎么，你有不同的意见？ “可以谈，但是内容要加一些，取消股份优先权，取消资金限制，同时，要集富方面答应协助康盛建立海外推广渠道，这是接受入股的首要前提。” “什么？”刘畅吃了一惊，倒不是惊讶于同股同权的要求，而是被陈乔山的野心惊到了，他竟然想把discuz推向国际市场。国内这一摊子都没铺开，还在靠注资维持，已经开始考虑外部市场，这信心和野心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刘畅有些迟疑地问道：“真按你的办？” 陈乔山点了点头，正色道：“戴哥那边我去，你给周正宁回个话，康盛可以接受集富亚洲入股，价格也可以再谈，不过前提条件不能变。” discuz是一款颠覆性极强的论坛软件，即便在国际市场，也有足够的市场竞争力，早一走出去，市场占有率会扩大一分，离成功也更近一分。 陈乔山知道，自己的能力还不足以在把discuz推向国际市场，也只能借助外部力量，这也是他不抗拒接触风险投资基金的根本原因。 第三百零三章 为难 集富亚洲的一纸入股意向书，让康盛从到下都激动不已。 变化是显著的，程序员个顶个地情绪高涨，研发进度明显加快。 因为那份协议里，有明确的股份激励条款，虽然由大股东代持，暂时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不过互联的事谁也不定，万一哪康盛被收购，拿个巨额红包是肯定的，毕竟有的先例摆在那里。 再纯粹的人，也有被利益晃花眼的时候。 陈乔山知道，这份正式的term sheet本质是一张纸。 哪怕双方已经签字画押，也没有多少约束力，融资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意向书除了保密条款具有法律约束力，其实并没有多少实际意义。 陈乔山不怀疑集富亚洲的诚意，不过在商言商，康盛目前掌握着主动，对投资方没必要表现得太过急切。 戴志康却有点沉不住气，趁着空闲，主动找了过来。“大山，咱们现在怎么办？” 陈乔山正在各大门户浏览新闻，听到他的问题，笑着道：“你才是大老板，先你的看法。” 戴志康有几分不自在，他是大股东不错，不过只负责软件开发，而陈乔山更像是产品经理，不管是对软件的性能要求，还是产品定位和市场推广，基本都是陈乔山在拿主意。 效果显而易见，自从有了陈乔山的加入，康盛的转型很成功，虽然暂时没能打开局面，不过能被梦幻官方选，本身明discuz获得了市场的认可。 戴志康有些不确定的感觉，或许自己更适合做一个程序员，好在这是他的兴趣所在，心里倒不是很抗拒这种想法，琢磨了一阵子，他看了下时间，提议道：“快到饭点了，咱俩找个地方聊聊吧。” “去哪？”陈乔山有些好。 戴志康道：“路口新开了家沧州火锅鸡，看样子挺火的，走，我请客，咱们喝两杯去。” 陈乔山知道那家店，刚开张没几，开业的时候花篮都差点堆到街面了，很是闹腾，“成吧，要不把渝姐也叫?” 戴志康略微犹豫了下，还是道：“算了吧，今咱俩。” 陈乔山原本想叫严沁的，她明回邓州了，平时倒不怎么觉得，一想到两人要分开一段，陈乔山突然感觉有些不自在，不知不觉，他已经习惯了严沁的存在。 “你们这是去哪？”很不凑巧，两人刚要出门，正好和许渝撞见。 戴志康看了自己女朋友一眼，道：“今有点空闲，我请大山出去喝酒，午不用等我了。” 许渝知道，这两人肯定是有事要谈，至于谈什么，自是不用问，有外人在，她也不好多什么，只是对着戴志康叮嘱道：“下午还有事要忙，你少喝点酒。” …… 新开的这家火锅店在钢广场对面，毗邻电子市场，码头确实不错，刚到饭点，店里并没有多少客人，两人也没挑，随意找了张桌子坐下。 看了菜单，陈乔山才发现，这家店不是后世常见的红白锅，而是老式的铜火锅，据服务员介绍，这是最正宗的沧州火锅鸡，颇有点老馆子的意思。 戴志康心思没在吃面，陈乔山全权做主，点了份双人份的火锅鸡，几份蔬菜丸子配菜，又要了两瓶燕京，这才作罢。 待服务员下去，戴志康便主动开口道：“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今咱俩，也没外人，对于入股的事，你到底怎么看的？” 这个问题很直接，有点出乎陈乔山的意料，既然到这了，他也没隐瞒自己的意图，把跟刘畅的那番话又复述了一遍。 “什么，现在把discuz推到国外市场？”戴志康吓了一跳，他对自己研发的软件有信心，肯定能占领国内的论坛软件市场，对国外市场却没多大的把握，他没那份野心，甚至都没生起走出去的想法。 从目前的互联格局来看，lamp是目前最主要的站解决方案，dz还很弱，想在里面分一杯羹，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尤其这是一款国人研发的论坛软件，想走出去，困难重重。 陈乔山道：“国外市场又不是龙潭虎穴，康盛以前不有国外用户吗，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戴志康明显有点信心不足，“国内暂时没有强力对手，国外难了，我们起步相对滞后，discuz在技术还有不少的瑕疵。” 陈乔山有点挠头，眼前这家伙是真正的行业大拿，不过谁都有迷惘期，戴志康也不能例外。 “你知道phpwind吗？” 戴志康有点迷惑，“这是新出的论坛软件？” 陈乔山解释道：“以前叫ofstar，你应该知道吧，前几刚改的名字。” “你知道ofstar？”戴志康吃了一惊，这是一款php加texdb的论坛系统，虽然名声不显，不过毕竟是同业软件，他也详细了解过，对方在超负载技术和低层数据稳定性方面，甚至dz都要强一筹。 陈乔山心里暗笑，这可是dz过去最大的竞争对手，他一直都关注着对方的动态，好在phpwind还没有推出基于论坛的内容管理系统，暂未对康盛构成威胁。“我虽然不懂技术，不过对市场很敏感，前不久，我让王哥把市面所有的论坛软件都测试了一遍。” 戴志康忙追问道：“结果怎么样？” “从性能来讲，除了disd应该能排第二，虽然这是一款新推出的软件，不过潜力不。”陈乔山没有藏着掖着，他虽然不是很清楚pw的能力，不过能跟dz抗争六七年时间，想来也弱不到哪里去。 戴志康有点意外，他没想到陈乔山私下做过这么多工作，难怪提出的各项建议都很有针对性，“这样的话，我们不是更应该集精力加速软研发吗，这时候走出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陈乔山笑道：“研发是你的事，市场我来负责，我们现在缺的不是钱，是经验，周正宁他们在这方面肯定能提供帮助。” 集富亚洲虽然只是一家亚洲的风投基金，不过能量非同可，3721之所以跟微软搭线，据是集富从牵线搭桥的缘故。 “你的意思是接受他们的入股？”戴志康看了眼面前的火锅，却没有任何食欲，相反，甚至隐隐有些心焦，注意力全集在陈乔山身。 陈乔山点了点头，道：“只要他们答应帮我们建立海外推广渠道，我倾向于接受他们的入股。” 戴志康不吭声了，他有点忧心，要是按照意向书的要求，经过一轮的股份稀释，加5%的代持股份，他的持股例刚好过半，仍然控制着康盛，可问题是还有一份对赌协议存在。 戴志康心里清楚，目前的趋势发展下去，都不用等到年底，康盛可能实现盈利，或许不用两年时间，康盛会成为陈乔山的囊之物，而自己只剩下区区10%的股份，这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股权被稀释很正常，不过这么快失去控制权，这明显超出了戴志康的预期，对赌协议早签字画押，这段时间陈乔山都是真金白银地投入，真要什么，他又有些开不了口。 第三百零四章 议定 戴志康面现犹疑，陈乔山自然看在眼里，他也没多想，出言问道：“戴哥，这里也没外人，你有什么顾虑，尽管出来。 ” 戴志康感觉很焦虑，discuz的核心代码是他独自写出来的，真要是被人拿走，他自然不甘心。“大山，股份的事怎么办？”沉吟良久，戴志康到底还是实话实了，他一直是这个性子，心思很纯粹，对代码的兴趣远超其他，不过真要是关乎切身利益，也只得开口。 “集富的股权？”陈乔山随口问了一句，又捞了一碗暖锅子里慢火细煨的鸡肉，这家店的手艺确实不错，虽只是简单的火锅，不过明显下足了工夫，炖出来的鸡肉肉质细嫩，滋味鲜美入口即化，很是美味，陈乔山想着，回头倒是可以带严沁来尝尝。 戴志康摇了摇头，有些沉闷地道：“大山，先是集富亚洲这一轮稀释，再加那份对赌协议，我手里不剩什么了。”听他如此，陈乔山顿时明白过来，这才是戴志康今邀自己来的目的，虽然预期早了许多，不过也在情理之。 陈乔山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正色问道：“戴哥，你有什么想法？” 戴志康有些迟疑，他心里其实也没什么章程，对赌协议是陈乔山提出的不假，不过自己也是同意的，并亲自在合同签字画押，也怪不得别人。 两百万对赌40%的股权，在两个月之前是很合算的买卖，谁能想到，仅仅两个月，康盛变了模样，从无处栖身，到被风投看好，转折实在是有点大。 当初陈乔山一力主张转型，并垫付大量的资金，这才有了康盛的今，戴志康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要反悔，实在有点不出口，可将来的局面又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陈乔山明白戴志康的心思，虽然他早有心里准备，也想好了应对之策，不过没摸准对方的意图之前，他并不准备多什么，对赌协议既然已经签了，肯定要履行，不过履约的时间很关键，融资前后差别不是一星半点。 店里的客人多了起来，人一多闹腾，唯独这一桌有点怪，两位食客谁都没动筷子，也不吱声，多少显得有些异样。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事，陈乔山问道：“戴哥，咱们实话实，你也知道，我在康盛前后也投了不少钱。” 一听这个，戴志康觉得要糟，这也是他最担心的。 陈乔山点到即止，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他在康盛的投入的确不算少，目的很明确，是全面掌控康盛，他并没有赶走戴志康的意思，相反，他很欣赏对方的能力，在合理的范围内，陈乔山想尽量满足他的要求，“戴哥，你想拿多少股份？” 戴志康心里是一团糟，丝毫理不出个头绪，这个问题他想过无数遍，却一直没有答案，份额低了自己觉得亏，高了对方肯定不会同意，还真的很难做决定。 好半晌，戴志康才道：“大山，对赌协议我签过字的，我认，不过康盛毕竟是我一手建立的，希望你能体谅下我的难处，实在不行，按照王哥的协议走，我最低必须保留15%的股权，而且在盈利之前，不能被再次稀释。” 戴志康下定决心，拿走200万加15%的股权，这是他的最低要求，他知道，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康盛的估值还会进一步提升，有这些股份打底，他也有了继续奋斗下去的决心。 戴志康一直都关注着青山络，不管是论坛还是软件研发，都是王四峰一力承担，技术入股却不负责前期投入，这是很稳固的创业团队，他想得很明白，无论如何，自己在康盛总不能不过王四峰。 陈乔山松了口气，这个要求远低于预期，集富亚洲的股权还可以继续谈，即使对赌协议损失了部分股权，还是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用最的代价保证初创团队的完整性，这对康盛的稳定极其重要。 “戴哥，那我们这样定了，在对赌协议履约的时候，我可以让步，而且员工股可以一直让你代持。”陈乔山给出的条件很宽泛，甚至拱手送出去一个一票否决权。 停顿片刻，陈乔山接着道：”不过我有个条件，discuz的所有权必须划归到康盛，不能以个人的名字注册版权。” 康盛如今正在对discuz进行著作权登记，刘畅一直都在准备相关的件，这也是陈乔山早惦记着的，版权局的证书一日不到手，康盛存在着潜在的经营风险。 戴志康心情轻松不少，陈乔山的爽快也超出了他的预期，他明白，即使陈乔山不提这件事，这也是早晚的事，康盛除了discuz，真要是拿不到著作权，只是个空壳，“可以，那我们这么定了。” 问题谈完，双方的心结去了大半，两人都来了兴致，连续要了不少啤酒。 不大会儿工夫，陈乔山的脸跟猴屁股差不多了，他也没太在意，待两人都喝尽兴了，他才招来服务员结账。 “先生，一共一百二十八。”年轻漂亮的女服务员还没完，戴志康接话道：“今我请客，我来给。”着准备摸钱包。 陈乔山笑道：“别，今高兴，还是我来吧。”一百多块而已，谁付都一样，他只是习惯性的客套一句，两人都不缺一顿饭钱。 戴志康原本很正常，不过掏钱包的手却摸了个空，压根没带钱包，这让他有些尴尬，只得磨磨蹭蹭地道：“大山，要不，这顿还是你来吧，我钱包好像落公司了。” 女服务员看了戴志康一眼，这位还真是够可以的，这么烂的理由也想得出来，不过顾客是帝，她自是不会什么，只得看向陈乔山。 陈乔山也没在意，可当他掏出钱包，却发现悲剧了，钱包里有零有整，却明显凑不齐这段饭钱，差的还挺多。 两人顿时面面相觑，出门下馆子都不带钱，心得多大才干得出这事儿。 陈乔山忙问道：“这能刷卡吗？” 女服务员摇了摇头，“我们店新开张，暂时没办法刷卡。” 陈乔山尝试着道：“要不你跟我俩走一趟，我们公司在钢广场对面，离这不远。”戴志康忙附和着点头，周围也没个取款机，实在是没办法。 女服务员瞬时变了脸色，转身到服务台嘀咕几句，没大会儿，娇滴滴的姑娘换成个脑袋大脖子粗的伙夫，陈乔山立马怂了，拿出手机看了下，直接给刘畅打了个电话。 一会儿的工夫，严沁许渝还有孙胖子三人都过来了。 前两位还好，孙胖子明显是看热闹的，一见陈乔山笑道：“嚯，你今儿是豁出去了，喝多少这是？” 陈乔山没好气地道：“别看热闹了，先把账结了。” “我来吧。”严沁先去把单买了，这才盯着陈乔山嗔道：“以后出门记得多带点钱，都跑来吃霸王餐了，丢人了吧？” 陈乔山闹个没脸，只得臊眉耷眼地听着，不过想到康盛的股权终于有了个确切的了局，他心里又畅快许多。 第三百零五章 心结 燕京西站，候车大厅。 陈乔山提着大包包，带着严沁和袁静终于找到个空闲的地方坐下，明是五一长假，火车站现在的人口密度跟饭点的北大食堂差不了多少。 “你俩怎么带这么多行李，回家待几，至于吗？”陈乔山把身背的手里拎的大包包，悉数堆在椅子边，这才长舒口气，火车站太大，从进站到候车室三人费了不时间。 严沁娇笑道：“怎么，你有意见？” 时近五月，燕京白的温度已经有了暑意，严沁今一袭白色印花卫衣，配条米色修身牛仔裤，打扮简洁清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诱人的青春气息，可能是刚才走得急的缘故，她嫩腻粉白的俏脸染几丝红晕，模样煞是勾人，陈乔山不自觉地看了一眼，着实有些被惊艳到的感觉。 严沁自是发现了他的异样，不由眼波流转，浅笑道：“你贼兮兮地看什么呢？” 陈乔山心思微动，平时腻在一起倒没觉出什么异样，直到这会儿他才惊觉，与去岁相，严沁明显更有模样了，原本还有几分清丽娇憨的脸蛋，凭空多了几许妩媚，她身前白色卫衣简笔勾画的那簇野花极具立体感，视线下移，纤腰束素双腿修长，她整个人曲线尽显，不知不觉间，严沁已经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许女人味。 见陈乔山没有回应，反而用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盯着自己，严沁略感羞赧，心底还藏着丝窃喜。 没有哪个少女不希望吸引心人的注意，严沁自不例外，不过大庭广众的，到底是有些难为情，她只得暗自剜了陈乔山一眼，也没敢什么，袁静坐在身边，要是被她发现可糗大了。 陈乔山浑没在意她的娇嗔，径自没皮没脸地贴着严沁坐下，和一般的恋人无异，严沁倒是没再什么，只要不是太过分，她也不介意在袁静面前跟陈乔山更亲密一些。待陈乔山坐下，她便侧着身子倚在男友身跟袁静聊。 “袁静，你准备几号回来？” “6号吧，我8号午有课，7号走怕是来不及。” 燕京到邓州全程一千多公里，在没有高铁的时代，火车得跑十几个时，很是难捱。 严沁笑道：“那这么定了，回头让我爸给咱俩买6号的返程票。” “那谢谢了，我先把票钱给你吧。”袁静着，又有些为难地着陈乔山道：“我今没取那么多现金，这次买票的钱我回来再给你，行吗？” 陈乔山心思没在这面，严沁半倚着他，似兰似麝的体香始终萦绕不散，也不知道是怎的，陈乔山这会儿怎么也静不下心，听到袁静的话，随口应道：“别麻烦了，又不是什么外人，不用计较太多。” 这话本身并没有问题，两人是同学，陈乔山也不是气人，一张车票的事他也没放在心，不过听到严沁的耳朵里不是那么回事了，少女心思细腻，最是敏感不过，她心里没来由有些吃味，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 袁静道：“那怎么好意思，我五一回来还给你。” 严沁顺势道：“陈乔山是有钱人，你别替他省钱了。” 陈乔山对严沁的性子一清二楚，哪能看不出她的心思，笑着道：“你这是冤枉我，我哪是什么有钱人，分明是你的佣人吗，成给你当牛做马的，不成，回头得找你好好算算，你这都拖欠我多少薪水了！” 一番插科打诨，严沁回嗔作喜，她本来心思单纯，虽然心里对袁静有些顾虑，不过也知道，自己这是杞人忧，最起码，对陈乔山来，他们真的只是同学而已。 半夜十点钟的火车，陈乔山一直陪着，直到把两女送火车。 隔着窗户，看着一直笑着对自己挥手的严沁，陈乔山心里突然涌起几分孤寂，不觉间，来到这边已经一年有余，除了家人，只有她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火车到底是出站了，站在灯火通明的月台，陈乔山凝望着火车远去的方向，那里只剩黑黢黢的夜空，除此以外别无一物，他有些神思不属，除了前王村以外，南边还有一个老家存在。 陈乔山对自己的过去一直心存疑虑，总想回去看看，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邓州以南，是鄂省的地界，那里有他消失的过去。 原本还很热闹的月台已经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送行的和几个车站的安检，一个穿着车站制服的年妇女看到陈乔山仍然呆立当场，出声提醒道：“哎，火车都快跑到高碑店了，还看什么呢，走吧。” 这话的夸张，周围响起一阵轻笑，陈乔山回过神，转身朝外走去，到了出站口，陈乔山在售票窗口前犹豫了下，便凑到近前问道：“有明去新化的车票吗？” 售票员熟练地在电脑前查询了下，答道：“新化只有一趟车，4号以前都没有了。” “那去娄底的呢？” “娄底的票也没有了。” 陈乔山深吸了口气，问道：“有去汉口的票吗？” 售票员有些怪地瞟了陈乔山一眼，这人真是怪，一个鄂省一个湘省，隔着段距离呢，好在是出站口的售票窗口，这会儿也没有进站列车，倒是不耽误，“去新化可以买长沙的票，到长沙转很方便的。” 陈乔山摇了摇头，道：“去汉口。” “明的票还有，只剩站票。” 陈乔山有些犹豫，问道：“软卧也没有吗？” “没有，六号之前都只剩站票了。” 陈乔山只得道：“来一张吧。” 去汉口也是转，老家的城没有直达燕京的火车。 一年来，陈乔山一直有个心结，不亲自去看看总是不甘心，这次刚好有个机会，想完成新化复印产业链的论，怎么也得去新化走一趟，不然肯定惹人质疑，刚好途经鄂省，趁机去看看，不管是什么情况，总好过一直悬着心。 出了火车站，陈乔山连续找了好几家店，这才买到一包红金龙。 自从那句思想有多远，你滚多远的广告词横空出世，武烟的红金龙彻底火了，从03年起，销量两年之内翻了十倍，05年超过了百万箱产销规模，品牌算是彻底建立起来。 陈乔山以前烟酒俱全，这辈子却很从不抽烟，前几偶然听到那个既陌生又熟悉的香烟广告，心里不可遏止地想回老家看看，红金龙并不是他以往惯常的选择，之所以选它，只因为产地离家又近了几分。 第三百零六章 介绍信 “你要去下面搞论调研？” 市场经济研究心，理事长办公室内，严教授透过架在鼻梁的老花镜，用探究的眼神盯着坐在对面的陈乔山，他心里有几分不快，无数先例证明，脚踏实地才能出成绩，做学问最忌讳投机取巧，这才多长时间，想写论，这不是开玩笑吗。 严智杰很看好陈乔山，眼前这个青年人有极出色的经济学赋，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可有赋是一回事，理论功底是另外一回事，前者靠老爷赏饭吃，后者需要不断积累，想要在经济学领域取得成果，两者缺一不可。 理论功底深厚，可以做个称职的学者，再加出色的赋，才能称之为经济学家，再好的赋，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也不可能有太大的成。 “我想趁着五一假期，去新化当地走一趟，想请您帮着开一个介绍信。”陈乔山知道，去下面县里，最好弄个正式的名目，学生的身份派不用场，他把主意打到严教授这里。 这位虽然已经退休了，可身份摆在这，开个介绍信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严教授没有马答应，只是问道：“先别急，跟我这次论的事，这才多长时间，你怎么突然想起写论了？” 陈乔山早有准备，从包里拿出两张打印好的材料，递前道：“严教授，这是我准备的开题报告，你帮着看一下，提提意见。” 严智杰略微有些迟疑，不过也没多什么，接过开题报告便看了起来，他以为陈乔山是一时兴起，没成想倒是准备充分，连开题报告都弄好了。他心里有些好，一个刚接触经济学没几的学生，理论功底几乎为零，到底发现了什么问题，能写出什么样的论。 开题报告是对研究课题的明材料，是很正式的应用写作体，陈乔山理论是第一次写论，他还是特意准备了一番，这份材料很简略，只是交待了新化复印产业链的存在和研究价值，其他诸如研究方法、步骤和预算什么的，直接略过不提。 章的篇幅不长，严教授却看了半晌，又仔细琢磨了一阵子，这才开口问道：“这个复印产业链真的是你发现的？” 陈乔山随即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的异样。 新化复印产业链是非常隐蔽的产业经济体，在此之前，从没被主流经济学界注意到。 严教授有些怪，“不是道听途的吧，打字复印市场真的被新化人占领了？” 这个问题很不好回答，陈乔山心里虽然很确定，却拿不出有服力的证据。 新化打字复印是个松散的产业联盟，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只有深入进去，才能一窥全貌。 “严教授，现在只是初步确定了研究方向。” 顿了顿，陈乔山又接着道：“我走访过学校周边的复印店，发现六七成打印店都是原籍新化的人开的，我当时觉得有些怪，后来又去人大和北航周围转了转，情况还是异样。” “仅是在周围走访，太片面了，没有服力的。” 严教授眉头微皱，想了想，语带提醒地道：“写论靠猜测是行不通的，尤其是经济论，不管是实证分析还是规范分析，最后总要有数据支撑，你得拿出切实的证据。” 陈乔山一副老实受教的样子，待严教授完，他才解释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才想去新化实地看看，另外，我还准备对燕京本地的56所本科院校，进行随机抽样基础的普查和问卷调查，只要调查有了结果，是真是假肯定一目了然。” 严教授明白了，陈乔山明显是有备而来。 做学问讲究厚积薄发，可也有例外存在，能从平常发现不平常，这本身是一种不平常。 不管是学校还是商业区，打字复印店总是藏在不起眼的角落，却从来没有人拿经济学的眼光去追根溯源。 一条产业链的发现，其的学术价值自是不必讳言。 严教授心里有判断，他也想看看，没有外人插手，陈乔山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好吧，既然你想去实地调查，介绍信我帮你开了。” 陈乔山忍不住脸泛起笑意，能服严教授点头，论的事成了一多半，将来遇到问题，还可以过来求助，能省不少事。 没用多大工夫，陈乔山手里多了一张盖着北大市场经济研究心公章的公函。 正准备离开，严教授又道：“这样吧，经费的问题我帮你一并解决，我们这是校级单位，最好还是挂在经院的名下吧，我给刘伟打个电话，你先等等。” 经济学院是是一级单位，院领导是厅局级职称，而北大下属的研究机构，在外人看来，自然略逊一筹，不过真实情况如何，连北大人自己也不清。 像国经济研究心这样的单位，肯定是顶尖的存在，足以抗衡各独立学院，而一些较冷门的机构，估计在校内都没多少人知道。 陈乔山推辞道：“已经放假了，不用麻烦刘院长了吧？” 严教授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怎么，不烦刘伟，倒跑来烦我，这是什么道理？” 陈乔山讪笑道：“这不是没办法吗，想在长假期间跑一趟，不然还得另外请假，那样更麻烦。” “放心，刘伟在忙股改的课题，最近一直在院里，这点事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股改？陈乔山心里一动，这个消息有点惊人，这是很敏感的话题，要是市场知道这个消息，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情况。 陈乔山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严教授，怎么研究股改了，难道准备再次搞国有股减持？” 严教授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出言解释道：“这次是财政部搞的一个课题，针对国有股减持做理论研究和讨论补偿方案，刘伟也是专家组成员之一。” 陈乔山心里有了大概的判断，前后拖了三年多，看来这次面下了决心，是真的到了解决股市问题的时候。 严教授嘱咐道：“对了，这件事你知道行，不要出去。” 陈乔山忙点头答应，他知道轻重，现在股市下行，只要露出一点消息，对大盘的影响肯定是雪加霜。 当然，对股市大的事，在这些搞学术研究的学者眼里，只是再普通不过的谈资而已。 等陈乔山到了刘伟的办公室，免不了又是一番询问。 “什么，你要写论？”刘教授也有些吃惊。 面对质疑，陈乔山干脆一推三六五，“刘教授，严教授已经同意了。”罢，他径直拿出那份介绍信道：“这是严教授刚给我的。” 刘伟生生忍住了心里的疑问，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严教授平时挺方正的一个人，怎么到陈乔山这，行事每每出人意料。“你去新化？一个人能行吗？” “没问题的，我以前没少四处跑。”陈乔山很是随意地道，对他来，这确实不是问题。 “你这次下去，把发票都收好，回来院里帮你报了。”刘伟心里有几分不解，他不觉得陈乔山能写出有水准的论，不过严教授特意关照过，他只得捏着鼻子应承下来。 光华的学生成了经院的亲传弟子，这事找谁理去。 离开刘教授的办公室，陈乔山看着手里的公函，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 事情出了点岔子，好好的一封介绍信，莫名其妙地盖着两个戳。 经济学院的公章和市场经济研究心的大印并列存在，怎么看都有多此一举的感觉。 事已至此，陈乔山也不好多什么，拿着这份有些特别的介绍信，他忍不住琢磨着，要是再盖个光华的戳，拿出去恐怕都没人信了。 第三百零七章 山河故人 工作室里，孙胖子盯着陈乔山，目光灼灼地问道：“什么，你要去新化？” 陈乔山道：“是啊，下午走，交待你的事别忘了！” 车票是下午的，时间还早。 虽然是五一假期，工作室能休假的毕竟是少数，作为职业码农，想有个完整的七假期，肯定是痴心妄想，加班是常态，正常休假才是概率事件。 “怎么突然想着去新化的，也没听你提过啊？”孙胖子心里有些疑问，他本来也想回家的，不过陈乔山没回去，他才留下，现在倒好，这家伙又准备一个人溜了。 “我准备的论，研究的是新化二十万人的打字复印群体，不去实地看看，写出来也没人信呐。”陈乔山解释完，又叮嘱道：“别忘了，名单56个本科院校，每个都要安排人去做问卷，别漏了。” 孙胖子抖了抖手里的名单，不由嘀咕道：“燕京也不大啊，怎么这么多大学。” “大那得看跟谁。”陈乔山笑道：“怎么，你有意见？” “怎么能没意见。”孙胖子有些郁闷，“咱们豫省竟然没有985院校，211也只有郑大一家，一本也少得可怜，跟谁理去？” 陈乔山没有白费力气做解释，这是社会学问题，归根究底，还是经济学问题，“行了，别想了，那也不是咱俩能改变的。” 孙胖子没再纠结，看着手里的名单，他有点好：“大山，做个抽样调查成，何必非要搞什么普查，不是浪费钱吗？” 陈乔山笑道：“你前几不还埋汰我不会花钱吗，怎么着，现在又良心发现了？” 孙胖子翻了个白眼，“有钱也不是你这个花法，全部雇人跑下来怎么也得一两千，至于吗，搞个抽样调查，零头都用不到，真要做普查，耽误事不，这钱花的还不值当，你这是何苦来哉？” “算了吧，还是按我的来。”陈乔山坚持做普查。 搞科研是个严肃的事情，能花钱解决的问题，他不介意做细致点，不定有意外收获，最起码，详细的数据更具服力。 孙胖子一脸的无奈，“行吧，都听你的，可怜我这二百斤，早晚让你折腾费了。” “死一边去。”陈乔山脸都绿了，自己可是正经人，被孙胖子这么一，搞得好像有什么不良嗜好似的，“不多找点人吗，多大点事，对了，盯着点，别被人糊弄了。” 孙胖子毫不在意，“放心吧，我找人大的同学帮忙，一四五十，去外边挣的都多，保准没人耍滑头。” 陈乔山没在什么，孙胖子这人嘴虽然少个把门的，办起正事倒是有模有样，挑不出什么毛病。 …… 下午，陈乔山登了开往汉口的火车，全程16个时，站票，好歹挂票舒服多了。 车到郑州，已是夜里两点，陈乔山也到了忍耐的极限，人实在是太多了，虽然及不春运，不过情况也好不了多少。 列车换车头，停站半个时。 陈乔山趁机到站台活动下手脚，不管怎么，豫省也是他这辈子的家乡，听着周围熟悉又亲切的叫卖声，他身的疲累顿时缓解许多，不过想到再过几个时，将进入鄂省境内，他的心里又多了几分忐忑。 该来的终究躲不掉，陈乔山在过道里蜷缩了一夜，半睡半醒间，火车进了鄂省，除了收到一条鄂省欢迎您的短信，剩下的一切都是悄无声息的。 到了汉口，又换乘开往鄂西北的火车，兜兜转转，直到下午三点钟，陈乔山才赶到老家所在的镇。 老家跟记忆并没有多少差别，自打当年出外求学，回来的次数日渐减少，待到参加工作，更是来去匆匆。 陈乔山第一次有了物是人非的感觉，他寻着记忆，围着老屋的所在转悠很久，眼前的一切都很熟悉，却又找不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夹杂在熟悉和陌生之间，陈乔山有一种被抽离的痛感，他甚至都没有勇气找人打听相熟的亲朋旧友。 他心底里清楚，一切都回不去了。 随便找了个土坎坐下，陈乔山陷入木然之，即使是现在，他仍然习惯地认为，这里才是自己童年的全部。 他曾在这儿组织团伙去后岗偷瓜，然后被看瓜的老陕追得鸡飞狗跳，临了回家还挨老爹一顿揍。 在不远处的河里，赤条条的他从狗刨开始，练了一身的水本事，得益于此，他才敢从沉底的桑塔纳里救了周瑞的命。 …… 一切的一切，都跟陈乔山无关了。 他想起了山河故人，何其类似的情形，山依旧是山，河已然非河，自己从未离开，却再也回不去了。 “哪旮的娃子，都黢黑了，还不回去切饭。” 很突然的，陈乔山被人从回忆惊醒，抬眼望去，不远处站着一个微有些驼背的老汉，已黯淡，全然看不清面容，从那冒着些微火星的旱烟袋里，映出的全是岁月印染的气息。 “大爷，我老唐家的，您老宵夜了？” “没哩，在巡孙娃子，也不晓得跑哪国去了，你见到吗？” “我也不晓得。”着，陈乔山站了起来，吱应一声，转身走了。 他知道，这一去，这地儿跟他再无半分瓜葛。 “老唐家的？”拿着烟袋的老汉看着已经熄灭的烟嘴，在鞋板磕了磕，抖干净烟灰，重又填塞烟丝，可心里又泛起疑问，镇方园几里范围内，没听有姓唐的人家。 听口音，又的确是本地的娃，瞅着却又眼生，想着，老头摇了摇头，还是先找到淘气的孙子要紧。 陈乔山自是不知老汉的疑虑，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里，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土冈，河提，陡坎子，丘陵地貌该有的，这里一样不缺。 离镇子还有段距离，虽然光灰暗，倒是难不住陈乔山，借着不知是星光还是远处星散的灯光，他摸黑朝着镇行去。 半程，陈乔山的手机响了。 “喂。” “二哥，吃饭了没？”五清脆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欢快的语调令陈乔山精神陡然一震。 “没呐，都快饿死我了。” “切，你又在骗我，严妖精都了，你整带着她去吃好吃的。”丫头嘴皮子利索，这点倒是得了陈妈的真传。 听着五的唠叨，陈乔山心情顿时好不少，“是吗，我怎么不知道，给我，你俩平时都聊什么？” “才不告诉你呢。”五转瞬又有些抱怨地道：“二哥，这次放假你怎么没回来啊，我都好长时间没见你了，三姐四姐都回来了，对了，妈特意炖了只老母鸡，可惜你吃不到咯。” 着着，五又笑了起来，几句话的工夫，喜乐忧怨连续几个转折，搁一般人肯定是不行的，也只能是五，情绪转换得这般娴熟自如。 “咱家今有好多好吃的，还包了饺子，我也帮忙，二哥，我跟你，我在一个饺子里偷偷包了颗牛奶糖……” 五了好多，却都是些零碎，全然没有重点。 陈乔山听得很认真，两人讨论了鸡腿的分配问题，为此还起了争执，最终五的分配方案获胜。 兄妹俩一番闲聊，陈乔山惊讶地发现，丫头竟然对燕京的美食如数家珍，不仅有国内的几大菜系，还包括西餐甜点，对寿喜烧等日料也是得头头是道，这些分明是他跟严沁体验的美食。 “我五，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难不成拿本记着？“ 五傲娇地道：“才没呢，严妖精一遍我全记住了。” 顿了顿，她又娇声提醒道：“二哥，别忘了，暑假你要带我跟三姐四姐去燕京玩，到时候我要把燕京的美食吃个遍。” 陈乔山摇头苦笑，妥妥又是个吃货，可惜心思完全用错了地方，要是放在学习，全家人不知道要省多少心。 他又跟老三老四聊了几句，可能是年龄的缘故，跟五相，在她俩面前，陈乔山要方正许多，也收敛许多。 电话最终传到陈妈手里。 “喂，老二，吃饭没？” “还没呢，妈，我一会去。” “这都几点了，城里不是五六点吃晚饭吗，你是不是又到外边野去了……” 陈妈一贯的唠叨，又叮嘱好一阵，才结束这通电话。 挂断电话，陈乔山原本郁结的情绪被纾解开了，他最后回望了远处朦胧的山川河流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牵挂。 第三百零八章 产业配套 陈乔山在镇拦了辆面的赶到县城，连夜坐了开往汉口的火车，凌晨时分，他又辗转赶了最近一趟开往新化的火车。手机端 老家之行匆忙的结束了，陈乔山也放下了心结，过去的毕竟已经过去，想的太多也只是徒增烦恼。 到新化站，已是3号午。 陈乔山没有急着开始行程，这两里，一直都在路，都没睡个囫囵觉，下了火车，人实在是乏得不行，他直接找了家宾馆，洗了个澡倒头睡。 直到被手机铃声吵醒，陈乔山这才清醒过来，一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多了，电话是严沁家的号码，他便按下了接听键。 “你没什么事吧，发短信也不回，打电话也是半不接，是不是遇到麻烦了？”电话刚接通，严沁略显担忧的声音传了过来。 陈乔山感觉浑身都有些酸软，东跑西颠确实很费体力，他先伸展了下手脚，这才道：“刚才在睡觉，早到新化，可困死我了，两都没休息好了。” “不对啊，你不是一号走的吗，怎么今才到新化？” 陈乔山自然不会提及老家的行程，他也早想好了对策，出言解释道：“五一假期，票不好买，我到汉口转的车，想着第一次来江城，便在附近转了一。” 严沁忍不住出言抱怨道：“早知道跟你出去旅游了，家里成我一个人，闷死了。” “我大姐，我来是做调研的，可不是来玩的。” “你都跑江城晃荡了，还不是出去玩。”严沁先反驳了一句，又好地问道：“给我，你都去哪玩了？” 陈乔山笑道：“好地方不少，黄鹤楼知道吧，它附近还有个户部巷，整条街都是卖汉味吃的，我都吃撑了，我还买了正宗的周黑鸭，味道不错，是辣了点，估计你不大喜欢。” 严沁哪里听得了这个，娇嗔道：“谁我不喜欢了，我还没尝过呢！” “这样吧，回头我捎点回去，不过先好了，要是脸长痘可别怨我。” “那倒不用，有机会我们再去江城一趟是，我还没去过南边呢。” 江城是标准的部城市，长江穿城而过，号称九省通衢，跟南边不沾边，不过这个理儿是辨不清的，在北方人眼里，只要不供暖的地儿都是南方。 “那咱们定了，我还有好多地方没去过呢，什么古琴台、晴川阁、归元寺，还有，江城人都‘早偿户部巷，宵夜吉庆街#039;，回头再来，我们一起去吉庆街逛逛，那里肯定有不少美食。” 严沁连连点头道：“好啊，一言为定，你可不许骗我。” 陈乔山笑了笑，有钱有闲，陪着女友四处走走，这样的日子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对了，你调研的事还顺利吧？” “还没开始呢，连续赶路都没休息好，先歇一，明再。”陈乔山这次来目的很明确，是找到新化复印的两代掌门人。 掌门有点夸张，确切点，是新化复印产业的代表人物，一个是易氏兄弟，另一个是邹联经。 易氏兄弟是新化复印的开山鼻祖，属于第一代，邹联经是后起之秀，推动了新化产业链占领全国市场，属于第二代开拓者。 从记忆的那篇论里，陈乔山找到了足够的信息。 复印产业发源于新化，准确的，起源于新化下面的洋溪镇，那里才是产业链的起家之所。 陈乔山并不准备一个人下去，俗话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他虽然懂得鄂豫两省的方言，却拿新化方的地方话一点辙都没有。 新化方言号称最难懂的湘省方言，在县城还好，去了下面乡镇，一准抓瞎。 严沁有些担心，“你准备怎么办，要在那边待几？” “我手里有学校开的介绍信，回头去县里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帮助。” “我爸了，你可以去县委宣传部看一下，毕竟你的论是研究新化复印产业链，对当地也是一个正面的宣传。” 陈乔山忍不住笑了，这个建议和他的计划不谋而合，他笑道：“哟，把咱爸都惊动了，这怎么好意思。” 严沁嗔道：“你贫吧，不跟你了，你一个人在外边心着点，有什么事别逞强，还有，记得有事随时打电话……” 挂断电话，陈乔山才感觉饥肠辘辘，他忙收拾了一下，着急忙慌地出去找吃的。 新化地处梅山化的发祥地，相传是蚩尤故里，有许多稀古怪的菜式，头回来，陈乔山也想见识一下，他找了家馆子，面积不大，夫妻店的样子，里面倒是收拾得干净清爽。 刚进门，一个四十多岁胖大厨模样的男人迎了过来，“哟，这都过了饭点了，想吃点什么？” 现在已经下午三点半了，不早不晚，不过开门做生意，也不讲究这个。 “老板，听你们这的三合汤很出名啊。” 一句话搔到了胖老板的痒处，他抖着腮帮子笑道：“兄弟是过来旅游的吧，我们新化三合汤以横阳和洋溪最为地道，我是洋溪镇人，家传的手艺，正宗的洋溪三合汤，你今算是找对人了。” 陈乔山略微有些惊讶，这还真是巧了，吃个饭都能碰到洋溪人，倒是可以顺便打听下易氏兄弟和邹联经的消息，也不用着急，他不动神色地道：“还真是头回来，您给介绍下，新化都有些什么好的吃食？” “那可多了去了。”这会儿正闲着，胖厨师来了兴致，颇为自得地介绍起新化的美食：“我们这的餐饮业独具特色，有‘十荤’、‘十素’、‘十饮’之。” “所谓十荤，是三合汤、雷打鸭、回锅狗肉、水车鱼冻、雪花丸、稻花鱼、米粉肉、柴火腊肉、泥鳅钻豆腐、肘子肉。” “十素是杯子糕、烧麦、蕨粑、糁子粑、糯米粑、酣荞粑、糍粑、擂米粑、淀粉粑、棕子。” 胖厨子颇有相声的潜质，跟贯口似的，二十道菜一气儿报下来，不带一个磕巴。 “还有十饮，这个民间有点分歧，也没个固定的法，不过蛇酒、米烧酒、甜糟酒、苡米酒这四样是少不了的。” “怎么样，兄弟，要不要多来几样尝尝。” 听了一阵，陈乔山也来了兴致，他点头道：“那来份三合汤，柴火腊肉，再要个酣荞粑，酒不用了。” 胖厨子点头笑道：“再送一壶云雾茶，一会你尝尝看，纯正的地方特产，跟别地儿的不一样。” “对了，你是外省人吧，吃得了辣吗？” 湘菜是出了名的以辣著称，陈乔山辈子也是吃辣的，不过在湘人面前，还是得低调点，“别太辣，微辣可以了。” “好嘞，稍等，马好。”胖厨子先送一壶茶，回后厨忙活去了。 云雾茶口感醇厚，香气浓郁，陈乔山对茶没多少研究，却也能感受到其的不同，一边品茶，他又陷入了思考。 新化不大，全县人口一百二十万，却有近二十万人从事打字复印产业，可怪的是，街面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打字复印店也只是零星存在，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城。 陈乔山有些好，这么庞大的产业链，必然需要一定的实体支撑，不然肯定无法规模化地垄断全国市场，他有些纳闷，这些产业配套到底藏在哪呢？ 第三百零九章 大师傅 湘菜果然名不虚传，陈乔山只是尝了下三合汤的滋味，整个人顿时不好了，实在是太辣了，他自诩是能吃辣的，还特意点的微辣，却仍是败下阵来。 新化地方菜的味道确实不赖，虽然辣味十足，却越吃越香，一顿饭下来，陈乔山虽然腹内火起，却也有此行不虚的感觉。 “怎么样，味道还行吧？”待陈乔山放下筷子，胖厨子又走了过来。 陈乔山直接竖起大拇指，“味道确实很棒，吃的很过瘾，要是再稍微清淡点更好了。” 胖厨子丝毫不以为意，湘人喜辣，无辣不欢，这也是他们引以为傲的资本，“三合汤是我们新化的招牌菜，这已经是最清淡的做法了。” 着，好像是怕陈乔山不相信，胖厨子干脆拉了个凳子在桌边坐了下来，认真解释道：“新化每道菜都是有讲究的，尖的干红椒辣味足，被热油一浇，保证色正味香，山胡椒有种特殊的香味，两者一配合，刚好和了牛肉的腥膻，这两样配料少不得，否则成了炖牛杂，不是原滋原味的三合汤了。” 陈乔山是个正宗的吃货，聊到美食自然来了兴趣，凑巧胖厨子谈兴正浓，两人倒是聊到了一块，话题从新化美食开始，又转到了食材，最后连佐料都没放过。 “这个山胡椒不能买市面的，得用本地的野山椒，每年9月底，我都会山采野山椒，三合汤的秘诀全在这洋溪镇的野山椒里……” 胖厨子一点没藏私，把新化菜的讲究了个通透，下午也没什么安排，陈乔山索性陪着对方神侃，听到洋溪镇这个地名，他不由留了心，“老板，这洋溪镇挺出名啊？” “这话怎么的，你以前去过洋溪？”胖厨子不明所以，这青年明显是来新化的外地游客，不问梅山龙宫，反而打听下面的乡镇，这倒是有些怪。 “那倒没有。”陈乔山解释道：“虽然以前没去过洋溪，倒是对几个洋溪籍的名人慕名已久。” 胖老板有些好，他是土生土长的洋溪人，没听镇里出过什么名人。顶多有钱人多点，盖的房子洋气点，其他的倒是没什么特别的。 “都有谁啊，来听听，难道洋溪出过一品大员不成，听老辈人讲，明清的时候，洋溪倒是有过官宦人家，不过那都是老黄历了。” 陈乔山有点怪，难不成易氏兄弟和邹联经不是洋溪人，他忍不住问道：“听洋溪不少人搞打字复印发了大财，易氏兄弟和邹联经你听过吧？” “嗨，我当你谁呢，原来是问这个。”胖老板顿时了然了，他拿过随身带的大号茶杯，拧开盖抿了一口，这才道：“洋溪搞复印发家的确实不少，易氏兄弟只是听过，他们是老一辈，五六十年代出去闯荡了，邹联经我倒是认识，我跟他本家堂弟是同学，见过几次。” 陈乔山一喜，“这还真是巧了，老板，给具体的情况！” 胖老板也没推辞，离晚饭时间还早，店里也没客人，他乐得清闲：“洋溪搞复印的有三拨人，一是倒腾二手机器的，其次是卖配件兼营修理的，剩下的是开打印店的。” 陈乔山恍然，这应该是新化复印产业链的雏形了。 “我们当地人管邹联经叫大师傅，他是复印行当的祖师爷，常年在外闯荡，身家不菲。” “邹姓在当地是大姓，大师傅赚了钱，带了一批徒弟出来，本乡本土的人，大多同气连枝，这门手艺是从他手里发扬光大的，洋溪人大多是跟着大师傅发的家。” 陈乔山问道：“那你知道大师傅如今在哪吗？” 胖老板想了想，不是很确定地道：“他是大老板，身家千万，现在难得见到了，听前两年在鄂省的枣阳，这都好几年了，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 陈乔山虽然早有这个准备，不过多少还是有点失望。 邹联经六七十年代出外闯荡，按时间推算，如今已然到了知命的年纪，不大可能窝在乡里养老，看来只能把目标放在易氏兄弟身。 “唉，现在这行当也不吃香了。”没来由的，胖老板感叹了一句。 陈乔山有些怪，“怎么，我看新化人开的复印店挺多的啊。” “你是不知道内情。”胖老板一副内行人的模样，“当初一台机器大几十万，别家打字复印收七毛，我们新化人敢收七分，你知道为什么这么便宜吗？” 陈乔山忍不住笑了，“你们的成本低啊。” 胖老板也笑了，“是这个理儿，新化人只用二手机器，开店的成本降了下来，从设备到耗材到纸张，这个行业的各个部分，我们都有自己人，产供销一条龙，外人谁得过。” “还有，我们新化人开的复印店，店主大多数都会修理复印机，外地人没法，洋溪镇的孩，打拿二手复印机当玩具，拆了修，修了拆。” “机器出毛病，请人修一次几百千块，新化人自己捎带手给捯饬了，我们这很多人连初都没毕业，跑去外地开复印店，先联系老乡买台二手复印机，开家店用两年，修修补补再原价卖给外地人，这样的事太常见了。” 陈乔山知道，任何人的成功都不是侥幸的，一条产业链养活一方新化人，外面看着光鲜，内里的心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胖老板显然意犹未尽，又继续道：“我以前也干过这行当，那是79年吧，当时我才17，洋溪带出来一大帮跑江湖的，为了便于管l县里搞了个打字机修配厂，大师傅是厂长。” “白了，这是个挂靠的单位，给你开介绍信，统一用县里的发票，我是那时候学会的这门手艺。” “我当初拜师花了三百块，那时候是笔巨款，掏光了家底不，还扯了一屁股债，别稀，这是大师傅立的规矩，哪怕是他叔伯兄弟，都得交钱。” “真的假啊，他在外边没少挣吧？”陈乔山问道。 “那可不。”胖老板颇为得意，“大师傅当初挣了钱，全县第一个建起洋楼，把一帮子人眼气的，他跟人解释是修机器挣的，没一个相信的，都他在外面搞投机倒把。” “大师傅有口不清，他大伯在镇当干部，白把他喊去狠狠骂了一顿，晚把自己儿子给支了过去。” “从那时候起，大师傅立了这规矩，拜师每人交三百，当时把他婶子给气的，差戳鼻子骂了，最终还是给了，结果大师傅带着他堂弟去北疆干了三个月，挣了两万。” “复印机当年全是洋玩意，一般人修不了，拜师学艺要当两个月学徒，第三个月出师，大师傅第三个月给堂弟开了四百块，抵得他大伯两年的工资了，自那以后，再也没人什么。” “大师傅根本不缺钱，他要的是个态度。” “当年的洋溪镇，很多人家卖房卖地都未必能凑齐三百块，可是这样，这门手艺还是扩散开了，八十年代外地人什么万元户，在洋溪根本是个笑话。” 陈乔山心里愈发好，很想接触下这个被人称为大师傅的邹联经，这活脱脱一传人物，“老板，你不是也会修打字机吗，怎么又开起饭店了？” “别提了。”胖老板有些郁闷，“当初县里成立修理厂，我们的身份是合法了，但政府只是强制外出‘跑江湖’的使用修配厂的正规发票，其余什么都不管。” “我们那时候在外面主要修双鸽牌机械打字机，81年的时候，出台新政策，严打投机倒把，我们这批人成了过街老鼠，在城区，尤其是火车站，一看到背包的检查，不让往外走。” “我爹那时候在镇的食品站烧火，觉得长久下去不是个事，让我顶了班，这不，改行干起了厨子，也算是家传手艺了。”胖老板有些唏嘘，也不知是后悔还是怎的。 这是大环境了，不管在哪个年代，这样的事总是避免不了的，想成功，除了努力，还必须敢拼、敢闯，坚持下去。 “对了，你刚不少搞复印的都改行了，是怎么回事？”陈乔山想起这茬，忙追问道。 胖老板道：“生意不好做了，政府在02年出台政策，以回收为主的废五金打印、传真、电传打字机等多种复印设备，被禁止进口了。” “不转行不行啊。”胖老板摇了摇头，“胆子大的转入地下，找渠道从台湾走货，可那毕竟不是正经营生，被抓住了可不得了。” “我跟你啊，别看现在市场火爆，咱们这么大的国家，连一台自主核心技术的激光打印机都造不出来，全指着人家外国人……” 牢骚太盛防肠断，陈乔山心里也是无可奈何，他知道，想要完全国产的激光打印机，还需要再等五年，禁止进口二手打印机，无疑会对新化的复印产业链造成严重的冲击，陈乔山有些好，面对这种窘境，新化人到底是怎么扛过去的。 想了解其的详情，还是得找到业内的关键人物，陈乔山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这次一定要见到传的大师傅。 第三百一十章 钢印 & 胖老板离开新化复印行当多年，毕竟早已不是圈子里的人，所的消息基本都是道听途，想知道产业链的详细信息，还是得找行内人打听。 聊到最后，陈乔山道：“老板，再跟你打听个事，你知道怎么才能联系到大师傅吗？” “怎么，你该不是也想找大师傅拜师学艺吧？”胖老板完，又不自觉地摇了摇头，“当年跑江湖给人修机器，服务对象大都是各地的机关单位。” “那年头打字机十分金贵，会修理的师傅极少，所以挣的也多，我们出去以后，住的是政府招待所，吃喝都有干部陪着，要多体面有多体面，现在不行了，要是没门路，这行当也同样不好混。” 新化复印人跑江湖已经有三十多年的历史，从修简单的机械打字机开始，到维修复印机，再到开复印店经营二手设备，这间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这些在胖老板的讲述都涉及到了，最关键的，新化人的办公设备制造，却始终没有提及。 陈乔山心里想着，或许是因为进口二手设备的路被堵死，新化人才涉足复印设备的组装制造领域，想着胖老板的话，他实话实道：“我是个学生，想了解一下新化印的发展史，这才在趁着五一赶过来，你知道大师傅的联系方式吗？” 胖老板摇了摇头，“他老人家如今是身家千万的大老板了，我这样的哪能知道啊。” 话是这么，胖老板心里难免有些沮丧，他当年要是坚持下去，这么些年下来，怎么也能混个不菲的身家。 不后悔肯定是假的，机遇摆在那却生生错过了，可惜后悔也晚了，等市场全面开放，机械打字机被淘汰，当年的技术已经落伍了，再出去闯荡也是有心无力，他只得把心思放在厨艺，好在如今在县城里开了家店，总好过待在乡下侍弄那一亩三分地，不足下有余。 想到这里，胖老板心里松快了些。 该问的都问完了，陈乔山准备告辞，结账的时候，胖老板特意给打了个八折。 陈乔山道了声谢，结完账，倒是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想品尝最正宗的地方菜式，得找这种馆子，大饭店贵且不，往往华而不实，反倒尝不到地道的滋味，这两有机会，倒是可以多来两次。 时间不早不晚，陈乔山也没有逛街的兴致，出来好几了，除了电话联络，都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情况，他干脆在路边找了家吧。 这个五一不大消停，燕京出现两例非典确诊病例，隔离二十多人，有点悲催的是，这些人都是疾控心的研究员，这应该是一起事故，好在传染源找到了，第一时间控制住了扩散的途径，倒没引起大的恐慌。 除此之外，是一片和谐的声音，一到五一，财经版面倒是突然消停了，再也没了乱七八糟的糟心事。 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消息，陈乔山被一条娱乐新闻吸引了注意力，魔兽世界制作人来华搞宣传。 想起以往的种种，陈乔山不由有些伤感，那个曾经带着他打raid的女友永远的消失了，他也没有心力去玩这款注定成为传的络游戏。 正想着，手机响了起来，陈乔山拿起来一看，李晓琳打来的，他有点疑惑，她怎么这时候打过来了。 “喂。”陈乔山刚开口，话筒里便传来李晓琳的声音：“你在哪呢？” “我班长，你这会儿找我有事？”陈乔山心里泛起了嘀咕，五一前几李晓琳找我自己，保不齐真是有事找自己。 “这不是放假吗，我们组织了个活动，刚好算你一个。” 陈乔山道：“还是谢谢了，我没在学校，参加不了啊。” 李晓琳没在意他的推辞，接着道：“告诉你一声，这次活动还有隔壁友系的美女，怎么样，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不是吧，你们连美人计都用了？” “一边去。”李晓琳啐了一口，“你来不来吧？” 陈乔山笑道：“虽然我也很想认识下清华经管的各位才女，不过真的去不了，我现在没在燕京。” 李晓琳有些疑惑地问道：“不是糊弄我吧，你早前不是五一不回家吗？” “是没回家，我现在在湘省呢。”陈乔山解释了一句，他跟李晓琳的关系不好，但也没必要得罪她，毕竟同学一场。 李晓琳问道：“湘省？你家不是豫省的吗，跑去旅游去了？” “算是吧。”陈乔山含糊了一句，调研的事电话里也不清，索性将错错支应过去。 到这份了，李晓琳也没话了，只得挂断了电话。 …… 第二午，简单地吃完早餐，陈乔山便拦了辆车赶往县政府所在地。 想进大院有些麻烦，不仅要出示介绍信，还得本人身份证登记，忙活好一通，这才获准入内，办公楼有些老旧，陈乔山知道，新化人虽然占领了全国印业的半壁江山，不过本地却是实打实的国家级贫困县。 看着稍显落伍的办公楼，陈乔山也没多想，径直按照门卫的指点，找到了宣传部的所在楼层。 “你找谁？” 刚三楼，陈乔山被人叫住了，他抬眼一看，一个四方脸四十多岁的年男人，面白无须，腆胸叠肚的很有些派头，看情形明显是个领导，便回到：“你好，我想找下宣传部的领导。” 年男人下打量了陈乔山一眼，心里有些不高兴，一个生瓜蛋子，开口找领导，真当这儿是菜园子门不成，想见谁见谁？ “找领导？这栋大楼的领导多了，你具体找哪个部门什么科室的哪位领导？” 陈乔山想了想，自我介绍道：“我是北大的学生，想写一篇关于新化复印产业的论，今来是想寻求一些帮助。” 年男人有些惊讶，北大的身份还是很能唬人的，前两年隔壁县去了个北大的博士，先是在下面挂职了一年的副镇长，紧接着又干了一年的县长助理，然后被直接调到了省里，这调职速度不是一般的快，几年时间，升迁速度顶的机关老板凳一辈子了，不过羡慕是羡慕不来的，谁叫人家学历高呢。 “你真是北大的？” 陈乔山掏出学生证递了过去，年男人接过一看，不由又好气又好笑，北大去年的新生，跟博士的差距未免太大了点，他又仔细分辨了下证件的钢印，倒是看不出造假的痕迹。 不过也难，新化这地界，属钢印这东西最不靠谱，原因无他，很多人都是造假的行家里手，前些年不少新化人靠这门手艺混饭吃。 易氏兄弟是其的领头人，易老二因为钢印造假，在牢里关了十多年，这都多少年过去了，技术推陈出新，听新化当前的技术，盖的戳真的还真。/t 第三百一十一章 没证据 &/p 没毕业的大学生自然没人放在心，哪怕你是高考状元，也只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或早或晚总会从街谈巷议消失。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p 年男人没怎么在意陈乔山，他把证件递了回去，随口道：“你去产办看看吧。”说罢转身离开了。/p 陈乔山见怪不怪，即使再过十年，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的情况依然存在，他今天过来，只是想了解下新华印的相关情况，如胖老板口那家“新化县打字机修配厂”的过往，还有是找到易氏兄弟的下落，想来不是什么难事。/p 宣传部衙门不大，职能部门不少，由于是在假期，陈乔山没再遇见什么人，转了一圈，总算是找到挂着化产业办公室铭牌的房间，他敲了敲门，里面随即传出个女声：“请进。”/p 陈乔山推门而入，办公室很是平常，里面摆放着六张办公桌，这会儿屋子里只有一个女人在值班，二十五六的样子，气质出众。/p 陈乔山见惯了美女，刚一照面，他还是有一丝惊艳的感觉，忍不住多打量了两眼，很是迷人的脸庞，应该是画了淡妆的缘故，五官稍显精致，却也使得眼睛、鼻子、嘴唇的轮廓无一瑕疵。/p 不同于严小沁的青春靓丽，眼前的女人多了一股子成熟女性特有的风韵，一袭简单的蕾丝圆领衬衫，明显不是大众牌，却也让其女性的线条尽显，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实在是让人难以挪开视线。/p “你有什么事吗？”/p 坐在办公桌后的女人看了来人一眼，明显地觉察到陈乔山略带侵略性的目光，她下意识地收敛了下身形，作为一个相貌和身材同样出众的女人，她早已习惯了各色人等的眼神，心里虽然谈不厌恶，却也有些不快。/p 陈乔山有些惊讶，没成想今天遇到一个大美女，他也没什么特别的心思，所谓花共赏之，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遇到美女多看两眼也是应有之义。/p 当然，这种事肯定得背着严小沁，要是被她发现了，陈乔山身指不定又会青紫两块。/p “你好，这里是产办吧，我想咨询点事。”/p 漂亮女人有些怪，产办主要职能是整合资源，加快全县产业项目建设和牌推广，对于一个国家级贫困县而言，这是个冷衙门。/p 县里虽说有几个不错的旅游景点，可哪里轮得到别人插手，这个部门外表光鲜，实则有实无权，整天干的是传下达的活，难得见到一个门办业务的。/p 眼前这人年纪轻轻，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不带一点新化口音，明显是外地来的，要是旅游纠纷，应该找旅游局才对，怎么找产办来了，想到这里，漂亮女人出言问道：“你不是本地人吧，想咨询什么？”/p 陈乔山拿出介绍信，前道：“是这样，我想了解下新化印产业的相关情况。”/p “印产业？”漂亮女人有些纳闷，印室倒是听说过，四楼秘科隔壁有个公用的印点，印产业从何说起，她打开陈乔山递过来的介绍信，只看了一眼，顿时惊讶出声：“你是北大的学生？”/p 陈乔山点了点头，北大的身份还是很好用的。/p 尤其在一些教育资源相对落后的小县城，三五年未必能出一个清北的学生，邓州一高如此，新化一也没好到哪去，每年考清北的学生屈指可数。/p 漂亮女人仔细打量了陈乔山一眼，对他的印象改观不少，在新化，北大的学生的确很少见，她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真是北大的？”/p 陈乔山看了眼对方拿在手里的介绍信，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漂亮女人的脸露出些尴尬的神情，拿着证明质疑别人的身份，这未免有点儿戏，她忙把介绍信还了回去，说道：“你好，我是曾子琪，有什么问题你尽管说。”/p 陈乔山接过介绍信，他不经意地发现，这个女人手腕带着一块卡地亚腕表，看她的穿着打扮应该不是山寨货，这年头有钱人不少，穿金戴银的也很常见，可愿意花钱买昂贵奢侈的可不多见。/p 曾子琪虽然是个公务员，却明显不是什么重要角色，不然也不会放假期间在单位坐班。/p 表哥还得好几年才出现，倒是先见到个表姐，陈乔山揣测着，看这架势，这位家里八成非富即贵，要不然是夫家有钱，总脱不开这两样。/p “具体情况是这样的，我想写一篇关于新化打字复印产业链的论，我是外地人，第一次来新化调研，人生地不熟的，想找你们咨询下相关的信息。”/p 曾子琪恍然，原来这是所谓的印产业，倒是挺会拽词。/p 不是倒腾二手复印机，连带着四处开复印店吗，有什么可调研的，自己家是干这个的，爸爸和大哥如今在关村做打字复印机专营店，最多也同乡之间的业务多一点，乡党有可能，产业链言过其实了。/p 曾子琪不由有些怪，想了想，她说道：“新化从事打字复印的人确实挺多的，不过都是零散分布在各地，据我所知，根本没有所谓的印产业链，你想写这方面的论，怕是行不通的。”/p 陈乔山知道，到现在为止，除了他，还没人知道新化对国内打字复印市场意味着什么。/p 哪怕是新化人自己，也仅是把复印行业当成简单的谋生手段。/p 在前世，正是因为那篇社会学论的面世，人们才突然惊觉，原来新化人已经悄然占领了国内市场，自此，新化有了“印之乡”的别称。/p 陈乔山心里很清楚，凭借这篇论，在学术界扬名立万或许言过其实，最起码今后不用太过为无法完成学业而担心。/p 有时候，一篇论的影响力并不局限于论本身。/p 只要论发表出去，新化印产业链必将显露于人前，对本地经济的影响是巨大的。/p “有社区有印店，有印有新化人。”这句话不是凭空臆造的，新化印的全国性市场布局被揭开以后，当地很快推出了一系列的政策，这才有了后来的印节和印博会，影响力可见一斑。/p 陈乔山最大的难题是没证据，面对曾子琪的疑问，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p 经济学毕竟有别于社会学，前者需要切实可信的数据为依托，后者则没那么严的要求。/p 经济学家以科学家的客观性来研究课题，他们做学术的方法与物理学家研究物质的方法很大程度是一样的，先提出理论，再收集证据，最后努力证明或否定他们的理论。/p 陈乔山的目标很明确，他现在要做的是采集数据，前世的那篇论太宽泛，不足以支撑他的观点，他要做的是尽可能地完善新化复印产业链的流程图，让自己的论无懈可击。/p 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用这句话来形容新化复印产业最是形象不过。/p 在窗户纸没被捅破之前，新化印产业链是一盘散沙，陈乔山要做的，是率先捅破那层窗户纸，让这团火彻底烧起来。/p 陈乔山知道，眼前是一座富矿，做好了功成名，做不好？那是不可能的，/t/p /p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三百一十二章 这就是个骗子 &/p 曾子琪心里有些好，新化印产业链的提法很新鲜，这条产业链要是真实存在的话，倒是在产办管辖业务范围内，见陈乔山半天没出声，她便主动出言问道：“你今天过来，具体想了解哪方面的内容？”/p “主要有以下三个方面的问题。 . v o d t w . ”陈乔山没有任何迟疑，他正色说道：/p “首先是调查新化县打字复印业者的相关情况，像是人员占、收入状况、区域分布、宗族因素之类的。”/p “还有是了解新化县印业的过往历史，如八十年代初成立的新化县打字机修配厂。”/p “最后一点，也是我这次来新化最主要的目的，是走访新化印界的代表人物，希望能得到你们的大力支持。”/p 陈乔山又着重强调道：“虽然暂时拿不出有力的证据，但是我能确定，新化人已经占据了国内印市场60%以的市场份额。”/p 曾子琪满脸的不可置信，这个理由太匪夷所思了点，而且吹牛也没他这样的，一个全国重点贫困县霸占国内打字复印市场，几乎形成垄断，说出去恐怕是个笑话。/p 确实有许多新化人在全国各地经营打字复印业务，可基本都是个体户，即使是身家千万的老板，也只不过是摊子铺的大一点而已，都是互不统属的关系，怎么可能称之为产业链。/p 想到这里，曾子琪暗自怀疑，这人该不会是骗子吧，她不禁有点后悔，介绍信刚才都没仔细看，别是伪造的吧。/p 仔细想想，这件事还真有可能，前不久产办刚传达过相关的件，有些骗子专门挑选贫困地区下手，以投资的名义跑到下面的乡镇招摇撞骗，临近的兄弟县市有不少当受骗的案列。/p 曾子琪越想越觉着有可能，再联想到陈乔山的年纪，她心里愈发怀疑。/p 这件事还真有点可疑，一个大学生，单枪匹马跑几千里外搞调研，怎么看怎么不靠谱。/p 曾子琪也是大学毕业，同样写过毕业论，这年月，写论基本都是东拼西凑，不抄袭不错了，谁见过为写一篇论，跑半个国搞调研的大学生？/p 虽然疑虑重重，曾子琪面却一点不显，她不动声色地问道：“说说看，你想走访那些人，别的不敢保证，新化当地那些有影响力的企业家，我们产办还是说的话的。”/p 陈乔山心里一喜，等的是这句话，他连忙从随身带着的背包里拿出一张列好的单子，递前道：“名单我已经列出来了，基本是这些人，后期可能还会增加，不过还是以此为基础。”/p 这份名单不长，不过列出来的都是新化印产业链绕不开的人物，陈乔山并没有费什么工夫，都是从原论里找出来的。/p 曾子琪接过单子一看，不禁啼笑皆非，名单的几位赫然都是新化籍的大老板，她基本都认识，都是跟自己老爸有往来的一帮富豪。/p “邹联经、邹联、龙三沅、邹让余、罗旭辉”，曾子琪知道，名单里排在最前面的这几个人，是最早一批从事打印机维修业务的新化人，也是众多新化籍打印业者的师傅。/p 这些人曾子琪不仅认识，其邹联经还是父亲的师傅，她得喊师公。/p 继续往下看，她不禁又好气又好笑，“曾树深、曾辉、邹干丁、曾宏宇。”第一个是她堂伯，最后一个名字竟然是自己老爹，这还真是一打尽呐。/p 曾子琪心里更加肯定，眼前这人铁定是个骗子，不然为什么名单全是新化籍的大富豪。/p 把名单仔细过了一遍，曾子琪很确定，除了易代育、易代兴只是听过名字，名单的其他人她都认识。/p 这些人虽然遍布全国，不过隔个三两年总会回新化过年，他们跟自己老爹不是师徒是师兄弟，自然经常走动，关系自是非同一般。/p 曾子琪现在很确定，眼前这人八成是个招摇撞骗的骗子，而且肯定下过一番工夫，不然拿不出这么详细的清单，想了想，她到底没敢当面拆穿，/p 陈乔山虽然看着帅气俊朗，不过身材颀长，真要当场翻脸，对方如果狗急跳墙，吃亏的肯定是自己，想了想，曾子琪说道：“我们产办只是副科级单位，具体的问题还得请示相关领导，这样吧，你把材料交给我，我现在去向值班领导汇报下。”/p 陈乔山不疑有他，把名单连带介绍信一并递了过去。/p “你有其他证件吗？”曾子琪问道。/p 陈乔山心里有点诧异，他也没多想，又拿出学生证和身份证一起递了过去。/p 曾子琪看了看他的身份证，又翻开红皮学生证看了一眼，倒是有些惊讶，还蛮像那么回事的，看样子下了不少本钱。/p “你先在这坐会儿吧，我去跟领导汇报一下，要不了多久。”说罢，曾子琪径自推开门走出办公室。/p 陈乔山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不自觉有几分怅然若失的感觉，见多了那些落伍的装束，猛然见到一个打扮入时却又不艳俗的气质美女，还真是种难得的体验。/p 曾子琪自是不清楚陈乔山心里的小心思，她穿过走廊，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前，直接推门入内，“袁阿姨，你快帮着看看，这人是不是骗子。”/p “我说小曾同志，现在是工作场合，提醒你多少次了，进来先敲门，还有称呼问题，要注意影响。”/p “知道了，袁副部长。”曾子琪马改了口，不过称呼的重音完全落在一个‘副’字，显然是刻意为之。/p 宣传部副部长袁弘有些无可奈何，这个富家千金哪里是来工作的，分明是谋份闲差找地方打发时间而已，“说说吧，你在产办又惹出什么乱子了？”/p “哪有啊。”曾子琪连忙叫屈道：“今天是遇到一个骗子，自称是北大的学生，人长得倒是挺周正的，不过说出的话太不靠谱。”/p “一张嘴说是来调研我们新化印产业链的，还说新化人占领了全国印市场，口气倒是不小，他还拟了份名单，把我堂伯还有我爸都圈进去了，说是想挨个走访。”/p 曾子琪明显有些愤愤不平，她把拿在手里的名单介绍信学生证一股脑放在桌子，说道：“袁姨，你看看，这些证件是不是有问题，人还在产办1等着呢，可千万别让他给溜了。”/p 袁弘有些好，她先拿起学生证看了看，倒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这年头的学生证还很粗陋，姓名籍贯还都是手写体，除了钢印以外，没有其他防伪印记，不过钢印造假太容易了，新化人是这方面的鼻祖。/p 曾子琪连忙追问道：“袁姨，怎么样，学生证是假的吧？”/p 袁弘摇了摇头，“这我可分辨不出来，现在的技术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年你爸出去跑单帮，是私刻的‘安化红卫机械修配厂’的公章。”/p “你爸去年还在那吹牛，说是那个章是他师傅刻的，当年走南闯北那么些年，愣是没被人识破，要想辨认真假，还是得找你爸去，他才是专家。”/p 曾子琪嗔道：“袁姨，你说什么呢，我爸是正经商人，可不是什么造假专家。”/p “好，你爸是正经商人。”袁弘笑了笑，看着眼前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丫头，她也只能感叹命运无常。/p 谁能想到，当年四处流浪耍单帮跑江湖的手艺人，如今竟成了新化首屈一指的巨富，不单如此，连带着十里八乡不少人也跟着发了财，这人和人的命，还真是很难参透。/p 曾子琪催促道：“袁姨，你仔细看看，这几份证明件是不是真的有问题？”/p 袁副部长放下手里的学生证，拿起那份介绍信看了一遍，她不由嘀咕道：“还真有点毛病。”/p 曾子琪忙凑到她身边问道：“怎么回事，是不是公章是伪造的？”/p 袁副部长摇了摇头，“看着不像，不过介绍信一般只盖一个章，这面却有两个，还真是少见。”/p 曾子琪一看果然如此，她盯着那两个印章小声念叨着：“北京大学市场经济研究心，北京大学经济学院。”/p “等会儿。”袁副部长像是想起了什么，忙拿起那本学生证又看了一眼，这才说道：“小琪，搞不好真被你蒙对了，这人可能真是个骗子。”/p “是吧。”曾子琪心里有些小得意，转瞬，她又有些好地问道：“袁姨，你是怎么看出来的？”/p 袁副部长指着陈乔山的学生证说道：“你看，这个人是北大光华管理学院的大一新生，介绍信盖的却是北大经济系的公章，这明显是驴头不对马嘴，里面肯定有问题。”/p 曾子琪高兴地说道：“我说吗，这人是个骗子，一看不靠谱，满嘴跑火车，还说什么走访调研，一准是想骗钱。”/p 袁副部长问道：“那人现在在哪呢？”/p “在产办的办公室，袁姨，咱们现在怎么办？”/p 袁弘没好气地说道：“还能怎么办，通知保卫科，把人交给派出所处理。”/p 曾子琪连连点头，抓起桌的电话拨了出去，与此同时，一无所知的陈乔山同学，正拿着手机跟严小沁短信聊天，浑不知自己已经陷入一场无妄之灾里面。/t/p /p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三百一十三章 无妄之灾 &/p 等了好一阵子，也没见人回来，陈乔山正准备出去看看，三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走了进来，看情形，间那个女警察应该是个领导。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p 陈乔山有些怪，警察怎么来这了，还没等他开口问什么，曾子琪和一个是四十多岁，看起来很是干练的年女人紧跟着也走了进来。/p “你是陈乔山？”女警率先出声问道，陈乔山心里咯噔一下，这是来找自己的？/p 他心道不好，自己没犯什么事啊，怎么把警察给招来了，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站起身说道：“我是，你们这是来找我的？”/p 女警察也没废话，直截了当地说道：“对，找的是你，走吧，跟我们回所里一趟。”/p 陈乔山一阵懵逼，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回事啊，我犯什么事了？”/p 女警察还没出声，一个二十七八的男警察先不满了，厉声说道：“费什么话，让你干什么干什么，非要我们动手把你铐起来，你才满意是吧？”/p 陈乔山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却也没干过伤天害理的勾当，跟违法犯罪更是半点不沾边，除了办户籍去过几趟派出所，两辈子还没受过这待遇，他不由急道，“不是，我到底怎么了，你总得给个说法，不能平白无故地抓人吧？”/p “要说法是吧？”曾子琪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有些得意地说道：“你别演了，拿着伪造的证件和介绍信招摇撞骗，你也真够胆大妄为的，竟然骗到政府头来了，碰到我算你倒霉，你老实地去派出所吧。”/p “对了，你真名是叫陈乔山吗，别连名字都是假冒的吧？”/p 一听这话，陈乔山顿时恼了，这都什么跟什么，自己怎么跟造假扯关系了。/p “我说曾子琪，你是不是脑子有坑，我哪里得罪你了，证件的真假你看不出来吗。”/p “再说了，我骗什么了，骗你财还是骗你色了，别仗着胸大乱说话啊，我跟你讲，脑子缺根弦多吃豆腐脑补补，别跑出来祸害人。”/p 这话说的，曾子琪的脸瞬间绿了，其他人也是脸色古怪，几人的视线都不自觉地看向曾子琪傲人的胸部，尤其是两个男民警，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p “你……”曾子琪被气得，指着陈乔山半天也说不出句完整的话来。/p “小梁，人你们带走吧，有什么问题一定要调查清楚。”站在曾子琪身边的袁副部长终于开了口，算是帮着解了围。/p 女警连忙保证道：“好的，袁部长，我们一定秉公办理，查清楚此人的底细，给政府一个交代。”说完，又对着陈乔山说道：“走吧，难道真要人请啊。”/p 陈乔山一听知道要糟，没事也让自己整出麻烦了，他忙说道：“等等，我证件都齐备着，你们看看不知道了，何必去派出所。”/p “你费什么话，让你走走，非得我们采取措施是吧？”一个男警察前一步，边说话边摸向腰间。/p 陈乔山看的很清楚，那可是明晃晃的手铐，这分明是一言不合铐子的架势，他可不想受那罪，自己又没犯事，去派出所走一趟是。/p “不劳你们大驾，我自己会走。”/p 见他服软，男警察顺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p 制作贩卖假证牟利是刑事案件，最轻也得进去待几天，用假证顶多治安拘留加罚款，案情刚才听袁部长介绍过，这人根本够不诈骗，一点证据都没有，抓回去顶多关两天，犯不着那么大阵仗。/p 女警道：“袁部长，人我们先带走了，等案子处理完，我再亲自向您汇报。”/p “那行，麻烦你了，小梁。”袁副部长很是客气，倒是曾子琪一脸的怨念，恨恨地瞪着陈乔山，要是有可能，估计挫骨扬灰都难消解她的心头之恨。/p 陈乔山也认了命，再闹下去肯定没什么结果，好在问题不难说清楚，他悬着的心也放下了。/p 见曾子琪一副苦大仇深的盯着自己，明显气得不清，胸前还在剧烈起伏着，倒是颇为惹眼，陈乔山一拍脑门，侧头对瞪着自己的曾子琪问道：“差点忘了问了，你是不是经常喝木瓜炖汤啊？”/p 说完，还故意把视线下移了少许，可能是跟孙胖子一起待久了，陈乔山也得了几分真传，损起人来也是怎么猥琐怎么来，这也怪不得他，自己眼看着被整进局子里了，嘴占两句便宜也是应当应分的。/p 众人都是一滞，这个年代，木瓜丰胸的笑话早已流传开，谁都没想到，都到了这会儿了，陈乔山竟然还有闲心开玩笑。/p 几人的神色都很怪异，心思却各不相同。/p 袁副部长心里微微一怔，又看了陈乔山一眼，在基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一步步走到宣传部副部长的位置，眼力自然是有的。/p 都到这当口了，还有闲心出言刺激小琪，很明显，这人要么是经常进出派出所的老油子，要么是有恃无恐，真是来搞调研的。/p 这么年轻的年纪，后者的可能性应该更大一点。/p 虽然看出了问题，不过袁弘并没有出声阻止，凭这轻佻的性子，去派出所走一趟也不冤枉。/p 曾子琪气得眼泪都差点出来了，真是欺人太甚，边两个男民警却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下子，她再也忍不住，不由看向袁弘道：“袁姨！”声音里都带了哭腔。/p 袁副部长的脸色变的有点难看，不过并没有发作，只是看了梁警官一眼。/p 梁警官哪能不明白领导的意思，她先瞪了两个下属一眼，这才对着陈乔山说道：“老实点！真想手段是吧，凭你油嘴滑舌调戏妇女，够进去关两天了。”/p 陈乔山很是自觉地闭了嘴，这里是人家的地盘，真要是把人惹急了，吃亏的肯定是自己，不过看着曾子琪既恼且羞的样子，他心里倒是畅快了许多。/p 出了政府大楼，直接了一辆昌河面包，陈乔山看了看内饰，年头应该不短了。/p 从04年开始，全国才开始更换警车涂装、统一标示等工作。/p 在这以前，警车大多是桑塔纳、北京吉普、金杯面包，好一点的还有三菱越野，基本都是白下蓝的涂装，再过一段时间怕是再也见不到这种喷涂的警车了。/p 派出所没几步道，没用多久，车停到一个院子里，刚下车，一个年轻人凑了过来，“梁指导员，这是忙什么案子呢？”/p 陈乔山瞄了来人一眼，穿着身土不拉几的迷彩，胳膊还带着个红袖标，明显不是警察，八成是附近街道办的治安员。/p “逮到一个用假证行骗的。”梁指导员回了一句，“对了，小张，你怎么在这？”/p “王警官今天结婚，我也去凑个份子，这不等你们一起吗？”/p 梁警官没说什么，她知道，这又是一个想进联防队的。/p 最近局里传出些风声，好像头要出台新规定，逐步取消联防队伍，不过这个事没必要往外说。/p 梁指导员暗自摇头，警察不好干，尤其是基层派出所，警力不足的问题由来已久。/p 真要是取消了联防队，一没经费二没人手，派出所以后的工作该怎么开展，想想觉得头疼，梁指导员对着一同下车的两个警察说道：“别愣着了，还不赶快收拾一下，小王好不容易搞定丈母娘，费劲巴拉地结个婚容易吗，咱们派出所好歹算他娘家人，怎么也得去给撑撑场面。”/p 几人不自禁都笑了起来，连声答应下来，其一个民警问道：“梁指，这个人怎么办？”/p 梁指导员看了陈乔山一眼，说道：“暂时先关到询问室，手续回来再办。”/p 陈乔山一听急了，“不是回来调查吗，你们有证据吗，凭什么关我，我又没犯法，你们这样做是违法的？”/p “违法？”梁指导员脸颇为不屑，“凭你出言调戏妇女，不尊重领导，关你怎么了，还冤枉你了不成？”/p “再说了，别动不动的纲线，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我现在怀疑你使用假证件从事不法活动，依法对你进行留置调查，要不要跟电视演的似的，帮你请个律师过来啊？”/p 陈乔山被憋得够呛，他对民商法、公司法、合同法倒是有所了解，其他的全抓瞎了，只得另想其他办法，“我打个电话通知下家里总可以吧？”/p 梁指导员瞥了他一眼，“你想的倒挺好，是想跟人通风报信吧，你放心，我们会通知的，你老实待着吧。”/p 流氓会武术，谁也挡不住，碰到这么个牙尖嘴利的派出所指导员，陈乔山一点辙都没有，只得跟着警察进到一间不大的询问室，然后被抽去皮带，门随即被关了起来。/p 陈乔山只能老实待着，暂时一点办法都没有，他知道，现在做什么都是徒劳的，只能先装孙子，待核实了身份，再跟这帮人计较。/t/p /p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三百一十四章 意外的消息 &/p 询问室不大，久坐气闷，陈乔山待了一阵，很是不耐烦。 /p 他暗感晦气，出门没看黄历，只不过想找人咨询下，没成想竟然进了派出所，还真是流年不利。/p 陈乔山很快想明白了里面的问题，他不由有些好笑，当初还想着是不是再盖个光华的戳，没成想恰是少了这个章，被人当成骗子了。/p 事情有点麻烦，身份证容易核实，学生证却不容易证明。/p 如今五一是七天长假，派出所的核实电话打过去，能接通有鬼了，想来想去，要想自证身份，只能联系周胜或者严教授，可惜手机什么的都被收走了，只能干等着，且有得烦。/p 好不容易熬到午，询问室的门开了，是那个姓张的治安员，陈乔山有点纳闷，这家伙不是喝喜酒去了吗，怎么来这了。/p “哟，还精神着呢。”一进门，小张笑呵呵地招呼了一声。/p 陈乔山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难道要放我出去？”/p 小张乐了，“我是个治安员，可没权利放你，你的麻烦不小，县里领导亲自盯着，一时半会儿你肯定出不去。”/p 陈乔山只当没听见，眼前这家伙一看不是什么正经人，说是治安员，在老百姓眼里，跟社会的青皮也没多大区别。/p 陈乔山没搭理，他在新化又没招惹什么人，当然，曾子琪是个例外，不过一个产办的小干部，或许连副科都够不，能拿自己怎么着。/p “嘿，你小子还拿了。”小张见他没反应，不禁有些惊讶，他成天在派出所打混，形形色色的人见多了，陈乔山这号人还是头回见，进县政府诈骗，怎么听怎么不靠谱。/p “哎，我说，你午想吃点什么？”/p 陈乔山抬头看了小张一眼，问道：“怎么，派出所还能点餐不成？”/p “那不能，不过也不能饿着你们不是，米饭配榨菜，这是免费的。”顿了顿，小张又一本正经地说道：“当然了，想点餐也不是不行，不过现在到处都在搞商经济，外面的物价肯定不便宜。”/p 陈乔山哪能看不明白，这又是一个吃拿卡要的货色，他心思一动，问道：“你这什么都有？”/p “瞧你说的，真要是鱼翅燕窝啥的，咱们这小县城，哪给你弄去？”小张一点没开玩笑的意思，颇有点童叟无欺的架势。/p “来份辣椒小炒肉，一份饭，一百块，够吗？”/p 小张一愣，门口的小馆子撑死了十块钱，跑个腿收个二三十块再正常不过，这人开口是一百，傻了不成，自己干一个月工资也才八百块，这还是按季度下发，平时要是不捞点外快，只能喝西北风。/p “不过我有个条件。”陈乔山又来了句。/p 小张叼根烟，他知道，不是什么钱都能收的，可不能把这身皮搞丢了，不然没了长期饭票，“说吧，什么条件？”/p “你要帮我打个电话。”陈乔山看他有些犹豫，又补充道：“你放心，只是通知下学校，不让你干犯法的事。”/p 小张想了想，到底还是答应下来：“成，电话我可以打，不过先说好了，只是帮你通知一声，别的事我可不干。”/p 陈乔山没说什么，直接从内兜掏出张百元大钞，小张先是一怔，然后说道：“你小子够鸡贼的啊。”/p 陈乔山把钱递了过去，然后报出周胜的手机号码，小张也没吱声，从腰间摸出个波导手机，看样子有些年头了，记下号码后便离开了询问室。/p ……/p “哎，你真是北大的学生？”/p 陈乔山一边吃着午饭，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满足小张的好心，“你不是打过电话了吗，这还能有假？”/p 小张有些羡慕，他只混了个初凭，虽然自己不爱学习，不过对学霸还是有几分钦佩的，“你够有本事的，我们县几年出不了一个北大的学生。”/p 陈乔山笑笑，没说什么，想了想，他问道：“对了，刚才电话那头怎么说？”/p 小张一听来了精神，“那是你老师吧，我刚说你进了派出所，那边急了。”/p “你放心，我都说清楚了，还给他留了派出所的电话，你真要是没问题，下午一准能出去。”/p 想了想，小张又神秘兮兮地说道：“跟你说句实话吧，你根本没多大的事，梁指导员私下说了，你的学生证和介绍信虽然有点问题，不过身份证肯定是真的，报警的是县里的领导，她也只能把你带回来。”/p 陈乔山瞬间没了胃口，这是哪门子道理，知道没问题还把自己关起来，不过想想现在的处境，也只能忍了。/p 小张看他有些不高兴，又继续说道：“放心吧，回头能出去，你这是没经验，没看只让你待在询问室吗，真要是有问题，早关留置室了。”/p “怎么着，我这还是受优待了？”闲着也是闲着，陈乔山索性跟他聊了起来。/p “那可不，真要是犯了事，往留置室一铐，一蹲一下午，是铁人也成怂蛋了，哪像你似的，还好吃好喝的坐着。”/p 陈乔山想想还真有点庆幸，没有较没有伤害啊。/p “我说，你一个北大的学生，怎么跑新化来了？”小张叼着根烟，晃着二郎腿，很是悠闲。/p 陈乔山待了一午，有个人陪着磨牙也不错，他便把来新化的目的说了一遍。/p “你说的这些我不懂，不过新化城里搞打印的大老板的确不少。”/p 小张吐出个烟圈，有些不成形状，他有些不满意，便挥手搅散了，这才接着说道：“我们治安队的黄三，是槎溪镇过来的，跟洋溪挨着，他们那儿也有不少人出去搞打印，听说很多人都发了大财。”/p “哦，是吗？”陈乔山来了兴趣，“槎溪具体是个什么情况？”/p 小张看他问起，便愈发起劲：“那边有个桐凤山，黄三带我们去过，不过实在没啥看头，不是林场是竹林……”/p 絮絮叨叨好一阵，全不在点子，陈乔山插言问道：“那些搞打印的人呢？”/p 小张两手一摊，“这我哪知道，那边镇子盖了不少小别墅，特洋气那种，城里都少见，黄三说都是搞打印的在外边发了财，回乡盖的房。”/p 陈乔山摇了摇头，他有点着急，到这都一天多了，一点眉目都没有，还真是倒霉催的。/p “听说你跑县政府打听本地富豪的消息，我说兄弟，胆子够大的，你找那些人干嘛？”小张很是不见外，聊了一阵子，称兄道弟起来。/p 陈乔山道：“想跟他们套套近乎，了解下新化人搞打印的那些事。”/p “这你不懂了吧，老板们都在外头挣大钱，哪有时间待在新化这个破地方，你想见也见不着啊。”小张颇为得意，大学生又怎么样，不一样有犯傻的时候。/p 陈乔山笑了笑，也没多加解释。/p “说来听听，你都想见谁，说不定我知道呢。”小张嘴的香烟只剩一小截，他又深深吸了一口，这才把烟头掐灭。/p 陈乔山有些怪：“你认识搞打印的？”/p 小张有点心虚，他哪认识什么大老板啊，吹吹牛而已，不过面对质疑，他还是梗着脖子说道：“那可不一定，我打小在新化城里混，说不定认识呢。/p 好像是怕陈乔山不相信，他又补充道：“再说了，前边的户籍警小韩是我朋友，真要是找不到人，我可以让她帮你查。”/p 陈乔山一喜，这倒是个办法，便把几个人名说了一遍。/p 小张听了一遍没什么反应，都是些大老板，他哪里认识，到最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p 瞎聊罢了，陈乔山没存什么指望，只是想着回头找户籍警打听下情况，临了，好像漏掉了易氏兄弟，他又补充道：“还有两个，易代育和易代兴兄弟。”/p 小张皱了皱眉，“等会儿，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p 陈乔山一惊，新化复印最传的当属这两位，偏偏又是最神秘的，属于老辈人物，如今估计都六七十了，连饭馆老板都没听过，难不成这个靠捞偏门过活的治安员认识？/p 陈乔山又出言提醒道：“你仔细想想，这两人年纪都不小了，最起码六十往。”/p “我记起来了，你说的这个易代兴我见过，我们街道办隔壁看厕所的老头叫这名，可他也不是什么大老板啊。”/p 陈乔山哭笑不得，易代兴好歹是新化复印行业的开山祖师爷，徒子徒孙一二十万，怎么会沦落到去看厕所，这不开玩笑吗。/p “真没骗你，我记得真真的，老易叫易代兴，腿有点瘸，在车站那块看公厕，都好些年了。”/p 小张看他不相信，有点着急，“应该是2000年吧，好像是搞什么第五次人口普查，我那会儿刚从学校出来，街道办人手不足，把我喊过去帮忙。”/p “我记得很清楚，老易本名叫易代兴，当时问起具体情况，他没老婆没孩子，是个孤老。”/p “街道办的杨主任后来跟我们讲，老易以前常年在外边闯荡，因为弄假公章被判了十多年，回来以后，媳妇带着娃早跑了，音讯全无，老易的腿又落下残疾，后来好像是在县里的一个打字机厂看大门，再后来厂子倒了，又被安排到车站看厕所。”/p 陈乔山愣住了，他实在不愿意相信，新化印业的祖师爷竟落到如此田地。/p 可小张的话又让他无可辩驳，走江湖，刻私章，坐牢，打字机修理厂，一个个线索都对了。/p 陈乔山心里有些不得劲，他很想弄清楚，易代兴作为xh县最早的那一代手艺人，这些年里到底经历了什么。/t/p /p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三百一十五章 背景和背影的区别 &/p 陈乔山有些兴奋，总算是找到一个重要目标，倒也不白来一趟，真要是出去打听，谁能知道一个看公厕的老头，会是新化印的奠基人呢。 /p “你说的这个老易具体在什么地方？”/p 小张一愣，有些狐疑地问道：“你不是找经营打印生意的大老板吗，老易一个看厕所的糟老头子，你找他干嘛？”/p 陈乔山道：“我要找的人是他。”/p 小张暗自琢磨，这人还真是怪，想着对方刚才出手阔绰，他眼珠一转，说道：“你在新化人生地不熟，这样吧，回头我带你去找他。”/p 陈乔山自是明白小张的心思，不过也没说什么，有个当地人带路也好，总好过他一个人四处打听，他也看出来了，眼前这人也贪点小便宜，真要是犯法的事，估计他也没那个胆子干，安全倒是不用担心。/p “那咱们说定了，回头还得麻烦你。”/p 两人正说着，询问室的门被人推开了，进来一男一女，都穿着周正的警服，男人很面生，女人陈乔山认识，是午那个梁指导员。/p 小张一见来人，“腾”地一下从椅子站了起来，很是乖觉地招呼道：“陈所长、梁指导员，你们过来了。”/p 陈乔山恍然，阵仗不小啊，所长和指导员都来了，看这架势不是准备会审是预备放人了，联想到不久前那通电话，后者的可能性应该更大一点。/p 陈乔山心里有点怪，周胜倒是神通广大，这才一个小时，把事情搞定了，回头得好好谢谢人家，03级这一届光华的辅导员当的可真够不容易的。/p 陈所长看了小张一眼，又瞥了眼剩下的小半盘辣椒小炒肉，眉头皱了皱，看情形怕是又借机捞了一笔，这帮子联防治安员，没一个省心的，不过想想账面那点可怜的经费，他到底还是忍住没在当场发作。/p 陈所长挤出个自认为很友善的笑容，对着陈乔山说道：“小陈是吧，我们已经核实过了，你的身份没问题，今天的事完全是个误会。”/p 陈乔山丝毫不觉得怪，“你的意思，我现在能走了？”/p “怎么着，难不成你还想赖着不走？”梁指导员语气有些冲，这也难怪，夹板气不是那么好受的。/p 午正帮着所里的同事置办婚礼，领导一个电话把人叫去，结果屁大点事，寻思着把人带回来走个过场，没成想婚礼还没结束，接到县局一把手的电话，劈头盖脸是一顿骂。/p 泥菩萨都有三分土性，更何况是人，人是她带回来的不错，可那也是领导的意思，有能耐你朝边使啊，何必为难我们基层民警。/p 凭白被弄进派出所，陈乔山也是一肚子气，一看姓梁的这态度，火气一下子起来了。/p “什么手续都没办把我关一午，这符合程序吗，还有，我可以配合调查，可你们把人关起来不闻不问，集体跑去喝喜酒，这是哪门子道理？”/p 陈所长一看知道要糟，这次的事情还真有点麻烦，面已经发话了，把这位糊弄走算完事，真要闹大了，两边都不讨好，到时候肯定得吃挂落。/p “小陈，今天的事纯粹是个误会，也是不凑巧，我们所一个干警结婚，这才阴差阳错地闹出这乱子，希望你也体谅下我们基层的难处，对吧？”/p “老陈，跟他说这些干什么，不是仗着有背景吗，能拿我怎么着？想找麻烦是吧，冲我来好了。”梁指导员的怨气颇大。/p 今天午这场婚礼，她不仅是男方的领导，还是双方的介绍人，更是充当证婚人的角色，结果婚礼流程刚走到一半，一个电话把后续都搅和了，怎能不让她着恼。/p 陈乔山是又好气又好笑，好么，在这些人眼里，自己倒成了仗势欺人的公子哥了，殊不知他前世最不待见的是这种人。/p 还背景，哪来什么背景，当个背影还差不多，要不是背后有北大撑着，今天这亏吃定了，指不定得关到什么时候。/p 经过这么一闹腾，陈乔山心里那点愤懑瞬间消失得干净，他也想明白了，真不值当跟这些人计较。/p 想想挺没意思的，闹起来又能怎么样，难不成还真把派出所给拆了？真要这么干，那才是脑子缺根弦。/p 正僵持着，一个女警又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所长，指导员，前后脚收到两份传真。”/p 屋里人都是一愣，陈所长问道：“什么传真，谁发来的？”/p 刚进屋的女警先是看了陈乔山一眼，这才说道:“一份是北大光华管理学院，一份是北大教务处，都是关于陈乔山的身份证明件。”/p 陈所长脑门都大了，这人才关进来几个小时，又是找领导又是开证明，还有完没完了，虽然心里想骂娘，脸却还得勉强挤出点笑，很是尴尬。/p 梁指导员梗在那，神情郁郁地，也不吭气。/p 陈乔山丝毫没有畅快的感觉，这些人畏的是北大代表的人脉跟背景，跟自己没半毛钱关系，想想挺无谓的。/p 倒是治安员小张，一看当前的场面，恨不得把身子缩进墙里边去。/p 他又不瞎，连一贯冷脸的陈阎王都小心应对，眼前这个小青年肯定不简单，自己刚才还坑了对方一百块，他这会儿肠子都差点悔青了。/p 陈乔山完全没了计较的心情，他现在只想尽快找到易代兴，今天好歹是有点收获。“算了，咱们也别较劲了，我的随身物呢？”/p 陈所长心里一喜，看样子今天是糊弄过去了，只要把人安生地送走，所里也撇清了干系。/p 清点完自己的东西，倒是一样不少，陈乔山也没多呆，准备离开，陈所长一直把人送到了院子里。/p 小张原本不想出来，不过到底没忍住，还是跟出来看热闹，谁知刚走进院子，被陈乔山注意到，“陈所长，这位是你们所的治安员吧，我有些事，还得在新化待两天，不过人生地不熟，想请个向导，你看？”/p 陈所长哪能不明白，当务之急得把这尊瘟神送走，别说是个编外人员，是所里的正式编制，他也得捏着鼻子认了，先糊弄走再说。/p “他叫张二贵，是我们辖区街道办的治安员，这小子是本地人，人也活泛，当个向导肯定没问题。”/p 说罢，陈所长又看着小张说道：“小张，你跟着跑两天，小陈是北大的高材生，多学着点，对你没坏处。”/p 张二贵还能说什么，他指着混进派出所的联防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p 陈乔山看着小张说道：“那麻烦了，那咱们出发吧！”/p 众人都是一脸的疑惑，张二贵忍不住问道：“现在走？”问完，他又觉得有点不合适，忙又说道：“去哪？”/p “找易老爷子去！”/p 陈所长有些怪，却也不好追问什么，只是看着张二贵，小张忙解释道：“街道办隔壁汽车站看公厕的老易，易代兴。”/p 陈所长心下起疑，张二贵嘴里的老易，和陈乔山口的易老，很明显说的是同一个人。/p 一个易老，一个老易，虽然只是简单地颠倒了下顺序，里面的意味却相差太远了，老易多的是，能被称为易老的，肯定是凤毛麟角了。/t/p /p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三百一十六章 有点拧巴的想法 &/p 出了派出所，陈乔山瞅了眼一脸苦逼的张二贵，不由笑道：“怎么，你不是主动提出带我去找易老爷子的吗？”/p “你说的轻巧，那能一样吗？”张二贵翻了个白眼，好不容易遇到个人傻钱多的马大哈，本想趁机再捞一笔，现在倒好，分明是揽了个苦差事。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p 离了派出所的地界，张二贵也没了忌讳，北大的学生又怎样，有背景又管不到自己头，要不是陈阎王发话，自己都不带正眼看他，不过想着刚坑了对方一百块，他心里又平衡了点，“走吧，路有点远，拦辆车吧。”/p 说罢，张二贵跑到路边，伸手拦了辆三轮。/p 陈乔山也没理会，有个地头蛇带路，也省得他到处打听。/p 了车，摸出手机一看，十几个未接来电，除了严小沁和刘畅的两个电话，剩下全部都是辅导员周胜打过来的。/p 陈乔山也觉得有点亏心，周胜是个好同志，却碰他这么个不省心的，估计也是焦头烂额，他也没再耽搁，先给周胜拨了回去。/p “是陈乔山吗？你现在怎么样，人在哪呢，从派出所出来了吗？”/p 电话第一时间被接起，紧接着，话筒里传出周胜一连串的问题。/p “是我，周老师，这次给您添麻烦了。”/p 周胜一听，气不打一处来，“一句麻烦完了？我告诉你，这次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p “五一不回家你跑湘南干嘛去了，还折腾进了派出所，你还别说，我当了这么多年的辅导员，还是第一次从派出所往外捞人，你小子有本事啊！”/p 陈乔山苦笑道：“周老师，这次完全是个误会。”/p “我来这边是想调查下新化复印产业链的事，没成想被人当骗子抓进了派出所，你说我冤不冤呐？”/p 周胜闻言一愣，又马反应过来，“你去新化搞调研了？怎么没跟院里报备一声，还有，他们说你伪造介绍信，你哪弄的介绍信？”/p 陈乔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想了想，干脆实话实说道：“我没伪造，介绍信盖的是经济学院的戳，跟我的学生证有点出入，这不，被人当骗子给送进了派出所。”/p 周胜怔了怔，脑子有点乱，“不是，你一个光华的学生，跑经院开什么介绍信？”/p 陈乔山只得半真半假地解释道：“我周末在经院的《经济科学》杂志社帮忙，给刘伟教授做助理，顺便要了份介绍信。”/p 顿了顿，他又笑着说道：“我这完全是替您着想，不给咱们院领导添麻烦不是，还真怪不得我。”/p “你少扯淡。”周胜笑骂了一句，心里却起了点别的心思，他自然知道《经济科学》杂志，更清楚刘伟的身份，那位可是经济学院的新任掌门。/p 他不禁暗自嘀咕，这陈乔山还真是邪门，先是逼走了下任光华院长的大热人选，转头又在经济学院混得风生水起，这到底是什么人呐。/p 转瞬，周胜又记起论的事，他有点好，“你又在闹什么幺蛾子，本科生写论我们不反对，校图馆那么大的地儿都不够你折腾的，还愣是跑几千里外去搞调研？”/p “没有调查没有发言权，我这也是为了搜集第一手资料，周老师，你等着瞧好吧，回头一准放个大卫星。”陈乔山心情不错，在电话里开起了玩笑。/p 周胜却当了真，这个学生从不按常理出牌了，尽折腾些匪夷所思的事儿，连清华的著名经济学教授的论都被他搅和黄了。/p 陈乔山说要放卫星，也由不得他不心。/p 周胜心里清楚，一篇高水准的论意味着什么，不仅是如此，背后还牵扯着几方的利益，他嘱咐道：“你要搞调研我也不反对，不过有两个条件。”/p 陈乔山有点纳闷，怎么扯谈条件了，“您尽管说。”/p “第一个，注意安全，别毛毛躁躁的。”/p “周老师，这个你放心，这次多亏了你跟学校，我从派出所要了个治安员跟着，安全无虞。”/p 周胜有点犹豫，想了想还是说道：“第二个，是论的事，工作单位可以直接写北大，当然了，最好备注为北大光华。”/p 陈乔山笑了笑，这也是应有之义，即使周胜不提，他也肯定会如此做。/p “周老师，这可不行，刘教授这次不仅帮着开了介绍信，还答应帮我报销调研费用，我总不能过河拆桥吧？”陈乔山忍不住开起了玩笑。/p 周胜心里一惊，他哪里知道，刘伟只是看在严教授的面子答应帮忙，还以为陈乔山的论多得看重呢，自家的学生怎能便宜了外人，他连忙正色说道：“光华的事，还是不麻烦经院的领导了，这样，你回来把票据送过来，我帮你解决。”/p 陈乔山一阵愕然，还有这好事，他忍不住问道：“周老师，今天可真够大方的，平时你可不这样。”/p 周胜没好气地说道：“别贫了，交待你的事都记住了。”/p “还有，别说我没提前通知你，在我们光华，发一篇英一类期刊论奖三万，二类一万，一类三千，二类一千五。”/p “记住了，你是光华的学生，别贪小便宜吃大亏！”/p 陈乔山有点蒙圈，光华还真不是一般的土豪。/p 他曾经看过一篇报道，光华一哥们学期间，一气儿发了15篇英学术论，里面不乏一类二类期刊，为此还了新闻。/p 当然，这一类二类标准都是自己定的，不过顶级核心刊物肯定是一类无疑，不然贻笑大方了。/p 当时只觉得这哥们是个学霸，谁知道背后还藏着这一出，钱肯定没少挣，这学的，也是没谁了。/p “周老师，这跟英论的待遇，差别太大了点吧，这不崇洋媚外吗？”/p 周胜笑骂道：“你别贫了，你知道发一篇论有多难吗，咱们院这么多专家教授，一年才出几篇学术成果，你真当写学术论跟写似的。”/p “我对你的要求也不高，也别好高骛远发什么《经济研究》了，那是难为你，你跟刘院长不是熟吗，我看《经济科学》很好，毕竟你才大一，一个二类也够用了……”/p 陈乔山心里那个憋屈啊，难不成发个论还要走后门？/p 好一阵子，他才说道：“我说周老师，你也太看不起人了，难道我不能发英一类论吗？”/p 周胜笑着摇了摇头，这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算了，你也别多想，还是静下心把调研弄完，其他的事回来再说。”/p 顿了顿，怕陈乔山误会，他又出言道：“你知道在顶级金融期刊发一篇论有多难吗，咱们院的汪亚平副教授，个月在rfs发了一篇论，为此，他前后花了三年时间，数易其稿，难度之大可想而知。”/p 陈乔山有些惊讶，所谓rfs，是《金融研究评论》，由金融研究学会委托牛津出版，是国际最顶尖的三大金融学期刊之一，学术影响力仅稍逊于jf。/p 能在这面发论，哪怕是在美国，也是衡量高校金融系研究水准的主要指标之一。/p 陈乔山知道，新化复印产业链的章是没有可能在外国学术期刊发表的。/p 实证金融论如今不怎么吃香，倒不是说顶级金融学期刊不发实证金融，大牛的章照发不误，没什么名气的不用凑热闹了，而且国内的金融环境，即使论发过去，哪怕你做得花团锦簇，老外也未必认同。/p 陈乔山经常翻看此类的期刊杂志，寻找一些经济走向的蛛丝马迹，这也成了他的习惯。/p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服气，自己对未来经济的走势一清二楚，难道还写不出一篇高水准的论？/p 陈乔山心里泛起个念头，等这篇论发表，下一步或许可以去国际顶级学术期刊试试水。/p 毕竟学术大牛也是一步步走出来的，经济学史，不乏二十多岁便在学术圈声名鹊起的大牛。/p 法国的经济学大牛梯若尔，是凭两篇论奠定其在宏观经济学领域的权威地位，第一篇论发表的时候，他才28岁，章一出，震惊了泰半学术圈。/p 许小年教授说过，先有经济自由，才有学术自由，陈乔山对此深以为然。/p 他现在衣食无忧，真要是想安稳地过一辈子，在京沪囤几十套房子，这一辈子都不用愁了。/p 有些业绩不好的市公司，为了避免被戴帽，总会在恰当的阶段，抛几套房出来粉饰业绩，有时候，一家市公司辛苦忙活一年，利润竟然还不如卖套房挣的多，放眼全球股市，还真是不多见。/p 靠卖房保壳，不知道是房地产的悲哀，还是股市的悲哀。/p 陈乔山有种感觉，在学术有所建树，成感要超过赚大把的钞票。/p 他很想知道，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和一个蜚声外的经济学者，当二者合二为一的时候，会是一种怎样的感觉。/p 当然，这样的人，可能拧巴了点。/t/p /p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三百一十七章 易老爷子 &/p 没费什么工夫，陈乔山终于见到了张二贵口的老易，跟料想的有些差别，他面前的是个很精神的小老头。 /p 面容沧桑却不见枯槁，背微微有些佝偻，整个人却看不出丝毫的郁气，身一套半新不旧的山装，前襟处还有个窟窿眼，应该是香烟燎过留下的痕迹。/p 一个六十多岁的孤老，看不出半分邋遢，倒也难得。/p 看着眼前的老者，陈乔山有些感慨，这是传说的易代兴了。/p “老易，有人找你。”一到地方，张二贵大咧咧地嚷道。/p 易代兴所在的收费处，在紧邻车站的巷子口，巷子尽头是那处公厕，说是看厕所，其实只是远远地守着巷子口，这差事倒也安逸。/p “哪个找我？”老爷子耳朵很灵光，听到张二贵的话，便从椅子站了起来，朝门口挪了两步。/p 陈乔山这才看清楚，老爷子的左腿有点毛病，走路有些不协调，其他倒看不出什么。/p “是这人，燕京来的大学生，专门来找你的。”张二贵充当起了介绍人，先指着陈乔山说了一声，又对着陈乔山道：“这是我说的老易。”/p 陈乔山前道：“易老爷子，你好，我叫陈乔山，豫省过来的，想找你了解点情况。”/p 易代兴有些意外，下打量了陈乔山一眼，这才说道：“我往年子去过郑州，洛阳，不晓得你是哪块的？”/p 陈乔山心里一喜，很明显，这位老爷子思维敏捷，也不讳言早年的事，倒是个好兆头：“我是邓县人，您老去过没有？”/p 易代兴思量片刻，摇了摇头，“没印象，我在豫省走动不多，倒是蜀和滇南待的时间久。”/p 陈乔山听得出来，易代兴明显带着点川音，想到他当年滞留蜀十几年，倒也不出。/p “小伙子，你找我是想问么子？”易代兴说着，从衣兜里摸出包烟，抽出一根，径自点。/p 陈乔山还没出声，张二贵先挤兑道：“老易，你太不厚道了，这里好歹是你的地盘，有烟也只顾着自己抽，也不知道散一下。”/p 易代兴也不着恼，掐着冒着火星的烟头说道：“这烟没有过滤嘴，你们年轻人哪抽的惯。”/p 陈乔山一看，果然如此，再看老爷子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个有钱人，当然了，有钱人自然不会跑来看厕所。/p 张二贵也只是说句玩笑话，他在这一刻都不想多待，几句话的工夫，心里跟长了草似的，一个看厕所的糟老头子，有什么可聊的，“哎，大学生，这人也找到了，那我先走了啊。”/p 陈乔山笑道：“成吧，今天谢谢你了。”/p 张二贵搓了搓手，笑道：“你们这些学问人是穷讲究，还谢谢我，一点都不实在，我们平常哪管那些。”唠叨完，又没了半点要走的意思。/p 陈乔山只当没听懂，说道：“我这还有点事，估计还得麻烦下你。”/p 张二贵一脸的提防，他突然想起陈阎王对这个小青年的忌惮，狐疑地问道：“你要干什么？”/p 陈乔山笑道：“我这次下来搞调研，学校给的补贴也不多，我还得在新化待几天，人生地不熟的，想找个向导，一天一百块，你能帮忙介绍个靠谱点的人吗？”/p 张二贵一脸的惊喜，这年头出去打工一个月也才挣个一千多，帮人带路，一天一百块，这样的好事哪找去，他急忙说道：“我经常乡里城里四处跑，熟得很，你也别找了，我得了。”/p 陈乔山道：“那咱们说好了，明早8点，在迎宾路的新化宾馆大堂见。”/p 张二贵忙点头答应下来，好像怕陈乔山反悔似的，又要走了手机号，这才转身离开。/p 陈乔山对着易代兴说道：“老爷子，我这次来，想跟您老打听下当年的情况。”/p 易代兴有些惊讶，不过并没有急着说什么，他从角落拖出个小凳子递了过来，“坐下说吧。”说完，又走回他原来那把椅子。/p 陈乔山也没客套，在凳子坐定，便把自己的来意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p 易代兴听完，有些沉默，好一阵子，才问道：“你想打听啥？”/p 陈乔山忙到：“老爷子，你还有个兄长对吧？”/p 易代兴吸了口烟，这才说道：“对，不过已经走了好多年了。”/p 陈乔山哑然，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照这样看来，易老爷子很有可能真的是孤身一人了。/p “那您能讲讲，是哪一年出外闯荡的吗？”/p “六零年开春。”易代兴回答得很干脆，说罢，他便陷入了回忆。/p “我家以前的成分不好，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后来三年自然灾害，卖饿吃不饱饭，我跟我哥，还有个姓张的，一起打伙跑出去了。”/p “我家祖是化人，我们兄弟俩虽然没过洋学堂，不过一门篆刻手艺都是打小开始练，我爷手把手教会的，识断字更是不成问题，可在那年月，这也换不了吃的，只能卖膀子力气。”/p “我记得很清楚，我们先往北再往西，绕了小半个国，最终进了川蜀。”/p 陈乔山追问道：“那修理机械打字机的这门手艺，你们是在那学的？”/p 易代兴不禁笑了，“在川蜀吗，当时我跟我哥在涪陵人民银行修钢板，刚好碰到他们的打字机坏了，我们瞧稀罕，凑去看看。”/p “我记得很清楚，那台机器的定位玲不准，银行的人也不会修，想先找出毛病，然后请外地的专家过来修，一直打字，希望看出点问题。”/p “我跟我哥围在那看，那个定位器可以调的，定位铃不准，打到头了，不响铃，没个提醒，再打字，不糟蹋了吗？”/p “我一看明白了，不过银行那帮人不会啊，我告诉他们，说这机器我们哥俩会修，我们不仅修钢板，还修打字机，银行的人将信将疑，我拿着起子瞎捣鼓一阵，其实什么都没动，到最后才把定位铃校准。”/p 说到这，易代兴轻笑了几声，“你不知道，我当时也捏着把汗，毕竟是洋玩意，第一次见，生怕出问题。”/p “还好，果真是定位铃的毛病，修完机器，银行的领导亲自把我们引到招待所，好好款待了一番，临了，又给了我们45块钱，这是请外地专家过来的补贴。”/p “你不晓得，那是62年，在一类地区，三十级干部的工资，一个月才二十四块，长那么大，我第一次挣这么多钱。”/p “也是从那时候起，我跟我哥开始修起了打字机。”/p 陈乔山一脸不可思议，“你们也没个师傅，也没学过修理，这么给人修打字机？”/p 易代兴一脸笑意，“这有什么难的，帮银行修好了，周边有机器坏了，把我们请去，我们修不好再请专家也不迟，随叫随到还不耽误事。”/p “没用多久，我们靠着这些坏打字机，摸索着学会了整套的机械打字机维修技术，再也不用出去给人修钢板了，挣的钱还多。”/p “前后也一两年时间吧，我们哥俩都讨了媳妇，隔年，我哥还添了个大胖小子。”/p 沉吟片刻，易代兴整个人仿佛都沉寂下来，好一阵子，他才颇为唏嘘地说道：“跟篆刻起来，修打字机实在是太简单了。”/p 陈乔山有点纳闷，这话从何说起，这哥俩家学渊源，从小开始学篆刻，再难能难到哪去？/t/p /p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三百一十八章 往事和根由 &/p 易老爷子虽然了年岁，不过思维清晰，对于过往的经历记得很清楚，说起来也是条理分明。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p 聊了一阵，陈乔山也大致了解了新化复印产业的起源。/p 生活毕竟不是市井传，易氏兄弟在特定历史时期，无师自通，摸索着学会的谋生手段，却最终成了新化“印之都”的美誉，说起来，这里面有太多的偶然因素，也有好些必然的因由。/p 陈乔山记起一件事，问道：“老爷子，邹联经你应该认识吧？”/p “认识，洋溪镇出来的谁不认识他。”/p “‘吃饭搭帮袁隆平，致富搭帮邹联经。’这句话在洋溪当地广为流传，洋溪跟槎溪的手艺人基本都是他带出去的，前后都发了大财。”/p 易代兴轻描淡写地说着，却丝毫不涉及跟邹联经的关系。/p 陈乔山有些好，传闻邹联经是易氏兄弟的徒弟，不过看老爷子现在的情形，却也不像很熟络的样子，他忍不住问道：“我听人说邹联经是您老的徒弟，有这回事吗？”/p 老爷子摇了摇头，“别听外边瞎传，小邹不是我徒弟。”他虽然一口否决了，却也不谈其他，里面明显有隐情。/p 陈乔山有些怪，按照张二贵的说法，易老爷子80年代在县里的打字机维修厂看门，而邹联经当时正是维修厂的厂长。/p 按照时间推算，易老爷子那时候刚蹲完十几年的大牢，而且腿脚还有点毛病，要是两人真的没关系，怎么可能被安排到维修厂看大门。/p 易代兴像是看出了陈乔山的疑惑，解释道：“那个年代还是大集体，外出办事需要介绍信，尤其是跟公家搞事情。”/p “说句实话，修打字机，钱挣的多，人也没少遭罪。”/p “我跟我哥都没有正经单位，经常前脚修着机器，后脚进了公安局，那时候会修打字机的师傅特别少，一个省未必有几个会的，有时候机器坏了没办法，还得想办法把我们弄出去继续修机器。”/p 陈乔山听着讲述，很像问问关于坐牢的事，不过想想还是算了，毕竟是人家的隐私，多少有点忌讳。/p 易老爷子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后来，我跟我哥想了个办法，不是要介绍信吗，我们会篆刻，弄一份假的有什么难的。”/p “我记得很清楚，我们用肥皂刻了个‘武昌红星化厂’的章，当时也不懂什么叫办公设备，只知道跟化有关，介绍信写为支援外地，派我们到某地维修打字机、油印机之类的。”/p “那个年代管的严，虽然我们胸口戴着团徽，手里拿着介绍信，可有经验的一眼能看穿真假，有一次在凉山，我被逮到了，我哥先跑了，结果证明什么的都在我身，而且全都是伪造的，这下好了，被抓了个典型，我被当成美蒋特务给关了起来，一直到79年。”/p 陈乔山有些意外，原来这才是老爷子被关十几年的原因。/p “邹联经的师傅是袁西楚，小袁是我大哥收的徒弟，这些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p “79年春，我回到新化，腿脚不好，也没心思往外跑了，小邹听说了我的情况，把我安排在洋溪镇打字机修理厂。”/p “洋溪还有另外一家打字机修理厂？”陈乔山忙问道。/p 易老爷子笑道：“没别的了，县里这一家厂子，不过后来改名县打字机修理厂，在洋溪镇。”/p “其实什么业务都没有，是给出外修机器的洋溪人一个挂靠的单位，有统一印制的介绍信、发票和价目表，也是从那时起，打字机修理成了洋溪人发家致富的门路。”/p 陈乔山终于理顺了新化印业起步的问题，而关键的节点还是得着落在邹联经身，想了想，他又问道：“老爷子，你大哥当年收了很多徒弟吧？”/p “没别人了，袁西楚一个，说是徒弟，也我小八岁，可惜，跟我大哥一样也是个没福气的，眼看过好日子了，在南边出了车祸，客死异乡。”易代兴连连摇头，情绪也变得有几分低落。/p 陈乔山不知该说点什么，眼前这位当属第一代新化印人，其人生经历之坎坷，在如今这个年代是很难想象的。/p “老爷子，我能给你拍张照片吗？”/p “照相？”易老爷子一愣，好半晌才说道：“多少年没拍过照了。”说罢，又问道：“去哪拍，照相馆吗？”/p “不用，我带着相机。”陈乔山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台索尼f717，这是前些日子陪严小沁逛街的时候买的，五百万的像素，被后世的千元机完爆，价码却着实不便宜，小六千块。/p 这是当下的爆款神机，而且这种型号的相机，有一款专用的红外滤镜，需要额外花钱购买，据说配套以后可以拍些莫可名状的东西。/p 陈乔山自然没那种爱好，只是当个笑话跟严小沁提了两句，后果却是惨重的，腰间的青紫好些天没下去。/p 易老爷子看着他在那摆弄大炮筒，不由问道：“我们在这拍吗？”/p “老爷子，您坐着行，剩下的事交给我。”陈乔山拎着相机，想了想，连续拍了几张，最后，走出门外，拍了张全景，连门口那块收费的牌子也一并拍了进去。/p 忙活一阵，陈乔山问道：“老爷子，您跟邹联经他们还有联系吗？”/p 易代兴摇摇头，“十多年没见了，自从我哥走了，逐渐断了联系。”说罢，他又感叹道：“现在是个好时代，这行本来不容易，走南闯北的，一年到头也难回趟家。”/p 陈乔山有点沉默，生活对眼前的老人何其的不公，可这恰恰是最真实的生活。/p 又聊了一阵，陈乔山准备离开，易老爷子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后生，照片你能给我留一份吗？”/p 陈乔山一怔，忙点头答应，老爷子如今的境况很一般，守着这个地界，好半天也没见几个人，收入可想而知，“没问题，回头我洗两张给您老送来。”/p 告辞离开，陈乔山的心里有些唏嘘，也有些庆幸，来新化的目的好歹完成了三分之一，剩下的是找当下的行内人了解情况，最好是邹联经，还有是拿到洋溪当地的印从业者数据。/p 里面的难度一个一个大，陈乔山也有些头疼，正想着，却见前边不远处停着一辆红色的e46，有些特别的车前灯，还是很好分辨的。/p 陈乔山有些怪，这车不便宜，在燕京遇到不稀，在新化这地界，倒是有些乍眼，不过想想也释然了，新化是不怎么富裕，却也有不少的大老板，那些在外经营印游产业的，身家千万的不在少数。/p 正想着，却见从车里下来一个熟人，赫然正是把他送进派出所的曾子琪，附近也没别人，明显是冲自己来的。/p 果然，曾子琪径直走了过来，到了近前，她开口问道：“喂，你真是北大的学生？”/p 陈乔山心里很是不爽，一个个的都什么毛病，曾子琪如此，李晓琳也这样，他没好气地说道：“哟，这不是产办的曾科长吗？”/p 说完，他回头朝不远处的巷子瞅了一眼，戏谑道：“您这是专程过来厕所的吧？”/p 曾子琪一张脸憋得通红，恨不得生撕了眼前这人，心里那点愧疚也消失得一干二净，简直太招人恨了。/p 陈乔山摇了摇头，这又是宝马又是卡地亚，妥妥的富家女无疑，他不打算跟曾子琪计较了，谁知道她身后是不是站着某个地头蛇，或者狂热的追求者，独自在外行走，还是小心为。/p 陈乔山没再理会，径直从她身边走过。/p 曾子琪恨得牙根发痒，却又禁不住心里的好，忙喊道：“陈乔山，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p 陈乔山只当没听见。/p “你不是要找邹联经吗，我知道怎么联系他。”/p 陈乔山这下子不回头也不行了，没办法，想找一个人很容易，想联系却很难，尤其这人还是个大老板，要是没个熟人介绍，都不见得搭理你。/p “你真的能联系他，别是忽悠我吧？”/p 曾子琪翻了个白眼，自家老爹是邹老爷子亲自带出来的十个徒弟之一，想联系一下还不容易，想了想，她眼珠一转说道：“还能骗你不成，袁部长你还记得吧，她爸是邹老爷子的师傅，现在相信了吧？”/p 陈乔山一惊，忙追问道：“她是袁西楚的女儿？”/p 曾子琪一脸的茫然，袁弘的父亲故去都十多年了，多少年都没人提了，陈乔山是怎么知道的？/t/p /p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三百一十九章 地缘共同体 “你说的袁部长，是和你一块把我弄进派出所的那个女人？”/p “哎，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啊？”曾子琪有点不乐意，“你拿来的介绍信有毛病，还不让人说了？”/p 陈乔山一阵无语，“你看我哪里像骗子了，也不至于把人往局子里送吧？”/p 曾子琪不吭声了，细究起来，这件事的责任大半在自己身，她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嗫嚅道：“我道歉还不成吗！”/p 未几，她又埋怨道：“你一个大男人，又没把你怎么着，跟个女人斤斤计较，你好意思吗？”/p 陈乔山看了她一眼，觉得自己很愚蠢，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总有无数种理由推卸责任，跟她们计较，永远没个了局。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p “曾大小姐，咱们也别在这浪费时间了，这样，你把袁部长的联系方式给我，我们算两清了，你看怎么样？”/p “不行。”曾子琪一口回绝，“领导的私人联系方式不能随意透露。”/p “那办公室号码总行了吧？”/p 曾子琪笑道：“给你也没用，袁阿姨接下来几天都轮休，你是去办公室也见不着人啊。”/p 陈乔山看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故意的吧，说吧，我要怎样才能联系到袁部长？”/p “我明天午约了袁姨逛街，给你个机会，午请我们吃饭，这样总行了吧，到时候我介绍你们认识。”/p 陈乔山有点犹豫，谁知道这女人打的什么主意，想了想，他说道：“还真是不巧，我已经请好了向导，明天说好要去洋溪和槎溪走访的。”/p “你要去洋溪？”曾子琪很是怪，“陈乔山，你来新化到底干什么来的？”/p 陈乔山翻了个白眼，“大小姐，你是不是健忘啊，我记得跟你说过好几遍，调查新化印产业链，要重复多少遍你才相信？”/p 曾子琪倒是没恼，脸却晕红一片，这人嘴太损，被抓的时候，差明说自己胸大无脑了，真是太招人恨了，也转念之间，她心里又止不住地好，“你不是才大一吗，这时候搞什么调研，还有，新化印产业链你从哪听来的，行业内的人的都没听说过？”/p 陈乔山一阵头大，这女人哪来这么些问题，偏又有求于她，只能先敷衍着。/p “没人规定大学生不让写论吧，至于产业链的问题，目前只是推测，虽然目前还没拿到实质性的证据，不过我敢断言，新化人已经占据了国内印市场过半的份额。”/p 曾子琪还是没有放弃，又追问道：“那你找那些大老板干嘛，还有，那份名单谁给你的，几乎把新化籍的几个大富豪一打尽，你到底想干什么？”/p 陈乔山耐着性子解释道：“你是产办的，知道产业规模和产业结构吧？”/p 曾子琪白了他一眼，嗔道：“你觉得呢？”/p 陈乔山拿她没辙，只得继续解释道：“国内的印市场是个完全竞争市场，表象来看，它不受政府约束和调控影响，是个彻底的市场经济体，由于这个市场需求庞大，产同质性和流动性大，导致其产业规模难以估量。”/p “想了解新化印产业链的规模，得从源头入手。”/p “游产业供给基本都被新化籍的这些大富豪垄断，想了解市场的规模，最简单的方法是拿到他们手里的数据，再根据市场占来计算市场容量。”/p 临了，陈乔山问道：“你听得懂我的意思吧？”/p 所谓完全竞争市场，是市场经济学的一个分支理论。/p 严格来讲，这是一种有缺陷的市场结构，抗风险能力太低，虽然是个自由市场，却并不如表象看起来那么完美。/p 曾子琪对于他的轻视很不以为然，想了想，又出言反驳道：“不对，这里面有问题，你不是说新化印垄断了全国市场吗，完全竞争市场哪来的垄断？”/p 陈乔山下打量了这个漂亮得有些过分的女人一眼，感觉有点意外，“你以前是学经济学的吧？”/p 曾子琪笑道：“怎么，难道只有读经济专业才能了解产业结构不成？”/p 陈乔山一滞，国贸、国关、政管……涉及到经济学的专业太多了，两个巴掌都划不过来，“既然你懂经济，不用我多解释了，要不这样，你帮我给袁部长打个电话，把邹联经的电话要过来行，我自己跟他联系。”/p 邹子琪挑了挑眉，颇为得意地说道：“告诉你又能怎样，曾爷爷如今在羊城，难道你还能飞过去找他不成？”/p 陈乔山立马反应过来，问道：“你认识邹联经？”/p 曾子琪抿嘴轻笑，也不说话，朝这边瞥了一下，眼神里的得意怎么也藏不住。/p 陈乔山知道自己被耍了，可也拿曾子琪没办法，只得说道：“你说吧，怎么样你才肯帮我联系邹联经？”/p 曾子琪顿时一脸笑，眼波流转间颇有几分妩媚，“想让我帮你也不难，第一呢，你得跟我道歉。”/p 陈乔山一脸错愕：“你想什么呢，我跟你道哪门子歉？”/p 曾子琪马收起了笑意，绷着脸说道：“你说呢，你忘了在警察的面前的口无遮拦了？不该跟我道歉吗？”/p 陈乔山自然记得当时的情景，不由有些好笑，视线又忍不住投了过去，别说，眼前这女人的确有几分骄傲的资本，所谓“颜值是生产力”，虽然提出这个观点的人士很不靠谱，不过这句话本身还是很有几分道理的，/p 曾子琪一脸提防，马双手环抱，鄙夷道：“陈乔山，你眼神往哪看呢，我是发现了，你是个流氓。”/p 陈乔山心里满是无奈，这还没怎么呢，成流氓了，怕不是没见过真正的流氓吧，“我怎么了，咱俩还有段距离呢，又怎么招你了，要不你再报个警，让警察过来评评理。”/p “你！”曾子琪瞪了陈乔山一眼，也是无可奈何，这人的眼神太诡异了，让人很是难为情，偏又无法明说什么，生生把人憋屈死，/p 陈乔山看着她浅嗔薄怒的样子，绝不会承认自己有一丝的恍神。/p 半天没见，曾子琪原本标准的职场装束，已经换成一袭月白色七分袖百褶系带连衣裙，裙摆及膝，露出腻白匀称的一双美腿，腰间淡金色扎带系成一个稍显可爱的蝴蝶结，打扮青春又带着丝俏皮，整个人陡然年轻了好几岁。/p 女人的年龄果真是个无法言说的秘密，想一眼看穿难度堪解微分几何，直让人挠头。刚见面的时候，曾子琪一套职业装稍显老气，怎么也得二十五六，现在再看，说二八年华那是扯淡，二十下还是较靠谱的。/p 曾子琪见其不肯范，又出言道：“再给你透露点消息，即将有个办公设备展销会，你名单的大部分人都会去参加，别说我没提醒你，他们会有私下的聚会哟！”/p “在哪，什么时候？”陈乔山忙出言问道，这倒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p 曾子琪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也不说话，意思很明显。/p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陈乔山只得说道：“我认栽，总成了吧？”/p 曾子琪白了他一眼，嘀咕道：“一点诚意都没有，算了，我也不给你计较了，咱俩算扯平了。”/p 陈乔山被折腾得一点脾气都没有，只得又出言问道：“你还没告诉我展销会在哪举行啊，还有聚会的地点？”/p “展销会5月11号在沪市举行，告诉你又怎么样，没个介绍人，你见得到他们吗？，再说了，他们现在都没安排好行程呢，我哪知道在哪聚会，你这人也真够笨的。”曾子琪一脸的笑，很是幸灾乐祸。/p 陈乔山松了口气，只要知道大概情况，其他的事倒不是多大的问题。/p 前世那个社会学博士能弄到的数据，没道理自己拿不到，顶多花点时间而已，而且可供入手的途径有很多，不仅可以从机器下手，单一耗材配件也是着眼点，只要找到一个源头节点，问题解决了。/p 当然，要是能拿到多重数据做对，那更完美了，毕竟更有服力，论的质量也高了一个层次。/p 新化印最大的特点是“地缘共同体”，虽然产业链分散全国，却因为地缘关系聚合在一起，他们有最低廉的设备供给，最便宜的耗材补充，自给自足的售后维修服务。/p 正是得益于此，新化人才最终占领全国印市场，保守估计，这是个超过百亿规模的产业链。/p /p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三百二十章 股权纷争 &/p 从曾子琪那里，陈乔山拿到一个羊城的固话联系方式，据说是能找到邹联经，他将信将疑，也没时间验证真假，这一天被折腾得够呛，拿到电话号码，他第一时间拦了辆车回酒店。 /p 晚饭随意对付了下，陈乔山回房间洗了个澡，便抓紧时间整理今天了解到的信息。/p 新化印从亲缘、地缘关系起家，有一定的优势，也有局限，而这正是他想从经济层面剖析的问题，也是跟以往那篇社会学论最大的不同。/p 忙活了一阵，手机响了，陈乔山看了看，发现是家里的电话，便顺手接了起来，“喂。”/p 话筒对面很安静，很快，便隐约听到小五的声音：“按这个键，这个是免提。”很快，对面传来陈妈清晰的声音：“喂？”/p 陈乔山道：“妈，你今天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p “你个没良心的，我是你妈，你不打给我，我给你打过去不行吗，你有意见不成？”陈妈的话说完，听话筒里传来几声嬉笑的声音，明显不止小五，老三老四应该也在电话边。/p “哪能呢。”陈乔山笑道：“我这刚准备给您老请安，谁知道不凑巧，你先打过来了。”/p 小五插话道：“二哥，你会糊弄人，我午给你打过电话了，你都没接。”/p 陈乔山有些尴尬，这丫头净说实话，进派出所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也没好意思往外说，“我当时正忙着，本想着晚些时候打回来的，结果忙忘了。”/p 顿了顿，他又问道：“妈，你是不是有事跟我说？”/p “四月十一，你奶七十大寿，你姑跟我们商量，想好好操办操办，说是咱们陈家你一个出息的孙子，你奶前几天也是念叨，你看有时间是不是回来一趟？”/p 陈乔山怔住了，陈家老奶是个很方正的女人，这么说或许有失偏颇，他们那一辈人大体如此，再加陈家的男人太过沉闷，记忆的陈老爷子也是沉默寡言，家里大事小事都是老奶当家。/p 陈家老奶的性格有些要强，还有些重男轻女，这也是那代人固有的通病，记忆里，陈乔山小时候很得宠，和老奶的关系也很亲厚，只不过年岁渐长，倒是多了几分生疏，反倒是老奶，还是一如既往，每次回家，跟记忆一般无二。/p “妈，四月十一星期几啊？”/p “星期六。”这次是陈夕的声音，“二哥，我给你算过了，你周五下午的火车，到时候让爸开车去城里接你，刚好我们一起回来，不耽误的。”/p 陈乔山不禁苦笑，好吗，这明显是算计好的，想了想，倒也没拒绝，“成吧，到时候我回去。”/p 刚说完，话筒对面传来三个妹妹的欢呼声。/p “喂，我说你们几个，又想干什么？”/p 陈婉笑道：“二哥，你回来的时候别忘了，把北大的风景明信片多带几张，还有，最好清华的也捎点，现在我们班好多人都知你是我哥，可羡慕我了。”/p 陈乔山对老四还是放心的，这丫头心气老三都高，主意也正，成绩更是没话说，是兄妹几人里最出色的，倒是不用怎么担心。/p “成吧，当这次期考试的奖励了，老三呢，你要什么？”/p 陈夕笑着答道：“二哥，你帮我选点英语听力材料，我的听力成绩有点弱。”/p “三姐，该我了。”小五等得很是着急，“二哥，多捎点好吃的回来成，次严妖精说燕京的茯苓糕好吃，还有那个稻香村的点心，可惜还有好多好吃的不好带，当然，要是再有个mp3更好了。”/p 陈乔山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按说兄妹几个都是一母同胞，有差别不稀，可小五偏偏是个异类，有老三老四在这着，她愣是多出一股子清的劲，算得是陈家的泥石流担当。/p 跟小五斗了几句嘴，陈乔山想了想，又问道：“妈，咱爸呢，怎么没见他?”/p “还没回来呢，出去好几天了。”说着，陈妈又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我们这今年又闹春旱，墒情不行，到处缺水，也不见下雨，这么下去可怎么得了。”/p 陈乔山知道，最近几年在豫省这都是平常事，干旱风灾冰雹轮流登场，没个消停的时候，他安慰道：“妈，你也别多想了，再旱也轮不到咱家担心，再说了，打井是靠天吃饭，凡事想开点，有钱挣你有什么不高兴的？”/p “咱家数你跟小五最是能说会道，什么事一到你俩这，变了味道，算了不跟你说了，你在外边注意照顾好自己……”/p 陈乔山这才发现，原来在家人眼里，自己和小五才是一国的，仔细想想，还真是有几分道理，这吃货的属性兄妹俩如出一辙。/p 挂断电话，陈乔山又给严小沁拨了过去，两人聊了好一阵，这才结束通话。/p 刚挂断，陈乔山正准备继续整理今天的内容，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刘畅，他只得接起。“畅姐，怎么这会儿给我打电话？”/p 刘畅笑道：“午找你来着，你不接啊，那我只能晚打了。”/p “我好像没给王哥批五一假吧，你俩现在当家做主，有事也不用找我吧？”/p 刘畅气道：“你还好意思说，工作室一摊子事，说走走，黄世仁都没你这样的，你这地主老财当的，不怕我造反啊？”/p 陈乔山了解刘畅能力，工作室有她看着，短时间内出不了乱子，“你别埋汰我了，说吧，找我什么事？”/p 刘畅也没再开玩笑，正色说道：“论坛这边没事，主要是烧钱，康盛这边出现点问题。”/p 刘畅语焉不详，陈乔山有些不好的预感，忙追问道：“康盛怎么了？”/p “放心，没什么大乱子。”刘畅先说了一句，顿了下，又解释道：“主要是两件事，集富初步答应了你的条件。”/p “哦，这是好事啊。”陈乔山安心了些，“畅姐，他们具体怎么说的？”/p 刘畅说道：“是这样的，他们那边有个提议，照3721的先例，把康盛的主体放在香港，国内的康盛作为全资控股子公司，这样一来，discuz在国外市场推广起来阻力会小一些。”/p “出资例呢，对方有什么要求？”/p “暂时没松口，看样子，还有谈下去的余地，大山，看他们的情形，估计愿意提高入资价码，反而是股份，他们看得很重。”/p “对了，还有个好消息忘了告诉你。”刘畅有些兴奋地说道：“截止到今天午，康盛营收过十万了。”/p “陈老板，用我们家老王的话说，你这是捡了个下金蛋的母鸡啊，在昨天，dz的日线新用户达到300个了，在你的建议下，小戴推出了论坛转换教程，最近几天用户数猛增，许多成熟的论坛纷纷投入dz旗下，照这个趋势，要不了几个月，你二百万营收的梦想恐怕会实现了。”/p 介绍完，刘畅又好地问道：“大山，你这些损招都是跟谁学的？”/p 陈乔山心里也有些兴奋，虽然早有预料，不过预测和现实毕竟还是有差距的，至于间的小手段，也只是照搬而已。/p dz和pw自从诞生竞争激烈，初始也只是小打小闹，后来一个被企鹅收购，一个入了阿里阵营，打生打死自然再不容情。/p 一夜之间，凡阿里系旗下企业的论坛，只要采用dz的，全部转换到phpwind旗下，腾讯自然不甘示弱，立马打通了dz跟qq的通道，大大增加了用户的黏度，一举把pw打了个半残，到最后，直接导致pw团队解散。/p 陈乔山如今也只是牛刀小试，phpwind数据库系统刚推出，完整的论坛管理系统至今没有音信，在discuz的冲击下，或许永远都没有诞生的机会了，毕竟一帮子还没毕业的大学生，没有多大的可能，会愿意贴钱做一个注定看不到赢利前景的系统软件的。/p “对了，畅姐，听你刚才的意思，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啊？”/p 刘畅笑道：“你这人也太敏感了吧，我稍露口风，这被你听出来了？”/p 陈乔山道：“行了，咱们也不是外人，有事也没必要藏着掖着。”/p “那成，我直说了。”刘畅没在犹豫，“小戴和许小渝最近闹了点矛盾。”/p “为什么？”陈乔山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刚说完，他意识到什么，“因为股份的事？”/p “是因为这个。”刘畅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说道：“大山，这件事我本不应该管的，老王也劝我别插手，不过许小渝私下找到我，想来想去还是应该告诉你一声，当然了，怎么处理你决定。”/p 听说是这件事，陈乔山一点都不怪，世最难看透的是名利二字，康盛在他手里起死回生，看似简单，却是绕过了好几年的坎坷。/p 眼见公司盈利了，一份对赌协议却杵在那，面对可见的损失，许小渝的反应不出。/p 陈乔山沉声问道：“她有什么要求？”/p 刘畅叹了口气，作为旁观者，她看得很清楚，许小渝这是棋差一招，看似精明，实则愚蠢，最聪明的做法是接受现实，跟着一起挣钱，何必坏了情分，这以后还怎么相处。/p 当初签对赌协议的时候，陈乔山明显是吃亏的一方，现在情况好转，却又想撕毁协议，白纸黑字的合同，岂是几句话能解除的。/p “小许想在融资前结束对赌协议。”刘畅到底还是把许小渝的要求说了出来，她并没有告诉陈乔山，这个要求还是她苦劝之下，许小渝才勉强答应的。/p 陈乔山心里冷笑，虽然只是简单的提前履约，其涉及的股份却不是一个小数，她倒是真敢想。/p 等了一阵，刘畅问道：“大山，我怎么回她？”/p “算了，畅姐，你告诉许小渝，这件事不急，等我回了燕京，跟她男人谈，她不用插手了。”/p 刘畅本还想劝两句，想了想还是算了，戴志康看似老实，却是个难得的明白人，只是拿许小渝没办法，不管怎么说，康盛的当家人的毕竟是两个男人，至于许小渝，也只能私下闹一闹，陈乔山真要拿着合同说事，别人还真没办法。/t/p /p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三百二十一章 简单粗暴 &/p 挂断刘畅的电话，陈乔山有点心神不宁。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p 康盛提前改变布局，已经有了稳定的盈利，而且预期有继续升的势头，这在互联软件业，是很难做到这一点的。/p 康盛不仅从源头遏制了盗版，还最大限度地扩大了用户规模，这种免费增值服务的模式，看来是成功了，能得集富亚洲看重，是最好的明证。/p discuz有稳定的性能，有成熟的商业推广模式，还有不断增加的用户基数，唯独在创业团队方面，存在不确定性，陈乔山自然发现了其的隐患。/p 康盛的技术团队目前一切仰赖戴志康，这在创业初期很正常，不过陈乔山也注意到一些问题，他的存在感太弱，说的好听点叫投资人，说得直白点，在一帮程序员眼里，他或许什么都不是。/p 许小渝虽然只是要求提前履约，还没到撕毁协议的地步，可履约的代价也不小，间牵扯到12%的股权归属，怎么看都是狮子大开口。/p 陈乔山也有些头疼，他希望技术团队维持稳定，也希望戴志康能留在康盛，继续主持后续的研发事宜，不过在利益面前，一切都存在变数，尤其间还有个许小渝。/p 陈乔山知道，这件事必须提早决断，集富亚洲已经同意了己方开出的条件，融资已成定局，在入股方案敲定以前，必须明晰康盛的所有权。/p 琢磨着股权的问题，陈乔山没心情继续整理今天的资料，一门心思琢磨起康盛的问题，一直忙活到深夜，总算理出了点头绪，也没管其它，他拿起手机给刘畅拨了回去。/p 老鼠爱大米的彩铃一直响着，好一阵子，到底是接通了。/p “我说老板，你没毛病吧，有事明天早说不行，深更半夜的，你打什么电话？”/p 隔着话筒，都能感受到刘畅的抓狂，陈乔山只当没听见，径自说道：“清醒了吧，有几件事你记一下。”/p 刘畅听其说的严肃，瞬间也没了睡意，“你稍等。”隐约间，听到开关门的声音，好一阵，她才继续说道：“行了，你说吧，到底什么事。”/p “畅姐，你把手头的事处理一下，准备全面接手康盛的工作。”/p “什么？”刘畅吃了一惊，“你做决定了？”/p 陈乔山道：“我做不做决定不重要，在集富亚洲注资前，我必须拿到康盛的控股权。”/p 刘畅默然，这话倒是无法反驳。/p 谁能想到，两个月前还是一家皮包公司，创始人被个骗子弄得差点破产，转眼成了价值千万的初创软件企业，虽然关村是个经常诞生迹的地方，不过康盛转型之成功，堪称迹。/p “论坛你准备交给谁打理？”刘畅不放心，毕竟是男友的事业，她还是多问了一句。/p 论坛目前虽然没有盈利点，不过人气渐旺，尤其是五一搞的有奖发帖活动，短短几天里，各板块发帖量激增，注册用户大幅提升，照这个趋势下去，流量变现也不是多难的事。/p 陈乔山轻笑两声，调侃道：“还能有谁，当然是藏你被窝里那位了。”/p 刘畅啐了一声，也拿陈乔山没办法，明明是一个北大的新生，偏又荤素不忌，跟他计较，一准掉沟里，“别怪我没提醒你啊，老王不是干这个的料，写代码还成，干管理他是个外行。”/p 陈乔山早料到会是这种情况，笑道：“代码是永远都写不完的，而且入门难度越来越低，难不成你准备让王哥写一辈子代码？”/p 顿了顿，他又接着蛊惑道：“你们清华96级那批人，现在除了出国留学的，基本都有一份自己的事业了吧，要是我没记错，陈进凯前两年还跟着王哥混，现在好像也成了百度的项目负责人吧？”/p 刘畅沉默了，她进入大学校园的那一年，国内的互联突然兴起，当年那批程序员不可避免地成了弄潮儿，如今八九年过去了，时代变了，或许人也应该跟着挪挪窝了。/p 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大山，你说老王他行吗？”/p 陈乔山调侃道：“有什么行不行的，程序员转行的多了，而且还有你帮衬，咱们要对王哥有信心，出不了问题的，再说了，你俩总不能一直开夫妻店吧？”/p 刘畅一想也是，“康盛这边具体我该怎么做？”/p 陈乔山没再开玩笑，正色说道：“其他事情可以暂时放下，最要紧的，是尽快拿到国家版权局著作权登记。”/p 刘畅道：“放心吧，事情有眉目了，国家版权保护心已经回复了，discuz具备申请条件，是手续有些繁琐，月底之前应该能办下来。”/p 陈乔山稍微松了口气，计算机软件的版权登记有别于一般出版物，必须在燕京的国家版权保护心申请，而且具体细则刚出台没多久，对于互联软件的界定还很模糊，进展缓慢。/p “还有，你回头拟一份名单，在股权变更以后，康盛的所有核心研发人员，必须跟公司签署正规的劳动合同，工资浮10%，与此用时，还必须签署同业禁止协议。”/p “涨薪10%？你确定没开玩笑吧？”/p 刘畅一脸惊愕，康盛的员工待遇在关村的平均线以，虽然和知名企业还有一定的差距，但在初创公司却是很少见的，而且大部分员工都没什么耀眼的资历，不然早跳槽互联门户或者外企了。/p 现如今，还没有后世健全的薪酬制度，it业每年涨薪幅度跟升职挂钩，当然，起薪高是关键，不然也没人愿意替你卖命。/p 后世的互联企业，15%的薪资增长幅度不是什么大新闻，当然，这也是因人而异的，不可能是平均水平。/p 相较而言，金融和it业是典型的技术密集型行业，员工起薪长期高企，后世百度招一个前端实习生，日薪二三百不是稀事，是其他行业的两倍以，正式的码农更不用提了。/p 陈乔山想得很清楚，他是资本一方，在技术层面不占优，想笼络住技术人才，最有效的方式是拿钱砸。/p 方法虽简单粗暴，却效果显著，屡试不爽。/p 在资本面前，技术是廉价的，只要价码到位，想来没人愿意跟钱过不去。/p “我当然没开玩笑。”陈乔山知道，现如今，这个提薪幅度确实算很高了，加本不低的起薪，一轮薪资调整过后，想必情况能很快稳定下来。/p 陈乔山从不相信什么情怀，那都是糊弄人的鬼话，你跟公司讲情怀，可惜决定你升值加薪的因素永远是kpi、mbo、bsc之类的绩效考核指标，至于情怀什么的，听听也罢了，只能糊弄下新入职的职场新人罢了。/p 刘畅忍不住开起了玩笑：“陈老板，早知道你这么慷慨，我当年也报计算机系的。”/p 陈乔山笑道：“行了，你别埋汰我了，想加薪是吧，提前告诉你一声啊，没门！”/p 刘畅的薪资不低，自是不在意他的调侃。/p 她是个聪明人，自是不难看出，陈乔山这是做好了翻脸的准备，刘畅暗自叹了口气，男人跟女人到底是不同的，王四峰早提醒过她，许小渝的小算盘打不响，现在看来，一切都被言了。/t/p /p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三百二十二章 跟你没完 &/p 事情交代完，已经夜里一点多了，陈乔山仍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 . v o dtw . ）/p 想结束对赌协议，不是签个字能解决的，里面还涉及二百万的股权转让金。/p 双方真要是闹翻了，这笔钱肯定得一次付清，关键是陈乔山现在没钱，别说二百万了，二十万都凑不齐。/p 粮的要约申请不出意外地通过了，给出每股六块钱的价码，略高于个交易日的收盘价，很是缺乏诚意。/p 当然，粮自然不会贻人口实，他们前些日子的收购价远低于要约价，你还挑不出毛病，又认缴了足额保证金，最关键的，该走的流程一样不少，摆明了要把st屯河吃下去。/p 虽然粮有意收购st屯河，可这次要约收购绝对不会成功，这只是一次成功的商业运作，一方面吓退其余竞争者，另一方面，也是卡住债权方的脖子。/p 实际，要约收购失败，控股权转让成功，这才是粮的真实目的。/p 陈乔山知道，有这份收购要约打底，st屯河的股价肯定会暴涨。/p 股市里多的是聪明人，粮的用心瞒不了太久，国内最大的食生产商对st屯河进行产业重组，强强联合，这个噱头足以让市场沸腾，六块钱的要约价只是起步价。/p 至于能炒高到多少，陈乔山心里也没谱，这要看市场的疯狂程度了。/p 陈乔山不禁有些得意，只要股票变现，他彻底实现财务自由了，不过现在，他还是得为钱发愁，当下从股市套现是不明智的。/p 从哪弄二百万回来呢，他费起了思量。/p ……/p “咚咚……”一阵沉闷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回响，把陈乔山从睡梦惊醒了，睁开眼，他才发现，窗外已经天光大亮。/p “谁啊？”/p 屋外没人应答，陈乔山脑袋沉闷，昨晚忙活到后半夜，迷迷糊糊睡着了，一看时间，已经八点半了，他不禁有些挠头，和张二贵说好的八点大堂见，这会儿怕是找来了。/p 门外又急促地敲了起来，陈乔山只得套了条裤子，赤着身去开门，他有些怪，也没告诉张二贵房间号，这家伙怎么找来的。/p 打开房门，陈乔山吓了一跳，“怎么是你？”/p 门外站着的赫然便是曾子琪，她今天身穿着件橘黄的v领t恤，搭配一条深蓝色宽松运动裤，倒是变了副模样，少了几分性感，多了不少青春气息。/p 曾子琪朝他看了一眼，说道：“怎么，很怪吗？”说着，她透过门缝朝里面瞥了一眼，惊讶道：“陈乔山，一大早你耍流氓，也太没顾忌了吧？”/p 陈乔山很是无语，这年头大夏天的，在街头打赤膊的大有人在，不是没穿衣吗，怎么跟耍流氓扯了，“还不是你敲门闹的，还有，你怎么找来的，我们俩好像不熟吧？”/p “你一个大男人，别那么小气吗！”曾子琪没理他的问题，又朝里面瞅了瞅，好道：“你屋里没藏着人吧，都几点了，还在睡觉，你昨晚没干好事吧？”/p 陈乔山无奈了，转身回房穿衣服，曾子琪也不见外，径直跟了进来。/p “哎，看不出来，你小子挺有钱的，还开了个商务间。”/p 陈乔山套个短袖，无奈地说道：“我说大小姐，你一个富二代，这点钱入得了您的眼？”/p 曾子琪皱了下眉头，问道：“谁告诉你我是富二代了？”/p “别侮辱我的智商成吗，你开着几十万的车，不是富二代是什么？”/p 曾子琪“噗嗤”一声笑了，嗔道：“你这人也真是的，有时候说话挺损的，开起玩笑倒挺可乐的。”/p 陈乔山没再理会她，自顾自地洗漱停当，这才问道：“说吧，这么早找我干嘛？”/p “你不是要去洋溪吗，正好，今天我也回家，咱们正好顺路，昨天不是冤枉你了吗，算是给你赔罪了。”/p 陈乔山有点纳闷，“你也是洋溪人？”/p 曾子琪笑道：“很怪吗？”/p 陈乔山试探着问道：“你家该不会也是搞印的吧？”/p 曾子琪笑而不语，陈乔山想到她跟袁弘的关系，再联系到邹联经的电话号码，便问道：“曾树生、曾辉、曾宏宇，这三个人你应该认识吧？”/p “你猜？”曾子琪并没有正面回答，不过看她的样子，陈乔山也能大概知道答案，他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昨天也没告诉你我住哪啊？”/p “这有什么难的。”曾子琪很是不屑，“我昨天下午去派出所了解情况，陈所长说你带着治安员找人去了，还给了我个电话，一打听不知道了，再说了，这家酒店是政府定点接待单位，前台问问不知道你住哪了。”/p “你不是去了解情况，是准备看我的笑话吧？”陈乔山没好气地回到。/p 曾子琪有些不好意思，“算了，昨天不是说了吗，咱俩扯平了，你一个大男人，别斤斤计较了。”/p 陈乔山笑道：“不计较也成，不过沪市的展销会你得帮忙引荐下。”/p “你怎么确定我能帮到你？”/p 陈乔山没吱声，拿起背包说道：“走了，我还没吃早饭呢。”/p 曾子琪翻了个白眼，倒是没再坚持。/p 下到酒店的大堂，一眼瞧见张二贵吊儿郎当地倚在前台，骚扰着几个前台接待。/p 陈乔山摇了摇头，都没好意思前招呼，曾子琪瞥了他一眼，“这是你找的向导，看来物以类聚还是有几分道理的。”/p 陈乔山捏着鼻子把张二贵拽了回来，“哎，你不是治安员吗，咱们注意点影响行吗，你不怕把酒店的保安招来，给关小黑屋暴揍一顿？”/p 张二贵笑着回道：“那也得他们敢啊，这家酒店在我们的辖区范围内，这帮子保安的岗证还是我帮着办的。”/p 陈乔山听得直摇头，扭头走，曾子琪倒是乐得看热闹，乐呵呵地跟在后边。/p 张二贵傻了眼，“我说陈兄弟，你别着急走啊，我这都等你老半天的，咱们昨天可说好的，一天一百，你可别忽悠我啊。”/p ……/p 在曾子琪的极力推荐下，陈乔山进了老街一家牛肉面馆，跟别处不同，这家店的墙置着一整套水墨画，倒是显得颇为气。/p “墙这幅画是朱佛郎老先生的作，叫《梅山古城图》，画的是我们新化老城。”刚坐下，曾子琪介绍起来。/p “这位老人家在我们新化可有名了，是个著名的国画家，而且只画市井百态，虽然年已古稀，却仍然醉心于画技，回头要是有时间，我可以带你过去拜访，朱老爷子住的宅子特别有味道，有几百年的历史，其他地方很难见到。”/p 陈乔山苦笑道：“我说大姐，你到底带我来吃饭的，还是来听你讲风土人情的？”/p 曾子琪翻了个白眼，“你别不识好歹，别看这家店面积不大，这里的牛肉面很有名的，你找本地人打听打听，在老街这一块，属这家最有名了，也这会儿过了饭点，不然肯定没位置。”/p 张二贵也是连连点头，显然很是赞同曾子琪的观点。/p 陈乔山来了兴趣，便依言点了份特色牛肉面，点完餐，他有些好地问道：“你不是宣传部的公务员吗，怎么对当地的风土人情这般了解，这好像是你们县化局该干的事吧？”/p 曾子琪笑道：“谁告诉你我是公务员了？”/p 陈乔山道：“不对吧，你不是产办的干部吗？”/p “很怪吗？”看着陈乔山的样子，曾子琪一脸的笑，颇有点恶作剧得逞的味道，“准你跑新化搞调研，我不能在产办挂职实习吗？”/p “不是，看你昨天午的样子，怎么也得算是办公室妇女了，你该不是在糊弄我吧？”/p 曾子琪一听之下，脸瞬间涨得通红，半天才憋出句杀气腾腾的话来：“陈乔山，我跟你没完！”/t/p /p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三百二十三章 价值交换 &/p 洋溪镇距离县城只有十几公里，一条省道穿镇而过，交通很是便利。手机端 m.vodtw/p 曾子琪开着那辆红色e46，倒是替陈乔山省了一笔租车费用，一路往洋溪镇赶了过去。/p 张二贵很是自觉地坐在后座，离曾子琪远远的。/p 他有点怵眼前这娘们，有钱不说，还不是善茬，刚才简单的几句话，差点搅黄了这笔生意，陈乔山一早说了，这次下去怎么也得两三天，抵得半个月工资了。/p “啧啧。”一车，张二贵连连惊叹，“这车可真不错，所里那辆老掉牙的昌河气派多了，得要不少钱吧？”/p 曾子琪道：“具体我也不清楚，这车是我妈的，我拿来开两天。”/p “肯定便宜不了，我长这么大，还没坐过这么值钱的车呢。”张二贵感慨了一句。/p “火车你总该坐过吧，那玩意儿这可金贵多了！”陈乔山想起一个笑话，随口插了一句，不过明显没什么效果。/p 车刚到洋溪镇，远远看见一座古塔，很是显眼。/p 陈乔山问道：“那应该是古建吧？”/p 曾子琪一边打着方向盘拐进镇子，一边解释着：“算是吧，那是昌阁，据说是清朝乾隆年间修的，不过不算真正意义的古塔，是四合院式建筑，你现在看到的塔身是重新翻修的，下午要是有时间，可以带你去看看。”/p 陈乔山有些怪，问道：“你是考古系的？怎么对古建这么了解？”/p “你什么眼神啊，考古系会进产办挂职？”曾子琪瞥了他一眼，这才解释道：“我是武大社会学系的。”/p 陈乔山心里一突，脱口而出道：“曾子琪，你该不是在打我的歪主意吧？”/p 后座的张二贵先是一愣，转而是抑制不住的大笑出声，这燕京来的大学生还真是敢想敢说，什么话都敢往外蹦。/p 曾子琪闻言被气得够呛，脚下也失了分寸，先是猛踩一脚油门，汽车突然提速，吓得她连忙踩刹车，好在附近没什么人，不然非得出事不可。/p 陈乔山暗叫侥幸，幸好一早系着安全带，只是虚惊一场，张二贵可惨了，刚才属他笑得开心，结果一头栽到前排椅背，肯定是再也笑不出来了。/p 曾子琪恶狠狠地瞪着陈乔山，大有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的意思。/p 陈乔山却也不惧，直接问道：“你是不是在打我论课题的主意？”/p 他不是一点根据都没有，不管从经济学还是社会学层面来看，新化印都是一个不错的研究对象，前世揭开国内印市场产业格局的，正是一篇社会学博士论。/p 曾子琪样貌出众，看样子家里不是缺钱的主，陈乔山自忖除了北大的身份，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她倒是三番两次找门，这明显不合常理。/p 要说看自己，陈乔山还没那么自恋，他又不是金城武，现在看来，问题出在这次调研的课题，曾子琪八成是盯了新化印产业链，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些有用的信息。/p 曾子琪明显被说了心思，气势瞬间弱了几分，“是又怎样？”/p 陈乔山一时语塞，这的确是个尴尬的话题。/p 前世新化印产业链被揭开，那是好几年以后的事了，自己也是个剽窃者，实在没道理指责对方什么。/p 而且经济学和社会学分属不同的学科，两者虽有交集，却也不冲突，曾子琪想参与其，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她不提前说一声，这有点说不过去了。/p 陈乔山问道：“你是大四学生吧，这没两个月毕业了，现在改论题目时间也来不及吧？”/p 曾子琪有些心虚，初时，她只是有几分好，自家是印器材的经销商，洋溪镇的亲戚朋友也多是从事此行业，却从来没有意识到这已经是一条完善的产业链。/p 跟陈乔山的一番误会，倒是引起了她对新化印的兴趣，有可能的话，从社会学的角度写一篇相关的论也是不错的选择。/p “我毕业答辩已经完成了。”/p 陈乔山问道：“那你还跟着我干嘛？”/p 都问到这了，曾子琪也没隐瞒，“我爸是你要找的曾宏宇，在燕京经营打印器材批发。”/p “曾树深是我堂伯，他如今在珠海开厂，生产打字机零部件和通用耗材，新化人四分之一的耗材都是由曾家供货，而且国内目前唯一一家胶装机生产线，是我爸和我叔伯几家联合投资引进的。”/p 陈乔山吓了一跳，新化印业每年百亿的产值，随便一个分支，是亿的规模，这曾家看着不起眼，还真是富甲一方了。/p “你告诉我这些，到底想干什么？”/p 曾子琪看了陈乔山一眼，说道：“你想找我爸他们，不是想拿到游的经营数据，以此来判断产业规模和市场走向吗，都是明面的生意，给你也不是不可以。”/p “我要是说的不错，产业链游最主要的是复印机，而新化从事印业的用的几乎都是二手机器。”/p 顿了顿，话题一转，她又说道：“你要找的邹联经，在羊城不假，不过二手机器进口已经被叫停了。”/p “老爷子前些日子开了个qq群，叫“二手复印机大改行”，你也不用费劲打电话了，能找到。”/p “现在经营二手机器的叫邹联，是老爷子的堂弟，也是我爸的师兄。”/p “不怕实话告诉你，现在的二手机器都是从台湾转，走私入境的，都已经好几年了，你根本拿不到真实的数据。”/p 陈乔山一点也不怪，这跟他了解到情况相符，至于走私，虽然在平常人看来，是很严重的问题，不过在业内人士眼里，那都不叫事。/p 讲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国内排名前几的几家牛肉生产企业，年销售额的总和，甚至不及走私牛肉案值的一个零头，这不是危言耸听，走私牛肉的转地在越南，这是业内公开的秘密。/p 陈乔山有点纳闷，“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p 曾子琪并没有直接回到，而是说道：“老爷子亲自带出了十个徒弟，除了一个已经去世，一个被赶出师门，剩下八人基本垄断了新化印产业链游供应体系。”/p “我能拿到你想要的数据，包括近几年二手机器的年销售量，当然了，太详细的资料肯定不可能给你，而且你也没必要知道。”/p 说了半天，全是条件，背后的目的还是一点没提，陈乔山倒是有些动心。/p 曾子琪是曾宏宇的闺女，而新化印游垄断在邹、曾、龙、叶几家手里，他们实行产业互补政策，俨然占据了国内市场的半壁江山。/p 陈乔山相信，曾子琪没有骗自己的必要，只是想不通她会提什么要求，遂直接问道：“别绕弯子了，你直说吧，到底想要什么？”/p 曾子琪盯着陈乔山，似笑非笑地说道：“本来呢，作为新化印的一份子，我是想写一篇社会学论，详细阐述下新化印产业链的兴衰起源。”/p 陈乔山脸色微变，“现在呢？”/p 曾子琪笑道：“别担心，我的要求不高，论我不写了，太麻烦，这样吧，给我一个第二作者，我给你全部的资料。”/t/p /p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三百二十四章 选择 &/p “你要第二作者干什么？”陈乔山有些怪，一篇论，除了通讯作者和第一作者，然后才轮到第二作者，作用有限。 . v o d t w . /p 曾子琪说道：“这你别管了，只要你答应，剩下的事我帮你办。”/p 一个第二作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相对而言，还可以节省很多时间，而且一些较敏感的信息外人是无法获取的，陈乔山琢磨好一阵，这才下定决心道：“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不过我也有个条件。”/p “你说。”/p “我现在只选取了燕京作为样本城市，既然你加入了，我看不如把江城也加进去。”/p 曾子琪问道：“怎么做，搞抽样？”/p 陈乔山摇头道：“普查，江城周边所有大学的复印店都必须拿到准确的数据。”/p “你是不是没睡醒啊？”曾子琪很是不忿，“你知道江城有多少院校吗，七八十所呢，挨个走访，忙活到什么时候去？再说了，有这个必要搞普查吗，做个抽样不成了？”/p 陈乔山不为所动，“普查可以尽可能大的提高样本容量，能最大限度的保证样本抽样分布的准确性。”/p “至于走访，样本暂时选取本科院校，再一个，你在学校招点兼职，又不用你亲自跑，放心，这笔钱我出。”/p “这是钱的事吗？”曾子琪顶了回去，不过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个道理，“那成，这样说定了，剩下的事我不管了。”/p 曾子琪重新发动了车子，没过多久，便在镇子里停了下来，“到了，下车吧。”/p 张二贵问道：“这是哪？”/p “洋溪派出所。”曾子琪解释了一句，待两人下了车，她直接说道：“剩下的事交给你们了，我先走了，拜拜！”说罢，调转车头扬长而去。/p “不是吧，她怎么走了，那咱们怎么办？”张二贵很是不解。/p 陈乔山看了眼派出所大门，提醒道：“行了，别想好事了，找你来是干活的，走吧。”说着，当先进了洋溪镇派出所。/p ……/p 事情进展并不顺利，陈乔山费劲口舌，也没能拿到镇里外出务工人员台账。/p 镇里的相关单位根本不予配合，人家的理由很正当，陈乔山也没办法，只能下到村里走访，这才打开局面，他心里也有几分不满，论发表，获益最大的不是自己，而是新化，是洋溪，对当地经济的促进作用显而易见。/p 后世的洋溪镇政府，斥资几十亿搞印产业园，源头是一篇论，却很少有人提及幕后的功臣，如易氏兄弟，再如论的作者。/p 陈乔山在洋溪一连待了五天，间忙得脚不沾地，幸好张二贵帮忙，这家伙虽然死要钱，不过办事倒是靠谱的，找了一帮子闲散人员，下到四里八乡走访，倒是节省了不少时间。/p 一直忙到10号，陈乔山才带着张二贵回到了县城。/p 路过一家洗印店，陈乔山走了进去。/p “洗照片？”老板问道。/p 陈乔山从包里拿出大炮筒，拔出记忆棒，递了过去，“打两张照片。”/p “哟，你手里这家伙可不便宜，外地买的吧，咱们新化还是第一次见。”/p 陈乔山笑了笑，没说什么，老板也没在意，插电脑问道：“看看吧，打印哪几张？”/p 陈乔山仔细选了下，拢共也没几张照片，这年头内存死贵，大炮筒自带的记忆棒才32mb，实在是可怜，价钱却贵得离谱。/p 张二贵凑到电脑前看了看，“哎，这不是车站的老易吗，你怎么给他拍照啊？”/p 陈乔山没理会他，看着老板问道：“照片什么时候出来？”/p “下午成。”/p 陈乔山仔细挑了张拍得较好的，说道：“这张了，多印几张。”/p “好嘞。”老板麻溜地开票，陈乔山付了钱，把票据递给张二贵道：“你下午跑一趟吧，把照片取了给老爷子送过去。”/p 张二贵嘀咕道：“一看厕所的老头，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p 陈乔山白了他一眼，“看厕所的怎么了，要不是易老爷子，新化搞印的这帮子人估计还在地里刨食呢。”/p 店老板一听，心里很是不乐意，顾客是帝，他忍着没吱声，不过还是仔细打量了陈乔山一番。/p 当天午，在张二贵的帮助下，陈乔山搬着两个大纸箱子，了开往燕京的火车，这里面装的都是新化当地的土特产，五花八门什么都有。/p 张二贵倒是有点不舍，看着缓缓出站的火车很是惆怅，陈乔山这样大方的雇主不多见，不仅管吃管住，开的工钱还不低，可惜一锤子买卖，以后怕是再难遇到了。/p ……/p 第二天，陈乔山终于抵达燕京西站，刚到出站口，见严小沁俏生生地等在站外，见其出来，顿时笑靥如花连连招手。/p 陈乔山忙拖着行李走了过去，“可算是回来了。”/p 严小沁帮着接过背包，笑道：“都忙完了吧？”/p “忙完了，我都差点崩溃了，我跟你说，洋溪乡下的方言跟外语似的，没个翻译根本听不懂，可怜我这英语八级工，到了乡下跟个傻子似的。”/p 陈乔山连连诉苦，严小沁倒是笑得很开心，“谁叫你不提前告诉我的，不然我陪你一块去了。”/p 陈乔山想起新化的种种经历，不由笑道：“还是算了吧，成天四处跑，都是体力活，对了，这边怎么样？”/p “孙光明急得不行，一天念叨你八回，后来干脆跑天一证券去了，说是去实习。”/p 陈乔山点了点头，这事他知道，还是他亲自给王巍打的招呼，孙胖子对互联没兴趣，成天琢磨的是股市，去证券公司倒也顺理成章。/p “工作室这边呢？”/p “论坛还好，康盛有些问题。”/p 陈乔山问道：“怎么了？”/p “许小渝私下找过我，是对赌协议的事，还有，康盛这几天突然发了不少招聘信息，畅姐建议等你回来一起商量下，为这事，许小渝很是说了些难听话。”/p 陈乔山眉头皱了起来，事情到底还是闹了起来，“后来怎么处理的？”/p “戴哥把许小渝拦下了，畅姐当时倒是没说什么。”/p 严小沁心里有几分发愁，“现在怎么办，我们依约定垫付了全部费用，许小渝拿着二十多万股权转让金，一分钱没掏，现在又说合同不公平，这不是蛮不讲理吗！”/p 陈乔山笑道：“你也别着急，该是谁的跑不掉，再说了，事情不是她说了能算的，毕竟合同在那摆着，不管她认不认，白纸黑字的，真要是闹掰了，走程序是。”/p 严小沁吓了一跳，“还要打官司不成？”/p “还不至于到那一步。”话是这么说，陈乔山心里一点把握都没有，许小渝看来是不会死心的，现在看戴志康的选择了。/t/p /p html/book/41/41588/iml 第三百二十五章 诱惑 & 在新化待了几，回到燕京，陈乔山一时有点不适应。 了出租车，陈乔山问道：“要不咱们也买辆车吧？” 严沁怔了下，问道：“你不是答应给工作室买辆车吗，我们还买车干嘛？” 陈乔山笑道：“那车是配给畅姐用的，她成东跑西颠，没个车很耽误事，我们自己买一辆，以后想去哪玩也方便一点。” 严沁想了想，还是不赞同，“现在不挺好的，暂时也用不到，再了，买了也没地方停，总不能停学校吧，那样太招摇了。” “那买套房，再买个车位，这下行了吧？” 严沁娇笑道：“知道胡，买来谁住啊？” “当然咱俩住啊，有车有房，再娶个媳妇，我这辈子的人生圆满了。”陈乔山心里突然有股子冲动，人一辈子这么点事，辈子求而不得，如今却不再是问题。 “谁要跟你住。”严沁嘴虽是如此，不过脸却带着点期待。 陈乔山心里下定了决心，是该找个落脚的地儿了，康盛马要走台前，论坛也要开始发力，再住宿舍确实不方便。 严沁突然记起一件事，不由笑道：“我都差点忘了，你连驾照都没有，买车你能开吗？” “这有什么难的，你给我当司机不成了，我回头考一个是。”陈乔山早准备考个驾照，在燕京这地方，无证驾驶肯定是不行的，“对了，晚请戴志康许渝吃个饭，你下午帮定个位置。” 严沁有些好，这明显不是他的行事风格，“不对啊，西门烧烤还要定位置？” “今晚不去烧烤店，找家档次高点的饭店，不要怕花钱。” 严沁很是不解，追问道：“为什么，你早前不是，烧烤店是我们的定点招待单位吗？” 陈乔山心里也有些郁结，吁了口气，这才道：“烧烤店只适合招待朋友，谈事情还是得去档次高点的地方。” 严沁一阵愕然，稍一琢磨，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这是准备摊牌了，她不由叹了口气，情绪变得有点低落。 陈乔山见她有些闷闷不乐，不由笑道：“这样吧，今晚安排在友谊宾馆的贵宾楼，次周正宁那里的淮扬菜不错，虽然这些投资人话一向不靠谱，这些事总不会忽悠我们。” 严沁忍不住露出个笑容，不过很快又止住了，“要不晚我不参加了吧，感觉挺没意思的，前些日子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闹起来了。” 陈乔山笑道：“想多了吧，咱们是去吃饭的，对了，把畅姐跟老王也叫。” 顿了顿，他又道：“你也别多想，康盛的事我会处理好的，再了，这种事是躲不过去的，迟早都得解决。” …… 回了学校，陈乔山也没着急出去，洗了个澡，干脆睡了一觉。 “老二，醒醒，大白你睡什么觉啊？” 迷迷糊糊，陈乔山被人叫醒了，不用睁眼知道，话的是杜军，他只得爬了起来，“几点了，这下课了还是放学了？” 杜军笑道：“你睡糊涂了吧，今周末。” 陈乔山笑骂道：“滚一边去，当我好糊弄是吧。”着，踢了踢床边放着的纸箱子，“这里面都是吃食，新化的特产，你跟老叶先分分，剩下的给隔壁散散。” “这次去新化，你总算干了件正事，没叫我们失望。”杜军着，在箱子里翻找起来，“怎么这么多板鸭啊，这东西不健康，亚硝酸盐太多。” 陈乔山翻了个白眼，挤兑道：“你话凭点良心成吗，既然知道不健康，怎么还一个劲往自己柜子里塞啊？” “这你不懂了吧，我爱亚硝酸盐这个味，没事，我多吃点，也算是舍己为人了……” 面对这么个逗逼，陈乔山也只能随他去了。 杜军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道：“对了，老二，怎么听你被抓派出所了，真的假的？” “你听谁的？”陈乔山心下怪，这件事只有周胜知道，按应该不会四处散播。 杜军随口道：“李晓琳的，昨在光华楼遇见，她还打听你来着，我你子够可以的，开学都好几了，你愣是一点不着急，不怕老周找你麻烦？” “我跟辅导员打过招呼了。”陈乔山虽口应了一句。 他暗自琢磨着，这李晓琳到底什么来路，这件事她是怎么知道的，想了半，一点头绪都没有，看来得找个机会跟她聊聊了。 …… 晚6点半，友谊宾馆贵宾楼。 陈乔山刚下车，严沁嗔道：“让你早点出门的，现在倒好，已经迟到了，等咱俩了。” 陈乔山笑道：“不用着急，咱们不是定位置了吗？” 严沁只得作罢，她是第一次来这，四下看了看，有些好：“这是宾馆吗，看着也不太像啊？” “这里是亚洲最大的园林式酒店，别看现在是个四星，贵宾楼还经常作为招待单位，接待外宾，跟清华的甲所差不多。” “是吗？”严沁又打量了一番，“待会儿要是有时间，可以四处转转。” 陈乔山笑道：“我次来见投资人，一楼咖啡厅送的西点不错，要不吃完饭再带你去尝尝。” 严沁倒是颇为心动，想了想，“下次吧，太晚了。” 陈乔山道：“一点都不晚，这里本身是宾馆，要不干脆别回去了，住一晚又花不了多少钱。” 严沁俏脸一红，她哪能不明白陈乔山的狼子野心，忍不住剜了他一眼，倒是没话。 陈乔山心里暗喜，这眼看是有希望，可怜他两世为人，到今还没沾过荤腥，也算是守身如玉了。 严沁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不禁暗自一笑，嗔道：“你想什么呢？”着，又凑到他耳边声了一句，陈乔山不禁大为沮丧，他盯着严沁问道：“有那么准吗，你该不是忽悠我吧？” 严沁娇笑道：“你猜呢？”罢，也不管其他，径自挽着陈乔山的胳膊，进到贵宾楼。 进了雅士厅，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到了预定的包厢，刚进门，里间的四人都站了起来。 陈乔山打眼一瞧，包厢不，以金红两色为主，装饰的金碧辉煌，有点北京饭店金色大厅的意思，过道国画、木雕不少，多宝阁里更是琳琅满目的工艺品，国营老店，底蕴自是不一般，是稍显老气。 “陈老板，发财了是不一样，请客也知道换地方了。”刘畅首先开了口，一方面是缓和气氛，一方面也是替陈乔山感到高兴。 自从长假结束，股市开盘，市场跟疯了似的，沪深两市大盘狂跌，与之相反，st屯河却逆市扬。 5月8日，股价低开高走，逐步攀升午后涨停，9号开盘只过了十分钟便告涨停，10号更是一字涨停，今午，股价出现大幅波动，冲高回落，下午还是买盘为主，出现高位震荡收盘涨停。 连续四个涨停，截止到今，st屯河的股价已经突破七块，远高于粮开出的要约收购价。 陈乔山手里持有大量st屯河的股票，这在工作室不是什么秘密。 自打股市节后开盘，孙胖子在工作室，整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窜，后来干脆跑没影了，是去一证券盯着，生怕别人卷了他的钱似的，众人想不注意都难。 听到刘畅的话，陈乔山只是笑笑，市场是没有理性的，屯河虽然一屁股烂账，六七月份更是面临生死抉择，可时机未到，市面愣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陈乔山知道，能看透粮用心的不在少数，可大家都是闷声发大财，他这回也是随波逐流，股市是个零和游戏，不存在双赢，到现在，他也算开悟了。 屯河的财报不会提及番茄的成熟周期，谁赚谁赔只能各看本事。 “王哥，戴哥，渝姐，等着急了吧，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跟沁临时有点事，路耽搁了一下。”陈乔山跟往常一样，很是自然地招呼了一圈，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戴志康只是点了点头，跟平常没什么分别，许渝脸却有几分尴尬，她知道，不管是刘畅还是严沁，不可能不通知陈乔山，想到这，她直接没忍住：“大山，正好，现在这里也没外人，要不我们商量下股份的事？” 话一出口，屋里的几人都变了脸色。 “渝姐，股份的事不着急，这样，咱们边吃边谈。”罢，也不等许渝反应，陈乔山直接对着服务员道：“我们都是第一次来，麻烦帮着介绍下店里的特色菜式。” 服务员忙到：“好的，先生，我们店主要是潮粤风味，这是我们的菜单，金牌烤鸭和港式肥牛锅也是本店的特色。” “烤鸭算了。”陈乔山笑着了一句，翻了翻菜单，对着众人道：“都捡着爱吃的点，今别给我省钱。” 刘畅笑道：“大山，给我们透个底，你这次到底挣了多少，我看孙胖子眼圈都黑了，他这样的也能失眠，不常见啊。” 陈乔山笑了笑，问道：“怎么，你没问他？” 刘畅笑骂道：“这个孙胖子，这回嘴特严，只自己占5%的份子，其他什么都不，我了怪了，王琳和袁静不是也入股了吗，她俩怎么跟没事人似的？” “股市起起伏伏的，新人都孙胖子那样。” 顿了顿，陈乔山又接着道：“句实话，去年拿着三万块入市，那是我跟沁的奖学金，也是我们的全部身家，记得赚到第一个十万块以后，我又投了进去，整忧心忡忡的，下课往电子阅览室跑，神经崩得紧紧的，生怕突然冒出个利空。” 着，他看了眼严沁，“沁当时一点反应都没有，我还怪来着，哪知道她压根没放在心，还安慰我赔了算了，我这才静下心，后来你们也看到了。” 刘畅笑着接口道：“十万、百万、千万是吧？” 陈乔山笑了笑，没是，也没否认，照现在的股价，他手里的股票早过千万大关了，也实在没有隐瞒的必要，资本是实力，这是谁都无法忽视的。 话都道这了，众人也没客气，各自挑拣着点了几道招牌菜，菜的间隙，几人随意聊了起来，气氛倒是轻松下来。 陈乔山突然问道：“渝姐，你今后是准备做管理，还是继续从事技术工作？” 众人都有点意外，不明白陈乔山怎么会起这个话题。 许渝也是程序员出身，不过到燕京以后，一直在打理杂事，直到陈乔山入股，刘畅接过康盛的财务工作，她才轻松下来，偶尔也参与项目的研发。 许渝也有点惊讶，“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有事吗？” 陈乔山道：“集富即将注资，按照合同，康盛会推出海外业务，不过先期只是面相日韩和新马泰这样的东南亚国家，总部设在香港，现在缺一个负责人。” 众人都是一惊，除了戴志康和陈乔山，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听这件事。 “是这样的，按照集富的要求，康盛的总部将设在香港，国内只是全资子公司，当然，主要的研发力量还是放在关村，香港的人力成本太高。” 沉吟一下，陈乔山继续道：“香港人请不起，刚毕业的大学生起薪万，请一个码农得七八万美金的年薪，都够招七八个清北的学生了。” 众人都没话，这本不是什么新闻，不过香港也不是谁都能去的。 陈乔山也没在意，接着道：“渝姐，是这样，我私下打听了下，在香港请一个负责人，一年怎么也得十万美金，你如果愿意，可以去香港负责这块的事物。” “当然，大家都是自己人，肯定不能厚此薄彼，年薪十万美金，车子跟房子都由公司负责，手续的事你也不用担心，我相信集富方面肯定能妥善解决。” 戴志康一直沉默着，这会儿却突然出言问道：“畅姐较有经验，要不让她试试？” 此话一出，几个人的脸都有几分异动，许渝脸有几分不乐意，刘畅却有几分惊讶，转眼又恢复了正常，她笑道：“我算了，在燕京待了七八年，已经习惯守着这个地方过日子了。” 不管是真话也好，托词也罢，刘畅是一口回绝了去香港的机会。 戴志康看了眼许渝，脸色沉郁，他如何看不出来，许渝已经动心了，十万美金，八十多万年薪，有房有车，常驻香港，换成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不会拒绝。 刘畅偏偏一口回绝了，她真是为了留在燕京吗？戴志康看得分明，王四峰眼里的歉疚没逃过他的眼睛，凡事怕对，现在再看许渝，他心里也有了丝动摇。 许渝心里也是摇摆不定，这无疑是个机会，香港是国际化大都市，虽然已经回归，不过自由行才刚在南边试行，去趟香港跟出趟国没什么区别，能去那边工作，而且是负责人，吸引力自然非同可。 过了好一阵子，许渝才记起还没征询男朋友的意见，她忙问道：“志康，你觉得怎么样？” 戴志康犹豫再三，这才道：“你拿主意吧，不管怎样，我都支持你的决定。” 许渝还是没拿定主意，想了想，她突然问道：“大山，集富才入股几十万美金，香港那边又是总部又是搞推广，开销这么大，康盛能维持下去吗？” 陈乔山叹了口气，这人看似是个精明人，实则愚蠢，不过路都是自己选的，也怨不得别人，他直接道：“这个不用担心，我们将尽快把discuz推向国际市场，我相信很快能实现收支平衡，至于前期费用，你放心，这点完全不是问题，要是实在有缺口，我愿意私人无条件垫资。” 没人怀疑陈乔山的话，从一开始，他答应入股康盛，所有的费用都是一力承担，不管是员工工资还是硬件配置，从不打半分折扣，这份信誉，算是立起来的。 见许渝还是犹豫不决，陈乔山又出言道：“渝姐，这件事不着急，去不去香港，咱们都得想清楚，省得将来后悔，这样吧，你回去好好考虑下，尽快拿主意，我们也好做相应的安排。” 许渝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下来。 一顿饭，众人各怀心思，反倒是陈乔山，郁气尽去，总算是畅快许多。 戴志康是dz的创始人，要是有可能，陈乔山实在不愿意撕破脸。 不管是从利益考虑还是从情分出发，一拍两散总归不是好事，想来想去，也只能从许渝这下手了。 陈乔山很清楚，许渝把利益看得太重。 当然，这不是了不得的缺点，人情送匹马，买卖不饶针，做生意斤斤计较很正常，不过那得有个大前提，重诺守信。 陈乔山知道，把许渝远远支开，对康盛，对戴志康，对自己，或许都是件好事。/t 第三百二十六章 最低要求 & 晚宴过后，众人各自散去。 陈乔山并没有着急离开，时间还早，他拉着严沁在友谊宾馆的巨型井里转悠起来。 园林式酒店环境确实不错，时值五月，友谊宫外边竟然搞起了户外烧烤。 陈乔山提议道：“要不我们过去再吃点？刚才都没见你怎么动筷子。” 严沁盯着他，没好气地道：“你还好意思，没看戴哥那脸色，多尴尬啊，也畅姐帮着圆场，不然谁还有心思动筷子。” “这也不能怪我啊。”陈乔山笑了笑，“你也看到了，许渝一来拿股份事，拦都拦不住。” 严沁有些忧心，“这么做合适吗？” “什么？”陈乔山好像没听明白，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严沁白了他一眼，嗔道：“你别瞒啦。” 陈乔山笑了笑，道：“去那边坐着聊吧，我也饿着呢，咱们再来点烧烤。” 也不由她分，拉着严沁进了啤酒花园。 烧烤区被一片茂密的植被包围，在夜色里，隔绝了大都市的喧嚣，丝毫感受不到燕京的繁华。 “这里的环境真不错。”严沁真心夸赞了一句，她又四下里张望一番，道：“怎么这里的客人大部分都是外国人？” 陈乔山一早发现了，想了想，他道：“刚才看路牌标注，前边路口好像是外国专家局，估计有什么外事活动吧，这里环境不错，老外多点也不稀。” 严沁点了点头，正准备些什么，服务员走了过来，她便暂时止住了。 陈乔山拿起菜单随意点了几样，待服务员离开，他才问道：“怎么了，看你欲言又止的？” “这么把许渝支到香港，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 陈乔山笑道：“你觉得哪里不合适？” 严沁看了他一眼，这才道：“许渝跟戴哥的关系你又不是不清楚，把她打发到香港去，他俩以后该怎么办？” “在哪工作，跟感情没关系吧？”陈乔山语气很是轻松，“那是香港，又不是美国，往返还用不到半。” “再了，去不去香港是许渝的选择，你没见畅姐吗，一口回绝了，一点余地没留，她是为什么，不是想守着老王过日子吗？” 顿了顿，陈乔山又接着道：“而且我给的条件够优厚了，一年十万美元，要是我能拿这份年薪，你妈没准同意把你嫁给我了。” “想什么好事呢，我妈才没你的那么势力。”严沁瞪了他一眼，想了想，又感叹道：“真要这么做吗，我总觉得像是要拆散他俩似的。” 陈乔山两手一摊，“我还有其他选择吗？难道真跟他们撕破脸，一拍两散？实在的，真要是这么做了，你信不信，集富马会取消投资意向。” “撤资倒没什么，康盛不缺那点资金，不过你觉得畅姐和老王他们会怎么看？我也很为难，不想把大家的关系搞得太尴尬，话又回来，我总不能为了股份的事，跟许渝当面骂街吧？” 严沁眉头终于舒展了，她笑道：“我是看出来了，你这人是蔫儿坏，到时候要是他俩真的分手了，我看你怎么办？” “好办。”陈乔山笑道：“前些日子畅姐不是过吗，她认识不少银行系统的漂亮姑娘，回头有时间你们可以组织一下，跟工作室搞搞联谊，给那帮程序员一个脱单的机会，我这个想法不错吧？” 严沁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我看你是居心不良，是你自己想趁机认识漂亮姑娘才对？” 两人笑笑，彻底把心里那点烦心事给抛到了脑后。 …… 第二，陈乔山一早接到辅导员的电话。 周胜要找他谈话，这也不意外，逃课也算了，都进派出所了，总得给个法。 陈乔山没多耽搁，第一时间赶到学工办公室，两人刚打照面，周胜揶揄道：“稀客啊，总算是又见面了，你不能消停点，让我少费点神？” 两人的关系早熟络了，陈乔山笑道：“周老师，这次真不怪我，本来是不想给领导添麻烦的，结果出了点意外，还是得麻烦你出面。” “少跟我这打马虎眼。”周胜没好气地道：“东西呢？” 陈乔山有点怪，问道：“什么东西？” 周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合着你是糊弄我是吧，你不是要写论，去新化搞调研吗，这都多少了，总得有点成果吧？” 陈乔山松了口气，道：“周老师吗，你放心吧，数据我都搜集齐了，绝对没忽悠你。” 着，他又诉起苦来：“这次下去真是不容易，你是不知道，我把新化下面两个镇的村子走了个遍，情况调查得一清二楚，你放心，最多半个月，论一准能出来。” 周胜将信将疑，“你不是糊弄我吧，半个月能出论？” “我哪敢糊弄你，这是下去支出的票据，要不麻烦你把这次的费用报一下？”陈乔山着，从包里掏出一沓杂七杂八的票据，想来这份证据足够了。 周胜接过一看，眉头都拧在一起了，大概翻检了下，他从抽出三四张单据问道：“你是开玩笑吧，这是吃什么了，一顿饭得花二百多？” 陈乔山解释道：“周老师，绝对不超标，两个镇子下面那么多行政村，我一个人哪查得过来，在当地雇了七八个人，帮着走访，这个招待标准不算高吧？” 周胜没话了，当初他答应帮着解决调研费用的，可手里这些票据，怕不下两千块，他也有点为难，纠结了半，这才道：“要不我想办法帮你报一半，剩下的你到刘院长那边想想辙？” 陈乔山不禁乐了，“那论到底算哪边的，我听经济学院那边奖励也不少，要不让刘院长一并报了算了，省得给你添麻烦。” 周胜瞪了他一眼，“少在这耍嘴皮子，别我没提醒你，你这回麻烦不，要是论不了院里的二级期刊，下学期真该学业警告了！” 陈乔山很是无语，这算怎么回事，他忙问道：“周老师，我写论跟学业警告有什么关系？” “你还好意思问我？”周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那逃课率，你觉得哪个专业课老师会让你通过考试，这次是个机会，一类期刊不指望了，最低要求发个二类期刊，最起码，把方方面面交待过去。” 陈乔山知道，这次是逃不过去了，不过幸好不是什么大问题，他也有点为难，算这次糊弄过去了，下次该怎么办呢，难不成一学期发一篇论不成？ 想了想，也只好如此了，陈乔山知道，能不能在学术界站稳脚跟，这第一篇论至关重要，看来是得下番苦功了。/t 第三百二十七章 段子手再临 & 陈乔山把那沓发票又拿了回来，他是开个玩笑，老周手里也没经费，想报销肯定得找院办，实在没必要难为人家。 周胜问道：“怎么，你不会真准备找经济学院报销吧，别忘了，你是光华的人！” “那不能。”陈乔山笑道：“这样吧，周老师，经费我自己解决，我们打个赌，这次论要是能一级期刊，以后院里有事你帮我兜着，怎么样？” 周胜明显不吃他这一套，直接问道：“要是没登呢？” “要是没做到，以后我老老实实地待在学校里，再也不给您添麻烦。” “成交。”周胜虽是答应下来，却着实不怎么担心会输掉赌约。 光华认定的一级期刊一共四种，经济专业类期刊只有两个入选，一个《经济世界》，一个《经济研究》，都是国内最权威的经济类学术期刊，是院里的副教授想在面发一篇论，都不是容易的事，更别是陈乔山了。 陈乔山其实知道内里的详情，他这次的目表是《经济研究》，这是由社科院经济研究所主办的期刊。 他不是平白无故做的选择，李稻葵教授被迫撤稿的论是发在《经济研究》，陈乔山的名字多少还是有点作用的，论发过去，最起码不会第一轮被拒稿。 离开学工处，陈乔山接到了戴志康的电话，内容很简单，戴志康要求按照两人次的约定，提前结束对赌协议。 陈乔山松了口气，事情总算是解决了。 按照口头达成的协议，在康盛入资之后，戴志康保留15%的股权，这个例融资后履约高了不止五个百分点，这也是陈乔山做出的最后让步。 挂断电话，陈乔山也有点唏嘘，对赌协议这玩意，以后一定要慎用，搞不好满盘皆输。 事前，不管谁去审查，这份对赌协议都不存在任何问题，陈乔山当时也没想着算计谁。 即使履约，戴志康手里还有30%的股份，不过间多了一轮融资，股份直接被稀释到10%以下，这里面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陈乔山虽然即将拿到控股权，不过很快笑不出来了，哪里弄二百万去，没钱怎么签合同？ 想了半，也没个准主意，贷款肯定是不可能的，这年头银行也不宽裕，政府还得往里注资，想来想去，还是得打股票的主意。 陈乔山没再犹豫，拨通了孙胖子的手机。 “喂，大山，你子总算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你现在在哪呢？”话筒里传来孙胖子一贯的大嗓门，陈乔山也有点无语，“我在学校，你在哪呢？” “我还在证券公司呢，找我有事吧？下午收盘我去找你。” 陈乔山没理会其他，直接问道：“今的股价多少了？” “七块五毛二。”孙胖子压低声音兴奋地道：“王巍刚才了，市场有风声，粮这次铁定不会让要约收购成功的。” 陈乔山没好气地道：“能点新鲜的吗，咱们五一之前不分析过了吗？” 孙胖子难得的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是担心吗，再了，咱俩都是新手，炒股还是得靠内幕消息，咱们自己的作不得准。” “我现在急需二百万，你这两看着点行情，跟王巍商量一下，先把这笔钱凑出来。” 孙胖子一下急眼了，“再等等不行吗，屯河的股价还有很大的操作空间，大庄家还没动静呢，现在只有买的，哪有往外卖的道理，有粮兜着，怎么都不会赔本，最起码也得等到月底吧？” 陈乔山知道其的道理，可这个时候，确实不适合拖欠股权转让金，“等不到月底了，康盛这边急着用。” 孙胖子虽然很不情愿，不过他也知道，还是正事要紧，他咕哝道：“这回真是亏大了，早知道当初多借点高利贷的。” 听到孙胖子的话，陈乔山一怔，“高利贷！” 金融资本然具有逐利性，追求最大的投资效益，也催生了民间借款，一方面，这促进了经济的发展，另一方面，又无限放大了资本贪婪的嘴脸。 后世的“高利贷”，月息5%的很平常，短期过桥贷款一两个月的，月息一分也不是稀事。 相于从股市套现，借“高利贷”倒不是不能接受，一个涨停，利息回来了，而且st屯河接下来或许还不止一个涨停。 想了想，陈乔山拿定了主意，“那这样，股票的事先缓缓，我再考虑一下，咱们回头再。” “好嘞。”孙胖子立马答应下来。 …… 陈乔山没急着出去，印象好长时间没过专业课了，他索性拿着课本进了教室。 这节是经济学，陈乔山有点怪，金融系三十多个人，可这教室怎么都快坐满了？ “同学，麻烦问下，这是王志诚副教授主讲的经济学吗？”陈乔山碰了碰坐在后排靠近走廊的一个男生，轻声问了一句。 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扬了扬手里几张打印的讲义，“没错，你也是来旁听的吧，赶快找个位置坐下吧，再不抓点紧没座位了。” 陈乔山一阵疑惑，“前排不是还空着三排吗？” “那是给金融系预留的，离课还有一会呢，我们外院的只能占后边的座位。” 陈乔山有点吃惊，王教授的课怎么突然这么吃香了，他也没往前挤，直接在后排一个位置做了下来。 随意地翻了翻教材，没过多久，班里的同学陆续进了教室，陈乔山坐在人堆里，很是不起眼，直到课，也没人注意到他。 “看这个情形，或许下节课，我该跟院里申请，换一间大教室了。”王志诚教授的开场白刚讲完，教室是一片欢呼声。 陈乔山更加纳闷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这才多久，哪来这么些旁听生，正想着呢，听王教授问道：“金融系的同学都到齐了吧？” 李晓琳站起来答道：“都到齐了。” “陈乔山呢？”王教授又问了一句。 李晓琳一滞，“他今没到。” 陈乔山心里一阵不得劲，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自己果然被盯了，他忙站起来道：“王教授，我在这呢。” 话音刚落，顿时吸引了一屋子人的注意。 王志诚也是一愣，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想了想，没什么其他，直接问道：“堂课，我布置了课后预习，这样吧，请你来回答下我的问题。” 陈乔山一脸的蒙圈，这算怎么回事，他连问题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王志诚倒是没想难为他，径自道：“前面我们讲到供求关系影响利润率，价格下跌，利润率下降，甚至导致无利润。” “陈乔山，你来给大家举个例子，什么情况下是无利润投资？” 听到无利润投资，陈乔山脑子里下意识蹦出个念头，脱口而出：“带我妹逛街，是典型的无利润投资，你不得不花钱，却永远无法产生利润。” 话出口，他知道要糟，这哪是什么经济学案列，分明是前世看过的一个段子。 果然，陈乔山刚讲完，教室里顿时轰动了，连王教授都不例外，刚开始他还绷着，不过细想了下，脸也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t 第三百二十八章 两姓恩怨 & 等下面平静下来，王教授道：“虽然这只是陈乔山同学讲的一个笑话，不过笑话本身是有一定经济学道里的。” 下面顿时又是一阵哄笑，好在时间不长，很快又安静下来。 “家庭本身是经济学重要的研究对象，它介于社会学和行为经济学研究的交叉课题。” “1992年，芝加哥大学的盖瑞贝克尔教授，因为开创性的定义了家庭经济学，从而获得年度诺贝尔经济学奖，当然，这只是经济学研究的一个方面。” “目前，经济学已经完美解释了亲子关系、夫妻关系等问题，甚至连婚外情这类问题，也有重量级的论问世，不过兄妹关系涉及的经济学问题，还是块自留地。” “陈同学如果有兴趣，可以在这方面下点工夫，不定能取得不的成绩。” 下面又是一阵哄笑，陈乔山只能报以苦笑，毕竟自己有错在先，被调侃也是情理之。 王教授从教案里抽出份材料翻了翻，又接着道：“陈同学，这学期的出勤率你应该清楚，周老师找你谈过了吧？” 陈乔山无奈，只得点了点头。 “那好，既然连你们辅导员都为你求情，我也愿意给你次机会，按照周老师的条件，你只要达到要求，对你缺课的事，我可以不予追究。” 陈乔山心里早有准备，这次只能全力以赴了，不然真有可能会被学业警告。 当初闹那么一出，真要再次背警告，不定又是一番风波。 “还有，我对你抱有很大的期待，如果你能更进一步，这门课我可以考虑让你免考。”临了，王教授又笑着补充了一句，看似是调侃，不过话里肯定的意味谁都听得出来。 两人打哑谜似的，下面的学生听得云里雾里，不过后面这句话一出，教室里顿时又喧嚣起来。 每门课的优秀率是有限制的，在一堆学霸云集的校园里，竞争激烈，尤其是对准备出国深造或者推研的人而言，成绩更是一个绕不过去的话题。 免考，绝对是一个超大的诱惑。 王教授抬手止住了下面的议论，笑着道：“知道大家心里有疑问，我一下具体的要求，发一篇一类经济学论，我可以给免试资格。” “先强调一下，我是一视同仁的，不管是谁，有兴趣都可以尝试一下。” 罢，王教授没再提其他，直接开始了这堂课的讲授，只留下一屋子瞠目结舌的学生。 陈乔山再次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他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论的事迟早会被人知道，瞒肯定是瞒不住的。 “哥们，可以啊，这开始写论了。”坐在陈乔山边的一个旁听生主动搭茬，“哎，不对，你的名字很耳熟啊，咱们是不是哪里见过？” 陈乔山看了那人一眼，只是笑了笑，也没解释什么，连番闹腾，想不出名都难，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两堂课很快结束了，陈乔山被一帮同学围了起来。 “大山，你子千万别掉链子啊，这学期的专业英语已经免考，干脆努把力，把经济学也一并拿下。” “是，我看好你，不一类期刊吗，那都不是事，隔壁的教授都让你整的灰头土脸，这次肯定行。” …… 面对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学，陈乔山也是疲于应付，好不容易从人群脱身，却被李晓琳拦了下来。 陈乔山早想找她聊聊，这人很怪，好像时刻都在关注着自己，让人很不舒服，还有次见到的那个跟她一起，跟五长得很像的女孩。 李晓琳虽然过不认识张伊一，不过陈乔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那人跟五太像了，不得不让人怀疑，还有这次进派出所的事，他连严沁都没告诉，李晓琳却又知道了。 李晓琳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陈乔山有点莫名其妙，想了想才反应过来，她问的应该是新化的事，他不由道：“你怎么知道我进派出所的事？” “你呢？” 陈乔山不想绕弯子，不过也拿李晓琳没办法，只得道：“周胜告诉你的？” 李晓琳不置可否，她看了看周围，道：“要不我们出去吧。” 周围人来人往，确实不合适杵在这，陈乔山看了看表，时间倒是充裕，“行吧，找个地方聊聊。” “严沁呢，她不会找过来吧？” 陈乔山道：“来来吧，我们谈的事还需要保密不成？” “那可不一定。”李晓琳似笑非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她突然问道：“对了，你次的张伊一，她是你什么人？” “你认识她？”陈乔山有点吃惊，她倒是主动提起这个话题，看来是早有准备。 李晓琳也不话，率先往外走去，没办法，陈乔山只得跟了去。 “找个地方坐下聊？”出了光华楼，李晓琳主动问道。 “算了，随便走走吧。”陈乔山拒绝了，再次听到张伊一的名字，他实在不想再浪费时间。 陈家过去发生的那些事，陈乔山并没有追究的意思。 张家人跟陈家人的恩怨，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两家早断了往来，唯一牵扯的也只剩张伊一了。 对于这个名义的姐姐，陈乔山有的只是好，至于其他情绪，真是半点都欠奉。 他没有陈家老奶和陈卫国那般纠结，一个从未谋面的人，即使存在血缘关系，情感的疏离跟陌生人也仅差一线，更何况他这种情况。 张老学究夫妇从回城那年起，一直待在清华，张子瑜的下落也不是什么秘密，她当年清华毕业，被分配到首都经济学院，也是如今的经贸大学。 在这个信息社会里，想查清楚这些不是多难的事，尤其张氏夫妇这样的著名学者，不过张伊一却是半点消息都没有。 张伊一毕竟是陈家的血脉，陈家一直都没忘记这个亲人。 尤其是陈家老奶，陈夕当初信誓旦旦地想考北大，也是老奶在背后下功夫，对于这个多年未曾见过的孙女，老奶还一直记着。 想找到张伊一其实不难，最简单的办法是找门，不过陈乔山并没有打算这样做。 两家早已断了往来，而且当事人都有了各自的生活，再去纠结对错已经没有意义，只会打破两家本已经平静下来的生活。 陈乔山不想在燕京演一出认亲的戏码，他跟张家毫无瓜葛，陶秀英是他亲妈，三个妹妹才是真正的亲人。 至于张家人，那只是陌生人，只有张伊一是个例外。 …… 两人也没走远，拐了个弯，到了百年纪念堂，附近很是清静，倒是没人打扰。 “陈乔山，你还有妹妹啊？”李晓琳好地问了一句。 “是啊。”想起几个妹妹，陈乔山不禁笑了起来。 无利润投资的段子要是传到她们三人耳朵里，不得，他又得被念叨一番，想到这，他多了几分别样的情绪，辈子独生子，这辈子却突然多了三个妹妹，感觉确实不一样。 “我有三个妹妹，三个。”陈乔山伸出三根手指，划了一个ok的手势，特意强调了一下，很是得意。 陈乔山突然意识到，三个妹妹更像是三个闺女，他总想着为她们计划好未来。 “真的三个妹妹，一个妈的？”李晓琳稍稍有些好。 “是啊。“到这个话题，陈乔山不禁笑了，“将来有机会，你或许会见到她们？” 李晓琳脸有些惊疑不定，“是吗？” 陈乔山看了她一眼，笑着解释道：“我考北大是侥幸，我妹成绩我好，如今一个高二一个高一，回回年级第一，目标也是北大。” 当然，五被他自动忽略了，成绩先不提，年龄差距摆在那，一个八零后有个九零后妹妹，陈乔山心里叹了口气，将来还有得麻烦。 不过想着老三老四，他又高兴起来：“别看我也考进了北大，跟我妹还差点，你看着吧，她们一定会进北大的。” 陈乔山信心满满，陈夕陈婉本极其出色，本身又很努力，按照目前的趋势，即使没有他的帮助，也未必不能考北大。 “为什么你们都不考虑清华？”李晓琳有些怪，又问了一句。 “我们家里人都不怎么喜欢清华。”陈乔山开玩笑似的了一句。 李晓琳怔了下，好半晌才问道：“陈乔山，你有姐姐吗？” 陈乔山看着近前的李晓琳，希望能从她眼里看出点什么，可除了隐约的好和探究，再无其他情绪。 “有啊。”陈乔山的很是肯定，“我堂兄堂姐不少。” 李晓琳眉头皱了皱，“我的是亲姐，不是堂姐弟。” “那没有。”陈乔山一口否决，“我妈生了我们兄妹四个。” 陈乔山看得明白，李晓琳肯定是知道什么，不然不会连番试探，他也有些好，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李晓琳并没有此罢休，她又问道：“能你家里的事吗？” “你想知道什么？”陈乔山也不着急，陪着她绕圈子。 “如你父母，还有你的家庭。” “这样啊。”陈乔山笑道：“我家在豫省农村，打我爷爷那辈起，三代人都没走出去，我爸妈是地道的农民，在家种地，成那些事，没什么可的，要不这样，还是我三个妹妹吧，她们三个很有意思的。” 李晓琳心里有点郁闷，她这次是下定了决心，可这家伙仿佛看穿了似的，一个劲地往三个妹妹身扯，让人干着急，却一点办法没有。 “我能问下，你经常逃课，到底干什么去了？”想了好一阵，李晓琳也没理出个头绪，干脆换了个话题。 这个话题转换度有点大，陈乔山有点怪，搞论坛和投资康盛的事，他从未在校内提起，炒股的事倒是没隐瞒，可也宿舍的几人知道。 “去外边挣钱啊，你也知道，燕京的消费水平不低，再了，我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家里也不宽裕，只能自己想办法了。”陈乔山开起了玩笑。 李晓琳嘀咕道：“怪不得呢，总见你往跑。” “什么？”陈乔山没听清，追问了一句。 “没什么。”李晓琳摇了摇头，“要不这样吧，你要是想找份兼职，我可以帮你介绍，不会耽误课时间，而且待遇肯定你打零工挣的多。” 陈乔山很是无语，他下看了看自己的穿着，不禁苦笑，李晓琳明显是当真了。 陈乔山不缺钱，却也没特别的爱好，除了嘴刁一点，倒没其他什么讲究，穿着也是怎么舒服怎么来，毕竟多了十几年的见识，对当下的时尚是敬而远之，连带着严沁也习惯了他的审美，看起来稍显朴素，也难怪李晓琳误会。 陈乔山算是看明白了，李晓琳挖空心思打听自己家里的事，肯定跟张家脱不开关系，这也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他很想知道，李晓琳和张家到底是什么关系，都到这了，陈乔山直接问道：“你跟张伊一认识吧？” 李晓琳还是没松口，只是看着陈乔山不话。 “那我换个问法，张子瑜你认识吧？”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李晓琳心里一惊，问完，她才想起自己露了怯。 终于坐实了，陈乔山松了口气，笑道：“这有什么，她在首都经贸大学工作，是外语学院，对吧？” 李晓琳一脸的提防，“你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陈乔山不为所动，继续道：“对了，差点忘了，现在改名外国语学院了，她前年是副院长了吧？” “陈乔山，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乔山看着眼前明显有些不知所措的李晓琳，心里有些淡淡的失落，他不确定，两姓恩怨再次被揭开，对于陈家而言，到底是好是坏。/t 第三百二十九章 离开 & 陈乔山没料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张家的人。 很显然，李晓琳应该早知道陈家和张家那段恩怨，这也解释了她为什么一开始盯着自己。 陈乔山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同学，穿着时尚打扮得体，再加她平时的行事做派，李晓琳明显不是普通人家出身。 “你很早知道我的身份吧，吧，你想干什么，或者，你们张家人在担心什么？” 李晓琳露出几分不安的神色，却仍是道：“我没想干什么，别的事不提，最起码我们还是同学吧，互相了解下有问题吗？” 陈乔山笑了笑，这个理由未免牵强，他有点好李晓琳的身份，便出言问道：“你跟张伊一是什么关系？” 李晓琳抿了抿嘴，没吱声。 陈乔山看了她一眼，又继续问道：“算了，我换个问法，你跟张子瑜是什么关系？” “陈乔山，她毕竟是你长辈，直呼名字你觉得合适吗，你是不是应该注意下自己的修养？”李晓琳有点生气了，直接怼了一句。 “修养？”陈乔山不禁笑了，“知识分子的修养？要不你把张子瑜叫过来，我向她当面请教一下，什么叫做修养。” 李晓琳气得脸色发青，好半晌才道：“我不跟你做口舌之争，张家不欠你什么。” 张陈两家的恩怨毕竟是一辈的事，是特殊年代的一段孽缘，现在去争论对错完全没意义，陈乔山也压根没想追究。 要不是陈夕三番五次的念叨，还有老奶的嘱托，陈乔山才没兴趣打听张家人的情况，“张家是不欠我什么，我更没欠张家什么，要不是你三番五次地盯着我，我会找你吗？” 李晓琳忍不住瞪了陈乔山一眼，“话别太满，别的事不提，要不是有人帮你项，光华的新生代表会选你？” 陈乔山不禁恼了，闹了半里面还有这一出，他以前最厌恶狗屁倒灶的事，没想到自己也被牵扯其，这让他有种吞了个苍蝇的感觉。 “谁求着你们插手了吗，还是你们张家人觉得亏欠陈家，想弥补点什么？” “你别太过分。”李晓琳脸色很是难看，心里也是愤愤不平。 “到现在为止，我没找过张家任何人吧，你们担心什么，怕打搅你们的生活，还是怕穷亲戚门，赖你们？” 看着她的样子，陈乔山反倒是平静下来了，“对了，你还没回答我，张子瑜是你什么人？” 李晓琳怔在那，也不话，心思复杂。 等了一阵，陈乔山只得放弃了，他知道，以李晓琳的性格，只要她不愿意，旁人很难问出什么。 “李晓琳，以后别再盯着我了，还有，麻烦转告张家人，让她们放心，陈家没指望从张子瑜那里得到什么！”不等她再什么，陈乔山转身离开了。 他知道，这件事注定是掰扯不清的。 张伊一是陈家的女儿，这份血脉亲情，老奶、陈卫国，还有沉默的陈老爷子，肯定是难以割舍的，哪怕老陈家多子多孙，张伊一始终是最特殊的那一个，哪怕是陈乔山，也是及不的。 这次会面以后，每次遇到，李晓琳再没个好脸色。 陈乔山也不感到意外，对于李晓琳跟张家的关系，他隐隐有些猜测，不过并没有多少探究的意思，陈卫国都已经重组家庭，张子瑜一个清华才女，再嫁也不是稀事。 …… 5月14号，陈乔山终于筹到了二百万现金。 这是陈乔山第一次借高利贷，虽然跟配资炒股差不多，不过后者的风险可控，还有平仓止损的可能，前者则风险更高，相应的，利息也高得离谱。 “你胆子够大，高利贷都敢借。”帮着从银行跑完手续，刘畅不由感叹了一句。 “我也没办法啊，都是银行的钱，谁叫人家有本事呢？”陈乔山自嘲了下，这次是王巍帮着找的门路，他在证券公司工作，这方面的路子熟，有他担保，倒是没费什么工夫。 “对了，戴哥那边怎么样了？” 刘畅也是无可奈何，没好气地道：“还能怎么样，戴决定转让股份，没跟许渝商量，两人又闹了一场，冷战好几，刚消停下来。” 事已至此，陈乔山只能视而不见，想了想，他交待道：“通知他们吧，我们这过去签合同。” “这么着急？”刘畅有点怪，这也太仓促了。 “不急不行啊，一一厘五的利息，想想都肉疼。”陈乔山现在欠了一屁股债，倒也有几分“负”人的感觉。 “对了，我下午约了集富的周正宁见面，你准备一下，到时候跟我一起过去。” 刘畅点头应了一声，她也明白，照这个架势，康盛近期肯定还有一番大折腾。 签字过程很顺利，许渝并没有出现在现场。 戴志康一脸平静，他也没细看早拟好的合同，拿起笔签了自己的名字，交易此达成。 陈乔山问道：“戴哥，资金已经准备好了，后面的手续是你亲自办，还是让渝姐去办？” “算了，让畅姐帮着跑下吧。”戴志康情绪不高，想了想，又道：“大山，我准备回一趟东北老家。” “你要走？”陈乔山吃了一惊，这完全出乎他的预料，戴志康是discuz的灵魂人物，他要是走了，一时半会儿还真的很难找人顶去。 戴志康点了点头，“我跟渝马要毕业了，想回学校再待一段时间，算是跟大学生涯做个最后的告别吧。” 陈乔山知道，这只是托词，可也没办法挽留，毕竟他的是实情，跟自己一样，戴志康也是在校大学生。 “戴哥，你要相信我。”虽然这话很苍白，不过陈乔山还是了出来，“我并没有赶你走的意思，而且康盛的未来还需要你。” 戴志康摇了摇头，“大山，你别多想，现在这个程度我已经很满足了。” “实话，我还得谢谢你。”着，戴志康的脸多了几分笑意，“我拿着家里所有的积蓄来燕京创业，结果被骗个精光，要不是你帮忙，我都没脸回家！” 国内php的领军人物，公认的个人站站长偶像，竟然差点折在骗子手里，想想的确很离。 戴志康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也是康盛最重要的技术力量，陈乔山并不想失去这个合作者，“戴哥，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尽快吧。”戴志康像是看出了什么，又接着道：“你放心，我不会离开康盛的。” 都到这份了，陈乔山知道多无益，好在只是休息一段，想到接下来的事，他道：“我准备跟集富亚洲展开谈判，要不你多留几，近期会有结果。” 戴志康摇了摇头，这段时间他算是彻底想明白了，搞技术是他的强项，商业却一窍不通，要不是陈乔山让步，提前结束对赌，连保住15%的股份都是奢望。 “算了，大山，以后我只负责技术，有事知会一声成。” 听到戴志康这样，陈乔山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虽然这本是他所期望的局面。/t 第三百三十章 狮子大开口 & 搞定了合同，陈乔山如愿拿到了康盛的控股权。 “畅姐，有两件事，你记一下。” “我陈老板，你这刚当康盛的大老板，没必要这么快压迫我们无产阶级吧？”刘畅正忙着准备合同的后续事宜，这次股权变更牵扯到控股权，而且涉及巨额资金交割，手续不是一般的麻烦。 陈乔山看她忙得焦头烂额，不由笑道：“不早让你招人吗，简单的事非得弄得这么复杂！” “你这是站着话不腰疼，还不是为了帮你节省，公司账这点钱，再过两个月恐怕连工资都发不出来。”刘畅很是不忿，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陈乔山一甩手掌柜，也懒得跟他计较。 “不是钱吗，放心，我来解决。”陈乔山信誓旦旦地保证着，心里却在想着，怎么才能从康盛身敲一笔。 刘畅翻了个白眼，不屑地道：“是吗，那好，你不是给我配车吗，我已经选好了，要不下午去4s店把车提了？” “算了，当我没。”陈乔山只能举手投降，他现在翻遍全身，只够买个车轱辘的。 “行了，不跟你扯了，吧，又准备让我干嘛？”活毕竟还是要做的，刘畅问起了正事。 “你帮我找两个人，一个叫姚建军，一个叫董其峰。” 刘畅停了下，仔细想了想，很是陌生，不由抬头看了陈乔山一眼，问道：“他们是什么人，我都没听过。” “董其峰是落伍者论坛的站长，名好像叫‘拒绝游泳的鱼’，姚建军是国站长站的负责人，这个人你找下老王，他应该知道。” 刘畅道：“你找他们干什么？” 陈乔山一笑：“这个以后再，你先记下行，咱们先去集富敲一笔，不然真得穷的揭不开锅了。” 刘畅不禁笑了，她知道，集富亚洲的那笔钱才是康盛接下来扩张的关键。 …… 下午三点，友谊宾馆贵宾楼，金玫瑰咖啡厅。 这次会面是陈乔山提议的，会面地点也是由他挑选的，在当下的关村一条街，也只有这么一家档次的场馆，四环远不如十年后那般繁荣。 陈乔山特意定了个包间，这次是正式的商业谈判，他做好了讨价还价的准备。 “陈先生，我们终于又见面了。”周正宁很守时，刚到约定时间，他带着女助理走进了包厢。 陈乔山笑着迎了去，“周先生，您是康盛的贵客，现在我们是朋友，希望不久以后能成为合作伙伴。” “那是一定的，我从一开始很看好康盛。” “我也是。”陈乔山接了一句，两人相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寒暄一阵，待服务员送茶点，陈乔山向刘畅使了个眼色。 刘畅会意，率先开口道：“周先生，康盛最近有些新情况，你们作为康盛潜在的合作者之一，我们有必要尽到告知义务。” 周正宁微微有些吃惊，他自是明白刘畅话里的意思，所谓合作者之一，是有别的竞争对手存在，他有些好，除了集富，还有谁盯康盛？ 虽然心里有疑问，周正宁并没有表现出来，“愿闻其详。” 刘畅也没卖关子，直接解释道：“第一件事，由于一份对赌协议，康盛的控股权发生变动，陈先生现在是康盛的大股东。” 周正宁这次是吃惊非，他看着陈乔山问道：“陈乔山，这是真的吗？” 陈乔山点了点头，“是的，早在两个月前，我跟戴总签了协议，现在只是履约而已。戴总依然是康盛的股东，今后仍然负责技术工作，这点你可以放心。” “我能问下，对赌协议的具体内容吗？”周正宁试着问了一句，按照他的预计，这类协议应该是保密的。 “我拿200万，接手戴总40%的股权。”完，陈乔山又强调道：“这是两个月前的价码。” 周正宁愣了一下，不过马明白了陈乔山的意思，“我冒昧地问一句，康盛是想更改我们先前达成的协议？” 陈乔山笑了笑没话，刘畅主动接过了话头，道：“这是第二件事，康盛经过内部讨论，决定更改合同报价。” 刘畅虽然得轻松，不过心里却恨得不行，哪有劳什子内部讨论，她也是刚知道，虽然觉得这个决定很离谱，而且报价同样离谱，不过老板的决定，她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周正宁并没有开口，他的女助理主动道：“我要提醒你们，康盛单方面改变报价的做法，是不道德的。” 话是这么，不过在座几人谁都没当真，跟资本谈道德，这是个笑话。 陈乔山笑道：“谭姐，不用着急下结论，投资讲究你情我愿，如果觉得不合适，那这样，投资的事作罢，今权当朋友聚，大家随便聊聊。” 话得轻松，坚持的意味却显而易见。 谭助理一滞，她也是这么一，谈判的惯用伎俩而已，没想到对方这么强硬，直接拿拒绝入股做要挟。 “陈先生，不用跟谭计较，她是开个玩笑。”周正宁出声挽回了局面，在他们这些人眼里，十万美金跟一百万美金其实是没差别的，看重的是投资回报率。 在四月底，点击科技融资1300万美金，这创造了国软件业融资的记录，不过里面并没有集富亚洲的身影，作为亚洲唯一一家专注于互联软件的风险投资基金，由于错失这次机会，周正宁受到了来自rb总部的直接压力。 周正宁眼光很毒辣，不然也不会坐集富亚洲总裁的位子，他很看好dz，正如他当初看好3721一样，这是一款足以颠覆市场的作品。 如今正是个人站急剧增长的阶段，而dz极有可能会独占市场。 康盛的尽调报告已经出来了，虽然discuz是开源软件，不过想打破技术壁垒，难度很大，做二次开发也基本不可能，版权问题是个绕不过去的坎，基于以几点，康盛极具投资价值。 周正宁并没有思考太久，他看着陈乔山，直接问道：“陈先生，不妨你们的新报价。” “20%的股份，200万美元。” 此言一出，刘畅脸都有些发烧，见过敲竹杠的，却从没见过逮着一个往死里敲的。 照这个价码，康盛总值千万美金，当年搜狐收购也才三千万美金，不过人家有800万注册用户和近五千万的日页浏览量。 康盛有什么？不足一万的用户量，刚过十万的营收，这个成绩，敢开价两百万，还是美元？ 谭助理也被惊得目瞪口呆，这人莫不是疯了？ 周正宁心下也是吃惊，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在他眼里，两百万美金不是什么大数目。 自从点击科技的事情以后，集富亚洲的幕后投资方已经达成协议，准备加大在国国内的投资，资金规模是一亿美金，已经开始和国内政府进行接触。 “你确定这个报价没问题？”周正宁又问了一句。 陈乔山正色道：“是的，我是很有诚意的，也希望能跟贵方达成合作协议，当然，你们有什么条件也可以提，我想我们会达成共识的。” 这是典型的狮子大开口，陈乔山虽然留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不过他并不会做太多的妥协，今的任务很简单，是尽可能地服周正宁，至于对方接受与否，看接下来的手段了。/t 第三百三十一章 兜底 & 到了讨价还价阶段，刘畅没了开口的余地。 她不清楚陈乔山的打算，再加两人没有提前沟通，二百万美元的价码开出来，连她都被吓了一跳。 周正宁脸带着笑，让人觉察不到他的真实想法，他沉吟片刻，率先开口道：“陈先生，对于我们来，二百万美元确实不算多。” “不妨告诉你个秘密，3721是我亲自挑选的投资项目，也是在国内投的第一个项目，第一期我投了450万美元。” 3721是周正宁的得意之作，他也确实很得意，作为亚洲最专业的互联软件投资基金，这项交易让他坐稳了基金总裁的位置。 国内如今活跃的风险投资基金，基本都是作坊作业。 集富亚洲也不例外，连同周正宁在内，在国只有六个员工，面对的却是海量的项目申请，不过能被他主动盯的，目前为止也只有康盛这一个项目。 周正宁原本想捡个便宜，不过现在看来，他恐怕是被当成肥羊了。 “陈先生，我想提醒你一句，估值可以有溢价，但是高溢价率，必须有高成长性做支撑，从近期的数据增长来看，康盛恐怕不值这个价钱。” 刘畅暗感无奈，陈乔山这回是碰对手了。 这些投资人个顶个地精明，项目要钱，资方要数据，没有数据支撑，一切都是白搭，她心里有些担心，看样子，这次的融资前景堪忧。 陈乔山并不怎么担心，关村最不缺的是搞软件的。 各大产业园区里，微软件企业遍地都是，还有政府牵头，也没见有几个能找到风险投资的，康盛能引来周正宁，足以明问题。 当然，资本挑项目，项目也同样挑资本。 周正宁能第一时间看准discuz，足以证明他的能力跟眼光，再加3721的成功案例，集富亚洲无疑是个值得合作的对象。 陈乔山想得很明白，周正宁是个合格的投资人，他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服对方接受自己的报价。 “周先生，到成长性，康盛的成长性，关村没有任何一家软件企业得。” 谭助理闻言忍不住笑了，“陈总，康盛目前还没有实现收支平衡，盈利为零，这个成长性从何起？” 陈乔山看了这个女人一眼，并没有理会她的问题，反而对着周正宁道：“周先生，谭姐是贵公司的新员工？” 周正宁有些怪，他不知道陈乔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还是解释道：“谭姐是软件业的资深人士，目前是我的专职助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你放心，我们是专业的风险投资基金，不会做出违背行业规则的事。” “不对吧。”陈乔山脸满是吃惊的神情，很是唬人，“谭姐，你以前也是搞it的？” 谭助理对过往的履历颇为自矜，“我毕业于哈工大计算机专业，在东软工作多年，专职于医疗软件的研发，后又进入日本东芝，直到两年前加入集富亚洲。” 东软是国内第一家市的软件企业，也是国内最大的离岸软件外包提供商。 虽然是搞外包的，不过医疗软件研发能力不弱，是其不多的核心技术产品，谭助理能在东软医疗研发部门工作，技术能力自是不弱。 陈乔山笑道：“谭姐，依我看来，现在这份工作不适合你！” 谭助理脸色变得很难看，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号人。 “这话从何起？”周正宁作为雇主，自然得问清楚原因。 “康盛的员工九成是程序员，别的我不敢，业务能力肯定不谭姐差，要是让他们转行做风投，做尽调还是合格的，不过到投资眼光，估计还差点火候。” 谭助理一张脸憋得通红，要不是顾忌到对方是项目方，老板又在这，她都想暴起伤人了，什么人呐，至于这么往死里踩吗。 “对了。”陈乔山又笑呵呵地道：“我们的程序员学历都在水平线以，清北毕业的不少。” 着，他指着刘畅道：“刘经理清华经管毕业，目前负责康盛的运营工作，她男朋友是北大计算机系的高材生，主要负责研发工作。” “我不懂技术，至今都解释不清asp和php的区别，所以从不插手研发的事，我们是一个专业的团队，专业的事只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稳定的团队、成熟的产品、巨大的市场，这是康盛的优势。” “至于成长性。”陈乔山笑了起来，“谭姐，恕我直言，成长性与初期的营收无关，具体来，成长性包括行业的支配地位、技术垄断或者是高效管理。” “从技术，dz是第一款成熟的论坛软件，也是唯一具备商业化运营条件的论坛软件。”陈乔山完，又盯着女助理问道：“谭姐，这点你不会否认吧？” 谭助理脸青一阵红一阵，不过这当口，也只能勉强点了点头。 “技术优势自不必，依托现有的技术力量，我可以负责任的一句，discuz可能被模仿，无法被超越。”陈乔山的兴起，一点顾忌都没有，各种新鲜词都往外蹦。 刘畅不禁掩面，这牛皮吹的，她都有点看不下去了，看着陈乔山脸不红气不喘的模样，她也只能自叹弗如。 周正宁心里很认同陈乔山的观点，却并没有什么。 康盛的技术毋容置疑，当然，这年头技术不值钱，关村满地都是找投资的项目。 最出彩的是其首创的盈利模式，直接避免了盗版对软件市场的干扰，免费增值服务虽然牺牲了一部分盈利，不过周正宁眼光何其毒辣，他一眼看穿了这种模式背后的隐藏效应。 免费，首先堵死了同质化产品的研发，与此同时，有很大的可能对市场形成垄断。 垄断，周正宁暗自摇头，心里对康盛的评级又调高了一个档次。 但凡涉及到垄断，背后是惊人的利润，哪怕只是一种可能性，投资的价值大为增加。 周正宁有种直觉，未来的互联可能不再是门户的下，随着技术日趋成熟，个人站极有可能成为行业主流，这也是他看重康盛最主要的原因。 “至于成长性，我强调一点。”陈乔山出言打断了几人的思绪，“康盛在不断成长，我们面对的市场也在不断壮大。” 周正宁心里一惊，不由目光灼灼地看着陈乔山，期望他做出具体的解释。 “我对互联趋势有个大概的预测，未来五年，很有可能是站的下，随着络的普及，我坚信，discuz未来能占据全国50%以的市场份额，这还不包括海外市场。” 随着web2.0时代的到来，络门户的作用逐渐减弱，个人站必将成为市场的主力，直到被移动互联终结，而这一切，都是陈乔山曾经历过的。 “周先生，最后一句话。” 陈乔山看了对方一眼，这才好整以暇地道：“贵方投资3721，获得了5倍的投资收益，我相信康盛能回报给各位的会更多。” “当然，我本人是很有诚意跟你们合作的，为了降低贵方的投资风险，我愿意签订股份兜底回购协议。” 此言一出，包括刘畅在内，几人都看怪物似的盯着陈乔山。/t 第三百三十二章 协议达成 & “此话当真？”听到陈乔山主动提出签订回购协议，周正宁怔了片刻，不过马回过神。 所谓回购条款，是约定一个条件，如果未在规定时限内达成，融资方必须无条件回购投资方的股份，这里面最常见的约定条件是市。 股权回购是收益率最低的退出方式，不过有协议兜底，投资风险无疑降到最低。 “只要你们愿意，我随时可以签字。”陈乔山表现得很大方，在他看来，别股权回购协议了，是对赌条款他也照签不误。 phpwind到现在还没推出稳定的产品，而discuz提前推出免费模式这个大杀器，pw项目恐怕会途夭折，双强相争的局面怕是再难看到。 领先的产品，成熟的运营模式，再加充沛的资金，如果这都不能占领市场，真白瞎了陈乔山两辈子的阅历。 刘畅不知道这些，她很是担心，外人面前又不好多少什么，只能在桌下踢了陈乔山的一下。 陈乔山看了她一眼，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意思很明显，见此情形，刘畅只能心下苦笑，她很是纳闷，哪来这么强的信心，钱是那么好拿的吗，间但凡出点岔子，得赔得倾家荡产。 “陈先生，我对康盛很有信心，回购协议不签也罢。”周正宁笑着回了一句，直接拒绝了陈乔山的提议。 这下不仅刘畅，连谭助理也是一脸的蒙圈，今还真是怪事连连。 陈乔山却不觉有什么意外，所谓回购协议，很少有被执行的，真要是到了股权回购的时候，项目一般都到了无以为继的地步，能不能拿出回购款都难。 回购如果无法执行，这一纸合同没有丝毫意义。 “不好意思，周先生，我重申一遍，康盛不存在高溢价率，也没有折价的空间。”该的都了，陈乔山强硬起来。 他心里早有定见，如果今无法达成协议，直接搁置，实在不行，从股市套现，先顶一段时间再。 资本的游戏是最难清楚的，校内在王新手里只值二百万美金，到了陈老板手里，值十个亿，这间隔了一年。 周正宁笑着道：“不用着急，你们的条件我可以答应。” 听到这句话，陈乔山心里涌起一阵不可抑制的狂喜，成了！ 20%的股份换回200万美金，除去戴志康15%的股份，还有承诺的5%的员工代持，陈乔山手握60%的股权，价值600万美金，五千万人民币的估值，身家瞬间暴涨。 陈乔山有一种爆粗的冲动，这钱太xx好赚了。 当然，这只是开始。 前世，康盛发展得并不如意，虽然前有周红衣，后有红杉基金、idg的轮番投资，不过并没有成功市。 这里面有phpwind竞争的原因，更大的原因是缺少专注度，即便是这样，戴志康出售康盛，仍然拿走了五千万美金。 陈乔山有点不真实的感觉，在股市忙活那么久，靠着两世的记忆，也挣了一千万，间还闹得沸沸扬扬，这互联果然是造富的机器，这才几个月，竟然挣下半个亿。 当然，这笔钱只存在纸面，短期内不可能变现。 陈乔山逐渐冷静下来，想了想，才记起周正宁话里似有未尽之意，便问道：“周先生，不知道你有什么额外条件？” “30%的股份，300万美金。” 周正宁言简意赅，没有丝毫的犹豫。 集富亚洲的资金存量不，每单投资额集在三百万到五百万美元之间，周正宁刚开始只想捡个便宜，既然事不可为，他也不做过多纠缠。 周正宁很看好康盛，既然两百万美元都掏了，他也不介意多掏一百万，只不过需要更多的股份。 刘畅和谭助理这会儿都成了陪衬，两人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两人到底闹的哪一出？ 陈乔山没有过多犹豫，直接拒绝道：“不好意思，20%的股份已经是极限，有了这二百万美元，康盛暂时不会缺资金。” 周正宁也不气馁，笑着提议道：“不如这样吧，我们来个对赌。” “什么条件？”陈乔山问了一句，在融资，签对赌协议很常见，有赔得倾家荡产的，有赚得盆满钵满的，这得看双方的本事。 “以一年为限，按照你们列出的日新增用户数，一个月是六千新增线站。” “我觉得有点低，这样，一年内如果新增用户数不足十五万应用站，我们有权以二百万美元的价格继续收购31%的股份。” 陈乔山心里暗暗骂娘，这不是抄袭他跟戴志康的对赌吗，想当初自己多大方，收购款直接翻了十倍，相而言，这份协议抠门多了。 周正宁这家伙倒是聪明，不提撤资的事，倒是觊觎起康盛的控股权，只不过这回算是踢到了铁板。 陈乔山早做好了计划，只要钱到位，后续推广工作马展开。 一年时间十五万的新增应用站，平均下来，日新增四百用户，这当前翻了一番，看似很有压力，陈乔山却并不觉得有多难。 前世，在移动互联普及钱，discuz月新增用户维持在三万以，这还是有phpwind的竞争，只要做好推广，根本不是难事。 最关键的，周正宁还算是厚道，虽然想拿到控股权，条件倒是宽松，他要是定下付费用户的限制，陈乔山一准会拒绝。 个人站集爆发是从06年开始的，个人博客兴起，论坛、博客造了一大批个人站站长，也是从那时起，康盛进入了飞速发展期，戴志康也成了众多站长的领军人物。 最简单的例子，易爱好养猪的那位，堂堂国内首富，当年还做过一个个人主页，叫络大少爷的家。 王老板爱好较多，这也没什么好怪的，如他喜欢音乐，别人都是弹个吉他什么的，他不，他喜欢古筝…… “条件我可以接受。”陈乔山很是放松，话题一转，他又道：“不过既然是对赌，总得双方平等，如果康盛提前达成目标了呢？” 周正宁有点疑惑，这人到底哪来的自信，互联推广是最难的。 3721当初之所以融资，是因为推广已经做到了头，遇到了发展瓶颈，拿到钱以后，才建立起全国的销售渠道。 络推广加地推同时发力，3721这才最终打开局面。 当然，麻烦也不少，沪深两市的代理人为了争夺市场，私下也没少使绊子，甚至演全武行，一度闹了媒体。 “你有什么要求？”周正宁问道。 陈乔山道：“很简单，以两百万美元为限，按照时间折算，每提前一个月完成，集富亚洲补偿给原始股东16万美元，我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周正宁考虑了一下，按照他的预计，discuz想在短期内达到15万用户数，基本是不可能的，如今还是门户站占优，个人论坛短期内不可能存在暴涨的可能，想了一下，他便点头答应下来。 “成交！” 在刘畅和谭助理诧异的注视下，陈乔山径直站了起来，笑着伸出手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周正宁没有丝毫犹豫。/t 第三百三十三章 合作方式 &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无论是入资细节，还是今后的监管方式，周正宁都做了很大的让步。 陈乔山反倒变得有点犹豫，事出反常必有妖，风险投资人不是慈善家，做出这么多的妥协，肯定事出有因，不过事已至此，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会谈前后持续了一个时，双方这才各自散去。 出了贵宾楼，刘畅笑道：“陈老板，祝贺啊，北大最年轻的千万富豪，不行，回头你得给我签个名，你这赚钱速度，得吸引多少年轻漂亮的姑娘啊！” 刘畅得夸张，陈乔山不禁笑了，他忍不住开起了玩笑：“要不你把王哥甩了，跟我得了。” “行啊，你等着，回头我先跟沁好好商量一下。”刘畅哪能不知道陈乔山的性子，这人图个嘴快活，经常挨严沁修理，却又乐此不疲，典型的有贼心没贼胆。 两人笑几句，倒是颇为轻松。 达成协议只是第一步，后面涉及到具体的合同细节，陈乔山有种感觉，事情恐怕没那么容易。 刘畅记起一事，道：“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该招人了？” 康盛的员工几乎都是码农，行政人员很少，平时还能应付，关键时候问题出来了，融资协议既然有了眉目，扩张势在必行。 “这样吧，行政职位你看着办，技术岗还是让戴哥拿主意吧。”陈乔山直接当起了甩手掌柜，康盛是一家软件公司，到底，技术才是立足的根本，在这方面，没有多少插手的余地。 刘畅点了点头，没再什么，了出租车，她突然问道：“对了，你跟戴现在怎么样了？” “没事啊。”陈乔山随口回了一句，看着窗外的关村街景，他有些走神。“对了，钱给他们打过去了吗？”过了半晌，他又追问了一句。 “手续都办完了，我联系过他们，钱昨到账了。”顿了顿，刘畅又了一句：“戴他们明走，机票还是我帮着定的。” 戴志康和许渝要回东北的消息已经传开，在公司并没有引起什么波动，他俩还是学生，回校办理毕业手续，这个理由也很正常，倒是引来众人一番人生赢家的感叹。 “他们不是离开好几了，怎么还在燕京？”陈乔山有点意外。 刘畅笑道：“戴他俩来燕京半年多了，去过一次颐和园，按他们的法，这回要在周围好好转转。” “不会吧？”陈乔山有点惊讶，他起码把燕京几大景点都逛了个遍，没想到戴志康能宅到这程度。 “这有什么怪的。”刘畅看了陈乔山一眼，笑着道：“码农不都这样吗，老王当初在燕京待了两年，去过一次八达岭，后来再去，他非八达岭变了。” “我们都很纳闷，难不成长城还能长腿跑了，结果仔细一问，原来老王和他那帮程序员朋友，当初找了辆黑车，结果让人忽悠到水关长城去了。” 陈乔山也乐了，无数事实证明，it从业者是个很特殊的群体，他们行事往往不能用常理揣度，想到戴志康，他又有些犹豫，融资完成，一方面要做市场，一方面也要加大研发力度，少了戴志康坐镇，他还真有点不放心。 “戴哥他们几点的飞机？” 刘畅道：“明下午两点半。” 陈乔山想了想，拿起电话拨了过去，简单了几句，又挂了。 刘畅觉得有点怪，明下午的飞机，午请人家吃饭，这里面明显有古怪，她问道：“你想把戴他们留下？” 陈乔山不置可否，“你想知道？那明一起过去。” “我不去凑热闹了，你们是老板，随便折腾，别拉我。”刘畅一口回绝了，着，她又埋怨道：“我是发现了，每次跟你吃饭，都是宴无好宴。” “回在贵宾楼，真是可惜了那一桌子美食，好的黑米炖辽参，我尝了一口，连滋味都没品出来，这不糟蹋钱吗，先好啊，等这次融资的事忙完了，你得请我和老王再去搓一顿，咱们只品美食，不谈其他。” 陈乔山笑着摇了摇头，想了想，他又交待道：“融资的事暂时保密，等我跟戴哥商量以后，再公开吧。” 刘畅看了陈乔山一眼，点了点头，没再什么。 陈乔山心里拿定了主意，这次最好能服戴志康留下，至于成与不成，只能尽人事听命了。 …… 晚，孙胖子请客，地点在西门外的烧烤店。 陈乔山来的有点晚，进到店里，才发现人已经齐了。 “大山，严沁都来好一会儿了，你干嘛去了？”孙胖子一见他过来，开始抱怨。 “着什么急啊，这不来了吗？”陈乔山回了一句，又跟王琳和袁静打了声招呼，这才在严沁身边坐了下来。 袁静打量了他一眼，几不见，她感觉陈乔山有了些变化，具体却又不来，想了想，她问道：“你最近准备写论？” 一听这话，孙胖子开始叫苦：“这子哪是准备写论啊，分明是在折腾人，让我在燕京忙活，他倒好，跑新化旅游去了。” 陈乔山瞪了孙胖子一眼，不管什么事，只要到了这家伙嘴里，没一句靠谱的，“你行了啊，多大点事，你至于吗？” 孙胖子笑道：“怎么不至于，为了帮你搜集数据，我这次花了不少时间。”顿了顿，他又提高调门道：“你们都还不知道吧，燕京这五十几个本科院校周边，七成以的打印店都是新化人开的。” 王琳有些怀疑，道：“真的假的，你不是糊弄我们吧？” “千真万确，问卷我都带来了。”孙光明从包里拿出一沓打印的件，“看看，这一叠问卷，我花了三时间，还搭进去一千多。” 陈乔山把问卷接了过来，随便翻了翻，倒是看不出什么问题，他问道：“没弄虚作假的吧？” “放心吧，我都复查过了。”孙胖子很自信。 陈乔山也没多什么，孙胖子办事能力还是有的，这点事想来也难不倒他。 聚餐已经成了经常性的活动，几人早习惯了，一顿饭下来，倒也聊得热闹。 “哎，大山，等这次屯河的事了结，咱们下一步干嘛？”聊到半途，孙胖子突然问了一句。 陈乔山无奈摇了摇头，这家伙还真会挑时间。 桌几人的注意力都集过来，这次投机st屯河，大家都有份参与，只是份额多少的问题，按照当初的资金投入例饿，王琳和袁静各自占了1%，孙胖子5%，剩下陈乔山和严沁一人一半。 刚开始，大家都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谁知道陈乔山是个怪胎，这才大半年时间，本金已经连续翻番。 陈乔山看了几人一眼，想了想，他道：“屯河的股价也坚持不了几了，这样吧，回头清仓了，我们先把收益结算了。” “那感情好。”孙胖子搓了搓手，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陈乔山不禁笑道：“你有点出息好不好？” “有钱成，出息不要也罢！”孙胖子想都没想，搞怪地回了一句，一桌人都被逗得笑了起来。 按照现在的股价折算，连投入最少的袁静和王琳，每人都能拿到十多万，孙胖子自然更多。 王琳心里有些迟疑，当初投了一千，间什么都没管，结果却让人很难接受，“大山，这次要不算了吧。” 陈乔山一时没明白，随口问道：“什么算了？” “炒股的事，钱都是你挣的，我们什么都没干，而且已经分红过一次，本金早回来了。” 陈乔山看了几人一眼，袁静倒是平静，孙胖子脸倒有几分犹豫，想了想，他也明白了他们的顾虑。 “有投入得有产出，你们当初都是投了钱的，分红也是应该，这样吧，我们按规矩办。” “咱们规模是了点，不过勉强也能算是私募，按私募的规矩办，本金2%的管理费，20%的业绩提成，行了，这么定了，你们也别我心黑手狠，回头计算收益我直接扣除，当我的佣金了。” 几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点什么。 倒是严沁先反应过来，她清楚陈乔山的身家，自然知道他不在乎这点钱，一番对谈，她也明白了他的打算，“是，不能都便宜他了，20%的手续费都敢收，再矫情，他该打我们本金的主意了，那不亏大了。” 两人一番插科打诨，倒是把事情揭了过去，大家也接受了这份分红方案。 …… 第二午，仍是这家烧烤店，陈乔山再次走了进来。 因为下午赶飞机，戴志康特意把时间提前了一个时，现在才11点，店里还没什么客人，很是安静。 陈乔山很准时，不过戴志康和许渝到的更早，他进店的时候，两人早等在那了。 “戴哥，渝姐，这几玩的还开心吧？”陈乔山笑着跟两人打了个招呼，然后才在他们对面坐了下来。 戴志康笑了笑，也没吱声，许渝兴致很好，她笑着道：“还不错，这次把燕京周边的景点转了个遍，算是了结了一个心愿。” 三人随意聊了几句，气氛倒是不错，许渝好像芥蒂全无的样子，至少看起来如此。 陈乔山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直接起了正题，“戴哥，跟集富亚洲的谈判有结果了。” “是吗？”戴志康有些惊讶，“你们动作够快的啊，我俩这两净顾着四处跑，倒忘了这事儿。” 陈乔山也没在意，他早清楚，戴志康的兴趣不在公司经营，而且这方面的能力确实差了一点，不及他写代码的水准的一半。 “昨下午的事，我拦着畅姐，没让他通知你，是想亲自跟你这件事。” 戴志康也没多想，这次融资到现在为止，时间已经拖了很久，再两家早初步达成协议，以陈乔山的能力，拿下来应该不难。 许渝好地问道：“集富亚洲出价多少？” “20%的股份，200万美元。” 陈乔山刚完，听到明显的抽气声，他心里也有些得意，毕竟康盛目前的一切，都是他一手促成的。 戴志康是真的被惊到了，一千万美元跟一千万人民币的估值，间差了八倍，按照原有的融资方案，他那点股份只值一百五十万，可现在，他直接成了千万富豪，这怎能不让他惊讶。 许渝更是呆愣当场，她无论如何都不相信，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陈乔山也不话，他很满意目前的效果，这也是他期望看到的。 戴志康先反应过来，有些狐疑地问道：“大山，你没开玩笑吧？”许渝也醒悟过来，一脸怀疑地看着陈乔山。 陈乔山摇了摇头，正色道：“千真万确，不信你们可以打电话联系畅姐。” 话都到这份了，也由不得两人不信。 两人都沉默下来，陈乔山也没吱声，他理解两人现在的心情，或许他昨更为复杂。 好一阵，戴志康才开口问道：“大山，你今约我们过来是？” 陈乔山也没解释，拿出一份件递了过去。 戴志康接了过去，顺势打开翻看起来，许渝也好地凑了过去。 看了一会，戴志康突然问道：“你想收购落伍者？” 陈乔山点了点头，“我早准备收购落伍者，不过一直没拿定注意。” “你知道落伍者是什么性质的论坛吗？”戴志康明显有些怀疑。 陈乔山笑道：“我当然知道，国内最大的php开发者聚集地。”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戴哥，我已经让畅姐联系落伍者的站长，在月底之前，我会亲自过去跟对方谈收购事宜。” 落伍者创立于01年，是国内最早的互联站长交流平台，也是目前为止影响力最大的php开发者聚集地，落伍者名声不显，影响力也仅限于行业内的人，不是做站的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这个论坛。 戴志康心里很是疑惑，陈乔山怎么会知道落伍者的，即便是程序员，也未必会注意到这个论坛，更不要收购了。 看完整份计划书，戴志康琢磨一阵，这才问道：“大山，你到底想干什么？” 许渝心里也是惊疑不定，建立站长论坛，打造互联联盟，组织国站长大会，这怎么看怎么不靠谱，哪一项都不是康盛能插手的。 “discuz是目前最稳定的系统论坛，基于dz系统的论坛已经过万，而且后续还会大幅增长，我想在此基础，把我们的用户组织起来。” “戴哥，软件只是起点，论坛迟早有被取代的一，在我的计划里，康盛不止是一家软件公司，更是一个潜在的互联领导者。” 陈乔山心里有些激动，不管怎么，戴志康毕竟曾是国互联个人站的聚合者。 正是基于discuz，国诞生了无数的个人站站长，在他的倡导下，国站长大会又应运而生，而戴志康本人，也成了所有站长的偶像。 陈乔山虽然改变了很多，却无意改变戴志康的命运，个人站的兴起在所难免，他也不会逆历史潮流。 陈乔山知道，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取代戴志康的位置。 戴志康才是discuz的缔造者，也是国互联的里程碑式人物，即便失去了康盛的控股权，他在互联界的地位也是别人无法撼动的。 陈乔山不在乎虚名，自然不介意把戴志康推前台，或许这才是两人最好的合作方式。/t 第三百三十四章 区别 & 陈乔山知道，在这个世界，淡薄名利的人不是没有，不过很显然，他不在此列，戴志康也同样如此。 要做到财务自由，陈乔山已经实现了，随着手里的资本越来越多，他眼里的世界越大，简单的财务自由已经不能满足他的野心。 以己度人，陈乔山相信，戴志康应该跟自己是同类人。 当然，两人的区别肯定是有的，跟钱较起来，戴志康对技术的追求应该更高一些，这也是业界公认的。 在腾讯收购康盛之前，阿里曾对discuz报价，而且价码还不低，不过被戴志康明确拒绝了。 几次折腾下来，马老板只能退而求其次，无奈之下，他只能买下了万年老二phpwind。 陈乔山很有自知之明，想发挥discuz的优势，统合众多的个人站，做站联盟的发起人和领头人，戴志康可以做，王四峰也可以做，唯独他没有那个资格。 对于这份计划书，戴志康一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不过越看越是惊讶。 按照陈乔山的计划，康盛将不再是一家软件公司，而是朝着互联公司转型，这无疑让他很是心动，想了想，他盯着陈乔山问道：“你想我怎么做？” 等了半，终于有了动静，陈乔山也来了精神，“很简单，我希望由你出面组织站长联盟。” 戴志康没吱声，很明显，他想知道具体的行动规划，许渝也没吭声，她心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许渝现在算是明白过来，去香港拿十万美金的年薪，跟康盛的估值起来，简直不值一提，当初自己还质疑陈乔山，能否拿出这笔钱，现在想想未免有点可笑。 陈乔山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喉，这才解释道：“康盛现在做的是论坛的推广，这只是个人站的分支之一，而旧有的门户站不足以占领所有市场，未来肯定是论坛、个人空间、私人门户、群组的集合。” “我的想法很简单，把康盛打造成应用开放平台，我们不仅做软件，更重要的是做平台，帮助众多的站实现一站式服务。” 戴志康毕竟有过失败的创业经历，他直接问道了关键问题：“那如何实现盈利？” “这个完全不用担心，用户是收益的保证。”陈乔山信心十足，对他而言，流量变现实在太简单了，因为有太多成功的经验可以借鉴，只不过现在不是拿出来的时候。 “不对啊，怎么出资收购落伍者的是青山论坛，不应该是康盛吗？”许渝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陈乔山忍不住看了她一眼，都这个时候了，还能注意到这个细节，也不知道是该赞她精明，还是该骂她蠢，想归想，还是得给人家解释，“康盛今后做的是平台，精力肯定还是放在技术，至于论坛的运营，还是交给王哥他们负责。”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而且康盛这次并购的目标是站长之家，不是站长论坛。” 许渝想了想，“这是什么站，怎么没听过？” 没等陈乔山话，戴志康主动解释道：“站长之家建立两年多了，专门为站提供技术及资源服务。” “跟我们是竞争关系？”许渝又问了一句。 戴志康笑道：“那倒不至于，他们支持的都是asp脚本站，跟我们暂时没有冲突。” 着，他又看着陈乔山道：“大山，虽然在国内asp的应用较多，不过我个人感觉，php才是主流，asp的市场恐怕不会很大。” 陈乔山知道，戴志康的看法是对的，几年后，微软主动放弃了对asp的技术支持是明证，当然，他不会此放弃收购计划。 戴志康能看穿asp的缺点，别人也同样可以，陈乔山记得，站长之家未来肯定会转型，而且这次转型非常成功。 他考虑过，找人做一个类似的站不难。 不过这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站长之家已经积累了可观的用户数量，规模甚至暂时超过了康盛。 陈乔山现在缺的是时间，直接买下站长之家才是最佳选择。 虽然有足够充分的理由，却都无法往外，陈乔山只能随便找个借口敷衍过去。 “asp虽然有局限性，不过站长之家用户不少，我们把这部分用户争取过来，顺便也能补充我们的产品线。” 这个理由有点勉强，戴志康将信将疑，却也没什么。 运营是陈乔山的强项，既然他看好站长之家，试试也未尝不可，毕竟他给人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 该的都了，陈乔山看了下时间，感觉差不多了，便主动道：“戴哥，风投的资金一到位，后续计划得展开，首先是人员问题，你是康盛的股东，也是技术负责人，我希望你能留下来。” 戴志康只是稍一犹豫，便点头应承下来。 见他答应，陈乔山算是放下了心事，只要戴志康能留下，技术方面不用他操心了。 …… 第二下午，钢广钢。 陈乔山骑着自行车，载着严沁去工作室，刚拐过广场还未完全拆开的围栏，看到一群人正站在工作室楼下的停车场里。 “哎，那不是管他们吗？”严沁一手搭着陈乔山的肩膀，侧着身子朝外张望着，一眼认出了姚勇，她又道：“好像出什么事了，我们过去看看吧，王哥他们也在那。” 陈乔山答应了一声，便蹬着自行车转到了停车场。 到了近前，两人这才看清楚，一辆崭新的宝马停在那里，一帮子工作室的员工正围在那品头论足。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车，倒是没人注意到两人的到来。 陈乔山没吱声，也跟着众人一道打量这辆还没牌的入门级豪车，这年头，不是谁都能掏出几十万买车的，这样一辆车，足够在周边买套房了。 严沁也有点好，她在外围看了几眼，悄声问道：“这是3系宝马吧？” 陈乔山点了点头，车型他认识，起来也是凑巧，跟曾子琪回开的车一样，甚至连颜色都一样。 红色的车身，圆润饱满的复古腔调，赫然是辆e46。 “这应该是04款的318i，直列6缸发动机，带运动模式的5速手自一体变速箱……” 陈乔山把知道的都了一遍，严沁眼里有些诧异，正准备再些什么，管却突然喊道：“我，你俩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动静没有？” 姚勇的嗓门不，一帮人闻声都看了过来，陈乔山道：“我们刚到。” 着，他瞥了眼正坐在驾驶室的许渝和刘畅一眼，心里大概清楚了，这车应该是戴志康买的。 陈乔山笑着道：“戴哥，可以啊，这才过了一，香车宝马都有了。” 戴志康笑了笑，也没话。 王四峰打趣道：“大山，戴为了讨好女朋友，都买宝马了，你是不是也该有样学样。” “你别挤兑我了。”陈乔山暗叹了一口气，历史果然没有太大的改变。 戴志康是宝马的铁杆粉丝，陈乔山以前听过，这家伙只买宝马，x3换x6，x6换x5m，在业界都成了段子。 关键是这家伙买车舍得花钱，生活却没什么讲究，一件外套能穿七八年，在一帮互联成功人士里，的确很少见。 陈乔山笑道：“戴哥，这车没少花钱吧？” “全套下来四十多万吧。”戴志康很是随意，看他的样子，跟没事人似的。 陈乔山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现在不缺钱，可真要让他花四十万买辆车，还得犹豫再三。 人跟人毕竟是不同的，尤其是消费观念。 在陈乔山眼里，钱是资本，马是一波大牛市，他早在为明年的股市筹集资金。 而在戴志康眼里，钱只是钱，或许这是两人的区别吧/t 第三百三十五章 有死无生 & 戴志康买车，只是一个插曲，却在工作室引起轰动。 康盛的员工都跟打了鸡血似的，老板有钱，他们也踏实了，这好同样是干餐饮服务的，街头店和星级餐厅的服务员，两者的待遇毕竟不是一回事。 回到工作室，大家也安静下来，陈乔山把戴志康拉到一边，道：“戴哥，要不咱们现在把消息公开吧？” 不仅是融资的事，在陈乔山的要求下，股权变动的事也被暂时瞒了下来。 “行吧，我没意见。”戴志康暗感无奈，康盛虽是他建立的，却并没有什么起色，甚至一度到了关门的境地，要不是陈乔山，或许都没康盛这块牌子了。 想到这，戴志康心里稍微平衡了些，虽然失去了控股权，最起码拿到一笔巨款，而且手里还有价值千万的股份，想想王四峰，他心里那点郁结消失了，权当技术入股了。 陈乔山自是不知道戴志康的想法，他把刘畅叫了过来，叮嘱几句，这才高声道：“大家把手里的工作停一下，有几件事要跟你们一下。” 办公区域本是开放式的，见两个老板和经理站在一起，所有人都把视线投了过来。 陈乔山心里拿定了主意，该换个办公地点了，开个会都这么麻烦，这种老式的房子，也没个正经的物管，想临时租个会议室都成了奢望。 “第一件事，是康盛股权变动的事，我在这里口头做个通知，我跟戴总周签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受让了40%的股权。” 话刚完，底下的员工顿时议论纷纷。 这些都在陈乔山的预料当，康盛毕竟是互联软件公司，技术才是根本。 戴志康是这些码农的精神领袖，或许有点言过其实，技术偶像肯定是可以胜任的，以一己之力写出discuz的核心代码，哪怕十年后回头再看，也是个不的创举。 国内的互联发展相对滞后，大部分应用技术都源于西方，能拿得出手的作品不多，dz是唯一一款风靡全世界的应用软件，影响力自是非同一般。 所有人都清楚，陈乔山虽然没有具体的持股份额，不过有一点大家心里有数，戴志康必然失去了控股权。 这帮程序员心里多少有些迟疑，他们将在新老板的带领下工作，而陈乔山是个行业外的人，这不得不令人担心。 陈乔山早料到会是这个反应，他没有过多犹豫，直接道：“大家稍安勿躁，我重申一下，虽然股权变了，不过康盛还是那个康盛，戴总也仍然会留在公司。” 等了片刻，陈乔山明显感觉到气氛轻松不少，他心里苦笑，还好把戴志康留了下来，不然这帮程序员的士气恐怕会去一大截。 “我一下，戴总以后仍然全面负责技术工作，刘总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 顿了顿，陈乔山笑道：“大家轻松点，别这么严肃，虽然股权变了，不过我的职能没变，还是只负责掏钱。” 冷不丁了句俏皮话，只传来零星几声笑声，而且论坛的员工居多。 陈乔山本是论坛的金主，现在拿到康盛的控股权，跟这些人的关系不大，只不过身在一个办公区，看热闹而已。 “第二件事，是康盛融资的事。” “大家都知道，公司有融资意向，现在我明确通知大家，我们跟集富亚洲达成初步协议，对方以200万美元收购康盛20%的股权。” 陈乔山的话音刚落，整个办公区一片死寂，众人都被这个突然的变故惊呆了，相对于股权变动，金钱的刺激显然更为直接。 在座的员工九成都是程序员，互联的财富故事自然耳熟能详，今有家公司拿到风投，明有个专利卖了个好价钱，后站被收购，此类消息太多了。 谁都没有料到，一家千万美元级别的企业在自己手里诞生。 听跟亲身经历毕竟是不同的，前些日子，点击科技融资1300万美元，一举夺得国内软件业最大规模单笔融资的记录。 这个新闻虽然热闹了一阵，不过很快消散了，因为点击科技背后站着的，不是什么无名的码农，而是新浪的创始人之一。 人家是互联大佬，拉再多资金也不稀，相反的，草根程序员创造财富迹更能引起底层码农的共鸣。 “老板，是真的吗？” “咱们康盛真的值一千万美金？” …… 办公区顿时热闹起来，陈乔山也不制止，索性让他们闹一会，接下来的日子，这帮人恐怕又得加班加点了，毕竟对赌协议在那摆着，哪怕是为了那二百万美元，这帮人也轻松不了。 “行了，大家安静一下，消息千真万确的，是陈总和集富亚洲的总裁亲自达成的协议，快的话，这笔资金月底能到账。”刘畅制止了众人的热议。 陈乔山没再吭声，最后一件事是合同问题，他早交待过，让刘畅处理。 “下面，我来第三件事。”刘畅直接道：“根据两位老板的指示，从下个月起，康盛的员工工资浮10%。” 陈乔山没再待下去，涨工资也好，竞业协议也罢，都是为了留住这帮人。 it行业流动性较大，对于企业来讲，找到一个合适的程序员并没有那么容易。 按照戴志康的法，程序员关村满大街都是，合适的人才难寻，偌大的关村，短期内未必能找到合适的核心研发人员。 这也很正常，技术一方面是赋，一方面得靠经验积累。 有资历的程序员是各大互联公司争抢的目标，没资历的只能在公司苦捱。 又是涨工资，又是签竞业协议，事情一时半会儿消停不了，陈乔山没准备等下去，待了一阵，悄悄离开了。 还没出办公楼，陈华从后面追了过来。 陈乔山回头看了一眼，很明显，他是奔着自己过来的。“怎么了，华子？” 陈华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下，这才道：“大山，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聊聊。” 陈乔山有点怪，陈华跟姚勇是同时进的工作室，平时很低调，这会儿找过来，也不知道有什么事。 “怎么了？”他又追问了一句。 陈华迟疑了一下，眼见四下无人，才道：“大山，我想辞职。” 陈乔山一阵无语，这才想着留住康盛的人，转眼陈华辞职，这还真是够讽刺的，“怎么了，在工作室干得不开心？” 毕竟是王四峰的朋友，陈乔山到底多问了一句。 陈华连连摇头，“不是，工作室待遇不错，大家相处也没问题。” 吱吱呜呜的，是不正题，陈乔山无奈了，只得道：“华子，你是老王的哥们，咱们也不是外人，有什么事你直吧。” “我想创业。”陈华这下很是干脆，一句话解释清楚了。 陈乔山愣了一下，问道：“你想做什么？” 陈华道：“搜索引擎。” 陈乔山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跟料想的差不多，还真是个不死心的主。 如今的做搜索的满大街都是，百度谷歌不了，三大门户无一例外都在做，除此之外，大大的络公司也在做，连北大都有自己的搜索工具。 陈乔山知道，这时候做搜索，有死无生。/t 第三百三十六章 被惦记 & 陈乔山心里清楚，在这帮清北计算机系出身的顶级码农眼里，如今的百度只是一家成功的互联公司，仅此而已。 国内最早做搜索的，大部分人都出自北大计算机系，陈华也不例外，而且他想做搜索引擎，也不是什么秘密。 早在97年，北大正式线了，这是第一款搜索引擎，这个项目的参与者，后来大都成了互联领域的知名人物。 刘建国教授是北大的项目负责人，他是百度的第一个员工，也是百度的第一位首席技术官。 陈乔山虽然没见过刘教授，不过他却知道，这个百度的缔造者之一，在百度到纳指市以后，拥有近1%股份的刘建国，将成为国内最富有的教授。 跟随刘教授加入百度，担任技术核心的还有他的弟子，雷鸣是百度七剑客之一，周利民是百度的第一任首席架构师，陈进凯后来更是成为百度技术委员会主席，可以，百度前期的核心技术人员都是北大计算机系出身。 在离开北大前，刘建国负责络和分布式系统研究室，而陈华是这个研究室的研究生。 陈华也是北大的参与者之一，随着导师和师兄弟的相继出走，他并没有离开，后来还曾负责件搜索引擎的后续开发。 从师门传承来看，陈华想做搜索也是应有之意。 陈乔山并不看好搜索市场，如今的市场环境，竞争十分激烈，当然，后世的垄断格局并没有成型，机会还是有的。 目前国内的搜索引擎市场，前三甲分别被百度、google、一搜占据，而去年风光无限的慧聪搜索，改头换面以后，市场份额丧失大半。 除了三大巨头，是3721和ic，虽然这两家是做通用址的，并不是真正意义的搜索引擎，但是两者的市场份额甚至超过了google。 剩下的，是搜、搜索和各大门户旗下的搜索引擎，还有众多的众搜索，如阿里巴巴，不久前也宣布将布局搜索引擎市场。 如今的国内搜索市场，是一团乱麻。 …… 四月底，google披露其野心勃勃的市计划，27亿美金的融资额，让一大批程序员转眼间身家亿万。 很明显，谷歌市不仅让美国市场沸腾，也让国内的互联人备受刺激，陈华显然也是其之一。 对于辞职的事，陈乔山并没有立时给出答案，他觉得应该跟陈华谈一谈，毕竟对于搜索市场，没人他更清楚未来的发展趋势。 两人没走太远，近找了家茶馆，陈华应该是下定了决心，一路很是沉默，见他这幅表情，陈乔山也不好多什么。 进到茶馆，简单点了壶雀舌，两人都在琢磨心事，谁也没有先开口的意思。 陈乔山心里清楚，陈华的想法有些不切实际，可又不知道该怎么打消他的念头。 做搜索引擎，技术暂且放到一边，资金和市场渠道才是最大的障碍，发展到现在，基本的市场格局已经成型，现在才进场，明显已经晚了。 “大山，我一直以来都想做搜索引擎，要是再不有所动作，怕是没有机会了。”陈华打破了沉默，一句话让陈乔山没了劝的余地，他只得放弃了原本的打算。 陈华的意思很清楚，做搜索也许后悔几年，不做估计会后悔一辈子。 稍一琢磨，陈乔山忍不住出言提醒道：“搜索市场集在几大巨头手里，跟他们竞争，技术只是基础，更多的是资金、渠道的较量，你既然想创业，得想清楚。” 陈华点了点头，“这个问题我也想过，我不是去做另一家百度，搜索市场还是有空白的，像新闻搜索，百度还没顾得，现在进去机会还是有的。” 陈华的未尝没有道理，不过机会摆在那，能不能抓住是另一个问题。 陈乔山问道：“我要是没记错，易应该在做这块的内容，你现在才进去，能竞争得过吗？” 陈华盯着陈乔山，打量了好半晌，才颓然叹了口气，“大山，我现在才明白，你能成功真的不是偶然，凭你这份对行业消息的了解程度，难怪能获得风投的青睐。” 顿了顿，他又问道：“对了，易开发新闻搜索引擎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问题出来，陈乔山感觉很是怪异。 易做搜索不是秘密，易有道是做搜索引擎起家的，而有道搜索的前身是新闻搜索。 不管是新闻搜索，还是后来的有道搜索，曾经的项目负责人都是王四峰。 挖了易的墙角，现在又被人追问，陈乔山莫名的有点心虚，“前几逛cu论坛，有个帖子是易的程序员发的，里面提了一句。” “你还逛cu论坛？”陈华很是诧异，ix是目前最大的linux和unix社区论坛，面对的用户都是程序员，“大山，你cu干嘛去了？” “怎么，我不能去看看了？”陈乔山也没解释，cu论坛是如今人气较大的开源社区之一，也是他重点关注名单的一个。 陈华也没心思继续追问，他今找陈乔山，可不止是辞职这么简单。 “对了，你做搜索引擎，人手找了吗？”陈乔山又问了一句。 “出资人暂时我和吴世春两个，不过技术人员倒是有几个，像周青松、严峻、曾廷坤还有张一明，他们都是一早打过招呼的。” 这几个人，后世都是响当当的人物，里面有使投资人，有独角兽公司创始人，有游戏制作人，无一不是程序员出身。 人跟人是不同的，陈乔山只是稍微感慨了一会儿，便把那点心思抛到了脑后，“你跟老王商量过了吗？” “过了，是他让我来找你的。” “没必要，都是朋友，难道我还能拦着你，不让你创业不成？”陈乔山也没当回事，拦是拦不住的，只能好聚好散了。 陈华有些犹豫，想了想，这才道：“大山，我把创业的计划跟老王了下，他让我找你聊聊，听听你的看法？” “问我的意见？”陈乔山有点摸不着头脑，他从没想过做搜索引擎，也不是程序员，找自己还真没什么用。 陈华有点尴尬，他知道陈乔山误会了，解释道：“我跟吴世春两人只凑了四十万，大部分还是借的，本来想去外边找投资人的，老王听了，让我找你试试。” 陈乔山手里的茶杯抖了一下，好在随即稳住了，外边还欠着一屁股债，没成想，倒被人惦记了，稍一琢磨，他不禁乐了，刚从集富亚洲敲了一笔，转过头，他又成了别人的融资对象。/t 第三百三十七章 骂声一片 & 到投资，陈乔山倒是不排斥。 股市、房市、互联，作为国内三大造富机器，陈乔山是亲眼见识过的，他任何人都清楚，未来的首富都将从房地产和互联企业里诞生。 “你想找我投资？”虽然有做使投资人的想法，不过陈乔山还是得问清楚。 陈华心里也有些拿不准，“老王让我找你的，他你的点子较多，而且看问题的视角跟我们不同，反而能抓住市场。” 陈乔山感觉有点哭笑不得，“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王最好拉你做合伙人，实在不行的话，做投资人也行。” 陈乔山摇了摇头，搜索引擎这块市场，他并不看好，做合伙人肯定是不可能的，局限性太大，即使是他亲自做市场，也不可能取代百度的位置。 至于投资人，倒是可以考虑。 看他摇头，陈华心里凉了半截，他们这帮人，事业都是刚起步，根本不认识什么金主，想拉投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你们想筹多少钱？” “目标暂定一百万，现在还少六十万。”陈华直接了出来，等了片刻，他又解释道：“我们想着先把架构搭起来，至于市场的问题，已经选取了几个，不过暂时还没确定方向。” “这样吧，你回头给我一份计划书，我先看看。”陈乔山并没有当场做决定，搜索市场的确还没有饱和，不过能不能投资，还是得看具体的项目，六十万的确不多，不过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陈华很是惊喜，虽然没得到肯定的答复，至少没当场拒绝，那还是有机会，“大山，我马把计划书整理出来。” “不着急，你们要考虑清楚，可行性是最关键的因素。” “行，我跟吴世春他们再商量下。” …… 康盛融资的事还算顺利，协议条款双方已经达成共识，等着签约，陈乔山整忙得脚不沾地，不仅是公司的事，他还得准备开始写论。 曾子琪那边一直没动静，陈乔山有点着急，想了想，他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喂？” “是我，陈乔山。” 曾子琪道：“知道是你，你的电话我留着呢，吧，找我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资料啊！”陈乔山有点着急，这都过去一周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这样吧，我21号到燕京，到时候给你。”曾子琪知道他的意思，倒是直接给了个准信。 “具体什么时候？”陈乔山有点担心，陈家老奶22号七十大寿，他早答应了回家一趟的，21号下午的车，可别错过了。 “午吧。”曾子琪又笑着问道：“怎么着，你还想去机场接我？” “算了吧，来回一百多里，我不费那个劲了。” 挂断电话，陈乔山心里踏实了点，有了曾子琪的第一手资料，新化印产业链的下游的规模，还有产业结构将更加准确，算是起了个好头。 论的事急不来，只能暂时放下，陈乔山便把注意力转到康盛这边，马要签协议，双方一签字，新的对赌协议将生效，他也有点着急。 陈乔山找到刘畅，问道：“这几的统计数据出来了吗？” “已经出来了。”刘畅抽出一张件递了过来，“最近几新线应用站有幅提升，日平均在220左右。” 陈乔山拿起统计数据看了看，虽然用户和营收都在稳步增长，不过他并不满意，目前的情况还远达不到对赌协议的要求，哪怕不是为了那二百万美元奖金，为了保住控股权，他也得想想办法了。 “你跟贾一楠联系下，去搜狐发几篇软。” “你真的？”刘畅吓了一跳，这家伙从来不走寻常路，别家公司做产品，推广是必不可少的环节，这人倒好，不管是做论坛还是做软件公司，压根没做过广告，倒是节省了大笔的推广费用。 推广倒是有，不过一般都是四处开炮，用陈乔山的法，叫碰瓷式营销，时间久了，刘畅甚至都差点忘了推广的事。 陈乔山笑道：“怎么，不习惯？” “能习惯吗？我这还是第一次见你主动打广告的。”着，刘畅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对了，具体什么章程？” 陈乔山道：“还是次那点事，康盛对开源以前的所有付费用户退款，你告诉贾一楠，多投点稿子，争取把声势弄起来。” “你又想干什么？”要了解陈乔山的，刘畅绝对算一个，虽然软广告很常见，不过她本能地感觉到这里面有问题。 “还能干吗，打响康盛的知名度，把discuz推向市场啊。”陈乔山敷衍了一句，想了想，他又交待道：“别忘了给贾一楠包个大红包，人情是人情，该花钱的地方咱们不能气。” 刘畅翻了个白眼，挤兑道：“我是发现了，搞歪门邪道，我跟老王加一块都不是你的对手，算了，我也不问了，随你怎么弄吧。” 笑归笑，刘畅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 从5月17号开始，连续三，搜狐财经都在显著的版面刊登章，虽然内容各不想同，但是对象都是康盛。 《康盛：互联软件开源的领头羊》，这是第一的新闻标题。 《互联免费增值服务探索者》，第二虽然更换了标题，不过内容大同异，依然在给康盛摇旗呐喊。 搜狐财经的笔杆子很老道，把discuz吹得花乱坠，不明真相的友看了，被唬住的不在少数，当然，绝大部分民并不知道这是一款什么软件。 最后一，康盛又成了诚信企业的典范，给老用户退款再一次被拿出来事，搜狐财经还别出心裁，在新闻最后弄了个投票选项，询问民对康盛退款的看法。 一时间，民阵营分裂了，这也正常，有支持的，肯定有反对的。 “诚信企业该如此，既然开源了，应该给人退回去。” “十万块，不偷不抢，干点啥不好，是脑子有坑。” 支持者和反对者闹的不可开交，新闻顺势火了。 “咱们是卖软件的，这些人又不是我们的潜在用户，这广告有用吗？”刘畅心里一直都有疑问，看到新闻被热炒，到底还是找了过来。 “别着急，等着是。”任凭刘畅如何追问，陈乔山一直都用这句话搪塞，再没别的解释。 刘畅虽然气得够呛，不过也拿陈乔山没办法，谁让人家是老板呢。 隔了一，新闻的热度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 新浪财经突然刊登了一条头条新闻《康盛：如此诚信企业？》，新闻里披露，康盛并没有按照承诺给老客户退款，搜狐财经所发的新闻，是彻彻底底是假新闻。 报道一出，舆论哗然。 事实摆在这，搜狐财经连续好几热炒康盛，有目共睹，虽然新浪并没有出示证据，不过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既然敢报道出来，肯定有把握。 络顿时一片骂声，原本支持康盛的觉得受到愚弄，本不支持的反倒骂得更加起劲。 一时间，搜狐财经做假新闻，康盛涉及虚假宣传的事火遍络，搜狐和康盛成了一对苦命鸳鸯，同时被新浪推到了风口浪尖。/t 第三百三十八章 非同小可 5月20号，周四，这是跟集富亚洲签约的日子。 陈乔山起了个大早，虽然涉嫌虚假宣传的事上炒成一片，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和往常一样，洗漱完毕，他骑着自行车到严沁楼下等着。 两人经常一起去晨读，这在北大很常见，一耽学堂如今正倡导晨读，在燕京高校圈声势挺大，还曾上过媒体版面。 今显然是个例外，严沁下来的有点晚，还特意打扮了一番。 “等着急了吧？”见陈乔山站在楼外，严沁忙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 “哟，这位美女，还缺男友吗？”陈乔山笑着开了句玩笑。 “一边去。”严沁娇俏地白了他一眼，脸上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严沁的模样很是出挑，身材窈窕，五官灵秀，整个人都洋溢着青春的活力，她今的打扮跟以往略有不同，秀发只是简单扎了个马尾，月白中袖t恤配了条浅水蓝的半身裙，再加上一双帆布休闲鞋，少了几分学生气，倒是有点职场实习生的味道。 “你看什么呢？”见陈乔山一直盯着自己，严沁心里有些羞怯，她上下打量了下自己的穿着，忍不住问道：“有哪里不对吗？” “挺好，生丽质，穿什么都漂亮。”陈乔山笑着回了一句，受上辈子的审美影响，他对这个年代的时尚实在是欣赏不来，严沁的打扮倒是挺合他的心意。 严沁又白了他一眼，娇嗔道：“就知道敷衍我，一点诚意都没有。”着，她又担心地问道：“签约仪式很正式吗，我跟着去合适吗？” 陈乔山笑了笑，签约仪式只是走个过场，具体的协议私下早就协商好了。 毕竟是第一次融资，也是他这辈子第一个成功的项目，陈乔山这才让刘畅准备一下，弄得稍微正式一点。 “没什么不合适的，你是康盛的老板娘，你要是愿意，以后康盛的事你了算。” “谁是老板娘了，你想得倒美。”严沁笑骂了一句，便坐上了自行车后座，“对了，上闹那么大，风投那边没意见吗？” “想法肯定是有的，不过已经解决了。” 搜狐财经跟新浪财经掐了起来，陈乔山没怎么当回事，两家积怨已久，对着干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康盛只是一个由头罢了，再者，这件事背后还是他在推动，还真没什么可担心的。 “你就不担心吗，上很多人都在骂康盛呢？”严沁还是有点不放心。 “别想了，你觉得我会缺那十万块钱吗？” “情况只是暂时的，上闹得再厉害，对我们的业务也产生不了任何影响。”想着下一步计划，陈乔山精神不由为之一震，他把自行车蹬得飞快，倒是有那么一丝畅快的感觉。 “你慢点！”严沁连忙拢住裙角，一只手还得揽着陈乔山的腰，有点手忙脚乱。 虽然是早上，不过校园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少，里面也不乏出双入对的情侣，看着他们，严沁也有点感叹命运的神奇。 她忍不住想起了高中时光，那时候，自己只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什么也不懂，却暗自喜欢上了有些木讷的陈乔山，原本以为只是一段注定没有结果的懵懂初恋，两人却在高考前走到了一起，竟然还一起考上了北大。 想起从前，严沁不禁笑了起来，陈乔山回头看了她一眼，问道：“怎么了？” 严沁笑道：“感觉你以前一直笨笨的，如今看来，变化还真是挺大的。” “对了，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喜欢物理化学吗，怎么大学会选择金融呢？” “这有什么奇怪的。”陈乔山也笑了起来，“我以前是太年轻，别人什么信什么，后来才发现，物理学家尽是些吹牛的家伙。” 严沁大为奇怪，“他们怎么吹牛了？” “亚里士多德知道吧？” “知道啊。” “亚里士多德曾过，给他一根杠杆就能撬动地球，这不是吹牛是什么，给他三倍杠杆，他第二一准得赔掉两个地球。” 严沁怔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倚在陈乔山的身上笑得花枝乱颤，好一阵才恢复过来，埋怨道：“整就知道胡。” “我怎么胡了，要不改给你几根杠杆，你去股市试试？” 严沁笑着在他后背拍了一巴掌，“我才不炒股呢，还有，这句名言是阿基米德的吧，跟亚里士多德有关系吗？” “是吗？”陈乔山笑了笑，“这事儿真不赖我，关键我跟他俩都不熟啊，再了，换谁来都一样，给阿基米德三倍杠杆，他最后肯定也得去国贸跳楼。” “你就贫吧！”严沁倚着陈乔山，笑得神采飞扬，引得过往的行人纷纷侧目。 到了松林餐厅，两人分工明确，不大会儿工夫，几份生煎、烧麦和皮蛋瘦肉粥就端了回来。 “三丁包！”严沁很是惊喜，松林包子口碑在外，从来都是供不应求，最出名的就是奶黄包和三丁包，从来都是一出锅就被争抢一空。 这里的包子如今还是纯手工制作，远不是后世机器流水线的产品可比，陈乔山知道，这种手工包子也吃不了两年了。 “就剩最后两个三丁了，都是给你买的。” “一人一个。”严沁笑得很开心，一边吃着包子，她一边道：“五早就惦记着来北大玩了，我们都约好了，到时候带她吃好吃的，我早就给她过这里的三丁和奶黄包。” “你想多了，我跟五都是肉食动物，还是不带皮的牛肉包更合口味。” 严沁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又白了陈乔山一眼，这才道：“没见过你这样的，拿自己妹妹开玩笑，好好吃饭，不准再笑话。” 陈乔山夹了个生煎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明不跟我一起回去吗？不耽误上课，在车上睡一晚，早上就能到家。” 严沁摇了摇头，“算了，我跟家里打过电话，爸妈都要值班，回去也是一个人待着。” 顿了顿，她又道：“你知道吗，一高要搬迁了。” 陈乔山愣了下，一高在土城东南隅，跟花洲书院紧挨着，围墙又临着邓州土城墙，大牌坊还在校门口竖着，上风上水的地儿怎么可能会拆呢，他问道：“真的假的，你听谁的？” “我爸的，肯定是真的，新校区已经选址动工了，就在望花楼东边。”严沁没怎么在意，随口解释道。 “咱爸进拆迁办了？” 严沁瞪了他一眼，嗔道：“那是我爸，你少套近乎啊。” 陈乔山没事人似的，严沁拿他没辙，只得拿盘子里的包子出气，想了想，她忽然笑道：“对了，五让我提醒你，回去别忘给她带礼物。” “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吧，我奶后七十大寿，她老人家见我带个媳妇回家，一准乐开了花。” 两人笑笑，一顿早餐倒是吃得有滋有味。 签约仪式被安排在资源宾馆，就在北大西南角，这是陈乔山的意思，周围档次高的地方不少，毕竟这里只是个三星级酒店，不过他还是坚持把签约地点选在这。 不管怎么，陈乔山毕竟是北大的人。 百度也是从资源宾馆起步，他虽然没那个条件租两个长包在这里创业，但是临时租个会议室，搞个签约仪式还是可以的。 签字仪式定在上午十点，时间还早，吃完饭，陈乔山带着严沁就到了资源宾馆。 刘畅已经来了，会场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 “畅姐。”严沁打量了下室内的布置，问道：“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我可不敢使唤你，陈老板就在这站着呢，你还是问他吧。”刘畅笑着招呼了一句。 陈乔山很有自知之明，直接没理这茬，他笑着问道：“畅姐，贾一楠你打过招呼了吧？” “联系好了，9点半过来。”刘畅回了一句，想了想，她又提醒道：“对了，贾记者好像有点情绪，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不定待会儿会找你麻烦。” 果不其然，事情真被刘畅料中了。 贾一楠现在是满腹怨气，她并不知道陈乔山的计划，结果现在闹得很被动。 写几篇软文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在媒体圈是公开的秘密。 软文广告诞生的时间很早，脑白金就是靠专家的软文推广走红的，再加上洗脑的广告，这才火爆全国。 不过最近两年，软文广告成了禁忌话题，事情的起因是一个叫“清华清茶”的保健产品。 清华清茶，名字听上去就很是高大上，吹出来的效果更是颇具蛊惑性。 在一帮专家嘴里，这款产品能清咽利喉、排毒洗肺，前者倒还好，喝茶洗肺？怎么看都不靠谱。 在媒体的推荐下，清华清茶火了起来。 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多久，清华清茶就被卫生部下令查封了，理由是不实宣传，相应的，软文广告也暂时消停下来。 新浪这次突然发难，显然是有备而来，搜狐财经被逼到了墙角，作为新闻的直接经手人，贾一楠的处境可想而知。 贾一楠还是很够朋友的，听今签融资协议，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细节，她还是赶过来捧场，还带了一个相熟的图片记者。 “大山，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孙，我们频道的图片记者。”见到陈乔山，贾一楠眼里虽然带着杀气，不过她还是先帮着双方介绍了下。 陈乔山笑着跟两人打了个招呼，就把刘畅叫了过来，让她接待孙记者，他则被贾一楠拉到一边。 “我陈老板，你坑谁不好，非得坑我，托你的副，我有点混出头的希望，现在倒好，被总监喊去一顿臭骂，这次的事要是摆不平，我就得以死谢罪了。”贾一楠倒是不客气，逮着就是一通埋怨。 陈乔山笑了笑，两人合作不少，上回屯河的红色产业链，就是贾一楠报道出去的，很是出了一把风头，后续报道甚至引起中央媒体的关注，她也因此在财经媒体中混出点名声。 “贾记者，放心，你这次出不了事。” 贾一楠不傻，她马上觉察出对方话里有话，她问道：“你给我句实在话，康盛承诺退款的事，你们到底退了没有？” “肯定退了。”陈乔山也没犹豫，直接给了个肯定的答复。 贾一楠并没有满意，她又问道：“全退了？” 陈乔山摇了摇头，很是随意地道：“全退肯定不可能，只退了一部分，大概十分之一吧。” 贾一楠急了，“我，你话靠点谱成吗，你这不是毁我吗？” 陈乔山摊了摊手，气定神闲地解释道：“我倒是想劝退，可也得人家愿意啊，我们退款采取自愿原则，不愿意退款的我们可以提供额外的定制服务，相对来，不退款获得的收益更多。” 贾一楠一愣，她马上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想了想，她有些迟疑地问道：“陈乔山，这次的事你该不是早有预谋吧？” 陈乔山笑了笑，也没吱声。 贾一楠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想了想，倒是安心不少，两人打交道的次数不少，她多少清楚陈乔山的为人，肯定不会故意坑朋友，话又回来，他总不能折腾自家公司。 “吧，你这次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陈乔山朝周围扫了一眼，会议室布置得差不多了，他朝签字取示意一下，“喏，不都写在上面吗，今是康盛a轮融资的签约仪式。” 贾一楠心里也没当回事，中关村的软件公司太多了，融资也不是稀奇事，相对来，软件孵化园里的企业更受资本青睐，每年总有几次融资的案例，大多是百十来万。 在贾一楠看来，康盛连产业园都没进去，能找来几十万投资就不错了，不过这点资金，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陈乔山自是看出她兴致不高，不由哭笑不得，“我贾记者，咱们好歹还是朋友，你就不好奇康盛这次找来多少投资。” “多少？”贾一楠很是不给面子，应景似的问了一句。 陈乔山无可奈何，只得道：“二百万。” “多少？”贾一楠吓了一跳，在孵化基地，规模五百万以上的企业就有退出机制，可以转入正式园区，不过每年也仅有几家企业而已，那里面都有产业扶持和配套计划，她怎么都不相信，一个金融系的高材生搞的软件公司，竟然能找到几百万的投资。 见她现在的模样，很是满足了陈乔山的恶趣味，他笑着道：“二百万，美元。” 贾一楠彻底呆住了，她是财经记者，自是清楚这件事非同可，仅凭这个融资额，妥妥的头条新闻。 ：。： 第三百三十九章 签约 & 贾一楠很清楚，两百万美元的融资额，报道出去绝对能引起轰动，尤其融资方还是一家声名不显的初创公司。 “给你们投资的是哪家风险基金，具体的情况是什么，还有，你们拿的是海外资金吗？”贾一楠看起来有点急切，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陈乔山看着她的样子，很是满意当前的效果。 再过五六年，燕京出现了所谓的“京城四少”，成员都是些富二代x三代之类的公子哥，在世人眼里，这个称号绝对算不什么好词，基本是纨绔子弟的代表。 其实早在06年，“京城四少”的名号曾出现过。 跟后面那些人不同，早期“京城四少”的成员都是80后创业者，互联界的财富新贵，他们都是程序员出身，标准的创一代，戴志康是其之一。 “京城四少”，有个叫高燃的，05年底从风投那拿到二百万美元融资，顿时名声大噪，还被央视请去做专访，成了众多80后互联创业者争相模仿的对象。 两年后的二百万美金都能引起轰动，更何况是在当下。 现如今，业界刚从互联泡沫破裂的寒冬走出来，康盛大笔融资的消息只要披露出去，影响绝对是超乎想象。 陈乔山看了贾一楠一眼，打趣道：“我说贾记者，你也太现实了吧。” 贾一楠不为所动，“够给你面子了，换个人试试，为了你的事，被我们总监好一顿骂，要不是拿你当朋友，我得闲成啥样啊，还亲自跑你这来找不自在。” 陈乔山笑道：“这事真不赖我，只能怪新浪听风是雨，话又说回来，你觉得康盛缺那十万块钱吗？” “缺，怎么不缺”刘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陈老板，抓点紧吧，新的办公地点已经找好了，等着钱到账呢。” 见此情形，贾一楠忍不住笑了，老板被员工挤兑，这倒是挺新鲜的。 严小沁一直跟在刘畅身边帮忙，也乐滋滋地看笑话，还偷偷朝陈乔山挤了挤眼，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陈乔山一把将她拉了过来，没好气地说道：“你是哪边的？记住喽，你是康盛的法定代表人，咱俩才是一伙的。” “我才不跟你一块呢。”严小沁笑得很开心，倒也不忌讳和陈乔山表现得过分亲热，她又落井下石道：“畅姐，你还不知道吗，这人从来都是兜脸干净，每次出去总是我买单，你想找他要钱，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我还赖你了，怎么着吧？”陈乔山干脆揽过她的肩膀，大有一赖到底的架势。 看着两人说笑打闹，刘畅只能暗自摇头。 虽然她早过了爱幻想的年纪，不过眼前这对年轻男女，实在是让人羡慕，她也只能感叹人生际遇的无常。 贾一楠很有职业敏感性，虽然只是几句玩笑话，她却从发现了不少问题。 她见过严小沁，两人还一起吃过饭，但不是很熟，只知道她是陈乔山的女朋友。 琢磨了一下，贾一楠状似无意地问道：“小沁，康盛的事你也有份参与？” 严小沁愣了下，她从不掺和康盛的事，只是空闲时间在工作室帮忙，再说了，她也不懂编程，刚想反驳，却被陈乔山制止了，他主动说道：“是这样，我跟小沁共同持有康盛大部分股权，但是公司的创始人是戴志康。” “你应该认识戴哥吧？严格来说，我跟小沁其实也是投资人，只不过投的时间较早。” 贾一楠点点头，看向两人的眼神有些古怪。 她暗暗叹了口气，这对情侣还是大一学生，如今又是控股又是大笔融资，怎么算两人也是千万身家了，再想想自己，每个月也两千出头的工资，怕是几辈子都挣不来这些钱，想到这，她不禁有些沮丧。 贾一楠毕竟是搞财经新闻的，不是没见过有钱人，可跟面前这两人起来，她还是有点被打击到的感觉。 陈乔山自然不知道贾一楠的想法，他也没心情理会，虽然手握康盛的控股权，不过他并不准备被曝光。 “贾记者，我们合作好几次了，这次的消息也是第一时间通知你，还得麻烦你帮忙，写报道的时候多宣传下戴哥，他是康盛的创始人，也是公司的研发核心，这次以他为主。” “那怎么能行。”贾一楠很不满意，“你俩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总得写两句吧？” 陈乔山早想好了对策，“公司在小沁名下，你简单提两句成，我的名字不要出现了。” 想了想，贾一楠勉强同意了。 又聊了几句，陈乔山便把贾一楠交给了刘畅，他则是清闲下来。 严小沁拉着他走到一边，娇嗔道：“你又想干什么，为什么让我出面？” “咱们还用分得那么清楚吗？”陈乔山笑着回了一句，见严小沁一副很不满意的样子，他又解释道：“等这笔融资到账，康盛短时间内很难消停下来，到时候事情较多，具体事务有畅姐负责，研发交给戴哥，剩下的事你帮着分担一下。” 严小沁有点不明所以，“我能帮着做什么，还有，事情都扔给我们，你干什么去？” “接下来，该忙论坛的事了。”陈乔山也没说清楚，顿了顿，他又自言自语道：“论坛也该发力了。” …… 这次签字仪式，不仅戴志康来了，许多康盛的员工也一并赶了过来，从公司到资源宾馆没几步路，倒也方便。 集富亚洲是周正宁亲自出面，签约过程很顺利，没有出现任何波澜。 期间，周正宁问了下的事，陈乔山笑着解释了几句，倒也没有过多追究。 签约完成，双方的合作宣告正式开始。 “陈先生，以后我们是合作伙伴了，希望后续事宜一起顺利。”周正宁笑着说了一句。 陈乔山道：“很感谢贵方的信任，有了你们的帮助，相信用不了多久，康盛会交出一份亮眼的业绩报告。” “这是我们共同的期望。”周正宁神色很是郑重，康盛是他投资的第十一个项目，也是他最为看好的项目，他也想看看，在陈乔山手里，康盛到底能走到哪一步。/t : 第三百四十章 想一出是一出 贾一楠有点意外，康盛的签约仪式实在是太随意了。 她也跑过不少类似的活动，不管融资额度多少，无一例外，都是办得很是排场，反观康盛这边，只邀请了自己一个人，要不是她特意喊了个图片记者，怕是连个照相师傅都没请。 签字仪式刚结束，孙就找到贾一楠，问道：贾姐，这签约仪式不是糊弄事吧？现在上闹那么大，他们该不是想用这招转移视线吧？” 贾一楠心里虽有疑惑，不过还是摇了摇头，“别瞎，没见那个八字胡吗，一口港台腔。” 孙把相机收了起来，笑道：“这有什么的，这年头什么都有假，演个香港人算啥，前两年下面大搞开发区，冒充归国华侨招摇撞骗的一抓一大把。” 想了想，他又压低声调道：“还有，别招待会了，连点礼品都没准备，还融资二百万美元，去街道上搞个采访，还得请我们上馆子里搓一顿，哪有像他们这样的？” 贾一楠瞪了孙一眼，“行了，这事回头再，咱们是来搞采访的，不是蹭吃蹭喝的，我跟他们是朋友，你子悠着点，别让我下不来台。” “哪能呢，贾姐。”孙虽然刚入行，显然是个惯会看脸色的。 贾一楠心里也有点拿不准，从刘畅那，她知道了这次签约的具体细节，20%的股份换回二百万美金，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老外的美元什么时候这么好拿了。 她正琢磨呢，刘畅走了过来，“贾记者，今真是麻烦你了。”着，便拿出两个红包递了过去。 贾一楠愣了一下，孙倒是大大方方的接了，显然是见怪不怪。 刘畅也没给他们拒绝的机会，径直把红包塞到贾一楠手里，又道：“贾记者，大山送投资人先走了，他让我转告一声，融资的事先别着急往外发，多抻几再。” “什么？”贾一楠也没心思想其他，忙追问道：“他什么意思？” 刘畅摇了摇头，“具体我也不清楚，他就简单了两句，是最好跟新浪多闹上一阵子。” 贾一楠心里一阵苦笑，陈乔山还是一贯的作风，生怕事情闹不大，可就怕闹到最后，她也落不着好。 “对了，他还让你多关注下淘宝跟雅虎的事？”临了，刘畅又补充了一句。 “关注他们干嘛，他们怎么了？”贾一楠很是摸不着头脑，孙倒是没空理会其他，他偷偷捻了下红包厚度，不禁很是满意，对康盛的看法立马就改观不少。 孙留意到两人的对话，听到贾一楠发问，他笑道：“还能有什么事，淘宝正在跟雅虎打官司呢，昨互联头条新闻，贾姐，你不知道？” 贾一楠摇了摇头，她这两被虚假宣传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差点被停职，哪还有工夫管其他事。 想到刚才的怀疑，贾一楠拉住刘畅，声问道：“刘经理，你给我透个底，康盛这次融资的事靠谱吗？” 刘畅看了她一眼，有点莫名其妙，“怎么了，合同都签了，这还能有假？” 贾一楠稍微放心了些，实在不行，孙手里有照片，回头查查这个集富亚洲的底细，总能弄清楚。 想到这，她的心思又转到别处，淘宝跟雅虎打官司，这件事跟康盛有什么关系？ …… 陈乔山压根就没准备什么招待宴，周正宁这号人也不缺这个，他们看中的是利益，相应的，对流于形式的东西很是深恶痛绝。 送走投资商，陈乔山拉着严沁道：“忙了这么久，咱俩好久没出去逛逛了，要不别回去了，咱们今好好玩一。” “我下午还有专业课呢。”严沁有些犹豫。 陈乔山道：“行了，别想了，必修课选逃，我替你做主了。” 严沁不禁啼笑皆非，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倒是没再提回去的事，她问道：“咱们去哪？” “随便逛逛吧，走哪算哪。”陈乔山从停车场把自行车推了出来，这辆自行车是去年刚入学的时候，严沁的父母帮她买的，这大半年下来，日晒雨淋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咱们也买辆车吧？” “买车？”严沁想了想，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道：“你上回不是过了吗，咱们现在又没地方停。” 陈乔山问道：“许渝开的那辆宝马，你喜欢吗？” “喜欢啊，前她还拉我试过车，性能很好，就是方向盘有点沉。” “你既然喜欢，咱们也买一辆。”陈乔山喜欢车，当然，男人没几个不喜欢车的，他现在不缺钱，买辆车犒劳下自己也是应该的。 严沁摇了摇头，“还是算了，那车太招摇了，再了，现在也用不到啊。” “怎么就用不到了，有辆车，前门大街、东方广场咱们随时都可以过去。”陈乔山蹬着自行车，沿着北大围墙绕了起来。 严沁笑道：“难怪你跟五是亲兄妹，你俩都是吃货。” “吃货怎么了，能吃是福。” 两人笑笑，也没个目的地，转来转去，倒也。 “这是哪啊？”严沁坐在后座，左右看了看。 “成府路。”陈乔山朝路边看了一眼，“前边就是蓝旗营区。” 这个区是政府为了改善清北两校教师居住条件而建的，竣工没两年，住户基本都是清北的教授，许多院士级的著名学者也住这边。 陈乔山来过这边，蓝旗营区位置很特别，在北大东门对面，又紧邻清华西南角，地段没得，他把车停了下来，严沁问道：“怎么了？” “咱们在这买套房吧。” 严沁在他后背拍了一记，嗔道：“你今抽风呢？又是买车又是买房，得花多少钱啊，想一出是一出。” 陈乔山没什么，他拉着严沁进到区逛了一圈，相较于芙蓉里，这里的环境无疑要好上许多。 “咱们在这买套房吧。” 严沁怔住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认真的？” “当然。”陈乔山点了点头，房地产才是国民经济支柱，哪怕只是投资，买套房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而且他也确实需要一个住处。 ：。： 第三百四十一章 奢侈品 & 虽然已经签了融资协议，不过那二百万美元并不能马到账，还有很长的流程要走。 现如今，外汇管制很严，而且有些领域是不对外资开放的，想拿到这笔资金，很麻烦。 第二天一早，刘畅找到了陈乔山，融资协议是签了，钱没到账不说，资金的缺口还越来越大。 “我找过好几家律所，现在能做vie架构的收费都不低，要价都是十几万起步，海外注册代理公司的费用还得另算，我们账已经拿不出这么多钱了。”为了资金缺口的事，刘畅愁得不行。 不知道跟陈乔山私下达成了什么协议，戴志康一回公司宣布扩大研发队伍，连续在北大、清华、北航、北邮的相关专业到处发招聘启事。 这还不算完，康盛承诺的薪资待遇还不低，已经超过关村的行业标准，这么弄下去，每月的工资支出又要大幅涨。 陈乔山也有点头疼，他也为钱发愁，偏偏事情又拖不得。 所谓vie结构，又称协议控制，是由境外资本通过与境内公司签订一系列约束条款合同，实现对后者的协议控制，从而达到投资目的。 这是目前互联企业最常见的一种资本架构，国内几大络巨头，包括bat在内，都是这种资本结构。 海外资本投资一些行业是受政策限制的，vie结构一方面规避了国内的相关法律，另一方面，也方便外资退出，这样一来，很受资本市场欢迎，从诞生之初便大行其道，也算是一种金融创新。 当然了，凡事有利必有弊。 根据《合同法》，vie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的无效合同，但是政府出于种种考虑，对这种投资方式既不支持也不反对，目前算是一个灰色地带。 从根本讲，vie结构对国内互联企业的发展提供了资金支持。 这也是为什么，好多互联企业的注册地都设在开曼，因为那是vie结构的组成部件之一，一开始，避税和隐匿财务信息并不是他们的主要目的。 vie结构并不是完美无缺的，最起码一点，不拆散vie结构，国内的公司是无法在a股市，当然，很多企业都选择海外市，这也跟a股的市条件有一定的关系。 在vie结构之下，外公司之间没有严密的隶属关系，这失去了法律约束，拿了钱毁约虽然是不道德的，却是合法的。 11年的概股危机，是因为某个互联大佬单方面拆了vie协议，把外资踢出局，导致海外投资者对vie架构产生疑虑。 最终，国内众多互联企业损失惨重。 对错先不论，最直接的后果，是在美市的国络概念股集体暴跌，平均跌幅超过了10%。 受到影响的不仅是市公司，初创公司也大受打击，不仅很难拿到海外融资，许多互联企业赴美市也接连受挫，前后持续了一两年。 当然，那是好几年以后的事了，现在还是vie大行其道的时候。 在当下，不仅海外融资需要架设vie结构，很多本土化的vc、天使投资人，也是通过离岸公司设立的spv来进行投资，这已经成了互联公司发展的必然趋势。 在04年，精通这项业务的律师太少了，而且收费昂贵，再过几年，全套下来三万块能搞定，这里面还得刨去通胀的因素，跟如今一堪称白菜价了。 陈乔山知道，这笔钱是省不下来的，他暂时也拿不出这笔钱，只得问道：“畅姐，公司账的资金还能坚持多久？” 刘畅道：“如果只是维持基本运作，还能坚持两个月。” “两个月。”陈乔山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也有点发愁。 这是个死循环，vie架构不搭起来，集富亚洲的资金到不了账，哪怕对方愿意拆借，这笔钱也拿不到。 没有正当的手续，二百万美元的资金，外管局的批想都不用想。 “我记得论坛账还有部分资金吧，你跟王哥商量下，最近收紧支出，除了员工工资，其他所有开支能拖拖。” “什么？”刘畅吓了一跳，“房租物业还能拖两天，服务器托管和带宽租赁的钱也欠着？” 陈乔山点了点头，“都欠着吧，管委会那帮人总不能剪了我们的电缆吧？” “再说了，咱们只是先赖一段时间，回头给人补是，当务之急是先把vie架构搭起来，不然那二百万美元进不来。” 刘畅不禁连连摇头，还真没见过这样的，赖账都能这么理直气壮，也是没谁了。 想了想，她又说道：“即使其他开支先拖着，资金还是不够，海外代理的费用也不低，再加律师费，杂七杂八加起来也不是笔小数目。” “律师费也拖着，这样，你多找几家律所，康盛好歹也是几千万估值的公司了，以后法律顾问肯定少不了，你告诉他们，这次当试用，要是合作顺利，签顾问合同。” 陈乔山很是光棍，律师怎么了，律师也是为了挣钱，他还不信了，捧着金饭碗还能活活饿死。 刘畅有些犹豫，毕竟不是小数目，尤其是跟那些律师打交道，非常麻烦，关键还得找信誉好的律所，不然间出点问题，麻烦更大。 陈乔山明白刘畅的顾虑，稍一琢磨，他又交待道：“畅姐，别想了，成与不成都先去试试，实在不行我把股票卖了，你不要有顾虑，这点事难不住咱们。” 刘畅稍微轻松了点，陈乔山虽然欠着一屁股债，不过他从股市捞了不少，只不过一直没有套现而已。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戴志康手里还有一百多万的股权转让金，她建议道：“小戴手里还有笔闲钱，要不我去找他试试？” 陈乔山摇了摇头，“算了，许小渝正四处看房呢，还是别麻烦他们了。” “买房，真的假的，你听谁说的？”刘畅有点惊讶。 听到这个消息，她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跟王四峰这么多年，也一直没个结果。 刘畅有些发愁，她虽然没攒下几个大子，好歹在前单位混了个燕京户口，王四峰却有点悲催，什么都没捞着。 这年头，想在燕京结婚还真不容易，怎么也得有个落脚的地方，想想还真是愁人。 “当然是真的，房子都选好了，地那边，听说一百六十平米，小一百万吧。”陈乔山倒没瞎说，这是昨天在蓝旗营转悠的时候，严小沁告诉他的。 说来也怪，前些日子为了股权的事，两家闹得很不愉快，等融资有了眉目，许小渝倒是经常拉着严小沁出去兜风，关系融洽不少，“怎么，许小渝没跟你提过？” 刘畅苦笑道：“跟我有什么好说的，我像买得起房的人吗？” 陈乔山看了刘畅一眼，忍不住想起了辈子的自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房子已经成了结婚的必需，偏偏房子又是最昂贵的奢侈，把无数适龄情侣拖成了剩男剩女。 “畅姐，着什么急啊，你跟王哥再帮我两年，到你俩结婚，要是还买不起房，尽管来找我，我负责送你们一套。”陈乔山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刘畅翻了个白眼，也没把这话当回事，她心里早有计划，大宅子买不起，再攒个两年，小两居总还是有希望的。/t : 第三百四十二章 不肖子 & 房产经济影响结婚率，这个说法虽然有点夸张，不过宏观经济的波动，会影响生育率却是不争的事实，早已被经济学家证实过。 陈乔山琢磨着，这里面的经济学问题倒是可以研究下，不过暂时也没心思细想，刚接到曾子琪的电话，她准备登机了，约好了午一起吃饭，在这之前，他还得跑一趟市场经济研究心。 走之前，陈乔山对刘畅特意叮嘱道：“vie是康盛的头等大事，律所那边真要谈不拢，你马通知我。” 刘畅答应下来，她也很着急，融资的钱看得见摸不着，康盛这边千头万绪的，不是一般的麻烦。 陈乔山也没多待，又交待了几句往北大赶，严教授相招，他可不敢怠慢。 到了研究所，陈乔山熟门熟路地找到严教授的办公室。 进到里间，严教授看到他进门，便盯着他问道：“我不亲自打电话请你，你是不是不过来啊？” 陈乔山讪笑道：“哪能呢，这段时间有点忙，没顾得。”他也有点不好意思，这老爷子对自己确实不错，真拿他当亲传弟子看待，“严教授，主要是怕打搅你工作，我如今这点道行，哪敢往您跟前凑。” 严教授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行了啊，别给我打马虎眼，说说吧，论的事怎么样了？” 陈乔山早料到会有这一出，他拿出准备好的材料递了过去，“这是我去新化收集来的，您帮着看看。” 严教授没说什么，接过材料势翻看起来。 陈乔山早习惯了严教授的做派，他很是随意地寻摸了一本期刊，找了把椅子坐下翻看起来。 两人谁也没说话，房间顿时安静下来。 陈乔山准备的材料并不多，只有薄薄几页，不过里面的信息却不少，很费了些工夫，严教授才完整地过了一遍，琢磨了一阵，他抖了抖手里的资料，问道：“数据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 说着，陈乔山解释道：“洋溪镇和槎溪镇共有两万三千余户、六万两千余人从事印行业，分别占两镇家庭总数和人口总数的71.9%、58.2%。” “其洋溪镇的白井村和建华村，每户在外地开的打印店都在一家以，从事打印工作的甚至超过了劳动年龄以内人口。” 顿了顿，陈乔山又强调道：“我能担保数据的真实性，这些数据都是通过实地走访得来的第一手资料。” 严教授也不置可否，他又翻了下手里的材料，这才问道：“你在新化待了几天，这么大的数据量，你一个人能完成？” 陈乔山笑道：“也没费什么事，我在当地找了不少人帮忙，数据肯定是真的，其白井和建华我亲自走访过，这两个村子别墅群都成片盖起来了，印产业对当地的影响很明显。” 严教授来了兴趣，仔细问了不少问题，陈乔山有问必答，聊了一阵，严教授突然问道：“听说你刚去新化，被抓进了派出所？” “您怎么知道的？”陈乔山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讪笑道：“老爷子，您消息够灵通的” 严教授看了他一眼，“还能笑得出来，看来没遭什么罪。” 陈乔山笑了笑，事情过去了，他也没当回事，想了想，他又问道：“严教授，这件事您是怎么知道的？” “李老头电话都打过来了，我能不知道吗？”严教授语气不是很好。 陈乔山有点疑惑，一时也没想明白李老头是谁，他看了眼严教授，脸色有点难看，他也不好意思开口询问。 严教授捻了几下手里的材料，又问道：“难道只有这些资料？打印店只是最下游的产业，这个数据无法论证产业结构。” 陈乔山解释道：“其他资料也在搜集，新化印游产业较杂，都是天南地北，而且二手机器源头还较敏感，外人很难拿到真实数据。” “哦，怎么敏感了？”严教授追问了一句。 陈乔山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把涉及到走私的那部分内容说了出来。 回到燕京以后，他也私下了解过，自从政府禁令颁布以后，二手复印打印设备进口被断绝，新化印随即进入了艰难的转型期。 邹联经甚至号召新化人转行，这是最好的明证。 听到这个消息，严教授有些吃惊，又针对性地问了几个问题，两人倒是聊得很投机。 问完相关情况，严教授尽到了严师的本分，着论的事很是提点了一番，这才打发陈乔山离开。 陈乔山打了个招呼，准备出去，刚转身，却又被严教授喊住了。 “小陈，你跟老李家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啊？” “老李家？”陈乔山心里愈发疑惑，这又是老李又是老李家，他还弄明白是哪一家呢。 严教授盯着他说道：“你们院的李老头。” 陈乔山这下知道，能被严教授这般称呼的，只有光华的老院长李股份了，他心里有点怪，“严教授，我见过李院长一次，还是几个月前我成绩的事，我跟他没关系。” “没关系好。”严教授点了点头，想了想他又语重心长地说道：“虽然我跟他不怎么对付，不过他的为人还是不错的，只是有点可惜，治家无方，让个不肖子连累了名声。” 陈乔山有点摸不着头脑，这话从何说起，难道李院长有个专门“坑爹”的儿子不成。 这些人的八卦，可不是他能打听的，陈乔山也没心思理会，不肖子是谁不知道，不肖子定理他倒是知道。 出了严教授的办公室，陈乔山看了下表，已经快午了，没想到跟严教授聊了两个多小时，正想着呢，接到严小沁的电话。 午还得招待曾子琪，陈乔山稍一琢磨，便叫严小沁一起，准备出去吃顿好的。 刚接到人，骑车路过三角地，两人恰好和李晓琳走了个迎面，却是都没打招呼。 严小沁扶着陈乔山的肩膀，凑近问道：“你得罪李晓琳了？怎么她一见你，脸色那么难看？” 自行车晃了晃，陈乔山忙稳住车龙头，好歹稳住了身形，“小心点，摔了可不怪我。” 严小沁轻笑两声，又嗔道：“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陈张两家的恩怨毕竟是一辈人的事，陈乔山也不好多提，“没什么，那人太强势，不爱搭理她。” 严小沁却捏着他腰间软肉问道：“我是好糊弄的吗，李晓琳刚才还频频回头看你呢，说，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我跟她一点事都没有，跟你倒想有点事。”陈乔山耍起了流氓，惹得严小沁娇嗔连连，倒是不再提刚才的话茬。 过了一阵，陈乔山猛地想起严教授的问题。 李家？他心里暗骂了一声，不会这么巧吧，张子瑜真要是李家的媳妇，那太狗血了。 陈乔山不禁暗自嘀咕，严教授口的不肖子，到底是谁呢？/t : 第三百四十三章 勒索 & 对自家老爹那个前妻，说不好肯定是假话，虽然从没见过张子瑜本人，不过陈乔山私下也琢磨过。% 在陈家老奶的描述里，张子瑜整个一女版陈世美，这也不怪，谁让她祸害了陈家的幺儿子，骂两声狐狸精都是轻的。 在那个特殊的年月里，事情的对错很难轻易下定论。 在一个物质贫乏，化层次不对等的错乱年代，再纯粹的爱情都捱不过柴米油盐的煎熬，陈卫国和张子瑜只是万千受害者之一。 这种事当今社会也不鲜见，和被房子、户口拆散的情侣本质没有任何区别。 陈乔山有些好，看陈卫国如今的样貌，年轻时候人才肯定不差，想来跟张子瑜也是郎才女貌了，只不过两人后来的际遇实在令人唏嘘。 人的命数真的很难说，如果张子瑜果真是李家的儿媳妇，真要是跟严教授说的那样，李家有个不肖子，再婚遇到个不省心的男人，这个女人的境遇也实在太凄惨了点。 这种可能性还是有的，陈乔山记得，去年刚入学那会儿，金融学单独招生，他为了进去没少折腾，李晓琳倒好，不声不响转了进去，他俩成了系里唯二的计划外招生，她要是没点过硬的关系，肯定是不可能的。 陈乔山有点头疼，张家的正主还没露面，以后的麻烦肯定少不了。 “想什么呢，骑自行车还能走神？”经过严小沁的提醒，陈乔山一把攥住刹车，不觉间已经到了北大南门，“没什么，正琢磨午吃什么呢。” 严小沁看了他一眼，“那你想好了吗，现在去哪？” 陈乔山把自行车锁好，这才说道：“不用想，人家让咱们在南门等着，说是过来接我们。” 严小沁愣了下神，“曾子琪不是武大的吗，你们在新化认识的吧，怎么还让我们等着？” 陈乔山解释道：“她家是搞印的，在关村开店，貌似规模还不小，跟咱俩起来，她才是地头蛇。” 严小沁笑着说道：“你这人也真是的，人家好歹是来帮忙的，有你这样埋汰人的吗？” 陈乔山笑了笑，也没说什么，他被折腾进派出所的事还没提呢，严小沁要是知道了，能给曾子琪好脸色才叫有鬼。 没等多久，一辆福美来在附近停了下来，车窗降下，驾驶位坐着的正是曾子琪，她朝两人这边看了一眼，招呼道：“等很久了吧，车。” 陈乔山拉着严小沁了后排，又相互介绍了下，便问道：“资料呢，带来了吗？” 曾子琪熟练地启动汽车，掉头奔着关村大街方向拐了过去，“我刚从机场高速下来，行李还在后备箱呢，总得让人喘口气吧？” 陈乔山没再催问，反正人都来了，迟早能拿到手。 曾子琪朝后视镜看了两眼，“你小子行啊，我没记错的话，你刚大一吧，这有女朋友了？” 陈乔山笑道：“你也太小瞧人了，我俩高好了。” 曾子琪一滞，又忍不住回头打量两人几眼。 北四环车流正盛，陈乔山连忙提醒道：“大姐，看路，这还是新车吧，别给剐蹭了，那多不合适。” 曾子琪翻了个白眼，“你管谁叫大姐呢？”说完，又回头瞪了他一眼。 陈乔山怂了，这附近路况复杂，他还真担心女司机的驾驶技术，没敢再逞口舌之利。 曾子琪明显对这片儿很熟，汽车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家湘菜馆外面。 “附近数这家湘菜馆最地道，厨子的手艺没的说，我爸他们经常来。”曾子琪停好车，又特意介绍了一番。 正值饭点，停车场已经没多少空位，陈乔山有些怀疑，真要是正宗的湘菜馆，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客流量。 湘人嗜辣，正宗的湘菜也是无辣不成席，外地人一般受不了，这也使得天南地北的湘菜馆，必须根据当地人的口味改善风味，否则很难赢得市场。 按湘菜厨子的说法，出了湘省的湘菜馆，做的都不是正宗的湘菜。 曾子琪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笑道：“放心，这里的老板精得很，想吃正宗的湘南菜，点菜的时候提前说一声成。” 陈乔山来了兴致，笑着对严小沁说道：“新化的三合汤不错，你一会尝一下，是稍微有点辣。” 严小沁问道：“从新化回来听你念叨，这都第几回了，真那么好吃？” 曾子琪看了两人一眼，说道：“新化美食多了，最著名的是三大碗，三合汤只是其一样，这里的厨子都很拿手，待会尝尝知道了。” 曾子琪是熟客，进了饭店，事情都是她在打理，倒是省了不少事。 客人不少，菜有些慢，陈乔山又问起了正题，“怎么样，资料你都带来了吧？” 曾子琪道：“你这是干嘛，我茶都没喝一口，至于这么着急吗？” 陈乔山给她面前的茶杯满满斟了一杯，这才说道：“海口我可早夸下了，半个月出论，结果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你别再难为我了。” 曾子琪没再绕圈子，从手袋里拿出个u盘递了过去，“放心吧，整理好了，都在这里面。” 陈乔山接过来看了看，爱国者的u盘，很常见的牌子。 u盘兴起没两年，容量小速度慢，价格还高得离谱，也usb2.0大规模普及以后才稍有改观。 一个256m的u盘，便宜的五六百，贵的近千，这也导致软盘无法完全被市场淘汰。 “你都做成电子档了，发邮箱不成了，何必折腾这一趟？” “你想多了，我来燕京可不是为了给你送资料。”曾子琪笑着回了一句，她倒是有心多说几句，想了想又忍住了，来日方长，也不差这点工夫。 陈乔山把u盘递给严小沁，让她收起来，这才说道：“先跟我透个底，你都收集了哪几方面的资料？” 曾子琪笑道：“怎么，还怕我骗你不成？” 没等陈乔山接口，她笑着说道：“你放心，都是我亲自找各位叔伯要来的，真实性肯定没问题，而且已经初步整理过一遍。” 顿了顿，曾子琪又问道：“我很纳闷，你一个大一学生，是怎么知道新化印产业链的，我跟家里人说这事，我爸他们当成笑话来听。” “不过拿到数据对，问题出来了，你知道吗，仅在燕京市内，长期从我爸手里拿货的新化籍打印店主超过三千家。” 陈乔山吓了一跳，“燕京本地有这么多家？” 曾子琪正色说道：“当然是真的，数量最多的是燕京，然后才是羊城和沪市……” 曾子琪还是靠谱的，从源头二手设备贸易额，到国产拼装生产线，再到易损耗材供应量，该有的数据都齐备了。 边吃边聊，一顿饭持续了很长时间。 席罢散场的时候，曾子琪特意提醒道：“别忘了咱们的约定，论出来，我是第二作者。” 陈乔山点了点头，他压根没准备赖账，论最重要的是通讯作者和第一作者，一个第二作者，实在是无关紧要。 “要不我送你俩回去吧？”见两人准备在路边拦车，曾子琪主动提议道。 陈乔山摇了摇头，“算了，你先走吧，咱们回头再联系。” 曾子琪也没坚持，先离开了，严小沁看着车子走远，挽着陈乔山的胳膊问道：“第二作者是怎么回事？” 陈乔山笑了笑，便把两人当初的约定说了一遍。 严小沁有点惊讶，“曾子琪也是学经济的？” “那倒不是，她是社会学的，不过经济跟社会学研究的问题有很多共通之处，社会经济学是这么来的。” 严小沁怔了一下，好半晌才感叹道：“我是发现了，所有的课程，属经济学最复杂。“ 陈乔山看了她一眼，心里有点怪，“为什么这么说？” 严小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而问道：“你fect都拿到高等认证了，我来考考你，financial、lease怎么翻译？” 陈乔山一愣，这个问题还真有点棘手，不是一两句话说得清楚的。 在国内，financial、lease可以翻译成融资租赁，也可以翻译成金融租赁，虽然同是融资租赁业务，但是两者却有截然不同的内在差别。 在西方，这其实是一个词，由于国内特有的金融监管体系，两者是有差异的，金融租赁和融资租赁虽然区别并不明显，但在本质，不管是经营管理层面，还是行业监督部门，两者存在很大的差异性。 “翻译成‘金融租赁’和‘融资租赁’都可以，不过这两个词的意思差别很大，在国内，是两个不同的金融概念。” 严小沁有点惊讶，“这你都知道？” 陈乔山笑道：“也不看看我是谁，清北这么多学生，你见过有人半年拿下fect高级证的吗？” 严小沁这次倒没反驳，她也见怪不怪了，陈乔山给人的惊喜可不止这一桩。 陈乔山问道：“对了，你怎么知道financial、lease这个词的？” “《非理性繁荣》里面涉及到这个问题，我查过金融词典，发现两种翻译都有。” “我后来还向光华的王教授请教过，他说这是完全不同的金融概念，好一通解释，我还是没太明白。”严小沁有点小郁闷，随着了解的深入，她才发现，金融学也是一门令人头疼的课程。 陈乔山不禁笑了起来，“不明白对了，不然我的fect等级证不太廉价了。” 严小沁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想了想，她说道：“这次论的事忙完了，我们得抓紧把《非理性繁荣》翻译完。” 陈乔山答应下来，想到事情的因由，他笑着说道：“这样吧，你这次给我当助手，回头论也给你挂个名。” “我才不要。”严小沁白了他一眼，“回头我把《非理性繁荣》翻译完，给你挂个名。”说完，她倒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乔山并不着急，离下次金融危机还有好几年，只要赶在全球金融危机之前，把版的《非理性繁荣》推向市场，他的目的达到了。 两人刚出租车，陈乔山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下号码，是陈华打来的，便按下了接听键。 “华子，找我有事？” 陈华说道：“我跟吴世春重新做了份计划，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想当面跟你介绍一下。” “这么快？”陈乔山很有点意外，做计划可不是容易的事，尤其现在的搜索市场一团乱麻，想在里面谋得一席之地，没有准确的市场定位肯定是行不通的。 陈华有些迟疑，“大山，我们这几天一直在找方向，觉得火车票市场是个突破口，还没有哪家互联公司涉及到这个领域，统合票务信息的搜索应用应该有市场。” 陈乔山心里暗自叹服，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这么复杂的搜索市场，还真让他们找到一个着眼点，他心里很清楚，二手票务信息没有多少盈利前景，不过以此为基础，倒是可以找到不少挣钱的门路。 携程虽然已经在纳斯达克市半年多了，不过他们的机票定制也才覆盖了35个机场，还没占到民用机场数量的四分之一，更不用说提供火车票务信息了。 “华子，你们要是有时间，咱们现在约个地方。” 陈华忙道：“我跟吴世春在一块呢，随时可以过去。” 陈乔山也没多想，便把见面地点定在钢广场附近那家咖啡厅，刚结束通话，还拿在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喂，王哥。”陈乔山刚打了声招呼，被王四峰直接打断了，“大山，咱们遇到麻烦了，从1点钟开始，我们持续遭到ddos攻击。” 陈乔山心里“咯噔”一下，心脏瞬间提了起来。 他虽然是个外行，不过黑客攻击的事可没少耳闻，相反，他其他人知道的或许更多，什么熊猫烧香、勒索病毒，还有前两年闹得沸沸扬扬的美黑客大战，无一不是涉及到互联安全领域的重要事件。 “到底怎么回事？” 王四峰道：“前两天有人找我推销防火墙，我当时没理会，谁知道今天服务器突然遭到攻击。” 陈乔山哪能不明白，这么明显的勒索套路，他见过太多类似的案例了，“师傅，麻烦掉个头，先去趟钢广场。” “好嘞。”出租车司机也没二话，立马答应下来。 严小沁看出情况有异，有些着急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陈乔山稳了稳心神，“放心吧，没事，我先去趟工作室，再让师傅送你回学校。” 严小沁摇了摇头，她了解陈乔山，明显有事，而且还不是小事，“我跟你一起去。” 陈乔山也没心思多想，他知道，这次怕是遇了大麻烦，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种看不见的幕后黑手，处理起来不是一般的麻烦。/t : 第三百四十四章 流年不利 & 情况预想还要糟糕，陈乔山赶到工作室的时候，远程甚至无法连接服务器，王四峰已经赶往关村机房了。…… 工作室也已乱成了一锅粥，康盛这边暂时没受什么影响，青山论坛的员工工位空了一半，剩下的也无心工作，正围拢在一起不知聊些什么。 看着办公区乱糟糟的情况，陈乔山脸色难看至极。 “围在一块做什么，都没事干了是吧？” 众人吓了一跳，这才发现陈乔山正站在门口，以往人畜无害的年轻老板，这会儿铁青着一张脸，正眼神不善地盯着办公区。 围在一起的众人一哄而散，各自回到工位，听到外边的动静，刘畅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一见陈乔山到了，她忙走到近前道：“老王去机房了，情况不太好，服务器已经无法响应，姚勇和王磊他们也跟过去帮忙。”刘畅的神色也不太好，她全程参与了论坛的创建，更不要说老王还占着15%股份，遇到这档子事，她心里也是着急火。 陈乔山扫了眼办公区，这才问道：“到底什么情况？” “从下午一点开始，有管理员反应论坛登录困难，老王检测以后发现，有伪装的ip向我们发送syn报，导致服务器大量的资源无法释放。”刘畅只知道个大概情况，她直接把不久前王四峰的回答重复了一遍。 “那王哥具体怎么说的？”陈乔山又追问道。 “他也束手无策，现在服务器已经宕机，远程连接不，具体的情况也不清楚，只能先去机房想办法。” 陈乔山有点怪，“戴哥跟过去干什么？” 刘畅回道：“论坛用的也是discuz系统，他说dz暂时没办法应对黑客攻击，不过迟早要加这个功能，他想跟过去找找解决的办法。” 陈乔山也不好说什么，正考虑去机房看看情况，刘畅的手机响了，接起来没说两句便挂断了，只见她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怎么了？”陈乔山心里一沉，心知肯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关村机房来电话，说我们的服务器毒，流量太大，通知我们要关停论坛的服务器。”刘畅心里很是气愤，她虽然不是专业人士，起码还分得清ddos攻击和病毒的区别。 这帮人倒好，干脆把责任推倒病毒，连个靠谱点的借口都没有，这也太敷衍了。 坏消息接踵而至，陈乔山稍微冷静了点，连服务器都要下线，情况再坏也这样了。 “机房是鹏博士的子公司吧，应该有络安全工程师，我记得当初他们承诺过提供技术支持的？” 刘畅很是无奈，“老王说了，那帮人维护机器还行，安全方面完全指望不。” 陈乔山彻底冷静下来，事已至此，他也清醒过来，着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王四峰是北大信息安全实验室出来的，现在一切只能指望他了。 不经意间，陈乔山这才发现，严小沁竟然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也是一脸的担忧。 陈乔山问道：“下午不是有课吗，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你怎么办，四点钟还得去火车站呢。”要不是严小沁提醒，陈乔山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明天老奶七十大寿，他早答应家里一定回家，可论坛服务器都宕机了，他实在不放心这么离开。 “要不算了吧，不回去了，明天我给老奶打个电话。” 严小沁有点犹豫，想了想这才说道：“这样不太好吧，你奶奶早知道你要回去，一直惦记着，你要是没回家，她老人家肯定很难过。” “老奶怎么知道我要回家？”说完，陈乔山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很蠢的问题，有小五在间当传声筒，老奶怕是早知道了。 “小五说的啊。”果然，严小沁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 听着两人的对答，刘畅也不好说什么，陈乔山作为老板，这时候确实离不开，想了想，她问道：“大山，要不买张机票回家，能省不少时间。” 陈乔山脸一片苦涩，高速都没修通，航班更是不用指望。 见他不吱声，怕刘畅误会，严小沁帮着解释道：“畅姐，我们那是个小县城，最近的机场在南阳，还没开通燕京的航班，新郑机场倒是可以，不过间隔了七百多里，来回倒车还不如坐火车方便。” 陈乔山怔了下，这倒是个办法，他对着严小沁说道:“帮我订新郑的机票吧，今天晚或者明天午的都行。” “来得及吗？”严小沁有点不放心。 “来得及，回头我在新郑租辆车，肯定能赶回去。”他这辈子剩这么几个至亲，老奶年岁也大了，套用句老话，已经是离天远离土近了，谁知道还能办几次大寿，陈乔山拿定了主意，这次的寿宴绝对不能错过。 “行吧，你先忙，票的事我来办。”严小沁没再迟疑，事情已经够乱了，别的忙帮不，生活的事还是没问题的。 陈乔山很是心焦，等了好一阵，王四峰那边终于有回音了。 “大山，论坛服务器的syn_recv队列被恶意的数据包占满，不再接受新的syn请求，正常用户没办法建立tcp连接，简单来说，我们的服务器已经被syn、flood拒绝服务了。” 王四峰很是头疼，当前的状况他也没什么好的应对。 syn、flood是目前主流的ddos攻击方式，刚出现没几年，不过已经被黑客频繁使用。 它能够以较小的代价让目标服务器瘫痪，却又难以追查到源头，令无数络公司焦头烂额。 雅虎都曾深受其害，除了升级防火墙，没有其他的应对办法。 陈乔山看了下时间，已经快三点了，站持续瘫痪，这么下去肯定不行，“王哥，现在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能让站尽恢复？” 王四峰道：“syn、flood攻击利用了tcp传输协议的设计缺陷，想解决问题只有两种应对，要么找到幕后黑手，要么花钱购买专业的防火墙。” 虽然那个推销防火墙的最可疑，不过攻击开始以后，对方并没有露头，显然是不想惹嫌疑，怕是正等着这边找门。 陈乔山并不打算范，在互联行业里，遇到黑客攻击再正常不过，要是传出被勒索成功的消息，青山论坛必将沦为业界的笑柄。 这样的先例不少，妥协肯定得不偿失，而且一旦被勒索成功，恐怕会吸引更多的人动歪念头。 陈乔山问道：“王哥，你直说吧，怎么才能最快地解决问题？” 王四峰说道：“现在只能找绿盟，他们是国内最早做这个的。” 陈乔山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说道：“那马联系他们，钱不用担心，我来解决，一定要尽快让论坛恢复正常。” 青山论坛人气日渐升，尤其最近又在做推广活动，真要是宕机三两天，这个损失可大了。 天涯论坛早前也曾宕机，却是因为资金不足，服务器跟不，被一个女友的几套“写真集”给打垮了。 陈乔山倒是吸取了教训，服务器前后花了一百多万，硬件倒是堆去了，却被黑客盯了，他也只能暗自感叹，还真是流年不利。/t : 第三百四十五章 转行 & 已经到这份了，陈乔山只能花钱消灾。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搞互联这么烧钱，硬件得硬，软件也得硬，不管是青山论坛还是康盛，以后在安全方面，每年得额外准备一笔不小的预算。 “大山，钱倒是小事，绿盟的ads价格昂贵，国内目前只有他们一家做这个，不过产生产出来根本没人买。”王四峰也很着急，服务器宕机肯定会有用户流失，要是问题持续太久，对论坛的口碑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 陈乔山很是纳闷，硬件防火墙市场可不小，ddos攻击也很常见，作为一款专业设备，业绩不可能这么糟糕，“不会吧，为什么？” 王四峰解释道：“门户站和大企业用的都是进口设备，安全硬件都是从国外定制的，小站没钱，也很少遇到ddos攻击，不会出资买这东西。” 陈乔山被惊得目瞪口呆，他知道络安全市场的规模，这是一块可以深耕的市场，思科从国内卷走多少资金，这是一个无法统计的数字。 “那其他站被ddos攻击了该怎么办，难道坐以待毙？”这年头一个机械硬盘小日本都敢卖一千美元，硬件防火墙肯定价值不菲，陈乔山有点好，小站要是被攻击了，难道只能关站不成。 王四峰道：“找绿盟啊。” “他们的产不是卖不动吗？”陈乔山很是诧异。 王四峰说道：“绿盟的ads没人买，小站遇到问题一般都是找他们借，报销个路费，管吃管住成，在机房顶两天，把这波攻击扛过去完了。” 陈乔山真被惊到了，这到底是什么企业，一头搞研发，一边却又扛着机器到处跑，这明显不是正常的经营模式，“王哥，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王四峰道：“绿盟科技，做络硬件防火墙的。” “如今的市面，能对抗ddos攻击，只有他们的产，我们今天遇到的syn、flood攻击，绿盟的ads肯定能解决，因为他们的防护算法集在抗四层攻击，肯定没问题。” 说到专业知识，陈乔山是一窍不通，他也没多想，能解决问题成。“咱们也别租了，进口的指望不，找绿盟买一台。” 王四峰苦笑道：“这不是钱的事，我们想买，也得人家有货啊，他们一共试制了两台。” 陈乔山彻底无语了，生意做成这样，公司的老板肯定是个人才，“那找他们借，先让站恢复正常。” “我联系过了，他们一台机器在闽省，一台去了沪市，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王四峰是搞信息安全的，现在却连对手是谁都弄不清楚，难免让他有点沮丧，他的遭遇，也是国内互联人普遍面对的问题。 互联在国内起步较晚，很多民仍处在拨号的阶段，对络安全的直观印象，还停留在杀毒软件层面，对于硬件安全设备所知有限，绿盟的尴尬处境也不怪了。 采购国外的设备肯定不现实，陈乔山说道：“王哥，你给我透个底儿，真一点办法都没了？” “办法倒是有，不过有点麻烦。”王四峰有几分犹豫。 现在也没其他办法可想，陈乔山只得问道：“先说说看，有难处大家一起想办法。” 王四峰沉吟了一阵，好半晌没吭声。 陈乔山不禁急了，“老王，咱们的交情，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这都火房了，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王四峰说道：“绿盟的老板叫申继业，他是清华的毕业生，管早两届。” 陈乔山有点怪，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姚勇打小在清华大院长大，同行再加校友，这层关系还是很管用的，请人帮个忙应该没什么问题。 王四峰继续说道：“管这个大师兄，早两年在关村倒腾计算机，倒是挣了不少，结果为了搞研发，差不多都赔进去了。” “跟他一起创业的还有个计算机博士，叫叶啸虎，如今转行搞起了销售，整天扛着机器四处帮人解决络攻击，说是去推销，结果愣是一台都没卖出去。” 陈乔山不知道该作何评价，化人轴起来还真挺让人费解的。 这样的例子在关村太多了，uc伯克利的生物学博士后学成归国，自学编程改行当程序员，外人真的很难理解这些高级知识分子的脑回路。 “王哥，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陈乔山猛然反应过来，这跟论坛的事有关系吗。 王四峰道：“你别着急啊，ads从研发到生产，申继业差不多耗尽了资金，又一直找不到投资人，便干脆把公司交给叶啸虎打理，他自己跑去深造了。” “申继业出国了？”陈乔山试探着问了一句。 “那倒没有。”王四峰没再兜圈子，他直接说道：“他现在清华经管，跑去修金融了。” 陈乔山有点啼笑皆非的感觉，生生把一个安全领域的专家逼得转行，跑去念商科，这得经历一段多么曲折的心路历程。 想想绿盟现在的处境，陈乔山又释然了，叶博士都扛着机器出去搞推销了，还真应了李宁那句广告词，一切皆有可能。 “王哥，你们弄清楚具体情况了吗？” 王四峰道：“我跟叶博士通过电话了，他在沪市，最快后天才能回来，目前能帮忙的只剩申继业了，他现在是清华经管的研究生。” 陈乔山有点犹豫，早前跑去清华经管旁听，结果却成了砸场子，在一塌糊涂和水木清华闹得沸沸扬扬，去清华校园，他还真怕被人认出来，挨揍都找不到说理的地方。 陈乔山看了下时间，“王哥，把管叫，咱们去清华走一趟吧，总得把人请回来，他们能研发出正对性的ads，肯定是这方面的专家，想来咱们这点问题肯定能解决。” “你真的要去？”王四峰突然问了一句。 陈乔山有点意外，“申继业这么个牛人，有机会总得见识一下吧。” 王四峰心里暗乐，不过还是提醒道：“你可得想清楚了，到时候别掉链子。” “你到底想说什么？”陈乔山很是纳闷。 王四峰说道：“申继业是经管学院的研究生。” “然后呢？” “他的导师是李稻葵教授。” 陈乔山怔立当场，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学术圈未免太小了点。 他早前把钱教授的助教弄得灰头土脸，这倒不是什么大事，最关键是把李教授弄得下不来台，逼得人家从《经济研究》撤稿，还在水木清华发致谢声明，这个梁子可是结下了。 琢磨了下，陈乔山还真有点心虚，这趟清华经管之行，怕是不会那么顺利。/t : 第三百四十五章 黑洞 & 对于清华校园，陈乔山已经很熟悉了，跟着王四峰和姚勇，他再一次走进了校园。 清华的建筑稍显老旧，校园里不少红砖或是灰砖外墙的老房子，有七八十年历史的老楼，也有七八十年代的新建房，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沉淀，早已失去了光鲜。 当然，清华的建筑也不止这两种色调，整个校园由黑、白、红、灰四种颜色组成。 看到陈乔山四处张望，姚勇问道：“看什么呢？” 陈乔山没有正面回到，而是说道：“你们清华够有历史气息的，教学楼一处一处老旧。” 姚勇笑道：“那是浓厚的人积淀好吗，你这种地主老财是理解不了的。” 陈乔山笑了笑，人积淀也是需要金钱做支撑的。 老建筑外表看起来的确很有历史气息，不过利用率却不高，每年的维护也需要大笔的资金，还不如原地翻建来得划算，不过历史毕竟是历史，其内在代表的价值，远不是钢筋水泥能替代的。 陈乔山也是深有体会，以前去黄鹤楼，在楼内见到电梯的一瞬间，他那点兴致差不多被败了个干净，再也没有崔颢那种“此地空余黄鹤楼”的感慨。 远处突起一片红色楼群，盖过了周围稍显低矮的各式建筑，陈乔山不由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姚勇看了一眼，“那边是六教，去年刚建的，叫什么裕元楼，是个台湾资本家捐款修的。” 陈乔山也不觉得意外，喜欢在清北搞捐建的不在少数，清华经管在伟伦楼，是以香港银行家利国伟及夫人易海伦的名字命名的。 利国伟出身名门，是港岛有名的慈善家，祖是港英四大家族之一的利氏。 利家早年靠贩卖鸦片起家，后来踏足房地产成一代豪门，几代人的恩怨情仇也堪称一部现实版的狗血剧。 陈乔山不记得有个叫“裕元”的港台大亨，郑裕彤楼倒是有，不过那是后来的清华医学楼，好几年以后的事了，“管，怎么没听过这个名字？” 姚勇笑道：“你可别想差了，裕元是家台资企业。” 陈乔山感觉很不对劲，他还记得，后世因为四教被冠名“真维斯楼”，闹出很大一场风波，同样都是掏钱赞助，一个被骂得体无完肤，一个却无人理会，这个对还真是强烈。 …… 到了经管学院，陈乔山问道：“跟人联系了吗，在哪见面？” 王四峰说道：“还没联系，倒是有他手机号，不过关机了，叶博士说人肯定在学校。” 陈乔山有点糟心，这么大的校园，谁知道人在哪，“那现在怎么办，去哪找人？” 姚勇笑道：“我找人打听过了，下午有李教授的高级微观经济学，申继业这会儿肯定在课。” “这样找门去？”陈乔山有点迟疑，虽然他没干亏心事，不过弄得人家颜面尽失，再跟李稻葵教授打照面，难免会让人觉得尴尬。 王四峰提醒道：“别想那么多了，不能再耽搁，先把人找出来再说。” 陈乔山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他到机房看过了，包括戴志康在内，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自从爆发美黑客大战开始，络攻击一夜之间走台面，到现在为止，华夏黑客同盟还天天有攻击。 现实是残酷的，远没有影视剧那般轻松。 ddos攻击会让指定目标无法提供正常服务，甚至从互联消失，是当前最强大，也是最难防御的络攻击。 到目前为止，这是个世界级的安全问题，无法彻底解决，只能暂时缓解。 陈乔山很清楚，涉及到专业问题，他是插不手的，只能找专业人士解决，连王四峰都没办法处理，只能把希望放在申继业身。 按照姚勇打听到的地址，几人摸到一间小教室，也没着急进去。 陈乔山朝里面看了一眼，一个清瘦的教师正站在讲台，底下稀稀落落地坐着七八个学生。 讲台的人应该是李稻葵教授，四十不到的样子，妥妥的年轻有为，至于申继业，实在无从分辨，只能看到学生的背影。 “怎么着，把人叫出来？”姚勇问道。 还是课时间，陈乔山不想太招眼，“算了，进去等吧。”说着，他当先进了教室，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两人也跟了进去。 台正在讲随机占优，陈乔山半路进来，有点云遮雾绕的感觉，不过到底还是听了进去，他旁边两人只坚持了几分钟，便没了精神。 等到课程结束，三人并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也没跟李教授接触，直接找到了申继业。 “你们来找我的？”申继业打量了来人几眼，明显有点意外。 陈乔山也没拐弯抹角，直接挑明了来意，“申总，我们是青山论坛的，站下午遭到ddos攻击，想跟你请教一下。” 申继业一愣，他知道青山论坛，如今名声不小，尤其是金融板块，回跟天涯的络大咖打赌，十万块的赌注可不小，无数民正等着结果呢。 小板也没几天了，等到大族激光市，输赢先不论，两家论坛肯定又得火一把。 申继业有点憋屈，人家做个论坛都能搞得风生水起，自家创业却接连碰壁，绿盟到现在还是个无名之辈，难道自己这辈子只能窝在关村，租个柜台卖电脑不成。 人都找门了，申继业也不好推脱，便问起具体的情况。 王四峰说道：“是syn、flood攻击，我们服务器已经无法响应。” 涉及到专业的问题，陈乔山也掺和不，索性把问题都交给王四峰和姚勇处理。 聊了一阵，申继业大致知道了问题的严重性。 绿盟现阶段的产是专门应对ddos攻击的，他自然明白青山论坛的处境，“syn、flood出来没两年，算是新技术，解决起来很麻烦，要是黑洞在还行，问题简单了，不过机器现在都在外边，我也无能为力。” 王四峰很着急，论坛一直宕机可不成，这样下去损失太大了，他甚至都想劝陈乔山花钱消灾，“申总，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申继业能体谅几人的心情，他对ddos的了解一般的黑客要精深许多，想了想，“办法倒是有，不过治标不治本，处理起来很麻烦。” 姚勇道：“不管好不好用，你先给我们讲讲。” 申继业也没藏私，直接说道：“一个是缩短syn的超时响应时间，这样能成倍降低服务器负载，不过可能影响正常的用户，再一个，是针对ip进行甄别，不过对付不了ip欺骗。” 陈乔山说道：“申总，我想请你给我们做一下技术指导，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能跟绿盛深度合作。” “深度合作？”申继业嘀咕了一句，他自己都不知道绿盟还能坚持几天。 为了搞研发，他是倾其所有，可惜产却无人问津，要是再找不到盈利点，绿盟能关门大吉。 不仅是申继业，王四峰和姚勇都是一脸的意外，他们也弄不清楚，跟绿盟怎么深度合作。 自从听到“黑洞”这个词，陈乔山无法淡定了，他不知道绿盟，不过黑洞太有名了，史最臭名昭著的黑客工具cc攻击，是为了挑战黑洞而诞生的。/t : 第三百四十六章 绕不过去的关口 & cc攻击，这是个英缩写，全称ge、collapsar，翻译过来叫挑战黑洞，不出意外，这个collapsar指的是绿盟的黑洞。 值得一提的是，cc挑战的是国内的安全产，其作者也是国内的黑客，据说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更讽刺的是，早起参与cc研发测试的，有不少安全公司的工程师，这也使得cc从诞生之初，便有极强的破坏力，沦为全球络的巨大威胁。 从诞生之日起，cc攻击成了全球黑客的必备工具，以至于后来的服务器安全厂商，必须用抵抗cc攻击的能力作为自家产的防护标准。 cc攻击主要是用来攻击站，受害者遍布互联，罗情怀当年开售锤子手机，是因为官遭到攻击，不得不延迟新发布会，让一帮买票听相声的群众苦等半天，实在是罪不容诛。 陈乔山虽然是个外行人，对cc攻击也是做过一番了解，他没想到，让互联人头疼不已的cc，竟然是绿盟的副产。 这么说可能不太合适，不过如果没有黑洞，不会有cc了，这个锅申继业得背，陈乔山暗自琢磨了一阵，很不厚道地笑了。 王四峰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都这会儿了，还笑得出来，这心也够大的。 陈乔山琢磨申继业的同时，他也在被对方琢磨。 申继业打量了陈乔山好一阵，这人实在太年轻了，这也不怪，年轻的程序员有很多，不过联系到“深度合作”，他费起了思量，绿盟跟论坛怎么深度合作？ 陈乔山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不知道绿盟，却知道黑洞的厉害，阿里和腾讯竞争激烈，不过他们都是黑洞的合作方，这在二马的竞争可不常见。 印象，二马掺和的事，都有极强的排他性，能和平共处的时候是在是太少了，连discuz都没幸免。 申继业又看了陈乔山两眼，这才问道：“请问你是？” 聊了半天，几人还没通名姓，陈乔山忙道：“我姓陈，是青山论坛的负责人。”说着，他又把王四峰和姚勇介绍了一遍，都是通名报姓。 申继业脸虽有疑惑，却也没说什么，倒是姚勇，脸的笑意一闪而逝，显然是知道陈乔山的顾忌。 “我能问一下，你想怎么跟绿盟深度合作？”申继业虽然心里也拿不准，不过到底还是放不下，绿盟撑到下载，他实在拿不出资金继续维持，除了几个公司核心，其他员工早另谋高了，哪怕是根稻草，他也得抓住机会。 陈乔山理解申继业的急迫，博士都沦落到跑销售了，这样的公司离倒闭也仅差一线，他心里很清楚，络安全是个很广阔的市场，毋庸置疑，绿盟的前景很广阔。 毕竟才更接触申继业，陈乔山还不了解具体的情况，他心里也拿不出具体的章程，“申总，我对黑洞很感兴趣，希望有机会能深入了解下，或许我们双方有合作的可能。” 陈乔山并没有明说，不过申继业却明白了话里的意思，虽然不了解这人的来头背景，不过都这会儿了，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资料都在我家，要不咱们现在过去，我给你们详细介绍下具体情况。” 王四峰一听急了，连忙打断道：“申总，我们论坛已经宕机好几个小时了，你看？” 申继业有点尴尬，连忙说道：“不好意思，那这样，我跟你们去机房看看，让站线不难，是不知道对方技术怎么样，最好是用黑洞试下机。” 几人也没耽搁，连忙往机房赶，陈乔山途拿起手机看了下，才发现好不少未接来电。 这其，严小沁连续拨了七八次，陈乔山便拨了回去，“小沁，有事吗？刚才去教室找人，手机设了静音。” “情况怎么样了？”透过话筒，都能感受到严小沁的担心，陈乔山忙道：“放心吧，已经有眉目了。” 严小沁“嗯”了一声，又说道：“刚才陈华带了陌生人来工作室找你。” 陈乔山这才想起来，下午还跟陈华约在咖啡厅见面，结果给忘了个干净，“他们人还在吗？” 严小沁道：“走了已经，陈华本来想留下帮忙的，畅姐把人送走了，不过他们给了我一份计划。” 顿了顿，她又说道：“机票买回来了，晚9点10分的，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乔山想了想，说道：“再等会吧，我先去趟机房。” 挂断电话，陈乔山心里轻松了点，多想无益，事情已经这样了，只能看申继业的本事了。 申继业也用事实证明了他的能力，仅用了半个小时，青山论坛再次线了。 论坛很流畅，并没有出现什么连接卡顿。 申继业道：“这只是暂时的，对方连续的攻击，导致服务器宕机，他们或许松懈了，我只是筛选出对方的ip地址，现在看他们的手段了，要是规模太大，我这也扛不住。” 像是怕陈乔山质疑能力，申继业继续说道：“你放心，今天晚肯定能撑过去，我还有几种应对的方法，现在看对方的能力了。” 陈乔山安心了些，好在赶在7点前恢复了正常。 还没等他松口气，申继业又继续说道：“陈总，最好的办法是尽快调一台黑洞过来，我保证能扛住目前所有的ddos攻击。” 陈乔山心里苦笑，话还是别说太满，cc攻击是为了对付黑洞才被人弄出来的，还有得你头疼的时候。 站恢复正常，陈乔山对申继业的技术又信任几分，王四峰也是搞信息安全出身，面对ddos束手无策，看来术业有专攻还是有道理的。 想清楚里面的关节，陈乔山拿定了主意。 康盛想打造互联平台，络安全肯定是绕不过去的关口，随着互联的发展，安全问题肯定会日益凸显。 未来十多年里，cc会不断地挑战黑洞，黑洞也在不停地反击，两者谁输输赢不重要，黑洞的价值，却是谁都无法忽视的。 陈乔山知道，这次的危机是个契机，不仅让他找到了康盛的短板，也让他明白了黑洞的价值，他现在想做的，是把黑洞，连同绿盟一起纳入自己麾下。/t : 第三百四十七章 泼脏水 & 申继业在业内名声不显，至于黑洞，也只有遇到ddos攻击的站管理员，或是互联安全领域的专家才会感兴趣。 陈乔山心里有数，这波ddos攻击不会持续很久，幕后黑手真要是搞敲诈勒索的，目标恐怕不止一家，遇到难啃的骨头，肯定会选择更简单的对手。 如果论坛持续受到攻击，那不是敲诈勒索那么简单了，最大的可能是竞争对手在使绊子。 在如今这个年代，络攻击根本没法立案，即使报案有人受理，也没多大作用，想找到幕后黑手，这需要一个专业的安全团队，一般的程序员都没办法，更别指望辖区派出所那帮警察。 “申总，论坛的事的拜托你了。”陈乔山已经跟申继业沟通过，对绿盟目前的情况也有了初步的了解。 自从黑洞研发成功，却迟迟没有拿到订单，原本有意向的投资人纷纷退缩。 如今的硬件安全市场才刚起步，在一般人眼里，杀毒软件可以应付一切。 实质，杀软是用来对付病毒的，防火墙才是用来防止黑客攻击的，两者根本不是一个类型的产。 陈乔山很清楚，绿盟的困境只是暂时的，毫无疑问，现在是入手的好时机，刚才跟申继业的那番对谈，他把这层意思明确地透露了出去。 申继业虽然不了解陈乔山的背景，不过一个新冒出来的论坛，用着价值百万的服务器，仅凭这份财力，他心里踏实不少，“陈总，你放心，我马给老叶打电话，让他连夜把设备送回来。” 叶啸虎正在沪市，赶回来最多半天，机房还有申继业坐镇，陈乔山彻底放心了，“那麻烦申总了，我这两天有点事，得去外地一趟，要不这样，下周我们约个时间，再具体谈一谈绿盟的事。” 申继业大喜，半年多年，他断断续续找了不少投资人，却没一个对硬件安全市场感兴趣的，今天是第一个主动约谈的，总算看到了融资的希望，他忙道：“好的，时间你来定，我平时在清华，随时都有时间。” …… 离开机房，陈乔山又赶到了工作室。 平时夜里都有人值班，不过都是维护人员，今天情况特殊，论坛这边的员工一个都没离开，不仅刘畅在，严小沁也在这边等着。 “除了正常安排的值班人员，其余人都下班。”陈乔山对刘畅说了一句，问题暂时解决了，没必要加班，他对流于形式的东西深恶痛绝，当然，该加班的时候自然不会手软。 这也是络公司的通病，正常的朝九晚五是不可能的。 所谓的弹性工作制，是干完活可以走了，当然，活儿是永远都干不完的。 严小沁问道：“问题都解决了吗？” “差不多了。”陈乔山看了看表，七点整，时间已经很紧了，“走吧，我先送你回学校，收拾一下我也该去机场了。” 严小沁笑道：“不用了，行李我帮你收拾好了，咱们直接去机场行。” “不是吧？”陈乔山有点意外，“你去男生宿舍了？” 严小沁白了他一眼，“想什么呢，我让杜军帮你拿的。”陈乔山笑了笑，杜军这家伙看严小沁宿舍的蒋梦琪，这家伙私下里没少叨叨，可惜人家没看他，随着刘洋搬去数院，302跟417的联谊此终结。 大晚的，严小沁一个人来回跑，陈乔山还真有点不放心，“先送你回去吧，我又不是小孩，自己去机场成。” 严小沁看了他一眼，“我定了两张机票。” 陈乔山怔了下，“这趟很折腾的，到新郑机场都大半夜了，要不你还是别跟着了，一晚都没办法休息，很难受的。” 严小沁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我还没坐过飞机呢。” 话是如此，陈乔山可没当真，到新郑机场，路程才走了三分之二，大半夜的，后面小半程还有得折腾，“你想好了，到时候得在路熬一夜。” 严小沁嗔道：“你可别小看人，不是坐长途车吗，我可不怕。”见她坚持，陈乔山便没再劝，有人陪着总孤身赶路强。 离开前，陈乔山想起一件事，又对刘畅交待道：“明天绿盟的设备要是运过来，到时候你让老王在论坛发一篇声明。” “什么声明？”刘畅没明白他的意思，又没办法把黑客找出来，发声明有什么用。 陈乔山说道：“两点，一是给用户解释今天服务器宕机的原因，再一个，咱们是受害者，论坛被人攻击，天涯和猫扑他们总不能躲在一边看笑话吧。” 刘畅有点莫名其妙，“大山，老王怀疑是回那几个推销防火墙的人干的，咱们手里没证据，总不能凭空指责吧？” 陈乔山笑道：“天涯和猫扑也没办法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吧，再说了，咱们又不指名道姓，写隐晦一点，放心，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顿了顿，他又说道：“这事儿交给孙胖子，指桑骂槐这家伙最拿手。” 刘畅和严小沁都是一脸鄙夷地盯着他，眼里的意味很明显，他跟孙胖子都是一路人，大哥不说二哥，一样的球货。 陈乔山也没在意，有枣没枣先打三竿子再说，祸水东引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人家老美但凡遇到点麻烦，甩锅的本事都是一等一的，不管有没有证据，俄永远都是背锅侠，久而久之，甭管有理没理，先泼几盆脏水，长年累月下来，起码能让西方人恶了对两国的印象。 出发的时候，严小沁拿出两个背包，还拖过来一个行李箱。 陈乔山道：“回家待两天，带几件换洗的衣服行了，怎么带这么多？” 严小沁把行李箱塞到他手里，笑着说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什么？”陈乔山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 严小沁笑道：“小五的礼物呢？空着手回家，你不怕惹埋怨？” 陈乔山这才想起来，前些日子可是许过的，不仅是小五，陈夕陈婉都有份，陈家的女人，不论大小，都不是简单角色，他还真得罪不起。 两人也没耽搁，近拦了辆出租，直奔机场。 严小沁是第一次乘机，换登机牌的时候，陈乔山特意要了个靠窗的位置，登机很顺利，不久，飞机滑出跑道，飞向燕京的夜空。 这一天实在太过折腾，陈乔山有点身心俱疲的感觉，靠在座椅昏昏沉沉。严小沁却很精神，飞机平稳以后，她突然惊喜地说道：“快看，好多星星。” 陈乔山不禁笑了，城市待久了，很多人都已经忘了夜空是什么模样。/t : 第三百四十八章 野心 & 到达新郑机场空，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 严小沁没了先前的精神头，早倚在陈乔山的肩头睡着了。 陈乔山有点心疼，今晚的旅程才刚开始，兰南高速还在建设当，从郑州到邓州只能走国道，两地相距七百多里，旅程很是辛苦。 下机以后，陈乔山建议道：“要不咱们去市里先住下，明早再往回赶吧？” 严小沁挽着他的胳膊，带着鼻音说道：“算了，老奶明天午摆寿宴，你总得赶回去吧，不然不白折腾了，放心，我没事。” 陈乔山无奈，只得取了行李箱，带着她出了机场。 机场大巴已经停运了，陈乔山想了想，直接拦了辆出租，“师傅，去火车站。” 严小沁本来迷迷糊糊的，听到他的话，猛然清醒了几分，“不是说租辆车回去吗？” “算了，还是坐火车吧，看能不能买到卧铺，总汽车舒服。”听陈乔山这么说，严小沁便没再问，又倚着他沉沉睡去。 最早一趟去邓州的火车是夜里两点，全程七个小时，不过只买到两张坐票。 离发车还早，两人便在候车室坐了下来，陈乔山突然感觉饥肠辘辘的，他这才想起来，昨天忙着论坛的事，连晚饭都没顾得。 进了火车站，严小沁稍微精神了点，陈乔山说道：“饿了吗，我去买点吃的。” 严小沁摇了摇头，“行李箱里有。” “都有什么？” “零食什么的，都是小五要的。” 陈乔山摇头苦笑，“算了吧，你们喜欢的都是零嘴，我晚饭还没吃呢，你看着点行李，我去外边买点填肚子的。” “怎么不早说啊，早知道我给你捎一份的。”严小沁知道他不喜欢泡面，想了想说道：“门口好像有个肯德基，你去那边看看吧。” “那行，你看着行李。”陈乔山交待一句，便跑到外边买了个全家桶，结果没吃两口，便没了食欲，最终只能提溜着了火车。 补了两张硬卧，把严小沁安顿好，陈乔山才终于歇了下来，躺在窄窄的卧铺，他却没了睡意。 康盛如今还处在漩涡，新浪并没有此收手，大有一竿子打死的意思，搜狐这边却没有任何动作，陈乔山翻看着手机，他定制了移动梦业务，新浪财经推送的有康盛的消息。 新浪在拿康盛打击搜狐财经，殊不知，自身也成了别人算计的目标。 陈乔山并不担心康盛，只要融资的消息公布出去，一切都将烟消云散，再者说，贾一楠手里还有全套的证据，足以驳倒新浪的全部指控。 当然，陈乔山并不准备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周红衣死咬着百度不放，去年的官司输了，又反控百度，官司的进展时不时还能蹭个头条新闻，马阿里揪着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把雅虎国告了法庭，官司打得不亦乐乎，淘宝的名气也越打越响亮。 珠玉在前，陈乔山自然准备有样学样。 忙糟糟地几个月，一直没时间梳理，陈乔山突然发现，自己的产业好像已经有了扩张的趋势，到目前为止，他已经控股了康盛和青山论坛，投资绿盟也是板钉钉的事，还有陈华的搜索引擎。 陈乔山明白，火车票业务只是起点，陈华真正想做的是垂直搜索，虽然现在还没有这个概念，不过作为过来人，陈乔山知道垂直搜索真正的赢利模式，那也是一块未开垦的处女地。 越往下想，陈乔山越激动，他知道，淘宝和腾讯的崛起近在眼前。 陈乔山从来都没有妄想过，再造一个淘宝或者是一个腾讯。 淘宝于去年五月线，创立之初，阿里巴巴往淘宝砸了一个亿，前几天马老板再次宣布，将在七月之前，再对淘宝注资近四个亿。 其实早在创立淘宝之前，马老板已经身家亿万了，更不用说他手里还拿着巨额的海外融资。 淘宝之所以能搞垮易趣，干掉卓越，除了找对路子之外，剩下的是用真金白银堆出来的，在一开始，马老板宣称三年不盈利，令外界一片哗然，不过人家也是有底气的，烧钱，马老板还真没几个对手。 至于腾讯，即时通讯市场早已是一片红海，连三大门户都接连壮烈，陈乔山不觉得自己有能力淌这趟浑水。 听着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想着未来的市场布局，陈乔山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以discuz为基础的络平台，是无法跟二马抗衡的，在pc时代还有一战之力，移动互联到来的时候，必将失势。 思忖良久，陈乔山才猛然意识到，不知不觉，野心已经在心底滋生，前世是个普通人，向往衣食无忧的安乐日子，这辈子已经实现财务自由，陈乔山却发现，自己早已不满足于此。 …… 再醒来，已经天光大量，陈乔山刚睁开眼，便看到严小沁正满脸笑意地盯着自己，昨晚来回奔波，她明显没有休息好，有些浅浅的眼袋，“怎么不多睡一会？” “被广播吵醒了，睡不着。”严小沁笑着回了一句，精神头看起来还不错。 陈乔山从铺位坐了起来，伸展了下胳膊问道：“几点了？” 严小沁看了看表，“八点一刻，还一个小时到站了。” 陈乔山问道：“早饭吃了吗，要不咱们去餐车吃点？” “算了，我想吃焖面，还是下车再说吧。”说着，严小沁指着桌子那个装着全家桶的袋子问道：“你昨晚没怎么吃啊，要不陪你去餐车吃点？” “算了。”陈乔山摇了摇头，“我也很久没吃焖面，去燕京这么久，还怪想这口的。” 严小沁不由笑了起来，看着她明媚的笑脸，陈乔山忍住不凑了过去，严小沁连忙把他推开，又心虚地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才一脸防备地嗔道：“你想干嘛？” 两人相处日久，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尝试过，不过严小沁到底还是有点放不开，不习惯太过亲密的接触。 两人嬉闹几句，跟正常年轻的情侣无异，良久，陈乔山说道：“要不今天跟我一起回去吧。” 严小沁愣了下，心里很是犹豫。 “是去玩两天，放心，我保证什么都不做。”陈乔山一看有门，便连忙许诺，差赌咒发誓了。 严小沁很是怀疑地瞥了他一眼，还是没说什么。 “你不是想看乔山吗，在我家附近，下午我带你过去，怎么样？” 严小沁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含羞带怯的，恰似一朵水莲不胜娇羞。/t : 第三百四十九章 缺口 & 列车准点到达邓州站，下了火车，严小沁又迟疑起来，“要不我还是回家吧。” 陈乔山拉着行李箱，一边拉着她笑道：“小五都在出站口堵我们呢，你别犹豫了，再说了，去年不是去过我家吗，又不是第一次门，怕什么。” 严小沁还是有点不自在，想了想，她又拉着陈乔山说道：“空着手门不合适吧，要不我们先去城里买点礼物？”她有点新媳妇门的忐忑，别的不提，礼数是不能缺的，好在两人手里宽裕，多了没有，买些礼物总是绰绰有余的。 “别麻烦了，家里什么都不缺，你能门，老奶肯定高兴坏了，我本来够长脸了，再骗个北大的才女回去，她老人家一准喜欢。“” 见她情绪有些不安，陈乔山忍不住开起了玩笑：“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要不干脆把自己个儿送我得了。” 严小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情绪倒是缓解了。 见其贼心不死，她不由嗔道：“整天知道动歪心思，小心点啊，我可知道你不少事儿，要是在你家不小心说错话，到时候可别怪我啊。” 陈乔山缩了缩脖子，这几个月都没正经过课，要是被陈妈知道了，后果可以预料，他连忙说道：“咱俩是一伙的，你可别害我，学校的事千万不能说，我妈那张嘴，能把我活活念叨傻了，你总不能跟个傻子过一辈子吧？” 听到他告饶，严小沁乐得不行，两人说笑着，随着出站的人流过了检票闸口。 两人刚出站，便被一帮等着揽活的三轮车老板围了起来，轮番报价抢生意，好不热闹。 不久前刚通过电话，家里会来接站，陈乔山拉着严小沁艰难地朝外挤，隐约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二哥，二哥，这边。”不是小五还能有谁，寻声望去，果然是她，正和陈卫国一起站在外围，边喊边挥手，见他看过去顿时更加起劲。 陈乔山带着严小沁挤了过去，刚到跟前，小五兴高采烈地说道：“二哥，可等到你了，我跟爸来好一会了，你不是说八点多到站吗，这都九点半了。” 说着，她还特意显露了下腕表，陈乔山看了一眼，是个普通的电子表，看情形应该是新买的，浅粉色，倒是很得小女生喜欢。 “火车晚点了。”陈乔山没提换乘的事，只是简单敷衍了一句，又凑趣道：“小五，这手表挺漂亮啊，谁给你买的？” “是吧，我也很喜欢呢。”小五喜滋滋的，又拉着陈卫国的袖子显摆道：“爸刚给我买的。” 陈乔山笑着摇了摇头，小丫头有时候很好哄，很多时候却着实让人头疼，没跟小五继续聊，他向陈卫国介绍道：“爸，这是我同学严小沁，这次刚好有空闲，跟我一起回来玩两天。” 陈卫国愣了下，他早看到儿子身边站着个丫头，听到儿子的介绍，他有些惊讶。 这名字太熟悉了，家里三个闺女经常挂在嘴边，跟儿子一道考进北大，还去过家里。 陈卫国只在电视见过，两人还是第一次打照面，他不由打量了一眼，模样没得说，反正配自家小子是绰绰有余。 见陈爸的视线望过来，严小沁俏脸微红，有些羞怯地招呼道：“陈叔。” “哎。”陈卫国应了一声，这应该是儿子的女朋友了，关键老二是个不省心的，他有点担心，听说大学不让谈男女朋友，这小子可千万别闹出什么事来才好。 小五把几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眼珠一转，她拉着陈卫国的胳膊道：“爸，严妖精是二哥的女朋友。” 陈乔山差点被气出个好歹，这丫头也太不省心了。 小五跟严小沁相熟，他是知道的，两人经常互发短信斗斗嘴什么的，没想到会在这会儿“坑哥”，这不裹乱吗，“你瞎喊什么呢，叫姐，小心揍你啊。” 小五瘪了瘪嘴，明显不是很乐意，不过想想二哥的脾气，她又有点心虚，看看二哥带回来的大包小包的行李，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指着拿礼物呢，现在可不能把人给得罪了。 “小沁姐。”小五亲热地招呼了一声，又前拉着陈乔山道：“二哥，我帮你拿行李。” 几个月不见，小丫头个子倒是窜了一截，是单薄了些，陈乔山笑道：“小五，你咋净长个啊，这样下去可真成豆芽菜了。” “爸，你看二哥，知道欺负我”小五很有些不忿。 “行了，不早了，车吧，还得去接老三老四呢。”陈卫国看着兄妹俩闹腾，笑着打起了圆场。 小五嘟嘟囔囔地很不满，不过想到礼物，她又想开了，委屈都先记着，回头有机会再跟陈老二算总账，自己手里还有他的把柄呢。 陈卫国对车很爱惜，虽然经常拖着打井机四处跑，不过双排座保养得很精心，跟新车没什么两样。 几人先到一高接陈夕陈婉，车子开到校门口，陈乔山本想一个人进去的，小五连忙说道：“二哥，我跟你一块。” 陈乔山也没拒绝，一高还是老模样，熟悉的八角楼仍然还是记忆的样子。 在校门口张望几眼，陈乔山对着小五说道：“一高是邓州最好的高，我跟老三老四都是一高的学生，你得努把力啊，别给咱家丢脸。” 小五最怕听这个，一听学习头疼，本来挺高兴的，这会儿也没了精气神，她赌气道：“我不去了。” 陈乔山笑了笑，也不去管她，有陈卫国在这，也出不了事，他对着严小沁问道：“要不咱俩进去？” “好啊。”严小沁倒是兴致勃勃地跟了来。 两人对校园自是不陌生，到教学楼，陈乔山不经意间发现，不远处围墙外的邓州土城墙，有一段已经被挖开一个巨大的缺口，颜色迥异的夯土层那样裸露着。 几台挖机还停在那，明显正在搞土方作业。 土城墙雄壮突兀，似一条盘龙环绕小城，城墙的建造时间最早可以追溯到宋代，有近千年的历史， 陈乔山去过很多地方，也只见过这样原生态城墙，看着被截断的历史遗迹，还有不远处正在夯筑的地基，他只能暗自叹息，真是一群败家子。/t : 第三百五十章 讼棍 & 邓州的历史遗迹不少，一高隔壁是花洲院，《岳阳楼记》是在此写的，可惜，盘亘院南侧的城墙也被刨断了根，陈乔山不知该说些什么，面对即将拔地而起的钢筋混凝土建筑，他也无力改变，只能装作视而不见。 . . 见到老三老四，两人都很高兴。 陈夕本认识严小沁，也是最早发现她跟二哥亲密关系的，刚一见面，便“小沁姐”叫得亲热，陈婉也很高兴，拉着陈乔山一个劲问东问西。 小县城教育资源有限，一本升学率跟大城市是不能的，至于所谓的本科率，那是块遮羞布，不提也罢，陈乔山倒不怎么担心老三老四的成绩，两个丫头早前也是从苦日子里过来的，都很争气，学习从来不需要家里操心。 时间不早，几人也没耽搁，出了校门便往家赶，双排座位置有限，陈乔山占了副驾，四个女生坐后排，好在她们身材够苗条，倒也不挤了下来。 到家还不到十一点，陈卫国交待一声走了，老奶的寿宴在老大家办，他也得过去帮忙。 所谓长幼有序，虽然如今的农村很少再讲究这个，不过陈老爷子是老派人，老爷子夫妇一向都是跟着大儿子过活。 “你家房子真漂亮。”严小沁由衷赞了一声，陈家新盖的房子让人眼前一亮，她打小在城里长大，见着宽敞的院落自是欣喜。 “新化那边才夸张，农村都盖起别墅群了，城里都不了。”陈乔山笑着回了一句，他倒是没夸张，洋溪槎溪因为印发家的老板不少，他次倒是见识了一番。 陈家三姐妹都没搭理陈老二，外边再好也不如自己家，她们喜滋滋地拉着严小沁参观起来，陈乔山落了个没人理会的下场，只得进了自己房间，他的屋子明显刚收拾过，床单被罩都是新浆洗过的。 陈乔山一屁股坐在床，浑身轻松不少，回到家，他又记挂起论坛的事，从昨晚开始一直都没联系过，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想到这，他拿起手机拨了过去，电话接通，他径自问道：“王哥，论坛现在怎么样了？” 王四峰在电话那头说道：“昨晚十一点又波动过，现在已经正常了，你放心吧，叶博士连夜带着黑洞往回赶，现在机器已经到机房了，再有问题马能解决。” 黑洞到了，陈乔山彻底放心了，他又问道：“现在还有攻击吗？” “昨晚见我们有防备，那边停手了。”王四峰心里也轻松几分，面对ddos攻击，还真是一点辙都没有，这次跟着申继业，他也学到不少东西，算是受益匪浅。 作为业内人士，王四峰知道，ddos攻击没有那么容易对付，从来都没有攻不破的堡垒，络安全同样如此，“大山，你说我们是不是订购一台黑洞？” “不用了，我打算入股绿盟。”陈乔山也没隐瞒，跟设备起来，他更相信专业的技术人员，毕竟技术是不断推陈出新的。 王四峰倒不觉得怪，他研究生刚毕业，跟着导师是做公安部的络安全项目，虽然项目组最终解散了，不过对络安全形势的了解自然远超常人，再加这次被syn、flood攻击，也算是有了切肤之痛了。 陈乔山突然记起一件事，他问道：“我让畅姐调查落伍者，你知道吧？” 王四峰一怔，他知道落伍者，这是当前最活跃的php用户论坛，“我知道这件事，刘畅问过我。” 陈乔山说道：“我准备收购落伍者，不过暂时抽不出时间，这样吧，你先跟他们接触一下。” “收购？”王四峰很是诧异，青山论坛和落伍者性质完全不同，前者是综合论坛，后者是一个专业站，“大山，你得想清楚，落伍者很小众，用户都是圈里人，买过来对咱们论坛没有助力的。” 陈乔山心里早有打算，discuz是个人站应用软件，落伍者是个人站长聚集地，这两家加在一起，基本掌握了未来两年个人站发展趋势。 “王哥，这个问题咱们回头再谈，你先跟对方接触一下，具体的条件我回头发给你。”都说到这份了，王四峰只得答应下来，挂断电话，陈乔山又给刘畅拨了过去。 “到家了？我正准备给你打过去呢。”刚接通，刘畅的声音传了过来。 陈乔山问道：“怎么了，有事？” 刘畅笑道：“陈老板，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康盛的事还少吗，新浪今天又发了一篇报道骂咱们呢，你不着急？” 陈乔山没怎么放在心，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现在闹得越起劲，留下的把柄越多。 “着急有用吗？”陈乔山一哂，“对了，融资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刘畅说道：“我跟周正宁联系过，他提议海外代理公司由他们出面办理，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陈乔山可不傻，事关重大，指不定哪里有陷阱等着自己，“畅姐，贪小便宜吃大亏，他们这帮人精着呢，这笔开销不能省，还是得找家正规的律所。” “资金缺口怎么办？”刘畅何尝不知道干系重大，可公司账的资金仅够维持日常运转，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也只能干着急。 陈乔山也有点头疼，实在不行，只能沽空一部分屯河的股票了，“钱的事我来解决，你先找个能做vie的律所。” 刘畅道：“这个不用担心，我同学帮着介绍了两家，都是业内专门搭建vie架构的，两个月能做下来。” “两个月？”陈乔山有点急，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他可等不起两个月。 刘畅明白他的担心，“这已经是最快的了，如今熟悉海外业务的律师不多。” 陈乔山知道，这是目前的真实情况，一切都是刚跟国际接轨，他也只能接受现实，想了想，他又交待道：“对了，法律顾问的事别忘了，咱们现在有一桩官司等着。” 刘畅心里一惊，据她所知，公司并没什么业务纠纷，怎么扯官非了，“陈老板，你可别吓我，咱们惹什么官司了？” “新浪啊。”陈乔山说的很是轻松，“故意捏造并散布虚假事实，破坏康盛的商誉，对我们的业务造成巨大的损失，情节恶劣，这难道不该走法律程序讨回公道吗？” “畅姐，跟那帮律师说清楚，咱们不差钱，记住了，不接受庭外调解，官司一定要打到底，告诉他们，不坚持一年半载，律师费分没有。”/t : 第三百五十一章 子胜父 & 老陈家四子一女，除了闺女嫁在临镇，几个儿子都在身边娶妻生子，孙子孙女外孙十多个，是十里八村有名的人丁兴旺的人家。 陈姓本是前王村的大姓，本乡本土沾亲带故的不在少数，再加陈家人与人为善的性子，老奶的七十大寿自然热闹非常。 陈乔山忙活完工作的事，始终不见几个妹妹的影子，他有些怪，这可不是她们的性格，跑外边一看，好吗，几人正忙着分战利。 拖了一路的行李箱已经被打开了，各式零嘴糕点塞的满满当当。 “这个是椰丝球，没馅儿，有股子椰子味，还有这个枣泥糕，皮儿有点硬，不过非常香，这是麻香酥，还有这个，都非常好吃，你们尝尝看……”严小沁明显已经知道该怎么笼络小五，边介绍边捡着好吃的往小丫头手里塞。 可怜小五哪见过这么些花样，捧着一堆精致的糕点，愣是没敢往嘴里送。 陈家以前的日子不宽裕，陈卫国偶尔从镇帮小闺女捎点江米条、米花棒子之类的零嘴，能哄得小五高兴半天，至于稻香村的点心，那是听都没有听过的。 小五看着捧在手里小猪模样的糕点，这也太可爱了，她实在舍不得此吃掉。 “你琢磨什么呢？”陈乔山看得好笑，直接抢过那个金猪饼，抓过来咬了一口，这玩意儿咸香味的，倒是挺合自己口味。 “二哥”小五差点没哭出来，作势要抢回来，可惜为时已晚，陈乔山哪能惯她这个毛病，“有点良心好吗，这些都是我买来的。” “才不是呢，我都知道，这是小沁姐买的。”小五嘴里振振有词，不过到底没敢动手，原本的“严妖精”也顺理成章地改了口。 “看着我做什么，你手里不还有吗？”见她还是不情愿地盯着自己，陈乔山不禁哭笑不得，只得掰下一块塞进小五嘴里，总算是堵住了她的嘴。 农村没那么些讲究，寿宴摆的流水席，请的还是去年升学宴的厨子。 吃了块饼，陈乔山感觉饿得厉害，两顿都没正经吃过东西了，他催促道：“赶快收拾下，给老奶拜寿去。”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陈夕是个有良心的，找了个果盘，各色点心装了一盘子，准备捎过去给老奶尝尝鲜。 “三姐，我来，我来拿。”小五抢着把果盘端了起来，陈乔山不放心，又叮嘱陈夕跟陈婉看着点，这才带着严小沁一块过去。 出了陈家的院子，严小沁有些不安，陈乔山安慰道：“放心，爷爷奶奶人都很好，你这么漂亮，他们肯定喜欢。” 陈夕听到两人对话，不由笑着看了二哥一眼，又主动挽着严小沁说道：“我哥说的没错，别担心了，今天我陪你。” 陈乔山暗自感叹了一声，三个妹妹总算是有个贴心的。 …… 大伯的院子里已经搭起了彩棚，兄妹几个刚进大门，顿时被一群七大姑八大姨围了起来，天地良心，老奶一个亲闺女，可架不住陈姓宗亲太多了。 “大山，从燕京回来啦，还真是越长越有出息” “三丫头四丫头也是孝顺的，都回来给老奶做寿来了” “哟，这不是小五吗，怎么还捧着一盘糕点，这还没出嫁呢，知道给老奶送寿糕了……” …… 一帮子热心的妇女，陈乔山还真是疲于应付，好半晌才进到堂屋。 正屋已经收拾停当，墙的寿星图、红色寿幛和寿联很是喜庆，显然都是新布置的。 间一架方桌，香炉、寿果、寿酒、寿蛋和寿糖摆了一桌子，还有出嫁的闺女准备的寿糕，这不是订做的蛋糕，是混着红糖和红枣做成的桃形蒸馍，很是讨喜。 终于见到老奶，陈乔山忙前说道：“奶，孙儿给您老拜寿来了。” 老奶年龄大了，身子骨却还硬朗，一把拉过陈乔山说道：“猴崽子，你爸都回来半晌了，一直没见你，我都盼好一阵子了。” 陈夕陈婉也前道：“奶奶，还有我俩呢，我们也回来了。” 老奶笑得很开心，又拉着两个孙女稀罕起来，小五一看不乐意了，忙前道：“奶奶，还有我呢，你看，我还带来好多好吃的点心。”说着，便献宝似的把手里捧着的果盘凑到老奶跟前。 老奶看了一眼，笑道：“小五也长大了，是大姑娘了，我记得你小时候可不是这样，为了半块芽糖，你二哥的脸都险些被抓破了。” 说起以往的趣事，屋子里的人顿时都哄笑起来。 小五也是要脸面的，有些害羞地凑到老奶面前撒起娇来，她抓起一块糕点说道：“奶奶，这是蜜瓜酥，你尝尝看，是二哥从燕京带回来的，说是稻花村的，可好吃了。” “是稻香村。”陈乔山笑着补充了一句。 老奶怔了一下，稻香村的京八件她是见过的，那还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张子瑜坐月子，曾经的亲家母从燕京捎来的。 这么多年过去，睹物思人，想着外头那个音信全无的大孙女，陈家老奶的心里一阵难受。 小五自是没觉察到，陈乔山却发现了一丝异样，他也想不明白哪里惹得老奶不高兴。 “奶奶，这个是二哥的女朋友。”冷不丁地，小五把严小沁给拉了过来。 老奶又是一怔，不由眯起眼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姑娘，很年轻，模样周正，起三个孙女也丝毫不差，不过看这穿着打扮，几个孙女肯定是不了的，明显城里好人家的闺女。 想起老幺曾经的媳妇，老奶心里不由有些不得劲，“闺女，老家是哪里的？” 老奶用浓郁的地方口音试探着问了一句，张子瑜刚嫁过来的时候，连句本地话都说不明白，她可不想这个最有出息的孙子，重走他老子的历史。 严小沁本有些害羞，不过听到老奶的问话，她还是大大方方地说道：“奶奶，我是邓州人，跟大山是同学，今天您老生日，祝您生日快乐。” 听到熟悉的豫南腔，老奶的担心顿时去了大半，幺儿子能折腾，养的儿子更能折腾，不过起码知道找个本地的媳妇，这点倒是他老子强多了。/t : 第三百五十二章 母训子 & “三丫头，带严家闺女找你妈去，让她也好好瞧瞧，你二哥也到了娶媳妇的年纪了，曾家大小子跟他同岁，人家媳妇都显怀了。”老奶仔细打量了严小沁一阵，也没说什么，便让陈夕把人领走了，陈婉也跟了去，回来半晌还没见过陈妈呢。 “老奶，哪个曾家大小子？”陈乔山有点怪，自己还没到法定年龄呢，结哪门子婚。 老奶说道：“是曾刚，你俩以前不是经常一起玩吗，他在外面处了个对象，肚子大了才带到家里来的。” 陈乔山恍然，自己这个发小倒是够有本事的，“曾刚跟我同岁吧，他领到结婚证了吗，怎么连孩子都有了？” 老奶说道：“证什么时候不能领，传宗接代才是正事。”顿了顿，老奶见小五还杵在门口，便把她唤了过来，把那盘稻香村的糕点塞给她道：“小五，拿外边跟弟弟妹妹们分分，可别糟蹋了，这吃食金贵着呢。” 小五连忙说道：“奶奶，这是我和三姐四姐专门拿来孝敬你的。” 老奶笑道：“行了，你嘴甜，我的牙不好，还是你们吃吧，别浪费了。”小五这才乐呵呵地端着盘子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祖孙两人，跟院子里喜庆的气氛相，倒是显得有些冷清。 老奶神情郁郁，陈乔山自然看得出来，他尝试着问道：“奶，你老人家是不是不高兴？” 老奶看了孙子一眼，里孙外孙十几个，属老幺家的几个最有出息，偏偏又数老幺最不省心，当年闹出那么大一档子事，让陈家人丢尽了脸面。 “大山，你大姐有消息了吗？”犹豫再三，老奶还是问了出来。 虽然村里人都知道陈乔山行二，却从没哪个长辈会当面提这个“大姐”，他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陈乔山有些犹豫，他知道张子瑜的消息，也知道张老爷子夫妇的消息，却唯独不知道张伊一的消息，这让他有些尴尬，毕竟老奶去年交待过，寒假回来也没人提这事儿，他以为老奶已经忘了，谁知道还一直记挂着。 “奶，我见过大姐一次。”陈乔山不想让老奶失望，索性直接说了出来。 老奶一听激动了，攥着陈乔山的胳膊连声问着：“是真的吗？小宝怎么样了？是个什么模样？” 陈乔山不禁苦笑，也无意间见过一面而已，这都过去小半年了，具体哪说得来，不过看着老奶激动的样子，他还真怕出个好歹，忙说道：“奶，你别激动啊，听我慢慢跟你说。” “我能不激动吗，你个没良心的，那是你亲姐，这么多年下来，也不知道遭了多少的罪，我苦命的小宝哟。”说着说着，老奶的眼泪出来了，布满岁月痕迹的脸满是感伤。 陈乔山无语了，这叫什么事啊。 今天可是老奶的七十大寿，要是让自家老爹知道这事，非得狠捶自己一顿不可，“奶，你别哭啊，我可是您亲孙子，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待见我的。” 陈乔山倒没说瞎话，老奶的性格很方正，孙子孙女哪个敢犯浑，可真拿着黄荆条子收拾，一点不惯着，哪怕是大军，作为陈家的长子长孙，从小也没少挨收拾。 老奶抹了把泪，又瞪了孙子一眼，“你亲娘亲老子护着，短你吃还是短你喝了，用得着我待见吗，你大姐一个女儿家，除了一个亲妈，身边再没一个至亲，这还不可怜吗？” 陈乔山对三个妹妹倒是亲，对这个大姐还真没什么感觉，不过被老奶几句话捎带的，心里也有点不得劲，“奶，您千万别再哭了，要是让我爸看见，今天这顿打我是挨定了。” 陈家老奶倒是收了声气，人老了，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心里那点激动也平复下来，擦了擦眼角，老奶问道：“给我说说，你大姐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好得很，人在燕京呢。”陈乔山也不能说瞎话，见老奶一副不满意的神情，他忙说道：“我见过大姐一次，她个子我矮。” “这还用你说，长的跟个柴火棍似的，你姐要是跟你一样，将来能嫁的出去吗？” 陈乔山算是发现了，老奶这是偏心得没边了，自己好歹也是她亲孙子，有这样埋汰人的吗，想了想，他不禁暗自苦笑，昨天才说小五像豆芽菜，今天自己成了柴火棍，感情自己和小五才是一国的。 老奶拉着孙子说道：“大山呐，跟我说实话，你不是糊弄我吧？” 陈乔山没辙了，只得说道：“我真的见过大姐一面，当时较匆忙，根本没打招呼。” 听孙子这么说，老奶脸满是失望。 “对了，大姐的模样很像小五，我当时也是吓了一跳，不然还注意不到。”陈乔山又补充了一句。 “是了，那肯定你是大姐，她俩小时候一个模样，你爹以前很少逗弄你们兄妹仨的，自从添了小五，便见天的在怀里抱着，错不了。” 陈乔山无语了，哪知道小时候还有这样一段历史。 祖孙俩正说着私房话，陶秀英突然走了进来，陈乔山忙招呼道：“妈。” 陈妈看了儿子一眼，不由埋怨道：“这才去学校几天啊，怎么瘦这么多，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陈乔山终于体会到点家庭的温暖，老爹是个不靠谱的，还是老妈实在，可惜还没等他高兴起来，陈妈又变了脸色：“陈老二，你是要翻天是吧？” 陈乔山有点懵，这话从何说起，他才刚回家，哪里又惹祸了，“妈，我又干什么了，惹您这么生气？” 陈妈瞪了儿子一眼，又朝外看了看，见没外人过来，便说道：“你说怎么惹我了，那个严小沁是怎么回事，你不能给我省点心，现在还是个学生，在外边鬼混也算了，还敢领家里来，看我不敢收拾你是吧？” “秀英，大山也不小了，到了娶媳妇的年纪了。”陈家老奶到底是明事理的，替陈乔山说了句公道话。 陈妈却是个有主意的，丝毫不为所动，“妈，不能惯着他，老二还是学生，要是在家种地也算了，年纪轻轻的不学好，老三老四都看着呢，要是都跟他学，将来可怎么得了。” 老奶不吱声了，毕竟儿媳妇说的是正理儿，三丫头四丫头都快大学了，还真要管着些。 陈乔山一阵懵逼，他承认陈妈说的有理，要是有人敢打陈夕和陈婉的主意，他肯定得饱以老拳，可自己都把女朋友带回家了，他这会儿还真有点心虚气短。/t : 第三百五十三章 天不遂人愿 面对陈妈的数落，陈乔山只能听着，别家老子娘都是生怕儿子找不到媳妇儿，自家倒好，家里闺女太多，儿子反倒成了陪衬。% “妈，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啊？”听了半天埋怨，陈乔山忍不住回了句嘴。 陈妈可不是好相与的，“我也琢磨呢，都说外甥肖舅，你你两个舅舅可皮实多了，我都怀疑当初在医院是不是抱错了。”碰到个牙尖嘴利的妈，陈乔山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陈家老奶看不下去了，这可是她亲孙子，“秀英，可别瞎说，老二和他老子一个模子出来的，能不是亲生了的吗。” “谁说不是啊。”陶秀英又瞪了儿子一眼，“年纪轻轻勾三搭四，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陈老二，你给我当点心，要是惹出什么首尾，看我怎么收拾你。” 陈家老奶也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怎的，反正是不吭声了，陈乔山更不敢吱声了，他心里也有点纳闷，陈妈这到底是在警告他，还是在埋汰陈卫国，怎么听怎么别扭。 日正晌午，挂鞭雷炮烟花很是响了一通，早齐备的各式菜肴流水一般端了席面，寿宴算是正式开始。 陈乔山可不敢跟一帮农村老爷们拼酒，他是小辈，干脆腆着脸挤到女眷一桌，死皮赖脸地跟严小沁坐一块，惹得一桌子七大姑八大姨轮番笑话。 陈桂珍见不得自家侄子被人笑话，忙提醒道：“大山，你在这凑什么热闹，帮你爸他们敬酒去啊？” “小姑，为了赶这顿寿宴，我都饿一天了，哪还能喝酒。”陈乔山说得凄惨，一桌女人又笑成一片，倒是没再往外赶他。毕竟是嫡亲的侄子，陈桂珍一边埋怨，一边又招呼严小沁道：“小沁，你随便一点，大山是个憨货，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严小沁笑着应了一声，陈乔山倒是没顾得其他，先填饱肚子再说，寿宴的食材是陈家一早预备的，都是农家风味，请的厨子也是镇有颇名气的，手艺不差分量也实在，倒是宾主尽欢。 村宴一般持续一两天，头天开始待客，正日子更是热闹，吃完饭，陈乔山给众位亲友添茶倒水招呼一圈，拉着严小沁躲了出去，陈家小辈多，倒也不缺待客的人手。 “咱们去哪啊？”一顿饭下来，严小沁也习惯了陈家的热闹，打小没个兄弟姐妹，她心里其实也挺羡慕的。 陈乔山笑道：“回家待会去，一帮亲戚挨个唠叨，我脑袋都大了一圈。” 严小沁提议道：“你不是说带我去看乔山吗，要不咱们现在去。” 陈乔山看了她一眼，贼眉鼠眼地说道：“想看乔山还不容易，你不累吗，昨晚才休息几个小时，要不咱们先我回家补个觉。” 严小沁一脸提防地看着他，满是狐疑地问道：“你想干嘛？” “走吧，你还想待这儿让那些亲戚接着盘问？”陈乔山也是懂得迂回的，农村的婶子媳妇可不是好相与的，八卦程度起居委会主任也不遑多让，他不信严小沁受得了。 严小沁心里自然也怵得慌，“那先说好了，下午去爬乔山。” 陈乔山自无不允之理，两人刚走没几步，陈乔山的手机突然响了，一看号码，是陈卫国打来的，他忙接起来。 “二哥，你在哪呢？” 陈乔山不禁脑仁疼，又是小五，这小丫头片子没个消停的时候，要是被她黏，什么都别指望了，“我在外边呢，你跟老三老四一块玩吧。”说完，他直接把电话关机了，严小沁看得好笑，“你挂小五电话干嘛？” 陈乔山笑道：“还不是想跟你过会儿二人世界，这丫头尽添乱，绝不能给她当电灯泡的机会。” 严小沁闻言不禁笑了起来，她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有你这样当哥哥的吗，亏得陈夕还帮你说好话。” “是吗？看来老三还是有良心的。”陈乔山笑呵呵地回了一句。 陈夕和陈婉貌都不差，也到了知慕少艾的年纪，想着陈妈午的交待，陈乔山不由有点担心，这要是有样学样，还真是件麻烦事。 “对了。”严小沁侧头看着陈乔山问道：“为什么小五她们都喊你二哥？” 这件事在村里本不是秘密，陈乔山也没想瞒着严小沁，便把陈家过往那段历史简单说了一遍。 严小沁有些惊讶，“你还有个姐姐？” 陈乔山点了点头，仔细想想，陈卫国还是蛮有福气的，家里好几个招商银行，在这个年代确实不多见。 严小沁有些好地问道：“那你见过大姐吗？” “见过一面。”陈乔山知道，女人不论大小，八卦之心是少不了的，没等严小沁继续追问，他主动说道：“跟小五很像，听我奶说，她俩打小很像，为这事，我爸从小宠着小五，眼看都要初了，性子还跟个小孩似的。” 严小沁笑道：“我看她挺好的啊，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午好多亲戚都夸她呢。” “那是，她惯会哄人，一张嘴甜的要死，是挺让人稀罕的。”陈乔山推开了堂屋的大门，待严小沁进来，又反手把门锁了起来。 严小沁警觉道：“你干嘛？” 陈乔山正色道：“午休啊，放心，肯定没人打扰咱们。” 严小沁哪能不知道他打什么歪主意，不由羞红了脸，又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是午休，我保证什么事都没有。”陈乔山连哄带骗地把人带进了自己房间，颇有点急不可耐的架势。 陈乔山不由暗自感叹一声，他陈老二也不容易啊，两世为人，到今天还未沾荤腥，他都有点佩服自己的定力了。 “这是你房间？”严小沁哪经历过这些，很是害羞，虽然心里早认定了陈乔山，不过毕竟没有突破最后的关口，心里颇有点忐忑。 陈乔山不由分说，一把将严小沁揽进怀里，顿时，一阵旖旎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弥漫开。严小沁还不识情爱滋味，整个身子绷着，很是紧张，陈乔山是久不知肉味，很有点冲动，却也做不出牛嚼牡丹的混账事，正准备温言抚慰一番，却听到院子门被人推开了。 严小沁晕晕乎乎的，没听到外面的动静，陈乔山却注意到了，不由停下了动作。 “咦，门怎么锁了？”这是陈夕的声音。 “小五，你不是说二哥在家吗？”陈婉明显也跟来了。 “肯定回来了，王家奶奶说看到二哥带着严妖精一起过来的。”小五振振有词，“咱们走的时候没锁门呐，二哥肯定在里头。”说着，竟然直接拍起大门，“二哥，快开门啊。” 外面动静不小，严小沁终于清醒了，像是受到极大的惊吓似的，她连忙从陈乔山怀里挣扎开，一张俏脸羞得通红，心里也是七八下，这下真是丢人了，竟然让小五给堵家里了。 陈乔山顿时满腔悲愤，都是亲妹子，有这样“坑哥”的吗，天可怜见，活了两辈子了，他陈老二容易吗，有够憋屈的。 “二哥，开门啊”小五还在外边叫门。 严小沁这会儿也反应过来，正准备出言说些什么，陈乔山忙制止住了。 村里民风淳朴，说路不拾遗有点扯淡，不过夜不闭户倒是很正常，陈家外头还有院子，来人都会先招呼一声，肯定不会随意进屋，家里人除非去镇子，否则出门很少锁门，更别提拿钥匙了。 果然，小五喊了一阵，见没人应声，陈夕说道：“别喊了，二哥肯定带着小沁姐出去玩了，咱们去下湾看看吧。” 陈婉也是连声附和，小五说道：“我先给二哥打个电话。” 陈乔山暗自得意，眼看着要把几人糊弄走了，严小沁兜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拿出来看了看，顿时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在屋里响起。 原本悦耳的和弦声传到陈乔山耳朵里，却让他气血翻涌，这败家孩子，严小沁脸色涨得通红一片，拿着手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很是尴尬，屋外三人都发现了里面的动静，自是明白过来。 “呀，怎么声儿在屋里。”小五说完，很快也反应过来，连忙嚷嚷道：“二哥，开门，我知道你在屋里，我都听到响了。” 陈乔山真是欲哭无泪，他从来没像现在这么痛恨过熊孩子，事已至此，看了眼兀自脸色一片晕红的严小沁，他只得去开门。 刚打开大门，小五马埋怨道：“二哥，你在干嘛？” 陈乔山一个头两个大，“补觉不成吗，昨晚又是飞机又是火车的，都没怎么睡。” 小五有点懵，倒是陈夕和陈婉一脸揶揄地盯着他，眼神很是不屑。 “二哥，你坐飞机回来的？”小五明显跟众人不在一个维度，关注点永远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陈乔山暗自叹了口气，摊这么个妹子，也不知道辈子干了什么缺德事，“一边玩去，成天知道瞎搅和。” 小五有些委屈，不过看李老二的样子，明显是生气了，她是有眼色的，立马溜溜地不吭气了，倒是陈夕“噗嗤”一声笑了，连带着陈婉也笑了起来。 陈乔山瞪了姐俩一眼，却也拿她们没办法，都是大姑娘了，自然不是小五可。 “二哥，小沁姐呢？”陈婉探头探脑朝里面望了一眼，笑着问了一句。 “站外边干嘛，进来吧。”陈乔山啥都还没做呢，倒也不会做贼心虚。 严小沁很是不好意思，躲在里间不出来，小五倒是不管不顾地把人找了出来，小丫头人小鬼大，盯着严小沁问道：“小沁姐，我哥说你们在睡觉，我敲门你们都没听见吗？” 严小沁本有些心虚，一听这个脸霎时又羞得通红，陈夕忙拉住小五道：“别瞎说，你当谁都跟你个疯丫头似的，稍微一点动静都能听到。” 暂时缓解了尴尬，严小沁倒是和三姐妹挤一块嘀咕起来，陈乔山没了精神，只得独自去补觉。 下晌时候，陈乔山被叫醒了，严小沁把手机递了过来，“畅姐找你，你手机关了，打我这来了。” 陈乔山伸了个懒腰，从床爬起来，接过手机问道：“畅姐，怎么这时候打过来了？” 隔着话筒，刘畅的声音有些兴奋：“陈老板，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陈乔山笑道：“有事说啊，怎么还卖起关子了？” 刘畅笑道：“这不都跟你学的吗。”顿了顿，她接着说道：“刚接到产业园的通知，那边说康盛符合入园的条件，让咱们尽快搬进去。” 这个消息有点突然，早前申请的时候一点消息都没有，这都过去一两个月了，怎么突然有信了，这倒稀了，“到底什么情况啊，不是说咱们不符合入园条件吗？” 刘畅解释道：“最近面出了个新政策，要大力扶持软件产业，叫什么长风计划，说是要把软件业打造成燕京的经济支柱，互联软件也被纳入到计划里。” 陈乔山算是明白过来，这也算是借了政策的东风，这两年燕京的gdp数据不太好看，被沪市压着也罢了，连羊城也超了过去，一帮领导也是面无光，寻求新的经济增长点也顺理成章了。 关村有全国独一份的“正厅级村长”，汇集了二十多万软件从业大军，每年产值数百亿，占燕京gdp的例本不低，真要是发力，成为新的经济增长点也说得过去。 陈乔山却有些犹豫，软件孵化园本是过渡区，康盛真要搬进去，融资进来了，又得再次折腾，可不搬进去，后面的麻烦肯定少不了。 “畅姐，能不能康盛不进去，把论坛塞进去？” 刘畅笑道：“你想什么好事呢，人家是软件产业孵化园区，弄个论坛进去算怎么回事？” 陈乔山心里犯了难，他实在不想来回折腾，可问题不是那么简单的，不让你进和让进你不进，这里面的差别大了，康盛虽不指着产业园吃饭，不过到底脱不开那层关系，陈乔山一时也有些挠头。 : 第三百五十四章 回击 一陈乔山有点伤脑筋，康盛近期搬迁是肯定的，中钢广场落成在即，附近那些跟不上时代的老楼肯定得拆，不仅是康盛，青山论坛也面临同样的问题。 琢磨一阵，陈乔山问道：“畅姐，前些日子让你找新办公室的事，情况怎么样了？“ “倒是有几处合适的地方，我比较看好融科资讯中心，那边有不少合适的单位，离北大也近，步行也就十几分钟。“ 融科资讯中心毗邻中科院科学园，算是整个中关村的核心区，不乏知名企业入驻，他印象里，资讯中心a座外立面上联想翱龙的logo还没拆除。 联想不仅做过互联门户，还经营房地产业务，融科资讯就是联想旗下物业。 仔细想想，陈乔山有点得意，他跟联想的关系不是一般的乱，先是用域名讹了一笔，回头又把翱龙的互联资质弄到手，联想还真有点冤大头的意思。 “地段是不错，租金应该不便宜吧？“陈乔山有点犹豫，如今还是创业期，康盛远未到收支平衡，当省则省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刘畅笑道：“包票每平米60，前年还是每月120的，这在甲级楼算是比较低的。” 顿了顿，怕陈乔山产生误解，刘畅又补充道：“这也是受大环境的影响，软件和互联这两年都不太景气，周边写字楼承租率普遍很低，我估计还有压价的余地。“ 陈乔山倒是没什么，资讯中心是中关村核心区，后世日租20都不稀奇，即使租金足够便宜，每月的预算支出还是大幅上涨。 整个燕京如今都在大翻建，中关村更是如此，到处都是工地，这也是整个房地产市场的一个缩影。 如今的燕京城，只有五大商圈外加中关村产业园，租金最高的肯定是国贸，其次是建国门和金融街，最后才是燕沙和中关村。 这其中，租赁价格波动最大的便是金融街和中关村，一旦宏观经济出问题，这两地便首当其冲。 陈乔山知道，这么低廉的租赁价格只是暂时的，完全是受金融危机和互联泡沫的双重影响，最多到明年，租金肯定得大幅上涨。 琢磨了一下，陈乔山又交待道：“畅姐，租金方面尽量压低，争取一下，最好签个长约，尽快把合同签下来。”他也没指望占个大便宜，一签五六年那不现实。 写字楼租期大多是一到三年，而且租金还得有一定幅度的递增，至于能拿到什么样的合同，这就得看刘畅的本事了。 “长约，压低租金，还得尽快，陈老板，你没跟我开玩笑吧？”刘畅很有意见，她成忙得昏黑地，陈乔山倒好，做起了甩手掌柜，带着女朋友回老家去了，这让她如何能忍。 “我记得融科资讯附近有栋写字楼即将竣工吧，中钢广场也要开盘，还有上地和黄庄，这么多的楼盘招租，报纸上喊房价要跌，咱们摆事实讲道理，那帮人还敢抻着？”陈乔山笑着回了一句，至于刘畅话里的抱怨，他直接忽略了。 想了想，他又道：“产业园那边推了吧。” “真的推掉？“刘畅虽然早有预料，不过还是想确认一下。 “推掉。“陈乔山没再犹豫，有钱就有底气，他相信，在二百万美元烧完之前，康盛一定能打开局面。 刘畅却没他那份自信，集富亚洲那笔钱还没到账呢，别付租金了，连物业费都交不起，“大山，公司账上实在拿不出多余的资金了。“ 陈乔山早就盘算清楚，不仅康盛有资金缺口，论坛也急需一笔钱，该从股市抽身了，“畅姐，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最快周二就能打到公司账上，还有跟新浪打官司的事，你跟贾一楠商量一下，可以开始了。“ …… 当日傍晚，搜狐财经首页刊出一则新闻，内容很简单，却让本就争议不断的话题更加白热化。 《康盛提起诉讼，向新浪索百万赔偿》 文章直指新浪财经造谣污蔑，肆意编造虚假消息，对康盛的声誉造成负面影响，并对公司的正常业务造成巨大的损失，在屡次交涉未果的情况下，康盛方面决定走法律途径。 文章还特别提到，除了巨额的经济赔偿之外，康盛还要求新浪在门户首页刊登道歉声明。 自从新浪财经揭露康盛虚假宣传以来，除了有过两次无关痛痒的反驳，康盛再没采取过什么行动。 消息一出，众皆哑然。 索赔百万倒是没人当真，百度告3721也是索赔百万，周老板最后只掏了几十个大子儿就把官司了结了。 相较于3721和百度，康盛就显得毫无名气可言。 在这场风波之前，没人知道康盛的存在，甚至于到现在，民也只知道这是一家互联软件公司，搞了一个免费增值服务，具体是干什么的，没人得明白，也没人关心。 陈乔山却很满意，新浪财经连续对康盛做负面报道，直接打响了康盛的招牌，效果比单方面打广告要强多了。 虽然名声不怎么样，不过坏名声也是名声，而且还有扭转的可能。 康盛被新浪财经攻击，搜狐财经难免受池鱼之殃，遭到不少民的责难，两者本就冤家路窄，新仇加上旧怨，不分出个胜负怕是没个了局。 陈乔山一点都不担心，他手里有足够的证据，想扭转舆论很简单，不过打官司只是手段。 搜狐乐见康盛发起反击，甚至还帮着推波助澜，文章刚上线，陈乔山就收到了移动梦推送的定制新闻。 搜狐作为互联门户，也是国内最大的电信增值服务提供商，借助不同的渠道，康盛跟新浪财经的官司瞬间就散播开，借此机会，康盛第一次进入了大众的视线。 当然，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仅过了两个时，搜狐连同财经频道同时头条刊发一则简讯： 《康盛科技获两百万美元海外融资》 消息一出，整个中关村沸腾了，康盛成了继点击科技之后，又一家获得巨额海外融资的企业。 第三百五十五章 暴露 没人能料到，局势会突然生变。 搜狐只是发了个简讯，内容简短，只得到确切消息，康盛获得二百万美元融资，融资双方已经签订正式协议云云，至于详细内容，却只字未提，算是悬念十足。 哪怕只是只言片语，这个消息也足以让业界轰动了。 点击科技不久前创造了软件业融资记录，但它的创始人本就是互联大佬，能拉到投资不足为奇，而康盛只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初创公司。 相对而言，后者对行业的刺激尤为明显。 中关村的软件产业规模很大，不过混迹其间的，大多都是康盛这样的微企业。 97年亚洲金融风暴，01年互联泡沫破灭，连续两次打击，对国内软件业的影响可想而知。 互联和软件业息息相关，互联的寒冬，软件行业也很是难捱，无数创业者被融资难困扰。 康盛融资的消息传播开，无数人断言，中关村的春已经看到了曙光。 与此同时，二百万美元的融资额也足以令市场震动，虽然具体的融资协议不得而知，不过能拿回一千六百万人民币，康盛的估值有极大的可能达到半个亿。 这也是大多数人的想法，毕竟没有哪家企业第一次融资就放弃控股权的。 许多人在琢磨这件事的同时，顺带着把搜狐给恨上了，发个新闻还遮遮掩掩，不过想想也就明白了，因为康盛的事，新浪正跟搜狐打擂，再联想到康盛和新浪的官司，这件事恐怕一时半会儿消停不下来。 对于外界的纷扰，陈乔山并没有放在心上，在严沁的要求下，两人正在爬乔山，当然，后面还跟着三个电灯泡。 临近傍晚，晚霞铺满了整个空，站在山顶，四野一片通透，陈乔山有一种一览众山的感觉。 “二哥，暑假去燕京的时候，我们也坐飞机好不好？”自从听陈乔山是乘飞机回来的，五倒是上了心，一直黏着陈乔山，希望服他。 下午被五坏了好事，陈乔山哪能有什么好声气，“坐什么飞机，你有身份证吗？” 五满心期盼，一听这个，不由有点懵，“坐飞机还要身份证？” 严沁笑道：“是啊，其实还是火车方便，睡一觉就到燕京了。” 五还是不死心，她拉着陈乔山的胳膊道：“二哥，是不是有了身份证就能坐飞机？” 陈乔山哪有功夫理他，正好，手机响了，村里有个基站，就建在远处的山岗上，信号倒是很足。 五还是有眼力见的，没再缠着二哥，倒是和严沁凑到了一块。 电话是贾一楠打来的，主要是沟通接下来的计划安排，两人早就商议过，这时候只是最后的确认而已。 “陈总，真的只放出刘畅和戴志康的消息？”贾一楠心有不甘，她对康盛的协议一清二楚，估值已经达到一千万美元，这完全就是中关村的造富神话，而陈乔山就是其缔造者。 贾一楠亲眼见证了康盛的崛起，她第一次见陈乔山，就在北大西门外的烧烤店，那次见面，她又认识了戴志康，后来才得知，正是在那个时候，两人组成了新的团队，这才有了康盛后来的高速发展。 北大状元大一创业成千万富豪，可比哈工程毕业生打造软件业传奇的噱头要足得多，可惜，陈乔山并不愿意走上前台。 “咱们不是早就好了吗？”陈乔山没有丝毫的犹豫，这才刚开始，他可不想当出头的椽子，“京城四少”可不是多有含金量的称呼，他自然不会看在眼里。 “多宣传宣传戴哥，他爸是油城石油学院的博导，他从接触电脑，是个才程序员，初二就发现瑞星存在技术漏洞，后来又独自写出discuz的核心代码，还有畅姐，清华经管的才女，融资的事由她全程谈下来的……” 陈乔山知道民的喜好，专挑有卖点的事，很多事连贾一楠都是第一次听，她自是喜不自胜，忙不迭开始速记。 两人聊了好一阵，才挂断电话，陈乔山这才发现，严沁正和三个妹妹坐在一块石头上，笑得很是开心。 看着几人明媚的笑容，陈乔山也是心情大好，“你们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聊你过去的糗事呢。”严沁笑得愈发开心，陈乔山上前坐到她身边，学她过往的手段，掐着她的蛮腰，恶狠狠地道：“瞧你幸灾乐祸的样子，来，给我，都了我什么糗事？” 陈乔山很有分寸，自是不舍得下狠手，严沁却是痒得厉害，一时又无法挣脱，只得连连求饶，只是脸上的笑容特别的欢乐。 陈夕跟严沁关系最好，笑着解围道：“二哥，你就别难为沁姐了，我们刚才在你去年夏，大中午跑来爬乔山的事。” 陈婉笑着接口道：“二哥，给我们，你当时到底怎么想的，还是省状元呢，老奶后来还要给你招魂，怕你高考完变傻了。” 此言一出，几人笑得更开心了。 陈乔山只能摇头苦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一热就上来了，为这事，没少被陈家的女人数落。 谈笑间，日渐西沉，空仅见落日的余晖。 望着远处的空，严沁感叹道：“真漂亮，可惜这次来没把相机带上，不然就能拍下来了。” 陈乔山随口道：“有什么可惜的，下次再来拍就是。” 严沁笑了笑，她又看了眼远处的空，没再出声，下次来或许就是另外一种心境了吧。 …… 午夜时分，搜狐财经刊载了康盛融资的后续报道，执笔人正是贾一楠。 做深度报道肯定来不及，不过也能暂时满足大众的好奇心，文章中，戴志康和刘畅成了主角，一个负责技术研发，一个负责产品运营，组成了康盛的初创团队。 贾一楠对这篇临时删减的新闻并不满意，不过媒的时效性很强，她要是再不有所动作，竞争对手怕是就能拿到一些消息，排除新浪，还有tom、易、硅谷动力、极、donews等等一大批相关络媒体关注着这件事。 可惜，事与愿违，贾一楠文章发出去没多久，易突然刊载一条头条新闻，《康盛融资成功，大一学子成千万富豪》。 相较起来，易的新闻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因为易宣称，康盛的控股股东是北大大一学生，关键还是个女生。n ：。： 第三百五十六章 高到离谱的估值 一夜之间，严沁出名了。 不管是戴志康还是刘畅，都没有易的新闻来的有吸引力，一个刚进北大的大一女生，出人意料地成了康盛的老板，这可比it才和清华才女成功创业更有故事性。 易并没有没有联系上当事人，不过记者从不缺门路，融资消息刚披露，康盛的各类登记信息就被扒了出来，仅凭这些是不够的，据还有某匿名员工的爆料，易财经就抢先把新闻给登了出来。 消息传来，就迅速引起各方的关注。 熟知内情的不免有些好笑，不知情的却越发好奇，很多人都在等着后续的报道。 陈乔山凌晨才收到消息，电话是贾一楠打来的，除了告知他目前的情况，剩下就是一通埋怨，早知道是现在这种情况，她早就下手了，哪还有易的事。 陈乔山并不是很意外，记者消息渠道众多，被挖出来也是正常，对于贾一楠把他推出去的提议，他连忙拒绝道：“你可别坑我，沁是我女朋友，就是挂个名，你们这边可别牵扯到她身上。” “那怎么办，易都走前边了，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吧？”贾一楠有不愿意，手里拿着一个大新闻，却没办法报道出去，这让她很郁闷。 陈乔山道：“贾姐，别我没提醒你啊，你们是财经记者，不是搞娱乐八卦的，这次的事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贾一楠愣了下，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她是了解陈乔山了，这人很怪，总能发现别人注意不到的细节，也善于把握市场动向，持续暴跌的股市就是最好的明证，“陈老板，快，你又有什么新发现？” 大半夜的，陈乔山也没卖关子，直接问道：“黄国华你知道吧？” 贾一楠道：“我知道这人，纳斯达克中国首席代表，前两在科博会上是要离职，当时我还在场。” 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财经新闻早就报道过。 99年，纳斯达克在国内设立办事处，黄国华就是首位负责人，正是他把纳斯达克带进中国，也是在他的协助下，包括几大门户在内，都选择了赴美上市。 陈乔山知道，黄国华此次离职并不是那么简单，他的离开，在加上大洋彼岸中国概念股的持续低迷，无不让人浮想联翩。 事实也证明了这点，就在下个月，腾讯在香港联交所主板挂牌，成为第一家在港上市的互联公司。 而在此之前，国内所有的互联创业者都是奔着纳斯达克去的，香港对上市公司的要求更严格，相对而言，赴美上市要容易许多。 腾讯最终选择赴港上市，也是受大环境影响的，到底，还是因为这两年美国投资者对中国互联公司信心不足。 双方也算合作愉快，陈乔山也不介意透露点消息，“黄国华离职并不简单，纳斯达克撤离中国也不定。” “你的都是真的？”贾一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真要是如陈乔山所，对国内互联创业者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 陈乔山自然不会把话死，“我就是瞎猜，你听听就好。” 贾一楠却不吃这套，两人合作过多次，她太知道陈乔山了，“吧，到底怎么回事？” 陈乔山也没隐瞒，“盛大在美上市，融资比预期少了40%，‘流血上市’是你们的吧？还有几大门户，财报一个比一个亮眼，股价却都在大跌。” “股价与业绩的背道而驰，这明什么问题？”并没有等贾一楠回答，陈乔山直接道出了原因：“国内的it业正遭遇新一轮的低潮，这才是黄国华离职的根本原因。” 贾一楠愣住了，真要是被陈乔山料中，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不对吧，这件事跟康盛有什么关系？” 陈乔山笑道：“怎么没关系，康盛是搞互联软件的。” “现在融资有多难不用多，美国佬的钱不好拿了，不过集富亚洲这样的风投倒是多了起来，这不是很好的宣传点吗？” 想了想，陈乔山接着道：“再给你透点消息，集富亚洲就是3721背后的金主，他们从周红衣身上挣了几千万美金，这绝对是独家新闻，你把文章写得有深度一点，借着机会多宣传一下康盛，比写我跟沁的八卦靠谱多了。” 贾一楠被服了，第二一早，搜狐财经推出后续报道，康盛和集富亚洲成了重点，文章还配上了照片，赫然是戴志康、刘畅和周正宁三人，在签字仪式现场的合影。 新闻出来以后，关于严沁的传言暂时消散了，不过陈乔山并没有就此解脱。 “蒋梦琪她们问我康盛的事，怎么办？”严沁不淡定了，她一大早接到好几个来电，都是询问她跟康盛的关系，直到此时，她这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 陈乔山笑道：“承认就是了，有什么不能的，身家千万，这不挺好的吗？” 严沁没好气地道：“好什么，要是让我妈知道了，肯定得我，都怪你，硬让我做这个法人代表，早知道这么多麻烦，就让畅姐挂名得了。” 陈乔山并不怎么担心，法人代表和法定代表人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背锅侠的例子比比皆是，易披露的消息并没有多大的服力，稍微有常识的人就不会当真，“没事，丈母娘要是找麻烦，你把我推出去就是了。” 这人脸皮太厚，严沁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想到上的事，她也有点好奇，不由问道：“康盛就十几个人的团队，真的值几千万？” 陈乔山摇了摇头，“不是几千万，是一千万美金，当然了，风险投资见仁见智，康盛到底值多少钱，现在谁也不准。” 严沁笑道：“看，你觉得康盛现在值多少钱？” 陈乔山想也没想，随口道：“五千万美金。” 严沁先是愣了下，又忍不住笑了，她虽然不懂这些，不过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百度去年向雅虎要价1。5亿美金，结果被拒绝了，雅虎选择了要价1。2亿美金的3721。 就在去年，百度靠搜索引擎挣了三千万，而康盛迄今为止都没有实现收支平衡，还得不断往里贴钱，两者的差距未免太大了点。 当然，相似的问题并不止这一处，搜狐财经披露了康盛融资的细节，八千万的估值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借此机会，集富亚洲第一次出现在公众的视野。 很多业内人士对这次融资并不看好，把集富亚洲当冤大头看待，当得知集富是3721第二大股东的时候，此类的议论顿时消失了，连带着对康盛也多了许多好奇。 外界的舆论并没有影响到陈乔山，第二又摆了一顿流水席，招待附近的乡邻，寿宴便结束了，也到了返程的时候。 陈乔山正在家收拾行李，五颠颠地跑了过来，“二哥，奶奶喊你过去。” “知道找我干嘛吗？”陈乔山问了一句，五也不出个所以然，他只得又找了过去。 陈家老奶毕竟是古稀之年的老人，身体明显不如过去健旺，陈乔山也有点心疼，“老奶，喊我过来是有事吧？” 寿宴很是消耗精力，老奶精神头不是很好，见孙子过来了，便拉倒跟前问道：“老二啊，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下午就走了，这次回来就是给您老拜寿来着。” 陈家老奶笑了笑，这个孙子是有出息的，难得还是个孝顺的，想来儿子后半辈子算是不用愁了。 想到儿子，陈家老奶心里又有些不得劲，到现在，大孙女还没个着落，也不知这辈子还能不能见上一面，想到这，老奶的情绪不由有些低落。 陈乔山自然看得出来，他忙问道：“奶，你怎么了？” 老奶也没瞒他，“人老了，就总想起从前的事，我这一辈子，吃过苦，也享过福，也没什么别的念想，不过一想到你大姐，我心里就放不下，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见到我的宝。” 陈乔山一听这个就头疼，李晓琳明显不是好相与的，看她平时的做派，不是官二代就是富二代，张子瑜真要是嫁进了李家，听严教授的意思，这里面肯定有很多烂糟的事，他是断然不想惹这个麻烦的。 毕竟是亲奶奶，看着老奶婉转陈情，陈乔山只得捏着鼻子问道：“奶，有什么话您老直，我能做的肯定帮你办到。” “你不会再跟我耍滑头吧？”陈家老奶很是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 陈乔山很是冤枉，“老奶，我可没耍滑头，没确切的消息我也不敢跟你提啊。” 老奶沉默了一阵，这才道：“我年岁大了，离远离土近，也不指望去燕京找你大姐，只盼着到死能知道你姐确切的消息，也算是了了一桩心愿。” 陈乔山忙劝道：“奶，你可别不吉利的话，五昨还跟我妈念叨呢，是还要给您老做八十的寿诞，你可千万别便宜了她，一定得长命百岁。” 老奶不禁笑了，“还是五有良心，没事还知道来陪我，你啊，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个人影。” 陈乔山不禁哭笑不得，老孩的法看来不假，“奶，你放心，我回头一定打听清楚大姐的情况。” 听到这番话，陈家老奶才算是放了心，又着意叮嘱了几句，这才让陈乔山脱身。 下午，陈家兄妹三个外加严沁，重又被陈卫国送回了市里。 临别，陈乔山特意叮嘱道：“老三、老四，你俩学习上还是多用点心，别在旁的地方浪费时间。” 陈婉还有点迷糊，没大明白二哥话里的意思，陈夕却通透得紧，附耳对老四了两句，很快，姐俩先看了严沁一眼，这才一脸不屑地盯着陈乔山。 陈乔山也没办法，只得生受了，谁让他自己立身不正呢，这都是活该了。 回城很是顺遂，在火车上歇了一宿，再醒来，已经到了燕京地界。 “还是飞机快，也不知道南阳航线什么时候能申请下来。”出了燕京西站，严沁感叹了一句。 陈乔山倒没那么多感触，只是这次回来，怕是没有离开前那么轻松了。 事实也果真如此，陈乔山刚回到工作室，问题就来了。 “产业园那边又来电话了，是想跟负责人谈一谈。”刘畅也是一肚子气，早前她带着许渝跑了无数趟，好话尽，康盛也没能进孵化园，现在倒好，融资成功了，那边倒求着进去。 陈乔山也有点头疼，那边还真不能得罪，青山论坛和康盛的服务器都还在园区放着，关系要是闹僵了，还真是件麻烦事，“畅姐，资讯中心的事谈得怎么样了？” 刘畅道：“刚联系过，新闻出来以后，那边倒是表态了，对康盛的入驻表示欢迎，租金暂时还没松口，不过愿意给一个月的免租期。” 陈乔山知道，这个优惠幅度不算，对于已经装修的高端写字楼，通常免租期只有一周，一个月的免租期，房租加物业也得好几万，算是很给面子了。 “这样，还是尽快拿下租赁合同，产业园那边你回头去接触一下，就我们已经跟融科资讯签合同了，看看能不能搪塞过去。” 刘畅道：“那我试试吧，不过康盛搬走了，青山论坛怎么办，总不能还跟康盛挤一块吧？” 两家公司以前都是陈乔山全额垫资，挤一块倒也没什么事，不过康盛已经拿到了融资，再凑一起明显不合适，想了想，陈乔山道：“你回头问一下，看青山论坛能不能进产业园。” “不合适吧？”刘畅有点意外，产业园要求摆在那，青山论坛跟软件压根不沾边，想挤进去难度不。 陈乔山笑道：“我好歹也是估值八千万的企业老板，这个身份在哪都是香饽饽，去尝试一下吗，再了，王哥也在搞研发，这也算软件开发，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陈老板，这回你可错了。”刘畅笑呵呵地反驳道：“康盛如今的估值都过亿了。” “什么情况？”陈乔山有点意外，融资的时候，他就属于狮子大开口了，一千万美元的估值已经是个价了，没成想还有更能吹的。 刘畅笑道：“集富亚洲不是被贾一楠捅出去了吗，顺带着把投资3721的旧事也给报道出来了，tom今上午刚好采访了雅虎总裁，问他对康盛的看法，周老板了，集富亚洲是极其专业的投资团队，眼光精准，周老板了，康盛八千万的估值低了，起码值一个亿。” 陈乔山一滞，周红衣还真是给面子。 他也明白，这是给集富亚洲的面子，所谓花花轿子人抬人，周正宁毕竟曾是3721的金主，吹捧两句也是应当的。 陈乔心里山苦笑，不管怎么，周老板毕竟帮康盛做了宣传，这个人情肯定得记下，不过想到雅虎和3721，他又有点挠头，捋虎须的可不止阿里巴巴，他也想从雅虎中国上沾点便宜，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他得好好琢磨一下了。nt ：。： 第三百五十七章 牛散 一事情并非一帆风顺，媒体上零星出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质疑康盛估值过高，新浪财经便是其中一家。 对于这种情况，陈乔山也没当回事，外界的质疑并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估值本就是凭空吹出来的气球，除了影响融资额度，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句不好听的，在没有确定市场份额之前，初创公司估值大，完全取决于带头大哥忽悠投资人的能力。 一个亿也好，一千万美元也罢，除了能打响招牌，对公司没有任何好处，相反，估值越高业绩要求就越高，团队的压力也就越大。 陈乔山心里清楚，从消息被披露那一刻起，康盛就成了无数人关注的焦点，真要是搞砸了，必定沦为中关村的笑柄。 名头大了还是有些好处的，只用了两，刘畅就把融科资讯中心的租赁协议敲定了。 看着新修订的租赁合同，陈乔山还是比较满意的，租金到底还是降了，这也正常，中关村到处都是工地，再加上行业不景气，降价也不奇怪。 看了一阵，陈乔山突然发现一个问题，“租期怎么是四年？” 刘畅笑着问道：“怎么，长了还是短了？” 陈乔山清楚房价的走势，最多再过一年，燕京的楼市就会井喷，互联也会进入web2.0时代，整个行业回暖，租赁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合同上的租赁价格还不到02年历史高点的一半，这也就是碰到行业不景气，四年的租赁合同，虽然从第三年开始有递增，也能给公司节省一大笔预算。 这笔生意有赚无赔，陈乔山自然高兴，他笑道：“当然是短了，要是能签个十年八年，我一定给你个大红包。” 刘畅没好气地回道：“你是站着话不腰疼，他们只愿意签三年，好不容易才服他们，别我没提醒啊，就你这么能折腾，公司能不能坚持三年还真不好，业主恐怕也是同样的想法，这才答应跟我们签约。” 融科资讯中心毕竟是中关村核心区，租金肯定是同期第一档的，在整个行业不景气的情况下，想保住写字楼的等级，入住率是关键问题，降低资金门槛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刘畅对公司的前景心存疑虑，陈乔山却没有这个担忧，虽然业绩压力不，他却还有调侃的心思，“放心吧，我们的估值都过亿了，还怕撑不过四年？” 刘畅完全笑不起来，没别的，还是资金的问题，“陈老板，合同是签了，押金还没交呢，两个月的租金加管理费，还有办公器材的采购费用和隔断费，拿钱吧！” “放心，钱的事我马上想办法，绝不拖你的后腿。”陈乔山并不担心资金问题，想到搬迁，他又交待道：“隔断的时候注意下，跟以前一样，还是采取开放式办公区。” 刘畅问道：“那你的办公室怎么安排？” “我不坐班，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十平米就够，你跟戴哥的办公室不用参考我的标准，会议室跟会客室稍微下点工夫，还有员工休息区也不能省。”陈乔山跟戴志康沟通过，团队准备扩张到百人规模，公司毕竟还在起步阶段，为了节省资金，只租了五百平米，不过必要的设施还是需要的。 刘畅忍不住叹了口气，“这还叫没要求，按你的要求搞，办公区域还剩多少？将来肯定挤成菜市场。” 陈乔山也知道有点强人所难，按照百人的标准，的确是了点，“坚持一下，也就这两年了，等公司走上正轨，肯定还得租地方，到时候给你配个豪华办公室。” 顿了顿，陈乔山笑着道：“多下点工夫，公司准备了5%的期权池，肯定有你一份。” 刘畅完全不吃这套，“你可拉倒吧，糊弄周正宁就行了，别给我画饼，拿期权还不如给我涨工资实在，算了，不听你忽悠了，我还得去趟中关村管委会。” 临了，她又回头挤兑道：“你呀，就是典型的黄世仁。” 明明价值不菲，却愣是被刘畅无视了，陈乔山也是无可奈何，在初创公司里面，这样的事很正常，缺乏资金，想拿期权留住人才，可期权毕竟不是钱，能不能兑现谁都不清楚。 虽然康盛的估值够高，不过期权同样吸引不了太多人的注意，除了陈乔山，谁都不知道康盛能坚持到哪个地步。 公司经营不善，期权就是一张废纸，而且随着继续融资，期权池扩大的同时，初期的期权也在不断稀释，能不能变现还是未知数，只能聊胜于无，并没有多大的吸引力。 …… 下午，陈乔山到了一证券。 听到消息，王巍亲自迎了出来，一见面便抢先道：“陈先生，真是稀客，想见你一面实在是不容易。” 这般做派，让一旁一证券的员工相当意外，这位顶头上司很有背景，平日里来了大客户，也没见他亲自迎接，见此情景，众人不由声议论，对来人的身份颇多猜测。 陈乔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借了大笔的高利贷，都是王巍一手操办的，中间的手续费不是一般的高，不过都是凭本事挣钱，陈乔山自然不会有意见，“王总监，实在是太客气了，再这么下去，我以后可不敢登门。” 王巍笑道：“前几回了趟甬城，带了些望海茶过来，这是我们家乡的特产，北方可不常见，走吧，去我办公室，咱们边品茶边聊。” 两人事先沟通过，王巍知道陈乔山的来意，一进办公室，他也没其他，直接切入正题：“陈老弟，现在不是出手的时机啊，就目前的走势，股价肯定还有上涨的空间。” 陈乔山道：“我也想等，不过现在手头紧，你也知道，我还欠一屁股高利贷，每光利息也不是数目。” 王巍很是无语，这完全就是托辞，共管账户都是他在操盘，他很清楚陈乔山的身家，刨除配资和利息，这家伙已经身家千万了，年纪轻轻便挣下千万身家，还真是让人羡慕。 稍一琢磨，王巍轻声问道：“老弟，咱们也不是外人，你跟我交个底，屯河后市行情是不是不行了？” “我也不好，不过到现阶段还是早点退出来比较好。”陈乔山半真半假地了一句，他又不蠢，看王巍的神色，他很有可能私下重仓st屯河。 这种做法虽然有违职业操守，不过陈乔山也没破，如今的股市号称黑金时代，发生这样的事一点都不稀奇。 王巍还是不死心，怎奈陈乔山丝毫不露口风，名利场中，谁都不是善男信女，双方只是合作关系，实在没必要多此一举，到最后，也只得作罢。 又聊了一阵，两人商量好具体的清仓方案，陈乔山便起身告辞。 王巍亲自把陈乔山送了出来：“陈老弟，这次一定帮你办圆满，银行那边你不用担心，手续我们会处理妥当的，将来有机会，希望咱们能再次合作。” 在王巍看来，眼前这位也算是牛散中的一位了，这才半年，生生从十万块炒出千万身家，出去也是一段传奇。 对于王巍的殷勤，陈乔山倒是答应下来，至于以后会如何发展，他却压根没放在心上，南方证券完了，不过余威仍在，证监会已经开始行业清理，不出意外，一证券怕是难逃此劫。 第三百五十八章 不留余地 对于一证券的危机，陈乔山并没有多什么。 配资炒股是行业普遍现象，在南方证券暴露之前，挪用客户保证金也很正常，这次虚假的牛市行情，不知套牢了多少股民，里面肯定少不了被挪用的资金，证监会出面清理彻查也在情理之。 出了营业厅，外面是金融街，陈乔山并没有马离开。 还是班时间，附近有些冷清，陈乔山却有些难掩的激动，筹划大半年，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刻，面对即将到手的巨额回报，不激动肯定是假的。 虽然康盛已经让陈乔山身家激增，不过那只是纸面的数字，没个三五年，根本无法变现，刚签约的时候，还有那么一丝不淡定，过后他冷静下来。 创业不是炒股，这是一项高风险、高投入的长期投资，而且有极大的可能会血本无归，时间长了，陈乔山也看得通透。 附近不时有些正装男女经过，男人西装革履，女人妆容精致，无不彰显着商业精英的气质，却均是来去匆匆，陈乔山知道，这些人表面光鲜，其实只是整个金融街的一个组成部件，仅此而已。 两世为人，不管是做金融还是创业，陈乔山都不想做一个被支配者，资金即将到手，是该考虑下一步的动作了。 逛了一阵，孙胖子打了个电话过来，“大山，你在哪呢？” 陈乔山知道这家伙的性子，要是白话起来，聊五块钱都不带重样的，“有事事，找我干嘛？” 出人意料地，孙胖子有些迟疑，这可不是他的性格，陈乔山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还扭捏了，有事你倒是啊？” 孙胖子没再犹豫，“大山，王巍刚联系我了，他打听你对st屯河的看法。” 陈乔山心里冷笑，这家伙到底还是不死心，想了想，他问道：“你跟王巍挺熟的？” 孙胖子连忙解释道：“哪能呢，我在他们证券公司实习，这家伙对我挺关照的。” 陈乔山问道：“那你怎么回答他的？” “我哪知道你的想法，再了，我才知道你要清仓st屯河。”孙胖子嘟囔了一句，随即又问道：“大山，你到底怎么看屯河接下来的走势。” 陈乔山稍稍放心了些，他还真怕孙胖子跟王巍搅和一块，后世甬城敢死队队长的铁杆，肯定不是简单人物，孙胖子虽有点聪明，可在这些老油条面前，实在算不得什么，“我怎么看重要吗，咱们马要清仓了。” 孙胖子仍是不死心，“看吗，外头都st屯河有八块的可能，你觉得呢？” 陈乔山心知有异，他试探着问道：“孙光明，你该不是私下也买了屯河的股票吧？” 孙胖子立马不吱声了，好半晌才讪讪地道：“大山，我用同学的账户买了些，也不多，五千块钱的。” 果然不出所料，陈乔山有点啼笑皆非的感觉，这家伙倒是个人才，“我怎么看不重要，既然想炒股，听别人的意见没用，你还是自己拿主意吧。” 着，陈乔山把电话挂了，他知道，孙胖子也是个能折腾的主，想在资本市场混，不吃点亏是不可能的，他这次大手笔的减持，不引起市场波动是不可能的，st屯河后市如何还真的很难讲。 陈乔山的金融街之旅注定无法进行下去，刚把孙胖子打发掉，陈华又找了过来，次放了对方的鸽子，这次他没迟疑，直接约在一家茶馆见面。 陈乔山到的有点晚，进到茶馆的时候，陈华已经到了，正跟一个微胖的年轻人等在那里。 见他进来，两人连忙站起来，陈乔山招呼道：“不好意思，打电话的时候我还在西城区。” 陈华忙道：“没事，我们也是刚到，大山，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吴世春。” 没待吴世春继续介绍，年轻的胖子主动道：“叫我老吴成，常听华子提起你，真没想到，康盛的老板竟然这么年轻。” 陈乔山仔细打量了这人几眼，眼前这家伙也不是个简单角色，很是能折腾。 坐下以后，三人随便聊了几句，毕竟都是互联圈子里的人，共同话题不少。 “你刚从百度离职？”陈乔山有点好，这人可不是无名之辈，没想到也是从百度出来的。 吴世春道：“是啊，我是软件事业部的，本来想做页版的即时通讯的，不过华子准备做搜索，便凑到了一块。” 陈乔山没有过多的纠缠，直接问道：“我想问下，你们做搜索，盈利模式是什么？” 两人都是一愣，这还什么都没呢，怎么谈起赚钱了。 沉默了一阵，陈华毕竟在青山论坛工作过一阵子，他道：“大山，我们的计划书你看了吗？” 陈乔山点了点头，“看过了，实话，你们的点子的确不错，可是有个致命的缺点。” 陈华和吴世春对视一眼，不由有点担心，计划书两人费了不少心血，真要是出问题，这次融资怕是悬了。 吴世春心里有些不服气，虽然康盛风头正劲，不过他也不是没见过世面，早在两年前，他凭一套广告系统挣了五十万，也算是成功人士了，“你看，有什么致命缺点？” 陈乔山看了他一眼，“你们想监控全的火车票转让信息，我这么没错吧？” 吴世春点了点头，没多什么，陈华也没吭声，他是了解陈乔山的，不管是康盛还是青山论坛，都能证明这家伙的眼光。 “二手火车票是有市场，不过随季节波动太大，除了春运和黄金周，并没有多少实际需求。”陈乔山知道，这是典型的伪需求，真要是专注做这个，多少钱都不够赔的。 当然，这套系统不是不能做，只是没有盈利前景。 吴世春兀自不服气，“国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没有实际需求？” “长期和稳定的需求才是真正的需求。”陈乔山强调了一句，顿了顿，他又接着道：“你们准备干几歇一年，还是争得过火车站的票贩子，话又回来，除了春运期间，有几个人会去搜二手火车票？” 一番话下来，两人都沉默了，本来挺好一件事，却处处是漏洞，吴世春和陈华不免都有点沮丧。 好半晌，陈华才勉强打起精神问道：“大山，真的没有成功的可能性吗？” “你们的设想是好的，但是这个项目方向肯定是错的。”陈乔山没留任何的余地，他知道，这个结果对两人来有点残忍，不过对创业者来，却是最需要的，这能避免他们少走很多冤枉路。 第三百五十九章 垂直搜索 陈华和吴世春显然是听进去了，也认同了陈乔山的观点，脸上不免都带着点失望。 陈乔山看了两人一眼，没再多什么，既然是投资，总不能把钱扔进水里，这也是他的优势，相比于其他创业者和投资人，陈乔山更能看清楚陷阱和风险，当然，他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同样的产品，不同团队有不同的结果，他也不敢保证自己就一定能成功。 陈华最先恢复过来，人是他请来的，不管能不能拿到投资，都不影响交情，而且人家也没藏着掖着，直接指出了里面的问题，怎么看都得承一份人情，他苦笑道：“大山，这次真得谢谢你，要不是你破，我跟老吴肯定得栽一跟头。” 吴世春也是心有戚戚，在百度待了一年多，他自认已经熟悉了搜索业务。 再加上头两年挣了笔钱，买完房手里还有些积蓄，这才跟陈华一拍即合，没成想还没开始呢，就被人兜头一盆凉水泼了下去。 吴世春心里隐隐有些佩服，今他才明白过来，技术是虚的，市场才是关键。 他以前还有些不服气，陈乔山毕竟不是程序员出身，连代码都不懂，就敢跑去搞软件公司，这在行当里也算是头一份了。 陈乔山笑道：“华子，都不是外人，不用跟我客气。”顿了顿，他又接着问道：“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陈华和吴世春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头苦笑，两人工作都辞了，项目也进行不下去，能有什么打算。 吴世春心里一动，他手里倒是还有个项目，想了想，他问道：“大山，我有个想法，你做一个页版的即时通讯软件，你觉得怎么样？” 陈乔山彻底服气了，对面这两人还真是一路人，怪不得能凑到一起，一个想做搜索引擎，一个想做即时通讯，这两个行业如今都是厮杀得厉害，血流漂杵都不足以形容。 人家都开口问起，陈乔山也不好一口否决，“看，你的市场定位是什么？” 吴世春看了陈乔山一眼，心里也有点期盼，今搞不好东方不亮西方亮，他琢磨片刻，这才道：“我了解即时通讯市场的现状，各大互联公司都在做，我想做企业版的通讯工具，主要针对办公用户，把内部邮件系统、多人线上会议整合起来，我觉得这应该有市场……” 听完吴世春的讲述，陈乔山脸上很是古怪，陈华见了忙问道：“大山，有什么意见你直，老吴也是爽快人，都是朋友，没什么不能的。” 吴世春这才感觉情况有些异常，他心里很是忐忑，总不会这么倒霉，连续两个项目都有毛病。 陈乔山问道：“你们没做过市场调查吧？” “我找圈里人问过，暂时还没听有同类产品出现。”吴世春反应很快，百度跟很多互联公司都有合作，包括几大门户，想了解点行业动态还是很方便的，想到这，他倒是稍微放心了点。 “你们平时不看新闻吗？”陈乔山问了句题外话，两人有点懵，都没弄明白他的意思，陈华问道：“大山，到底怎么回事？” 陈乔山看了两人一眼，问道：“四月份点击科技融资的事，你们应该知道吧？” 吴世春点了点头，“知道啊，软件业最大规模融资。” 陈乔山又问道：“那你知道他们融资干什么吗？” 两人都愣住了，点击科技融资算是最近的热门话题，大家也就看个热闹，谁会关心人家拿钱怎么花，陈华道：“他们是做协同软件的，好像还做企业内部邮箱，这跟老吴的项目冲突不大吧？” 陈乔山摇了摇头，“点击科技正在做转型，他们想做即时通讯平台提供商，软件已经开发出来了，功能比老吴的设想还完善，你们回去可以找四月底的科技日报，上面有对王志东的专访，里面有详细的介绍。” 吴世春一脸懵逼，这年头搞it的谁还看报纸，陈华倒是见怪不怪，“大山，你的意思是这个项目也做不了？” 陈乔山道：“你们还没开始研发，人家产品都成型了，而且功能更完善，手里还拿着一个亿做市场，即便你们有心竞争，前期还需要大笔的推广资金，对方产品、资金、渠道什么都不缺，你觉得有几成胜算？” 两人都不吱声了，本以为找了个黄花闺女，知道已经被膀大腰圆的地主老财霸占了，这叫他们如何能甘心。 面前两人情绪都有些低沉，陈乔山感觉差不多了，便主动开口道：“我这有个想法，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陈华忙道：“什么想法？” 陈乔山道：“我记得你过，想做新闻搜索，新闻分社会新闻和生活新闻，前者易已经做了，他们是为了给门户导流，后者现在还没人做过。” 陈华有些奇怪，“什么是生活新闻？” 陈乔山解释道：“比方春运期间的二手火车票信息，这也是一块有需求的市场。” 吴世春心里有些不满，这家伙忒不地道了，刚把这个项目否了，现在又拿来事，这不是耍人玩么，“你不是这不是真实需求吗？” “对啊，这种需求是暂时的。”陈乔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继续道：“但是生活中这类需求有很多，拼凑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市场，比如旅游也是季节性的，还有招聘信息，每年都随着毕业季波动，再比如房屋租赁信息，二手物品交易信息，把这些整合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需求市场。” 陈乔山知道，垂直搜索的概念还没有出现。 只要进行适当的引导，以面前两人的能力，绝对能占领市场的高点，他的目标还不止如此，招聘、旅游、房屋租赁、二手交易，这些都是有潜力的市场，一旦抓住机会形成领先优势，必将带来巨额回报。 陈乔山信心十足，吴世春和陈华却颇多疑虑。 现如今，人们对互联都抱着怀疑的态度，普遍认为络都是虚拟的，快递行业也才刚起步，淘宝大部分业务还是同城交易，而且尝试的都是年轻人，至于找工作、租房子，有没有市场谁也不敢确定。 吴世春琢磨一阵，到底没沉住气：“大山，上找工作靠谱吗？” 如今找工作，有背景有关系的另算，剩下的要么跑招聘会，要么去职业介绍所，或者劳动力市场，靠络还真是件稀罕事。 陈乔山笑道：“很奇怪吗，康盛招聘就是发在北清的bbs上，一塌糊涂上也有，好像百度也经常在这几个论坛上发招聘信息。” 陈华抬眼看了他一眼，一塌糊涂删减了几个敏感版块，又升级的服务器，页面也做了优化，人气不降反升，他心里有点好奇，不由问道：“大山，都这么久了，你准备什么时候把一塌糊涂并入青山论坛？” 吴世春先是一滞，忙又问道：“新一塌糊涂是你在做？” “是啊，镜像站是我做的。”陈乔山有些奇怪，怎么话题突然就转移了。 吴世春突然变了个模样，讪讪地道：“大山，帮个忙，回头把我账号解封了，那个id我用了三年多，论坛里有不少老朋友，实在有点舍不得。” 一塌糊涂独立于青山论坛，平时系统维护都是王四峰在负责，陈乔山并没有过多关注，他问道：“怎么被封的？” 陈华笑道：“人之初版块不是被删了吗，这家伙在三角地发帖子骂了几句，结果被管理员无限期封禁了。” 陈乔山忍不住也笑了，所谓人之初，里面的内容和涯论坛的人体写真差不多，这样的版面自然得删，不然肯定还会遇到问题，“华子跟老王认识，回头你们自己处理，我就不掺和了，咱们还是先正事吧，。” 得益于服务器的提升，一塌糊涂的运营稳定许多，用户也在稳步提升，见此情景，陈乔山便打消了原本的合并计划，不过这些打算，他自然不会到处去。 陈华问道：“这种分门别类的搜索可以做，就是比较麻烦，而且用户量暂时也没有保证。” 陈乔山知道，市场一片空白，想服他们肯定得费不少口舌，琢磨了一下，他道：“你们要是愿意，我可以提供资金，做的毕竟还是搜索，我暂时不会给你们业绩要求，你们有兴趣的话可以试试。” 对面的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倒是有些动心，这个条件很宽松，很难让人拒绝。 吴世春心里泛起了嘀咕，虽然是第一次见，不过眼前这人给人的印象有点怪，具体也不上来，不过康盛的事，无疑证明了陈乔山的能力，再加上对市场的了解，他倒是想尝试一下。 两人低声商量了一阵，吴世春开口道：“要不这样吧，我跟华子拿40万占60%，你拿60万占40%，怎么样？” 陈乔山有点意外，按照这份协议，自己倒成了公司老板，这哪是找投资人，分明是找合伙人，“你们想拉我入伙？” 陈华道：“大山，我跟老吴都是技术出身，身边的朋友也都是程序员，实在没什么信心，我俩一人一半的股权，咱们这样，跟康盛一样，我们负责技术，你负责市场，这样行吧？” 陈乔山无语了，他实在没想到，俞永福当年的经历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还真有点无所适从。 垂直搜索毕竟是新鲜事物，陈乔山也没信心一定能成功，不过对面两位也不是简单人，倒是可以试试，“成吧，既然你们相信我，那咱们就试试水。” 吴世春奇道：“怎么试？” “这样吧，你们先找个办公场所，从二手房、房屋出租入手，先把搜索引擎做出来，具体的效果咱们试试再。”陈乔山心里其实也没多大把握，房源都没着落，他也不知道做出来效果如何。 58同城、赶集这些都还没影，实在不行，陈乔山都想掺和一脚，顺便做个分类信息，不定会更有前景。 当然，事情得一步步来，真要是有效果，不定都不用他提醒，这两个家伙自己就捣鼓出来也不定。 陈乔山不想做先知，世界这么大，不可能什么都攥在手里，那样太不现实，暂时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吴世春道：“不用找了，我在华清嘉园买了套房，一百二十平米，就我一个人住，暂时可以在我那办公。” 华清嘉园跟蓝旗营区就隔着两个路口，对面就是央行研究生部，陈乔山倒是有些佩服，这地段每平米后世怎么也得十万往上，有这笔投资打底，吴世春的千万身家算是有保障了。 “成吧，你们先做一个产品开发计划书，回头咱们碰一下，具体的回头再谈。”陈乔山也不着急，只要产品不面世，两年内不会有竞争者出现，他倒是有耐心打磨产品。 吴世春跟陈华倒是急不可耐，刚商量出个结果，两人就急匆匆地走了，倒把陈乔山扔在当场。 …… 为了避免引起市场波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王巍的清仓计划进展缓慢，陈乔山也没催促，只是拿了笔款子借给康盛，借款协议是必须的，利率还不低，毕竟已经引入了投资人，公司也走入正轨，一切都是按规矩在办。 陈乔山自己也没闲着，论文的事实在不能再往下拖，好在资料齐备，又有严教授从旁指导，还有以往的论文做参考，倒也进展顺利。 康盛这几正忙着搬迁，陈乔山也没怎么操心，不过贾一楠倒是捅了个马蜂窝，纳斯达克撤离中国的消息被搜狐财经披露了，成了这两的热门话题。 康盛倒是没被波及，但是跟新浪的官司也正式开始了，康盛这边态度很是强硬，直接拒绝了庭前调解，坚持走法律程序，新浪也不愿意赔一笔巨款出去，更放不下面子刊登道歉声明，这事就僵持起来，只能等着在法庭上见真章。 第三百六十章 中概股的普跌事件 大手笔的融资，年轻的创始人团队，和新浪的诽谤官司，都是这段时间媒体的新闻热点，一时间，康盛颇有点关村创业典范的架势。 事分两面，康盛的名头打响了，带来的副作用也不。 “都怪你，我都不敢去光华自习了。”图书馆里，严沁在陈乔山耳边声埋怨着。 自从易财经的新闻报道出来，虽然没了后续，但是影响还是有的，严沁也成了北大的名人，不仅在元培，在光华她也是焦点人物。 陈乔山本是光华的传人物，很少有人不认识他，不经意间，严沁竟然成了创业公司的老板，两人出双入对早被众人看在眼里，新闻一出来，光华反正是去不成了。 只要两人出现的地方，总能引来各色探究的目光，遇到熟人，也免不了打听几句，开始还好，严沁还有心跟人解释一下，时间久了她也不胜其扰，自习也只得另寻他处。 陈乔山正忙着论的事，他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严教授，从动笔那算起，已经被挑出了无数的错处。 从引言到献综述，从研究方法到实证分析，哪哪都是毛病，用严教授的话，陈乔山写的论，除了题目，没一处能入眼的。 “没事，图书馆不也挺好的。”陈乔山这话的有点亏心，光华的条件无疑要好很多，元培则有点惨，如今还是实验班，虽学生可以自由选专业，不过有那么点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架势，自习室被安排在宿舍楼内，男女生自然不可能凑一块，两人自习，以前一般在光华，现在只得另找地方。 严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倒也没再追究，她侧头看着陈乔山问道：“论怎么样了，这都多长时间了，还不能定稿吗？” “没影的事。”陈乔山很是头疼，他计划做的挺完美，不过动笔以后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抄公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照严教授的意思，我写的章简直一无是处，他也不想想，笔都写秃噜好几支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严沁“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惹得周围的人纷纷看了过来，她忙止住声气，好一会儿才声埋怨道：“都怪你，知道胡八道，那些笔明明都是你掰折的，何必那么着急，又没人催着你。” 陈乔山怎么可能不着急，前世一学渣，压根不懂经济学，这辈子也才刚入门，谈起经济走势倒是谁也不觑，做学问外行了。 写章来不得半点虚假，陈乔山现在算是深有体会，他拿李教授的论出了回风头，却不愿意别人拿他当陪衬，“怎么没人催，我们辅导员见找我麻烦，论要是出点岔子，你看着吧，这学期的学业警告肯定有我一个。” “你是自作自受，谁让你整逃课。”话是这么，严沁心里也有点担心，倒是没再打扰他。 …… “贾姐！”贾一楠刚走进电梯，见财经频道的采编王璐一脸笑地打着招呼，很是熟稔。 贾一楠笑着跟她聊了两句，两人差不多同期进的搜狐财经，打过几次交道，倒是没什么交情，见面也是淡淡的，今倒是个例外。 王璐是资讯组的，人年轻，长得又颇有几分姿色，倒是很受男同事欢迎，听还有点背景，平时哪有可能把她放在眼里，见面都端着，今倒是稀了。 贾一楠心里微微一哂，多少明白了点什么。 她这两心情很好，准确来，贾一楠这半年来心情一直都不错，自从跟陈乔山搭关系，事业顺风顺水，已经连续拿了好几个大新闻。 德隆系崩盘、南方证券挪用保证金、股市闪崩、屯河红色农业、康盛融资，还有这次的纳斯达克撤离国事件，短短几个月时间里，每逢遇到重大财经事件，搜狐财经每次都能抢在前面。 当然了，这些新闻里都少不了她贾一楠的名字。 贾一楠知道，这是立足的资本，她心里也十分清楚，这些事离不开陈乔山的帮助，她有时候也在琢磨，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邪门，真够能折腾的。 拿这次来，黄国华只透露了离职的消息，陈乔山却一口咬定美国人看空概股，纳斯达克即将撤离国。 这件事可非同可，贾一楠知道轻重缓急，不是什么新闻都能写的，偏偏她又被陈乔山服了。 去年的首富丁老板，这半年以来，由于股价暴跌30%，身家急剧缩水，如今连富豪榜前十都不去。 不仅如此，在纳斯达克市的几家企业，短短三个月，平均跌幅都超过20%，还有刚市的盛大，被媒体称作“流着血、割着肉”在美市。 最为关键的，这些企业的年报季报业绩都非常亮眼，哪怕易有财务造假的黑历史，甚至一度到了摘牌的境地，可如今的盈利却实打实是真的，也不至于股价一路奔着腰斩去了。 贾一楠是一个有闯劲的，她拿着章找责编，责编拿不定注意，又跑去找总编，最后找到了总监头，这才把报道发了出去。 《纳斯达克逃离国》，标题够唬人，内容也够大胆。 章直指外资看空国内经济，“资本逃离”的字眼也够惊悚，新闻刚发出去，瞬时轰动了财经界。 这是一个敏感话题，好在论据充分，倒也引起了经济界的反思与讨论，有反对的，也有支持的，引起的波澜不。 贾一楠很是满意，照这个势头下去，财经圈怎么也得有自己一席之地，她的章毕竟是过央媒体的，升值加薪指日可期，真要是在搜狐干不下去，凭着这份资历，找份高薪的工作肯定不成问题。 刚进办公区，还没到自己的工位，执编王克辰急匆匆找了过来，一见贾一楠急道：“我贾，刚才陈总编和方总监过来找你，给你打电话也没人接，你干什么去了？” 贾一楠有点蒙，手机一直开着呢，刚还接过一个电话，她问道：“什么时候来的？” 王克辰道：“刚才，两三分钟前吧？” 贾一楠差点没骂娘，可一见王克辰的样子，她又忍住了。 眼前这位是个老好人，四十多岁的化人，家里负担不轻，在单位谨慎微，能力一般，但是胜在老成持重，有事权没话语权，在几位执编里排名末尾，拿着最基本的工资，干着最没技术含量的活，要是没意外，这辈子也这样了。 贾一楠道：“我刚在电梯里，放心，耽误不了事。” “快去总编室吧，那边还等着回话呢。”顿了顿，王克辰又嘱咐了一句：“在领导面前放谦虚点，别怕丢面子，你还年轻，多努把力。” 贾一楠怔了怔，心里对王克辰的印象改观许多，这年头，谁都不容易，转念间，她又摇了摇头，都自顾不暇了，哪还有工夫管其他人。 进了总编办公室，贾一楠这才发现，频道总编陈杰和财经心总监方刚正凑在一起，明显是在商量着什么，见她进来，陈杰笑道：“哟，咱们的财经才女来了。” “总编，可别拿我开涮，才女肯定是当不起，还是您领导有方。”贾一楠这些年一个人在燕京打拼，多少也历练出来了，现在是这样的社会，你不适应，只能被淘汰。 顿了顿，贾一楠笑着问道：“两位领导，这么着急找我过来，是有好事要关照我吧？” 方刚忍不住笑道：“贾，你倒是敢想，找你来，是有个新情况要通知你。” 贾一楠有点怪，两位大佬亲自出面，这事看来不了，“方总监，到底什么事，我这还迷糊着呢？” “你自己看吧。”陈杰拿过一份件，递了过来。 贾一楠只看了一眼蒙了，这是一份传真复印件，面全是洋，她刚过四级的英水平，看了好半晌，愣是没看出个所以然。 当着两位财经频道负责人的面，贾一楠感觉有些丢脸，她讪讪地道：“我英水平有限，毕业好几年了，成忙着工作，也没时间学习金融英语。” 总编陈杰不禁哭笑不得，他拿过那份传真，一脸恨铁不成钢地道：“我贾一楠，咱们财经口的，英水平一定要过硬，现在都跟国际接轨了，你这样，以后怎么把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贾一楠只得老实听着，倒也没太当回事，英语沟通和金融英语那是两回事，专业英语8级都未必能做imf和wb春季年会的翻译。 陈总编也没深究，他拿着那张传真道：“这是纳斯达克市场董事会发过来的，发件人是西蒙斯。” “纳斯达克首席执行官？”贾一楠脱口而出。 方总监笑道：“贾的英水平不行，但是财经知识已经跟国际接轨，怪不得这半年能挖出好几个大新闻。” 贾一楠倒是有点受之有愧，她也是听了陈乔山的建议，这才去了解纳斯达克的详情，没想到现在正好派用场，她问道：“陈总编，传真都写了些什么？” 陈杰道：“这是一份声明，称黄国华属正常离职，里面一并否认了纳斯达克将退出国内市场。” 贾一楠怔住了，这算怎么回事，难道陈乔山判断出错了，不过也一瞬间，她又醒悟过来，这里面有古怪，一个总编一个总监，丝毫没有半分担忧，这里面肯定有些别的东西。 贾一楠直接问道：“两位老板，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消息？” 方刚笑道：“不错，你的洞察力倒是挺强的，难怪能抓住新闻点。” 陈总编倒是没再笑，“这份声明很有意思，一方面强调不会退出国内市场，一方面却要裁撤国内的办事处，传真，纳斯达克将遴选新的管理人员负责亚洲事物，办公地点设在纽约。” 贾一楠脸很是精彩，一切都被陈乔山料了。 陈杰看了她一眼，问道：“贾，看，你现在什么想法？” “纳斯达克准备退出国内市场了。” 两位财经频道的负责人均是一愣，方总忙监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贾一楠道：“国区被撤销，新建的却是亚洲区，这本身能明不少问题。” “还有，纳斯达克在日本和印度的办事处并没有撤销，在老美的心里，国市场甚至都不如印度，这不明摆着吗，看空国经济。” 李总编拿着那份传真，声音陡然严肃起来：“贾，你的新闻敏感性很强，我和方总监商量过，准备做一个专题，具体由你来执行，你觉得怎么样？” 贾一楠马反应过来，这还真是意外之喜，她马道：“保证完成任务。” …… 6月5日晚间，搜狐财经率先刊出新闻，披露纳斯达克即将裁撤国代表处，两市一片哗然。 6月7日，周一。 沪深两市开盘暴跌，沪指跌破1500点，截止到收盘，报收1456点，跌幅超过5%。 当晚9点半，美股开盘，概股普跌。 易跌3.1%，携程跌4.7%，搜狐跌2.5%，新浪跌3.7%，盛大跌3.5%，在美市国互联企业全线暴跌。 其，市尚不满月的盛大，已经跌破发行价。 6月8日，华尔街日报刊登专访，美国财政部长约翰·斯诺接受采访时强调，国股市动荡不会对美国经济造成威胁，美国政府正密切关注国经济走向。 受此影响，沪深两市承接前两日跌势，盘双双再创新低，各路板块出现轮番补跌，造成大盘加速下跌。 …… 股市哀鸿遍野，陈乔山并没有多少意外。 随着消息的披露，这波赴美市潮暂时得到遏制，而仍留在美股的十家国市企业，日子也同样难捱。 康盛搬走以后，钢广场对面的办公室里，只剩下青山论坛的员工，原本拥挤的区域也变得宽敞不少。 陈乔山找到王四峰的工位前，道：“王哥，我准备给公司划拨一笔资金。” 康盛迁走以后，青山论坛完全由王四峰在打理，他并没有搬进刘畅那间办公室，而是让新招的财务占据了，王四峰仍然跟姚勇共用两个相邻的工位。 王四峰也没当回事，随口问道：“多少钱？” 陈乔山道：“二百万。” 王四峰吓了一跳，连忙问道：“大山，论坛现在运营很顺利，并没有额外的支出，你打这么多钱进来干嘛，而且我也拿不出钱，不能总占你的便宜吧？” 陈乔山笑道：“放心，这笔钱算我个人的借款，不用利息，等咱们的公司市了，再还给我行。” 王四峰不禁哭笑不得，这怕是本年度最大的冷笑话，还想市，不去看看外边是个什么情况。 陈乔山给康盛借款的事他也有所耳闻，不过青山论坛跟康盛是不同的，这么大一笔资金打到公司账，王四峰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花，“大山，你到底要干嘛？” 陈乔山道：“我准备拿这笔钱做推广。” 王四峰实在不明白他的想法，“咱们已经超过了猫扑，虽然跟涯还有一些差距，也用不着花这么多钱做推广吧，即使赶了又能怎样，没有盈利点，投多少进去都是亏损。” 陈乔山可不这么认为，如今有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还真可惜了。 第三百六十一章 哪里找这么傻的博士 上市就是一个玩笑，王四峰也没当真，可要到投入，陈乔山绝对是最慷慨的老板，青山论坛绝对是国内最富裕的综合性社区。 到目前为止，涯是青山论坛最大的对手，两者之间差距明显，在王四峰看来，短时期内这不是钱能弥补的。 涯社区很多版块还没有分页，这明显是硬件条件跟不上，时间一长，很多内容打不开，严重影响用户体验。 这样的例子太多，归根结底，投入不足影响了涯的发展，这也是青山论坛能突然崛起的原因。 陈乔山从不吝啬投入，论坛的硬件绝对碾压涯，可王四峰清楚，青山跟涯根本的差距是内容。 去年的孙玉刚事件引爆络，年初的“写真照”，一度让涯的服务器宕机，这不是花钱就能做到的。 王四峰劝道：“大山，咱们论坛缺少话题性，我知道你有钱，可推广不一定能拉来稳定用户，而且我们也有自己的优势，金融版和生活讨论区人气也不低，我觉得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陈乔山明白，王四峰的是正理，可他并不准备改变主意。 论坛作为平台，想上市千难万难，涯就是最好的例子，为了上市，前后蹉跎了十六年。 涯曾想在海外上市，均以失败告终，后来又转战国内，为此不惜重金回购股份，得以拆掉vie架构，又五年，才曲折挂牌新三板，结果刚上市就带帽，成了st涯，后来更是一路坎坷。 涯的资本历程根本就不是悲剧，完全是一部惨剧。 社区论坛作为络舆论的一极，想上市就是奢望，不仅是涯，猫扑也同样如此。 11年，人人赴美ipo，几乎带上了全部的身家，唯独猫扑被排除在上市体系之外，原因众纷纭，但是不可否认，政策性风险是其中最重要的因素。 陈乔山不会做无用功，资本游戏也不止上市这一条路，“王哥，最近好像有搜索引擎优化的帖子，你多关注一下。” “你的是seo吧，你连这个都知道？”王四峰愣了下，随即他又笑道：“你放心，华子就是做这个的，我跟陈进凯也有联系，对百度排名机制很清楚，论络推广，咱们的技术肯定不落人后，就是缺少话题性。” 顿了顿，王四峰又开起了玩笑，“你要是没事干，就去涯社区的股票论坛闹闹事，要是多来几次打赌的事，咱们肯定能大火。” 陈乔山笑了笑，话题性按理是靠大众舆论，其实靠的是引导，也就是所谓的炒作，推广而已，涯有“孙志刚”，青山论坛可以有王志刚、李志刚，只要找对了社会热点，根本就没什么难度。 …… 股市行情惨淡，跟以往不同，证监会并没有采取什么干预措施，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在等待中板开锣。 陈乔山也在关注中板的信息，和涯老板九六八的赌约还没解决，情况却已经大变样。 大盘暴跌近30%，早已不复一个多月前的牛市行情。 不管是青山论坛的金融版，还是涯社区的股票区，都在讨论大盘暴跌还要持续多久。 陈乔山心里清楚，股市根本就不存在什么铁底，这轮熊市将跌破千点，创造新千年的历史新低。 6月15号，青山论坛金融版突然出现一条帖子，迅速引起大范围的围观。 帖子的题目很亮眼：《如此股神巴菲特》，发帖者是沉寂已久的北大乔山。 自从跟李素的骂战结束以后，陈乔山便低调许多，但是圈子里却并没有忘记他的存在。 实名举报德隆系，精准预测大盘走势，看破南方证券财报漏洞……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让行内人瞠目结舌。 而这一次，陈乔山的炮口对准了一个股评人，这人叫孙成刚。 在股市中，孙成刚很有名头，至少比北大乔山有名得多，人送外号股市巴菲特，追随者众多，而这些追捧他的都是些中股民。 孙成刚跟李素是同行，也开了家咨询公司，不过他是专业研究股票的，职业股评人，而且是少有的能保持声誉的股评家，最近几年一直占据“十大最受欢迎股评家”榜首位置，名头不是一般的大。 帖子内容很简单，就是两张照片，也正是这些内容，在惨淡的股市掀起一场风暴。 照片的像素不高，不过内容还是能看清楚的，应该翻拍自上市公司的年报，这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一般人并不会关注。 可附文却很有意思，就一句话，“复旦大学的孙博士，您是被安源股份套牢了？”这轻飘飘的一个问题，引爆了股市本年度又一桩标志**件。 孙成刚是复旦大学在读博士，也是国内最早一批证券咨询业者，师承名门，导师是复旦著名的金融学教授，师徒二人经常在各大财经媒体发表文章，影响力不。 根本不用陈乔山多费神，没用多久，友就在帖子里补充出完整的证据。 从去年下半年开始，神光咨询公司曾先后数次推荐‘安源股份’，而这只股票随后也一路上扬。 而帖子的两张照片，正是取自‘安源股份’四月份刚披露的上年财务报表，一张是十大流通股股东名单，一张是十大股东名单。 根据这两张照片显示，孙成刚竟是‘安源股份’第十大股东和第四大流通股股东。 关注财经消息的人都知道，就在去年，神光公司股权纷争闹得沸反盈，最终还闹上了法庭，最终孙成刚胜出，其弟黯然出局，孙成刚也成为神光咨询唯一的股东。 随着帖子的传播，知名股评家涉嫌内幕交易的消息，迅速传遍全。 公司向股民推荐买入，孙成刚私下大手笔增持，这难道就是那个最有职业操守的职业股评人？ 很多人都在怀疑事情的真实性，哪里找这么傻的人，买股票还不会找个马甲？更何况还是复旦的博士，一时间，民众纷纭。 虽然暂时没个确切的结论，不过青山论坛却成了众多财经人士关注的焦点。 第三百六十二章 竞争 陈乔山自然不会给自己找麻烦，玩出错把李鬼当李逵的把戏，这位孙博士还就这么明目张胆。 陈乔山自问胆子不，可他的证券账户到目前为止，都没怎么动过，他也不敢拿着自己的户头大肆炒作。 虽然金融市场都很乱，不过凡事都没有绝对，你把人当瞎子，也怨不得别人拿你杀鸡儆猴。 孙成刚显然就是不作就不会死的典型，配合庄家炒作也就罢了，好歹找个靠谱点的合伙人，结果庄家见势不妙跑了，跟着浑水摸鱼的孙博士可就惨了，炒股炒成了股东，还登上了上市公司的财报。 放眼中国股市，这样的傻大胆也只有这一桩。 晚些时候，搜狐财经首先披露了消息，《复旦才子‘黑嘴’操纵股价？》 虽然跟陈乔山沟通过，不过贾一楠只敢简单地陈述了一下相关情况，她实在无法相信，证券市场竟然还有这样的奇葩。 “大山，你到底靠不靠谱啊？”股市刚一收盘，孙胖子就找来了，拉着陈乔山打听情况。 陈乔山正忙着，哪有空闲陪他墨迹，随口应付道：“我哪知道，兴许是凑巧同名，没见我只是问了一句吗，我可没人家是一个人。” 自从把孙光明推荐到一证券，这家伙就坐不住了，经常往金融街跑。 证券公司都有自己的分析师，也不乏形形色色的股民，这家伙嘴皮子活泛，倒是如鱼得水，见往一证券跑，中午还能在大户室蹭一顿免费午餐，倒是逍遥的紧。 孙胖子道：“你可拉倒吧，我还不知道你，你一准又在算计孙成刚。” 陈乔山朝周围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这才瞪了孙胖子一眼，“少胡八道啊，也不注意点。” 孙胖子浑没在意，“怕什么，财报的名字总不会有假吧，再了，我也当过十大流通股股东，也不一样没事？” 陈乔山也拿孙胖子没办法，“你俩的事能一样吗，那家伙一点顾忌都没有，你又不是人大的经济学博士，你话有影响力吗？” 成混在证券公司里，孙胖子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社会，钱和话语权才是金融市场最重要的资本，否则一切都是虚的，想到先前心里的疑惑，他又问道：“哎，跟我，你是怎么注意到孙成刚的事的？” 陈乔山早知道有次一问，“我够高调了吧，这个孙博士更高调，‘最有良心的股评人’，听听，这称号够良心吧，还是在读博士，你在证券公司混这么久，你觉得资本市场能有这样的人吗？” 孙胖子翻了个白眼，“你这是嫉妒，**裸的嫉妒，老王上午还问起这件事，我还帮你搪塞，早知道就该揭穿你真面目的。” 陈乔山怔了下，问道：“哪个老王？” “王巍啊，搜狐财经报道以后，各大媒体都转载了，他不是知道咱俩的关系吗，就找我了解情况。”孙胖子也是见怪不怪，他初时还有点怀疑，不过想想南方证券的事，他也就不奇怪了。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谁会闲的跑去计算券商的财报，也是倒霉催的，南方证券该有此劫，一帮专业人士连平帐都不会，愣是让陈乔山捡了个大漏。 陈乔山盯了孙胖子一眼，提醒道：“别我没提醒你，离王巍远点，还有，马上快期末考试了，一证券以后别去了。” “行了，我知道了。”这话陈乔山没少，孙胖子也没在意，顿了顿，他笑道：“老王叫我过去的时候，他正在看帖子呢，这次论坛可火了一把。” 见他没怎么上心，陈乔山也没了劝的心思。 孙成刚的事就是一个导火索，最后能烧到哪谁也不知道，中板救不了大盘，为了救市，证监会绝对不会坐视。 过了一会，孙胖子神秘兮兮地凑近问道：“你不会在打安源股份的主意吧？”他是清楚的，自从清仓st屯河，陈乔山获利近千万，却一直没见他有什么动静。 陈乔山看了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孙胖子自以为得计，倒是颇为高兴，“啥时候行动，告诉我一声？” “好让你建老鼠仓？” “我错了还不成吗，都这么惨了，你就别跟我计较了。”孙胖子有点尴尬，这回可赔惨了。 他借了个账户炒股，谁知道陈乔山刚撤，也不知道是动静被人知晓还是怎的，突然有传言大庄家要跑路，st屯河股价急跌，从高点的七块八，直接跌到六块九，好在止跌回升，或许还有解套的可能。 陈乔山也没想跟他追究，美国股市的中概股不好过，国内股市同样不好过，两边都是机会，他一个都不想错过。 …… 自从孙博士的消息被引爆，连主流媒体也掺和进来，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按照惯常的套路，这种没有切实证据的消息，否认一下就好了，或者保持沉默，等风头过去。 孙博士的确是这样做的，不过也不知道是脑子缺根弦，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他没否认自己是第十大股东，但是声称股票是他丈母娘买的，而且事前没有知会过，他完全不知情。 消息传遍财经界，年度最坑丈母娘的女婿自此诞生，不过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正是借着孙成刚的推荐，安源股份股价暴涨50%，几大庄家相继在高点减持套现，股价随即暴跌，这才套牢了孙博士，也套牢了无数股民。 如此拙劣的借口，引来股民无数的骂声，不过宣泄也需要一个渠道，论坛便成了最好的选择，借着这件事事，青山论坛金融版块彻底火了，俨然成了国内最火爆的金融社区。 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就在陈乔山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的时候，竞争对手突然出现了变故。 6月18号，涯社区四大板块，关茶舍、国际观察、涯时空、非常男女突然停版，对外发出的消息是内部整改。 消息传来，论坛众人喜出望外，可就在当，陈乔山却接到贾一楠的电话，她收到消息，不仅是搜狐，新浪也加入了全资收购涯的竞争。 第三百六十三章 买房 陈乔山敢对着月亮发誓，涯四大热门版块关停跟他没半毛钱关系，可周围愣是没一个人相信他的辞。 “地良心啊，涯那是撞枪口上了，真不是我举报的，再了，我像是那样的人吗？”工作室里，陈乔山就差指为誓了，他倒是不介意背锅，可有些事还是清楚比较好。 可惜，陈乔山的辩白完全没有服力，王琳笑道：“别找理由啊，咱们都知道，你就是那样的人。”完，她便躲到正在一边看热闹的严沁身后，生怕陈乔山找她麻烦。 康盛已经全员搬进了融科资讯中心，办公区只剩下青山论坛，倒是宽敞许多，三人占了新辟出来的休息区的一角，倒也不担心会打扰办公区。 涯整改的原因很简单，四大热门社区有内容违规，这也不是涯第一次被诟病。 就在几前，互联不良信息举报中心正式上线，不久前因为“女友写真照”，导致服务器宕机的涯自然首先遭殃。 涯还算幸运，只是四个版块停顿整改，其他很对涉事的中论坛直接被关停。 陈乔山清楚互联的发展趋势，自然不会去踩雷，建站之初他就有交待，对论坛的内容有所要求，这次倒是躲过一劫。 陈乔山也没跟王琳计较，他对着严沁问道：“王琳不相信我，你总该相信我吧？” “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过畅姐私下曾跟我，肯定是你干的。”严沁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琳挤兑道：“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陈乔山，你就别否认了，还有这次复旦博士的事，连他们学院都出面澄清，你倒是够能折腾的。” 孙成刚的事并没有消停，相反还越闹越大，作为国内最知名的股评人，孙博士这次栽的有点狠，不过这也怪不得别人，事前胆大妄为，事后也不找一个靠谱点的借口，拿股民当猴耍，结果肯定不会太好。 陈乔山道：“我先声明，孙博士那是咎由自取，我不过是凑巧翻到那份财报而已。” 没等他继续下去，王琳讥讽道：“然后又凑巧知道孙博士的大名，还凑巧知道他推荐过那支股票是吧？” 陈乔山知道王琳的性格，要是跟她掰扯下去，吃亏的肯定是自己，便索性没再吱声，只要他不承认，谁也拿他没辙。 王琳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深究的意思，拉着严沁嘀嘀咕咕。 陈乔山也没理会她们，翻着手里修改过无数遍的论文，做着最后的努力，只希望严教授这次能不再挑他的毛病，正忙着，王琳又突然问道：“哎，听你要买房？” “是啊，不过手续有点麻烦，房东没在国内。”陈乔山早就和严沁商量好，在蓝旗营区买套房，可惜中间波折不断。 这个区算是清北教授的安置房，只面相向内部人员销售，外人想买，只能打二手房的主意。 04年以前，福利分房虽然取消了，不过土地几乎都是划拨的，属于行政资源，很多单位趁机盖了不少内部房，解决本单位职工的住房问题。 蓝旗营区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只对清北的教职出售。 随着土地招拍挂政策的出台，好日子即将结束，蓝旗营区自然成了抢手货，而且清北教师队伍数量庞大，区房源自然不会外流，对外出租的倒是有，二手房源却成了稀缺资源。 陈乔山走遍了附近的房屋中介，愣是没找到一套房，后来通过一家私人房产中介，额外给了一笔介绍费，这才跟一个卖家搭上话。 房东原本是清华的一个教授，后来拿到美利坚一所知名大学的教职，已经举家西迁。 人已经走一年多了，房子却没卖出去，主要是要价太高。 海淀的平均房价每平米也就四千出头，这处房产咬死了五千五不松口，还得是现款，这无疑吓跑了很多意向购房者。 看完房，陈乔山跟代理人只谈了两分钟，便决定买下来。 虽然规划局局长在电视上拍着胸脯保证，燕京的房价三年内不涨分毫，不过在陈乔山看来，这就是一个笑话。 房地产已经成为新兴国民经济支柱，只要招拍挂政策正式推行，地价房价必然被推高，这是谁也挡不住的。 陈乔山觉得自己捡了便宜，不过在那个私人房产中介眼里，他就是个冤大头。 蓝旗营区刚完工两年，房子肯定是没问题，却比两站地外的华清嘉园每平米贵了一千多，同样是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算下来要多花十几万，这让严沁难以接受。 陈乔山一意坚持，严沁也只得作罢，不过有机会，还是会抱怨两句。 陈乔山知道她的担心，“放心吧，肯定赔不了，买房就像炒股，得低买高卖，这区如今就是被严重低估的绩优股，房价将来不涨个十几倍，我再赔你两套。” 严沁白了他一眼，嗔道：“报纸和电视上都在房价要跌，就你跟别人想的不一样。”想了想，她又劝道：“要不还是等等吧，明年的房价不定真的会跌。” 陈乔山心里苦笑，今年八月土地划拨政策就将全面废除，房价肯定会猛涨，明年再想买，黄花菜都凉了，“放心吧，不会吃亏的，你信我一回，我什么时候过瞎话？” “要不换个地段吧，燕北园和燕归园也不远，这两处房价便宜不少。”严沁还是有点心疼钱，买房不是买菜，差的也不是五毛一块，再有钱也没这样花的道理。 陈乔山笑了笑，没想到严沁还私下打听过周围的房价，“你倒是提醒我了，这两个区地段也不错，咱们干脆再来两套，你觉得怎么样？” 如今的房子近乎白菜价，买房就是最稳妥的投资，肯定稳赚不赔，不过在严沁和王琳看来，这纯粹就是个笑话。 该的都了，严沁便放弃了继续劝的打算。 她也想明白了，以陈乔山目前的身家，这点差价还真不用太放在心上，而且她心里还隐隐有点期待，或许燕京的房价真的会涨吧。 第三百六十四章 定稿 马上就到期末考试，论文的却让然没有定稿，陈乔山也慌了手脚。 这个学期，陈乔山课程缺的有点多，公选课基本都是一二百人的大课，老师很少点名，倒也能应付过去，专业课就不行了，金融学系拢共就三十二个人，谁缺勤一目了然。 陈乔山知道，没一份有分量的论文打底，这学期他肯定糊弄不过去，虽然严教授要求很严，他也下了十分力气，进展却依然缓慢。 陈乔山都已经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来到市场经济研究中心。 “哟，陈来了。” 迎面过来的是政策研究室的张主任，陈乔山忙招呼道：“您好，张主任。” 张主任笑着问道：“论文怎么样了，昨还听严教授起，你这次是准备发《经济研究》吧？年轻人就是有闯劲，好好努力，我看好你。” 陈乔山是有苦自知，原本跟辅导员承诺半个月出论文，结果这都过了快三个半个月了，论文依然没有定稿，离发表更是遥遥无期。 来的次数多了，陈乔山倒是坐实了严教授关门弟子的名头，各科室的学者教授认识了个遍。 研究中心属于科研单位，虽然比不上中国经济研究中心，不过师资也不弱，里面不仅有著名的经济学者，也不乏陈乔山这样的学生，不过就属他的资历最低。 能进这里的，好歹也是个研究生，也不乏在读博士，都是碾压陈乔山的存在，偏偏严教授是中心的负责人，他也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时间长了，他想**文的事也传了出去。 这也就罢了，能进这的学生，谁还没发过几篇论文，偏偏严教授把他非《经济研究》不**文的消息给了出去，让他成了整个中心最受关注的人，上到理事长，下到看门的大爷，就没有不知道这事的。 外人或许不清楚，研究中心的谁不知道，《经济研究》在国内经济学类学术期刊中，排名向来稳居第一。 国内各高校经济学专业的排名，跟在《经济研究》发表的论文数量正相关，这句话就概括了**文的难度。 当然，研究中心很多人心里难免不服气，尤其是那些学者教授带的研究生，可也没人敢当面什么。 学术界是一个相当讲究资历的地方，有能力是资历，有背景也是资历，偏偏陈乔山两样都占着。 这里没人不清楚，陈乔山是严教授的徒弟，原本还有些不服气，不过直到他过往的那些事，倒是没人敢觑。 能让《经济研究》撤稿的本科生，谁要是真把他当本科生看，那这个人可能连本科生都不如。 进了理事长办公室，陈乔山先跟严教授打了个招呼，便把手里的论文郑重地递了过去，心里还在祈祷，这次一定不能出问题，不然这学期怕是过不去了。 严教授接了过去，倒是并没有马上翻看，而是盯着他问道：“你是不是又在外边惹祸了？” 陈乔山一点防备都没有，愕然道：“没啊，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忙活论文的事。” 想了想，他又问道：“严教授，你是不是听了什么？” 严教授没理他的问题，又问道：“复旦的那个博士生，是不是你曝光的？” 陈乔山这才恍然，原来的是这件事，“这件事跟我也没多大关系，我就是无意间翻到那份财报，这才发了个帖子，其实一开始并不确定就是孙博士。” 严教授深深地盯了他一眼，他都活了半辈子了，又岂能看不透人心，陈乔山的话明显不尽不实，不过他也没心思细问。 这个徒弟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不过严教授并不准备干预，他知道，人不可能没有私心。 自从德隆事发，严教授原本还有些担心，从量税之争以后，便再也没忧心过，在他看来，不为私心而害公义，这才是一个经济人应当秉持的立身之本，陈乔山有赋，又有对经济学的兴趣，这样的苗子太少了。 严教授没有再什么，专心翻看起论文，好半晌，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乔山早就习惯了这番做派，耐心等了快一个时，严教授这才道：“你过来一下，还有几个问题。” 陈乔山头疼不已，他最怕听到这个，每次都是几个问题，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可又不得不面对，他很有自知之明，没有严教授的认可，论文肯定没有发表的可能。“严教授，还有什么问题？” 严教授指点着几处用笔纠正过的地方，教训道：“做学问，就多用点心，这都第几稿了，里面竟然还有错别字？” 陈乔山看了一眼，用电脑打字和手写毕竟是不同的，可他又不能什么，只得自认倒霉，见严教授没有下文，他问道：“严教授，回去我再认真改一遍，还有其他要改的地方吗？” 严教授看了他一眼，疑惑道：“怎么，你还要有别的问题？” 陈乔山一愣，随即喜形于色，“论文是不是能定稿了？” 严教授不禁也露出一丝笑容，他果然没有看错，这子的经济学直觉不是一般的厉害，这篇文章发出去，肯定会轰动学界，他也想看看，这个年轻的学生，到底能折腾出多大的动静，“行了，回去再仔细检查一遍，多做几个副本，回头送过来，我帮你递过去。” 陈乔山大喜，有了严教授的帮助，论坛发表的概率无疑要高很多。 《经济研究》编辑部可不简单，直属于社科院，等闲专家教授都不得其门而入。 …… 离开研究中心，陈乔山松了口气。 论文算是完成了一半，能不能发表就看最后这一哆嗦，不过后面看的是论文的质量，倒是有时间考虑一下其他。 为了论文，不少事情倒是耽误下来，康盛和论坛暂时问题不大，绿盟的事却不能再往后拖。 陈乔山跟申继业接触过几次，但是双方谈得并不顺利，主要是股权问题谈不拢，绿盟有个很大的毛病，股权架构有问题。 绿盟有五个股东，申继业是出资方，占50%，叶啸虎博士占20%，剩下还有三个技术入股，各占10%。 这样的股权结构初看没什么问题，不过只要两轮正常融资，创始人就将失去控股权，虽然创世团队依然是大股东，不过稍微有些变故，就会给公司埋下了祸根。 陈乔山清楚，他无法掌控绿盟，这家公司前景很广阔，凭借的就是应对ddos攻击防护技术的领先优势，他可不想忙活半，最终却让绿盟成了机构投资者的绿盟， 第三百六十五章 拿钱砸 没两，财经媒体放出新闻，孙成刚因为涉嫌违规炒股，在沪市被相关部门约谈。 消息一出，青山论坛再次引起人们的关注，金融版人气飙升，重金打造的服务器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陈乔山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情况跟预计的差不多。 在年初的那波牛市行情里，叫嚣满仓入市的股评人不在少数，如今大盘急跌，被套牢的股民不是一个两个，孙博士这时候爆出这样的丑闻，无疑撞在了枪口之上，成为众矢之的一点都不奇怪。 国内最早接受互联的人群，其中就包括股民，这是一个数量庞大的群体，只要在这群人里形成影响力，陈乔山长久以来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陈乔山心里清楚，青山论坛毕竟是综合性社区，仅靠一个金融版是撑不起来的，不过他并不着急，在这波热潮过去之前，并不用急着花钱做推广。 中板即将推出，这又是金融版的一个爆点。 关于“大族激光”的赌局马上就能见分晓，借着孙博士的热度，孙胖子和涯股票社区大佬的赌约也被人翻了出来，再次引来大量的关注。 陈乔山心里清楚，股市的颓势注定是无法挽回的，赌约的事闹的越大，那帮自诩为股市精英的涯大佬摔得就越狠，青山论坛的影响力就越大。 陈乔山知道，那些所谓的大佬，大多是孙成刚这样的货色。 哪怕到了现在，大盘已经跌了四分之一，还有人在热炒中板救市的概念，尤其是“大族激光”，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陈乔山原本还想着申购新股，跟着赚一笔，不过孙成刚的问题爆发以后，他也就放弃了，有些浑水还是少蹚为妙。 趁着有时间，陈乔山再次约上了申继业。 跟康盛一样，绿盟科技的创始人也是技术出身，不过股权分散，远不如戴志康一言可决。 陈乔山清楚，绿盟的问题看似严重，其实是没找对路子。 申继业这帮人都是技术大拿，但是对市场却没什么了解，计算机博士扛着机器跑江湖给人平事，也只有这帮码农干得出来。 陈乔山见过黑洞样机，跟老式的激光打印机差不多大，上面还用的老式的软盘接口，分量不轻，扛着很费劲，也真难为了叶博士，一个人扛着机器南征北战，结果半年都没拿到一个订单，也不嫌累得慌。 两人约在惯常见面的那家咖啡馆，就在清华园胶印厂附近，离蓝旗营区不远，来去倒也方便。 几次谈下来，两人也熟了，虽然生意没谈成，陈乔山对申继业倒是挺看好，三十好几的人了，有家有业，敢改行学金融管理，他上辈子肯定是比不了的。 “陈，这边。”申继业来的早，陈乔山才刚进门，他这边已经点好一壶菊花茶等着了。 陈乔山打量了一眼，桌上除了一套茶具，还放着一本《数据模型与决策》，这显然不是研究生课程的内容，看来绿盟的事是真把这位给逼急了，“不好意思，来晚了。” “没事，我也闲着，正好可以在这看看书。”申继业笑着了一句，便请陈乔山落座。 相对而坐，两人随便闲聊了几句，申继业突然问道：“你就是北大乔山吧？” 陈乔山不由笑了，不过还是点头应承下来，他曾做过自我介绍，没想到申继业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就是弄得李教授相当狼狈的北大乔山，他笑着问道：“怎么了，李教授是不是对我很有意见？” 申继业笑道：“这你可错了，李教授挺好奇的，我也是刚知道你的身份，就提了两句，他很惊讶，还有机会想跟你见一面。” 陈乔山可没那份心思，落了人家的面子还往前凑，那就是自找没趣了，“有机会吧，申总，我上次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两人之所以迟迟谈不拢，就是因为对绿盟的市场方向有分歧。 申继业坚持认为黑洞已经是成型的产品，足以应付所有的ddos攻击，他融资的目的就是为了搞市场推广。 陈乔山清楚，黑洞只是一款半成品，后世的码农都知道，防御ddos攻击的能力，取决于你带宽的大，如果流量攻击大于10g，软件防护就会失去效用。 而如今，黑洞的防护能力还是mb级别的，差的还远。 陈乔山建议绿盟专注于研发，提升自身的实力，定位于第三方防ddos解决商。 至于大规模的流量攻击，只能交给机房解决，待市场成熟，绿盟科技完全可以转型，自己做一个腾讯云或是阿里云，而不只是他们的战略合作者，当一个没有话语权的配角。 “陈，你也体谅下我的难处，黑洞是我的心血，就这样放弃，别是我，老叶他们肯定也不会答应。”申继业也很苦恼，他为了研发黑洞可以倾其所有，产品倒是出来了，可安全市场根本就没绿盟的立锥之地，这让他如何能甘心。 陈乔山也很苦逼，他知道互联发展的趋势，却无法明。 黑洞在现阶段来看的确很完美，足以防御络上所有的ddos攻击，可这只是暂时的，cc攻击一出来，一切都得推倒重来。 要是按照申继业的计划，融资自建生产线，找代理商做渠道推广，多少钱都不够赔的。 陈乔山来之前就有这个准备，他也实在不想再拖下去，便问道：“申总，我冒昧地问一句，绿盟这几年烧了多少钱？” 申继业怔住了，沉默了一阵子，才含含糊糊地道：“二百万吧。” 陈乔山看了他一眼，心里很不以为然，黑洞值二百万他认账，可申继业他投了二百万搞研发，这就有点扯了。 中关村最不缺的就是软件公司，绿盟科技这样的更是所在多有，烧个几十万就算多的，这年头的钱可没那么好挣。 陈乔山没跟他掰扯，直接道：“我有个新的想法，不知道当不当。” 申继业道：“有什么你尽管直，公司都这样了，总不能一直停下去。” 陈乔山也没废话，直接了当地道：“我希望能拿到绿盟51%的股份，价格就定在二百万，你觉得怎么样？” 申继业愣住了，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陈乔山的想法，真要是答应这个条件，他和叶啸虎几人就失去了话语权。 陈乔山的开价不低，绿盟真实的投入连一半都不到，如今还挣扎在死亡线上，这个提议无疑很有诱惑力。 不过申继业并没有马上答应，融资可不是这样玩的，拿到的钱也不是他个人的，陈乔山正要是把绿盟搅黄了，他哭都找不到地方。 陈乔山并没有等他回答，直接道：“这不是融资，这二百万只是股权转让金，是用来买这51%股份的钱。” 一句话完，申继业彻底被惊呆了，这跟他的预想差太远了。 这笔生意要是谈成，他所有的投入都拿回来不，还保有四分之一的公司股份，怎么算都是旱涝保收。 见此情景，陈乔山也见怪不怪，创业者基本都是在赌命，其中的九成都是输家，绿盟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就不相信，拿钱都砸不下绿盟的主导权。 第三百六十六章 意外发现 申继业有点不敢相信，盯着陈乔山问道：“你的都是真的？” 如今的安全市场，杀毒软件一家独大，络被攻击了，很多人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服务器中毒，这也导致绿盟根本就无法打开市场。 申继业虽然是搞络安全的，不过他也无法确定这块市场到底有多大，之所以急着融资，也是套一个算一个，公司到底能走到哪一步，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陈乔山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不过我有几个附加条件。” 申继业那还管得了什么条件，只要能拿回投资，他这些年就算没白干，毕竟已是而立之年的人，又在中关村摸爬滚打多年，这点涵养他还是有的，“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我会和老叶他们商量的。” “我可以入股，但是你和叶博士几个必须和公司签署协议，三年内不能离开公司。”陈乔山知道，绿盟最核心的其实是这五个股东，他们掌握着业界最领先的ddos防护技术，只买下股份肯定是不够的，把人留下才是关键。 申继业笑道：“这个我现在就能答复，肯定没问题，老叶一直都不甘心，我也是逼得没办法，这才道清华进修。” 陈乔山所料不差，钱给到位了，申继业果然松了口，虽然没有当场表态，不过看他的样子，这事应该差不多了。 聊到这，两人都没心思继续谈下去，便各自分开。 陈乔山刚出咖啡店，猛然见路边拐过来一辆福美来，他下意识觉得有点眼熟，不过想想又不自禁摇了摇头，清华这边他可没什么熟人。 “陈乔山？” 陈乔山怔住了，还真遇到个熟人，“你怎么在这？” 眼前这人赫然就是曾子琪，陈乔山有点奇怪，毕业在即，她不是应该待在江城吗，怎么又跑燕京来了。 曾子琪道：“我怎么就不能在这？” 陈乔山是个聪明人，跟女人是掰扯不清的，“什么时候来的燕京？” 曾子琪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还想尽地主之谊？” “算了吧，你一地主家的姐，我们这些穷人可请不起。”陈乔山开了句玩笑，眼神却不自禁多打量了曾子琪几眼，入暑以后，气是热了点，不过路上的风景无疑养眼许多。 “瞧你这气劲，一顿饭能吃穷你？”贾一楠白了他一眼，倒是颇具风情，毕竟是临近毕业的人，打扮很是大胆，一件桃心t恤，一条短的吓人的牛仔，虽简单却异常性感。 陈乔山也没敢多瞧，干气躁，看多了还是自己个难受，他心里打定了主意，房子一定要快点收拾好，再这样下去，他整个人都憋出问题了。 陈乔山心里也有点奇怪，这可是清华的校园，“哎，我，你该不是考上清华的研究生了吧？” “我倒是想，却没那个本事啊。”曾子琪叹了口气，转而又问道：“你怎么也在这，一个人过来喝咖啡，怎么没见你那个女朋友？” 陈乔山叹了口气，还真是个不愿意吃亏的，也难怪，这年头咖啡馆的消费不低，进出的基本都出双入对，“我刚跟朋友聊点事，你呢，该不会找了个清华的男朋友吧？” 曾子琪瞪了他一眼，警告道：“别胡八道啊，我可没闲工夫跑来喝咖啡。”顿了顿，她指着不远处的胶印厂道：“我是去那里办事，那边没停车位，只能把车开过来了。” 陈乔山奇道：“你家不是做文印生意的吗，难道胶印厂也是你家开的？” 曾子琪笑道：“你以为就文印设备用二手机器，胶印机很多也是国外淘汰的旧机器。” 陈乔山明白了，这八成又是从台湾那边拉回来的，国内明令禁止的洋垃圾，也不知道塞满了多少人的荷包。 陈乔山知道，走私这种事很难杜绝，激光打印技术掌握在少数几个国家手里，惠普、佳能、爱普生，这是打印机市场上耳熟能详的品牌，一套设备动辄几十万。 陈乔山曾走访过燕京的一家图文社，在2000年之前，一台全新的彩色复印机十八万美元，即使到现在，也没便宜多少，价格也在百万以上，这里面的利润可不止一星半点。 由于准备论文的关系，陈乔山曾对文印行业做过详细的了解，他也亲身走访过许多店铺，其中有一家号称燕京第一家图文店，里面的复印机、喷绘机、晒图机、彩色打印机等全都是外国货，没一样国产的。 陈乔山没有道德洁癖，没有技术就只能受人盘剥，这也是他想把控绿盟科技的缘由，安全市场规模不，他未必不能分一杯羹。 曾子琪问道：“你想什么呢？” “没啥。”陈乔山驱散心里的念头，笑着问道：“你一个千金大姐，跑清华收账来了？” 曾子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顿了顿，她又问道：“你认识清华物理系的专家吗？” 陈乔山笑道：“见过不少，不过我认识他们，他们可不认识我。” 他倒是没瞎话，清华的工物系名声在外，蒋南翔、张劲夫、钱三强、黄松龄都曾亲自授课。 曾子琪道：“你这人整油嘴滑舌，就没个正形，算了，早知道问也白问。” 陈乔山奇道：“你找清华的领导干嘛？” 曾子琪叹了口气，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便道：“我爸和我堂伯开了家写真机组装厂，配件都是从国外进口，根本没多少利润，就是挣点辛苦钱。” “我马上不就毕业了吗，他们想让我学着打理这摊生意，虽然我们的机器质量并不差，但是品牌根本就没有竞争力，这么下去迟早得关门。” “我从在二手机器堆里长大，好几年前我就有个想法，写真机和绘图仪功能不同，但是我觉得应该能合二为一，不过我爸他们不理我，我瞎胡闹，我就想找几个专家咨询一下。” 陈乔山被惊住了，以前还真是觑了曾子琪，这写真喷绘一体机原来这她找人倒腾出来的。 第三百六十七章 疯狂 这年代流行一个笑话，是中关村的保洁大妈都会组装电脑，陈乔山没考证过这句话的真假，不过他知道，新化文印人真的有这等本事。 文印设备价格昂贵，核心技术掌握在外国公司手里，在加入wto之前，这些设备的售后也是由原厂派员来华维修。 二手设备可没这条件，为了打开市场，新化人愣是从二手机器里摸索出了全套维修技术，除了核心部件没办法，软件硬件样样在行。 这些从新化农村出来的人，学历大多只有初中水平，解决激光打印机软件故障的能力却不逊于专业人士。 曾子琪她在二手机器堆里长大，陈乔山还真没怀疑，曾家也是从乡镇走出来的，如今虽然坐拥千万身家，不过发家的历程想来也没那么容易，“我觉得你的想法不错，不定还真有可行性，不过我真不认识什么清华物理系的专家，帮不上你什么忙。” 曾子琪笑道：“行了，你能认同我的观点，我就挺高兴了，我爸跟我哥他们就没你有眼光，我还就不信了，真要是成了，看他们怎么。” 这位倒是个敢想敢干的主，陈乔山心里也有点佩服，也没个熟人，就这么直愣愣找上门，恐怕多半得吃闭门羹。 稍一琢磨，陈乔山倒是想到一个办法，或许可以找严教授帮帮忙，想了想，他道：“你先去清华试试，要是不行，我帮你想想办法。” 曾子琪奇道：“你在这边不是没熟人吗？” 陈乔山笑道：“就是设备改造而已，又不是高精尖的技术，又不是只有清华有物理系专家，北大教授的水平也不差。” “咱俩认识这么久，你今总算了句靠谱的。”曾子琪戏谑了一句，上下打量了陈乔山一眼，她又好奇地问道：“你不是学金融的吗，就你？一个大一的屁孩吗，还能认识北大物理系的教授？” 陈乔山被弄得没脾气了，面前站着个性感妖娆的尤物，他也有点心浮气躁，实在没心思多待，他直接道：“行了，我还有点事儿，你知道我电话，清华这边真要是谈不下去了，你再联系我。” “哎，我还没完呢。”看着陈乔山匆匆离开，曾子琪很是不忿，不过人都走了，她也没奈何，只得悻悻然离开了。 …… 6月25日，周五。 这本是很平常的一个工作日，不过对于股民而言，却是等待已久的日子，就在这一，中板将在深市挂牌。 大盘连创新低，在各大财经名嘴的轮番鼓吹下，所有被套牢的股民也都选择相信，中板成了唯一的救市希望。 就在今早上，上海证券报以《今，国内资本市场将翻开新的一页》为题，对中板做了整版的报道，里面极尽溢美之词。 不止如此，中国证券报、中国经营报、证券时报等财经媒体，纷纷在显著位置对中板挂牌进行详细评述，市场一片看涨。 中板受到狂热的追捧，陈乔山冷眼旁观，毕竟只是八只盘股，所谓的救市，只是一厢情愿而已。 青山论坛这边倒是严阵以待，在有心人的引导下，孙胖子跟涯大咖的对赌这几炒的火热，无数人都在等着这场赌局见分晓。 “你今倒是挺积极啊？”陈乔山赶到工作室的时候，孙胖子已经到了，正坐在一台电脑前刷着论坛，这子在金融版知名度不，自诩一代股神，由于st屯河精准的操作，倒也收获了一帮拥趸。 孙胖子垂头丧气地道：“中板马上就来了，我这个股神算是当到了头，今再不积极点，以后怕是都没脸在论坛混了。” 陈乔山压根不想搭理他，股神可不是什么好词儿，不是骗子就是庄家，要不就是搞内幕交易的，国内股市这么多年，能善始善终的股市大拿还真没几个，跳楼的进去的消失的倒是大有人在，“有点自觉啊，你算哪门子股神，孙成刚的事你还没个教训？” 就在昨，证监会终于出手了，孙成刚由于违规炒股，被勒令禁止入市五年，收缴所有非法所得，外带还罚了一百多万。 钱赔了不少，但孙博士本人什么事都没有，这让很多被骗的股民十分不满，安源的股票都跌成纸了，这个损失总得有个法，仅是罚款了事，他们自然是不满意的。 陈乔山借st屯河牟利，孙胖子也是参与者之一，在一证券混了这么久，他也涨了不少见识，“放心，我又不是二傻子，孙成刚那样的我可学不来，就他那搞法，早晚得进去。” 陈乔山笑了笑，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孙成刚虽有良善之名，却非良善之辈，胆子够大，却没长脑子，这次虽然躲过了牢狱之灾，将来可就未必了。 这位还算好的，有股市第一名嘴之称的汪股神，才是结局最悲惨的，两个多亿被罚没，夫妻双双入狱不，还连累两个哥哥及舅子同时身陷囹圄，父亲闻讯自杀，真正的家破人亡。 陈乔山心里暗暗警醒，虽然如今的股市很是无序，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为所欲为的，他的第一桶金可不怎么干净，以后还是心为妙。 “敲钟了。”孙胖子突然喊了一嗓子，中板开锣了。 财经媒体对中板开盘相当关注，反应最快的肯定是媒，搜狐财经已经率先发出简讯，还配有现场图片。 中板首批只有八家上市企业，八个老板手拿红绸裹着的槌子，集体敲钟，这阵势也是不。 “发行价九块二，开盘价四十，这他妈是要疯啊？”孙胖子见到最新的行情，突然爆了句粗口，引得赶过来探听消息的王四峰也吓了一跳，“多少？四十块钱一股？” “四十一了。”陈乔山回了一句，他是现场唯一还能保持清醒的，历史并没有出现意外，大族激光跑出了个价。 如今新股上市，还没有百分之四十四的涨跌幅限制，大族激光这回放了个卫星，开盘涨了340%，陈乔山有种错觉，要么是股民疯了，要么就是这个市场疯了。 王四峰惊讶道：“我要是申购上一手，一下子就挣了三千？” “不是三千，是一万五。”孙胖子摇了摇头，又强调道：“王哥，，你要是中签，哪怕只有一手，你现在已经挣了一万五。” 王四峰不会炒股，见他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陈乔山只得出言解释道：“中板申购一手五百股。 王四峰傻眼了，这钱来的未免也太简单了，早知道这样，谁还甘心当个码农，买股票可比写代码容易多了。nt ：。： 第三百六十八章 相差悬殊 中板上市当，和王四峰同样想法的不在少数。 新上市的八只个股，无一例外全部高开高走，尤其是大族激光，一度冲到四十八块，创造了430%的最大涨幅，开场可以是相当的惊艳。 “全他妈疯了，按照大族激光老板的持股比例计算，他现在的身家接近二十个亿，都差点赶上两个张朝阳了。”孙胖子一直守在电脑前，直到收盘，他又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由于被投资人看空，中概股暴跌，搜狐也难逃厄运，股价从去年每股四十美元，跌到如今的十六美元，张总的身家也直线下降，直接跌出了富豪榜前一百。 孙胖子的嗓门不，青山论坛的员工肯定都听见了，却没一个吭声的，不仅王四峰受了刺激，他们受到的刺激也不。 一帮子土鳖终于见识到资本的力量，仅是一个中板，连创业板都算不上，就更别提主板了，一就再造了一个搜狐，这个财富奇迹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受到大族激光的刺激，工作室人心浮动，陈乔山自然看得出来，不过他并没有提醒什么。 人毕竟是有理智的生物，即使暂时被冲昏了头脑，残酷的现实迟早会让他们清醒过来。 孙光明忧心忡忡，这次赌局十有**是输了，丢面子事，大不了以后换个马甲继续混论坛，赔钱可就真比割肉还让他难受，十万块钱，干点什么不好。 “大山，你我不会真输给涯九六八了吧？” 陈乔山看了孙胖子一眼，还真是狗肉上不得席面，这才哪到哪，好戏才刚开锣，就沉不住气了，这哪里能行，“瞧你那点出息，这才第一，你着什么急啊？” “那可是十万块，真要是输了，你就甘心赔钱？”孙胖子心里后悔不迭，当初就不该逞那个能，好端端的打什么赌啊，“早知道大族激光这么生猛，我也去申购新股的，搞不好两个十万都挣下了。” “你就别图嘴上快活了，想申购，你得先入市吧，就如今大盘的行情，借你两个胆子，你敢进去吗？”赌约赌的大族激光出不了五连阳，明礼拜六，最快也得等到下礼拜四才能见分晓，陈乔山可没那份闲心安慰孙胖子，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回去翻翻书。 虽然有了严教授的亲自知道，不过想在《经济研究》上**文，还是相当的不容易。 杂志社收到投稿得先经过盲审，通过了，再送匿名审稿人外审，然后根据反馈意见返修，接着三审，如果有可能，再修改定稿，几次三番折腾下来，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发表。 尤其是这类顶级学术期刊，版面紧张，发不发，什么时候发，都是个问题。 三两个月能发表那是学术大牛的待遇，没什么名气的就慢慢捱，至于拖个一年半载，最后没发表的也是大有人在。 陈乔山原本还有几分成算，毕竟有一篇博士论文打底，还有更翔实可信的数据做支撑，不过仔细了解之后，他也只能死心了。 原本的打算落了空，陈乔山只得面对期末考试，至于成绩如何，就只能看考前突击的效果，还有各任课老师的心情了。 等着看笑话的人恐怕不会少，不想成为笑柄，陈乔山就只能把空余时间用在复习上，从实证分析和规范分析的差别，到机会成本和比较优势的关系，再从生产函数到总成本曲线，经济学是枯燥的，他也是焦头烂额。 股市刚收盘，陈乔山也没多待，便准备回学校自习，还没等他离开，就接到贾一楠的电话。 “贾记者，你这会儿应该在深圳吧，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话筒另外一边，贾一楠没好气地道：“陈老板，你这次可坑苦我了，人家都在深交所看敲钟，围着新晋的亿万富豪做专访，我倒好，听了你的忽悠，跑到这破地方采访，访个锤子哦！” 冷不丁冒出来一句川音，倒是让陈乔山一滞：“你是川南人？” “怎么，你有意见？”很明显，贾一楠火气很大。 到深交所采访中板上市，她也是再三争取才得到这次机会，结果跟陈乔山提了几句，三言两句间，就被他忽悠到大族激光来了。 市值几十亿上市公司的厂房车间，还不如隔壁的皮鞋厂来得有气势，一栋老旧的办公楼，看着就像是危房，整个厂区连台空调外机都没看到，整个一乡镇企业的架势。 出面接待贾一楠的，自称是大族激光的总裁助理，面对她的询问，这位上市公司高管居然连“资金”和“资产”都分不清。 贾一楠并没有轻易下结论，她又深入车间，跟几位技术人员聊了聊，落后的生产线，低的可怜的产能，了解到的一切都让人难以相信，这就是深交所今领涨中板的科技龙头。 陈乔山上辈子可没少听未来岳父抱怨，自然知道贾一楠的窘境，他笑道：“贾记者，我没什么地方得罪你吧？” “还没得罪我？”贾一楠鼻子都差点气歪了，“你知道大族激光什么样子吗，生产线都快被市场淘汰了，这我能往外写吗，你这不是坑我吗？” 陈乔山没有丝毫的意外，长远来讲，大族激光是一只绩优股，上市融资彻底缓解了企业目前的困境，但是就目前来看，它是骗子都是轻的。 上市就是为了融资，它对初创公司的帮助，要远远超过成熟期的企业，这是现代商业理论的基本概念，也是优序融资的最直接体现。 可问题在于，大族激光被过度炒作，原本只值一毛，却被炒成一块，想趁机捞一笔的割完韭菜跑了，只留下一地鸡毛。 陈乔山笑道：“深交所今得有几十家媒体吧，你去凑那个热闹干什么，再了，你们财经频道不是也有记者在现场吗，发的简讯我都看了，很不错，就是摄影记者的技术不怎么样，好几位老板的脸都虚了。” 贾一楠只能摇头苦笑，她不是刚入行的新人，自然知道事情的轻重，哪怕大族激光已经资不抵债，也不是她能触碰的。 中板负担了很多原本不属于它的责任，上到证监会高层，下到中散户，都盼着能靠它提振市场，贾一楠真要是不识时务，从背后捅一刀，她这个财经记者怕是干到头了。 “陈老板，你可别害我，我就是敢写，总编也不可能让发的。” 陈乔山笑道：“急什么，这才第一，你先把稿子准备好就是。” “你是大族激光接下来会崩盘？”贾一楠可不傻，听锣听声，听话听音，陈乔山这人她太了解了，从来都是眼光精准。 陈乔山道：“我什么都没，不过这四十多的股价，有点虚高是真的。” 贾一楠可不吃他这套，她还就不信了，陈乔山真能未卜先知不成。 大族激光是今上市企业中，唯一跟深交所同处一地的企业，这里跟燕京相隔千里，再次之前，这家企业名声不显，陈乔山不可能做过实地调查。 贾一楠问道:“总得拿出点真凭实据吧，人家的股票值不值这个价位，你了可不算。” “我了是不算，不过可以横向对比吧。”陈乔山早就做足了功课，“大族激光主要有两个竞争对手，华工科技和大恒科技，前者由华科控股，后者有中科院的背景。” “论技术论资金，这两个竞争对手都能甩它几条街，而且人家早就在主板上市了，中板连创业板都不如，毕竟是盘股，怎么比？” “再看市值，华工科技目前的盘子只有九个亿，大族激光呢，四十个亿，这么悬殊的差距，也不怕被噎死。” 贾一楠愣住了，这次救市恐怕功亏一篑了，哪怕她不掺和，竞争对手也不会让大族激光逍遥太久，联想到采访中的见闻，她心里拿定了主意。 “陈乔山，能问你个问题吗？”贾一楠的语气突然变得很正式，陈乔山有点不适应，“咱俩谁跟谁，有什么尽管提，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为什么帮我？”贾一楠问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两人虽互惠互利，但是平心而论，自己并没有帮陈乔山多少，相反，她倒是获益良多。 贾一楠心里清楚，她所做的，换做任何一个媒体人都可以完成，这么一次次帮自己，总得有个理由吧，就这么理所当然地受人恩惠，也不是她的性格。 陈乔山有点惊讶，他心里倒是早有打算，不过现在还没到合适的时机，想了想，他道：“咱们是朋友，这个理由够了吧？” 贾一楠道：“不够，利益纠缠在一起，这样的朋友不够纯粹。” 还真够牙尖嘴利的，陈乔山暗自感叹了一句，想了想，他直接了当地问道：“如果有一，我想请你过来帮我，我是如果，你肯答应吗？” 贾一楠回答得很干脆，“当然答应，为什么不答应。” 陈乔山有点意外，贾一楠已经在财经界崭露头角，大族激光的事了，怕是事业又会更进一步，“你还是认真考虑一下吧，就你现在的水平，在搜狐也是前途无量。” 贾一楠笑道：“没什么可考虑的，我又不是瞎子，康盛都这么大的体量了，你还费劲巴拉地搞论坛，金融版如今这么火，要你没野心，我肯定是不信的。” “我陈老板，你是北大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千万富豪了吧？以后发财，可别忘了叫上我。” 陈乔山不禁笑了起来，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简单，倒是省去了不少口舌。 第三百六十九章 对比与伤害 要不是接到记者的电话，陈乔山还没意识到，04年的高考已经结束了。 两人正在早读，这大清早的，倒是有些奇怪，严沁问道：“这么早，谁来的电话？” “谢蕾。”陈乔山回了一句，他正在跟那本《财务会计》较劲，计价、摊销、归集、核算……各种概念已经把他折磨得几近崩溃。 严沁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印象，便出言问道：“这人是谁啊，我好像没见过啊？” 陈乔山提醒道：“大河报的那个记者，不是还上你家采访过吗？” 严沁恍然，“原来是她，难怪呢，她去年到我家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连她问了些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妈帮着答的。” 不经意间，严沁有些感慨，去年那段日子的经历，这辈子恐怕都无法忘怀了，不仅是高考，还有眼前这个男人，顿了顿，她又问道：“对了，谢记者怎么突然给你打电话。” “高考成绩出来了，她昨采访了今年的理科状元，就给我家打了个电话，想问问我的情况，这不，一大早就找来了。”陈乔山也有片刻的失神，这辈子就是从高考前开始的，高考也改变了他的人生。 严沁来了兴趣，好奇地问道：“今年的状元考了多少分？” “719分。” 状元总是让人乐道，陈乔山也不例外，不知不觉，他已经成了过去式。 严沁笑道：“这个成绩还没你去年好呢。”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陈乔山也有几分得意，他去年的成绩有点惊世骇俗，创造了豫省有史以来的裸分记录，短期内恐怕没人能打破了。 严沁很是不屑，“陈状元，家乡人民要是知道你连期末考试都应付不过去，他们会怎么想？” 陈乔山很是苦逼，上辈子是学渣，这辈子也没能成为才，和那些仅凭考前突击就能拿到4.0gpa的学霸相比，他还是个学渣，“我已经够惨了，你也没必要往我伤口上撒盐吧？” 严沁笑得很欢乐，很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她心里清楚，对于陈乔山而言，成绩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不过本心里，她还是希望陈乔山能兼顾学业，想到这，她不由提醒道：“别偷懒啊，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这次要是错过了，真的就谁也帮不了你了。” 事业虽然已经起步，不过陈乔山并没有放弃学业的想法，至于能做到哪一步，他也没考虑太多，尽力就好。 …… 贾一楠是个聪明人，在鹏城走了一圈，她并没有带回来特别亮眼的新闻，只是东拼西凑了一份国内激光产业链的相关新闻。 “你在深交所忙活两，就带回来这些东西？”总编室里，财经频道老大陈杰一脸凝重，中板是这两的重点财经新闻，把贾一楠派过去，就是希望她能挖出些有深度的东西。 现在可好，八家企业，一个专访没拿到不，只带回来一个莫名其妙的调查报告，这跟中板有关系吗，这种新闻要是发出去，有关注度才叫奇怪，广告商肯定得打电话投诉。 财经媒体竞争激烈，新浪财经也在虎视眈眈，搜狐内部也不消停，突然搞什么竞价广告，现在倒好，财神爷稍不满意就能投诉，责任肯定算在老大头上，陈杰自然推不掉。 搜狐没有年终奖，只有季度奖，每个部门还不一样，都是按效益来的，陈杰很担心，照目前这个形势，财经频道的待遇恐怕得大幅度缩水。 贾一楠解释道：“总编，专访还有价值可言？你随便打开一个财经站，八家上市企业，总裁、ceo、董事长、总经理轮番上阵，车轱辘话来回，哪里还有什么看点？” 陈杰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不过就凭财经频道这二十几号人，想弄出大新闻也不现实，想想贾一楠的能力，他不觉有点奇怪，这位可不是不知轻重的主，“贾，你这篇报道到底什么意思？” 文章陈杰已经看过，华工科技和大恒科技股价暴跌，这在市场上很普遍，沪深两市连续走低，大趋势如此，留给个股的资源也就有限。 “总编，我去鹏城看了看，实在找不到像样的新闻题材，刚好手里有几份华工科技的材料，就做了个简单的产业调查。”贾一楠没准备实话实，文章中也丝毫没提大族激光，在目的没曝光之前，她可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 所谓的激光产业链，一共就三家企业，两家主板的上市公司加一块，都抵不上中板上一家盘股的市值，这个问题很值得研究。 陈杰却想岔了，文章全篇都在讲激光产业，重点是华工科技，他本能地以为，这是一篇软文，本想提醒几句，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季度奖都快没指望了，手下自己谋些福利，就当没看见吧。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陈杰一锤定音，事情就这么决定下来。 周日晚间，搜狐财经刊出了一则新闻：《激光产业链现状》 同一时间，青山论坛金融版也冒出一个帖子，《大族激光内幕调查》。 文中以一个业内人士的口吻，讲述了大族激光目前面临的问题。 技术更新滞后，产能低下，生产线亟需更新换代……，为了增加服力，文末还附了几张照片，都是工厂内景实拍，还有总部办公楼的大特写，“大族激光”的厂牌赫然在列。 从周五开始，大族激光便是资本市场最火热的话题，青山论坛也不例外，跟涯的赌局也是一个重要因素，帖子刚出来，便引来一片声的质疑。 “这是上市公司总部？造假也太不专业了，画个圈写个拆字就是拆迁办的地盘！” “几十亿的公司装不起空调，造谣也没这样的。” …… 帖子一出来，友的意见一边倒，质疑声一片。 因为帖子曝光的内容实在太不靠谱了，一家市值四五十亿的上市公司，整得跟个破落户似的，出去都没人信。 搜狐财经情况要好很多，因为激光产业链毕竟隐晦许多，不过在业内人士眼里，却不啻为一记重磅。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主板跟中板的对比实在太刺眼，大族激光上市狂飙，行业龙头却泥足深陷，很多人暗自庆幸，幸亏没蹚这趟浑水。 周一开盘，沪深两市并没有丝毫抬头的迹象，刚刚进入第二个交易日的中企业板，则上演了更加悲惨的“黑色行情”，新八股开盘全线跌停。 与此同时，搜狐财经再次刊登后续新闻，内容和青山论坛金融版的帖子如出一辙，在大族激光被推到风口浪尖的同时，青山论坛彻底在股民中占据了一席之地。nt ：。： 第三百七十章 新渠道 鹏城，大族激光总部。 高云峰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周末，公司成功上市，领涨中板，他个人的身家也直线飙升，大有占据福布斯富豪榜一席之地的可能，结果只高兴了两，接下来便是无尽的麻烦。 “高董事长，有友爆料，贵公司连空调都没钱安装，请问您作何回应？” “高总，对于青山论坛质疑贵公司所占市场份额的问题，请问您有什么想的？” “高董事长……” 高云峰坐在那辆老别克里，一言不发，任由闻讯赶过来的工厂保安排开堵在门前的记者，慢慢驶入公司的大门。 “老板，一会儿是不是多找些人过来？”司机老王把车停在有些老旧的办公楼前，轻声询问了一声。 高云峰脸色阴沉，却也没冲着跟了自己多年的司机发火，“不用了，该干什么干什么。”罢，径自上了办公楼。 “董事长，投资人和基金机构纷纷打来电话，询问我们如何应对，情况不容乐观啊。”高云峰刚进办公室，副董张建群就赶了过来。 谁也没料到，仅仅过了一个晚上，情况就来了个翻地覆的改变，上一秒还在云端，这一刻仿佛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而真实情况，却只是一个跌停板。 高云峰也是一筹莫展，他和张建群都是技术出身，没有任何资本运作的经验，“先稳稳，看看情况再。”想了想，高云峰又对一同进来的秘书吩咐道：“通知一下董主任和罗总监，让她们过来一趟。” 董英是公司重金聘请的职业董秘，与一般的董事会秘书相比，因为职业，所以昂贵。 为了挖到她，高云峰付出了0.5%的原始股，外加每年九万八的高薪，这也是市场的通行标准，以目前的股价计算，董英也成了身家千万的富豪。 在国内，董秘的发展颇为曲折，在新《公司法》修订以前，这个职业是一个尴尬的存在，直到97年，证监会才出台新规，董秘被定位为高层管理人员，要求所有上市公司都必须配备，然而直到八年后，才在法律层面上对董秘进行确认。 与普通的上市公司董秘不同，职业董秘是极为稀缺的资源。 想成为职业董秘，就必须具备ipo从业经历，而职业董秘对于拟上市公司而言，全部使命就是帮助企业成功上市。 董英就是一个出色的职业董秘，全程参与了大族激光的上市历程。 她也没辜负那份薪水，亲自筹建上市办，对接券商、会计师，应付监管部门，协调投资者关系，组织公司三会，一切都井然有序。中间虽然遇到不少波折，目标从主板转移到中板，通道也连换三家，不过毕竟是顺利上市了。 高云峰心里清楚，目前能帮上忙的，也只有这位董秘了，董英跟公司的协议签到成功上市为止，这次的危机如果能安然过去，或许就要物色一位新的董事会秘书，当然，薪水起码要打个对折，至于股权，那就不用想了。 没用多长时间，董英就和财务总监罗平一起走了进来。 “董主任，情况你应该都知道了，以你的经验判断，现在该怎么办？”高云峰也顾不得其他，连忙追问起来，董英熟知上市期间的各项规则，是目前能找到的最熟悉资本运作的人，也只能问计于她。 董英四十多岁的年纪，相貌平凡。 但就是这么一个女人，却是众多拟上市公司重金挖角的对象，她是从保代转型的职业董秘，算是行业内的老资格，应付各种突发状况自然游刃有余。 面对老板的询问，董英平心静气地道：“董事长，现在做任何回应都会被市场过度解读，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有动作。” “记者把公司大门都堵了，这样下去行吗？”高云峰是真急眼了，公司的股票跌停板，外面又是谣言满飞，他有种不太妙的感觉，心里也凉飕飕的。 董英道：“公司的真实情况不用我多，华工和大恒是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这种行业对比是躲不开的，而且咱们的股价透支严重，再加上媒体的炒作，未来几的情况恐怕都不乐观。” 高云峰的心里异常气愤，那帮媒体翻脸比翻书还快，昨还把他标榜成创业英雄，现在却又迫不及待地把他打成“纸上富豪”的代表，这都一帮什么人呐。 高云峰也没心思跟那帮人计较，他又盯着董英问道：“那我们现在能做些什么？” 董英提醒道：“董事长，你要有心里准备，股价跌幅如果超偏离值20%，咱们就得停牌。” “有这么严重？”高云峰顿时慌了神，就是再不了解情况，停牌他也是知道的，真要是到那个地步，他不出面也是不行了。 董英对这个老板还是挺佩服的，一个纯粹的技术人才，能把企业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容易，虽然招股书有不少水分，但是放眼整个市场，虚报业绩都成了惯例，也是在强求不得。 “根据深交所对中板的特别规定，20%的跌幅偏离值属于股票异常波动，必须临时停牌。” 董英也是第一次操作中板，相比于主板，她也是个新手，但是相关情况自然早已了解清楚，“董事长，你先准备一套辞，真要是停牌，最好你亲自出面澄清一下。” 高云峰问道：“准备什么？” 董英从业多年，自然知道媒体的关注点在那里，这也是董事会秘书最基本的职业素养，“比如产能问题，生产线问题，技术更新问题……” 高云峰越听越气，这不就是青山论坛质疑的内容吗，耐着性子听完，他盯着董英问道：“就这些吗？” 董英想了想，“应该就这些了。” 一直没吭声的财务总监却突然插话道：“还有一个问题。” 众人的视线都集中过去，罗平是公司的创业元老，一直负责鹏城大族和大族激光的所有财务问题，高云峰奇道：“老罗，你那还有什么问题。” “空调，空调的问题还没解决。” 高云峰不禁黑了脸，都是青山论坛闹的幺蛾子，“咱们现在是上市公司，这点破事还有人关心？” 罗平有点尴尬，公司是高科技企业，研发资金占比很高，暂时也没钱兴建新楼改善办公环境，这才会想办法上市，她也是好心提醒一句，毕竟这个问题已经成了青山论坛的热门话题。 董英却提醒道：“这个问题还真得仔细考虑一下，如果不能妥善处理，会降低投资者的投资信心。” 高云峰都差点哭了，他差那几个装空调的钱吗。 公司搞的是高精尖技术，研发开销动辄上千万，他从没皱过眉，不过受制于融资环境，也只能勒着裤腰带过日子，资金都是优先于研发部门，行政岗最后。 到今，董事长办公室还用着吊扇，高云峰也委屈，厉行节约怎么反倒成了错处，这找谁理去。 …… 很不幸，一切都被董英料中了。 7月1日，大族激光发布公告，因三日累积跌幅超偏离值限制，股票临时停牌，公司董事会决定，将于当晚举行媒体明会，澄清投资者对于公司的各类质疑。 消息一出，市场震动，各路媒体迅速云集鹏城。 晚上七点，媒体明会准时开始。 主持人刚介绍完相关情况，等候已久的媒体人就齐刷刷地争抢提问权。 主席台上的高云峰脑门冒汗，事已至此，他只得接过话筒道：“现在开始提问，第二排左数第三位记者。” 工作人员迅速把话筒送了过去，被点到的女记者连忙接过话筒问道：“高总，青山论坛爆料，贵公司办公楼没有空调外机，请问这样的企业形象对股价会不会有影响？” 高云峰心里仿佛有一千头羊驼呼啸而过，又是青山论坛，这都什么仇什么怨，可问题摆在这，他又不得不回答，“我们是一家负责任的企业，除了必要的开支，资金大部分都用在研发上。” “大族激光之所以暂时落后，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缺乏资金，我们上市的最终动因就是融资，我可以向所有投资人承诺，上市融到的每一分钱都会用在刀刃上。” 高云峰越越激动，这些都是他的肺腑之言，这几股价连续跌停，他也是憋屈坏了。 董英却是变了脸色，千叮咛万嘱咐，却唯独忘了交待这件事，这位老板太耿直了，有些真话是不能随便的。 果然，下面的媒体人瞬间激动了。 来的都是些老油条，见惯了大场面，上市的动因是因为想融资，这样的大实话是能随便的吗？ 很多人都在幸灾乐祸，上市融资无可厚非，可有些规矩还是要讲的，你可以讲情怀，谈理想，哪怕废话，却唯独不可以谈钱，否则就是授人以柄，摆明了告诉别人，上市就是为了圈钱。 董英心知要坏事，却也无可奈何，媒体人却是喜上眉梢，不少人都暗自琢磨着，多亏了青山论坛，以后想拿财经新闻，怕是又多了一个新渠道。 第三百七十一章 找上门 因为大族激光股价风波，青山论坛的金融版突然火爆起来。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被无限看好的中板，并没有阻止大盘的颓势。 中板股票连续普跌，使跟风入市的短线投机资金全线被套牢，对走势较强的次新股、科技股、盘股等构成全面打击。 受此影响，两市除了新八股以外，跌幅5%以上的个股超过百只，市场再次陷入恐慌之中，大盘随即逼近1300点新低。 与股市的凄迷截然相反，青山论坛却趁势走红，因为连番精准预测，金融版块在股民中间牢牢扎下了根基。 股市是没有理智可言的，陈乔山对此是深有体会。 较为极端的法，k线就是主力用钱画出来的，所谓上影线、下影线、早晨之心、放量突破都是由资本来决定的，至于技术分析，有句话叫股市里没有新鲜事，自以为得计，其实早就被无数人琢磨透了。 很短时间内，青山论坛涌入大量的新注册用户，服务器的负载也逐渐上升。 陈乔山暂时没顾得上其它，他得一门心思应付期末考试。 2号，刚应付完财务会计的考试，陈乔山就被一个电话叫到了青山论坛。 “怎么了，王哥？”电话里也没清楚，陈乔山急匆匆赶到工作室，就见王四峰正敲着代码，哪里像有事的样子。 王四峰看了他一眼，笑道：“来的够快的，考得怎么样，能及格吗？”在北大，光及格是不够的，这话里明显带着调侃的味道。 陈乔山已经习惯了，“我够倒霉的了，一道公允值变动损益计算的题，弄得我都快有心理阴影了，回头遇到畅姐一定得好好问问，当年她都是怎么拿全优的。” 两人逗了几句闷子，陈乔山问道：“王哥，到底找我过来干嘛？” 王四峰打开一封电子邮件，“看看吧，大族激光找上门了。” 陈乔山心里有点惊讶，他倒不担心会惹上官非。 另外两家激光企业都有国企背景，大恒科技就是中关村的企业，核心技术人员就是中科院的专家，在这个年代，自然不是大族激光这家民营企业可比。 王四峰指着电脑屏幕道：“人家找上门要法，我应付不来，就只能找你了。” 邮件是一个署名董英的人发过来的，意思很简单，她代表大族激光，想跟青山论坛沟通一下。 陈乔山忍不住笑了，临时停牌以后，由于处置不当，大族激光如今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今重新开盘，股价再次跌停。 高云峰毕竟是技术人才，在资本层面还欠缺不少火候，他的融资论调，直接让大族激光陷入被动。 陈乔山随手打开论坛，金融板块中，关于大族激光的帖子不少，大多都充满了火药味。 “骗子，都是骗子。” “大族激光圈钱上市，中板害人不浅。” ……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无数股民盼着中板救市，等来的却是再度被套，大盘也加速下跌，这个心理落差不是谁都能接受的。 上辈子，女朋友她爸就是被套的一员，“开盘四十八，跌到八块八”，陈乔曾听了无数遍念叨，如今再看，却又是另一番感受。 大族激光上市之前，曾经有过一个很大的波折，巨田证券投资基金连续以超过股票发行申购量，违规申购新股，深陷挪用保证金黑洞的南方证券也卷了进去。 中板新挂牌的八只股票，南方证券是其中六家的第二大流通股股东，排名仅次与主承销商，如此离谱的中签率，引来一片骂声。 证券市场上很多事儿是不清楚的，陈乔山没准备借机牟利，自然也不可能横插一脚。 对于董英，陈乔山有些好奇，按照邮件里留下的联系方式，他直接回拨了过去。 只等了片刻，电话便接通了。 “喂，你好。”话筒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也没等对方询问，陈乔山直接道：“你好，董主任。” 电话对面的董英有点好奇，“不好意思，请问您是？” 陈乔山笑了笑，“我是青山论坛的负责人，我姓陈。” 董英稍微有些惊讶，公司上市，她并没有出现在高管层里，毕竟只是临时聘请的职业董秘，虽然握有股份，却也没必要张扬，“你好，陈先生，冒昧的问一句，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招股书，上面有你的详细信息。”陈乔山简单了一句，大族激光的招股书二百多页，他自然没兴趣通读一遍，不过主要的信息还是做过了解的。 董英的心思不由得沉了下来，一个论坛负责人，跑去读上市企业的招股书，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公司股价暴跌，起因就是因为青山论坛的爆料帖，董英从前是券商的保代人，后又改行董秘，上边连着监管机构，下边协调各股东，中间还得跟机构协调，什么腌臜事没见过，青山论坛要是没利益诉求，真就有鬼了。 陈乔山倒是心思坦荡，所谓心底无私地宽，他就是借着机会炒作一番，还真没想从大族激光身上捞点什么。 论炒作，陈乔山就服涯，这种造热点，也是没谁了。 他知道，不管曝光与否，大族激光的股价都得跌。 这笔账很容易算清楚，大族激光上市融资2。5个亿。 申购价九块二，开盘价四十，收盘价三十九块八，换手率60%，也就是，上市第一，最起码被套现了五个亿。 有人赚钱就有人赔钱，也难怪有那么多被套牢的在上谩骂。 陈乔山问道：“董主任，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 董英心里冷笑，面上却不露声色，“陈先生，我们公司最近遇到点麻烦，想借贵宝地澄清一下。” 这话江湖气很重，陈乔山不由有点愣神，还真不是个简答角色，不过也正常，职业做ipo的，得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没点能力手腕，还真干不下去。 “怎么澄清，澄清什么？”陈乔山干脆装起了糊涂，他又没存什么心思，自然不介意都圈子，而且今一开盘，大族激光就被大单封死了跌停，这明显是套现避嫌的打算。 董英哪知道对面是个二十郎当的青年，就这应对，是老狐狸一点不为过，绕弯子看来是不成了，想到今的任务，她放低身段道：“陈先生，凡事都好商量，论坛上那些肆意攻击我们公司的帖子，我希望能管控一下，当然，我们是很有诚意的。” 陈乔山心下了然，所谓诚意，无非就是花钱消灾而已，不过他并没有丝毫的意动。 两世为人，陈乔山自然懂得权衡取舍，“it第一记者”锒铛入狱的事教训深刻，他肯定不会步其后尘，这么或许有点不合适，毕竟人家离坐牢还远，马上就要步入人生巅峰。 陈乔山本想直接拒绝，稍一琢磨，他又止住了，钱不能拿，不过人家都找上门了，借势宣传一把倒是个不错的想法。 想止住大族激光的连续跌停，办法不是没有，而且这是所有人都希望看到的。 陈乔山琢磨了一下，便拿定了主意，虽然个人拿不到任何好处，但是对于青山论坛而言，事情要是成功了，金融版必将坐稳国内金融类bbs头把交椅的位置，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nt ：。： 第三百七十二章 解决办法 大族激光的暴跌其实早有征兆，即使没有青山论坛的爆料贴，结果也不会有多大的差别。 陈乔山心里清楚，这次只是适逢其会，趁机占点便宜而已，“董主任，我想你应该很清楚，贵公司股票暴跌和论坛没有任何关系。” 大族激光上市之前，深交所已经暂停新股上市四年之久，直到中板开板才打破僵局 一直以来，新股都是市场的催化剂，而申购新股，就是无风险高收益的代名词。 在04年之前，还从未有过新股破发的案例，哪怕是在大熊市，新股上市，照样十几个甚至是几十个涨停板。 如此高的收益率，自然引来了无数人的争抢，进场的可不止散户，素有“打新神器”之的打新基金才是市场的主力。 由于申购资金的规模优势，再加上上下两个配售渠道，打新基金往往获利颇丰。 这里面也存在很多问题，即使是十年后，国内的证券市场依然不健全，更何况是04年。 最简单的例子，证券账户，从一人一户，过渡到一人二十个账户，又改回一人三户，用朝令夕改来形容监管政策一点也不为过。 打新基金的锁定期也同样如此，现如今，三个月的锁定期还没出台，这最大限度降低了打新基金的风险，也给不少人提供了一个圈钱的机会。 巨田基金超额申购，南方证券成为流通股股东，如此之高的中签率，要是完全凭运气，恐怕没人会相信，最为关键的一点，事情在开板之前被爆了出来。 为了防止被监管机构追责，这些基金肯定会套现离场，这就是开板前爆炒，上市后暴跌的真正原因，满满都是套路。 董英如何会不清楚，上市首日，超高的涨幅和换手率就已经明，多空分歧巨大。 她也有点无奈，没有基本面的支撑，股价越高，公司受到的伤害就越大。 要受害者，大族激光才是最大的受害者，要是不能尽快妥善处理，跌破发行价也不是没可能。 不过对于陈乔山的辞，董英却嗤之以鼻。 要不是青山论坛横插一脚，就不可能出现连续跌停，现在资讯发达，一点风吹草动就传得到处都是，更何况是这个敏感阶段，基金跑了不要紧，要是连散也跑了，那情况就不妙了。 “明人不暗话，青山论坛连续出现我们的负面消息，对公司的股价造成恶劣的影响，这你们脱不开干系吧？”董英语气很不好，软的不行就只能强硬起来。 陈乔山心下一哂，“董主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要是站有造谣生事，你可以跟管理员反应，要是对贵公司造成损失，你们也可以走法律途径解决。” 顿了顿，陈乔山又好意提醒道：“对了，青山论坛有专业的法律顾问，你们要是有疑义，可以跟我们的律师沟通。” 董英鼻子都差点气歪了，她还什么都没呢，怎么就扯到律师了，要是走法律程序有用，她用得着费这工夫吗。 这件事只能低调处理，真要是闹上法庭，她这个职业董秘就太不专业了。 董英是知道轻重的，论坛的爆料并没有夸大的嫌疑，只不过选择的时机太凑巧了，公司的股票先期被恶意炒作，股价本就被严重透支，再被捅一刀，这还能好？ “陈先生，做空我们又不能牟利，我今就是来沟通的，只要能删帖，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董英豁出去了，她就不信了，还有钱解决不了的事。 陈乔山感觉很怪异，怎么看自己都有做恶人的潜质，不过他还是睁着眼睛起了瞎话：“我们就是做平台，至于友的言论，论坛是无权干涉的，要删帖，也不是不可以，但你总得拿出正当的理由吧？” 董英差点被气出个好歹，她总算是明白过来，今就是遇到个无赖，她没再浪费时间，直接祭出了大杀器：“三万块。” 陈乔山差点笑出声，还真是低廉，不过想想也不奇怪，燕京如今的月平均工资也才两千，这价码不低了，“对不起，董主任，我不是那样的人。” 董英差点把手里的电话给砸了，咬了咬牙，她冷声道：“十万！” 陈乔山暗自庆幸，要不是有足够的底气，还真没办法抵抗这个诱惑，“你可能误会了，这不是钱的事。” 董英愕然，十万块不少了，这人要么胃口太大，要么就真不是为了钱。 她心里有点犹豫，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陈乔山很是善解人意，没等她有进一步动作，直接道：“删帖不可能，但是对于贵公司的遭遇，办法还是有的。” 董英一愣，下意识地追问道：“什么办法？” 陈乔山笑道：“澄清啊。” 董英心里很是不屑，澄清要是有用，还用得着跟他墨迹半。 各大媒体都在拿董事长的回应做文章，恨不得从鸡蛋里挑骨头，现在再去补救，什么都是错。 陈乔山清楚她的顾虑，“董主任，财经媒体肯定是没希望，高董事长性情中人，却不懂得资本的规矩，我个人认为，媒体什么不重要，你们当前最关键的问题，就是要服中投资者。” 董英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想做到这点谈何容易，她疑惑道：“你有什么办法？” 等的就是这句话，陈乔山笑着道：“想必你也知道，青山论坛在普通股民中间有一定的影响力，只要你们同意，我们可以提供平台，让你们和民直接交流。” 董英反应很快，脱口问道：“络直播？” 陈乔山不禁笑了，能做到职业董秘，还真没有蠢人，这反应够快的。 如今的络直播，不仅有文字直播，视频直播也早就出来了。 后世的直播平台造就了大批红，但是国内最早搞互动直播的是金融界，前后有十多年不间断的历史，什么斗鱼虎牙之类的，都是后来者。 大族激光的上市路演，就是通过络直播进行的，当时参加的不仅有公司高层，还有券商机构和保代人代表。 董英作为董事会秘书，自然也全程参与了，她心里琢磨着，这未尝不是一个办法。 第三百七十三章 商业化 络直播在国内的时日可不短，早在99年，清华搞了一场直播，为清华紫光市进行路演，自此拉开了国内直播的序幕。 01年，证监会正式下发通知，路演由自发的市场行为，变成强制性要求，络直播自此在金融界扎根，持续了十几年。 董英是有见识的，国内目前能做路演直播的只有一家站，由证监会亲自指定，如果有效果，她倒是很愿意再做一次直播，虽然那家平台收费不低，不过对于拟市公司而言，千万的承销费都花了，这点钱自然不看在眼里，总地面路演省钱，不别的，各种名目的招待费是一个数字。 可问题在于，那家站没人气，别投资者了，董英甚至怀疑，那帮互动的民都是雇来的，毕竟只是市走过场而已。 “你们论坛有能力做视频直播吗？”董英抓住了问题的重点，直播目前还是一个盲区，属于无监管状态，青山论坛确实没有资质，不过陈乔山还是道：“这个你放心，硬件肯定没问题。” 董英有些好，不由问道：“你们不是做论坛的吗，怎么会有直播系统，据我所知，路演那套系统带设备花了近千万。” 陈乔山笑着问道：“董主任，人家家大业大，我们肯定是不了的，但是技术方面的事你放心，再了，我们论坛集了大量的股民，这点别家是不了的。” 董英可不是容易被服的，她琢磨了一阵，有些拿不定主意，倒不怕花钱，怕折腾一圈没效果，“陈先生，你这个办法管用吗？” 陈乔山笑道：“有用没用我不知道，但你还有选择吗？大族激光今又跌停了吧，照这么下去，破发指日可待啊。” 董英在电话那头气得咬牙切齿的，却不敢表露分毫，既然有求于人，只得伏低做，“那我需要准备些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你们出人可以了，当然，最好派几个有分量的，不然股民可不会买账。” 陈乔山知道，事情要是成了，金融版恐怕要大火特火，第一个市公司明会，这个噱头够吹好几年了，他的目的不止如此，这才是开始，投资者明会、股东大会、业绩推介、增发宣传、产品推广，这些都可以搞的，借助巨大的市场，助推站的人气，这也是流量变现的一种方式。 当然，直播的受众是股民，陈乔山可没准备制造红。 “董主任，虽然不能跟你保证效果，但是有一点，我有办法阻止大族激光的股价继续下跌。”为了拉客户，陈乔山也是不遗余力。 “什么办法？”董英有些怀疑，她在证券界混了十多年，什么没见过，对于公司目前的境地，她也是束手无策，基金跑了，散也要逃，这么下去，公司的其他股东肯定不会消停。 陈乔山道：“这个等直播结束以后咱们再聊，你看呢？” 董英也是无可奈何，虽然心里恨不得捅陈乔山两刀，却也只能应承下来，“希望你言出必行。” “这个你放心，我从来都到做到。”陈乔山满口答应，“对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进行？” “越快越好。”董英也没其他办法，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陈乔山也不意外，想了想，这才道：“今是来不及了，明晚吧，明晚6点半准时开始，我也得提前帮你们造造势。” 董英自是没意见，两人又商量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 虽然答应得爽快，可事情千头万绪，陈乔山也有点挠头，首先是直播平台，现在手里什么也没有，他只得找到王四峰。 “什么，你要搞络直播？”王四峰被吓了一跳，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络直播倒不是新鲜事儿，规模不是问题，但是面相大众，还真没几个用得起，最关键的问题是带宽，那叫一个昂贵。 陈乔山点了点头，“我跟大族激光已经达成协议，明晚准备搞一次。” “你疯了！”王四峰这回是真的急了，“咱们什么都没有，你怎么答应了，你知道带宽有多贵吗，还有，咱们论坛注册用户都四十多万了，哪怕来十分之一，服务器得宕机。” 王四峰真是欲哭无泪，眼前这位爷从来都是想一出是一出，本来是综合性论坛，现在倒好，金融版都可以独立出去了，每吵得热火朝。 陈乔山却不怎么担心，他倒不是财大气粗准备买带宽，穷人有穷人的办法，如今的视频画质感人，这种财经直播，哪怕黢黑一片，只要问题清楚，想来也没人会介意其他。“放心吧，没把握我肯定不会答应。” “你让我怎么放心？”王四峰这回没再退让，“带宽先不，实在不行让对方掏钱，可直播技术怎么解决，工作室根本没人懂这个，一时半会儿找谁去？” 陈乔山却不着急，这个还真不是问题。 其实早在03年，国内已经有人开发出了直播流媒体软件，而且很好地解决了稳定性问题，微软和adobe早了五年。 “王哥，这件事我来解决。” “你怎么解决？”王四峰很是不以为然，不客气地，眼前这位一技术白，赚钱还行，到互联技术还是算了。 陈乔山问道：“p2p流媒体技术你知道吗？” 王四峰一滞，他怎么可能不知道，p2p的直播分发和点播分发很有优势，国外早有过研发，但是存在法律风险，一直没有大规模应用，他道：“你知道有人搞这个？” 陈乔山点了点头，他怎么能不知道，第一代“京城四少”之一的高燃，是搞这个的。 高燃虽然还不出名，不过等到明年，在三大门户“神六”直播大战，新浪和易是用高燃的产品做互联直播，直接干翻了搜狐，自此一炮打响了名声。 虽然最终的结局不太好，在烧完投资人近一个亿之后，高燃的项目黄了，不过这并不是产品的问题。 陈乔山点了点头，“王哥，其他事交给我，你现在联系戴哥，你俩一起搞定宣传的事。” “宣传？”王四峰马反应过来，惊讶道：“你要实装康盛的广告系统？” 陈乔山站起身，颇为恣意地做了个伸展运动，这才畅快地道：“下从来都没有免费的午餐，是该收点利息了。” discuz应用论坛已经过了三万，虽然离百万用户还有很远的距离，不过这并不妨碍陈乔山的商业计划。 phpwind能不能面世还是两，没有竞争对手的市场，商业化成了必然。 第三百七十四章 入场券 在web2.0时代，各大络门户必将失去领导地位，草根站点逐渐兴起。 陈乔山知道，大趋势是无法逆转的，虽然只早了一年，但是成熟的技术，加上合适的商业模式，discuz必将独霸市场。 康盛的商业化虽然早已展开，但那只是面对收费用户。 对于众多免费用户而言，除了贡献市场占有率，并没有提供任何利润，陈乔山很早就意识到，在一个没有竞争的市场里，这是一种很严重的资源浪费。 融科资讯到中钢广场不到两公里，戴志康很快就到了，刘畅也跟了过来，一同进来的还有一个陌生人。 新辟出的会议室里，陈乔山笑道：“你们来的够快的，畅姐，怎么你也过来了？” “我体验一回宝马，不行吗？”刘畅笑着开了句玩笑。 股票清仓以后，陈乔山便准备兑现配车的承诺。 flag都立出去了，跟新浪的官司也没消停，好歹是估值过亿的公司，还有二百万美金打底，陈乔山也没气，直接给了四十万的预算，好歹以后也能充充门面，结果倒好，刘畅选了辆03款的君威，还捎带手买了辆五菱阳光，“地良心，车可是你选的，可怨不得我。” 刘畅笑骂道：“行了啊，谁不知道你，花的比挣的快，要是账上的钱都花完了，我上哪给员工发工资？” 康盛的vie架构已经开始搭建，再有两个月，融资就能到账，所谓发不出工资，只是一个笑话，谁也没当真。 戴志康这时候插话道：“大山，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陈亮，我朋友，他最擅长对php各种代码进行优化，工作室不是缺人吗，我就把他请了过来。” 陈乔山仔细打量了陈亮一眼，跟戴志康差不多的年纪，很精神的一个年轻人，他主动伸手跟对方握了握，笑着道：“你好，我是陈乔山，欢迎加入康盛。” 陈亮忙道：“你好，陈总，以后还请多关照。” 码农圈子就没有秘密，尤其是行业内的大拿，稍微有点动静就传得到处都是，陈乔山记得这个人，眼前这位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康盛被腾讯收购之后，戴志康就被架空了，取代他的就是这个叫陈亮的年轻人。 陈乔山并没有什么，他不介意年轻人有野心，只要不损害公司的利益。 戴志康有个很出名的喝水理论，做为创业者，口渴了就倒一杯，作为打工者，却必须先跟各方面申请，这也是他从腾讯离职的原因。 陈乔山把戴志康定位于合伙人，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看样子他并没有离开的打算，他问道：“叫你们过来的目的，王哥跟你们通过气了吧？” 戴志康忍不住问道：“你真要搞络直播？” 陈乔山点了点头，他已经拿定了主意，这次不仅能打响青山论坛的名头，也要让外界见识一下discuz的巨大潜力，“找你们过来就是为这事，大家要做好准备，明晚的直播至关重要，不仅关系到论坛，对康盛同样重要。” 刘畅有些意外，她问道：“广告系统不是早就开发出来了吗，版本更新一下就成，这件事跟康盛没多大关系吧？” “怎么没关系？discuz的免费用户有三万多，广告推出去，受众保守估计也有几十万，哪怕只有1%的转化率，对直播也是不的压力。”陈乔山对难度有充分的预估，相对于压力，他更看重背后隐藏的利益，这次要是成功了，无疑为论坛的流量变现提供了一个渠道。 顿了顿，陈乔山又补充道：“明晚论坛必定超载，这也是一个展示的机会，你们要做好万全的准备，让外界见识一下discuz的稳定性。” 戴志康有些犹豫，他对discuz很有信心，不担心站承压的问题，“咱们跟集富的对赌要求还有很大的差距，现在就推出广告系统，恐怕会对潜在用户产生影响。” discuz虽然性能强大，但是市场上也不是只有这一款论坛软件。 用免费占领市场，用定制服务获得盈利，戴志康也是同意的，但是陈乔山要求对免费用户添加广告位，这就有点超出预料了。 陈乔山道：“放心，不会有事的，现在弹出广告满屏幕都是，我们的系统已经相当良心了。” “而且咱们只是测试，正式商业运营之后，这部分收益跟站长共享，这也为低人气的个人站提供了盈利的可能。” 陈乔山并没有直接推出广告联盟之类的，“你不用担心对赌，等融资到账，咱们就开始筹备第一届互联站长大会。” 众人都面带喜色，他们都知道这个计划，也知道这将意味着什么，尤其是戴志康，他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那行，我一会儿就回去准备，争取今晚推出系统更新。”戴志康拿定了主意，他心里清楚，自己搞技术还行，商业推广就是个外行，索性全凭陈乔山折腾。 几人商量了一阵，安排好相关的内容，便各自散去，陈乔山正准备离开，刘畅却叫住了他，“大山，你等一下，有件事得跟你一声。” 陈乔山问道：“怎么了？” 刘畅也吭声，等其他人都出去了，她这才道：“你这次的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有什么问题吗？”陈乔山有点意外，这还是刘畅第一次明确质疑他的决定。 “搞直播我不反对，可你有没有想过，关系到上市公司，这件事就变得很敏感。”刘畅眉宇间有几分忧色，“路演直播那是证监会指定的，你现在插一手，就不怕惹麻烦吗？” 刘畅的担心不无道理，可陈乔山知道，这并不是问题。 虽然上路演目前只有一家定点站，但是随着时代的发展，类似的路演渠道会越来越多，诸如财经站、券商站和门户站都参与进来。 而且陈乔山并不是搞路演，充其量不过是一场投资者明会而已，真要是有人挑刺，一个强化信息披露，增加新上市企业透明度的理由就足以搪塞。 “不用担心，法无禁止即可为，没有条文禁止上市公司公开披露消息，只不过换了个渠道罢了，放心，出不了事的。” 刘畅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她知道陈乔山能折腾，可照这么下去，迟早会惹出麻烦。 陈乔山并不担心，如今最希望大族激光止跌的，就是造成股价暴跌的幕后元凶，真要是跌得太狠，他们恐怕需要给出一个交代。 除此之外，被套的股民和监管机构也不希望股价继续下跌，陈乔山就是看准了这点，才大张旗鼓地搞直播，真要是有效果，也算是提前拿到一张金融市场的入场券。 第三百七十五章 找错人 周五晚间，青山论坛突然发出一则消息，大族激光拟在明晚六点半，举行一场络投资者明会，青山论坛金融论坛将进行视频直播，与此同时，字直播也将同期进行，欢迎广大股民朋友和大族激光投资者参与话题互动。 不止青山论坛，在各种五花八门的论坛，也出现了很多类似的推广，虽然论坛的性质不同，但是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是discuz的免费用户。 舆论一时哗然，视频直播倒不稀，央视当年“911”没搞直播，被喷得够呛，后来英美联军进攻伊拉克，央视进行了直播，如今也是见怪不怪。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络直播还是一个新鲜词，如今的市路演只对投资者开放，对外发放的直播秘钥也是有限的。 事情明显超出了陈乔山的预期，消息刚一公布，他接到王四峰的通报，论坛的uv和pv同时暴增。 陈乔山心里有点没底，不知道明晚到底会来多少人。 不过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无论如何都得坚持下去，要是人数实在太多，也不是没办法应对，路演站的先例摆在那，限制用户数，发登录秘钥，想来也没人会什么。 陈乔山并没有耽误太久，当务之急是联系高燃。 虽然如今的高燃并不出名，不过陈乔山还是很快找到了他的联系方式。 早在03年底，国内首个职场社交软件已经诞生，那是际，一个类似于linkedin的社交站。 陈乔山对此早有关注，际首批测试用户是北大和清华的毕业生群体，他想不知道都难。 这年头搞推广，手段普遍还很落后，街拉人头过去没两年，现如今也没高级到哪去，最多的是电梯里的牛皮鲜，至于推广，流量被几大门户占据，推广要价也不低，对于初创公司而言实在是奢侈了点。 陈乔山本以为会有一番波折，没成想高燃是个挺高调的人，际竟然还留有联系方式。 陈乔山也没多想，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喂，你好。”手机的彩铃才刚唱了一句，电话便接通了。 陈乔山道：“你好，请问是高先生吧？” 高燃有些怪，这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是我，你是哪位，找我什么事？” 陈乔山也没隐瞒，直接把来意了一遍。 “p2p流媒体直播？”高燃有些惊讶，“陈先生，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们公司搞的是电子商务，不是p2p的络传输技术。” 陈乔山有些意外，难道真的找错了人，他问道：“你不是清华新闻系的高燃吗？” “是我。”高燃应承下来。 陈乔山的心凉了半截，他的记忆可一直没出过错，mysee的老板是高燃，这个肯定不会有错，当年他还曾过央视。 在八零后这一代人里边，高燃一度是“京城四少”的领头人，连戴志康都不及他，主要是这人新闻专业毕业，嘴皮子利索，最关键的，这人很励志。 高燃专毕业，出去工作了半年，又去报名参加高考，最后竟然还考了清华，这样离的经历，自然成了无数人的励志对象。 陈乔山慌了神，明晚直播无论如何是不能取消的，真要是黄了，付出的代价大了，“高先生，你没有进行络流媒体技术研发？” 高燃愣了一下，“你恐怕是弄错了，我是新闻系毕业，对你的这些一窍不通。” 陈乔山无语了，这身份没问题，应该没找错人，可mysee怎么不是高燃的产品了，当年他可是看过高燃的访谈，起技术问题也是头头是道，怎么今一窍不通了。 “你的是gdbs的络传输技术吧？”高燃突然问了一句。 陈乔山一惊，他也不清楚具体的名称，只知道mysee用的是p2p流媒体技术，都这会儿了，他也没办法，只得应承道：“应该是吧？” “怎么不早？你找错人了，这是我同学的产品，具体干什么的我也不清楚，反正赔进去了一百多万，都是他家里给垫的钱……”高燃也是个话痨，絮絮叨叨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陈乔山这才明白，原来mysee的研发人叫邓迪，他有些怪，“我问题下，邓迪是你同学，他也是新闻系的？” 高燃道：“那可不，这家伙大学四年从没好好过课，他是个计算机狂，家境好，初沉迷进去了，是学院络管理组的负责人……” 又一个戴志康式的人物，陈乔山也见怪不怪了，时间紧迫，他也没时间多考虑，便从高燃手里要到了邓迪的联系方式。 陈乔山拿着电话正准备拨过去，突然想起一件事，照高燃的法，邓迪是清华络管理组的负责人，姚勇还有个清华管的称呼，这两人恐怕也是熟人。 果然，码农的圈子实在有限。 “邓迪我熟，老王也见过，还一起喝过酒，他现在在关村，公司也是半死不活的，不过他我有钱，你看，这是差距，我只能跑来给资本家打工，人家可劲地造家里的钱。”姚勇嘴皮子够损，话里倒是颇有他舅的风范。 陈乔山有点怪，忍不住问了句题外话，“我管，你们这些人都什么毛病，明明都是码农，你念的机电系，邓迪念新闻系，这都什么跟什么？” 姚勇笑道：“别提了，当年为了专业的事，我爸妈差点没揍我，至于邓迪的情况，我也略知一二，他高暗恋了个女同学，人家女孩子在科班，他也追了过去，高考悲剧了，只能报了计算机系。” “他俩最后怎么样了？”陈乔山贱兮兮地问道。 姚勇贼笑道：“还能怎么样，考清华的毕竟只是少数人，这子也是怂，据高考完都没敢跟人家女孩子一句话。” 这话怎么听都有一股子幸灾乐祸的意思，两个糙老爷们很不厚道地爆笑出声。 陈乔山问道：“你知道邓迪公司的地址吧？” 姚勇道：“知道，在清华科技园。” “那成，我现在去工作室，你带我去会会他。”陈乔山话还没完，听话筒那边传来一阵嘈杂，未几，姚勇的声音透过话筒又传了过来:“你是得过来一趟，咱们论坛又ddos攻击了。” 陈乔山很是郁闷，还真是越忙越乱，他也有些庆幸，好在跟绿盟已经初步达成协议，还有时间做应对，不然明晚的事恐怕被搅黄了。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更何况是人。 陈乔山很是不忿，三老头受攻击也不是个事，他心里拿定了主意，这次不管花多少代价，一定得把幕后黑手揪出来，还真当他好欺负不成。 第三百七十六章 方向感 陈乔山赶到工作室的时候，不仅申继业过来了，绿盟其他四个股东也悉数到齐，除了叶啸虎博士，其他三位还是第一次见。 “陈总，没什么大问题，攻击刚开始就被黑洞解决了。”刚一照面，申继业就满脸喜色地报平安，刚找到有投资意向的金主，就遇到ddos攻击，这也给了他一个展示技术实力的机会。 叶博士也出言解释道：“论坛这次是受到了udp包攻击，好在只有100kbps，我们研发的抗拒绝服务攻击算法，最高能达到10万个并发攻击的防御能力，今这点流量攻击对黑洞不构成任何威胁。” 陈乔山并没有轻松多少，这都第二回了，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老被人惦记着，迟早会出事，“能查出来是谁干的吗？” 绿盟的几个人都面有难色，其中一个带着眼镜的个道：“黑洞有反向探测技术，但它是用来区分正常报文和恶意报文，对攻击做预处理，到目前位置，我们还没有办法定位攻击源头。” 陈乔山有点不爽，被人惦记，关键还不知道敌人是谁，这种情况很让人糟心。 见他神色不太好，申继业明显是误会了，以为陈乔山对产品不满意，他忙补救道：“陈总，你放心，黑洞的ip追踪，还有攻击源定技术位已经在研发计划中。” 陈乔山可没准备干涉绿盟的研发，“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们能集中精力进行后续的研发，我觉得黑洞的性能还有待提高。” 话音刚落，一人突然道：“黑洞的防御性能是目前最顶尖的，这次的udp攻击虽然只有100kbps，但已足以瘫痪其他任何一款防火墙，而黑洞是10mbps流量级别的，我敢保证，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攻击能击穿黑洞的防护。” 陈乔山有点意外，他跟申继业聊过这个问题，这也是两人的分歧之所在，没想到绿盟的其他股东也是一样观点。 “黑洞的性能目前来看不错，但据我所知，好像没有十全十美的程序代码吧，你拿什么保证黑洞没有任何漏洞？”陈乔山可没有危言耸听，ddos攻击是一个世界性的难题，无法解决只能缓解，而且攻击的流量会越来越大，远不是如今的程序员能够想象的。 绿盟的技术领先优势只是暂时的，黑洞同样如此，陈乔山既然入主绿盟科技，就不能坐视。 “吴！”申继业连忙给了那人一个眼色，这才对着陈乔山道：“陈总，不好意思，吴比较冲动，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顿了顿，他又道：“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吴云坤，南航的高材生。” “这位是陈文峰，清华计算机硕士，曾是清华紫光数码部的研发部经理。” “这位是刘多，也是清华的硕士，曾在惠普做过技术顾问，老叶你认识，这几位就是绿盟全部的股东，也是黑洞的主要开发人员。” 陈乔山笑着跟几个打了个招呼，见吴云坤还是一脸的不忿，他不由问道：“怎么，你不认同我的看法？” 吴云坤眉头一皱，直愣愣地道：“黑洞的算法是业界最顶尖的，现在不可能被人攻破。” 陈乔山心里苦笑，这人也太盲目了。 这世上就没有刨不开的墙角，一锄头不行，多挖一阵就是，防火墙同样如此。 看了几人一眼，陈乔山问道：“申总，你也是这样的看法？” 申继业迟疑了一下，还是道：“我们的技术的确是领先的，最起码两年之内，不可能有敌手。”见他这么，包括叶博士在内，都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 陈乔山心里冷笑，别两年了，一年都未必能坚持下来。 一代cc攻击就诞生于04年，要是不能加快研发速度，原本的领先优势就会消失殆尽。 陈乔山有点心烦，看破却无法破，这种感觉让人很难受，不过稍一转念，他突然有了个想法，“要不这样，既然你们这么信任黑洞的技术，那咱们来个对赌。” “对赌？条件是什么？”申继业不觉得有多意外，融资或者控股权转移，为了保证投资者的利益，协议补充业绩条款，这是业界通行的做法，他很想知道，陈乔山会提出什么条件。 “如果一年内黑洞继续保持技术领先，我额外补给你们一百万元股权转让金，反之，你们无偿转让给我15%的股份，这也算是业绩激励的一个条件，你们觉得怎么样？” 硬件安全市场规模庞大，但要做大却不容易，技术优势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找准方向。 陈乔山已经习惯了利益最大化，他虽然不懂技术，却知道未来发展的大方向，这也是他最大的优势。 几人对视几眼，倒是都没提出异议，申继业想了想，又问道：“技术领先太笼统了，有什么具体的量化指标吗？” 陈乔山笑道：“很简单，从正式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开始，初代黑洞只要一年内没被人攻破，就算你们完成了任务。” 这个条件无疑很简单，如今的ddos攻击，攻击流量普遍不大，黑洞的技术优势明显。 申继业有些不确定，他看陈乔山的眼神都变了，青山论坛连续两次被攻击，黑洞都轻易地化解了，句不客气的，黑洞能抵抗所有的ddos攻击。 事实摆在这，这人明显是跟钱过不去。 王四峰一直看着几人互动，这时也忍不住了，“大山，要不事情先缓缓，咱们回头再。” 吴云坤不愿意了，“别啊，现在谈也一样，我现在就能答应你的条件。” 陈乔山示意王四峰稍安勿躁，然后问道：“申总，你的意思呢？” 申继业心里有些迟疑，他可没把陈乔山当普通人对待。 北大乔山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虽然在商界籍籍无名，可康盛和青山论坛的幕后老板，哪一个名头都让他汗颜。 对资金的渴求到底战胜了理智，硬件安全到现在都没有打开市场，申继业也看不清楚绿盟的前景，现在有机会，倒不如多赚点，最起码能降低风险。 申继业看了几位合伙人一眼，见他们都没吱声，便下定了决心：“陈总，既然你都开口了，我们自然没意见，我对黑洞很有信心，坚持两年肯定没问题。” 陈乔山也没纠结，结果摆在那里，不出意外，年底就能见分晓，“行吧，我会尽快找律师做合同，也希望你们能迅速搭建完整的研发团队。” 申继业道：“这个你放心，我们的团队只是暂时解散，只要有需要，随时可以拉起来。” 陈乔山也不奇怪，码农圈子本就不大，拉帮结伙的现象很普遍。 就比如行业内有一家出名的公司，程序员绝大部分都是华科的，当然，清北和北邮出身的程序员，在中关村也是盘根错节的存在。 陈乔山看了看表，已经七点了，他对着王四峰道：“王哥，我得跟华子出去一趟，你代我好好招待一下申总他们。” 几人客套几句，便各自散去。 陈乔山正准备动身，再看陈华，却见他正拨着手机，他不由问道：“华子，你给谁打电话呢？” 陈华道：“当然是邓迪了，我是发现了，恐怕还没等我创业，你那点钱都投干净了，干脆，我给邓迪提个醒，赶早在你这化点缘。” 陈乔山不禁哭笑不得，他可不是什么散财童子，投的几个项目都是相当有前景的。 不过资本市场就这样，谁也不不清哪朵云彩会下雨。 正如大族激光，中板挂牌的时候被人骂得一文不值，谁知道它会是只牛股，再比如腾讯，刚上市的时候无人问，最终却走出一条匪夷所思的上升曲线。 世事无常，创业更是如此，陈乔山摇了摇头，随他去吧，总有见分晓的一。 先定个目标，比如1秒记住：书客居手机版阅读址： 第三百七十七章 焦虑 有了姚勇这个中间人，陈乔山终于见到了mysee的开发者。 “你怎么知道我有直播技术？”刚一见面，邓迪倒是先开口了。 陈乔山一滞，这个问题还真难解释，想了想，总算找到个得过去的理由，“我一个朋友是清华计算机系的，偶然听他过一次。” 邓迪有点意外，“难怪，估计是上次搞评审的时候传出去的。”时间紧迫，陈乔山直接问道：“p2p流媒体技术可靠性怎么样？” 邓迪笑道：“这个你放心，我去年就拿到了自主知识产权，能降低99%的视频传输带宽成本。” 姚勇惊讶道：“真的假的，有这么夸张吗？” 邓迪不屑道：“少见多怪了吧，我这项技术经过咱们学校计算机系的评审和鉴定，不然能这么快拿到专利吗？” 陈乔山倒没怀疑，能为新浪和易提供视频直播支持，怎么也是百万级的在线人数，技术应该没问题，他心里也清楚，青山论坛的带宽有限，跟门户自然是比不了的。 “那你能做在线视频直播吗？” 邓迪问道：“没问题啊，你们论坛的事我已经知道了，现在的问题是，事情闹得这么大，你们有足够的带宽吗？” 陈乔山也是挠头，论坛具体的事物都是王四峰在负责，他很少过问，现在就有点抓瞎。 姚勇看出了他的为难，道：“大山，这边的事交给我吧，具体的问题我跟老王沟通，你还是去忙场地的事吧。” 陈乔山也没多想，“行，有问题跟我联系。”想了想，他又对着邓迪问道：“你们这个怎么收费的？” “收费？”邓迪愣住了，“我们还没开过张，公司开业到现在，都是投入，钱还一分没挣过呢。” 陈乔山摇了摇头，“这样，费用咱们完事了结，回头你尽量狮子大开口，反正对方是上市公司，也不怕他们赖账。” 邓迪和姚勇都是目瞪口呆，两人还没见过这样的。 …… 找到正主，最大的问题解决了，陈乔山也能松口气了。 来的时候坐的姚勇的捷达，虽然老掉牙了，但是好歹能代步，出去就郁闷了，只能甩着腿朝清华产业园外边走。 刚走两步，兜里的手机响了，陈乔山拿起来一看，邓州的区号，号码很熟悉，应该是一高的公用电话，就不知道是陈夕还是陈婉打来的了。 “喂。” “二哥！” 陈乔山一愣，是陈夕，听声音，情绪应该不是很好，他有点奇怪，这应该是上晚自习的时间，怎么这会儿打来了。 陈乔山不由有些担心，忙问道：“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还是怎的？有事跟我，哥帮你出气！” “没事，就是很久没跟你打电话，有点想你了。”陈夕怏怏的，这可不是她的性格，陈乔山有点急了，“到底怎么了，这会儿不正上晚自习吗，你怎么跑出来了？” “二哥！”不问还好，一问，陈夕话里都带了哭腔。 陈乔山心脏一抽一抽的，他这辈子就这么几个亲人，哪一个都是心尖子，尤其是三个妹妹，要是真遇到个好歹，他都能跟人拼命，“老三，有事别瞒着，跟爸妈不好，就跟我讲，放心，任何事哥都帮你兜着。” 陈乔山问的急，电话那头倒没了声音，他不由急道：“你倒是话啊！” 陈夕是个有主见的，一般的事可难不住她，陈乔山的脑门不禁突突的，上辈子各种乱码七糟的记忆一股脑往脑子里塞，他实在不敢再往下想了，强自驱散各种念头，放缓语调道：“这样吧，我现在就回去，明早就到一高，咱们见面，你看行吗？” 陈夕终于有了声气，语带哽咽地道：“不用了，二哥，我就是担心我的成绩。” 陈乔山一愣，这就奇了怪了，老三的成绩一直年级第一，也没听有什么毛病啊，上次回家给老奶做寿，她还拿着成绩单炫耀来着，他以为是托词，忙问道：“跟我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二哥，真的是成绩的事。”顿了顿，陈夕又道：“今年高考成绩出来了，咱们学校第一名的成绩，全省排八十九，这比去年差太远了，你和沁姐可是省里头两名，咱们学校今年一个清北都没考上。” 陈乔山不禁苦笑连连，去年就是个意外，严沁和他那完全是特例，一高在豫省根本排不上号，庹雪这样的尖子生都去了南阳那边的重点高中，能从一高考进清北的真是凤毛麟角。 “我老三，这有什么可担心的？” 陈夕顿时爆发了，“我马上就高三了，外边都咱们学校教学质量下降，真要是这样，我还怎么考北大？” 陈乔山真有点头疼，陈夕的执念不，一直念叨着非北大不读，他倒是轻松不少，就老三的成绩，即使上不了北大，考上人大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 陈乔山是过来人，他自然知道，高考有太多的未知因素在里边。 只要有他在，三个妹妹这辈子都不用为钱发愁，他同时也清楚，自己无法规划她们的人生，但是起码可以让她们多一些选择。 陈乔山叹了口气，钱是王八蛋，但是有钱，真的可以改变很多。 譬如高考，成绩不行还可以艺考，一样进清北，可一个文化成绩勉强的人，不好好搞艺术，进法律专业算哪门子事，英语不成还可以考日语，只要你交得起一学期大几万的学费，外语成绩照样飞起。 “行了，别担心了，你的成绩不是一向都年级第一吗，有什么可担心的，北大不行人大，要实在是不行，不还有北大青鸟吗？” “陈老二，你有没有良心，你当初高考我是怎么给你加油的，你现在倒起了风凉话，有你这样当哥哥的吗？”陈夕怒了，她也是个有脾气的。 隔着电话能感觉出来，她的情绪好了许多，陈乔山倒是安心不少，好歹是正常了，“行了，有话好好，你刚才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陈夕也有点不好意思，以前还不怎么觉得，高三一离校，她突然感觉到了压力，再加上各种不好的流言，她也没个诉的对象，想来想去，也只能找二哥了，“哥，我现在才知道，在咱们学校，想考个省状元真的是太难了。” “是吧？”陈乔山有点得意，陈家的女人个个都是有脾气的，这还是陈夕第一次这么服气，想了想，他安慰道：“一高今年的成绩不行，不代表你的成绩不行，你也别多想，尽自己努力就成，回头暑假我帮你补习，保准你考上北大。” 陈乔山倒是信心满满，老三真要是一门心思上北大，他也是有办法的，不过陈夕却完全不领情，“行了，二哥，让你辅导我还不如找沁姐。” 陈乔山吃了瘪，也只能自认倒霉，换成别人，他肯定得掰扯两句，可自家的几个妹妹，他也只能放弃了，“行吧，回头让她给你辅导，一定让你考上北大。” 又陪着陈夕聊了几句，宽慰了半，总算缓解了她的紧张情绪。 挂断电话，陈乔山有点无语，这都什么事，陈夕竟然也患上了考前综合征，学霸都这样了，让一帮学渣可怎么办。 第三百七十八章 动了谁的蛋糕 清华产业园离北大也就两里地，陈乔山也没打车，直接步行者朝学校走去。 路过蓝旗营区门口，站在街边，望着区的夜景，陈乔山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失去了些什么。 区里边即将有一套属于他的房子，那是陈乔山在燕京的第一个住处，可他没半点兴奋，而上辈子，当他凑足首付，贷款买下第一套房，那种感觉他至今仍然难以忘记。 陈乔山现在不用担心房贷，不必为装修操心，虽然有了钱，他好像没了自我。 他整考虑的都是如何赚更多的钱，还得关注各类财经消息，空闲时间所剩无几，他甚至都没时间陪严沁逛街，也就偶尔陪她去百年讲堂看场电影，至于家人，除了时不时回五一条短信，好像很少给家里打电话。 陈乔山觉得，自己好像犯了一个错误，上辈子虽然活得辛苦，却好歹有自己的生活，这辈子不用为生计犯愁，生活却失去了自我。 他突然意识到，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难得有片刻的安宁，站在街口，陈乔山开始反思，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好半晌，他突然醒悟，自己好像活得太累了。 陈乔山知道，自己应该是走进了岔路，凡事都想掌控大局是不可能的，事必躬亲的结果只能是死而后已。 原来当老板也是一门大学问，陈乔山暗自苦笑，这才刚开始，要是不能调整好角色，他就只能被活活累死。 陈乔山打了好几个电话出去，把明直播的事分派出去，这才稍感轻松，他心里也有点愁，手边可用之人太少，不过这事也急不来，只能相机行事了。 陈乔山感觉有些饿，这才想起还没吃晚饭，这地界倒是不少吃店，想了想他给严沁打了个电话，把她也喊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呢？”不大会儿工夫，严沁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陈乔山朝区里示意一下，“刚巧路过这，想看看房子，就多待了会儿。” 严沁笑道：“咱们的房子在11号楼呢，这里可看不见。” 陈乔山多少找回点当初的感觉，看了看沿街的铺面，“我还没吃饭呢，走吧，陪我去吃点东西。” 两人也没去什么馆子，就近找了家麻辣烫，这家店面不大，收拾得倒还干净。 严沁奇道：“怎么选这了，你不是麻辣烫吃不饱吗？” 陈乔山笑了笑，也没什么，上辈子的女朋友是个码农，最爱麻辣烫酸辣粉炒凉皮，他还记得刚交完首付那阵子，兜里也没剩几个大子，偶尔奢侈一把也只能吃顿麻辣烫，可日子一样过得开心。 严沁见他没吭声，不由出声询问道：“你在想什么？” 陈乔山自不会提起从前的事，想了想，他笑着道：“你知道吗，麻辣烫其实是个暗语。” “什么暗语？” 陈乔山一本正经地道：“麻辣烫缩写是、l、today，懂了吧？” 严沁有点蒙，“什么l？“ “love啊！” 严沁顿时俏脸羞得通红，娇态尽显，未几她恨恨地瞪了陈乔山一眼，威胁道：“你要是再胡八道，我就跟五你挂科的事。” 陈乔山无奈了，“咱还是聊点别的吧，房东还没回来吗？” 蓝旗营区虽是二手房，其实是02年新修的楼盘，房主刚装修完就去了国外，到现在还一直闲置着。 严沁道：“中介房东5号回国，要不了几了。” 陈乔山道：“可算是回来了，回头办完手续，找人收拾一下，把家具换一遍，咱们就能住进去了。” 严沁嗔道：“谁要跟你住进去！” 陈乔山腆着脸道：“两间卧室呢，一人一间。” 严沁岂是不知陈乔山的龌龊心思，她又白了他一眼，“别我没提醒你啊，还有好几门专业课没考呢，要是挂太多，倒时候就不是学业警告那么简单了。” 陈乔山笑了笑，也没计较她转移话题，倒是专心对付起面前的吃食，结果一顿饭还没吃完，兜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严沁问道：“谁啊，这么晚了还找你？” “贾一楠打来的”陈乔山回了一句，便随手按下了接听键，“贾记者，怎么这会儿给我打电话？” “陈老板，你还真是能折腾，又想着从大族激光身上捞一笔？” 陈乔山原本也准备找她，想止住大族激光的颓势，自然少不了媒体的帮助，也不是外人，他也没隐瞒什么，直接道：“没想捞一笔，就是借势宣传一下论坛罢了。” 贾一楠道：“你可得想清楚了，别宣传没搞成，还给自己惹来一堆麻烦。” 这话明显意有所指，陈乔山心下一惊，忙问道：“怎么了，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 “你反应倒是挺快。”贾一楠取笑了一句，又接着道：“你不是要搞什么直播吗，有些人不愿意了。” 陈乔山倒不是很意外，除了承办ipo路演以外，大到资产重组，到摇号抽签，这些都是可以挣钱的项目。 对于上市公司而言，这些直播花费只不过是九牛一毛，可架不住上市的企业太多，每年好几个亿的市场。 陈乔山知道，市场目前还处于萌芽状态。 ipo只是十几个项目中的一个而已，这次投资者明会要是成功了，不定回头就有人打起路演直播的主意，被人惦记上也正常，“，到底谁看我不顺眼？” 贾一楠道：“你不是北大的高材生吗，这点事都想不明白？” 如今就一个视频直播平台，证监会指定的唯一定点单位，陈乔山试探着问道：“全影？” 贾一楠笑道：“你这不是知道吗，人家站首页上可了，信息披露是一件严肃的事情，必须通过正规的渠道发布信息。” 陈乔山不屑道：“这不是扯淡吗，就是一个投资者明会，连备案都不需要，而且证监会明文规定，鼓励上市公司开展与投资者的沟通交流活动，这都是有依据的，他们凭什么三道四？” 贾一楠笑道：“你对条文倒是挺了解，不过对我这些没用，谁让你动了人家的蛋糕呢。” 陈乔山心下一凛，突然记起下午论坛被攻击的事，他有些怀疑，该不是被明的直播引来的吧，要真是这样，就有得乐子可看了。nt ：。： 第三百七十九章 意外相逢 陈乔山不介意做一个搅局者，市场必定是要开放的，缺口一旦打开，竞争者肯定少不了，青山论坛想要取得优势，就只能抢占先机。顶点更新最快 隔，陈乔山并没有去管直播的事，而是拉着严沁逛起了车展。 燕京车展两年一次，影响力自是不用多，不论是参展企业数量还是车展规模，目前来看都是首屈一指的。 “你今有空闲时间吗，昨怎么没听你起？”严沁很是惊喜，两人早就商量着去看看，眼看展览已经接近尾声，却一直没能成行，今算是意外之喜。 陈乔山笑道：“好久没陪你了，我也得检讨一下不是，今就好好陪你玩一。” 严沁有点担心，“那晚上直播的事怎么办？” “不是到晚上才直播吗，我是老板，这点自由还是有的。”陈乔山算是想开了，当老板也没必要事必躬亲，论执行力，他未必强过刘畅他们。 事情超出了预期，还没等进一步的宣传，今晚的直播就成了络上大热的话题。 络直播如今还是新鲜事，虽然清华早就搞过一回，全影也一直承接ipo路演直播，但那都是拿钱砸的带宽，用户局限在很的范围之内。 陈乔山直接把任务甩给了刘畅，就一句话，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康盛和论坛都交给她调配，他就一个要求，今晚不能掉链子。 陈乔山心里清楚，这有点强人所难，不过他也想看看，事情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严沁还是不放心，“这次直播的动静不，连我们宿舍都在讨论，你不去不会出问题吧？” 陈乔山心里也没底，是骡子是马晚上就能见分晓，他也没想太多，“放心吧，我就是亲自去了，也未必能更好。” …… 车展有两个展馆，主展区在老国展中心，还有一处在农展馆，两地倒是隔得不远。 不管是哪个年代，都缺不了黄牛的身影，陈乔山花了一百二买了两张通票，价钱不便宜，倒是节省了不少时间。 严沁拿着票根反复把玩着，“那人刷卡进场，这不就是张纸吗，怎么刷？” 后世再平常不过的东西，如今看来却属于高科技的范畴。 燕京如今的地铁和公交，用的还是纸质的月票，连ic卡都还没出现，至于电子售票检票系统，那是十多年以后的事了。 陈乔山看了看，指着票面道：“这不是有条形码吗，应该是扫这个，走吧，一会试试就知道了。” 两人随着人流进到了会场，看着门票上“国展已参观”的戳，严沁有点失望，陈乔山也是哭笑不得，所谓的电子检票根本就没用上，人实在太多，重金买来的设备成了样子货，还是采用的人工检票，保安拿着印章挨个盖戳。 如今的车展跟后世并没有什么不同，最受欢迎的永远是车模，其次才是豪车。 现如今，用薄漏透博出位是市场常态，不仅是车模本身，这也是厂商的安排。 陈乔山暗道失策，就不该拉着严沁过来，他也就四处瞅了瞅，便挨了好几记夺命连环掐，地良心，人家穿得那么少，不就是让人看的吗，早知道就拉孙胖子来了。 陈乔山只得把心思放到车上，蓝旗亚thesis、迈巴赫、雅致728……国内的确是不一样了，各大豪车厂商蜂拥而至。 就在刚才，两人亲眼见证了一辆迈巴赫的交车仪式，成交价六百多万，听周围人议论，这还不是最贵的，车展的第一，一辆宾利以988万元成交，这是国内车展历史上的最高成交价。 “现在的有钱人可真多。”冷不丁地，严沁感慨了一句，她从也是衣食无忧，可来到燕京，她才真正意识到，生活的差距是真实存在的。 在城市人均工资只有一千出头的今，近千万的价格确实让人难以接受。 陈乔山倒是没想太多，哪个年代都不缺有钱人，再过几年，燕京城的千万富豪不知凡几，“别想太多，开豪车的不一定都是有钱人，不少都是司机，几千万的火车咱也不是没坐过，也没觉得有多高级。” 展馆人满为患，陈乔山也没刻意压低声音，倒是引来周围一阵异样的眼神，严沁很是无奈，只得急匆匆拉着他离开了当前的展位。 今年的车展很是热闹，国外众多豪车品牌纷纷进驻，倒是颇多看点，转了一圈，陈乔山道：“仔细看看，咱们今也买一辆。” 严沁笑道：“还买车呢，你连驾照都没有，买来谁开啊？” “当然是你了，刚不是了吗，开车的一半都是司机，我是老板，自然用不着开车。”陈乔山是想考个驾照，可一直没抽出时间。 他倒是想起一个笑话，滴滴的创始人不会开车，当然，这样的例子不少，比如周红衣也不会开车。 严沁瞥了她一眼，嗔道：“你倒是想得挺好，给你当司机也成，但是薪水你付的起码？” 陈乔山笑道：“那还不简单，我整个人赔给你，这总够了吧？” 严沁啐了一口，这人不要脸起来自己还真拿他没辙。 动辄百万的豪车自然不在两人挑选的范围内，严沁习惯了家里那辆赛欧，便提议再买一辆。毕竟是第一辆车，手里暂时也不缺钱，陈乔山便不想将就。 现如今，豪车就是资本的脸面，那些风投高管们，出门必是奔驰宝马，国情如此，也由不得你选择。 这个年代，国人就认奔驰、宝马、奥迪，你开辆辉腾出门，前边的人见了肯定当帕萨特，后边的人一准认定是迈腾，理都找不到个明白人。 “别买赛欧了，戴志康都送他媳妇宝马，我现在是他老板，总不能被他比下去吧？” 严沁白了他一眼，“谁是你媳妇呢，别净想好事。” 陈乔山腆着脸道：“早晚的事，你放心，我肯定逃不出你的手心。” 严沁是又好笑又好气，却也拿陈乔山没办法，只得跟着他到了8号馆801，这里是宝马的展位。 陈乔山四周看了一下，整个展位差不多两千平米，这应该是整个车展最大的展位了，却也是整个车展人口密度最高的地方。 宝马也的确不负众望，3系5系当然是少不了的，6系和7系展区更是被热情的国人围得水泼不进。 陈乔山也没往前凑，宝马展区也不是什么地方都人满为患，起码摩托车和mini附近人就少很多，“咱们去那边看看吧。” 严沁朝他示意的地方看了一眼，问道：“你喜欢摩托车？你会骑吗？” “你这话问的，开车是我最拿手的。”话完，陈乔山才记起来，这个笑话很没有笑点。 严沁倒也没什么，陈乔山会开车，她也是早就知道的，而且技术比自己可强多了。 “这车真漂亮。”见到几辆宝马mini，严沁有点惊讶，在除了捷达就是桑塔纳，夹杂点雅阁的主流汽车市场里，mini这种巧的车型确实挺少见。 陈乔山笑了笑，宝马mini的外观确实挺亮眼，但要把它定位为女性用车，那可就真是以貌取人了，这玩意在国外是能当赛车用的，尤其是面前这部minicooper，操控性极佳，开着mini跑去达喀尔拉力赛搏命的车手也不是没有。 “怎么样，喜欢吗？”陈乔山笑着问了一句，mini车型去年才第一次进入国内市场，市面上基本见不到，让人惊艳是肯定的，至于那些另类的称号，如今肯定是没有的。 严沁点了点头，这种巧的两厢车型，确实很入眼。 至于边上那辆敞篷的mini，她也就扫了一眼，便再也没看第二眼，在这个随时都有沙尘暴的城市，实在是明珠暗投，再者，她也没那么招摇的性格。 陈乔山也挺中意的，这次就是买辆代步车，相比于戴志康那辆x3，他无疑更喜欢这辆minicooper，“那就选这个吧，车展优惠幅度不，比大贸车便宜好多。” 严沁有点犹豫，“这车售价多少，应该不便宜吧？” 现如今，mini还属于众市场，整车进口，售价也着实不便宜当然，polo才是国内第一款此类车型。 不过polo也不便宜，陈乔山刚才注意了下，最低配也得12万起步，这也让polo成了众车，毕竟这个价码都快赶上桑塔纳了，谁会去买个两厢。 陈乔山心里有数，全套下来跟戴志康那辆x3便宜不了多少，不过他也没当回事，买房买车，难得有一次高消费的机会，“放心，咱儿不差钱。” 整个一个暴发户的嘴脸，自然引来一片嫌弃的眼神，陈乔山浑没当回事，不偷不抢，难得奢侈一把，要是还得憋屈着，这人生也忒凄惨了些。 严沁有些抹不开面子，连忙拉着他走得远远的，待无人注意这边，她这才埋怨道：“你就不能正经点吗？” 陈乔山笑着道：“今就是出来放松的，要是还一本正经的，那活着得多累啊。” 严沁倒是没再什么，陈乔山这段时间的忙碌她也是亲见，又是论文又是公司的事，偶尔一起上个自习都成了奢望，想到这，她不禁挽着他的胳膊问道：“今很奇怪啊，到这会儿了，你手机竟然还没响过。” “那是，我昨晚上挨个放话了，除非塌了，否则在直播之前，谁也别找我。” 严沁瞥了他一眼，颇不以为然。 陈乔山道：“就选这个吧，一会你挑个喜欢的颜色，算是我送你的礼物。” 严沁道：“不试驾一下吗，许渝后悔死了，她那辆宝马方向盘死沉，我开过一会，启动的时候，打方向很是费劲。” 陈乔山无奈了，“你还是饶了我吧，这人山人海的，连两轮都转不开，这还四个轮子的，咱也别费那劲了。” 买车过程很顺利，当听是全款买车用户，销售经理一张脸异常灿烂，“先生，这批次的ertible是从原厂直接运来的，您是这次车展的第一位用户，要是你们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做个交车仪式。” 陈乔山看了严沁一眼，见她连连摇头，便道：“还是算了，最快什么时候能够提车？” 销售经理道：“你们先选一下车型和颜色，我们有专人负责办理相关手续，明上午就可以提车。” 交了定金，选了一辆牛绿的mini，两人便没再停留，直接奔着农展馆去了。 这是两人早就商量好的，国展中心都是各类家用车，农展馆这边展示的都是些大家伙，从豪华大巴到铁臂伸到十几层楼高的混凝土泵车，各种特种车辆五花八门。 一进农展馆，严沁就连连催促，陈乔山没辙，也没顾得上细看，只得跟着她东拐西绕地找到一个大家伙，一架已经退役的伊尔运输机。 “还真是飞机啊。”严沁吃惊非，准确地，这是一架飞机改造的咖啡厅。 陈乔山倒是见怪不怪，航母都能改造成主题公园，一架飞机也没什么大惊怪的。 可惜的是，农展馆并没什么人气，即使这样，钱也没少挣，咖啡还没喝上呢，两人倒先花了六十块钱的门票钱，气得陈乔山差点扭头就走。 严沁却笑道：“干嘛啊，你做飞机还得好几百呢，收你三十的门票够便宜了。” 陈乔山不忿道：“那是一回事吗，顾客就是上帝，我咖啡的影子都没见到呢，倒先收我几十块，这不坑人吗？” 笑间，两人沿着扶梯进了机舱，里边还挺宽敞，不过只有一桌客人，陈乔山也没在意，径直带着严沁像吧台走去，他倒是想瞅瞅驾驶舱的模样。 路过那桌客人的时候，严沁却突然拉住了他，陈乔山侧头一看，跟一个熟人对了个正眼。 “怎么是你？” 陈乔山顿时一个激灵，还真是冤家路窄，跟李晓琳碰上了。 桌上就三个人，除了李晓琳，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剩下那人他也认识，赫然正是曾经见过一面的张伊一。 第三百八十章 相见不相识 陈乔山完全没有料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张伊一。 墨菲定律告诉我们，怕什么来什么，陈乔山对此一直心存怀疑。 他上辈子一直害怕自己中五百万，结果多少年过去了，连安慰奖都很少拿到，不过今天，陈乔山有点相信了。 燕京城很大，现如今已经容纳了近一千五百万常住人口，能在这么多人里偶然遇到唯一沾亲带故的那一个，也就比双色球一等奖的概率稍高一点，这的确很让陈乔山很是意外。 “好巧啊，没想到你也来这了。”严小沁以前经常去光华蹭课，自然是认识李晓琳的，能在这儿见到她也颇感意外，便主动打了个招呼。 她知道陈乔山跟李晓琳有些不对付，具体原因却不是很清楚，毕竟是同班同学，她也不想两人闹得太僵，便想从中缓颊一下。 陈乔山没吭声，他的注意力自然集中在张伊一身上，这是第二次见到她了，却是两人第一次正面接触。 陈乔山不得不叹服，血缘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张伊一跟小五实在是太像了，同父异母的姐妹竟然是同样的脸型，相似的五官长相，难怪老奶一口咬定，小五和她小时候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仔细打量两眼，陈乔山却发现，两人又有些明显的不同，尤其是眼神，小五永远都是精力旺盛的样子，一双眼睛古灵精怪的，更是没半分安静的时候。 按照陈妈的话说，小五肯定不是自己亲生的，跟老三老四没半点相像的地方，写个作业就跟上战场似的，也是没谁了。 再看张伊一，陈乔山只有一个感觉，太安静了，哪怕她只是坐在那里，便给人一种沉寂的感觉。 坐在桌对面的中年女人突然说道：“晓琳，这是你同学吧，也不知道介绍一下？” 陈乔山把视线从张伊一身上移开，他心里暗自嘀咕，这莫非就是张子瑜了，难怪当年陈卫国宁可顶撞陈家老爷子也非她不娶。 张子瑜应该和陈妈差不多的年纪，看起来却年轻许多，身形样貌也明显胜过一筹，她整个人一股卷气，倒是颇合她如今的身份，面貌依稀有些李晓琳的影子。 李晓琳稍微犹豫了下，这才说道：“妈，这是严小沁，我在北大的同学。”至于陈乔山，却是直接忽略了，她心里也暗感晦气，早知道会遇到陈乔山，就不来这喝劳什子的飞机咖啡了。 ““原来是晓琳的同学，我是她妈妈，你也是金融系的学生吗？”张子瑜刚问完，李晓琳就抢先说道：“妈，她是元培实验班的，我们不是一个学院的。” 严小沁感觉有些古怪，即便关系不太好，也不能当陈乔山不存在吧。 陈乔山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个中年女人定是张子瑜无疑了，要不是知道陈家的往事，他还真不相信面前这个知性的女人会是自家老爹的前妻。 陈乔山忍不住又仔细打量了张伊一一眼，心里也有几分唏嘘，人的境遇还真是千差万别，李家那边同母异父，陈家这边同父异母，偏又姓张，也难怪一副文静的性子。 陈乔山有点庆幸，陈家以前虽然算不上富裕，家里几个孩子倒是活蹦乱跳的，稍一惹就吱哇乱跳，很难想象，要是小五也在那种环境下长大，怕是会失去那份活泛劲。 见李晓琳一脸提防，陈乔山心里也是没滋没味。 他压根就没想过去找张子瑜，毕竟只是陈卫国的前妻，难不成还认个妈回去，真要是那样，都不用李晓琳动手，陈妈就得把他撕吧了。 至于张伊一，陈乔山倒是有些心酸的感觉，她虽然衣食无忧，却未必有小五活得轻松自在。 见陈乔山一直盯着姐姐，李晓琳忍不住恨恨瞪了他一眼，当着母亲的面，她也不好多说什么，想了想，她说道：“妈，这儿的咖啡一点都不合口味，咱们还是走吧。” 张子瑜倒是没起疑，笑着说道：“你这孩子，大老远非拉着我跟你姐过来，现在着急走的也是你，女孩子家就不能稳重些。” 陈乔山自然知道李晓琳的想法，很显然，张子瑜和张伊一并不认识自己，这也正常。 他虽然很想了解一下张伊一的情况，好歹老奶那边有办法交待过去，不过今天并不是个好时机。 陈乔山不想打扰张伊一的生活，她已经是个成年人，张家两代五口人在邓州乡下生活了近十年，她要是想见陈卫国，怕是早就找过去了， 母女三人到底是走了，张伊从始至终都没有吭声，待她们离开，严小沁问道：“李晓琳到底怎么回事，我们都主动跟她打招呼了，她倒好，愣是装作没看见你。” 陈乔山笑道：“没事，我不也没搭理她吗？” 严小沁摇了摇头，又凑近了问道：“你注意到了吗，一直没吭声那人看上去很眼熟，跟小五有六七分像啊。” 陈乔山心里苦笑，何止六七分像，从额头到眉眼，整个就一青春版的小五，上次跟她说过张伊一的事，想了想，索性把知道的和盘托出。 “什么，那人是你姐？”严小沁大感惊讶。 陈乔山点了点头，血缘摆在那，也实在没必要否认。 “老奶不是要你找她吗，这都碰见了，你怎么不打个招呼啊？” 陈乔山解释道：“怎么招呼？一边是我爸的前妻，一边是同父异母的便宜姐姐，我认她们，谁知道她们认不认我，真要是闹个没趣，那多尴尬。” 严小沁想想也是头疼，这关系也实在够复杂的，“那你准备怎么办，老奶不是让你找张伊一吗？” 陈乔山说道：“好办，李晓琳又跑不了，那也是她姐，她肯定什么都知道。” 严小沁有点担心：“她都不搭理你了，会把消息告诉你吗？” “肯定会。”陈乔山倒是很有信心，“李晓琳不想我去找张家人，正好，我也没想找她们，我和她的目的其实是一致的，她不想我介入张家人的生活，我也同样如此。” 第三百八十一章 直播 清华，络技术研究所。 04年，清华校内的几大主干道都还没命名，陈乔山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算找对地方。一见到他出现，刘畅连忙迎了过来，“怎么才过来，高总他们都等好一阵子了。” “倒霉催的，车丢了。”陈乔山也不记得昨锁没锁，反正钥匙还在，严沁那辆自行车已经没地儿找去了。 刘畅压根不想搭理他，“你一大款，至于跟辆自行车较劲吗？” “怎么不至于，你就是有辆飞机，在这不也得推着走吗？” 刘畅啐道：“你的那是北航，跟我们清华可没关系。” 陈乔山这才想起来，刘畅也是清华毕业的，这里是她的主场，便没再找不自在，“大族激光今来了几个人？” “他们这次的规格可不低，大老板都亲自来了，董事长高云峰，董秘董英，还有一个姓马的办公室主任。”刘畅也有点担心，上市公司的老板都被忽悠来了，能不能收场还是两。 “你就是陈总？”刚见面，董英就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这也太年轻了，跟清华园里的学生没什么两样。 陈乔山也没介意，互联创业潮兴起，初中学历就创造，“董主任，我们通过电话的，你应该还有印象吧？” 董英倒不担心遇到骗子，青山论坛已经发布了消息，这个肯定没办法作假，“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高总，这位是马主任。” 陈乔山也挺意外，高云峰就是普通的科研民工打扮，哪里有半分上市公司老总的派头，不过人家也的确是高科技人才，北航的高材生，他笑着招呼了一句，便道：“时间差不多了，高董事长，咱们先去熟悉一下流程吧。” 高云峰点了点头，“陈总，这个络直播的明会，对提振股价有作用吗？” “有没有作用暂时还不清楚，不过贵公司恐怕也没有其余的选择了吧？”陈乔山心里很清楚，想稳定股价，要么砸钱护盘，其余的手段作用有限，目前大盘低迷，谁也不知道大族激光何时探底，就是高云峰本人也未必敢轻易尝试。 董英不禁皱了皱眉，“陈总，我们可是有言在先，你是做过承诺要帮我们稳定股价的。” “这个你们尽管放心，办法肯定是有的，成与不成总得先看看效果吧？”陈乔山没指望直播能有多大作用，先把事情炒起来再。 董英也没办法，只能先试试再了。 高云峰倒是没什么，他好奇地问道：“陈总，你们跟清华大学还有合作？” 陈乔山道：“那倒没有，这次直播比较仓促，就只能花大价钱租用络实验室的设备和场地。” 刘畅叹了口气，这间实验室明明是姚勇从计算机学院借的，何曾花过一个大子，这分明是想讹人的前奏。 很显然，陈乔山赌对了，姚勇和邓迪的搭配很好地完成了前期工作。 “陈老板，能不能成就看今这一哆嗦了。”见到几人进来，姚勇笑着开起了玩笑。 “你是水木年华那个谁吧？”明星毕竟是不同的，刚一打照面，姚勇就被董英认了出来，偏偏她又叫不出名，场面颇有点尴尬。 “这位是姚勇，机电工程师出身，乐队主唱只是他的兼职，如今是青山论坛的软件工程师。”陈乔山的一番介绍，让新来的几人都目瞪口呆，其他人倒是见怪不怪。 “行了，管，你给高总介绍一下晚上的流程。”成跟一帮高智商的混在一起，陈乔山也习惯了他们玩跨界。 姚勇道：“今晚除了视频直播，还有文字直播，具体人选怎么安排高董你们自己商量。” 高云峰先和董英声商量了几句，这才做出决定，“董主任经验丰富，她做线上，我做文字直播。” 高云峰也是心有余悸，上回让媒体抓住把柄，各种帽子扣到头上，他直接从创业典范成了黑心老板，上也是骂声一片。 舆论的转变实在太大，高云峰也无所适从，股价已经跌到二十六，这跟早前预测的开盘价差不多，要是继续下行，恐怕就有破发的可能，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他也不会选择搞什么直播。 陈乔山却没同意，“高董，我觉得还是你做直播比较好。” 所有人均是一愣，都没明白陈乔山的意图，就是因为高云峰的口误，让记者各种炒作，这才让局势恶化，这可是直播，要是再出点篓子，估计媒体又是轮番炒作。 董英心里很是怀疑，“陈总，你到底什么意思？” “就是话里的意思。”陈乔山也没计较她的语气，“贵公司的股票只不过被打新基金摆了一道，激光又是高科技的玩意儿，高董是公司老板，还是由他出面比较有服力。” “你们也不用担心，今的观众都是股民，少了那帮记者搬弄是非，出不了事。” 罢，陈乔山又对着高云峰道：“也没什么可担心的，民提的问题肯定很多，我们肯定会提前筛选，出不了问题的。” 众人心里虽有疑惑，却也不得不承认陈乔山的理由很有服力。 “六点了，大家准备一下，直播马上开始了。”一直在做最后调试的邓迪出声提醒了一声，众人倒是没再犹豫，开始了最后的准备。 陈乔山把刘畅拉到一边，把一份手写的资料递给她，“一会你就照这个提问。” 刘畅接过来一看，脸色顿时就变得异常精彩，“你到底想干什么，问题不是从友现场提出的问题里挑选吗？” “放心，孙胖子会按照顺序提问的，你只是恰好挑到这些问题而已。”陈乔山满不在乎，这些都是手段而已。 刘畅却满腹疑窦，“大山，你不会是想坑高云峰吧，有些问题要是问出来，明媒体肯定又要热炒。” “放心，我心里有数，你照着念就成，出不了问题。” 话都到这份上了，刘畅也没办法，她是今的客串主持，只得匆忙记着台本。 六点半，直播准时开始。 陈乔山刚在隔壁监控室坐下，王四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也没惊动其他人，直接出门拐到楼梯口，这才接通电话：“王哥，怎么了？” “就在刚才，针对服务器的攻击又开始了。”王四峰现在就守在中关村机房，由于带宽的限制，邓迪限制了视频用户的接入量，负载目前还好，原本以为能松口气，谁知道攻击又来了。 “情况怎么样，我这边看着没问题啊？”陈乔山早有准备，他和申继业打过招呼，绿盟的技术员就守在机房，随时预备突发情况。 王四峰道：“这次攻击比上次要强不少，不过朱博士不用担心，离黑洞的防护上限还远。” 虽然没造成什么损失，陈乔山还是很恼火，虽然无法定位攻击源头，不过幕后黑手显而易见，他心里渐渐有了决断，三番两次被攻击，真当这边好欺负不成，“王哥，你告诉申总一声，就直播结束，我请他喝酒。” 挂断电话，陈乔山又回到监控室，刚坐到电脑前，就听到刘畅问道：“高董，有友提问，对于投资人质疑贵公司圈钱一事，您作何回应。” 高云峰明显有丝恍神，这才刚开始，就碰到如此棘手的问题，面对镜头，也没时间让他多想，“公司是以发行价向投资人融资，上市到现在，我们没有从中赚取分文利润……” “有友提问，您对于打新基金大规模减持有什么看法？” “公司在行业整体下行压力较大的情况下，保持了营销规模和利润水平的双重增长，我对公司的前景表示乐观。”高云峰也不傻，巨田和南方证券就是这次暴跌的罪魁祸首，可什么当，什么不当他还是知道的。 又问了几个不疼不痒的问题，刘畅突然问道：“高董，有友提问，有券商以超高的中签率申购大族激光，然后大规模减持，您觉得这跟贵公司股价暴跌有关吗？” 高云峰神色顿时沉了下来，这让他怎么回答，事情明摆着，要不是，那肯定是假话，谁也不是傻子，市场上不知道，南方证券是公司的第二大流通股股东，可要是承认，这肯定又是一场是非，犹豫再三，他拿定了主意，“的确有一定的关系。” 这话的轻巧，不过无数守在电脑前的财经媒体人却是集体惊愕，眼前这位还真是个爷们，不用想，明的财经界又是一地鸡毛。 第三百八十二章 搅局 对于高云峰而言，这场直播完全就是一场煎熬。 刘畅问的都是比较尖锐的问题，面对镜头偏又无法回避，高云峰的肠子都快悔青了，今天哪是什么投资者说明会，分明是业绩问责。 直播刚一结束，高云峰扭头就走，董英也没个好脸色，离开前特意找到陈乔山，提醒道：“陈总，希望你能信守承诺。”陈乔山当初答应过，即使直播没效果，也有办法挽回局势，虽然无从判断真假，也只能一试了。 结果祸福难料，董英也是悔不当初，这次明显是中了陈乔山的圈套，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的时候，还是先稳住老板要紧，她也急匆匆走了。 “畅姐，我还有事，这边就交给你了。”见陈乔山准备开溜，刘畅忙叫住他道：“先别着急走，直播是结束了，可高维的账还没结吧？” 陈乔山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个高维，结什么账？” 刘畅说道：“你还真是健忘，高维是邓迪的公司，邓总虽说跟管很熟，也不能让人家白忙活吧？” “瞧我这记性，给忙忘了。”陈乔山还真不是故意推脱，想了想，他说道：“这事儿好办，你回头把价码问清楚，明天连同公司的账目一块去跟大族激光结清。” “陈老板，你的心可真够大的，就今天这结果，你觉得高董还愿意买单吗？”刘畅虽然不再负责论坛这块，不过情况她还是了解的。 当前别说赚钱，青山论坛连起码的盈利模式都没有，她不禁有点担心，别看陈乔山有钱，最多到年底，他那点身家就得赔干净。 陈乔山丝毫不担心，“放心，我最擅长要账。” 面对一个不着四六的老板，刘畅是一点辙都没有，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陈乔山的确是有事，他单独请申继业喝酒，就定在北大东门外的竹渔坊。 他早到一步，为了方便，陈乔山要了个包间，服务员刚送上茶水，申继业便到了。 “今天真得好好说声谢谢，要不是你们，论坛肯定得宕机。”陈乔山心里也有几分庆幸，得亏遇到绿盟，要不然就只有挨宰的份。 申继业连道当不起，他只是创业受挫，却不是不通事物，对方可是一位金主，他可没敢拿大。 陈乔山笑了笑，待酒菜上来，才聊起了正题，“申总，今晚的攻击能定位源头吗？” 申继业暗自琢磨着，看来对方还是不死心，黑洞连续两次抵抗住攻击，他原本还有点得意，现在看来，他还是把问题想简单了，“陈总，说句实在话，目前想定位攻击源头，可能性基本是零。” “dd攻击兴起没几年，即使是业内人士，了解内情的也不多。” “国内机房的安全管理水平很差，这就使得许多服务器极容易被控制，我们就是真的定位出ip，也未必能找到幕后黑手。” 陈乔山心里有数，这跟他了解到的情况差不多，别说现在，就是十年后，也未必能把人找出来。 稍一犹豫，他直接问道：“申总，目前市面上没有黑洞的同类产品吧？” “绝对没有。”申继业信心十足，想起前两天的那个对赌，他不由提醒道：“陈总，你不是行业内的人，可能不清楚，如今的带宽有限，前几年从海南岛到粤省的带宽只有2，黑洞的10防御级别已经很高了。” 陈乔山要不是已经知道攻击诞生的原因，他肯定就被申继业说服了，不过目前来看，事情还真的很难说，想了想，他又问道：“如果由你出手，发动dd攻击，你能确保不被人定位到吗？” 申继业一愣，马上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心里直犯嘀咕，今天还真遇到一个棘手的问题。 事情明摆着，陈乔山肯定是有目标了，就是不知道目标是谁。 想做防御就必须精通攻击，绿盟能做出黑洞，自然早就把dd研究了个透，申继业是国内最先涉足的，他要是动手，估计没人能招架得住。 可事情不是这么办的，拿贼的跑去做贼，这件事要是爆出去，申继业也没脸在安全领域干下去，可要是拒绝了陈乔山，绿盟能不能坚持下去还是两说。 稍一犹豫，申继业拿定了主意，好死不如赖着活，最多小心一点就是，事要是办成了，双方就成了一条道上的人，想到这，他说道：“陈总，我们的技术是业界最顶尖的，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陈乔山看了对方一眼，笑道：“如果目标是中登公司呢？” 申继业一滞，真要是这样敏感目标，肯定是不死不休的结局，他悻悻地问道：“陈总，你不会是想搅乱股市吧？” 中登负责设立和管理证券账户，哪一个线路真要是被瘫痪了，造成的损失自然非同小可。 这也不是没有先例，当年证监会放开股票开户政策，中登的服务器部分瘫痪，导致海通证券的户交易系统宕机一个半小时。 陈乔山自然不会找不痛快，“我就是开个玩笑。” 申继业松了口气，“那你的目标是谁？” “全影，我怀疑这连续两次攻击都是全影干的。”陈乔山这次是狠下了心，有背景又如何，惹急了一样收拾。 申继业问到：“这是一家什么公司？” 陈乔山看了他一眼，解释道：“一家直播公司。” “是家小公司吗，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公司不大，很低调，专门承接ip直播的，是深交所的下属公司。” “什么？”申继业吓了一跳，“你没开玩笑？这要是出问题，不就全乱套了吗？” “放心，出不了事。”陈乔山倒是老神在在的。 虽然全影背景够深，是证监会唯一指定承接ip路演，但是细究起来，在这个时代，根本就没人把上路演当回事。 现如今，新股发行，根据募集资金、发行费用和发行数量，就可以大致算出发行价。 在打新基金盛行的今天，新股根本不愁卖，络路演无非就是念一遍招股的相关内容，纯粹就是走过场，已经失去了询价意义。 陈乔山解释了两句，倒是让申继业稍稍安心，想了想，他又问道：“陈总，具体什么时候行动？” “5号和6号两天，，时间是下午的两点到六点，不用持续攻击，让无法连续工作就成。” 申继业松了口气，还好，时间不长，真要是持续发动攻击，风险无疑要高很多。 陈乔山的眼神意味难明，5号海特高新上市路演，6号轮到苏宁电器，这一搅局，就够某些人喝一壶的。 第三百八十三章 六月寒 因为还是周末，股市休市，股票的走势一时还无法预测，不过事情并不平静。 就在直播结束后没多久，巨田证券和南方证券就被送上了财经头条，申购违规在先，巨额套现在后，被高云峰一番似是而非的指正，事情终于爆发了。 巨田证券另说，南方证券本就丑闻缠身，违规挪用股民保证金的破事还没摆平，就又在证券市场兴风作浪，这让很多普通股民气愤难平。 在危机爆发之前，南方证券已经位列26家上市公司十大股东的席位，一直雄踞各大券商之首，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在牛市到来之前，仓位越重，死的几率就越大。 据市场传闻，因为重仓哈药集团，仅在这一只个股上，南方证券就赔了超过7亿人民币，而这只是冰山一角，外面欠着一屁股债，三天两头还有股民拉横幅追讨保证金，一边说没钱，一边却又在股市割韭菜，这势必会弄得天怒人怨。 搜狐财经是反应最快的，陈乔山一早就跟贾一楠打过招呼，新浪、易、t反应也不慢，直播结束不久，就相继推出了相关的报道， 《大族激光暴跌真凶显现？》 《南方证券再陷违规风波》 《中小板新股申购谜团》 《南方证券资金迷局》…… 一夜之间，所有的财经媒体都在深挖此类丑闻。 南方证券再次陷入舆论的漩涡，从违规申购到暴力减持，全部手段一一被媒体曝光，巨额套现导致股价崩盘的丑闻被彻底引爆，引来无数股民的愤怒。 …… 五道口，上岛咖啡。 陈乔山很是无奈，他正准备跟严小沁去车行提车，董英的电话就打来了。 大上午的，哪有心情喝咖啡，不过正事要紧，陈乔山也只能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董英的神色颇为复杂，一夜之间，形势全变了，大族激光从施暴者变成了受害者，各种负面舆论都停歇下来，这完全出乎她的预料，“你是不是一早就收到消息？” “什么情况？”陈乔山有点莫名其妙，五道口的咖啡店虽然满大街都是，不过**点钟就开门迎的却很少，这么早就主动相邀，肯定不是舆论转向那么简单。 董英盯着看了半晌，陈乔山脸上没有任何异色，她也只得放弃，这才轻声说道：：“我刚接到消息，证监会今早下发紧急通知，要求各基金严格遵守新股申购的相关投资规定。” 不用问也知道，证监会明显就是想踩刹车。 陈乔山虽然不知道通知的具体内容，可他明白，大族激光的股价肯定是稳住了。 打新基金先前违规申购，现在为了洗脱嫌疑，不说增持，最起码不会继续减持套现，否则就是活靶子。 “恭喜啊，高董这回应该明白我的苦心了吧？”昨天高云峰昨天甩脸走人，陈乔山虽然并不介意，不过拿来开开玩笑还是可以的。 董英心里苦笑，这就是笔糊涂账，高云峰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竟然让媒体借题发挥，直接把本就麻烦缠身的南方证券给推了出来。 “不管怎么说，还是得谢谢你。”董英心里清楚，要是没有这次直播，后面的结果还真难说。 南方证券的事本来就不是秘密，一家被托管的券商，竟然在中小板搅风搅雨，要说监管机构不知情，这肯定说不过去。 这么突然的一则通知，肯定是舆论压力起了作用。 证监会突然介入，虽然意外，却也省了一番手脚，陈乔山记得很清楚，就是因为这次的事，打新基金多了三个月的新股锁定期，如此一来，暴涨暴跌的势头肯定被遏制住。 “谢倒不用，回头把账结了就成。” 董英终于露出丝笑容，“陈总，我要是没记错，当初你可是说过分文不取的？” 陈乔山没在意她的调侃，所谓买卖不饶针的规矩他还是懂的。 董英看了他一眼，笑道：“放心，下午你让财务联系马主任，股票虽然跌了，不过这点钱公司还是拿得出来的。” 陈乔山有点奇怪，她今天找自己过来，如果只是为了这点事，这很不合情理，“董主任，这么早找我过来，不会就是想告诉我这些吧？“ “怎么，怕我找你麻烦？”董英这时候也不着急，想了想，这才说道：“因为你准备的那几个问题，弄得我们高董担心大半夜，连夜赶回鹏城，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眼前这人虽然年轻，却给人一种无法被看透的感觉。 董英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她在证券业厮混多年，见过的人形形色色，对市场上各种手段也是门清，却始终没想明白，陈乔山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这次的事要说是巧合，董英肯定是不信的，吴市场的股市赌场论虽然被压制住了，但是如今的股市，却着实乱象横生。 庄股横行，内幕交易频出，刚跑起来的牛市行情中途夭折，中小板又让打新基金搅得天翻地覆，怎一个乱字了得。 董英作为国内最早一批职业董秘，自然是深谙资本的规律，不管是潜规则也好，元规则也罢，大族激光股价暴跌，连她都想不出解决的办法，陈乔山却信誓旦旦保证能解决。 最为关键的，事情最终的确是解决了。 面对董英的疑问，陈乔山也是束手无策。 解决的办法是有，却不能宣诸于口，面对一个证券市场的资深人士，想糊弄过去肯定是不可能的，想了想，他不禁有了主意，“董主任，想必你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吧？” 董英有些纳闷，这跟事情本身有关系吗，不过她还是说到：“你不是青山论坛的老板吗？” 陈乔山笑道：“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乔山。” 董英感觉有些奇怪，“刘总昨天介绍过了，陈总是北大的高才生，我就一个大专文凭，面对你们这些天之骄子，还真有点自惭形秽。” 话是这么说，董英却没半点自惭的意思，且不说七十年代末考上大专难度有多大，但就她如今的成就，也不是等闲北大学生可比的。 陈乔山知道对方误会了，以后少不得跟市场人士打交道，忙活这么久，终于把招牌立了起来，如今也到了攒人脉的时候。 “董主任，我还有个笔名，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董英有点好笑，如今都络年代了，文学青年已经不如早前吃香了，不过这当口，她还是问了一句：“是吗，这我还真没听说。” “我就是北大乔山。” 董英终于不淡定了，她心里有种很荒诞的感觉。 北大高才生可以不在乎，论坛老板她也可以无视，可北大乔山，她却不得不重视起来。 啤酒花、德隆系、南方证券……任何一家都是碾压大族激光的存在，偏偏都折在北大乔山手里，更离奇的是，这家伙对股市的预测着实让人吃惊。 “你真是北大乔山？”董英到底没忍住，又多问了一句。 她实在是有点好奇，这人在股市可是翻云覆雨的人物，其他事暂且不提，仅凭陈乔山能从财报中找出南方证券的财务漏洞，这就让无数人汗颜。 陈乔山笑道：“怎么，我看着不像吗？” 董英倒是倒信了八成，能准确预测股市，还两次都被言中的，岂能是简单人。 人的名、树的影，董英不怀疑陈乔山的能力，他说有办法止住股票跌势，肯定是有几分把握。 想到这，她不禁改变了主意，这家伙可不是简单角色，如今机会难得，倒是可以问下他对大族激光走势的看法。 董英也不是心血来潮，这次事了，帮助公司ip的承诺已经完成，她也早就准备好了离职的准备。 只有在拟上市企业，职业董秘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董英年初就收到不少入职邀约，她手里还有0.5%的公司股份，虽然暂时不能出售，不过她很想知道，陈乔山会给出何种预测。 “哪能呢，这个名号在鹏城也是如雷贯耳。”董英先吹捧了一句，这才问道：“陈总，你对股市的预测一向精准，对于我们公司的股票，你有什么意见？” 明眼人都清楚，大族激光的股价被严重透支，这也是暴跌的主因，股价下行是肯定的，即使暂时稳住形式，在大盘的拖累下，必然还会跌。 陈乔山笑了笑，他不信董英看不出局势，想来她是想试探自己的深浅，“既然董主任问起，那我就班门弄斧几句，我个人觉得，贵公司的股价应该还会下行一段时间。” 董英并不满意，“那你觉得会下行到哪里？” “你真想知道？”陈乔山起了戏谑之心，对于大族激光的走势，他自然再清楚不过。 董英点了点头，正色说道：“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情况不是太差，也就跌破发行价吧。”陈乔山一派气定神闲，说出来的话却是石破天惊。 董英差点喷出一口老血，这不是开玩笑吗，哪怕大族激光五连阴，其中还有四个跌停，可股价依然维持在二十六块以上。 按照这个计算，董英的身家虽然缩水，手里的股票依然还有三百多万，可真要照陈乔山所说，股票破发，还得缩水近三分之二，这叫她如何能接受。 “董主任，你可别当真，我就是随便一说罢了。”董英脸色变幻，陈乔山看得有趣，便很没诚意地找补一句。 至于她信是不信，陈乔山是不担心的，行情的真假日后自然见分晓，也不必急于一时。 董英神色倒是缓和下来，她也只当陈乔山是在开玩笑，对面这位又不是算命先生，虽然破发的股票不少，但是新股破发，这么多年下来，还真是少见。 董英倒是恢复了平静，不过这种平静并没有维持多久，当她回到酒店，好奇之下打开青山论坛的时候，她不禁感觉手足冰凉。 不知道什么时候，北大乔山又发了一则帖子。 在以前，陈乔山发帖可能无人理会，可现在，两次发帖，都神准预测到大盘的诡异走势，这让所有人都不能忽略他的存在。 《警惕新股破发潮的出现》，文章名字平平无奇，却让无数股民心惊胆寒，六月里本来是入暑时节，这篇文章却让人心生寒意。 在此以前，打新就相当于捡钱，连续十几个涨停板一点都不稀奇。 要是换个人发表这番言论，一准被人当作神经病，可这话是北大乔山说出来，却让人不得不仔细掂量一下，很多人心里不免添了几许惧意。 联想到不久前陈乔山给出的预测，董英心里也是惊疑不定，她不禁暗自后悔，早知道就不该打听的，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大族激光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第三百八十四章 见分晓 在股市中，破发是一个很敏感的字眼，其实在现实中这并不少见，在熊市中，大盘连续震荡，个股定增破发一点不奇怪，跌破发行价也不鲜见。 但是对于新股而言，破发的几率微乎其微，就凭股民打新的热情，新股想破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可北大乔山的帖子中，明明白白地写着，新股破发潮在即，而且还存在首日破发的可能。 这要是换个人过来，保准被股民骂得狗血喷头。 可人跟人毕竟是不一样的，陈乔山做出的预测，那些所谓的金融大咖愣是没一个敢吱声，哪怕心里一百个不服气，也没人敢拿自己的名声做赌注。 这可不是开玩笑，李素就是现成的例子，这家伙不信邪，从德隆开始就跟陈乔山对着干，可惜次次都选错了方向。 后来终于在股市中坚挺一回，却也没得意太久，突然崩盘的牛市让无数股民损失惨重，中摇旗呐喊的李素自然颜面尽失，成了笑柄不说，还被无数受骗的股民记恨，可谓教训深刻。 不仅如此，栽在北大乔山手里的不止李素，还有很多知名企业，这就不是小事情了，敢硬怼上市公司的人，能简单到哪儿去。 很多人这才回过味，这北大乔山邪得很，没事还是少招惹。 事情出乎意料，却又在意料之中。 陈乔山的帖子发出来，结果却陷入一个怪圈，点击量奇高，回帖却少得可怜。 观点不论对错，总有反对和支持的，他这倒好，别说反对的，连个附和的都没有，也难怪，能在金融版混的，好多都是股民，除非是脑子抽了，否则没人愿意看到预言成真。 陈乔山暗自得意，这就是话语权的体现，说自己的话，让别人无话可说，想做到这个程度，他也是付出巨大代价的。 当然，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在陈乔山看来，新股破发根本就不是新鲜事。 在一个挤破头排队上市的时期，市场失衡在所难免，再加上受大盘拖累，监管趋严，这轮破发潮是难以避免的。 …… 耽误了一天，车展上订的那辆ini终于提了出来。 刚开上街头，就吸引了无数的注意。 在很多人看来，花更多的钱一定要买更大气的产品，而ini注定与大气二字无缘，辉腾也同样如此。 “速度是不是有点慢啊？”严小沁有些紧张，虽然去年就拿到驾照，不过她开车的次数着实不多，为了安全起见，她一直压着车速。 “还成吧，多注意一下前后车距就成。”陈乔山笑着提醒了一句，严小沁开车倒是有模有样，他也有点手痒，为了不惹麻烦，他还是忍住了。 现如今，在燕京无证驾驶的后果比酒驾都严重，喝二两二锅头跑去开车也才扣6分罚五百，无证驾驶被逮到，最轻也是关八天罚一千八，比醉酒驾车的处罚还重，实在是得不偿失。 严小沁倒是放开了，她一边注意路况一边说到：“咱们这车是不是有些招摇啊？” “那可不，你瞅瞅，这一路多少按喇叭的。” 严小沁侧头白了他一眼，她又不傻，哪能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不过还是稍稍提速，然后才问道：“咱们现在去哪？” “去康盛吧。” “你该不是真的去跟孙光明显摆吧？“ “我至于跟他一般见识吗？”陈乔山笑着回了一句，孙胖子一听他买车，也急吼吼地想买一辆，临了才记起还没驾照，关键他从去年考到今年，驾照依然没拿到手，这就有点悲催了。 “刘畅说落伍者的事有消息了，我过去看看。”陈乔山是难得有空闲。 今天股市开盘，跟预计中的一样，大族激光开盘小幅波动，好歹是止住了颓势，不仅如此，大盘也止跌回稳，论坛上不少人都在议论，证监会的这脚刹车目前看来算是踩对点了。 陈乔山却没这么乐观，是止跌回稳还是下跌中继，别人难以判断，却难不倒他，不过眼下这个形势，他已经放了一枪了，也没必要再跑出去给人添堵。 严小沁问道：“你复习得怎么样了，大后天不是要考经济学吗？” “还行吧。”陈乔山这话倒是底气挺足，这门课只能算是入门课程，难度不大。 “对了，陈夕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了。” “怎么说的，她的情绪好点了吗？”自从上次那通电话，老三便再没找过他。 陈乔山也有点头疼，他现在是发现了，自己是操不完的心，小五是个不靠谱的，原指望老三老四能省心点，现在看来恐怕难以如愿。 严小沁说道：“还行吧，她昨天还问起暑假来燕京玩的事，看来问题应该是解决了。” 陈乔山稍微放心了些，高考的确能把人逼疯，尤其是陈夕这样的尖子生，要求越高压力就越大，她还惦记着来燕京，想来应该是想开了。 …… 前后就几天没来，康盛的员工明显多了不少。 两人刚进门，就被拦住了，新招的前台问道：“两位，请问你们找谁？“ 两人都有点蒙，严小沁悄声道：“你多久没过来了，怎么员工连你都不认识？” 陈乔山摇了摇头，康盛招人他是知道的，不仅是程序员，该有的文员自然也少不了，没想到今天倒闹出个乌龙，“我找你们刘经理。” “请问您有预约吗？”前台倒是敬职敬责，她刚说完，孙胖子就从办公区蹿了出来，“大山，你总算是来了。” 顿了顿，他又嬉皮笑脸地对着前台说道：“张俪，了，这两位是公司老板，还不赶快伺候着。” 陈乔山瞪了孙胖子一眼，“行了，说说吧，今天又跑这来干吗？” “还能干嘛，当然是结束赌约啊，咱们一定得好好扫一扫天涯那帮股市大咖的脸面啊。”孙胖子这么一说，陈乔山倒是想了起来，赌局的确是见分晓了。 孙胖子跟天涯的赌约很简单，赌的就是大族激光上市十天内能否五连阳。 在04年以前，新股上市别说五连阳，连续五个涨停板都是稀松平常的事，这场赌局无疑极其不公平，否则孙胖子叫板，对方也不可能答应十万块的赌注。 截止到上周五，大族激光经历了上市首日梦幻般的开局，结果别说五连阳了，直接来了个五连阴，已经过去了六个交易日，这场赌局天涯自然是输了。 双方本来就是竞争对手，陈乔山自然没有留手的意思，不过他也有点犯难，这毕竟是赌约，还涉及到十万块钱，弄不好恐怕会贻人口实，这可不是他想见到的结果。 第三百八十五章 网络攻击 孙胖子是个闲不住的，最是喜欢凑热闹，否则也不会跟天涯社区的那几个股票大咖对掐起来，本来就是无理搅三分的主，如今占尽上风，他自然是唯恐天下不乱。 “大山，咱们这回怎么收拾天涯那帮倒霉孩子？”孙胖子颇有点志得意满，天涯社区靠股票论坛起家，里面有的是股市老鸟，可那又怎样，还不照样栽了。 “你先在论坛上造造势，咱们慢慢来。”这么好的宣传机会，陈乔山肯定不会放过。 他心里很清楚，怼上孙胖子的九六八，其实就是天涯社区的创办人，这件事还有乐子看。 “得嘞，不就是把事情炒起来吗，你放心，这事我在行。”孙光明早前也是憋了一肚子气，天涯那帮股市大佬常年在论坛厮混，当初把他损得跟三孙子似的，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也得找补回来。 刚把孙胖子打发走，刘畅又走进了陈乔山的办公室。 “陈老板，你倒是挺自在的，连自家员工都不认识，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不用想也知道，门口被拦的事应该是传开了，陈乔山笑道：“我不过来，那是对你的信任。” “那我还得说声谢谢是吧？”刘畅一脸嫌弃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那么回事。 论道嘴皮子工夫，刘畅可不输于人，王四峰没少受她挤兑，对付陈乔山也是游刃有余。 两人你来我往，倒是把严小沁给逗笑了，过了会儿，她才抽空问道：“畅姐，现在公司的人多了不少啊？” 刘畅摇了摇头，“行政人员配齐了，不过研发那边没招几个，看着热闹，一部分是实习生，还有几个在试用期。” 陈乔山眉头微拧，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想抢占先机，就必须加快研发进度，海外市场也迫在眉睫，这肯定不能耽误。 陈乔山问道：“到底怎么回事，研发部不是一直在招人吗？” “来面试的不少，不过达到戴总要求的不多，他也挺着急的。”刘畅也很无奈，她虽然不是程序员，却也知道其中的因由。 说起来有点可笑，问题的根源还是出在diz程序本身上。 刘畅虽然不会写代码，可她常年跟一群顶级码农厮混，多少也知道点内情，怕陈乔山不明白，她便解释道：“pp语言上手容易，但是易学难精，很多人都是野路子出身，没经过系统的学习，这也导致水平差距很大。” 陈乔山知道，在码农圈里里，存在着一条鄙视链。 写组合语言的码农鄙视写语言的，写语言的又鄙视++，写++的又鄙视ava和#，而ava和#又互相鄙视，最悲催的当属pp，所有的软件工程师都鄙视ppr。 当然，这就是个笑话。 pp虽然在食物链的底端，不过在这个年代，却是最有市场的。 戴志康也是野路子出身，但是他依然靠pp给自己挣下了亿万身家，同样的例子不少，百度、微博、fab都是pp写成的。 工具毕竟只是工具，陈乔山自然拎得清轻重。 中关村二十万人的程序员队伍，肯定能找到合适的人选，不过时间不等人，想了想，陈乔山倒是有了主意。 康盛提前祭出免费推广的大杀器，ppid能不能坚持下去还是两说，当年能跟diz打生打死，技术自然不在话下，要是把对方的核心人员挖过来，或许是个不错的办法。 陈乔山觉得还是应该先探听下虚实，便没着急往外说，“畅姐，这件事你别管了，技术人员还是让戴总负责。” 顿了顿，他又问道：“落伍者那边有消息了吗？” 流畅说道：“老王联系过落伍者论坛的长，把收购的意思大概说了下，对方倒是有意接触。” “要是方便的话，请他们来一趟燕京，我亲自跟他们谈。”陈乔山不想再等下去，融资合同已经签了，哪怕是为了对赌协议中那二百万美元，他也得加快速度，不然只拿回十万二十万的，也没多大意思。 “好的，我马上去跟他们联系。”刘畅答应了一声，就准备出去，刚转身她又停下了，“对了，是你让老王去派出所报案的？” 严小沁奇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还需要去派出所？” 刘畅说道：“青山论坛最近不是连续被络攻击吗，昨天老王就跑去派出所报案，把一帮民警都整蒙了，他在派出所解释一个多小时，结果没一个明白的。” 刘畅盯着陈乔山问道：“人家警察说了，络安全不归他们管，老王说是你让他去的，结果只拿到一张报案的受理回执，说说吧，你又打什么主意呢？” “公民财产安全受到威胁，肯定得报警啊。” 虽然刘畅也不是外人，陈乔山却也没细说，“为了防止络攻击，论坛花八万多买了台黑洞，这个损失不小吧，难道不应该报警？” 刘畅明显不相信这套说辞，不过她也没心思细问，回办公室忙活去了，见她离开，陈乔山倒是有些期待，接下来这段时间恐怕会非常热闹。 …… 7月5号，财经界突然传出消息，海特高新的上市路演被搅黄了。 事情很突兀，引起的震动却不小。 证监会有明文规定，上市企业必须进行络路演。 事情一出，很多人就坐不住了，原本走过场的事，现在却被卡住了脖子，不完成路演，就没办法完成上市流程。 办法也不是没有，络不成还可以搞线下，不过那个代价就大了。 最受伤的莫过于海特高新，本来挺高兴的一件事，结果却弄得鸡飞狗跳，好在还有时间，离正式上市还有半个多月，还有挽回的余地。 全影就没那么幸运了，仅在7月份，就承接了十二家企业的上市路演，要是都像今天这样，事情就麻烦了。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问题必须马上解决。”边国良的呵斥声一阵高过一阵，在稍显空旷的机房十分刺耳。 边国良是全影的负责人，出了这么大的篓子，他理当担责，如果不能迅速解决，想也知道板子肯定就得落下来，想想就心里滴血，这是招谁惹谁了，还真是无妄之灾。 面对难得见一回的公司老总，一帮络安全工程师是腹诽不已，全影有最完善的安防设备，还都是花大价钱买来的，可那又怎样，面对络攻击，照样束手无策。 好半晌，安全组的负责人说道：“边总，这是dd攻击，暂时没办法解决。” “你们是来吃干饭的？不管想什么办法，明天下午的上市路演必须如期进行，要是出现任何问题，全部滚蛋。”边国良这次是发了狠，他现在这个位置虽然清闲，却油水颇丰，盯着自己的不是一个两个。 全影的服务对象都是准上市公司的老板和券商代表，让这些人不痛快，后果边国良自然是清楚的。 稍微冷静了下，边国良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对吧，赵一凡，这个d什么玩意你前两天不是用过吗，人家青山论坛一点问题都没有，怎么到你这就掉链子了？” 话音未落，满室皆惊。 很显然，赵一凡曾用dd攻击过青山论坛，这姓边的也是知情人。 在场的谁都不是傻子，对青山论坛的攻击，很有可能是姓边的授意的，很多人心里不免泛起了嘀咕，今次攻击该不是对方找场子吧？ 赵一凡心里气得只骂娘，这种事是能随便说的吗，人多嘴杂的，消息要是泄露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圈里混。 事已至此，他只得先安抚住顶头上司，“边总，您大可放心，服务器已经完全恢复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那就好。”边国良松了口气，“明天的直播很重要，绝对不能出任何篓子。” 赵一凡连连点头，好一通忽悠外加保证，总算是把老总和秘送走了，待他回到机房，面对的却是几张愁云惨淡的脸。 外行好糊弄，可屋内几人都是明白人。 服务器恢复正常那是因为攻击停止了，鬼知道明天会不会再来一波攻击。 “赵头，咱们现在怎么办？”刚来公司不久的小王忍不住问了一句，却惹来赵一凡怒目以对，他只得悻悻然闭嘴。 赵一凡心里暗自骂娘，就凭手下这些人，对dd攻击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心里有种感觉，这次的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第三百八十六章 不听劝 7月6号，同样的戏码再次上演。 今天原本是进行苏宁电器的上市路演，结果刚到两点，全影服务器突然卡顿，没两分钟就全线瘫痪。 毕竟是深交所的下属企业，遇到麻烦，找几个络安全专家过来还是没有问题的。 虽然提前做足了准备，服务器却依然崩溃了。 机房中，赵一凡额头见汗，情况和昨天如出一辙，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自己那点道行明显不够看。 昨天好歹糊弄过去了，可今天这道坎看来是过不去了，赵一凡也只能寄希望于这些外援，“刘工，情况怎么样？” “服务器的yn_rv队列已经被恶意数据包占满，无法接受新的请求，这是典型的yn、fld攻击。” “有解决办法吗？” 刘工点了定头，结果没等赵一凡松口气，他又连连摇头，“办法是有，但是远水解不了近火，今天肯定是无法恢复了。” 赵一凡指天起誓，他从来都没像今天这样憎恨说话大喘气，今天要是没个交待，说不定明天就得滚蛋了，谁还有心情想其他事。 赵一凡不理会，不代表别人不感兴趣，一同过来的一个安全工程师问道：“刘工，据我所知，目前安全领域对yn、fld没有太好的防御办法，你有什么高招？” “我哪有什么高招，不过倒是听说有一个设备对防御dd攻击很有效果。” “什么设备？” “黑洞。” …… 就在全影瘫痪后不久，陈乔山和刘畅一起找上了绿盟的总部。 所谓的总部就是个玩笑，创业连续遇挫，申继业那点家底儿败的差不多了，公司几经搬迁，如今窝在六郎庄一所民之中，境况实在是凄惨了些。 “是这吧？”刘畅把车停在一座小院门口。 中关村大拆建势不可挡，不久前，城区西区改造顺利完成，东区也提上议事日程，连这个夹在颐和园和海淀公园之间的城中村，很多地方也是拆得千疮百孔。 陈乔山坐在副驾驶上，这还是他第一次坐上公司新买的别克，车内冷气开得很足，倒是消去了不少暑热。 透过车窗，他朝外头扫了两眼，“就是这，门牌号对得上。” 刘畅啧啧称奇，“这也忒惨了点吧，在中关村找两间临拆房都比这的条件好吧？” “说的轻巧，那边的临拆房月租金在这能住一年，要不是没办法，谁愿意窝在这城中村。”陈乔山倒是习以为常，创业维艰可不是嘴上说的那么轻巧，很多大老板人前风光，曾经的心酸却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实话实说，六郎庄比前王村强上不少，陡然从市区来到这，陈乔山还是有点不适应。 这边地处京西，因为修四环路的关系，村子东南角被占了一块，原本规划万柳体育公园，又被划去一大块，结果公园没建起来，倒是以绿化的名义修起了高尔夫球场。 听到外边的动静，叶啸虎迎了出来，“陈总，大热的天儿，还麻烦你亲自跑一趟。” “叶博士，这么说就见外了。”陈乔山对叶啸虎是佩服不已，能放下架子出去跑销售，这样的科研人员可不多见。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刘畅，康盛的经理。” 叶啸虎忙招呼道：“你好，刘总，我是叶啸虎，目前是绿盟的产品经理。” 刘畅笑道：“叶博士，久仰大名。” 叶啸虎一脸意外，“怎么，刘总知道我？” 陈乔山帮忙解释道：“她跟青山论坛的老王是一家子。” 叶啸虎恍然，大热的天，也不便多说什么，他赶紧把两人迎进了院子。 陈乔山随意扫了一眼，农家小院收拾得很齐整，倒是看不出丝毫的杂乱。 这么大动静，也没见其他人，陈乔山不由问道：“申总他们没在吗？” “申总有点事耽搁了，他交代过，说是五点之前肯定过来。”叶啸虎怕陈乔山多心，又补充道：“陈总，实在不好意思，确实让事情给绊住了，你放心，我马上打电话催催。” “不着急，慢慢等着就是。”陈乔山心里很清楚，这个时间段，能让申继业忙的，肯定是全影的事。 叶啸虎也没坚持，先端上来两杯茶水，这才搬了把椅子坐在两人对面，“陈总，今天是签约的日子，有句话，我觉得还是应该提前说一声。” 如今的农家小院，还没有奢侈到装空调的地步，陈乔山把杯盖掀开放到桌上，这才说道：“大家以后一同共事，有什么问题但说无妨。” 叶啸虎倒是有些犹豫，“陈总，你对目前的安全市场不太了解吧？” 陈乔山点了点头，这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那这样，我先给你介绍一下具体情况。”叶啸虎拿过一个蒲扇，屋里就一台电扇，得紧着对面两位人，他连续呼扇几下，稍感凉快，然后才说道：“带宽决定了抵抗络攻击的能力，这跟病毒是不同的，这点想必你也有所了解。 “如今的服务器，独享带宽很少，大部分都是共享10，但这已经完全可以满足绝大多数带宽要求了。” 叶啸虎说完，又看了对面的两人一眼。 陈乔山哪能看不明白，对方是想打消自己对赌的念头，不过结果注定要让对方失望了。 也没太好的办法说服叶啸虎，陈乔山只得转移话题道：“叶博士，你对公司接下来的发展有什么建议？” 叶啸虎怔了怔，眼前这个投资人看来是个不听劝的。 他不由有些担心，这样的人入主绿盟，公司的前景堪忧。 叶啸虎也只能暗自叹气，转念间他便想明白了，再坏又能坏到哪儿去，起码也比现在强，好赖都提醒过了，人家乐意扔钱，自己又何必费神打破。 “陈总，你们稍坐一会儿，我去巷口卜家馆子招呼一声，让他们准备些村里的风味，晚上咱们喝顿酒庆祝一下。”随意应付几句，叶啸虎便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陈乔山也没阻拦，他想得很明白，等黑洞被攻破，一切自然水落石出，这当口实在没必要解释，他也没办法解释清楚。 第三百八十七章 订单 叶博士说是去巷子口的馆子，不过好半晌都没见回来，倒是把陈乔山晾在那。 刘畅也是个人精，联想到刚才两人的对话，明显是把人得罪了，人家不想搭理陈乔山，这才找个由头躲出去。 “你这人也真有意思，人家叶博士好心提醒，怎么就不听劝呢？” “这你就不懂了，我跟绿盟的对赌协议，从本质上看其实是业绩补偿条款。”陈乔山自然不会坦承自己的不良用心，无数事实证明，任何防御都是不完美的，黑洞也不能例外，他只不过想捡个便宜而已。 打的交道久了，刘畅有时候也难免会好奇，这人到底哪来的这份自信。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陈乔山，他那时还是个纯粹的学生，前后也就半年时间，就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想想还真是不可思议。 过后想想，刘畅心里难免起疑，到目前为止，也没见陈乔山栽过跟头，顶多就是荒废了学业，不过这对他而言，完全不是问题，一个年轻的千万富翁，实在没必要太过担心gpa的高低。 琢磨半晌，刘畅倒是想起一事，迄今为止，陈乔山还真有一桩有赔无赚的生意，“给我透个底，青山论坛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怎么，担心你们家老王？” “我才没那份闲心。”刘畅自是不会承认，但是本心里，她多少还是有些想法的。 王四峰持有论坛15%的股份，每年还有不菲的薪资，仅凭这些，已经足够两人在燕京过上舒心的日子。 但是论坛做到现在，一直是陈乔山烧钱维持，这明显不是长久之计。 05年之前，互联是门户的天下，论坛只能算小众市场，根本不受资本的青睐，但是陈乔山知道，改变只是迟早的事，甚至已经开始改变。 刘畅倒是不好多问，虽说是朋友，但是还有一层老板和员工的关系，她是知道分寸的，“还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一声。” 陈乔山问道：“怎么了？” “邓迪想融资，问你有没有兴趣？” “怎么找上我了？”陈乔山有点意外，他跟邓迪拢共就见过两回，没想到这就被惦记上了。 “咱们这一圈人里，就属你最有钱，不找你找谁？” 毕竟是受人之托，刘畅索性道出了来龙去脉，“高维那套直播技术已经拿到专利认证，目前缺少资金进行市场化运作，正四处融资呢，管跟邓迪不是很熟吗，这才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 陈乔山已经掌握了diz，y又找上了门，他都有些好奇，自己是不是要把“京城四少”一打尽。 他也就是想想，还真没那个兴趣。 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被媒体吹捧成八零一代领军人物的“京城四少”，能坚持到最后的也就戴志康一人而已。 陈乔山倒没急着给出结论，他问道：“p2p流媒体技术的市场应用目前还很狭窄，他们准备怎么商业化运营？” 刘畅说道：“管倒是说过几句，好像是做视频和络教育，你要是感兴趣，回头可以找他们聊聊。” “见面就算了，这样，你让他们做一份计划，我先看看。”陈乔山倒是没把话说死，想法是不错，能不能做成却是两说。 刘畅惊讶道：“你还真想投资啊？” 陈乔山奇道：“项目不是你找来的，别人就算了，我总得给你几分面子吧？” “行了，别拿我说事，谁不知道你！”刘畅嗤笑一声，眼前这位主意正得很，真要是拿定主意，别人很难改变，要是不同意，也别想强加到他头上。 仔细想想，绿盟、康盛、青山论坛，再加上陈华的搜索引擎，刘畅心里一惊，要是邓迪那边也落实了，这摊子就铺得太大了，他到底要干什么？ 刘畅虽不曾创业，见过的创业者却不少，她知道其中的风险。 找项目容易，能坚持下去的十不存一，何曾有过陈乔山这样盲目撒的，这要是不出问题，还真就没天理了。 刘畅犹豫着要不要劝两句，正在这时，一辆夏利停在了院门口，申继业过来了，她也只得另找机会。 “陈总，怎么就你俩，老叶没在？”申继业左右看了看，也没看到叶啸虎的影子，不由有些生气，把投资人晾在这算怎么回事。 陈乔山笑道：“叶博士说晚上请我们喝酒，就去外面馆子看看，走了有半个小时了吧。” “这个老叶。”申继业连连摇头，“你们别见怪，他这人就这性子，爱较真。 陈乔山问道：“怎么，这里面还有典故不成？” 申继业忍不住笑了起来，“前边巷子口有家饭馆，老板姓卜，卜厨子的手艺不错，我们这条件艰苦，偶尔就去那边打打牙祭。” “但是卜厨子的老婆有些抠，上回我们过去，说好了要整只土鸡，结果倒好，一共捞起来四个鸡爪子，鸡腿是半个也无，估摸着老叶这是守着去了。” 德国回来的计算机博士跑去跟厨子较劲，想想还真有点啼笑皆非。 陈乔山笑了笑，看来自己是误会叶博士了，他看了刘畅一眼，隐晦地问道：“申总，情况怎么样了？” 申继业知道他的意思，攻击全影的事仅限他们两人知晓，刘畅在场，他也不好多说，“很顺利，没有任何异常。” 顿了顿，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又补充道：“来之前我看到一个消息，深交所好像暂停了路演直播。” “哦，是吗？”陈乔山有点惊讶，这才第二天，就承受不住了，这倒有点出乎意料。 “上都登出来了，好像是直播平台受到攻击。”申继业有点不自在，虽然自信没有留下任何首尾，但是时间长了，难保没人怀疑到这边。 刘畅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却看不出任何异样，“申总，这是最新修订的合同，您先过目一下。” 刘畅今天的任务就是秘外加司机，原本她还有些奇怪，这事随便找个人都能干，何必拉她过来，现在看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签约过程并没有什么波折，当叶博士回来的时候，申继业就已经在合同上落笔签字。 …… 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就在签约当晚，酒酣耳热的申继业接到一通电话，挂断的时候，分明已经眼眶泛红。 “怎么了这是，你可别吓我？”叶啸虎吓了一跳，这可不像申继业的性格，年初陪光了家底，公司从三十多人裁到只剩五个，也没见他这样。 “好事，高兴的。”申继业拿起面前的红星二锅头，满满倒了一杯，怎么也得小二两了，端起来便仰脖一饮而尽，立时一股辛辣直穿胸腑，顿时浑身都舒坦了。 “老申，这样可不成，总得有个说道吧？”叶啸虎劝了一句，陈乔山喝酒很不爽利，特意从馆子里要来的席面还没怎么动呢，架不住两杯酒，陈乔山就已经落荒而逃。 “黑洞有订单了，第一张订单，老叶，咱们不容易啊！”申继业是再也忍不住，三十大几的汉子，说着说着，借着酒劲竟然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叶啸虎愣住了，消息实在太突然，他也有点承受不了。 四个硕士一个博士联合创业，干了三年赔进去近百万，做出来的产品愣是无人问津，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情况了。 叶啸虎理解申继业，连他中途都差点绝望，更何况是压上全部身家的老申，人家有老婆有娃，真要是有个万一，后果实在不敢想象。 叶博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细细品咂其中的滋味，他没有问订单详情，能让老申失态至此，想也知道，绿盟肯定是有救了。 他心里也是感慨万千，一帮志同道合的朋友凑一块，忙活两三年，这才折腾出一款足以称霸业界的产品，却不被市场接受，想想都有点心酸，好在苦尽甘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叶啸虎突然想起下午签的合同，心里倒是有丝不得劲，还真是便宜那小子了。 第三百八十八章 重磅 隔天一早，绿盟收到订单的消息就传到陈乔山这边。 订单是全影发过来的，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国内目前能应对dd攻击的只有黑洞，除此一家别无分店，根本就没有挑三拣四的余地。 陈乔山本不想用这种手段做推广，上不得台面，而且也不是长久之计，不过送上门来的靶子，他也不介意踩上一脚。 陈乔山并不准备就此收手，如果只是想卖几台设备，根本就不值得行险，他这回准备毕其功于一役，不借着这件事打响绿盟科技的招牌，还真就浪费了这么大的阵仗。 突然叫停的上路演，着实让资本市场躁动不安。 大盘还在持续走低，中小板救市失败，新股上市又遇到麻烦，市场上顿时弥漫开一阵恐慌的情绪。 比一个坏消息更糟糕的，就是再来一个坏消息。 暂停上路演的消息只在财经头条待了一晚上，另一则重磅就迅速取代它，登上了各大媒体榜首：苏泊尔上市首日惨遭破发。 苏泊尔如今还是一家纯粹的民营企业，离被法国赛博控股还有好几年，不过影响力和市场占有率都不容小觑。 苏泊尔上市发行价12.21，收盘价11.2，开盘价成了当日最高价，上市首日股价暴跌8.59％，成了国内第一只上市首日收盘跌破发行价的股票。 新股破发第一股是鲁泰a，2000年上市的时候盘中一度破发，好在收盘略有涨幅，苏泊尔却坐实了首日破发的位置。 不少资深财经人都暗感不安，新股首日破发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很明显，股市风险已经从二级市场向一级市场蔓延。 很多人突然记起，就在不久之前，北大乔山还曾提醒过，警惕新股破发潮的到来。 原本还有人觉得这是危言耸听，现在倒好，短短几天过后，新股首日破发真的到来了，预测已经变成了现实。 在此之前，新股一直都是稀缺资源，遭各路资金追捧。 新股上市后也一直保持大幅度的溢价，算是少有的无风险收益，这无疑引得无数股民争相打新。 许多人不免暗暗心惊，这北大乔山简直太邪门了，说什么来什么。 一时间，陈乔山的那篇预测贴成了财经界的热门话题，甭管是资本老手还是股市新人，难免会多看几遍，以期从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苏泊尔的破发影响实在太过恶劣，各大媒体纷纷大篇幅报道。 新浪财经的标题很有惊悚，《苏泊尔上市，7人赚3万人赔》，意思很明白，苏泊尔的七个自然人股东赚钱了，三万中签股民惨被套牢。 最戳人心窝子的当属搜狐财经，《苏泊尔上市：中签变中弹》。 此次苏泊尔上市发行，中签率仅有0.05%，谁也没想到，投资者幸运中签的后果，竟然不是挣钱，而是直接被套牢。 事情远不止如此，套牢的可不仅是申购的股民，连主承销商兴业证券都没能幸免，只能选择割肉离场。 苏泊尔栽了，北大乔山火了，青山论坛也跟着火了。 陈乔山就是北大乔山，这件事在北大不是什么秘密，尤其在光华，不仅是学生，绝大部分老师也是知道他的。 从苏泊尔上市的那一刻算起，陈乔山就没有片刻的安宁 好在如今是复习备考期间，学校也没人找上门，外面就不好说了。 股市刚一开盘，贾一楠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没办法，消息实在太震撼，十几年未有的新鲜事在股市中发生了。 新股开盘就下跌，大量抛压下，走势可想而知，关键还让陈乔山料中了，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贾一楠知道，采访北大乔山的噱头足够大，她刚一收到消息，就拿起电话给陈乔山拨了过去。 “陈老板，咱们约个采访吧。”贾一楠是一点不气，反正债多了不愁，平时没少从陈乔山这边拿消息，再多一次也没什么。 陈乔山有点懵，他还不知道具体消息。 04年是第一次新股破发潮，这事他清楚，至于哪几只股票会破发，他还真不知道。 “贾记者，找错人了吧，没事采访我干嘛？” 贾一楠有些愣神，感情这家伙还不知道，“你在哪呢？” 陈乔山说道：“你可千万别来找，我在学校呢，来了你也找不到，我明天有一门考试，正准备找地儿复习呢。” 贾一楠猛然意识到，这家伙还是个大一学生呢，她都差点忘了，想了想，她也没强求，“算了，你还是安心复习吧，告诉你一声，苏泊尔今天上市，就刚刚，开盘一分钟破发，你的预测兑现了。” “是吗？”陈乔山还真没注意，他也是要脸面的，虽然经常逃课，可他也不想弄得太难堪，真要是考个四五十分，他铁定得被笑话死，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情况，他也只得尽量花时间复习了。 贾一楠虽然打消了采访的念头，不过探下口风还是可以的，“说说看，你对苏泊尔股价暴跌有什么看法？” 陈乔山笑道：“我没什么想法，我预测的破发包括但不限于苏泊尔，说句题外话，即使今天不破发，明天也得狂跌。” “到底什么原因，你好像知道不少情况？”贾一楠精神一震，这家伙一向言必有中，这回搞不好又会挖个大新闻。 陈乔山确实没让她失望，“就在昨天下午，美国环保署对杜邦公司提起诉讼，指控其提供的用于生产不粘锅的材料特富龙含有一种致癌物质。” “什么，不粘锅致癌？”贾一楠吓了一跳，这件事非同小可，目前还没半点消息，要是消息属实，对苏泊尔的打击可想而知。 陈乔山笑了笑，这个消息的确算是重磅新闻。 特氟龙是杜邦一系列氟聚合物的注册商标，最常见的就是聚四氟乙烯。 这玩意的涂膜几乎不与任何物质粘合，半个世纪以来，都是做不粘锅的首选，为杜邦创造了数十亿美元的收益。 特氟龙本身是无毒的，但是生产时，必须用全氟辛酸铵做加工助剂，这种材料对人体有致癌性，而且很难自然降解，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 陈乔山很清楚，特氟龙不粘锅的致癌风波闹了很多年，直到十一年后，杜邦才最终找到替代品，彻底把全氟辛酸铵从生产特氟龙的过程中过剔除。 现如今，这就是爆炸性的话题，消息扩散以后，对于市场的影响显而易见。 “不对啊，这件事昨天刚发生，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贾一楠有些不放心，消息实在太重要，要是不问清楚，借个胆儿她也不敢往外报。 陈乔山笑道：“你去看看昨天纽约时报的官方，上面就登载了相关新闻。” 如今很多外文并没有被墙，纽约时报和华尔街日报都能正常访问，倒是个了解全球经济形势的重要渠道。 贾一楠心理很清楚，不粘锅市场受众巨大，这件事绝对是个重磅，“行了，不跟你聊了，你好好复习，等考完试，我请你下馆子。”说罢，电话随即挂断。 陈乔山也没在意，对他而言这件事没有任何价值，对于贾一楠却是一份人情，琢磨着苏泊尔破发的消息，他也有些意外，看来破发潮是真的来了。 第三百八十九章 乱象 就在苏泊尔破发当天，络上突然出现一则消息，青山论坛注册用户突破三百万，日活跃用户超过三十万。 消息并没有引起什么波动，如今的互联，论坛就是小众市场，不说跟三大门户比较，连第二梯队都算不上。 qq肯定是不能比的，稍逊一些的如朗玛，推出不到一年，注册用户就已经超过8000万，最高在线人数超60万，与之相比，青山论坛实在是太小众了。 外人不在意，陈乔山却是异常兴奋，计划初见成效。 半年时间，青山论坛从无到有，累积下百万用户，这在当下已经是相当惊人的成绩了。 陈乔山很有信心，赶超天涯只是时间问题。 随着大盘日渐走低，触底反弹只是早晚的事，这是中国股市少有的黄金期，也是千载难逢的抄底机会。 与此同时，b2。0近在眼前，门户已经开始弱化，社交络服务逐渐兴起。 陈乔山知道，现在是移动互联之前最后一个风口了，如果错过了，实在有点可惜。 雷布斯曾说过，在风口，猪也能飞起来。 陈乔山却不这么认为，中关村二十万职业码农，互联人不计其数，能飞上天的毕竟只是极少数。 现实和理想是有距离的，创业就是在现实之上、理想之下挣扎，而成功只是小概率事件。 陈乔山想抓住机会，但是他缺乏资金，虽然手里还有好几百万，但是这点资金实在是不够看的。 陈乔山心里清楚，论坛市场即将迎来惨烈竞争，烧钱势必是免不了的。 不出意外，陈一舟即将全资收购猫扑，天涯也将得到ggl的技术和资金支持，这将使得夹在两者中间的青山论坛相当尴尬。 陈乔山也想过找融资，但是没人脉没背景，产品的前景又不明，想拿到大笔融资可能性基本为零，考虑清楚这一切，他便有了决断。 …… 贾一楠反应很迅速，就在当天，特氟龙涂层含致癌物的消息便被报道出去，这已经超出了财经范畴，迅速引起广泛的关注。 同一时间，易突然发布收入预警，公告中称，易第二季度无线收入和个人定制业务盈利将大幅度下滑。 一开始，这个消息并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直到陈乔山介入。 这是一个机会，也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消息发布后不久，金融版出现一则新的帖子，《警惕络股竞争加剧，导致行业崩溃》 文中，陈乔山对易的预警做了分析，他大胆放言，海外投资者对短信市场已经失去信心，易选择此时放出利空消息，被指存在打压竞争对手的嫌疑. 这基本就是挑事了，当然，陈乔山也不是没有理由。 圈内人谁不清楚，再过两天，空中即将赴美上市，真要如文中所言，易这是在朝空中开炮，那这件事的动静就有点大了。 空中02年3月成立，4月就拿到互联内容提供商执照，5月成为中移动第一批内容提供商，04年就赴美ip。 公司从成立到启动上市，中间仅用了两年零两个月，创造了中企在纳斯达克上市耗时最短的记录，周云帆也成了国内上市公司最年轻的老板。 在北大乔山的口中，易这是在落井下石，主动唱衰p业务，这对空中必将是致命的打击，因为他们除了无线增值和彩信业务，就没别的项目。 至于易本身，重心早就转移，盛大的崛起让人瞩目，梦幻西游的成功也让易人找准了盈利点。 这毕竟只是一种猜测，业界倒是有人注意到，但也没人放在心上。 至于当事各方，不是互联门户就是财富新贵，反应是出奇地一致，压根没人搭理陈乔山，一家土鳖论坛的帖子，理他作甚。 可事情往往就是那么寸，当晚美股开盘，中国络概念股暴跌。 其中易身先士卒，股价暴跌11.75%，新浪跌10.18%，搜狐跌5.33%，唯一幸免的，就是主营游戏业务的盛大，由于不涉及p业务，股价不跌反涨，上涨1.69%。 消息传回国内，很多人这才醒悟过来，原来帖子中说的是真的，这几家都是让易的自爆给坑了。 联想到北大乔山的文章，易顿时就成了众矢之的。 新浪首先坐不住了，招谁惹谁了，什么都没做，市值就蒸发了十分之一，自然恼火至极。 新浪一位副总裁受访时表示，他很认同北大乔山的观点，易在这种时候放出利空消息，就是想打压竞争对手。 同样深受其害，股价暴跌的t在线反应更强烈，公开发表声明，谴责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更直言，易的预警，可能会让海外投资者对国内互联产业失去信心。 互联大佬连番表态，颇有点风雨欲来的架势，易却从始至终保持沉默。 紧接着，一则爆炸性消息突然扩散开，有鉴于易财报预警的负面影响，空中被迫做出决定，推迟上市日期，在美挂牌的日子向后顺延一天，以期减少不必要的损失。 易终于坐不住了，丁老板亲自出面澄清，自陈没有恶意破坏市场，之所以发布业绩预警，是因为股东结构以国外投资者为主。 因为财报造假，易01年差点就从纳斯达克退市。 这次财务预警完全是遵循国际通用做法，谁知道捅了篓子，还被北大乔山扣了一顶大帽子，丁老板也甚是委屈，他信誓旦旦地表示：“北大乔山的言论是不负责任的，易并没有放弃p业务的计划，也没有打压竞争对手的意图，我们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消息一出，市场又热闹了，易跟青山论坛压根就不是一个数量级的对手，整个工作室都慌了神，这真是无妄之灾，还一分钱没挣着，就被前首富给盯上了。 王四峰很是心焦，康盛正跟新浪打着官司，如今还在质证阶段，这边又惹上易，陈乔山这是嫌乱子惹的不够大啊。 等了两天，易那边也没下文，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结果又出了岔子。 空中推迟一天ip，却依然没能躲过这次危机。 空中本次发行1000万股，发行价10美元，为定价区间的最低点，开盘价10.25美元，开盘不久随即破发，一度跌至9.75美元。 空中破发的消息深夜传回国内，密切关注事情进展的各方均是心事重重，所有人都意识到，中概股危机来临了，压力之下，各方都在筹划着自救计划。 7月11号，千橡集团对外发出公告，已全资收购猫扑，并与微软达成协议，猫扑正式成为n合作伙伴。 12号，易爆出重磅新闻，搜狐和新浪争相对天涯社区报价，两家门户争抢社区论坛的事情被曝光。 一夕之间，互联人这才惊觉，原本小众的论坛竟然成了资本青睐的目标。 最尴尬的当属青山论坛，原本气势正盛，却一下被猫扑和天涯社区踩了下去。 陈乔山没有太过惊讶，在资本面前，其他都是虚的，他心里清楚，这次要是不能把握住机会，青山论坛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设法从这次危机中捞一笔，仅此而已。 第三百九十一章 另起炉灶 王四峰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仔细想想，他又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陈乔山既然准备卖掉论坛，就完全没必要拆分一塌糊涂，相反，两者合并反倒能提高估值，这明显不合常理。 王四峰终于理出了一点头绪，很显然，面对突然涌入的资本，陈乔山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拿着竞争对手的资金全力打造一塌糊涂，这不失为一个好计策。 难怪一塌糊涂一直独立运营，王四峰心里苦笑，他注定是无法参与了，即便将来从下家离职，他也不可能去一塌糊涂，那样既不职业也不道德。 反倒是陈乔山，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退路，充其量他就是一个投资人。 青山论坛股权很明晰，严沁是法人，占股5%，王四峰占股15%，翱龙科技占股80%。 而翱龙科技的法人仍然是严沁，她个人占股5%，有5%是青山论坛交叉持股，剩下90%股份属于在港注册的青山资本，而青山资本是陈乔山找代理人注册的皮包公司。 琢磨了一下，王四峰忍不住确认道：“论坛你准备继续做下去，卖掉青山论坛只是为了筹集资金？” 陈乔山点了点头，不管是资本市场还是互联领域，他那点钱很难有大的作为。 他从股市套利一千万，还完高利贷，先往康盛垫资二百万，收购绿盟的股份还得投进去二百万，还有答应陈华的那笔投资。 七七八八算起来，能支配的资金已经去了一半，陈乔山心里很清楚，想要在接下来的竞争中不掉队，这些钱坚持不了多久。 面对王四峰的询问，陈乔山点了点头，“烧钱我们肯定干不过人家，想必你们应该已经听了，完成收购以后，陈一舟向猫扑注资两百万美元，据都把总部都搬到cbd去了，我们却还窝在中关村的临迁房，这就是最真实的对比。” 王四峰沉默了，他知道这是实情，猫扑刚被千橡集团收购，就迅速更换了域名和服务器，广告也是做得铺盖地，这才几，声势已经造了起来。 陈乔山看了刘畅和王四峰一眼，这是创业阶段最信任的两个朋友，他也不想彼此之间生出嫌隙，“王哥，论坛应该能卖出一个好价钱，你放心，如果实在不想去下家，也不用勉强，期权的损失我全数补给你。” 在并购中，为了降低风险，付款方式一般是股权加现金，有的还要加上期权，而且基本都是分期付款。 这样一来，无形中就提高了过渡期的稳定性，高管离职还得掂量下损失，戴志康当年从腾讯离职，就放弃了价值七千万的股票期权。 王四峰摇了摇头，以陈乔山的能力，论坛真要是出售，绝对能卖出一个价，他不是担心钱的问题，只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想到论坛，他不由问道：“拆分一塌糊涂，那人手怎么办，是重新招聘还是从论坛里抽调？” “你推荐一个负责人，至于论坛的统筹、维护、后期开发和技术支持，就从工作室抽调几个可靠的人手，剩下的走招聘。”陈乔山的要求不高，他也没想过搭建新班子，还是以青山论坛的老底子来支撑。 王四峰考虑了一下，“负责人就定王磊吧，让姚勇也过去，他性子不适合去大公司，技术也不比我差，有他在应该不成问题。” “那好，就照你的办。”陈乔山没有任何犹豫，“王哥，从现在起，论坛会加大宣传力度，咱们从来没做过推广，现在也要动起来，起码在涯那边有确切消息之前，绝对不能落到猫扑之下，这一点尤其重要。” 刘畅盯着陈乔山问道：“即使论坛能卖掉，你能保证一塌糊涂一定可以火起来？” 她还是很理智的，即使青山论坛成功了，一塌糊涂也未必能成功，两者的差别实在有点大。 虽然都是综合性论坛，但是两者的受众明显不太一样。 青山论坛注册比例最多的是股民，而一塌糊涂则更单一，三十万会员基本都是各高校的学生或者毕业生。 陈乔山道：“这个倒不用太担心。” “怎么？”王四峰有点意外，当初青山论坛搞推广，陈乔山可是想尽办法，各种手段齐出，但是用一次还成，次数多了，就未必会有从前的效果。 陈乔山有些犹豫，毕竟16号文件还有一个月才出台，现在拿来明显不合适，想了想，他道：“办法总会有的，最起码不缺资金，做起推广也方便许多，比当初可容易多了。” 现如今，各高校的校内在教育内是互通的，外校生也能在北大未名和水木清华发帖。 但是16号文件出台，第一轮络实名制开始，各高校的校园陆续关闭校外访问，只供本校生实名登录。 一直以来，高校bbs都是相对独立的一个系统，而络实名的强制推广，为校内之类的sns社区的兴起创造了条件。 当年政策出以后，很多高校bbs转移到公，最出名的当属清华的水木社区，芙蓉姐姐就是从此站走红络。 而现在，几千万高校学生不用纠结，在各高校bbs切断校外访问以后，一塌糊涂就是现成的集散地地，用户数量必将暴涨。 在陈乔山眼里，高校学生是最有价值的一批受众，而股民的趋向性明显，他有信心，只要运作得当，再造一个青山论坛绝对不是问题。 陈乔山给出的理由并没有服力，但是王四峰也无法反驳，玩互联，最不能缺的就是钱。 即便想反驳，他也没什么让人信服的理由，只得接受陈乔山的意见。 散伙饭后，各自散去。 王四峰虽然没有反对，但是陈乔山并没有轻松下来。 事情还有很多不确定性，涯会不会接受报价，搜狐和新浪会不会向青山论坛报价，这都是问题。 陈乔山必须豪赌一把，青山论坛没有涯的底蕴，他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扩大论坛的影响力，与此同时，在络实名之前，还要完成一塌糊涂的硬件升级，这又是一笔节省不了的开支。 “你在想什么？”见他半晌没动静，严沁声问了一句。 陈乔山叹了口气，“发愁钱不够用啊！” “将近一千万呢，这么快就花完了？”严沁着实被吓住了，这才几，要是让她花，一花一百都嫌奢侈，这笔钱够她花一辈子的。 “还没，但是也快了。” “房款还没打过去呢，要不房子咱们先别买了？”严沁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买车的，这样还能凑出近百万。 陈乔山笑了笑，“可别，咱们好不容易买套房，即使这次豪赌失败，最起码不是一无所有。” 严沁倒也没反驳，想着刚才吃饭时的情景，她不由问道：“你发现没有，刚才畅姐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是吗？” “怎么不是，王哥也是，你难道没发觉？”严沁很是怀疑，她可不信陈乔山没看出来。 陈乔山自然知道原因，严沁就是他的代理人，论坛一旦出售，她的身份就再也隐瞒不住，被曝光只是早晚的事，这也没隐瞒的必要，他便把内里的曲折解释了一遍。 “为什么选我？找别人不行吗？”严沁有点惊疑不定，前不久就虚惊一场，这次要是坐实了，那可就热闹了。 陈乔山问道：“那你找谁？” 严沁怔住了，按照陈乔山给出的预测，这次并购价码不低，哪怕她的股份折算下来不到10%，这也是笔可观的收入，交给不知根底的人明显不放心。 “那你呢，你自己出面不行吗？” 陈乔山解释道：“我如果出面，虽然并购方无法要求我们入职，但是一份竞业禁止协议是免不了的，那就不能参与一塌糊涂的任何事情了。” “那成，就按你的办。”严沁到底还是应承下来，不过她随后又补充道：“到时候有麻烦，都得由你出面解决。” 陈乔山忍不住开起了玩笑，“能有什么麻烦，卖了青山论坛，再加上康盛，咱们的身家妥妥过亿了。” 严沁白了他一眼，嗔道：“没跟你开玩笑。” 顿了顿，她又笑道：“我是发现了，在你们眼里，动辄几百万上千万，跟几十块钱似的，也没见你们干什么，怎么就赚这么多，这也太容易了吧？” “我记得去年这时候，你正在砖厂搬砖吧，一多少钱来着，十块钱工资？” 陈乔山竟被问得哑口无言，有些问题很难解释，有些问题却是解释不清的。 第三百九十二章 暑期实习 光华楼，学工处。 虽然已经临近放假，陈乔山还是被辅导员一个电话叫了过来。 刚进光华楼，路过大厅通知栏的时候，上面还挂着比尔盖茨到访的消息。 陈乔山有些幸灾乐祸，首富先生的这趟行程可能不太愉快。 虽然国内的反垄断法还是草案，但是不久前，工商总局给出了一个反垄断的名单，微软名列榜首。 微软这几年都很受伤，刚逃脱被拆分的命运，这两年又连续受到欧盟的反垄断制裁，今年一季度，因诉讼和司法赔偿，微软支出了25亿美金，这个数额是其利润的两倍。 就在盖茨来华之前，linux高峰论坛刚刚结束。 而在5月份，linux公共服务平台就已经问世，两者都是由各部委联合主导的，参与者包括英特尔、惠普、ibm等国际大厂，施压意味不言而明。 白了，比尔盖茨今次就是来做政府公关的。 陈乔山并不关注这些旧闻，相较于其他人，他知道的更多。 比如盖茨梅琳达基金，今年在国内签下刘姓股神做基金经理，一亿的本金，十年时间从国内赚了十四亿美金，相比于捐赠，这个基金赚钱的本事一直都被人忽略了。 当然，这些事跟陈乔山没什么关系，他更关心的是msn和猫扑的合作。 msn如今并不是简单的社交平台，搜索服务才是其业务重心，和google入股涯一样，两者对一塌糊涂未来的威胁都不容觑。 陈乔山心里清楚，这就是互联格局即将改变的征兆。 有了这些巨头的参与，论坛必将迎来一次飞跃，用户量从百万级别起跳，迅速扩张到千万规模，过亿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搅局者的出现，既放大了风险，又推动了市场的发展。 陈乔山知道，即使不缺资金，有了le的帮助，想压制猫扑和涯也不是容易的事。 他同时也明白，现在操心这些为时尚早，当务之急还是先给青山论坛找好下家，没有资金一切都是空谈。 …… 到了学工处，周胜已经有点不耐烦，一见陈乔山进来，他就数落道：“怎么着，请你过来一趟不容易啊？” “周老师，从接到通知，我可一刻都没耽误。”陈乔山倒是没想拖延，他也不清楚找自己过来的目的，都已经放暑假了，有事应该早就解决了，不可能拖到今。 陈乔山突然记起年级办还有个熟人，王芊是助理辅导员，以前没少给他通风报信，这都好长时间没联系了，“周老师，王芊去哪了，怎么好久没见过她了？” 周胜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怎么，还想她给你传消息，人家王芊已经保研，上个月就从学工处离职了。” “不是，王芊不是研究生兼职吗？”陈乔山有点不明所以，印象里好像没听人过。 “你听谁她是研究生的？”周胜问了一句，没等陈乔山回答，他又接着道：“王芊是学工保研，怎么样，咱们院的保研名额不少，你要是有想法，也可以来学工处报道，我肯定给你开后门。” 陈乔山连连摇头，学工保研虽然对成绩要求较低，但是得在学工处干满两年，有那工夫干点什么不好，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您还是饶了我吧，我要是有这时间，也不会逃课了。” “哎，我陈乔山，你别不识好赖话啊。”周胜很有点恨铁不成钢，在他的心里，陈乔山是一个特殊的学生。 周胜十分看好陈乔山，虽然这家伙学习不怎么用心，但是在北大，最不缺的就会成绩拔尖的学生，相反，这样能折腾的却是极端的存在。 陈乔山讪笑道：“老周，你这也是强人所难，据我所知，学工保研成绩也得70%以上吧，就我这样的，只有垫底儿的份，想保研也没机会啊。” 周胜也没脾气了，年初的学业警告风波虽然被化解了，但是陈乔山的成绩确实不怎么样，3.0的gpa，不管在哪个学院都是垫底的份。 “我就奇了怪了，你平时都干什么去了，咱们先不成绩，瞧瞧你那出勤率，在整个光华也是出了名的低，你就不能抽点时间去上课？” 陈乔山差点笑出声，这老师也挺有意思，让学生抽时间上课，这要是传出去，估计又是一乐子。 周胜对他不错，陈乔山也不是不识好歹，不过安心上课，他肯定是做不到的，那也不适合他。 陈乔山也不知道该怎么，见他一直不吭声，周胜也没奈何，“那你，你平时翘课都干嘛去了，我找你们班委打听，没一个知道的，你保密工作做的挺好啊？” 陈乔山也没脾气了，“老周，你今找我来，该不是为逃课的事训我吧？” “别嬉皮笑脸啊，这马上就是暑假了，我恨不得你们马上滚蛋。”周胜很是头疼，学工工作不好做，尤其是陈乔山这种刺头，“行了，出勤率的事咱们回头再算，还是先正事儿。” 周胜从办公桌上抽出一份文件，正色道：“陈乔山，祝贺你成为高盛亚洲本年度的暑期实习生。” “老周，你没开玩笑吧？”陈乔山一脸错愕，这都哪跟哪儿啊。 他压根就没参加过高盛的宣讲会，更没申请过暑期实习，现在告诉他拿到实习机会，这不开玩笑吗。 周胜也没多什么，只是把手里的文件递了过来。 陈乔山一把抢过，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他不由呆住了，这的确是一份高盛的暑期实习入职通知。 “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可能跟你开玩笑，恭喜你！”周胜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作为光华的一员，他自然清楚高盛的实习岗位意味着什么。 陈乔山落选高盛学堂的时候，周胜还有些失望，但是现在，他心里却是异常震惊。 暑期实习生和高盛学堂是截然不同的存在，前者每年名额有限，申请者要跟全国包括港澳台的学生竞争，从申请开始，需要经过好几轮筛选，能留下的无不是精英中的精英。 周胜心里满是好奇，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大一学生，竟然有这般际遇。 陈乔山也很诧异，这份暑期实习来得莫名奇妙，要不是周胜再三强调，他都以为对方在开玩笑。 事情明摆着，陈乔山不得不相信，他的确拿到了一份足以令人称羡的实习机会。 各大顶级投行的全职%都是发给暑期实习生的，实习结束，基本就已经锁定明年的入职名单。 顶级投行的暑期实习机会竞争十分激烈，一旦拿到入场券，基本就等于一脚跨进了这个行业。 投行是一个很的圈子，相互之间也会资源共享。 不管是拿到高盛的暑期实习，或是大摩的机会，在实习培训刚开始的时候，就会收到一份跨行邀请，只要你留下联系方式，在实习结束拿到r之前，还会收到几份其他投行的面试邀请。 一次实习机会，可以拿到几家顶级投行的终面，这是常人很难想象的机会。 当然，实习机会是非常稀少的，需要提前一年预约申请，也就是，有志于投行工作的学生，大二毕业就要开始申请，而且是跟整个亚太区竞争，难度可想而知。 九大投行里，只有高盛和摩根大通会给大二学生实习机会，其余的都是只招大三毕业生，即使陈乔山现在申请，实习期只能是在大二暑假，这明显不合情理，“为什么是我？” 听到这个问题，周胜露出一脸便秘的表情，从收到消息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就转过无数个念头，却始终不得其解。 在北大，拿到今年高盛暑期实习邀请的，也只有屈屈六个名额，而这六人中，陈乔山毫无疑问是其中最为特殊的那一个。 第三百九十三章 选择 周胜也是满脸无奈，要不是看过陈乔山的学籍档案，他还以为这家伙是哪位大佬的私生子。 通过聘用二代来建立“关系”，这是西方投行的一种标准做法，这个二代包括官二代，也包括富二代。 其中最臭名昭著的当属jp摩根的“子女计划”，他们甚至已经把这种聘用量化和标准化，努力确定每招收一名实习生或是正式员工带来定量的业务。 合化工当初在香港的10亿美元ipo，这在港交所也是少见的大型项目，可摩根大通却主动退出，原因就是这家拟上市企业董事长的女儿跳槽去了瑞银。 外界普遍的观点认为，合千金去哪，这笔生意就将去哪儿。 这是投行公开的秘密，也是被诟病最多的地方，现任港交所主席就是摩根大通出身，几年前就曾卷入到几起类似的丑闻，一直也没洗干净。 周胜怎么也想不明白，陈乔山没权没势，他究竟是如何拿到这次实习机会的，不过看现在的情况，连他本人也是一无所知，“你也别问我，这份通知是寄到院里的，我只是通知你一声。” 陈乔山仔细看了一遍通知书，工作地点在香港，实习期一共十周，整个暑假一点空闲都没有，时间很紧迫，他心里有点失望，去不去还真不好下决定。 机会难得，陈乔山还是想去高盛亚洲区总部见识一下的。 他心里清楚，这兴许是自己这辈子唯一一次进投行实习的机会，错过了难免可惜，但是理智又提醒他，目前是关键阶段，离开两个多月，变数实在太大。 “你要抓紧时间，证件方面不用担心，学校会协助你办理，机会难得，高盛给出的薪资待遇也不低，你要跟家里解释清楚。”周胜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高盛的暑期实习生，每个月的工资是1万9千港币，在那边干十周，抵得上他忙活一年了。 所站的位置不同，看问题的方式自然会有所区别。 陈乔山有些犹豫，机会确实很难得，这是一次自我提升的机会，不过十周的时间确实太长了点，现在过去，回来已是九月下旬，这不是一般地耽误事。 想了好一会，陈乔山还是没能拿定主意，“周老师，我还得考虑一下。” “考虑一下，你考虑什么？还有什么可考虑的？”周胜差点被他气死，这都什么人呐，送上门的机会往外推，这不脑子有病吗。 “陈乔山，高盛怎么样不用我多，咱们光华的学生，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争抢这个机会，你倒好，还矫情上了，你来光华到底是干什么来的？” 陈乔山心里苦笑，搁以前，他肯定立马答应，不过现在，孰轻孰重还真的需要考虑清楚，“周老师，你也别着急，高盛是不错，但也不是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们能挑拣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能挑拣他们？” 周胜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这都什么毛病，别人想去还没机会，他倒好，还挑三拣四起来，“我陈乔山，你能给我省点心吗，哪怕去那边晃一圈再回来也成啊，毕竟是一份资历，对你的将来没坏处。” 陈乔山闻言一怔，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去见识一下也好，实在不行，提前结束实习期就是，他又不指望留在高盛，也没必要尽力表现，再者，他才大一，所学有限，想表现也没多大的余地。 “周老师，我就随便那么一，您别担心，我去就是了。” …… “真的假的，你要去香港实习？”晚些时候，陈乔山拿到高盛暑期实习的事情在校园里扩散开，孙胖子听到消息，第一时间就找了过来。 陈乔山很是无奈，这不是第一个跑来打听情况的，肯定也不是最后一个，这两的麻烦少不了，“怎么了，你有意见？” “我能有什么意见。”孙胖子倒是有些羡慕嫉妒恨的意思，“大山，我们学校也有两个实习生，听申请难度不是一般的大，你是怎么拿到实习名额的？” “我还想问呢，我压根就没主动申请过，实习机会莫名其妙就过来了。”话是这么，不过陈乔山心里有些猜测，这件事八成和上次高盛学堂的面试有关。 孙胖子叹道：“我还没去过香港呢！” 陈乔山笑道：“屁大一点的地方，有什么可惦记的，你要是真想去，去办一个港澳通行证，来回一趟也就半时间。” “得了吧，有那工夫，我还不如多去几趟一证券。”孙胖子很是看得开，他知道自己的斤两，倒是一门心思想在股市一展拳脚，“大山，跟涯的事怎么办，赌约到现在还没结果，咱们得等到什么时候。” 孙胖子倒不是惦记那十万块钱，他知道，这件事在法理上是有问题的，只不过咽不下那口气，他又不忿涯那帮股票大咖的做派，总想在他们身上找回场子。 陈乔山笑道：“放心，也就这两了。” 孙胖子大喜，他早就打算动手，却让陈乔山拦住了，如今总算是等到了机会。 …… 由于消息传开，很多人都在打听情况，陈乔山是不胜其扰，最终只给贾一楠打了个电话，就关了机。 “哟，今怎么有空请我喝茶？”贾一楠最近也是忙的脚不沾地，不过陈乔山相邀，她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 特氟龙涂层问题曝光以后，已经超出了财经新闻的范畴，成了社会事件，相应的，作为厨具生产商，苏泊尔的股价也应声而落，贾记者在财经界的名头也越来越大。 两人早就心有默契，陈乔山也没绕弯子，径直拿起一叠资料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贾一楠接过厚厚一叠a4纸，翻了半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这些都是账号信息，涯的账号。” 贾一楠奇道：“你弄这么多涯的账号干嘛？” 她知道陈乔山是青山论坛的老板，弄这么多竞争对手的账号，明显有所图谋。 陈乔山道：“别误会啊，这些账号可不是我注册的。” “那是哪来的？”贾一楠明显不相信，十几张a4纸，密密麻麻全是相似的字母与数字的组合。 陈乔山道：“这些都是我朋友用络爬虫扒出来的，你可以看看，账号都有一定的规律。” 贾一楠翻了翻，果然如陈乔山所言，这一页页的注册账号，对比一下就能发现，前缀英文字母相同，只有后缀的阿拉伯数字在递增，明显有古怪，“一共就这些？” 陈乔山摇了摇头，“这只是很少的一部分，连1%都不到。” 贾一楠一惊，她心里隐约抓住点什么，想了想她问道：“一共有多少？” “没具体统计过，不过现阶段估计有几十万吧？” 贾一楠立时反应过来，她果然没有猜错，陈乔山就是在打涯的主意，“你的意思是，涯对外公布的注册用户数据造假？” 陈乔山笑了笑，“这只是表象。” 贾一楠愣了下，在她想来，这已经算是攻击借口了，涯号称四百五十万注册会员，要是有几十万虚假注册，那与青山论坛的差距将进一步缩，造假的消息要是爆出去，对正在进行的收购肯定会有负面影响，“那你，这些到底有什么用？” 陈乔山并没有回答，他反问道：“如果一个账号代表一个人，这么多账号，你觉得在论坛里能干什么？” 贾一楠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你是可以用这些账号影响舆论的走向？” 陈乔山不禁笑了，贾一楠还真是孺子可教，他还什么都没呢，她倒先点破了，倒是省了不少口舌。 贾一楠暗暗心惊，很明显，陈乔山所图不。 她不知道事情的真假，如果陈乔山所言不虚，这消息要是曝光以后，对涯的负面影响那就太大了。 第三百九十四章 无法拒绝的条件 “二哥，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家呀？” “估计还得半个月吧。”金源时代购物中心的休息区，陈乔山心不在焉地应付着五的电话。 蓝旗营的房子已经完成了过户手续，就等着领房产证，虽是二手房，不过房东已经做完精装修，他跟严沁商量了一下，不打算重新装修，不过家具电器都得重新置办。 “怎么还要那么久啊！”五老早就惦记着去燕京玩，一放假心里就跟长了草似的，一一通电话，就没个消停。 软装请的居然之家的设计师，这是许渝介绍的，已经实地看房，今现场挑风格样式，严沁和许渝正跟着设计师选方案，陈乔山倒是乐得清闲。 “二哥，你到底听没听我话？” “听着呢，放心吧，我先去趟香港，然后就回家接你们。” “啊？”五的性子是一点都没变，注意力马上就转移了，她惊喜地问道：“二哥，你要去香港？” 还没等陈乔山什么，电话那头就是一阵鸡飞狗跳，“姐，二哥要去香港，妈……” 陈乔山有点头疼，怕家里人担心，他只要实习一段时间，没提去香港的事，没想到跟五这漏了陷。 没过多少时间，电话到了陈妈手里，“老二，你真要去香港？” 陈妈的语气不太好，想也知道，儿行千里母担忧，在乡下人眼里，燕京就是了不得的大城市，至于香港，更是遥不可及的地方。 “妈，别听五瞎，就是学校安排的实习，最多两周肯定回家。” “我才没瞎呢。”很明显，五一准又凑在电话边，她立马不愿意了，“妈，二哥骗你呢，他放假好几了都不回家，肯定是想和严妖精单独去香港玩，不想带我们……” 这倒霉孩子，陈乔山连连摇头，早该料到了，事情到了五这，一准就得被带歪。 “老二，你在外边我也管不了你，不过不管去哪儿，先把自己照顾好。”儿子大了，离开家也是早晚的事，当妈的这份担心却是怎么也放不下。 陈乔山没把香港之行当回事，却也理解陈妈的担忧，“妈，你放心，就是一次实习，8月初我就回家，回头给你买礼物。” “二哥，我也要礼物，还有三姐四姐，我们都要礼物……” 陈乔山果断挂断了电话，世界瞬间清静了。 “电话打完了？”不知道何时，许渝也来到了休息去。 陈乔山看了她一眼，“怎么出来了，沁呢？” 这段时间太忙，房子的事都是严沁在张罗，戴志康的房子刚装完，许渝在中间帮了不少忙，两个女人的关系倒是亲密不少。 许渝在陈乔山对面坐了下来，“沁正看效果图呢，我出来透透气。” 金源号称全球最大的购物单体，仅居然之家就占了六万多平米，在如今还是挺受欢迎的，人流量不，也就休息区稍微安静一点。 陈乔山知道，许渝对他心存芥蒂，不可能闲的没事找他聊，他径自问道：“找我有事？” 许渝眼神冷冽地看了他一眼，“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 顿了顿，她又叹了口气，“陈乔山，我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生疏了？” “别瞎啊，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要是让沁听到了，没我好果子吃。” 许渝白了他一眼，不过两人间的气氛倒是融洽不少。 问题的根源大家心知肚明，陈乔山也没在意。 康盛做的是平台，是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他不可能让控股权旁落，想对于后世无奈出售，15%的股权足以令戴志康获取数倍收益，陈乔山自忖没有做错什么。 许渝至今都看不透陈乔山，当初房租被骗康盛无处安身，是陈乔山伸出援手，那时候她心存感激，只不过时过境迁，康盛如今成了人家的产业。 许渝摇了摇头，毕竟已经过去了，多想无益，“听你要去香港，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在等香港入境处的手续，还得几吧。” 虽然只是暑期实习，但是也得拿工作签证，港澳通行证很容易办下来，但是工作签很难，一个id990a就得拖两个月，陈乔山联系过高盛，对方承诺一周内办妥，他也只能等消息。 许渝显然不是为了打听他的行程，“康盛在香港的分公司呢，你准备什么时候提上日程？” 陈乔山问道：“你想去香港？” “这不是你当初提的条件吗？”许渝很是不忿，股权转让之后就没了下文，她都怀疑自己被骗了。 “你真愿意一个人去香港？那戴哥怎么办？”陈乔山有些意外，这段时间又是买车又是买房，他都以为两人准备在燕京定居了。 许渝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又不是戴志康的附属品，再了，单程不到四时，比回老家都快，最多两地跑而已。” 这明显是拿定了主意，路都是自己选的，陈乔山没再什么，“放心吧，8月底之前就能办妥。” 陈乔山其实一直都惦记着这件事，海外市场是谁也无法忽视的。 discuz的主要竞争对手是kbs和动，相对于后两者，康盛的优势明显，早一日推向海外，市场占有率就越高，行业话语权也就越重。 许渝瞥了他一眼，带着几分探究地问道：“哎，你现在身价不低吧，怎么想着去香港给老外打工，有这闲工夫，多关心下公司的事情不行吗？” 她虽然讨厌陈乔山，但也不得不佩服他的能力，康盛原本只是一家皮包公司，这才半年时间，俨然成了中关村的明星企业，改变是有目共睹的。 陈乔山笑了笑，“这跟身家多少没关系，不四处走走，就无法正视跟别人的差距。” 许渝不理解陈乔山的想法，她也没心思追问，“算了，不跟你了，你去帮沁参谋一下吧，总不能当个甩手掌柜吧？” “我好歹跟过来了，你家装修房子，戴哥好像也没插手吧？” 许渝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你们，一个个惯出来的毛病。” …… 7月15号，落伍者的站长来了燕京。 为了促成董其峰来京，陈乔山负担了全部费用。 他很重视这次收购，想从青山论坛获取最大利润，就必须把论坛的价值体现出来，就目前那三百万注册用户，明显卖不上价。 价格决定因素有许多，市场地位、成长性、收益性、竞争性都能影响论坛的估值。 陈乔山心里很清楚，打压涯社区并不能大幅提高青山论坛的价值，他准备双管齐下，拿出一个足以令搜狐和新浪动心的方案。 如今的落伍者，虽然在站长中知名度不，但是并没有多少盈利，这是目前个人站的普遍现象。 “董先生，这位就是我们陈总，这位是康盛的戴总。” 陈乔山打量了董其峰一眼，很年轻，应该不到三十，穿着普通，稍显瘦弱，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平凡的一个人，但就是这个人，在国内站长圈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鱼哥你好，我是陈乔山。”陈乔山主动自我介绍了一下，他对这次并购势在必得，不仅是收购论坛，更重要的是把人挖过来。 董其峰有些惊讶，他的名叫不会游泳的鱼，熟悉的站长都习惯喊他鱼哥，“你也是落伍者的会员？” 陈乔山笑着点了点头，“我半年前就加入了落伍者。” 落伍者虽然是众论坛，不过长期活跃的站长不下万人，董其峰也无从分辨，“陈总，我人已经过来了，有什么话，我希望能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陈乔山也没绕弯子，“我很看好落伍者，也很看好你，但我对论坛目前的定位不满意。” 董其峰问道：“那你觉得落伍者应该是什么样的？” “如果只是站长交流平台，我觉得谁都可以做，如果能帮站长做推广，甚至是为个人站提供盈利模式，这才是真正的站长论坛。” 落伍者一度是国内最大的外链推广渠道，这也是吸引无数个人站站长的原因，但是除此之外，并没有太好的商业模式。 陈乔山想做平台，就要把平台做到极致。 有多少个人站，就有多少个人站站长，别的不，仅是一个广告流量，就是令人垂涎的目标。 董其峰心里有些怀疑，他想不明白，落伍者除了线上交流和资源共享，如何能帮住个人站实现盈利，“陈总，你准备怎么做？” 陈乔山眼神示意了一下，戴志康接过了话头，“康盛计划做国内首个站长大会，落伍者可以参与进来，由我们双方共同推动。” 董其峰心里一惊，不过转瞬又有些愤懑，他早就有心推动站长大会，只不过有心无力。 落伍者搞过几次线下的交流，但是参与者有限，这种全国性的聚会交流，需要大笔的资金支持，董其峰想过很多办法，比如找赞助，但是收效甚微，“你们不是想收购吗，没必要跟我这些吧？” 戴志康道：“收购是一方面，我们希望你能继续担任落伍者的站长。” “什么，你的是真的？”董其峰这次是真的被惊到了。 陈乔山笑道：“千真万确，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可以保持落伍者的独立性，至于薪资水平，你可以跟刘总沟通。” 董其峰一阵晕乎，这远远超过了他的预计。 落伍者的用户是个人站站长，流量有限，基本没有太大的前景。 董其峰这两年也是勉励维持，大论坛基本都是贴钱经营，更何况众论坛，他一度也起过放弃的念头，现在不仅能拿到几十万巨款，还能继续经营论坛，这个条件他实在是无法拒绝。 先定个目标，比如1秒记住：书客居手机版阅读址： 第三百九十五章 筹备 沟通很顺利，董其峰答应了收购的条件。 落伍者由康盛和青山论坛共同出资收购，康盛占股51%，运营由董其峰负责，算是相对独立。 在签约的同时，第一届互联站长大会正式进入筹备阶段。 这次收购只用了三十万，毕竟只是一个几万用户的众论坛，其他人都觉得贵，陈乔山却很满意，哪怕价格再翻一倍，那也是物超所值。 “定在8月8号？时间是不是紧了点？” 康盛的办公室里，刘畅跟陈乔山讨论着站长大会的事。 “时间紧迫，越快越好。”陈乔山翻看着手里的计划书，心里却在想着接下来的安排。 站长年会办了十几年，主办者从康盛、落伍者过渡到腾讯，名字也从站长年会演变成互联创业者大会，不过不管怎么改，在移动互联之前，也算是互联界的年度大事，影响力也是一年胜过一年。 陈乔山知道，站长大会牵扯到巨大的利益，一年一度，除了赞助商，就是各大互联商的战场。 巅峰时期，报名参会的站长一度过万，这一万人不是普通的民，是国内众多个人站的创建者，从里面走出了豆瓣、酷6、暴风等一大批成功者。 抢了fm365的域名，让265导航胎死腹中，现在又抢先把站长大会弄了出来，办成了站长大会和站长年会的综合体，域名大王的崛起之路就这么被堵死了。 陈乔山有些失神，他的介入，改变了一位福布斯榜中人物的命运，而这也只是刚开始，在不久的将来，他或许会改变更多人的命运。 “想什么呢？”刘畅的问话有些突兀，陈乔山抬眼看了她一眼，把手里的计划书递了回去，“这份不合格，全部推倒重做。” 刘畅有些无语，她接过计划书问道：“有问题你，我现在就改，没必要重新做吧？” 陈乔山正色道：“没跟你开玩笑，你这份计划书严重不合格。” 刘畅疑惑道：“我做的预算做少了？” “咱们做的是中国互联站长大会，不是什么草台班子，是国内互联创业者的交流平台。”陈乔山不得不再次强调一番，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中站点的重要性，却又很难服别人。 “很多参会者将是未来互联的领军人物，咱们要往大了办，毕竟是第一届，可能有点困难，但是还是要把声势造起来。” 刘畅有些不服气，她虽不是业内人士，但是对互联的发展态势还是很了解的。 如今是门户的下，个人站难听点就是草根站，涯社区即便已经做到行业第一的位置，站长依然籍籍无名，更何况那些没什么名气的站点。 刘畅无法认同陈乔山的观点，“有必要这么大张旗鼓吗，五十个名额都不够？” “你以为就是组织一帮人搞研讨会顺带旅游？”大形势如此，很少有人能看透其中蕴藏的机会，陈乔山也有几分无可奈何，“你知道国内有多少站吗，市场巨大，这里面搞不好就藏着未来的丁磊，别来五十个站长了，来五百人我都欢迎。” “你疯了？”刘畅急了，“你够大方，承担两晚的住宿费用的，真要是来五百人，仅这笔开支就得几十万！” “畅姐，你怎么就不明白呢？”陈乔山急了，“咱们这次不能怕花钱，不仅要办，还要大办。” 见刘畅还是一脸质疑，陈乔山只得压低声音道：“这次是第一届，影响力有限，但是咱们要把声势造起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给青山论坛造势，白了就是打广告，钱花的越多，声势造得越大，广告效果就越好。” “陈老板，这份计划书还是你亲自做吧，我实在没那个本事。” 陈乔山笑道：“要是什么事都要老板亲自干，我花钱请你来干嘛？” 刘畅没好气地道：“你总得给个大概的章程吧？” 陈乔山想了想，道：“名额暂定二百吧，如果申请超额，可以适度放宽。” “还有邀请与会的嘉宾，给各大门户发邀请函，还有金山的雷总，雅虎的周总……” 刘畅忍不住打断道：“你没问题吧，咱们一帮人自娱自乐还成，那些门户和互联大佬能来吗？” 陈乔山也不想解释了，直接道：“碰碰运气吧，多花点工夫，把工作做细致点，来不来是他们的事。” “那新浪呢，我们还在打官司呢，还给他们送邀请函？” “送啊，为什么不送，官司是官司，生意是生意，新浪是青山论坛的潜在买家之一，邀请函一定要送发几份，高管不来，来几个媒体人也是好的。” 刘畅没脾气了，碰到个这样的老板，得做好随时刷新三观的准备，想了想，她又抱怨道：“还剩不到二十，中间还要预留十的申请时间，然后再安排住宿和会议日程，咱们这点人手哪够啊？” “这点事不用问我吧，去清北的论坛上发几个帖子，招点暑期实习生，便宜又好用。” 刘畅笑道：“就凭这一句话，你这资本家的本质显露无遗。” “资本家怎么了，资本家的钱来的也不容易，不省着点能行吗？” “哎，我听沁你高中很木讷，我是一点都不信，你赚钱这些本事都是跟谁学的？” “咱们聊这个有意思吗？”陈乔山知道女人八卦的能力，直接止住了话头，“对了，这次你带着点沁，论坛的交易需要她出面。” 刘畅看了他一眼，“成，我知道了，王琳也放假了，让她俩过来给我做助理。”顿了顿，她记起一件事，“刚听到一个消息，大族激光的那个董秘辞职了，公告都贴上了。” 陈乔山一滞，这个消息还真是突然，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董英就是职业经理人，公司上市了，她的钱也挣到了，自然没有留下去的必要。” “行了，我去忙活了。”刘畅拿起文件站了起来，她忍不住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我们公司也请个职业董秘，我这辈子也就满足了。” “在那呢，着什么急啊。” 陈乔山的话又惹来一个白眼，他也没当回事，不过转念之间，脑子里倒是冒出一个念头，或许挖一个职业董秘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第三百九十六章 两个邀请 陈乔山之所以想挖个职业董秘，是为了绿盟科技。 他不准备亲自参与绿盟的日常经营，申继业又是技术出身，短板很明显，这就需要一个合适的职业经理人。 在信息产业领域，技术重要，公关同样重要。 职业董秘人脉深厚，无疑是最善于处理关系的，而且证券业的信息安全市场是一块巨大的蛋糕。 陈乔山考虑许久，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就是花费的代价有点大。 他翻过大族激光的招股书，上面有高管的详细履历和薪酬水平。 董英年薪不到十万，却拿到千分之五的股份，按照年限折算下来，年薪超过五十万，这在当下的互联创业圈，绝对是看不到的。 就绿盟科技如今的情况，肯定给不起五十万的年薪，想把人请过来，还得另外想办法。 董英这种人是资本市场的稀缺品，虽然离职公告才刚放出来，恐怕早就被猎头盯上了。 想服董英，陈乔山心里也没多大的把握，琢磨了一阵，他没再犹豫，直接给对方拨了过去。 陈乔山想得很明白，不管结果如何，预先打个招呼总是没问题的。 三声铃声过后，电话马上被接通了。 “陈总？”董英有些意外，直播的事过去以后，两人就完全没有交集，她实在想不出，陈乔山有什么理由找自己。 “你好，是我。”陈乔山也不好直接开口挖角，他问道：“董主任，我听你准备离职？” 上市公司的高管离职不可能保密，消息都挂到了上，只要关注财经消息，自然很容易看到。 董英虽然心存疑惑，却也不好多什么，“目前正在办手续，估计月底就会离职。” “陈总，难道你那里有工作的机会？” 董英随口开了句玩笑，她入行近二十年，先后做过三任董秘，两届上市办主任，这份资历足以令任何财经人士自傲，她自然不缺工作。 陈乔山心下一喜，就坡下驴道：“董主任，真让你着了，我这还真有个机会。” “你没跟我开玩笑吧？”董英认可陈乔山对市场的判断，却不觉得他能提供适合自己的职位，论坛想上市，这基本没什么可能，让她去论坛工作，对方肯定开不出合适的薪水。 “我有一家信息安全公司，现在需要做市场，有产品有团队，但是缺少一个领导者，怎么样，董主任，有兴趣吗？” “你真的？”董英愣住了，她原本以为陈乔山在开玩笑，可仔细想想又不像，“陈总，你恐怕是找错人了，我是搞金融的，对信息安全是一无所知。” 这几乎就是拒绝了，陈乔山也不觉得意外，“董主任，你不懂激光技术，不一样帮助大族激光上市了吗，之所以找你，就是想借助你的能力，帮助打开安全市场，这应该比上市简单。” “我能问问，是一家什么样的安全公司？”董英心里也有点好奇，如果公司的规模太，肯定请不起自己，如果是上规模的企业，老板肯定不可能是个大学生。 “公司叫绿盟科技，你可能不熟悉，但是有件事，你一定知道。” 董英来了兴致，“什么事？” “全影被瘫痪，就是绿盟科技帮助解决的。” 黑洞就生产了两台样机，其中之一在青山论坛的中关村机房，另一台以二十万的价卖给了全影，算是敲了一回不大不的竹杠。 董英心里一惊，全影被攻击非同可，因为此事，中板第二批企业的上市计划都被打乱了，“真是你们做的？我听深交所的安全专家都束手无策？” “千真万确。”陈乔山笑道：“为了加强第三代交易系统的安全性，深交所有意和绿盟科技合作，虽然目前只是个意向，但有一点我可以保证，绿盟科技的技术绝对是业内第一。” 职业董秘虽然受欢迎，到底却只是个高级打工仔，而且是流动性人才，公司成功上市，职业董秘也就是去了价值，甚至不如普通董秘，因为后者物美价廉。 董英虽然待过几家公司，却从不曾有过归属感，总是做完ipo就匆匆离职，她也想过换个职业，不过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机会。 她心里琢磨着，这次或许是个机会，“陈总，我得考虑一下，如果方便的话，咱们最好能当面聊一聊。” 虽然没有答应，起码态度是松动了，能谈就有机会，这已经超出预期了。 陈乔山笑着道：“这个好办，我过几去香港，咱们到时约个时间详谈。” 董英奇道：“你在香港还有业务？” “那倒没有，这不暑假吗，我去高盛亚洲总部实习。” 董英拿着手机，心里涌起一阵很荒谬的感觉，这都两家公司的老板了，却跑去高盛做实习生，这也太不务正业了。 …… 陈乔山在燕京等了三，仍然没有等到入境处的文件，却意外收到两个邀请。 “你真的，千橡和idg都找上门了？”办公室里，陈乔山一脸错愕。 站长大会正在筹备，他也全程参与进去，目前是策划阶段，还没对外放出消息，谁知道等来两个不速之客。 严沁点了点头，“idg的电话直接打到畅姐那，听话里的意思，好像是对康盛感兴趣，论坛那边收到千橡集团的电话邀约，对方想和论坛的负责人见一面。” 陈乔山心里有数，看来有人已经开始惦记青山论坛了。 这也符合陈一舟的行事作风，先收猫扑再买青山，这和先购人人再买校内如出一辙，陈老板一贯就是买买买，倒也颇为爽气。 但是idg找上门，却让陈乔山很是意外。 idg是国内第一家外资投资基金，已经有十多年的历史，也是国内目前为止规模最大的风险基金。 “idg那边怎么的？” 严沁道：“具体没太多，也是想约你见面。” “这么，我还成香饽饽了？”陈乔山开了句玩笑，见严沁一副很不以为然的样子，他又问道：“怎么样，给畅姐做助理还适应吧？” “以前兼职没什么感觉，这两才感受到不容易，畅姐是个女强人，我跟她比还差得远呢。”严沁很看重这次机会，她平时学业繁忙，自然不可能逃课，如今有机会，她也想尝试着帮陈乔山分担一下。 “不要勉强自己，畅姐工作多年，而且她是清华经管的高材生，没必要跟她看齐。” 严沁瞥了他一眼，嗔道：“有你这样的吗，不给我鼓劲也就算了，还在这拖后腿。” 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陈乔山不禁笑了。 严沁今的穿着很是正式，只是一副清汤挂面的样子，跟那些打扮入时的office、lady有明显的区别，倒是颇合他的眼缘。 “让你去做助理，是让你学习如何处理公司的日常事务，你也没必要事必躬亲。” 严沁盯着他问道：“我学这个干什么？” 陈乔山正色道：“青山论坛我不方便出面，你就是论坛的站长，未来的出售事宜也以你的名义办理。” 这是两人早就商量好的，严沁也没反对，平常帮不上忙，如今有机会，她也想帮着分担一二。 “畅姐让我来问你的意见，千橡和idg的邀请怎么处理？” 陈乔山稍一沉吟，“答应他们，idg这边尽快约个时间，我亲自过去跟他们谈，至于千橡，由你跟王哥出面。” “这么快？我还什么都没学会呢！”严沁有些担心，她帮着处理些日常事务还行，去见投资人，这可真是难为她。 “不用担心，主动权在我们手里，卖不卖咱们了算，你要是实在不知道怎么敷衍他们，就把话语权让给王哥，咱们最后拍板就成。” 严沁没明白他的意思，“拍板什么？” 陈乔山笑道：“当然是价钱啊。” 严沁好奇地问道：“你还没告诉我呢，青山论坛你到底准备卖多少钱？” “一千万。” “这么多？”严沁呆了一下，她虽然没参与经营，不过陈乔山也从来没瞒过她，严沁对各项投入心里都大致有数。 “论坛到现在也就花了二百万吧，价格翻五倍，你觉得有人会买吗？” “不是五倍。”陈乔山否定了她的法，在严沁疑惑的眼神中，他轻声道：“我的是一千万美元。” 第三百九十七章 考量 严沁不缺钱，对钱也没太大的概念，却依然被千万美元的报价震撼了，“青山论坛真值一千万美元？” “值不值那得看买家是谁，不过低于这个价肯定不卖。” 陈乔山心里很清楚，如今是互联转型的关键节点。 博客不久前拿到万美元的投资，用户号称达到了一百万，可在行内人眼里，这里面有很大的水分。 论坛尚且众，博客更是众中的众，但是两者的崛起就在旦夕之间。 陈乔山一直关注着互联的风吹草动，facebook年初刚诞生，在这之前，国内的sns社交站就已经出现。 早在去年，王鑫放弃了即将到手的博士学位，离开美利坚回国创立了校内的前身多多友。 和校内如出一辙，多多友也是依靠同学传播的推广模式，首批用户同样是清北的在校生，可成绩实在是勉强，用户总数不足两万，活跃用户更是少得可怜。 7月初，多多友的服务器悄然下线，前后不满一年，王鑫的首次创业以失败终结。 陈乔山做了一回旁观者，丝毫没有介入的意思。 他心里很清楚，创业得顺应潮流，什么时机产生什么样的产品，过早介入只能壮烈，盛大就是最好的例子。 …… 京西大觉寺，**茶院。 idg把这次会面定在此地，周围环境颇佳，就是来往不太方便。 大觉寺是一座千年古刹，位于西山阳台山麓，毗邻鹫峰国家森林公园，距中关村五十里。 寺里的玉兰很有名，今年春上，院学生会曾组织来此春游，陈乔山当时没参加，他今次还是头回过来。 “这里挺凉快的。”严沁今是司机，她也是第一次来，处处都透着新奇。 虽是七月中，或许因为是山区，倒是颇为凉爽，寺内古木森森，环境绝佳。 约的是下午四点半，两人想着在寺内转转，便提前了一个时过来。 寺院没什么游人，很是清静。 从山门开始，两人随意地走着，放生池、碑亭、王殿，一路走来，也没多少特别的景致。 直到大雄宝殿，一副牌匾突兀地出现在陈乔山的视线里，“无去来处”，当他认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心里猛地就是一个激灵。 陈乔山虽不懂什么佛偈，却也乱了心神。 他还真就是无去来处，这辈子没有过去，最远也只能追溯到一年前，想想真有点背心发寒。 陈乔山有点心神不宁，想找个人问问，大觉寺偏又是个没有和尚的和尚庙。 “怎么了，不进去看看吗？”严沁见他半晌没动静，不由问了一句。 陈乔山也不好解释，只得匆匆走了进去，却是再也没有游览的兴致。 “咱们去茶舍坐会儿吧。” 严沁问道：“怎么了，你刚不是想去看看泉眼吗？” 大觉寺又名灵泉寺，最高处龙王堂外有一处泉眼，寺内山泉流过，倒是消去不少暑意。 “时间差不多了，先去茶舍吧，待会儿见完投资人，咱们再上去。” 今来毕竟是谈正事的，严沁也没坚持。 进了茶院，庭院中有几株合抱粗百年老树，几张茶桌几散落其间，显得很是幽静。 院里没什么客人，两人随意找了个荫凉的位置，一位民国女学生装束的服务员过来道：“欢迎，请问两位要什么茶？” 陈乔山拿起茶单看了看，“来壶太平猴魁，一份干果拼盘，再来一份冰镇炒红果。” 待服务员下去，严沁不禁啧舌，“这里的茶水也太贵了。” 陈乔山初时没怎么在意，再看茶单，这才明白茶舍为什么这般清静了。 茶单上就没低于三百块的，不过看看周围的环境，倒是物超所值，人要是多起来，反倒失去了那份意境。 “不至于吧，你还在意那点茶钱？” 严沁白了他一眼，太平猴魁八百八，两份食二百，两人虽然不缺钱，不过这种高消费还是头一回，“有钱也不能浪费啊，你刚点了一千多的。” 陈乔山稍微轻松了些，他笑道：“放心，一会让那帮资本家买单。” 见他又露出这股厚颜无耻的劲，严沁倒是乐了。 待服务员送上茶水，两人这才明白过来，这里的茶叶是论袋不论杯，一袋茶叶怎么也得二两，喝不完可以寄存或者直接带走。 “这个炒红果味道不错，你尝尝看。”严沁对茶不怎么感兴趣，倒是对面前的那碟京味吃很满意。 “那是给你点的，酸甜口的可不适合我。”陈乔山随手抓了几粒白瓜子，也没继续琢磨“无去来处”的典故，心思都放在了即将到来的会面上。 idg的意图很明显，既然约来见面，肯定是有投资的意向。 康盛的平台站已经顺利拿到备案，而且拿下大笔融资，前景向好，引来投资人也不意外。 康盛目前不缺钱，实现净盈利只是时间问题，不过陈乔山并不拒绝接触风投，融资除了能增加资本储备，也能强化资源、渠道。 融资的好处显而易见，至于怎么选择，陈乔山也没拿定主意，只能见机行事。 茶舍很清静，除了服务员偶尔过来续水，再不见半个人影，陈乔山看了下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刻钟。 正在这时，两个男人走进了院子。 走在前面那位，陈乔山认识，分明就是那个写出“总是春心对风语，最恨人间累功名”的王功全。 他有些不确定，今约自己的是idg，而王功全是鼎晖创投的创始人之一。 鼎晖创投是鼎晖投资的子基金，即便如此，也是不差钱的创业基金，投资额度都是千万美金起步，康盛明显不在此列，在这遇上应该是个偶然。 陈乔山倒是有意认识一番，稍一犹豫他又放弃了，这里毕竟是私密场所，人家未必愿意被打扰。 出人意料地，新进院子的两人径直走到了陈乔山桌前。 虽然意外，不过陈乔山还是立时站了起来，主动问道：“王总，你们这是找我？” 王功全惊讶道：“你认识我？” 陈乔山笑道：“王总在资本界的名声，想不认识都难。” 这话有几分吹捧的成分，不过只有陈乔山自己清楚，他更多的是调侃。 王功全作为万通六君子，投资界的大佬，自然是声名赫赫。 但是让他进入广泛视野的，却是闹得沸沸扬扬的私奔事件，带着情人跑了，还发微博将之公之于众，结果几个月后又宣布回归家庭，这等情节也堪称狗血。 “你是康盛的陈总吧？”另外一个男人插了一句， 陈乔山打量了对方一眼，四十许的年纪，面容清瘦，带着一副眼镜，倒是颇为精神，他点了点头，“我就是陈乔山。” “你好，我是李骁君，这是我的名片，以后还请多关照。” 陈乔山压根就没准备名片，只能声抱歉，这才接过对方递来的名片，他仔细看了一眼，李骁君，idg投资部经理。 分宾主坐定，服务员又重新冲泡了一壶茶水，几人这才开始今的话题。 王功全拿起桌上剩余那包茶叶，看了一眼，问道：“这是太平猴魁吧？” “王总好眼力。”陈乔山有些惊讶，这人还真有点门道，绝对是茶道中人。 王功全笑道：“我哪是什么好眼力，这里的老板是个文化人，我上次听他详细过一回，太平猴魁以前是贡茶，不久前更是成为茶博会的茶王，可惜，以后怕是再难品到了。” 李骁君问道：“怎么，还有什么道不成？” “建国初，顶级的太平猴魁年产不足百斤，如今虽有改善，却也只是三五百斤，价钱贵了点，却也能承受。” 顿了顿，王功全叹道：“我听闻太平猴魁要大规模扩种，这种茶对气候、土质有特殊的要求，这么搞下去，将来肯定得败掉名头。” 陈乔山没这份担忧，不过还是简单附和了几句。 聊了一阵茶文化，话题这才转到正题上来。 李骁君道：“陈总，想必你对idg有一定的认识，今请你过来，就是想互相了解一下，寻找一下合作的机会。” 陈乔山并没有着急表态，idg有钱，早在98年，就承诺对国内投入10亿美金，能被idg看上，虽然不一定能创业成功，最起码也证明了产品的价值。 “李总，恕我直言，idg在互联行业的投资，一直以来好像都是非海龟不投吧？” idg早期的投资规则不是什么秘密，国内互联发展滞后，留学生就成了创业的主流，这种情形在移动互联到来之前都没有多大改变。 李骁君道：“这个不是绝对的，只要项目合适，我们不会区别对待。” “谢谢看重，不过我们公司刚完成首轮二百万美元的融资，暂时也没有需要用到资金的地方。”陈乔山一上来就直接挑明，康盛不缺钱，别拿钱事。 “我们做过初步调查，discuz性能优良，在全球范围内都有极强的竞争力，但是迄今为止，康盛都还是局限在国内市场。”李骁君不是资本市场的新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应对，他也没绕弯子，直接指出了康盛的不足。 idg全称美国国际数据集团，中国只是其一个分部而已。 李骁君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只要两者达成协议，idg可以协助拓展国际市场。 陈乔山心下感叹，果然是专业的投资经理，头次接触，就已经找到了康盛的短板。 集富亚洲是日本的资本，影响力局限在亚洲，而idg是全球前五的风险投资基金，两者的影响力不可同日而语。 如果idg承诺帮助打开欧美市场，接纳他们入局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康盛势头良好，已经过了对资本的渴求状态，现在融资更多考虑的是发展与平衡。 陈乔山有些迟疑，这次真要是让idg入局，估值恐怕是个大问题，对公司运营的掌控又是另外一个问题，短期内怕是无法拿出一个确切的方案。 // 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手机版阅读址： 第三百九十八章 目的 陈乔山摸不透李骁君的虚实，对方看好康盛，不代表idg就一定会支持。 投资经理充其量只是基金的中层员工，上面还有投资总监、合伙人、vp等大咖，挑项目还须经过投委会表决。 现阶段，国内有影响力的vc少之又少，不像06年以后，资本遍地都是，想融资，idg无疑是当前的首选。 陈乔山相当清醒，即便对方主动找上门，想顺利达成协议也不容易。 集富亚洲那笔钱也是一波三折，中间没少折腾，想借助idg的渠道背景，也容易不到哪里去。 陈乔山不经意看了王功全一眼，心下疑惑，这位除了品评了一下太平猴魁，就全程一言不发，完全是局外人的感觉。 陈乔山没心思细想其中的缘由，他看着李骁君问道：“康盛目前距离正现金流已经不远，我想知道除了资金，idg能提供哪些具体的帮助。” 李骁君道：“除了资金，我们也提供相应的渠道，包括协助建立销售络，培训高级管理人员，提供技术支持和产业咨询。” “你们有具体的方案吗？”陈乔山不指望一次会面就有进展，即使idg愿意，他也不会答应，起码要拖到站长大会结束。 李骁君笑了笑，这个问题业余了些，“陈总，具体的融资协议肯定是没有的，我们毕竟是初次见面，要是方便的话，最好是可以跟康盛的技术团队交流一下。” “李总，没那个必要吧？”陈乔山表情颇为玩味，“康盛刚跟集富亚洲签约，流程能不能精简一下？” idg资本毕竟只是idg在国内的子公司，相比而言，集富亚洲要更胜一筹。 虽然后者只专注于亚洲市场，但背后的实力也不容觑，源头可以追溯到野村证券。 李骁君心里很不以为然，风险投资不是请客吃饭，谁知道康盛跟集富亚洲之间有没有猫腻。 王功全这时开了口，“康盛很有潜力，不过融资就像联姻，讲究你情我愿，还是需要相互了解的。” 陈乔山摸不准他的意图，转念一想，他直接问道：“王总也是idg的合伙人？” 王功全摇了摇头：“那倒不是，骁君对康盛感兴趣，我今是为了青山论坛来的。” 陈乔山和严沁都愣住了，什么时候论坛这么受欢迎了，昨刚应付完陈一舟，今又有人找上门。 “王总，你是怎么知道康盛跟青山论坛有关系的？”陈乔山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王功全笑道：“中关村里就没有秘密。” 顿了顿，他又看着李骁君问道：“我记得你们不是有扫楼的传统吗，怎么就没早点发现康盛？” 李骁君耸了耸肩，“跟我没关系，我也是年初刚回国。” 陈乔山奇道：“扫楼，怎么个扫法？” “这两年好项目不好找，为了找到成长性高的企业，idg一帮投资经理，每年都要把中关村科技园各个园区挨个扫一遍。”王功全解释了一句，又问道：“怎么，他们没找过康盛？” 陈乔山笑道：“那还真是不凑巧，我们从头到尾都没进过科技园，一直窝在临拆房里。” 既然挑起了话头，陈乔山就主动问道：“王总，你是为了论坛的事来的？” 王功全点了点头，“青山论坛也是你搞起来的？” “那倒不是。”陈乔山摇了摇头，“沁才是论坛的站长。” 王功全打量了两人一眼，又问道：“你俩是同学？” 陈乔山笑着点了点头，“她是我女朋友，我们也是北大的同学。” “巧了。”李骁君插了一句，“老王和他媳妇也是大学同学，当初一起创业，一晃都十多年了，不容易啊。” 陈乔山拿着茶杯的手不自觉抖了抖，心里却腹诽不已。 王功全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作为万通六君子之一，身家巨万，如今虽然退出了，却依然活跃在资本界。 这人经商没得，家庭生活却是一地鸡毛。 前后两任妻子，三撵走发妻成功上位，又跟四撕得不可开交，逼得资本大佬发微博公开私奔，这样的日子也是酸爽。 陈乔山知道，他这辈子的生活注定不平凡，可也没想过上演一出豪门恩怨。 严沁相当配合，她虽然不清楚王功全的真实身份，却也知道，找上来无非就是融资或者并购，她问道：“王总，你找我有事？” 王功全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顾左右而言他道：“我找朋友打听了下，青山论坛和康盛都在你的名下，没想到是不同的人在经营。” “论坛一直是沁在打理，跟我没什么关系。”陈乔山直接撇清了关系，别人信不信是一回事，只要不承认，外人也拿他没办法，将来也省了不少麻烦。 王功全也没较真，“我跟涯的站长是朋友，涯也有我个人的投资，这次来也是顺便，我就是想看看，两家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陈乔山问道：“怎么个合作法？” “我们计划全资收购青山论坛。”王功全也没隐瞒，直接道明了来意。 陈乔山心里苦笑，明明是康盛的融资，这倒搞成了论坛的并购，还个变化还真是始料未及，“王总，如今媒体上都在报道，新浪和搜狐有意收购涯，这时候并购，不太合适吧？” 王功全道：“没什么不合适的，我可以给你们透个底，涯只接受入股。” 陈乔山没什么，这跟他记忆中的情况差不多，虽然还没到最后阶段，却也少了不必要的担心，他又问道：“你们准备出个什么价？” “三百万。”王功全也没犹豫，很是干脆地报了价。 严沁和陈乔山互相对视一眼，谁都没开口。 见两人这个反应，王功全又道：“这个价码不低了，青山论坛对外号称三百万用户，相当于一个独立ip一块钱，不便宜了，你们知道千橡收购猫扑花了多少吗，一百八十万！” 陈乔山还没什么，严沁却没忍住，“王总，就在昨，我见过千橡的陈总，他对青山论坛的报价是四百万。” “看来看好论坛发展前景的不在少数。”王功全没有任何的异样，也丝毫不提重新报价的可能。 严沁明显经验不足，讨价还价可以，但也不能这么快就掀底牌，那样一来就被动了。 好在涯不是计划中的潜在买家，陈乔山也没太放在心上。 他心里很清楚，在站长大会结束之前，不管是论坛还是康盛，是不可能达成任何协议的， “王总，陈总，要不这样吧，我们相互给点时间考虑清楚，具体事情咱们回头再聊。” 话已至此，李骁君和王功全也没多什么，交待了几句，各自散去。 严沁有些担心地问道：“这些人对论坛的开价都不高，计划是不是要改一改？” “不着急，等站长大会结束后再看。”陈乔山刚完，两人的手机竟不约而同地响了起来。 严沁只简单聊了几句，陈乔山这边稍微耽误了一阵子。 他刚挂断，严沁就惊喜地道：“畅姐的电话，公司收到一个ups邮件，香港寄来的，应该是你的工作签证下来了。” 陈乔山神色有些古怪，见他这幅模样，严沁问道：“怎么了，刚才谁的电话？” “派出所的。” 严沁奇道：“你做什么了，派出所怎么找你？” “孙胖子被抓了。” “啊！怎么回事？” “是耍流氓，跟人打起来了。”陈乔山也有点奇怪，就孙光明那性子，他打架有可能，耍流氓就有点过了。 第三百九十九章 抓现行 离开大觉寺，刚走没多远就遇上了堵车。 前边道路施工，这一段是单行道，一长溜的车堵在那，丝毫动弹不得。 严沁还是头回遇上堵车，不由有点慌，“怎么办，还有别的路吗？” 陈乔山来时就注意到了，前边在建高架桥，五环去年就竣工了，看情形应该是六环路的一部分。 远远望去工地笔直的一长溜，附近都在施工，他也不想瞎折腾，“等等吧，前边修高速，周围又是农村，有路咱们也不认识。” 严沁拿出储物格里的地图，翻了半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陈乔山道：“别研究了，后边也堵上了，没办法掉头了。” 前后都被堵了个严实，严沁没再纠结地图的事，她问道：“孙光明那边怎么办？” “没事，我给畅姐一声，让她先过去看看情况。” 陈乔山给刘畅挂了个电话，交待两句，他就下车到前边打探了一下，一堆标准节刚卸完车，散乱地堆在那，吊车正挨个往工地上挪。 好在施工方人不少，时间不长路就通了。 由于是单行道，严沁格外注意，她一边心会车，一边又止不住好奇地问道：“孙光明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在西单派出所？” “他不是成往一证券跑吗，估计是惹什么麻烦了。”陈乔山不信孙胖子会耍流氓，那家伙倒是有色心，可也得有那个胆子。 两人都没注意到，就在mini后方不远处，一辆丰田佳美也夹在车流中缓慢前行，车内正是李骁君和王功全。 “刚才那人是陈乔山吧，那是辆什么车，我还是头回见。”王功全坐在副驾，他其实已经认出了陈乔山，只不过对方没注意到后边，也没必要主动打招呼。 “那是mini，英国车，宝马收购没几年，品牌也是刚换的，在欧洲挺流行。”李骁君出身中科大少年班，算是少年成名，毕业后直接出国留学，一直在海外打拼，对欧美市场的情况倒是很了解。 盯着前面那辆造型怪异，没车屁股的两厢车，王功全仔细打量两眼，想了想，他若有所思地问道：“那车不便宜吧？” 李骁君一怔，他琢磨了一会才道：“在国内我也是第一次见，估计是大贸车，价钱应该跟我这辆差不多。” 两人都没再话，不过心里都费起了思量。 舍得四五十万买辆车，这在如今怎么算也是件奢侈的事，尤其买的不是宝马奔驰之类的常见豪车，这就有点出人意表了。 李骁君在国外打拼多年，拿的是美刀欧元，买辆豪车自然不在乎，王功全早就身价亿万，肯定也不含糊，可其他人又另当别论了。 陈乔山和严沁看起来年龄都不大，这也不奇怪，互联是朝阳产业，年轻人占据绝对主力。 不过创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成功的毕竟只是少数，大部分人都挣扎在现实与理想之间。 这么年轻，就开着豪车四处跑，要么家境殷实，要不然就是花公司的钱。 康盛有钱，可那二百万美元是投资人的，一家突然冒头的互联软件公司，盈利肯定十分有限。 凡事都经不起推敲，好一阵子，王功全突然出声道：“骁君，投资康盛的项目最好谨慎点，你刚回国，对很多情况不了解，还是心为上。” “怎么了？”李骁君问了一句。 “好项目也需要踏实的团队。”王功全颇有点过来人的意味，“我去年投了个项目，项目本身不错，很有前景，但是领头的拿了钱就带着女朋友四处旅游，一到晚找不到人。” 李骁君吃了一惊，“还有这事，那最后怎么处理的？” “还能怎么处理，只能停了后续的资金。”王功全起来也有点不痛快，“你不知道现在的年轻，做事没几个靠谱的，这帮搞互联的，早没了我们当年干实业的辛苦，成想的就是多融资，钱不是自己挣的，他们花起来也不心疼。” 李骁君问道：“项目后来怎么样了？” 王功全道：“我让秘书找他们谈谈，结果倒好，给约钱柜去了，你这叫什么事儿，那是正经谈项目的地方吗，听每月光夜店花费都两三万，好好的项目最后也只能清盘了。” 李骁君有些犹豫，discuz性能极其出色。 他已经找人做过对比测试，虽没有动的功能齐全，但是负载和稳定性却要超出一大截，结果很是令人满意。 可真要是遇到个不靠谱的项目负责人，那就祸福难料了，李骁君一时也有些难以抉择。 …… “情况怎么样？”陈乔山和严沁赶到西单派出所的时候，刘畅已经到了。 她早来一步，已经打听过相关情况，见两人这般模样，刘畅道：“情况问清楚了，不过还没见到人，你们那边怎么样？” “跟料想的一样，idg资本有意投我们，只不过刚接触，你回头跟戴哥通个气。”既然派出所都通知来处理了，肯定不是什么大事，陈乔山也没着急问，“还有论坛那边，涯也在打收购的主意，你回头跟老王提一下，让他有个准备。” 交待几句，陈乔山这才道：“孙胖子到底犯什么事了？” “他跟一女的搞恋，都已经发展到线下了，结果今跟人打起来了。”刘畅的轻描淡写，但是脸上的神色却很是古怪。 这年头泡论坛，恋是必修课。 尤其是论坛的管理员、斑竹、副版之类的，还有各类大咖，都是一帮老油条，更是以恋为荣，时不时就拿出来显摆一下，跟后世如出一辙。 陈乔山对此见怪不怪，他自己却是敬而远之，有那工夫，还不如拉着严沁找个没人的地方没羞没臊一番。 “孙胖子也就胖点，人又不丑，怎么跟人打起来了，难道那女的丑的不成样？” 这话里外都带着几分调侃，刘畅和严沁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陈乔山对恋没什么偏见，大风气如此，他也无法改变，不过见个面都能闹到派出所，只能孙胖子是个人才。 好一阵，刘畅才忍住笑道：“那女人就在里面，人我见了，跟丑可不沾边，不过她已经结婚了，最关键的是，两人还被人家老公抓了个现行，这才打起来。” 这年代社会风气还是相对保守的，虽上什么都有，不过婚外情这种事很少曝光，倒不是没有，但是闹到派出所的却很鲜见。 “跟已婚妇女鬼混，孙胖子这厮玩挺嗨啊！”陈乔山也被惊到了，难怪那家伙见不见人影，这里面明显有事。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是重点吗？”刘畅没好气地呛了陈乔山一句，“孙胖子被关起来了，我都没见到他人，你俩那么铁的关系，不是该想办法捞人吗，我怎么感觉你在幸灾乐祸啊？” 陈乔山也觉得有点不厚道，不过他也没怎么当回事，只要是你情我愿，那就只是道德层面的问题，真算不得什么大事。 当然了，这种事是个男人都忍不了，孙胖子被抓个现行，没被打死就是万幸。 陈乔山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孙胖子不是理亏挨打吗，怎么也被关起来了？” “那你得问他，他可一点不心虚，人家夫妻打架，他倒是护上了，还弄得两败俱伤。” “这是英雄救美啊，看样子应该没吃什么亏。”陈乔山又调侃了一句，惹得两女一阵鄙视，这种事可不是能拿到台面上的。 “你们是为孙光明的事来的？”一个三十上下的女民警突然走了过来，扫了三人一眼，语带不屑地道：“还英雄救美，知道这是什么地儿吗，知道事情是什么性质吗？” 一见女民警这种态度，陈乔山明白了，今这事恐怕无法善了。 第四百章 污名 陈乔山知道，今这事大不大，也不。 现如今，生活作风问题不用上纲上线，只要不是公务员，基本出不了大纰漏。 不过事无绝对，真要是闹到学校，孙胖子最轻也得背个处分，陈乔山可不想把事情闹大，“警官，孙光明怎么样了？” 那女警看样子也就三十上下，没理会陈乔山的问题，反而目光不善地盯着他问道：“你跟他什么关系？” “我们是同学。” “你哪个学校的？” “北大的。”陈乔山有点纳闷，孙胖子都被关起来了，不至于连身份都没调查清楚。 女警的眼神越发不善，“让他家长过来，学校的老师也成，你跑来凑什么热闹。” 真要是把孙胖子爹妈喊来，那得折腾够呛，来回几千里，想想也不可能，至于学校更是不能牵扯。 刘畅是有眼色的，她上前道：“警官，孙光明是我们公司的实习生，我来处理就行。” 女民警倒是没再提要求，“双方都是轻微伤，还是走调解吧，对方家人马上就过来了，你跟他们沟通一下。” 轻微伤和轻伤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前者顶了就是拘几，后者可就麻烦了。 陈乔山松了口气，刘畅却是郁闷了。 这是沟通就能解决的吗，勾引人家媳妇又把人打伤了，想想她都臊得慌。 真要是跟对方家人照面，挨骂都是轻的，要是撕吧起来，保不齐在派出所里就得动起手来。 见她面有难色，女警察不愿意了，“要是不能达成和解，就只能走流程了，三到五，你们掂量着办。” 陈乔山不愿意了，这点破事，别是刘畅，他都不想出面，想也知道，肯定是扯不完的皮，他直接道：“畅姐，给律师打电话，一年好几万顾问费，不就是解决麻烦的吗。” “哟，你很有经验啊，真是北大的？”女民警语气里怎么听都有一股鄙视的意味。 陈乔山只当没听见，他心里也有点抱怨，孙胖子就是个不省心的，这都是什么烂糟的事。 几人也不在派出所堵着了，干脆去了外边的停车场。 不多久，就见几个男女急匆匆进了派出所，没多大会儿，里面就爆出叫骂声，隔老远都能听到。 刘畅幽幽地道：“那女的还在里边呢，应该是闹上了。” 陈乔山笑道：“你操哪门子心，她背着老公在上跟人勾搭，这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刘畅很是不忿，“要是没你们这些臭男人，会出这些糟心的事吗？” “跟我没关系啊，有火你找孙胖子去，我一点都不知情。” “你这话也得有人信呐。”刘畅很是不屑，顿了顿，她又对着严沁道：“你可得把陈乔山看好了，这也不是一个省心的，别让不相干的女人给勾搭跑了。” 罢，刘畅倒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严沁脸上有些羞赧，她还不大习惯被人调侃两人的关系，好一阵子，才娇声道：“我才不稀罕呢，畅姐，你要是喜欢，就拿走好了。” 刘畅笑道：“这可是你的啊，回头我就把老王甩了，这么一个金龟婿，上哪找去？” “哎，我还在这呢，别当我不存在好吗，我也是有自尊的！” 陈乔山随口一句抱怨，倒是惹得两女在后座笑成一团。 “对了，你的邮件还在我这呢。”刘畅了一句，就回她车上取过一个ups的邮包。 陈乔山接过来看了看，是大前发的，算不得很快。 顺丰基本垄断了通港快件，香港回归的时候，通港公路上的快件货运70%属于顺丰，不过对于高盛这种跨国公司，ups或者fedex才是他们的首选。 严沁问道：“工作签证下来了，你明就可以走了吗？” “还得办逗留签注。”刘畅插了一句，见严沁一脸意外，她笑着补充道：“马上要在香港建分公司，你们什么都不管，我自然得打听清楚。” 严沁感叹道：“去香港工作真麻烦。” 刘畅笑道：“还好吧，美国那边更麻烦。” “只要有钱，去哪都是大爷。”陈乔山的话引来两人一致的鄙视，他不由道：“怎么，我错了不成？” 刘畅挤兑道：“你钱再多，不一样得去美国领馆申请签证吗，还不是照样看签证官的脸色。” “那可不一定。”反正闲着，陈乔山倒是逗起了闷子，“康盛要是运作的好，回头到纳斯达克上市，捎带手就获得美国十年无限次数的签证，你们要是愿意，都可以给签证官甩脸色了。” “美国鬼子最重利益，这就是有钱人的待遇。” 刘畅嗤笑道：“你倒是敢，康盛如今才刚起步，能走到哪一步谁的清楚。” “就是，你这人就会吹牛。”严沁也附和着，不过脸上的笑是怎么也藏不住。 刘畅扫了两人一眼，没好气地道：“行了，别在我面前演戏了，你俩好好过日子，没事别跟孙胖子学。” 一句话，车里倒是陷入了安静，派出所里也没了声音，不知道里面的情形如何。 等了一阵，不仅律师来了，王四峰和王琳也赶了过来。 “你俩跟过来干嘛？”陈乔山是无可奈何，孙胖子也是要脸面的。 王四峰道：“我媳妇在这，不来看看能放心吗。” “怎么都成媳妇了，你俩不是还没结婚吗？” 王四峰看了陈乔山一眼，很是得意地道：“我俩已经领证了，现在是合法的夫妻，等着吧，年底准备个大红包。”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严沁和王琳拉着刘畅连连道喜。 刘畅感慨道：“有什么可道喜的，我跟老王都快三十了，再拖下去都成老太婆了，我要是你俩这年纪，打死都不结婚。” 女人聊起共同话题就是没完没了，陈乔山很自觉的没去打扰。 有专业人士帮忙，陈乔山压根没出面，还有闲心拉着王四峰去瞧热闹。 终于见到了女当事人，身材不错，丰乳肥臀的，就是那张脸没法看了，半边都肿着，依稀还能分辨出巴掌印。 两人没看两眼，就让刘畅给怼了出来。 “你俩出息点成吗，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刘畅有点恨铁不成钢，严沁和王琳却是乐得看热闹，很是幸灾乐祸的样子。 几人正着，派出所里又喧闹起来，很明显，即使律师出面，这件事也没那么容易解决。 严沁有点担心，“怎么办，里面又吵起来了，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陈乔山倒不怎么担心，“放心，闹是必然的，但是法制社会，出不了事。” 王琳有点诧异，她就是学法律的，这种事跟法律没多大关系，她很是好奇陈乔山的自信，“为什么这么？” “这里是燕京，普通人的法律意识已经觉醒，却又没达到理性。”陈乔山倒不是信口开河，皇城根的百姓不好惹，当然，也更懂得趋利避害。 事情果然如他所言，里面闹了一阵就平息了，都是要脸面的，真要是进了拘留所，孙胖子还好，大不了回家继续开饭店。 对方有家有业的，本来已经够丢人了，要是再留下案底，这就冤大发了。 “畅姐，要不你们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等着就成。”陈乔山到底还是要顾全孙胖子的脸面。刘畅却没理会，“少来，今怎么也得臊他两下，让孙胖子长点心眼，平时没轻没重的，真以为什么事都能犯呢？” 陈乔山没辙，也只能随她去了。 前后耽搁了一个时，孙胖子终于跟着律师出来了，一见众人，脸上顿时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这家伙也没少遭罪，被人打了个乌眼青，脸上有道明显的擦伤，胳膊上还有碘伏处理过的痕迹，模样很是凄惨。 “你们可来了。”孙胖子话都有些不利索，腮帮子还肿着，看着他这副惨样，刘畅也没忍心落井下石，“出来就好，以后做事长点心。” 平时大家关系不错，刘畅和王四峰年长不少，都是把孙胖子当弟弟看的，她原本还准备呲两句，现在也没那个心情了，径直拉着王四峰上车走了。 “行了，别杵这了，咱们也走吧。”都黑了，陈乔山也不想再耽搁下去。 “陈总，那我们也告辞了。”两个律师倒是尽职尽责，一直陪在边上。 陈乔山笑道：“今麻烦你们了，王律师，问题都解决了吗，没什么后遗症吧？” “没问题了，当事双方都是轻微伤，情节较轻，已经签了和解协议，可以不予处罚。” 众人都松了口气，送走律师，陈乔山道：“行了，咱们也回吧。” 加上严沁和王琳，就剩四个邓州的同学，袁静刚放暑假就回家了，不然又凑齐了。 孙胖子正准备上车，王琳道：“孙光明，你就别上来，这车是沁的心头好，平时都不载男人的。” “你们这是性别歧视，我乐意大山也不乐意啊，他不是常坐吗？”没了外人，孙胖子倒是嘴皮子利索。 王琳嗤笑道：“多新鲜呐，陈乔山是她男人，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这怼的，也是没谁了，孙胖子是一脸的憋屈。 陈乔山笑了笑，他对着严沁道：“成了，你跟王琳先找个地儿吃饭，我带孙胖子去看看伤，回头再收拾一下。” 孙光明顿时感动异常，“大山，我就知道，还是你最厚道。” “没事，咱俩单聊，你就告诉我被捉奸的经过就成，我保准不告诉旁人。” 一听这话，几人都笑得不行。 孙胖子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也只能暗自感叹，这回算是栽了，没准这辈子都洗不去这污名。 第四百零一章 门事件 夜幕下的西单，给陈乔山唯一的观感就是打车难。 尤其身边还跟着个鼻青脸肿的胖子，两人一看就不像正经人，关键还杵在派出所门口，怎么瞧都有些惹眼，出租车过来都不带减速的。 看着身形狼狈的孙胖子，陈乔山也没了调侃的心思，“你没问题吧，要不咱们先去医院看看？” 孙胖子连连摇头，“我没事，还是先找个地方填肚子吧，这一下午闹的，我以后再也不去派出所了。” “你真没事？”陈乔山不放心，孙胖子的模样实在太凄惨，他还真有点担心被人打出内伤。 “真没什么事。”为了增强服力，孙胖子特意做了个扩胸运动，却疼得龇牙咧嘴的。 “行了，你也就这点出息了。”陈乔山服气了，也没挑地方，就近找了家面馆。 江城人爱吃热干面，川人喜欢担担面，三晋人好刀削面，至于兰州拉面，那是到处都是，作为地道的河兰人，孙胖子和陈乔山还是喜欢家乡口味。 河兰的面食多，做法五花八门，生活在中原腹地的乡人们，把面食做到了极致。 捞面、拌面、煨面、冷面、卤面、炒面、焖面……随便找个当家的主妇，要是没两下拿手的面食手艺，都算不得合格。 陈乔山虽只能算半茬河兰人，却也习惯了当地的口味。 哪怕是陈妈这个鄂省嫁过来的外来媳妇，在老奶的调教下，一手面食手艺也是不在话下。 孙胖子丝毫没理会边上服务员鄙视的眼神，兀自在那品评着，“这炸酱面吃着就不对味，还是咱们老家的焖面过瘾，最好再来碗肉汤，就你们镇子上那家馆子就不错。” 陈乔山看不过眼了，“你就不能消停点，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这能怨我吗，在派出所关一下午，可憋屈死我了。” “你这是自作自受，谁让你没事整什么恋，这也就算了，才勾搭几，就跑来见面，没被人打死就是万幸。” 孙胖子不乐意了，“我是受害者好吗，上聊得好好的，人也没告诉我她有老公啊。” “多新鲜。”陈乔山是又好气又好笑，“这次算你运气好，下回碰到个带娃的，我看你怎么办？” 孙胖子冷不丁打了个寒颤，随即又抱怨道：“还是不是兄弟啊，盼我点好行吗？” “行了啊，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爷爷奶奶昨还给我打电话，是让我看着你，你倒好，今就进局子，要不是看他们的面子，我才懒得管你的破事。” “你可千万别出去，这件事要是传我爸耳朵里，我估计还得挨一顿打。”孙胖是心有余悸，进派出所他倒不怕，大不了死扛，顶多拘几，要是消息传回家，这乐子就大了。 陈乔山朝周围扫了一眼，见没旁人，他声问道：“你不是在金融街吗，怎么跑西单了，这边到处都是酒店，你不会大白的跟人开房滚床单去了吧？” “一边去，我们清清白白，可没你想的那么龌龊。”孙胖子连忙辩白，可惜空口白牙的，也没什么服力。 “那你为什么挨打，那女的我见了，脸都肿了半边，都没法看了，你俩要是清白的，她老公至于动手吗？” 孙胖子是真急了，“我们就在汉光百货那边逛了逛，顺便吃了顿饭，谁知道他老公什么时候盯上的，上来就动手，不然我也不能跟人打起来。” 西单是跟王府井和大栅栏齐名的商业街，陈乔山心里清楚，就孙胖子的骚包性子，兜里不缺钱，想也知道事情没他的那么简单，“没少花钱吧，我你至于吗，学校那么多漂亮妹子你不追，玩什么恋。” 孙胖子摆了摆手，“放心，也就三五百块，没多少钱。” 陈乔山不禁气结，“你没毛病啊，燕京的公务员一个月也才两千出头，你一个穷学生，倒是大方。” “你不还给严沁买车吗。”孙光明反驳了一句。 陈乔山彻底没脾气了，“长点记性吧，别在咱们论坛勾搭友了，要是传出去，没的坏了青山论坛的名声。” 他没有危言耸听，这时代婚外情是件很犯忌讳的事，哪怕是络上也同样如此。 在陈冠希出事之前，络环境还是比较封闭的。 06年，魔兽闹出一个“铜须门”，就在上闹得沸反盈，甚至引来外媒的关注，后来还被拍成了电影，这可是红极一时的络事件。 孙胖子倒不怎么担心，“放心吧，我们在涯认识的，跟青山论坛没关系。” “你还是心点吧，也就是遇到我，要是别人，肯定给你捅到上去，这个黑锅可不，够涯喝一壶的，到时候你也好不了。” 涯最近的日子不好过，刚借着女友写真照火了一把，转头就遇到打击络不良信息，结果几大热门版块被封禁，到现在还没上线。 孙胖子浑没在意，在燕京待了一年，他对络也不陌生，隔着电脑屏幕谁认识谁啊。 陈乔山看了他一眼，本来还想劝两句，想想也就作罢了。 这年头络暴力还没出现，至于人肉搜索，如今还是个陌生词汇，出来也没多大作用。 …… 第二一早，陈乔山就去办逗留签注。 他定的后的机票，，赶在站长大会之前，无论如何都得回来，时间很紧迫。 作为非申请的高盛暑期实习生，也是唯一的大一学生，陈乔山还是挺重视这次行程的。 十周的实习期长不长，前后也就两个多月，不过他却没准备做完全程。 陈乔山不是冲着高盛的offer去的，他想的很明白，见识一番，顺便起码拓宽人脉，认识几位vp还是很方便的，运气好接触几个md也不是没可能。 事情还算顺利，刚从入境管理处出来，就接到孙胖子的电话，“大山，不好了，事情真的被捅到上了。” 孙胖子的语气很是慌张，陈乔山心里一惊，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孙胖子急了，三两句也不清楚，他只得道：“你打开论坛看看吧。” “我刚出公安局大门，上哪看去？”陈乔山有种不好的预感，或许“铜须门”的事，提前应在孙胖子身上了，这次恐怕是麻烦了。 先定个目标，比如1秒记住：书客居手机版阅读址：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四百零二章 动手 “铜须门”莫须有的婚外情都能惹出那么大的乱子，更何况是确有其事。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陈乔山很担心，事情曝光以后，孙胖子这回怕是凶多吉少。 孙光明在电话里夹缠不清，也没清楚，陈乔山只得找了家吧，还是先弄清楚情况才好应对。 开了台电脑，刚打开页，陈乔山突然注意到一则新闻，腾讯全资收购foxmail。 虽然是上市公司，不过腾讯很少对外披露并购事宜，它到底控制了多少公司，外界很难有确切的答案。 对于在港交所挂牌的上市公司，资本并购信息披露有个5%的原则。 即被并购资产只要不超过企业总资产、总利润、总收入、总市值和总股份数其中任何一项的5%，就不需要对外披露。 由于体量巨大，使得腾讯的投资并购都显得无关紧要，很少有需要强制披露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腾讯历次大手笔的并购案，也只有入股京东触及了5%的控制线。 对于其余并购事项，腾讯都是选择性披露，这也让大多数投资并不为人所知。 腾讯收购foxmail，这在当下算是个大新闻。 foxmail是一款邮件客户端软件，现如今大名鼎鼎，名列十大国产软件之列，也是唯一能跟微软的outlook对抗的软件。 在陈乔山看来，这次收购算不得成功。 因为互联邮箱的功能会逐渐完善，辅助软件被淘汰也是早晚的事。 但是有一点很重要，foxmail的开发者叫张龙。 就是这次并不成功的商业并购案，给腾讯挖去了制霸移动互联的最大功臣。 微信之父就这么成了腾讯员工，仔细想想，陈乔山也挺不甘心的。 在码农界，张龙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跟戴志康的情况有些类似，张龙也是仅凭一己之力写出了风靡海内外的软件。 不过他的软件根本不赚钱，甚至连《人民日报》一度都替他的生计担忧。 “像张龙这样的热衷于写免费软件的人还有很多，但大部分都像他一样是饿着肚子写。” “张龙目前的状况，是中国免费软件的一个缩影。” …… 巧合的是，就在《人民日报》发文不久，张龙就把万的价出售了，时间是2000年。 转眼间，张龙成了千万富豪，不过他并没有离开foxmail，旋即被任命为新公司的首席技术官，几年后又辗转并入腾讯旗下。 陈乔山只有羡慕的份，他没想过挖墙脚，而且墙脚也不是那么好挖的，人家不差钱，他兜里那点资金，张龙也未必看的上眼。 腾讯是上市企业，背后是几个亿的活跃用户，自然不是康盛或是青山论坛可比。 又一个牛人横空出世，陈乔山倒是起了争胜的心思。 才刚露头，移动互联更是没影的事，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 陈乔山没有太过分神，他又打开青山论坛，结果却让他瞠目结舌。 《涯社区真实的婚外情》，标题也就罢了，内容更是让人无所适从。 一个戴了绿帽的丈夫，一个红杏出墙的妻子，一个充当第三者的北大学生，如此狗血的剧情，绝对比琼瑶剧还吸引人的眼球。 陈乔山一脸的阴郁，主角怎么就成北大学生了，他心里有些怀疑，怕是昨那个女警从中作祟。 以孙胖子的性格，估计也没脸承认是人大的学生，这才阴差阳错地把帽子扣在北大头上。 陈乔山心里也是没底，几方都不好惹，事情偏又上不得台面，这下麻烦了，他赶忙拿起手机给王四峰拨了过去。 电话刚一接通，他马上道：“王哥，论坛的帖子怎么回事，赶快把它删掉。” “已经晚了，来不及了。”王四峰也是气急败坏，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络谣言是最难处理的，不吱声还好，真要是出面澄清，恐怕越描越黑。 “昨的事只有我们几个知道，帖子针对的是涯，一开始还被我们的管理员置顶处理，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陈乔山问道：“现在删帖不行吗？” “你去看看吧，不仅是我们论坛，猫扑、凯迪、金庸客栈都转载了，连涯社区也贴的到处都是。”王四峰心里也有几分无奈，这就是真实的互联，不是一家能掌控的。 陈乔山也是一筹莫展，“发帖者能找到吗？” “会员是上午刚注册的，ip显示应该是燕京本地的，咱们总不能找警察吧。”王四峰也很苦逼，明明知道事情的真相，却又只能憋在心里。 陈乔山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他只得道：“先这么着吧，我再想想，回头过去找你。” 挂断电话，陈乔山倒是费起了思量。 这件事肯定没办法善了，孙胖子弄出个炸弹，挨顿打不，搞不好还得背个处分。 陈乔山上辈子经历过“铜须门”，知道厉害轻重，06年尚且如此，更何况是现在，而且事情还真实存在，这就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着。 陈乔山也无法可想，他不会妄想去控制舆论，不过涯却有那个能力，为此还曾被七点档的新闻点过名。 想了想，陈乔山拿起电话给贾一楠拨了过去。 “陈老板，跟涯女友玩婚外情的北大学生不会是你吧？”贾一楠一开口就杀伤力十足，见陈乔山迟疑，她惊讶道：“真是你？” “少胡八道啊。”陈乔山可不愿背这个锅，“上次商量好的事，可以行动了。” 提起正事，贾一楠没了开玩笑的心思。 “你早前不是等站长大会结束以后动手吗，怎么赶在这时候，你真想把涯一棒子打死？” 涯存在大量的马甲账号，也就是所谓的络水军，陈乔山手里还掌握着关键的证据。 贾一楠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消息放出去，虽然无法指正涯操控舆论，但一个虚报用户数量的名头肯定能坐实。 这对搜狐和新浪对涯的收购肯定是负面消息，再加上又是婚外情事件的关联方，这结果就有意思了。 第四百零三章 大有来头 “差点忘了告诉你，9月份我可能脱产去北大进修，到时候咱们就是同学了。” 贾一楠突然说了句题外话，陈乔山有些莫名其妙，“你报考了北大的研究生？” “我就不能去你们光华读mba？”贾一楠怼了一句，当然，这仅是个玩笑。 清北的mba也不是有钱就能上的，名额有限，报名的硬件标准就淘汰了大多数，再加上竞争也激烈，不管是学历背景还是工作背景，想达到录取要求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就一记者，还是网络财经媒体的记者，进面试就相当有难度，陈乔山也没当真，“怎么是脱产学习，你不在搜狐干了？” “那倒没有。”听得出来，贾一楠语气里带着兴奋，“我被北大财经奖学金项目录取了。” 陈乔山一愣，不过随即就反应过来，他连声说道：“恭喜啊，这可比考上北大的mba难多了，回头你得请客，咱们得庆祝一下啊。” 北大财经奖学金项目规格相当高，每年只有十个录取名额，入围人选从新华社到央视，再到各大财经类报刊杂志，几乎涵盖了国内所有重量级财经媒体，影响力非同一般。 贾一楠能被选中，陈乔山也很意外。 这个奖学金项目，由北大中国经济研究中心和《财经》杂志联合主办。 前者就是所谓的ccer，北大国发院的前身，带头大哥是林毅夫，未来的世行副行长。 后者是联办的下属杂志，至于联办，以前挂的牌子叫“证券交易所研究设计联合办公室”，上交所和深交所就是这个单位折腾出来的。 至于《财经》杂志自是不用多说，里面一个副编辑就敢实名举报国家发改委副主任，放眼全国各大媒体，也就这独一份，杂志过往的业绩就更不用提了。 一方教育资源丰富，一方金融背景深厚，两强联合，财经奖学金项目的影响力自然举足轻重。 大家都是朋友，陈乔山也很高兴，“贾记者，你这真成了国内著名财经媒体人了。” “要不是有你帮忙，怎么可能选上我。”贾一楠心里清楚，陈乔山才是一连串重量级新闻的幕后推手。 仅凭她自己，没关系没背景，又没陈乔山那等过人的眼光，怕是猴年马月都没办法混出头。 稍一琢磨，陈乔山问道：“你应该是第一个入选这个项目的网络媒体人吧？” “算是吧。”贾一楠闻言不禁笑了起来，“除我以外，这一批还有一个网络媒体人，不过人家是互联网大佬。” 陈乔山好奇地追问道：“那人是谁呀？” “老对头，新浪财经频道总编曾祥雪。”贾一楠也有几分自得，门户网站的频道总编又能怎样，不一样跟自己做同学。 “陈老板，你是不知道，我们总编通知我的时候，看他脸上那个表情，简直了。” 陈乔山笑了笑，对于一个财经媒体人而言，这是一份十分难得的履历。 “对了，今年的奖学金是由高盛赞助的，你不是要去香港实习吗，什么时候走？”贾一楠感觉很是怪异，一个身价不菲的年轻老板，没事跑去给别人打工，怎么看都别扭。 陈乔山自是看不穿她心中的想法，他随口道：“后天的机票，后面的事你和刘畅联系，我跟她交待过了。” “放心，我一定帮你把事情办妥当。”贾一楠还不清楚陈乔山的目的，不过抓住天涯的把柄，对青山论坛自然有好处。 …… 陈乔山赶到中钢广场的工作室的时候，孙光明已经等在这了。 各大论坛都传遍了，网上骂声一片，孙胖子也怂了，一见陈乔山过来，他连忙把人拦住。 论坛这边是开放式工作区，除了一间财务室的隔断，就没个私密点的地方。 孙胖子一副着急上火的样子，陈乔山直当没看见。 这小子不定性，吃点亏未必是坏事，不然就他那毛躁性子，迟早捅出更大的篓子。 “大山，你主意多，赶快帮我想个辙。”孙胖子真急了，他这次是有苦说不出，不就搞个网恋吗，谁知道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陈乔山没惯他的毛病，“我能有什么办法，网上都传遍了，你就自求多福吧。” 孙胖子还待说些什么，王四峰走了过来，先是看了他一眼，这才对着陈乔山说道：“陈一舟来电话了，约我们见面。” 陈乔山问道：“什么时候，约哪了？” “还没定呢，说是让我们决定。” “就明天上午吧，我亲自去会会他。”后天的飞机，陈乔山也没什么可忙活的，索性去见一见这位互联网大佬。 王四峰说道：“那行，明天我就不去了，你定个地点，我通知他们一声。” “就五道口的雕刻时光吧。”陈乔山随口定了个地方，王四峰点头答应下来，没再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 见两人谈完了，孙胖子又凑了过来，“大山，真一点办法都没有？” 陈乔山看了他一眼，说道：“那倒也不是，办法肯定是有的。” 孙胖子脸上顿时轻松几分，“我就说嘛，就你这么能折腾，这点事肯定难不住你，快说说，到底该怎么办？” “天涯那边不是还欠你十万块吗，要账啊。” 孙胖子起疑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工夫管那些事。” 陈乔山瞥了他一眼，“你这一闹，起码能转移一部分人的注意力，总比什么都不做强吧。” 孙胖子不吭声了，他明白陈乔山的意思，这是要坑死天涯的节奏，计划是两人早就商量好的，只是没想到会选在这时候动手。 …… 陈乔山没在工作室多待，抽空去了趟市场经济研究中心。 虽然学校放了暑假，不过经研中心跟往常并没有多大区别，一路走来，陈乔山还碰到几个中心的研究生。 严教授一如既往，坐在那张陈旧的办公桌后面，手边是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学术材料。 来之前打过招呼，陈乔山进来，严教授眼都没抬，径自问道：“不是已经放暑假了吗，怎么没回家？” “严教授，我这准备去实习呢。” 陈乔山把高盛暑期实习生的事说了一遍，严教授倒是颇感兴趣，“好啊，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你还年轻，出去走走是件好事。” “对了，你今天来有事？” 陈乔山笑道：“我是您的关门弟子，走之前来看看老师也是应当应分吧。” 严教授可不吃他这一套，“行了，别卖关子了，我还不了解你，有什么事就直说，没看我这忙着呢。” 陈乔山无奈了，这老爷子也挺有意思，行事全凭本心，一点不顾及别人的感受，想来也只有这种醉心于学术的人才有这般心境，“严教授，下个月有个互联网站长大会，想邀您做个主题演讲。” 严教授放下了手里的材料，盯着他问道：“互联网站长大会？邀请我？” 陈乔山点了点头，“就是国内小网站站长的一次聚会交流，探讨互联网发展趋势。” 严教授可不是好糊弄的，他问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站长大会是我发起的。”陈乔山没有隐瞒的意思，已经到这一步了，走上前台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严教授盯着陈乔山，眼里都是探究的意味，“说说，你搞这个的目的是什么？” 陈乔山说道：“经济学研究的是实体经济运行的规律，网络也是生活的一个分支，我觉得网络经济学算是新兴的一个经济学分支。” 严教授摇了摇头，“你这个说法不新鲜，厦大的张铭洪教授就有过类似的论调，他还曾发过几篇论文。” 他看了陈乔山一眼，又接着说道：“你的论文反馈回来了，已经过了外审，编辑给了回复，万字论文共安排了7个版面，定稿在9月那一期，回头会把样刊送过来。” 陈乔山大喜过望，这还真是个意外之喜。 他知道，这里面多亏了严教授的帮忙，要是没人推荐，审稿拖个一年半载都不在话下，更何况是过审付梓了。 “真是麻烦您了，严教授。” “跟我关系不大，最主是你的论文切入点很新颖，而且有翔实的支撑点，……” 聊起实体经济产业链，严教授就陷入了教学模式。 他毕竟是国内最早研究边际主义的学者，对产业模式感兴趣也就理所应当。 师徒俩就学术问题聊了半个小时，末了，严教授突然问道：“你怎么突然关注起互联网了？” “我觉得互联网是一个颠覆性行业，必将改变人们的生活，对经济学也是一个新的挑战。”作为一个过来人，聊起互联网经济，陈乔山是毫不露怯。 严教授来了兴趣，他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我们现在属于后工业时期，讲求的是效率论、边际收益递减论以及成本效率论，可这些在互联网领域是不成立的。” “网络已经逐渐改变了人们的生活习惯，变革只是早晚的事。” 听了陈乔山的一番解释，严教授也颇感头疼，他不懂互联网，更不清楚什么网络经济。 对于面前这个学生敏锐的洞察力，严教授是深有体会的，既然陈乔山这么笃定，那么他肯定有所发现。 严教授想了想，这才说道：“我对互联网不了解，也说不出个子丑寅某来，就不去献丑了，这样吧，我帮你介绍一位。” 陈乔山有些惊讶，他本就没指望严教授能答应，只不过是打个埋伏，回头也好解释，“您老准备介绍谁啊？” “也是我的一个学生，燕京市的科委副主任，管的就是互联网这一块，你们倒是可以聊聊。” 陈乔山心里又是一喜，没想到严教授还有这么一个学生。 虽然只是科委副主任，顶天就一副局级干部，在燕京地面上算不得什么高官显宦，不过作为互联网和软件产业的直管部门，却是一个实权人物。 陈乔山问道：“严教授，您推荐这人是谁啊？” “俞慈声。” 陈乔山想了想，没什么印象，他倒是拿定了主意，回头倒是可以结交一番，他没指望走后门，不过政商关系是怎么也绕不开的话题。 严教授见他一副没放心上的样子，不由提醒道：“跟她打交道注意点分寸，那是江南俞家的后人。” 陈乔山有点莫名奇妙，什么俞家，可等他细一琢磨，顿时怔立当场。 第四百零四章 出发 五道口，雕刻时光。 这里是一家常年不打烊的咖啡店，装修颇具格调，又地处繁华地段，很受周边学生欢迎。 好在是上午，又是暑假期间，咖啡厅没什么人，陈乔山带着严小沁径直上了三楼。 今天来不仅要见陈一舟，昨天晚些时候，王功全也主动联系，想见面谈一谈，陈乔山也没推辞，直接就约在这，只不过把时间推后了。 严小沁翻着咖啡单问道：“蒜香吞拿鱼面还有茄汁面，你吃什么？” 陈乔山昨晚忙着修改站长大会的计划书，一直忙到后半夜，到这会儿连早餐都没顾上，“真要我选的话，肯定是红烧肉，东坡肘子也行。” 边上的女服务员好悬没笑出声，严小沁拿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猫扑的人马上就来了，你还不抓紧时间填饱肚子。” “那就来份吞拿鱼面。”陈乔山是肉食动物，这点跟小五倒是很像。 待服务员将面送上来，顿时香气弥漫。 严小沁说道：“好香啊，吞拿鱼是什么，怎么没听说过？” “就是金枪鱼，tuna，音译过来的，港台那边喜欢这么翻译。”陈乔山解释了一句，又叉起一块鱼块说道：“你尝尝。” 严小沁倒是没客气，尝了一下味道：“有点鸡肉味。” 陈乔山笑道：“欧美人管这玩意叫海鸡肉，不过亚洲这边管石斑叫海鸡肉。” 厨子的手艺不错，就是量少了点，这是陈乔山对西餐最大的怨念，还是大块吃肉过瘾，当然，老毛子的西餐除外。 “昨晚陈夕给我打电话了。” 陈乔山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问道：“我都怀疑你俩才是亲姐妹，她好几天都没给我打电话了。” 严小沁得意地说道：“那是，我们可聊得来了。” 陈乔山看了她一眼，一年的大学生活，严小沁原本的青涩已经渐次褪去，身形也长开了，倒是曲线尽显，正是恣意青春的年纪，很是吸引人的注意。 见他眼神游移地盯着自己，严小沁心里窃喜，不过还是白了他一眼，嗔道：“你看什么呢，眼珠子再乱瞅看我不收拾你。”可惜，话里没有丝毫的威慑力，倒是娇态尽显，平添了几丝媚意。 陈乔山笑了笑，毕竟是公共场合，他还是很注意形象的，“小五没给你打电话？” “怎么没有。”严小沁笑道：“一天一个电话，都是打听你什么时候回家。” 想到小五，陈乔山也是挠头，都是一个妈生的，老三老四个顶个地争气，偏到小五是个例外，她那股聪明劲儿倒是怎么也藏不住，可就是没用对地方，想想也是头疼。 过不多时，陈一舟过来了。 虽然是第一次见，对方又是一行两人，不过陈乔山还是一眼认出了正主，因为陈一舟太胖，跟后世媒体上的形象相差不大。 “这位是猫扑的站长田喆。”陈一舟先介绍了一下身边人，然后才看向陈乔山。 严小沁说道：“陈总，这位是陈乔山，青山论坛的投资人。” 陈一舟愣了一下，两人实在是年轻得过分，不过他很快就恢复过来，“今天的来意想必大家都清楚，千橡是很有诚意的，目前国内论坛市场的格局显而易见，天涯麻烦缠身，青山论坛也到了瓶颈期，不管是资金还是流量渠道，都需要外部资源，而猫扑无疑是最佳的合作方。” 这话未免有点咄咄逼人的架势，陈乔山心里不喜，不过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他知道互联网的发展趋势，别人也未必不能看穿。 国内的互联网一直是复制欧美模式，陈一舟常年在国外厮混，站在时代前沿自然能瞅准时机，否则他也不会提前下注，四处并购。 “据我所知，猫扑目前也不是一帆风顺，很多内容跟我们论坛有些雷同吧？”陈乔山心里清楚，猫扑和天涯不同，前者是以游戏论坛起家，后来虽然转型，但是受制于服务器条件，一直没有很好的发展。 田喆有些尴尬，他是猫扑的站长，自然知道内里的详情。 并入千橡以后，虽然完成了硬件升级，不过论坛并没有太大的起色，为了提高人气，只得组织了专业的转帖团队，四处出击。 陈一舟并没有否认，“互联网创业，用户才是最终的决定因素，综合性论坛前三甲就猫扑、青山论坛和天涯社区，谁能抢先占据领先位置，谁就能在接下来的竞争中胜出，你们觉得青山论坛还有机会吗？” 陈乔山不是想坐地起价，论坛肯定是要出售的，但是出得起高价的肯定不是千橡。 他没有纠缠下去，而是拿出两张邀请函说道：“陈总、田总，下月8号有一个站长交流会，希望二位能莅临指导。” 两人接过邀请函，上面没有特别的标注，看样子就一入场凭证。 田喆翻看了一下，问道：“是什么性质的交流会？” “与会的都是个人站的站长，由康盛牵头组织，算是民间性质的聚会。”陈乔山没说太详细，除了会议地点，最终的方案还没有确定。 陈一舟却从话里听出了点别的意思，“你们跟康盛什么关系？” 陈乔山说道：“我们都是创始团队成员。” 陈一舟有些惊疑不定，康盛如今也是中关村的明星公司，估值都过亿了，名气比千橡要大很多。 对于手里这份邀请函，陈一舟并没有放在心上，他是国内最早一批互联网人，教训深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资本才是互联网创业的决定性因素。 田喆对康盛很好奇，倒是询问了几句，几人又聊了一阵猫扑和青山论坛合并的可能，倒是没再起什么争论。 “陈总，你们的提议我得考虑一下，这样吧，八月中旬左右，我肯定给你们一个确切的答复。”严小沁突然插了一句，她今天话不多，主动权都交给了陈乔山，但是一开口，就堵死了谈下去的可能。 陈一舟有些意外，跟陈乔山绕了半天弯子，还没说到正题呢，结果就让正主把拿话给堵死了，他也有点无奈，只得拿出一份拟好的协议说到：“这是我们最新的条件，你们可以看一下，要是有问题可以随时沟通。” 留下协议，两人便率先离开了。 陈乔山问道：“怎么了，还可以聊一会的？” 严小沁把腕表对着他说道：“天涯那边快过来了，你不会想三方齐聚吧？” 也就三五分钟时间，王功全就出现在楼梯口。 陈乔山有些意外，见到了猫扑的创始人，他以为邢明会过来，没想到王功全竟然是一个人来的。 王功全今天的穿着很是随意，没人会把他跟一家跨国公司的前掌舵人联系起来，只不过眼镜后的小眼太过有神，那份机警和精明怎么也藏不住。 刚坐下，王功全就递过来一张支票说道：“这是十万块，九六八兑现赌约的钱。” 陈乔山接过来看了一眼，又推了回去，“王总，毕竟是私人对赌，这笔钱给我不合适吧？” “对赌的不是你吗，除了北大乔山，谁敢对中小板的走势这么笃定？”王功全说着，眼神稳稳地盯着对面，希望从中看出蛛丝马迹。 陈乔山脸上没有任何异样，他的身份也没有刻意保密，被对方打听到一点都不奇怪，他笑道：“王总，你这可就冤枉我了，跟邢明对赌的真不是我。” 王功全惊讶地问道：“你知道九六八？” “我也是天涯社区的老会员，知道也不奇怪吧？” 严小沁笑看两人打机锋，也没说话。 王功全是一个很成功的实业商人，退出万通以后，又转战风投，却还没什么建树。 他投过3721，不过那是小打小闹，和idg一起投了二百万，还是人民币，结果被集富亚洲的五百万美元稀释得所剩无几，也正是那次投资，让他意识到风投中资本的力量。 王功全正在筹建一个由他掌控的投资基金，第一个项目就是天涯社区。 他虽然不懂互联网，却深谙市场规则，和陈一舟一样，直接就盯住了突然冒头的青山论坛。 “一百万美元。”王功全直接报出了一个天价，康盛也才拿到二百万美金融资，在他看来，这个价钱足以打动对面两人了。 可惜，陈乔山和严小沁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王功全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他没有再加价，最终，和对待陈一舟一样，礼貌地送上一张邀请函，由严小沁结束了这次见面。 “一百万美元不少了，你真的觉得青山论坛值一千万？”送走王功全，严小沁忍不住再次问起这个问题。 “值不值我说了不算，还是得看买主肯不肯做这个冤大头。” 第二天，陈乔山如期赶往香港。 他原本还想拜访下科委的俞主任，结果有些不凑巧，对方有公务活动，也只能暂时搁置。 告别依依不舍的严小沁，陈乔山登上了飞往香港的航班，飞机升空的一瞬间，让他有一种天空海阔的感觉，或许再回来，会是另一番模样。 第四百零五章 新计划 从燕京到香港，不到四个小时，比回邓州快了一倍有余。 刚到出口处，陈乔山就看到一块写着自己名字的牌子，再是显眼不过。 举牌是一个年轻人，见到陈乔山走到近前，那人问道：“是康盛的陈总？” 陈乔山点了点头，“你是周先生的助理？” 来之前，周正宁就已经知道他的香港之行，两人还约好下午见一面。 年轻人连忙接过陈乔山的行李，然后递过来一张名片说道：“你好，我是史晓冬，是周总在香港的私人助理。” 在一圈粤语加英语的环境里，听着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倒是有些突兀。 陈乔山不是第一次来港，不过和后世还是有些区别的，最明显的，就是附近有不少烟民，如今禁烟法令还没有实施，很多人一下机就忍不住了，他笑着问道：“你也是国内出来的吧？” “我是重庆人。”这时史晓冬的口音里带着明显的川音，聊起这个话题，两人倒是熟络起来。 不愧是是财阀出身，哪怕香港只是集富亚洲的一个分部，主要业务都在国内，不过为了彰显实力，用来接待的是如今很少见的丰田埃尔法。 跟日本一样，香港也是右舵，陈乔山记得，第一次在国内看到这款车，应该是五六年以后的车展上。 史晓冬一边启动汽车，一边问道：“陈总，您是想先吃饭，还是先去酒店安顿一下。” 陈乔山看了下时间，刚过十一点，“先去中环找家酒店吧。” “住处已经帮您安排好了，周总特意吩咐过，选在港岛的曦暹轩，离高盛总部不到一公里，上下班很方便。”史晓冬开着车，心里也是惊疑不定。 周正宁这么重视，对方这么年轻，又是去高盛，他心里猜想着，这位肯定非富即贵。 “那就麻烦你了。”陈乔山不知道对方所想，也没客套，他跟周正宁现在是合作关系，只要康盛能赚钱，这点付出自然是不在乎的。 陈乔山到了地方才知道，周正宁准备的住处，地处港岛最繁华的太古广场。 这是一处酒店式公寓，七十平米左右，位于万豪酒店47层，站在窗前，维多利亚港一览无遗，而背后，就是太平山，在寸土寸金的港岛，这地段租金肯定少不了。 最关键的是，这里离高盛亚洲的总部近在咫尺，看来周正宁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史晓冬把手里的行李放下，这才说道：“陈总，你先休息一下，这是房卡，可以随时呼叫客房服务，酒店提供二十四小时的餐饮服务，17楼有健身房，楼下有恒温的泳池和网球场。” “如果您想出门，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周总交待过，这段时间我做您的专职向导。” “麻烦你了。”无敌的山景加海景房，细致的客房服务，陈乔山终于体会了一把财务自由的畅快。 要不是周正宁张罗，他最多只可能找家星级酒店，肯定没有带开放式厨房的单身公寓来得方便。 陈乔山先跟严小沁和家里报了下平安，又从内线要了份午餐，把来港的第一餐简单兑付了过去。 随后他又联系了下高盛的人力资源，询问了下明天的报道流程，剩余时间倒是空闲下来。 楼下就是香港公园，离太平山索道只有五百米，维多利亚湾也是近在咫尺。 不自觉地，陈乔山突然升起一股买房的冲动。 他清楚国内房价的走势，却从没想过在燕京投资房产，但是香港却不同。 这里是金融港，以后肯定经常往来，再一个，也是一个规避风险的中转站。 当年3q大战，燕京四惠桥的360总部被围，周红衣只身出走香港，齐向东不知所踪，主持大局的换成了已经离开公司多年的胡欢，虽然最后虚惊一场，但是中间的凶险可想而知。 陈乔山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不过狡兔三窟的道理他肯定懂，哪怕什么事没有，最不济也能投资保值。 他虽然不知道香港房价的走势，可后来二百个平尺的港岛房，卖出七八十万美元的新闻也是见诸报端的，数字看着大，也就合二十多个平方，比起燕京还夸张许多。 难得地睡了个午觉，陈乔山决定出去转转。 他久闻香港大佬讲究风水，倒是想见识一下，顺便也认认路。 刚好，高盛的总部在长江中心大厦，位于楼顶架大炮的汇丰银行和中国银行之间。 陈乔山见惯了各式高楼，对港岛生不起太多的感触，后世的沪市陆家嘴，燕京金融街，哪一处都不输分毫。 他活了两辈子，远远地看了两眼炮台，好端端的一栋楼，结果脑门上顶了两尊大炮，想想都觉得可乐。 转了一圈，陈乔山就没了兴致。 要是严小沁陪着，他肯定愿意四处走一走，最不济带着小五也行，有人拌嘴也是好的，一个人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正觉无聊，周正宁一个电话解救了他。 陈乔山回公寓换了身正装，赶到了国际金融中心。 “陈总，欢迎来到香港，住处还满意吧？”ifc二楼的一家西餐厅里，时隔一个多月，陈乔山再次见到了周正宁。 两人虽久未见面，但是每周都有沟通，聊的基本都是康盛的运营情况，这也是风投的惯例。 陈乔山笑道：“多谢周总的安排，要是还不满意，就只能去半山了。” 周正宁笑着回道：“康盛要是发展得好，未必不能买下半山的豪宅。”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都看到了不加掩饰的野心，颇有点相视而笑莫逆于心的感觉。 这是一家米其林三星的法式餐厅，周正宁请下午茶，陈乔山却知道，今天的重头戏是那份站长大会的计划。 周正宁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心里忍不住一阵感叹，人的野心果然跟年龄无关，“计划书我看了，相当大胆，但是有些问题还是想跟你沟通下。” 陈乔山先端起面前的薄荷茶抿了一口，这才笑着说道：“我今天就是来回答问题的。” 之所以能把周正宁引来，是因为陈乔山抛出了一个巨大的诱饵，康盛准备推出广告联盟。 如今的互联网界，广告联盟不是新鲜事物。 早在国内刚接入互联网的时候，ggoogle的广告联盟就进来了，早期的个人站长，经常能接到跨国邮寄过来的支票。 国内也有类似的公司，比如宣传易传媒、羿天广告联盟、极限广告联盟…… 类似的不要太多，而且百度的广告联盟也已上线，这几乎就是团战。 陈乔山想做广告联盟，而且已经做出了详细的计划。 周正宁很动心，但更多的是担心，在一帮成熟的竞争者面前，他很难相信，没有技术没有渠道的康盛会如何找到突破口。 第四百零六章 变数 广告联盟还是一个松散的市场，没谁能一家能够独大。 google作为老资格，但是优势并不大，一是因为google还没正式进入国内市场，而且准入要求较高，等闲网站忙活一年都未必能拿到钱。 百度也才新加入战团，凭借流量优势，倒是发展迅速，不过相对于三大门户而言，规模也很是有限。 无疑，这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淘宝才刚起步，淘宝联盟更是连影子都没有，而百度最大的竞争对手google也即将全面进入国内，搜索市场硝烟四起，自然无暇顾及这块，这个时机要是都抓不住，陈乔山是怎么也会不安心的。 google成功的先例在前，康盛手握discuz这个大杀器，周正宁也难免心动，但是必要的担心还是有的，“站长大会马上就要开始，这么短的时间，康盛没有任何技术积累，你能保证在这段时间拿出成熟的方案吗？” 广告联盟技术门槛不高，但也不是一点难度都没有。 如今的计费模式不成熟，中小站点为了获取利益，作弊就成了常态，在关键问题没有解决之前，贸然进入这个领域，只能是赔本赚吆喝。 “我暂时不准备开发自己的系统，康盛目前也没有余力做这方面的工作。” 周正宁愣住了，都要上战场了，结果手里没弹药，这不是上去送人头吗，“那你准备怎么办？” 陈乔山也没故弄玄虚，直接挑明了说道：“我准备找现成的合作方，我们能组织大量的网站，这就是资源，我想会有人对此动心的。” “那你准备找谁？”周正宁满腹疑惑，百度和google显然不是好的合作对象。 至于其广告联盟，歪瓜裂枣不提也罢，就没几个正规的，甚至有些直接跟写真站、木马站合作，很难长久。 陈乔山笑道：“周总，linkprice你应该知道吧？” 周正宁皱起了眉头，他怎么可能不清楚。 linkprice是一家韩国公司，虽然创立时间不长，但已一跃成为韩国最大的网络联盟营销平台，拥有众多的优质广告主。 集富亚洲参与了linkprice的两轮融资，是仅次于创始团队的第二大股东。 韩国互联网市场有限，即使完全占领，想取得长足发展，就必须向外扩张。 欧美早就是亚马逊、google、雅虎、aol的地盘，中国这个全球第二大互联网市场就成了最重要的战场。 早在去年，linkprice就已经进军中国，但是并没有达到预期，成绩相当惨淡，韩国成功了，中国却碰了壁，这让早前野心勃勃的一帮人颇为失望。 周正宁说道：“你倒是都打听清楚了，我们是linkprice的投资人不假，但是只参与到重大决策，不干预具体的经营。” 陈乔山忍不住笑了，风投不是做慈善，项目进展不顺，撵走创始人的例子不胜枚举，他只是想合作，这点事情想来难不倒周正宁。 “周总，linkprice的问题就是水土不服，他们的作弊检查和定向检测系统很不错，其他的我还真没看在眼里，假以时日，以康盛的研发力量，应该不难攻克这些技术。” 互联网技术是廉价的，这一点行内人谁都明白，不然discuz也不会选择开源。 停顿了一下，陈乔山继续说道：“这是一次机会，合作共赢还是铩羽而归，这个选择题应该不难吧？” “那你如何保证linkprice的利益？”周正宁知道，问题的关键不在他这里，而是如何说服韩国人，毕竟不管是康盛还是linkprice，只要有一家能成功，集富亚洲就赚了。 做风投就是赌博，投十家未必能活一家，但凡有一家成功，就是十倍百倍的回报。 “我没办法保证什么。”陈乔山实话实说，和人合作只是为了争取时间。 猫扑进了陈一舟的手里，猫扑联盟肯定为已经提上了议事日程，天涯抱住了google的大腿，自然不会另开炉灶。 唯独他这边，什么准备都没有，陈乔山可不想成了孤家寡人，“两年内，康盛不要任何的收益分成，全部用于补贴下游的网站，这个条件应该能说服linkprice吧？” 返款金额高了，没哪家网站会拒绝。 周正宁感觉很是古怪，他不由问道：“两年不拿收益分成，等市场做起来，linkprice完全能独立出来，康盛如何获利？” “两年时间，discuz应该已经占领国内市场了吧？” 周正宁沉默了，如今的推广市场繁杂，作为国内搜索引擎的头把交椅，百度也才几百万的营收。 两年时间，康盛完全可以开发一套自己的系统，根本不用在乎这点收益，而且推广discuz才是关键，有用户就不用担心融不到资。 “那行，这件事我跟linkprice去谈，不过具体的还得你出面。” “这个简单，我这半个月就在香港，随时可以联系。” 周正宁闻言不禁笑了，“你放着好好的公司不打理，去高盛干什么，做投行banker也就薪水高点，本质上还是劳工，劳动强度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陈乔山倒是早有耳闻，每周工作时长就没有低于70小时的，最夸张的能到120小时，他倒是很想亲身感受一下高盛的工作节奏，当然，他可没想找虐，“我毕竟才大一，来香港一趟，学校里方方面面都交待得过去。” 周正宁也没当真，他当年也是从投行圈出来的，积攒下足够的履历才转战到风投，对金融蓝领的工作深有体会，“你还年轻，去试试也未尝不可，要是进了资管部门，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个客户。” 陈乔山问道：“集富亚洲又有项目退出了？” “你反应倒是挺快。”周正宁也没否认，“消息落实了，估计今晚就要公开，告诉你也无妨，新浪收购了uc，这个项目由我们基金跟idg共同参与的。” 陈乔山心里一凛，该来的还是来了，新浪为了提振业绩，以弥补sp业务萎缩带来的负面效应，这是卯足了劲进军即时通讯领域，“周总，方便透露一下具体的交易金额吗？” “这已经不是秘密了，3600万美元。”周正宁脸上满是笑意，大陆市场已经连连告捷，他已经超额完成了任务，“uc的老板也很年轻，还不到三十，小陈，我看好你，或许都不用等到三十岁，你就能做出比uc更成功的产品。” “承你吉言，但愿如此吧。”陈乔山有些神思不属。 新浪和搜狐是青山论坛最大的潜在买主，并购uc花了这么多，他有点担心，新浪继续收购的意向未必有那么强，要是只剩一个买主，想卖出高价就差点意思了。 想想也就作罢了，明天上午高盛入职才是重头戏，陈乔山还得经过一场面试，才能最终明确去向，这让他的计划多了许多不确定性。 第四百零七章 选择 7月25号，星期天。 今天是个好天气，也是陈乔山在高盛报道的日子，刚到六点他就爬了起来。 洗漱完毕，他换上一套g2000，这是在来港之前，严小沁特意拉着他去国贸挑选的，另外还有一套汤米·希尔费格和一套杰尼亚的西装，至于陈乔山选的雅戈尔，严小沁嫌他穿着太老气，只挑了条领带和衬衫。 为了这几身行头，严小沁咬牙切齿地刷了一万多，用她的话说，绝对不能让陈乔山在香港同胞面前露怯，否则显着她这个女朋友不称职。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乔山只能随她摆布，他也没提醒严小沁，在金融人士眼里，再奢侈的品牌也只不过是工装而已。 金融界有一句话，叫颜值就是生产力，尤其是各大金融机构的销售团队，女销售的衣品几乎就是职场着装的教科书，从欧美快销品牌到轻奢侈再到gucci、dior、burberry，只要是你知道的牌子，在各大金融圈出现率是最高的，丝毫不逊于那些女明星，至于男人，那就是陪衬，全员都是西服衬衫领带的标配。 圈子里有个笑话，说是一群金融男民工走在一起，即便亲妈来了，看背影也未必能找出哪个是她儿子。 一分钱一分货，捯饬一阵子，照着镜子，陈乔山还真有几分金融狗的架势。 …… 罗大佑那首皇后大道东实在是太有名，以至于不知道lkf的可能要多过不知道皇后大道的，长江中心就位于中环的皇后大道中，当然，lkf离这也不远，那里也是金融狗出没的地方，连马老板都光顾过。 走进长江中心，陈乔山心里有些不平静，这栋大楼里金融巨头云集，除了高盛以外，杰富瑞投资银行、黑石、苏格兰皇家银行之类的是不胜枚举。 当然，最惹人注意的，当属位于顶层的李嘉诚办公室，据传上面还有私人花园和室内泳池，当然，都是些道听途说的消息，真实的情况外人是不得而知的。 陈乔山发现一个怪事，楼内没有任何高盛的标识，一楼大堂的导视牌上也没有标注，他琢磨了一阵，好像两辈子都没看到过高盛的logo，就更别提广告了。 高盛的办公室位于六十八楼，这也是公共电梯能到的最高楼层，再上去两层就是长江实业和李老板的办公室了。 在前台的引领下，陈乔山进了hr的办公室。 他借机扫了一眼，不管是墙上的画作还是多宝阁上的摆件，看着都不像凡品，尤其是窗外一览无遗的维多利亚港，这样的办公环境无疑是稀缺的。 “你好，陈先生。”人力资源是个女人，不到四十的样子，一口流利的英语，给人一种很是干练的感觉。 陈乔山有点意外，两人联系过几次，他一直以为对方是个老外，见面才发现原来是个华裔，“你好，我就是陈乔山。” “sabrina、。”她主动伸手跟陈乔山握了握，“你可以叫我sabrina。” 陈乔山脸色古怪，这名字有点另类，很容易被段子手调侃，没容他多想，sabrina又冒出一句粤语。 可惜是鸡同鸭讲，陈乔山压根没听明白，他除了会哼两句狼奔狼陆，对其余粤语是一窍不通，也实在是没有这方面的天分。 “不好意思，我不会粤语。”陈乔山实话实说，解释了一句他又试探着问道：“陈小姐是香港人？” “我是新加坡人。”sabrina换成了英语，顿了顿她又接着说道：“粤语和英文是主要的交流语言，你英文不错，我希望有时间能加强一下粤语，这样也方便跟客户沟通。” 陈乔山一怔，来之前他已经了解过，高盛有五个前台和十个后台部门，他很有自知之明，自己就一大一新生，专业知识都没掌握多少，就没想过接触具体业务。 “陈小姐，我具体是去哪个部门？” sabrina拿出一份简历，翻了翻，这才说道：“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没有经过招聘经理的面试，而且你报道的时间较晚，现在有两个去处，一个是am，另一个是pwm。” 陈乔山知道，这两个部门都是imd（投资管理部）的下属机构，前者是资产管理，后者是财富管理，分别为机构和私人客户提供投资管理服务。 这个职位算不的好，在投行内部，ibd占据着鄙视链的顶端，下面才是交易员、销售、研究员与中后台雇员。 在投行内部，分析师(analyst)是最底层的职位。 中国第一个世界小姐张梓琳就是嫁给了一个投行男，男方出身人大国贸专业，是中信证券债务资本市场部的svp。 svp可以翻译成资深副总，这个职位在实体企业里是高管，在投行圈其实只是一个中层职位。 投行职位都比较扁平化，新人一般都是从分析师干起。 熬三年就到了sa，接着是vp，勤奋有实力再加上一些运气，七八年就能做到svp，在投行圈，vp和svp占据了从业者三分之一，算是一个不小的群体，仅次于底层的分析师，真正的高层只是很少的一部分，高盛这样的公司，能做到合伙人的，每年只有千分之一的比例，当然，这里面的淘汰率也非常高，不是谁都能坚持高强度的工作。 中信那位抱得美人归的svp可谓是人生赢家，也正是这件事，让众多金融民工集体high翻了，svp就能娶世姐，再努力两年，把高圆圆娶回家也不是奢望。 可惜理想是美好的，但是现实太残酷，金融狗赢娶白富美注定只能是新闻上的报道。 陈乔山一直心存疑问，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拿到高盛的暑期实习机会，外面抢破头，他这倒好，莫名其妙就过来了，“陈小姐” “叫我sabrina。”sabrina纠正道，“高盛是一家很有人情味的公司，我们讲究员工平等，如果遇到问题，你可以随时找我沟通。” 陈乔山压根没把这话当真，高盛要是有人情味，那世界早就和平了，也不至于每次金融危机，被拎出来黑手都是这些投行，当然，他也就暗自腹诽一阵，“sabrina，我不需要面试吗？” “我们现在不就是做面试吗？” 陈乔山差点喷出一口老血，这要是能叫面试，那这hr的工作也太简单了点。 “好了，我就是开个玩笑。”sabrina露出个笑容，“你已经被录取了，现在只是讨论你的职位问题，不用那么严肃。” 陈乔山没有继续瞎琢磨，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他也不着急。 “imd不是高盛的强项，美林、ms和雷曼占据了大半份额，但是我们的私人财富管理也在发力，这也是一个挑战性的工作。”sabrina的意图相当明显，她建议选择pwm，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她对资产管理是提也没提。 陈乔山心思有点飘，这是第一次从行内人口中听到雷曼兄弟的名字。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能想到，一场史无前例的金融危机，让雷曼彻底成了过去式，直接被瑞银取代了财富管理三巨头的席位。 “考虑得怎么样，am还是pwm？” 陈乔山没再犹豫，作为一个职场新人，挑三拣四是不对的，“sabrina，谢谢你的建议，我去pwm。” 第四百零八章 入职 pwm，也即私人财富管理，简单来说，就是帮高净值人群理财，类似开展私人银行业务。 高盛虽然挤不进私人财富管理三巨头的行列，但也是有几十年历史的老资格，掌控的资源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与其他华尔街投行不同的是，高盛只做超高净值群体的业务，起投点相当高，瑞银可能只要五十万美元起投，而高盛或许就是二百万，这就把很大一部分客户拒之门外。 接收陈乔山的是个叫詹姆斯的白人vp，经过一番沟通，他才知道，高盛亚洲的pwm部门只有一个md，而且常年不在香港，异地办公这在各大金融公司是很常见的事。 pwm只是imd的一个分支机构，高盛虽然是大投行，在亚洲也只有几个pwm团队，可见业务并不是很多。 这也很好理解，亚洲刚经历过一轮金融风暴，不管是金融大环境，还是从东方人的理财习惯出发，选择高盛的肯定是少数，原因很简单，这是一家美国公司，人们习惯性地更相信ubs的信誉。 当然，这也是相对的。 ubs是国家银行，也存在一定的风险，真正的高净值客户更愿意选择一些私人得不能更私人的银行，比如洛希尔国际投资银行，这能最大限度地保护客户的隐私，同时提供更私人的服务。 洛希尔可能没几个人听说过，在国内它还有一个大名鼎鼎的名字，罗斯柴尔德。 拜某本书所赐，生生把洛希尔的本名逼死了，这和14年诺贝尔奖获得者jean、tirole的待遇有些相似，很多欧洲人的名字其实是不能用英语音译的。 当然，货币战争中的讲述是很不靠谱的，明面上这是一本金融类畅销书，实质上是一本玄学读物。 曾经的罗氏五虎的确无比辉煌，但是一战二战再加上东欧巨变，使得罗氏血本无归，最重要的是，他们没有把握住美利坚崛起的机遇。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老牌豪门虽然辉煌不再，不过底蕴还是在的，这也是洛希尔这样的私人银行屹立不倒的根本。 …… 在白人vp詹姆斯的介绍下，陈乔山对自己所属的团队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他所在的团队有八个人，但是在港工作的只有一半，里面还有一个实习生。 “陈乔山？”进到独立办公区，詹姆斯还没来得及介绍，一个金融狗就率先叫破了陈乔山的身份，他看了对方一眼，有些眼熟，却不记得在哪见过。 “王，你们认识？”詹姆斯很是奇怪。 陈乔山这时也认出了对方，这是去年到经济学院蹭严教授的课，跟他掰扯过st中燕股价走势的那个王峰，“王师兄，你也进高盛了？” 王峰很是意外，他点了点头，又对着vp说道：“詹姆斯，我们是大学同学。” “那太好了，陈就交给你了。”詹姆斯倒也干脆，又交待了几句，直接把陈乔山塞给了王峰，甩手就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王峰似是完全忘了当初那点不愉快，帮着陈乔山介绍着新同事。 剩下两人中，有个叫高云飞的，是香港本地人，还有个叫巴哈德瓦基的印度裔。 有王峰照应，陈乔山很快就融入了这个团队，但是让他始料未及的是，根本就没有安排所谓的培训，詹姆斯只是甩过来一本《at、opening、form》，轻描淡写地说道：“最快时间熟悉它。” 陈乔山拿着书一阵懵逼，八十多页的开户申请书，还是全英文的，国内可没见过这样的，他找到王峰问道：“这就是高盛的高净值客户的开户申请？” 王峰点点头，目光忧郁，一副自求多福的表情。 “怎么了？”陈乔山有点不明所以，想了想，他又问道：“熟悉它是什么意思？” “就是客户对申请书中任何一个条目有疑问，你都要能立即解释清楚，不能出丝毫差错。”王峰应该是很有经验，马上就给出了答案。 陈乔山翻了翻，心里有点不太好的预感，“我有多长时间？” “两天，只有两天。”王峰回答得很是干脆，然后就是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陈乔山。 “你怎么这副表情，有什么问题吗？”陈乔山没觉得有什么难度，两天时间啃完八十页的材料，十几万字而已，多下点工夫就是。 王峰摇了摇头，“你先忙着，我不打扰你了，下班了咱们再聊。” 能让人清醒的，永远都是残酷的现实。 “陈，去图表部更新一下最新的图标演示。” “陈，把这几份资产负债表中的历史数据整理出来。” “陈，去楼下买几份咖啡回来。” …… 作为新晋的金融分析师，陈乔山从进门那一刻就忙碌起来，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金融狗是没人权的。 陈乔山没有时间去翻那本开户申请，他也说不出任何的抱怨。 高云飞和巴哈德瓦基是senior、analyst，王峰是junior、analyst，而他只是一个没有任何项目的新人。 偶尔有片刻的空闲，陈乔山对高云飞那边产生了兴趣，那家伙正对着电脑查看股价和股票信息。 瞅了个空，陈乔山走过去，状似无意地问道：“高，你这键盘挺特别的，在哪买的，多少钱？” 虽然只是没话找话，不过那键盘确实挺特别的，花花绿绿的，而且有两排功能键。 “一千美元。” “这么贵！”陈乔山吓了一跳，按照如今的汇率，一千美元折合八千多块，他还从没见过这么贵的键盘。 其余两人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俩是见怪不怪，却都是一副等着看热闹的架势。 陈乔山也是场面上的人，奢侈品他见多了，几十万的电脑也是见过的，可一千美元的键盘还是第一次见，“这键盘镶了贵金属不成？” “那倒没有，不过一千美元只能用一个月。”高云飞一本正经地回了一句，然后办公室里就响起一阵大笑。 陈乔山感觉脑子有点乱，他实在没想明白这帮人在笑什么。 高云飞笑着解释道：“这键盘是送的，彭博机每月一千美金。” “这就是彭博终端机？”陈乔山瞬间明白了，金融市场有个笑话，彭博要是断线，三分之一的金融狗就可以下班回家了。 当然，这仅仅是个笑话，最起码中国的金融市场是不出现这么大的波动。 有人说彭博是全球最大的财经资讯公司，人家其实是金融数据供应商，更准确地说，彭博是一家互联网科技公司。 国内最大的金融信息服务商是wind，就是全面借鉴的彭博，至于国泰安、大智慧、同花顺之类的，那就是徒子徒孙辈的，实在不值一提。 陈乔山早就听说过彭博终端机，光华有一个金融实验室，里面就有这套设备，不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真家伙。 “这是金融行业必备的工具，没什么稀奇的。”高云飞抬腕看了看表，提议道：“快下班了，今天陈第一天来，我请大家喝酒，兰桂坊，不醉不归。” “太棒了！”巴哈德瓦基第一个响应，王峰也是连连附和。 陈乔山也没矫情，这些人虽然都是投行底层，标准的金融狗，但是狗跟狗也是不同的。 现如今的中关村，it民工能拿到八千块的月薪就喜滋滋的，但是八千块只是南方证券全员的平均工资，还真没必要跟这帮人客气。 第四百零九章 冷遇 下班已是下午七点半，几人也没兜圈子，直奔兰桂坊。 graffiti酒吧，四个金融狗齐聚，至于老外詹姆斯，据说是跟一个潜在客户联络感情去了。 兰桂坊离公司直线距离不足五百米，一身正装自然不合时宜，虽然脱了西装解了领带，跟周围人一比，四人还是显得有些另类。 和金钟湾仔比起来，中环才是香港的商业中心，这里金融公司遍布，是全港当之无愧的财富集散地，也是土豪时常出没的地方。 “哇喔！”进了酒吧，印度佬是相当的兴奋。 可惜的是，最受美女欢迎的永远是欧美帅哥，或是浑身散发着神秘气息的大金主，他们这些一看就是附近写字楼里出来的金融民工，除了偶尔过来蹭酒或是推销酒水的，四人组合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喝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高云飞很有地主的觉悟，率先招呼了一声，就对着酒吧侍应生说道：“ketel oini，干一点，不加冰。” 陈乔只要了支百威，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可不想刚来香港就在同事面前出糗，今晚的主要目的是想跟这几位混个脸熟，最好能套点情况。 可惜，酒吧不是一个适合聊天的地方。 置身躁动的环境中，陈乔山有一种重回上辈子灯红酒绿的感觉，放眼望去，周围全是长腿低胸妩媚妖娆的美女，跟遍布五道口的酒吧没有任何区别。 见他四处张望，高云飞调侃道：“陈，要不要找两个靓女过来陪你？” 巴哈德瓦基起哄道：“陈，不要拘束，这里是全港最happy的地方。”正说着，dj开始发力，印度佬坐不住了，直接就跟着节奏嗨了起来。 还别说，这厮倒是挺有韵律感，印度人仿佛生来就有舞蹈基因，一个粗犷的大老爷们，生生弄出几分妖娆的感觉。 酒吧彻底废沸腾了，不过对于金融狗而言，这里就是一个最佳的放松场所，至于艳遇，那肯定是没有的。 四人并没有久坐，小酌几杯，就各自散去，太过丰富的夜生活，对于底层打拼的金融狗而言，那无异于奢侈品。 王峰叫住了陈乔山，“时间还早，咱们找个地方吃宵夜去。” 这正合陈乔山的心思，初来乍到的，有个校友提点一二也是不错的，不过他还是问道：“方便吗，明天还上班，不会耽误你时间吧？” “没问题的，我住在海韵轩，红磡红乐道那边，租的单身公寓，过海巴士25分钟就到家，方便得很。”聊起这个话题，王峰显得很是高兴，拿到高盛的实习名额，他才有机会见识到不一样的世界。 王峰原本的目标是毕业后能留在燕京，可到香港以后，就彻底改变了原先的想法，他想留下来，留在高盛。 在燕京，他出去实习，一个月才几百块补贴，而在香港，高盛每月补贴的房租就达五千块，更别提近两万的月薪，这还只是实习生，中金的中层都未必能拿到这个薪酬，两相对比，其中的差距很容易让人做出选择。 “你呢，你住哪呢？” “我也不是很远。”陈乔山没有提五星级酒店公寓的事，那里属于高端住宅区，大部分住户都是各大跨国企业在港的高层，不是高盛那点补贴就能租得起的，他问道：“咱们这是去哪？” 王峰说道：“吃大排档去，就在士丹利街，别看这是中环，遍地都是高消费的场所，其实最受欢迎的还是这些大排档，味道没得说，去晚了还没位置。” 王峰显然已经熟悉了这的环境，在高楼的夹缝中穿梭一阵，两人到了一家挂着盛记招牌的大排档，环境不是太好，都是用铁皮搭建的围挡，在外面很难想象，只隔着几个拐角就是两个世界。 两人都不会粤语，不过这显然难不倒王峰，他操着蹩脚的英文连比划带解说的，好不容易才点完单。 如今不比后世，普通话肯定是行不通的，尤其是跟上了年纪的香港人，陈乔山曾经看过一个报道，在自由行之前，香港三大语种是粤语、英语和菲律宾语，普通话连前三都没挤进去。 很快，鸡煲、豆腐鱼滑汤、生炒骨、椒盐鲜鱿就陆续送了上来，王峰并没有吹嘘，虽然只是大排档，味道却着实不错。 王峰知道陈乔山的心思，他要了一瓶啤酒，端着酒杯，就聊起了pwm的情况。 “要是想留在高盛，就得拼命。” 王峰先提纲挈领地来了一句，他貌似很有感触，“想留下只有两个途径，一是抱上老板的大腿，求个内推机会，再一个，就是看实习考核，争取拿到返聘录取，不过几率很低，高盛的实习生只有不到10%的人能留下来，好在还有其他投行可以试一试。” “咱们团队客户也不多，但是服务的对象人均委托资金超过八百万美金，可惜，咱俩都是实习生，只能从最基层做起。” “别看97金融危机的影响还没过去，其实有钱人照样不少……” 陈乔山知道，哪怕是遇到再严重的金融风暴，钱也不可能凭空消失，有破产跳楼的，就肯定赚得盆满钵溢的。 08年的次贷危机，作为华尔街最有影响力的投行，高盛成功地躲过了这次危机，不过却卷入了一场舆论漩涡，很多人都质疑，就是因为高盛恶意操纵股价，从而导致雷曼和贝尔斯登这样的巨头倒闭，不过那些钱到底被谁赚去了，却始终无人追究。 追根究底，金融危机就是一个财富再平衡的过程，只不过这个过程往往掺杂着残酷和血腥。 “王师兄，我们平时都干些什么？” “咱们名义上是金融分析师，其实干的就是打杂的活，找客户那是vp、md的事，不过你要是有资源，拿个返聘录取也不是难事。”王峰笑着开了句玩笑。 在金融界，社交资源也是一种资本，哪怕是高盛这样的大投行，同样适用。 当然，王峰根本就没想过陈乔山会有什么资本，能靠关系进高盛的不可能是平常人家的子女，而且那些人也不会来pwm，首选当然是ibd。 投行薪水高，但也不是同工同筹，岗位也分前台中台后台，都是金融分析师，在pwm只能是个打杂的，在投资研究部那就是boss级的。 投行中最吃香的肯定是ibd，他们负责企业ipo、兼并、杠杆融资以及重组，涉及的业务动辄都是九位数的，揽的活多薪酬也高，这也让ibd集中了最多的社交资源。 …… 在王峰的帮助下，陈乔山开始了他的投行生活。 他每天早上七点半赶到办公室，第一件事是了解即时的市场动态，然后就是抓紧时间熟悉十几万字的开户申请。 不过大多数时间，陈乔山都是在打杂，做着类似办公室文员的工作，帮高云飞查数据，帮印度佬准备材料，帮vb买咖啡，看王峰忙不过来，他也得帮把手。 两天过去了，陈乔山并没有迎来vb的考核。 詹姆斯仿佛忘了他是新晋的实习生，纯粹把陈乔山当成文员在使用，连最简单的搜集客户资料的差事都没分派给他。 王峰也很意外，中午就餐两人又凑到了一块，“詹姆斯是个很严谨的人，你也看见了，他虽然是老板，却永远不会迟到一分钟，哪怕半夜，他也会在第一时间回复工作邮件，没道理忘记你的考核。” 陈乔山有种预感，今次的事恐怕并没有那么简单，否则自己也不可能受到冷遇。 第四百一十章 关系户 “詹姆斯，我想跟你谈一谈。” 没能从王峰那里得到有用的信息，陈乔山干脆直接找到了老板的办公室。 他上辈子没少跟老外打交道，论心眼，谁也不见得比谁聪明，哪怕是最动荡的刚果金，买血檀的国内商人被当地黑人骗的血本无归的也不是一个两个。 当然，老外也有一个优点，只要不涉及切身利益，很少会跟你绕弯子。 “陈，怎么了？”詹姆斯抬头看了陈乔山一眼，便放下了手里的工作。 陈乔山拿出那份高盛的账户开户申请说道：“老板，这本册子我已经完全熟悉了，还有什么能帮忙的？” 他没有提考核的事，当然，詹姆斯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 白人vb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不过很快就掩饰过去了，“陈，坐下说，我想我们的确需要谈一谈。” 陈乔山也没矫情，跟面试一样，在詹姆斯办公桌对面坐了下来。 “你确信已经完全熟悉相关申请条款？”詹姆斯似乎是想确认一下，又问了一遍。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陈乔山倒是有多保留，外资银行的开户申请都很繁琐，或者说奇葩，国内商业银行两张纸都嫌费事，这边的条款都能装订成一本书，条条框框足以让人眼花缭乱。 当然了，在陈乔山看来，很多条款纯属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不过老外就认这个，他也没办法说什么。 詹姆斯好似没注意到他的回答，待陈乔山坐定，他说道：“你来我们团队三天了，我问一下，你对pwm的理解是什么？” “帮有钱人投资理财。”陈乔山回答得很是干脆，私人财富管理听着很高大上，但其实就那么回事。 人们常说西方社会是金钱为王，这么说没错，但是不管东方还是西方，食物链顶端的永远只是小部分。 不管是私人银行还是pwm，对客户都要分门别类。 最低级的就是刚符合开户要求的，类似于基本户，这种客户基本没有什么利润，这也是为什么很多私人银行千方百计不给你开基本户的原因，如果是贵宾账户，那就是另一番体验。 最受欢迎的当然是高净值客户，这里面又分高净值和超高净值客户两种，进一步细分还有新富和家族继承财富。 虽然欧美成天吹嘘众生平等，但是涉及到切身利益，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对待一般客户，私人客户经理很大几率三两个月就会换一茬，如果是高净值客户，肯定常年一对一服务，二十四小时在线，时时回访。 至于超高净值客户，基本就相当于私人管家。 从孩子上学到看病就医，只要你遇到问题都可以找他们，肯定帮你办得妥妥帖帖，以至于有一种说法，私人财富顾问比你的媳妇更了解你，因为他清楚你每一分钱放在什么地方，这是普通的商业银行无法提供的，当然，准入门槛也是相当的高。 詹姆斯没有任何反应，也看不出对陈乔山的答案有什么满意或是不满意，他又接着问道：“我有九枚硬币，外形完全一样，但是其中一枚的质量不一样，你用两只手，最多几次可以找出那枚硬币？” 陈乔山一阵错愕，这还遇上智力测验了，他以前听说过，外企面试会考验智商，各种乱码七糟的题目都可能碰上，不过他还是第一回碰到。 “三次。” 这种小儿科的问题自然难不倒陈乔山，不过詹姆斯并未就此止住，他又问道：“还是这九枚硬币，我只用两次机会就挑出了特殊的那一枚，你知道为什么吗？” “很简单，只要知道特殊那一枚是轻还是重就行了。” 陈乔山怒答一波，这道题要是都答不上，当年网上搞的智力测试真就白瞎了那工夫了。 “good，陈，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詹姆斯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不过对于他的夸奖，陈乔山听听也就罢了，能进高盛的，哪个不是从千军万马中杀进来的，要说智商碾压，这基本是不可能的。 “詹姆斯，你不会只是想考验我的智商吧？”陈乔山笑着回了一句，在投行工作，其实没那么高的要求，只要智商在线就成。 在投行工作，说好听叫银行家，其实就是金融民工，比的不是谁能有建设性的发现，那是研究机构的工作，就看谁能不犯错，还能坚持常年不犯错。 投行的薪酬的确很高，但如果按照平均每周八九十个小时的工作时长计算，高盛的时薪不见得比在金拱门刷盘子高多少。 詹姆斯笑了笑，“你知道，亚洲总部的薪资不菲，最起码相对于燕京要高很多，如果给你一份年薪六万美元的工作，有两种支付方式，一是一次性给你，另外一种是拿月薪，每月五千美金，你会选哪一种，为什么？” 陈乔山这回被难住了，换任何一个正常的人，肯定选一次结清，存银行最起码还能吃利息，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下，这种回答肯定不会令詹姆斯满意。 “看利率吧。”陈乔山脑子里琢磨了一阵，他又继续说道：“如果实际利率是正，我肯定一次性全拿了，当然，还要考虑机会成本，如果遇到很好的投资机会，即便利率是负的，我也会选择一次性结清。” “那实际利率又是什么？”詹姆斯积蓄紧追不舍。 陈乔山虽然经常逃课，不过这点经济学常识还是有的，“减去通货膨胀后的储蓄利率就是实际利率。” 他并没有就此止住，又继续说道：“实际利率是一个国家信用度的评判标准之一，哪个国家的实际利率越高，资本就会净流入，最常见的例子，美元的汇率基本上就是紧盯着实际利率在调整。” 詹姆斯并没有满足，他又继续问道：“香港的存款利率是多少？上个季度的通货膨胀率又是多少？” 陈乔山这次是真被问住了，香港屁大点的地方，他哪有心情关注这些情况，数据肯定是不能胡扯的，他只得说道：“对不起，具体数据我不清楚。” “老实说，陈，你真的太令我感到惊讶了。”詹姆斯终于缓和了语气，不过转瞬，他又问道：“我很想听听，你刚才说的很好的投资机会，具体是指哪些项目？” “比如股票，或者是债券、基金，基本就是正常的财富管理。”陈乔山可没指望知道pwm的vb炒股，那纯粹是找不自在。 詹姆斯显然并没有就此放过他，“可据我所知，投资都是有风险的，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款产品是有赚不赔的。” 陈乔山一愣，只是一瞬间，他就明白了詹姆斯的意图，这就是个陷阱，“据我所知，并不是所有投资都是有风险的。” 詹姆斯似是不明白他的意思，“陈，你有什么想法吗？” “詹姆斯，根据超越马科维茨理论，风险分为三个层级，分别是保障性风险、市场风险和成就性风险。” “根据我们pwm的投资原则，保障性风险是优先级最高的投资，即使是私人银行客户，也应该进行适当配置。” “即便是比尔盖茨这样的世界首富，为了应对无法保证最基本生活水平的风险，也会去买一部分保险吧？” 在所有投资中，保险应该是最安全的投资，当然，这个保险是区别于非投资性标的。 私人银行提供的保险产品，除了保值增值以外，更多的是做长期安全的风险转移和资产保全工具。 当然，风险越低，收益也就越低，但凡是理财，一般都会做个风险评估。 低风险投资保证生活质量，中间层级是为了维持财富水平和社会地位，高风险就是为了打破财富瓶颈，以小博大，不过某些卖保险和推销金融衍生品的，说的永远都是高收益，至于风险，自然是不会提的。 詹姆斯这次是真的无话可说了，陈乔山的表现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陈，我很好奇，你真的只是一个大一的学生？” 陈乔山笑道：“这点你不用怀疑，王可以给我证明。” “你的表现很完美，说实话，我很吃惊，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实习生。”詹姆斯是不吝溢美之词，他的确很意外，上面的几个问题没一个简单的，就是找个资深分析师来回答，也未必能有这种水平。 陈乔山心里也很是高兴，不管怎么说，能得到一个vb的看重，这是很多实习生梦寐以求的，即便拿不到内推机会，在考核的时候也能多加几分。 “詹姆斯，我这算是通过考核了吧？” 詹姆斯脸色有几分古怪，“陈，你应该知道的，你不必为将来的returnoffer担心，不用太过执着于工作。” 陈乔山心里满是疑惑，他压根就没想过拿返聘机会，再说了，离毕业还早着呢，找工作也不用这么着急，“詹姆斯，这是什么意思？” 詹姆斯考虑一下，正色说道：“陈，你不是通过招聘经理进的高盛，也没有经过正规的培训，按照惯例，是不能把任务交给你的。” 陈乔山蒙了，把他招来，又不给他安排工作，这算哪门子道理，”詹姆斯，我能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你不清楚？”詹姆斯也是一脸狐疑，顿了顿，他才说道：“资源渠道雇员，你应该知道吧？” 陈乔山彻底蒙圈了，所谓资源渠道雇员，跟jp摩根的子女计划本质上就是一回事，说白了就是关系户，仔细想想，他忍不住乐了，这件事要是不能解释清楚，高盛的乐子可就大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 高风险高收益 上溯三代，陈家就没有一个吃皇粮的，沾亲带故的亲戚中，最大的官，也就本家兄弟陈老七当了个村支书，除此之外，再没旁的关系。 陈乔山知道，这里面应该有什么误会，不过他并没有跟詹姆斯解释。 虽然只待了几天，不过对于投行的基本情况，他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 投行类似于财富金字塔，食物链最顶端的，永远都是那些md。 md是仅次于合伙人的非管理类头衔，称呼起源于英国，金融公司的最高决策者叫做managior。 当纽约取代伦敦称为新的世界金融中心以后，md体系被美国投行继承下来，后来到了亚洲，这些人被称为董事总经理。 md是每一个投行人的终极目标，但这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十年二十年都有可能，而且淘汰率不是一般的高。 跟一般实习生不同的是，陈乔山志不在此。 他原本想借机拓展一下人脉，顺便也熟悉下香港的金融环境，来了以后他才发现，作为pwm的见习分析师，唯一能做的就是待在办公室里，做着一个文员就能做的工作。 王峰是正常渠道招进来的实习生，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查资料、整理资料、核对资料，或是做图表、修改图表，继续修改图表，至于其他工作，根本轮不到他插手，即便是高云飞和印度佬，也是在做辅助工作。 客户资源在md手里，詹姆斯都无法插手，至于底层分析师，更是沦为金融民工，现实与银行家的待遇相去甚远，也难怪金融民工的自嘲。 “怎么样，詹姆斯怎么说？” 看到陈乔山从老板的办公室出来，王峰连忙问了一句，作为校友再加上同为实习生的身份，他也分外关注陈乔山的动向。 陈乔山神情很是轻松，看不出有别的情绪，“放心把，考核通过了。” 王峰很是替他高兴，“那就好，我当初考核的时候，头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陈乔山笑了笑，即便是金融狗，在中金还是在高盛，发展也是不同的。 高起点意味着比别人更多的机会，去中金实习，最多履历上添一笔，在高盛，实习考核之前，还能拿到其他大行的终面，这里面的差距显而易见。 …… 考核完成了，陈乔山的待遇也有了一些改变。 他的工作没有增多，相反，詹姆斯自此便很少给他指派工作。 虽然不时要做高云飞和印度佬的助手，不过陈乔山剩余的时间也更多了，不过他并没有轻松多少，空闲时间，他都在高盛内部资料库中翻检着有价值的信息。 高盛有一个内部网络平台，上面的资料五花八门，有各行业的金融分析报告，也有宏观经济走势判断。 借着这个机会，陈乔山倒是有了不少发现。 再成功的金融学家，也未必能准确预言每一次的金融走势。 宏观经济学家和算命先生其实是一脉相传，唯一的区别就是，一次准确的判断就能让经济学家扬名立万，但是与之相对的，今后的准确率会越来越低。 这是谁也逃脱不了的宿命，不过陈乔山显然是个例外。 翻看了大量的资料之后，陈乔山发现高盛的经济学家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他们在集体唱空油价。 由于伊拉克战争的爆发，稳定了长达二十年之久的国际油价终于打破了平稳，第三次石油危机爆发。 去年，在美国进犯伊拉克之前，国际油价常年徘徊在二十美元上下，但是战争刚一打响，油价迅速突破三十美元，而且一去不回头。 陈乔山上辈子没做过国际原油期货，自是不会去关心国际油价的具体走势。 但是他知道一件新闻，那是一则轰动全国的金融事件，中航油新加坡分公司因为做空国际油价，结果原油价格暴涨，导致公司累计亏损5.5亿美金。 陈乔山看到高盛对国际油价的预测，马上就想起了中航油破产事件。 按照高盛分析师给出的判断，国际形势趋于稳定，受困于上一轮经济危机，亚洲原油需求量并未恢复，欧佩克的部长级会议上未能达成任何的产量协议，基于此，国际油价未来可能会大幅回落。 可陈乔山知道，国际油价未来两个月会上涨，而且是暴涨。 如今还在三十美元左右徘徊，8月底会突破40美元，9月5号会达到55.67美元的历史高位，然后就是骤然暴跌，迅速跌到40美元以下。 也正是因为这轮诡异的行情，中航油损失惨重，最终资不抵债，只能破产了事。 陈乔山还清楚地记得这则新闻的每一个细节，中航油的董事长还是北大的前辈，最终落得身陷囹圄，在新加坡的监狱里待了四年。 想到这，陈乔山心里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 与股票、基金等投资相比，期货肯定是风险最高的投资。 对于pwm而言，股票基金都可以抵押融资，而且利率极低，一般在1%到2%之间，可期货却不在此列。 高风险有高回报，对于陈乔山而言，这无疑是一个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如今身在香港，这里是当之无愧的亚洲金融中心，天时地利都有了，也实在由不得他不动心。 陈乔山并没有着急，他打开了网页，查询起相关的信息。 中航油是在新加坡上市的航空燃料供应商，是中航油集团下属的新加坡分公司。 看了看相关情况，陈乔山不由有点唏嘘。 中航油总市值还不到1.5亿美金，在原油期货上却亏了5.5亿美金，这期货的风险可想而知。 更搞笑的是，就在几天前，中航油刚被新加坡证券交易所评为04年最具透明度的上市公司。 谁能想到，这么一家背景深厚的明星企业，竟然会栽在一次期货贸易中，短短两个月内就褪去所有的光环，从一家著名的上市公司，沦为破产企业。 陈乔山心里很是纠结，机会不容错过，可市场又瞬息万变。 他就是一个期货新人，搞不好钱没挣到，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期货不仅有市场风险和流动性风险，更重要的，还有操作风险，哪怕下单员报错，或是敲错交易指令，都能令人血本无归。 陈乔山并没有纠结太久，硬币还有两面，做期货风险是高了点，但是跟收益比，还真算不得什么，真要是陪光了家底，大不了从头再来就是，他还就不信了，中航油赔进去几十个亿，他怎么也能从中捞一点。 第四百一十二章 接待任务 “高，在高盛申请pwm开户，最快多久能办下来？” “手续简化一下，大约三周。”高云飞头也没抬，他如今正计划向私人理财顾问的角色过渡，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睡觉，可惜这只能是奢望。 作为投资顾问，在高盛取得成功的几率可能更大一点。 如果眼光精准，就能获得更多客户的信任，这比单纯的维护客户关系有更好的积累。 从底层做起，三五年都未必能积累一个客户，如果按部就班，一二十年后或许能成为一个md，但更大的概率是被淘汰出局，这也是很多金融狗的最终结局。 高云峰有资深金融分析师的工作经验，他本人又拿到了知名商学院的mba，转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还能更快，我见过十天搞定所有流程的。”巴哈德瓦基应该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突然插了一句。 “这么快？”陈乔山忍不住问道：“各种程序走下来，最快也需要一个月吧？” 高云飞笑道：“华尔街最注重效率，尤其是有钱人。” 印度佬接口道：“陈，你要知道，我们是为资本服务的，客户就是业绩，只要能拿到业绩，任何规则都可以放弃。” 陈乔山又问道：“我们的开户条件是定死的吗？” “那倒不用，只要达到一定的标准，资金限制是可以放宽的。”高云飞也没隐瞒，“陈，不要小看pwm，虽然比不上ibd或者投资银行部的规模，可事实上，我们才是高盛其他部门最大的客户来源。” 陈乔山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为什么这么说？” 巴哈德瓦基笑道：“那是因为pwm的客户不是上市公司的老板，就是基金的幕后掌控者，或者是各行业的成功人士，这些人不管是想融资还是想投资，以高盛的信誉，他们第一时间肯定是联系我们，再由我们跟其他部门沟通。” “那如果是私人开户呢？”陈乔山又问了一句。 高云飞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抬头看了陈乔山一眼，“怎么，难道你手里有客户？” 巴哈德瓦基和王峰都有些意外，同处一间办公室，彼此之间早就熟悉了，要说陈乔山认识能拿出几千万闲钱的朋友，他们肯定是不信的。 所谓高净值，不是你身家过亿就是高净值人群，而是指可投资资产超过某一限值。 单论高盛，不仅最低开户限额有要求，还对私人银行客户的最低净资产做了限制，同时还有流动资金限制，必须都达到要求才准予开户。 这年头，不是谁都能拿出成百上千万现金的，大部分创业者，前期都是靠融资支撑。 说白了，有资格入围的，肯定是各行业的领军人物，即使放宽准入条件，也不是为了从他们手中赚取利润，相反，还得费尽心机为他们的资产保值增值，从而建立紧密的联系，以期能在某次融资或者是ipo中占得先机，这才是高盛的最终目的。 陈乔山笑道：“没有，我就是好奇，想了解一下。” “如果只是做基本投资，我推荐瑞银、雷曼或是美林，他们准入门槛低，能满足各种类型的客户，高盛只为机构投资者和高净值客户服务。” 陈乔山明白，高云飞这是实话实说，不过真要是如他所说把钱投进雷曼，过几年估计哭都找不到地方。 下一轮金融危机，雷曼破产，香港十六家承销银行承担了三万多雷曼客户的赔偿，偿付了约17亿美金的本金，而且还不是足额赔偿，利息更是分文没有，这里面的损失可想而知。 “陈，不用想了，想成为高盛的私人客户，我们奋斗二十年还是有机会的。”印度佬又插了一句，倒是引得几人哈哈大笑起来。 高盛的基层岗位很多，仅分析师一个职位，就分运营分析师、金融分析师、技术分析师和投行分析师，薪酬也相差巨大，做ibd的比运营分析师薪酬要高40%以上，即使是这样，想跨进高净值人群也不是件易事。 陈乔山之所以打听这些情况，也是想找个外援。 做国际原油期货，贸然进去多少学费都不够交的，而高盛这样的机构，有专业的操盘手和分析师。 虽然高盛并不能准确预测未来的走势，但是市场稍有变化，他们肯定能第一时间发现问题，并给出专业的建议，这比陈乔山一个人单打独斗无疑要强上百倍。 高盛的门槛太高，陈乔山短期内肯定是进不去的，想来想去，还是得找私人银行。 事情还不止这一桩，资金也是个大问题。 想趁机捞一笔，没本钱肯定是不行的，关键陈乔山手头拿不出多少资金。 国内虽然还有几百万，短期内想弄出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且大部分早就有了预算。 一塌糊涂刚独立出来，花钱的地方肯定少不了，绿盟的并购款可以分期拨付，不过也拖不了多久，想从大族激光挖董英，又是一笔支出，还有即将开始的站长大会…… 仔细想想，陈乔山有点头疼. “陈，有件事要交给你。”詹姆斯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陈乔山有些奇怪，这两天白人vp很少给他派活，怎么突然想起来给他安排工作了，“詹姆斯，有什么事情？” “一个私人客户来港，你负责接待一下。” 詹姆斯的话刚说完，其余三人的视线瞬间就集中到两人身上。 也难怪，这么长时间，他们还从未见过詹姆斯把客户交给旁人，尤其还是一个实习生。 詹姆斯也注意到了办公室内不同寻常的反应，他不自然地正了正领带，这才说道：“准确来说，是客户的家人，从英国来，预计在香港待三天，你负责安排他们的全部行程。” 陈乔山无语了，“我们部门还负责这些问题？” 詹姆斯正色说道：“陈，为客户服务，这就是我们的工作，从bikini、party到游艇派对，只要客户有需求，我们就得满足他们。” 陈乔山颇感无语，不管在哪一行，想混出头都不容易。 他以前倒是听说过，国内金融圈奥斯卡评选的时候，曾有卖方研究团队搞过黄浦江游艇派对拉票，据说花费不菲，这可比那些旗袍秀送购物卡高级多了，没想到高盛也有这种服务。 陈乔山扫了看高云飞和印度佬一眼，两人都是一副很是赞同的神色。 “陈，如果有派对，别忘了给我们几张邀请函。”巴哈德瓦基倒是喜欢凑热闹，任务刚交待下来，他就过来打招呼了。 詹姆斯清了清嗓子，“这次情况比较特殊。” 陈乔山问道：“怎么了？” “你的接待对象有三人，主要目标是客户的女儿，剩下一个是她的临时监护人，另外一个是她的同学。” “监护人？”陈乔山很是惊讶，“对方未成年？” “呃，是的。”詹姆斯点了点头，“在英国留学的小女孩，资料上显示只有十三岁，当初还是rob安排的，她们是来香港旅游的。” 陈乔山知道，詹姆斯口中的rob，就是这个团队的md，常年待在曼哈顿，他能亲自出面，客户的级别应该不低。 “詹姆斯，由我出面接待合适吗？”陈乔山是不想接下这个差事，十二三岁的富家小孩，想也知道有多麻烦。 “陈，我们团队就你最合适。”詹姆斯倒是一点不客气，直接就坐实了先前的安排，引得边上几人连连点头。 想也知道，詹姆斯都不愿意出面，总得有人干，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常识，在任何地方都是通用的。 陈乔山也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随即他又问道：“那人是谁？” “wendy 于。” 很陌生的一个名字，还是个英文名，陈乔山脑子里不记得有什么姓姓于的大佬。 他放弃了追根究底的心思，中国的有钱人多了去了，想认全肯定是不可能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四百一十三章 挖人 陈乔山可没心情去给富家女做导游，对港岛熟不熟悉暂且不谈，他如今正为资金发愁，哪有工夫理其他事。 既然答应了詹姆斯，已经接下来的工作肯定不能打折扣，这点职业道德他还是有的，陈乔山跟周正宁联系了下，直接把差事托付给了他的助理。 有史晓冬帮忙，陈乔山还是很放心的。 能给周正宁做私人助理，迎来送往这点事自然难不倒他，计划肯定是完美的，但是事情的发展往往难以预料。 詹姆斯的一番安排，无异于给陈乔山放了三天假，不过他并没有轻松多少，资金的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 陈乔山的目标很明确，这次石油危机是难得的机遇，三瓜两枣肯定满足不了他的胃口，要么不做，要动手怎么着也得闹出一点响动，所谓高风险高回报，不捞个盆满钵溢，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陈乔山思来想去，手里最值钱的当然是康盛的股权，也只能从这上面想办法，周正宁一直希望集富亚洲能拿到更多的股权，这个情况他一早就知道。 必要的时候，从风投那里拆借过桥资金是很寻常的事，虽然这次的情况有些特殊，是个人需要资金，不过陈乔山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他知道，周正宁极其看好康盛的未来，不然也不会提出二百万美元的对赌协议，拿一部分股权做抵押，想来对方应该能答应下来。 不巧的是，周正宁人在韩国，正跟领克特的母公司商量广告联盟合作的事，陈乔山把情况在电话里大概说了一下，对方倒也爽快，约好后天来香港。 转眼已经到了8月1号，离站长大会也就一周时间。 方案正在做最后的修改，还没有最终确认，不过陈乔山并不着急，相比于第一届站长大会两天的筹备期，一周时间已经很宽裕了。 相比于后世，对于这次的站长大会，陈乔山是势在必得，为了提高人气，他准备了三十万的创业基金，一是为了造起声势，再者，也是为了给青山投资一个走向前台的机会。 对于有潜力的网站，陈乔山肯定是不会错过。 在所有的风险投资中，天使投资是风险最高的，也是先期投入最少的。 对于陈乔山而言，做一个天使投资人，投个十万八万的，付出的代价虽小，却比a轮b轮再掺和进去的效果要好上许多，至于风险，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大早，陈乔山就赶到了元朗，这里有港岛最大的驻港部队军营，石岗军营。 今天是建军节，为了庆祝建军77周年，石岗军营第一次在港搞大阅兵。 陈乔山这次是适逢其会，他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看大阅兵。 到了现场，观礼区已经挤满了人，老话说的好，人上一万无边无岸，具体来了多少人，陈乔山心里也没谱，以他的估计，好几万人肯定是有的。 阅兵十点半开始，陈乔山看完了整个阅兵式，他全程拿着相机拍了不少的照片，昨晚就答应严小沁的，回头还得给她发过去。 看阅兵并不是陈乔山过来的主因，由于这几天有空闲，他昨晚就联系董英，想跟她见一面，刚好她也有来看阅兵的打算，两人倒是不谋而合。 “陈总，你这装备还挺全的。”见到陈乔山，董英明显带着点好奇，网络公司的老板跑到高盛实习，一边是互联网，一边是金融，明显是两个互不想干的行业，眼前这人确实挺奇怪的。 陈乔山把相机收进背包，笑着解释道：“找同事借的，好不容易来一趟，总得留下点什么，将来也好有个念想。” 董英笑了笑，以她对陈乔山的了解，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陈乔山自然清楚未来的香港会发生什么，一个月之前的事并没有平静下来，而且每年都要闹上一阵，这恐怕才是这次阅兵的主因。 “陈总，我知道附近有家烧腊店很不错，来了香港，我好歹也算是半个地主，今天中午我请客，怎么样，一个吃个饭，咱们边吃边聊。”董英已经从大族激光离职，有好几家企业找上门，不过她还没有选定下家。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跟以往不同，董英这次并没有轻易做出决定。 她对陈乔山的邀约很是好奇，一家互联网安全公司，为何会请一个证券人加入，不解开这个谜团，董英心里总觉得很别扭。 陈乔山自无不允之理，“那我就客随主便了。” 元朗位于港区西北，三面环山，石岗军营离市区还有段距离，附近多是围村和平房，在中环待久了，倒给陈乔山一种新鲜感。 董英应该是对附近很熟悉，径直把他领进一家小饭店。 陈乔山忍不住问道：“董主任经常来香港？” 董英笑道：“算是吧，大族激光上有一部分业务在香港，分公司就在元朗市区，上市前涉及到几桩产权和经营权官司，这两年倒是没少过来。” 陈乔山笑了笑，他对大族激光并没有什么兴趣，自然而然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在香港，几乎所有的馆子都有烧腊，出现的频率可能比沙县小吃和兰州拉面的摊子还多，什么红烧乳鸽、叉烧鸡、烧肉、烧鹅、烧鸭，几乎成了港人每天生活的必需品。 陈乔山对港式烧腊早已没了新鲜感，任凭再是美味，吃多了也腻得慌。 “这里的烧鹅饭很不错。”董英着重推荐了一句，陈乔山再是讲究口腹之欲，为了顺利达成今天的任务，他还是很给面子地要了份烧鹅饭，好在吃饭不是今天的重点。 “董主任，大族激光的公告已经放出来了，想必你已经从公司离职了吧？” 董英心道正题来了，她点了点头，“手续已经办完了，不然我也没心思来看阅兵。” 顿了顿，她主动问道：“陈总，你上回在电话中说的绿盟科技，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这是一家互联网完全公司，主要提供网络安全硬件和安全解决方案。” “你应该清楚，我是财会出身，对互联网没有任何了解，为什么会找上我？”董英没有丝毫绕弯子的意思，直接提出了心里的疑问。 陈乔山笑道：“不是应该先了解一下公司目前的状况吗？” 董英摇了摇头，“没那个必要，业绩越差，我的待遇也就越好。” 陈乔山差点被噎到，他着实领教到董英的直接。 职业董秘是一个很特殊的群体，根源就在于了熟悉ipo流程的专业人士太少，相对于大量拟上市公司而言，这是一个小群体。 其实如今董秘的薪酬并不是很高，这从上市公司的招股书中就能看出来。 董英的年薪也就不到十万，这点钱陈乔山自然出得起，但是相对于拿到的期权，年薪就可以忽略不计了，而且在市场没有彻底繁荣之前，职业董秘永远都是不愁找不到下家。 说句不恰当的比喻，职业董秘就相当于做preipo的基金，基本都是捞一笔就走。 不过前者凭的是本事，帮助企业完成上市，至于后者，纯粹就是赚一级市场和二级市场的差价，在一个破发几率无限低的环境下，preipo几乎就相当于拿麻袋搂钱，当然，这部分红利也不是谁都能享受到的。 第四百一十四章 平台 对于上市公司而言，职业董秘算是请的外援，肯定是不如自家人用得放心，不过也不乏碧桂园这样，用女婿或是儿媳来筹建上市办。 虽然肯定不如职业董秘专业，但是起码是自家人，用起来也安心。 陈乔山心里很清楚，想说服董英加盟难度肯定小不了。 首先就是薪酬问题，如今想请一个职业董秘，百万只是起步价。 虽然大部分公司的ipo并不顺利，动辄拖个两三年再正常不过，中途夭折的也所在多有，但是对于资深董秘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更关键的问题在于，不是谁都有半路转行的决心。 贸然进入一个陌生行业，一切都得重头开始，敢于在职业生涯中做出这种选择的，必定是少数人。 “陈总，为什么会找上我？”很显然，董英心里的疑惑并没有消解。 “因为你最合适。”陈乔山知道，这个理由没有多少说服力，不过他并没有急于解释。 董英很不满意这个答案，她说道：“我对互联网一无所知，对安全行业更是从没接触过，你们的这个邀请有些草率吧？” “网络安全如今还是空白市场，不存在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即使面对国外同行，绿盟科技也丝毫不落下风，在行业中有极大的优势。” 陈乔山解释了两句，话头一转，他又说道：“董主任，说句题外话，职业董秘的工作还能做多久，五年还是十年？” 董英沉默了，这也是她心里最为忧心的问题。 随着中小板成功登陆深交所，企业上市也进入了黄金年代。 沪深两大主板再加中小板，还有频频传出风声的创业板，ipo大军肯定会出现井喷。 仅江浙一地，今年已经有十家企业完成了ipo，粤省更多，已经超过十五家企业，按照这个速度，从业者会越来越多。 董英心里很清楚，市场上已经传出风声，0.5%的股权奖励的惯例已经出现松动，市场是没有秘密的，或许用不了多久，她也只能接受新的薪酬待遇。 如此一来，职业董秘的含金量就直线下降，虽然不愁找不到下家，但是从职业发展来看，已经失去了往昔的光环。 董英想着，或许换个职业是个不错的选择，想了想，她主动问道：“我能为绿盟科技做些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陈乔山心里一喜，看来董英是有些松动了。 “绿盟的主要客户是政府、运营商、金融和互联网企业，研发团队完全不用担心，核心人员里有很多海归博士，不少还是清华和北大的高材生，而且我们正准备继续扩大研发队伍。” 反正死无对证，陈乔山就是可劲地吹捧。 绿盟如今加上他拢共就六个人，真正的田无一垄地无一分，整个就一草台班子。 博士肯定是有的，不过清北的高材生得算上他才能凑齐，陈乔山这会儿拼命地忽悠，先把人挖过来才是正经，“董主任，如果你愿意加盟，我们想请你负责市场运营和政府公共关系，这应该不超出你的能力范围。” 所谓政府关系，就是俗称的政府关系总监，cgo。 这个职位不同于公关，在互联网、安全、医药等行业中很常见，主要负责协调内外公共关系，与政府相关机构建立长期良好的沟通渠道。 陈乔山知道，网络安全是一个敏感行业，尤其需要处理好这方面的问题。 董英有些犹豫，她这么多年一直在证券行业，打交道的都是各大券商和沪深两市的人脉，对运营和政府关系根本没有任何积累，“陈总，我长期在证券界工作，对此恐怕无能为力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陈乔山没有放弃，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道：“我们第一阶段的重点就是布局金融和互联网行业，前者是你的老本行，这一块市场如果能做起来，公司就能在安全市场站稳脚跟，后续发展也容易许多。” 陈乔山很有耐心，他把绿盟科技未来两年的发展前景详细讲解了一番，不过并没能打消董英的疑虑。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毕竟是一个陌生行业，不是谁都有魄力年过四十再改行。 “董主任，这是初步拟定的人事合同，你先看一看，有问题还可以沟通。”陈乔山没有指望今天就能达成协议，他拿出早就拟好的聘用合同递了过去，附带着还有一份安全市场的评估报告。 董英以往的薪资不菲，陈乔山并没有给出太离谱的待遇，十二万的年薪，相较于大族激光倒是上涨了三分之一。 陈乔山心里明白，这一点并不足以说服董英加盟，为此，他给出了5%的期权，而且行权价可以忽略不计。 目前来看，绿盟科技的期权值不了几个钱，但是未来谁也说不准，一文不值也好，价值千金也罢，这就看个人的选择。 董英没再说什么，简单对付完午餐，两人就此分开。 离开前，陈乔山特意说道：“董主任，我7号回燕京，希望在走之前能得到确切的回复。” “我会认真考虑的。” …… 来香港已经一周了，难得有休息时间，陈乔山准备四处逛一逛，结果还没还等他挑出地方，就接到刘畅的电话。 “畅姐，怎么这会儿给我打电话？” “怎么，你还在工作？” 陈乔山笑道：“那是，你又不是不了解，在投行工作，一周100个小时是很正常的事。” “接着忽悠，我还不知道你，上午还在看阅兵，这会儿倒忙开了，说谎也不走点心，说出去也得有人信呐。”刘畅一点面子没给留，直接给揭穿了。 隔着话筒，陈乔山还能隐约听到严小沁的声音，他笑道：“你们正在看我上午拍的照片吧，我的摄影技术如何，用不用给你的邮箱也发一份？” “行了，别显摆了，有时间还不如多干点正事。”对于他这个时候跑去高盛实习，刘畅是很不满的。 以陈乔山的身家，完全是多此一举，更何况站长大会正在紧张的筹备中，这家伙倒好，当起了甩手掌柜，刘畅也是无可奈何。 “畅姐，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 “清科公司联系我们，想请你去做一次演讲，这不，老板不在，我也不敢随便答应啊。” 陈乔山想了想，不记得跟这家公司打过交道，“哪个清科，我怎么没印象？” 刘畅笑道提醒道：“清科创投，这下知道了吧？” 陈乔山明白过来，清科创投规模并不大，但在创投圈很有名，算是如今业界最出名的融资中介平台。 中国本土创投才刚起步，不过清科并不是最早做融资平台的，国内第一家是sinobit，中华创业网。 sinobit当初是清科最大的竞争对手，创始人有三个，其中有一个叫张磊的，可能知道的人并不多，就是未来高瓴资本的创始人。 相比于在投资界取得的成绩，张磊一直以来都很低调，要不是跟彭于晏莫名其妙闹出来的绯闻，几乎很少被外界所知。 张磊最著名的投资项目就是05年，刚带着大笔资金从耶鲁回国，就大量买入腾讯的股票，累积从中获得了超过200倍的回报。 陈乔山琢磨着，如果这次能在原油期货上捞一笔，他或许也应该在港股下一笔重注。 “哎，你想什么呢？”冷不丁地，话筒里传来严小沁的声音。 陈乔山这才发现自己走神了，“想到点不相干的事，畅姐呢？” “她出去了。”严小沁拿着电话看了看门口，嗔道：“怎么，不想跟我说话，那你等着，我去把她叫回来。” 陈乔山不禁哭笑不得道：“瞧你说的，我才不愿意搭理她，不是要花钱就是找我要钱花，成天还不够我烦的。” “哪有你这样当老板的。”严小沁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等着吧，一会我就原话转告。” 两人说笑几句，陈乔山又问起了清科的情况。 “这件事我知道，12号中关村有个清科论坛，规模好像不小，都上报纸了，康盛也接到了邀请，主办方想请我们去谈一谈融资的经验，畅姐说清科很有影响力，以后融资可能用得着，你看咱们怎么回复人家？” “去，当然得去。” 陈乔山倒不是冲着融资去的，正相反，他倒是想找一些比较有潜力的投资项目。 时间已经到了04年下半年，一些小独角兽已经开始萌芽。 清科创投虽然名声不显，但是融资平台已经搭建起来，成了众多创业者首选，也是投资者挑选项目的重要渠道。 严小沁想到点别的事，她问道：“那我们回家怎么办，车票还用预定吗？” 北大的军训安排在大一暑假，从8月15号开始，为期半个月，陈乔山可以逃掉，严小沁肯定是要参加的，这样一来在家待不了两天。 陈乔山想了想，“这样吧，站长大会结束，咱们就走，12号之前我再赶回来，你在家多住几天，军训之前回来就成。” 第四百一十五章 意外 只隔了一天，陈乔山就见到了周正宁。 作为一个职业vc，每次见面，周正宁都是西装领带，整个人显得一丝不苟，俨然一副成功商人的模样。 陈乔山很是服气，这么热的天，即使有空调，在外也是煎熬，反正他是受不了那个拘束。 两人就约在陈乔山所住酒店楼下的咖啡厅，刚一见面，周正宁就说道：“陈总，领克特的事情有眉目了。” 陈乔山并不觉得意外，外国互联网企业很难在国内取得成功的。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水土不服，google和雅虎无一不是碰得灰头土脸，国际巨头尚且如此，更不要说韩国互联网企业了，尤其是做广告联盟，上下游都在国内，想做中间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陈乔山说道：“这次的事麻烦周总了，这样吧，中午我做东，咱们庆祝一下。” “那倒不用。”周正宁笑着拒绝道，“我十一点半的飞机，还得去一趟新加坡。” “不用这么着急吧，一顿饭而已。” 周正宁说道：“来日方长，下次再说吧，这两天台风过境，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陈乔山这才记起有这么回事，昨天就听说了，台风可能过境香港。 陈乔山也是在海边城市待过的，不过还没碰到过真正的台风过境，说实话，他心里还挺期待的。 “我跟领克特韩国总部沟通过，他们初步同意了你开出的条件，不过具体的合作方案还得你们双方自己谈。”周正宁对于这次合作是乐见其成，不管哪一方最终获利，都无损集富亚洲的利益。 不过内心深处，周正宁还是更看好康盛一点，不仅是主场优势，更重要的是陈乔山超前的互联网思维。 陈乔山说道：“这个没问题，我马上安排人跟领克特中国区负责人联系。” 广告联盟的事情说完，周正宁直接问起了融资的情况，“你上次说想拆借一笔资金，具体是什么情况，是康盛那边遇到问题了？” “那倒不是，vie架构马上完成了，为了维持正常运作，我给公司账上打了二百万，这次站长大会肯定是够了。” 周正宁有些奇怪，既然不是康盛遇到资金问题，那肯定就是陈乔山私人借贷了，他心里大概有了判断。 陈乔山琢磨了一下，这才说道：“我手里有个短期项目，现在缺少资金周转，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愿意质押康盛的股权。” 周正宁有些为难，集富亚洲有严格的资金使用限制，如果是康盛想拆借资金，给了也就给了。 私人借贷却是另外一回事，但是里面又涉及到康盛的股权，这让他很是纠结。 周正宁知道，仅凭拥有discuz的版权，康盛的前景就一片大好，如果直接拒绝了，陈乔山要是把股权质押出去，最终落入别人手里，这肯定不是他愿意看到的结果，“你需要多少钱？” 陈乔山早就考虑清楚，“二百万美元，为期两个月，我质押30%的股权。” 他很有自知之明，虽然资金是越多越好，但是资金要求太高，周正宁未必肯答应，而且股权质押肯定是要打折的，尤其是未上市公司。 周正宁沉吟了一阵，这个要价倒是可以接受的，即便陈乔山无法偿还，二百万美元换回30%的康盛股权，这肯定是有赚无赔，根本不用担心是以股权质押的名义实现坚持套现。 周正宁很快就有了决断，即便不是为了面子问题，看在利益的份上，他也愿意借给陈乔山，“没问题，就依你说的办。” 陈乔山松了口气，虽然他早就料到会是这种结果，却也很是高兴，毕竟钱的问题解决了。 他心里清楚，即便自己这次赔得血本无归，不能按时偿还这笔借款，周正宁也不会损失什么，不过还是欠人一个人情。 即便是在香港，二百万美元也不是小数目。 这两年香港经济不太景气，02年03年连续两年，大学毕业生平均月薪仅八千港币，04年稍有起色，却也只到一万上下，甚至都不及四年前的水平。 作为亚洲两大金融中心之一，香港这几年经济明显在下滑。 一方面是金融危机的影响还没过去，另一方面，作为内地贸易中转站的地位被动摇了。 陈乔山并没有替香港担忧的心思，相反，他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个金融中心新加坡。 相比于香港，新加坡无疑要更为幸运，区位优势也更明显，最起码不用受台风的影响。 …… 送走周正宁，陈乔山就感觉到天气有些异常，这应该就是台风的前兆了。 当晚，香港暴雨如注，不远处的维多利亚港也失去了往昔的平静，消失在一片雨幕之中。 在香港，有一个气象名词很有名，8号风球。 对于其他地区的人来说，这是一个陌生词汇，但是对于香港人，只要天文台发出8号风球的预警，这就意味着学生停课，上班族也不用上班了。 当然，高盛是个例外，就是天上下刀子，也阻止不了金融人。 其中最著名的例子，当属12年飓风桑迪过境，整个纽约曼哈顿下城区西岸一片黢黑，高盛总部是唯一灯火通明的大厦。 这次飓风导致一百多美国人死难，在这种情况下，高盛总部也只是关闭了部分办公室。 这不是高盛的本意，主要是因为纽约市政府把总部大厦划拨进了撤离区，出外的员工也无法进去。 陈乔山在窗前站了好一阵子，太平山已经只剩下一个影子，海岸线更是消失不见，除了呼号的狂风夹杂着雨幕，与以往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看了一阵也就没了兴趣，他早早就上床睡觉。 半夜时分，陈乔山突然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他摸出那部黑莓手机，这是金融狗的标配，一看是史晓东打来的。 “喂。” “陈总，出事了。”史晓东的声音很是惶急，台风天手机信号不是很好，声音也有些失真。 陈乔山有点意外，这三更半夜的，能出什么事。 不过他马上就记了起来，史晓东这两天正在帮他招待高盛的客户，他心里一惊，不会是那个wendy于出问题了吧，他连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陈总，于小姐的同学刚给我打电话，说于小姐病了，肚子疼得厉害。” 陈乔山一愣，十二三岁的女孩子，再正常不过了，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让她多喝点热水，对了，不是有监护人陪着吗？” 在中国式家长嘴里，热水就是灵丹妙药，陈乔山活了两辈子，都没少被灌输这个理念，如今也算是活学活用。 他知道这观点很不靠谱，但是对于某些症状来说，多少还是有点效果的。 史晓冬说道：“于小姐的监护人下午已经回英国了，因为台风的原因，提前一天走的。” 顿了顿，他又说道：“陈总，我在天水围，马上赶过去，这台风天，可能要花点时间，你能先去看看情况吗？” 天水围在元朗，离港岛近四十公里，距离不近，关键交通也不是很方便。 陈乔山连忙制止道：“你别过来了，我去处理就行，这鬼天气，你出门也不方便。” 毕竟是帮他的忙，陈乔山也没好意思太过麻烦对方，他也有些无奈，这大半夜的，怕是有的折腾。 第四百一十六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两天了，陈乔山还没见过他的接待对象，想想也觉得挺不好意思，好在两人住在同一家酒店，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之所以把人安排在这，陈乔山也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jw万豪位于港岛商业中枢的金钟太古广场，是全港首屈一指的购物圣地，号称全球十大奢侈品购物区之一，顶级消费品牌几乎都在这里设有专卖店，周围五星级酒店、餐厅、娱乐设施云集， 把一个富家女扔在这，想来会少很多麻烦，陈乔山的计划很完美，没想到到底还是没躲过麻烦。 人就住在酒店的二十七层，陈乔山找到地方，敲了半天，房门才被打开，开门的是一个十二三岁女孩，一见陈乔山就满脸惊惶地问道：“你是谁？” 陈乔山明显听出一点江浙口音，他也没时间多想，直接问道：“你好，我是史晓东的同事，听说于小姐身体不舒服，就过来看一看。” “终于来了，你赶快看看吧，小宛她难受得厉害，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乔山心里暗自腹诽，这么点年纪的小女孩就敢送到海外留学，也不知道她们家长是怎么想的，万一遇到点事还真是鞭长莫及。 进到里间，陈乔山才看见一个微胖的女孩穿着套米奇睡衣躺在床上，微微佝偻着身子，两只手按着小腹处，额头渗出黄豆大的汗珠，脸上因为疼痛已经煞白一片，眼角还残留着点点泪迹。 陈乔山吓了一跳，这哪像是什么小毛病，他连忙询问道:“于小姐，你感觉怎么样？” 听到动静，床上躺着的小女孩终于有了点反应，抬头看了他一眼，可惜凌乱的头发遮挡了视线，看不清来人的模样，她微微摇了摇头，“疼，肚子疼……” 陈乔山心里一悸，他分明从小女孩眼里看到一丝祈求，像极了刚诞生的幼兽一般可怜。 看着她难受的样子，陈乔山不由得想起了小五，他忍不住心生怜悯，没敢多耽搁拿起手机就拨了999。 事情往往是越急越乱，电话一直是盲音，陈乔山也是急得不行，没敢多耽搁，他又给詹姆斯打了过去，好在这回很顺利。 “什么，wendy于病了，到底怎么回事，严重吗？”虽然已经是凌晨十分，不过詹姆斯的声音没有半分睡意，这是金融人必备的专业素养，长期以来养成的习惯，即使半夜从床上爬起来接电话，也不能让客户感受到任何懈怠。 陈乔山不是医生，也不敢胡乱下判断，“于小姐应该是腹痛，看样子情况不是太好，应该马上送医院。” 詹姆斯问道：“陈，你现在在哪？” “我就在于小姐旁边，万豪酒店，刚打过999，但是一直占线。” “该死的鬼天气。”詹姆斯咒骂了一句，“别等999了，你直接把人送医院，我马上去找你。” 陈乔山心里也是这么打算的，不过还是问道：“詹姆斯，送哪家医院？” 他毕竟是初来乍到，对香港不熟悉，凡事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去养和，这是全港最好的私人医院，距金钟道只有三公里，我马上跟院方联系，你照顾好病人，路上小心点，一定不能出任何问题。”詹姆斯看样子也很着急，说完马上就挂断了电话。 人命关天，陈乔山知道轻重缓急，他拿起内线电话，跟服务台大概说了下情况，便直接让人安排车辆。 “你要送小宛去医院吗？”开门的小女孩突然开口问道。 陈乔山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于小姐情况不太好，安全起见，必须马上送她去医院。” “可我们不认识你，还不知道你是谁呢？” 小丫头片子还挺有防范意识的，不过不认识就敢放人进门，这时候倒是想起来了，也不嫌有点晚。 陈乔山不禁笑了，“我是于小姐父亲的委托人，现在由我负责你们的安全。” “你骗人，于叔叔根本就没有提起过你。”小丫头片子倒是警惕性十足，陈乔山也是哭笑不得，“你认识于小姐的父亲？” “那当然，于叔叔和我爸爸是朋友，我和小宛从小一块长大的。” 陈乔山明白了，这又是一个富家女无疑，“那你有于小姐家人的电话吗？” “你不是于叔叔的委托人吗，会没有他电话？”小女孩问了一句，想了想又说到：“我刚打过，电话没人接。” 深更半夜的，没人接也正常，陈乔山心里也是无奈，“把号码给我吧，我回头跟他们联系。” 小女孩想了想，倒是没再坚持，乖乖报了个手机号码。 陈乔山想了想，又问道：“我现在要送于小姐去医院，你是留在酒店，还是跟我去医院？” “我跟小宛一起。”刚说完，外面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陈乔山转身去开门，酒店反应很快，一男一女两个侍应生走了进来，“先生，车已经准备好，根据规定，您可以享受house、car服务，咱们现在就出发吗？” 听到这，陈乔山才注意到，原来27层属于行政楼层。 他以前就听人说过，豪华酒店的行政楼层提供无限次的免费接送服务，当然，仅限三到五公里范围之内，今天还是第一次体验到。 “我们要去养和医院，现在就走。”陈乔山说了一声，也顾不得许多，找了条毯子把床上的女孩裹了起来，一把抱起。 住在这的都是非富即贵，也没人敢怠慢，两人连忙护着陈乔山把人送到停车场。 虽然只是十二三岁的女孩，可体重也不轻，陈乔山愣是从二十七层抱到地下停车场，中途就累得半死，他也没好意思让侍应生接手，心里只能暗暗念叨，这次只当是替小五忙活了，得算她头上，回头再找补回来。 这么一想，陈乔山心里倒是平衡了。 虽然时值盛夏，但是台风天气，气温陡然下降，出了空调房，陈乔山仍然能感到一阵凉意。 等在下面的竟然是一辆奔驰viano的商务车，这是去年才推出的顶级mpv，陈乔山在燕京车展上刚刚见过一次，没想到已经成了豪华酒店的行政车。 在酒店侍应生的帮助下，陈乔山把小女孩放在后座，又给她系上安全带，这才松了口气，等汽车驶出酒店，只看到漫天的风雨还有隔绝在窗外隐约呜咽的风声。 台风天，司机很小心，车行得十分缓慢。 “需要多久才能到医院？”陈乔山问了一句，他在香港待了几天，倒是熟悉不少人情世故，在香港最不能招惹的就是司机，尤其是出租车司机，连放后备箱中的行李都是论件收费的，当然，小费也是少不了的，人家直接不找零，至于拒载更是家常便饭。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后面一眼，“先生，金钟道还好，有一段是从跑马场黄泥涌道过，情况不是太好。” 陈乔山也没招了，早前对台风的期待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只希望能早点到医院，边上的女孩已经疼得咬紧了嘴唇，脸上已经失去了血色，眉头紧皱，看样子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不过却愣是没吭一声。 陈乔山看得有些不忍心，他不由催促了一句，“师傅，尽量快点。” “好的，先生。”司机也知道情况不一般，不过这种台风天气，能出门已经冒了极大的风险，他也只得提高警惕。 看着小女孩强忍痛苦的样子，陈乔山很是担心，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刚要来的号码，响了一阵，却始终无人接听，他不死心，又拨了过去，幸运的是对面终于有人按下了接听键。 “喂，哪位？”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明显带着点暗哑。 “你好，请问是于先生吗？” “是我，你哪位？” 陈乔山还没回答，手机却被跟着过来的小丫头骗子抢了过去，“于叔叔，我是果果，小宛她病了……”说着说着，竟然带起了哭腔。 陈乔山没辙，只能看着，不久话筒又凑到病着的小女孩耳边，刚听到声音，一直强忍着痛苦的女孩竟然“哇”地一声哭出了声，哭的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这阵势倒把陈乔山吓了一跳。 好在没太久，父女两用江浙方言聊了一阵，手机又被递了回来。” 陈乔山接过手机，“于先生？” “你是谁？” 对面那个男人普通话的口音很重，陈乔山听着有点费劲，“我是高盛pwm的员工，是詹姆斯先生的助手。” “考特尼夫人呢？”对面男人又问了一句。 陈桥山压根就没听过这个人，他捂着话筒对那个叫果果的女孩问道：“谁是考特尼夫人？” ”她是我和小宛在英国的监护人，她家里有事，就先回英国了。” 陈乔山恍然，”于先生，于小姐的监护人昨天下午已经回英国了。” “娘个四撇。”虽然没听懂，不过隔着话筒，陈乔山却清晰地感受到对面男人的愤怒，“于先生，不用担心，我正在送于小姐去医院的路上。” “拜托你了，我就这么一个闺女，千万不能有事。”对面男人终于冷静下来，他马上又换了一副语气，“小兄弟，我马上去香港，这之前就麻烦你了，只要囡囡没事，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放心吧，于先生，香港这边台风过境，你还是等天气好转一点再做打算。” “不用，实在不行我开车过去。” 陈乔山心里也不是滋味，江浙和香港之间隔着江右和粤省，近千公里的路程，还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早知如此，这么小的年纪，又何必把闺女送到国外交给外人看顾。 第四百一十七章 负气压 陈乔山心里暗自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在台风天外出，好在有惊无险，顺利抵达养和医院。 詹姆斯很有效率，院方已经严阵以待，mpv刚在医院门口停稳，车门便被外面守着的医护人员拉开了。 把人交到医生手里，陈乔山终于缓了口气，看着大堂里仁心康济的牌匾，他也只能希望这个叫小宛的女孩能够平安无事。 养和医院位于跑马地山村道，和内地的医院不同，在土地十分拥挤的香港，医院就是一幢楼，没有额外的附属设施，也没有供病人散步的园区，当然，有的私人医院会搞个楼顶花园，不过大小也有限。 看着蜷缩在病床上，被医生做着各种检查的女孩，陈乔山感觉有点压抑，便走出了病房。 “哎，你怎么走了？”那个叫果果的女孩追了出来，陈乔山不由笑道：“放心吧，于小姐监护人不赶过来，我是不会离开的。” “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你是香港人吗？” 陈乔山摇了摇头，“我叫陈乔山，跟你们一样，也是内地过来的，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才不告诉你呢。”小丫头片子倒是古灵精怪得紧，也难怪，这么点就被爹妈送到英国，不厉害点还真不成。 坐在诊室外的静候区，两人都没再吭声，陈乔山是折腾的够呛，毕竟只是不相干的外人，送到医院精神便松懈下来，困意上涌，一时哈欠连天。 迷迷糊糊间，陈乔山隐约听见几声啜泣声，他以为是做梦，不过声音就在耳边，而且越来越清晰，他突然就惊醒了，睁眼一看，哪是做梦啊，分明是坐在身边的小丫头在哭。 陈乔山不禁哭笑不得，刚开始跟个小辣椒似的，没成想眼泪说来就来。 “你怎么也哭了，难不成也是肚子疼，要不我喊个医生给你检查一下？” 陈乔山的调侃顿时引来一个白眼，“你才肚子疼！” 就甩过来这么一句话，也没了下文，等了好一阵子，小丫头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陈乔山，你说小宛会死吗？” 小丫头片子还真是不省心，一个问题下来，弄得陈乔山心里也是一抽一抽的，“老实呆着，都到医院了，她人肯定没事。”话是这么说，他心里也没谱。 这都凌晨了，坐在椅子上，陈乔山也有点精疲力竭的感觉。 扫了斜对面办公室玻璃门上的铭牌一眼，香港医学院院士、香港医学专科学院院士、爱丁堡皇家医学院院士…… 长长的一串头衔，数了数，一共八个，而这只是dr tang一个医生的，要不是知道爱丁堡皇家医学院院士的分量，他还以为都是些不值钱的狗皮膏药呢。 如今的贵族医院，主要就是突出一个贵，至于贵族，只要有钱都是贵族，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因为贵，便隔绝了绝大部分患者，整个诊区就这么几个人，都在围着病人转，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到半个人影。 “我也是担心小宛嘛。”听了陈乔山的话，小丫头嗫嚅着说了一句。 陈乔山自然不会跟她计较，毕竟还是小孩，外边又是风又是雨的，估计也吓得够呛，他出声安慰道：“别担心，这里有全香港最好的医生，于小姐肯定不会出事。”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相信你，小宛肯定会好起来的。”犹豫了一下，她又小声说道：“我叫陈果。” 陈乔山笑了笑，没想到还是个本家，正想着呢，就诊的医生从里面出来了，他连忙迎上去问道：“医生，于小姐情况怎么样？” “具体情况还要等几项检查结果，初步判断应该是阑尾炎，病人情况比较严重，高热，腹痛转移，已经播散到左下腹甚至上腹部，不能排除继发性腹膜炎的可能，可能不太乐观。” 听着医生的论断不是太好，陈果忍不住又哭了，陈乔山一个头两个大，他也很是烦躁，忍不住瞪了她一眼，教训道：“哭什么哭，这里是医院，死不了人。” 一句话，让对面的医生没了好脸色，眉头都拧到一块了，神色很是难看，做了这么多年医生，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家属。 陈乔山自知失言，面上也讪讪的，不过陈果倒是很吃他这套，立马止住了声气。 “医生，现在该怎么办？” 毕竟是治病救人，医生也拿陈乔山没办法，“已经预约了手术，现在正在等检查结果，一旦确诊，马上进手术室。” 陈乔山又问道：“人不会有问题吧？” “现在也无法判断，一切以检查结果为准。”医生实在不想搭理陈乔山，敷衍两句就走了。 没奈何，陈乔山也只得受着，谁叫他嘴欠呢。 想了想，他拿起电话给于小宛的父亲报了个平安，听到是阑尾炎，这也算是常见症，对方明显松了口气，倒是在电话里连声道谢。 …… 没等太久，结果出来了，急性坏疽性阑尾炎，必须立即进行手术。 陈乔山没什么医疗常识，但是听着就不像好词，他心里也是没底，当医生向他讲述手术过程的时候，他还有点懵。 “术前，患者有权征询不同医生的意见，如果对本次手术无异议，请在治疗同意书上签字。” 都到这份上了，陈乔山也只得硬着头皮签下了大名，他心里也是没底，只希望手术顺利。 进了手术室，就相当于把命交到了医生手里。 整个医院寂然无声，陈果这会儿也困意上涌，歪在陈乔山身上逐渐睡着了。 这样的环境下，陈乔山反倒是没了睡意。 人有时候真的很脆弱，任你是家财亿万，在疾病面前也是束手无策，回想着上辈子的种种见闻经历，陈乔山心里不由多了许多感触。 如今的盛大如日中天，甚至一度打起了新浪收购战，可谁能想到，再过几年，陈首富会因为脑疾远遁新加坡，拿出十亿美金用于脑科学研究，将国内互联网市场拱手让给了阿里和腾讯，盛大帝国就此分崩离析。 陈乔山清楚地知道，缺少了掌舵人的盛大，除了替敌人培养出一大批互联网人，最终只能被人遗忘。 一代互联网枭雄，却得此结局，不得不令人感叹。 推己及人，陈乔山忍不住有些畏惧，哪怕是他，未来也存在太多的未知，由不得人不心生警惕。 “陈！” 詹姆斯突然出现在手术室前，一见是他过来，陈乔山连忙示意他噤声，好在陈果依然酣睡着。 虽然只是短暂得接触，陈乔山对这个小辣椒倒是有几分同情，小心将陈果倚在椅子上，又拿过詹姆斯手里的阿里斯顿面料的手工定制西装盖在她身上，这才走到远处紧急安出全口处站定。 “陈，你实在是太绅士了，可是你要知道，这套西装是我女朋友送给我最珍贵的礼物。”詹姆斯一副很受委屈的模样，演得很是逼真。 “詹姆斯，还记得是第几任女友送给你的吗？” 两人顿时哈哈大笑，团队里的人都知道，詹姆斯是个忠实的不婚主义者，换女友的速度据说在整个长江大厦也是首屈一指得。 在金融行当，最重要的就是要学会减压，不然一般人很难维持长久的工作强度，这也是为什么中环的金融狗一下班就直奔兰桂坊happy、hour的原因。 詹姆斯把手里的一堆票据递了过来，“你拿着，还有手术和术后康复的费用，回头整理出来。” 陈乔山随意翻了翻，都是医院的账单，他不禁暗自咋舌，太贵了，首诊花了一千港币，一个血检四个指标八百四，内地公立医院血常规才多少钱，真正的连零头都不到，真是贵得离谱。 他翻了翻单子，奇道：“詹姆斯，这些费用由高盛负担？” 陈乔山知道，为了拉业务，pwm有巨额的公关费用，但是应该还不至于替客户的女儿看病买单。 詹姆斯笑道：“这个不用我们买单，于先生是贵宾客户，我们已经帮他以及他的家人办理了全套高端医疗，私立医院的就诊费用直接转给保险公司，不过这些事由我们负责办理。” 陈乔山终于见识了什么叫高净值客户待遇，生老病死都有专人负责打理，也难怪私人银行能长盛不衰。 “詹姆斯，我觉得我应该离开了。” “嘿，伙计，刚才天文台发布警告，港岛马上迎来9级风球，这会儿出去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在香港待久了，詹姆斯也分外想念没有台风的新加坡。 陈乔山不禁笑了，“老板，我的意思是提前结束在高盛的实习。” “什么，你想离职？”白人老外吃了一惊，他在高盛待的时间也不短了，见过形形色色的实习生，不来报道的倒是有过，干了一周就离职的这还是第一次见。 陈乔山点了点头，没做多余的解释。 詹姆斯也只是有些意外罢了，联想道陈乔山不同寻常的背景，他自以为找到了原因，“离开也好，陈，你毕竟跟我们是不一样。” 在这样一个台风之夜，詹姆斯心里也滋生了点别样的想法。 在顶级投行厮混，坐在黄金地段的办公室里，用着昂贵的bl终端，出入豪车代步，高消费甚至就是找女人，都是拿着公司的卡随意挥霍，然后以招待客户或是咨询费的名义入账，过着纸醉金迷的人上人生活，可在真正的有钱人眼里，银行家也只是金融民工的代名词而已。 “陈，你的选择是对的，混到今天我用了六年的时间，可以支配很多财富，但是所有人都明白，那些钱永远都不可能是我的。” 陈乔山有点奇怪，就是辞职而已，为何詹姆斯会突然出现这么多的感慨，不过他没有多问，或许台风的负气压让人的情绪释放了吧。 第四百一十八章 癔症 这次来香港实习，陈乔山觉得并不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当然，来了也就来了，迟早要走这一遭，也没什么可后悔的。 上升到9号风球的预警，意味着台风有继续加强的趋势。 香港天文台已经发出了黑色暴雨警告，没有比这更糟糕的天气了，这个时间段，除非性命攸关，没人会选择在这种天气外出。 陈乔山自是不敢拿命开玩笑，也没冒险的必要，在医院待一晚就是了。 “詹姆斯，香港这边的台风一般多久能结束？” 詹姆斯耸了耸肩，“这个谁也说不清，有时候就耽误半天，最长持续了两天，一切只能等天文台的通知。” 隔着玻璃幕墙，陈乔山朝外望去，天空就像被砸破的水缸，狂风裹挟着暴雨倾泄而下，声势很是惊人。 突然，两人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 陈乔山拿起来一看，收到一则高盛内部的通知邮件：港交所已经发布公告，因为8号台风信号现正生效，证券及衍生品市场延迟开市。 “shit!”看到通知内容，詹姆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陈乔山问道：“怎么了？” “既然港交所发布休市公告，应该是香港天文台有了确切的消息，明天中午之前台风是不会过去了。” 陈乔山恍然，他也只得暗自叹服，相比之下，还是金融市场的反应最为迅速。 詹姆斯瞬间就没了好心情，即便港股停了，日本和新加坡的证券期货市场并不会被波及，手里的工作也不可能停下来，不过见陈乔山皱着眉头，他倒是安慰道：“不用担心，如果上升到10号风球，会有一段时间的平静期，说不定还会见到阳光。” 数字越大，台风风力也就越强，3号以上全港中小学校就可以自行安排停课，8号风球全港放假，唯独10号是个例外。 所谓10号风球，也就是台风眼，身处其中，甚至一丝风力也无，是暴风雨中难得的间歇期。 闲极无聊，詹姆斯换了个话题，“陈，你要离开香港吗？” “暂时走不了，还得待一段时间。” “准备在这里度假？这是个好主意！”詹姆斯自顾自地说着，除了台风季，港岛的确是一个放松的好地方，一度还登上全球最佳宜居城市的行列，当然，这是对有钱人而言。 香港40%的区域面积都被划拨给了郊野公园，严重压缩了住宅用地，这也导致了严重的蜗居。 没来过香港，是真的无法理解什么叫小户型住宅。 二十多平米的房型很常见，至于劏房、笼屋更是造就了大量的“笼民”，这也是香港底层的真实存在。 “我也很希望是休假，可惜没那么多空闲。”离职是肯定的，但是陈乔山一时还不能走。 詹姆斯看了陈乔山一眼，“那你有什么计划？” 陈乔山想了想，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我准备做一些金融投资。” 詹姆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毕竟是金融港，他笑着说道：“我们就是亚洲最专业的私人财富管理团队，咱们可以合作。” 09年金融危机中，高盛被迫转为银行控股公司，而在这之前，高盛绝对是全球第一大投资银行，不管是从业经验、市场研判还是专业水准，高盛都是顶尖的存在。 虽然是在开玩笑，但是身为高盛的一员，詹姆斯这点骄傲还是有的。 陈乔山很是无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很愿意选择高盛，问题是自身的条件还远远够不上高盛的要求。 “詹姆斯，我有一笔资金，想找一家私人银行，你有什么建议？” “具体多大规模？” 陈乔山心里苦笑，规模跟体量这些词不是谁都能用的，“二百万美元，还有八十万美元的等值人民币。” “陈，你的身家还真是丰厚。”詹姆斯一开始以为是玩笑，如今也不得不正视起来，两千多万人民币，作为金融人，他很清楚这笔钱的购买力。 “这笔资金是你个人所有的资产？” 陈乔山笑道：“我要是没记错，开户条例中并没有追查资金来源这一条吧？” “必要的背景调查还是要有的。”詹姆斯也不是好相与的，不过他并没有指望陈乔山会回答。 中国人讲究财不外露，一开始他很难理解，随着接触的增多，他逐渐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ubs。”詹姆斯突然给出了答案。 陈乔山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 詹姆斯笑道：“因为ubs不需要实名登记，而且有最严格的用户隐私保护。” 陈乔山翻了个白眼，摊了摊手说道：“詹姆斯，我的不是黑钱，我也不需要隐匿财富。” “ok，陈，我理解。”詹姆斯也知道开玩笑的限度，“我在ubs有个朋友，很适合做你的私人顾问，还可以帮你省下一笔不菲的佣金。” 陈乔山没好气地说道：“詹姆斯，我不是金融白痴，ubs在亚洲区的确有1.9%的管理费，但是香港是个例外。” 詹姆斯无奈地摇了摇头，“陈，我很好奇，你的金融学能力到底是怎么得来的，王跟你比起来差距也太大了。” 詹姆斯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好奇心，上次的面试就给了他很大的意外，相比之下，同为实习生的王峰要逊色许多。 一个从特殊渠道进到高盛实习的年轻人，背景自然非同一般，还有这么强金融能力，由不得别人心生疑惑。 疑问是永远也解释不完的，陈乔山已经习惯了质疑的眼光，他笑道：“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这笔钱该放在哪里，不是吗？” 詹姆斯涌出一阵挫败感，“好吧，我不问了，明天我就帮你联系ubs，记住，陈，你欠我一个人情。” “詹姆斯，我想你弄错了。”陈乔山反驳道：“我现在才是买方，这么大的一笔资金，想必你的朋友后续能拿一大笔交易佣金。” 陈乔山不可能一直待在香港，想从期货贸易中捞一笔，他需要一个由投资顾问、产品经理、税务和法律等专业人士组成的金融团队，也只有私人银行能满足他的要求。 仅凭陈乔山一个人，他连个银行账户都开不了。 “陈乔山？” 两人正聊着委托人的事，突然被打断了。 陈乔山回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陈果裹着件西装外套走了过来，外套有些大，使她显得有些弱不禁风。 陈乔山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詹姆斯疑惑地看了陈果一眼，“陈，不介绍一下吗？” “这是于小姐的朋友，陈果。”陈乔山说了一句，想了想，他又提醒道：“詹姆斯，我得提醒你一句，于小姐的监护人擅自离开，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于先生很生气，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shit!”詹姆斯忍不住又爆了句粗口，未成年人进英国的私立学校就读，必须配备有英国籍的监护人，他为此介绍了最专业的监护机构，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岔子。 陈果被吓了一跳，连忙往陈乔山这边靠了靠，离詹姆斯远远的。 陈乔山看了看表，到现在，手术已经进行了四十分钟。 按照先前医生的交待，简单的阑尾手术半小时就能结束，现在看来问题应该比较严重，他看了看陈果，见她神情恹恹的，不由说道：“詹姆斯，先给陈小姐找个地方安置一下吧。” “没问题，于小姐的病房在37楼的秀群套房，里面有陪护室，你先送陈小姐上去休息吧，我在这看着就行。” 陈果连忙拒绝道：“我不去，我要等小宛出来。” 大半夜的，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这么一通折腾，这时也没了精神。 陈乔山不由劝道：“手术不知道还要多久，我先送你上去休息吧，明天一早你好有精神照顾于小姐。” 到底是被陈乔山说服了，陈果乖乖地跟着上了楼。 陈乔山再次见识了私人医院的奢华，山景病房带私人浴室，特阔客厅，备有200l的三星雪柜和微波炉的开放式厨房，连陪房都是豪华大床外加浴室，比五星级的酒店式公寓还强上不少。 “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陈果看了陈乔山一眼，可怜巴巴地问道：“那你呢？” “我就在客厅看电视，你放心睡觉，一会儿于小姐手术完也会送上来。”陈乔山有三个妹妹，自然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房间是很豪华，可这么大的地方，又是陌生环境，一个女孩子自然是不能安心。 果然，听了他的话，陈果倒是答应下来。 打开电视，躺在客厅的沙发上，陈乔山倒是丝毫睡意也无。 周正宁允诺，会在一周之内把资金打过来，而在这之前，他必须办妥准备工作。 詹姆斯的建议可以考虑，在ubs开户未尝不可，除此之外，他还得在离开高盛之前，拿到一些资料。 高盛的客户不仅包括上市公司、机构投资者、私人高净值客户，甚至还包括主权国家，比如希腊。 早在01年，受希腊政府的委托，高盛设计了一套货币掉期交易，为希腊政府掩饰了一笔巨额的公共债务，使其从账面上符合了欧盟成员国的标准。 事情自然不会那么简单，这次交易使高盛大赚一笔，同时也为欧洲债务危机埋下了祸根。 毕竟在高盛走了一遭，陈乔山自然不甘心空手而回。 刚好，他恰巧看过欧洲债务危机的来龙去脉，想做文章实在太简单了。 陈乔山知道未雨绸缪的道理，大一可以用一篇经济学论文糊弄过去，大二想来也可以。 当然，难度肯定要增加，这一次，陈乔山不再局限于国内。 他的目标很明确，可以试水国际顶级经济学期刊了。 题目他都想好了，《论高盛是如何搞垮希腊经济》，或许换成《论高盛是如何使欧盟陷入危机》要妥帖一点。 发了一阵癔症，终于抵挡不住困意，陈乔山迷迷糊糊睡去。 第四百一十九章 草根 在8号风球抵达香港的时候，康盛、青山论坛、落伍者即将联合筹办第一届互联网站长大会的消息也在网上扩散开来。 海归、极客和商人共同成就了第一代互联网富豪，相形之下，缺少资本和海外视野的草根互联网人，如今只能夹缝求生。 但是没人能预料到，改变已经开始。 燕京，朝阳门外大街。 “阿北，你小子怎么跑这来了，落伍者要在北京搞站长大会，你报名了吗？” 丰联广场的一家星巴克里，一个有些清瘦的年轻男人正在摆弄着一台已经掉漆的powerbook。 这是苹果公司01年推出的p4处理器的笔记本电脑，也是最后一款非因特尔核心的苹果笔记本。 这款笔记本最大的特点，就是将航空工业的钛合金用于制造笔记本外壳。 苹果公司可谓是费劲了心思，但是让人始料未及的是，这玩意用个半年就会掉漆，没有比这更糟糕的缺点了。 当然，作为苹果的忠实拥趸而言，没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这个叫阿北的年轻人就是其中一员。 就在去年，2米28的姚明和2英尺8英寸的好莱坞侏儒明星维尼特洛耶，共同为这款电脑代言，这也是苹果公司第一次亲近中国市场。 阿北有些懊恼，写代码被人中途打断，明显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他并没有说什么，看了来人一眼，他问道：“你怎么找来了？” 来人是个矮胖的青年，可能走的有些急，坐下以后还是呼哧带喘的。 他平复了一下，也没回答，径自拿起桌上那杯中杯的当日咖啡猛灌一口，胖子很了解阿北，这位来星巴克可不是喝咖啡的，点咖啡只是为了名正言顺地独占一张桌子而已。 阿北不愿意了，“这杯咖啡我喝过。” “我又不嫌弃！”胖子浑没在意，又灌了一大口，眼见着就剩一个杯底了，这才满足地吁了口气。 很少有人会提溜着电脑在公共场合写代码，这边的动静引得不少人纷纷侧目，好在两人谁也没理会。 阿北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胖子扶了扶鼻梁上架着的玳瑁框眼镜，没好气地埋怨道：“打你手机也不接，要不是阿诚说你在这，我都差点找外交部去了。” 阿北忍不住笑了，他对隔壁的外交部也很好奇，可也得门口的武警放行。 “我手机落家里了。”顿了顿，阿北又解释了一句，“豆瓣胡同电力检修，那家星巴克今天歇业，我只能来这边了。” 自从99年在国贸的第一家店开始，星巴克已经遍布燕京的各大商业区。 胖子没工夫理会这些事，他有些急切地说道：“你知道吗，落伍者要搞站长大会，就在燕京，你报名了吗？” “什么站长大会？”阿北有点莫名其妙，他这段时间都在做网站开发，哪有时间管其他事。 “就那个吹牛逼估值一个亿的康盛发起的，青山论坛和落伍者也参与了，还有个很响的名头叫互联网创业者大会，这说法挺新鲜的，第一次见。”胖子倒是门清，三两句话就说清了来龙去脉。 “是挺新鲜的。”阿北点了点头，“可这跟我们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胖子急了，“我们不也是做网站吗，虽然还没上线，但是计划书都弄出来了，咱们也算是互联网创业者吧？” “网站还没影的事呢，凑什么热闹啊。” 胖子眨巴着小眼睛，急道：“别啊，这次站长大会准备了二三十万的创业基金呢，拿着计划书就能申请，而且还有风投参与，大会期间接受融资申请，这样的好机会上哪找去？” 阿北怔住了，如今是门户的天下，运营好一点的个人站，一个月挣个千儿八百的广告费就算不错了，大部分都得倒贴钱，他想不明白，康盛到底要干什么。 “哎，你发什么呆呢？”胖子看了阿北一眼，想了想，他又提醒道：“别寻思了，这次听我的，咱们一定得参加，哪怕不是为了钱，跟同行交流一下也成啊。” 阿北倒是没再反对，他也想看看，这互联网创业者大会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阿北，我郑重地提醒你啊，网站得改个名，不能叫驴踪，不然到时候怎么跟人打招呼啊，太跌份了。”说起这件事，胖子一脸的坚决，“取个什么名不好，非得跟牲口扯一块，哪怕你叫建国门外大街、豆瓣胡同也比这强吧？” 阿北被噎的够呛，他也拿这个憨货没办法。 驴友诞生于新浪聊天室，旅游的谐音，他很喜欢这个称呼，于是乎就取了驴踪这么个名字。 连合伙人都接受不了，阿北心里也泛起了嘀咕，也许是该给网站改个名字，或许能拿到融资也说不定。 想到这，阿北不由笑了起来，投资人的钱要是那么好拿，这个世界未免太疯狂了。 …… “廖三，听说了吗，落伍者搞了个站长大会，在燕京，还包两晚的住宿，听说是四星级酒店？” “我昨儿就报名了，正等确认呢，就三百个名额，抢手着呢。”这个叫廖三的年轻人很是兴奋。 他的网站每月能有两千多块的广告分成，这让他在这个四线小县城活得很滋润。 不过廖三也是有追求的，在如今的广告联盟推广中，作弊几乎成了所有站长的共识，他很想跟同行们当面交流一下心得，或许还能提高一下收入也说不定。 …… 现如今，像阿北、廖三这样的互联网人遍地都是。 通过discuz应用中心、一塌糊涂、青山论坛、落伍者论坛发出的站长大会的消息，像台风一样迅速席卷了整个网络。 “青山投资提供三十万创业基金，无偿助力个人站。” “重量级互联网大咖分享创业经验” “海外风险投资基金掌舵人亲临现场，讲述互联网融资那些事” “外链及seo技术分享交流会” “互联网创业者融资平台开放仪式。” …… 作为一个草根互联网人，这届站长大会无疑极具吸引力，哪怕什么都不想，跟同行交流一下技术也是好的。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站长大会的消息一公布，就迅速轰动了网络。 …… 融科资讯中心，康盛科技。 自从陈乔山去了香港，他的办公室就被严小沁占据了，如今已经成了站长大会的指挥中心。 “已经收到一千七百份有效申请，友谊宾馆只给我们预留了三百个床位，现在怎么办，要不跟大山联系一下，问问他的意见？”刘畅很是意外，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番局面。 一开始，她并不看好这劳什子的站长大会。 不仅看不到分文收益，前后还要砸进去几十万，即使陈乔山不差钱，也没这样挥霍的道理。 刘畅实在想不通，干嘛要跟钱过不去。 严小沁说道：“不用给他打电话了，我已经联系北大资源宾馆，8号9号那边可以提供两百个床位。” 刘畅吓了一跳，“什么意思，你们想扩大规模？” 严小沁点了点头，“资源宾馆条件差一点，但是只要有冷气，挤下两百人还是可以的，实在不行还可以自费，燕京这么多宾馆，总不会少了这些人的住处。” 刘畅头疼不已，虽然只多了两百人，这么一来，很多事都得重新拟定。 不仅是住宿，更重要的是会议流程的安排，小到门票和宣传册的印制，大到会议厅的选择，连预算都得重新做。 “我算是发现了，你们两口子够大方的，这一趟下来，花费都够你们再买一套房了吧？”刘畅笑着说了一句，看着严小沁，她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是羡慕还是什么别的情绪。 孙胖子也在这帮忙，一听这话，他乐了，“畅姐，直说他们是败家子不就完了，还不如把这些钱给我，总比平白烧掉强啊，一点回报都没有，也不知道大山图什么。” “给你，凭什么？”王琳翻了个白眼，“你本事也不小，网恋能让人老公打得鼻青脸肿，够有出息的？” 孙胖子直接哑了火，一场莫名奇妙的网恋，让他见深刻认识到网络的假丑恶。 这段时间，他没少受挤兑，可又没办法躲，站长大会缺人手，孙胖子也只能硬着头皮帮忙。 严小沁说道：“畅姐，友谊宾馆那边你亲自去谈，贵宾楼的多功能厅不合适，最起码要租下友谊宫的聚英厅，还有两餐自助和8号晚上的交流会，都得重新沟通。” 刘畅不由抚额叹道：“聚英厅能装下近千人，咱们五百个名额，用得了这么大吗？” “燕京周边还有大量的互联网人，要留足余地，免得到时候慌了手脚。” “戴哥，我们明天去见领克特中国区的负责人，这是计划书，你先有个准备，到时候一定要争取到足够的主动权。” “孙光明，你负责招暑期生，7号到10号的接待和会议流程，需要不少人，你跟畅姐协调好，不能出任何岔子。” …… 严小沁按照陈乔山修改过的计划书逐条核对着，末了，她拿着一张单子，好奇地盯着姚勇问道：“姚哥，乔山要你负责北兵马司胡同的剧院，他没跟我细说，你知道具体是什么事吗？” “剧院？”孙胖子很会来事，一听这个，便盯着姚勇问道：“网管，大山要你找剧院干嘛？还有，北兵马司胡同在哪？” 姚勇看了严小沁一眼，又神秘一笑，“就中央戏剧学院边上，那里有个小剧场，地方不大，二三百个位置吧，具体干什么，你们别问我，问我我也不知道。” 孙胖子突发奇想，“该不是请你们水木年华去开演唱会吧？” 姚勇笑道：“你觉得呢？” “爱说不说，卖什么关子嘛!”顿了顿，孙胖子又很是不忿地说道：“网管，咱们也没少一起唱歌，也没觉得你唱的比我好多少啊，怎么你就成名了！” 孙胖子唱歌基本靠吼，可他偏又不自知，属于麦霸级人物，众人都没少受他折磨，迎接他的自然是一阵冷嘲热讽。 至于陈乔山到底想干什么，倒是没人在追究。 相处日久，众人都明白，那家伙的脑回路异于常人，姚勇既然不说，肯定有特殊的用意，还是少掺和为妙。 第四百二十章 计划 暴风雨哪怕再猛烈，也终有过去的那一刻。 中午时分，台风中心向珠江口以西移动，烈度也逐渐降低，港交所因此只延迟了半天，下午照常开市。 风雨过去，香港重见天日。 “陈乔山，小宛她伤口疼得厉害，我用不用帮她按镇痛泵？” 陈乔山昨晚忙到凌晨时分，于小宛手术结束，他又和詹姆斯处理善后，折腾到天亮，他原本想上午睡个囫囵觉，偏又被精力旺盛的陈果给纠缠上了。 “她要是掉眼泪你就帮她按一下，没有就算了。”陈乔山敷衍了一句。 今天早上医生特意交待过，镇痛泵虽然能缓解术后疼痛，但是副作用还是有的，尤其是腹部手术患者。 陈乔山知道，那玩意一直按也没效果，定时定量控制得很好，毕竟是药，用多了也是有危险的，更多的是心里安慰剂的作用。 “啊？”陈果有些傻眼，“为什么小宛必须哭了才用镇痛泵？” “不哭就说明还能忍，多忍忍就不疼了。”陈乔山太了解这些十二三的小女孩了，这觉肯定是没法继续睡，他索性爬了起来，没理会陈果狐疑的眼神，直接进到隔壁的病房。 于小宛很幸运，阑尾炎是严重了些，好在并没有引发腹膜炎。 手术过后，她还是有点虚弱，但是精神头显然比昨天好了许多。 麻醉剂药劲已经过去了，伤口应该很疼，一见陈乔山进来，她就巴巴地盯着他，不时又瞅着镇痛泵，眼神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陈乔山最是见不得这个，只得上前按下了止痛泵。 陈果先是一怔，忙又问道：“喂，你不是说小宛哭了才能按吗？” “是吗，我还说这话？我怎么不记得？” 陈乔山耍无赖的行径把陈果气得够呛，她咬着牙恨恨地瞪着陈乔山，很有追究一番的意思。 陈乔山没理会她，看着于小宛问道：“于小姐，感觉怎么样？” 可能止痛泵起了效果，于小宛神情放松了许多，她好奇地盯着陈乔山问道：“你是谁？” 忙活半晚上，感情人家根本不记得自己，陈乔山颇感无趣，好歹也是救人一命，他也没了计较的心思。 陈果还是很有良心的，忙上前提醒道：“小宛，这就是陈乔山，昨晚就是他送你到医院的，你不知道，来医院的路上可危险了，有栋楼都被刮倒了……” 陈乔山是发现了，这个年龄段的小姑娘，就没一个靠谱的，明明是毗邻马场的一块户外广告牌倒了，到了陈果嘴里，就跟世界末日一般。 他心里也有点遗憾，时间不凑巧，香港的赛马和欧足联的职业联赛一样，都是跨年进行，从9月初开始，一直持续到来年的7月中旬，陈乔山刚巧错过了。 “陈果，你陪着于小姐，我待会儿先走了。” 陈乔山跟詹姆斯约好，中午一起吃饭，顺便帮他介绍瑞银的朋友。 “什么，你要走？”陈果不愿意了，毕竟就两个小姑娘，身边也没个熟人，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她就指着陈乔山了，“你不是说要照看小宛，在于叔叔来之前不会离开吗？” 陈乔山看了看表，“史晓冬一会就过来了，你们不是也认识吗，有他在你们放心，实在不行再给我打电话。” 于小宛没说什么，陈果心里却很是不情愿，忍不住小声嘟囔着：“大骗子。” 陈乔山只当没听见，他笑了笑，自然不会跟她计较。 …… 中午选在中环德辅道附近的一家意大利餐厅，听詹姆斯介绍，这里有港岛最有名的意大利主厨。 陈乔山虽然是个吃货，但是吃也是有讲究的，不是什么时候都有心情品尝美食，跟谁一起就餐，吃什么，这些都是问题。 就像今天，为了接下来的计划，他是半点也松懈不得。 “陈，这位是艾略特，当年在伦敦商学院读mba的时候，我们是最好的基友。”在詹姆斯的介绍下，陈乔山见到了今天的目标，一个大鼻子红脸的欧洲白人。 “艾略特是ubs的明星理财顾问，管理着近5000万美金的投资资产，最擅长做结构化理财产品……” 詹姆斯对于艾略特的介绍很是详细，对陈乔山却很简单，“艾略特，这位就是陈，一位年轻而富有的东方绅士。” 陈乔山有点哭笑不得，自己和绅士可不沾边，不过他还是很礼貌地跟对方握了握手。 ubs是由瑞士银行和瑞士联合银行合并而来，是全球最大的财富管理机构，雇员近万，其中半数为理财顾问。 截止到去年，ubs管理着超过一万亿美金的投资资产，表外资产更是达到两万亿之巨。 在瑞士，只有两样东西别国难以匹敌，一个是钟表，另一个就是银行。 美国有银行倒闭，欧洲有银行倒闭，亚洲也有银行倒闭，中国不提，曾经的海南发展银行，还有当年的基金会也是闹得一地鸡毛，全球只有瑞士和列支士敦的私人银行从来没有倒闭过。 因为严格的隐私保护机制和天然的避险属性，瑞士银行能够稳定地清算各方财产，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全球最大的财富聚集地。 与单纯赚取渠道费用的财富管理机构不同，ubs主要通过资产配置服务获取利润，也籍此成为全球私人财富管理三巨头之一。 “你好，陈先生。”艾略特并没有急于展开话题。 手握近三百万美元，无论在哪个国家，都能挤进高净值客户的行列。 这么年轻，尤其还是一会华裔，换做任何一个人，都难免会心存好奇，艾略特也不例外。 “你好。”陈乔山没心思跟他绕弯子，直接问道：“我想了解一下结构化产品的相关情况。” 虽然陈乔山上辈子未曾搞过金融，可他不用想也知道，08年金融危机，亏得最惨的恐怕就是那些做结构化产品的。 结构化产品是一种金融衍生品，一般分为投资标的的结构化和资金的结构化，固定收益让很多人下意识地觉得回报高，风险可控，这根本就是一个错觉。 高回报和低风险从来都不可能并存，这也是私人财富管理盛行的原因。 艾略特并没有刻意遮掩，对投资风险做了详尽的提醒。 陈乔山稍微放心了些，虽然不能证明业务能力，但是起码的专业素养还是具备的。 “陈，艾略特是一位合格的理财顾问，这一点完全不用怀疑。”詹姆斯显然看穿了陈乔山的心思，开玩笑似的插了一句。 艾略特倒是没在意，“詹姆斯，我和陈还处在相互熟悉阶段，事情是急不来的。” 在座的都是金融圈的人，哪怕是陈乔山，也是抱着高盛的开户申请做过深入研究的，哪能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高盛的开户过程很繁琐，折腾一两个月也正常，ubs肯定也简单不到哪里去。 陈乔山心里很清楚，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他最多在香港再待个三五天就得回燕京，而在这之前，他必须敲定相关事宜。 “艾略特，我想知道，如果我成为ubs的客户，你们能提供什么服务？” 艾略特笑道：“我们是全球首屈一指的财富管理机构，除了一线投资资源以外，还包括周全的客户服务。” “比如税务问题、法律问题、全球医疗问题、移民和教育问题，我们都有全套的解决方案。” …… 实话实说，相比而言，ubs比高盛更适合陈乔山。 当然，私人银行没有最好的，只有最适合的，毕竟投资者还是为了各取所需。 詹姆斯说道：“陈，据我所知，你的工作签只有三个月，你完全可以通过资本投资者入境计划拿到永久居留权，这样你以后会方便很多。” 现如今，想拿到香港的pr，投资是最简单的事情。 陈乔山早就一清二楚，最开始是650万港币，10年港府又加码到1000万港币，到了15年，人越来越多，无奈之下，香港只得暂停了投资者入境计划。 随着国内经济的好转，对很多人来说，1000万港币的确算不得什么。 也难怪后来香港特首感叹，90%的香港投资移民是内地人，而且其中的90%只要身份，根本就不去香港。 陈乔山对香港的永居权没什么兴趣，更主要的是，他对去国外做二等公民实在提不起兴趣。 如果十三亿人的市场还不够折腾，他实在想不出，还能去哪找到一个像中国这样的新兴经济体。 不过他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家里人着想。 陈家也不是一点问题没有，最简单的就是小五的教育问题，还有家人的医疗问题。 某些方面，香港还是有些优势的，为了提前用上三支hpv疫苗，飞半个中国往香港跑的大姑娘小媳妇肯定不老少，这样的例子太多了。 更关键的，还是教育问题。 陈乔山压根不指望小五能逆袭，当然了，平时怼两句还是难免的。 以他对这丫头的了解，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不约束肯定是不行的，但是他更希望小五能平安喜乐地长大。 老三老四估计用不着操心，小五肯定是个问题。 陈乔山琢磨着，或许给小五弄一个香港的pr，回头高考的时候出口转内销，给弄进211、985，应该不成问题，毕竟国内各高校对香港考生的免试计划，最低录取标准是相当的低。 陈乔山也就是未雨绸缪，算是给小五多了一个选择。 人生的路很长，至于将来会怎么样，陈乔山也不清楚，哪怕小五未来想出国留学，他也是不会阻拦的，毕竟有钱去哪都不是问题。 人总有长大的时候，路都是自己选的，作为兄长，陈乔山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第四百二十章 看涨期权 詹姆斯只是中间人，他并没有过多介入的意思，午餐刚一结束，他就准备离开。 “陈，今晚有个酒会，你一定得参加。” “什么酒会非得我参加？”陈乔山有点纳闷，他都准备离职了，还参加什么酒会。 詹姆斯笑道：“不能拒绝，于先生特意交待，你必须到场。” 很显然，应该是于小宛他爹到香港了。 陈乔山心里清楚，酒会肯定不是为他举办的。 他可没那么大的面子，之所以接到邀请，更多的是顺带而已，真要是想表达谢意，单独招待才显得更有诚意。 陈乔山很有自知之明，在这些人眼里，他实在是无足轻重，不过他没有回绝，反正有时间，去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对方毕竟是高盛的私人客户，宴请的客人肯定非富即贵，他也想看看，这个姓于的到底什么来路。 “詹姆斯，你太不够意思了，我就在你面前，有酒会也不知道叫上我？”艾略特略显夸张地抱怨了一句，很显然，他和詹姆斯的私谊应该很不错。 詹姆斯似笑非笑地问道：“你确定想参加？” “为什么不呢？”艾略特耸了耸肩，“即便拉不到客户，能多认识几位美女也是可以的。” “只要你不怕被合规部门找麻烦，我回头就给你送留一张请柬。”詹姆斯笑着回了一句，艾略特只得无奈地摇摇头，还是不要自找麻烦为好。 陈乔山忍不住笑了，在各大投行里，投资银行部（ibd）和投行交易部（st）是两个性质截然不同的部门。 即便是同一家投行，ibd和st之间也有着严格的物理界限存在，哪怕相互之间有工作牵扯，交流也需要报批，否则就会有内控部门找麻烦。 st的人一定进不了ibd的办公区，内部系统里，st、ibd、er之间都是不能直接沟通的，即便为了跟客户交流时统一口径，工作交流也需要有记录可查。 这也算是监管手段之一，不过作用有限。 能进这行的就没有蠢人，即便想搞内幕交易，也没人会时留下把柄。 …… 詹姆斯先走了，陈乔山却还得留下来，事情才刚开始谈，一时半会儿肯定是结束不了的。 陈乔山不会因为ubs名头大，就贸然把钱投进去。 德意志银行名头够大，不照样让著名导演陈凯歌那个名门前妻损失惨重，以至于在微博上开骂：德意志银行私人财富管理全球最坑云云。 德意志银行到底有多坑，只有被坑的人心里清楚。 也不知道到底赔了多少钱，反正肯定少不了，人都是要脸面的，能让所谓的名门之后跑出来骂街，想来应该是大出血了。 这样的事不胜枚举，08年，大量内地富豪被香港金融界血洗，损失无法统计，这帮人就是栽在私人银行推出的累股权证上面。 其中损失最惨重的，就是中信泰富的荣老板，亏了186亿港币不说，最后还丢掉了企业的管理权，平均下来一天赔进去一个多亿，想想都觉得奢侈。 而幕后获利的，就是以花旗银行、星展银行、荷兰银行为首的五六家外资银行。 金融市场是没有节操可言的，不分中外。 珠玉在前，也由不得陈乔山不小心应对，更何况他的钱都是拆借来的，一旦出问题，可没人会帮他兜底，伤筋动骨那是肯定的。 “陈先生，是去我的办公室，还是另外找个地方？”艾略特礼貌地问了一句。 他手里有十多个客户，也不乏港澳二代三代少东，陈乔山不是资金最多的，却是最年轻的一个，尤其还是内地过来的，他更是上心。 随着内地资本市场的逐渐开放，所有金融人都清楚，亚洲金融重心不可避免地要向中国偏移。 别的不说，就看美国财政部的高官接二连三地往中国跑，即便目的不纯，不是扯皮就是施压，但是中国的经济地位日渐加强也是有目共睹的。 艾略特很清楚，内地市场才是未来的主战场，陈乔山这样的客户会越来越多。 晚上还要参加酒会，陈乔山也不想折腾，“隔壁有家咖啡厅不错，咱们去那坐坐.” …… 国金中心三楼连卡佛内的costa咖啡厅，两人选在露台尽头的一处遮阳伞的位置。 坐在这里，无遮无挡的维多利亚港尽收眼底，由于位置较偏，很少有人会来这边，倒是个不错的谈话场所。 “艾略特，你是詹姆斯的朋友，我信任你，也不希望你对我有任何隐瞒。” “陈，这个请你放心，作为职业理财顾问，我有严格的职业操守。” 空口白牙的也没个凭据，陈乔山自是不会轻易相信，不过时间紧迫，他也只能单刀直入，“我需要在15号之前完成开户流程，这点能做到吗？” 艾略特有点为难，满打满算不到两周，时间的确是紧了点，想了想，他问道：“陈，你是想做全权委托还是选择顾问委托？” 所谓全权委托，可以把资产管理委托给理财顾问，也可以委托给瑞银的投资组合管理团队，甚至可以委托给第三方的投资经理，而后者只为授权账户提供风险预警服务。 “当然是全权委托。”陈乔山不可能一直待在香港，而且他也没有任何的交易经验，只能找代理人处理。 艾略特笑道：“如果是这样，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ubs户头甚至不需要实名登记，只要钱到账，其他任何问题都不是问题。 “陈，你习惯的投资类型有哪些，还有风险偏好，不妨说一下，我们可以为你定制投资计划。” “我没什么喜好，只要能挣钱就成。”陈乔山难得地说了句大实话，当然，开玩笑的成分居多。 艾略特笑了笑，毕竟是年轻人，这样才符合他的心里的预期，结果还没等他开口，陈乔山又说道：“我准备做期货。” “期货？”艾略特有些惊讶，大部分客户的个人理财业务，都是以跑赢通胀为目的。 不管是哪种投资组合，财富的保值永远是第一位的，高风险的资产配置必定是占比最小的。 艾略特有些犹豫，“陈，你的意思是只做期货？” “对，国际原油期货。”陈乔山直接透了底，“不过暂时只能考虑衍生品。” 在原油价格未触及顶峰之前，陈乔山也不敢贸然趟这趟浑水，相对于做多。 在市场剧烈波动期间，即便已经知道历史高点，做多也存在爆仓的风险，当然，趁机入市做空肯定是十拿九稳的。 再此之前，陈乔山也不会闲着，中航油因为卖出看涨期权亏了几十个亿，他也不介意从中分一杯羹。 同样的，在知道未来历史高点的情况下，买入看涨期权的风险也无限趋近于零。 艾略特眉头紧皱，他如何不明白，陈乔山这是下重注的节奏。 他隐约知道了陈乔山的意图，如今的市场上，日本三井银行、法国兴业银行、巴克莱银行和新加坡发展银行联合，在原油期货交易场外，和中航油新加坡分公司签订了对赌协议，价值近二十亿美金。 很显然，陈乔山应该是在打这笔原油期权交易的主意。 艾略特心里盘算着，虽然陈乔山资金并不是很多，如果他全杠杆进场，仍然能撬动近六千万美金的大单，即便交易的费率降到最低，也有150万美金的进账，当然，这笔钱还得跟承销行对半分。 当然，这只是理论值。 由于期权交易的特殊性，尤其是国际原油期货市场，仅仅次于外汇市场，交易量以及履约价都是有保证的。 买入看涨期权，陈乔山最多陪光本金，如果赌赢了，理论收益却能无限放大。 但是看涨石油行情，艾略特想想都觉得疯狂。 自从美军进攻伊拉克，石油一年时间猛涨近50%，如今欧佩克不表态，需求又持续下降，看跌才是市场的主流，各大投行亦是纷纷看衰行情，这时候进去，明显是嫌钱多烧手。 艾略特并没有打断陈乔山，一直等他讲完，这才说道：“陈，今年的原油期货持续波动，恕我直言，这个时段入场是不明智的。” 如果不是波动剧烈，陈乔山哪来的赚钱机会。 “不用担心，这笔钱就是拿来练手的，即使赔光了也无所谓。”陈乔山两辈子都没像这样装过大尾巴狼，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感觉有点过分。 不过见到艾略特一副便秘的表情，陈乔山顿觉一股王八之气充溢胸间，从天灵盖到脚底板哪哪都透着舒坦，连带着看着维多利亚港里的私人游艇也顺眼许多，或许用不了多久，他陈老二也能一战成名，成为买得起豪华游艇的富一代了。 “这个，陈先生，要不然你再考虑一下。”艾略特心里有一种哔了狗的感觉，开始他还挺感谢詹姆斯的，毕竟拉来一个大客户，可现在看来，这妥妥就一金融白痴，典型的人傻钱多。 你有钱，愿意赔干净不要紧，可他还得在这行混，要是回头消息传出去，谁还能信任自己，想到这，艾略特是一个头两个大，他很是后悔，为什么不跟詹姆斯打听清楚。 “不用考虑了。”陈乔山这会儿是意气风发。 期权的买方只有行权或者不行权的权利，而不必承担履约的义务，收益随市场的波动而变动，最多就是损失权利金，按照他在高盛这段时间的了解，单单这一笔，保守估计他就能获利近千万美金。 陈乔山不禁有点可惜，中航油这一单可是亏了四十多个亿，要不是资金有限，哪能让这帮资本家占便宜。 搞金融的就是这样，资本为王，庄家吃大头，剩下的汤汤水水也就分润了出去。 陈乔山也不沮丧，以后有的是机会，要知道，东航08年做原油期权也亏了65个亿。 当然，要论比惨，国航要更胜一筹，论起糟蹋钱的本事，那帮大老爷们永远都是超过人们的想象力。 陈乔山说道：“香港有几家银行承接了中航油卖出的大笔看涨期权，我知道，这笔交易是由高盛牵线搭桥的，这件事应该已经传开了吧？” 艾略特脸色有点僵，这本来就不是秘密，只不过没人敢赌油价上涨而已。 想也知道，那些银行也乐得跟人分担风险。 “是有这么回事，但是陈先生，买入看涨期权，产生亏损的风险很大。” 陈乔山不为所动，“艾略特，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放心，我会为我所做的决定负责的。” 艾略特无奈了，想劝却又无从开口，他不禁很是懊恼，一开始把话说死了，现在想不接单都不成，真要是传出什么不好的消息，一样是砸招牌。 反正已经尽到了风险告知的义务，哪怕陈乔山赔得底儿掉，佣金又少不了他一分钱，左思右想，艾略特只得咬牙接下了这桩铁定血亏到底的期权经济的单子。 第四百二十一章 中国会 金钟花园道1号，中银大厦。 6点整，陈乔山准时到达，今晚的酒会就在十四楼的中国会举行。 这是一家很复古的中式会员制餐厅，位于汇丰大厦旁的老中国银行大楼内，位置绝佳，位于中环的正中心。 就在下午，陈乔山收到了晚宴的正式邀请，这是一场答谢酒会。 当然，主角肯定不是他，这是一场融资答谢晚宴，陈乔山终于知道了于小宛的家世，她的父亲是一家主营出口业务的家具企业老板，市场主要集中在欧洲和北美，也难怪在国内名声不显。 “陈，我又发现你另外的一个优点，很守时！” 陈乔山刚走进中银大厦大堂，就被詹姆斯堵了个正着，这厮很是热情地迎了过来。 陈乔山扫了一眼，周围并没有看到其他人，这家伙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他不由笑着问道：“你这是在等我？” “算是吧。”詹姆斯笑了笑，“你还没有离职，仍然是pwm的正式雇员，我们应该是一起的。” 陈乔山不禁笑了，他清楚詹姆斯的真实意图，于小宛的事不大不小也算是个麻烦，好在有惊无险，“放心吧，詹姆斯，只要一天没离职，你就是我的老板。” 两人相视一眼，不由笑了起来。 顿了顿，詹姆斯正色说道：“陈，艾略特私下向我询问你的情况，虽然不知道你们聊了什么，但是我想说，他是一个值得信赖的私人理财顾问。” 陈乔山点了点头，现阶段，艾略特只是作为金融掮客，干的是经济人的活。 即便对方心存疑虑，等市场明朗化，一切都将水落石出，实在没必要多费唇舌做无用功。 原油期货市场不是涨就是跌，没人敢打包票下一秒会是什么情况，毕竟黑天鹅和灰犀牛是永远都避免不了的。 …… 中国会是一家明显西化的中餐厅，在港岛绝对的金融核心区，独占了中银大厦三个楼层，有独立的直达电梯。 陈乔山还是第一次接触高端会所，私人会所他上辈子倒是进过，不过都是些很三俗的楼堂馆所，像这种颇为复古的中餐馆，给他的感觉还是很新鲜的。 酒会在14层举行，进到餐厅，扑面就是一股老上海的气息，吊扇、红木圆桌，还有墙上各式的油画、国画，陈乔山有一种参观名人故居的既视感。 詹姆斯笑着解释道：“陈，这里是邓永锵爵士的产业，中国会的一切，除了服务人员，其余的都是古董。” 陈乔山倒是知道这号人，盖因这位邓博士身世不凡，祖上是银行家，祖父亲手创建了九龙巴士公司，曾掌控九龙半岛的公共交通权。 邓博士作为标准富四代，他的人生也是一段传奇。 他是第一位在北大任教的香港人，也是一位成功的商人、哲学博士、著名收藏家。 娶港姐为妻，获授勋爵，黑石等著名金融结构的董事和顾问，查尔斯王子在华基金会的主理……作为在英国人脉最广的华人，邓博士的影响力自是可以想见。 陈乔山很早以前就听过中国会的名头，燕京的中国会，号称京城四大会所之一，出入都是巨贾豪门，平民百姓等闲不得其门而入，搞了半天原来是连锁餐厅，当然，他也只能暗自调侃几句。 “詹姆斯，你是这里的会员？”陈乔山心里也有点好奇，到底要什么样的资格，才能成为会员。 詹姆斯摇了要头，“如果我能成为高盛的md，或许有机会拿到会籍。” 陈乔山摇了摇头，不管什么地方，阶级永远都是存在的，金融业越是发达，阶层固化越严重，想挤进这个圈子何其困难。 “陈，以你的背景，或许能拿到会籍也说不定。” 詹姆斯这还是第一次试探，陈乔山也有些无奈，反正马上就要离开了，事情迟早会真相大白，还是解释清楚比较好，“詹姆斯，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并不是豪门出身，根本没有什么显赫的背景。” 詹姆斯显然很不以为然，他看了陈乔山一眼，虽然穿着很正式，毕竟只是一个刚满二十一岁的年轻人，站在一群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群里，还是相当显眼的。 詹姆斯向不远处正围拢在主家附近的一群人示意了下，“陈，那几个是高盛ibd的人，其中几个我认识，有两个md，三个ed，我敢打赌，在他们和你一样年纪的时候，肯定拿不出二百万美金。” 顿了顿，他又找补了一句：“即便是比尔·盖茨，二十一岁的时候也没有你的身家。” 陈乔山没脾气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他也没了解释的心情。 酒会还没正式开始，两人也不便四处走动，陈乔山突然记起一件事，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注意这边，他小声问道：“詹姆斯，01年的时候，希腊的货币掉期协议是高盛做的吧？” “那当然，你可能还不知道，仅凭这一单顾问费用，高盛就挣了三亿美金，正是在我们的帮助下，希腊才得以顺利成为欧盟成员国。”聊到这个话题，詹姆斯显得很是兴奋。 “挣钱只是小事，你知道吗，陈，这笔交易还创造了一个记录，欧洲分部的一个希腊籍雇员，只用了四年时间，就荣升为高盛合伙人……” 詹姆斯丝毫不吝惜溢美之词，对那位日后的欧洲公敌很是推崇。 陈乔山心里有一种很荒谬的感觉，谁能想到，今日的英雄会成为日后的罪人，但这就是现实，也是金融界的常态。 高盛号称泡沫制造机，从1929年往后，每一次金融危机背后，高盛都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从几次石油危机，还有互联网泡沫，高盛几乎主导了所有经济大萧条背后的每一次市场操作。 高盛ceo上传一张与上市公司ceo的合影，就让股价暴涨，成为全球新闻，不得不说，资本市场是没有理性可言的。 陈乔山知道，高盛为希腊量身定做的金融创新，可不止挣了3亿美金，中间的曲折没那么简单。 高盛帮希腊担保筹资110亿美元，其中的10亿被隐藏了，并完美地做平了账目，使得希腊顺利入欧，从中赚了一笔。 高盛深知希腊财务困境的虚实，他们甚至比希腊政府更清楚其中的风险。 危机只是被掩盖，迟早有爆发的一天。 为了转嫁风险，转头，高盛向德国银行购买了20年期的10亿欧元的信用违约互换保险。 等于说如果希腊政府无法归还这笔欠款，就得由欧盟带头大哥的德国出面，赔偿高盛的损失。 这还不算完，这样做仅是转移了风险。 高盛知道，希腊铁定会完蛋，高盛旗下的基金积极做空希腊抵押债券，同时还在收购廉价的信用互换债券，这也为日后攫取巨大利润做好了铺垫。 金融界有个很形象的比喻，如果希腊是一所房子，那么高盛就是为建房提供贷款，并替房东从欧盟买了份保险，当然，受益人肯定是高盛自己，最终又放了一把火。 希腊房子没了，还欠着一屁股债，只能破产，欧洲各国都得连带理赔，高盛里外里赚的不亦乐乎。 在欧洲债务危机里，高盛大赚一笔，亏的可不仅是德国。 危机爆发之前，欧洲央行多次为希腊担保，葡萄牙、西班牙、法国也都是希腊国债的持有者，意大利也没能幸免…… 狗咬狗的事，陈乔山自然没兴趣掺和，他也没那个能力搅和进去，不过揩点油还是可以的。 正如南方证券财报漏洞一样，希腊入欧也是有问题的，而且问题很快就会暴露出来，根本不用等到5年后，最迟年底，欧盟统计局就会公布相关情况。 陈乔山盯着詹姆斯问道：“你知道哪里能查到那次交易的想关信息吗？”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詹姆斯有些意外，他看了周围一眼，小声提醒道：“陈，这不是我们部门的业务，私下打听这些，是违反员工行为守则的。” 陈乔山说道：“我只是对那次货币掉期协议感兴趣，就是想了解一下。” 詹姆斯摊了摊手，“具体的协议肯定是秘密，不可能公开的。” 陈乔山颇为无奈，虽然早就有心里准备，不过他还是有点失望，只能从其他途径想办法了。 两人正聊着，陈乔山突然看到，陈果也出现在酒会上，而且明显是发现了自己，这会儿正走了过来。 刚到跟前，陈果就抱怨道：“你躲在这呀，我等半天了，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詹姆斯扫了两人一眼，笑道：“陈，你们聊，我过去跟几个朋友打声招呼。”说完，他径自走了。 陈乔山很是无语，满打满算，他跟陈果也仅是相处了不足一天，“陈小姐，等我有事吗？” 陈果愣了一下，又嗔怪道：“这个称呼感觉怪怪的，你还是叫我名字吧，喊我果果也成，我朋友都这样叫我。” 陈乔山有些意外，两人貌似没那么熟吧，不过他也没心思跟她说这些，“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陈果呛了一句，随即又笑道：“医生不让小宛吃东西，别提多可怜了，我也不好意思吃独食，就只好央求于叔叔带我过来了。” 陈乔山笑了笑，“还有心思喊饿，于小姐应该是没问题了吧？” 陈果喜滋滋地点点头，“没事了。” “多亏你了，医生说小宛的阑尾有破洞的可能，还好送医及时，不然就有性命危险。” 陈乔山不禁啼笑皆非，这丫头对肠穿孔的解释还真是简单粗暴。 “对了，于叔叔想见你，刚还在念叨你呢。” “是吗，待会吧。”陈乔山已经看到于静渊。 通过詹姆斯，他已经知道，就在不久前，这位于老板通过高盛融资3.5个亿，这绝对是大手笔。 要知道这年头企业ipo，很多都未必能弄到这么多钱，也难怪被高盛一帮人众星捧月，哪怕欠了一屁股债，人家也是有资本的，这么大一笔资金，每年的利息都是一个天文数字，也不是谁都敢借的。 陈乔山很是感叹，还是搞金融来钱快，不过他心里清楚，这碗饭也不是谁都吃得下的。 第四百二十二章 目标 整个晚宴，陈乔山形同一个局外人，没人理会他这个陌生面孔的年轻人，除了陈果。 “咱们去露台上吧，这里无聊死了。”很显然，陈果对这种社交场合不感兴趣。 陈乔山点了点头，不管什么时候，圈子都是存在的，尤其是这种私人性质的酒会，即便他主动与人搭讪，一个没身份没背景的小人物，恐怕不会引起任何人的兴趣。 “快看，月亮。”一上露台，陈果就欣喜地指着天上。 造物主是神奇的，昨晚还宛如世界末日，今天已经云开月明，眺望着港岛璀璨的夜色，陈乔山也不禁感叹道：“真漂亮。” “是吧，幸亏我叫你出来。”陈果很是得意。 陈乔山打量了她一眼，忍不住问道：“现在是暑假吧，怎么不回家？” 陈果望着月亮的方向，头也没回地说道：“回家干什么？” “你不是在英国上学吗，好不容易放假，怎么不回家看看爸妈？” 陈果沉默了，好一阵子，她才说道：“我从小就没有妈妈，爸爸成天忙，回家也很难见到他。” 陈乔山默然了，看着这个跟小辣椒似的女孩，他也有点心疼。 陈果貌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用可怜我，其实我早就习惯了，已经完全适应了这样的生活。”话是如此说，陈乔山如何看不出，她的情绪明显低落了几分。 陈乔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想了想，他问道：“我还没去过英国呢，给我讲讲，在那边上学是什么感受？” “有什么好讲的，我读的女校，你又不可能进去。”陈果还是小孩心性，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我是上不了女校，但是我妹妹可以啊。” “你还有妹妹？”陈果半信半疑，“你妹妹多大？” 陈乔山笑道：“那要看你问的哪一个了，我有三个妹妹，最大的明年高考，最小的和你一般大。” 陈果吃了一惊，“你们是亲兄妹吗？” 陈乔山点了点头，“如假包换，一个爹妈生的。” 陈果彻底傻眼了，过了好半天，她才问道：“你家很热闹吧？” 陈家如何能不热闹，吃顿饭得六双筷子，有时候想想，陈乔山都得佩服陈卫国，养活一家人本就不容易，关键他们兄妹四个没一个辍学的，仅凭这点，陈卫国就是一位合格的父亲。 陈乔山说起了三个妹妹，重头戏当然是小五，拣些不靠谱的事说了几件，倒是逗得陈果咯咯笑个不停。 没来由地，陈果很是突然地说了一句，“真羡慕你们！” 陈乔山看着这个熟练掌握一口流利伦敦腔英语的小女孩，心里也是颇为触动，或许她从来不用为钱发愁，过的却未必开心。 陈乔山心里也暗自警觉，做事业本没有错，但是归根结底，挣再多的钱，也不能忽略了家庭。 看着中环灯火璀璨的夜景，陈乔山颇有点意兴阑珊。 仅凭着对中航油破产案的记忆，他就能一辈子衣食无忧，过上上辈子梦寐以求的生活，还有必要继续折腾下去吗？ “哎，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都这么有钱了，还要不要继续挣钱？” 陈果“噗嗤”一声笑了，“你这人真有意思，还有谁嫌钱多的？” 陈乔山不禁感觉荒唐，这个担忧还真是无谓。 钱能提升生活的品质，但是赚钱跟生活并不冲突，只要把握住一个度，未必不能实现自我价值的实现。 “果果，怎么躲这了？”一个四十出头，四方脸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陈乔山看了来人一眼，他知道，这位就是今晚酒会的主人。 陈果笑道：“里面又没意思，还是这里漂亮。” 于静渊看了陈乔山一眼，笑着问道：“你就是陈先生吧？” “是我，于总。”陈乔山对于这个把生意做到国外的于老板，心里很是好奇，现如今这个时代，产品能成功打开欧美市场，这种民营企业家还是很少见的。 对于实业家，陈乔山一直心存敬意，哪怕是打火机、纽扣、鞋带之类的小玩意，能把生意做到全世界，也是值得称道的。 于静渊很是热情地握住陈乔山的手，“小陈，谢谢你，要不是有你在，小宛恐怕有性命之忧。” “于先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你太客气了。”陈乔山客套了两句，救人只是本能，他可没指望获得什么回报。 于静渊上下打量了陈乔山一眼，这才问道：“听说你是高盛的实习生？” 陈乔山点了点头，“是的，我是私人银行部的，和詹姆斯先生是同事。” 于静渊并不意外，他早就打听过陈乔山的身份来历，想了想，他问道：“小陈，有没有兴趣出来工作。” 陈乔山笑了笑，“于先生，我是北大的在校生，下半年才大二，工作的事还早，不着急。” 于静渊很是意外，“你是北大的学生？” 陈乔山点了点头，不论何时何地，北大都是一张名片，虽然并不能代表什么，但这足以让人高看一眼。 “年轻有为啊!”于静渊由衷地感叹了一句，又对着陈果说道：“果果，你跟小宛都要努力，小陈就是你俩的榜样。” 陈果偷偷瞄了陈乔山一眼，很是不服气地说道：“北大有什么了不起，我和小宛将来是要上剑桥的。” “哦，是吗？”于静渊不禁笑了，“你们要是真的能进剑桥，我和你爸爸这辈子做梦都能笑醒了。” 陈果不愿意了，很是不满地娇嗔道：“于叔叔，你就知道欺负我。” “好了好了，我们果果也是大姑娘了，知道害羞了。”于静渊笑着说了一句，他又看了陈乔山一眼，掏出一张名片说道：“小陈，你是有本事的人，其余的我也不多说，今后但凡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如果有机会到江浙，一定要提前打声招呼。” 陈乔山笑着接过名片，倒是没再推辞，未来会发生什么谁都说不清楚，多个朋友多条路，这也算是意外收获吧。 …… 酒会过后，陈乔山不准备再停留，他一边等着ubs那边的消息，一边开始处理善后事宜。 离职手续很顺利，虽然满打满算只干了一周，不过陈乔山还是拿到了薪水和房租补贴，甚至于入职时配的那部黑莓手机，也成了实习纪念品。 “你真要走吗？”听到消息，王峰特意请陈乔山吃了顿饭，还是上次那家盛记。 虽然只是一家大排档，陈乔山还是很承这份人情，两人都是从内地过来的，王峰也是刚入职，花几百块吃顿饭，怎么看都是一件奢侈的事。 “离职手续已经办好了，这几天就走。” 王峰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作为“纽伦港”之一的香港，是仅次于纽约、伦敦的全球第三大金融中心，是亚洲绝对的金融核心。 留在香港，留在高盛，无疑能获得更多的机会。 哪怕是实习期的薪水，也抵得上燕京十个公务员的收入，更不要说转正后的薪资。 为了能拿到返聘，王峰恨不得一天工作二十四个小时。 他始终想不明白，这么好的机会，陈乔山为什么会放弃，哪怕只看薪酬，也是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机会。 事已至此，王峰也不知道如何劝说，憋了半天，才说道：“你才大一，以后还有很多的机会。” 陈乔山忍不住笑了，他知道王峰的意思，“你也加油，争取拿到return、offer。” “我会的。”王峰倒是信心十足，对于他而言，机会只有这一次，错过了，恐怕就再也没有进入金融金字塔的机会。 陈乔山笑了笑，他没有提帮王峰要了一个内推机会的事。 在于小宛的事上，陈乔山算是帮了詹姆斯一个忙，如今算是扯平了，作为同门师兄弟，他也只能做到这了，好在也只是举手之劳，权挡抵了盛记的两顿饭钱。 …… 临走前，陈乔山又被高云飞和巴哈德瓦基拉着去了一趟lkf，这次是他请客，在高盛拢共就这么几个同事，也算是告别了。 陈乔山买的5号上午的机票，临近出发，突然接到艾略特的电话，他只得推迟了原本行程。 酒店12楼的咖啡厅，陈乔山等到了急匆匆赶过来的艾略特。 “陈，我知道你赶飞机，但是走之前，这里有几分文件必须要你亲自签一下。” 陈乔山接过几份材料看了看，都是正常的开户材料，“现在就需要签吗？” “不用，你先看看具体条款，等资金入账的时候，我会去燕京跟你跟你接洽。”说完，艾略特又拿出一份材料递了过来。 陈乔山接过来一看，不禁愣住了，这是一份原油期货市场的分析报告，“这是最近的市场信息？” “这是截止到今天的原油期货行情，后面是市场上各机构给出的报告，都是最新的。”艾略特说完，很是严肃地提醒道：“陈，情况不太妙，欧佩克并没有出台减产计划，市场一片看空，你确定你的选择没有错吗？” 陈乔山摇了摇头，市场要真是能被预测，有大宗商品之王美誉的加特曼也不会在原油期货上接连栽跟头，“如果我改变主意，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艾略特无奈了，这时只得再次拿过一份材料递了过来，“陈，你看看吧。” 这次是一份报价单，拢共五六份，都是几大银行的报价。 “中航油卖出的看涨期权对赌价格是38美元，陈，以目前的市场，即便不考虑规费，仍然是净亏损的，如果石油价格不能暴涨，你是不会有任何收益的，甚至这二百万美金也会分文不剩。” 为了打消陈乔山的念头，艾略特是费尽心思。 这笔账很容易算清楚，原油即便涨到每桶40美金，收益也有限，更大的概率是帮几家银行分担损失而已，也难怪询价的时候，各家销售人员都是异常热情。 “艾略特，我最后再重申一次，这笔交易不会更改。” 话已至此，两人都沉默下来。 陈乔山翻了翻，猛然发现一张单子，他先是一滞，然后笑道：“艾略特，不用折腾了，就选这家。” 艾略特无奈地接了过来，打开一看，赫然是smbc，日本三井住友银行。 第四百二十三章 期待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陈乔山的香港之行匆忙之间就结束了。 飞机抵达燕京机场，严小沁已经等候多时，一见陈乔山推着行李出了闸口，她便很是兴奋地连连招手。 严小沁今天明显是特意打扮过，化着浅浅的淡妆，本就娇嫩的脸庞显得更是娇艳动人，上身一件民族风的绣花素色中袖衬衫，搭配雪纺a字半身裙，打扮轻松洒脱，更是凸显出她灵秀动人的身姿。 陈乔山感觉眼前一亮，也就离开几天工夫，他心里倒是甚是想念，尤其是在这个热情似火的季节，心里也忍不住蠢蠢欲动起来。 见他走过来，严小沁顿时笑靥如花，下意识地想接过他手里的行李车，陈乔山却不管不顾地一把搂过她动人的娇躯，吧唧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大庭广众的，年轻男女亲密的举动甚是显眼，两人着实吸引了不少的注意。 严小沁顿时羞不可抑，一张脸涨得通红，她连忙从陈乔山怀里挣脱，白了他一眼，浅嗔薄怒道：“要死啊，这么多人！” 虽然只是浅尝辄止的接触，大夏天的，陈乔山却颇有点色授魂与的感觉，他笑道：“咱们又没干嘛，爱看让他们看去。” 严小沁也拿他的厚脸皮没办法，只能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催促道：“快走吧，别在这丢人了。” 陈乔山也不为己甚，大把的机会等着，也不必急于一时，他便笑呵呵地推着行李出了机场。 上了车，看着严小沁似模似样地打着方向盘上了机场高速，陈乔山笑道：“几日不见，技术有长进啊。” 严小沁瞥了他一眼，很是傲娇地说道：“你以为呢，又不是多难的事情，跟你似的，连驾照都没有，想开车还是无证驾驶。” 陈乔山竟然无言以对，他倒是想考个驾照，可一直都没这个机会，他暗自琢磨着，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事，回头或许可以找个驾校想想办法。 “这次在香港怎么样？”严小沁又问了一句，不巧的是，刚说完，陈乔山刚开机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严小沁问道：“谁啊，刚下机就找来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香港的号码，陈乔山也有点奇怪，这才刚离开，谁这么快就找来了。 “我也不知道，香港的号码。”陈乔山解释了一句，便按下了接听键，“喂？” “陈先生，是我，你已经到燕京了吧？” “艾略特？”陈乔山一愣，“我刚下飞机。” 话说上飞机之前两人刚见过面，这才过去半天，怎么又找来了，他不由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艾略特语带轻松地说道：“陈先生，临时出了点状况，我觉得有必要再跟你再沟通一下。” “你说。”陈乔山心知有异，这通电话明显是掐着点打过来的，他也有点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艾略特说道：“就在两个小时以前，石油输出国组织轮值主席，印尼石油部长普尔诺对外宣称，为了稳定油价，欧佩克准备将原油日产量提高100到150万桶，大概提升了3%到5%的全球原油产能。” 陈乔山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欧佩克增加产量，这对国际原油期货市场可谓是一瓢冷水。 作为大宗商品的原油，它既是一种商品，也自带金融属性，除了基本的供求、库存影响，以及资本、地缘政治角力之外，预测原油价格的关键因素就是欧佩克的政策走向。 陈乔山心里很清楚，欧佩克一旦增产，国际原油价格肯定猛跌，这跟记忆中的明显不符。 他清楚地记得，中航油新加坡分公司就是因为油价暴涨，最终走向破产。 陈乔山确认道：“艾略特，消息可靠吗？” “千真万确，彭博和路透都在第一时间发布了消息。” 为了提高说服力，艾略特又强调道：“今日的纽约期市，9月原油期货价格上午暴跌1.4 8美元，跌幅高达4.2%。” 陈乔山感觉牙根发酸，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因为这个消息倾家荡产，他也有点庆幸，没有依仗记忆去做原油期货，否则这一单就让够他喝一壶的。 “陈，即便油价暴跌，但目前的世界原油价格仍然处于近二十年来的高点，上涨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你要知道，高油价未必符合产油国的利益……” 陈乔山如今勉强也算是金融人，他当然知道，对于严重依赖石油出口的国家而言，高油价未必是件好事，尤其是在全球经济不景气的时候。 原油价格越高，虽然利润提高了，相应的，在需求不足的情况下，高油价又大幅提升了产油国的剩余生产力。 与此同时，长期的高油价又会促使非欧佩克成员对页岩油、深海石油和油砂的开采，还能加速替代清洁能源的研发，这些都是问题。 陈乔山很是疑惑，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如今本就需求不足，欧佩克增产，价格下跌是肯定的。 陈乔山有点犹豫，他实在想不明白，在全球增产的情况下，国际油价为什么会在接下来一个月内突然猛涨，甚至一度达到55美元历史高点。 “陈，除非沙特跟伊朗爆发战争，不然原油价格不可能暴涨，现在买入看涨期权，是很不明智的投资行为。” 陈乔山心里直骂娘，举个靠谱点的例子不成吗，伊朗和沙特这两个国家虽然是千百年来的世仇，也没见真动过手，嘴炮倒是打得不亦乐乎。 见陈乔山不吭声，艾略特倒是早有预计，投资就是为了盈利，没人愿意把钱投在必定亏损的项目上。 如今的国际原油价格处于历史高位，连欧佩克都准备出手干预，这时候大量买进看涨期权，无异于跟钱过不去。 “陈，原油期货市场风险太大，我可以为你准备更加合理的投资组合……” 艾略特专业素养一流，口才也甚是了得，眨眼的功夫，接连抛出各种风险投资套餐。 陈乔山也是哭笑不得，他还什么都没说呢，这就开始忽悠了。 他算是发现了，本质上，私人理财顾问和国内那些推销理财产品的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为了追求更大的利益。 “艾略特，我想你是弄错了，我并没有放弃投资原油期权的打算。” 陈乔山这一句话，差点让艾略特气得吐血，怎么就不听劝呢，说了半天，一点效果都没有。 “陈，你要知道，作为专职的理财顾问，我需要对你的投资负责。”艾略特实在是想不通，在如此明显的大趋势面前，为什么陈乔山依然坚持。 资本市场最是残酷不过，赌性太重的人结局通常都不太好，那些因为对赌失败，从半岛酒店纵身跳下的金融家并不鲜见。 “艾略特，面对重大利空，几家担保行肯定急于出售不良资产，我想三井银行应该愿意提供更大的议价空间吧？” 陈乔山没有理会艾略特的劝说，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基本的判断还是有的。 他相信，历史不会因为他的参与而改变，尤其是原油这种大宗商品，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而且这还是个好机会，就如同信用评级被降低，会加大融资成本一样，油价看跌，对于参与原油看涨期权对赌的银行来说，亏损已经成了必然。 高盛可以乘火打劫，抛空低价收购cds，赌的就是欧盟不会对希腊放任不管。 陈乔山自然也能有样学样，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是凭着中航油破产的消息，，他笃定油价必然会剧烈反弹。 虽然市场比较悲观，但是这个险还是值得冒的。 陈乔山心里计算着，相比于对赌失败的损失，收益也将是一个天文数字，或许仅凭这一单，他一战成名也说不定。 “好吧，陈，我会跟三井银行谈的。”艾略特放弃了继续劝说的打算，他现在考虑的是，一旦权利金亏空完，他的分析报告中该如何解释这次交易。 待他挂断电话，严小沁好奇地问道：“你们在聊石油期货？” “石油期权，金融衍生品的一种。”见她问起，陈乔山便把抵押康盛股权的事说了一下。 “什么，两百万美元？”严小沁吃惊不小，“要是油价继续下跌，那这钱不就打水漂了吗？” 陈乔山点了点头，“跌了是这样，但是涨了就是十倍二十倍的收益啊。” 严小沁吓了一跳，“这么多？” 陈乔山笑道：“期权交易本身就自带杠杆，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计算不出确切的收益，我这还是保守估计。” “当然，收益大，风险也越高，只要入场，合约单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收获暴利，一种是变为废纸，而且这个并不需要很大的波动，有时候标的物哪怕只有一美分的涨跌幅，合约也可能变成一张白纸。” 严小沁有些疑惑，“既然这么大的风险，那你为什么选择做期权，就是原油期货也比这安全吧？” 陈乔山自然不能说他知道未来的行情，相比于期货，做期权基本就相当于捡钱，想了想，他说道：“期权赌的是判断市场走势的眼光，期货还要看操盘的能力，就像现在，如果昨天我二百万美元进场，这会儿怕是跳楼的心思都有了。” “再者说，做期权不用担心被人催缴保证金，不到最后一刻，随时都有翻盘的可能。” 严小沁也是啧舌不已，她见识过陈乔山炒股，股价出现波动，他也曾焦灼不已，这么高的风险，她心里也不由得有些担心。 陈乔山也暗自警醒，大宗商品交易的风险太大了。 尤其是原油期货这种高杠杆的玩意，随时都要防范未知风险，连拉登被美国大兵击毙，油价都能暴跌，这种基本面也不是谁都能分析的。 “咱们这是去哪呢？”刚进东四环，严小沁直接下了机场高速，从四元桥上了辅路。 严小沁说道：“孙光明听说你今天回来，便说请我们吃饭。” 陈乔山不由气结，“这个孙胖子，添哪门子乱。” 严小沁笑道：“你不是抱怨香港连辣椒都是甜的吗，他今天请我们吃川菜，不正合你心意？” “甭理他，这小子一点眼色都没有，就会添乱，房子不是整理好了吗，走，咱们回家吃去。” “他都订位置了，放鸽子不好吧？”严小沁很是意外，“家里还没开火呢，什么都没准备，回去吃什么？” 陈乔山贱兮兮地说道：“当然是吃你！” 严小沁手一抖，mini顿时走了个s形，吓得陈乔山连忙把安全带系上，他也很是心虚，别还没吃到嘴里，先把小命给丢了。 严小沁也是吓了一跳，好在这会儿路上没什么车，也就虚惊一场，她不禁含羞带嗔地剜了始作俑者一眼。 看着她似嗔还喜的神情，陈乔山骨头顿时轻了几分。 隐约间，严小沁青春靓丽的脸上，多了点风情万种的意思，他不禁很是佩服小五的先见之明，果然是严妖精。 当然，陈乔山心里更多的是对妖精打架的期待。 第四百二十四章 出路 在严小沁的坚持下，两人到底还是先去了酒店。 孙胖子选了家很有档次的饭店，就位于金融街附近。 这一带有很多高端餐饮，像是顺峰、金悦、新开元，尤其是大董烤鸭，在彭博终端上没少被国内的金融狗点赞，名声都传到国外了，以至于在搞金融的老外眼里，名声已经碾压了燕京烤鸭，类似于陆家嘴东北菜馆般的存在，味道怎么样很难说，但是价格肯定感人。 “胖子，可以啊，这是下血本了，该不会是鸿门宴吧？”虽然陈乔山很是不忿被搅了二人空间，不过来都来了，他也没了计较的心思。 这家酒店毗邻中组部和部委住宅区，离金融街也不远，消费自然是低不了，看得出来，孙光明这回是豁出去了。 孙胖子笑呵呵地说道：“今天算是给你接风，以前总跟着你蹭吃蹭喝，这不，有机会，我也得意思一下不是？” 陈乔山自是不信他的鬼话，“你问问王琳，她要是相信你，我就不说话了。” “孙胖子的话要是能信，那就有鬼了。”王琳很是不给面子，笑着挤兑一句，顿时让在场的几人忍俊不禁。 孙胖子不乐意了，“我说几位，今天这地儿可不便宜，我够有诚意了吧？” 陈乔山笑道：“真要有诚意，隔壁顺峰山庄不错，听说人均上千，要不咱们也去见识一下？” “成啊，我没意见。”孙胖子这回是豁出去了，很是大气，不过还没等众人应声，他话锋一转又说道：“要不还是这吧，包厢我都订好了，下回，咱们下回去哪！” 陈乔山就佩服这货不要脸的劲，他也没准备为难孙胖子，见到袁静，他便打了个招呼，“哎，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早吗？”袁静笑了笑，“再过几天就要军训了，在家也没事，就先回来了。” 严小沁白了陈乔山一眼，嗔怪道：“还不是你，这边一摊子事，你倒好，什么都不管自己跑香港去了，袁静听说我们这边忙，这才赶回来帮忙的。” 陈乔山笑道：“我那是去工作，再说了，我在香港也没闲着啊，领克特的事不是谈下来了吗？” 王琳帮腔道：“香港阅兵的照片是你拍的吧，青山论坛的帖子比新浪和搜狐门户的报道都详细，你也真够忙的，不是说高盛工作强度大，没有休息日吗，怎么还有空看阅兵？” 陈乔山没脾气了，他自知惹惹不起，很自觉地认怂。 孙胖子也没请外人，还是那几个老同学，前后也就一年时间，几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变化，再无半分青涩模样。 “随便点，别跟我客气。”进了包间，孙胖子很是热情地招呼着。 陈乔山笑道：“怎么着，发财了这是？” 孙胖子讪笑道：“我发哪门子财啊，自从你清仓以后，我投了点钱在股市，这段时间下来，也算是摸到点门道。” 陈乔山来了兴趣，问道：“你琢磨出什么门道了？” 孙胖子笑呵呵地说道：“我跟你们说，忒邪门了。” “我选股特精准，一买就跌，一卖就涨，就跟我在操纵股市似的，我就想明白了，咱啥都没干，怎么会对股市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一桌人都差点笑喷了，这厮见天在天一证券厮混，别的没学会，逗闷子的本事渐长，经常一张嘴就是段子，没少跟几人胡咧咧。 陈乔山笑道：“既然是说笑话，我这也有一个。” 几人来了精神，不由都看了过来。 陈乔山清了清嗓子说道：“单位下午两点开会，有人迟到，领导很不满，“几点了？” 下属答道：“998点” 领导怒了，“我问你是什么时候？” 下属无奈地说道：“刚开盘的时候。” 领导气得七窍生烟，呵斥道:“出去。” 下属哭丧着脸说道：“领导，出不去了，已经跌停了。” 屋子里顿时又是一阵哄笑，孙胖子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过了一阵，孙光明突然问道：“大山，你这笑话有意思啊，难道说你觉得大盘能跌破千点？” “谁知道呢。”陈乔山笑了笑。 如今的股市就是个坑，大盘连续走低，一点复苏的迹象都没有。 有财经媒体甚至拿比尔·盖茨说事，盖茨基金自从入市，已经浮亏四分之一以上，qfii机构也没能幸免，算是一对难兄难弟。 陈乔山却知道，现在入市，虽然没赶上最低点，但也算得上抄底了，赚钱跟亏钱还真的很难说清楚。 股市是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存在，由关灯吃面的苦逼，也有一夜暴富的幸运儿，个中滋味，也只有当事人心里清楚。 “大山，最近怎么没见你在股市有什么动静？”孙胖子到底没忍住，又问了一句。 陈乔山拿着菜单，看了他一眼，挤兑道：“你是请我们吃饭，还是套口风来了？” “反正闲着，聊聊嘛。”孙胖子也没当回事，想了想，他又说道：“有件事差点忘了，天一证券好像遇到麻烦了。” 陈乔山没有任何意外，04年号称券商生死劫，一年内，先后八家证券公司被托管，也算是史无前例了。 国字号的都没能幸免，天一证券出问题也没什么可惊讶的。 孙光明奇道：“大山，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你早就知道？”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南方证券都能亏空几十个亿，天一证券出问题又算得了什么。” 见他这么说，孙胖子倒也没话说。 几人没再聊股市的事，倒是问起陈乔山在香港的见闻，包间里不时响起阵阵笑声，一顿饭倒是耽误很长时间。 吃完饭，孙胖子提议道：“时间还早，咱们去ktv唱歌吧？” 陈乔山连忙打断道：“行了啊，我这刚回来，行李还在车上放着呢。” 孙胖子也没辙，不过离开的间隙，他悄悄拉住陈乔山道：“让她们先走吧，我跟你说点事。” 陈乔山早就料到这小子有事，“无事献殷勤，说吧，到底找我干嘛？” 孙胖子朝四周看了看，见几个女生没跟过来，他这才说道：“王巍找过我。” “他找你干嘛？”陈乔山很是意外，那位可不是简单人物，甬城敢死队的铁杆，将来可是陪着一起进班房的。 王巍虽然还没发迹，但是本事肯定是有的，就凭在大熊市能替陈乔山拉来巨额配资，这份能耐不是谁都有的。 孙胖子说道：“他们公司不是惹麻烦了吗，听说问题不小，他就不想干了，准备自立门户。” 陈乔山来了兴趣，人的境遇还真是千奇百怪，王巍这也算是被逼上梁山，或许没有这次的危机，在券商干一辈子也说不定。 “他们自立门户，找你干嘛？” “不是找我，是找咱们。” 陈乔山哪能不明白这家伙的心思，瞪了孙胖子一眼，“有事就直说，拐弯抹角算怎么回事？” 孙胖子挠了挠头，讪讪地说道：“他有个哥们也是炒股的，玩的比较大，最近监管不是严了吗，就想去沪市搞私募，这不，想拉我们入伙。” 陈乔山心道果然，甬城帮看来是要跳出来了。 私募一哥的名头不是吹出来的，巅峰时期旗下私募基金四年收益率一度高达800%，这韭菜是没少割，哪怕是熊市，也能维持高收益，这帮人的本事自然不小。 陈乔山琢磨着，找上自己是什么意思。 正想着，严小沁走过来问道：“还不走吗？” 事情没弄清楚，陈乔山也没办法甩手走人，想了想他说道：“你先送王琳她们吧，我跟孙胖子说点事，一会儿打车回去。” 严小沁也没说什么，带着王琳和袁静先走了。 …… 隔壁茶馆的包间里，陈乔山要了一壶毛尖，待服务员送上茶水，他才问道：“王巍为什么不找我？” 孙胖子说道：“他想找你来着，不过你这人很难说话，他就让我先问问你的意思。” 陈乔山暗忖，这家伙倒是打的好主意，“王巍怎么跟你说的？” 孙胖子哪耐烦喝什么茶，捏着茶杯说道：“他跟甬城的一个朋友合伙，准备搞个私募，其他也没细说。” 陈乔山知道，如今算是私募元年，阳光私募才刚出现，以这帮人的本事，多半是拿不到批文的，只能是以地下私募形势的存在。 地下私募基金与公募最大的区别在于，管理费比例压得很低，而且一般都是赚了钱才收管理费，当然，绝大多数地下私募不会保本兜底，需要自负风险。 这种情况下，筹集资金就是最大的问题。 客户是各类基金的衣食父母，地下私募尤其如此，很多私募发起人都是从券商的客户经理或是经纪人起步的，为的就是积累资源。 准确来说，如今的地下私募更像代客理财，陈乔山想炒股也非难事，马上就是抄底的黄金时期，他可不愿意假手于人。 “他们是想要拉资金，还是说做合伙人？” 孙胖子说道：“王巍说了，是想跟你合作。” 陈乔山根本就不相信这一套，a股就是专治各种不服，再加上根本没有风控这一条，风险不是一般的大，他问道：“怎么合伙？” “他们准备去上海，你北大乔山的名声在外，不管是看涨还是看跌，没一次走眼的，王巍就是看中你这点。” 陈乔山心里暗笑，这论坛造势总算有了点效果，连业内的大佬都唬住了。 自家人知自家事，自己有多大本事，陈乔山心里再清楚不过。 对大趋势的了解，可以说无人能出其右，但是论起市场操作，那就得看情况了。 陈乔山盯着孙胖子问道：“他答应你什么好处了，让你跑来做说客？” 孙胖子叫屈道：“你这就冤枉我了，你早前不是说过，私募才是我们未来的出路吗，我这才答应帮着传个话，否则就我这水平，也没人理我啊！” 陈乔山一时也拿不定主意，私募一哥不是谁都能叫的，在资本壮大之前，凭的肯定是个人的本事，能做到国内对冲基金第一，那帮人肯定是有真本事的。 哪怕是在04年，甬城敢死队也早就名声在外。 甬城解放南路光大证券交易所，早就被各大券商交易员紧盯，甚至被中国证券报点过名，即便在后世，也常年占据年度龙虎榜前二十的席位。 陈乔山心里也有点小得意，能被甬城帮拉拢，也不枉了他这一年多来的折腾。 不过他心里也有数，人家玩的是短线，急进急出，自己跟他们明显不是一路人，肯定是走不到一起的。 人家玩的是资本，相对而言，陈乔山更相信价值投资。 当然了，这个价值只有他明白，外人很看清楚，这也是他的特点，要是比长线投资，估计国内没人是他的对手，要是去做短线套利，他铁定得赔死。 陈乔山当即就想拒绝，想了想，他又止住了。 人家毕竟是名动业界的私募大佬，混个脸熟也是好的，想到这，他问道：“王巍还在燕京吗？” “怎么，你答应了？”孙胖子顿时满脸惊喜。 陈乔山说道：“怎么可能，不过见面聊聊还是可以的。” “那还不简单，打个电话就是了。”说着，孙胖子就掏出了手机。 陈乔山心里暗笑，他想见的可不是王巍，“不着急，再等几天。” 孙胖子问道：“那你可抓点紧，我听说王巍也待不了几天了。” 陈乔山很笃定，私募资金也不是那么好筹集的，晾几天也没什么问题。 “你跟王巍打声招呼，把康盛的事提一提，就说我忙这段，亲自跟他们谈。” 站长大会过后，倒是有空闲，刚跑完香港，或许也该走一趟沪市了。 现如今，陈乔山和甬城帮其实并没有多大区别，虽然资金量少很多，但是本质上都是游资。 陈乔山心里很清楚，游资注定是成不了气候的，那些隐性大鳄都是见光死，想出头，就必须走到明路上，这也是唯一的出路。 第四百二十五章 还俗 看在一顿大餐的份上，陈乔山没跟孙胖子计较，商量完王巍的事，两人便往回赶。 拦了辆出租刚坐进去，孙胖子也麻溜地钻了进来，大热的天，陈乔山心里早就是一团火，哪能让这家伙坏了事，连忙把他往下赶，“你该干嘛干嘛去，咱俩又不同路，你另外找辆车？” 孙光明一脸鄙夷地说道：“瞧你这小气劲，买了房都不知道请我们去认认门，有你这样的吗，现在才7点，正好，我跟你过去坐会儿。” “滚蛋，我都不知道家门朝哪开，你跟着凑什么热闹，趁早一边凉快去。”陈乔山哪能有好脸色，一点面子没留。 “有点奇怪啊，你是不是打什么歪主意呢？”孙胖子也不蠢，转念之间，就猜出个八九不离十，想了想，他笑道：“捎上我吧，这地方很难打车的。” 陈乔山也没了脾气，压根不想跟他继续废话，直接对着出租车司机吩咐道：“师傅，先送我去成府路的蓝旗营小区，再送他去人大东门。” “得了，您嘞！”司机答应一声，一脚油门，出租车立马拐上了复兴门内大街的滚滚车流。 孙胖子坐在后座也不安生，扒拉着椅背问道：“大山，你该不是存心不良打歪主意吧，你俩孤男寡女的，小心着点，别闹出人命。” 陈乔山差点没气出个好歹，自从上回调侃了刘畅跟王四峰两句，闹出人命的笑话倒是传了出去，这回反倒落到自己头上，“行了啊，我才刚回来，这两天忙忙叨叨的，等站长大会结束，我再请大家去暖房。” 孙光明倒是知情识趣，毕竟有个外人在，以后有的是机会，他也没再说什么。 陈乔山想起一件事，这几天肯定闲不下来，他又实在不放心原油走势，倒是可以让孙胖子先下点工夫，“对了，你这几天帮忙收集一下国际原油期货的资料。” 孙胖子奇道：“查这东西干嘛，难不成你准备做期货，可国内根本就没有平台啊？” “不做期货，我就是想了解一下相关情况。”三两句也说不清楚，陈乔山也懒得解释。 国内其实是有过原油期货交易的。 早在93年，沪市就推出了石油期货交易，当时产品主要是大庆原油、90#汽油和0#柴油。 在一年多的时间里，沪市石油交易所的成交量就超过2500万吨，这可不是小数字，一度成为继伦敦、纽约之后的全球第三大石油交易所。 好景不长，94年底，国内对原油的需求大增，顺势成了战略储备物资，国家开始对原油进口和销售实行管控，国内的石油期货交易逐渐丧失了原有的定价功能，石油期货随即就宣告结束了。 这一停就是二十多年，直到12年，才传出重启原油期货交易的风声，14年还一度获批，不过一直都是磕磕绊绊，始终没有最终上市。 “对了，主要是查最近几年影响原油波动的因素。”陈乔山又特意交待了一声。 原油期货是最重要的大宗商品交易，也是全球体量最大的商品期货，信息繁杂，影响因素众多，要是不划出具体范围，材料起码能堆一屋子，那未免有点难为人。 孙胖子笑道：“这个还用查吗，美国佬一打仗，油价就飞涨，最近新闻天天在报道，伊拉克的油井不是被放火了吗，听说烧了半年都没灭，这不就是烧钱吗……” 陈乔山拿这憨货也没辙，只得再三强调道：“没跟你开玩笑，多下点工夫，我回头还要用。” “行了，这有什么难的，你放一百个心，一准给你办妥当。” 听他这么说，陈乔山没再说什么，孙胖子看着大大咧咧的，只要不犯浑，还是很靠谱的。 …… 车在蓝旗营小区门口停下，陈乔山独自下了车，倒是惹得孙胖子好一通笑话，他压根没理会，这家伙就是蹬鼻子上脸的主，他可不想在这浪费时间。 进了小区，陈乔山想想又拐了出来，他今天存着偷香窃玉的心思，想想还得准备作案工具。 陈乔山还是有点心虚的，要是真闹出人命，严小沁的她妈估计活剐了他的心都有，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谨慎为上。 这年头，还不流行大学生结婚这一说，而且教育部有明文规定，在校期间擅自结婚的，做退学处理，还不能申请复学。 他也知道，这条规矩坚持不了几天了，最晚明年，不许结婚的规定就将在大学里放开。 陈乔山在小区门口绕了一圈，终于找了家药店，他径直挑选了一摞，直接去柜台结账。 看店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妈，见到陈乔山的架势，眼神很是怪异，这玩意又不是战略物资，需要储备这么多吗？ 再说了，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还没见过这号人，一样一件，每个牌子都不拉下，难不成还准备分出个子丑寅某不成。 好在她也没说什么，扒拉了一下就随口说道：“九十八。” 说完，她又上下打量了陈乔山一眼，那架势，跟看小牛犊子似的。 陈乔山这会儿哪还在乎这个，不就买点计生用品吗，他是见过大阵仗的，也没当回事，不过一掏兜，他就变了脸色。 钱倒是有，摸出来一把都是花花绿绿的港币，汇丰银行的钢刀楼很是显眼。 陈乔山心凉了半截，这就尴尬了。 如今不比后世，在香港日常消费，人民币是没办法流通的。 不过作为金融港，也是未来全球最大的人民币离岸结算中心，外汇的兑换渠道还是很方便的。 现如今，去趟香港不容易。 亚洲金融危机，香港的经济持续低迷，为了拉动消费，港府主动提议开通自由行，去年才获批，而且第一批试点只有粤省的四个指定城市，还没有普及开来。 谁也没能想到，十多年后，明明一件双赢的事，反倒成了挑三拣四的理由，怎么想都有点奇葩，只能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或许只有体会到揾食艰难的真意，才会真正融入进来吧。 离开之前，陈乔山特意换了不少新钞，有港币也有美元，有零有整，他准备拿回家给几个妹妹分一分，也算是瞧个新鲜。 新钞都塞钱包里一并扔行李箱了，兜里就剩这点港币，反正也没多少，随身带着应急。 这是他上辈子养成的习惯，尤其是在东南亚一带走动，即便是出了关，不带点钱也是不行的，尤其是陆路口岸，说起来也是一把辛酸泪。 陈乔山实在不想折腾一趟，他数了数，两张一百的，一张五十，剩下都是十块的，拢共二百八。 想了想，陈乔山问道：“姐，港币您收吗？” 柜台里的大妈一副看智障的眼神，她也没说话，直接摇了摇头。 陈乔山有点急了，他直接把钱摊柜台上说道：“我刚从香港回来，身上没带现钱，这是港币，一百块去银行能兑一百零六，知春路上的中国银行就能兑换。” “这是二百八十港币，我有急事，全给您，怎么样？” 顿了顿，陈乔山又拜托道：“麻烦了，帮帮忙！” 如今港币比人民币值钱，一百港币能兑换一百零六人民币，算下来也有小三百块了。 这点钱陈乔山自然是不在乎的，不过以现如今的物价，这一笔买卖的利润率可就高得离谱。 大妈看二傻子似的盯着陈乔山，“小伙子，咱这店小，只收人民币，再说了，年纪轻轻的，早点生孩子才是正经，你也得为你爹妈的考虑一下，一下买这么多，何必呢……” 陈乔山服气了，这位开药店算是白瞎了，活脱脱就一居委会大妈的材料。 再说了，要是让家里人知道，陈卫国可能不会说什么，陈妈就未必了。 心知事不可为，他只得悻悻然离开，走之前又交待道：“大妈，东西给我留着，我这就回家拿钱去！” …… 陈乔山两世为人，什么没见识过，如今也是风华正茂的大小伙子，正常的需求肯定是有的。 做了一年多的苦行僧，还俗的念头一起，那是一时半刻都等不了。 一路飞奔，他直接回了新居，只恨小区太大，一路下来也是气喘吁吁。 “这么早就回来了？”严小沁笑意盈盈的开了门，见她这幅模样，陈乔山很是心痒难耐，想了想后果，还是不敢拿人命开玩笑，他果断说道：“钱包呢，给我拿点钱，要人民币，赶快的。” 严小沁愣了下，要美元她也得拿得出来啊，她忍不住问道：“这才刚回来，你要钱干嘛？” “别问了，一会儿就知道了，给我拿九十八块就成。” 严小沁虽然心离疑惑，不过还是拿了张百元大钞递给他，随后又问道：“你要买什么，钱够不够，要不多给你拿点？” “足够了。”陈乔山看了她一眼，脸上带着莫名地笑意，“我都饿了一年多了，买把雨伞去。” 说完，转身就出了门，只留下一脸错愕的严小沁，在那思考着雨伞跟饿了有什么必然的哲学联系。 第四百二十六章 礼物 陈乔山自觉不是一个庸俗的人，但这并不妨碍他偶尔庸俗两把。 再回到家，陈乔山手里提着个药店的包装袋，严小沁不由急道：“你怎么跑去买药了，生病了吗？” 陈乔山自是不会提早暴露自己的狼子野心，他扬了扬手里的袋子，很是随意地说道：“没有，都是日常用的，有备无患。” 严小沁不疑有他，笑着说道：“你说一声啊，我妈就是医生，家用药箱我一早就买了。” 陈乔山转移话题道：“有什么喝的没？” “你想喝茶还是咖啡？”严小沁显然是早有准备，陈乔山想了想，“咖啡吧。” 趁着她忙碌，陈乔山偷摸着把作案工具藏进了卧室，这才神清气爽地打量起新居。 房子还是那套房，不过软装以后，已经完全变了样子。 陈乔山从头至尾都没有插手，这处房子只是一个过渡，地段是不错，不过并不适合久居。 他的计划很明确，这里只是暂时的落脚地，将来老三老四要是能考上北大，她们也可以用用，再不济还可以出租，好歹也算是一处保本的投资。 严小沁还是很费心思的，请了专业的设计师，除了主卧和次卧，还专门留出了一间书房，陈乔山终于有了个私密的办公空间。 陈乔山四处溜达了一圈，注意力又转移到严小沁身上，看着她娇艳动人的身形在开放式厨房里忙活着，虽然只是简单地煮咖啡，却颇有点洗手做羹汤的意思，看着也着实是一番享受。 “你看什么呢？”严小沁到底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她又不傻，自然早就意识到今晚会发生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越来越漂亮了。” “油嘴滑舌。”她的语气虽是不屑，不过陈乔山看得出来，严小沁脸上倒是染上点羞赧，屋内的气氛一时有些旖旎。 陈乔山也不愿打破此时的氛围，他也不得不感叹，在外辛苦，也就是为了个平安喜乐，或许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很快，就响起了水壶的蜂鸣声，严小沁连忙取过两个早就洗干净的马克杯，冲泡了两杯速溶咖啡，这才问道：“这是你要的黑咖啡，要不要放块奶糖？” “算了，这样就挺好的。”陈乔山摇了摇头，相比于其他，他还是习惯于咖啡。 茶和咖啡是熬夜人士的必备品，其次就是功能性饮料，红牛、五小时能量、鬼爪这类能量饮料，当然，关键时刻，更多的金融狗或是科研狗可能选择莫达非尼、利他林之类的，虽然效果显著，但副作用也同样明显，偶尔用用还行，长期服用基本都是拿命在拼。 陈乔山对此是敬谢不敏，黑咖啡已经是他的终极选择了。 “咱们去阳台吧。”端着咖啡杯，严小沁笑着提议道。 陈乔山早就注意到了，阳台上摆着一个双人的吊椅，现如今还很是少见，他自是端着杯子跟了过去。 已经夜里九点多了，五道口却依然灯火辉煌。 待在自己家，陈乔山心情很是放松，看得出来，严小沁也很是高兴，这是属于两人的私密空间，这让她感觉很是不错。 陈乔山把杯子放在小几上，很恣意地窝在吊椅中。 严小沁问道：“怎么了，坐飞机很累吗？” 陈乔山摇了摇头，“不是，只是好久没这么放松了，突然有点不习惯。” “跟我说说在香港的情况吧。”虽然两人经常通电话，但是严小沁对他这趟香港之行还是很好奇的。 陈乔山自无不可，他讲起了香港如今的繁华和拥挤，也讲了新认识的朋友和同事，林林总总，倒是没有任何隐瞒。 “你竟然去那种地方！”蓦地，严小沁就如同炸了毛刺猬，一下子挺直了腰身，梗着粉嫩修长的脖子，板着俏脸瞪着他。 陈乔山莫名惊诧，不过马上就哭笑不得，其实也没多大点事，只不过说起去兰桂坊的事。 现如今，港片的荣光还没散尽，东方荷里活的名头不是盖的，在各种影视剧中，lkf一直都是藏污纳垢之所。 电影毕竟只是电影，真实情况如何，也不是电影就能了解的。 在陈乔山看来，如今的lkf和五道口散乱的酒吧没有任何区别，有些人是为了放松减压，这也无可厚非，有些人就是为了寻刺激，不过你情我愿的，外人想拦也拦不住。 陈乔山辩白道：“别瞎想，我就是下班以后跟同事去喝酒而已，什么都没干。” 严小沁就如同领地被侵犯的小兽，眼神很是不善地说道：“你这话也得有人信啊，我问你，你平时都不喝酒的，到香港没人管了，是不是心就野了？” 陈乔山连忙叫起了撞天屈，“天地良心啊，为了你，我可是守身如玉，不信你检查检查。” 瞧见他又开始胡说八道，严小沁“噗嗤”一声笑了，陈乔山却趁势把她搂在了怀里，严小沁稍微挣扎了两下，便也没在动弹。 阳台很是精致，面积不大，只装了一盏很是复古的马灯。 透过晕黄的灯光，陈乔山细细打量着严小沁娇艳的脸庞，像是知道要发生些什么，她紧闭着双眸，细润的嘴唇轻抿，细微跳动的眉眼显示着少女特有的紧张。 陈乔山干脆把她拉了过来，双手紧搂她细润的腰肢，然后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严小沁霎时俏脸绯红，良久，才睁开星眸看了陈乔山一眼，却发现他正盯着自己，吓得连忙紧紧闭双眼。 看着她含羞带怯的模样，陈乔山那还忍得了，直接将她打横抱起，直接将人送进了主卧的大床上。 严小沁是又羞又急，死死地抓着枕巾掩着脸面不松手，把正忙活着宽衣解带的陈乔山急得够呛，费了好一番功夫，两人才算回到了混沌初开时的状态。 这一夜，陈乔山总算是得偿所愿。 所谓小马乍行嫌路窄，陈乔山自是知道怜香惜玉，虽然当了一年多的苦行僧，不过来日方长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虽然晚上几番耕耘，不过天刚微明，陈乔山就醒了。 他不禁感叹，岁月就是一把杀猪刀，果然年轻就是资本。 严小沁依然在熟睡，空调温度有些凉，她身上盖着薄毯，即便如此，也无法掩去她曼妙的身姿，陈乔山又有点蠢蠢欲动，不过还是生生止住了，心里却不自禁想起了一首诗。 暮色苍茫看劲松，乱云飞渡仍从容。 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 当然了，庐山虽没挤进五岳之中，风景还是不错的，陈乔山绝对不会承认，他在胡思乱想。 …… 一般情况下，陈乔山还是很绅士的，他悄悄爬了起来，洗漱完毕，顿觉神清气爽。 时间还早，他又下楼去小区门口买了豆浆油条，溜溜达达地回了家。 等把一切布置停当，陈乔山推开卧室门，屋里顿时传来一阵尖叫，“出去，你不准进来！” 陈乔山偷眼一瞧，严小沁浑身上下被毯子裹得严严实实，真是一丝不露。 他也是哭笑不得，昨晚都坦诚相见了，还有什么可害羞的，心里这样想，不过他还是不为己甚，退了出来，“我马上出去，早餐买回来了，你也起来吧。” 陈乔山心里也有几分满足，古语有云，知好色，而慕少艾，追求美女是男人的天性，这本无可厚非，不过他更看重的还是感情。 陈乔山不缺钱，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想找女人很简单，但是他并不愿意将就，他不是道德先生，也不鄙视一夜情，各取所需罢了，但是陈乔山自己是不会尝试的。 等了半个小时，严小沁才犹犹豫豫地走了过来。 陈乔山知道她的性子，不由笑道：“快点吧，豆浆都凉了。” 严小沁稍微自在了些，她惊讶道：“在哪买的，小区里没看到有早餐店啊？” “小区门口有流动早餐车，以后买早餐就去那，很很方便的。”陈乔山说了一句，顿了顿，他想起孙胖子昨天的抱怨，又说道：“等忙过这两天，咱们准备一下，请孙胖子他们来认个门。” “好啊。”严小沁笑着应了一声，想了想，她又问道：“请哪些人？” 陈乔山挠了挠头，细算下来，一屋子还挤不下，“分两拨吧，先是相熟的同学，然后刘畅和王四峰，戴志康还有网管他们算一拨。” 两人边吃早餐边商量，严小沁倒是自在了许多。 吃饭完，收拾停当，严小沁奇道：“你刚回来，不先去公司看看吗？” 陈乔山看了她一眼，“算了，今天在家歇一天，能打电话能上网，去不去都一样。” 严小沁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心里倒是美滋滋的。 陈乔山想起一茬，翻开昨天带回来的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个背包，寻摸一阵，摸出一个盒子递了过来。 严小沁奇道：“什么东西？” “礼物！” 严小沁惊喜道：“还有礼物？” 陈乔山哭笑不得，自己难道就那么不解风情不成？ 前世虽然过得并不如意，出差在外，他也知道给女友捎带点礼物，贵贱只是其次，要的就是那份心意。 “呀，真漂亮！”严小沁打开了盒子，里赫然是一支女士手表，很是精致。 这是一支积家女士手表，这款是reverso的翻转腕表系列，历经百年历史，外观一直沿用至今，没有任何改变，却依然游走于时尚尖端，这也是积家最著名的腕表之一。 陈乔山是看到陈果戴着这一款，觉得很是不错，这才在离开之前专门去太古广场的专卖店选购的，“带上吧，看合不合适？” 严小沁乐滋滋地试了试，很是满意，不过转念间，她又问道：“这是金表吗，要花不少钱吧？” 积家虽不如劳力士、百达翡丽、江诗丹顿等品牌出名，但也是全球十大名表之一。 这一款的白色表盘上配着蓝宝石水晶，外壳是18k金，虽是金表却不露半分奢华，倒是显得很是娇小玲珑。 陈乔山自是不会不是情趣，“只要你喜欢，多少钱都无所谓。” “到底多少钱？”严小沁可不是好糊弄的。 陈乔山见她坚持，只得说道：“不到十万港币。” 严小沁吓了一跳，连忙把手表摘了下来，陈乔山不乐意了，“好好的，摘了干嘛？” “这么贵，戴着太招摇了。” 陈乔山无奈了，他还是劝道：“戴着吧，总不能去香港退掉吧？再说了，也没人认识，真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是高仿，几十万的车都开上了，一块表能算什么？” 严小沁到底被说服了，毕竟也是一番心意，想了想，她又问道：“陈夕她们不是也要礼物吗，你准备的什么？” 陈乔山又从包里掏出两个盒子，“这是给老三老四准备的。” 这也是两块积家手表，不过只是普通款式的女式丝链翻腕表，加一块都不及严小沁那块表的一半价钱。 毕竟老三老四还在读高中，陈乔山选的只是普通的款式，即便如此，价格也不便宜，他还是有点肉疼的。 “怎么就两个，小五的礼物呢，你没给她买吗？” 陈乔山抖了抖手里的背包，“喏，这不是吗？” 严小沁“噗嗤”一声笑了，“你就拿这个敷衍她，就不怕小五找你麻烦？” 陈乔山老神在在地说道：“有什么麻烦的，这好歹也是tumi的皮包，好几千港币呢，我在香港买了一堆吃食邮寄回来，估计过两天就能到，回头塞满了带回家，保准小五不要什么手表。” 话是这么说，倒不是陈乔山舍不得，主要小五还不定性，真要是给她买一块，他还真怕那丫头哪天心血来潮给拆了。 虽然陈乔山不在乎那点，但是钱也不是这么糟蹋的，实在不行，过两年，等小五知世物了，再送她一块也不迟。 严小沁无语了，她知道，小五的性子也是不好糊弄的，她倒是想看看，小丫头要是知道陈乔山这么敷衍她，会是怎样一番闹腾。 第四百二十六章 好消息 陈乔山刚回燕京，各种消息就接连而至。 董英经过几天的考虑，给了明确的回复，她同意加入绿盟科技，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陈乔山早就考虑清楚，他没有精力过多地介入绿盟的日常事务，还是交给职业经理人比较划算。 董英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职业经理人，不过常年涉足ipo事物，她手里肯定有关系有人脉，也便于绿盟打开金融行业的市场。 能领导协调上市工作，董英的能力肯定不用怀疑，让她和申继业搭档，绿盟的框架基本就搭设完毕。 至于效果如何，陈乔山没有丝毫的担心。 申继业纯技术出身，中途转行都能把企业做大，陈乔山相信，凭借他对市场未来趋势的大致了解，有他盯着，绿盟再不济也不会关张清算。 还有一个陈乔山期待已久的好消息，新浪开始接触青山论坛。 这个消息既意外，又不意外。 天涯社区最近麻烦缠身，先是因为净化网络环境，旗下四大热门版块直接被关停整顿，紧接着又传出会员出轨门，闹得尽人皆知，这头还没消停，又被媒体爆出造假的丑闻，大量的水军账号被曝光…… 连番打击之下，为了走出困局，天涯直接拒绝了搜狐和新浪的报价，同时把消息捅了出去，还直接放言，天涯社区只接受入股，拒绝任何并购。 借助两大门户网站，天涯着实火了一把，这还不算完，与此同时，他们又多外发布了与google达成战略合作的消息，甚至很是隐晦地言明，不排除后者注资入股的消息。 蹭着google天价ipo的热度，天涯算是渡过了危险期，但是新浪和搜狐就不那么满意了。 在02年之前，国内的互联网公司基本都面临亏损的局面，几大门户也不例外，股价长期徘徊在一两美元，市值相对较低，网易甚至一度面临退市的风险。 好在情况不久就得到改观，凭借电信增值业务的发展，几大网络门户突然爆发，股价平均翻了几十倍，搜狐的股价最高超过四十美元。 可惜好景不长，国外投资者逐渐看跌sp业务，转型也就成了互联网门户的必然选择。 盛大靠游戏赚得盆满钵溢，不久前先后收购了浩方和边锋，还有九城，去年代理的奇迹让朱老板尝到了甜头，接受采访时太过激动，道出了日挣200万的惊人消息，游戏的利润可见一般。 网易也有样学样，年初推出了梦幻西游，算是一个不错的开始，但是搜狐和新浪却不尽如人意，股价持续下跌。 为了寻找新的利润点，搜狐高调进军搜索业务，但市场份额基本被百度和google垄断了，短期内很难见效，事实也确实如此。 新浪也没好到哪去，先是斥资3600万美金收购了朗玛，进军即时通讯产业，结果并不太好，美国投资者并不买账。 当下，海外市场ibm、微软、aol、雅虎竞争日趋白热化，国内市场也被qq和msn垄断，新浪刚宣布并购消息，股价应声而落，可见市场并不认可。 新浪没有找到新的增长点，旧有的利润点也被挤压，随着政策趋紧，sms短信业务收入锐减。 更糟糕的是，就在几天前，新浪ivr语音互动被中移动叫停，服务号被封，消息一经披露，股价再次暴跌。 新浪股价二月份还在49美元的高维，如今已经跌到18美元，六个月蒸发了超过六成的市值，损失惨重。 这种情况下，四处出击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 收到消息，陈乔山心里很难平静，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但是变数还是存在的，他正想着下一步的行动，严小沁走进了书房。 “刚才谁来的电话，听你接了好一阵子。” 陈乔山看了她一眼，不由笑了，严小沁身上套着一件围裙，很有点不协调，他不由问道：“干嘛呢，怎么把围裙都穿上了？” 严小沁拈起裙角，露出一个机器猫的图案，“收拾一下，待会儿去小超市买点材料，咱们我做饭。” 陈乔山有些奇怪，印象里，她跟小五一样，素来十指不沾阳春水。 严小沁是家庭条件使然，从小到大都没有动手的机会，小五是运气好，年龄小轮不到她插手，不添乱就行了，不说陈乔山，陈夕陈婉都会几道拿手的家常菜，深得陈妈真传。 陈乔山笑道：“你会做饭？” 严小沁有些不好意思，“不会啊，不过鸡蛋面还是会的。” “算了，一会儿我们出去吃吧？”谨慎起见，陈乔山选择了更为保险的策略，即便是简单的煮挂面，对于没进过厨房的人而言，冷水下锅还是热水下锅都是一个大坑。 严小沁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嗔道：“不许出去，中午就在家开火。” 陈乔山想了想，房子都买了，总不能天天下馆子，迟早要熬过这阶段，“行吧，都听你的。” 严小沁这才回嗔作喜，“你等一下，我换身衣服，咱们去小区超市逛一逛。” 陈乔山稍一琢磨，忙说道：“算了吧，你在家待着，我去菜市场看看，中午我来做。” “好啊。”严小沁这次没反对，“总听小五说你厨艺好，我还没尝过呢。” “上回去你家，我是准备露一手的，可惜被你爸妈抓了现行。” 严小沁白了他一眼，“你那是自作自受，谁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陈乔山笑道：“我打什么主意你还不知道？” 严小沁瞪了他一眼，这才转身出去了。 …… 去菜市场的路上，两人聊起了新浪收购的话题。 “新浪真的找来了？” “千真万确，畅姐电话都打来了。”这回陈乔山开车，菜场不远，趁着机会也过过瘾，话说车买回来，还一次没开过。 严小沁也没反对，去年他就开过孙胖子的桑塔纳，技术比她强多了，她又问道：“报价了吗？” 陈乔山笑道：“哪有那么快，双方刚接触，早着呢。” 严小沁心里有些疑惑，“论坛一定要卖吗，咱们现在也不缺钱吧？” “怎么不缺？”陈乔山解释道：“咱们现在小钱不缺，大钱没有，要发展，这点钱哪够啊？” 严小沁这段时间跟着刘畅忙前忙后，对资金情况还是很了解的，“康盛和青山论坛垫进去不少，但是仔细算算，咱们现在还能凑五六百万呢，还不够？” “你可能没注意到，国内的互联网概念股今年都在狂跌，搜狐从年初的37美元跌到12美元，新浪也差不多，网易稍微好点，股价也近乎腰斩，这是一个明显的征兆，说明美国投资者不看好国内的互联网模式。” 严小沁有点迷糊，“国内的互联网，跟美国投资人有什么关系？” 严小沁有兴趣，陈乔山自然乐意解释，相比于其他人，他也更愿意给她讲透彻点，“本质上来讲，国内的互联网都是照搬的美国模式，相对而言，美国投资者对前景的预测更准确一点。” “而且美国互联网的发展历程也有借鉴意义，目前看来，国内门户即将失去对用户的垄断，接下来的一两年，国内的互联网格局必将颠覆。” 严小沁听出了个大概，她问道：“那你觉得未来什么才是大趋势？” 正说着，已经到了目的地。 陈乔山找了个车位把车停下，这才说道：“谁知道呢，站长大会上看看吧，先把资金准备好，多投点项目，广撒网，总会抓到大鱼的。” 第四百二十八章 格局 8月6号，离站长大会仅剩两天。 虽然只是第一届，不过由于陈乔山舍得投入，报名参会的人数并不少，即使剔除了一些浑水摸鱼的，五百个名额依然在第一时间就满员了。 康盛和青山论坛抽不出多少人手，仅凭刘畅几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大部分工作都外包给了会务公司，即便如此，事情也很是繁杂。 陈乔山原本计划在家歇一天，不过刚跟严小沁腻歪了半天，刘畅的电话就找来了，没辙，他只得往公司赶，严小沁也跟了过来。 融科资讯中心离蓝旗营小区不到三公里，比上地近了一半有余，跑一趟也就几分钟的车程。 进了公司，也就不到两周没过来，陈乔山能觉察到，办公区多了不少陌生的面孔。 “陈总” “严助理” …… 路过的员工纷纷问好，不过招呼严小沁的明显多一些。 陈乔山看了严小沁一眼，她出门时明显换过装扮，上身一件白色四叶草雪纺衫，配着条黑色一步裙，踩着半高跟，标准的女白领装束。 这明显不是她平时的风格，陈乔山不由奇道：“你什么时候买的这套衣服，怎么没见你穿过？” “小渝姐说工作中需要这种打扮，我也是第一次穿。”严小沁仔细检查了下自己的装束，有些担心地问道：“你帮我看看，有没有问题？” 陈乔山笑了笑，她这套ol的装束没什么问题，初看起来还有点惊艳，“挺好的，没什么问题！” 严小沁明显还不习惯，听了他的话，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你不是不喜欢高跟鞋吗，以后随意就成，再说了，这是咱们自己的公司，完全没必要委屈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人活着也太累了。” 金融公司有买方和卖方之分，需要跟客户打交道，对穿着有要求情有可原，康盛也好青山论坛也罢，本质上都是互联网公司，陈乔山对员工的装束没有具体的要求。 严小沁并不赞同他的观点，“你在一楼大堂看看，进进出出的都穿着职业正装，我要是穿着休闲服上班，不是惹人笑话吗？” 公司绝大部分女员工都是行政岗，陈乔山还真不好说什么，否则平白惹人笑话，他转移话题道：“对了，你怎么成助理了？” “我给畅姐打下手，肯定是助理啊。”不同于挂名的公司法人，严小沁很满意这份临时性的助理工作。 “那不行，怎么能便宜刘畅，你只能做我的助理。” 严小沁娇笑道：“想的美，我才不给你做助理。” 陈乔山倒是开起了玩笑，“那行，回头我就让刘畅帮我招个女助理，没别的要求，就一点，必须养眼。” 严小沁斜瞥了他一眼，很是傲娇地说道：“你爱找谁找谁，我才懒得管你。”说罢，扭头就朝着刘畅办公室走去。 陈乔山扫了一眼开放式办公区，研发组的陌生面孔不少，看来戴志康的招人计划进展顺利，他没再停留，也跟着进了刘畅的办公室。 “畅姐，这不是玉，是砗磲珠子，漂亮吧，乔山特意从香港带回来的手信，这件是你的。” 刚进门，就见刘畅手里拿着一串晶莹细润的纯白手串，严小沁手腕上也戴着一个，只不过她的那串是紫色的，看起来很是俏丽。 “陈老板，谢谢了啊，去次香港还记得帮我捎礼物，实在是太荣幸了。”见陈乔山进来，刘畅开起了玩笑。 她跟眼前这对年轻男女认识还不满一年，生活却有了巨大的改变。 半年前，她还在银行里拿着一份死工资，虽然家里人很满意，不过对于刘畅来说，却是无奈之举。 即便那是一份稳定的工作，还能把户口留在京城，可对于清华经管毕业的高材生而言，做一个银行柜员多少有点屈才，要不是为了守在男友身边，她完全有更好的选择。 王四峰更惨，跟着导师忙活了两年，项目却始终没有太大的进展，多年的积蓄投了进去，项目组却连基本工资都发不出来，用绝望来形容这次创业也不为过。 谁能想到时光荏苒，境遇却已然不同，追根究底，根源就在这个年轻得过分的老板身上。 “畅姐，不用谢谢他。”严小沁打断了刘畅思绪，然后似笑非笑地盯着陈乔山说道：“他这是想贿赂你呢，准备让你帮他招个美女助理，回头多挑几个备选，我们一起帮他找个符合要求的。” 刘畅不禁哭笑不得，她哪能看不出来，两人这是闹上了，“我说两位，打情骂俏也得看看地方吧，隔壁的办公室还空着，要不你俩挪挪地儿？” “畅姐！”严小沁脸皮有些薄，很是不好意思。 陈乔山却没在意，装模作样地说道:“这个提议不错，我确实需要一个助理，这样吧，别的要求我也不提了，身材前凸后翘就成。” 他的话顿时引来两女的鄙视，严小沁还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陈乔山叫屈道：“我还没说完呢，小肚子前凸，腿肚子后翘，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话音刚落，屋子里顿时响起一阵爆笑，动静有些大，引得外面的员工探头探脑，陈乔山回头看了一眼，顺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刘畅乐得不行，严小沁也是笑弯了腰，好一阵子，两人才止住了声气，严小沁又白了他一眼，嗔怪道：“成天就知道胡说八道！” 陈乔山摊摊手说道：“这不怪我吧，要不我提高一下要求？” 刘畅笑着打断道：“行了，助理我先帮你物色着，回头让小沁帮着把把关，这总成了吧？” “我才不稀罕。”严小沁兀自嘴硬，不过陈乔山也没反对，他的确是需要一个助理，不然什么事都交给刘畅，这明显不是长久之计。 刘畅看了看手里的珠子说道：“大山，这个不便宜吧？” 陈乔山一副很是心疼的模样，痛心疾首地说道：“你说呢，这是砗磲，佛门七宝之一，金贵着呢！” 严小沁啐道：“畅姐，别听他胡说八道。” “这是砗磲不假，不过就是海里捞起来的贝壳化石，七宝那是山上捡的，沧海桑田的砗磲才是七宝之一，这个不值钱，就是好看，戴着也挺舒服。” 陈乔山在香港没买太多的东西，在他看来，香港也就奢侈品齐全些，不过倒是让他找到几样好东西。 如今的砗磲不比后世，简直就是白菜价，已经玉化的竟然拿来车珠子，只能用败家来形容。 中环有一条古董街，也就是荷里活道，离皇后大道不远，乘坐半山扶梯中途会路过，就在太平山山脚。 荷里活道是香港开埠后兴建的第一条街道，算是港岛比较有名的历史古建群落，之所以叫荷里活，跟好莱坞没什么关系，名字来源于路两旁栽植的冬青树。 现如今，荷里活道成了香港著名的古董街，里面不少古玩店，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档次各异，价格参差，想也知道，假的肯定比真的多。 陈乔山抽空去逛过一回，他自知没那个眼力，压根没想买什么古董珍玩，倒是一眼就相中了砗磲的手串。 砗磲如今不值钱，南海、西沙、南沙海底多的是这东西，价格以吨来衡量，自然很是廉价，以至于很多奸商拿砗磲车珠子，抹上珍珠粉冒充珍珠。 谁能想到，再过三五年，珍珠成了白菜价，砗磲做的物件被炒上了天。 陈乔山倒是瞧上了眼，店老板也没宰客，直接言明了是现代工艺品，货真价实的琼海潭门镇出品，上好质地没有任何瑕疵的玉化砗磲手串才二百港币，他趁势买了不少。 里面还有几串紫色和金色砗磲，砗磲的白度号称举世之最，杂色不是它的本色，相当稀有，如今却乏人问津，他自然不会放过，一气都拿了。 陈乔山没想着囤聚居奇，他就是单纯喜欢这物件，未来再值钱，也只不过是炒作起来的噱头，他没兴趣掺和，有那时间，还不如在资本市场上多下点工夫。 几人聊了几句，就说起了站长大会的事。 “五百个名额已经满了，还有不少打来电话咨询的，我们跟场地方面联系过，已经准备了足量的入场券，还有燕京周边的参会者，人数也不少……”刘畅是这次站长大会的主协调人，各项安排调度都是她在负责，解说起来，自然熟稔得很。 陈乔山只是听着，也没去打断，等她讲完，这才说道：“你待会通知会务承包方，明天上午我们一起去现场看看。” 刘畅笑道：“就等你这句话了，友谊宾馆的经理都约了好几次，想亲自跟你谈谈。” 陈乔山问道：“跟我谈什么？” 刘畅解释道：“还能谈什么，如今不年不节的，算是宾馆的淡季，入住率普遍不高，友谊宾馆也不例外，他们听说站长大会将常年办下去，这不，就想找你商量一下，以后就把会议地点定在他们那。” 陈乔山笑了笑，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他心里清楚，在移动互联网普及之前，站长大会的影响力是一年高过一届，最鼎盛时期，报名参会的人数一度过万，长久做下去，影响力自然非同小可。 陈乔山知道未来的发展趋势，自然不会重蹈腾讯的覆辙。 前世站长大会之所以从兴盛走向落寞，就是因为逐渐封闭，在他的计划里，这是互联网创业者大会，也是资本高度参与的互联网融资渠道，他相信，只要坚持做下去，保持开放的姿态，必将改变未来的互联网格局。 第四百二十九章 野心 毕竟是第一届站长大会，难免会出问题，陈乔山是有足够心理准备的。 康盛和青山论坛如今小有声名，discuz的市场占有率也日渐提高，号召力还是有的，再加上落伍者本身就是站长聚集地，有董其峰协助，难度相对小很多。 关键是影响力，戴志康凭一己之力写出discuz的核心代码，在陈乔山的授意下，贾一楠曾做过一个专题报道。 在媒体口中，戴志康成了首位八零后千万富豪，俨然已经成了当代互联网创业者的典型。 榜样的力量不容小觑，陈乔山相信，经过这次站长大会，康盛一定能走上发展的快车道。 “发出去的邀请有回音了吗？” 这次动静不小，在陈乔山的要求下，各大门户都发了邀请函，他倒是把这件事给忘了，直到这会儿才想起来。 “tom那边没有回音，网易答应参会，但是来的只是地方论坛的一个编辑，搜狐的是社区运营专员，新浪刚给出答复，不过人选没有确定。”刘畅越说越没底气，不用想也知道，几大主流门户根本就没把康盛的邀请看在眼里，连个级别稍高的人都不愿意派来。 陈乔山并没有多少失望，在几大门户眼里，国内互联网产业就是他们的自留地，个人站小打小闹，并不会对市场产生多大的影响。 他又问道：“其他邀请有回复吗？” “雅虎的周红衣答应出席9号上午的交流会，还有金山的雷君，千橡的陈一舟，此外还有newhua的华军，hao123的李兴平、手机之家的高春晖……” 总体来说，参会的大boss少，小虾米多，陈乔山算是有了了解，“天涯呢，九六八不来？” 刘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前段时间青山论坛连番发难，弄得天涯狼狈不堪，如今刚缓过劲，怎么可能过来凑热闹。 对于周红衣和雷君愿意参会，陈乔山一点都不奇怪，这两人都是营销高手，上辈子就是站长大会的常客，尤其是周老板，当场开骂也是有的，甚至大会期间现场怼起金山，不留丝毫余地。 至于陈一舟愿意参会，陈乔山还是有点意外的。 这家伙是圈里最著名的资深股民，喜欢炒股，不过他玩的是美股，这几年赚了不少，手里不缺资本，应该是抱着投资的目的来的。 想明白了里面的关窍，陈乔山就没再琢磨，市场很大，所有风险投资里，超过九成的投入都打了水漂，有一成能成功就不错了。 陈乔山虽然资金不足，但是优势也很明显，陈一舟想掺和进来，他自然举双手欢迎。 各凭本事而已，还真没什么可担心的，想了想，他又问道：“不是给idg资本发邀请了吗，他们没回音？” “对方给出的回复是最近抽不出时间。”刘畅实话实说，原样转述，没有任何的隐瞒。 陈乔山不禁气结，这个答复连敷衍都算不上，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他心里清楚，idg资本应该是放弃了对康盛的投资计划，虽然不知道原因，不过被人小看，陈乔山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好在如今不是合适的融资时机，在初露峥嵘之前，陈乔山并不急于对康盛进行第二轮融资。 见他面色不虞，刘畅暗自摇头。 她虽然没有参与过资本市场，但基本的了解还是有的。 idg资本几乎全程参与了国内互联网的成长，携程、百度、腾讯……细数下来，身影几乎无处不在，康盛实在是过于微不足道了。 对于idg的缺席，陈乔山谈不上有多失望，周红衣和雷君好歹也算是互联网大佬，有他俩暖场足够了。 即便前者是为了一搜造势，希望能在中小网站做搜索引擎的推广，另一个是为了宣传金山网络联盟，跟领克特直接竞争，不过两位愿意捧场，陈乔山还是抱着欢迎态度的。 腾讯因为封闭生态尝尽苦头，陈乔山自然不会重蹈覆辙。 尤其是在现阶段，在没有获得足够的话语权之前，开放竞争是必须的手段。 …… “融资申请整理出来了吗？”了解完相关的情况，陈乔山问起了最关心的问题。 相比于花费大笔资金扩大生态链，从初创企业入手代价要小很多。 对其他人而言，这基本就是大海捞针，在陈乔山这里，却完全不是问题。 如今的互联网创业，基本都是借助外部融资，很少有人能凭一己之力坚持下去。 陈乔山很清楚，跟idg资本比，他只能算小打小闹，但是做为一个成功的天使投资人，他却拥有无可比拟的优势，一是对项目价值的判断，二一个，他肯定不会犯idg曾经的错误，比如在腾讯面临生死危局的时候沽空股份。 现有条件下，陈乔山很难介入到一级市场，但是成为国内最成功的天使投资人，他却是信心十足。 相比于提供资金，陈乔山更大的优势是对市场趋势的判断。 他相信，只要长久坚持下去，用不了五年，青山资本必将触及国内互联网的半壁江山，未来不说一言九鼎，一呼百应起码是没问题的。 陈乔山的野心不止于此，优势虽然并不明显，但借助资本的力量，未来bat的格局，康盛未必不能取其一而代之。 刘畅取出厚厚一沓材料，很是无奈地说道：“照你的要求，都整理出来的，一共四百七十一份融资申请，都在这了。” “这么多？”陈乔山吓了一跳，现如今他也不宽裕，即便准备入市，预算也很有限。 青山资本如今只是个空壳公司，资产也就掌握的康盛、青山论坛、联想翱龙以及一塌糊涂的股权。 这次站长大会，是青山资本第一次出手，也是打响名声的第一仗，陈乔山早就做好了赔本赚吆喝的打算。 哪怕亏钱，也要多投几个项目，人傻钱多虽然不好听，起码能展示实力，后续的投资也容易展开。 看着手里的资料，陈乔山有点头疼。 这里面未必就没有行业大拿的项目，功课肯定要认真做，想了想，他脑子里冒出个念头，“畅姐，你今天受点累，把这些融资报告重新整理一遍。” 刘畅吓了一跳，她忙道：“这么多融资申请，忙到会议开幕也整理不出来啊？” 陈乔山笑道：“我没那么多要求，你把项目名称，申请人，联系方式还有地址单独列个表，其他的我再看。” 刘畅狐疑道：“这样做有意义吗，你难道看摘要就能判断项目的好坏？” 陈乔山自然不能说，it圈说大不大，翻来覆去成功人士并不是很多，想找出来再简单不过，想了想，他半真半假地说道:“一时之间哪去找那么多好项目，这次就是赔本赚吆喝，随便多挑几个，象征性地投个三五万，把名声先打出去。” 刘畅明显是不信的，印象里，陈乔山可不是随便的性子，他是大方不假，可钱都是花在实处，从没见他浪费过，不过人家是老板，她也懒得追问了。 这点小事，自然不用刘畅亲自动手，她正准备叫个文员过来处理，突然想起一茬，她忙又问道：“对了，你真要找助理？” “不找也可以，以后有事还是交给你来办。”陈乔山压根没想过事必躬亲，随着进入资本市场，事情会越来越多，没个助手肯定是不行的。 刘畅又问道：“说说吧，有什么具体要求？” 陈乔山一笑，“我的要求不高，帮我处理一些日常的基础工作，嘴巴牢靠一点，最好懂it，要是对金融也有了解那就再好不过了。” 刘畅没好气地说道：“你这叫没要求？既懂it又懂金融，那就只能从研究生里找，你觉得有金融专业的研究生有几个愿意给人当助理的？” 这倒是实话，04年的研究生还是很有含金量的。 不提博士生，如今的硕士，很多都是定向生，毕业了提供工作，要么就是委培，统招统分的还很少，根本不存在找不到工作一说。 尤其是金融专业，人才缺口很大，尤其是有硕士学历的，基本都是用人单位哄抢，谁要是考个fect证，基本就抱上了金饭碗，哪怕只是初级证，四大行抢着要。 要是再努把力，拿个cfa，就能拿年薪了，现如今，全球的金融机构都将cfa特许资格认证视为专业标准，在国际职场上享有明显的竞争优势。 即便国内不缺少善于考证的人士，能拿到cfa资格认证的也是有数的，在国内，即便是十几年以后，能通过cfa三个级别考试的，也不满五千。 “金融专业的研究生，只要你能招来，我肯定没意见。” 陈乔山随口开了句玩笑。 他只是找助理，自然不会奢望找个硕士博士什么的，“专职助理不用着急，我这段时间事太多，先找个人过来凑合一段时间。” “那成，我尽快帮你物色一个。” 顿了顿，刘畅又笑着问道：“人选还需要我跟小沁商量一下吗？” 陈乔山最大的优点就是脸皮够厚，严小沁都被他吃干抹尽了，哪会在乎别人调侃两句。 站在玻璃幕墙边，看着不远处已经封顶的高楼，陈乔山有点心浮气躁的感觉，站长大会一过，或许一切都将不一样了。 第四百三十章 封面文章 晚些时候，陈乔山突然接到严教授的电话，虽然手头的事还没忙完，但是严老爷子相邀，他无论如何都得走一趟。 陈乔山收拾了一下，喊上严小沁就准备出门。 “怎么了，这么多事呢，现在就走？” 刘畅倒是懂得物尽其用，转头就把融资申请甩给了严小沁和王琳，她俩忙活了好几个钟头，却连一半都没整理出来。 陈乔山说道：“严教授让我们去他家吃晚饭，时间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给王琳，咱们先过去。” 王琳一听就不乐意了，“我说陈乔山，没你这样的，你要搞清楚，我在帮你干活，你倒好，拉着严小沁出去风流快活，也太不仗义了吧？” 严小沁脸皮薄，被挤兑得心虚不已，陈乔山却没当回事，还有心情调侃道：“你要是愿意，跟们一块去风流快活呗？” 王琳啐了一口，“你当谁都跟你似的，脸皮都不要了。” 说完，她又对着严小沁挑拨道：“小沁，别说我没提醒你，小心点你男人，回头别被哪个狐狸精拐跑了。” 严小沁忍不住在陈乔山腰间掐了一记，止住他继续胡说八道，这才犹豫着说道：“我就不去了吧，融资申请你不是着急要用吗，再说了，我就蹭课的时候见过严教授两回，要不你一个人去吧？” “严老爷子对我很是关照，以后少不得要打交道，今天是个机会，一起去吧，认认门也好。” 陈乔山对严教授还是很尊重的，能一辈子安心做学问的不多了，尤其是经济学领域。 相对于经院，光华更偏重于商科，仅从学院常年收到的大额捐助就可见一斑。 当然，朗润园的中国经济研究中心要更胜一筹，筹款的名目是五花八门。 国研中心大门口差不多就是豪车俱乐部，即便是现在，陈乔山路过的时候，也没少看到奔驰宝马之类的，剔除mba学员的座驾，里面的学者个个也是身价不菲。 陈乔山没有洁癖，他也没指望所有的学者都能安贫乐道，但是做学问毕竟是一件纯粹的事。 尤其是经济学家，财富自由才有学术自由，但是相对的，有些人会为了财富自由而做一些有悖于职业操守的事，这就很令人厌恶了。 严小沁没再坚持，跟着陈乔山离开公司，刚上车，她问道：“初次上门，不准备点礼物吗？” 陈乔山一拍脑门，过来一年多，恣意惯了，差点把人情世故都给忘了，“去糖酒公司，搬点酒去。” 糖酒公司是燕京本地的一家批发门市，和共和国同龄，如今依然活跃在燕京市面上，是一家货真价实的中华老字号，倒是不虞买到假货。 严教授不抽烟，酒倒是能喝两盅，陈乔山直接搬了一箱飞天茅台，老爷子待他不薄，多少也是一番心意。 严小沁提醒道：“你这样送礼，不合适吧？” “怎么了？” “明目张胆地抱一箱茅台，不怕别人说闲话？”严小沁毕竟是干部家庭出身，耳濡目染之下，还是有些顾忌的。 陈乔山笑道：“怕什么，我又不求什么，再说了，老爷子都退休了，一没官二没权的，说破天又能怎样？” 严小沁只是提醒一声，见他这样说，她也只得作罢。 过了一阵，她又好奇地问道：“严教授怎么会请你吃饭？”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有事吧。” 没用多大工夫，车就到了北大西门，陈乔山以为会被拦下，没想到保安看了看，直接放行了，倒是省了一番麻烦。 严教授住在镜春园，如今的朗润园和镜春园还有很多民居，中间还夹杂着几个研究所的招牌，破破烂烂的，看不出半分皇家园林的气派。 现如今，北大的文保规划还没有出台，拆违重建还得等几年。 在陈乔山的指引下，严小沁把车停在一个有些破落的小院前，她四处打量了一番，忍不住问道：“严教授就住这？” 如今的镜春园很是不起眼，即便是四合院，也远没后世的模样。 这也难怪，这里古建筑早就损毁殆尽，历史最久的也不过是民国之后修的，早前这里是北大材料厂和建筑公司的地盘，住着不少教职工。 陈乔山看着院门口杵着的半截条石说道：“就这了，错不了。” 严小沁奇道：“你以前来过？” “没，不过严教授电话里说过，他家门口有块圆明园搬过来的石坎。”陈乔山指着那块石头墩子说道：“喏，那不就是吗！” 动静有些大，从小院里出来一个老太太，手里还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 见到陈乔山走过来，小女孩一点不认生，奶声奶气地问道：“你是谁呀？” 陈乔山笑着问道：“请问严教授住这吗？”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着说道：“你就是陈乔山吧，没少听我家老头子念叨，今天总算是见到了，果然一表人才。” 陈乔山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忙道：“师母好。” 老太太笑道：“别那么客气，我姓李，以前是附中的老师，叫我李老师就好，老严的学生都这样叫，已经习惯了。” 陈乔山自然是从善如流，他又介绍道：“李老师，这位是我女朋友严小沁，是元培实验班的。” “哟，都有女朋友了。”老太太很是热情，又笑着招呼严小沁，“丫头也挺俊，倒是跟小陈很般配。” 严小沁很是乖巧地打了个招呼，“李老师好。” “好，好，老头子在书房呢，走吧，进屋说。” 几人聊得热闹，小丫头却不满了，拽着老太太的衣角不依道：“奶奶，我也是严丫头，我也挺俊……” 场面一滞，不过马上就是一阵笑声，童言无忌，倒是最能逗人开怀。 老太太抚着小丫头的脑门说道：“是，你也很俊，将来长大了和这位姐姐一样漂亮。” 陈乔山笑着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严妍。”小丫头倒是一点不认生。 进了院子，陈乔山四处看了看，很平常的小院，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收拾得很整洁，窗明几净。 “老严，小陈来了。”李老太太朝着东厢喊了一声，屋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除了严教授也没别人了，“来了就进书房来，还要我请不成？” 陈乔山很是无语，这老爷子对他是一点不客气，每次见面，从来就没个好声气，陈乔山也早就习惯了。 李老太太不满意了，“小陈女朋友也来了，也不知道出来打个招呼。” 严教授这回很给面子，从书房里走了过来，他看了严小沁一眼，脸色缓和不少，“我见过你，你和陈乔山一起上过我的课。” 严小沁忙说道：“严教授好，我叫严小沁，元培实验班的。” “也姓严？那我们还是本家，倒是可以做严妍的姐姐了。”严教授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笑容，要不是看得真切，陈乔山都差点以为是错觉。 他心里暗自吐槽，自己这待遇也是没谁了。 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老爷子就给过他好脸色，还关门弟子，实在是有点名不符实。 严教授注意到了陈乔山的不自在，“怎么，有问题？” 陈乔山佯装委屈地说道：“老爷子，我这待遇也太差了吧，跟您大半年了，您就没给过我个好脸色。” 严教授脸色一板，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再不对你严格要求，保不齐就上天了，你自己说说看，这半年都闯了多少祸？” 陈乔山闹个没脸，也没好意思反驳。 李老太太倒是看不过眼了，“小陈，别听他的，老头子背地里可没少夸你，教了一辈子书，能让他见天念叨的，除了经院的刘伟，也就是你了。” 陈乔山顿时有点受宠若惊，刘教授是经济学院的掌门，未来的人大校长，正经的副部级干部，这倒没什么，关键刘伟的经济学造诣也非等闲。 在经济界，有两代京城四少。 老一辈的是刘国光、董辅礽、吴市场、李股份，年轻一辈的就是樊纲、钟朋荣、魏杰以及刘伟。 能跟刘伟想提并论，可见严教授对他很是看好。 自家有多少本事，陈乔山自然心里有数，经过一年的历练，他也自信许多。 有人把经济学家分成两类，一种类似气象学家，一种是牙医。 陈乔山心里清楚，以他的能力，给他十年时间，绝对能在学术界扎下根基。 当然，在严教授想来，他或许更希望陈乔山能够继承衣钵，做一个纯粹的学者。 “你先招呼一下小严，我跟他谈些事情。”严教授对着李老太太说了一声，又转身回了东厢。 李老太太无奈地摇摇头，对着陈乔山说道：“你俩别见怪，这死老头子就这脾性。” 没奈何，陈乔山只得跟着进了书房。 还真是货真价实的书房，屋里头除了张有些年头的写字台和藤椅，剩下的全是与书有关的物件。 书房不大，更可气的是就一张椅子，陈乔山连个座都没混上，他只得站在书桌对面问道：“严教授，今天是有什么事吗？” 严教授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你不是去高盛实习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刚回来。” “不是实习十周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陈乔山早有准备，他解释道：“在里面干了几天，觉得投行的工作不适合我，就提前离职了。” 严教授眼里多了些赞许，“这才对吗，以你的天赋和能力，做金融实在是屈才了。” 陈乔山早料到会有这一出，他也没吱声，想在金融行混下去，多积累点资历不是坏事。 他有自信，只要肯下功夫，水平未必比不上李迅雷、汪涛、高善文这类人。 严教授没再说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两本书递了过来，“今天找你来也没什么要紧事，你的论文发表了，看看吧，这是样刊。” 陈乔山一愣，这个消息实在是太意外了。 他下意识地接过样刊，怔了一阵，他正准备翻找一下自己的文章，却突然在封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陈乔山突然感觉心脏骤停，然后就是狂跳不已。 封面文章，竟然是封面文章，他的第一篇论文竟然发了国内顶级经济学期刊的封面文章。 第四百三十一章 收归门墙 陈乔山早就过了毛躁的阶段，活了两辈子的人了，很少有事情能让他激动，但是今天，他的兴奋不亚于挣到第一桶金。 想在《经济研究》发论文，本就很不容易，能被选做封面文章，难度就更大了，而且这本身就是一份难得的荣誉，也是对其论文的认可与看重。 光华认定的一类经济学期刊，只有《经济研究》和《管理世界》，甚至于《金融研究》之类的，也只能排到第二档。 看着期刊封面上自己的名字和论文标题，陈乔山呵呵傻乐，论文虽然算不得原创，但经济学毕竟不同于社会学，里面的骨架都是他亲手写就的，数据也是第一手资料，还有对产业链的分析以及未来趋势的判断，这些都是原创内容，能被顶级学术期刊认可，成就感必然是不同的。 看着陈乔山的样子，严教授也很是些欣慰，这么年轻就能做出成绩，也不枉费他半年的悉心调教。 当然，严教授心里更多的是期待，他也想看看，陈乔山到底能走多远。 过了一会，严教授敲了敲桌子，提醒道：“别太得意，成绩只是一时的，一篇论文也说明不了什么，长久坚持下去才是正道。” 陈乔山自是虚心受教，他心里也明白，能取得今天的成绩，还多亏了严教授的提携。 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而在学术界，跟对师傅却很关键。 无论中外，学术界基本都被学阀把控着，尤其是经济学界，主流经济学说和非主流经济学说的争斗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门派，国内的经济界也概莫能外。 说起国内的经济学派别，首推清华经管。 虽然清华直到84年才建立经济学院，但其历史悠久，老一辈以陈岱孙为首，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就在校任教，复院以后首任院长由国家经贸委副主任兼任，后来一直做到国之副贰，有里有面，学院的发展可以想见。 借助外部优势，清华经管可谓卧虎藏龙，当然，里面也不是铁板一块。 像是以意识派见长的胡鞍钢，在宏观经济学层面很有影响力，但他属于非主流学说，并不受市场经济学派待见，同门相残也时有发生。 清华如此，北大也好不到哪里去。 北大经济系是中国第一门经济学科，虽然日渐式微，风头逐渐被光华取代，但是影响力还是在的，与此用时，还有中国经济研究中心在旁虎视眈眈。 光华、经院、ccer并列存在，三强鼎力自然是谁也不服谁，想那张教授和林副行长的几番论战，引得围观无数，也算是斗得一地鸡毛了。 除此之外，还有稳坐半壁江山的社科院的经济学部，以及首开经济系研究生的南开经济系、武大、人大……林林总总，派系林立。 严教授学术水平有限，没有什么太大的建树，但为人师表却绰绰有余，他研究的是古典经济学，还把边际学说引入国内，即便经院在北大各派系的学术之争中并不占优势，但作为曾经的掌门人，严教授的影响力自是不凡，门生故旧也是庞大的存在。 陈乔山自知受益匪浅，却不知道如何回报。 他上辈子也是历练过的，各色人等都打过交道，唯独严教授这种纯粹的学者，陈乔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 所谓名利二字，提钱太俗气，他自己都看不过眼，而名气，陈乔山又给不了，话又说回来，老爷子都活到这岁数了，什么没见过，也未必看在心上。 反复琢磨了一阵，陈乔山很是诚心实意地说道：“老师，谢谢。” 严教授倒是一阵愕然，待反应过来，他难得地笑了笑：“你总算是心甘情愿地叫一声老师，我也不算白忙活一场。” 陈乔山很是尴尬，面子上颇有点难堪。 他也是有几分傲气的，上辈子受媒体的影响，等闲专家学家陈乔山未必看在眼里，颇有点慢功卿傲王侯的架势。 这辈子更是如此，聊起经济形势和未来趋势，他是谁也不觑，能让他心甘情愿喊一声老师的，也不过寥寥数人。 在北大市场经济中心，从上到下几乎都知道陈乔山是严教授的关门弟子，但是两人从来都没有说过这个话题。 严教授不提，陈乔山自然不会主动拜师，一方面是碍于颜面，另外也有几分矫情在里面。 这一声老师喊出口，算是坐实了两人的师徒关系，颇有点开山立派传承衣钵的架势。 “一次成绩算不得什么，切不可骄傲自满，做学问如逆水行船，虽然是老生常谈，道理却是不容反驳的，你要时刻谨记。”严教授难得地又提点了几句，很是语重心长。 “你有能力，天赋也不错，不做学问真的是浪费，你们年轻人爱折腾，我是不反对的，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把部分心思放在学问上，市场也是一门大学问，我希望你能做出一点不一样的成绩出来。” 只是一瞬间，陈乔山就明白了严教授话里的意思。 他上次提过站长大会的事，老爷子自然知道他在折腾什么，不过一心不能二用，一边在市场中折腾，又想做学问，明显是不能兼顾的，未来能走多远，还真的很难说。 老爷子用心良苦，陈乔山也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哪怕只是为了不辜负这番殷切希望，他也得做出一番成绩来。 “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严教授摇了摇头，“我失望与否不重要，只是希望你能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 陈乔山点头答应下来，神色很是郑重，知道未来的大趋势，也是一种能力，不管怎么样，物尽其用还是可以的。 席勒能凭借着两次精准预测宣扬自己的学说，陈乔山同样也可以，只不过再此之前，还有很多的路要走。 他再自目中无人，也不能忽略了过程，最起码的经济学基础还是要有的。 想了想，陈乔山有点头疼。 光华的课程偏向实证金融方向，其实并不适合做学问，看来以后得多花点心思了。 聊了一阵子，严教授突然说道：“还有个消息，要知会你一声。” 陈乔山一愣神，难道还有什么好消息不成？ “这个消息要保密，你知道就行了，暂时不要泄露出去。”严教授又叮嘱了一句，陈乔山有点纳闷，最近也没干什么，难道又惹麻烦了？ 严教授见他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也没难为他，直接说道：“你几个月前不是跟那个李素打过嘴官司吗，难道忘了？” 陈乔山一惊，他连忙追问道：“难道是出口从量税有消息了？” 严教授再次露出一个笑容，不过心里却是百般滋味，要是能早十年把陈乔山收入门墙，或许经济学院又是另外一番模样了。 顿了顿，他收敛情绪说道：“跟美国人的谈判有结果了，国务院关税税则委员会已经形成决议，决定放弃对汽车零部件等五大类出口商品的从量税征收，一共涉及到337种产品的调节关税。” 陈乔山很是惊喜，这也算是一种成功的尝试了，不过他还是谦虚道：“其实这件事跟我没什么关系。” “确实跟你关系不大。”严教授轻飘飘的一句话，顿时把陈乔山打击得不轻，他也就谦虚几句，想当初在网上跟李素互怼，声势很大，也算是弄得尽人皆知。 虽说只是闹出一点舆论纷争，但是风起于青萍之末，能这么快出结果，未必没有受到当初争论的影响。 严教授人老成精，哪能看不破陈乔山那点小心思，他笑道：“行了，知道你有很强的经济学直觉，不过大政方针是不可能一言而决的，这件事你也算是小有功劳。” 这说话还带大喘气的，陈乔山很是无语。 “税则委员会征求意见的时候，有专家专门提起北大乔山，还拿你当初在网上的言论分析，倒是看不出什么大毛病，你也算是给北大长脸了。”严教授一辈子教书育人，也算是颇有心得，玩起心理学也是一点不差。 陈乔山已经麻木了，老爷子这是典型了抽一鞭子给颗甜枣，他也只能受着。 “爷爷，吃饭了。” 师徒两人正聊着，严妍那丫头拉着严小沁的手，两人相伴着进了书房。 前后也就一个多钟头，一大一小两个丫头片子倒是亲热起来。 “好，那就不聊了，我们吃饭去。”见到小孙女，严教授早没了为人师表的那番做派，说话也变得轻声细气起来。 陈乔山也不吱声，捧着两本期刊跟在后边出了书房。 严小沁见他这样，不由凑过来小声问道：“你拿的什么书？” 陈乔山献宝似的把杂志封面露出来，她好奇地看了两眼，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他只得指着自己的名字道：“看这。” “啊？”严小沁惊讶地问道：“你的论文真的发表了？” 陈乔山倒是颇为矜持，顿时惹来严小沁一个不满的眼神。 他很是得意地说道：“这还能有假，样刊都拿到了，如假包换的《经济研究》，这可是国内顶尖的经济学期刊，即便是光华的老师，每年也发不了几篇。” 严教授闻言不禁咳嗽了一声，他回头瞪了陈乔山一眼，语气不善地说道：“一点定力都没有，这才刚取得一点成绩，要戒骄戒躁。” 陈乔山闹了个没脸，只得讪讪地点头受教，严小沁倒是神情古怪，眼神里怎么看都藏着点幸灾乐祸的意思，陈乔山也没心思跟她计较，他倒是想得明白，回家有的是机会。 见陈乔山一副陈恳受教的态度，严教授很有点孺子可教的满足感。 想了想，到底是没忍住，严教授又喃喃自语道：“北大还好，ccer加上经院和光华，每年都能发五六篇经济研究，清华情况不太妙，这都二十年了，论文数量勉强也就半百之数吧！” 顿了顿，似是又想起了什么，严教授又补充道：“对了，还被你搅黄了一篇论文，细算下来，你跟清华经管也算是颇有渊源了。” 陈乔山有点哭笑不得，搞了半天，严教授这里也是有门户之见的。 第四百三十二章 家宴 “爷爷，你快点嘛，奶奶做了可多好吃的。”四五岁的小丫头，正是话痨的时候，严妍就没一刻肯安静下来。 陈乔山看得好笑，他想起康盛的一个程序员吐槽自家熊孩子的话： “我家的娃，除了睡着了看着有几分乖巧可爱，其他时候，都气得心肝疼，用户体验实在是太差了，都恨不得重新设计一个。” 人都是从那个阶段过来的，陈乔山是深有感触。 印象里，连陈夕陈婉都有不听话的时候，就更别提小五那丫头了，小时候，他这个做哥哥的也没少受气。 严教授儿子儿媳都住在城里，院里就住着夫妇俩带着小孙女，外加一个从老家带出来的保姆，倒是宽敞得紧。 看着小院子，陈乔山倒是有了点想法。 相比于高层住宅楼，脚踩实地抬头见天的四合院明显更合他的心意。 前几天，他看过一个新闻，一个澳籍华侨花四百八十万在东城区买了一个四合院。 面积不大，也就三百五十平米，不过跟往年相比，价格上涨了超过20%，算是创下了近年来的房价新高。 东西城是燕京的核心区，陈乔山很有点心动，这个价钱，以他现在的身家，想想办法还是买得起的。 院子贵，倒不是四合院有多稀罕，而是贵在燕京两个字上面。 陈乔山以前没少看新闻，就二环内的宅子，只要有完整的产权，将来没有九位数根本不用去打听。 这一对比，如今的四合院简直就是白菜价。 陈乔山又四处扫了一眼，还是带小院的宅子住的舒坦，哪怕是做投资，拿下一处也是不错的。 晚餐很丰盛，李老太太亲自动手，做了一大桌子。 “酒呢？”严教授刚坐下就不满意了，他对着保姆说道：“小王，把我那瓶菊花白拿来。” “好嘞。”保姆答应一声，又笑着问道：“老爷子，今天有什么喜事吧？那酒可就只剩大半瓶了，上回严大哥想喝两盅，您都没答应。” 李老太太笑道：“他啊，就是小气，那几瓶是十一年的陈酿了，我记得当时老大刚考上大学，老头子的一个学生进京，调到经贸委工作，知道他喜欢喝两盅，这才托关系弄了一箱送过来。” “他以前性子古怪，何曾收过别人的礼，也就破天荒的这么一回。”老太太数落了一句，又接着说道：“这酒听说用的是前朝的方子，以前是宫里的御酒，妍妍她爸也是个没出息的，经常偷着喝，为这事，爷俩没少斗嘴。” 老太太讲得有趣，屋里人顿时笑声一片。 严教授很是心疼地说道：“那小兔崽子没个轻重，你以为这是市面上能买到的？那是有说道的，都是照古法酿出来的药酒，小酌两杯就好，他倒好，每次都是牛饮，也不怕喝出个好歹。！” 老太太不乐意他这么数落自家儿子，“听你说的严重，就是小气罢了，老大没少喝，也没见出什么事！” 严教授不禁气结，枉他满腹学问，在家里还是说不过一起过了半辈子的老妻，想想也正是憋屈。 严妍突然问道：“爷爷，小兔崽子是谁啊？” 几人都是一滞，然后就是一阵开怀的大笑，气氛倒是欢乐不少。 李老太太很是无奈地点了点小丫头的脑门，“你呀，又是个不省心的，将来有得你老子头疼。” 顿了顿，她又对着陈乔山说道：“小陈，老头子今天是心情好，你们不知道，前几天社科院的小裴来过家里，把你的文章是夸了又夸。” 陈乔山倒是受宠若惊，跟对了师傅，果然比单打独斗要强上不少。 换个人过来，同样的文章，即便质量上乘，也未必能引起其他人的关注，毕竟文人相轻，这是延续了几千年的陈规陋习了。 严小沁也是满脸的笑意，她这会儿是完全不担心了。 有了这篇论文打底，陈乔山上学期的学业问题算是敷衍过去了，想来光华也不会这般不近人情，把学术人才给开了。 严教授有些不满地说道：“提这些做什么，他现在的基础都不牢靠，也只能做些表面文章，不值得夸，做学问还是得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来。” “小陈第一次登门，你说这么多干什么。”李老太太不满意了，“再说了，小严还在这呢，学问上的事你们爷俩回头去书房说，不要带到饭桌上来。” 陈乔山一看坏事，忙插话道：“差点忘了，来的时候我给老师提了几瓶酒，就在外边车里，我去搬进来。” 说完，他也不等几人反应，直接去车里把那箱茅台搬了进来。 老太太吓了一跳，“小陈啊，你还是学生，送什么礼啊，这一箱茅台得花不烧钱吧，我们不能收。” 陈乔山笑道：“这是专门买来孝敬老师的，以后少不得还得叨扰，您要是不收，我可没脸再登门了。” 李老太太倒是不好说什么，她只得看了老爷子一眼，严教授倒是颇有兴致，他看了看箱子，“五十三度的飞天茅台，好东西，这一箱花了不少钱吧？” 钱确实没少花，如今的茅台都已经涨到了三百五一瓶，抵得上基层公务员小半个月的工资了。 当然了，这也是少有的能保值的产品，每年10%的涨幅肯定是不止的，比一般的金融产品都靠谱。 陈乔山自是不会在意这点酒钱，他说道：“老爷子，这酒您可得收下，钱不钱的倒是其次，您也不用替我心疼，等回头院里发了奖金，这酒钱也就回来了，就当是光华请的酒。” “小子，你这话我爱听。”严教授倒是笑了起来。 经院和光华本就不对付，他倒是从中找到陈乔山这个异类，也活该姓李的眼拙，好好的一块璞玉被自己给抢先收归门下。 北大经济学院原本是一家独大的存在，光华的前身只不过是经院下属的经管系。 李股份当年也只是个系主任，后来带着经管脱离经院自立门户，老爷子也是在那个时候接过了经院掌舵人的位置。 这么多年过去了，在逐渐兴起的经济浪潮中，光华倒是后来居上，即便再纯粹，严老爷子心里也是憋着一股劲的，没能保持领先优势，怎么说也算是心里的一桩憾事。 “来，把酒打开，今晚咱们就尝尝这光华请的茅台，回头找个机会，我得请李老头喝顿酒，就品这茅台，倒时候还是你来执壶！” 陈乔山有种作茧自缚的感觉，他好歹还也是光华的学生，说句不好听的，这就叫吃里扒外了，还得在光华待三年呢，要是让李股份心生嫌隙，他搞不好就得吃挂落。 还没等他吭声，李老太太说道：“这礼太重了，不能收。” 严教授笑道：“没事，别人的我肯定不收，这小子也是个资本家，一箱酒算是便宜他了。” 李老太太眼神狐疑，联想到门口那辆小巧的汽车，她心里愈发好奇，“小陈，你是哪的人？家里是做什么的？” “老太太，我是豫省人，老家是农村的，父母都是农民。” 聊到这，陈乔山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陈家就那几亩地，忙活一年也只够囫囵几张嘴，自从干上了打井的营生，家里倒是不用再为几个儿女的学费发愁。 陈卫国是卯足了劲，上次回家，听说打井的广告都刷遍了临近的乡镇，收入也是蹭蹭上涨，不过即便如此，家里的地也没撂下。 陈乔山倒是劝过好几次，如今一个月收入抵过去一年，更何况他还不时贴补，何必再在土里刨食。 但是陈爸陈妈都没答应，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按照他们的说法，如今邓州也进了农业税减免的试点，这么好的政策，把地荒着就等于是败家，更何况未来还有农业补贴，不种地那就更不可能了。 至于出外挣钱，那更是不能耽误的，家里四个娃，将来娶媳妇出嫁，花销肯定不能小。 日子有了奔头，陈卫国和陶秀英精气神也变了，陈乔山不劝还好，一说干得更起劲了。 陈乔山很无奈，下半年小五都上初中了，老三更是面临高考。 他想着过几天回家，是不是在市里买套房，再给陈卫国换个轻省点的营生，好歹他都千万身家了，总不能看着爹妈在地里忙活。 严教授笑道：“你是农村出身不假，不过现在的身家可不低。” 李老太太倒是越发好奇，“这话怎么说？” 陈乔山也很奇怪，他只是简单提了几句，这老爷子是怎么知道的？ 严教授看出了他的疑惑，也没隐瞒，径自说道：“你也别瞎琢磨了，上回不是说青山论坛和康盛是你搞起来的吗，我从小俞那打听了下，听说康盛的估值都过亿了，你倒是有本事，不声不响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陈乔山顿时恍然，老爷子原来是私下打听过，也难怪不在意了。 燕京科委虽然名头不大，却是中关村的正管单位。 陈乔山原本计划着拜访一下那位名义上的师姐，可惜不凑巧，如今肯定是来不及了，只能回头再找机会。 老太太笑道：“哦，小陈都开公司了？” 见着严教授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陈乔山只得讪讪地说道：“也就是运气好，课余时间瞎忙。” 严教授看了他一眼，“能赚钱是好的，只希望你不要荒废学业。” 老太太不愿意了，“行了，吃饭，再聊下去，饭菜都该凉了。” …… 有严妍这小丫头在，饭桌上很是热闹。 人逢喜事，最近又诸事顺遂，陈乔山也来了兴致，陪着同样很有兴致的严老爷子，很是喝了几盅。 陈乔山酒后虽然也是面红耳赤，却难得地保持着清醒，一直到告辞离开，也没有太大的不适。 上了车，严小沁担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没什么事，好得很。”坐在车里，陈乔山手里还攥着那两本样刊。 第一篇论文顺利发表，他的信心也足了不少。 陈乔山心里盘算着，该着手收集有关希腊“货币掉期协议”的相关信息了。 虽然查不到高盛的资料，但是根据欧盟的档案利用政策，希腊中央银行的系统报告是可以自由利用的，这一点倒是不难拿到。 陈乔山记得，在希腊债务问题爆发之前，就有欧洲学者偶然之下发现问题。 他要做的，就是在年底之前，找出确凿的证据，然后写成论文发出去，这其中，时间是一个很关键的因素。 …… 7号一大早，陈乔山就带着刘畅到了主会场，今天事情太多，也没时间给他浪费。 主会场就在友谊宾馆的主会议厅，能容纳近千人，用作主场地倒是绰绰有余。 外包公司和场馆的负责人都很是惊奇，谁都没想到，金主竟然是个年轻人。 联想到赶制的易拉宝上的宣传语，几人都不禁默不作声，那可是三十万人民币的无偿投入，还有二百万美金的风险投资，想想都有点不可思议。 陈乔山只看不说话，一直都没吭声，全都是刘畅在跟几方沟通。 “陈总，您有什么意见没有？”趁着空闲，外包方的一个年轻的女助理问了一句，她倒是想的挺好，陈乔山看着年轻，或许更好说话。 陈乔山似笑非笑地问道：“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场面一下就安静了，沉吟片刻，外包公司的刘经理说道：“陈总，有问题尽管提，我们是专业的服务公司，一定在会议开始前满足你们的要求。” “我记得合同上有媒体推广吧？到现在为止，我没有看到你们有任何的计划安排。” “还有场地，会议厅和外面的露天啤酒走廊，挂什么条幅，你们不觉得很low吗，我们是互联网创业者大会，是站在时代风口的行业顶级盛会，说句不客气的，这里面少说也将诞生十位以上的亿万富豪……” 看着陈乔山在那白沫子喧天地吹牛逼，包括刘畅在内，一帮子甲方乙方的人呆立当场，闻讯赶过来的友谊宾馆的经理也是目瞪口呆。 不少人都在心里琢磨着，这是哪里跑来的二百五，还十来个亿万富翁，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第四百三十三章 参股 陈乔山这段时间很低调，不过站长大会过后，他想低调恐怕也不可能了。 不得不说，审美确实会随着潮流变迁，作为过来人，对现场的会展布置，陈乔山实在不敢苟同。 看看如今的时尚杂志，陈乔山的第一反应就是辣眼睛，女明星一水的杀马特造型，实在是没什么美感可言，不过他也只能默然忍受。 当一个人与社会格格不入的时候，要么尝试着融入社会，要么选择崩溃。 陈乔山不可能跟社会脱节，这样一来，很多时候，他就只能选择视而不见，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不过久而久之，也就习以为常了。 不得不说，人的适应能力还是挺强悍的。 陈乔山说了半天，听众从最开始的震惊，逐渐转化成鄙夷，然后是麻木。 只是一场为期两天的会议，不是什么颁奖礼、时尚晚宴，还什么未来的亿万富豪，见过能吹的，可陈乔山这样的还真不多见。 “陈总，你还有什么别的意见没有？” 被打断话茬，陈乔山也没在意，回想一下，他也觉得有点强人所难，夏虫不可语于冰，跟一帮行外人吹嘘互联网未来的形势，实在是有点无谓。 想了想，他说道：“最好能联系一家文印店，专门把机器拉过来，做几个印名片的摊位，还有后勤，预算可以放宽一点，但是绝对不能掉链子。” 刘畅听得连连皱眉，感情这位爷花的不是钞票似的，大老板开了口，这帮人肯定会顺杆爬，回头肯定又是扯不完的皮。 刘经理是喜上眉梢，自然是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陈乔山看了看表，已经十点了，他今天的日程安排得满满的，一个小时以后，他要去见周正宁，签署正式的抵押协议。 与此同时，艾略特也在赶来燕京的途中，看时间这会儿应该已经上飞机了。 老外的办事效率倒是挺高，跟三井住友的讨价还价结束了，二百万美金的期权合约已经敲定，就等着钱到账。 陈乔山的日程计划都是刘畅帮忙联系安排的，她自然清楚接来下的行程，对着几位负责人说道：“今天就这样吧，我们接下来还有别的行程，你们先忙，有问题随时联系。” 陈乔山没再吭声，带着刘畅转身离开，至于站在人群后面的友谊宾馆经理，却是没了跟陈乔山面谈的兴趣，一个满口跑火车的小年轻，实在不值得浪费时间。 …… 建国门，长富宫酒店。 陈乔山和刘畅赶到的时候，离约定时间只差一刻钟。 刚进酒店大堂，刘畅就朝不远处的卡座示意道说道：“汪律师他们在那边。” 今天是来签合同的，公司没有专职法务，这些涉外合同就只能请法律顾问过来把关，好在康盛雇佣的是擅长国际金融业务的律师，倒也问题不大。 注意到陈乔山进了酒店，汪律师连忙带着助手迎了上去。 做为金融行的执业律师，最常做的工作就是跟有钱人打交道，汪雨是见惯了各色人等，不过眼前这位却着实是个异类。 康盛的vie架构就是汪雨的团队在处理，作为直接负责人，汪律师自然清楚康盛的真实股权结构，外人很难想象到，一家估值千万美元的互联网公司，幕后老板竟然是一个大一学生。 如果首轮融资只能算是运气的话，那么能从风投基金拿到大额抵押借款，在行内人眼里，公司的价值无疑要大幅升值。 “汪律师，等很久了吧，不好意思，刚忙完。”陈乔山笑着招呼了一声，心里却在琢磨着，事情越来越多，或许应该找个专职的法务了。 “没有，我们也是刚到。”汪雨不敢露出丝毫的怠慢，在律师行当里，人脉和专业能力哪个更重要的争论一直都没有个结论，在他看来，显然是前者更重要一些。 尤其是金融律师，能混出头的能力基本都是水准以上，拉不开太大的差距，想拉业务，比拼的就是人脉，还有察言观色的能力。 康盛的发展出人意料，半年时间就能脱颖而出，或许两年内上市也不是没可能，这在互联网行业太常见了。 刘畅提醒道：“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上去吧，周总应该已经到了。” 几人没再耽搁，在服务员的引领下，直接到了酒店行政酒廊的小会议室。 周正宁已经等在那，简单寒暄了几句，在律师确认文件之后，两方都很爽快地落笔签字。 至此，陈乔山顺利抵押了30%的康盛股权，换取了为期三个月的短期过桥融资。 签完合同，周正宁问道：“陈总，听说这二百万美元，你将用来投资国内的个人站点？” 作为康盛的投资者，集富亚洲虽然不参与具体业务，但是对于公司的重大决策和运营有知情权，基本每周都有联系。 “算是吧，不过只是一部分。”陈乔山没有提石油期权的事，说了估计也没人信。 如今的国际油价相对于一年多前，无异于坐在火山口上，随时有崩盘的可能，年涨幅超过50%，也确实令人担忧，包括高盛在内，所有机构给出的都是负面立场，再加上供应充足需求疲软，怎么看都无法长期维持。 周正宁心里有些诧异，他对陈乔山还是有些了解的，都折价抵押股权了，又是短期借贷，肯定不是做风投那么简单。 他倒是有心问一问，不过最终还是放弃了，这笔资金三个月的利息都过百万人民币了，肯定是短平快的项目，追问下去倒有点交浅言深的意思，反为不美。 刘畅拿出一份文件说道：“周总，这是近期康盛的报表。” “应用量超过八万了？”周正宁刚翻开扫了一眼，就被眼前的数字吓了一跳。 前后不过两个月时间，日新增应用量从二三百上涨到目前的一千二，这只是discuz的应用量，这个增幅也太恐怕了。 周正宁甚至都有些怀疑，数据是不是有问题，双方可是签了对赌协议的，还有二百万美元的业绩奖励条款，对应的也只是十五万的装机量，这样下去，要不了两个月，集富亚洲就得补偿给陈乔山和戴志康将近140万美元。 想到这，周正宁的怀疑又加深了几分，陈乔山搞不好是在打这笔钱的注意，“刘总，这份数据经过核实吗？” 刘畅笑道：“这个请放心，数据都是核查过的，周总如果有疑问，可以随时去查验。” 陈乔山在一旁冷眼旁观，这时插话道：“周总，我看这样，集富亚洲可以外派一个员工进康盛，也方便以后的沟通协调，你看如何？” 陈乔山倒是干脆，你既然有疑问，我直接摆到台面上，也省得有瓜田李下之嫌。 周正宁心里倒是信了，不过派员一说，他也没当真。 对于集富亚洲而言，康盛的投资不算大，即便对赌失败，投入也不会超过四百万美金，实在没必要浪费人手。 周正宁的疑问虽然消减了几分，他还是问道：“用户量的增长怎么突然高了这么多？” “主要是在陈总的提议下，我们做了几项针对性的工作。”说起这件事，刘畅心里也是服气，不仅是新增用户，付费用户也是大幅提升，如果不考虑推广成本，或许用不了多久，康盛就能做到收支平衡。 周正宁微感诧异，他再清楚不过，康盛的事都是刘畅和戴志康在打理，陈乔山在香港待了半个月，更像是个甩手掌柜，每次例行的业绩沟通，也是刘畅在负责，从来没见陈乔山插手过， “愿闻其详。” 刘畅看了眼陈乔山，见他没动静，她只得继续说道：“我们首先针对动网论坛做了转换教程，方便用户向discuz过渡。” “然后联合青山论坛收购了落伍者，这是目前最大的站长聚集地，示范作用明显，现在也成了discuz的展示平台，再有就是这次的站长大会，声势起来以后，对康盛的宣传作用明显。” “在大会期间，我们将继续加大宣传力度，加强与平面媒体和网络媒体的合作，相信在大会结束以后，discuz的应用量会出现一次井喷。”刘畅也是信心十足，虽然她也不清楚陈乔山融资的意图，只要不妨碍公司的正常运转，她都懒得过问了。 她清楚陈乔山的身家，即便这二百万赔干净，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以现在的势头，对赌协议很快就将结束，仅这笔钱就能冲抵掉大半的借款，更何况刘畅根本不相信，陈乔山会让这笔钱打水漂，以他的行事风格，不赚个三五倍那都是稀奇事。 周正宁彻底安心了，只要不涉及造假，康盛发展得越好，他自然是乐见其成，即便输掉对赌，相对于未来的巨大收益，他也没有任何意见。 中午，陈乔山做东，请了一顿答谢宴。 长富宫本身就是一家日资的五星级酒店，几人也没另外找去处，选择了二楼的松风铁板烧餐厅。 陈乔山对这玩意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更喜欢自己烧烤或者去西餐厅，那样更爽快。 看着厨子把一只鲜活的巴西花龙惨无人道地折腾着，刀叉耍得飞起，陈乔山很是无奈，味道确实很不错，他却没了耐心。 用完午餐，跟周正宁聊了两句，陈乔山就起身告辞。 作为特邀的风投基金代表，周正宁也会参加这次站长会，算是给康盛站台。 投不投钱另说，仅凭他集富亚洲中国区负责人的身份，手里掌握着过亿美元的风险资金，对站长会也是一个很好的宣传点。 陈乔山和刘畅又赶往友谊宫，艾略特已经到了。 刘畅开车还是很稳当的，不过今天有些奇怪，她明显有些神思不属。 陈乔山提醒道：“畅姐，车里坐着一个未来的亿万富豪，你好歹看下路，我很惜命的。” 刘畅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这家伙平时看着一本正经的，私下就没个正形，好在她也习惯了。 陈乔山问道：“想什么呢，是不是跟老王闹别扭了？” 刘畅没好气地说道：“行了，别瞎猜了，我问你，这次找周总借钱，你准备干什么？” “当然是投资啊。”陈乔山回了一句，然后又奇道：“你问这些做什么？” 刘畅有些犹豫，想了想，她还是说道：“大山，我手里有笔钱，是我爸妈支援我付首期的，你也知道，老王自尊心强，现在连个户口都没有，他有点大男子主义，我也只能陪他耗着，你要是有好的项目，算我一股。” 刘畅也是斟酌良久，她轻眼见证了陈乔山的起家历程。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异类，康盛和青山论坛虽然迅速冒出头，背后同样也少不了巨额资金的支持，而这些钱都是从资本市场上获取的，在如今这个恶劣的环境之下，想想都有点不可思议。 “没问题。”陈乔山没有任何的犹豫，怎么说刘畅也是公司的元老，无论如何，都没必要拒绝。 当然，他不可能让刘畅掺和境外的资本交易，办法也不是没有。 陈乔山早就考虑清楚，既然王巍想拉他入伙，他不妨也参上一股。 如今的私募都是地下或者半地下，水平也是参差不齐，陈乔山却不怎么担心，以甬城系的技术风格，肯定是不可能赔的，相反，为了打响声势，初期或许会更安全。 即便是庞氏骗局，初期投资者也是赚钱的。 陈乔山是卯足了心思准备掺和一番，他心里清楚，做私募是迟早的事，不过单打独斗肯定是不行的，还是跟着摸摸门道再说。 刘畅倒是很高兴，“大山，谢谢你。” 她压根没问投资的事，陈乔山却主动问道：“你准备投多少？” “不到十万，我回头跟老王再凑凑。”刘畅倒是起了心思，她想得很简单，陈乔山敢借一千多万，她投个十来万，想来问题不大。 陈乔山却提醒道：“畅姐，你得想清楚，这次我是准备跟人做私募，我是投资人，不参与管理，风险肯定是有的，你最好跟老王商量清楚。” “不用商量，我在银行干过，知道一些情况。”刘畅倒是很有主意。 如今正是王亚伟声名鹊起的年代，不过在刘畅看来，国内最成功基金经理的名头明显是名不符实，跟陈乔山比起来，业绩差的不是一个档次。 陈乔山以几万块钱的奖学金起家，一年时间翻了三百多倍，百分之三万的回报率，说出去都没人信。 当然，这只是个案，刘畅想得很简单，不说翻倍，能有10%以上的稳定收益，她就很满足了，起码比存在银行强。 第四百三十四章 赚钱太容易 “陈，不管是站在朋友的立场，还是作为你的财务顾问，我不得不再次重申，这笔期权交易的风险过高，你有九成以上的概率会血本无归。” 艾略特略显无奈，却又不得不继续坚持他的观点。 作为私人财富管理者，首先要做的就是帮助客户实现保值增值，其中保值尤其重要，这是每一个富人最基本的需求，不管是哪家私人银行，推荐的从来都是投资组合，根据客户的风险偏好来推荐。 艾略特也是头一遭遇到陈乔山这样的客户，一开口就是豪赌，赌赢的概率甚至不足一成，要是消息传开，他恐怕就将成为业界的笑柄。 陈乔山不为所动，他笑道：“艾略特，我觉得你应该学习一门外语。” 艾略特很纠结，他明白，陈乔山这是在转移话题，再劝也是无益，不过他还是接口道：“你有什么建议？” “艾略特，中国必将成为未来亚洲重要的财富市场，你想获取更多的客户，我据地可以学习下普通话。”陈乔山倒是不介意透露一点消息，当然，能看出未来趋势的大有人在，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我认识一位新加坡的风险投资人，跟几个月之前相比，他的普通话水平有很大的提升。” 刘畅突然插了一句，她好奇地问道：“周总是新加坡人？” 陈乔山笑道：“对，他原籍香港，在新加坡长大，怎么，你以为他是哪的？” “看他的样子，我还以为周先生是日本人。” 无怪乎刘畅看走眼，集富亚洲是日资背景的风险投资基金，作为掌舵人，周正宁也有过长期在日本工作的履历，他的穿着做派带着明显的日式风格，尤其是那撇八字胡，看着很是惹眼。 干哪一行都不容易，就在中午，周正宁还在用纯正的日语与长富宫的铁板烧日籍厨师交谈，而在陈乔山看来，周正宁的普通话进步神速，口音也纯正许多，想来也没少下功夫。 “陈，我会接受你的建议的。”艾略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回答也很是敷衍。 碰到陈乔山，就已经很让他头疼了，或许这一单做完，面前的客户就该破产了。 艾略特对内地的经济情况很清楚，人均月工资不到150美元，不足香港的十分之一，虽然有潜力，但是在他看来，没有十年以上的积累，私人财富管理市场恐怕难以打开。 “我先介绍一下三井银行的条件。”艾略特没有继续浪费时间，客户有要求，他也只能照办，只希望最终不要影响到自己的声誉，“对方开出的权利金是1.81美元，合约价是38美元，陈，只有油价涨到每桶40美元以上，你才能获利。” “你要考虑清楚，以今天的布伦特原油价格计算，油价要达到40美元每桶，涨幅高达23%，我想除非恐怖分子从美军手里夺取伊拉克，或者伊朗和沙特同时宣布停产，油价才有可能暴涨，你要知道，这肯定是不可能的。” “还有，即便油价涨到40美元每桶，你的投资收益率也才10%，扣除佣金，获利不到20万美元，收益率跟风险明显不对称，相比之下，我能提供更合理的投资组合……” 艾略特到底还是不死心，又拿具体数据来劝说。 陈乔山却没往心里去，三井银行倒是谨慎，油价都跌成这样了，名义上的杠杆还不到二十倍，倒不是很高，当然，具体的数据还得看市场的最终走势。 买入看涨期权，赔付有限，但是收益是无限的。 陈乔山心里暗自琢磨，根据权利金计算，他获得了总计超过110万桶的原油购买权。 如果国际原油价格没有出现偏差，按照旧有的历史轨迹达到预期高点，保守估计，获利将超过一千五百万美元。 陈乔山脑子有点懵，那可是一千五百万美元，折算成人民币一个多亿，按照如今的购买力，他都能买下半个蓝旗营了，想想都有点目眩神驰。 陈乔山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担心算错，干脆掏出黑莓手机，仔细计算了一遍，结果心算果然不靠谱。 看着屏幕上1744.6的数字，陈乔山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钱也太tm好赚了。” 艾略特连粤语都听不明白，更不用说普通话，听着陈乔山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外语，他有点懵逼，“陈，你说什么？” 刘畅也是莫名其妙，她好歹也是清华经管毕业，金融英语勉强过关，两人的对话她自然能听懂个八九成。 就艾略特所说，按照这笔期权交易合同，陈乔山离盈亏平衡点还很远，赚哪门子钱？ 陈乔山没理会两人质疑的眼神，他自顾自说道：“艾略特，目前的油价不到33美元，1.81美元的权利金是不是有点离谱？” 陈乔山可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外面有五千万桶的单子，他只买入了2%多一点，没人会嫌钱多烧手。 他很有自觉，与其便宜这帮外资银行，倒不如陈乔山自己多赚点。 当然，根据最终的统计，中航油最终的亏损金额超过9亿美金，明显是资不抵债，不然也不会申请破产。 这种情况之下，外资银行的获利差不多打了个对折。 陈乔山却不怎么担心，有三井住友兜底，只要银行不破产，他的收益就有保证，至于银行跟中航油的金钱官司，跟他是没关系了。 艾略特摇了摇头，很是认真地说道：“陈，这个价格是重新计算过的，三井银行买入价是2.3美金，价格折让了五分之一以上。” “风险！价格必须考虑风险因素。”陈乔山着重强调了一遍，“相比于他们跟中航油的合同，我的风险比当初高了一倍有余，很显然，价格并没有体现出来。” 艾略特说道：“陈，我也无能为力，你要清楚，银行的合规和风控都很死板。” “他们考虑的不是一笔交易能赚多少，而是赔多少，尤其是大宗商品期货，不确定性太多，这个价格已经是我能谈下来的最低价了。” “好吧。” 出乎意料，原本还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陈乔山，转瞬就接受了这个报价。 虽然很想多赚点，不过揣进兜才是自己的，陈乔山知道适可而止的意思。 艾略特心里苦笑不已，好歹是谈妥了，这次的目的也算是完成了。 看着陈乔山亲笔签署授权协议，他实在没忍住，又好奇地问了一句：“陈，你为什么这么笃定近期国际油价会暴涨？” 陈乔山一边龙飞凤舞地在各式文件上签名画押，一边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具体原因我也说不清楚，但我有一种感觉，很强烈的感觉，我觉得国际油价能涨到六十美元以上。” 不说艾略特，连刘畅都听得只翻白眼，做原油期权投机也就罢了，连个敷衍的理由都欠奉，做人也太不厚道了。 艾略特很无奈，做了近十年的私人理财顾问，他见过很多古怪的客户，陈乔山这样的却是绝无仅有的。 不管是什么样的投资者，都是有风险偏好的，即便胆子再大，也没有把宝压在一注上的，尤其是期货，这基本就相当于进赌场赌博，有输无赢的局面。 签完合同，艾略特无可奈何地说道：“陈，到明天中午之前，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可以联系我。” “不用了。”陈乔山笑着拒绝了他的提议，“艾略特，谢谢你提供的专业服务，等合约结束，我们在全港最顶级的餐厅庆功，当然，还要叫上詹姆斯。” 事已至此，艾略特也是无言以对，他只希望陈乔山到时别从哪栋大厦的顶楼跳下才好。 艾略特看了下表，就把合同收了起来，“陈，我得赶下一班去香港的飞机，恐怕得出发了。” “稍等一下。” “怎么，你还有其他事？” 被陈乔山拦住，明显出乎艾略特的意料。 陈乔山说道：“是这样的，我旗下的一家公司近期可能会出售，一事不烦二主，据我所知，ubs提供专业的咨询服务，我想听一下你的建议。” 艾略特愣住了，在詹姆斯的口中，陈乔山是一个很有背景的二代子弟，不用说也清楚，能靠关系进跨国投行，背景自然非同一般。 在如今的情势下，敢拿二百万美金看涨国际原油期货，即便在华尔街，这种人也是不多见的。 艾略特即便不认同这笔投资，不过还是把陈乔山划进了金主的行列，听闻有其他生意，他不由来了兴趣，“陈，能说说具体情况吗？” “当然。”陈乔山也没隐瞒，“我旗下有家互联网公司，做bbs的，是家初创企业，运营也就大半年时间。” 艾略特略微有些失望，他的客户大多是实体企业老板，即便如此，他对互联网还是有所了解的。 bbs很小众，即便美国也是一样。 911以后，美国国会通过了一个法案，要求互联网论坛在线人数不得超过两千人，不然就得细分子版块，这也是严重制约论坛在美国发展的一个重要因素。 “收购方是谁，还有，具体价格是多少？”艾略特虽然并没有太过重视，不过习惯使然，他还是很职业地询问着，没有显出丝毫的异样。 “对方是新浪，还没到询价的过程，我的心理价位是不低于一千万美金，当然了，具体的价格肯定需要谈判。” &h！”艾略特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神经质一般激动起来。 这肯定是个四六级不涉及的单词，刘畅没听明白，她知道陈乔山外语成绩不俗，便小声问道：“他说什么？” “就是英国佬的口头禅，表示惊讶。”陈乔山觉得翻译得不是很准确，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卧槽！” 刘畅一愣，“你怎么骂人？” 陈乔山笑道：“你不是问我怎么翻译吗，我觉得‘卧槽’这个词最为传神！” 第四百三十五章 “陈，你说的都是真的？” 能在纳斯达克挂牌的中国上市公司数量有限，对于新浪，艾略特肯定是熟悉的。 国内三大门户中，不论是营收还是网民覆盖率，新浪目前都占据绝对的领先优势，可以说是中国网络股的带头大哥，能被新浪盯上，意义不言自明。 陈乔山点了点头，“这点你放心，我从不拿工作开玩笑。” 艾略特心里又惊又喜，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来一趟燕京还有意外之喜。 眼前这位不怎么靠谱的年轻客户，能拿出两百万美金就够让人浮想联翩了，没想到竟然深藏不露，名下还有家成功的互联网公司。 艾略特心里盘算着，超千万美金的并购案，怎么说也是一笔大单，就他所知，今年在港上市的企业中，起码有不下十家，融资规模都没有过超过这个数，如果能促成这笔交易，肯定收获不菲，至于那笔该死的期权合同，即便最终成为几张废纸，想来也没人会在意了。 “陈，我能问一下，这家公司是属于你的吗？”艾略特还是很谨慎的，在没有弄清楚具体情况之前，他也不会轻易给出承诺。 “当然。”陈乔山自然不会有顾虑，“这点你可以放心，我拥有75%以上的股权，目前为止没有引入任何的外部投资方，公司我可以全权做主。” 陈乔山原本也考虑过放弃出售的打算，从原油期权交易中捞一笔，起步资金肯定是够了，不过最终他还是放弃了。 互联网就是个无底洞，创业者基本都是自筹起步资金，不管哪个项目，不论成败，最终烧的都是投资人的钱。 再者说，引入投资者，需要的不仅是资金，更多的是渠道资源和社会资源。 比如idg资本，98年和科技部合作，成立了一个十亿美金的科技领域的风险投资基金，基金总裁直接被请进了中南海，影响力自然非同一般。 艾略特说道：“陈，我们可以为你提供专业的咨询团队，包括会计师、律师、风险评估师、谈判专家和税务顾问，能为你提供全方位的服务，如果你同意，我们可以协助你完成这笔交易。” “当然了，并购如果顺利完成，您将成为我们的贵宾客户。”艾略特又补充了一句，很明显，他这是在打那笔并购款的主意。 新浪是一家在美上市企业，陈乔山哪怕是为了避税，并购最好还是放在香港进行。 一笔千万美金的离岸金融资金，能够轻松撬动一倍以上的资本份额。 艾略特心里也在打着小算盘，陈乔山是他的客户，如果这笔资金能留下来，他控制的资本账户将增长三千万美金以上，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双赢的结果。 陈乔山笑了笑，他自然不会轻易松口，“艾略特，我们中国人有句话叫货比三家，我需要看到你们拿出的具体方案，当然，我很希望ubs能参与进来。” “这个请你放心，我会尽快给你答复的。”艾略特也没失望，他也曾费尽心机，只为求得一个机会，相比之下，这次无疑是个意外之喜。 “我想你弄错了。”陈乔山出言提醒道：“艾略特，和三井银行的期权合约才你最优先的项目。” “当然，我会尽快完成的。”艾略特没有任何的迟疑，潜意识里，他把陈乔山的坚持归结为有钱人的恶趣味。 单一的高风险投资显然是不理智的，不过有一千万美金打底，这也算不得什么了。 …… 跟艾略特分开，刘畅若有所思地问道：“做大宗期货交易，你就不怕赔得血本无归？” 刘畅明白，一旦无法按时偿还集富亚洲那笔拆借款，陈乔山就将失去对康盛的控制权，严重性自然不用多说。 她很不理解，这么高的风险，陈乔山为什么会坚持。 “失败从来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说完，陈乔山也被这股王霸之气感染了，他觉得可以把这句话记下来，将来或许用得着。 刘畅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她很不厚道地想着，或许老天爷该给这家伙一个教训，让他也尝下失败的滋味。 不过她也清楚，即便陈乔山赔得底儿掉，也不到伤筋动骨的程度，二百万美元的窟窿还是有办法填的。 离开友谊宫，陈乔山终于清闲下来。 他是发现了，钱是越赚越对，留给他自由支配的时间是越来越少。 按说这会儿陈乔山应该是跟严小沁在一块，正是你侬我侬恋奸情热的阶段，可偏又诸事缠身，想想也挺没意思。 陈乔山问道：“下午还有什么安排没？” 刘畅奇道：“怎么，这会儿才三点不到，你就准备翘班不成？” 陈乔山靠在车座椅上，很没责任心地说道：“我是老板，翘班还要你批准不成？” “那倒不用。”刘畅回了一句，这家伙最惯常的就是做甩手掌柜，要么不吭声，开口必然就是一通折腾，她也习惯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明天就站长会就开始了，你不准备出面吗？” 准备这么久，成败就在这几天了，陈乔山也有点激动。 8号开始集结，明天晚上有个交流会，就安排在友谊宾馆的啤酒花园里面。 陈乔山很是舍得投入，直接包场，提供自助式烧烤酒会，吃喝管够，算是一次非正式的交流会。 “我就不出面了，让你家老王和戴哥出面招呼。” 陈乔山不准备掺和，他想得很明白，做一个投资人，比起戴志康、王四峰这等技术大拿，影响力肯定要稍逊，但是挣钱的肯定不是搞技术的。 最简单的例子，如今的阿里巴巴，没有人会把它归纳到互联网企业，它没有技术门槛，也不是核心创新，换句话说，杰克马做的是渠道，实质上玩的是资本运作，就是一家网上运营的销售公司。 公司的事情肯定少不了，刘畅还真怕他偷懒跑了，不由提醒道：“事情还是有的，融资审核还得你拿主意，总不能站长大会都结束了，你这里还没结果吧，那样影响就小很多。” “这个你放心，我会抓紧的。”陈乔山没怎么挂怀，挑几家记忆中存在的公司，然后再随便拉一些凑数，对他来说一点问题没有。 刘畅说道：“对了，华子也申请了，他来过公司好几次，你都没在，要不我通知他现在过来，你们也好拿个章程，也算是个开门红吧？” 陈乔山没理会她的问题，反倒好奇地问道：“他们公司的名字定了吧，叫什么你知道吗？” 刘畅笑道：“我当然知道了，名字叫酷讯，网站都申请好了，为了庆祝，那家伙前不久还请了顿酒。” 陈乔山心道果然，在他的干预下，历史到底还是出现了偏差，酷讯网的诞生时间提前了一年，虽然有点改变历史的激动，不过他还是不动声色地说道：“怎么没请，你当时在香港，小沁和我一块去的。” “怎么样，要不待会儿我通知陈华他们过来？” “算了，该说的都说了，随他们自己折腾吧！” 即便陈乔山是酷讯网的大股东，他暂时不打算干预陈华的计划，作为国内当之无愧的首家垂直搜索类引擎，他也想看看，这帮人到底能折腾出什么样的产品。 刘畅看了他一眼，“随便你，不过下午有一场面试，你要不要看一下？” “面试？”陈乔山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算了，你们把好关就成，我就不掺和了。” 刘畅笑道：“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后悔就成。” “我后悔什么？”陈乔山有点莫名其妙，想了想，他马上反应过来，“难道是给我面试助理不成？” 刘畅说道：“你反应倒是够快的！” “是不是仓促了点？”陈乔山刚交待下去，紧接着就是面试，他有种很儿戏的感觉。 “陈老板，你就放心吧，这个助理只是临时的。” 对于给陈乔山找个助理，刘畅是举双手赞成，尤其是这个阶段，她自己都忙不过来，无论如何是没精力承担他助理的工作，听说他要找助理，她直接就在清北的校园网上挂出了招聘通知。 琢磨了一阵，陈乔山始终觉得有点草率，他问道：“你该不是敷衍我吧，这大半天你都跟我在一块，你有时间筛选简历吗？” 见他一副疑神疑鬼的样子，刘畅不由笑了，“放心吧，不就是给你找个助理吗，这么点小事还用我出马？交给我的助理就成了。” 刘畅的助理是严小沁和王琳，还是他硬塞进去的，想想还真是悲催，让她们帮着选人，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结果。 一般来说，选助理和选秘书的要求是一致的，首先就是能干，其次就是养眼，大多数时候，这两条是不冲突的。 陈乔山敢对***发誓，他绝对没生什么龌龊心思，话又说回来，但凡是个男人，都不缺一颗发现美和欣赏美的纯洁心灵。 “你到底去不去啊？”问了一句，刘畅又继续挤兑道：“别说我没提醒你，今天来的都是清北的高材生，里面很多美女，要是错过了，怪可惜的。” “去，为什么不去，我得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陈乔山自是立场坚定，倒是惹得刘畅很是不屑。 …… 康盛的会议室里，挤进来好几个人。 陈乔山面试助理的消息不胫而走，顿时惹来很多人的注意，不仅王四峰和戴志康表示关注，孙胖子更是跑来凑热闹。 盯着气喘吁吁的孙光明，陈乔山没好气地问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找资料吗？” 孙胖子抱怨道：“找什么资料啊，数据不少，但是一点参考价值都没有。” “原油期货就是个坑，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价格波动，从下雨刮风到国际争端，但凡哪里有点动静，就有人赔得倾家荡产，这玩意风险太高，我看咱们还是算了吧。” 陈乔山瞪了他一样，也没去计较他看热闹的心思，想了想，他又说道：“彭博终端在燕京有个办事处，你回头去申请一个培训名额。” “你不会来真的吧？”孙光明吓了一跳，他上回听陈乔山说过，私下还找人打听了一下，死贵不说，还不是买断，一年下来得一二十万。 “当然是真的。”陈乔山可没有开玩笑的心思。 不管是原油期货的收益，还是出售青山论坛的获利，短期内他都不准备拿回国内。 想在资本市场上做投机，国内都有太多的限制，还是海外离岸账户比较安全。 即便想投资国内股市，也很方便，不说b股h股，a股也不是问题。 ubs是国内首批获准入市的qfii机构之一，资金规模也是排在首位，通过这个渠道，也能顺利地在国内抄底，融资也很方便。 除此之外，还可以借此来应对即将到来的人民币升值压力，一进一出都是利润，可谓是一举两得。 陈乔山同样也很清楚，必要的风险管控还是需要的。 首先就是信息渠道的通畅，资本市场没有善男信女，陈乔山可不想重蹈覆辙，被那帮老外给坑了。 毫无疑问，彭博和路透是首选的信息渠道，想了解第一手资讯，wind还是要差一筹。 “大山，我听说路透的便宜许多，而且是功能可以定制，不需要乱七八糟什么都买，再说了，我们撑死了关注一下港股、美股，像博茨瓦纳的证券市场，上市的公司一个巴掌都数完了，咱们也没必要为这个买单吧？”孙胖子倒是精明得很，小算盘拨得叮当直响。 “哪来那么些问题，又没让你掏腰包，你心疼什么？”陈乔山没准备节省，倒不是穷大方，有的地方是节省不得的，那可是有这血琳琳前车之鉴的。 同样是金融数据提供商，老资格的路透被彭博反超甚至压制，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08年，中行的路透终端机黄金报价出现错误，故障持续了几个小时，最终损失惨重。 不得不说，金融数据也是一个国家的经济命脉。 当然了，彭博也不是稳如泰山，也曾有过宕机的故障，不过相对来说，还是更靠谱一点，而且陈乔山主要是为了获取第一手的金融信息，这也是为了将来做准备。 第四百三十六章 难为人 互联网和金融是不一样的，虽然跟实体经济相比，两者都像是泡沫经济，但互联网一定阶段之内都是负收益，而金融通常都是与泡沫伴生。 陈乔山分得很清楚，做互联网是投资，做金融是投机，两者是不同的。 前者周期长，一旦形成泡沫能无限放大，带来的收益是难以估量的。 而金融是周期性的，波动频繁，风险随之无限放大，以陈乔山目前的能力，也只能依靠记忆中有限的金融信息，获取最大化的投机收益，获得足量的原始积累。 他的目标很明确，在下一次互联网浪潮到来之前，率先完成跑马圈地，虽然有投机取巧之嫌，但这也是最省时省力的做法。 …… 就是找个助理，还是临时的，陈乔山没当回事，关注的人却不少。 他也是在职场厮混过的，心里自然有一套标准，康盛还处于创业期，一切都是因陋就简。 陈乔山不会有太高的要求，他没指望真找个清北的学生来做助理，临时的还凑合，长期的就算了，纯属浪费人力资源。 在一些企业中，老板的助理怎么算也是中层，康盛明显不在此列，在陈乔山这里，助理就是个跑腿打杂的，他对学历没要求，当然，这不代表对能力也没要求。 王琳递过来几份打印好的简历，笑着打趣道：“陈老板，我们帮您物色了五个备选，都是千挑万选的年轻美女，这是面试人的资料，您先过过眼。” “你们这是给我找助理，还是在选妃呢，弄这么大的阵仗，搞得跟搜狐选美似的，我可没张朝阳那爱好。”陈乔山不介意开玩笑，他是身正不怕影子歪，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 “选不选妃我不知道，要不我把小沁喊来，问问她的意见？”王琳是唯恐天下不乱，话里是处处埋坑。 陈乔山摊摊手，“我先申明，话都是你挑起来的，跟我没关系。” 正说着，严小沁也进了会议室，她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是不是现在就开始？” 陈乔山问道：“畅姐呢，面试环节还是以她为主吧，我跟你们一样，看会儿热闹。” 王琳有些疑惑，她看着陈乔山问道：“什么意思？给你找助理，你不发表意见？” 陈乔山朝身边的严小沁示意一下，说道：“这位在呢，我能明目张胆地发表意见吗？” 自从关系更近一步，严小沁整个人都有了些变化，也不介意在外人面前显露两人的关系，尤其还是高中的死党，她娇笑道：“你的意见仅供参考。” 说笑几句，到底还是把刘畅叫了过来。 主面试官是刘畅和兼管人事的行政助理，最后拿主意的肯定还是陈乔山，不过面试中，他没准备插手。 会议室里四个女人，陈乔山感觉有点不自在。 他发现一个问题，公司的行政人员、财务、人事大部分都是女人，当然，这也是大多数公司的通病，以前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今天却有点别扭。 只是一份临时性的工作，来的都是五道口附近的在校生，康盛给出的实习薪资不低，这份工作还是很受追捧的。 第一个面试人进来，就碰到一个清华经管的女生，算是刘畅的同门师妹。 对方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人事又问了几个中规中矩的问题，对方的回答倒是颇为出彩。 陈乔山看了看手里的简历，各项指标都很优秀，校学生会干部、社团主事，gpa更是无可挑剔，还有各种在校实习经历，履历堪称完美。 陈乔山下意识地就淘汰了此人，他知道，这人不是他需要的。 找员工，需要有工作经验的，找秘书助理之类的则恰好相反，最好是新人，而且是那种人畜无害的，谁用谁知道。 当然，淘汰人也是要有说法的，人家是刘畅的小师妹，面子还是要顾忌的。 陈乔山突然说道：“给她拿一份纸笔。” 在场几人都有点意外，说好不吭声的，怎么突然又插手了，虽然好奇，不过几人也不好问什么，王琳拿过一张空白的a4纸和笔递了过去。 面试的女生也有点蒙，就是找份暑期工，还得笔试不成？从进门开始，面前这个年轻的男人就没什么存在感，怎么突然又开口了，明显有点喧宾夺主的感觉。 陈乔山没理会几人质疑的眼神，他问道：“张小姐，你是清华经管大三的学生对吧？” “是的，我是学经济与金融的，你们的要求是计算机或者金融专业，我刚好合适，完全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看得出来，对方很有自信，对这份工作也是势在必得，每月九百块的工资，对在校生也的确很吸引人。 陈乔山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弄得几人都很莫名其妙，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情况是这样，今天是我在招助理，实话实说，你各方面的条件都很优秀，我很满意。” 陈乔山先是夸赞了一番，然后话锋一转，他又接着说到：“我这里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你能在一分钟之内给出正确答案，这份工作就是你的。” 连带着面试者在内，在场的几人都很诧异，这不是面试的正常流程，再者说，也没有当场给面试回复的。 严小沁、刘畅、王琳都是熟人，她们了解陈乔山，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但明显能感觉出其中的怪异。 这个阶段，她们也不好问什么。 张琳信心满满，作为清华经管的高材生，她是相当有自信的，只要涉及专业知识，她自信没有什么能难倒自己，“我明白了，请出题。” 陈乔山也没废话，直接说道：“02年，我国gdp增长率是9%，如果以这个数据作为年平均增速计算，请问，国民生产总值在02年的基础上，几年能翻一倍？” 陈乔山问完，会议室里的人都呆住了。 潜意识里，大家都以为他的问题会很刁钻，结果问了一道数学题，当然，这并不超纲，严格来讲，这也是一道常见的金融问题，说白了，就是考察复利计算公式。 几人中，只有刘畅和面试的女生是金融专业出身，她们也很奇怪，这道题太小儿科了，高中生都会做，查下对数表就能解答。 “张小姐，可以开始了吗？”陈乔山好心地提醒了一下。 他心里暗笑，越简单的题目有时候越难找出答案。 陈乔山很是轻松，这道题没什么难度，搞金融做投资的基本都知道，哪怕没有太高的学历，也没什么难度，可恰恰为难的就是这些没经验的学生。 要是对方真答出来了，陈乔山也不介意收下这个助理，能掌握一些起码的市场经验，应该是个不错的助手。 对面的女生一愣，忙说道：“对不起，可以开始了。”话说完，她就运笔如飞，也不管其它了。 陈乔山盯着表，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可是好半晌，清华才女也没给出一个答案，反倒是越算越麻烦，一张脸涨得通红。 陈乔山也没催促，他干脆把严小沁送给他的那块表取了下来，放在桌子上，惹得身边的几个面试官纷纷侧目。 倒不是他那块表有多金贵，几百块的东西，也没人会在意，关键在于规定的时间早就过了，也没见对面给出答案。 严小沁等人都是一脸的惊讶，王琳甚至都开始拿起笔计算起来。 只有刘畅，脸上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见陈乔山一副事不关己等着看热闹的模样，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敲了敲桌子，提醒道：“张同学，有答案了吗？” 不问还好，一问，对面的女生差点哭出来，堂堂清华经管的高材生，竟然被这道题给难住了，偏偏又有苦说不出。 良久，她才放下笔，很是沮丧地说道：“对不起，我没办法给出准备答案。” 这道题其实没什么难度，稍微用点微积分的知识就能解开，当然了，陈乔山明显是在难为人，要是手边有对数表，时间绰绰有余。 看着刘畅一副抱不平的架势，陈乔山很是得意地摊摊手，“张小姐，不好意思，我只能说抱歉了。” 张琳银牙紧咬，人都是要个脸面的，尤其是这些未曾出校门的天之骄子，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她看了陈乔山一眼，很是不满地说道：“我不服，你这是故意难为人，题目考察的范围跟金融没什么关系，这完全是数学问题。” 见陈乔山被怼，几个女人很是一致地没吭声，乐得看他的热闹，她们也想知道，陈乔山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陈乔山却丝毫不恼，他很随意地说道：“既然你不服气，那你说说看，学金融是为了干什么？复利的计算应该是最基础的内容吧？” “话是不错，不过都二十一世纪了，谁还会拿着纸笔去计算，不都是电脑来处理？” “是吗？”陈乔山也有了点火气，“凡事都交给电脑，要人做什么，难道你向客户推销基金保险的时候还拿个计算器？” 张同学明显也是个有脾气的，“你这就是刁难，我是面试助理职位，又不是做销售，再说了，换成是你，只给你纸笔，你答得上来吗？” 陈乔山不禁笑了，兜兜转转，自己倒是被她拿话套住了，他既然敢问，自然也有答案，“这有什么难的，9%的年均增长率，七年零八个月又十五天翻倍。” 陈乔山能给出答案，会议室内的众人都不觉得惊讶，张同学也不傻，“这不公平，题是你出的，你自然知道答案。” “那你想怎样？”陈乔山也是哭笑不得，被个小丫头片子质疑，他的心性自然是忍不了，“要不你出题，我来答？” 张琳一时也没了主意，正琢磨着，刘畅看热闹不嫌事大，突然插话道：“这样吧，为了以示公平，我来出题，你们两人作答，行不行？” 陈乔山还没反应呢，张琳倒是先开腔道：“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如果我赢了”她顿了顿，然后指着陈乔山说道：“我也不要这份工作了，但他必须给我道歉。” 陈乔山自无不可，想了想，他对着严小沁说道：“我办公桌上有个科学计算器，你去拿过来，给张小姐使用。” 几人都是一阵愕然，还有这样的操作？ 陈乔山又自顾自地说道：“作为前辈，我也不欺负你，咱们谁先给出正确答案算谁赢，这个条件你还满意吧？” 会议室内的众人都是一阵懵逼，谁大谁小还不一定呢，她们都有点疑惑，谁也不知道陈乔山要闹哪样。 张琳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她心一横，这可是你自找的，她直接说道：“这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后悔！” “君子一言，快马一遍，我自然不会反悔。”陈乔山整个就一风轻云淡，颇有点世外高人的意思，不仅是张琳，连刘畅几人都有点恨得牙根痒痒。 严小沁也不乐意见他出风头，直接找来了计算器，张琳也没推辞，只要有工具，任何复利问题都是小菜一碟。 刘畅自然早就看出来了，陈乔山是在故弄玄虚，但是她也无法说破，只得眼睁睁看着小师妹掉进坑里。 见她脸色抑郁，陈乔山提醒道：“畅姐，出题啊？” 没奈何，刘畅只得悻悻然说道：“4%的月息，利滚利，本金多久能翻倍？” 话音刚落，陈乔山在纸上随便哗啦记下，然后就接口道：“我完成了。” 严小沁拿过他的答案，脸上惊疑不定，张琳的脸都绿了，这也太欺负人了。 陈乔山笑道：“别着急啊，你先忙着，我的答案已经写出来了，咱们回头比对一下，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 结果显而易见，有计算器，张琳也很快给出了答案，17个月又10天，和陈乔山的答案一致。 张琳虽然输了，却连输在哪都不知道，心里别提多憋屈，脸上也是青一阵红一阵。 陈乔山老神在在地说道：“张小姐，怎么说咱们也算是有缘，我就提点你几句。” “学金融是很有前途的，不过还是少参加社团学生会什么的，那纯属浪费精力，对你将来的职业生涯没有好处。” 金融行需要积累，学校的知识只是基础，更多的是经验。 张琳完全是一脸见鬼的表情，蓦地，她突然指着陈乔山说道：“你，你是陈乔山，你是北大乔山！” 这时，轮到陈乔山惊讶了，他去清华的次数有限，除非必要，很少过去。 在清华，他的名声不小，却是全校的公敌，没事还是少露面为妙。 刘畅奇道：“你认识他？” 张同学灰心丧气地说道：“他搅了李教授助教的课，当时我就在现场。” 陈乔山心里也是一抽一抽的，果然是冤家路窄，看来以后要离清华园远点了，指不定啥时候就成了过街老鼠，那乐子可就大了。 第四百三十七章 面试题 第一个面试者被淘汰了，人离开以后，众人没有着急叫第二个面试者，严小沁忙不迭地问道：“你在搞什么鬼？” 陈乔山说道：“没什么，你们不都看到了吗，她被一道简单的问题难住了，仅此而已！” 严小沁白了他一眼，威胁道：“你到底说不说？” 陈乔山没再绕圈子，两人刚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如今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他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说穿了其实一文不值，金融学有个七二法则，可以很方便地计算投资倍增或者减半的时间，算是个小窍门吧，不管是炒股还是投资，经常都要用到，当然了，这个并不准确。” 陈乔山简单解释了几句，在场几人都不笨，立马就明白了。 王琳质疑道：“不对啊，你这答案有零有整的，也不是用七二整除出来的啊？” 陈乔山笑了笑，继续说道：“应对一般的问题，七二法则绰绰有余了，精算的话，中间还需要根据利率的大小修正变量，其实道理很简单，你列个方程，用泰勒公式展开，你就会发现，0.72只是个估值，误差还是比较大的……” 王琳又追问道：“既然有比0.72更接近的，为什么偏偏叫七二法则？” “因为方便，从一到九，只有五和七不能被七二整除……” 几句话的工夫，倒是被陈乔山敷衍过去。 金融领域有不少类似的小工具，都是经验的积累，化繁为简也是实际的需要。 面试继续进行，又连续见了三个，看得出来，个顶个都是精明人，能说会道能写会算，陈乔山却都不怎么满意。 暗自琢磨了下，他突然发现，这次或许是做错了。 心思复杂的喜欢和简单的人交朋友，助理常年跟在身边，对于这个人选，陈乔山潜意识里是相当挑剔的。 没办法，他藏着太多的秘密，不是信得过的，很难走进他身边。 回想这一年多的经历，除非陈乔山愿意，否则外人很难接近，一年来，没少跟三教九流打交道，认识的人不少，不过真正的朋友却不多。 陈乔山暗自叹了口气，症结原来在这里，如鲠在喉可又无法解决，正想着，最后一个面试者也进了会议室。 陈乔山看了一眼，来人他竟然认识，就是那位北大信科的老乡庹小雪。 两人其实算不得很熟，满打满算就见过三回，不过彼此的印象倒是挺深的。 庹小雪自然也注意到陈乔山的存在，她只是略感诧异，还没顾得上打招呼，就在刘畅的要求下，做起了自我介绍。 “各位好，非常幸运能参加此次面试，我叫刘畅，是北大微电子专业的大三学生……” 陈乔山翻了翻简历，没想到庹小雪竟然选了个冷门专业，当然，这也是相对来说。 现如今，学计算机的一窝蜂都往cs跑，电子、微电子专业人不好招，尤其是采取进校选专业，北大信科的cs和微电子专业，曾出现过招生人数10:1的尴尬局面。 庹小雪的面试中规中矩，算不得好，也不算差，毕竟是南阳地区的状元，智商肯定在线。 问完常规问题，刘畅看了陈乔山一眼，给这位找助理还真是麻烦事，除了第一个，他都没插手过，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面试马上结束，刘畅投来询问式的一瞥。 陈乔山想起去年的事，怎么说也是老相识了，稍一琢磨，他说道：“王琳，给她一份纸和笔！” 又来！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 庹小雪不明所以，她看了陈乔山一眼，心里有点奇怪，再看看面试官，几人脸上都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她心里很是疑惑，这当口，也不好说什么。 见庹小雪接过纸笔，陈乔山说道：“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北大微电子专业的，应该设计过模拟电路版图吧？” 庹小雪点了点头，“做过，模拟电子技术是电子电路的基础，是必修课。” 陈乔山说道：“那好，我想这道题应该难不住你。” 不等众人反应，他又接着说道：“我的问题很简单，不用考虑绝缘、匹配、布局、均衡和覆盖问题，你在纸上帮我画一个正方形的圆！” 正方形的圆？ 在段子手没有诞生之前，这个问题是足以让人崩溃的。 庹小雪怔住了，这跟电路图有半毛钱关系吗？ 注意到对面几个女人都是想笑又强自忍住的模样，她又不傻，自然知道自己被刁难了。 庹小雪早就把两人间的那点恩怨抛之脑后，不过这会儿，旧怨未了又添新仇，她恨不得把陈乔山撕吧了。 虽然生气，庹小雪却不愿意就此放弃，脑子里还在拼命分析着正方形的圆到底该怎么画。 她倒是知道割圆术，那是为了计算圆周率，不断倍增圆内接正多边形的边数，可这跟正方形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聊着模拟电路图，画哪门子正方形的圆？ 庹小雪越想脑子越乱，琢磨了好一阵，一点头绪都没有，她不禁很是气恼，好端端一份兼职，就这么被陈乔山搅黄了。 庹小雪也是有脾气的，把笔“啪”地一声扔在桌上，指着陈乔山的鼻子说道：“陈乔山，我跟你有仇还是怎的，你为什么处处跟我过不去？” 被当场叫破身份，在场几人都很好奇，搞了半天是熟人，严小沁盯着陈乔山问道：“你们认识？” 没什么可隐瞒的，陈乔山点了点头，解释道：“她也是我们邓州人，父母都是一高的，高中时候曾见过两次。” “是吗？”严小沁面现狐疑，“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怎么没说，卫生室的庹医生是她爸，当初跟孙胖子去偷口罩，遇到的就是她。” 陈乔山压低声音说了两句，严小沁想了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孙光明没少拿这事说笑，想想两人的恶作剧，她没好气地白了陈乔山一眼。 见两人认识，刘畅也不想折腾了，她说道：“陈总，这是最后一位了，行不行您总得表个态吧？” 陈乔山看了庹小雪一眼，不由笑道：“看样子正方形的圆你是画不出来了，不过没关系，你被录取了。” 结局出乎意料，众人心里都难免犯嘀咕，陈乔山也不管其它，直接说道：“畅姐，你先帮着带两天，让她先熟悉一下环境。” “等一下。”见陈乔山想开溜，严小沁忙叫住了他，她问道：“你还没说答案呢！” 陈乔山回头看了众人一眼，正色问道：“你们真想知道？” 王琳笑道：“卖什么关子，快说！” 陈乔山也不言语了，径自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个方方正正的圆，转身就走，只留下几个女人一脸惊愕的呆立当场。 …… 8月8号，对国人来说是个很吉利的日子。 再过几天，雅典奥运会就将开幕，而燕京奥运会的倒计时也已开始。 国人有很浓厚的奥运情节，尤其是奥运会即将在家门口举行，影响力只能用铺天盖地来形容，在一片喧嚣中，第一届互联网站长大会悄然展开。 从上午开始，就陆续收到信息反馈，已经有来自天南海北的互联网人在友谊宾馆和资源宾馆办理了入住手续。 中午时分，陈乔山收到消息，艾略特已经和三井银行完成了期权交易。 二百万美元换来了一纸购买权合约，仔细想想，陈乔山也不禁有些提心吊胆。 钱是真金白银的投入，原油却是一桶都没有。 陈乔山购买的只是买油的权利，三井银行不可能有石油，它们只是在转嫁风险，至于中航油新加坡分公司，原油肯定是有的，但是库存有没有一百一十万桶是个未知数，这是欧佩克三十分之一的日产量。 说白了，这就是一张对赌合约，典型的资本投机，二百万美元根本不会进入原油期货市场，完全是空对空的交易，泡沫也就是这么来的。 陈乔山忍不住闪过一个念头，空对空无疑是赚钱的捷径，背后隐藏巨大的套利空间，尤其是在当下，国内金融发展严重滞后，想捞偏门简直不要太简单。 转瞬之间，他又强自按捺住了。 陈乔山暗自心惊，利益果然让人忘乎所以，想想后世那些现货白银、石油、贵金属的骗局，涉及的资金都是亿元起步，有些项目连政府都出面背书，搞所谓的金融创新，往往都是金融圈套，想想都令人不寒而栗。 陈乔山摇了摇头，有些钱是不能赚的，当然了，他也不缺赚钱的门路，想到此处，他心中大定，经此一役，恐怕再也不用为融资发愁了。 …… 陈乔山翻看着融资申请，办公室的门被敲开了，庹小雪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陈总，落伍者的站长马上过来，刘总让我问一下，你方便见一下吗？” 见她满腹疑问的神情，陈乔山也没在意，她显然还没适应下来，这也不奇怪，前后一年时间，自己的转变实在是太大了。 董其峰这会儿应该在会务组里，他是落伍者的老大，与很多站长相熟，可以说是站长圈的领头人，由他负责接待，应该没什么问题。 陈乔山没理会她的小心思，他问道：“董其峰过来干什么？” 庹小雪连忙止住乱七八糟的心思，正色说道：“刘总说是商量晚上交流会的事。” “行了，我知道了，回头他到了，你让他过来一趟。” 庹小雪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办公室，她摇了摇头，去年开学的时候，这家伙连个手机都买不起，自己还被室友笑话，现如今，他却成了康盛的老板，人生的际遇还真是奇特。 陈乔山没心思多想，手里的一叠融资申请，他已经过了两遍了，记忆中有印象的寥寥无几。 他也见怪不怪了，中关村本就是创业者的集散地，二十万码农汇聚在此地，创造了七百亿的年产值，不过成功的案例只是少数。 戴志康之所以能成为八零后it民工的标杆，正是因为他能白手起家，以一己之力打造出一款成功的产品，这样的例子堪称励志。 不多久，董其峰就进了陈乔山的办公室。 “陈总。”董其峰有些拘谨地打了个招呼，虽然面前的老板很年轻，他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站长会是他长久以来的愿望，以前，落伍者只能小范围地搞一搞，这种全国性的聚会，根本就是奢望，仅是场馆的租赁，就不是董其峰承担得起的，更别提免费的住宿和三十万的赞助，还有融资平台、互联网大咖现场交流…… “不用客气，请坐。” 对于董其峰，陈乔山还是很看重的。 虽然落伍者一直很难实现盈利，却是国内三大站长站之一，是中小网站做外链最好的选择，影响力一直居高不下。 陈乔山心里有个底线，搞技术的人，是最值得尊重的。 董其峰问道：“陈总，今晚的交流会，你出席吗？” “我就不露面了。”陈乔山没犹豫，直接回绝了，“你和戴总还有老王出面就好，都是技术出身，这种场合你们比较有共同语言。” 董其峰有点失望，虽然落伍者已经完成了收购，但除了服务器挪动燕京，并没有多大的改变，他现在还是全权负责论坛的管理，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再也不用为资金发愁。 这原本是好事，可麻烦的是，这位老板从来不过问论坛的事，这让董其峰有点无所适从。 几十万买回来的论坛，除了系统换成discuz，其它的事都是不闻不问，这明显不正常。 “对了，晚些时候，我可能会去看看。”陈乔山突然又找补了一句，见董其峰有点意外，他笑着说道：“那的露天烧烤味道不错，我只是去蹭吃蹭喝，到时候你们不用理会我。” 陈乔山对这些站长心存好奇，怎么说这些人也是走在潮流的前沿。 雷布斯说站在风口猪都能上天，可能走到风口的猪太少了，上天之前谁不是经过千军万马拼杀过来的。 如今的qq，竞争者众多，虽然占尽优势，却也是几经生死，马上到来的sns社交平台大战，更是战况激烈，还有外卖、叫车、支付、p2p金融…… 陈乔山看得很明白，无论哪一个风口，能飞上天的都是金猪，没有资本的加持，一切都是妄想。 第四百三十八章 还人情的机会 “陈总，听说新浪想收购青山论坛？” 沉吟半晌，董其峰又问了一句。 这件事本就不是秘密，天涯拒绝收购在前，猫扑又被陈一舟买断，找上青山论坛也在情理之中，相瞒也瞒不住。 陈乔山心下暗忖，这或许才是董其峰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 落伍者被康盛和青山论坛联合收购，也难怪他有此一问，青山论坛真要是被卖掉，董其峰的位置就尴尬了。 王四峰的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出售计划仅限于小范围内的几人知晓，外人很难看透他的打算。 “是有这么回事，新浪方面正跟老王在谈，怎么，你有想法？”陈乔山没有否认，不过他也不会贸然多说什么。 董其峰很是无奈，他能有什么想法，有的只是担心而已。 外人不知道，他可是一清二楚，青山论坛和康盛看似没什么关联，两者其实是一家人。 即便从股权上看不出什么，可法人是陈乔山女朋友，王四峰又唯陈乔山马首是瞻，虽然不清楚具体的股权结构，不过内部人都心里有数，陈乔山才是幕后投资人，这是公开的秘密。 董其峰小心地打量了一眼老板的神色，见他并没有特别的情绪，这才说道：“陈总，青山论坛有出售的打算吗？” 新浪是上市企业，市值十亿美金，家大业大，董其峰很有自知之明，落伍者小胳膊小腿，就凭糟糕的业绩表现，前景堪忧。 陈乔山知道他的顾虑，他笑道：“论坛是老王一手建立的，具体情况如何还要看他的意思，他的计划我也不清楚。” “不过你放心，不管结果如何，康盛都是落伍者的实际控制人，我对你的支持是不会变的。” 陈乔山话里多少还是有点保留，他也不想贻人口实。 对于落伍者，他肯定是不会放弃的，想来新浪方面也未必看在眼里，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虽然明知道陈乔山的话不尽不实，董其峰也不好继续追问什么，好歹得到个承诺，他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 董其峰前脚刚离开，王四峰紧接着又赶了过来。 “怎么了，王哥？有事在电话里说就成，也没必要亲自跑一趟吧？” 两人是惯熟的，王四峰也没客套，直接说明了来意：“搜狐的人也找上门了。” “是吗？”虽然早有预料，不过陈乔山还是有点惊讶，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如今的几大门户中，搜狐和新浪的竞争是有目共睹的，而且是全方位的。 新浪前脚刚花三千多万美金买下uc朗玛，搜狐马上推出了搜q，对着干的意思很明显。 张朝阳花一个亿选出六个“彩信小姐”做网站的形象大使，新浪的ceo立马接口说我们的彩信业务已经上线，新浪是负责任的互联网上市公司，投资人的钱不会替珠宝、酒会和豪华游轮买单，妥妥的打脸无疑。 当然了，战火还在继续。 昨天的新闻上，两家又怼上了。 张总刚高调宣布将派记者到雅典进行一线报道，并宣称搜狐是国内最前沿的互联网媒体，新浪总裁汪延紧接着就唱起了对台戏，“我们的记者已经提前上飞机了，而且我会亲自去督战。” 两家打生打死，陈乔山乐见其成，有个竞争者存在，青山论坛才有升值的空间。 “我没开玩笑，刚把人送走，这就过来跟你商量。” 王四峰的心情很复杂，青山论坛从无到有，他倾注了很多的心血，但真正的推手却是陈乔山，不仅是前期投入，网站的推广也是由他一手包办。 王四峰一直以来都心存疑惑，青山论坛从诞生伊始，就没有考虑过任何的盈利计划。 他一直很不理解，巨额投入换来几百万的注册用户，每年的广告收入都白白流失了，看不到任何盈利希望。 现在看来，陈乔山应该一早就有套利变现的打算。 跟每年十万二十万的广告收入相比，一百年也挣不回一千万美金，而且这还是起步价。 有搜狐参与竞价，以陈乔山的性格，不狮子大开口明显是不可能的。 王四峰心里计算了下，交易要是顺利达成，他瞬间就跻身千万富豪的行列。 而且还不是戴志康那种估值，肯定是真金白银的收入，以他对陈乔山的了解，肯定不会少了自己那份，想想都不禁心神动摇。 王四峰有些神思不属，这笔钱足以让他在燕京安身立命，一举超越清北96届绝大部分码农，不说站到人生顶点，起码再去参加码农圈的聚会，也能不弱于人前。 与此同时，王四峰心里也有些顾虑。 一旦完成收购，作为站长，他必然会和论坛一起并入新浪或者是搜狐，兜兜转转，他还是走上了周枫、许朝军等人的老路，想想还真有点不甘心。 潜意识里，或许继续跟着陈乔山才是正途，不过面对巨额财富，想来也没几人能够拒绝。 想来想去，王四峰也是纠结不已。 陈乔山自然不知道王四峰的想法，他更多的是考虑如何把论坛卖个高价。 不管是新浪还是搜狐，陈乔山没有任何偏向，价值才是唯一的衡量标准。 “王哥，给你找了几个帮手，站长大会一结束，你就正式开始和两家谈并购的事。” 现如今，各个大学的校园网是互通的，这是变相阻碍论坛发展的最大因素。 陈乔山知道，教育部的新规即将出台，校内网一旦被封闭，论坛发展的黄金时期也就到了，在这之前，青山论坛必须尽快出售，与此同时，对一塌糊涂的投入也要逐渐加大。 王四峰问道：“找的什么人？” “都是一些专业做并购的，有市场、财务、法律、人力等资深人士组成，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处理，你和小沁只需要最后签字就成，不用太费神。” 陈乔山不方便出面，不过他并不打算置身事外，话又说回来，即便他亲自出面，也未必有人家专业。 融资可以漫天要价，并购却不同，尤其涉及到上市公司，需要完整的尽职调查。 相比于融资，并购的尽职调查对业务数据、前景预期、交易风险等都有严格的量化标准。 而融资尽调，任你吹得天花乱坠也无所谓，只要风投方认可，外人不会提任何意见，反而是无尽的吹捧。 王四峰问道：“你从哪请的人，靠谱吗？” “放心，都是香港金融界的老油条，如今这一块市场，还是洋专家懂行，新浪和搜狐都不是好相与的，请外援也能增加不少分量。” “从香港请人花费不低吧？”王四峰倒是有点担心。 他知道陈乔山会折腾，怎么说也是上亿的生意，消息放出去绝对能引爆it圈。 王四峰很有自知之明，写代码还成，对金融是一窍不通，可他也知道，这种企业间的交易，一般都是按比例收费的，动辄就是几十上百万。 陈乔山笑道：“放心吧，用不了多少钱，应该不会超过并购款的3%，而且有专业团队负责，价码最起码能上浮五个百分点以上。” 王四峰不禁苦笑，这恐怕就是码农和金融人的区别，他考虑的是控制成本，人家计算的是利润最大化。 “对了，还有件事。” 顿了顿，王四峰又说道：“论坛上有人发帖，在骂雅虎，周总明天不是要参会吗，咱们是不是处理一下？” 陈乔山一听就来了兴趣，周红衣如今已经是互联网圈举足轻重的人物，跟百度的争端更是尽人皆知。 即便3721已经并入雅虎，官司却并没有结束。 当然了，不管是3721也好，还是百度也罢，其实都不是简单人。 想当初，百度在法庭上一一列举了3721的各项流氓招数，结果质证阶段，周红衣义正辞严地回怼道：“我干过的李彦宏都干过。”弄得庭审的法官也是哭笑不得。 陈乔山在意的不是其中的笑果，而是这一句话，道尽了如今互联网生态的恶劣，当然，这其实也是商机。 “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 王四峰道：“雅虎不是刚推出一搜网吗，放言要挑战百度，成为国内互联网搜索领域的王者。” “结果中午有网友在我们论坛发帖，称一搜网的域名和网页，连广告语都是抄袭的。” “周总最近不是宣称一搜是他的主意吗，网友就骂开了。” 陈乔山很是好奇，竟然还有这种事。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碰瓷，域名相像太正常了，更何况相似不是相同，应该没那么严重。 见他不以为意，王四峰提醒道：“你还是看看帖子吧，这回周总恐怕遇到麻烦了。” 见王四峰很是郑重，陈乔山也来了兴趣，他打开帖子一看，不禁也被吓住了，这八成是要闹上法庭的节奏。 一搜是雅虎新推出的中文搜索引擎，目的就是取百度而代之，可谓是野心勃勃。 一搜的域名是yisou，和1sou还真挺像，再者说，“一搜天下小”和“统一搜索，一搜天下”的广告语意思也如出一辙。 陈乔山打开发帖者的链接看了看，不禁很是同情此人。 这也是个互联网人，做的同样是搜索引擎，不仅是域名和广告语相似，连网页都很雷同。 陈乔山知道，周老板剽窃与否很难断定，但这最起码应该算是侵权行为。 根据域名争端处理规则，这两个域名具有“混淆性相似”的特点，官司还有得打。 周老板这次怕是麻烦了，搞不好重金打造的搜索引擎，转眼就被人抄了老巢。 想了想，陈乔山问道：“别的论坛有动静吗？” 王四峰说道：“还没有，周总明天要在站长会上推广一搜，我怕影响不好，就把帖子锁定了。” 陈乔山一看，果然如此，都没几个回复的，他也没在意，沉吟片刻，他又交待道：“你先跟发帖者联系一下。” “联系他干嘛？”王四峰有点意外，双方没有丝毫关联，即便联系上了，也没什么可说的。 陈乔山笑道：“先了解下情况，怎么说对方也是受害者，作为同行，你代表青山论坛表达一下关注还是很有必要的，再者说，也可以借机做一下推广嘛！” 王四峰不禁愣住了，“这跟论坛没关系啊，再说了，周红衣明天还要给我们站台，总不能私下拆他的台吧？” 陈乔山摇了摇头，“拆台倒不至于，不过送份大礼，还个人情还是可以的。” 话是这么说，王四峰却没感受到一星半点的诚意，不用想他也能猜到，陈乔山这次恐怕又要借题发挥了。 第四百三十九章 风云起 友谊宾馆晚间举行的只是非正式的交流会，不过参与的人也不少。 陈乔山特意交待过，晚上不做具体要求，算是提供一个站长私下交流的空间。 陈乔山不准备一开始就被人关注，他只想私下过去看看，结果跟过来的人不少，不仅是孙胖子、王琳、袁静，连新招的助理也被严小沁拉了过来，有了庹小雪的加入，邓州籍的女生小团体又多了一员，好不热闹。 mini肯定是坐不下的，陈乔山倒是愿意挤一挤，不过想想也就算了，左拥右抱肯定是奢望，嘴上快活两句也只会是自讨苦吃，他很是自觉地跟孙胖子在路边拦车。 因为奥运的关系，出于市容市貌的考虑，燕京市政府正大力整顿出租车市场，更新换代势在必行，其结果就是高峰期一车难求。 尤其今天又是周末，等了好一阵子，两人也没拦到一辆。 “你又不是没钱，怎么不自己再买辆车？” 孙胖子等的有些不耐烦，没话找话地抱怨了一句。 在他看来，mini太过小巧，等同于女性专用车，严小沁开开还行，男人就不太合适了，这也是当下大多数人的看法。 陈乔山说道：“想开也得有驾照啊，上次手痒忍不住开出去溜达一圈，碰巧就被交警拦了。” “不是吧，你这么倒霉？”孙胖子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他知道陈乔山的水平，开车比他都溜，除了交警，还真没什么可怕的，他追问道：“后来怎么处理的？” “没怎么处理，暂时的道路管制而已。” “你可得了吧。” 知道他是开玩笑，孙胖子也没在意，想了想，他问道：“过两天回家，要不我帮你弄个驾照？” “你有办法？”陈乔山来了兴趣，没个驾照也确实不方便，想考却又抽不出时间，“对了，你不是也没驾照吗？” “花钱买呗。”孙胖子一副司空见惯的表情，“我爸那是怕我在外边闯祸，才硬让我考，不然我早就拿到手了，也不至于等到现在。” “燕京这边就算了，还是回咱们的小县城想想办法，多花点钱，肯定能办下来。” 陈乔山也没拒绝，有个驾照方便一点，至于安全问题，那是对新手而言，他是老司机，绝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好不容易拦了辆车，到了地方，两人一看都吓了一跳，“这么多人？” 友谊宾馆是园林式酒店，占地近四十万平方米，中庭很大，啤酒走廊的面积也不小，即便如此，也已经是人满为患。 陈乔山喃喃自语道：“人确实有点多。” 孙胖子四处看了一眼，“可不是，白吃白喝，早知道多叫点人过来。” 陈乔山不禁气笑了，好吗，他倒成了冤大头了。 看看场边堆积的燕京金岗桶、原浆白啤、冰纯扎啤，还有各式烧烤供应，这一晚上不知道要造掉多少。 “行了，吃喝都堵不上你的嘴？” 对于这点花费，陈乔山自然不会放在眼里。 看着场面上这热闹的阵势，他心里也多了几分把握，这群人虽然是互联网的草根力量，却也是他急于笼络的对象。 远处，隐隐还能看到王四峰、戴志康、董其峰几人的身影，正处在众人的中心。 看得出来，他们备受追捧，附近搭讪或者等着上前搭讪的不在少数。 孙胖子也注意到了，他不无羡慕地说道：“你看老王那边，周围那些人，一个个春风得意的，跟捡了钞票似的，也不知道这帮人是怎么想的！” “怎么，嫉妒了？” 陈乔山自然清楚其中的缘由，所谓无利不起早，三十万的无偿赞助，还有二百万美元的融资额度，恐怕能晃瞎在场绝大多数人的眼睛。 在这个行当里，永远都不缺项目，能拿到融资的肯定是极少数，而资本就如同武器弹药。 正如那个悲催的1sou网一样，同样是做搜索，周老板就敢明目张胆地破坏规则。 要说这是巧合，陈乔山肯定是不信的，但是创意是廉价的。 这件事即便闹大了，也动摇不了一搜的根本，除非百度掺和进来，或者是陈乔山愿意插上一脚。 “码农圈的事，我可没兴趣掺和。”孙胖子倒是很看得开，“对了，你拿得出二百万美金吗，就敢把广告打得到处都是？” 这次站长会最大的噱头就是青山资本，在陈乔山的授意下，会务组织方对外宣称，本次将提供二百万美金的天使投资。 现如今，国内的风险投资发展迅速，但是资金多集中在短平快的项目上，对于风险系数极大的创业型投资，还很少见。 青山资本第一次把天使投资的概念完整地引入国内，只要有团队，能提供完整的创业计划，都可以申请，投资门槛之低，绝对让所有人侧目。 除了关注，更多的是质疑和嘲笑。 陈乔山很清楚舆论的反应，也难怪，不见兔子不撒鹰是常态。 这年头做天使投资的不是没有，但肯定不多，敢于这么高调的，绝对是独一份。 “钱肯定能筹措到，但是能不能投这么多，那就未必了。”孙胖子也不是外人，陈乔山些微透了点底。 他多少也有点庆幸，好歹还有个可以放心的朋友。 孙光明这家伙虽然不怎么靠谱，不过历练一番，应该还是可以独当一面的。 有人任人唯贤，有人唯才是举，陈乔山都不怎么感冒。 李一男能力出众，被钦点为华为的接班人，结果转头就刨老东家的根基，弄得任正非狼狈不堪。 国美的黄老板待陈晓如亲兄弟，连厨子都帮着请来了，结果这头老黄刚进去，那头就联合贝恩资本抢班夺权…… 这样的例子不要太多，在利益面前，没几个信得过的身边人，肯定是不行的。 孙胖子问道：“这得小两千万了，你从哪弄这么多钱？” “放心吧。”陈乔山正准备和孙胖子聊一聊原油期货的事，突然有个人不请自来，凑到两人跟前，很是自来熟地招呼道：“两位小兄弟，咱们换个名片，交流一下。” 两人都不是码农，跟场中诸人也聊不到一块，这才特意待在场地边沿，倒是没什么人过来打扰。 “我叫廖凯，朋友都习惯叫我叫廖三，现在做着一个小网站，喏，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网址和联系方式，有兴趣大家可以交流一下。” 廖凯给对面的两个年轻人一人塞了一张名片，他手里还攥着一大沓。 他今晚的目的很简单，把手里的名片都发出去，结交一些人脉资源，不说别的，混个脸熟也是好的。 就在刚才，廖三认识了好几个行业大咖，连传奇人物戴志康的联系方式都要来了，回头可以去圈里吹嘘一番了。 陈乔山看了看名片上的网址，没什么印象，他只得说道：“不好意思，我们没准备名片。” “没关系。”廖三满不在乎，这年头随身带名片的，不是搞推销的，就是开皮包公司的。 互联网人反倒是不时兴这个，一帮个人站站长，带名片的才叫稀奇。 他好心提醒道：“我说两位，别浪费了大好的交流机会，门口那边有免费的文印设备，只要出示大会的名牌，就能免费印，想印多少印多少。” “咱们搞小网站的，生存不易，技术交流很重要。”廖三倒是颇为健谈，他看了两人一眼，又问道：“怎么样，咱们相互切磋一下，你们有什么好的作弊手段吗？” 孙胖子听得云里雾里，他对做网站没兴趣，更何况青山论坛和一塌糊涂都没有挂广告，他也无从知晓。 陈乔山心里有数，如今的个人站，80%是靠广告联盟存活，而这些人当中，90%都是有过作弊行为的。 牵扯到利益就难免会出现投机，这种现象很普遍，就是一个博弈的过程，不管哪个年代都是无法避免的，从阿里妈妈到百度联盟，问题一直都没能彻底解决。 “不好意思，我们是来寻求融资的。”陈乔山直接拿话堵死了继续聊下去的可能。 互联网本就是无序的，他不反对作弊，各凭本事而已，但是一个有追求的创业者，肯定不会只注重眼前的利益。 “哦，这样啊。”廖三感觉有点无趣，他可不想在无关人士身上浪费时间。 想了想，他从兜里掏出张对折过的名片，递过来道：“这有个朋友，也是来融资的，这是他的名片，我留着也没啥用，你们回头有机会可以交流一下。” 陈乔山将信将疑，他接过来一看，“杨勃？” “对，就叫杨勃，说是想搞一个网站，叫什么豆瓣的！”廖三印象深刻，转悠半天，对作弊技术不感兴趣的人不多，这也是正常的事，不作弊，怕是很多站点都得停掉。 陈乔山心里一怔，他又仔细看了看手里的名片，不禁暗自庆幸，今晚还真是不虚此行。 豆瓣算是web2.0时代最典型的代表，互联网从门户提供内容过渡到用户产生内容，这也算是一个时代的开端。 陈乔山早就在留心，可惜，翻遍了所有的融资申请，也没见到豆瓣的影子，没想到会意外巧遇。 “行了，哥几个，我先去别处看看，咱们这行养家糊口不容易，还是多交流下技术，别指着天上能掉馅饼。”廖三又好言提醒了两句，便奔着下一波互联网人走了过去。 没办法，作弊技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互联网技术革新太快，一不留神，就可能被收入联盟逮到然后封杀，养家糊口过日子，谁都不容易。 “他说的作弊是什么？”孙胖子问了一句。 “广告联盟的事，跟数据作假差不多，具体我也说不清楚，回头你去问老王，他肯定知道。”陈乔山刚解释了两句，兜里电话就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艾略特打来的，他心里也有些奇怪，都这个点了，怎么找过来了。 “陈，告诉你个好消息。” “艾略特，有什么消息需要晚上联系？” “哦，詹姆斯说过，你们中国人都很传统，即便打扰了你跟美女约会，我想你也是不会介意的，当然了，在美元面前，美女只是陪衬而已。” 陈乔山笑道：“行了，不开玩笑了，这么晚联系我，应该是有重要的事吧？” 艾略特轻笑一声，又换上一副很正式的语气说道：“陈，刚刚收到最新消息，美国本土遭遇强台风袭击。” “是吗？”陈乔山在香港见识过九号风球的厉害，再次听到台风的消息，他也有点心有余悸，“艾略特，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艾略特提醒道：“陈，你要知道，台风席卷了亚拉巴马和佛罗里达沿岸。” 陈乔山猛然醒悟过来，“你是说这次台风在墨西哥湾北部一代登陆？” “没错！” 艾略特没再犹豫，他直接说道：“这次风灾比较严重，从最新的新闻显示，墨西哥湾附近三分之一以上的油田被迫关闭，七座炼油厂和一座原油出口设施面临停工。” “然后呢？” “陈，你应该知道的，美国是目前全球最大的原油进口国，墨西哥湾北部是美国的能源基地，原油产出占据全美总消耗量的四分之一以上，一旦停工，美国国内原油的缺口就将增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乔山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得到确切的消息，他心里有了几分轻松，油价暴涨的信号出现了。 第四百四十章 暴涨 见陈乔山在那飚洋文，孙胖子吓了一跳，待挂断电话，他忙问道：“你真的在做原油期货？” “你不都听到了吗？”本就没准备瞒他，陈乔山很是随意地应了一句。 “就你这语速，只能听懂一半。” 陈乔山笑道：“你这水平不行啊，回头还得多加把劲。” 孙胖子脸上有点挂不住，抱怨道：“就咱们高中外语老师那口语水平，我能好得了吗？” “good、day能发音成狗带，弄得我在人大上听力课，分组练习的时候差点没跟人打起来，都成系里的笑柄了，哎，不说了，我算是毁在老高手里了。” 陈乔山很是不厚道地笑了，“人家老高口语是差点意思，但也没你这么埋汰人的吧？” “算了，不提了。”孙胖子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想到刚才听到的内容，他立马又精神了，瞪着陈乔山说道：“我说怎么又是查原油资料，又是让我去申请彭博机培训，你小子不地道，竟然偷偷做期货，都不带我！” “你想进场?可以啊。”陈乔山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我把康盛的股权抵出去了，买了二百万美元的石油看涨期权。” 孙胖子惊得目瞪口呆，刚还问他能不能筹到钱，这打脸的速度也太快了。 陈乔山没理会他，看了看表，又继续说道：“我的财务顾问中午刚签的合同，到现在不到10个小时，你上回不是拿了五十万的分红吗，全投进来，我算你5%的入股。” “怎么样，考虑考虑，现在做决定还来得及？” 孙胖子有片刻的失神，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清明，“还是算了吧。” 怕陈乔山误会，他又解释道：“大山，实话实话，不是怕跟着你赔钱，我知道，你小子眼光准，看好的事一准出不了岔子，我是不想继续占你便宜了。” 陈乔山很是诧异，这可不是孙胖子的性格，他忍不住上下打量了这家伙好几眼。 孙光明被看得心里直发毛，连忙说道：“行了，别用这种眼神看我，那笔钱的去处我早就想好了，王巍不是拉你入伙吗，我私下跟他说好了，不管你做什么决定，他都答应带上我。” 孙光明在天一证券厮混了半年有余，由于陈乔山的关系，王巍对他很是关照。 借着机会，他了解了不少股市的显规则和潜规则，也更清楚了里面的机遇和风险。 孙胖子知道，单打独斗风险太大，寻着热钱的踪迹跟风炒股，倒不如成为游资的一员。 陈乔山发觉小觑了孙胖子，以现在的情势，跟着王巍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 一夜之间，风云突变。 即便墨西哥湾严重减产，美国面临的石油短缺问题其实并不严重，战略储备的原油库存足以应对短期的缺口，但是最终的走向还是取决于美国政府的选择。 9、10月份是美国原油需求的旺季，产能一旦跟不上，会严重影响冬季的成品油供应。 很明显，如果不能快速恢复产能，全球最大的原油进口市场还将继续增加需求，一时间，原油市场躁动不安。 就在此时，俄罗斯也跳了出来。 就在8号夜间，市场上突然传出风声，俄政府将对涉嫌巨额税务欺诈的尤科斯石油公司采取突然行动，包括但不限于冻结其在俄罗斯境内近内银行资金账户等措施。 俄罗斯虽然不是欧佩克成员，却是足以撼动欧佩克政策走向的原油供应巨头。 现如今，俄罗斯石油产能排在全球第二位，不过07年之后，它将取沙特而代之，坐稳全球第一石油出口国的位置。 一个晚上，陈乔山的手机铃声就没个消停，他也是疲于应付。 “香港那边又来消息了？” 严小沁也被惊醒，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带着明显的鼻音。 陈乔山捂住话筒兴奋地说道：“纽约市场油价暴涨7.9%，伦敦布伦特原油期货价格也涨到了36.4美元，还有继续上涨的可能。” 陈乔山的睡意消失无踪，市场价格离合约价越来越近，国际原油价格每上涨一美分，他行权的可能就越近。 “哦，是吗。”严小沁明显没听进去，翻了个身子，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看着她不经意间露出的粉嫩雪腻的胸器和曲线毕露的腰身，陈乔山不禁血脉偾张，不愧有严妖精的名头，青春靓丽的胴体别具吸引力，引得他有再来一场大战的冲动。 “陈？” 正当陈乔山脑子里天人交战的时候，话筒里传出了艾略特聒噪的声音，他暂时息了心思，还是正事要紧，为了少遭点罪，他干脆去了书房。 “艾略特，到底什么情况？” “天大的好消息，俄罗斯能源市场彻底乱了。” 已经是凌晨三点，艾略特仍然坐在办公室里，市场波动，熬夜加班都是常态。 “能源出口一直占俄罗斯gdp的20%和外汇收入的60%以上，从99年到现在，俄罗斯90%的gdp增长都得益于能源出口。” “普京政府，原油出口收入占政府收入的15%，再加上税收和配套产业，石油产业总计为俄罗斯贡献了40%以上的财政收入。” 艾略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尤科斯是全俄最大的石油公司，占据了俄罗斯三分之一以上的石油产出，换句话说，俄罗斯10%到15%的财政预算是由一家私人公司提供的。” “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乔山一边打开电脑，一边说道：“不要想着考量我的金融知识储备，你要知道，我也是金融专业出身。” 话是如此，陈乔山还是简洁地回答道：“对于一个国家而言，控制5%到10%的国家财政就意味着对国家的支配。” 仔细想想，陈乔山也是怦然心动，能够掌控一国的命脉，想想都刺激，尤其还是俄罗斯。 当然了，陈乔山很清楚，有***坐镇俄罗斯，一切投机份子都是土鸡瓦狗。 他心里很清楚，这应该就是03年尤科斯事件的后续，起因就是尤科斯的老板霍多尔科夫斯基，准备将公司40%的股权卖给美国财团，这明显将威胁到俄罗斯的国家利益。 做金融寡头，结局一般都不太好，陈乔山知道，等待霍多尔科夫斯基的将是牢狱之灾。 “陈，现在消息还没有被证实，无数媒体正堵在俄罗斯司法部外面，莫斯科和香港有五个小时的时差，那边应该是夜里十点，一旦做出裁决” 电话那头突然停顿了，紧接着，就传来了艾略特的粗口，“oh，bullshit！” 陈乔山心下一动，忙追问道：“怎么了？” “新闻出来了，普京签署命令，俄罗斯司法部决定延长对霍多尔科夫斯基的拘押，并由资产清查局出面，冻结尤科斯最大子公司尤干斯克和托木斯克两大石油公司的股票。” “现在看来，尤科斯必将停产。”艾略特信心十足。 “欧佩克七月底就用光了后备产能，俄罗斯接下来几个月必将减产四分之一以上。” “全球石油供应短缺不可避免了，陈，恭喜你！” 虽然已是凌晨，艾略特却精神头十足。 油价暴涨已成定局，他知道，油价还有继续上行的可能，一举突破四十美元也不是没有可能，现在的问题就看美国政府的态度。 石油不仅关乎经济，更是大国角力的战场，份额一旦让出，再想抢占市场，就不是马上能恢复的。 所有人都在观望，美国政府一旦决定不动用战略储备，而是加大9月份的进口量来弥补停产带来的缺口，油价必然震荡。 原油价格变动的因素当然没那么简单，油价一旦突破四十美元，墨西哥湾的深海石油开采就有利可图，这背后必然有欧美财团的影子。 艾略特有种很荒谬的感觉，他前天还在劝陈乔山放弃这笔合约，结果刚从三井银行拿到期权，油价就飞涨，这未免太巧合了点。 “陈，你难道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成？”艾略特试探性地开了句玩笑，虽然东方文明很神秘，不过在他看来，更多的应该是直觉加上赌性。 “算是吧，我仍然坚持原来的观点，油价能涨到六十美元以上。” 陈乔山不可能实话实话，艾略特自然也不可能当真。 “陈，你最好能保持沟通渠道畅通，最近消息太多，油价波动很大，一旦美国能源部做出表态，就能动摇目前的走势，我们要做好行权的准备。” 陈乔山自无二话，至于行权与否，肯定不用急于一时，他知道，目前的消息，不足以让油价暴涨70%，只要有耐心，才能获取最大的利益。 第四百四十一章 冲动和激动 “起床啦！” 陈乔山睡得正酣，却被严小沁给叫醒了，他今早一直忙到四点多，睡眠严重不足是肯定的。 全球最重要的股指期货市场多集中在欧美，在国内做国际金融，熬夜是在平常不过的事。 陈乔山早有心理准备，在高盛实习期间，12小时是最起码的工作要求，熬夜加班也不稀奇，他一早就习惯了。 “快点起来啊，你还要做开幕致辞，千万不能迟到。” 在严小沁的再三催促下，陈乔山终于睁开了眼睛，透过拉开的窗帘，外头已经天光大亮，很是刺眼。 “几点了？” “八点一刻。” “我再眯一会，九点出门都来得及。” 严小沁急了，“畅姐来电话催了，王哥他们都出门了，九点半入场，你要是耽误了，这不惹人笑话吗？” 事有轻重缓急，他还是分得清楚的，没奈何，陈乔山只得从床上坐了起来。 严小沁已经打扮停当，一袭月牙白的纯色衬衣，领口还绣着素色的对襟蝴蝶结，样式很是时尚新颖，搭配着黑色西服套裙，秀发齐肩披散，明眸皓齿更显得明艳动人，满满都是officelady的温婉气息。 能影响男人判断的除了荷尔蒙以外，还有一种叫多巴胺的物质，因为发现这东西能传递兴奋以及欲望，卡尔森博士获得了2000年的诺贝尔医学奖。 陈乔山是个正常的男人，但是这会儿已经有点不正常了，他严重怀疑是多巴胺在作祟。 昨晚就忍了半宿，一忍再忍可不是陈乔山的风格。 老话说的好，偷得浮生半日闲，半日肯定是没有，半小时还是可以挤出来的。 陈乔山一把就将面前的佳人抱上了床，吓得严小沁惊呼道：“你干嘛，时间来不及了……” 陈乔山哪里还顾得上其它，直接用行动做了最直接的回答。 …… 男女相处，就是一个互相博弈的过程，个中滋味自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严小沁没能逃脱某人蓄谋已久的行动，到底还是被陈乔山得逞了，不过战火再激烈，也总有熄灭的时候。 川端康成曾说过，男人和女人都习惯且喜欢欢爱过后，肌肤与肌肤若即若离，适度相拥的亲近。 陈乔山对此是深信不疑，攬在怀里的佳人罕见地露出些慵懒的媚态，分外诱人，他不禁看得呆了。 严小沁自是注意到的他眼神，不由瞪了他一眼，精心打扮一早上，转眼就被这家伙给毁了。 待注意到散乱扔在床边的那件衬衫，前襟的扣子竟然被暴力拉扯掉了两颗，她顿时气急，抱着陈乔山胳膊就咬了下去。 “哎！疼、疼……” 直到听到他杀猪般地惨叫，严小沁这才松了口。 陈乔山算是遭了罪了，本还沉浸在得手后的余韵之中，结果一下子就从云端跌落回了现实。 “你属狗的，怎么还咬上了。” “活该，都是你干的好事。”严小沁犹自气愤难平。 这件安芳迪的白衬衫她也是犹豫许久才买下来的，就是为这次站长大会准备的，现在倒好，还没穿出门，直接毁了，如何不让她心疼。 “怎么了？”陈乔山摸不着头脑，耕耘半天，辛苦也就算了，怎么还凭白背了埋怨？ 严小沁直接把罪证摆在他面前，“这是畅姐帮我挑的，我俩一人买了一件，花了不少钱呢，你看看，现在该怎么办？” 陈乔山笑道：“不就掉了两颗扣子吗，回头缝上就是。” 严小沁嗔道：“那是缝上的事吗，都抽线了，早知道就不买这么贵的衣服了。” “不就是钱吗，没关系，等这单期权交易结束，咱们去新光天地，把普拉达、迪奥、香奈儿的专卖店挨个选一遍，只要看上眼的，咱随便挑，打包扫货！” 严小沁不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她又瞪了他一眼，教训道：“这是钱的事吗，再说了，有钱也不能这样花。” 两人正掰扯不清，床头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坏了，这都几点了，肯定是畅姐打来的。”严小沁不禁慌了神。 陈乔山也没太着急，随手抓起了电话，“喂！” “陈总，陈大老板，你手机怎么不接？你看看时间，这都几点了，你竟然连门都没出……” 主会场外，刘畅急得直跳脚，眼见着嘉宾都陆陆续续到了，结果倒好，正主没出现，她如何能放心。 “开场还有一个小时呢，半小时内绝对赶到。” 温柔乡就是英雄冢，此话诚不我欺，陈乔山没敢再耽搁，连忙爬了起来。 严小沁也没心思跟他拌嘴，把一早就替他选好的衣服拿了出来，“这么热的天，穿西服是不是不太合适？小渝姐说戴哥就穿的t恤，畅姐好像也没帮王哥特别准备什么。” “他们是码农，怎么随意怎么穿，也方便跟人打成一片，我今天代表资本方，必须正式一点，你没注意到吧，周正宁走哪都是职业正装，玩资本的都这样。” 陈乔山也不喜欢拘束，不过进什么庙拜什么菩萨，存在就是合理的，他也不准备改变什么。 严小沁挑出一条鲜亮颜色的领带，朝他比划了一下，建议道：“你那条领带太老气了，我爸就经常打那个颜色的，要不换这条吧？” “别，老气点好，要是让人知道我刚到法定结婚年龄，估计会场上大部分人都当我是骗子了。” “真当自己是什么好人？你就是个色狼！”严小沁瞥了他一眼，很是不忿地回了一句，要不是他瞎胡闹，这会儿两人早到会场了，何至于这般匆忙。 现在好了，一时半会儿自己肯定没办法出门了，想想严小沁也很是郁闷。 陈乔山也不敢继续耽搁，他交待了一句，拿着车钥匙慌忙火急地先走了。 …… “你总算是来了。”刘畅守在停车场，一见那辆mini，就连忙迎了过来。 “九点半还差几分钟，我这还算准时吧？” 今天周一，而且如今的中关村还属于燕郊，又不是高峰时段，车流量不是很多，陈乔山倒是一路通畅。 刘畅埋怨道：“你这是多大的腕儿啊，人家周总雷总都来了，你倒好，一直拖到现在。” “是吗？” 对于这二位，陈乔山很想探究一番。 雷布斯和周大炮其实是老相识，两人的老婆是方正的同事兼朋友。 周红衣也曾是方正的员工，媳妇就是那个阶段找的，当然了，折腾的人在哪都闲不住，周总在方正也是度过了一段码农的燃情岁月。。 人们常说性格决定命运，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方正时期的周大炮丝毫不改其本色，一度被发配北疆，等同于流放的待遇，最终实在待不下去，一怒之后下海创业，做的项目就是3721，结果凭此一举成名。 “人家都已经进去就座了，你还是快点的吧!”刘畅又催促了一句，冷不丁才注意到没见到严小沁，她奇道：“小沁呢？” “家里出了点事，她一会就来。” 刘畅也没多想，又催促几句，两人便匆匆进了主会场。 能够容纳近千人的友谊宫聚英厅已经坐了七七八八，在一片喧闹的声浪里，陈乔山从容走了进去。 看着布置一新的场地，陈乔山也有些激动，这应该是多巴胺传导的他大脑最真实的兴奋情绪。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就将重新开始。 第四百四十二章 合作意向 “周总，这位是我们陈总，康盛科技总裁，香港青山资本的实际控制人，同时也是这届站长会的发起者。” 在刘畅的介绍下，陈乔山见到了如今正处于人生第一个巅峰的周红衣。 人如其名，周老板穿着一件红色t恤，倒是显得很是喜庆。 “哦！你就是康盛的陈总，久仰！”周老板明显有些意外，他好奇地打量了陈乔山一眼，只是稍一迟疑，就主动伸出了手。 “你好，周总！”陈乔山笑着跟对方握了握手，康盛的亿元估值还是眼前这位吹出来的，不管将来会如何，起码现在得承人家的人情。 周红衣说道：“陈总还真是年轻有为啊！” 即便穿着上很是注意，但在这些人精眼里，自然很容易看穿。 陈乔山不清楚这话里有没有别的意思，他也没时间细细琢磨，笑着说道：“周总过誉了，跟您相比，我就是个末学后辈。” 毕竟是头一次见，两人不咸不淡地在这磨牙，没有一见如故，更没有相见恨晚。 陈乔山心里很清楚，彼此的心思都不单纯。 如今的搜索引擎市场，基本被google和百度垄断，雅虎和中搜仅排在第二阵营。 周红衣入主雅虎中国，推出一搜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打破旧有的格局，扩大在国内的市场份额。 希望是美好的，但是道路是曲折的。 百度是依托门户的流量优势做起来的，在意识到搜索的重要之后，几大门户先后研发自主搜索引擎，如今这个市场，基本的格局已经形成，很难容纳新的竞争对手。 一搜不可能跟雅虎搜索争资源，做推广，就必须另外寻找发展空间。 几大门户肯定是不用指望，要么就是花钱打广告，这显然没什么性价比，而且大笔的推广费用也是一个难题，即便周老板是雅虎中国的总裁，财权却是在美国总部手里，有些事也是身不由己。 跨国互联网公司企业文化的水土不服很严重，这在当下很是突出。 联想翱龙倒闭以后，aol和联想的摩擦也被离职人员接连爆出，还曾引起过一场大讨论，东方和西方的文化理念的不同，在互联网领域尤其是如此。 陈乔山知道，周红衣应该是从站长大会中看到了机遇，不过结果如何还真的很难说。 “周总，稍后想跟您单独聊两句，不知道您有时间吗？” “哦，有什么事吗？”周红衣有点意外，怎么说也是一家跨国企业的中国区总裁，虽然没有自恃身份，但是刚认识就约见，这未免有点唐突。 陈乔山笑了笑，从刘畅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我这有份材料，周总不妨先看看，要是方便的话，咱们回头再说。” 周红衣弄不清对方的意图，他接过递来的材料看了看，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上面罗列的是一搜的域名争端，还附有一些对比材料，显然是有备而来。 周红衣很清楚，这件事一旦闹上媒体，影响绝对是负面的，不要说做推广了，要是被有心人利用，一搜项目搞不好就得夭折，前期的投入也就白费了，这明显不是他希望的。 “陈总，中午要是有空，我做东，咱们一起吃个便饭。”周红衣一扫先前的犹豫，直接提出了邀请，倒是让身边的诸人很是意外。 陈乔山笑道：“怎么能让您破费，正好，中午康盛在前边的贵宾厅设宴，周总要是有方便，不妨一起过来。” 周红衣有些无奈，对面这个年轻人还真是难缠，他很想直接拒绝，这是能公开谈的事吗？ 很显然，对面这人目的不纯，可他也没办法，想了想，到底还是答应下来。 雷布斯就坐在周红衣身边，现在的雷总，还是一个很内敛的产品经理，两人也没过多交谈，他倒是婉拒了午宴的邀请。 陈乔山也没在意，人家能来就很给面子了，他也没强求。 即便是站长大会，座次安排也是有讲究的。 一些没名气的小站点，只能在后面当背景板，真正有影响力的代表都聚集在前排。 昨晚的交流会，陈乔山没见到什么有名气的站点负责人，但是今天却不同，很多有潜力的个人站站长纷纷露面。 “这位是泡泡网的站长李总……” 陈乔山见到一个微胖的青年，稍微想了一下，他脑海里就记起了这个人，李想。 相对于如今的泡泡网，汽车之家才是李想的成名作，不过直到现在，汽车之家还没有任何的消息。 陈乔山心里难免有些波动，他知道，这才是站长大会背后隐藏的机遇。 现如今，巨量的互联网公司处在起步阶段，这里面有无尽的可能。 “这位是163888的站长郑立……” “陈总，这位是网易的代表周娟小姐……” “这位是一统网的庞总……” …… 一路走下来，陈乔山脑子飞速地转着，一一跟记忆中的往事做着比对。 这种感觉很是奇妙，陈乔山再次体验到开了挂的人生带来的好处，他一边与热情地做着自我介绍，还不忘主动交换着名片，不愿意遗漏任何的机会。 “陈总，这位是……” “不用介绍了，我跟陈总很熟了。” 陈一舟打断了刘畅，主动伸手招呼道：“陈总，恕我眼拙，上次见面，倒是不识真佛，没想到你也是做投资的，还真是班门弄斧了。” 陈乔山笑着跟对方握了握手，对方想收购青山论坛，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掺和的心思。 千橡如今给人的印象就是财大气粗，不过真正实力如何，外人却不得而知。 陈一舟不请自来，肯亲自出席，目的不难猜透。 陈乔山也没多想，做互联网投资，就是考校眼力，即便他没有欧美留学经历，能力却也不输于任何人，还真没什么可担心的。 在场近千人，仅陈一舟、周正宁和自己三个资本层面的人。 周正宁挨着陈一舟，中间有一个空着的位置，陈乔山知道，那是留给自己。 “周总，谢谢来捧场啊！” 对于周正宁，陈乔山还是很客气的，不谈其他，没有周正宁的看重，这次站长大会未必能引来这么多的参会者。 一千万美金的估值不是谁都肯给的，康盛如果不是挟着亿元估值的风投，未必有目前这种号召力。 周正宁笑道：“谢就不必了，如果有好的投资机会，咱们两家不妨合作一下。” 陈乔山有些诧异，他拿不准对方话里的意思，不由问道：“怎么合作，哪方面的合作？” 周正宁看了他一眼，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合作不局限于康盛，最主要的是和青山资本。” 陈乔山怔住了，青山资本目前就是一个空壳，满打满算就他一个员工，说是皮包公司也不为过。 要说周正宁看不透里面的内情，陈乔山肯定是不相信。 对方应该很清楚，他连拆借二百万美金都得抵押股权，手里必定不宽裕，这时候找自己合作，陈乔山也猜不透对方是什么意图了。 周正宁说道：“陈老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次站长大会，你以青山资本的名义介入互联网投资，我们集富亚洲对此也很有兴趣，你要是同意，我们很愿意跟你再次合作。” 陈乔山有些惊讶，他斟酌片刻，这才问道：“据我所知，贵方除了实业投资以外，只投互联网软件公司吧，难道想转型？” “那倒不是。”周正宁摇了摇头，“基金募集的时候签订了严格的限制条约，作为实际托管人，我们是无权做变更的。” 陈乔山奇道：“那我们怎么合作，难道是你个人出资，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周正宁摇了摇头，“你不用担心，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有好几个项目成功退出，根据当初的协议，扣除股东的分红，还有部分截留，这个是不受协议约束的，你完全可以放心。” 陈乔山明白过来，仅凭3721和uc朗玛两个项目，集富亚洲获利保守估计也在五千万美金以上，跟当初的投资一比还真是暴利。 面对突然而来的合作意向，陈乔山有点犹豫。 他下意识地就想拒绝，这是一块巨大的蛋糕，人都是自私的，陈乔山自是不能例外，他有足够的底气吃独食，但是理智又时刻提醒着自己，想独占市场这几乎是没有可能的。 陈乔山知道，这里面牵扯到太多的东西，不仅是资金那么简单，他一时也拿不定注意，想了想，索性说道：“这件事急不来，这样吧，咱们约个时间，好好谈一谈。” 周正宁笑了笑，自是答应下来。 随着接触的深入，他对内地市场越看好。 作为一个职业的风险投资人，周正宁有着足够敏锐的洞察力，他很清楚，软件市场已经日渐没落了，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互联网才是未来的投资方向。 周正宁很看好康盛，但他更看好陈乔山。 陈乔山大张旗鼓介入互联网投资，明显是看准了这块市场，对方敢孤注一掷借钱入市，自己又何必瞻前顾后，赌一把也就是了。 环顾着周围近千的互联网人，周正宁也不禁感慨，感受着热闹的气氛，他心里也有点激动，或许真被陈乔山料中了，中国的互联网经济即将迎来第二次大爆发。 第四百四十三章 劲爆 今天的站长会，戴志康是绝对的明星人物。 在主持人暖场之后，作为目前码农界最年轻的创业代表，戴志康被请上了主席台，台下瞬时就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一年前的今天，戴志康还是个普通的在校大学生。 在陈乔山的授意下，康盛很是做了一番媒体公关，经过网络媒体的轮番渲染，discuz的诞生颇有几分传奇色彩，这段时间又刻意宣传，戴志康在互联网领域的声名是如日中天。 戴志康从没经历过这么大的阵仗，明显有点心虚气短，照着早就拟好的稿子念了一遍，又介绍了一下主要参会来宾，便说道：“下面有请康盛科技总裁、香港青山投资基金总裁陈乔山先生，做本届大会的开幕致辞。” 在一阵明显若了许多的掌声中，陈乔山走上了主席台。 一年前，他曾作为北大的新生代表，在几千师生面前做了一次演讲，相比于上一回，这次的阵势无疑要小很多，但是影响力不可同日而语。 “各位来宾，各位站长，还有各媒体来的朋友们， 今天，是国内有史以来第一届个人站站长大会，与各位相聚于燕京，有幸代表广大互联网创业者做此发言，我是深表荣幸。 与此同时，我谨代表康盛科技、青山论坛和落伍者论坛，对各位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 陈乔山的开场白很普通，手里的稿子是请贾一楠帮着润色过的，自然挑不出任何问题。 今天参会的媒体人不少，不过大部分都是互联网媒体，贾一楠也在下面。 在她的提醒下，车马费肯定是人手一封，还专门准备了媒体参会的纪念品。 这年头的记者是无冕之王，不怕人家不报道，就怕人家瞎报道，轻易得罪不得。 陈乔山知道，与金融圈的媒体风气相比，it界也不是一方净土。 印象里，台下的媒体中，未来就有好几家因为敲诈勒索被关停。 it媒体中，影响力最大的，无疑是由号称“it圈第一名记”、“中关村第一记者”之称的刘刃，他所创立的donews社区。 这是目前国内最大的it写作社区，以此为中心，聚集了一帮圈内媒体，实力不容小觑。 同为互联网人，本着不主动招惹的原则，陈乔山对这帮人是敬而远之。 有些事就是远香近臭，尤其是跟媒体打交道，他索性不远不近地待着，一切按规矩来。 而对于台下的众人，陈乔山还是很重视的，不管出于何种目的，他也得抓住今天的机会。 “今天参会的都是互联网人，相比于站长的名头，我更愿意别人称呼我们为互联网创业者。” 陈乔山说着就停顿下来，抓起面前的稿子挥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 “作为互联网创业者的一员，我跟大家是同路人，既然是自己人，就不继续在这照本宣科了。 与其浪费时间跟大家绕弯子，倒不如说几句掏心掏肺的大实话，” 陈乔山话音刚落，台下先是爆出一通哄笑，紧接着就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显然，他的计划凑效了。 对于冗长的领导发言，大家习以为常的同时，更多的是排斥。 能有个不一样的开场，许多原本魂游物外的站长们不由自主地把注意力放在了台上。 待下面重又安静下来，陈乔山又继续说道： “我知道大家可能心存疑问，昨天晚上，我参加了啤酒花园的交流会。 说句实话，酒没喝多少，但是有个现象很明显，我遇到的站长中，起码有一半以上，想跟我交流如何作弊。” 陈乔山刚说完，台下又是一阵轻笑声。 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如今的互联网，流量基本都被门户垄断，个人站存活艰难，想活下去，寄希望于正常的收入联盟，几乎都是奢望。 陈乔山笑道：“我知道大家的顾虑，流量被门户把持着，咱们没有流量入口，想活着，就得想办法，作弊也是一种手段。 说句真心话，我并不反对作弊。” “存在即合理，无论如何，作弊也能推进反作弊技术的发展，咱们凭本事吃饭也未尝不可。” 这番理论颇为出乎众人的意料，倒是引得下面响起一阵叫好声。 陈乔山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他话锋一转，又继续说道：“当然了，作弊不是唯一的出路。” 下面一阵安静，众人很是好奇，都想知道陈乔山有什么办法。 “我这里有一个数据，大家不妨听一下。” “截止到目前，根据ic的统计报告，国内网民数量达到9400万，比去年同期增长了10%。” “这其中，门户流量增长了200%，非门户类网页浏览量增长了350%到400%。 与此同时，四大门户新浪、搜狐、网易还有tom所占的流量比例，从去年同期的61%，下降到目前的不足50%。” 陈乔山故意停了下来，让下面的人消化了一下数据，这才一字一顿地强调道：“数据告诉我们，门户对流量的垄断正在消失，事实也证明，互联网门户的影响力在逐渐减弱。” 台下先是一阵死寂，然后就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掌声。 所有人都明白，如果陈乔山所说的都是真的，这对个人站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利好。 陈乔山抬手示意了下，台下渐渐安静下来，他又笑着说道：“台下坐着互联网实验室的方总，如果大家对我的数据有疑问，可以多跟他交流一下。”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倒是让众人的情绪平复下来。 陈乔山继续说道：“作为创业者的一员，我今天在这里做一个大胆的预言：未来数年内，我们必将取代门户的流量优势。” “好！” 台下响起一阵激烈地叫好声，在座的都是依靠网络生活，互联网发展得好，大家的饭碗才端得稳。 “可能有人觉得我这句话是假大空，没错，我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大家都没见过这样做开幕致辞的，不过搞互联网的，最不缺的就是新鲜事，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在座的都是业内人士，真假大家自然可以去验证。 刚才聊的都是虚的，现在我说点干货。 根据前两个季度的财报分析，网易突然取消了对门户事业部高管的期权奖励。 很多人可能不理解这里面的问题，不过在我看来，这说明网易的主要业务已经逐渐从新闻门户方面转移开。” 台下众人都是半信半疑，这个推断无疑很大胆，网易从门户转型，这未免有些无稽。 现场也不乏有心人，周红衣就是其中一个，他心里也有些惊讶，不由对着临座的雷布斯小声问道：“你怎么看？” “我看不懂财报，也从来不关心，所以没什么看法。” 雷君稍一犹豫，又反问道：“一个互联网人，跑去分析网易的财报，你觉得这正常吗？” “没听说吗，他还有一个青山投资总裁的头衔，跟我们是不一样。”周红衣心里的疑问逐渐加深，这家伙明显是个异类，还是小心为上。 他没再继续问下去，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自己不提，雷君最近的情况也不太妙，wps2005即将进入市场，这无疑是一次大考。 面对微软的围追堵截，wps去年突然放弃了坚持多年的传统，转而模仿微软的架构以及界面，外面骂声一片，雷君的压力可想而知。 不提台下众人的各怀心思，台上的陈乔山继续着他的演讲，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观点是越来越激烈。 “台下有三大门户的代表，在这里我就不一一介绍了，有人可能会提醒我，还有tom呢，实在是抱歉，组委会发了邀请，但是他们可能比较忙吧，忘了派人过来参加。” 台下又是一阵笑声，tom如今在香港和纳斯达克两地同时上市，背靠亚洲首富，可谓风头无两，看不上眼这份邀请也正常。 陈乔山却没准备轻易放过，即便是为了替大会多争取几个明天的新闻版面，他也得多架几个炮口。 “其实在我看来，tom算不上网络门户，充其量只是个信息的分发平台，甚至于连腾讯都不如。” 会场顿时议论纷纷，这个观点无疑很是惹人非议。 如今的tom风光无限，前两个季度的净利润甚至超过了网易和搜狐，大有坐二望一的可能。 反观腾讯，刚在港交所挂牌，还没显现出半点龙头股的气势，上市不足两个月，股价一度破发，这在it界不是秘密。 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两者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对于众人的反应，陈乔山也不以为意，他继续说道：“我之所以这么说，也是有充足根据的。” “tom93%的营收靠的是sp业务，实质上，这是无法与网络产生信息交互的业务，迟早要被市场淘汰。” “可能有人不服气，说我危言耸听，tom的市值几十个亿，怎么可能被淘汰，但是在我看来，这就是一堆泡沫，随时都会被戳破。” 众皆哗然，陈乔山也不出言制止。 待下面安静下来，他又抛出一个石破天惊的论断：“我敢断言，tom网如果不做改变，就只能是昙花一现。 最多三年，市值必将跌入谷底，当然了，退市也是有极大可能的。” 一众人等被惊得说不出话来，倒是不情不愿赶过来的媒体记者是喜出望外，一个个运笔如飞，生怕漏掉一个字。 一些媒体人暗自后悔，早知道有这么劲爆的内容，就该打开录音笔的，也省的这会儿手忙脚乱了。 不过更多的媒体记者则是眼巴巴地盯着台上，一脸的期待。 只盼着这家伙多来点猛料，不过就目前看来，这趟也是不虚此行了。 第四百四十四章 天使投资 “说了这么多，我并不是对哪家门户有意见，他们毕竟代表了国内互联网发展的过去，也是值得我们尊敬的创业前辈。 而互联网的未来，将由在座的各位共同掌握。” 绕了个大圈子，陈乔山这才说到了正题。 他知道，刚才的一番口无遮拦，必将被传播出去。 即便媒体人关注的可能是他对tom网很不友好的论调，不过在场这么多人，口耳相传，陈乔山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互联网趋势的判断必将一一显现，影响肯定是深远的。 “如今的互联网，正处于大转折时期。 以门户为代表的市场主力，已经失去了进取心，这些上市企业把更多的精力都放在提振股价上面。 先是sp业务，然后又是彩信业务，要不然就做游戏代理，这是目前门户发展的大趋势。” “当然了，像搜狐的张总，花一个亿搞了个选美比赛，听说还计划做一个娱乐公司，我不觉得这是互联网公司该干的事。” 台下又是一阵大笑，这些都是上了新闻版面的，不是什么秘密，众人原本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现在再回头想想，都感觉有点别扭。 这些事跟互联网好像真不怎么沾边，钱没少花，对搜狐的业务却没什么太大的助力，股价反倒一个劲地跌。 几大门户的估值几乎都面临腰斩的局面，很多人心里难免生疑，门户网站普遍都走上了下坡路，难道互联网真的要变天不成？ 陈乔山朝下面扫了一眼，他能感觉到，前排不少人都是面有疑色。 显然，他的话起作用了。 “我们来看看今年互联网最重要的几件事，首先第一件，就是康盛获取集富亚洲二百万美金的风险投资，紧接着，博客中国拿到idg资本的一百万美金融资。 然后uc朗玛以三千六百万美金被新浪并购，盛大又接连收购了浩方和边锋……” 陈乔山细数着最近的财富新闻，到最后，他才总结道：“从上面不难看出，资本越来越多地朝互联网创业者偏移，而门户已经失去了创新的意识，只能从创业者手中买项目。” “我想说的是，未来是属于创业者的，这也是我把这次会议叫做互联网创业者大会的根本原因。” “王伟大家想必都不陌生，刚从新浪拿到一大笔钱，他本人也成了新浪的高级员工。” 台下一阵躁动，朗玛uc从创立到被新浪收购，前后只用了两年时间，却创造了近三亿人民币的财富神话，想想都让人心惊。 陈乔山自顾自地说道：“在这里，我不赘述朗玛uc的成功，只想把王伟面对媒体的原话转述给各位： 王伟替老一辈企业家感到可惜，包括柳传志、张瑞敏、任正非。 他说这些前辈非常优秀，但是财富排不到年轻人前面，比如丁磊，张朝阳，甚至可能还不如王伟，因为他们从事的行业不可能创造互联网这样的财富神话。” 台下又爆发出一阵笑声，这次明显带着调侃的意味。 陈乔山也忍不住笑了，王伟这家伙有点目中无人。 他到底拿了多少钱外人不得而知，不过肯定没周红衣去年挣的多，连周大炮都不敢随意夸口，这家伙倒是志得意满，多少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意思。 “我们今天不讨论王伟挣了多少钱，单论最后一点，朗玛uc的成功，证明了互联网确实是最好的造富机器，我想这一点戴总肯定是深有体会的。” 会场又是一阵哄笑，在这些人眼中，戴志康也是身家不菲的成功者。 作为被调侃的当事人，戴志康心里也满是各种滋味，他不由得看了台上的陈乔山一眼，心里有激动，有感激，或许还有一些后悔吧。 他知道，如果没有陈乔山，断没有今天的这一切，或许自己已经带着女朋友灰溜溜地回了老家，安心地找一份工作养家糊口。 但是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戴志康一手创立了康盛，但是如今的掌舵者却成了陈乔山，或许这就是成功必须付出的代价吧。 陈乔山不准备继续说下去了，他知道，在场能有十分之一听进去就不错了，跟一些人讲道理，远不如金钱刺激来得直接。 “最后，我再说两句。 作为本次会议的发起方，青山投资二百万美金的融资承诺是一定会兑现的，而且这只是第一期资金，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的融资额度最起码要翻一番。” 众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翻一番就是四百万美金，三千多万人民币，许多人都被这个承诺吓到了。 “今天是大会的第一天，我先公布第一批确定的名单。” 台下一阵死寂，等待着名单的揭晓，他们都想看看，到底是哪个站长这么幸运，第一批就被选中。 参会之前，几乎所有人都抱着融资的目的，即便项目不被批准，退而求其次，还能申请一笔扶持资金。 陈乔山抽出一张材料，平心静气地说道：“暂时只公布两家，第一家是驴踪网，申请者杨勃，融资额是十万美金。” 驴踪网？ 在场都是行内人，相互询问几句，压根没人知道，很显然，这是一家没什么名气的网站，搞不好连域名都没有。 所谓财帛动人心，在场的都有些心浮气躁的感觉。 如今的十万美金，足够一个普通家庭过上不普通的生活。 虽然公布的这份融资申请，远逊于康盛或者博客中国拿到的资金规模，后两者动辄百万美金起步，可没人会拿这些做比较。 一个连业内人士都没听过的项目，或许还停留在纸面上，就能融到这么一大笔钱，想想都有点不可思议。 即便没接触过融资，里面的风险也可以想见，下意识地，台下这批互联网人对青山资本打出的天使投资的旗号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除了亲人，或许真的就只有天使，才敢在创业初期投资吧！ 会场左后方一个角落逐渐骚动起来，一个青年浑身颤抖，他的周围，聚集的全是最炽热的眼神，很显然，那边就是申请者所在的位置。 众人不由把注意力转了过去，所有人都想看看，第一个幸运儿到底长什么模样。 陈乔山没管下面的骚动，继续念道：“第二家，酷讯网，融资金额十五万美金。” 台下又是一阵哗然，同样是一家没有名头的公司，融资金额超过了一百万，消息一披露，许多递交过融资申请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这才两个项目，就用掉了八分之一的申请额度，许多人不由后悔不迭，早知道在计划书上多用点心思，一旦被选上，哪还用得着跟人交流作弊技术。 百度联盟去年总计也不过发出去不到千万的广告费，以目前的市场环境，一家小网站挂一百年的代理，也未必能挣十万美金。 很多人不禁心动不已，相比起来，还是创业更有吸引力。 不说效仿朗玛uc的王伟做个亿万富翁，哪怕小打小闹，只要搞出创新，也未必没有资本方买单。 这年头，没谁会承认技不如人，只要肯下功夫，满地都是机会，一旦拿到融资，可比单纯挂广告有前途多了。 见着会场有失控的迹象，陈乔山很是满意。 不患寡而患不均，一旦有了搅局者，这潭死水就会加速流动起来。 “先恭喜两个创业团队，待会儿青山投资的工作人员会跟你们联系，希望保持通讯畅通。” 陈乔山又简单提醒了一句，就匆匆结束了这个不伦不类的开幕致辞。 头两个融资名额，一个给了阿北的豆瓣，一个给了陈华的酷讯，而且融资额度都被提高了，一来是为了打响青山投资的名头，二来也是为其他申请者立一个标杆，怎么说这两个都是十拿九稳的项目。 第四百四十五章 得失交易 上午的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 嘉宾轮番上台，不过现场的氛围却始终活跃不起来。 实话实说，今天来的腕儿不少。 不是说互联网大咖在圈里就一定受追捧，像董其峰，作为落伍者的创建者，影响力甚至要盖过很多成功的创业者。 再比如戴志康，在很多码农眼里，他的影响力要超过周红衣，前者是技术大拿，而后者只是一个成功的产品经理，单论产品的核心，3721明显不能跟discuz相提并论。 陈乔山的目的初步达到了，在金钱的刺激下，创业的概念深入人心。 不少人都在琢磨着融资的事，哪怕是周红衣上台，效果依然不及早前那般热烈，至于他大力推广的一搜，没几个人感兴趣。 参会的都是行内人，所有人都明白，搜索市场战况激烈，而且用户的认知度已经成型。 除非能得到切实的利益，不然空口白牙的，没人会愿意在用户习惯已经养成的情况之下，贸然选择一个没有经过市场检验的产品。 …… 友谊宾馆虽然只是个四星级酒店，但是它的前身是外交部的招待所，像贵宾楼这样的场所足以媲美五星级的水准。 午宴规格不低，主要是招待与会的特邀嘉宾，就设在贵宾楼的小宴会厅。 陈乔山和周红衣一同参加了这场招待宴，两人没有过多的交流，人多眼杂的，也不是谈事的地方。 宴会结束的时候，周红衣主动找了过来。 “陈总，要是方便，咱们不如找个地方聊一聊？” 陈乔山也没拒绝，他主动提议道：“六楼有家咖啡厅，要不咱们上那去坐坐？” “行啊。”周红衣也不想浪费时间，要不是事涉一搜，他是不会留到现在的。 两人刚要离开宴会厅，庹小雪突然走了过来，她明显是认出了周红衣，眼里的惊讶怎么也藏不住。 作为北大信科的学生，对这些互联网界的大咖自是有所耳闻，让她没想到的是，陈乔山竟然跟这些人走到了一起。 接触越多，带给她的冲击也越大。 庹小雪仅是稍一失神，便恢复了清明，她对着陈乔山说道：“陈总，下午有一场交流会，还有个创业者论坛，刘总刚来电话，询问这两个活动你还参加吗？” 陈乔山说道：“下午的安排都推掉吧，没有要紧事不要找我。” 听到这话，一旁的周红衣心生警惕。 通过上午的那番演讲，他对陈乔山有了新的认识，有钱，有能力，还有眼光，这样的人肯定不能等闲视之。 …… 到了楼上，两人找了个包厢。 陈乔山要了壶铁观音，也没急着开口，倒是打发走了女服务员，亲自斟起茶来。 出门应酬，喝两杯是难免的。 他很清楚，跟周红衣这种人打交道，没有清醒的头脑，恐怕很难占到便宜。 陈乔山不急于开口，对方却未必愿意等。 “陈总，上午那份材料，到底什么意思？” 周红衣率先开了口，他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一搜的事很简单，他看中了这个名字，仅此而已。 以雅虎的技术力量，做搜索那是老本行，资格google都比不了，开发一搜自然是小菜一碟，没有任何难度。 陈乔山笑道：“周总，明人不说暗话，一搜的品牌有侵权的嫌疑，这个你不否认吧？” “一搜没有任何的问题，我们有域名的所有权，也完成了商标注册备案，不存在任何的争议。” 周红衣自然不能松口，输人不输阵，即便让人拿住了把柄，他也是不肯轻易妥协的。 “可据我所知，在一搜上线的半个月之前，一个自称张谦的人联系了1sou域名所有人，提出了购买的意向。” 说到这，陈乔山停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周红衣，见对方丝毫不动声色，只得又继续说道：“而这个张谦，应该就是贵公司搜索业务部总经理，我没说错吧？” 证据被人直接翻出来了，周红衣也是面上无光。 他要坚持说是巧合，也得有人相信，但是一搜的确是巧合。 做中文搜素，一开始，就受到雅虎总部的强烈反对，放着自有的成熟品牌不用，另起炉灶打造新的搜索引擎，既不经济，又不职业。 如今的雅虎，是当之无愧的全球第一互联网巨头，周红衣如今只是个职业经理人，也是费了不少劲，才说服那帮美国鬼子。 不过取名的时候，也遇到了很多的问题，一开始定的是搜搜，just、so、so，对于一家跨国企业而言，“还凑合”肯定是不行的，后来才定的一搜，不巧的是，市场上已经有同名的搜索类产品。 周红衣也没心思去解释其中的曲折，他说道：“我们之所以叫一搜，是取了yahoo的首字母，不存在剽窃。” 陈乔山笑了笑，也没辩驳，反倒是端起面前的茶杯，啜了一口，这才说道：“周总，你其实没必要解释，这个说法根本不成立，还不如说是从你名字中得来的。” 周红衣脸色变得很难看，这句话很是诛心，一搜是雅虎的品牌，不属于他周红衣个人。 这类闲言碎语在公司里也有所耳闻，他原本没当回事，结果连外人都知道了。 陈乔山哪知道能歪打正着，即便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只是顺嘴一说，没成想竟然戳中了对方的痛点。 “陈总，既然都聊到这了，那我也不废话了，我们跟1sou的域名持有人联系过，但是对方不回应我们，你如果知道相关的情况，我希望能告知一二。” 陈乔山不置可否，心里却在腹诽，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很清楚，这次的事就是域名争端，至于所谓的剽窃侵权，还真算不上，不过仅凭这一点，也够一搜喝一壶的，用奇货可居来形容是一点不为过。 “周总，我也不瞒你，我们已经跟1sou的所有者达成初步一致，准备收购过来。” 周红衣顿时勃然作色，“你要干什么？” 他岂能不怒，域名要是在个人手里，说不定也就这么过去了，要是找上门来，花钱了结也是可以的。 谁知道偏偏那么轴，遇到个死脑筋，面对收购的试探一概不予理会。 周红衣很清楚，域名一旦落入有心人之手，那就是天大的麻烦。 哪怕是雅虎，重新做一款新的搜索引擎，市场推广费用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老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一搜是他入主雅虎的第一枪，无论如何，周红衣都不能看着项目夭折。 可怕什么来什么，当初一着不慎，早知道多花点功夫把域名买下来，不该着急把一搜推向市场。 域名真要是落到陈乔山手里，这件事恐怕就麻烦了。 “周总，别着急啊，我说的只是意向，还没签合同呢。” 陈乔山没开玩笑，在王四峰告诉他这件事的时候，他就打定了主意，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或许能好好利用一下。 周红衣却不吃这套，他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想要什么？” 陈乔山正色说道：“很简单，我想跟雅虎中国合作。” 周红衣很是嗤之以鼻，“你就准备这样跟我们合作，你这是要挟，我看不到一点的诚意。” 陈乔山却不为所动，他笑道：“周总，不要着急嘛，听我把话说完。 抛开域名争端不谈，一搜缺少推广的渠道。 雅虎肯定是不可能的，所有人都知道，一搜争不过自有品牌，门户更不可能，搜狐有搜狗，新浪的爱问，网易有新闻搜索，除此之外，你没有更好的渠道。” 周红衣有些惊讶，他没想到，眼前这位对市场这么了解，而且仅凭推测，就敢做出准确的判断，就凭这份眼光，也难怪他敢跟自己耍心眼。 周红衣心念电转，倒是不妨听听他怎么说，“那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对吗，这才是应有之意。 陈乔山稍微往后靠了靠，调整成一个舒服的姿势。 别说，这种国营老店，虽然看着有些年头，但是舒适度却毋庸置疑。 陈乔山心态很是放松，“周总，除了门户之外，一搜最好的推广平台是康盛。” “哦？”周红衣有些不解。 他知道康盛，说起来，两家还有些渊源，都从集富亚洲手里拿过融资，而且跟周正宁的私谊还不错。 可在他的印象里，discuz就是个论坛系统，还是开源的，一个卖软件服务的，跟推广如何能扯上关系？ “康盛如何做推广，有渠道吗？” “周总，discuz的装机用户超过8万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周红衣也吃了一惊，disdows，一台个人电脑装一个，前者是一个网站装一个，这个数据就有点吓人了。 八万个站点应用康盛的系统，如果能跟康盛达成合作，转化率即便只有10%，也是相当惊人的。 周红衣有些动容，他没想到，康盛竟然已经做到如此的规模。 一个站点即便只有几百个忠实用户，discuz也已覆盖了近千万的网民，几乎占据了国内网民数量的十分之一。 随着互联网的发展，这个数字还会不断扩大。 联想到当初媒体吹捧的开源策略，周红衣不得不佩服康盛的决策，这几乎就是病毒营销。 一旦能对免费市场实现深耕，比如给免费的模板装上一搜，这绝对是最优质的渠道资源。 周红衣不免有点激动，他强自按耐住，在市场上摸爬滚打十多年，自然清楚有舍才有得。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陈乔山，问道：“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我需要雅虎帮我旗下的论坛导流！”陈乔山回答很是简洁，“当然，双方要是达成战略合作，那就再好不过了。” 周红衣一听脸都绿了，他都懒得问是什么论坛了，关键问题是，你当雅虎论坛是摆设不成？ 第四百四十六章 野心 场面僵住了。 陈乔山其实早就料到会是这个局面，虽然雅虎中国的发展并不是太好，位置也有些尴尬，不过全球第一门户的底蕴还在，不是谁都能无视的。 现如今，几乎每个门户都有论坛，新浪甚至就是从论坛转型成的门户，如今旗下还有金庸客栈和新浪bbs，网易和搜狐同样如此，雅虎也不例外。 陈乔山知道，想说服周红衣，难度不是一般的大，但是他还是想试试。 天涯跟google合作，猫扑和微软走到了一起，说到底，都是为了争夺市场份额。 马上就是论坛用户暴涨的时期，想不掉队，仅凭一塌糊涂自身的北大基因，显然是不现实的。 陈乔山很清楚，单打独斗肯定是不行了。 他反复考虑，百度第一时间被排除了，百度推出了贴吧，已经没有了合作的可能，反而是雅虎，还有一线希望。 雅虎在国内的地位不尴不尬，要不是跟北大方正合资，连icp牌照都拿不到。 再加上执行的是全球统一的商业模式，难免会水土不服，不说挤进门户前三，连tom、21、中华网都稍显不如。 不过再怎么说，还有雅虎搜索的额外加持，流量优势明显。 陈乔山笑道：“周总，凡事都可以谈嘛。” “怎么谈？”周红衣面上没有丝毫的松动，“难道让雅虎放弃自身的论坛业务，换取康盛对一搜的支持，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那倒不至于。” 陈乔山知道讨价还价的道理，他试着说服道：“合作吗，讲究个你情我愿，我这有个初步的方案，你要是有兴趣，咱们可以交流一下。” 周红衣也是不肯吃亏的主，虽说进入雅虎是受合同所限，不过他也想有一番作为。 事情必须得到解决，听听对方的要求也无妨。 周红衣耐着性子问道：“说说看。” 愿意听就说明还有转圜的余地，陈乔山知道事情有了转机，他说道：“很简单，discuz应用中心中重点推荐一搜，相应的，雅虎向我们导入流量。” 周红衣越听眉头皱的越紧，这跟先前的条件没什么两样，他是不可能答应的。 陈乔山似无所觉，自顾自地说道：“同时，我们会帮忙解决域名冲突的问题。” “这不可能。”周红衣断然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他真要答应了，就坐实了一搜是他周红衣的一搜，到时候就不是闲言碎语了，恐怕就得接受总部的质询。 “周总，等我把话说完！” 周红衣闻言一滞，陈乔山倒是不急不躁，“我只需要一个月的流量入口，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此话当真？”周红衣这回是吃惊不小，这个折扣未免太大了点。 陈乔山笑道：“这点你可以放心，绝无半分虚假。” 周红衣有点疑惑，突然做出这么大的让步，显然没那么简单。 他再次问道：“你确定只要一个月？” “就一个月。”陈乔山没有任何的犹豫，再次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就在昨天，教育部网站上挂出了一则简单的通知，这是一份公开的征求意见稿，里面的内容很简单，大概意思就是加强大学生的思想工作。 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份文件将改变目前互联网的格局。 陈乔山心里很清楚，这就是著名的16号文件，风光一时的大学校内bbs，即将成为名副其实的校内网了。 两千多万的大学生是互联网的主力军，原有的以学校为载体的小团体被打破，随之而来的，就是暴涨的用户需求。 可以想见，论坛急速扩张的机会就在眼前，庞大的用户需求突然进入，会让所有的互联网人目瞪口呆。 失去了原有的交流平台，各大论坛也就成了新的选择，这也是sns社交类网站突然兴起的原因。 “从9月1号到10月1号，持续一个月，别的也没什么要求了。” “就这么简单？”周红衣明显不相信，“那康盛对一搜的推广呢？” 陈乔山也是不肯吃亏的主，他说道：“也是一个月，我们先帮一搜免费推广，如果你们对效果满意，我们可以继续合作，当然了，是要收费的。” 见周红衣一副想开口的样子，陈乔山打断道：“还有一点，我们研究过一搜的定位，你们的主攻方向是音乐搜索，这和百度最近推出的mp3搜索引擎一样。” “针对这一点，我们可以像所有的音乐论坛做定向推广，尤其是免费的discuz用户，我们甚至可以在更新中添加一搜的模块。” 这无疑是极具诱惑力的条件，陈乔山早就计议停当，他自信周红衣没办法拒绝。 想也知道，眼前这位跟李彦宏数度对簿公堂，如今执掌雅虎，最大的成绩莫过于扩大雅虎在搜索市场的份额，否则他也不会处心积虑地另外做出一搜。 周红衣的确很是心动，一搜针对的就是百度的mp3搜索，可谓是针尖对麦芒。 如今不怎么流行在线音乐，电脑的普及率不高，远远不及mp3的市场普及率，音乐搜索也就成了刚需。 周红衣还是很有眼光的，他进入雅虎，第一时间就提出做音乐搜索，从这一点出发，逐渐扩大市场份额。 这跟百度不谋而合，前后脚，百度也研发出了mp3搜索引擎，两者算是出在同一个起点。 当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百度是自有品牌，雅虎除了资金，并没有多少的推广渠道，全新的域名全新的产品，如今又陷入了域名的争端，这不是落后一步两步的问题。 陈乔山的提议极具诱惑力，一旦一搜整合进discuz的免费模板，应用量必将大幅提升。 他也清楚，在利益面前，相必没那么简单的事。 一搜能上，mp3搜索同样也能，效果一旦显现，到时就是康盛坐地起价的时候。 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可犹豫的，本就是竞争关系，一旦有效果，花钱就是。 周红衣说道：“成交。” 陈乔山虽然早有准备，却仍然是有几分激动。 这笔交易达成，可谓是一箭双雕，一时把一塌糊涂推出去，再者，免费用户也提供了一个盈利点。 毕竟是做论坛的，广告位本就少，他和戴志康讨论过很多次，最终还是放弃了占用免费用户广告位的计划，当然了，提供一些强制的应用，只要把握住度，想来也没人会在意。 周红衣突然问道：“对了，你推广哪个论坛？” “一见如故。” “一见如故？”周红衣嘀咕了一句，随后又问道：“新建的吗，怎么没听说过？” 他也是经常跑论坛的，话说周红衣和他媳妇还是网恋认识的，两人当年是北大方正的同事，不过是通过水木清华走到一起的。 陈乔山解释道：“就是一塌糊涂，准备商业化了，就想着改个名字。” 16号文件一旦正式出台，一塌糊涂难免受波及。 为了免去麻烦，陈乔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提早改名，一塔湖图肯定也是用不成了，也免得将来北大找麻烦。 “一塌糊涂是你在做？”周红衣已经麻木了，陈乔山给他的惊喜太多，他也习惯了。 陈乔山笑了，国内第一校园论坛的名声不是盖的。 如今的一塌糊涂，尺度比微博刚走红的时候还要大，注册人数虽算不得多，也就不足四十万，不过那是各大学分流的结果。 有了青山论坛的成功经验，陈乔山如今是底气十足。 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还有成熟的技术，只要抢在竞争对手反应过来之前完成布局，一举实现反超想来也不是问题。 陈乔山很清楚，一塌糊涂也好，一见如故也罢，都是过渡性的。 就好比如今的千橡，在没有人人之前，一直在收购流量载体，只为了有朝一日的流量变现。 陈乔山野心勃勃，他的计划很明确，在年底之前，把一见如故做到国内论坛第一的位置，第一步已经迈出了，结果如何，也只能拭目以待了。 第四百四十七章 了结 能跟周红衣达成协议，这么说也是个意外之喜。 站长会还在继续，不过陈乔山没有继续掺和。 第一天除了开幕式，安排更多的是技术交流。 当然了，肯定不是作弊技术，陈乔山特意交待过，不禁绝私下交流，但也不公然提倡作弊。 在他的建议下，由王四峰出面，请来了国内目前领先的seo团队。 如今这还属于新鲜技术，知道的都不多，懂行的就更少了。 所谓seo，就是对网站有针对性地进行搜索引擎优化，提高搜索排名，这属于站长最需要的的技术。 为了这次站长会，陈乔山没有丝毫的保留，不仅是seo技术，在他的建议下，王四峰和董其峰还联合起来推广外链，这也是落伍者接下来的任务。 …… 所有人都忙了起来，陈乔山却难得地闲了下来。 友谊宾馆基本成了站长会的地盘，人多眼杂的，他上午刚扮了一回金主，可不愿意被人惦记。 稍一琢磨，陈乔山掏出手机拨了出去，不一会儿的工夫，姚勇从友谊宫主会场的方向找了过来。 “哎哟喂，这不是咱们的财神爷吗？刚还有人跟我打听你来着。” 姚勇是地道的北京人，嘴皮子最是闲不住，两人早就混熟了，也没了顾忌，刚打照面就拿人开涮。 陈乔山说道：“行了啊，少拿我开玩笑，里面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姚勇顿时激动了，“你是没瞧见，那一个个的，听了台上那几位讲的，跟看到自家亲爹似的，差点没把房顶给掀喽。” 这家伙嘴皮子够损，颇有点燕京老炮的意思。 他跟陈华是同时被请进的青山论坛，两人都是王四峰的朋友，现如今，陈华离开创业，上午又拿到陈乔山十五万美金的风险投资。 公司的门还不知道往哪开呢，陈华就在it界打响了名头，不用想也知道，都不用等到明天，酷讯网就能被天南海北的码农所知晓。 王四峰借着站长大会发起者的身份，一举成名，和戴志康、董其峰一起，成了万千互联网创业者的领头人，陈华拿着百万人民币创业，也成了风云人物。 姚勇也是有追求的，要说不羡慕，那肯定是假话。 他清楚，这一切都是跟前这个男人在幕后推动，要是没有陈乔山，自己和王四峰还有陈华，还不知道在哪旮旯猫着呢。 “不对啊，大山，你是从哪知道seo的，连我都没听说过，你跟老王在哪找的人？” 姚勇没有提别的话茬，反而是找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他想推广自己的游戏引擎，却也清楚，目前不是合适的时机。 陈乔山也没瞒他，青山论坛即将出售，现如今，姚勇带着王磊脱离了工作室，单独运营一塌糊涂，在尘埃落定之前，他不打算离开。 他心里也有几分成算，凭着这层关系，陈乔山肯定不会亏待他，最不济，拿一笔融资肯定是没问题的。 陈乔山笑道：“偶然在落伍者论坛上看到的，跟老王聊了聊，觉得可以一用，这才请了过来。” 姚勇将信将疑，却也没多说什么。 他知道，陈乔山不懂技术，更多的是对市场的判断。 姚勇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他问道：“叫我过来干嘛？” “我下午有空，咱们去北兵马司胡同看看？” “这么闲？”姚勇有点奇怪，“刚才碰到刘畅，她忙得焦头烂额的，你今儿没安排了？” 陈乔山笑道：“有啊，这不，拉你去北兵马司胡同。” 姚勇无奈了，他倒是想听听seo，可老板发话了，他也没辙，只得头前带路，拦了辆车，直奔目的地。 北兵马司胡同毗邻中央戏剧学院，陈乔山也是头回过来，都说中戏出演员，北影出明星，他对这所学校也挺好奇的。 不过今天的目的地并不在中戏，而是西头的小剧场。 剧场地点位于交道口和北兵马司胡同相交处，到了目的地，陈乔山就见到一栋俄式风格的老楼，上面加了个中式的琉璃顶，不伦不类地立在那，很是显眼，或许用碍眼更妥当一点。 见陈乔山上下打量，姚勇解释道：“听老辈儿人讲，这儿原来是交通部，后来给了三机部，小剧场就是原来的机关礼堂，如今被私人老板租了，搞起了剧场。” 两人还没进去，老远就听见一阵吉他和架子鼓的声音，动静还不小。 “哟，赶上了，看样子正排练着。”姚勇显然是熟门熟路，当先走了进去。 陈乔山也跟了上去，从虚掩的小门进到里间，面前陡然一黑。 大白天的，里面黑黢黢的，只有台上亮着两盏舞台灯，上面正排练着，两人也没打扰，就近找了个座坐下。 …… 你在我的心里永远是故乡 你总为我独自守候沉默等待 在异乡的路上每一个寒冷的夜晚 这思念它如刀让我伤痛 总是在梦里我看到你无助的双眼 我的心又一次被唤醒 我站在这里想起和你曾经离别情景 你站在人群中间那么孤单 那是你破碎的心 …… 听着熟悉的《故乡》的旋律，陈乔山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他久不愿想起的过去，那里有父母，有女友，还有永远也回不到的过去。 有时候，记住比忘记更令人痛苦。 拜他脑子里两辈子的记忆所赐，一个不起眼的物件，一个特殊的纪念日，或者是一个不相干的电视广告，都能勾起陈乔山不愿回想的过去。 好在时间是抹平一切创伤的良药，一年多了，陈乔山虽然不曾忘掉过去的任何一个瞬间，却也学会了放下，选择性地不去回想某些事情，总算是可以不用再忍受折磨。 不过现在，坐在黑暗中，听着熟悉的有些悲伤的旋律，陈乔山的情绪不由有些黯然。 …… 我的心又一次被唤醒 总是在梦里看到自己走在归乡路上 你站在夕阳下面容颜娇艳 那是你衣裙漫飞 那是你温柔如水 …… 随着音乐的结束，原本沉浸着几分低落气氛的剧场突然安静下来。 “啪、啪”几声响，姚勇站了起来，很是起劲地鼓掌，在空旷的剧场里，显得有些突兀。 台上这才注意到，下边有了观众。 逆着光，观众席黢黑一片，台上人明显看不清。 “嘿，哥儿几个啥时候过来的？” 听到问话，陈乔山站了起来，跟着姚勇朝台上走去。 “是我，网管，带了个朋友，刚到。”姚勇打了个招呼，又说道：“巍子，你不是想见出钱买你那首歌的金主吗，今儿我可把人带来了。” 台面上一阵安静，然后又有了几分躁动。 这就是个小剧场，拢共不到四百个座儿，因为是私人承包，经营也不景气，排练连灯都舍不得多开两盏。 讲道理，能在这开演唱会的，能是多大的腕儿？ 而站在陈乔山眼前的，赫然是许巍。 如今的许巍，还属于歌红人不红，直到上一张专辑问世，才稍有起色，而在北兵马司胡同的这场小型演唱会，也是他人生中第一场个人专场表演。 许巍是陈乔山很喜欢的歌手，上辈子，他就是因为喜欢许巍的歌，这才学的吉他。 如今这个时代，正是周杰伦、陈奕迅、she走红的时候，许巍头两张专辑出来，却连个容身之所都没混上，不是一般的凄惨。 好在去年初发行的时光漫步专辑，总算是打开了市场，这一年多来，倒是接了不少商演，好歹是摆脱了困局，至于开演唱会，这还是第一次。 “你好！” 见到陈乔山，许巍主动打了个招呼，对于这个掏钱帮自己开演唱会，又花大价钱买歌的年轻人，他还是很感激的。 陈乔山两辈子都没追过星，单纯的喜欢某人的歌，并一定需要去追星，不过看着许巍站在跟前，他也有些唏嘘。 如今的许巍还扎着辫子，人看着有些颓，跟后世的形象差别很大。 “你好，还顺利吧？” 陈乔山笑着问了一句，半个月的时间，筹备一场小型的演唱会应该是够了。 许巍忙道：“谢谢，有网管帮忙，很顺利。” 他也有几分激动，自己如今跑个商演还成，开演唱会还稍显有点底气不足。 许巍也有些好奇，眼前这位不像是圈里人，大热的天，手里还拿着西服，也不嫌热，不过肯花70万买自己一首歌，这样的人如何是不能得罪的。 要知道，这些钱都够做一张新专辑了。 许巍有些沉默，姚勇知道这人的性子，忙插话道：“巍子，还不认识吧，这位是我老板，也是你的歌迷，那首《蓝莲花》，这家伙熟得很，私下应该没少练。” 临了，他才想起还没介绍名姓，又补充道：“对了，我们都管他叫大山，你也跟着就是。” 陈乔山不禁笑了，他不仅会《蓝莲花》，对于许巍的很多专辑，他都很熟，像故乡、那一年，还可以拿来说说，至于爱如少年等几张专辑，离诞生还早，自是不能拿来说事。 买下这首歌，他准备送给严小沁，给她一份惊喜，也算是跟过去彻底告别。 在非典期间，陈乔山曾给严小沁唱过那首《蓝莲花》。 当时他就兴起一个念头，有机会或许应该把这首歌买下来，如今也算是心愿得偿。 通过姚勇，跟许巍谈妥了价码。 70万，即使对于如今的陈乔山，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可他仍然答应了。 他知道，即便自己不买，再过几年，这首歌辗转也会落入腾讯的手里。 微信之父张小龙如今进入了腾讯的旗下，负责开发qq邮箱。 在不久的将来，这首歌将随着一个二岁孩子的涂鸦，共同组成qq邮箱的入口。 陈乔山不清楚未来到底会怎样，不过他知道的是，这首歌再也不会跟腾讯扯上关系了。 第四百一十八章 掉坑里了 陈乔山一下午果然哪都没去，待在小剧场里看一帮人排练。 临近结束，许巍突然停了下来，对着坐在第一排的陈乔山说道：“大山，网管不是说你会吉他吗，要不最后一首歌我们一起来，你也上台伴奏？” “我？”陈乔山不禁哑然。 他只是看到腾讯收购了foxmail的母公司，才偶然间想起张小龙跟蓝莲花的轶事，他当时正对严小沁存了不轨的心思，也想找一份有意义的礼物，这才起意买下《蓝莲花》。 对于上台，他是一点想法都没有。 陈乔山很有自知之明，自己也就业余水平而已，上台也只会拖后腿，再者说他也不想出这个风头。 潜意识里，他觉得还是收敛点比较好。 你可以跟李嘉诚一样，把喜欢的歌买下来，顺便还能大赚一笔，但你跑去拍电影，那就有点不务正业了，在这个颜值即正义的年代，陈乔山可不想被许巍的歌迷骂街。 “算了吧，我明天带女朋友来看演唱会，回头咱们合个影，等你红得发紫的时候，我也能跟人吹吹牛。” 陈乔山很是知情识趣，许巍如今正处于上升期，一场演唱会意味着什么，自然不言自明，他可不想给人添麻烦。 …… 10号，是会程的第二天，也是最后一天。 一早，陈乔山就到了康盛，不仅是刘畅，王四峰、戴志康、董其峰这一帮人早就等着了，连孙胖子也跟来了。 一见陈乔山，孙光明就满脸的懊恼。 “怎么了，这么早就跑过来，你现在不应该在彭博上培训课吗？” 陈乔山心里也有点奇怪，孙胖子一门心思都在股市上，对站长大会没什么兴趣，这会儿过来，应该不是为了站长大会。 孙胖子颇为沮丧地说道：“亏了，亏大了，我哪还有心思上课。” 陈乔山奇道：“怎么了，你把钱投股市了？” “比这还惨。” 孙胖子痛心疾首地说道：“油价又涨了，布伦特原油已经超过40美金，按照现价计算，你买的那份期权，每桶净利润超过70美分。” “悔死我了，早知道原油期货这么挣钱，我昨天就该答应你的。” 孙胖子一脸的哀怨，“这才多久，五十多万又飞了，你小子运气就是好，从现在开始，油价每涨一美分，你挣一万一千美元，这不是捡钱吗？” “行了，这事儿回头说。”见周围有人看过来，陈乔山忙打断了孙胖子，“你该干嘛干嘛去，凑什么热闹，我这还有正事。” 孙胖子笑道：“这不是来给你报信吗，要不是我，你上哪查国际油价去？” “你想多了，要是还要你通知，那我一定是找了个假的私人财务顾问。” 陈乔山没心思跟他磨牙，就目前这点盈利，他还真没看在眼里，这才刚开始，大头还在后头。 孙胖子狐疑道：“哎，我说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大早上的，陈乔山也不想跟他瞎扯淡，直接回道：“你才有毛病，我好得很。” 孙胖子说道：“赚了七八十万美金，难道不应该兴奋一下，换算过来，那可是六百多万呢，抵得上你大半的身家了，怎么到你这，跟没事人似的，你也太淡定了吧？” 陈乔山也意识到有问题，要不是孙胖子提醒，还真没发现。 关键问题是，他现在压根兴奋不起来。 油价每上涨一美元，他获利超过一百一十万美元，按照历史的高点计算，保守估计最终获利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几十万美元的赢利其实也不少，但凡事就怕对比，跟心理预期比起来，也实在算不得什么。 陈乔山知道也知道这是问题，稍一琢磨，他说道：“行了，后半夜我就收到了消息，兴奋劲早过去了，要是持续到现在，那才是有病。” 孙胖子无语了，这个借口还真是无懈可击。 陈乔山没跟他继续磨牙，直接进了会议室。 他跟刘畅几人打了声招呼，就把随身带来的那叠融资申请放在桌上，直接说道：“这些申请我都看完了，一共挑出来十七个项目。” “这么快？”刘畅有些怀疑，这可是七百多份，这么短时间就能挑选出来，难免令人惊讶。 这是项目融资申请书，短的三两页，长则二三十页，仅是翻看一遍，就需要很长时间，更别提从中挑选出有可行性的投资项目了。 刘畅提醒道：“这些涉及到资金的投入，你可不能掉以轻心，这些项目将来要是没有收益，投进去的钱就真的打了水漂，你可得想清楚。” 陈乔山笑道：“放心吧，我都看过了。” 见众人都是一脸的迟疑，他干脆说道：“其实搞互联网，看的就是一个创意。” “凡是那些做搜索引擎、即使通讯、email的，任他项目书吹得天花乱坠，根本就没有往下看的必要，跟风是没有出路的，创新才是根本。” 这么一说，几人倒是释然了。 项目书几人都看过，创新的很少，大部分都是跟风，这是很难斗得过门户的。 当然，朗玛uc是一个特例。 qq在取得垄断地位以后，始终无法找到盈利点，然后突然宣布收费，这才给了朗玛uc机会，坚持免费的策略，趁机发展壮大，最终被新浪收购。 戴志康突然说道：“昨天那个驴踪网，做的是在线旅游，跟携程目前的业务有冲突吧，而且这名字怪别扭的，怎么就选中这个项目了？” “项目书中列出的不止是旅游，还有图书、音乐的分享推荐，我感觉这个创新点不错，应该有市场，这才投的。” 陈乔山解释了一句，他也很庆幸，要是不那晚廖三突然插了一句，或许就跟豆瓣错过了。 “至于网站的名字，听说改成豆瓣了，听起来不错，挺文艺的。” 刘畅突然笑出了声，再看王四峰几人，也是一脸的笑意。 陈乔山有点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可笑的，想了想也没明白其中的缘由，他只得问道：“你们笑什么呢，这有什么可笑的？” 听他这么问，刘畅笑得更是畅快。 好一阵子，她才止住声气说道：“我说大山，豆瓣不就是酱豆子吗，豆瓣酱、豆豉之类的，我姥姥每年都做一坛子，回头我给你捎一瓶，你倒是给我说说，这名字到底哪里文艺了？” 陈乔山一阵懵逼，孙胖子被糊弄过去了，结果还是掉坑里了。 陈乔山两辈子都没有想过，会把豆瓣跟一种食物扯一起，打从他接触互联网开始，豆瓣都是以书、电影、音乐为核心的文化社区，潜意识里，这是一个小清新的形象。 仔细想想，这或许就是互联网在改变生活的证据吧。 第四百四十九章 麻烦上门 豆瓣的问题，除了刘畅多问了几句，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人家是老板，愿意折腾，没必要在这些小事上较真。 刘畅拿着那份获批的融资申请，没有着急细看，而是问道：“驴踪网已经联系我们了，陈华和吴世春也来过电话，你是不是抽空见一见。” 陈乔山说道：“让他们过来吧。” “把人叫公司来？”刘畅有些意外，按照陈乔山先前的交待，康盛和青山投资是各自独立的，由他亲自负责，而且还要另找办公地点，人员也要重新配置，不是一般的麻烦。 陈乔山想了想，确实没必要来回折腾，便交待道：“那就还是在贵宾楼吧，上午肯定还要去一趟，你通知一下，到时候我跟他们见一面。” 刘畅答应下来，这才有心情翻看陈乔山挑中的项目。 翻来覆去看了好一阵，也没看出什么名堂，这些项目和驴踪网一样，都没听过，还有一点，融资额度也不高。 翻了一遍，最多的一个项目才要了三十万，最少的还有要五万块钱的，刘畅都替他们不值当，这位可是财神爷，不狮子大开口还真是浪费机会。 驴踪网只要了二十五万，陈乔山回头就许了十万美金，虽说有立招牌的意思，可也没这样的，翻了三倍有余。 “就这些，没别的了？”刘畅又确认了一遍。 见陈乔山点头，她才说道：“行吧，上午就公布出去。” 王四峰看了一眼名单，好奇地问道：“大山，这些项目你都很看好？” “算是吧。” 陈乔山回答的很勉强，至于真实情况怎么样，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这十七个项目，真正有投资潜力的就三个，其余的都是拉来做陪衬的，加上豆瓣和酷讯，也刚凑齐五个项目。 陈乔山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天使投资起步会那么晚，在创业起步阶段介入，虽然投入少，但是成功的几率太低，没有性价比可言。 他也是反复挑选，才凑齐了五百万的首期投资额度，连承诺二百万美元的三分之一都不到，这其中的一小半还是被豆瓣和酷讯拿走了。 陈乔山第一次感觉到花钱的不易，他心里很清楚，站长大会要长期办下去，就不能在乎这笔钱。 至于注定没有回报的那部分投资，只当花钱做广告了，投资的机会未来有的是，只要名头打出去了，形成品牌，将来就不愁没有好的投资项目。 …… 陈乔山赶到会场，贾一楠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说是想跟他见一面。 时间很充裕，陈乔山便也答应下来，他也不想折腾，干脆在一楼大堂等着。 没用多久，贾一楠就匆匆赶了过来。 在酒店大堂张望好半晌，这才在角落不起眼的卡座里看到陈乔山，贾一楠不由调侃道：“陈老板，你这么大的腕儿怎么就坐这？” “没办法，人怕出名猪怕壮，昨天太高调了，刚进宾馆的范围，已经有不下五拨人上来跟我谈项目融资，再不躲着点，怕是这一天什么事也别想干了。” 见陈乔山一副后怕不已的样子，贾一楠不禁笑了，“躲个什么劲啊，你一个货真价实的大富豪，昨天一天就花出去二百来万，还在乎这点？” 陈乔山说道：“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再说了，融资可以，但是总得有份靠谱的计划吧，一点可行性都没有的项目，相投都没办法。” 听着他的抱怨，贾一楠笑得很开心。 第一次见陈乔山的时候，正巧碰到他跟戴志康谈入股康盛的事，她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一转眼，康盛都成了全行业的标杆了。 只过了一晚上，戴志康、王四峰、董其峰在it圈里就声名鹊起，不仅如此，戴志康更是成了八零一代创业群体的榜样。 想到这次来的目的，贾一楠脸上的笑容逐渐敛去，“我听到个消息，觉得应该告诉你一声。” 陈乔山知道，作为记者，必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他不由笑道：“咱们都老朋友了，你直说就是。” 贾一楠暗自叹了口气，她是了解陈乔山的，一贯的胆子不小，这样有好处，麻烦也不少。 “你可能惹上麻烦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弄得陈乔山有点莫名其妙，“怎么了？” 贾一楠说道：“17tech上出现了一些负面报道，是关于你和康盛的。” 陈乔山颇感意外，17tech是it圈很有影响力的一个网站，不同于泡泡网和中关村在线，这是一家号称非盈利性的网站，在码农界有不小的影响力。 对于所有鼓吹非盈利性的，陈乔山一贯是嗤之以鼻的。 无数的事实证明，大街上喊清仓大甩卖的，基本上都是在挂羊头卖狗肉，没一个靠谱的，更何况是一家网站。 陈乔山问道：“我跟这家网站没仇没怨吧，怎么盯上我了，你给说说，到底什么情况？” 贾一楠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还能什么情况，你自己不清楚吗？” 陈乔山奇道：“我清楚什么了？” “昨天上午的开幕致辞上，你把tom网说得一无是处，下午消息就传到网上了，不仅是我们搜狐，几大门户都有报道。” 顿了顿，贾一楠继续说道：“tom网好歹也称号第四大门户，要钱有钱要势有势，你倒敢主动挑事，人家不屑于亲自出马找麻烦，还不能换个方式给你们添堵？” 一听是这事，陈乔山也有点头疼。 这还真是腊月的债，还得快，昨天刚踩了人家一脚，今天就打了回来。 他问道：“网上怎么写的？” 贾一楠说道：“还能怎么写，没一句好话，你又不是不知道，燕京的it圈很复杂，最不能得罪的就是那几家媒体。” 陈乔山如何能不清楚，这年头，无冕之王还是货真价实的，轻易招惹不起。 他还知道，在燕京有一帮人，算是it界的毒瘤，偏又没人奈何得了人家。 某个it网站办周年庆典，雷君、李彦宏、马化腾都亲自去捧场，有一年年会人太多，连王志东都被拦在门外，可见势力之盛。 周红衣前两年亲自买了套昂贵的音响给网站的创办者送上了门，这事在圈里都传遍了，后来还是周红衣，一手把人送进了班房。 道听途说一部分，再加上王四峰、姚勇这些常年在燕京码农圈混的人的讲述，对这些八卦陈乔山也了解得差不多了。 他原以为跟那帮媒体产生不了交集的，现在看来有点想当然了。 陈乔山没心思细问详情，回头再看就是了，早晚的事，他看着贾一楠问道：“你不是财经记者吗，什么时候关心起it圈的事了？” 贾一楠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行了啊，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偶然听同事聊到这事，谁有闲工夫管这些。” 陈乔山也没当回事，如果只是17tech一家，还真不用怎么担心，不过人家都打上门了，他自然也得想办法应对。 见他一派轻松，贾一楠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看来自己是杞人忧天了。 她再清楚不过，眼前这位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这回怕是有好戏看了。 第四百五十章 来对了 最后一天了，陈乔山要忙的事很多，刚跟贾一楠分开，他又得见融资人。 在国内互联网圈，豆瓣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想资本化，却一直在挣扎，有影响力，却又无法实现流量变现，有过巅峰时期，却又错过了移动端的黄金期，可即便是如此，却依然坚持了下来。 陈乔山很看好豆瓣，他很清楚，豆瓣的价值不在于资本化，当然，有了他的参与，豆瓣或许会走上一条不一样的路。 “你好，陈总。” 在庹小雪的介绍下，杨勃见到了自己的投资人。 这个时刻他等了好久，虽然从得到确切的消息到现在才过去了一天，可这一天里，每一分钟对他都是煎熬。 陈乔山忍不住仔细打量了来人两眼，很不起眼的年轻人，印象里和康盛研发部的码农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杨勃的穿着很随意，一件黑t恤，卡其色的休闲裤，没有过多的修饰，只是提在身边的电脑包有点显眼，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 “你好。”陈乔山主动伸手跟对方握了握。 杨勃显然有点不适应，昨天虽然见过，不过偌大的会场，隔老远，也看不真切，现在面对面交流，他才感觉到，这个投资人实在是年轻得过分。 陈乔山自然看出了对方的迟疑，他问道：“怎么了，有什么疑问吗？” “啊？没有。”杨勃有点紧张，下意识地就摇头否认了，不过转念间，他又想到困扰了自己一整天的问题，不由又有点迟疑，犹豫了一下，他才说道：“陈总，有个问题我想确认一下。” 陈乔山感觉到了对方的紧张，他不由有些奇怪。 他自问并不是很难相处的人，对这些创业者也没有故作姿态，应该不会给人压力才是，仔细想想，这或许就是资本的力量。 陈乔山有些好笑，不过还是忍住了，他说道：“不着急，先坐下，咱们慢慢谈。” 庹小雪很有眼力见，忙说道：“杨先生，您要点什么，我去帮你们准备？” “一杯今日咖啡就好。”习惯使然，杨勃张口就来了一句，说完才意识到这里不是星巴克，不由有点窘迫。 他习惯在星巴克里写程序，经常一坐就是一天，只点一杯当日咖啡，倒不是他喜欢喝咖啡，主要是要那个氛围。 陈乔山笑了笑，码农或多或少都有些古怪的爱好，或者说是习惯。 前世就有个码农女朋友，陈乔山是深有体会，也见怪不怪了，见对方有些尴尬，他出言说道：“天有点热，帮我们一人来一杯冰咖啡吧。” “好的，陈总。”庹小雪答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包厢。 只剩两人，杨勃稍微放松了些。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问道：“陈总，我的项目书上写的融资额是二十五万，为什么你对外说的是十万美金？”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很久，创业，当然是资金越充足越好。 杨勃跟几个朋友自筹了二十多万，其实勉强也够了。 按他的计划，先期攒一台服务器，先把网站搭起来，在他看来，网站前期的用户应该不会多，这笔钱撑个一两年应该没问题。 当然了，这里面也有很多问题，比如必要的办公开支，推广的费用，带宽还有人力成本，都是精简到了极点。 以至于为了减少不必要的开支，杨勃都准备离开燕京，毕竟京城居，大不易。 在朋友的撺掇下，他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思，尝试着做了一份计划书。 杨勃其实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那份项目书很是仓促，连具体的从事的业务都没说清楚，什么旅游、it、音乐、图书一股脑都塞了进去，根本就没有精准的定位。 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份项目书，竟然也能拿到融资，关键还是一个天文数字。 陈乔山早知会有次一问，他说道：“因为我考虑过，仅仅二十五万并不能很好地完成你的设想。” 杨勃心脏一阵发紧，他曾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有这个结果，是可能性最低的，也是他最为期望的。 杨勃清华毕业就去了美国，一直到拿到博士学位，在ibm干了两年，却感觉并不如意，这才回国创业。 他知道，即便是在美国，十万美元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更何况这是在国内。 杨勃也曾考虑过，陈乔山这是在拿自己作伐，打招牌立幌子，当然，即便是这样，他也认了。 如今的it圈，融资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很多拿到融资的项目，对外公布的金额九成都有水分，这可谓是潜规则，一方面算是做了推广，同时也能提升自身的影响力。 自从获知消息，杨勃曾做过各种预案，即使只拿到十万八万，他也认了，总比一无所获要好很多。 有了这笔钱，不仅可以换更好的服务器，还可以把公司放在五道口，那里是目标用户最集中的地方，随时可以做市场调查，同时，还有充足的资金做推广…… 想到此间种种，杨勃只有一种感觉，幸福来的太突然了。 怕打扰两人的交流，庹小雪亲自充当起服务员，当她把咖啡放在杨勃面前的时候，这人竟然一丝反应都没有。 包厢里很安静，庹小雪有点纳闷，这才一会儿的工夫，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竟然会是这个局面。 她也没离开，在陈乔山一侧坐了下来，庹小雪也想看看，自己这个有点奇怪的老板，是如何谈生意的。 陈乔山也没催促，他能理解杨勃的心情，当初康盛成功融资，他也是兴奋异常。 好一阵子，杨勃终于回过神来，他看着陈乔山问道：“陈总，为什么选中我们？” “很奇怪吗？”陈乔山忍不住笑了，“说起来其实很简单，就是看中了你的项目中的前景。” 停顿了一下，陈乔山又说道：“当然了，也不是没有问题。” 杨勃也不意外，他和几个朋友都没谈拢，有问题也不奇怪，“陈总，你有什么想法尽管提，我会认真考虑的。” 他的用词很谨慎，考虑就是不会放弃项目的主动权，这也是杨勃很在意的一点，他也是见过世面的，可不希望为他人做嫁衣裳。 陈乔山注意到了他的措辞，也没在意，时间还长，他也不会把什么都拢到自己手里。 “主要就是驴踪网的定位问题，太杂了。” “这在创业期很不合适，而且做旅游业务也不是很好的选择，携程去年就开始做了，如今已经初见成效，人家是上市公司，还有很好的上下游渠道，跟他们相比，你没有任何的优势……” 就事论事，陈乔山没有丝毫的保留。 他知道，创业就像是在赌博，赢的几率太低了，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 杨勃沉默了一下，虽然他一直坚持做旅游业务，但也不得不承认，陈乔山说的很有道理，想了想，他试着问道：“陈总，那你觉得我们该从什么地方入手？” 陈乔山笑道：“你既然问了，那我就说说。” “在我看来，除了旅游，其他的都可以做，但是也有个侧重点，我觉得应该从图书入手，然后在辐射到音乐、电影等其他方面。” 杨勃问道：“为什么？” 庹小雪也是一脸的好奇，虽然才刚入职，不过对于陈乔山，她是一脑门子的疑问，见他说起具体的项目也是侃侃而谈，她心里的疑问是愈发多了起来。 “很简单啊，为了尽快实现盈利。” 杨勃大感意外，驴踪网是一个信息分享类的网站，在他的计划里，是想通过亏本经营来聚拢客户，然后拿着数据去找投资人，短期内，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盈利的可能。 至于广告，杨勃打心里厌恶。 如今的互联网实在是太腌臜了，说难听点叫侮辱用户，弹窗式广告、网幅式广告、链接类广告……五花八门乱七八糟，严重影响上网感受。 对此，杨勃是深恶痛绝的，他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要么不做，要做就要杜绝那些艳俗的东西，即便要商业化，也要做到不影响用户的观感。 “陈总，谈盈利是不是早了点，我暂时不打算挂广告，这一点在项目计划书中已经说过了。” 陈乔山说道：“这一点我知道，你怕影响用户体验，但是这跟盈利其实并不冲突，我们从用户的实际需求出发，这样并不会引起用户的反感。” 听到用户体验这个词，杨勃有些新鲜感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词准确概括了他的想法。 他下意思地看了陈乔山一眼，心里很是佩服，难怪这么年轻，就凭这份揣度心思的本事，自己就远不是对手。 杨勃琢磨了一下，心里也有点拿不定注意，想了想，他问道：“陈总，你能举例说明一下，如何能在不影响用户体验的情况下实现盈利？” 都问到这了，看来不拿出点干货是没办法折服于他，陈乔山想想也是好笑，只能用杨勃当年的手段来兑付他了，这难免有点不厚道，不过好歹是肉烂在锅里，也不会便宜旁人，用了也就用了。 “很简单啊，比如做图书，我们可以对用户讨论的热度搞一个实时排行，然后跟图书供应商联系，比如当当或者易趣，我们提供购买链接，这既满足了用户的购买需求，也从中赚取了利润，算是一举多得吧？” 杨勃呆住了，他实在没想到，陈乔山对项目的认知度竟然比自己都深刻，更难得的是，他还提供了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看来，这次站长大会是来对了。 第四百五十一章 匪夷所思 杨勃被说服了。 不仅如此，他心里甚至还有点庆幸，如若不是遇到陈乔山，自己或许还要走不少的弯路。 杨勃有点好奇，能看出来，陈乔山要比自己年轻许多，可谈起具体的项目，却是深入浅出说的头头是道，丝毫不弱于人前。 再联想到昨天那番大胆的演讲，杨勃甚是惊讶，他再也忍不住，直接问道：“陈总，你以前在国外的互联网公司做过？” 陈乔山有些诧异，“为什么这么问？” 杨勃道：“我在国外待过，那边的投资环境比较开放，回国以后，我发现情况不是很乐观。” “我跟人打听过，到目前为止，好像并没有专门做天使投资的，您应该是第一个。” 冷不丁被人用上了敬语，陈乔山很有点不习惯。 人说先敬罗裳再敬人，现在他是信了，杨勃就被言辞糊弄住了，当然了，更多的可能是被陈乔山的那套建议所折服。 对于所谓的天使投资第一人，陈乔山也就是听听。 他知道，自己肯定是当不起的，要说职业的天使投资人，他肯定是够格的。 “你想多了，我没出过国，最远也就去过香港特区，不过做的是金融，至于对互联网的这点浅见，都是跟前辈们学的。” 陈乔山这话说的是理直气壮，没半点亏心的意思，不管过程如何，结论肯定是没错的。 “对了，我听说你们准备改网站的名字？” “是有这么回事，跟驴相关总归不是什么好词，跟朋友商量了一下，准备改名叫豆瓣，域名都已经注册了。” 说完，杨勃又有些奇怪。 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应该不至于传到陈乔山耳朵里，他奇道：“陈总，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乔山把那晚酒会上遇到廖三的事说了一下，即便知道豆瓣的域名没文艺到哪去，他也不准备插手，习惯是双向的，是一个互相适应的过程。 拿过早就准备好的合同，陈乔山说道：“这是青山资本的融资协议，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明白的，或者是不满意的地方，咱们现场沟通。” 杨勃知道，见真章的时候到了，他也有些期待，不知道对方会提出什么要求。 接过文件夹，打开一看，杨勃傻眼了。 一张纸，整份合同就一张纸！ 准确地说应该是两张，一式两份。 不仅是杨勃，连在一旁看热闹的庹小雪也吃了一惊。 她虽然没见过融资协议范本，却也知道，涉及到八十多万的巨款，这一纸合约未免太儿戏了。 杨勃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想当初在美国，他和ibm签工作协议，一共签了包括工资福利、社会保险、工时限制、加班补偿、健康保障等等十三四份法律协议，每一份都是唯恐不严谨。 虽然是第一次签融资协议，可杨勃也知道，情况不应该是这样。 现在可好，就一张纸，怎么能让人放心？ 拿着这份融资协议，杨勃感觉很是匪夷所思，也不知如何是好，他甚至怀疑自己遇到了骗子。 杨勃也没心思细看具体的框架协议，他直接问道：“陈总，你没开玩笑吧？” 对于眼前的效果，陈乔山很是满意。 要么不做，要做就玩回大的。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要么不签，要签所有人都是相同的合同，就凭这个，自己创业导师的帽子是戴定了。 当然了，这不是陈乔山的原创，他是照搬真格基金的前例而已。 “怎么，我像是开玩笑的人吗？” 陈乔山面上显露出些许的不满，然后沉声说道：“你还是认真看一看合同的具体条款吧，你放心，青山资本是一家负责人的投资基金，不会拿创业来开玩笑。” 陈乔山很清楚，再严苛的条款，也是防君子不防小人，尤其是做风险投资。 限制条款写得再多，合同再严谨，遇到不靠谱的创业者照样是一张白纸，以他的能力，倒不如反其道而行之，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杨勃也无话可说，只得逐条看了起来。 不过刚看了两眼，他就突然惊声说道：“什么，30%？” “陈总，这个也太离谱了，青山资本一下要去30%的股权，后续还怎么融资？而且我们还没有回购权，这不合规矩吧？” 陈乔山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很是平静地问道：“怎么，你觉得多了还是少了？” 杨勃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这什么人呐，先前的那点好感顿时荡然无存。 他心里暗忖，这或许才是资本家的真实嘴脸吧。 “陈总，一般的种子轮或是天使轮融资，按照惯例，从来都没有超过20%的，你这直接要30%，还有15%的期权池，我跟几个合伙人只剩55%，这以后还怎么融资？” 陈乔山好整以暇地说道：“我把融资额度翻了三倍有余，多拿点股权合情合理吧？” “而且按照你做的计划，二十五万人民币就够用好几年，我直接帮你把a轮融资也做了，拿30%不过分吧？” “话不能这么说吧？”杨勃也是见过世面的，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他怎么说也是清华出身，脑子自是转得快，“按照你的说法，豆瓣a轮估值还不到三百万？” “再说了，这笔钱未必能维持很久。” “穷日子有穷日子的过法，预算多了，运营计划自然要做相应的修改，有条件肯定要做推广，谁也不知道这笔钱能烧多久，融资只是早晚的事！” 很显然，杨勃不亏是博士出身，就凭这份见识与口才，也难怪豆瓣能坚持那么多年。 关键问题倒是抓住了，不过陈乔山并不在意。 “三百万很少吗，你现在去问问，整个中关村，不说种子和天使轮，就说vc，有几家公司的估值能做到超过三百万的？” 顿了顿，陈乔山又语重心长地说道：“天使投资是风险最大的投资，你也要体量我们的难处，再说了，不是每个人都是王志东，能轻松能从海外拉来投资，想必你也有所耳闻，如今业界大环境不景气，还是先务实比较好。” 杨勃也是哑口无言，他知道这个行业的艰难，要不然也不会舍近求远，把公司开在燕京以外的地方。 虽然很无奈，但这就是现实。 即便知道陈乔山说的是实情，但是杨勃心里仍然有些抗拒。 他又不傻，这又是反收购条款，又是优先购买权、转换权、上市登记权，他知道，这份协议一旦签下去，他未来很有可能会失去对豆瓣的控制。 杨勃知道，创业是没有人情可讲的。 在资本面前，未来的局面无疑是相当危险的。 见对方脸色变幻不断，陈乔山倒是安心得很，他有十足的把握说服对方答应。 “话又说回来，你根本不用担心推广的问题，这能节省大笔的开支，也能减少融资的次数。” 杨勃一愣，做it，不管是软件还是网站，最重要的就是推广，不花钱是不可能的，他问道：“陈总，这话怎么说？” “青山资本不止投了你这一家，仅这次站长会，包括豆瓣在内，一共投了19个项目。” “而且此前还投过几家，比如青山论坛、落伍者论坛，还有一塌糊如，想推广，咱们完全可以内部互助吗。” 陈乔山的话无疑很有蛊惑性，杨勃动心了，没办法，这个条件太有诱惑性了。 别的不说，单凭一个一塌糊涂，那简直就是一座金矿。 如今做互联网产品，尤其是社交类的，基本都是从五道口开始的。 当年的如此，未来的校内网也同样如此。 一开始，王兴就是在北大、清华和人大试运营的，产品如果能占领了这三座校园，也就可以推向全国了，这不仅是试点，也是很好的宣传模板。 陈乔山正是看出了这一点，这才抓住机会狮子大开口。 杨勃知道，豆瓣的用户中，大学生和白领阶层占据了绝对的主力，他实在是难以坚定拒绝的心思。 陈乔山又继续蛊惑道：“不要只盯着股权，看看全部条款，你要相信我们，相信青山资本的诚意，我们是为创业者提供服务的，不是来压榨你们的。” 虽然对方语气很是语重心长，杨勃却是一阵不安。 越说越不靠谱，他有种被狼外婆盯住的感觉，简直是遍体生寒。 庹小雪一直默不作声，见证了谈判起承转合的全过程。 她总算是明白过来，为什么陈乔山能突然崛起了，就凭这股子不要脸的劲，还真找不出几个可以匹敌的对手。 太丢人了，不就是想骗人签合同吗，至于这么没水平？真当人家是三岁孩子好糊弄？ 杨勃也很无奈，他只得继续看下去，不过越看他越是心惊。 不是条件太苛刻，而是太宽泛了。 除了股权，限制条款几近于无，像常见的优先清算权、赎回权、优先分红权、强制随售权是半点也没有。 杨勃有些不敢置信，他实在看不明白，对方难道就不怕投资打了水漂不成。 犹豫了一下，他提醒道：“陈总，贵方难道不要优先清算的权利吗？” 虽然很有信心，杨勃也不敢百分百断定豆瓣一定能成功，能有三成就不错了。 一旦项目做不下去了，还有服务器、办公用品、场地等乱七八糟的不动产，如果能优先求偿，这些资产多少也可以帮投资方挽回一些损失。 而在青山资本的协议里，如果面临清算，30%股权将直接转换成与创始人同权的普通股。 放弃优先赔付的权利，这对创业者是相当友善的。 陈乔山很有腔调地说道：“你不用想太多，只要框架协议里没有的，我们都不做要求。” “青山资本的投资原则就是互利共赢，我们看中的是创业者的能力，为你们提供帮助是我们的根本目的，。” “我想没人愿意失败，不过创业有风险，如果真的走到破产清算的地步，我们也认了。” “输赢本就是寻常事，我们愿意以最大的诚意与创业者合作，即便是失败，也不会只顾及自身利益，合作一场，总要给创业者留一点生活的保障……” 场面安静下来，杨勃本是很理智的人，不过这番话下来，他却很是动容。 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都不相信，会有这种投资人，也难怪有天使之称。 庹小雪也是一般无二，一通感人肺腑地说辞，弄得她几乎掉泪。 要不是曾被陈乔山骗得团团转，她差点就信了，理智一直提醒着她，这家伙肯定是别有所图，只不过自己没看穿而已。 陈乔山心里明镜似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真要是到了清算的地步，以他的身家，也不在乎那三瓜两枣的，只当是花钱邀名了。 陈乔山很清楚，凭自己的能力，想赔钱都不容易。 也就是豆瓣这种有潜力的项目，他才会费神多争取股权，至于那些陪衬，拿10%意思一下就成，赔了也就赔了，但一个良心天使投资人的名头肯定是落实了。 陈乔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里子面子都要做到极致。 他很清楚，经此一役，青山资本必将成为众多创业者的首选。 “杨先生，我提醒你一下，这份协议对创业者并不是没有任何的限制。” 杨勃稍一愣神，“你说的是股份限制条款？” 陈乔山点了点头，“从签订协议开始，创始团队每年只能交割四分之一的股权，不管是分红也好还是股权的非融资转让，都受限制，说白了，你们有四年的确权期。” “不止如此，如果你们做别的项目，青山资本还有一个优先投资权，至于排他条款和保密条款，想必就不用我多说了。” 当初张一鸣做今日头条，不声不响拿了海纳亚洲的钱，却没有找酷讯帮的吴世春，前车不远，为了防患于未然，陈乔山可以说是做足了准备。 可即便如此，这份投资协议也太过简单了，相比于其他风险投资，简直就是在做慈善。 只是稍一犹豫，杨勃便拿定了主意。 “陈总，我签！” 第四百五十二章 口碑 敲定和豆瓣的合同，紧接着就是酷讯。 跟杨勃不同，陈华和吴世春都是本土互联网人，没有任何的海外背景，选的项目也更务实。 毕竟是熟人，而且已经沟通过，自然没有什么波折。 陈华和吴世春刚在面前坐定，陈乔山也不废话，直接拿过合同递了过去，“你们先看看合同，没问题就签字。” 不久前的一幕再次重演，见到手里的一张纸，两人都是一脸的呆滞。 陈华问道：“大山，你是不是拿错了，就一张纸的合同？” 陈乔山笑道：“怎么了，担心我坑你们不成？” “那倒不是，我们都是穷人一个，没什么能让你惦记的。”陈华自忖了解对方的为人，这点自信还是有的，他心里很清楚，跟康盛相比，酷讯实在算不得什么。 虽然猜不透陈乔山的心思，但陈华却知道，这位是个不差钱的主，敢投入几百万做论坛，放眼整个互联网行业，根本找不出第二个。 关键都这么久了，青山论坛没有分文收入进账，天涯都开始做游戏了，猫扑被收购以后也是广告满天飞，也没见陈乔山有什么动静，连王四峰都没有半点的着急上火，这就让人费思量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肯定不差钱。 匆匆看了一遍合同，陈华心里很是满意，幸亏当初答应王四峰去论坛帮忙，不然恐怕就得错过这次机会。 原本说好40%的股份换六十万，现在股权份额不变，陈乔山把融资额度翻了一倍，除了感激，陈华实在生不起其它的想法。 至于那些限制条款，他连多问两句的心思都没有。 陈华心里清楚，酷讯名义上是他的项目，其实离不开陈乔山，之所以愿意付出这么多的股份，也是为了把人绑在同一阵营。 陈华直接提笔签字，完事他又看着吴世春道：“我这没问题了，老吴，你呢？” 吴世春心里苦笑，你都这么说了，我难道还能反对不成？ 他干脆也不问了，接过笔直接签名画押。 待庹小雪收起合同，陈乔山说道：“华子，老吴，咱们也不是外人，这样，我待会给畅姐打个招呼，先从公司的账上走一半的资金，你们先把基本的框架搭起来，剩余资金等手续办下来，我一次结清。” “谢谢了，大山。” 一朝心愿得偿，陈华此时的心情实在是难以尽述。 从雷鸣把他拉进北大天网开始，他就对搜索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虽然天网日渐没落，包括项目创始人在内的科研中坚都陆续离开，陈华也不曾放弃，可现实是残酷的，在商业社会，天网项目注定不能长久，从那时起，他就萌生了创业的想法。 想起这些旧事，陈华也是感慨万千，好在虽然波折不断，不过毕竟有了一个好的开始。 …… 连续接待了两拨融资人，陈乔山也有点倦意，跟这帮人打交道，也不是容易的事。 庹小雪拿着一份空白的融资协议，反复琢磨着各项条款，可惜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有什么名堂。 正主就在身边，她索性问道：“哎，这么简短的合同，你就不怕被人骗？” 庹小雪竟然对合同感兴趣，陈乔山有些好笑，他佯装很是诧异地问道：“你问我？” 遇到这么个不着调的老板，庹小雪很是无语，她也是有脾气的，直愣愣地说道：“不问你问谁，这还有别人吗？” 没想到还是个小辣椒，陈乔山忍不住开起了玩笑，“我记得有本书上曾说过，只有男女朋友或者是亲近的人才会省略称呼，咱俩没那么熟吧？” 庹小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对于陈乔山，她除了有几分好奇，是半分好感都欠奉，她语带讥讽地说道：“陈总，陈老板，你想什么好事呢？” “怎么说也是老相识了，不用那么见外。” 对于庹小雪，陈乔山暂时还没发现有什么问题，毕竟是自己的助理，还有同乡之谊，悉心调教一番，说不定能培养出一个投资助手来。 他解释道：“风险投资就是最大的投机，有10%的成功率就算高的，赌的不仅是项目，更是创业者的人品。” “条条框框太多，反倒是束缚了创业者，堵不如疏，还不如给他们最大的自由，他们成功了，我才能获利。” 庹小雪心里有些佩服，十几份投资清单还是她整理出来的，动辄几十万，说投就投出去了，换成是她，想来肯定是舍不得的，有这么多钱，存银行拿利息都够过一辈子了。 暗自盘算一阵，庹小雪又追问道：“你就不怕遇到创业骗子吗？” “怕啊，怎么不怕。” “那你还投这么多？” 陈乔山笑了笑，这还真不是问题，他不可能投什么成什么，那样也太招眼了。 行高于人，众必非之，出头的椽子先烂的道理陈乔山还是懂的。 在他看来，创业骗子和注定失败的项目其实没什么两样，对他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在创业圈，各类套路是层出不穷，丝毫不弱于股市，话又说回来，比套路，还真没几个玩得过陈乔山的。 这些肯定不能跟庹小雪说，不过这也难不倒他。 “骗子肯定有，但也不用太过担心，只要我们的知名度起来了，这些人就得掂量一下，否则咱们一句话，他们就没办法在这个行业厮混了。” 这样的例子太多了，陈乔山深知，影响力和知名度正相关，只要拿到话语权，许多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看着他信心满满的样子，庹小雪心里一悸。 她突然明白过来，现在才是这个年轻男人的本来面目，曾经那些记忆中的印象，都只是表象而已。 陈乔山说道：“你把空白的融资协议多打印几份，给老王他们送过去。” 庹小雪问道：“打印这些做什么？” 陈乔山笑道：“锦衣夜行可不是我的风格，咱们这么大方，也得让人知道啊，上午不是还有几场交流吗，你告诉老王他们，找个机会把协议的文本散播出去。” 见庹小雪还是似懂非懂的样子，陈乔山着重叮嘱道：“记住一点，咱们做风投的，不做广告，只做口碑。” …… 庹小雪没有学过营销学，自然无从分辨口碑和广告的区别，不过对周围的变化她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只过了一个中午，原本已经进入尾声的站长大会突然又迎来了一个高潮。 当王四峰不经意间把那几份青山资本的投资条款清单散了出去，整个站长大会顿时就沸腾了。 谁见过这么简单明了的融资协议？ 哪家风投敢签约束力如此之低的投资合同？ 哪个融资人不希望获得最大主动权的投资条款清单？ 一时间，这份框架协议如同病毒似的，四处扩散。 前后也就一顿饭的工夫，消息已经散播得到处都是，不仅是友谊宾馆的大会现场，甚至都传到了网上，三大站长站无一例外都把这份文件挂在了最显著的位置。 庹小雪有些不知所措，她也想不清白哪里出了问题。 这份清单明明昨晚才打印出来，她就是经手人，庹小雪敢保证，自己是第二个看到的人。 她百思不得其解，除了条款简单了点，也没什么特别的，怎么转眼就火了呢？ 第四百五十三章 祭旗 对于市场的应激反应，陈乔山不觉得意外。 自从互联网泡沫破灭，以前挥舞着美金找项目的金主少了一多半，融资就成了一件很困难的事，问题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实际上，市场上并不是没有资金，主要原因是经过一轮洗牌，风险厌恶更加严重，风投更青睐于成熟的项目，以此来规避不必要的风险。 陈乔山恰是看准了这一点，他拿不出大笔的资金争夺成熟的项目，做天使投资却再合适不过。 由于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有了站长大会的加持，市场的反应甚至远超预期。 下午的风险投资交流会被安排在贵宾楼的多功能厅，能容纳近二百人，原本是足够的，谁知消息扩散以后，入场券瞬间就被抢完了，门口还堵着好几百号人。 事发突然，为了避免引起麻烦，刘畅不得不紧急协调，临时把地点改到了友谊宫聚英厅的主会场，这才控制住局面。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搞这种突然袭击，万一出事怎么办？”刘畅好不容易才把事情压下去，自然得找陈乔山的麻烦。 陈乔山道：“这可怪不得我，有问题找那帮码农去，想钱想疯了，什么都没有就想空手套白狼，真当我是在做慈善呢？” “你就不能收敛点，趁早把你这套资本家的丑恶嘴脸藏好了。”刘畅吐槽了一句，然后又对着庹小雪说道：“看到没，这就是你老板的真面目，你可得看清楚了。” 庹小雪心脏一跳，忙说道：“畅姐，不也是你老板吗？” 刘畅闻言笑了笑，却也没再说什么，不过心里却暗自叹了口气。 她本就心思通透，而且毕业好几年，人情世故自然很是了然，她如何看不出，庹小雪的反应太过敏感了，明显没抓住重点。 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玩笑，庹小雪却急于撇清，未尝不是欲盖弥彰，即便她没有别的心思，不过人的潜意识反应却是骗不了人的。 刘畅不着痕迹地看了庹小雪一眼，要身段有身段要模样有模样，跟严小沁相比也不弱分毫，算是各擅胜场。 刘畅不自觉地摇了摇头，她知道，有些事是分不清对错的，要怪也只能怨陈乔山太过优秀，即便是她自己，要是年轻个五六岁，怕是也难抵挡，与同龄人相比，这位实在是太出色了。 …… 下午的交流会陈乔山是主宾，缺席不得，参会的还有周正宁，算是提供了一个创业者直接和风投交流的机会。 到了会场，陈乔山才发现，事情可能出现了一些偏差，参会的不仅有码农，还有不少拿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陈乔山问道：“什么情况，除了开幕式，我记得其他交流会没有安排记者吧？” 刘畅也很是纳闷，“没有啊，上午老王那场可没这些人。” “算了，最后一场了，爱来来吧，反正又不花钱。” 话是这么说，陈乔山的心始终悬着，他有种感觉，这帮人应该是来者不善。 17tech的报道他已经抽空看过了，只能说是极尽抹黑之能事，陈乔山不用想也知道，结果无非是两种，一种是拿钱替人办事，另外一种就是敲诈勒索。 离开场还有二十分钟，几人直接去了贵宾休息室。 周正宁竟然已经到了，陈乔山很是不好意思地说道：“周总，实在是怠慢了，竟然让你在这等着。” 周正宁笑道：“没事，我也是刚到。” 刘畅笑着打起了圆场，“周总，几天没见，你的普通话水平又高了不少。” “是吗？”周正宁脸上的笑容更胜，即便是华裔，为了改掉口音，他也没少下工夫，想打进国内市场，这也是基本功之一。 陈乔山说道：“肯定的，我看你不如去考个普通话等级证书，回头还可以去做电话报价。” 聊了一阵，一个女人敲门进了房间，提醒道：“时间差不多了，几位可以准备入场了。” 陈乔山道：“那咱们进去吧。” 周正宁顺势站了起来，跟着陈乔山进去前台的时候，他突然说道：“陈总，你看下什么时候方便，咱们谈一下合作的事？” 陈乔山最近安排比较多，考虑了一下说道：“最近几天比较忙，要不这样，十五号以后吧，就你的时间。” 他确实抽不开身，到现在还没回家，不仅是三个妹妹，连陈妈都有意见了，还得挨个跟另外十几个项目的团队面谈，一时半会儿肯定走不开。 “没问题，那我回头让秘书跟你确定行程。” 到了台上，陈乔山扫了一眼，跟开幕式相比，人数少了三分之一，想来那些自知无望拿到融资的已经离开了。 前面的会程很简单，陈乔山和周正宁先是各自介绍了一下青山资本和集富亚洲，然后又相互吹捧一番，就算是敷衍过去了。 “下面进入提问环节，我们把选择权交到陈总和周总手里，请大家保持秩序。”女主持人交待了两句，然后就离开了舞台。 陈乔山知道，重头戏来了，拿着话筒，他也在酝酿着情绪。 “第五排，那个穿黑t恤的，对，就是你。” 成天跟码农厮混，陈乔山自然能分辨出谁是记者，谁是程序员，这帮记者砸场子的可能居多，他偏不惯着他们，专挑码农点。 第一个被挑中的是一个有些瘦弱的男人，接过工作人员递过去的话筒，他举起一张a4纸问道：“我想问下陈总，这份融资协议是真的吗？” 不出意外，第一个问题就抛给了陈乔山。 那份协议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有诚意的融资方案了，也是众人关注的焦点，问题刚出来，台下就安静得落针可闻，都在等着答案。 陈乔山早有准备，他清了清嗓子，这才打开话筒开关说道：“我知道，你们一定会问这个问题，那我就在这里做一个统一的回答，这份融资协议是真的。” 场内的气氛顿时一变，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有创业想法的不在少数，等米下锅的更是比比皆是，青山资本无疑提供了一个难得的融资机会。 场下一时议论纷纷，即便陈乔山确认了，很多人还是心存疑虑。 天上不会掉馅儿饼的道理谁都懂，风险投资也是为了获取利益，过于宽松的条件，实在难以让人信服。 陈乔山敲了敲话筒，待议论声平息下来，他说道：“既然都说到这了，我不妨跟大家再多说几句。”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青山资本和豆瓣以及酷讯网的融资协议已经签了，用的就是这份协议模板。” “由于有保密条款，我不方便出示真实的合同，但是我可以保证，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真实无误。” 第一排的一个男人突然站了起来，大声嚷嚷道：“不对，不是驴踪网吗，哪里又冒出来个豆瓣？” 一听这话，台下众人顿时就坐不住了，纷纷质问起来。 陈乔山也不着急制止，待下面稍微平静了，他才开口道：“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杨勃觉得叫驴不好听，就改成了豆瓣。” 下面响起一阵笑声，这个理由肯定说得通，昨天消息刚一公布，很多人就有过这种论调，现在好了，人家直接把名字给改了。 陈乔山继续说道：“当然了，我也没觉得豆瓣这个名字好多少。” 下面顿时又是一阵哄笑，一个小玩笑，倒是让会场的气氛热闹不少。 “顺便跟大家说一声，豆瓣的网站架构已经完成了测试，杨勃跟我保证，最快会在一个月内上线，到时我让落伍者的老董在论坛发个通知，你们不妨去看一看，要是有兴趣，大家伙儿也顺便帮着做一个宣传，怎么说也是这次站长会的第一个产品，都是同行，举手之劳，能帮就帮一下。” “好，只要豆瓣上线，我们木子网肯定帮着宣传。” “我们也做。” “算我一份。” …… 台下又是一阵闹腾，陈乔山也不制止，周正宁倒是看出了些名堂。 在座的都是各类个人站的站长，哪怕只有一成帮着做下宣传，推广的受众恐怕也得几十万，真实的情况可能比这更多，简单几句话，就为豆瓣打了一个绝佳的广告，省下一大笔推广费用不说，效果肯定也不差，这脑子转的，也是没谁了。 “陈总，青山资本对申请项目是如何进行审核的，有哪些具体的量化指标吗？” 第二个人提问的对象还是陈乔山，他也没办法推让，只得继续说道：“审核其实很简单，就是由资深互联网人对项目书进行可行性分析，以此来判断项目的价值。” “至于你说的量化标准，有很多，在这我只说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创新，只有创新才有发展。” “那如何才是创新，难道非创新项目就拿不到融资了吗？” 陈乔山道：“这是第二个问题，为了公平起见，还是把机会让给下一位提问者吧。” 第二个提问者也没坚持，不过让人无语的是，第三个人又把话题绕了回去，依然问的是刚才的问题，弄得现场一阵大笑。 陈乔山也很无语，不过说起这些，他也不惧。 “什么是创新？就是做别人没做过的，哪怕只是从小处出发，一步步地改善用户体验，这也是一种创新，微创新。” 各种问题随之接踵而来，都奔着陈乔山，让他疲于应付，周正宁也乐得清闲，看着陈乔山在那引经据典舌战群儒。 “竞争对手就像磨刀石，我们先把自己磨锋利了，然后手气刀落，把竞争对手给砍掉……” “创业就是干别人没干过的事，干别人干过但是没干成功的事，我们要有勇于挑战的勇气……” …… 随着交流的增多，陈乔山嘴里冷不丁就蹦出几个金句，会场不时响起一阵笑声或者是叫好声，气氛愈发的高涨。 陈乔山说的口干舌燥，趁着提问的间隙，他忙说道：“我申请休息一下，喝口水，再说下去，明天估计都说不出话了。” 下面又是一阵善意的笑声，停了一下，陈乔山又说道：“别都盯着我，周总才是货真价实的财神爷，集富亚洲旗下的创业基金都是九位数的，还是美元。” 周正宁也是哭笑不得，今天之所以过来，就是为了替陈乔山站台，好为接下来的合作做一个铺垫。 至于融资，基本是没可能的，除非跟青山资本达成合作，否则他是不会介入互联网投资的，那不是擅长的领域。 见陈乔山真的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一瓶水，周正宁只得打开话筒说道：“那就我来，有什么说的不对的地方，再请陈总补充。” 台下又是一阵笑声，倒是颇为欢乐。 “第四排最左边那位。” 习惯使然，周正宁点了一位穿着相对正式的男人。 在座好几百号人，大部分都是休闲t恤，穿着正装衬衫的很少见，一眼就被他挑了一个。 陈乔山眼神一凝，还真是巧了，周正宁第一个就点到名记者，虽然没见到相机，不过这多人，手里拿着纸笔的可不多见。 果然，一拿到话筒，那个男人就问道：“我想跟陈总确认一下，青山资本据说是港资，请问你们拿到批文了吗？” 陈乔山心头一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目前的《公司法》中，连明确的股权概念都没有，以往的股份制，公私合营，发展到现在，是用“出资额”代替的“股权”，可见金融环境的滞后。 相应的，对外资的管控也相当的严格。 陈乔山根本拿不出二百万美元，自然没办法向外管局申请，手续肯定是没有的。 刘畅一直在场边，她是为数不多知道实情的人，心知要遭，她忙拿起一个话筒，提醒道：“这位提问者，请不要浪费机会，这次是周总作答。” 见那个记者准备再次开口，陈乔山却抢先打开了话筒，“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算是又占了周总的便宜。” 话说的很轻松，陈乔山却知道，这些笔杆子也不是好相与的，跟媒体的冲突看来是没办法避免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更何况他现在代表着资本方，优势明显。 既然都走到前台了，也不妨高调一点，陈乔山拿定了主意，今天就拿这帮媒体人祭旗。 第四百五十四章 转变 记者的问题很刁钻，陈乔山也不是愣头青，看了多年晚七点的新闻，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看来这位朋友很关心青山资本，本人谨代表公司在此谢过，至于资金情况，这个大家尽可放心。” 陈乔山不可能自曝其短，只要能按时履约签订的融资协议，除了某些专门挑刺的，融资人肯定不会在意钱从哪里来。 互联网的资本来源原本就很驳杂，不仅有外资、国内新兴资本、国有资本，甚至还包括煤老板。 陈乔山还记得，当年千团大战的时候，巅峰时期市面上一度不少于五千家团购网站，里面就曾出现煤老板组团参战的身影。 拿着话筒的记者也不是好糊弄的，眼见陈乔山没个准话，他紧接着又问道：“陈总，你还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台下的人有些奇怪，纠结这些问题有意义吗？ 他们在意的是能不能从青山资本拿到钱，至于钱从哪来，有没有批文，压根就没人关心。 “我懂你的意思，你是关心签署的融资协议能否落实，这一点大家尽可放心。” 陈乔山深谙避实就虚的不二法门，“既然你问到了，那我在这里再次重申一遍，根据融资协议中的规定，双方都有义务在签署合约的60天内完成交割。” “你要是还不明白，我可以给你详细解释，只要青山资本签了合同，资金必须在两个月内到位，否则就是违约，你们可以去法院起诉。” 陈乔山抬腕看了下表，又继续说道：“知道大家都在关心资金问题，我再多说一句，就在一个小时之前，酷讯网已经拿到了60万的先期款项，用于搭建网站和采购硬件设备，剩下50%将在公司完成工商注册以后到账。” 让人消化了一阵，陈乔山又趁势补充道：“如果还有疑问，诸位可以向酷讯网的团队求证。” 台下众人顿时不淡定了，这个消息实在太劲爆了，连证照都没有就能收到钱，青山资本的风控要求是实在是太低了。 提问的记者心里却直骂娘，我问的是这个吗，这就是典型的偷换概念。 你连批文都没有，资金怎么进入国内？拿什么投资入股？ 记者感觉很是苦逼，敌人太狡猾，根本不搭茬，直接拿钱说事，让台下这帮见钱眼开的家伙直接高潮了，哪还顾得上其它。 总算是应付过去了，周正宁是来捧场的，不可能把人一直晾着，好在接下来几个问题都是关于融资方面的，周正宁是风险投资行业的老资格，应付这帮码农自是游刃有余。 可惜好景不长，当话筒再次递到一个矮胖男人的时候，他的问题令整个会场陷入一阵异样的安静之中。 “陈总，你是青山投资总裁，又是康盛的总裁，据称康盛已经完成二百万美元的a轮融资，号称估值过亿，可据我所知，贵公司并没有收到一分钱的融资，请问你对这个问题如何解释？” 鲁迅曾说过，他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人心，陈乔山活了两辈子，感受深刻。 国内互联网行业几大门户，无一例外都是vie架构，说白了，所有赴美上市的it业中概股，都是被外资协议控制的。 陈乔山不相信这帮搞it的记者不知道搭建vie需要时间，这明显就是来搅局的。 这个问题就是个陷阱，越解释越麻烦。 不管是境内企业投资海外市场，还是境外资金投资内地，都需要跟外管局打交道，集富亚洲的资金确实没到账，这个问题很容易查清楚。 你解释，人家说你欲盖弥彰，不解释，又可以给你扣上心虚的帽子，用心十分险恶。 陈乔山有点恼火，不仅是现场有人提，17tech上已经有这方面的消息了。 他没有急于回答，而是问道：“你是哪个媒体的？” 参会的众多码农都是一愣，这才注意到，提问者脖子上挂着一个相机，记者无疑了。 那个胖子也没退缩，“我是donews的记者。” 陈乔山心中一凛，看来这次的事麻烦不小。 &圈影响力非同小可。 严格讲来，它不是一家媒体，只是一个由媒体人创建的it网络社区，创始人就是号称中关村第一名记的刘韧。 由于创建时间较早，donews已经成为全国最大的it写作社区，影响力是越来越大。 陈乔山再清楚不过，这个社区可不是什么善茬。 他曾经看过相关新闻，刘韧纠结了一帮人，用负面消息敲诈勒索，这件事还曾上过新闻。 donews后来被猫扑收购，进入千橡旗下，不过老传统一直在延续，刘韧也并未就此收手。 夜路走多了终究会遇到鬼，刘韧和donews的总编后来把主意打到360头上，最终被周红衣送进了大牢，在it圈上演了一出朋友反目的好戏。 这家伙出狱以后并没有消停，后来又涉嫌金融诈骗，也算是有毅力有担当的典型了。 陈乔山感觉有点棘手，那帮人堪称业界毒瘤，没几个愿意招惹的。 刘韧这人笔杆子够硬，却是个江湖习气颇重的人，交友也多，跟it圈的大佬普遍相熟，现阶段惹上他们，殊为不智。 可转念一想，又不是那么回事。 这个记者显然是来闹事的，麻烦都上门了，断然没有退缩的道理。 陈乔山说道：“你这个问题很不负责任，你们跟康盛核实过了吗，仅凭17tech的片面之词，就说我们夸大融资，这是不是太草率了？” 记者明显是有准备的，见陈乔山反驳，他更加确信抓住了对方的把柄。 “陈总，据我所知，集富亚洲的基金账户设在香港，我们通过相关渠道查阅了外管局的记录，并没有任何康盛的资金来往备案，也就是说，我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康盛未拿到分文的融资款。” 台下的观众这次不淡定了，康盛是站长大会的主办方之一，也是被众多媒体吹捧的创业典型，真要是个吹出来的气球，那乐子可就大了。 见此情形，提问的记者很是得意，在台上一个个衣冠楚楚人模狗样的，可那又怎样，还不是照样得被自己拿捏住。 陈乔山敲了敲话筒，压下了场下的噪声，这才眼神冷峻地盯着那人说道：“你说调查过，那我请问，你总得跟当事方了解一下情况吧？” “你联系过康盛吗，你知道康盛的业务情况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在这胡说八道，就你这职业素养，也配做记者？” 陈乔山突然翻脸，连珠炮似的开怼，压根不给人反应的时间，瞬间就把对方整蒙圈了。 不仅是提问者，场内的参会者也是一脸的惊讶，谁都没想到陈乔山会突然发难，一场交流会竟搞成这样。 陈乔山并不准备就此打住，他很清楚，不把事情讲清楚，堵住这帮笔杆子的嘴，康盛的名声就毁了。 拿着话筒，陈乔山像是恍然大悟似的说道：“瞧我这脑子，差点忘了，说你是记者那是抬举你，据我了解到的情况，donews就是一个网上论坛吧？” “请问你有记者证吗，没有吧？” “你最多不过就是个论坛编辑，你们的网站有icp备案吗？你没有证件如何去外管局调查？” 这下子全场都懵逼了，都是圈内人，没人不知道donews的，众人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成天以第一it媒体自居的donews，只不过就是个论坛。 提问的被怼得面无人色，作为donews的采编，他何曾受过这等对待。 到哪都是互联网公司的中高层亲自接待，生怕怠慢了，临了还能有不菲的润笔，不然就凭那点可怜的薪水，早饿死了。 记者懵了，好半天，才呐呐地说道：“外管局没有你们的备案，康盛没有拿到融资。” 陈乔山轻蔑一笑，就这点水平，也敢跑出来挑刺，只能是自取其辱的料。 “说你业余你还不承认，do圈第一媒体，我看也不过如此，真是一点职业水准都没有。” 陈乔山知道，仇肯定是结下了，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既然已经撕破脸，索性不留有余地，骂记者的同时也不忘带上网站。 “虽然你很不专业，不过既然说到这了，我就跟大家解释一下，免得不明真相的以为我心虚，真把康盛当骗子。” 台下传出一阵轻笑，真是活久见。 这么多年了，从来只见donews黑别人，何曾见过有人敢黑donews的，今天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陈乔山也不管在场人是什么想法，他径直说道：“康盛从诞生到现在虽然时间不长，但是discuz却有好几年的历史了，我相信在场肯定有很多discuz的老用户。” “有，我就是最早那批，02年初就开始用了，那时候还叫cdb呢。”第二排一个胖子突然嚷了一嗓子，声音够大，倒是让场内响起一阵起哄声。 “我也用过。” “我们论坛也是用的discuz” …… 场内到处都是附和声，显见discuz已经得到了人们的认同，占据市场只是早晚的事。 “单论码代码的水平，戴志康绝对是这个。”说着，陈乔山竖起了大拇指。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跟动网竞争能后来居上，性能甚至要更胜一筹，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戴志康的水平。 “更不用说康盛还拥有一批优秀的程序员，我可以告诉大家一个确切的数字， discuz系统应用网站已经超过八万家，而且付费应用也实现了大幅盈利。” 台下又是一阵惊呼，这个成绩实在惊人，参会的站长还不足千，与之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陈乔山继续说道：“至于融资，确实没有进入内地，但是我可以解释一下。” “康盛不仅要做国内市场，海外市场也不准备错过，我们其实并不缺钱，之所以进行融资，就是为了加速打开海外市场。” 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口气未免太大了。 现如今，还没有任何一家互联网公司能把市场做到国外的。 “这一点你们可以跟周总求证，正是因为集富亚洲承诺帮助康盛开拓东南亚以及日本市场，我们才接受入资，当然，这只是第一步，欧洲以及美国市场也在我们的计划中。” 周正宁适时说道：“我可以证明，陈总所说句句属实。” 不少人都呆住了，自己还在国内挣扎，康盛都开始筹备海外市场了，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陈乔山笑道：“至于donews所说的查不到资金备案，只能说明他们不专业，为了日后顺利上市，我们正在架构vie结构，这需要时间，不过这并不耽误康盛的发展。” “就在几天前，集富亚洲向康盛提供了二百万美元的借款，这笔钱主要用于海外市场的推广，而那笔融资，最快月底就将到账。” “至于donews说的估值过亿，那已经是过去了，现在的康盛，仅现金就超过四百万美元，账上储备充足，没有两亿的估值，我们不会去谈二轮融资。” 陈乔山知道吃瓜群众的喜好，话里真假掺杂，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论起吹牛逼，干金融的绝对是最能忽悠的，又是上市，又是两亿的估值，顿时就把一帮没见过世面的码农震住了。 提问的胖子终于恢复了几分理智，想起刚才受到的奚落，他不由很是恼怒，拿着话筒就说到：“你这是胡说八道，一点证据都没有，你如何证明？” 见其失了方寸，陈乔山很是不屑，“你要证明？凭什么？” 场下又是一阵哄笑。 陈乔山继续挤兑道：“干点什么不好，非得搬弄是非，你不是要证明吗，简单。” “康盛年初还窝在临拆房，为这事，戴总被骗了近十万块钱，这是他从家拿的创业资本，结果被骗了个一干二净，你们不是自诩为it人发声吗，这件事回头可以去报道一下。” 场下众人第一次听这种八卦，很是新奇，听到戴志康也曾落魄，顿时就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陈乔山没理会其他人的想法，又继续说道：“我相信在场不少人都见过戴总那辆红色宝马吧，那是他送给女朋友的。” “这才一年不到，戴总在燕京有了车，也买了房，还都是全款，这就是你说的康盛没钱？” 场内一片的艳羡，这才是众人为之奋斗的目标，也是码农的终极理想。 幸亏戴志康没参加这场交流，不然恐怕招架不住参会人员的的眼神攻势。 陈乔山盯着那个记者，淡淡地说道：“donews不是自称第一it媒体吗，那就多干点正经事，别没事就黑这个黑那个，你们调查了解过吗？知道真实情况吗？成天整黑材料有意思吗？” 陈乔山的话可谓恶毒，差不多就是指着鼻子骂donews别有用心了。 在场不缺聪明人，肯定有人能听懂他的话，即便听不懂，只要把消息传出去，也够donews喝一壶了。 顿了顿，陈乔山又对着台下语重心长地说道：“创业维艰，大家都是其中一员，其实创业本身就是一个不断试错的过程。” “青山资本全程赞助了这次站长大会，提供了三十万的免费资助，为的就是尽一点绵薄之力，没成想倒成了错处，网上已经出现了攻击青山资本和康盛的帖子，这明显是别有用心。” 说到这，陈乔山语气森然地说道：“我奉劝某些别有用心的媒体，还是多干点正事，别拿无稽的谣言混淆视听，我们不会放任任何的诽谤。” “康盛跟新浪的名誉权官司还在继续，我们连门户都不惧，更何况只是一些阿猫阿狗。” “同时，也请在场诸位提高警惕，一旦创业过程中遇到相似的事情，别想着忍气吞声。” “要知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对敌人的的放任就是纵容。” 场下顿时掌声雷动，在场的谁不知道，像do社区，碰不得惹不得，连业内的大佬都不愿意招惹，更何况是这些草根创业者。 不知不觉间，陈乔山在底层创业者中扎下了牢固的根基。 趁势，陈乔山又宣布道：“这是本次大会最后一场交流，截止到现在，有19个项目申请获得通过，二百万美金也只用去不足三分之一。” “没有拿到融资的也不要失望，我们会继续接受种子轮和天使轮的融资申请。” “下个月，青山资本将开通国内首个网上融资渠道，欢迎所有有志于创业的it人参与申请，也希望大家回去以后，把站长大会的影响力散播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才是互联网的未来！” 全场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聚英厅内的气氛终于被引爆了。 看着台下欢声雷动的场面，陈乔山的情绪也被感染了。 他有种预感，或许从此刻起，国内互联网行业的格局将偏离原本的轨迹。 陈乔山丝毫没有改变历史的忧虑，随着眼界渐开，他早已一改过去的小心谨慎，变得更加从容自信。 他现在就一个想法，如果不在这世界留下点印记，那就真辜负了老天爷的苦心安排。 第四百五十五章 糟心事 大戏终有落幕的时候，国内第一次互联网站长大会就此结束。 对于陈乔山来说，这次大会有得也有失。 旗下的几家企业全部推了出去，青山资本也一炮而红。 从此以后，那些草根的互联网创业者，有项目想融资，首先想到的肯定不是idg，不是兰馨亚洲，也不是德同资本、凯雷华盈和联想投资，而是暂时只专注于种子轮和天使轮的青山资本。 陈乔山知道，仅凭那份一张纸的term、sheet，虽然能让所有人都记住青山资本，但想要做成一面旗帜，却需要长期的坚持。 他的野心也并不局限于此，相比于真格基金的融资协议，陈乔山也做了一些修改。 比如他没有放弃反稀释条款，又坚持跟投权，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最大限度地取得话语权，不过现在看来，这些都不是问题。 相反，对于创业者而言，青山资本的融资条件是最友善的，这在当下可不常见。 资本世界没有人情可言，风险投资更不是做慈善，即便是财大气粗的软银，也曾有过黑历史。 08年，软银投了国内的一个三农项目，提供1000万的融资，但是要求项目创始人以个人名义担保，这在风投中是极其罕见的，最终项目失败，软银把人送上了被告席，索要担保赔偿。 这件事曾引起不小的争论，一般说来，风投应与创业者风险共担，软银显然有违此例，被人诟病实属正常。 陈乔山知道，他一个人不可能好事占尽，能做的只是提前布局而已。 bat直接掌控或者间接入股的公司多达几百家，陈乔山如今只是改变了步骤。 便宜他肯定是占定了，未来的那些独角兽，搞不好就会被插上青山资本的大旗。 不过有得必有失，陈乔山并没有失去理智。 互联网的寒冬已经过去，市场不可能被一家独占，即便有绝大的优势，他也没有忘乎所以。 陈乔山很警惕，一个潜在的威胁近在眼前，donews没那么容易对付，换成是他，也不可能就此收手。 凡事不能坏了规矩，拿人钱财，不把事情办妥当，就会失去客户的信任，财源也就断了，这么简单的道理很容易想透。 陈乔山敢断定，donews那帮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他没有太过担忧，说到底，垄断的格局已经被打破，门户的年代即将过去，那帮笔杆子的日子也快活不了几天了。 陈乔山最大的底气来源于这次站长大会，经过这番折腾，他也有了广泛的群众基础，只要坚持下去，迟早能拿到话语权。 …… 好不容易从会场出来，陈乔山终于松了口气。 出了友谊宫他就被一群人给围住了，不是想谈项目就是要联系方式，弄得他是狼狈不堪。 严小沁突然出现在身侧，径直挽着他的胳膊，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怎么了？”陈乔山有些违和感，这可不像她的风格。 严小沁笑盈盈地竖起大拇指，明显是模仿他不久前的样子，娇笑道：“你刚才讲的真棒！” “你也在会场？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看到你啊？” “早就来了，就在畅姐边上，只不过你没有注意到罢了。”严小沁很是兴奋。 看着他面对近千人，在台上肆意发挥，把那个记者驳得无话可说，她心里止不住的升起一股骄傲，这是属于她的男人。 想着不久前刘畅开玩笑似的提醒，严小沁脸上不由晕起一几丝红晕。 男人喜欢征服世界，而聪明女人最重要的却是经营好一段感情，用家庭束缚住男人。 严小沁没有听出弦外之音，可这并不影响她的判断。 她没有什么野心，想法也很简单，只希望一直陪在他身边就好，现在看来，难度不小。 “哎，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你这么能言善辩的。” 严小沁一边说着，一边挽着陈乔山往外走，“记得高二的时候，跟你说两句话，你竟然还脸红，王琳没少拿你的事在宿舍开玩笑。” 陈乔山一脸的无奈，“咱们能聊点别的吗，谁还没个情窦初开的时候。” 严小沁“噗嗤”一声笑开了，“你从前可不这样，木讷得很，哪像现在，敢在台上把人批得颜面无存。” “总不能从头到尾都一成不变吧，你刚才不还夸我来着？” 严小沁笑道：“确实变了，脸皮厚了，你见过有谁说自己个儿情窦初开的，也就是你，油嘴滑舌的。” 陈乔山道：“刚才谁说我棒来着，是你吧？” 严小沁瞥了他一眼，娇嗔道：“是又怎么样？” “我是夸你呢，眼光挺准的，一下就发现了我最大的优点，我这人不仅是白天，晚上也挺棒的。” “你个流氓！”严小沁早就习惯了，好好的气氛又被他带歪了，她又气又恼，又恨恨地拧了他一把。 “嘶，疼、疼……”陈乔山立马就后悔了，他也只能自认倒霉，谁叫他嘴贱呢. “你活该。” 听他叫得凄惨，严小沁底还是有点心疼，连忙松了手，又帮他揉了揉。 陈乔山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痛并快乐着，顿了顿，他又问道：“车票买好了吧？” “买好了，明天晚上的车。” 陈乔山道：“我明天走不了，你跟王琳一起先回去吧。” 听到他的安排，严小沁情绪有点低落。 两人正处于蜜里调油的阶段，恨不得天天腻在一块，乍然分开，心里难免有些不舍，“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12号有一场风险投资交流会，咱们刚进入这一行，怎么也得去拜拜码头不是？” 严小沁很想留下来陪他，可15号就是军训，总得在家待几天，她不禁很是为难。 严小沁心思单纯，心里想什么一般都写在脸上，相处日久，陈乔山自然一眼就看穿了，他说道：“没事，你先回去，我也就晚一天，回头你开车去车站接我，咱们在邓州多转转。” “好啊。”严小沁马上回嗔作喜。 “对了，军训咱们就不参加了，在家可以多待一段时间。” 虽然北大的校园够大，但是军训还是拉到郊区进行，在大兴、怀柔和延庆各有一个军训基地。 秋老虎可不是开玩笑的，这时候去军训，受罪是肯定的。 严小沁问道：“你拿到高盛的实习，可以找借口推掉，我不行吧？” “这还不简单，你现在是青山论坛的法人代表兼大股东，涉及到并购事项，哪能少了你的参与。” 严小沁有点犹豫，“不好吧，要是让同学知道，以后在学校还怎么待下去？” “你想参加军训也不是不行，不过这么大的太阳，晒秃噜了可别后悔。” 严小沁白了他一眼，嗔怪道：“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那么多学生呢，不都一样过来了。” 两人正聊着，陈乔山手机响了，接了个电话，他脸色一时变得很难看。 见他这个样子，严小沁心知有异，“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不用担心，没事。” 严小沁不由急了，嗔怪道：“你这还叫没事，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 陈乔山只得说道：“贾一楠来电话了，不仅是17teews和5g网也开始出现康盛和青山投资的负面消息。” 严小沁一听也急了，“怎么会这样，你在台上不都讲清楚了吗，他们怎么还不消停？” 陈乔山沉声说道：“有些人是分不清黑白的，眼里只认钱，指望这些人要脸，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严小沁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乔山一时也没什么头绪，办法肯定是有，却不是短时间内就能见效的，他干脆也不想了，“还能怎么办，凉拌，走吧，回家换身衣服，咱们吃大餐去，晚上有个演唱会，别让这帮孙子坏了心情。” 严小沁不由气笑了，她没好气地说道：“你倒是心宽，瞧你刚才的样子，恨不得找人拼命，现在还有闲心看演唱会？” 陈乔山说道：“为那帮人生气，不值当，现在担心也是多余，早晚要收拾他们。” 严小沁看了他一眼，也不吱声了，不过看她的样子，显然是不信的。 陈乔山可没有信口胡说，办法早就想好了。 无数例子证明，发动群众斗群众是最有效果的，这些网站其实都是些伪媒体，这样的站点不要太多，只要给钱，什么事都能干。 陈乔山的办法很简单，tom网可以雇佣打手，他也同样可以。 不过要只是这样，未免太小家子气了。 要么不做，要做就让对方受到切肤之痛，陈乔山计划培养几个御用打手，陈一舟当年就是这么干的，不然他也不会把donews给收购了。 陈乔山深知舆论的厉害，他压根看不上donews，自然不会去给人送钱，就一个it媒体社区，根本没什么技术含量，他现在不缺资金，也不缺技术，再造一个易如反掌。 当年赵姓女股神删共青团围脖的事，虽然事情的真相无从判断，引起的风波却是实打实的。 陈乔山知道，有些事能做不能说，再小心谨慎也不过分，关键得找一个信得过的人。 第四百五十六章 诱之以利 站长大会顺利结束，陈乔山攒了个饭局，也算是庆功宴了，地点就在西门外找了家露天烧烤。 孙胖子举着一根铁签子串起来的鸡翅根，一脸嫌弃地挤兑道：“我说陈总，你现在都风投基金总裁了，就请我们吃这个？” “爱吃不吃，蹭吃蹭喝你还挑三拣四，没你这样的啊！”陈乔山不惯他这毛病，这小子一张碎嘴，不拿话堵上一晚上都休想安静下来。 戴志康说道：“我看这就挺好，比在贵宾楼可自在多了。” 陈乔山兑现了先前的承诺，这次站长会上，戴志康和王四峰出尽了风头，会场门口那一排的易拉宝和巨幅广告，给discuz和青山论坛做了一次成功的线下推广，而且效果显著。 戴志康很庆幸，幸亏当初没有做错选择。 想到康盛未来会谋求上市的传闻，他心里也是一阵激动，虽然失去了公司的控股权，不过陈乔山并没有剥夺属于他的荣誉，而且随着公司的发展，他也能拿到更多的财富，对于一个码农来说，也没什么其他的追求的。 戴志康琢磨着公司上市的事，他想跟陈乔山求证一下，想想又放弃了，“大山，网上那些谣言怎么处理？” 一桌子人都安静下来，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到陈乔山身上。 陈乔山暗自摇头，想自在地吃顿烧烤都成了奢望，他甚至都有点怀念从前了。 他知道，这怪不得戴志康，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成了这帮人的主心骨。 陈乔山把剩下那块烤豆腐消灭掉，这才说道：“不着急，过几天再看。” 这件事关乎戴志康的声誉，许小渝也颇为担心，她问道：“大山，任由那些媒体乱说乱写，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吧？” 陈乔山看了她一眼，解释道：“你和戴哥刚来燕京，可能不清楚，那帮人都是玩野路子的，嚣张惯了，不信你问老王，这在圈里不是秘密。” 王四峰接口道：“是有这么回事，dnews每年都会举办年会，网站顶多十几个人，参会的却经常超过一两百号，都是在豪华酒店里举行，很多互联网大佬都去捧场，声势弄得很大。” 孙胖子啐道：“这帮人倒是富裕，不用看就知道有问题，这年头做论坛不亏钱就不错了，他们上哪捞的？” 刘畅倒是看得透，她说道：“这还不简单，如今不是流行拉赞助吗，手里拿着笔杆子，找上门你给是不给？” “我去，这不就是一帮流氓吗？”孙胖子也明白过来了。 陈乔山笑道：“我说胖子，别侮辱流氓啊，流氓比他们可高尚多了。” 一桌子人还没经过段子手的洗礼，本来一本正经地说着正事，陈乔山冷不丁来一下，等反应过来，一个个都笑得不行了。 王琳一边笑还一边埋汰道：“陈乔山，你这张嘴还真是够损的，什么事到了你这，一准被挤兑得体无完肤。” 一时间，陈乔山倒成了被声讨的对象，不过桌上的气氛倒是好了不少，也没人再提dnews的事。 一顿饭没耽搁太久，演唱会临近开场，一帮人又往剧场赶。 严小沁问道：“怎么走啊？” “你和畅姐她们先走吧，我们男人一拨。” 刘畅提醒道：“你们都喝酒了，能开车吗，要不我来？” 这年头还没有酒驾入刑一说，喝点酒开车被交警抓住也没多大的事，但是危险肯定是有的。 陈乔山说道：“放心，你们先走吧，我开车。” 刘畅知道，陈乔山没喝酒，但也没驾照，他一贯很小心，这应该是有事要商量，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饭桌上聊的事，她也懒得问了，随他们折腾。 上了车，王四峰也看出点什么，他问道：“大山，你是不是有事？” 陈乔山边启动车子边说道：“是有点事，刚才人太多，有些话不好多说，现在就咱们几人，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对付dnews的事。” 孙胖子说道：“我就知道，你小子就是不肯吃亏的主，这回被人阴了一把，忍气吞声可不是你的作风。” 戴志康问道：“大山，你想我们做什么？” 陈乔山小心地打着方向盘，即便是暑假，西门外也有不少的学生，待拐上海淀路，他才说道：“我准备给dech培养几个对手。” “什么？你也想做it媒体？”戴志康吃了一惊，这个想法太过出人意料，关键几人都没有相关的经验。 陈乔山说道：“是有这个想法，想dnews这样的，摆明了在玩套路，软硬不吃，钱我有，拿去捐了还能博个好名声，花钱消灾那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孙胖子插话道：“大山，何必那么麻烦，你不是搞了家安全公司吗，里面肯定有黑客，直接把那几家网站黑了不就完了！” 车里顿时一阵安静，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孙胖子可能是信口胡诌，戴志康和王四峰却动了心思。 当初康盛和青山论坛还在一块办公，论坛受攻击两人都束手无策，最后还是绿盟帮着解决的，即便如此，到最后也没查出来是谁干的。 陈乔山连忙制止道：“可别瞎搞，这事可不是开玩笑的。” 孙胖子不服气道：“怎么是瞎搞了，那帮人赚昧心钱，给他们个教训也是应该。” 陈乔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当初刘韧和周红衣撕破脸，起因就是周红衣动了杀毒软件业的蛋糕。 两人曾是很好的朋友，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不过刘韧最终却为杀毒软件张目，即便是为了钱，他跟那帮安全领域的大佬关系肯定也很不一般。 陈乔山从不敢小觑天下英雄，任何事都会留下痕迹，他宁可费点事，也不去冒那个险。 “王哥、戴哥，你们别动其他心思，事情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 见他这般郑重其事，两人倒是答应下来。 他俩也不傻，任何秘密都有曝光的可能，找别人又不放心，两人也不擅长这个，也只能脑子里想想。 王四峰问道：“想做正规it媒体，手续很难办的，你有把握吗？” 他的担心也不是多余的，如今互联网趋势收紧，实名制已经开始实行，尤其是媒体，一般的企业很难拿到牌照，。 陈乔山也有同样的顾虑，搞互联网的，被黑是常态，从bat往下数，但凡是做互联网的，都有专门的公关部和政府关系专员，当然了，最好的办法就是手里掌握几家媒体。 孙胖子说道：“大山，我看不如这样，干脆想办法把dnews买下来得了。” 这家伙心眼够足，一招比一招损。 陈乔山说道：“行了啊，咱们又不是做一锤子买卖，底子不干净，买来干嘛？” 王四峰倒是有了主意，他提议道：“要不就直接收购一家，咱们都是行外人，技术还行，媒体我们不懂行，找现成的方便不少。” 陈乔山想了想，这倒是个办法。 仔细琢磨了一阵，他脑子闪过一个念头。 “你们不是新认识了很多站长吗，回头帮我放个消息出去，就说青山资本准备投几家it媒体，无论是天使轮还是a轮融资，都可以申请，要是有人问融资额，你们模糊点就成。” 车里三人不禁面面相觑，这不就是典型的以利诱之吗？ 仔细一想还真是个办法，就青山资本的融资协议，还有显露出的财大气粗的架势，差不多就等于告诉别人人傻钱多速来，只要消息放出去，但凡有融资希望的，也不会去转载那些谣言。 孙胖子说道：“大山，我谁都不服，就服你！” “行了啊，这只能治标不治本，暂时压制一下而已。” 陈乔山知道，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容易，这件事背后不仅有d媒体，更大的原因是tom，不把问题彻底了结，这件事肯定不算完。 第四百五十七章 礼物 虽然是许巍的第一场个人演唱会，还是放在小剧场，不过依然座无虚席。 由于陈乔山的关系，几人的票都是最好的位置，不过小剧场差别其实不大，差不多都是内场。 严小沁从没看过演唱会，到了现场很是兴奋，刘畅倒是看出点异常，她凑过来问道：“你跟网管偷偷摸摸就是忙活这个？” 陈乔山点了点头，说道：“还不错吧？” 刘畅不屑地说道：“我们清华可出了不少音乐才子，网管去年还在到处开演唱会，这么小的场地，有什么可吹嘘的。” 陈乔山没话说了，清华没有音乐系，却出了不少音乐人，八十年代有宋柯，九十年代有高晓松，如今又出了水木年华，都是火得一塌糊涂。 以学风严谨著称的清华盛产歌手，说起来也挺怪异的。 刘畅又问道：“刚才看到汪律师了，他的票也是你给的？” “对啊，老汪尽职尽责，帮了不少忙，我就顺便邀请了一下。” 汪律师是公司的法律顾问，都人到中年了，穿着正装跑来看演唱会，糊弄鬼呢？ 刘畅压根不信他的话，却也懒得问了。 歌坛有个很奇特的评判标准，凡是长得歪瓜裂枣的，统称为实力派，清华大部分音乐人都是这类，不过也偶有例外，许巍也是实力派，现在看来还有点非主流，主要是因为他那杀马特造型的长发。 现在的许巍和十年后的许巍，嗓音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起码陈乔山没听出来。 开场就是一首《故乡》，现场听到，陈乔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酸，好在现场气氛热烈，很快便冲散了他的情绪。 时光、完美生活、礼物…… 随着时间的推移，现场的气氛越来越high，当蓝莲花的伴奏响起，整个小剧场顿时沸腾了。 严小沁怔住了，然后就一把拉住陈乔山，满是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现如今，摇滚在校园里没什么市场，像许巍这种歌红人不红的，歌迷就更少了。 严小沁很少听摇滚，最多也就听听beyond的歌，可她对蓝莲花却有着深刻的记忆，因为陈乔山曾给她唱过，这也算是他俩感情的见证了。 虽然过后两人谁也没再提那首歌的事，严小沁却记忆深刻，陡然间听到熟悉的旋律，她顿时明白了，这应该是陈乔山为自己准备的惊喜。 严小沁心里很是激动，想问却又忍住了，现场太过喧闹，即便说了也听不清。 待到一曲唱罢，演唱会也进入了尾声。 就是小剧场的演出，也没什么帮唱嘉宾，许巍带着乐队出来谢场，来的都是真正的歌迷，人群并没有急着离开，。 严小沁依着陈乔山，眼睛亮晶晶的，几欲腻出水来。 两人谁也没说话，待周围人逐渐散去，严小沁才说道：“我们也走吧？” “再待一会儿。” 严小沁虽有些不解，却也没说什么，挽着他的胳膊，静静地等待着。 刘畅几人正准备招呼陈乔山一起走，汪律师找了过来。 许小渝奇道：“汪律师，你也来看演唱会了？怎么没看到见你？” 汪律师有点尴尬，他哪有心情听什么演唱会，也没这爱好，一直待在后边，“我来帮陈总处理一份合同。” 他是做国际商事的律师，正是年富力强出业绩的时候，要不是客户需要，这个时间，他肯定还在办公室。 汪律师也是心累，做这行的就这样，尤其是金融律师，经济形势好，不缺业务，情况恶化，又得忙各类仲裁纠纷，做为一个有追求的商事律师，永远都不缺案子，至于演唱会，那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刘畅好奇地问道：“你们又要签什么合同？” 严小沁也很是不解，跑演唱会现场签什么合同？ 陈乔山却不管这许多，开始赶人道：“大家散了吧，忙了这么长时间，不累吗，都早点回家休息。” 事出反常必有妖，刘畅可不吃他这套，边上几位一看有热闹可瞧，没一个走的。 没办法，陈乔山只得带人去了后台。 许巍正等着，一见陈乔山过来，他拿过一把吉他说道：“这次谢谢你了，这是我的一把吉他，用了好几年了，你要不嫌弃，送给你做个纪念。” 要不是陈乔山赞助，这次演唱会是开不起来的。 对于如今的许巍而言，这是难得的支持，更何况陈乔山又花巨资买自己的歌，这也是一份肯定，正是他这个阶段最需要的。 陈乔山也没客气，接过来看了看，“吉普森的吉他，这是蜂鸟吧？” 他上辈子爱好不多，吉他算是一个，虽然不富裕，却一直惦记着买一把蜂鸟，可惜一直未如愿，太贵了，哪怕是现在，也得万元起步。 许巍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这是我托朋友从国外带的，刚买那会儿穷得叮当响，还在酒吧走穴呢，这一晃都好几年了。” 许巍也有点感慨，发行第一张专辑的时候，他还是个寄人篱下的北漂，在盗版猖獗的年代，没什么名气的新人根本无法出头，混了三年，第二张专辑压根卖不动，直接被唱片公司解约了。 一直到去年，第三张专辑问世，情况才稍好一点，起码能接商演，不用继续再跑酒吧。 陈乔山虽然不在乎一把吉他的钱，不过心里还是很高兴，怎么说他也是许巍的歌迷。 汪律师提醒道：“陈总，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陈乔山说道：“行啊，现在签合同。” 汪律师拿出一叠材料，又详细解释了一番，这才把合同递给双方当事人。 众人这才知道，陈乔山竟然花七十万买了首歌，一个个惊得说不出话来。 陈乔山也没管别的，直接把签字笔塞到严小沁手里道：“你来签吧。” 严小沁怔立当场，脑子一片空白，直到陈乔山又提醒了一声，她才回过神，一脸震惊地问道：“你真把蓝莲花买下来了？” “不是我，是我们，你签完字，从今往后，蓝莲花就专属于你一个人。” 严小沁原本还算镇定，一听这话，眼圈霎时就红了，倒把陈乔山弄得措手不及，好好的一个礼物，倒把人惹哭了。 他连忙抱住她说道：“好了好了，又没人欺负你，怎么还流眼泪呢。” “我真是有病，孤家寡人一个，跟过来凑什么热闹，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孙胖子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在一边说起了怪话，倒是让众人缓过神来。 陈乔山笑道：“你不值得同情，这就是当电灯泡的下场。” 他的话顿时招来了一致的敌视，好歹提前吱一声啊，谁愿意被狗粮糊一脸。 说笑一阵，严小沁总算恢复了正常，她嗔怪道：“提前跟我说一声啊，就知道乱花钱。” 虽然如此说，在陈乔山的坚持下，她还是在合同上签了字。 …… 第二天，陈乔山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还真应了那句没有犁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虽然年轻，折腾了大半宿，陈乔山也从精力过剩过渡到精疲力竭，深刻体会到了力有穷尽时的真意。 严小沁却早早就起来了，也没打扰他睡觉，一个人开始忙活。 陈乔山睡了个饱，一直到饿醒了，这才从床上爬了起来。 “忙活什么呢？” “马上要回去了，我把屋子收拾一下。” 陈乔山看着地上的几个箱子，连过冬的衣服都翻了出来，不由问道：“你这是干什么，怎么把羽绒服都拿出来了？” “不是要接陈夕她们过来玩吗，我先把东西放到宿舍。” 陈乔山不禁很是头疼，忙劝道：“别来回折腾了，你都去过我家了，让她们知道又能怎么样？” 严小沁含羞带嗔地白了他一眼，倒把陈乔山弄得骨头又酥了三分，活了两辈子，适可而止的道理还是懂的，昨晚用功过勤，到这会儿还没恢复过来。 “你就别管了，桌上有豆浆包子，你先兑付着，中午我来做。” 严小沁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眉眼里都透着笑意，显然，对陈乔山送的那件礼物，她是相当的满意。 陈乔山本指望做回大爷，过一过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可惜到底没忍住，他实在不忍严小沁糟蹋那块从超市买回来的特级五花，最终还是亲自上阵。 晚些时候，陈乔山把严小沁和王琳送上了回邓州的火车，这才赶到融科资讯中心。 到了公司，孙胖子正等着，一见他就说道：“这么晚了把我叫来干嘛，有事不能明天说？” 陈乔山也不废话，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道：“看看吧。” 孙光明只是简单翻看了一下，他就明白过来，这是一份融资申请，他问道：“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这份材料的申请人叫沈志军，以前是新浪科技版块的副主编，他想搞一个it资讯的分发网站。” 孙胖子道：“那不正好，你不是准备投it传媒吗？” “这次我不准备当投资人，而是做合伙人。”陈乔山知道，it媒体就是互联网的喉舌，不掌握一家在手里，他实在不放心。 孙胖子有点不明所以，“你喊我来干嘛，不是应该找老王他们吗？” “我最近肯定脱不开身，老王要忙论坛那档子事，康盛最近又正是关键期，也就你闲着。” 陈乔山很清楚媒体的重要性，想来想去，也只有孙胖子这么一个可以放心的人。 孙胖子很清楚自己的斤两，忙说道：“我什么也不会啊，你让我搞互联网，别最后给你搅和了。” “专业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就帮着盯着就成。” “我行吗？”孙胖子很是心虚。 陈乔山也是无人可用，不然也不会想起这货，“不行就学啊，谁也不是生来就会的。” “你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虽然有些担心，孙胖子到底还是应下了。 第四百五十八章 鼓动人心 虽然接连被几家it媒体曝出负面消息，不过有站长大会的宣传，再是还看不出什么负面影响。 “昨天系统的单日应用量突破一千，这是我们上线以来的最高值。” 陈乔山到了公司，刚想进办公区看看，一见到他，戴志康就忍不住大声报喜，引得周围的员工一片声的欢呼。 每天有一千家新站点应用discuz，这确实是很值得骄傲的成绩，要是能维持住，跟集富亚洲的对赌很快就将结束。 陈乔山并没有被成绩冲昏头脑，他心里很清楚，这只不过是受到了站长大会的刺激。 作为一款产品，推广是必不可少的，而在站长大会之前，康盛还从没做过线下的产品推广，第一次亮相可谓相当惊艳，效果自然显现出来。 其实站长大会一直都是一个推广的平台，每年的会期，都有无数的互联网厂商竞争，小到纪念品、门票，大到冠名权赞助，可以算是互联网的一次盛会。 陈乔山实实在在地抓住了机会，这一次仅会务费、赞助、食宿补贴等开销，累积烧掉了几十万，可跟收益相比，实在不值一提。 康盛的业绩爆表，青山论坛也同样如此， 王四峰不久前刚发来消息，论坛的用户数大幅激增，每日页面流量增长了20%以上，各项活跃指数也是稳步提升。 相对于此，陈乔山更看重的是隐性收益。 作为国内第一家介入早期创业投资的风投基金，青山资本迅速走红，在这次大会上出尽了风头。 这只是其次，最重要的，康盛、青山论坛、落伍者掌控了站长大会的主办权，这才是最大的价值所在。 陈乔山相信，等到站长大会影响力真正显现的时候，或许会让很多人后悔不已。 面对兴奋的员工，陈乔山也没有制止，这帮人构成了康盛继续前进的基础。 待众人的情绪稍微平复，陈乔山出人意料地跳上了一张办公桌，顿时惹来一阵惊呼，整个开放式办公区面积不小，所有人的傻了眼，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站在桌子上，陈乔山呼吸了一口上层的空气，他这才明白，为什么雷布斯喜欢站桌子上演讲，望着周围的员工，明显有一种高人一等的感觉。 听到外面的动静，刘畅也从办公室走了出来，看到陈乔山做派，她不禁抚了抚额头，这家伙指不定又要折腾出什么事。 陈乔山清了清嗓子，说道：“借着这个机会，我跟大家说几句。” “陈总，是公司要上市的事吗？” 一个男员工突然插了一句，办公区顿时又响起一阵笑声。 上市是公司目前最热的话题，虽然所有人都清楚，康盛的财务状态离上市还很遥远，但这并不妨碍大家对公司的信心。 陈乔山绝对算得上慷慨，康盛的薪资比中关村平均线高了10%以上，而且员工福利也是首屈一指。 康盛虽然只是一家创业公司，办公地点却设在中关村的核心区，而且也不吝于办公投入，茶水间、休憩区一应俱全，甚至一角还摆着几台室内健身器材，为公司平添了很多人气。 听到上市的问题，陈乔山不禁笑了。 在站长大会上放了个卫星，没成想传播范围还挺广，这都传到公司了，好在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起码说明康盛的影响力上来了。 “既然你们关心，我就给大家透个底，康盛上市是肯定的，而且时间不会太长，我的计划是三年内，把康盛做到上市公司。” 一群码农顿时就不淡定了，中关村诞生了很多互联网上市公司，那就是造富的工厂，老板拿大头，员工也跟着沾光。 康盛真要是有上市计划，那承诺中的期权就成了货真价实的钱，而不是吊在棍子上的胡萝卜了。 陈乔山继续说道：“大家要对公司有信心，我和戴总很早就准备了期权池，具体方案刘总也早就做好了，只是还没公布，只要是入职满一年，根据个人的kpi考核，都有一定份额的期权奖励。” 办公室顿时又是鼓噪声四起，能进康盛的都是聪明人，公司的发展有目共睹，老板看样子又是个不差钱的，没有人觉得陈乔山是在胡吹大气。 刘畅听得一脑门官司，这家伙就会吹牛，压根就没有所谓的期权方案，想来自己又有的忙了。 看着员工群情激昂，陈乔山很是满意。 没有追求就没有动力，他又不是善男信女，这么高的人力成本，不做到物超所值那就是赔本，适当的鸡血还是要打的。 “我得提醒你们，虽然康盛只完成了第一轮的融资，但是机会你们要珍惜住，多准备点钱，公司的股份价格可不低。” 一帮子人傻了眼，一个员工忍不住质疑道：“陈总，其它公司的期权奖励不都是打折吗，很多都是白菜价，甚至免费配售，难道我们就不打折了？” 陈乔山笑道：“便宜没好货，股价便宜与否要看公司的实际价值，康盛是金子，自然值钱。” “当然了，大家都是自己人，肯定不让你们吃亏，打折是肯定的，咱们现在估值两个亿，我算你们一个亿好了，打个对折。” 员工顿时鼓噪声一片，老板也太无耻了，两个亿？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还打对折，即便算一千万股，一股都十块了，找遍全国也没这样的。 “老板，你也太抠了吧？”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场面顿时一静，然后就是一阵抑制不住的大笑。 “谁喊的，刚才谁喊的？”陈乔山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有本事你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我保证不打死你？” 办公区的员工就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笑得直喘气。 远处偷偷溜过来瞧热闹的两个美女前台更是笑弯了腰，让对面几个猥琐的it狗很是饱览了一番双峰夹一壑的魅力。 陈乔山叫屈道：“你们还有没有良心，竟然说我抠？” “我把话先放在这，公司的股份由青山资本背书，大家都知道，ti行业流动性强，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康盛不反对员工另谋高就。” 说了一通，陈乔山突然停住了。 下面的员工一阵懵逼，刚才还很欢乐，怎么突然变了调门了。 陈乔山很清楚，仅凭竞业禁止协议，是无法束缚住人才的。 对于那些掌握核心科技的人才，多的是公司愿意买单，甚至为了挖人，有的还愿意提供一笔不菲的签字费，挖角的手段可谓五花八门。 在市场经济时代，一切都是明码标价，即便签了法律协议，那也是可以用钱解决的。 陈乔山继续说道：“如果你们有更好的选择，公司绝对不会横加干涉，毕竟人往高处走，这是人之常情，当然，股份肯定得留下。” 刘畅直接麻木了，戴志康也坐不住了，好好的，你谈什么离职，培养一个熟悉业务的码农不容易，这不是给自己挖坑吗？ 陈乔山对两人的反应仿佛一无所知，他或许注意到了，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不过我更希望大家能留下，跟公司共同成长。” “康盛是一家初创企业，市场广阔，不客气地说，如今的互联网还处于萌芽阶段，真正的大潮还没有到来，discuz现在有近9万的用户，但这只是九牛一毛，我敢断言，最多两年，我们就会有十倍以上的增长。” 下面的员工都是一阵目眩，这股鸡血打的有点多，一个个的肾上腺激素飙升，这要是实现了，康盛绝对会一飞冲天。 陈乔山信心十足，没有了phpwind，康盛一家独大，垄断是肯定的，百万用户量一点都不稀奇，当然，这并不是唯一的利润点。 “刚才大家说我抠，我知道，你们其实是怕行权后亏本，我在这里放一句话，凡是买了公司的股份，如果急用钱，可以卖给我，我帮你们兜底。” “好！”下面又是一阵欢呼。 “当然了，公司上市之前最好多卖给我一点！” 下面又是一阵起哄，不过更多的是对公司前景的认可，因为陈乔山传递出的，是对康盛无比强烈的信心。 很多公司上市之前，都会有人按照估价折价收购内部股份，这就是最典型的投机，因为谁也不知道未来的走势。 即便上市了，也是在赌。 当年腾讯挂牌，几年后，很多腾讯员工用着十几万的格力空调，开着价值上百万的比亚迪f3，住着几千万的小两居，那感受，不是一般人能体会到的。 “大家别笑，我其实还是很大方的。”抽了个空，陈乔山又找补了一句，下面的人又绷不住了。 陈乔山伸手压了压，等到都安静下来，他正色说道：“我再多说几句。” “日新增一千，成绩是不错，但这只是暂时的，可能维持不了几天，我希望大家能有个心理准备。” 陈乔山很清楚，再过一年，日增一千很正常，但现在是04年，国内网民数量都未过亿，个人站大爆发还得等半年。 员工都沉默了下来，却也不得不承认陈乔山说的是实情，都是it圈的人，情况也都了解，爆发不可能长久。 刘畅急了，前边讲的即便有问题，好歹是在给员工鼓劲，气可鼓不可泄，哪有当老板主动泼冷水的，这不是有病吗？ 场面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没了刚才的兴奋。 陈乔山笑了笑，又不慌不忙地说道：“还有个情况，我得跟大家说一下。” “有人可能知道，有人可能不知道，不管你们知不知道，我在这里统一说一次。” 听的有趣，一个做财务的女员工“噗嗤”一声笑了，她算是老职场了，心里很清楚，老板再大气，顶多公司高一点，那些承诺的期权，跟她们这些行政人员没一毛钱的关系，有也是经理一级的。 场面本有些沉默，笑声有些突兀，陈乔山皱了皱眉，也没说什么，刘畅却气得够呛，她深深看了那个财务一眼，便把注意力转移到陈乔山身上。 “我和戴总跟青山资本当初签了一份对赌协议，需要在规定时间内达到十五万应用量，对赌价格是二百万美金。” “目前离目标还缺六万左右的应用量，我们肯定是赢得了对赌，就是能拿回多少钱的事，我在这里做一个承诺，不管最后能拿多少，我会拿出不低于10%的收益放进年底的奖金里。” 办公区有一刹那的安静，然后就引爆了。 谁说老板抠？ 谁说老板小气？ 老板明明是缺心眼！ 最多三个月就能完成对赌，加减乘除谁都会算，最少能拿一百四十万美金，10%就是一百多万人民币，公司如今才多少人，这奖金怕是上万了。 “老板万岁！”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顿时应者云集， “老板万岁！” “康盛万岁！” …… 一时间，陈乔山颇有点千秋万载一统江湖的感觉。 第四百五十九章 风险与收益 陈乔山是老板，怎么吹牛都可以，善后可就指望不上了，刘畅知道，烂摊子只能自己去收尾。 现在不比十年后，连股权的法律定义都没有明确，就更别提期权了，没有现成的案例供参考，她也是两眼一抹黑，一点头绪都没有。 刘畅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她气不顺，自然得找罪魁祸首理论，“我什么时候做过期权方案，我怎么不知道，要不你帮我想想？” 陈乔山笑道：“不着急，现在做还来得及。” 刘畅不禁为之气结，这位爷还真是敢说。 除了几家在海外挂牌的互联网企业，恐怕没人做过这方面的工作，跟人讨教都找不到方向。 刘畅一点经验都没有，只得说道：“我没接触过期权方案，要不还是你来？” 陈乔山道：“没那么麻烦，你联系一下汪律师，他是做国际金融的，应该了解一些。” 见他推诿的一干二净，刘畅也是无话可说，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她何必多费唇舌。 想到陈乔山刚才的承诺，她不由担心道：“你怎么能随便发奖金呢，即便对赌赢了，钱也是公司的，如今到处是窟窿，省着点不行吗？”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一场站长大会下来，账上的资金流水般花了出去，总这么下去肯定不行，刘畅难免有些忧心。 陈乔山笑道：“你想多了，对赌是我跟戴志康个人的，跟公司没关系。” 刘畅有些不敢置信，“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你放心，回头拿到钱，肯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刘畅不屑道：“行了，知道你有钱，可这是钱的事吗？” 陈乔山知道她的意思，不过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在中国，与公司对赌是否有效，一直存在争议，曾经有个案子一审二审一直闹到最高法，最终被判决无效。 可争议没有就此了结，最高法院和仲裁法庭的判决并不一致，即便拿到终审判决，争论也没有结束，这就是耗时多年的甘肃世恒增资纠纷案，号称国内对赌第一案。 对赌虽然不是赌博，但后果有时比赌博更危险。 小马奔腾的老板14年意外去世，生前的对赌协议失败，法院判决遗孀承担两亿元的回购赔偿。 这件事就是受到世恒增资案的后续影响，对赌协议是以大股东个人的名义进行。 不管是从金融还是法理角度分析，这桩案子法院的判决并没有什么错处，只能说企业家没有尽早完成有效的资产隔离，这就显示出家族信托和保险的作用，也凸显了婚姻财富管理的重要性。 十年后都没办法彻底解决，更不用说现在，陈乔山不会给自己找麻烦，对赌协议也就没有用公司的名义。 既然是私人资金，刘畅也不好过问，不过康盛不是属于陈乔山一个人的。 戴志康为人不错，可许小渝却未必好相与。 刘畅担心两人因此事闹出嫌隙，便多问了一句：“你跟小戴商量过吗，许小渝不会有意见吧？” “放心吧，早就说过了。” 自从第一轮融资过后，许小渝像是换了个性子，经常拉着严小沁逛街，还帮着参谋房子布置的事，关系处得很是融洽。 陈乔山乐见其成，只要不给公司添乱，当初那点龃龉他只当没发生过。 刘畅从办公桌上拿出一个大信封递了过去，“这个给你。” 陈乔山好奇地接了过来，问道：“什么东西？” “创业投资年度论坛的邀请函，就在明天，你别忘了。” “忘不了，要不是这件事，我昨天就和小沁一起回去了。”说着，陈乔山就把邀请函掏了出来，里面还附有一份宣传册。 他翻了下，论坛放在天伦王朝饭店举行，这是一家五星级饭店，就在王府井步行街，档次比友谊宫强了不少。 陈乔山感叹道：“够有钱的啊！” 刘畅笑道：“怎么一股酸味？你这是不服？” 陈乔山没了脾气，站长大会压根没法跟人家比，最起码现在是这样。 同样是民间论坛，清科请到了燕京副市长、科技部秘书长、硅谷的主流投资商以及国内的投资大佬，康盛能接到邀请，还多亏了前段时间的折腾，一个亿的估值好歹也能唬住人。 陈乔山知道，这次会议没有他发挥的余地，自己顶多就是个背景板。 康盛近期没有融资计划，青山资本却需要曝光度，还是值得一去，不过身份得做个转换。 …… 11号夜，陈乔山又接到艾略特的电话。 大半夜的，陈乔山很是烦躁，“艾略特，我不是说过吗，短期内不考虑行权。” 原油价格还在上涨，一度攀升到43.9美金，然后就是高位震荡。 扣去佣金和成本，保守估计，陈乔山这笔投机收益率已经超过了100%。 大宗商品期货是风险很高的投资，尤其是国际原油期货，更是头顶大宗商品之王的称号。 当油价到达43美金的时候，艾略特就不断鼓动陈乔山行权，做投资其实是相通的，装到兜里的才是钱，尤其是高风险投资。 陈乔山一直没有松口，开玩笑，现在行权，再有利好的消息，恐怕想买都没地儿了。 这次就是赶上了，油价低位徘徊，三井银行为了对冲风险，这才让陈乔山钻了空子。 行情一旦看涨，哪里还轮得到他捡便宜，三井住友肯定不会卖，即便肯卖，也一定是一个高价。 这两天艾略特电话就没消停过，原因很简单，涨到高点以后，伦敦石油交易所的北海布伦特原油价格一度暴跌93美分。 这是很危险的信号，油价本就处于高位，席卷墨西哥湾的飓风已经过去，作为全球第三大产油国和最大的原油消费市场，美国商务部宣布即将恢复产能，这对市场无疑是巨大的刺激。 陈乔山以为油价又跌了，结果电话那头的英国佬却大呼小叫道：“陈，你肯定是受到了上帝的庇佑，你一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面对一个喋喋不休的男人，陈乔山是一点耐心都没有，“打住，艾略特，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陈，这才一点钟，时间还早。” 面对一本正经的英国佬，陈乔山也没脾气了，他直接问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陈，伊拉克又打起来了！” 陈乔山奇道：“不是天天在打吗，有什么问题？” “这次情况不一样，恐怖分子威胁要袭击输油管道，伊拉克南方石油公司已经停止向巴士拉和霍尔·阿马亚港提供石油，这是伊拉克石油的主要港口，只要危机一天不解除，伊拉克的石油供应能力将彻底断绝。” 又一个利好！ 陈乔山已经逐渐麻木了，即便他早就知道油价会继续涨，可从日常搜集的情报中，却看不出任何的蛛丝马迹，这让他对风险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陈乔山问道：“油价又涨了？” “实时行情已经到了44.98美金，这是有历史记录以来的最高价。” 艾略特相当激动，这一单期权合约一旦交割，足以让他今年的业绩再上一个台阶。 陈乔山计算了下，不到一天时间，因为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伊拉克，他的身家又翻了一倍，已经接近五百万美金，他也有点不淡定了。 还真应了那句高风险高收益，可惜本金不足，不然可以赚得更多。 陈乔山摇了摇头，有点贪心了。 如果这一单坚持到底，他起码吞下了中航油新加坡分公司十分之一的资产，收获不小了。 “艾略特，这场危机会持续多久？” 陈乔山很清楚，他依仗的资本迟早有到期那一天，为了将来考虑，他一直在有意识地加强自身在金融领域的能力，这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摆脱束缚。 归根结度，人活着，还是得凭真本事。 陈乔山有完备的规划，互联网和金融是并行的两条线，这是为未来准备的双保险，将来如果没了依仗，两条路就是他最大的保障。 艾略特很是兴奋地说道：“美国大兵还没动静，仅凭伊拉克民兵，没个十天半月，危机解决不了，保守估计，半个月内，国际市场将失去3000万桶以上的原油供应。” 停顿了一下，艾略特又说道：“我简直爱死那帮恐怖分子了！” 陈乔山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调侃道：“嘿，据我所知，你们国家的军队正在伊拉克吧？” 艾略特笑道：“那又怎样，我们现在做的是金融，战争与我无关，陈，你应该知道，这就是一场石油的战争。” 陈乔山不得不承认，电话那头的英国佬一语中的，伊拉克战争就是为了石油而战。 03年之前，油价低迷，伊拉克境内的石油已经全面国有化，将所有西方公司拒之门外，而战后，又完全被外国公司主宰。 这是一个资本横行的时代，也是一个疯狂的时代。 陈乔山不关注伊拉克何去何从，他更多的是考虑套现的时机，因为这才只是上半场而已，更大的机遇就在油价到达顶点那一刻。 第四百五十九章 冤家路窄 陈乔山原计划和畅共同出席这次创业论坛，不过事到临头，新浪突然要求对青山论坛做尽职调查。 作为创建者之一，没人比刘畅更熟悉青山论坛的运营和财务状况，陈乔山无法参与，王四峰又不懂财务，只能由她出面负责协调。 陈乔山不方便亲自出面，跟新浪的接触一直都是王四峰在负责，消息比较突然，他也有点措手不及。 突然要求尽职调查，情况显而易见，新浪加快了并购的速度。 陈乔山没有介意行程被打乱，坐在办公室里，他琢磨着如何能才能最大限度地从新浪或者是搜狐身上敲一笔。 刘畅进了他的办公室，径直问道：“你不是要请专业的谈判机构吗，人呢？” “他们15号过来，回头我把名单发你邮箱，别忘了安排酒店。” 艾略特早已把事情办妥，陈乔山昨天就收到消息，只不过新浪提早了并购的进程，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刘畅又问道：“那你今天怎么办？” 陈乔山有些摸不着头脑，“我怎么了？” “我得去老王那边帮忙盯着，创业论坛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陈乔山笑道：“能有什么问题，你给我找个司机就行。” “要不让庹小雪跟着，她有驾照。”刘畅回了一句，又提醒道：“你是不是该买辆车了，牛皮都吹出去了，又是康盛又是青山投资，不知道的都以为你身家好几个亿，出门总得讲究点吧？” 陈乔山一想也是，做小买卖的还得要个幌子，更不用说做风险投资，脸面还是要维护住的，石油期权收益近在眼前，每辆车装点门面也是应当应分。 “畅姐，你回头帮我准备一些车辆资料，还有，跟物业联系一下，看看楼上还有没有好一点的位置，青山资本到现在还是个空壳，也得有个独立办公区了。” 刘畅听得只摇头，“你买车也得有个方向吧，预算多少，对牌子有什么要求？” 还真没什么挑选的余地，陈乔山也有点无奈，买车纯粹是为了装点面子，跟个人喜好无关。 这年头人们就认奔驰宝马，买辆三叉戟总裁，开出去或许还不如皇冠有影响力。 “就奔驰s350吧，上回在车站看到过，你先联系下，估计又得大贸进口。”陈乔山还是不太习惯高消费，全套下来一百三十多万，他也有点心疼。 “这才对吗，这么大的老板，这才符合你的身份。”刘畅取笑两句，又调侃道：“大山，咱们私下聊聊，你到底挣了多少，怎么钱在你手里就跟纸似的？” 陈乔山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想知道？行啊，把你们家老王踹了，我就告诉你。” 刘畅瞪了他一眼，抢白道：“你也好意思，年龄不大心眼不小，算了，不跟你浪费时间了，我先走了。” …… 陈乔山也没耽搁，叫过庹小雪就出了公司。 “陈总，咱们去哪？”坐在驾驶座，庹小雪心里有些紧张。 “王府井，去天伦王朝饭店。”陈乔山看了她一眼，问道：“很少开车？” 庹小雪小声道：“就考驾照的时候学过。” “下车，我来开。” 活了两辈子，陈乔山比一般人都惜命，如今无证驾驶被抓，顶多罚点钱，命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比较放心。 他心里拿定了主意，回头车买回来，一定得找个专职司机，不然太麻烦。 庹小雪松了口气，连忙跟陈乔山换了个位置。 她虽然对车不熟悉，在燕京待了三年，对于道路还是很熟的，陈乔山并没有直接去目的地，而是中途拐上了西单北大街。 庹小雪忍不住说道：“陈总，走错了，王府井还没到，还得过天安门呢。” 陈乔山笑道：“我知道，你这套行头不合适，咱们参加的是创业投资者论坛，你是青山资本的第二个员工，也算是公司的门面担当了。” 庹小雪看了看自己的穿着，t恤配牛仔裤，很平常的打扮，这也是工作需要，陈乔山经常支使她来回跑，也就这套最合适。 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汉光百货，庹小雪有点头疼，逛街是女性的天性，这里她也曾来过，消费不是一般的高，尤其是女装，她连忙说道：“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这里我可消费不起。” 陈乔山说道：“就这吧，费用公司先由公司来出。” 庹小雪有点犹豫，“这不合适吧？” 陈乔山一眼就看穿了她的顾虑，不由有些好笑，“你想什么呢，先由公司垫付，又不是替你报销，每一份都会从你工资里面扣。” 庹小雪没想占便宜，可辛苦忙活一个月，在这里恐怕只够买件衬衫的。 这下倒好，兼职工资还没赚一分呢，倒先欠着陈乔山，一想到或许要给他白打一两个月的工，她就气得只咬牙。 庹小雪也是要强的，反正也是花自己的钱，本着输人不输阵的原则，她跟着陈乔山上了五楼的女装部。 陈乔山也没挑太高档的去处，直接进了一家欧时力专卖店，对着店员交待道：“帮这位小姐挑选一套商务装。” “好的，先生。”导购小姐很职业，连忙为庹小雪做着介绍，还推荐合适的搭配。 陈乔山没兴趣掺和，干脆走到休息区。 刚坐下，就听不远处传来一阵争辩的声音。 “琳琳，有爸在呢，看上什么随便挑。” “为什么拉着我来，那个姓崔的女人呢，你怎么不带着她去？” 陈乔山有点耳熟，回头一看，还真是冤家路窄，逛个街也能碰上李晓·琳。 她身边还有个矮个的男人，白面无须，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模样很是养尊处优的架势，只听他对着李晓·琳说道：“琳琳，什么姓崔的女人，那是你阿姨。” 李晓·琳却不吃这套，很是不屑地说道：“阿姨？我敢叫她也得有脸答应啊，你问问爷爷，在看看我妈，都是这个狐狸精闹的。” 正说着，李晓琳也发现了陈乔山，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还没等招呼，陈乔山已经背过身去，连个打招呼的意思都没有，只当没看见。 李晓·琳心里有些奇怪，她可是听说过，这家伙竟然拿到了高盛的实习机会，光华的历史上，这还是第一个大一就拿到投行实习机会的，整个清北也是头一份，连爷爷都惊动了，她心里满是疑惑，不应该啊，他这会儿不是在香港吗？ 中年男人没有注意到女儿已经转移了注意力，犹自说道：“琳琳，我跟你妈那是上辈人的事，不影响我和你的关系……” 李晓·琳压根没听进去，欧时力的门店很通透，除了试衣间，里面的陈设一览无遗，除了几个穿着职业装的女店员，只剩一个身材颇为高挑的女性。 虽然只是个背影，看不清相貌，可李晓·琳只看了一眼，就觉得是个美人坯子，她百分百断定，里面那人绝对不是严小沁，她狐疑地看了看陈乔山，心里也不知道起了什么念头。 中年男人见她停了下来，忙问道：“怎么了，琳琳，看上这家的款式？” 李晓·琳眼珠一转，点了点头，“看看再说。”然后扭头就进了门店。 第四百六十章 威胁 陈乔山失算了，李晓·琳竟然走了进来。 休息区就在店门附近，陈乔山刚才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很明显，中年男人是李晓·琳的父亲。 陈乔山和李晓·琳的关系本来就很尴尬，两人有同一个有血缘关系的姐姐，相互之间却又毫不相干，而且父辈还有恩怨没有了结，怎么说都是相看两相厌，可情况偏偏出人意料。 陈乔山知道，李晓·琳每每都看自己不顺眼，他又何尝不是。 陈乔山对所有形式大于内容的东西都敬而远之，在学校，他尽量保持低调，却还是被李晓·琳三番两次找麻烦。 为了打探张伊一的消息，陈乔山忍了，可凡事都有个度，泥人都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个人，所以两人的关系一直都不太好，属于相互都看对方不顺眼。 李晓·琳刚进门，庹小雪挑好了衣服，她也是第一次穿上职业装，稍微有些不习惯。 她走到陈乔山跟前，有些心虚地问道：“这套怎么样，合适吗？” ol装扮果然是最能塑形的，雪纺v领荷叶边素色衬衣，搭配着正装半身裙，既简洁又干练，庹小雪完美的身形曲线被勾勒了出来，整个人的气质也为之一变。 “看着还行，就这套吧。”陈乔山给了个很中肯的评价，避免自己显得过于轻浮。 想了想，陈乔山掏出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说道：“先把账结了，再去隔壁店里选双合适的鞋，记得拿好发票。” 庹小雪认命地接过卡，债肯定是欠下了。 她专挑的折扣品，身上两件却也花了八百多，一个月的薪水基本就没了，再看看脚上的帆布鞋，她咬了咬牙，也不差这双鞋了，以后找工作还用得着，想通了，她心里也就坦然了几分。 李晓·琳将两人的互动看了个正着，一见年轻女人要走，她忙上前说道：“老同学，还真是巧啊，这位看着有点眼生，你新交的女朋友？” 听话听音，整句话的重音落在一个‘新’字上，挑拨之意再是明显不过。 陈乔山有点头疼，怕什么来什么，刚才注意到外边的动静，他佯装没看到，也是为了避免双方尴尬，这位倒好，竟然主动跑进来找茬。 “是有点巧。”他没有跟李晓·琳计较，反倒是看向了她身边的中年男人。 陈乔山曾打听过，李股份有个儿子叫李伟，父子俩早几年因为一些传闻闹得广为人知，想来就是眼前这位了，看样子，他应该就是张子瑜的第二任丈夫无疑。 陈乔山在打量李伟，李伟也在打量他。 女儿的性格当爹的再了解不过，从小到大，自家闺女一直自视甚高，从没见她主动跟男同学来往过，今天明显是个例外，不仅主动上前招呼，言语中还带着几分挑衅，这可不是印象中那个心高气傲的丫头。 女儿大了，也到了谈恋爱的年龄，对面的男人年轻帅气，眼缘倒是不差，可听女儿话里的意思，却是个拈花惹草的主，这可不行。 李伟心里虽有怀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琳琳，遇到同学，给爸爸也介绍一下啊？” 见陈乔山敷衍了一句，李晓·琳也没在意。 系里很多人都认识严小沁，李晓·琳也不例外，两人成天出双入对的，惹眼的很，陈乔山今天却带着另外一个女人逛商场，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自以为看穿了陈乔山的本质，李晓·琳心里很是鄙视。 听到李伟的问话，她还是介绍道：“爸，这是我光华的同班同学，你上回不是还在问北大乔山吗，他就是。” 嘴里介绍着，李晓·琳的视线却盯在庹小雪身上。 庹小雪也是极聪明的，哪能不明白对方的意思，肯定是误会了自己和陈乔山的关系，她心头微赧，本想解释两句，想想又忍住了。 想也知道，这个女人肯定是来找茬的，自己不过是受了池鱼之殃。 对方肯定和陈乔山有过节，乱子是他惹下的，自己今天不但破财，还平白背了个坏名声，得着落到陈乔山身上。 看着李晓·琳审视中带着厌恶的表情，庹小雪也不生气，反而挺胸收腹，粉面带笑地说道：“乔山，这是碰到同学了？还真巧啊，不给我介绍一下？” 陈乔山一阵恶寒，这是戏精附体了？ 瞧庹小雪那身段，那做派，妥妥的新欢无疑，还真是天生的演技派。 陈乔山也是个不肯吃亏的，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搞得跟谁不会演戏似的，他肯定不能忍，一见庹小雪走了过去，他很是自然地伸出手，准备揽住她。 庹小雪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哪能让陈乔山占便宜，一见他这无耻的劲，她心肺都差点气炸了，哪能让他占便宜：“瞧我这记性，还得赶时间，我先去结账，你们先聊着。” 看着两人打情骂俏的样子，李晓·琳气得不行，她心里很是替严小沁不值，这什么人呐？整个就一渣男。 她心里拿定了主意，回头一定得面揭露他的真面目。 李伟没关心这些，他在意的是北大乔山这个名字。 李伟和李素相熟，两家算得上通家之好，父辈也是多年的老友，都是各自领域的大拿，只不过他老子搞经济，李素他爹是做地质勘探的，两桶油元老级人物，如今还挂着中石油总地质师的头衔，影响力也是不小。 外人可能不了解，李伟却知道，李素这次栽得很惨，不仅家底儿败了个一干二净，名声也毁了，没个三五年消停不下来。 同样的家庭环境，相似的成长背景，两人打小关系就不错，更为关键的是，如今的李素，和李伟四年前的境遇如出一辙，他难免有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感觉。 “你就是北大乔山？” 李伟的语气算不得好，他对陈乔山的观感很差，李素的事算一桩，张教授的事又是另外一桩。 老爷子做了十多年光华的掌门人，眼见年龄到站，亲自挑选的继任者却被学生气得住院，这还不算完，最终竟然被逼得黯然离职，发配鹏城，可谓斯文扫地。 因为老爷子的关系，李伟和张教授关系不错，事情一出，老爷子也是脸上无光，弄得李伟也很恼火。 陈乔山盯着李伟，似笑非笑地问道：“你就是李总？” 李晓·琳奇道：“你认我爸？” 陈乔山看了她一眼，笑道：“认识谈不上，李总名声不小，我也有所耳闻。” 自从严教授无意间提过一次之后，陈乔山还真了解过。 李伟哪里算得上什么名人，充其量就是个人名，要不是李股份的关系，也不可能混到如今的地位。 李伟是个不省心的，李家父子四年前就被人举报经济问题，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风波也是不小，到今天还没停止。 李晓·琳如何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陈乔山明显是语带讥讽。 李伟什么德行，她自然是知道的，自己父亲被人挤兑，做女儿的偏又无法辩驳，脸上也是无光。 李晓·琳是个心高气傲的，丢了面子，自是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恨恨地瞪了自家老子一眼，一言不发扭头就走。 李伟急忙道：“琳琳，别着急走啊。” 李晓·琳仿若未闻，见女儿丝毫不理会自己，李伟心里也是气急，他没办法跟女儿置气，却把一肚子火转向了陈乔山，“小兄弟，没人教过你吗，做人要低调点，你就不怕给自己惹麻烦？” 陈乔山有些诧异，这李伟生了一副好皮囊，开口却满是江湖气，李股份好歹也是知名的学者，儿子却这种做派，还真是家门不幸。 陈乔山暗自摇头，子不教父之过，回头自己要是有儿子，一定不能惯着，不然养出个败家子，他这半辈子的心血怕是毁了。 对于李伟，陈乔山自然是不怵的，他笑道：“李总，你这是在威胁我？” 李伟感觉有些不对劲，这哪是一个大学生该有的反应，再看他的穿着，他心里也是一惊。 虽然男人的正装很难看出品牌，但是档次高低却很明显，更何况对方腰间美杜莎的金色扣具很是显眼， 这年头不是谁都买得起范思哲的，看陈乔山这身行头，肯定是非富即贵。 李伟不禁心生忌惮，敢在网上兴风作浪，必然是有所依仗的，尤其是南方证券那桩案子，圈子里也是众说纷纭。 案发前，除了阚志东这样的高层，没有任何人发现问题，可北大乔山却找出了证据，而且一竿子就捅掉了马蜂窝。 这事很是蹊跷，李伟也问过自家老爷子，结果老爷子就一句话，越是明面上的漏洞越是难以被发现，这事没那么简单。 对于老爷子的判断，李伟是深信不疑。 再看陈乔山，他眼神闪了闪，“小兄弟，威胁谈不上，只不过是提醒你一声。” 说罢，李伟也不废话，转身就追着女儿去了。 他想得很明白，就一介学生，想为难一下太容易了，没必要在明面上招惹人家，回头再想办法就是。 陈乔山摇了摇头，对于李伟，他很是看不上眼。 有背景却不善于利用，给自己弄了一裤裆的黄泥，想洗都洗不干净，还连累自家老子，典型的坑爹货色。 第四百六十一章 跟前辈学的 庹小雪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见人走了，她又走了回来，“你这是招惹了多少冤家啊，走哪都有找麻烦的？” 陈乔山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有点良心啊，早知道带你去三楼的奢侈品店。” 庹小雪大概摸清了陈乔山的脾气，她扬了扬手里的银行卡，得意地说道：“不怕，随便刷，回头我拿着发票找严小沁报销去。” 陈乔山也没了脾气，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他催促道：“走吧，挑双鞋，不能再耽搁了。” …… 汉光百货的停车场里，李伟到底还是拦住了自家闺女，“琳琳，走那么急做什么，咱们先前不是说好了，今天陪你买衣服的。” 李晓·琳想起刚才受的委屈，气得眼圈泛红，“你还好意思问，要不是因为你，我能这样吗？” 想着这些年受过的委屈，李晓·琳再也忍不住了，泪珠子直接溢出了眼眶。 李伟吓了一跳，除了小时候，何曾见过女儿哭得这般伤心，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他心疼坏了，连忙上前安慰道：“好了好了，都是爸爸的错，快别哭了。” 李晓·琳却哪里忍得住，不安慰还好，李伟一开口，她哭得更伤心了，一边哭还一边着数落道：“本来就是你的错，你跟个野女人跑了，抛弃了我跟妈妈……” 看着周围逐渐聚拢过来的人群，李伟也很是没面子，他忙劝道：“快别哭了，多大的姑娘了，小心让别人看笑话。” 李晓·琳也是要强的性子，毕竟是在公共场所，她也逐渐收了声，对李伟却还是一脸的厌弃。 李伟心里是恨死了陈乔山，要不是他，就没有今天这档子事，他心里暗暗发誓，回头一定让他好看。 …… 天伦王朝饭店距离天安门有两个街口，就在王府井步行街尽头，地理位置极佳。 会场被安排在酒店三楼，陈乔山出示了邀请函，带着庹小雪进到里面，才发现楼内有个封闭式的广场，七层楼高的天顶，很是空旷。 两人不算早，进场的时候，里免已经来了不少人。 陈乔山朝会场看了一下，就发现好几个熟悉的面孔，都是财经杂志经常出现的人物，这也很正常，本次会议全称中国创业投资及私有股权投资市场中期论坛，看名字就是资本的聚会。 看着场上的局面，庹小雪才算明白过来，为什么陈乔山坚持让她换一身行头，场中的女人个个都捯饬得花枝招展，或许这就是搞金融的和做it的区别了。 见她盯着个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挪不开眼，陈乔山小声说道：“怎么了，羡慕了？” 庹小雪撇了撇嘴角，“我有自知之明，不用你提醒，我可不会用一年的工资换两件衣服。” “那你可就错了。”作为校友，陈乔山觉得有必要科普一下金融市场的常态，“做我们这一行的，衣品很重要，职业装传达的是一个人职业的形象，而形象就是品牌。” 庹小雪不服气道：“难道穿一身lv，品牌效应就高很多吗？” “那倒不一定，如果本人姓吕，再穿一身lv，在老外面前一定有很多加成。” 庹小雪愣愣地想了半天，也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陈乔山好心提醒道：“lv小姐。” 庹小雪这才反应过来，顿时乐得不行，顾忌到周围的环境，她也只能强自忍住，没敢笑得太放肆，“你这张嘴啊，太损了，难怪处处被人找麻烦。” 抱怨了一句，庹小雪突然发现刚跟陈乔山起冲突那个女人也进了会场，她连忙提醒道：“哎，看门口。” 陈乔山回头一瞧，就见李伟带着李晓·琳进了会场。 庹小雪见他没有吃惊的神色，不由奇道：“你就不担心人家是来找你麻烦的？” “怎么可能，那个男人叫李伟，我们院长的儿子，边上那个是他闺女，我同班同学，他们家也是做风险投资的，过来也正常。” 庹小雪盯着他问道：“你没骗我吧，真是你们光华院长的孙女？” 陈乔山笑道：“我有必要骗你吗？” 见到李伟父女进来，陈乔山彻底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说起李伟，要比李素强不少，人家毕竟玩的是资本，创建了深港创业投资公司，也就是松禾资本的前身，算是小有名气。 看到了也就看到了，陈乔山肯定不可能凑上去打招呼，完全没那个必要。 庹小雪也没再关注李晓·琳，她又问起了刚才的话题，“你还没说，为什么衣着代表着品牌？” 碰到个较真的，陈乔山只得耐心解释道：“虽然到处都在鼓吹人人平等，可在经济学家眼里，人是有等级的。” 庹小雪笑了笑，说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不用给我讲这些。” “那行吧，我们就说时尚。” “德国有个社会学家叫奥尔格·希美尔，他的理论是时尚是阶级分野的产物。” “他的核心观点是不同阶层时尚是不同的，当较低阶层开始模仿高阶层的时尚时，较高阶层就会推出新的时尚来重新区分。” 庹小雪若有所思，想了片刻，她便找出了陈乔山话中的漏洞，“既然阶层的障碍无法跨越，做金融只是一份工作，为什么这么强调时尚的着装？” 遇到个较真的，陈乔山这个牛吹不下去了，还得绞尽脑汁给补上，“这个还得用经济学来解释，有个经济学概念叫凡勃仑效应，就是说人们对价值更高的商品认同感越强，做金融的就是为有钱人服务，有钱人不一定穿奢侈品，但是他们一定更认同穿奢侈品的金融人。” 庹小雪不由笑了，“我发现你们学金融的就是嘴皮子厉害，动不动就是定理公式，根本让人分不清真假。” “你又说错了，做金融的就没一句话是真的。”离开场还有一阵子，大佬们都坐在第一排，也不好往前凑，陈乔山索性逗起了闷子。 奇怪的是，庹小雪并没有笑，而是看向了陈乔山身后，眼神还给他示意了一下。 陈乔山回头一看，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这人他认识，而且人家也认识他，就是那位替天涯牵线搭桥收购青山论坛的王功全。 “王总？” 王功全笑道：“被发现了，我还准备多听一下你发表的高论。” “您说笑了。”陈乔山有些不好意思，撩妹没什么，只是被资本大佬听去，这就有点不务正业了。 王功全就是路过，无意间发现陈乔山，他并没有离开，而是留了下来，想起这几天的传闻，他也有点好奇，这个年轻人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见对方没离开，陈乔山也很是奇怪，他看了王功全一眼，大热的天，衣扣一丝不苟，全身裹得严严实实，想到传说他有很严重的皮肤病，看来所言非虚。 “陈总，听人说你是青山资本的总裁，能聊聊吗？” 没想到这件事已经传开了，看来站长大会的影响力已经超过了他的预计，陈乔山定了定神，跟王功全相比，他无疑算不得什么，人不可无傲骨，但也要知道分寸，他说道：“王总见笑了，小打小闹，只不过是借个名头而已。” 王功全商场厮混多年，岂能不明白他的意思，想了想，他说道：“我听说陈总还是北大的在校生？” 陈乔山点了点头，这也没必要否认，认识他的人多了，被查出底细很正常。 “还是年轻人有冲劲啊！”王功全感叹了一句，然后又问道：“青山投资这次承诺投出去近千万，这笔资金规模不小，陈总拉了不少合伙人吧？” 陈乔山感觉事情尤异，却又摸不准对方的意图，仔细想想，这种问题以后肯定避免不了，资金不会凭白出现，这也是很多企业家被人诟病的原因。 陈乔山看着王功全的眼睛，很是随意地说道：“没有，目前都是我个人出资。” 王功全眼神一凝，那是近千万的投入，不是十万二十万，可在对面这个年轻人说来，却如同九牛一毛般无足轻重。 他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干脆直接问道：“据我所知，康盛并没有多少盈利吧，冒昧地问一句，陈总还有别的生财渠道？” 陈乔山笑道：“算是吧，不久前刚在国际原油期货市场上赚了一笔，不算多，勉强把青山资本的架子搭起来了。” 王功全却是不信，期货的确有可能一夜暴富，但一个内地的大学生，离国际大宗贸易交易市场貌似有点远。 “陈总果然是年轻有为，恐怕国内再没有像你这般有气运的人了。” 王功全的话有些刻薄，就差指着某人的鼻子骂他装大尾巴狼，陈乔山似是一无所觉，一本正经地反驳道：“王总，这你可就说错了。” 王功全有些意外，他又发现陈乔山的一个缺点，进攻性太强，这样的人一般都很难长久，不过陈乔山的话还是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他问道：“哪里有错？” 陈乔山道：“我是学金融的，从国际期货贸易中捞到第一桶金的可不止我一个，据我所知，董辅礽教授有位高徒，起家靠的就是在国际期货市场大赚一笔。” 在国内金融界，有一个词叫“董系企业家”，这个董，指的就是董辅礽。 所谓董系，就是董教授的徒弟。 他的门生弟子众多，这些人创建了国内第一家股份制拍卖行、第一家股份制保险公司、第一家股份制信用评级公司…… “你是说卢健？”王功全也反应过来，对于如今炙手可热的金融小团队，他自然是清楚的，这帮人亦官亦商，很多都是弃官从商的典型，继续从政的也都是位高权重。 陈乔山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说的就是他，原来王总知道啊，我这纯属是班门弄斧，让您见笑了。” 王功全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莫非你就是跟卢健学的？” 陈乔山也是得了便宜就卖乖的主，索性一吹到底：“不错，我也是仰慕前人风采，这才冒险一搏，没成想倒是成功了。” 顿了顿，他露出一副很是欠揍的表情说道：“说实话，我是充足的心理准备交学费的，能成功，连我自己都很意外。” 第四百六十二章 眼拙 国内创投圈，清华系的投资人是所有高校中最多了，清科就是一例，不过民营资本肯定是无法比肩清华嫡子，同方系、紫光系、启迪系才是清华真正的杀手锏。 清华系标榜资本加技术，这跟清华强大的工科背景不无关系，除此之外，还有清华科技园的助力，其中的启迪创投，就是国内第一个科技孵化器。 一直到开幕式，陈乔山才看到这次论坛的发起人、清科创始人李正东。 清科的域名是zero2ipo，从中不难看出李正东的野心，他的能力毋庸置疑，仅用了四年时间，清科就已经发展成国内首屈一指的融资平台。 趁着嘉宾上台的空隙，庹小雪问道：“你是想在下午的bp路演挑项目？” “你想多了，在场的都是资本大鳄，跟他们比，青山资本就是颗豆芽菜。” 陈乔山调整了一下坐姿，尽量让自己舒服一点，然后又继续说道：“今天就是来学习的，闭门造车肯定是不行的，还是得跟同行多交流，不然肯定跟不上时代的节奏。” 庹小雪很是意外，在她看来，陈乔山一贯的独断专行，很少听取别人的意见，这次倒是个例外，她对陈乔山的印象不由得稍微改观了点。 今天来的重量级嘉宾太多，idg资本的熊晓鸽、dcm的赵克仁，软银赛富的阎炎，凯雷亚洲的杨向东，甚至还未进入国内的红彬资本也派了代表参会。 春江水暖鸭先知，看到这个场面，陈乔山有种感觉，资本界应该已经提前感知到国内经济回暖的趋势。 除了刚见过的王总，庹小雪对场中人一无所知，她好奇地问道：“青山资本不是挺有钱的吗，站长大会也投了不少，再投一两个项目还是可以的吧？” 陈乔山轻笑一声，“跟场中人比，我也是一颗豆芽菜，就刚才那位王总，你猜猜他有多少身家？” 回想着刚才闲聊时的情形，庹小雪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很平常的一个胖子，感觉有股子书卷气，教书先生的气质要多过商人，她试探着问道：“几千万？” 陈乔山有些好笑，“记住了，那个胖子叫王功全，万通六君子之一，身家起码九位数往上。” 庹小雪不说话了，她实在无法想象，亿万富豪竟然就是这样的，更为关键的是，王功全和陈乔山一样，只是一个观众，连台都上不了。 陈乔山却没想那么多，在没有形成规模垄断之前，影响力不是由自身拥有的财富决定的。 在场这些人中，有些人身家未必有他丰厚，但是影响力却远胜于他。 陈乔山突然意识到自己走入了一个误区，他想吃独食，在资本为王的时代，这条路恐怕是行不通的。 即便在天使投资方面，陈乔山具有常人难以企及的优势，但是限于资本规模和渠道的关系，他未必能捞取最大的一块蛋糕，更多的可能是为人作嫁。 一家企业从零走到ipo，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投了天使轮，后面还有a轮、b轮、c轮，搞不好还有个peripo，中间如果有波折，还有d、e、f……可以一直烧下去。 陈乔山醒悟过来，虽然在融资协议中加入了反稀释条款，可摊子一旦铺开，如果后续资金跟不上，限制条款就成了一纸空文。 随着业绩的发展，企业的估值膨胀是一定的。 陈乔山意识到，单打独斗的计划是行不通的。 资本高于一切，仅做天使投资，收益有限，如果青山资本不能筹集到足够的基金，最大的收益必定是属于vc和pe的。 像idg资本和鼎晖，每次出手都不低于一百万美金，更多的是五百万美金起步，连跟投都玩不起。 陈乔山有点发愁，就他那点身家，三两次次轮投资就消耗干净了，更不要说他想横跨整个互联网领域。 他意识到自己有点想当然了，bat之所以成型后再扩张，不是因为不想跑马圈地，而是受制于资金、影响力等限制因素。 望着场中的资本大咖，陈乔山感觉坐不住了，他这次虽然能从原油期货中捞到一大桶金，可跟铺开的摊子相比，是远远不够的，看来要认真考虑集富亚洲入伙的建议了。 天使投资的周期是最长的，想迅速壮大，必须介入vc和pe，可找合伙人也是一个难题。 陈乔山知道，狮子只跟狮子为伍，圈子都是需要入场券的。 富豪们的交际圈，普通人是没办法参与进去的，像后世的企业家俱乐部、正和岛、华夏同学会、江南会，还有更私密的马会、球会、酒会，外人很难接触到。 一直到中午，陈乔山也没想出个头绪。 午宴规格很高，主办方提供西式自助，进了宴会厅，陈乔山准备先四处游走一圈，碰碰运气，结果却被王功全叫住了。 “陈总，来，我帮你介绍两位前辈。”王功全还没有入席，正和两个中年男人在一起聊着，看到陈乔山，远远地就招呼了一声。 陈乔山很是受宠若惊，他正想寻找机会呢，没想到机会竟然主动找上门。 他也没迟疑，径直走了上去。 到了近前，陈乔山看了三人一眼，除了王功全，另外两人都不认识，其中一个年近五十的有些眼熟，应该是在哪本杂志上见过。 王功全并没有急着开口介绍，反而问道：“陈总，你刚说第一桶金是在国际原油期货中赚的，没有开玩笑吧？” 陈乔山不清楚王功全的意图，见另外两人都是一脸好奇地盯着自己，他也不好过多犹豫，只得说道：“王总面前，我哪敢开玩笑。” 王功全笑而不语，那个有些眼熟的中年人主动问道：“你现在还在做原油期货吗？” “还在做。” 陈乔山也没藏着掖着，有本事就得显露出来，能来这的就没几个简单人，谦虚反而会落了下乘，资本市场就是弱肉强食，只有展示出真正的实力，才能机会获得别人的认可。 在国内金融市场搅风搅雨的不会少，在国际资本市场上折腾的现今肯定不会太多，陈乔山感应下来，也是想变相抬高自己的身价。 “要是方便的话，我们俩兴许可以交流一下。”中年男人脸带笑意，看起来像是颇为感兴趣的样子。 陈乔山不清楚对方的身份，只得看向王功全道：“王总，我还不清楚这两位前辈的身份，是不是帮着介绍一下？” 王功全不由笑了，一双小眼眯缝起来，让人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或许只有这时候，他才更像一位精于算计的商人，“你不是说自己师承董老的弟子吗，怎么当面又不认识了？” 陈乔山心里一惊，看向对面的中年人问道：“你是卢总？” 中年男人笑道：“我是田源，旁边这位才是你说的卢健。” 陈乔山一脸的蒙圈，对面三人倒是哈哈大笑起来，丝毫没有顾忌，引来附近不少人的关注。 陈乔山心里很不平静，不管是田源还是卢健，都不是简单人物。 尤其是田源，他是国内期货市场的创始人，期货协会首届会长，中国企业家论坛主席，证监会顾问，这一连串的名头，足以说明他在国内金融界的影响力。 第四百六十三章 你说了算 田源在国内金融界的地位举足轻重，卢健也丝毫不弱，两人都是董辅礽的弟子，不过前者从政，后者却是弃官从商，九十年代在国际期货市场中大赚一笔，所获颇丰，可以说是出尽了风头。 陈乔山想不明白，他们为何会出现在投资界的峰会上，按理说这是两个完全不相干的领域。 见到陈乔山意外的样子，王功全显然很是高兴，“怎么样，帮你引荐这两位可还满意？” 陈乔山苦着脸说道：“王总，别看我笑话了，您三位都是前辈，哪里有我这个小字辈放肆的道理？” 见他放低姿态，王功全哈哈大笑起来，先前被这小子堵得没话说，总算是扳回一局，他又对着身边的两人说道：“你们别看他年轻，厉害着呢，聊起金融头头是道，我都只有洗耳恭听的份。” 陈乔山可不敢应承，田源和卢健都是货真价实的金融博士，又在金融行当从业多年，他那点理论水平还是低调点好。 卢健笑着问道：“陈总也是金融专业出身？” “我是北大光华的学生，还没毕业。” 陈乔山耍了个心眼，就跟问月薪一样，不到两万，一万也是它，三千也可以。 “他年纪不大，身家可不低。”王功全有意无意的，不停地透着陈乔山的底。 田源由于身份的关系，日常打交道的都是非富即贵，对于王功全的话也没太过在意。 卢健却颇有兴趣，当年是迫于形势，这才放手一搏，换成现在，他无论如何是不会再冒险的，现在想想，自己当年还真有点不知天高地厚。 想起那段往事，卢健心里很是感慨。 一晃十多年，可以说是物是人非，恩师上个月也故去了，没想到还有人记得他经历的那些峥嵘岁月，卢健对陈乔山不自觉亲近许多，“最近这段时间国际油价波动，你的情况怎么样？” 陈乔山最不担心的就是聊行情走势，他笑着说道：“还行，前几天刚买了点看涨期权，现在小有斩获。” 王功全是行外人，没什么感觉，田源和卢健神色却都为之一变。 两人是国内期货界的老资格，对走势自然一清二楚，最近国际原油价格暴涨，已经接连突破历史高点，要是所料不错，陈乔山这回应该没少赚。 虽然好奇，不过这当口，也不好细问对方的仓位，田源换了个话题道：“以你的判断，你觉得油价的高点在哪？” “具体我也无法判断，不过突破五十美元问题应该没问题。”陈乔山还是稍有保留，不过他刚说完，田源和卢健却都是连连摇头，这和市场目前最激进的看法还要大胆，这要么是赌徒，要么就是胡说八道，两人都失去了继续谈下去的意思。 陈乔山也不在乎，等行情出来，一切都将见分晓，没必要争一时之长短。 午宴很丰盛，不过下午才是重头戏，众人的心思都不在吃喝上，很快就结束了。 陈乔山在现场看到了集富亚洲的名牌，却没见到周正宁，他正准备找会务了解一下，王功全却又找来了。 “我想跟你说点事，咱们单独找个地方，你看怎么样？”王功全说完，还看了庹小雪一眼，意思不言自明。 融资路演环节是重头戏，陈乔山还想见识一下，不过王功全都开口了，虽然不知道他的意图，陈乔山也不好推辞，只得对着庹小雪说道：“那你先看着，我跟王总聊一聊。” 两人在酒店侍应的带领下进了个闲置的大厅，看样子是茶歇的地方，里面没人，倒是方便交谈。 陈乔山想着尽快结束这场谈话，或许还可以回现场看看， 清科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几个融资的项目肯定小不了，跟着见识一番也是好的。 陈乔山主动问道：“王总，不知找我来有什么事？” “年轻人，还是要有点耐心。” 王功全先是提点了陈乔山一句，又对侍应说道：“给我们上壶茶。” 一看这架势，陈乔山心知没戏了，茶都端上来了，明摆着一副长谈的样子，他也就静下心，琢磨着对方的意图。 王功全前段时间曾替天涯牵线，后来也没有下文，今天应该不是论坛的事，除此之外，双方貌似没有交集才对。 总是春心对风雨，最恨人间累功名，谁见金银成山传万代，千古只贵一片情。 回想着记忆里王功全曾经的作品，陈乔山心知对方不是俗人，不论私德，也算是少有能看透世情的商人。 离开万通的王功全，就进入了风险投资领域，他目前的身份是idg资本的合伙人，这样看来，对方找上门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融资，要么是投资。 idg已经投过天涯社区，鉴于有禁止同业竞争条款的可能，青山论坛首先被排除了，就剩青山资本和康盛，陈乔山有点拿不准，想到先前的对话，他更多的倾向于青山资本。 “王总，您对青山资本有兴趣？” 陈乔山不是无的放矢，他记得，王功全最终离开了idg，成了鼎晖投资的合伙人，直到跟所投项目的负责人私奔，最终退出风投行业。 “难道就不能是康盛？”王功全反问了一句，不待陈乔山回答，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在鼻前嗅了嗅，却没入喉，随手又放下了。 陈乔山看得一愣，面前这位写过小说，也出过诗集，做的偏偏又是资本投机，整个就一矛盾的结合体。 想着王功全刚才的话，陈乔山不觉得对方在开玩笑。 到目前为止，青山资本看不到任何的潜在价值，而康盛却优势明显，年底前绝对能实现盈利。 “王总，你不是开玩笑吧？” 王功全笑道：“你看我像开玩笑的人吗？” “我要是没记错，你和李骁君是idg资本的同事吧，前段时间你们一起上门，不过最后又没了动静。”陈乔山心里纳闷，上次idg资本有意康盛，双方就谈了一次，就没了下文。 虽说陈乔山并不急于融资，可这是不合行业规范的，成与不成都得有个态度，把人晾那算怎么回事？ “这件事跟骁君没关系，我和他是朋友，当初是我打破，他才放弃康盛的项目。” 想起先前的事，王功全也没隐瞒，把当时的情形讲了一遍。 就因为创业者太年轻，又开着辆豪车，一桩投资就此告吹，陈乔山觉得挺戏剧化，不过融资毕竟是严肃的，康盛短期内并没有融资计划，他也不想绕弯子，“王总，恐怕要说声抱歉了，我们最近没有融资的打算。” 王功全脸上波澜不惊，嘴里却说道：“凡事都没有绝对，我们是很有诚意的。” 陈乔山知道，所谓诚意，无非就是拿钱砸，这在圈里很常见。 优质项目，有的是人抢着入场，抬价也很平常，利诱不成，还可以用其他手段，比如威胁。 软银的孙正义就干过，如果不接受投资，就直接威胁投资竞争对手，这一招虽然损，却挺管用。 陈乔山心思微动，他也挺好奇的，不知道对方能给康盛开价多少。 见对方似有松动的意思，王功全也不含糊，直接说道：“既然你在站长大会上说康盛值两个亿，你说了算，我认这两个亿的估值。” 第四百六十四章 来龙去脉 两个亿？ 王功全愿意接受康盛两个亿的估值，实话实说，陈乔山都有点措手不及。 康盛值不值两个亿？肯定值，只不过陈乔山个人认可，不代表其他人也能接受。 记忆中的康盛，不仅错过了上市，还多了phpwind这个强劲的竞争对手，腾讯依然为之付出了五千万美金，才最终从戴志康手里买走了discuz。 而今，情况比以前要好太多。 在陈乔山的推动下，康盛提前放出了开源版本，直接让phpwind胎死腹中。 陈乔山又利用渠道资源，借助领克特的技术优势，进军广告联盟市场，间接打开了免费用户的赢利模式。 随着国内网民的爆发式增长，个人站必将成为未来网络的大趋势，可以预见，康盛的付费用户肯定会迅速成长。 这一切，外人不清楚，陈乔山却早就计划停当，即便现在有人开价五千万美金，他也不会动摇分毫。 discuz如今已经踩上了时代的节点，提前布局web2.0。 同样的，有了陈乔山的介入，就更加不会遗憾地错过发力移动端市场的时机，康盛的未来有无限的可能。 两个亿的估值，折算下来不足两千五百万美金，甚至不及uc朗玛的价值，更是比不上戴志康带领下的康盛，这显然是被严重低估了。 陈乔山虽然对报价不感冒，却并不准备直接拒绝，他很想知道，王功全为什么会看上康盛。 他了解discuz的价值，外人却未必清楚，包括戴志康本人在内，恐怕都没办法清晰的定位康盛的价值， “王总，我在站长会上也就吹吹牛罢了，没想到你还当真了。”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不像是信口开河？”王功全外表看起来像个弥勒佛似的，平时也多以儒商自居，可真要是没点真本事，也不会商海浮沉十多年，仍然能全身而退。 王功全能感觉出来，面对诱惑，陈乔山似乎并没有动心。 这让他对对面这位年轻人的评价又高了一个档次，连带着，他也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 王功全做风险投资的时间不算短，见过形形色色的创业者，为了拉到融资，甚至不惜造假，不过陈乔山这样的，还是头回见到。 之所以盯上康盛，王功全也是颇费周折。 现如今，他是idg资本的vc合伙人，但这并不能让他满足，idg是家美资的风投，王功全更想在本土募集一家风险基金。 而现在，机会近在眼前。 半个月前，鼎晖的创始人吴尚志亲自找上门，力邀王功全加入鼎晖的风险投资团队。 说起鼎晖，绝对的出身名门，虽然诞生不满三年，不过市场影响力没人敢小觑。 鼎晖的前身是中国国际金融有限公司的风险投资部门，也就是中金公司的下属投资部，绝对的根正苗红。 01年，证监会突然下文，严禁证券公司直接或间接参股风险投资，已参与的项目必须在半年内完成整改清理。 在这种情势下，中金直投部面临被分拆的局面。 吴尚志带着管理层凑了一笔钱，从国有股东手里回购股权，完成了改制，就是新的鼎晖投资，这也是国内第一家以有限合伙制运营的私募股权基金。 早期的鼎晖投资一般只做pe，眼见点击科技、盛大、空中网这样的企业急速膨胀，鼎晖决定成立一支新的基金，用vc加pe的模式，覆盖更早期的投资机会。 吴尚志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盯上了王功全， 这位早起靠实业起家，有丰富的从业经历，而且有海外公司的运营经验，更重要的是王功全眼光精准，他早期就参与了亚信的投资，而亚信是国内第一家在纳斯达克挂牌的高科技企业，时间甚至要早于新浪。 对于吴尚志的邀请，王功全动心了，因为吴尚志给了他充分的发挥空间。 作为鼎晖的顶级合伙人，王功全可以组建一支全新的投资管理团队，募集一笔不低于两亿美金的风险投资基金，对于这笔资金，他享有充分的自主权。 而吴尚志给出的唯一限制条件，就是这支基金必须重点偏向it等高成长性企业。 王功全何等聪明，他一眼就看穿了吴尚志的意图。 形势很明朗，鼎晖不满足于pe市场，决意进军vc，之所以找他，有可能是看重他的能力，但更重要的是跟idg资本争蛋糕的意思。 王功全在idg资本多年，他手里掌握着大量的渠道资源，即便vc毫无建树，也可以让pe部门顺利接手优质资源，不管怎么看，鼎晖的这笔生意都稳赚不赔。 王功全不介意换个下家，但他并不愿意跟上家撕破脸，市场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他可不想担上吃里扒外的骂名。 左思右想，王功全终于有了主意，与其挖老东家的墙角，倒不如挑选几个优质的项目，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康盛。 idg资本中，对互联网最了解的莫过于李骁君。 这家伙曾是两家纳斯达克上市公司的技术骨干，在美国工作多年，对海外的互联网发展有深刻的了解。 李骁君刚加入idg资本，一眼就盯上了康盛，这才有了上次的接触。 王功全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李骁君绝对不会拿项目开玩笑，既然选中康盛，其中必有可取之处。 再加上康盛的投资人也很有分量，集富亚洲在业内有口皆碑，一向以眼光精准著称。 3721这块肥肉，连idg资本都只能捡些边角料，集富亚洲却独占了半数以上的收益，能被他们盯住，康盛绝对不简单。 由此，王功全对康盛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通过idg的信息渠道，他很快就查清楚了康盛的相关情况。 这家只有半年历史的互联网软件初创公司，由陈乔山和戴志康共同组建，一人负责市场运营，另一人专职负责技术，算是比较稳固的创业团队。 而作为控股股东的陈乔山，竟然是一个没有任何互联网从业经验的北大金融系学生，这难免令人生疑，可康盛的发展轨迹，偏偏又让人无可挑剔。 王功全关注it界创业者时间不短，他眼光何其毒辣。 搞互联网创业，技术并不是最重要的，创始人的眼光加决策能力才是最为关键的因素。 康盛甚至都没有盈利，陈乔山就敢投入巨资做站长大会，关键还让他弄得风生水起，这份眼光，不是谁都有的。 尤其是站长大会最后那场辩论被传出来以后，更是引得人人侧目。 王功全还记得，四年前，idg资本投了一笔钱在3721，第二年，3721获得千万级别的盈利，当时正是互联网上市潮，他就劝过周红衣，尽快包装上市，谁知后者不为所动，甚至都有些不屑一顾。 3721最终卖身雅虎，不得不说是个遗憾。 现在回想起来，王功全也有些感叹，做创业，掌舵人不一定要懂技术，但一定要懂市场、懂金融，否则企业很难有长足的发展。 一家不满一年的初创公司，就敢豪言两年内上市，就凭这份野心，王功全对陈乔山更是高看一眼。 康盛的业绩增长迅速，还有站长大会主办者这一角色，不难判断，如果未来个人站真的迎来爆发式增长，康盛很有可能成为国内互联网领域的领导者。 没有哪个项目能确保百分百成功，哪怕只是一个可能，也是值得投资的，这就是风投的投资原则。 不过项目有些麻烦，陈乔山不仅是康盛的控股股东，还是青山资本的总裁，实在让人摸不清深浅。 王功全知道，对于陈乔山这样的创业者，不拿出最大的诚意，恐怕很难令他们动心，反复考虑，他觉得两个亿应该能突破陈乔山的心理防线。 现在看来，有些想当然了。 不过王功全并没有放弃，他认定康盛潜力无限，哪怕陈乔山不同意，他还是想继续尝试一下。 第四百六十五章 高力伟 陈乔山不准备松口，康盛远没到需要融资的阶段，而且在形势不明朗之前，融资的代价无疑会大很多。 一个不想卖，一个想买，这就有了讨价还价的余地。 王功全不清楚陈乔山背后的依仗，他又继续劝说道：“我们是很有诚意的，鼎晖是国内目前最成功的pe机构，听说你们有上市的计划，要是双方达成合作，我们能为康盛提供最大限度的帮助。” “鼎晖投资？” 陈乔山要是没记错，王功全目前还是idg资本的合伙人，不过熊晓鸽今天也在现场，没道理当家人都来了，王功全还赶过来凑热闹，这件事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王功全摇了摇头道：“不是鼎晖投资，是鼎晖创投。” “这是一个新发起的私募基金，重点投资it领域，我是基金负责人，康盛是我们的第一个项目，也是我个人最看好的项目。” 为了加重谈判的筹码，王功全选择性地透露了一些内幕消息。 当然，这些消息并不能会隐瞒太久。 用不了多久，鼎晖筹集第二期基金的消息就会传出去，以王功全的人脉和声望，基金超额认购应该不是难事。 鼎晖创投财雄势大，旗下好几个美元和人民币的基金，陈乔山自然有所耳闻，只不过上次见，王功全还是idg的合伙人，这改换门庭的速度太快了点。 陈乔山想的更多的还是鼎晖的开价，即便认可了两亿的估值，这一轮融资康盛能获得不超过五百万美元的资金，集富亚洲的那笔钱还没到账，还真不用太着急。 多个朋友多条路，少个敌人少堵墙，陈乔山不准备兜圈子，却也不想把话说死。 “谢谢王总的看重，集富亚洲二百万美金融资款还没有动用，康盛近期的确没有融资计划，当然，我们相信王总的诚意，如果有需要，肯定第一时间联系鼎晖。” 连番被拒，王功全也有些坐不住了。 还真没见过陈乔山这样的，几百万美金送上门，竟然被拒之门外，他再好的涵养也有点绷不住，好在对方留有余地，未来还有跟投的可能。 王功全面上有些挂不住，不过他也没有当面表露出来，那不是他的风格，“好吗，今后如果有需要，尽管给我们联系。” 互相交换了名片，两人这才进了主会场。 台上重新布置过，换上了一个投影仪，已经过了讲演，台上正在进行qa。 不知道项目详情，仅凭几句问答，陈乔山也听不出什么特别的，回到座位上，他对着庹小雪问道：“上面是什么项目？” 庹小雪说道：“沪市的一个无线增值服务的项目，嘉宾反应很热烈，这两年sp业务业绩良好，项目方的融资计划书做的也不错，很受投资方好评。” 陈乔山一听是sp业务，立即就失去了兴趣。 门户网站靠sp业务摆脱了连年亏损的局面，空中网和tom更是借此登录纳斯达克，可这就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 这事不仅陈乔山知道，丁磊也曾发表过类似的观点，网易的转型也就说得通了。 见到陈乔山不以为然的样子，庹小雪有些纳闷，“怎么，你不看好这个项目？” “网易都主动砍掉sp项目，这些人还一窝蜂往里面挤，肯定长久不了。” 陈乔山不介意透露一点真实的想法，连丁磊都公开唱衰sp业务，他更是没有顾忌。 路演的间隙，倒是有不少的交流机会，陈乔山没往大咖面前凑，头两排都围了起来，他索性跟那些没什么名气的小基金套起了近乎。 很短的功夫，陈乔山手里就多了十几张名片，相应的，他也散出去不少，正准备继续游走一番，却被一个老外给堵住了。 “嘿，你好。” 字正腔圆的普通话直接把陈乔山给震住了，关键对方还是个老外，他再三确认，对方的确是个白人，他忍下好奇，先打了个招呼：“你好。” “我叫高力伟，认识你很高兴。” 白人老外竟然主动套起了近乎，让陈乔山很是无语，他也恢复了正常，想必这是一个欧美版大山。 一个老外，能熟练地掌握中文，无疑能加分不少，像周正宁，即便已经能用普通话没有障碍地交流，他还专门请人更正发音。 高立伟顺势递过来一张名片，陈乔山随手就接了。 “高通风险投资部总监，中国区主席，高立伟。”看着手里的名片，陈乔山心里一阵狂跳，没想到高通已经进入国内风投市场。 “你好，我叫陈乔山，绿盟科技的总裁，这是我的名片。” 庹小雪一脸的惊讶，做助理也有一周了，陈乔山什么时候又成了绿盟科技的总裁了，这家公司她甚至连名字都没听过。 陈乔山也没理会，他身上带着三种名片，见到投资人他会发康盛的，见到融资人给青山资本的，还有一种只有姓名和联系方式，见机行事，今天倒是都用上了。 场中老外不少，其中不乏因特尔策略投资和****亚洲投资基金这样的国际咖，不过早就被一众同行围堵，反倒是高力伟却没人关注。 如今的高通，刚从cdma专利推广中获取了巨额的利润，但是在平常人眼里，却并不起眼，尤其是高通风险投资部门，更是没什么影响力。 2000年之前，高通不仅做芯片研发，还做基站和手机，自从其cdma技术被国际电信联盟认定为3g标准，高通就迎来了重要的转型，只专注于核心的芯片研发和专利授权，开始布局未来的智能机市场。 现场除了陈乔山，恐怕没人会意识到高通未来会走到哪一步，智能机虽然早就出现了，应用范围却很窄，陈乔山手里的黑莓就能无线办公，但除了金融行，并没有太大的市场。 高力伟对陈乔山的身份来了兴趣，主要源于科技二字，到中国三四年了，印象里，他并没有听说过绿盟科技这个名字。 “陈先生，绿盟科技是一家什么公司？” 陈乔山说道：“这是一家网络安全公司，致力于为企业级户提供专业的网络安全解决方案。” 高力伟愣住了，能参加这场投资论坛的肯定不会籍籍无名，可他想了半天也不记得有绿盟科技这样的网络安全公司。 陈乔山今天原本是没准备融资的，不过见到高力伟，他改变了主意。 虽然离智能机市场还很遥远，但是移动互联网是未来的大趋势，陈乔山肯定不会舍弃，而想进入智能机市场，高通是始终绕不过去的关口，如果能提前拉上关系，倒不失为上上之选。 四百六十六章 安全基础 为了给绿盟科技找个合适的管理者，陈乔山拿出了5%的股权和后续3%的购买权，这还不包括每年十多万的薪资。 董英已经接受了邀请，近期就会北上，担负起绿盟科技市场运营的重任。 为了让绿盟尽快走上正轨，陈乔山付出不少资金和精力，但这也只是帮助公司暂时恢复了元气，最关键的技术团队还在重建中，想尽快恢复研发能力推出成熟的产品，还需要巨大的资金投入。 陈乔山入主绿盟，完全是无心之举，算是抓住了一个意外的契机。 安全市场属于高新技术领域，需要长期不间断的投入，没有坚实的技术积累，是无法跟国际巨头竞争的，甚至连国内市场都很难立足。 相比于金融和互联网企业，安全行业高投入，周期长，回报率也一般，和康盛对比，绿盟科技没有任何的优势，不过陈乔山依然准备加大投入。 安全是一切的基础，不管是大数据、云计算还是人工智能，都离不开安全的支撑。 未来的市场，没有相应的技术积累，就得斥巨资并购，有时还得受制于人，后世腾讯和阿里都跟绿盟达成了战略合作协议，这对两家巨无霸企业来说是很罕见的。 陈乔山有足够的耐心，不过绿盟面临的困难同样无法忽视，不管是资金和技术，都存在很大的缺口。 陈乔山能解决资金问题，但是技术劣势是最大的短板，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找合作伙伴，寻求技术入股或者是获得技术授权。 很显然，高通是一个合适的合作方。 陈乔山没有急于表露拉人入伙的心思，他和高力伟介简单聊了几句，尤其是黑洞防护ddos攻击的能力，他特意多说了几句。 在pc时代，专业安全公司占据市场主流，但是在物联网时代，科技巨头才是主力安全应用商。 高通本身就是技术厂商，更是iot时代顶级的安全应用服务商，从来不吝惜在安全方面的投入。 一听之下，高力伟果然对绿盟产生了兴趣，“陈先生，如果机会，我们或许可以深入交流一下。” “荣幸之至，这样吧，今天来不及了，我们回头再联系，私下约个时间。”陈乔山心知有戏，不过他没有急于求成。 术业有专攻，资本运作他勉强能胜任，不过具体的安全项目还是得拉上申继业一起。 接下来的两场融资路演，陈乔山现场观摩了一番，结果有些差强人意。 清科是国内目前最成熟的融资投资平台，陈乔山来此，就是希望青山资本能被纳入投资方，不过了解到平台的运营方式以后，他放弃了早前的打算。 晚宴开始前，陈乔山没有再做停留，提前离开了。 庹小雪有些纳闷，回公司的路上，她问道：“怎么这么早就走了，你不是准备和清科的高层谈一谈吗？” 陈乔山道：“没有必要了，我不准备从清科的渠道找项目。” “为什么？”庹小雪想不明白，她全程参与了今天的bp路演，没发现什么问题，而且效果也相当不错。 “融资成本太高。” 陈乔山对清科的模式有些失望，这次论坛持续三天，每个项目想上路演平台，需要按时段缴纳三万到八万不等的平台费用。 仅这一项，清科就进账百万，这虽然是一种盈利模式，却有点杀鸡取卵的意思。 不仅是融资方，风投进场也是要收费的。 跟清科一比，陈乔山真觉得自己是做慈善的，站长大会不仅不收钱，还贴出去几十万，难怪那么多人趋之若鹜。 当然，今天也不是一无所获，最起码认识了一大批基金合伙人。 清科指望不上，还是自有平台比较靠谱，陈乔山考虑着，或许该加快青山资本的网站建设了。 网站一上线，必然跟清科形成竞争。 陈乔山早就做好了计划，青山资本的平台准备采取免费运营的策略，不仅面向融资方，同时也对投资人开放。 青山资本一旦推出免费的融资渠道，清科只能选择跟上，如此一来，陈乔山跟清华系算是怼上了。 他也没什么顾忌，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北大的，怼上清华也是应当应分。 回到公司，陈乔山拿出一沓名片递给庹小雪，交待道：“整理一下，做份名单出来。” 庹小雪问道：“有什么要求吗？” 陈乔山看了她一眼，“今天参会的有风投，还有融资人，把他们区分开，你好歹也是北大的，这么点事还用问？” 庹小雪气得半死，那一问还真就是多余，她心里也很是不爽，今天好不容易改善了一下对陈乔山的印象，这下又荡然无存了。 “我不在这几天，康盛和青山论坛有事，随时跟我汇报，还有青山资本的人事招聘，收到简历记得转发一份到我的邮箱……” 庹小雪也没工夫生气了，忙一一记下，生怕又莫名招来年轻老板的毒舌吐槽。 …… 晚间，陈乔山和孙胖子登上了开往家乡的火车。 火车票早就买好了，还是软卧，上了车，陈乔山难得地感觉到一阵放松，成天忙不完的事，也只有这一刻，他才真正清闲下来。 一夜无话，到邓州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经过十五个小时的火车，孙胖子也没了精神，蔫蔫的，陈乔山倒是一路睡得踏实，下了车很是神清气爽。 严小沁早就在车站门口等着了，孙胖子半年没回家了，也不乐意给两人当灯泡，他直接说道：“我先走了，明天我去驾校问问看，有眉目了就给你电话。” 陈乔山差点忘了，这次回来无论如何得弄本驾照，“行，我记下了，不用我们送你回去？” 孙胖子瞄了两人一眼，很是知情识趣地说道：“算了，你俩见天打情骂俏的，我孤家寡人一个，跟着不是找不自在？” 严小沁啐道：“还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你就不担心跟网友鬼混的事传回家？你小心点啊，我们中午搞不好就上你家饭店了，顺便还能跟阿姨聊聊天。” 孙胖子缩了缩脖子，爷爷是老革命，最是眼里揉不得沙子，要是知道他在学校鬼混，怕是气出个好歹，他老子更是暴脾气，要是知道他跟网友鬼混，还是个已婚妇女，想来一顿打是跑不掉的，“我认怂，您二位记住了，去吃饭万分欢迎，霸王餐都没问题，可千万别提那茬。” 千叮咛万嘱咐之后，孙胖子很是心虚地走了，剩下两人难得地有闲心逛街。 回到邓州，严小沁似乎又有些不同。 仔细想了想，陈乔山才惊觉，她没有变，只是与周围人相比，穿着打扮要时兴许多，多少还是能显出差别的。 陈乔山摇了摇头，还真是环境改变人。 第四百六十七章 有钱人的烦恼 “哎，咱们现在去哪？” 回了邓州，严小沁自在不少，套用一句老话，燕京再好，那也不是家乡。 虽然两人在燕京买了车买了房，却始终没有多少归属感，回了家，听着熟悉的乡音，心底仅有的那点疏离立刻就消散了。 陈乔山也没什么准主意，过来一年多了，原本的他如无根的游子，现如今，他也渐渐融入了现在的生活，这里就是他的家。 “你说了算，去哪都成。” 严小沁没再多问，自从康盛融资开始，陈乔山就忙了起来，两人很少有机会一起逛街，她也不在乎去哪，离开半年，市里变化挺大，四处转转也是好的。 “对了，南阳机场要开通燕京航线了。” “是嘛？”陈乔山有些意外，这倒是个好消息。 严小沁说道：“十一月份，我爸说的，他说放寒假可以买机票回来。” “咱家老丈人很大方啊，要不你回头问问，把我的机票钱干脆也报销了？”陈乔山开了句玩笑，不过转瞬他又怔住了，脑子里记起年底的包头空难，他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那是五十五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严小沁受不了他的厚脸皮，正准备教训两句，却见他脸色大变，她不由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陈乔山摇了摇头，驱散了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凡事皆因强出头，他脑子里有太多的秘密，即便提前预警也未必有人信，事故一旦发生，就会给他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陈乔山突然有了些无力感，这样的事未来有很多，天灾加人祸，不是个人能改变的，或许这就是每个人的命数吧，他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见他情绪不高，她知道陈乔山的性格，严小沁也不多问，换了个话题岔开了。 望着窗外的街景，陈乔山渐渐想清楚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能做的有限，实在没必要忧思过甚。 路过一处工地，楼已经修了半茬，看样子应该是住宅小区。 陈乔山心思一动，问道：“一高附近有没有新楼盘？” “我也不清楚，回来以后还没去过一高呢。”严小沁有些奇怪，“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想买房？” 陈乔山的确有这个想法，他如今怎么说都是亿万富豪了，在邓州这地界上，绝对能排上号。 新财富去年搞了个国内的富豪榜，收录了国内前五百的富豪，两亿就能上榜。 仅是期权收益，陈乔山就能净赚一个多亿，不说南阳首富，邓州首富总是差不多的。 挣了这么多钱，断然没有儿子在燕京买车买房，让爹妈在家种地的道理。 让一家老小进京有点不现实，连小五的普通话都是业余水平，更不要说陈卫国和陶秀英了，即便进了燕京，也是遭罪，更何况户口也是问题，最好的办法还是在邓州城里买套房子。 “是想买套房，咱们现在的情况，总不能把爸妈丢在乡下吧？” 严小沁一想也是，就陈乔山的身家，十套八套都不是问题，“正好，陈夕也要高考了，一家搬进城里也方便照顾，现在流行陪读，在花洲书院附买房，连陪读都省了，小五下学期不是也上初中了，正好转到城里。” 陈乔山原本没想这茬，不过仔细一想，问题又来了，陈爸陈妈都是闲不住的，即便搬进城里，肯定还得找份营生。 他犯了难，上哪儿找个既轻省又能打发时间的事？ “你不是见过我爸妈吗，说说看，他们这个阶段能做点什么？” 严小沁也没了主意，想了想，她问道：“要不买个门面，让叔叔阿姨学着做生意？” “算了吧，太累，费劲巴拉挣千儿八百的，忙一年抵不上我干一天。” 严小沁“噗嗤”一声笑了，她瞥了陈乔山一眼，笑着说道：“要不你把这话当叔叔阿姨的面说一遍，看看他们什么反应。” “还用想吗，就我妈那性格，肯定得念叨我好几天。”陈乔山太了解陈妈了，兄妹四个，加一块都不是陈妈的对手，连小五这样的，一样服服帖帖的，撒娇卖萌，更是丁点用处没有。 陈乔山知道，人还是要做点事儿的，不然肯定跟社会脱节。 两人都没什么好主意，只得再想办法。 绕着一高转悠了一圈，附近倒是有几处不错的楼盘，下车问了问，房价不到一千五，倒也在情理之中，省会商都也才两千五上下。 “算了，我先回去跟家里商量一下，送我去车站吧。” “时间还早，要不我送你回家？”严小沁驾驶技术日益娴熟，倒是有心跟陈乔山多待一会。 “算了，来回一百多里地，路况不是太好，坐班车一样，我过两天再来。”陈乔山多少有点不放心，不想她跟着折腾。 “对了，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论坛那边的谈判已经开始了，你得跟你爸妈提前说一声，新浪的购买意向比较强，别到时候你都上新闻了，他俩还蒙在鼓里。” “啊？”严小沁吃惊非小，“还要上新闻？” “你以为呢？”陈乔山笑了笑，“这么大一单并购，肯定会上财经新闻。” uc朗玛被新浪收购，王伟直接成了贵省的名人，被称为贵省互联网拓荒者。 王伟后来离开新浪，回贵省重新创业，公司直接成了省里的重点企业，风投一度盖过老干妈和茅台。 严小沁的情况又有些不同，她是北大高材生，再加上互联网创业者，出名是肯定的，媒体热炒也在意料之中。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挂畅姐的名字呢。”严小沁很是无奈，回头消息传开，在学校肯定不会消停。 “那她就得跟老王一起去新浪了，我上哪给康盛重新找个经理人？” 还有另外一层担心，陈乔山并没有说出来。 人与人的关系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可能一开始就交心，陈乔山现在信任刘畅，不代表当初没有戒心，再加上王四峰的关系，青山论坛的法人怎么也不可能是刘畅。 上了回镇上的班车，跟去年刚考完没什么差别，车身仍然还是那么老旧。 陈乔山想着，应该给家里再买台车了，他也有点发愁，该如何说服陈爸陈妈。 到了镇子口，陈乔山下了车，拖着行李箱，他不禁很是后悔，早知道就直接进镇上的，起码还能找个三轮送回家，这回倒好，大包小包的，只能在路边等着。 “二哥？”突然，一个惊喜的声音从镇子方向传了过来，陈乔山回头一看，竟然是小五那丫头。 “小五，你怎么在这？” “二哥，真是你呀！”小五喜得手舞足蹈的，一刻不停地往这边跑。 路口北来往的车碾压，沥青早就被碾烂了，也没正经修正，铺了一层砂子，这摔一下可有得受的，陈乔山忙提醒道：“慢着点，别摔了。” 小五到了近前，一把拽住陈乔山的t恤下摆，喜滋滋地说道：“我就知道，肯定能迎上你，爸爸在镇上买潜水泵和水管，我就来镇子口看着，怕你错过了。” 前后也就几个月不见，小五的个子好像又蹿了一截，大热的天，脑门上耷拉着几缕刘海，脸上全是笑模样，一双眸子亮晶晶的，那股子灵动活泼的劲儿，是怎么也藏不住。 见到小丫头，陈乔山也很是高兴，“最近家里怎么样？” “好着哩。”小五回了一声，又说道：“二哥，咱们去镇上吧，爸爸还不知道你回来，来，我帮你拖这个箱子。” “可别，路上不平整，得提着。”陈乔山连忙提醒道，这是他去香港的时候，严小沁买的品牌货，可不便宜，磕了碰了还真有点心疼。 “二哥，我拖得动。”小五以为自己被小瞧了，很是不满，似是为了证明自己个，她抢过拉杆就跑得飞起。 陈乔山只看着砂子翻飞，也不知道轱辘还在不在，他也不说话了，小丫头高兴就好，横竖就一个箱子的事，也没必要计较。 第四百六十八章 陈家所在的镇子在豫省西南边陲，跟鄂西北紧挨着，地处两省交界，这里的时间仿佛禁锢了一般。 过去这一年，房地产被确立为国民经济新支柱产业，房市就此拉开了序幕。 中关村正在轰轰烈烈地大拆建，邓州也不例外，连土城墙都挖开了，可走在镇子里，陈乔山却感受不到太大的变化，与之前唯一的区别，或许就是老食品站边上新开了家网吧，互联网的大潮看来是谁也挡不住了。 陈乔山记得很清楚，那里以前是家裁缝铺，大师傅姓田，腿有残疾，裁缝手艺却很是出众，镇上的人都喊他田师傅，真实的名姓倒是没人提起。 哪怕到了九十年代，穷乡僻壤的，除非在外搞副业，日子能宽裕一点，剩下的也就刚过温饱线。 像陈家这样的，子女太多，凑齐学费都大费周折，更别提置办新衣裳了。 陈乔山隐约还记得，以往过年，如果能在田师傅的店里扯上几尺布，做一身新衣裳，他这个年就会过得十分快活，当然了，这样的好事三两年未必有一次，大部分时候，他都是捡几个堂兄的旧衣服。 陈家以前日子不宽裕，逢年过节都是紧着老三先来，因为家里三个女娃，陈夕穿了陈婉还能穿，最后小五了手。 想起陈家的往事，陈乔山忍不住笑了，按照经济学原理来分析，但凡陈夕穿过的衣裳，商品的内在价值都得到了成倍的提升。 进了镇子，行李箱的轱辘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小五终于不用生拉硬拽了，轻快了许多，回头见到陈乔山的模样，她问道：“二哥，你笑什么呢？” 时代在发展，裁缝铺子已经被淘汰出局，陈家再也不用为几件衣裳为难，就是不知道小镇未来的javascript:出路在哪里。 陈乔山朝不远处新开的网吧示意一下道：“还记得那吗，以前是家裁缝店，有一年过年，你吵着要新衣服，咱妈没答应，结果你愣是哭了一整天，还有印象吗？” “哪有，你瞎说！”听到自己小时候的糗事，不管记不记得，小五肯定是不会承认的。 “二哥，你还记得吗，有一年妈给你买了个新褂子，结果还没沾第一水呢，你就把兜那里扯开一个大口子，我还记得妈拿着黄荆条子抽你哩。” 陈乔山笑道：“你还好意思说，当时你还在边上拍手叫好，一点良心都没有。” 小五牙尖嘴利的，兄妹两人拌着嘴，倒也斗了个旗鼓相当。 到了五金门市，陈卫国果然在这里。 见到儿子回来了，陈卫国很高兴，不过他只是上下打量了两眼，简单问道：“回来了？” “回来了。”陈乔山点了点头。 父子俩不论是面相还是身形都有几分相似，只不过陈卫国这些年过得辛苦，皮肤糙黑，虽然已经年过五十，却没有多少老态，身材比陈乔山还要结实几分，这是常年累月重体力劳动留下的痕迹。 穿着劳保服的店老板提着一盘电缆从后边库房走了出来，看到陈乔山，觉得眼生，他不由多瞧了两眼，“老陈，这是你家小子吧？” 陈卫国心里不无自豪，声音不自觉也高了几分，说道：“我家二小子，刚从学校回来。” 中年男人一阵惊讶，他把电缆扔柜台上，又盯着陈乔山上下打量两眼，“好本事啊，能从咱们这小地方考上北大，了不起，老陈，真是羡慕你，有儿有女不说，还都这么有出息……” 前王村陈家的事，在镇子上根本就不是秘密。 早些年，陈家老幺的媳妇考上清华，这事轰动一时，不仅是乡里，连县里的干部都下来报喜。 许多人只道陈卫国命好，结果没两年，就闹出妻离子散的大新闻，那年月不兴离婚，尤其还是被个女人甩了，陈卫国也便成了十里八乡的笑柄。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物是人非，当年的旧事也烟消云散，逐渐没人再提起。 谁成想，娶妻生子的陈卫国再次成了众人称羡的对象。 谁让人家种好，儿子竟然考了个省状元回来，替自家老子把早些年丢的脸面生生又挣了回来。 再瞅瞅站在父子中间的小闺女，跟个花骨朵似的，怎么看怎么顺眼，这一家子明显都是有福气的。 店老板心里很是服气，人的命数还真是说不准。 他不禁有些后悔，自家儿子初中一毕业，早早就跑出去打工，将来最多不过回来接手这摊子生意，这辈子已经一眼望到了头，再看看陈家，或许才刚开始而已。 …… 回到家，陈妈也是满脸的喜气。 “这都放假多长时间了，天天在外面野，还知道回来啊！”她抱怨了一句，又在儿子的胳膊上捏了捏，不由心疼道：“还是这么瘦，怎么就是不长肉呢？” 陈乔山笑道：“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可得多给我做点好吃的，就是胖成猪我也认了。” 陈妈在儿子后背上拍了一记，“别瞎说，整天就知道胡说八道。” 老三老四也迎了出来，陈夕顺手接过陈乔山手里的背包，陈婉却不管那么多，径直埋怨道:“二哥，我前几天过生日你都没回来。” “行了，礼物我可准备好了。”陈乔山也是见惯风浪了，应付几个妹妹应该不成问题。 结果却很不乐观，刚进门坐下，为了礼物的事，陈家三姐妹产生了严重的分歧。 “这块是我先挑的，二哥都说了是我的生日礼物。”这是陈婉，她和陈夕都看中了那块蓝色表盘的积家女士丝链腕表。 陈夕早就抢先一步拿到手里，她把玩着手表说道：“我生日是正月初一，要不你再换个理由？” 陈婉被噎得够呛，可也拿陈夕没什么办法，只是不依。 “二哥，你偏心，三姐四姐都有，为什么就我没有？”小五也不是好相与的，她攥着陈乔山的t恤就不松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陈乔山自知失策，可后悔也晚了。 “小五，白色那块不是还在那，你不是挺聪明的吗，去啊，谁拿就是谁的！” 小五还没反应过来，陈婉已经将那块白色表盘的腕表拿走了，她很清楚，要是让小五拿到手，她可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这还不算完，陈婉又对着陈乔山嗔道：“二哥，你一点诚意都没有。” 陈乔山忍不住反驳道：“有点良心啊，那可是我从香港给你们买的，好几万呢。” “多少？”陈妈吓了一跳，她知道儿子能折腾，不声不响挣了不少钱，可花好几万买块表，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老二，你没发烧吧，花好几万就买块表？” 陈乔山心知坏事，忙补救道：“妈，开个玩笑，是韩元，一块钱能换一百八，也就几百块钱而已。” “你就糊弄吧，香港那是中国的地方，能花韩元？”陶秀英忍不住瞪了陈乔山一眼。 儿子是她生的，哪能看不穿的他的小心思，买都买了，她只得对着陈夕陈婉嘱咐道：“好好收着，小心着点，别磕了碰了。” 老三老四也不傻，老实应了，然后就喜滋滋地把玩着新得的礼物，只剩小五傻不愣登地待在那，好半晌，她终于忍不住了，“我的礼物呢？” 陈妈却不惯她的毛病，“你手上不是戴着吗，才美了几天？” 小五气不过，委屈得直接哭了，“我这是电子表，才十二块钱买的，那是从香港买的，能比吗？” “十二块不是钱呐，你挣一块钱我看看？”陈妈是厉害的，几句话堵得小五没声气了，却仍然是抽噎不止。 陈乔山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早知道多买一块的，坏了也就坏了，又能怎么着。 看着小五那伤心劲，怪可怜的，想了想，他说道：“小五，要不这样，回头去燕京我再给你买一个，对了，我那个包里装的都是吃的，也是香港买的，全是你的。” 包在陈夕身边，见三姐有动手的意思，小五也不哭了，抢过去把陈乔山那个tumi的双肩包抱在手里，“我的，都是我的。” 陈乔山笑道：“都是你的，包也是你的。” 小五兀自伤心，她又白了陈乔山一眼，“我说的是里面的好吃的。” 陈乔山不禁哭笑不得，搞了半天，在小丫头眼里，名牌包还没那点吃食有吸引力，只希望她这辈子都能保持这份平常心。 陈乔山算是把小五得罪狠了，直到吃饭，都没再理他。 晚上陈妈包的饺子，陈夕陈婉都是从小就开始帮厨的，包起饺子也有模有样，倒是没让陈乔山插手。 人离乡贱，出门在外，最惦记的始终是那口家常味，这一顿饺子，陈乔山吃了个痛快。 吃完饭，陈妈提醒道：“老二，老奶念叨你半个月了，趁着这会儿凉快，去大伯家走一趟，消消食。” “行。”陈乔山答应下来，一出门就是三五个月，是该四处走走。 陈乔山摸黑出了门，小五也提着个大手电跟了出来，他不由笑道：“怎么了，不生气了？” 六月底，天上满是星光，却没有半分月色，周围也是一片漆黑。 小五拿着手电气哼哼地说道：“二哥，你就是偏心。” 陈乔山说道：“行了，哪来那么些想法，我就三个妹妹，哪个都是一视同仁，要说偏心，也是偏向你这边多点。” “我才不信呢。”小五明显很是不忿，不过周围乌漆墨黑的，她还是凑近了些，“二哥，你刚才说了，去燕京也给我买一块？” “给你买，到时候你自己个挑。” “一言为定。”小五倒是放心了，“二哥，你给说说，燕京是什么样啊，比邓州大很多吧？” …… 兄妹俩倒是聊了一路，一直进了大伯家。 一大家子正在院子里乘凉看电视，见到陈乔山，陈家老奶埋怨道：“山呐，你多咱回来的？” 小五抢先道：“老奶，二哥下晌刚回来，我去镇子上接的。” 老奶不禁笑了，“你才多大，女孩子家家的，以后没事少往镇子上跑。” “放心吧，我跟我爸一起去的。”小五分辩了一句，又笑着说道：“老奶，二哥给你带礼物了。” 说着，她献宝似的把陈乔山手里提着的袋子接了过来，“喏，这些都是二哥从香港捎回来的。” 前王村能上高中的就没几个，更不用提考出去的大学生。 在南边打工的倒是不少，可都是奔生活的，香港倒是听说过，自由行开始之前，想去也没那个机会。 一院子人都很好奇，大伯母问道：“小五，都是些啥？” “我也不知道，二哥说是药。”小五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大伯问道：“大山，真在香港买的？” 陈乔山点了点头，“都是些常用药之类的。” 这年头，也不兴带货，农村人家也没那个消费水平，陈乔山按照以前的习惯，买了些黄道益、双飞人之类的常备药，送给亲戚朋友倒是再合适不过。 “老奶，你不是有老胃病吗，试试这个蚬壳胃散，要是有效，回头我再给你买。” “好，好。”老奶高兴地不得了，陈家这一房，也就老幺家的几个孙子最有出息，儿子苦了半辈子，总算是转了运，她如何能不高兴。 大伯母凑上前，拿起一瓶黄道益问道：“山呐，这是怎么用的？” 陈乔山说道：“这是治疗跌打损伤，疏通活血的，纯中药的，外面都说效果比较好用。” 陈乔山都是捡着用得着的买，没花什么钱，就是一份心意。 像双飞人，类似于万灵丹，可以当花露水驱蚊，也可以当清凉油提神，其实也没多神，只不过效果不错，去趟香港，是七大姑八大姨必点的牌子。 陪着大伯一家聊了一阵子，陈军突然凑过来说道：“老幺，我新买了辆一二五，要不要看看。” 小五耳朵尖，立马说道：“我也去。” 大伯母拉住她说道：“小五，咱们在外边乘凉，大军跟你二哥有事说。” 听到大伯母这么说，场面一下安静下来，陈老爷子的烟斗早就熄了，他咳嗽了一声，在椅子腿上磕了磕烟灰，老奶也不吭声了。 陈乔山心知有异，他也不说破，“小五，你就别跟着凑合了，帮老奶读下说明书。” 小五瘪了瘪嘴，这不是难为她吗，字都不认识几个，可二哥说的郑重，她也不说话了。 陈乔山心里透亮，大堂兄也是个能折腾的，也跟风买了打井机，听说效益不太好。 如今找自己，无外乎两件事，要么是为钱，要么就是为打井的事，除此之外，也想不出别的问题了。 第四百六十九章 劝说 陈军还真买了辆新摩托车，崭新的五羊本田，就停在堂屋里，轮毂锃光瓦亮，看不到丝毫的泥迹，这在只有机耕道的农村可不常见，显然主人是精心打理过的。 陈军拧开车钥匙，打开了大灯，然后又拍了拍座椅问道：“怎么样？” “不错！”男人就没有不爱车的，陈乔山也不例外，看了看仪表盘，还没跑几个字，他问道：“这是刚买的？” “还不到一个星期，车行老板是我朋友，怎么样，要不咱们出去兜一圈？” 陈乔山连连摇头，黑灯瞎火的，路况更是不用说，连个头盔都没有，他可不想玩刺激，“改天吧，坐了一天的车，浑身都散架了。” 陈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话道：“老幺，你这可不行，男人还是得有副好身板。” “老奶前几天还在说，咱们兄弟几个就你吃的苦多，去年还在砖厂干，怎么，在学校里闲住了，你现在可不像能下力的样子。” 这话说的，陈乔山都没法接了，看了看这个便宜堂兄，也不像是吃得了苦的，他心里暗自摇头，“哥，你找我有事吧，咱们弟兄伙哩，你直说就行。” 陈军有点不适应，印象里，这个堂弟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成天就知道闷头读书，兄弟两个打小就玩不到一起，后来他去南边打工，几年不见，回来再看倒像换了个人。 “是有点事。”陈军犹豫了一下，“你应该知道，我最近也在搞打井队，可生意不太好做，你家有车，小叔成天忙活，活都没断过，我就想着也买一台车，兴许也能多挣点。” 说到这，陈军停了下来。 陈乔山一听就明白了，他也没捅破，“你买的打井机呢，刚进院子怎么没看到？” “二叔帮着领队，我不用去现场。” 陈乔山问道：“那你忙什么，负责拉活？” 陈军拉起了队伍，直接把二伯要走了，又拉走了开拖拉机的刘老三，自家打井队的骨干直接被挖了个干净，陈卫国不得不亲自跑现场，又带出来两个师傅，这才解了困局。 陈乔山一初就很是恼火，不过陈卫国都不说话，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陈军说道：“我在筹划买车的事，最近都是小叔帮我介绍活，你们家有车跑得远，周边的你爸都交给我在干。” 陈乔山气得差点没骂娘，就这样还想干事业，二伯和自家老爹把活全干完，这家伙倒好，当起了甩手掌柜。 可能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陈军又补充了一句：“我爸有时也帮着跑跑，你也知道，他年纪大了，腰也不好，没办法跑太远。” 陈乔山很是服气，这堂兄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大哥，我就一学生，也不懂这些，有话你就直说？” “老幺，我准备贷款买车，首付没凑够，以前家里攒了点钱，全投机器上了，现在手里也没多少，就想找小叔凑点，可婶子说钱都是你在学校得的奖金，得跟你打声招呼，问下你的意思。” 陈乔山看了一眼还打着双闪的新摩托，心里很是腻味。 自家老妈可不是小气人，可没钱还买新摩托，这不是存心恶心人。 陈乔山不缺那一辆车钱，堂兄弟要是真想创业，他不会不帮忙，可救急不救穷，创业也得有点谱，就陈军这样的，怎么看都不像能成事的，毕竟是堂兄弟，他也不好挑明了说，“你要多少？” 陈军心里一喜，他不知道陈乔山的想法，以为有门，“我都想好了，可以贷款，首付四万就够了，有了车运气好的话，一年就能把账还清。” 这年头车贷首付肯定不会超过40%，这样算下来，陈军恐怕是打算空手套白狼了。 陈乔山沉吟了一下，“军哥，家里的事我做不了主，我回家跟我妈商量一下，尽快给你答复。” 陈军有些不高兴，不过有求于人，又不好说什么，他只得说道：“那行吧，我等你的信。” 堂兄弟两个不欢而散，陈乔山也没再留，借口去二伯、三伯家坐坐，带着小五就出了院子。 …… 回到家，陈家人也在纳凉，竹床都被搬了出来，见其空着，陈乔山便坐了上去。 陈婉马上提醒道：“二哥，我刚重新擦过的，你还没洗澡呢。” 陈乔山无奈，只得先去冲凉，等他回来，竹床上已经被三个妹妹给霸占了，他上前道：“起开，给我腾个地儿。” 小五笑道：“没位置了，你坐椅子上。” 陈乔山作势要上前，小五连连尖叫，小腿乱蹬，陈夕陈婉也是有样学样，姐妹三人倒是颇为齐心。 没奈何，陈乔山只得搬了把椅子，坐在陈爸陈妈身边，过了一阵子，他说起了陈军的事。 陈卫国没吭声，那是他亲侄子，能帮肯定还是要帮，可陈军就不像是干实事的人。 当初买了打井机，陈卫国恨不得天天在外面，好早些把本钱收回来，陈军倒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想起来都来气。 陶秀英却没那么多顾忌，直接说道：“大军哪像是能吃苦的，说是搞打井队，他去过几回现场？不都是你二伯在忙前忙后，让他去外面刷广告，结果倒好，他跟着几个狐朋狗友跑去麻将馆赌钱，这像是能成事的人?” “妈，陈军到底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不光是借钱，还要咱家担保。”陶秀英叹了口气，陈家几兄弟倒还齐心，就是这小的不省心，她不是小气，但凡明眼人都知道，陈军就不是那块料，想一出是一出。 陈乔山也有些头疼，三五万的他也不在乎，可回头陈军这一摊子要是砸了，搞不好自家也得落下埋怨。 望着停在院子门口的双排座，陈乔山顿时有了主意，“妈，你说咱们搬城里住怎么样？” “你这孩子，想什么呢？”陈妈压根没把儿子的话当真，眼睛仍然盯在电视上，电视台正在播神探狄仁杰，这是这部剧集的第一步，如今正火。 “妈，我没开玩笑，大军不是想买车吗，咱家的双排座也就买了不到一年，咱们折价给他。” 陈妈也无心看电视了，“你说什么胡话呢，家里刚有点起色，我跟你爸还指望多干几年呢，你我们懒得管，怎么也得给老三老四攒份嫁妆吧？” 小五耳朵很灵，她的心思也不在电视上，一听陈妈把她给忘了，很是不乐意地说道：“妈，还有我呢？” 陈妈没好气地教训道：“老实待着，哪儿都少不了你！” 小五很是委屈，可又不敢跟陈妈犟嘴，只得悻悻地听着。 陈乔山一门心思想着如何说服家里，“妈，我准备给咱家在城里买套房。” “家里住的好好的，你在城里买房干嘛？”陈妈问了一句，想了想，她脸色一沉，“你是不是在外面闯祸了？” 陈乔山有些莫名其妙，买房怎么跟闯祸扯一块了，“没啊，我能闯什么祸？” “你都把严小沁领回家了，还问闯什么祸，上回人多我不好说什么，你老实交代，是不是闹出事了，不然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在城里买房？” 陈妈这想象力够丰富的，此言一出，不仅是陈卫国，连陈夕陈婉都一脸八卦地瞄了过来，关键这问题太敏感，她俩也不好开口，可瞧热闹的心思却是显露无疑。 陈乔山很是无语，“你可真是我亲妈！” “我最近赚了笔钱，老三马上要高考，学习紧任务重的，她又是个要强的，别把身体给弄垮了。” “最后一年很关键，紧接着就是老四，我就想把咱家搬到市里，你们可以就近照顾，时不时还能改善下她们的生活。” “而且小五下学期也要上初中，城里的条件和教学质量都要好一点，我觉得还是到市里念初中比较好。” 听到这，一家人都没心思看电视了。 陈卫国也沉不住气了，事关几个闺女的学业，由不得他不紧张。 知识改变命运，这一点陈卫国深有体会，他这辈子就吃亏在没读书，张子瑜也没上几年学，可家学渊源，愣是凭本事考上了清华。 陈卫国心底也有几分自卑，正是因为这事，他才咬牙把四个孩子都送进了学堂，再苦再累，他也没吭过一声，结果没有令他失望，老二拿了个省状元，家里也一举翻身。 相对来说，陈卫国目前的重心放在三个丫头身上，老三老四都很争气，可小五却差点意思，总不能三个大的都考学走了，剩下一个小丫头，想想他都不放心。 陈卫国问道：“老二，你没开玩笑吧？” “爸，我再不知轻重，也不能拿这事开玩笑吧？” 陈卫国和陶秀英都陷入了沉思，他俩勤扒苦做，说白了还是为了这兄妹四个，老二看样子是不用操心了，可三个小的，还是得费一番工夫。 见没人吭声，小五忍不住了，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二哥，你到底挣了多少钱啊？” 这又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关注点都跟几人不同。 话说回来，这也是众人忽略了，这或许才是最关键的问题，不管去哪，都是由经济基础决定的，陈家人都盯着陈乔山，就等着他开口了。 陈乔山肯定不能说实话，真要说自己挣了一个亿，除了小五，怕是没一个信的。 说多了不行，少了肯定也不行，总得给陈爸陈妈一点信心，让他们不必为将来的生活忧心，陈乔山斟酌着说道：“有多少钱暂时还不清楚，不过在城里买十套八套房肯定是够的。” 陈卫国和陶秀英都倒吸一口凉气，照此说来，夫妻俩辛苦一辈子，还抵不上儿子忙活一年，这让做父母的未免有些脸面无光。 第四百七十章 计划 因为儿子的一句话，陈卫国和陶秀英半宿都没合眼。 搬家哪是简单的事，去了城里，一家老小吃什么喝什么，村里的房子和地怎么办，还有户口问题，老三老四好办，想把小五送进市里念书，肯定困难重重。 陶秀英嫁到陈家二十多年，也就年前买车，跟着陈卫国去了趟城里，这么多年下来，除了回娘家，最远就是去到邻镇小姑子家。 对于去城里生活，陶秀英其实是有想法的，只不过不是现在。 儿子有出息，村里的妇女或者妯娌都会或酸或羡地开几句玩笑，诸如将来进城带孙子之类的。 陶秀英嘴里虽然不以为然，心里却是有些想法的，只不过以她的性子，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陈卫国也有些烦躁，儿子有出息，按理说他应该高兴才是，可听到进城的事，他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二十多年前，陈卫国就想过进城的事。 只不过那时候更多的是担心，大舅哥考学走了，黑五类老丈人一家也走了，只把小闺女留下了，再后来，张子瑜带着孩子也走了。 陈卫国以前恨过张家人，这么多年过去，心思也淡了，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一家人都走了，单把小五一个人留在农村，他无论如何是不能答应的。 陈家夫妻俩都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陶秀英听到丈夫叹了口气，便问道：“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担心小五上学的事。” 夫妻俩都是从计划经济走过来的，即便包产到户，商品粮户口依旧高人一等，他们不懂什么新形势新政策，可户口本上清楚地写着农业户口，想进城上学怕是没那么简单。 陶秀英也是一肚子气，“还不是你给惯的，老三老四啥时候用我们操心，上高中连学费都省了，再看小五，整天跟个精怪一样，可就是读书不用心，这么下去可怎么得了？” 陈卫国沉默了一阵，“是得把小五送进城念书。” 很显然，他拿定了主意。 陶秀英却有些犹豫，“你想清楚了，怕是得花不少钱。” “花钱也认了，总不能几个大的都考学走了，把小五一个留在农村吧？” 陶秀英叹了口气，儿女是债，她总算是体会到了。 想了想，她又舒了口气，总算儿子争气，不然夫妻俩怕是想都不敢想进城的事。 “你说说，老二到底挣了多少钱？”不经意的，陶秀英问了一句，也就是这时候，她才有心思考虑这些。 “我哪知道，不过看样子他没说实话，你又不是不清楚，自打去年，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陈家男人的性子都有点木讷，但这不代表人傻，自家儿子什么样，当老子的心里自然清楚，只不过父子俩缺乏沟通而已。 陶秀英却没想那么多，“应该赚了不少，就老三老四那两块手表，他说好几万，估计在吓唬老四，不过一两千肯定是要的。” “是挺好看。”陈卫国应了一声，“明天你说说他，这么贵的东西，完全没必要，要是我，肯定舍不得买。” 前半句还好，听到后半句，陶秀英猛地心头火起，蹭地就从床上坐了起来，“陈卫国，说话要凭良心，舍不舍得你心里没点数？” 陈卫国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我也没说什么啊？” 见自家男人这个样子，陶秀英也不知怎的，莫名地有些难受，她恨恨地在陈卫国腿上蹬了一脚。 “嘶！” 这一脚没留力气，正好踢在陈卫国脚踝上，疼得他一哆嗦，“到底怎么了，我又哪惹到你了，气不顺你好歹说一声啊？” “陈卫国，你当我傻是吧。”陶秀英越说越气，声调也高了起来。 “穿衣柜抽屉下面的隔层藏着的东西，你当我看不见是吧？还舍不得买，你骗鬼呢？” 陈卫国心里一个激灵，他马上想了起来，自己的确买过一块表，价格还不便宜。 当年跟张子瑜结婚，为了撑门面，他凑了些钱，珍而重之地买了块老上海女表送给张子瑜，后来离婚，除了一纸离婚证，也就剩下那块表了。 陈卫国有些心虚，再婚的时候，日子更加艰难，那块表连带着离婚证被他藏了起来，这么多年都没见提起，没想到今晚被翻了出来。 他心里也有些奇怪，藏得挺隐秘的，他自己都忘到了脑后，怎么就被发现了，他讪笑道：“多少年前的事了，还提那些干嘛？” 陶秀英也有点没滋没味的，自家男人当年那点破事也不是秘密，这么多年了，想想还真是无谓。 陈卫国却忍不住问道：“我藏的好好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陶秀英也没个好声气，挤兑道：“怎么着，想找后账，别问我，问那几个皮猴子去。” 不论是谁，都有熊孩子的阶段，陈家四个娃，个个都不简单，陶秀英有时候想想，自己都有点后怕，不知道这么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穷的时候不觉得日子艰难，眼见生活有了盼头，陶秀英反倒有了些委屈，借着这个机会，忍不住跟丈夫呲了几句。 陈卫国自知理亏，只是不吭声，小心应付着。 突然，房门轻轻响了几声。 夫妻俩都是一惊，几十年的夫妻了，两人在孩子面前还没红过脸。 陶秀英问道：“这都几点了，怎么还没睡？” “妈，是我，口渴，起来喝水。” 门口传来陈夕的声音，顿了顿，她又问道：“妈，你跟爸吵架了？” “没有。”陶秀英连忙否认，又叮嘱道：“桌子上有凉茶，别喝太多，还有睡前把电扇调成定时，不能吹一晚上。” “哎！”陈夕应了一声，不过她心里很是疑惑，明明听到父母争吵的声音，她也没办法，回头只能问问二哥的意思。 …… 第二天，陈乔山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洗漱完毕，正准备吃饭，却意外看见陈卫国还在家。 陈乔山有些奇怪，“爸，昨天不是说早上要送水泵和水管吗，这都九点多了，怎么还没走？” 陈卫国道：“今天歇一天。” 陈乔山很是意外，这可不像陈卫国的作风，他问道：“我今天闲着没事，要不你把地址给我，我今天帮你跑一趟？” “不用，我都联系过了，明天再去。” 陈乔山也没再坚持，不大会儿，陈夕端来一碗锅巴粥，还有一碟子咸菜，他不由大喜，“煮粥了，这可是好东西。” 陈夕笑道：“妈知道你喜欢，今天特意做的。” 陈家一向以面食为主，以前难得吃回米饭。 不过陶秀英是鄂省人，习惯吃米饭，去年陈乔山特地背回来一袋子大米，从那时起，陈卫国时不时也会捎带一些回来。 小五插话道：“妈就是偏心，知道你喜欢喝粥，一点都没留，我还喜欢吃锅巴呢！” 吃完早饭，也没见陈妈的影子，陈乔山问道：“咱妈呢，去哪了？” 陈夕忙着收拾着桌子上的碗筷，一边说道：“下湾李老五在下黄鳝，妈说去买点。” 小五抢着说道：“二哥，妈早上还杀了只老母鸡，说是给你补补。” 陈乔山摇了摇头，当妈的永远有操不完的心。 陈卫国问道：“老二，你不是要带小五她们去燕京玩几天吗，准备什么时候走？” 听到这，陈家姐妹三人都盯着陈乔山，不仅是小五，陈夕和陈婉也很是期待，长这么大，三姐妹对外面世界的认知仅存于概念中，对这次出行肯定是有期待的，尤其目的地是燕京。 一想到能提前去北大看看，陈夕和陈婉都止不住地激动，至于小五，去哪不重要，哪怕只是去了趟市里，也让学校里的小姐妹羡慕不已。 “就这两天吧。” 陈乔山也没时间在家多待，青山资本选定的首批项目还得他亲自去谈，绿盟科技也得加速，还有青山论坛，艾略特找的谈判小组明天就到燕京了，即便他不能出面，该交待的还是得当面说清楚。 “这么快？”陈卫国有点惊讶，他还想跟儿子谈谈送小五进城念书的事，眼看快开学了，事情不能往后拖。 “不快，不快，我都盼好久了，二哥，咱们明天走就可以，换洗衣服我都选好了。” 这倒霉孩子，让陈家两个男人都黑了脸。 陈卫国罕见地沉下脸，“小五，下学期就念初中了，多跟你三姐四姐学学，将来才能有出息。” 小五是个惯是会看人脸色，见陈卫国一本正经的样子，她小心地应了。 陈乔山却没多少信心，这丫头跟老三老四性子不同，想她改变，恐怕是强求不来的。 他早就做好了计划，最多初中三年，小五的成绩要是还没有起色，就把这丫头塞香港去。 如今的香港高中四年学制，大学反倒只有三年，这正好给小五足够的适应时间，待她高中毕业，内地高校对香港的特招也开始了，那时候再想办法要简单许多，至于留学，根本不在他的计划当中。 陈乔山想的很清楚，不管是老三老四还是小五，本科不毕业，肯定不会放她们去留学，至于去野鸡大学镀金，那是门都没有，也完全没那个必要。 第四百七十一章 紧迫 农历刚进七月，正是热的时候，家里也没什么活，陈家人坐在堂屋里聊天。 陈乔山成了中心点，不聊还不行，家里就他见过世面，连陈卫国和陶秀英时不时都会问几句。 陈夕和陈婉一门心思考北大，话题也基本是围绕着北大展开，小五好半晌都插不上话，这可不是她的性格，琢磨了一阵，她有了主意，“二哥，你考上大学都一年多了，怎么从来不见你带成绩单回来？” 陈妈也说道：“对呀，老二，你大一都毕业了，怎么从来没听你提成绩的事？” 陈乔山冷汗都下来了，这学期还不知道挂了几门，他心里那个气啊，不愧是亲妹子，坑起亲哥一点都不手软。 见陈夕陈婉也是一副好奇的样子，他只得胡诌道：“我的成绩还用说吗，当然是出类拔萃的。” “我前不久刚发了篇论文，回头去燕京给你们看看，还考到一个fect的高级认证，整个清华北大报考的人不少，拿证的就我一个，还得了好几千的奖金呢。” 陈乔山后边倒没有说谎，至于具体的学习成绩，他是提也没提。 老三老四眼神都变了，这些她们都是知道的，严小沁一早就告诉了陈夕，不过亲耳听来，却是另外一番感受。 陈夕说道：“二哥，我一定要考北大。” 看了这个有些执拗的妹妹，陈乔山有些为难。 以一高今年的高考成绩，陈夕考上人大肯定是有把握的，北大有些悬，他原本想劝两句，想了想还是算了，等高考前一模二模成绩出来再说。 …… 陈乔山在家歇了一天，可这一天也没闲着。 附近的大婶大妈们接连串门，给老奶送药的事也传开了，在村人们眼里，去过燕京就不得了，去香港更是了不得。 陈乔山脸都笑僵了，可愣是没敢露出半分不满，都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真要是慢待了，不说被人戳脊梁骨，陈妈都不会放过他。 陶秀英最是重脸面，儿子是她的骄傲不假，可要是落了陈家的面子，一样不会轻饶。 傍晚十分，到了烧火做饭的时辰，看热闹的终于兴尽散去，陈乔山也能喘口气了。 陈妈开始忙活晚饭，三个闺女也去帮忙，陈卫国找到陈乔山说道：“大山，我跟你妈商量过了，准备把小五送城里念书。” “是吗？”说实在的，陈乔山真的有点惊讶，没想到这两口子这么快就拿定了主意。 老话讲故土难离，能让地道的农民放弃土地，不是一般的困难。 陈卫国点了点头，“家里也攒了点钱，在城里买套房，再给小五买个商品粮户口，你看得多少钱？” 陈乔山没着急回答，反而是笑着问道：“爸，你这一年没少辛苦，给我说说，挣了多少？” “刨掉开支，加上你拿回来的，一共八万块，我跟你妈把钱都存信用社了。”陈卫国表情有些不自然，这笔钱里边，儿子倒是贡献了大头。 今年的气候有些不对劲，春上旱得厉害，结果墒情缓解以后，又是连绵的雨季，上半年活多点，最近三个多月大部分都歇着，跟去年大旱的收入肯定是没办法比的。 陈乔山心里有数，陈卫国忙活了快一年，也才挣了三万块，这还不包括买车的钱，当然，这笔收入在农村肯定是不少了。 “爸，房子的事你不用操心，钱我出。” 见陈卫国似有话说，陈乔山直接没给他机会，“你听我说完，房本上写我名字就成，我也不吃亏，至于户口问题，干脆你和妈一起迁到城里，回头再帮你们买台车。” 陈卫国打断道：“买车干嘛，不用，我跟你妈的户口还是留在村里，这边肯定不能丢下，我们主要是为小五考虑，城里教学质量好，总不能你们都走了，让小五在家种地。” 陈乔山想到那种可能，很不厚道地笑了，他也没再劝。 如今的农村户口是渣，再过十年，想进农村恐怕就有难度了。 陈乔山也不强求，将来他在哪，陈家就在哪，户口只是小问题。 “那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去市里看看，后天去燕京，等送老三她们回来，咱们就把事情定下来。” “行，就依你。”陈卫国答应下来，过了片刻，他突然说道：“你等我一下。” 陈卫国进里屋一趟，随后递过来一叠簇新的百元大钞，“拿着，这是两千，你明天帮我捎件东西。” 陈乔山十几万都花了，哪能接这两千块钱，“想买什么你直说，我买就是了，钱就算了。” “不用，就用这钱。”陈卫国很是坚持，父子俩正僵持着，陈夕突然走了进来，她的视线落在那沓钱上，问道：“二哥，你们干嘛呢？” 陈卫国吓了一跳，连忙把钱收了回来，想想觉得不对，又把钱塞进陈乔山手里说道：“你二哥明天进城，我让他捎点东西。” 陈夕“哦”了一声，看她的样子，肯定是心存怀疑。 看着陈卫国欲盖弥彰的模样，想到昨晚父母的争吵，陈夕心里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她也是有心眼的，只当做不知道，状似随意地问道：“这么多钱，爸，你准备买什么？” “没什么，就是打井机零件。” 陈夕心知问不出来，她也没坚持，回头问二哥就是。 陈乔山也看出些问题，不过他没吭声，既然交待他，肯定得说清楚。 见闺女出去了，陈卫国说道：“明天去帮我买块好点的手表，要女士的。” 陈乔山很是无语，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给陈妈买的，他笑道：“爸，你也太没诚意了，怎么也得亲自去买吧？” 被儿子调侃，陈卫国也很无奈，“还不是你闹出来的事，我哪走得开。” 陈乔山不明所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去香港，顺便给你妈买一块不就没事了？”老上海表的事陈卫国自然是不能说的。 …… 晚饭后，陈家人照例在院子里纳凉，不过今天没看电视剧，电视上正在放奥运会的实况转播，中国男乒的小组赛。 希腊跟北京有六个小时时差，这会儿希腊正是下午，就在今早凌晨时分，第二十八届奥运会在雅典开幕。 乒乓球是一项全民体育运动，也是国人喜闻乐见的项目，连前王村的村小都有乒乓球台，小五还央求陈卫国买了一副球拍。 陈乔山清楚地记得，就这这届奥运会，国乒因为让球事件，竟然丢掉了男单冠军，让韩国人捡了便宜。 在垄断的项目丢掉一枚必得的金牌，这件事闹出不小的风波，很多年后还时时被人提起。 虽然陈卫国和陶秀英不会打乒乓，却不妨碍一家人兴致勃勃地看球，时不时还评论两句，只是陈乔山有些心不在焉。 为了这届奥运会，希腊政府付出了80亿欧元，比原本的预算超出了97%，因为赶工期，还有突然兴起恐怖组织的威胁，带来巨大的安保压力，给希腊政府造成了18亿欧元的财政缺口，仅这部分的赤字就占希腊gdp的3.5%。 直到开幕式，雅典奥运会主体场馆还没有完工，最终直接放弃了封顶的计划，可见财政的捉襟见肘。 联想到高盛为希腊量身定做的货币掉期协议，也不过帮希腊从表外筹集了十亿欧元，陈乔山有理由怀疑，正是这次奥运会，给希腊未来的经济埋下了巨大的隐患。 陈乔山对奥运没什么新鲜感，他拿过手机，开始构思论文的事。 有了上次成功的经验，陈乔山对写专业论文也有了一定的经验， 不过他这次准备发一流的国际经济学学术期刊，二流也是可以的，至于顶级学术期刊，他自知水平有限，影响力更是分毫也无，连试一下的心思都没有。 当然，事情不是那么简单，陈乔山还得找一个有经验的论文指导。 严教授显然不合适，陈乔山需要的是一个有国际学术背景的经济学指导老师。 外文期刊和中文期刊是有区别的，首先就是语言，因为这个原因，甚至诞生了一个专门的行业，论文润色。 说起论文润色，很多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作弊抄袭之类的，其实这是个误解。 论文润色真正的目的是为非英语系国家的论文做专业化处理，说白了，就是做翻译校对，避免因为语法、专业性等问题被退稿。 有些机构还提供额外的vip服务，那玩意也有个专业名词，叫“高级润色”。 据爱思唯尔的统计，国人投到其旗下的稿件，40%左右还没见到审稿人就被拒了，主要原因就是词不达意，可见，论文润色还是很有必要的。 实际情形不止如此，投递国际学术期刊还有很多讲究。 陈乔山很清楚，时间紧迫。 想抓住这次机会，年底之前论文必须投出去，即使不能发表，也得送到国际同行面前，这才能在希腊债务问题爆发之前，先捅破这层窗户纸，借此机会在国际经济学界露个脸，为今后谋取更大的利益夯实基础。 第四百七十二章 不能省 隔天一大早，陈乔山就爬了起来。 陈卫国起得更早，如今天热，干活都是趁着早晚，昨天耽搁一天，今天肯定歇不得。 “老二，你起这么早干嘛？”陶秀英正在厨房忙活，农村不比城里，都是体力劳动，不吃饱喝足，哪有力气干活。 “早上凉快，我跟车去镇子上。”陈乔山拿着毛巾和搪瓷缸子去水井边刷牙洗脸。 陶秀英嗔怪道：“不早点说，烙的油馍刚够你爸吃的。” 她话是这么说，还是重新拿碗舀了些面粉，继续忙活。 所谓油馍，就是豫省版的葱油饼，陈乔山早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气，也是食指大动，比起豆浆油条，他更喜欢油馍加糊辣汤。 洗漱完，陶秀英把儿子叫了过来，一边忙活一边问道：“老二，要照你说的，把车转让给大军，那机器怎么办？” 打井机花了好几万买来的，总不能闲着，陶秀英和陈卫国商量半天，也没什么头绪，只能问问儿子的意见。 “二伯不是会打井吗，把机器处理给他。” 家里那辆双排座处理给陈军，没个三五年不用想钱的事，陈乔山不想坏了陈卫国跟大伯的情分，他可以不在乎钱，可陈军也得争点气，索性把打井机处理给二伯。 “妈，要不你跟二伯母和三伯母说一声，让他们两家合伙，钱的事不着急，大军早就该独当一面了，让二伯三伯也有个营生，省得将来说咱家偏心。” 陶秀英不是不通人情世故，很快就想明白了儿子的用意，这的确是个办法，三家都顾上了，也省得几个妯娌回头挑理。 至于钱的问题，她一点都不担心，亲兄弟明算账，这么多年了，陈家几兄弟之间从来都是丁是丁卯是卯。 陶秀英道：“就你心眼多，现在就咱们娘俩，跟妈说实话，你到底挣了多少，又是买车又是买房的？” 陈乔山很是随意地说道：“不多，也就一个多亿吧。” “皮痒了吧？这才吃了几天饱饭，就敢晃点我，大谅着我不敢拿条子抽你是吧？” 陈乔山早就知道会是这种情况，哪怕他说自己有百万身家，估计陈家人都没人会信，还是带老三老四去燕京看看，再跟家里慢慢交待。 正陪着陶秀英闲扯，陈夕也起来了。 见到女儿过来，陶秀英问道：“早上凉快，怎么不多睡会儿？” 陈夕狡黠地看了陈乔山一眼，这才说道：“妈，我想跟二哥一块去城里。” 陶秀英说道：“这么热的天，你去城里干嘛，有什么要买的，让老二给你捎。” 陈乔山哪能不知道老三的心思，他也劝道：“行了，别跟着了，有事回头说。” 陈夕却不为所动，“我跟小沁姐都说好了，今天她陪我买辅导材料。” 拿陈夕也没办法，陈乔山只得随她去了。 …… 到了市里，也才9点刚过。 下了班车，不仅严小沁来了，孙胖子也开着家里的桑塔纳等在车站门口。 陈乔山没通知孙光明几点到，他不由奇道：“孙胖子，你怎么知道我这会儿过来？” 孙胖子不屑道：“有什么难的，你瞒我没问题，总不能连严小沁都不告诉吧？” 陈乔山稍一犹豫，对陈夕说道：“我上午有事忙，跟孙胖子走，你俩先到处转转，中午我找你？” 陈夕有点不情愿，却不好说家里的事，“那好吧。” 今天事比较多，陈乔山也没多少工夫，他掏出陈卫国塞过来的两千块钱，递给陈夕道：“你俩去商场逛逛，帮着买块女表。” 陈夕愣住了，“给小五买的？” 陈乔山脑仁疼，把这茬给忘了，要是回去让小五知道，怕不是又要闹一阵子，他掏出张卡说道：“行了，妈跟小五一人买一块，钱不够从卡里刷。” 陈夕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给陈妈买的，她松了口气，不过对于爸妈之间的争吵，她愈发好奇，陈卫国掏这份钱，明显有讨好的嫌疑。 等严小沁带着陈夕离开，陈乔山才盯着孙胖子问道：“说吧，什么事？” 他是了解孙光明的，没事能在空调房待一天，也不愿意出门，不声不响找过来一定有原因。 “进车里说，外边热得没法待。” 陈乔山也没言语，跟着钻进了车里，“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孙胖子笑呵呵地说道：“这次你得谢谢我，要不是我朋友多，你就亏大了。” 陈乔山不耐烦了，“卖什么关子，有事你直说。” 孙胖子也不废话，递来一张折起来的纸，“看看吧，上面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陈乔山接过来一看，是一张打印的材料，上面还带这新浪的logo，这是一份关于快步易捷的新闻。 看了看，这是一家物流e化方案供应商，刚从idg资本拿到一笔50万美金的融资，除此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 陈乔山问道：“给我看这个干什么，我对做物流软件可没什么兴趣。” 孙胖子说道：“话别说得太满，大山，我前段时间就觉得搞风投不靠谱，要不是我长了个心眼，你怕是被人骗了都不自知。” 见他一本正经的，陈乔山心里也是起疑，“别兜圈子了，到底怎么回事？” 孙胖子不卖关子了，“材料都在储物格里，你自己看吧。” 陈乔山又拿出几张打印的材料，看了看，脸色也很是不好，这家快步易捷的公司，创始人里有个叫杨勃的，这还罢了，关键也是清华毕业，去美国留学，有过ibm的工作经验。 陈乔山不是傻子，这跟豆瓣的杨勃分明是同一个人。 他把材料细细过了一遍，脸色也阴沉下来，杨勃竟然是快步易捷的cto，首席技术官，这在一家软件公司是相当重要的职位。 陈乔山有些恼怒，快步易捷的融资就在近期完成了，可豆瓣融资的时候，杨勃竟然提也没提，这明显不合常理。 陈乔山知道，这次明显是疏忽了。 他是冲着豆瓣的名声，而省略了尽职调查的步骤，没想到后面还埋了一个雷，杨勃真要是干着两份事业，对豆瓣有影响是肯定的。 陈乔山暗自提醒自己，这样的事绝对不能再发生。 好在他清楚豆瓣的发展历程，却没听说过快步易捷，想来是一次不成功的创业，即便拿到idg资本的大笔投资，最终应该是死半道上了。 陈乔山提醒自己，一定得引以为戒，尽快把青山资本正规化，否则被人坑了恐怕都不自知。 除此之外，还得跟杨勃好好聊一聊。 豆瓣是青山资本的一面旗帜，必须尽快拿出亮眼的成绩，陈乔山可不想中途出任何意外。 第四百七十三章 风口地带 杨勃就是干了两份活而已，没犯法，也不涉及诈骗，陈乔山还真拿他没办法，能做的也只是从旁劝说。 豆瓣和快步易捷哪个更有前景，陈乔山心里了然，其他人却未必，他还真担心杨勃分心，耽误了豆瓣的进度。 快步易捷刚拿到五十万美元的融资，正是大干一场的时候，这时候找上门，也没实质性的证据，恐怕作用不大，或许还会引起杨勃的不满。 创业者和投资人的关系本就很微妙，陈乔山反复考虑，最终还是决定暂时压下这件事，冷处理一段时间，如果豆瓣的进度达不到预期，他就有了充足的理由，再向杨勃施压不迟。 陈乔山把手里的资料扔到一边，问道：“这些东西你从哪弄的？” 孙胖子说道：“你不是想搞it媒体吗，我跟沈志军联系上了，消息就是他告诉我的。” 孙光明动作很快，刚拿到陈乔山交给他的融资申请，他就与申请人取得了联系。 沈志军是新浪科技频道的副主编，刚离职不久。 他想自立门户，却苦于没资金，中间联系过好几个风险投资人，却始终没有愿意投钱的。 站长大会的消息传开后，沈志军抱着试试看的心思递了份项目书，结果直到大会结束，也始终没有下文。 沈志军从失望到绝望，他一直计划做专业的科技媒体，可惜满腔热情，却让现实碰得头破血流。 沈志军就是行内人，原因他其实很清楚，互联网遍布机遇，却没人愿意投it媒体，因为仅凭媒体广告，是无法实现盈利的。 dnews就是最好的例子，刘韧在中关村无人敢招惹，可网站依然半死不活，至于私下那些狗苟蝇营，虽没人敢说什么，不耻其为人的却不在少数。 就在沈志军近乎绝望之际，孙胖子给了他一个好消息，青山资本没看上的项目，他有兴趣插一脚，不过不是做风险投资，而是做合伙人。 …… 孙胖子边开车，边眉飞色舞地说道：“你是不知道，那家伙知道我的目的以后，那叫一个惊喜，他什么都没问，就要了我的邮箱地址，发了一份更加详细的计划书。” 陈乔山没耐心听这些，“说重点。” 孙胖子贱兮兮地一笑，“我跟沈志军在qq上聊了聊，说起落选的事，他对青山资本项目评审人的眼光没少冷嘲热讽。” 说到这，他还朝这边看了看，陈乔山也没在意，哪个创业者一开始不是信心满满，没选上说点怪话，牢骚两句也正常，这点肚量他还是有的。 孙胖子继续说道：“后来扯到豆瓣上，我多问了几句，沈志军以前是做科技媒体的，知道不少消息，快步易捷的ceo叫翟学魂，也是清华的牛人，和杨勃是同学。” 顿了顿，孙胖子问道：“大山，你猜猜看，他们这家软件公司有多少人？” 陈乔山估摸着说道：“能拿到五十万美金的融资，怎么也得一二十人的团队吧？” 孙胖子神秘一笑，“那你可猜错了，包括ceo、cto、cfo在内，整个公司才六个人，而且快步易捷已经搞了好几年，客户甚至包括青岛啤酒这样的大企业。” 陈乔山没有笑，这些才是凭本事吃饭的人，只不过在互联网日渐普及的当下，这个行业必然会受到冲击，这是无法避免的历史潮流。 “大山，你真的准备投沈志军？”孙胖子认真看过沈志军的计划书，不得不说，那家伙的确挺有才的，只不过做媒体的成本不是一般的高。 陈乔山纠正道：“不是我，是你。” “我哪有那本事？”孙胖子吓了一跳，“沈志军野心可不小，他想做专业的互联网媒体，可不是普通的it社区，没大笔的投入，恐怕连icp证书都办不下来。” 沈志军野心大，陈乔山野心更大，金融投机收益近在眼前，摊子也将铺开，为了掌握一家媒体为将来保驾护航，他不介意多投入一点。 “钱我掏，事你来做。” 孙胖子嘀咕道：“那我也不能白干啊，要不我也投点钱？” 陈乔山没好气地说道：“行了，算我给你个人的投资，用点心，这行业比你想象中有前途得多，而且媒体业务由沈志军负责，你担心什么？” 孙胖子有点犹豫，想到创业，他的心思都在金融上面，可搞金融的都是资本为王，他连进场的资格都没有，考虑了一阵，他不确定地问道：“大山，要是失败了怎么办？” “要是都怕失败，还有谁创业？” 陈乔山看了他一眼，又继续解释道：“我准备让青山资本在五道口搞一个创业基金，面向附近的高校学生，一期资金五百万美金，你就是第一个申请人。” “五百万？还美金？大山，你从哪弄这么多钱？”孙胖子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吓得他连忙溜边停车，如今的邓州，城里的地盘是属于三轮的，要是一个不留神，麻烦就大了。 陈乔山瞪了他一眼，“你能小心点吗，这是能开玩笑的？” …… 做金融也好，搞互联网也罢，归根结底就是资本的游戏，没有本钱是玩不转的。 为了如今这个局面，陈乔山等了很久。 对于陈乔山来说，从股市里挣的那一千万，只能算是起步资金，想迅速崛起，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持，好在他抓住了这次原油价格波动的机会，或许有一战之力。 从98年开始，倪正东就创办了清华创业大赛，这也是亚洲第一个创业竞赛。 99年，十几个清华学生休学创业，地点就在清华创业园的学研大厦，时任清华创业园主任的罗建北，被这帮人奉为精神导师。 同样是这批人，后来为清华贡献了大笔的捐款，其中不乏单笔九位数的无偿捐赠。 比如昆仑万维的老板，在公司上市的时刻，给清华捐了一个亿，就是为了感谢清华科技园当初提供的五十万创业资金。 相形之下，北大创业园要逊色太多。 03年，成府路上的园区甚至被取消了，置换到上地，花了三四年时间，新园区的主体工程才完工。 陈乔山很清楚，宇宙中心五道口虽然是个玩笑，但汇聚了北大清华等大批高校，这里必将涌现大量的互联网人和创业者。 未来的十年，五道口和中关村才是真正的风口地带。 坐拥地利之便，陈乔山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即便只是为了削弱清科的影响力，为青山资本打造金子招牌，他也愿意砸下巨资。 孙光明正色问道：“大山，你真愿意给我投资？” 陈乔山笑道：“当然是真的。” 顿了顿，他又说道：“我这个人吧，比较多疑，很难相信别人，朋友不多，你算一个，多下点工夫，有戴志康和王四峰帮忙，你跟沈志军想失败都难。” 陈乔山难得地说了句实话，再活一辈子，能让他交心的不多，孙胖子虽然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可陈乔山还是愿意相信他，就凭两人同桌多年的缘故。 陈家从前的境况不好，四个孩子的吃穿用度都压在陈卫国肩膀上，还得负担上学的费用，陈乔山能读到高中就不错了，生活费也只够吃饭，平时都抠抠搜搜的，孙光明却从不曾薄待过他。 虽然只是过去的记忆，陈乔山却仍然认可了这个朋友，有可能，他当然更愿意给朋友机会。 宁愿帮不相干的人，连身边的朋友都不相信，那才是有毛病，至于任人唯亲，是另外一回事。 斯坦福大学曾搞过一个调查，在美国，不低于50%的人是通过人际关系拿到工作机会，这也说明关系的重要。 孙胖子是个心大的，“你要是敢投，我就敢拿，回头我那五十万也投进去，我就不信了，不就是创业吗，谁怕谁！” “怎么，不准备跟着王巍做投机了？” 孙胖子道：“你都敢赌，我怕什么，大不了破釜沉舟，玩把大的，想在股市里捞钱，有的是机会。” 陈乔山发现还是小瞧了孙光明，这小子显然是不准备留后路了，有股子狠劲，这样也好，提前磨练两年，未来或许是个不错的助力。 整个上午，两人哪也没去成，终于把事情谈了个大概，直到接到严小沁的电话，这才停下来。 中午，孙胖子本来提议去他家的，陈乔山嫌麻烦，就找了家小馆子，四人一人一份窝子面，倒也吃得尽兴。 吃着面，孙胖子还不忘问道：“大山，你明天就回燕京？” “事情一大堆呢，明天回去。” 严小沁说道：“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窝子面浇了一层牛油辣椒，香辣无比，陈乔山吃得脑门冒汗，他喝了一口冰镇过的酸梅汤，这才说道：“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在家多待几天，军训的事不用担心，回头我让刘畅跟你们辅导员联系。” 严小沁点了点头，去了燕京，她也没机会参加军训，还得不时在和新浪的接触中露面，反正时间还早，不如在家多待几天。 孙胖子问道：“那我呢？” 陈乔山道：“你也别着急回去。” “小五下学期上初中，我准备在城里买套房，把她送城里念书，你帮我在一高附近找几处好点的房源，还有入学手续的事，也一并打听一下。” “放心吧，交给我。”孙胖子满口应承，他老子在邓州开了这么多年的饭店，关系还是有的，不说这些，王忠亮还欠着陈乔山人情。 转业干部挂靠单位，如果没有意外，这辈子也就到这了。 从编外的副局长，王忠亮摇身一变成了市农业局的一把手，还多亏了陈乔山的帮忙。 在陈乔山的提醒下，王忠亮赌对了农业政策，如今邓州也成了减免农业税的试点，他也就入了领导的眼，弯道超车顺利转正。 虽说只是个农业局，王忠亮好歹从正科混成了副处，在邓州也算是号人物了，帮着打声招呼还是可以的。 陈乔山的想法很简单，钱能解决就尽量不欠人情，先让孙胖子打听着，回头再拿主意就是。 下晌十分，陈乔山开着孙胖子的桑塔纳回了前王村，明天得去燕京，有辆车要方便许多，也省得陈卫国来回折腾。 “老二，你有驾照吗，就敢在城里开车？”刚到家，陈妈就数落上了。 陈乔山心下一凉，说好的去办个驾照的，结果聊沈志军的项目，给忘了个干净。 第四百七十四章 上京 到了出发这一天，整个陈家都忙活起来。 虽说三个大的都在外念书，经常十天半月才能见一回，好歹还有小五在跟前晃悠，这一下四个都走了，即便是陶秀英，心里也有点发慌。 儿女总有长大的时候，或许用不了几年，四个孩子最终都将离开身边，想到那种情形，陈家夫妻两个是既欣慰又失落。 陈乔山早就习惯了，没什么感觉，陈夕和陈婉是大姑娘了，还稍好一点，最麻烦的就是小五，从早上开始就跑进跑出，没一刻闲下来的时候。 “二哥，都9点了，还不走吗，赶不上火车怎么办？” 几乎每隔一个钟头，小五都会提醒一声，弄得陈家人都无可奈何。 陈妈看不过眼了，一把拉住小五，教训道：“下午的车，你着什么急啊，毛毛躁躁的，哪有点女孩子的样子？” 小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妈，我不是没坐过火车嘛！” 陈妈点了点小五的脑门，埋怨道：“小没良心的，就这么想离开家？” “才不是呢。”小五凑到陈妈身边，亲昵地说道：“妈，要不我们一起去燕京，咱们一起去？” 陈乔山心思一动，也劝道：“妈，要不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吧，以后老三老四真要是考进北大，说不定将来就留在燕京了，要不咱们先去适应一下？” 陈妈帮小闺女拢了拢有些散乱的头发，重新帮她扎好，这才心满意足地说道：“算了，里里外外这么多事，我哪走得了。” “老二，要把妹妹照顾好，还有小五，在外边一定要听你二哥的话，不要耍脾气，外边不比家里，老三老四也是……” 陈妈絮絮叨叨地，不厌其烦地叮嘱着，陈乔山没有任何的不耐烦，除了家人，没有人会不求回报低关心你，他活了两辈子，早已看得通透。 吃过晌饭，在陈卫国和陶秀英的目送下，陈乔山带着三个妹妹离开了家。 在路上还好，一到了市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五也怂了，尤其是到了火车站，上哪都拽着陈乔山，陌生的环境让她意识到，这才是离开家的感觉。 这个时代，火车站还有个创收项目，vip候车室。 不同于后世火车站机场的vip厅，那是各大银行、电信、金融行业为vip客户准备的，如今的vip候车室属于铁道部。 根据车站的大小，收费从五块到二十不等，没有特别的服务，也就额外提供一瓶纯净水，最主要的是能提前三五分钟进站，如果是始发站，还能提前登车，这绝对是个受欢迎的项目。 车票是早就买好的，兄妹四人刚好一个软卧包厢，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上了火车，不仅是小五，陈夕和陈婉也是头一回出远门，眼里满是好奇。 “二哥，坐火车也太舒服了吧，还能睡觉。”小五坐在下铺上也不安生，就没个安静的时候。 “行了啊，这是软卧，花好几百买的，早知道给你买张站票的，从邓州站到燕京，你性子就该安稳了。” “才不怕，你敢站我就站。”小五也不傻，只要跟着陈老二，她从小到大就没吃过亏，谁让她是老小呢。 陈乔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陈夕陈婉倒是乐得看笑话。 “二哥，到了燕京我们住哪？”小五又开始关心起在燕京的行止。 陈乔山无奈地说道：“放心吧，不会让你睡大街上的。” 车厢虽小，却挡不住陈家三姐妹对外面世界的惊奇。 “四姐，快看，好长的桥！” 火车走的京广线，过郑州的时候，经过黄河，虽然已经夜里十一点，小五却依然精神得紧，透过车窗，她率先发现了黄河。 陈婉也没睡，跟小五不同，她是睡不着，“这是黄河吧？” 作为地道的豫省人，在姥姥家，她们见过汉江支流，却未曾见过黄河，想到书本上的描述，陈婉不由有些遗憾，外面的世界太广阔了，难怪二哥愿意带她们出来。 到了燕京，已经是第二天9点。 下车的时候，精神了一晚上的小五也蔫了，一点精神头都没有，早前的那点兴奋劲消失得一干二净。 望着人潮汹涌的北京站，饶是陈夕早有心理准备，也有点紧张，背着一个包，紧紧跟在陈乔山身边，反倒是小五，没事人似的。 刘畅早就等在车站门口，她是急的火上房，公司万般事等着陈乔山拿主意，他倒好，关键时刻跑回家，这不是添乱吗？ 陈乔山说道：“畅姐，找个司机就成了，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你当我愿意啊，新浪对我们的报价不满意，还提出了许多新的条件，电话里也说不清楚，不找你能行吗？”刘畅简单说了几句，看到陈家三姐妹，她愣怔了一下，“大山，这三个真是你亲妹妹？” “那当然了。” 这年头大部分城里人都是独生子女，在农村却不尽然，不过陈家这样的也是少数，为了小五，陈家差点被罚得倾家荡产，好在老陈家兄弟多，总算是熬过去了。 “哟，你就是陈月吧，没少听你哥说起你。”刘畅一眼就认出了小五，没办法，陈家三姐妹长相都不赖，不过还是小五最出挑，主要是她那股子精怪劲，怎么看都招人稀罕。 小五有些不习惯，她也不是小气人，可突然被人用普通话招呼，她很是不适应，习惯了村小老师的荷南方言，乍听带着燕京味的普通话，她有点蒙。 陈乔山提醒道：“小五，这是畅姐，叫人啊！” 小五小声喊了一声，话里方言味很浓，她明显底气不足。 刘畅也没在意，又跟陈夕和陈婉打了声招呼，众人这才往车站外的停车场走去。 上了车，陈乔山才有空问起公司的事，“新浪那边闹什么幺蛾子？” 这回是刘畅开车，见三姐妹已经安置停当，她这才说道：“首先就是报价的事，他们很强硬，只愿意接受一半的报价，还有就是看过财务明细之后，他们不愿意接受青山论坛的负债，必须由投资人自行处理。” 陈乔山心下一哂，还真是小气得紧，青山论坛所谓的负债，其实就是陈乔山的垫资，是通过翱龙科技的名义入的账，说白了，就是不认这笔账而已。 “五百万就想买，哪有那么便宜的事。”陈乔山语带嘲讽地说了一句，又问道：“今天跟新浪方面有安排吗？” 刘畅说道：“有，瑞银的并购顾问已经到了，今天有一场会谈，安排在下午三点，你要不要参加？” “我不去了。”陈乔山稍一沉吟，又继续说道：“今天的会谈取消，告诉新浪方面，没有新的报价，并购谈判就没有必要继续。” 第四百七十五章 相逢 刘畅颇为担心，在她看来，青山论坛根本不值一千万美金。 即便王四峰在青山论坛占股，刘畅也没隐瞒她的观点，她清楚陈乔山的投入，前前后后一共砸进去四百多万，其中二百万还是垫资借款。 对于运营一家论坛来说，陈乔山绝对是大手笔，猫扑在被陈一舟收购之前只有一台服务器，天涯社区略胜一筹，却也没好多少。 陈乔山从来不吝于投入，效果显而易见，经过站长大会的宣传，青山论坛的用户数迎来一次爆发式增长，累计已经突破四百万大关，成绩很是不错，与之对应的却是零收入。 这也是最容易被人诟病的问题，新浪就是抓住这一点，直接把陈乔山的报价砍了一半。 刘畅问道：“你确定要暂停谈判？” 她私下给青山论坛估过价，在一千万人民币左右。 新浪开价五百万美金，在她看来是很有诚意的，起码给出了超高的溢价，按照这个价格计算，陈乔山获得了超过十倍的收益，可他仍然坚持一千万美金的报价，这难免让人担心。 陈乔山很是随意地说道：“就按我说的办。” 他很清楚，新浪的收购意向很强。 由于sp业务被欧美市场看衰，虽然三大门户前两个季度净利润都大幅增长，股价却无一逃脱被腰斩的命运，这就是最直接的市场压力。 对一家互联网公司来说，利润说明不了问题。 陈乔山很清楚，决定一家互联网公司价值的，是其构建未来行业地位的能力，而不是当前的赚钱能力。 这样的事情很常见，有的公司营收和利润都跌了，股价却能上涨，比如苹果，有的却相反。 最惨的例子当属陌陌，在营收增长超过一倍，净利润增长近九成的情况下，就在季度财报公布的当天，股价暴跌20%的，最惨的是，这样的事一年之内接连发生了三次。 对于门户来说，股价已经给了他们足够的压力，转型势在必行。 网易布局游戏市场，效果显著，搜狐高调进军搜索领域，与此同时，砸重金布局彩信，新浪也不甘示弱，一方面收购朗玛uc，一方面又盯上了论坛。 陈乔山对这些情况一清二楚，新浪旗下本就有两大论坛，金庸客栈和新浪bbs，只不过影响力一般，用户也很有限。 新浪如果押注论坛的未来，并购就成了最简单的方法。 被天涯明确拒绝，青山论坛就成了最合适的目标，至于价格，谈下去肯定有回旋的余地。 陈乔山相信自己的判断，新浪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他虽然不能亲自参与谈判，手里却握有充足的筹码，只不过还没到掀底牌的时候，先摆出强硬的态度，拿到谈判的主动权再说。 刘畅很无奈，她希望交易能顺利达成，信心却不是很足，陈乔山不松口，她也只得依言行事。 把人送到蓝旗营，刘畅没有多待，公司事情不少，老板闲着，她却闲不得。 到了楼下，陈家三姐妹都有些意外，这里可不像学校。 陈夕问道：“二哥，这里是北大的？” “这里是蓝旗营，算是清华北大的教师住宅区，出小区门往西，不到八百米就是北大东门。” 陈婉问道：“咱们来这里干嘛？” 陈乔山没跟家里提在燕京买房的事，他不准备瞒下去，让陈夕陈婉实地接触一下，回头跟陈爸陈妈也好交待一点。 “回家呀。” 见三个妹妹都是一脸惊讶，陈乔山笑道：“我在这买了套房，这也是咱们家。” 陈夕和陈婉都呆住了，她俩知道二哥有本事，还在和父母商量在邓州买房的事，她俩没有发言权，却也好奇得很，没想到他早就在燕京买了套。 陈乔山带着三人上了楼，小五对什么都好奇，尤其是阳台上的双人吊椅，坐上去就不肯下来，陈夕陈婉也没好多少，一会儿的工夫，三姐妹就笑闹起来。 “二哥，二哥，你快来。” 陈乔山刚把行李归置好，把陈妈准备的吃食放到冰箱，阳台上就传来小五的大呼小叫。 “怎么了？” 小五说道：“我们把秋千抬到客厅吧，那里有空调，还可以看电视。” 陈乔山一脑门黑线，“老实待着，客厅沙发是容不下你还是怎的？” 陈夕陈婉闻言不由笑了，小五瘪了瘪嘴，也不吭声了，这里是陈老二的地盘，先暂且忍耐，等过个阶段，熟悉了周围的情况再说。 吊椅被陈夕和小五占了，陈婉只得站在阳台边，她指着窗外远处问道：“二哥，那是什么地方，城里怎么还有山？” “那是西山，回头要是有时间，我带你们过去玩。” 蓝旗营西边就是北大，视野宽阔，再过去就是颐和园和玉泉山，天气状况要是好的话，西山清晰可见，倒是一景。 “好啊，好啊。”小五满口答应，她早就跟严小沁打听清楚，燕京好玩的地方不少，什么故宫颐和园，她是一处都不准备错过。 陈乔山也拿小五没辙，他提醒道：“下车的时候不是喊困吗，要不先睡一觉，我先处理点事情，中午我带你们出去吃饭。” “我不困。”小五坐在吊椅里就不想动弹，正新鲜得紧，哪有工夫睡觉。 陈婉却问道：“哥，晚上怎么分房间啊？” 房子是三室两厅的布局，不过只有两个卧室，一间被改成了书房。 陈乔山道：“你们睡床就行，床单和毯子都是新换过的，我睡沙发。” 陈夕说道：“不用吧，二哥，你一间，我们三个挤一挤就行。” “算了吧，要是小五再被你们蹬下床，回头打起来，我可不管。” “二哥！”这回轮到陈夕和陈婉不依了，小五也是一脸的心有余悸，陈家没盖新房之前，三姐妹只能挤一间房，期间没少闹出乱子。 …… 刚回来，陈乔山也没心情做饭，中午便带着三个妹妹出了门。 单元楼下停着两辆新单车，这是陈乔山从香港回来以后刚买的，蓝旗营离北大和融科资讯都不远，骑车几分钟就到，倒是方便得很。 “我骑一辆，谁坐我的车？” 陈夕很有先见之明，大热的天，骑车就是受罪，小五和陈婉却为谁骑另外一辆车争论起来，最终还是陈乔山说道：“小五，你就别逞能了。” 小五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在陈婉后座上，稍一转念，她又问道：“二哥，我们中午吃什么？” “你们不是成天念叨去北大吗，中午去北大吃食堂。” “好啊，我要吃松林包子，还有鸡腿饭。” 小五经常跟严小沁联系，倒是门清，陈夕陈婉也没意见，论起对北大的了解，她俩未必比得上小五。 …… 在陈乔山的带领下，陈家三姐妹终于进到了传说中的北大校园。 因为是暑假，学校只有返校准备参加军训的学生，因为非典的影响，去年暑假没有军训，今年便有两个年级的学生同时参加军训，人比上课期间少了一半，却丝毫不影响陈家兄妹的兴致。 一顿饭下来，小五大失所望，“二哥，这鸡腿饭不好吃，还没妈前天炖的鸡腿好吃。” “尽说实话，等你住校，你就知道这是水准之上了。” 对于陈乔山的话，陈夕和陈婉是深以为然，北大伙食再差，也比一高强好几个档次。 陈婉提议道：“二哥，我们去光华看看吧？” “行啊。” 中午是在学三食堂吃的，光华楼就在食堂和小东门之间，绕过电教大楼就是，费不了多大工夫。 远远就能看到光华楼的一角，陈乔山把位置说了一下，陈婉带着小五就急不可耐地先走了，陈乔山和陈夕则不紧不慢地跟着。 路过三角地，陈乔山正跟陈夕介绍这里的光荣历史，冷不防有人突然拦在车前，把乔山吓一跳。 好在车速不快，他又及时拉了手刹，这才没撞上，陈夕却没防备，幸好她反应够快，扶着陈乔山的腰才稳住身形。 “陈乔山，没看出来啊，你够有本事的，这才几天，换了几个女朋友了？” 拦车的是李晓·琳，两人前两天刚见过，没想到冤家路窄，今天又遇上了。 陈乔山只能自认倒霉，这里离光华楼不远，又是饭点，遇上也不奇怪。 陈夕一脸的惊讶，她的视线在李晓·琳脸上扫来扫去，李晓·琳却也在打量她。 陈夕知道，李晓·琳肯定是误会了，不过听了明显带着讥讽的话，她心里也开始八卦起来。 陈乔山不想搭理李晓·琳，当着陈夕的面，他暂时不想捅破几人之间的复杂关系。 李晓·琳三番五次找他的麻烦，无外乎不想陈乔山打扰张伊一的生活， 陈乔山很清楚妹妹的性格，以陈夕拗性的性子，不问清楚张伊一的情况，这事肯定没完。 “李晓·琳，说话注意点，别没事找事啊！”陈乔山不想在这掰扯，歪了下车把，就准备从旁边绕开。 李晓·琳哪肯放过这个奚落陈乔山的机会，一伸手又拦住了，她正准备说些什么，却突然面色一变。 陈乔山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却见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过来，他心里很是无奈，来人他也认识，今天还真是巧了，张子瑜竟然也在。 陈乔山认出了张子瑜，张子瑜却不认识他，她看到女儿拦在一个青年的车前不依不饶，而车上还载着个年轻女孩，这么明显的事，她自然想差了。 李晓·琳有些慌张，今天学校报道，妈开车送自己过来，顺便在食堂吃顿饭，她刚临时被叫去学工处走了一趟，没成想就遇到了陈乔山。 “妈，你怎么过来了？” “等你好一阵子，有些无聊，就在三角地看看。”张子瑜的注意力在陈乔山身上打转，女大不中留，她像二女儿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结婚了。 张子瑜觉得陈乔山有些眼熟，她问道：“晓琳，不帮妈妈介绍一下？” 不待李晓·琳说话，陈乔山抢先开口道：“张老师，你贵人多忘事，我是李晓·琳的同学，咱们见过。” 他不想当陈夕的面捅破双方的关系，不然有得麻烦。 李晓·琳有些意外，不过还是顺着陈乔山的话说道：“是啊，妈，这是我同学，姓陈，你忘了，上回农展馆的飞机主题咖啡店里，不是介绍过嘛，你没印象了？” 张子瑜点了点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她又看了陈乔山兄妹两眼，见陈夕虽然从后座下来，却依然亲密地站在陈乔山身边，她也误会了两人的关系。 既然姓陈的青年已经有女友了，就不可能跟女儿有关系，张子瑜如是想着，心里也松了口气。 做女人不容易，张子瑜是有切身体会的，她不想闺女过早地介入一段感情，既然这个青年跟女儿没关系，她也就没了细问的心思，正准备带着女儿离开，身后却响起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三角地离光华楼仅一个拐角，久不见二哥过来，陈婉和小五又找了回来。 见陈乔山正和人交谈，陈婉也不吱声吗，把车停在他身边，小五却不管那些，她直接问道：“二哥，这是哪个？” 小五突然找了回来，陈乔山心知要遭。 他见过张伊一，跟小五实在是太像了，他都能看出来，跟张子瑜当面，没道理她认不出来。 张子瑜一开始并没有多想，只不过小五那独特的方言口板，让她心思一动，再看小姑娘的相貌，她不禁脸色剧震。 张子瑜在豫省待了近十年，甚至比父母待的时间都长，对前王村当地的方言想不熟悉都难，姓陈，又是同一个地方，跟大女儿又如此相像，聪明如她，又岂能想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李晓·琳也被惊呆了，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眼前这个小女孩跟姐姐实在是太像了，以至于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见到两人这幅表情，陈乔山什么都明白了，张子瑜应该是认出了小五的身份，一个陈夕就够让他头疼了，再加上陈婉和小五，他想都不敢想，“行了，这是我同学和她妈妈，别问了，咱们走吧！” “哦！”小五只是好奇地打量了对面的母女两眼，也没想太多。 见几人要走，张子瑜连忙说道：“等一下，我能跟你们打听一些事吗？” 陈乔山有些头疼，怕什么来什么，他拿出家门的钥匙，递给陈夕道：“你们先回家，我跟张老师谈点事。” 陈夕虽然心有疑惑，不过见二哥一脸的严肃，她便老实应了。 小五却不满意了，“二哥，你不说带我们去光华玩吗？” 陈乔山说道：“天太热，你们先回家，傍晚凉快了我再带你们过来。” “哦，那好吧。”小五小声嘟囔了一句，到底没敢坚持，走的时候妈交待过，在外边必须听二哥的，她可不想二哥回头找自己麻烦。 看着兄妹几个的互动，张子瑜神色很是复杂。 当年的事，有父母的压力，也有她自己的动摇，事情过去二十多年，她一直心存愧疚，甚至深深的后悔，当年本以为能一刀两断，这辈子或许就再无相见之期，可现实却跟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第四百七十六章 爱与恨 陈乔山把自行车让给了陈夕，一直盯着姐妹三人朝着小东门而去，直到拐过四教，消失在路的尽头，他才回头对张子瑜说道：“张老师，有什么事你说吧。” 张子瑜生于清华，对一墙之隔的北大，她自然也是熟悉的，她朝周围看了看，可惜附近并没有比较私密一些的谈话场所。 稍作考虑，她提议道：“正好是中午，方便的话我们一起吃个饭吧，东门附近有家不错的饭店，阿姨请客，怎么样？” “妈，请他吃什么饭？” 李晓·琳是满心的后悔，早知是这种局面，拦着陈乔山干嘛。 她心里暗自做了决定，以后一定不掺和陈乔山的破事，哪怕他交十个女朋友，也只当没看见。 张子瑜却不为所动，给了女儿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再说，然后便看向陈乔山，征询的意味明显。 这么多年了，两家早就断了联系，虽说大哥也曾托人打听过陈家人的境况，可除了陈卫国也已再婚之外，并没有别的消息传回来。 张子瑜也曾怀疑过，大哥可能有所隐瞒，不过思来想去，迫于当时的家庭情况，她也不方便过多追问。 对于张子瑜母女间的眼神交流，陈乔山只做未见，他说道：“不用麻烦了，张老师，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 李晓·琳本就不情愿母亲与他过多接触，可见了陈乔山这番做派，她非但没有丝毫的高兴，心里反倒升起一股怨怒。 张子瑜有些意外，可又不能勉强，她也只能退而求其次，说道：“不去饭店也行，要不我们找个咖啡店？” 陈乔山摇了摇头，没说话，意思却很明显，谈话可以，在这就行，摆明了不想深入接触的意思。 张子瑜眼中满是失望，可转念间，她脑子里猛地一阵清明，张老师？ 事情明摆着，小女儿跟眼前这个青年的关系不睦，没可能提起自己，想到这，张子瑜有了个猜测，她盯着陈乔山问道：“你认识我？” 陈乔山笑了笑，“你不也认识我妹妹吗？” “对了，忘了介绍，刚才那个最小个的女孩叫陈月，是我小妹，我们都叫她小五，你们是不是觉得很眼熟？” 陈乔山语带戏谑地问了一句，然后又接着说道：“我们也别绕弯子了，陈卫国就是我爸。” “张老师，我知道你，也知道张家和陈家当年的恩怨，李晓·琳应该也知道，不然不会处处针对我，看样子你还被蒙在鼓里，这就是你今天要问的吧？” 张子瑜脸色一变，情况明显超出了她的预料。 李晓·琳气得俏脸通红，她一直以来都很小心，现在来看却就是个笑话，这小子一早就知道，摆明了扮猪吃虎，她何曾受过这等羞辱，心里是恨极了陈乔山。 张子瑜看了女儿一眼，见她那副模样，她哪能不明白，陈乔山应该所言不虚。 连小女儿都知道了，不用想也知道，整个张家，对陈家的情况恐怕早就一清二楚，只不过瞒着她而已，或者还有大女儿，想到此处，张子瑜心里很是苦涩，万般滋味一齐涌上心头。 三人一时都没开口，不过陈乔山应该是最轻松的。 他没什么心理负担，张子瑜也好李晓·琳也罢，跟他没半毛钱关系，如果张伊一在这，他或许有所收敛，可面对这两人，却没有任何的顾虑。 “你爸还好吗？”好半天，张子瑜才问出了这一句话。 陈乔山心里有些腻味，陈卫国早些年的日子很艰难，而始作俑者就是面前这位。 如果换成是个女人被抛弃，挨骂的都是负心汉，站在便宜老爹的角度想一想，他才是受害者，莫名地受了许多年的嘲笑，反倒是张子瑜，除了陈家老奶，好像并没有人说她什么不是。 “张老师，我爸好不好不劳您操心，有我妈在呢，您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成了。” 陈乔山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刻薄，张子瑜过得并不如意，这一点通过上次李晓·琳父女的对话就能听出来。 不过别人怎么看他管不着，回头陈妈要是知道今天的事，恐怕以后见天给他炖老母鸡，这才是亲儿子。 说实话，陈乔山对张子瑜没什么看法，不过家人和外人他还是分得清楚的，也正是基于此，他才当面阐明立场。 “陈乔山，你混蛋！”李晓·琳终于忍不住了，要是有可能，她恨不得挠陈乔山一个满脸开花。 “晓琳。”张子瑜连忙制止住女儿，然后又对着陈乔山说道：“小陈，我只是想问一下你们家的情况。” 陈乔山深深看了张子瑜一眼，眼里的意味不明。 看得出来，她年轻时必定是美人坯子无疑，不然陈卫国也不会跟一个右派的闺女谈恋爱。 岁月在张子瑜身上并没有留下太多痕迹，她看起来比陈妈还要年轻许多，这也不难理解，陶秀英常年操持家务，再好的肤质不保养也是不行的。 见张子瑜脸上带着几分恳求的神色，陈乔山一向吃软不吃硬，他也不好再说什么混账话，只得说道：“张老师，我们家挺好的，真的，比绝大多数家庭过得好。” 他这话一点都不亏心，陈卫国一个儿子三个闺女，个个都不赖，将来的日子要是差了，还真说不过去。 张子瑜肯定是不信的，农村是个什么情况，她是很清楚的。 虽然已经离开了二十多年，可对于一个两省交界的偏远山村来说，变化也有限。 面对一个晚辈，张子瑜虽然心里藏着很多问题，却又实在问不出其余的话。 陈乔山也不想继续谈下去，想了想，他问道：“我能问下，张伊一现在的情况吗？” 李晓·琳长久以来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她气急败坏地说道：“凭什么告诉你，那是我姐姐，跟你们陈家没关系。” “你姓李，她姓张，说到底，张伊一还是陈家人。”既然话都说到这了，陈乔山也没准备留余地，“李晓·琳，你说张伊一是你姐姐，你承认，可你爸认吗？你们李家人认吗？” “在我们陈家，我妈生了我们兄妹四个，我是老大，可前王村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陈家老二，都知道我还有个姐姐，整个村子从老到小，都知道我们陈家兄妹五个，可我妈从始至终没有半个不字，你们家行吗？” 陈乔山心里有几分难受，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陶秀英。 虽然陈卫国从未说起过，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陈卫国心里从来没有放下过对大闺女的挂念，这么多年下来，也只能是有苦自知。 即便如此，陶秀英也从未有过半句怨言，仅凭这一点，就胜过许多人。 陈乔山突然醒悟过来，难怪老奶心心念念的都是张伊一，倒不是她有多稀罕大孙女，陈家孙子孙女可不少，除了身为长子长孙的陈军，也没见她老人家有其他的偏爱。 老奶之所以对张伊一念念不忘，更多的可能恐怕是心疼幺儿的缘故。 陈乔山上辈子没有兄弟姐妹，无法体会那种感觉，这辈子多了三个妹妹，还有个从未谋面的姐姐，对亲情的理解又透彻几分。 为了陈夕陈婉和小五，如果有必要，陈乔山愿意倾其所有，这还只是兄妹情，对于子女，想来陈卫国愿意付出的就更多了。 面对质问，李晓·琳哑口无言。 李家什么情况，作为女儿，她是再清楚不过，想想都替自家老爹感到丢脸，对外人更是羞于提起。 三人中，最难受的恐怕要数张子瑜，站在那里，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整个人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感觉。 看着陈卫国的儿子，张子瑜愣愣地站在那，顾念之间，心里如遭锤击。 张子瑜只有一种感觉，满心的后悔！ 至于后悔什么，却始终没有什么头绪。 张子瑜一时愁肠百结，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在后悔什么呢？ 想她堂堂清华毕业的才女，一本大学的学科带头人，拿着正处级的职称，两个闺女一个清华，一个北大，走出去人人称羡，还有什么可后悔的呢？ 张子瑜从来没有经历过这般煎熬的时刻，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了，直到再看陈乔山时，她呆住了。 她分明从陈乔山身上看到了当年那个人年轻时的模样。 那是一个混乱的年代，只记得前一天还在清华附小上学，第二天却已经和母亲上了南下的火车，颠簸许久，终于和消失一年多的父亲相聚于一个偏远的农村。 这一去就是近十年。 张子瑜清楚地记得，那是怎样一个荒唐的年代。 即便在那样困难的环境之下，兄妹三个依然在父母的悉心指导下，熟悉了之乎者也，也分清了纲目属种。 聪明如她，更是继承了外公家的传统，小小年纪，就在母亲的教授下，在没见过一本书的情况下，完整地背下了英文原版《哈姆雷特》、《李尔王》和《奥赛罗》，这也为她的将来奠定了基础。 张子瑜突然一阵心悸，或许从那时起，她这辈子就注定坎坷，要不然莎士比亚那么多戏剧，母亲为何单单教给她三幕悲剧。 看着陈乔山，她依稀看到了当年的陈卫国，那是一个简单的男人，能说会道，却又心地善良。 由于父亲是黑五类份子，整个镇子的人都不愿意跟张家打交道，日子的艰难可想而知。 偏陈卫国是个例外，跟大哥和小弟都处得来，张家书香门第，母亲更是系出名门，哪里侍弄得了田地里的事，也就陈家老爷子尊敬学问人，暗地里同情他们的遭遇，没少私下帮衬，这才勉强度日。 说起来，陈家不欠张家的，反倒是张家，欠了陈家太多的恩情。 回想起往事，张子瑜心里一阵凄然，难怪书上说仗义每多屠狗辈，凉薄从来读书人，现在想想还真应了这句话。 再看陈乔山，她是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陈乔山蒙了，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怎么说哭就哭。 李晓·琳早就发现了不对劲，一进母亲流泪，她也蒙了。 从小到大，母亲何曾这般软弱过，即便李伟在外面有情人的事闹开了，母亲也没有掉过一滴泪，只是平静而决绝地办理了离婚手续而已，今天这是怎么了？ “妈，你别哭啊。”劝了一阵，也不见起色，李晓·琳也急了，她再也忍不住，瞪着陈乔山道：“陈乔山，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对于这种色厉内荏的威胁，陈乔山向来都是听过就算。 见张子瑜那副软弱的模样，他也是心有戚戚，“张老师，我先走了，李晓·琳那应该有我电话，回头要是方便，咱们可以聊一聊张伊一的事。” 说完，陈乔山也不停留，在李晓·琳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眼神里，快步离开。 陈乔山也有些感慨，这人呐，不到一定的时候，还真是分不清对错跟好歹。 就李伟那种货色，还真没办法跟陈卫国想比，起码自家老爹绝对不缺担当，也就是读书少，少了一副文质彬彬的好皮囊罢了。 陈乔山暗自提醒着自己，以后这种事还是少掺和为妙。 看得出来，张子瑜对陈卫国还是有感情的，虽然不能确定是爱情还是亲情，但不管是哪种，都绝对不能让他们旧情重燃，不然别说是吃鸡了，估计陶秀英拿刀剁了自家不肖子的心思都有了。 第四百七十七章 不听劝 就目前的情形来看，张子瑜应该不会反对陈家接触大女儿，毕竟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也到了该有个了断的时候。 陈乔山放下了一件心事，不出意外，张伊一的消息很快就会有着落，老奶的交待总算是有了眉目。 陈乔山还是有些顾虑的，陶秀英是他亲妈，以前倒也罢了，眼不见心不烦，要是家里突然多出个便宜闺女，再大度的人，心里恐怕也好受不了。 陈乔山估摸着，自己到时候怕是里外都不受人待见，可碰到个陈卫国这样的老子，也只能忍了，他要是不出面，就得看陈夕的，陈家几个子女，就老三最是爱憎分明， 如果陈夕出面，就她那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不把张子瑜怼得体无完肤恐怕不算完。 陈乔山心里很清楚，当年的事根本分不清对错，要怪也只能怪那个错乱的年代。 …… 这场意外的见面也不全是糟点，起码让李晓·琳能消停一段时间。 陈乔山的好心情没有持续太久，刚回到家，他就气得七窍生烟。 一进家门，就见小五光着脚丫子蜷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还抱着一袋薯片。 这也就罢了，最可气的是，许巍送的那把吉他也被翻了出来，就那么斜依在茶几边，小五时不时还伸出脚丫子踩两下弦，看样子还挺舒坦。 别人弹琴是用手，她倒好，用上脚了，看得陈乔山直冒鬼火。 “小五，你干嘛呢？” 见到二哥回来，小五喜滋滋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二哥，快来教我弹吉他。” 陈乔山刚才还满心愿意为陈家三姐妹倾其所有，这会儿他就后悔了，遇到这样的败家孩子，他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这把吉他不便宜，这倒是其次，关键很有纪念意义，他平时都是小心收着，看到小五这样糟蹋，陈乔山哪能有好声气。 “你从哪翻出来的？” 听他语气不善，小五撇了撇嘴，才不去理会，这不明知故问吗，琴放哪陈老二能不知道。 小五捏着琴纽把吉他拎了起来，又胡乱拨了拨弦，看得陈乔山直皱眉，他连忙把吉他抢了过来，“行了，想学吉他，手指头非得磨出几个坑才行，你舍得吃这个苦？” 小五最是没耐性，她犹豫了，看了看自己细嫩的手指，果然不再提学吉他的事，“二哥，我还没听你弹过呢，你弹一首歌听听。” 陈婉也凑了过来，起哄道：“就是，二哥，弹首歌来听听。” 陈乔山笑道：“要听什么？” 小五举起手抢着说道：“刘德华的歌。” 不经意，陈乔山看到小五手腕上带着一个手串，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哎，小五，你倒是会翻，这砗磲的珠子你也能翻出来？” 小五笑嘻嘻地伸出手腕显摆道：“好看吧？” 陈乔山把她的手推开，没好气地说道：“你倒是不客气。” “干嘛要客气，这不是咱家吗？”小五理所当然地说道，顿了顿，她又说道：“三姐四姐也戴了，你怎么不说她们？” 还真是，陈婉和陈夕手腕上也戴着一串，还是老三眼光好，唯一那副黄色的手串被她拿到了，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黄金砗磲，颜色很正，无一丝杂色，很是少见。 陈乔山交待道：“喜欢就好好收着，别给丢了。” 陈夕听出了点什么，她问道：“二哥，这个很贵吗？” “不值钱，这是砗磲，就是海里的大贝壳，百十来块钱的东西。” 现如今，砗磲确实不值钱，未来是什么价，那就不一定了，不过陈乔山没有提，喜欢就好，真要是在乎价格，压箱底不见天日，恐怕就失去了其固有的价值。 小五催促道：“二哥，快点，我还等着听你弹吉他呢。” 见她急不可耐的样，陈乔山不由乐了，想了想，倒是有了主意，抱着吉他自弹自唱起来： “补药吻卧，一森曾经爱锅多骚人 你不懂卧伤友夺肾呐，伤友夺肾呐！ 要剥开伤口总是嘿残忍，劝你莫做那个神蹉蹉的人呐 多情暂且爆刘继芬，爆刘继芬呐！ ……” 一首川普版的爆刘继芬，被陈乔山演绎得荡气回肠，陈家三姐妹听得一愣一愣的。 陈乔山来了兴致，一连来了三遍，这才停下来。 陈婉一脸蒙圈地问道：“二哥，你唱的什么？” “你们不是要听刘德华的歌吗，方言版的谢谢你的爱。” 陈婉不好糊弄，“不对，那首歌我会唱，不是这样的。” “那成，我给你伴奏，你唱我听听。” 陈婉跟着节拍哼唱了几句，随即就被陈乔山突如其来的一句“伤友夺肾呐”给带歪了节奏，都忘了后面该怎么唱了。 小五和陈夕窃笑不已，这还不满足，两人也加入进来，跟着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 兄妹几个说笑一阵，陈乔山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是香港的好吗，他示意几人噤声，这才按下了通话键。 “hi，boss。” 听着熟悉的声音，陈乔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艾略特，找我有事？” 听他用英语对话，陈家三姐妹都很惊奇。 陈夕陈婉好歹能听懂简单的对话，小五却是一脸的懵圈，跟听天书似的，即便听不懂，她还是凑到陈乔山身边，偷听电话那头的动静。 陈乔山把小五的脑袋推开，她偏不死心，还是往前凑，只不过一声不吭，做着无声的抗争。 电话里聊的不是什么敏感的事情，见陈夕陈婉都是一副好奇的样子，陈乔山干脆按下了免提，这下算是满足了几人的好奇心。 “陈，暂停谈判是你的主意？” 原来是为了和新浪谈判的事，陈乔山便把他的计划说了出来，艾略特耐心听完，然后说道：“陈，你或许应该听听我的建议。” 艾略特身在香港，没有参与到谈判，陈乔山不清楚他的真实意图，便问道：“你有什么意见？” “我和谈判组有沟通，根据他们的估算，对方的开价是合理的，甚至给出了很高的溢价。” “陈，我建议你接受新浪的报价，你要清楚，对方是中国最有代表性的互联网门户，还聘请了专业的咨询公司，开价太高，他们是不会妥协的。” 陈乔山承认，艾略特给出的理由很有说服力，不过他并没有改变主意的打算，“艾略特，恐怕让你失望了，我不会改变主意的。” 艾略特略感失望，“好吧，谁叫你是老板呢，陈，还有一件事，我们必须商量一下。” “什么事？” 艾略特说道：“国际原油期货市场有了新的情况，尤科斯的财务总监对外宣称，尤科斯石油公司存在破产的可能。” “哦？这可是个好消息。” 陈乔山一直关注着石油市场的动静，俄罗斯税务部门指控尤科斯利用法律漏洞逃税，以此为依据，判罚尤科斯35亿美金。 自从此案进入司法程序，尤科斯母公司和其下属石油公司，除石油以外的所有资产全被冻结，俄罗斯一半的原油出口产能被切断，这也成了国际油价暴涨的动力。 虽然尤科斯已经缴纳了四分之一的罚款，同时提交了分期还款的计划，不过被俄罗斯政府拒绝了。 这件事很值得玩味，明显是不把俄罗斯最大托拉斯拆掉不罢休的架势，***的确有这个想法，国家的财政命脉由霍多尔科夫斯基这样的寡头掌握，换成任何政府恐怕都不会心安。 艾略特却不同意他的观点，“陈，这恐怕并不是好消息。” “俄罗斯财政离不开石油，突然放出这个消息，应该是替尤科斯向政府施压，但这可能适得其反。” “我收到消息，德国一家投行已经完成了对尤甘斯克的估价，他们受雇于俄罗斯政府，肯定是要以资抵债，普金分拆尤科斯的目的显露无遗，一旦做出决定，尤甘斯克就能恢复产能，你要清楚，这家公司占尤科斯六成以上的原油产量。” 陈乔山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陈，目前布伦特已经涨到48美金的高点，我建议你适时行权。” 全球除了中东和远东原油，绝大部分地区的国际原油现货市场都以布伦特原油定价。 陈乔山如果此时提出行权的要求，以48美金计算，可以净赚近九百万美金，回报率450%。 在艾略特看来，这笔投机交易简直是惊艳绝伦，他已经熟悉了陈乔山的性格，想到当初六十美元的预测，虽然是玩笑，他觉得还是应该尽到提醒的义务。 “陈，俄罗斯的消息一旦被证实，原油价格就会高台跳水，你要考虑清楚，除非市场疯了，不然油价没有突破五十美金的可能，我们做的是期权交易，现在正是最佳的离场时机。” 艾略特的语气很是真切，他自觉能说服陈乔山。 现如今，即便是亿万富豪，九百万美金也是一笔不菲的收益，没人会等闲视之。 可结果却让艾略特失望了，这才哪到哪，还有近半的涨幅，陈乔山除非脑子抽了，才会现在离场，“我不同意你的观点，艾略特，我觉得突破五十美元不是问题。” 听到陈乔山的回答，英国佬急了，“不要这么冲动，盈利才是交易的关键，如果中途出现任何闪失，那就是得不偿失。” “艾略特，你已经尽到了风险提醒的义务，但我坚持我的观点。” 话已至此，艾略特也是无可奈何。 说到底，他只是陈乔山的私人财富顾问，没有得到雇主的完全授权，他是不能操作客户的账户。 “好吧，陈，只希望美国政府能配合我们，继续增加原油库存，除此之外，我实在找不出油价继续上涨的支撑。” 听到艾略特近乎抱怨的玩笑，陈乔山忍不住乐了，“谁知道呢，说不定你的推断就成立了。” 九百万美金触手可及，陈乔山心情出奇的好，他对即将展开的收购计划有了更强的信心。 小五忍了老半天，好容易见陈乔山挂了电话，她急忙问道：“二哥，你刚才在跟谁打电话？” 陈乔山敲了敲她的脑门，这才说道：“一个老外，香港的金融顾问。” 顿了顿，他又说道：“你下半年就上初中了，好好念书，尤其是英语，如果你能上九十分，明年暑假我带你去香港玩。” 小五一听，顿时大喜过望，“你说的是真的？” 陈乔山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香港迪士尼明年竣工，你要是真能达到要求，我肯定带你去。” “太好了。”小五喜得手舞足蹈，来燕京就够了不起了，要是能去香港，到时候在小姐妹面前够她显摆好久了。 陈夕和陈婉忍不住连连摇头，还是二哥狡猾。 小五高兴得太早了，去香港不是重点，关键就她那种学习态度，能不能及格都是问题。 第四百七十八章 重心转移 只带着陈家三姐妹在北大走了走，陈乔山就把她们交给了庹小雪，最近事情不少，他不可能一直陪着。 陈夕和陈婉没说什么，她俩早就知道世道的不易，小五年岁小，再加上家人的庇护，还体会不到生活的艰辛，一听说陈乔山要走，她就慌了神，“二哥，你去哪，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我去挣钱啊，不然怎么送你去城里上学？” 见着小五紧张兮兮的模样，陈乔山有些好笑，“行了，不会把你扔下的，我找了人来陪你们，也是我们邓州的，放心，她不会笑话你的普通话水平的。” 小五最是不爱听这个，那能怪自己吗，整个村小都这水平，就那么几个语文老师，普通话没一个标准的，教出来的学生能好到哪去？ 陈乔山没跟小五磨牙，拿出一张卡递给陈夕，说道：“你把这张卡拿上，身上再带点现金，马上高三了，就好好玩几天，见到喜欢的多买点，别给我省钱。” 陈夕很是无奈，却还是接了过来。 陈乔山又对着陈婉说道：“老四也是，别尽想着节省。” 至于小五，他直接略过了，这丫头自觉得很，不用提醒，也不会替他节省的。 对陈夕陈婉，陈乔山很是放心，这两个妹妹一向懂事得令人心疼，现在有了条件，他不介意多照顾一点。 …… 接到陈乔山的电话，庹小雪很是气愤。 她应聘的明明是助理的工作，如今却被陈乔山当成了保姆，想她堂堂北大信科高材生，如何忍得了。 庹小雪也只能在心里抱怨两句，真跟陈乔山当面，她又无话可说。 虽然两人是老相识，还是同乡兼校友，可对着陈乔山，庹小雪早没了一年前的心理优势。 两人头几次见面，她是南阳地区状元，北大才女，面对一高的小混子，庹小雪自然没什么压力。 可现在，想想陈乔山那一串头衔，还有青山资本、康盛、青山论坛的规模，她是一点底气都没了。 庹小雪心底存疑，也就一年没见，这家伙到底怎么做到如今这般模样的。 她跟公司里的人打听过，不过对这个年少多金的老板，几个相熟的同事知道的不比庹小雪多。 刘畅应该是知情的，可人家是高层，两人虽然有不少工作交接，她却没敢多问。 公司里所有人都知道，刘畅是大老板的心腹，在公司很有威势，从来都是说一不二，连戴总那个很是傲气的女朋友见了刘畅，都是一脸笑，更不用说其他人。 庹小雪摇摇头，驱散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还是先把老板安排的活干完才是正经。 在北大东门，庹小雪见到了陈家三姐妹，跟刘畅一样，她也大为惊奇，看着三个姐妹花，她忍不住问道：“陈总，这真是你亲妹妹？” “当然是真的。”陈乔山已经见怪不怪了，“她们在燕京待一周左右，这个星期就麻烦你了，带她们在燕京周边转转，放心，一应开销都由我来负责。” 庹小雪是他请的私人助理，干点私活也正常，换个人陈乔山未必放心，庹小雪怎么说也是知根知底的人，想了一圈，还真没有比她更合适的。 陈乔山把人介绍了一下，又特意叮嘱道：“小五，要听话，这可是北大的高材生，当年南阳地区的状元，你谦虚着点啊。” 小五嘀咕道：“二哥，你还是省状元呢，再说了，三姐四姐将来也能考北大，有什么了不起的。” 陈乔山也是服气，搞了半天，北大在小五眼里都不算事，陈夕陈婉真要是都上了北大，将来她可怎么办，想想都替她担心。 庹小雪的内心却是崩溃的，她看了眼陈乔山，又看了看陈夕陈婉，心里哀叹不已，这都是什么样的一家人呐。 虽然有想法，不过老板的安排还是得做，庹小雪问道：“陈总，今天先去哪？” “先去颐和园，严妖精说那里可以划船。”小五老早就计划好了，有严小沁参谋，倒是不担心没地方玩。 陈乔山也不插话了，庹小雪或许比他更熟悉燕京城，由得她们自己安排。 …… 把人托付给庹小雪，陈乔山就赶到了融科资讯。 回家一趟耽误了几天，不过康盛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停下前进的节奏，各项进度指标还在不断提速。 刚进办公室，戴志康就闻讯跟了进来。 一进门，他就急不可耐地说道：“大山，咱们的博客平台有眉目了。” “是吗？”陈乔山刚坐下，听到这个消息他又站了起来，这可是个意外之喜。 要说风口，没人比陈乔山看得更清楚，接下来的两年，就是论坛、博客、sns社交的天下，discuz的垄断已经基本成型，sns还在酝酿之中，唯独博客，已经可以下手了。 博客在国内兴起好些年，如今最火的当属博客中国，它甚至碾压了新浪博客等门户博客的存在。 由于“木子美”的大胆写作，博客中国一炮而红，如今号称国内第一博客，前不久更是拿到idg资本一百万美金的融资，势头正盛。 陈乔山建议做博客平台，戴志康一开始是有顾虑的，不过最后还是同意了。 如今做博客的不在少数，几大门户、天涯、博客中国、博客动力，甚至dnews都有博客频道，想从中挤出头，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陈乔山对此自然是一清二楚，他还知道，博客并不能大规模商业化，但他依然进入了这块市场，为的还是抢用户。 康盛就是专业做平台的，这是陈乔山对康盛的定位。 如今能做社区平台、博客平台，将来就能做sns社区平台、电商平台、团购平台、网络金融平台……只要踩准节点，就相当于扼住了互联网的流量入口，迟早有流量变现的一天。 康盛的博客平台取名xspace，是研发小组的一个码农取的，很有时代感，陈乔山当初差点就给改成spacex了，不过想想还是算了，没必要去跟马斯克碰瓷。 在戴志康的鼓动下，陈乔山尝试了新研发的博客平台，体验过后，他并不满意，或许用失望更贴切一点。 “我们的博客系统最重要的就是简洁，没装插件最好如白开水一般，不添加任何花哨的功能，以简洁、优雅、开放为标准构建框架系统，要支持扩展和主流的api……” 毫不夸张地说，陈乔山足以当得起最佳产品经理的名头，如今的博客，要么花里胡哨的，要么就很是苍白，这跟时代的审美有关，谁让现在流行非主流。 陈乔山无心对抗潮流，但是做平台，最重要的就是定制性，可以组合成各种风格，这才是平台成功的关键。 戴志康立时就反应过来，陈乔山不满意，他有点小失望，不过转念又振作起来，他是最纯粹的码农，只要有稳定的投入，成熟的产品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你放心，我马上去和项目组沟通，重新完善我们的功能。” 陈乔山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戴志康的方案。 他很清楚，慢工出细活，做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一蹴而就，他宁可迟一点推出，也不愿意砸了康盛的招牌。 戴志康带着失望离开，刘畅紧跟着又走了进来。 她朝外面示意了一下，问道：“怎么了，戴总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陈乔解释道：“他们最近不是搞了个博客系统吗，效果不太满意。” 刘畅不问了，她跟陈乔山一样，都是金融出身，问了也是多余，见陈乔山忙活着泡茶，“哎，你那个助理呢？” “带小五她们逛燕京城去了。” 刘畅带着几丝羡慕说道：“你这个大哥可以啊，很称职，我要是有你这样的亲兄弟，得少奋斗多少年啊！” 细想一下，陈乔忍不住笑了，投胎还真是一门技术活，就说小五，绝对比陈夕要幸运。 调侃了几句，刘畅就说起了正题，“你上回交待的事有眉目了，八楼有两个合适的空置单位，一个三百平米，一个四百五十平米，朝向都不错，你要不要上去看一下？” 这是为青山资本挑选办公室，自此以后，陈乔山就将淡出康盛的管理层，对旗下的公司也将进行规范化管理，他会把更多的精力放在资本层面。 “有没有更大一点的地方？” “这还小？”刘畅无语了，青山资本就一草台班子，细算起来，就陈乔山一个光杆司令，加上庹小雪这个临时助理也才两个人。 “你上回不是说青山资本的员工控制在个位数吗，十来个人你租五百平米？” 陈乔山说道：“在没有兴建我们自己的总部大楼之前，那里就是我的大本营，不大气一点怎么行！” 刘畅被他这番豪言给惊住了，这位还真敢想，百度如今还窝在联想大厦，这位就已经打起建总部大楼的注意，野心还真够大的。 陈乔山笑道：“怎么，没信心？” 刘畅颇为无语，这跟信心有关系吗，就康盛如今这点家底，别说盖楼了，连块地都买不下来。 见她不以为然的样子，陈乔山解释道：“康盛以后由你和戴志康负责，我不参与具体地运营。” 获得足够的资本之后，今后的重心肯定是要转移的，陈乔山不可能继续事必躬亲。 “青山资本现阶段专注于创业投资基金，未来肯定会涉及私募股权基金，总部本来应该放在金融街的，不过今后投资的侧重点在五道口和中关村，所以才把总部放在这。” “今后需要跟各路神仙打交道，必要的排场不能丢，尤其是在初创阶段，更是不能让人小觑。” 刘畅一阵错愕，融科资讯中心已经是中关村的核心区，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个排场到底要摆多大。 第四百七十九章 邀请 虽然康盛风头正盛，青山论坛也出售在即，刘畅依然震惊于陈乔山的野心，同时她也有些忧心。 陈乔山从股市中捞了一大笔，这才有了目前的局面，可她也知道，除了投机了一把德隆系，陈乔山就彻底从市场脱身。 如今的股市哀鸿遍野，现在看来，陈乔山无疑是相当明智的。 虽然不清楚他的具体身家，不过刘畅估摸着，当初那笔钱应该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仅康盛和青山论坛就垫资四百万，还有绿盟科技，再加上青山资本这次承诺的融资款，也难怪陈乔山要抵押康盛的股权了。 陈乔山想做基金，就不能没有资本的支持，不管是美元还是人民币基金，都不是小数字，仅把希望放在从新浪身上敲一笔，这风险稍微有点高。 想清楚此节，刘畅不由提醒道：“大山，其他事是不是先缓一缓，还是先把新浪的交易完成，再做以后的计划？” “不能缓，必须加快进度。” 陈乔山没有丝毫的松动，他很清楚，现在这种情况下，每一分钟都是机会，哪有不抓住的道理，他感觉有些不对，刘畅好似意有所指。 “畅姐，你是不是发现什么问题？” 刘畅道：“不敢，在你面前，我哪敢指手画脚。” 陈乔山没理会这些虚头巴脑的，他直接说道：“这也没外人，有问题就说，别藏着掖着。” 刘畅略微犹豫，遂下定了决心，很是直接地问道：“你还拿得出钱吗？” 陈乔山一愣，然后就是一脸的苦笑，这确实是个问题，如果不是期货交易投机成功，说不得他这会儿已经无计可施了。 不论是创业投资基金，还是私募股权基金，都需要大量的资金沉淀，简单说来，就是手里必须有钱，不管是人民币基金还是美元基金，资金就是筹码。 刘畅就是金融人出身，她很清楚，想做投资基金，仅凭陈乔山兜里那点资本，小打小闹都不够。 陈乔山心里清楚，他手里确实缺资金，但和刘畅的担心是不同的，短期还可以维持，至于长期，只能继续从资本市场投机，还有就是募集资金，两者的难度都不小，但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虽然有困难，陈乔山还是说道：“放心，资金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来解决。” 得到确切的承诺，刘畅也无话可说，她正准备出门，突然又停住了，“小五她们好不容易来一趟燕京，我和老王商量了下，明晚请你们兄妹吃顿饭，怎么样，陈老板，赏个脸呗？” 陈乔山笑道：“你们这是请我，还是请我妹妹啊？” “你说呢？”刘畅也笑了，“当然是请你妹妹了，我得跟小五她们好好沟通一下，有个有本事的哥哥到底是什么感觉。” “行吧。”陈乔山也没拒绝，两家关系不错，让陈家三姐妹接触一下他的朋友圈也没什么问题。 …… 晚上回家，一进门，就听到小五大呼小叫的声音。 “哎，你们干嘛呢？”陈乔山一边换鞋，一边听着里边的动静。 听到二哥的声音，小五从书房跑了出来，扬了扬手里的手机，说道：“二哥，我们聊q啊！” 那是陈乔山换下来的那部洛基亚，三个妹妹来了燕京，他昨天办了张卡，给她们随身带着，好方便联系。 小五说道：“就是qq啊，我跟严妖精聊了好久，她这会儿吃饭去了，三姐四姐在上网呢，我俩聊啊。” 陈乔山没脾气了，：“有毛病吧，我在你跟前站着，聊什么qq？” “你不说话不就行了，咱们用手机聊天啊。” 陈乔山差点崩溃，这还真是亲妹子，比他更懂时代的潮流，他一把抢过手机，教训道：“聊什么聊，那是要花钱的，以后没事别抱着手机。” 陈乔山下定了决心，回头就把gprs关掉，不然就小五这性子，一个星期不知道要花多流量费。 他进书房看了看，见陈夕陈婉围着电脑，陈乔山问道：“看什么呢？” 陈夕说道：“下午拍的照片，二哥，你挑挑看，明天去洗几张出来，带回家给爸妈看看。” 陈乔山说道：“喜欢就多洗几分，给我也留一份。” 小五抢着说道：“早就准备好了，二哥，我和三姐四姐拍了一张，回头放在你公司的办公桌上。” 陈乔山奇道：“放那干嘛？” 陈夕陈婉不由笑了，小五说道：“小雪姐姐说你桌上就严妖精的照片，那怎么行，还得有我们的。” “你也太没良心了吧，还严妖精，她没少给你买礼物吧？庹小雪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都叫上姐姐了，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小五不忿道：“二哥，严妖精讨好我，那是想打你主意呢，别当我不知道，老奶都说了，城里的女人靠不住。” “行了，行了，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陈乔山很是无奈，小五跟严小沁不对付不是一天两天了，反倒是陈夕，跟严小沁很合得来，陈婉倒是看不出特别的，这陈家三姐妹，性格都不一样。 小五又说道：“二哥，明早我们去天安门看升旗吧，小雪姐姐说那里很热闹。” 陈乔山拒绝道：“你们去吧，我去的次数太多了，小心点，别走散了。” “放心吧，二哥，我又不是小孩。”小五还不耐烦了，手机被没收了，她只得凑到两个姐姐身边选照片。 陈乔山也不掺和，径自到客厅打开了电视，刚坐下，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喂，你好。” 电话那头没有动静，陈乔山以为电视声音太大，便调了静音，可还是没声音，他问道：“喂，哪位呢？” 这回有动静，声音很细微，听不大清楚。 陈乔山以为是有人恶作剧，便准备挂断电话，正在这时，话筒那边又有动静了，“是小陈吗，我是张子瑜。” “张老师？”陈乔山愣怔住了，这才刚过了一天，张子瑜就找来了，这明显超出了他的预计，“有事吗？” “是这样的，我跟伊一聊了一下，她想见见你们。” 陈乔山恍然，说不得，这个电话或许就是张伊一打来的，难怪刚才没声，他也没犹豫，直接说道：“行，什么时候？” 张子瑜说道：“明晚吧，咱们找个地方坐一坐，一起吃顿饭。” “行，地方我来定吧？” 张子瑜连忙说道：“不用了，还是我来定，对了，能不能把你妹妹也带来？” “行吧。”陈乔山答得有点勉强，要是张子瑜也在场，让陈家三姐妹知道，场面恐怕很难看。 小五那句“城里女人靠不住”，看似是玩笑，她或许都不明白话里的意思，但是可以想见，陈家老辈人对当年的事有多记恨。 小五还有些懵懂，陈夕陈婉却早就清楚，老三当初一直怂恿他来燕京上大学，未尝没有了结当年恩怨的意思。 陈乔山有点伤脑筋，把陈家三姐妹都带去，到时怕是会出乱子。 在陈夕陈婉眼里，张子瑜就是陈家的仇人，别说吃饭了，就是正常的交流恐怕都不可能。 陈乔山有点犹豫，思来想去，他倒是有了主意，第一次只带小五就好，至于陈夕陈婉，回头再想办法就是。 第四百八十章 捯饬 儿女就是做父母的脸面，既然要跟张家人接触，陈乔山就准备帮小五好好捯饬一下，做为陈家的一份子，他肯定有责任维护陈卫国的面子。 隔天中午，陈乔山在天坛公园附近找到了陈家三姐妹。 “怎么跑这来了？” “二哥，快看，我们跟九龙柏的合影，里面好几万棵柏树，就这个最有名，刚才有人说那是神树，我们拍得好看吧？”小五摆弄着相机，显摆着不久前刚拍下来的照片，很明显，她已经学会了使用数码相机。 “别显摆了，也不嫌热。”陈乔山替她拿过稍显笨重的大炮筒，“走吧，中午我们去吃大餐，下午再带你们去逛街。” “二哥，你下午不忙吗？” 亲眼见到的，还有从庹小雪那打听到的消息，都让陈夕有了新的认识。 自家二哥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起早摸黑跟父亲去砖厂下苦力的人了，据说是一家价值过亿的公司的老板，想想都不可思议，听说管了近百的员工，也难怪得找人陪她们。 陈夕很想去二哥的公司看看，可又觉得不好意思开口，她寻思着，或许可以让小五试试。 陈乔山笑道：“怎么不忙，可要是不把你们照顾好，回头有人跟爸妈打小报告，有我好果子吃吗？” 陈夕白了自家二哥一眼，都在外边闯出名堂了，还整天没个正形，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印象里他从前可没这么贫。 陈婉却没想那么多，她好奇地问道：“二哥，请我们去哪吃大餐？” 小五抢着说道：“去麦当劳，我要吃盐酥半翅，就电视上广告的那个。” 庹小雪一直饶有兴趣地看着陈家兄妹几人互动，听到小五的话，她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引得小五好奇地问道：“小雪姐姐，怎么了？” 陈乔山把小五歪戴着的太阳帽正了正，这才没好气地提醒道：“你说的那是肯德基，跟麦当劳没关系。” 小五很是没有觉悟，“是吗，那就去肯德基。” 对于三个妹妹，陈乔山当然不会小气，难得来一趟，肯定得带她们品尝一下地道的燕京美食，“行了，都是垃圾食品，我带你们吃烤鸭去。” 说到燕京烤鸭，一般人都是首推全聚德和便宜坊，但这并不是说燕京烤鸭就这两家，像四季民福和大董，都是不错的选择。 除了便宜坊，因为用的是焖炉，烤出来的鸭子口感更嫩一些，鸭皮的汁饱满不少，口味稍微不同以外，其他几家店的烤鸭其实并没有多少差别，全聚德也就名气大一点，排队的人多一点，味道未必强过别家太多。 这个时间段，陈乔山压根没想去全聚德凑热闹，他知道附近有家大董的分店，准备就近带几个妹妹去尝尝鲜。 “陈总，既然你下午有空，那我就先回去了。”庹小雪见兄妹几个聊得热闹，便很是自觉地准备抽身离开。 “小雪姐姐，一起去嘛，咱们去吃好吃的。”小五倒是会做人，率先开口挽留。 陈乔山说道：“一起去吧，晚上刘总请客，麻烦你到时带着陈夕和陈婉一起去。” 刘畅的邀请和张子瑜冲突了，陈乔山上午专门说过这事，刘畅却没在意，更是直言请的就是陈家姐妹，他只是个添头，去不去无所谓，陈乔山心道正好，也省得他还要安排老三老四。 小五一听就急了，“二哥，那我呢？” “着什么急，你跟我一起，晚上见个朋友，继续吃大餐。” 不等小五继续问下去，陈乔山又对着陈夕和陈婉说道：“刘畅你们见过，晚上本来是请我们一起的，我这边临时有个活动，你俩去就成，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问她，我把小五这个麻烦精带走，免得添乱。” 老三老四笑着点了点头，小五有些闷气，却也知道陈老二不能得罪，为了两顿大餐，她忍了。 庹小雪有些犹豫，“我跟刘总不熟，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是我助理，将来少不得要跟刘总打交道，人与人交往都要有个过程，别看刘总在公司总是板着脸，其实她人不错，慢慢你就知道了。” 庹小雪很是无奈，她就是暑期工，哪来的将来，只想着把上回那套行头的账抵了，她就万幸了，根本没想其他。 陈乔山见她神情似是犹豫，他问道：“怎么，有顾虑？” 庹小雪迟疑了下，最终还是说道：“陈总，我就是一个临时的助理。” 她的重音落在“临时”上，意思相当明显。 陈乔山有些意外，即便是临时的，他开出的薪资也不低，虽然比不得码农，起码跟文员看齐。 清北的学生是金贵，那也得分地方，在外边是抢手货，在五道口却稀松平常，兼职贴海报发传单的清北学生多了去了，要不然三角地那么些小广告哪来的？ “这么快就想着离开，难道是对工资不满意？” “没有。”即便对陈乔山没有太好的观感，却不能昧着良心说他小气，谁不知道，康盛的薪资水平都快赶得上明星企业了，在一干创业公司里待遇绝对是拔尖的。 “我马上要开学，以后时间就少了，所以没办法继续做下去。” 陈乔山笑了笑，也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想没想过，以后转行做金融？” 这个转折有点大，庹小雪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正准备说些什么吗，陈乔山却摆了摆手道：“不要急着下结论，反正还要在公司待一段时间，先试着了解一下再做决定不迟。” 庹小雪有些不明所以，陈乔山也不解释，带着几人打车到了大董烤鸭。 头前来过两回，这也是家老店，消费甚至要高过全聚德，但是环境要好很多，也不用预约排队，很是方便。 点菜的时候，小五抢着要点，结果她抱着超过半米高的菜单傻了眼，三百多页的菜单，菜品更是五花八门，拿在手里跟拎着块砖头似的。 陈乔山把菜单拿了过来，翻了翻，对着边上的服务员说道：“来份酥不腻，再要个雪菜虾球、芥末鸭掌……” 一连点了十多道，陈夕劝道：“二哥，够了，别点太多，回头吃不完就浪费了。” 陈乔山笑了笑没说话，又点了两样，这才作罢。 陈夕有些无奈，她刚看过菜单，一道绿豆糕都要二十八，就二哥点的这些，没有三五百怕是下不来，一顿饭吃去两三个月的伙食费，她无论如何是接受不了的。 见陈夕脸色不虞，陈乔山笑道：“行了，一顿饭还吃不穷我，放心，有小五在，肯定不会浪费的。” 小五深谙闷头发大财的真谛，对于二哥的诋毁只当没听见。 陈夕没话说了，不过等菜品端上来，她终于明白了二哥的意思，除了烤鸭够分量，其余的都是盘子底儿，一份炸酱面就两筷子，连小五都不满意了，“二哥，这家店也太抠门了，拿海碗装这么点，谁知道是不是人家吃剩的。” 桌旁正忙着片鸭子的厨师一张脸憋得通红，拿刀的手都抖上了，好悬没切指头上。 陈乔山早就领教过，对于家里人，他自然不会吝啬吃穿用度的支出，“行了，喜欢吃就再点一份，今天让你吃个过瘾。” “真的？”小五喜滋滋地，“能再要一份樱桃吗，那个好吃。” 陈乔山暗叹口气，小五果然是有福的，那是樱桃吗，里面塞的是鹅肝好吗，小丫头倒是挺会挑的，净拣贵的点，也不嫌腻得慌。 他也没言语，示意服务员又上了一份。 这一顿饭吃的，不仅小五很是满意，连陈夕也不吱声了，临了，一人还拿了串免费赠送的糖葫芦。 小五问道：“二哥，你怎么不拿，这个糖葫芦没有籽，跟那个绿豆糕的味儿有点像，一点都不酸，可好吃了。” 陈乔山如何不知道她的小心思，“行了，我不吃甜食，那份也是你的。” 小五等的就是这句话，她拿起最后那根糖葫芦，笑呵呵地很是满足。 结完账，陈乔山又带着几人进了商场。 陈家以前日子艰难，陈家三姐妹穿着也就一般，即便生活改善了，可陈卫国和陶秀英的消费观念并没有太大的改观，三个闺女的穿着比从前好了些，却也是以朴素大方为主。 今晚要见张家人，怎么也得给陈家争口气，借着机会，陈乔山给三姐妹每人都买了两身新衣裳。 陪着逛了一下午，眼见时间差不多了，陈乔山说道：“回家吧，先换身衣服，一会儿小五陪我见个朋友。” 先前就说好的，几人也没说什么，多了个庹小雪，只能分成两辆出租车往回赶。 陈乔山拉着小五上了后面一辆车，上了车，小五手里还抱着下午的战利品，很是高兴。 “二哥，晚上跟谁吃饭啊？” “你去了就知道了。” 想了想，陈乔山又交待道：“对了，今晚不管见到什么，都暂时保密，知道吗？” “对三姐四姐也保密？” 陈乔山点了点头，“也要保密，暂时不要告诉她们。” 小五有些奇怪，正想再问，陈乔山直接说道：“你要是能守住秘密，回头再带你去吃大餐。” “就去中午那家，我还要那个樱桃。” 陈乔山也是服气，“行，只要你不乱说，喜欢什么点什么。” “一言为定。”小五喜不自禁，她也不怕二哥反悔，印象里，陈老二还是很有信用的，起码比自己讲信用得多，先吃到嘴里，回头再跟三姐四姐说也不迟。 小五心里清楚得很，在家里，还是三姐四姐待她最好，就看今天一天，二哥就没少埋汰自己，她可都记着呢。 第四百九十章 万般皆是命 还没到家，陈乔山收到了张家的短信，晚上定在全聚德，就在清华科技园园区。 别的倒没什么，就怕小五掉链子。 看着被陈夕收拾得很是利索的小丫头，陈乔山特意叮嘱道：“小五，晚上我们去吃烤鸭，有外人在，你矜持点，给老哥长点脸面，知道吗？” 小五穿着刚买的连衣裙，正在家里美滋滋地来回晃悠，听到这话，她惊喜地问道：“还是中午那家吗？” “没，就在咱们家附近。” 小五略微有些失望，挑剔道：“烤鸭也就那样，还是那个樱桃好吃。” “净说实话，你中午吃的樱桃抵得上大半只烤鸭了，能不好吃吗？” 陈夕陈婉已经跟着庹小雪出了门，因为离得近，陈乔山没着急走，兄妹俩在家斗着嘴，倒也不觉无趣。 两人正在为什么时候再去大董搓一顿讨价还价，手机又响了。 小五有些不满意，“二哥，你这手机什么毛病啊，就没闲下来的时候。” 陈乔山看了眼屏幕，董英的电话，他忙说道：“行了，这回是正经事，别打岔啊。” 小五还是分得清轻重的，见二哥说的郑重，她就不吭声了，老实地在旁待着。 “喂，董主任。” “老板，我现在可不是什么主任，就一打工仔，以后直接喊我名字就成。”董英常年在金融界厮混，早就通透了人情世故，面对新东家，她没有半分的自矜。 “你以后负责绿盟科技，那我就喊你一声董总了。”陈乔山笑了笑，“怎么样，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吧，这是准备来燕京了？” “我已经到燕京了，这几天正在找房子和办暂住证，已经差不多了，这不，跟你汇报一声，明天就可以入职。” 听到这个消息，陈乔山大喜过望，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兼顾绿盟的事，申继业又被他支使重建研发队伍，董英过来，公司的基本架构就搭建完毕，可以展开后续计划了。 “你这就见外了，来之前应该说一声，房子什么的公司可以帮着安排的。” 董英说道：“不用了，陈总，我来就是工作的，这些小事哪能麻烦公司。” 陈乔山沉吟了一阵，说道：“那这样，你是公司的高管，房租这部分公司帮你担了，还有，你明天不用着急上班，先去挑俩车，以后少不得跟方方面面打交道，给你三十万的预算，算是你的配车。” 花大价钱把董英挖来，就是看重了她在金融行当的经验和资历，为了笼络人才，陈乔山是不吝惜投入的，想了想，他又继续说道：“目前公司刚起步，资金方面可能有点困难，这笔钱我私人掏了，绿盟以后就拜托你了。” 董英不由得呆住了，这个待遇远超她的预料。 说起来，她也是小有身家的。 在大族激光待了几年，虽然工资收入一般，但是公司兑现了当初的股权条款，即便股价跌幅深重，她依然能套现好几十万。 董英在金融行干了一二十年，见惯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像陈乔山这样的老板还真不多见，先不管对方是不是收买人心，起码人家真金白银地掏钱了。 董英不是职场新人，她很清楚，薪资是衡量一个人在老板心中价值的唯一指标，至于那些不切实际的空头许诺，听听也就算了。 她有种感觉，这次转行恐怕是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董英心里虽然有些激动，却也没有过多的表示，“陈总，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这份信任。”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陈乔山也不再废话，“今天就这样吧，明晚我做东，把申总他们都叫来，一起给你接风。” 董英笑道：“那就谢谢了。” 挂断电话，小五忙不迭地问道：“二哥，明晚在哪接风？” 陈乔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行了，明晚是工作餐，不能带你去？” 小五不满地嘟囔道：“你今晚还说是工作呢，还不是带我去？” “好了，走吧。”陈乔山看时间差不多，就带着小五出了门。 下了楼，小五提议道：“二哥，我们一人骑一辆车吧？” 陈乔山一脑门黑线，“你穿着裙子，骑什么车，都大姑娘了，以后注意点。” 小五“哦”了一声，倒是听了进去，“那你骑车带我。” “今天不骑车，我们开车过去。”为了帮陈家长脸，陈乔山这次算是豁出去了，蓝旗营离清华科技园拢共不到八百米，他不嫌麻烦，把那辆mini给开了出来，就为了帮自家老爹撑门面。 “二哥，你买车竟然都不告诉我。”看着车身很是小巧的cooper，小五眼珠子都没地儿放了，围着车子转了好几圈，这才钻进副驾。 “喜欢吧？” 小五脑瓜子连点，“喜欢，这车比家里那辆好看多了。” “这能比吗？”，陈乔山启动了车子，“好好念书，等你将来考上大学，哥送你一辆。” 小五犯了难，三姐四姐考大学肯定有把握，她可就不一定了，爸妈前不久还在为她能不能考上一高忧心，考大学就更不用说了，老实说，她自己也有点伤脑筋。 陈乔山也不去管她，慢悠悠地出了小区，沿着成府路拐了两个弯，就进了清华科技园，没踩两脚油门，就到地方了。 全聚德店就在启迪大厦一层，这里是清华的地界，隔壁就是清华紫光，再过去就是清华的东门。 陈乔山早就打听清楚，张家老一辈都还健在，如今就住清华园里，张子瑜把地点定在也就不出奇了。 停好车，进门之前，陈乔山特意叮嘱道：“小五，记住先前说的，矜持着点，给老哥长点脸面。” 小五随意地点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这家店面积不小，正值饭点，人很是不少，有不少排队候桌的。 张子瑜提前定了包厢，在服务员的带领下，陈乔山带着小五进到了里间。 包厢里人不少，不仅是张子瑜，李晓·琳也跟了来，她旁边赫然正是张伊一，陈乔山看了她一眼，却见张伊一正定定地盯着小五，眼里有惊讶，有惶恐，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陈乔山深吸口气，尽量不让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影响情绪，这才把视线放在一对老夫妇身上，不用想也知道，这应该就是张子瑜的父母了。 见人进来，张子瑜忙起身招呼道：“小陈，你来了，快过来坐。” 陈乔山说道：“张老师，麻烦了。” 然后又对着有些茫然的小五说道：“别愣着了，这位是张老师。” 小五很是乖巧地说道：“张老师好。” 见到小五，张子瑜的神情略微有点不自然，实在是太像大闺女了，好在经过两天的调整，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她很是自然地拉过小五地手，笑着说道：“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看着张子瑜对小五亲近的样子，陈乔山有点想笑，关键小五这丫头不是很领情，注意力都集中在张伊一身上，她也发现了，眼前这人太熟悉了，分明是大一号的自己。 “这是我大女儿，张伊一，你可以叫她姐姐。”听到张子瑜的介绍，小五没吭声，只是看了看自家二哥。 陈乔山暗自叹了口气，对着小五点点头，小五这才说道：“姐姐好，我叫陈月，家里人都喜欢叫我小五。” 不仅是张子瑜，连陈乔山都很是意外，小五性子活泛不假，那也得看对什么人，面对陌生人，她可从来没这般主动。 张伊一明显有点不知所措，她没料到小五会来这一出，犹豫了一下，她才轻声说道：“你好，小五。” 张伊一两次给人的印象很文静，今天也不例外，陈乔山见过她两次，他心里也有些明悟，张陈两家的恩怨，最受伤的除了陈卫国，或许就是张伊一了。 李晓·琳今天没什么好脸色，面对小五，也只是勉强几出一丝笑，倒是张老爷子夫妇，很是亲昵，连问了好几句。 有小五在前面顶着，倒是省了陈乔山许多尴尬，这也是他带小五来的目的。 张老爷子开口说道：“来，小陈，别站着了，大家都坐。” 陈乔山带着小五顺势坐了下来，包厢不小，应该是预备着陈家兄妹四个的，老三老四没来，倒是空下好几个。 这还是头一回见到张家老一辈，陈乔山偷眼打量了一阵，他知道，眼前两位都是国内知名的学问人。 其中老太太更是系出名门，祖上曾是晚清外交官，父亲曾留学哈佛，当年跟着张老爷子很是吃了些苦。 “小陈，你爷爷奶奶身体还好吧？” 陈乔山没开口，张老爷子倒是先问了起来。 “好得很，老奶今年刚做的大寿，人精神着呢，我爷爷身体也很康健，我还想着过阵子把二老接燕京来玩一趟。” 陈乔山似是不经意地说道：“对了，老奶还经常提起您老人家呢。” 他就是故意的，或者说是心存不良，都说学问人要面子，他就想看看这些人会怎么应对。 张家老爷子面色一滞，脸上的表情很是不自然。 当年被下放到农村，他一介教书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在农村真真的五谷不分，空有一肚子学问，可学问在那时候是最不值钱的。 得亏陈家人帮衬，不然一门老小能不能坚持到平反还真不一定。 张老爷子对陈卫国很有好感，是个本分的小子，张家也确实亏欠陈家，可交情是一回事，做亲是另一回事，断没有拿女儿的幸福还债的道理。 闺女是手把手亲自教出来的，张老爷子本能地以为，一个满腹才学的女人，和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男人，这样的夫妻很难长久。 打从一开始，他就反对这门亲事，偏女儿铁了心，再加上当初的环境，他也只得认了。 谁知道旦夕之间，翻天覆地。 收到回城的消息，张老爷子心里那个恨呐。 当初要是再拦女儿一些时日，哪怕只一年，就没有后面那些事了，大不了钱财方面多补偿一下陈家，也不会害得两家人几十年不得安生。 张老爷子是吃过苦的，他宁可一辈子背负忘恩负义的骂名，也不愿唯一的女儿在农村待一辈子，这只是他做父亲的一点私心。 可惜，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看着陈乔山，张老爷子后悔了。 第四百八十一章 恩怨两分明 对陈家，张老爷子心存愧疚。 当年的事，不仅害了陈卫国，还害了自家女儿，如果不是他一力坚持，子瑜或许不会离婚，更加不会遇到李家那个纨绔子。 听到陈家老奶的消息，张家老两口的心里颇不平静，看看陈乔山兄妹，再看看两个外孙女，尤其令人难堪。 陈乔山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再说下去，未免有点不厚道，说实话，上辈人的恩怨，也没有他插手的余地。 陈乔山感觉有点怪，他应该是陈家所有人里最理性的，本不该如此。 琢磨了好一阵子，或许老奶的念叨是有用的，不然陈夕也不会心心念念上燕京找张子瑜的麻烦，在耳提面命中，恩情能传延下去，仇恨应该也是如此，这或许就是家族了。 …… 场面有点僵，这不是张子瑜的本意，她只得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点菜吧，边吃边聊。” 说着，把服务员叫了进来。 “小陈，小五，你们看看菜单，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不要客气。”张家老太太开始招呼陈家兄妹，还不忘两个外孙女，“伊一，琳琳，你们也别愣着啊。” 小五还记得二哥先前的交待，老老实实的，看起来很是乖巧。 点菜都是张子瑜在做主，看得出来，这又是一个有性格的女人。 饭桌上，两家人都有些沉闷，除了张老爷子夫妇会偶尔问两句陈家的情况，也没别的可聊了。 场面不尴不尬的，整桌人除了小五，其他人貌似都没什么好心情。 片鸭子的时候，倒是出了点小插曲。 七个人，张子瑜点了两只燕京烤鸭，厨师是个老师傅，看样子应该四五十了，进到包厢，他先片下一片烤得金黄的鸭皮，就那么一小碟，配着佐料就端上了桌。 张子瑜说道：“小陈，这是烤鸭最精华的部分，你尝尝看。” 对着那人的儿子，她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可张子瑜也是个要脸面的，断然不会在人前显露出半点情绪。 李晓·琳不乐意了，“妈，姐姐喜欢这个，凭什么给他啊？” 陈乔山自然不会为了口吃食跟人较劲，没得跌份，再说了，那也不合他的口味，烤鸭皮全是油，还不如连皮带肉蘸酱吃，起码能解腻。 不过小五倒是挺喜欢的，小丫头连鹅肝都能吃两盘子，胃口不是一般的好，陈乔山看着都替她腻得慌。 “我就算了，还是给喜欢的人吧。” 一句姐姐，陈乔山始终张不开嘴，最终还是给敷衍了过去。 张子瑜又劝道：“不用，你们吃吧，伊一经常来。” 见她坚持，小五又眼巴巴地看着自己，陈乔山只得说道：“行吧，小五一份，我就算了。” 李晓·琳瞥了他一眼，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 陈乔山没理会，帮着把那碟子鸭皮连着酱料放到小五跟前，小丫头看了看，倒是没动筷子，反是问道：“二哥，怎么没糖，我喜欢吃甜的。” 中午小五刚在大董吃过烤鸭，鸭皮蘸糖，有个说法叫一口酥，小丫头喜欢得紧，跟三姐四姐一人两口就没了，都没二哥的份。 张老太太笑着说道：“哟，还真是亲姐妹，连口味都是一样的，我们家伊一也不喜欢蘸酱，偏喜欢就白糖。” 一句话，让一屋子人连带着片鸭子的老厨子都怔住了。 在外人看来，两人看着的确像是亲姐妹，可看这座次，再看看聊天的气氛，哪像是一家人。 吃饭是个最讲究气氛的场合，老厨子在全聚德片了几十年鸭子，什么没见过，今儿这种阵势明显带着诡异。 听了母亲的话，张子瑜心里很是难受，伊一和陈家的血缘是改变不了的，即便二十多年没联系，她不也一眼就认出了小五，这或许就是命数吧。 李晓·琳心里却很是不服气，她跟伊一姐才是亲姐妹，对面那个丫头片子算什么，尤其是看到陈乔山，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陈乔山却不理那些话茬，他对着服务员道：“麻烦上两碟绵白糖。” “好的，先生，您稍等。”服务员应声出去。 边上的厨师笑着搭话道：“您是南方人吧，从前有这种吃法，最近这些年喜欢蘸老虎酱的居多，客人不交待，我们也就不再额外上白糖了。” “算是吧。”陈乔山也没否认。 在东北人眼里，关内都是南方，在粤省人眼里，上海都是北方，这么算来，邓州南北都当得起。 这顿饭的主角不是陈乔山兄妹，而是张伊一，除了开始跟小五说了句，她便一直默不作声，气氛也跟着不尴不尬的。 一顿饭下来，没有任何的波澜。 陈乔山看得很淡，虽然跟张伊一有血缘关系，可血缘到底代替不了亲情。 一个从未谋面的父亲和一个陌生人相比，这之间的差别，也只有张伊一心里清楚了。 吃完饭，从全聚德出来，出了启迪大厦，陈乔山就准备带着小五离开。 张家老爷子突然开口道：“小陈，我有两句话想跟你说说。”说着，他还看了女儿一眼。 张子瑜会意，她很是热情地拉着小五的手说道：“小五，前边有个冷饮店，我们去买点喝的吧。” 小五没吱声，看了二哥一眼，见他点了点头，这才跟着走了。 张伊一自觉地跟着走了，李晓琳也心不甘情不愿地被拉走了，只剩张老爷子夫妇留在原地，摆明了有话要说。 “小陈，当年我被下放农村，你爷爷奶奶没少帮衬，咱们两家的恩怨你应该听说过，这些年，我不断托人跟你爷爷奶奶联系，可一直没有回音，卫国的情况我也了解一些，你们兄妹四个，他负担肯定不轻。” “如今你都考上北大了，卫国这辈子也算是有了奔头，你们兄妹四个上学，家里日子肯定也艰难。” 说到这，张家老爷子看了老伴一眼，老太太顺势掏出一张卡说道：“小陈，我跟老张这些年没积攒下什么，这里有五万块钱，你拿着，算是你跟小五兄妹几个的学费，帮你爸减轻点压力。” 话着，就不由分说，把卡塞到了陈乔山手里。 陈乔山神色转冷，他捏了捏手里的银行卡，又看了对面的两人一眼，有一种把卡扔地上的冲动，想想又忍住了。 他冷声说道：“这钱给我恐怕不合适吧？” “再说了，这恩怨又从何说起，说句不客气的，张家对陈家没有恩，至于怨，你觉得是钱的事吗？还是说你们觉得钱能解决问题？” 离婚的时候，张家大舅子带过去好几百块钱，那年月，钱可不好挣，这笔钱都够攒一套老三件，风风光光再娶个新媳妇了，陈卫国很是硬气，硬是塞了回去。 陈乔山很清楚自家老爹的性子，虽然过去了很多年，但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别说五万了，十万二十万放那，陈卫国肯定还是那个态度。 见对方还待再说，陈乔山又接着说道：“老爷子，你跟我爷爷是一代人，你是长辈，又是知名的学者，我这个小字辈本不方便多说什么。” “今天说到这了，就一句话，两家的恩怨，我不方便插手，我爷爷奶奶也好，我爸也好，真要觉得亏欠他们什么，尽可当面跟他们交代，没必要为难我这个晚辈。” 张家老夫妻相顾无言，默默地接过陈乔山递还的银行卡。 张老爷子神情有些凄然，他心里清楚，陈老爷子赢了，祖孙三代都是一样的脾气秉性，陈家的兴盛可以预见，而张家，也早已大不如前了。 五万块其实也是笔巨款，陈乔山也不是嫌钱少，只不过不喜欢张家人处理问题的方式。 真要是有诚意，在村里待了十多年，熟门熟路的，何必托人打听，找上门就是了。 “小五，走了。”喊上小五，陈乔山就准备离开，突然发现张伊一正怔怔地看着自己，想了想，他又停下了，对着张伊一说道：“我能跟你说两句吗？” 张伊一点了点头，然后就走了过来。 陈乔山也没避人，他笑了笑：“初次见面，其实我也挺尴尬的，怎么说呢，虽然你姓张，我姓陈，但是有些东西是没办法改变的。” 见小五好奇地盯着他俩，陈乔山拍了拍她脑门，又继续说道：“有些感情，你感受不到，但不代表它不存在，爷爷奶奶，还有咱爸，从没断过对你的挂念。” “我不清楚张家是怎么跟你解释当年的事，但我可以代表咱爸说一句，他当年没有做错任何事，这么些年下来，也从没后悔过，我希望你能理解，他不是不来找你，是不能来找你。” 张伊一紧紧咬着嘴唇，双手极不自然地攥着，竭力克制着某些情绪。 她自小就知道，自己没有父亲。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跟着外公外婆生活，只有周末才能见到母亲，后来有了妹妹，情况也没好多少，直到上小学三年级，她才跟母亲团聚，可继父并不喜欢她，对她和妹妹完全是两个态度，没办法，她又回到了外公外婆身边。 她知道，母亲的生活也不快乐，跟继父的关系并不是太好，直到离婚，母女三人才算是真正团聚，可她和母亲的感情也很淡，远不如外公外婆。 对于父亲，张伊一是有过幻想的，她也曾问过外公外婆，两人却绝口不提，只是偶然的机会，从喝醉酒的大舅那里，她听到了父亲的消息。 她知道了父亲叫陈卫国，是个没文化的庄稼汉，她亲耳听大舅说过，父亲是配不上母亲的，只不过张家欠了陈家的债，迟早会还。 不清不楚的，张伊一拿听来的只言片语去问母亲，问一次母亲哭一回，问外公外婆，换来的是两老长时间的沉默，再问大舅小舅，更是含糊其辞。 张伊一是懂事的，久了，她也就不问了，从那以后，她就把秘密深深地藏在心底。 张伊一心里很清楚，她是渴望有父亲的。 看着妹妹和继父玩耍，看着清华园家属区的孩子跟父母嬉闹，她每每都会在脑海里勾勒自己父亲的模样，却从不曾表现出来，只是为了不惹家人难过。 从小学到中学，再从中学到大学，如今她都考上研究生了，也终于有了父亲消息。 看着陈乔山，再看看和自己有着七分相像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张伊一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陈家对她而言，是个陌生的存在。 心愿一朝得偿，张伊一茫然了，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陈乔山静静地等着，见张伊一神色变幻，却始终不肯开口，他也不再强求。 “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将来不管遇到任何问题，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如果有可能，我更希望你能去老家看看。” “不管你怎么想，也不管你姓什么，只要咱爸认你是陈家人，老奶和爷爷认你是陈家人，你就是我们陈家自己人。” 张伊一眼角抽搐了一下，她死死地咬住嘴唇，拼命抑制住心底的冲动，却仍然无济于事，她只得低下头，任由夜晚的阴霾遮挡住视线。 见其仍然无动于衷，陈乔山也说不上有多失望，消息带到，他也算是替陈家尽了心。 陈乔山把名片径直塞进张伊一手里，拉着小五进了停车场。 “二哥，伊一姐是大姐吗？”上了车，小五问了一句，她都忍了一晚上了。 “你怎么知道？” “你真当我傻啊，你是陈老二，我是小五，陈老大呢？”小五翻了个白眼，结果脑门上就挨了陈乔山一记脑瓜崩。 小五捂着脑门抱怨道：“二哥，你又欺负我！” “好好说话。”陈乔山才不惯她的毛病，又提醒道：“把安全带系上。” “哦。”小五不情不愿地系上安全带，又好奇地问道：“二哥，伊一姐真是大姐？” 陈乔山问道：“你从哪听说的？” “我又不傻，我跟伊一姐长那么像，还有，你都咱爸了，到底谁跟谁的爸爸，我这么聪明，一想就知道了。” “行了啊，你要是真聪明，爸妈会同意把你送城里上学吗，我跟老三老四可都是镇上初中毕业的，你倒好，毕业考的成绩真当我不知道呢，只是暂时不跟你计较，都给你记着呢，咱们回头一起算。” 小五总算是老实了，可眼珠子还是骨碌乱转，也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鬼主意。 停车场耽误了一阵，出科技园区的时候，小五指着远处说道：“二哥快看，伊一姐，在前边停一下。” “干嘛？” “停一下嘛，我有事跟伊一姐说。” 陈乔山降低了车速，又按了下喇叭，这才缓缓停在准备出园区的张家人面前。 小五趴在打开的车窗边，兴奋地喊道：“伊一姐，你有我二哥的电话，我还在燕京待好几天呢，回头找我玩啊！” 张家人一脸的诧异，这小丫头整晚上都老老实实的，可没这么活波。 张伊一眼圈红红的，有些不知所措，张子瑜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胳膊，提醒道：“小五跟你说话呢。” 张伊一勉强一笑，“好，我回头给你打电话。” 小五脸上笑成一朵花，连连挥手道：“好啊，伊一姐，再见。” 陈乔山没出声，轻踩了下油门，便出了科技园大门。 …… “小陈都开上车了？”张家老太太有些奇怪，“子瑜，这是什么车，看着有些眼生？” 张子瑜摇了摇头，李晓·琳面色古怪道：“姥姥，这是宝马的mini，上回我跟妈去逛车展还见过的。” 张老太太朝远处望了一眼，又问道：“这车多少钱，怕是不便宜吧？” “四十多万吧。”李晓·琳不知道外公外婆和陈乔山私下谈话的内容，便随口报出了价格。 她也没当回事，自家老子虽然不靠谱，却也不曾亏待她，想买辆车，肯定是没问题的。 张家老两口却心思剧震，相互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愈发黯淡几分。 第四百八十三 夜话 想着不久前张伊一的反应，陈乔山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陈卫国和陈家老奶对张伊一牵肠挂肚，回报却未必对等，这或许就是做父母的和子女的区别。 当然，这也怪不得张伊一，看着拿着手机在副驾上玩得开心的小五，陈乔山也只能暗自感叹，还真是同人不同命。 回到家里，陈夕陈婉已经回来了。 一见到姐俩，小五就兴高采烈地说道：“姐，你们猜我晚上吃什么了？” “瞧把你高兴的，二哥带你去哪了？”陈夕一边问着，一边帮小五把有些凌乱的刘海给捋顺了。 “烤鸭，就在小区隔壁。”小五倒是守信用，只字未提张伊一的事。 陈乔山见没什么问题，就准备去洗澡，陈夕突然叫住了他，说道：“二哥，畅姐晚上说了件事。” “怎么了？”陈乔山有些纳闷。 刘畅请这姐俩吃饭，显然是为了拉近两家的关系，谁都需要几个朋友，陈乔山也不例外，他不排斥这种饭局，但刘畅跟陈家姐妹并不相熟，有什么能跟她俩说的？ 陈婉道：“不知道了吧，二哥，畅姐可说了，我和三姐是最先知道的。” “行了，别卖关子了，有什么就说吧！” 陈夕笑道：“畅姐年底结婚，邀请我俩给她当伴娘。” “结婚？”陈乔山挺意外的，不过想想刘畅和王四峰的年龄，他不觉摇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两人都快三十了，也确实到了适婚的年龄。 陈婉笑道：“是啊，畅姐说伴娘就找我们，还有小沁姐，别的一个没请。” 稍一琢磨，陈乔山一本正经地提醒道：“哎，别傻乐了，刘畅个太矮，要不然也不会找你们，明白了吧？” “二哥！” 不出所料，陈乔山的话果然引起了陈夕和陈婉的严重不满。 陈夕嗔道：“那天在北大遇到的女生怎么回事，她怎么说你又换女朋友，二哥，你到底几个女朋友？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小沁姐已经知道这件事了，等她回来，看你怎么解释。” 陈婉也附和道：“就是。” 一个个牙尖嘴利的，陈乔山也没辙，惹不起只能躲着。 …… 消息来的有些突然，张伊一这两天情绪一直不是很好。 虽然见过了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还知道了父亲的确切消息，她心里依然忐忑。 回到家，张伊一早早便躲进了卧室，坐在桌前，她盯着手里那张名片发呆。 陈乔山是她的弟弟，听外婆说有几分父亲年轻时的影子，不是很帅气，却很自信，还是省里的高考状元。 这份聪明劲或许是遗传自他妈妈吧，张伊一猜测着，因为大舅曾说过，父亲连初中都念不下去，跟文化人不沾边。 想着陈乔山的样子，张伊一对父亲终于有了个模糊的影像。 无声无息地，房门突然被推开。 李晓·琳悄悄把脑袋探了进来，见姐姐正望过来，她讪笑着推开门，抱着枕头进到房间，“姐，今晚咱俩一起睡。” 张伊一不动声色地把名片收了起来，然后才说道：“姥姥不是帮你把屋子收拾好了吗，多大了，还跟我挤一起。” 张伊一的房间不大，装修也稍显老气。 这里是清华园内的教师住宅区，都是有年头的老房子了。 清华和北大的教师住房一直很紧张，蓝旗营小区就是政府无偿拨付的一块地，专门用来解决清北的住房问题，这在全面废止福利分房的今天，无疑是很难得的。 这不是福利分房，顶多算是集资建房，就是地理位置太过优越。 蓝旗营的房子即使是专家教授也得掏钱买，虽然每平米只要几百块钱，到陈乔山这就涨到了五千五，不过他没有任何的犹豫。 整个小区拢共就十二栋楼，住户全是清华北大的教职，仅两院院士就近百位，剩下的住户大部分都是教授，副教授都是凤毛麟角。 张老爷子没有凑那个热闹，还是住在清华园的家属区，单独占了一个小院。 很平常的院子，不是什么四合院，一角还私搭了个棚子，权当车棚使用，停个自行车什么的很方便，放外边，一准的违建，可在清华，这样的房子都连成了片。 张伊一在这里住了小二十年，她熟悉路边的每一根电线杆子，还有坑洼的水泥路面，不过听说最近要搞管网改造，电线杆要拆了。 “姐，你想什么呢？” 李晓·琳的话打断了张伊一的思绪，她这才发现自己走神了，看了眼舒服地躺在床上的妹妹，她忙提醒道：“死丫头，把鞋脱了！” 李晓·琳蹬了两下腿，脚上的拖鞋就飞了出去，然后便说道：“姐，我们来聊天嘛！” 印象里，姐妹俩好久没有一起睡了，张伊一关了灯，这才跟妹妹挤到一张床上。 “姐，你刚才拿的是陈乔山的电话吧？” 张伊一微不可查地“嗯”了一声，然后就闭口不言，那是她的弟弟，想想还真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姐，你以后离陈乔山远点，那人很可恶。” 李晓·琳对陈乔山怨念颇深，从一开始，她就防着这一天，谁知道千算万算，还是被老妈撞见了。 李晓·琳打小就知道，老爸是个不靠谱的，连爷爷都拿他没辙，更别提心高气傲的妈妈。 父母离婚她一点都不奇怪，这个家有妈妈，还有姐姐，李晓·琳就觉得足够了，再也容不下旁人。 听到小妹的话，张伊一有些好笑，这几天，也不知道听过多少回了，想了想，她又有点好奇，“晓琳，你很了解……那个人？” 沉吟良久，张伊一找了个词代替了陈乔山。 她本能地觉得叫名字不合适，弟弟又喊不出口，真要是喊了，李晓·琳恐怕得发飙，索性用那个人代替。 “怎么不了解，我最了解他。” 一说起这个，李晓·琳就气得咬牙，“姐，你不知道，他一被光华录取，我就知道了。” 张伊一有些惊讶，连母亲都不认识陈乔山，小妹怎么会认识的，“你怎么知道他的？” 李晓·琳气鼓鼓地说道：“高考成绩出来以后，北大刚开始录取工作，我就找爷爷打听，我的分数挺高的，本来以为能拿到光华的第一名，结果被那家伙抢了风头，比我高了三十多分，爷爷说他是光华历年的最高分。” “姐，我跟你说，那家伙肯定是作弊。” 张伊一忍不住笑了，妹妹的心思她再了解不过，最是不服人，“行了，不就是抢了你的第一吗，难道就凭这个，你就认出他来了？” “才不是呢，他还要抢你！” “别瞎说。” 姐妹俩笑闹了一阵，李晓·琳朝中间挤了挤，床有点小，她不由抱怨道：“太挤了，回头让大舅过来换个大点的床。” “行了，我一个人睡足够的，谁让你硬要挤进来的。” 张伊一在这个房间住了差不多有二十年，房间不大，换了床，书桌就放不下了。 这里承载了她太多的记忆，张伊一肯定是不愿意改变的，就如同她惦记了父亲二十多年，却害怕与陈卫国见面一样。 李晓·琳不知道姐姐的心思，她侧着身子，面向着姐姐，跟小时候一样，她不由笑了，“姐，不是我说陈乔山坏话，他根本不像高考状元，第一学期成绩就垫底，连我爷爷都奇怪。” 张伊一愣了一下，“你爷爷关心他干嘛？” “唉，给你说了吧，那家伙是你干爹推荐到爷爷那的，说他是个不可多得好苗子。” 张伊一大为惊奇，不过她没着急问，而是说道：“别瞎说，程红阿姨是我干妈不假，李叔叔可不是我干爹。” 程阿姨是外婆的学生，也是妈妈多年的朋友兼同事，待姐姐极好，李晓·琳知道姐姐的忌讳，便没再提这话茬，“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都念叨多少年了。” 张伊一也没跟妹妹计较，又问道：“晓琳，李叔叔怎么会提那人，他们应该没机会接触吧？” “那倒没有。” 李晓·琳有点犹豫，想了想，她还是说道：“李叔叔去年不是在豫省工作吗，那家伙考了个状元，后来，他又从河里捞了个人起来，结果一个小报记者小题大做，说他见义勇为，给报道出来了。” 李晓·琳看过当时的新闻，说实话，在没有知道真相之前，她其实也挺感动的，可当她拿着报道给外婆看的时候，却无意间揭开了张陈两家的恩怨。 母女三人相依为命，李晓·琳绝不允许旁人拆散这个家，自那时起，她就时时刻刻提防着陈乔山。 为了不引起姐姐的好奇，李晓·琳故意淡化了当初的事，“救人再加上高考状元，就炒作起来了，后来被李叔叔看见了，问了几句，才知道他报的光华。” “李叔叔不是我爷爷的学生吗，有一次打电话，就提了一句，结果爷爷就留了心，还推荐他去做新生演讲。” 李晓·琳很多事是没有讲的，比如为了阻止陈乔山出风头，她磨了爷爷好久，却未能如愿，再比如北大乔山，她更是半点没提。 “姐，你不知道，陈乔山人品有问题。” 李晓·琳是换着花样损陈乔山，“他刚上大学就交了个女朋友，成天腻在一起，结果前几天，他又带着另外一个女孩到处跑，在学校还经常旷课……” 知道妹妹的性子，张伊一并未完全听进去，她心里渐渐有了些想法，不过却不能在小妹面前提。 …… 隔天，陈乔山把陈家姐仨交给庹小雪，就赶到了公司。 如料想中的一样，青山论坛主动停住了并购谈判，新浪一方只坚持了一天，态度就有了松动。 知道陈乔山这几天一直坐班，王四峰一早就在康盛等着。 “王哥，成啊，不声不响就把婚期定下了。” 办公室里，陈乔山翘着个二郎腿，没听王四峰的汇报，倒是关心起他的个人问题。 王四峰也是喜上眉梢，出售青山论坛眼见有戏，婚事自然也提上了日程。 哪怕以五百万美金的价格成交，他也有七十五万美金的进账，这笔钱在燕京买房买车绰绰有余。 王四峰以前还为户口担心，现在看来，完全是多余，只要有钱，哪的户口都一样。 “大山，真得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拉了一把，我跟刘畅还不知道要拖到哪年了。” 这年头还没北漂的一说，北漂却早已存在，想起过去这几年，王四峰也是颇多心酸。 陈乔山说道：“你这就见外了，咱们是一个创业团队，不存在谁帮谁的问题。” 陈乔山不是矫情，一个篱笆三个桩，没个信任的行内人帮忙，想在互联网行业创业，怕是赔得底儿掉。 这可不是开玩笑，燕京骗子最多的地方，一个是中关村，一个是金融街，前者是皮包公司的聚集地，卷包烩时有发生，后者则是金融诈骗的重灾区。 陈乔山深知，想把企业规模化、产业化，卸磨杀驴的事是沾不得的，互联网创业不像其他行业，名声坏了很难混下去，他答应王四峰的股份，肯定会不打折扣地兑现。 闲聊几句，两人就说到了暂时停摆的谈判。 “新浪方面给我打过电话，他们同意收购价还可以再谈，但是有个条件，主要是员工问题。” 陈乔山有点奇怪，青山论坛的人不多，其中还被挑走了一批骨干，去了一塌糊涂，“怎么，难道他们想裁员不成？” 王四峰点了点头，“对方确实想裁人，新浪本身就有两个论坛，人员齐备，他们看重的就是青山论坛的招牌和用户量。” “想裁人，成啊，最好把你也裁了。”陈乔山笑得很开心，正愁给一塌糊涂重新招人，新浪不愿意要，他可以全接下。 王四峰摇了摇头，哪有那么简单，他和技术骨干肯定是走不了的，即使几年后离开，也不可能再搞论坛了。 陈乔山说道：“告诉瑞银的人，条件可以答应，但是得换回足够的利益，为了安置这几十个下岗的员工，我们是做了大量工作的，这一点尤其要强调一下。” 王四峰无奈一笑，他太了解陈乔山的性子了，这明显是要坑人的节奏。 第四百八十四章 糊弄事 对于即将重启的并购谈判，王四峰还是很有些期待的。 他跟刘畅的观点不同，陈乔山说青山论坛值一千万，中间或许有水分，但八百万肯定是有的，这份信心源于他对陈乔山一贯行事作风的判断。 王四峰没看出青山论坛哪里值钱，但就是能卖上价，没看新浪方面都松口了，这或许就是码农和金融人的区别。 走投无路的时候，才更明白资本的重要，王四峰有过一段失败的创业史，他知道，拉不到融资，再好的项目也一钱不值。 做论坛的多了，看看discuz的应用量就知道，成功的却很少，王四峰心里很清楚，青山论坛能异军突起，跟自己关系不大，真正的原因是陈乔山的大笔投资，还有连番炒作。 那家伙管这叫什么来着，对，嘴炮推广，想到这，王四峰很是不厚道地笑了。 这还只是其次，大笔资金的投入也很关键，不仅是硬件和软件，更为关键的，青山论坛提供了极为良好的用户体验。 同样是做论坛，看看天涯那几年如一日的简陋页面，美其名曰是维持风格，可时不时抽风，帖发不出，图贴不上，也难怪有网友调侃，要捐款给天涯买服务器。 不仅如此，青山论坛日均pv已经近百万，却依然没有任何的广告，这在如今的互联网界简直是一股清流，与之相对的就是猫扑，自从被陈一舟收购，猫扑就被广告占领了，页面惨不忍睹。 经过站长大会的宣传，青山论坛用户迎来大幅增长，可这并不足以撑起千万美金的溢价。 王四峰也曾琢磨过其中的门道，却始终不得要领。 青山论坛四百万用户，新浪需要为每个用户花费两美元以上，这笔生意可不便宜，比uc朗玛的价格贵了一倍有余。 “大山，新浪都让步了，我们原先定的价码是不是也适当降一点？” 想不清楚里面的关节，王四峰干脆试探了一句。 “没提高报价就够仁义了，为什么还要降？”陈乔山从来都是不肯吃亏的主，要不是预算不够，他才不会把青山论坛卖掉。 王四峰心里憋屈啊，连续熬夜写代码都没这么痛苦的，跟这帮金融狗交流，那叫一个费劲，找了个金融系的女友就够他受的了，现在又来个陈乔山，他忍不住连连摇头。 陈乔山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了，王哥，脸色这么难看，哪里不舒服？” 王四峰一脸的哀怨，可惜货真价实的一个山东大汉，实在来不了潘金莲那种我见犹怜，看得陈乔山毛骨悚然，“王哥，有话你直说，咱兄弟一场，别回头畅姐找我麻烦。” “你想什么呢？” 王四峰拿这货没辙，干脆破罐子破摔道：“你给我句实话，这场谈判到底该怎么谈？” 陈乔山说道：“这不挺顺利的吗，新浪也让步了，有来有往，谈下去就是。” 王四峰抬眼看了看对面斜靠在沙发上，姿态随意的年轻老板，心里是满腹的委屈，你是甩手掌柜，名义上的老板又回家过暑假去了，剩他一个带着一帮香港佬跟人谈判，这不扯淡嘛。 王四峰也是心累，不仅要跟新浪扯皮，还得跟那帮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并购专家掰扯，一天天就没闲下来的时候。 “大山，我容易吗，就你从香港找回来的那帮爷，成天找茬。” 陈乔山奇道：“怎么了？” “你是不知道，就他们那几个人，脑子特别轴。” 王四峰说起来就生气，“死认数据，变着法地让我解释论坛到底哪里值一千万，我哪知道啊？” 王四峰越说越激动，“当谁傻不是，我明白他们的打算，那帮人就是想接受新浪的报价，你偏又不松口，让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陈乔山终于清楚了王四峰过来的目的，他不禁有些好笑，王四峰看来的确只适合搞技术，他考虑着，或许该让严小沁提前回来了。 “王哥，那些人是雇来帮你的，说白了你就是他们老板，凡事都让你解释，那还要他们干嘛？” 王四峰也是聪明人，稍一提点，他就明白过来，“让这帮香港佬糊弄了，真要是那么容易就签字，这佣金也太好挣了。” 陈乔山摇了摇头，“王哥，不用跟他们废话，你就记住一点，咬死报价不松口，至于为什么值一千万，让那帮人找依据去。” “这样行吗？”王四峰有点犹豫，他还指望套现结婚呢，别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放心，真要是吹了，他们一分钱都拿不着，这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陈乔山稍微解释了几句，见王四峰还是面现犹疑，他起身从大班台上拿出一份材料，递给王四峰道：“看看吧，这就是我们谈判的底气。” 王四峰接过来看了看，这是一份打印的材料，薄薄两页纸，他看了两眼，都是些空泛的宣传材料。 他不觉有些奇怪，这是一份教育部的公示文件，跟正在进行的谈判有什么关系？ 王四峰扬了扬手里薄薄的材料，问道：“大山，这能说明什么？” 陈乔山神秘一笑，“能说明的问题多了。” 他拿出来的就是那份十六号文件的复印件，就是这份文件，对国内互联网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在此之前，大学生习惯了在各大学校园网闲逛灌水，文件出台以后，校园网就成了封闭的平台。 各大高校率先完成了网络普及，这让校园bbs迎来了春天，用户数也从百万级别跨越到千万级别。 陈乔山很清楚，校园bbs严重制约了论坛的发展，十六号文件一出，就迎来了论坛的黄金年代。 在陈乔山的示意下，王四峰翻到了第二页。 其中一条内容，被拿笔重点勾了出来，“要运用技术、行政、法律手段，加强校园网的管理，严防各种……” 王四峰越看越是惊讶，他就是再没有政治觉悟，也能想清楚，这是要对教育网的论坛进行管理了。 怎么管理？结论很简单，“实名制!” 这是陈乔山手写上去的，虽然只是三个字，却很是恣意，很有几分龙飞凤舞的气势。 王四峰就是青山论坛的站长，很清楚制约论坛发展的瓶颈在哪，一旦大大小小的校园bbs被实名制，这对所有论坛来说，将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这份文件被落实，教育网论坛马上就将土崩瓦解。 王四峰终于明白过来，难怪他一直坚持一千万美金的报价不松口，这就是陈乔山最大的底气。 “大山，这份文件你从哪弄的？” “网上啊，你上教育部的官网，上面就挂着呢，这是征求意见稿，正在公示。” 王四峰没话说了，不是一回两回了，他都懒得问陈乔山为什么会注意到这条公示。 上次南方证券的事，刘畅私下里没少嘀咕，做假账能让陈乔山查出来，陈乔山恐怕是在梦里发现的，人家又不是上市企业，该多闲得慌，才会去翻证券公司的财报。 看王四峰那副表情，陈乔山忍不住劝道：“王哥，以后没事多看看晚7点的新闻，没坏处。” 王四峰看二傻子似的瞅了眼陈乔山，让一个人资深互联网人去看电视新闻，怕不是有病吧？ 拿到想要的东西，他一刻钟都不想多呆，扭头就出了办公室。 …… 想到王四峰的抱怨，陈乔山掏出手机拨了出去，铃声只响了三声，电话就被接起。 “老板，你是不是改主意了？”电话那头，艾略特很是有些急切。 因为尤科斯事件，俄罗斯反应迅速，国际油价应声而落，好在被证实只是虚惊一场，又来了一波涨幅，虽然没有达到新的高点，起码没有暴跌。 艾略特一直在劝陈乔山行权，可惜毫无进展，对方坚持油价能涨到六十美元，他都无话可说了，就差赌咒发誓，碰到这样的客户，他也挺无奈的。 如果今天能行权，他除了能拿到一笔额外的奖金之外，还有机会说服陈乔山把收益留下，就凭这一单交易，艾略特离今年的明星交易员又近了一大步。 面对英国佬，陈乔山很有心理优势，“不用太着急，原油价格不是还在上涨吗？” “陈，你要知道这其中的风险……”艾略特又开始喋喋不休，不外乎就是提醒陈乔山警惕风险之类的。 陈乔山打断道：“艾略特，我今天是想跟你谈别的事。” 艾略特还是很专业的，马上停止了日常游说，问道：“你说吧，我在听。” “对你推荐过来的几个并购专家，我有些怀疑他们的能力。” 艾略特大为惊奇，“陈，这些人都是资深人士，都有it并购经验，我都是按照你的需求推荐的。” 陈乔山质疑道：“拿着数据质问提高报价的依据，这是专业人士做的事？花钱请他们来，难道不是为了替我找依据吗？” 艾略特哑口无言，那帮该死的，他早就叮嘱过，对面这位不是什么容易糊弄的金主，让他们小心应对，现在看来应该没人听进去。 即便如此，艾略特还是得为自己的同事辩护，“陈，这里面虽然有问题，但你应该理解，不管是金融还是互联网，数据总是最重要的。” “是吗？”陈乔山冷笑，“难道你替客户打理证券账户，就是靠着分析财报去判断投资价值？” 顿了顿，陈乔山提高了声调，“艾略特，想必不用我提醒你，我们做金融的，看重的是趋势，互联网也同样如此，如果那帮人再拿着数据糊弄事，我就得怀疑你的职业操守了。” 艾略特冷汗都下来了，他可不敢得罪陈乔山，这样的金主可不常见，詹姆斯曾说过，对面这家伙背景深厚，因为这事得罪他，还真是得不偿失。 他心里也是恨极了那帮坏事的家伙，早就提醒过他们，不是所有的中国人都好糊弄。 “陈，给我一点时间，我马上跟相关部门联系，尽快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陈乔山没有再坚持，“艾略特，耐心我还是有的，希望不要让失望。” 挂断电话，艾略特冷汗都下来了，要是搅黄了这笔并购生意，说不得，自己就成了最大的输家，即便交易达成，陈乔山对价格不满意，他同样也得背锅。 作为私人理财顾问，最重要的就是让客户满意，说粗俗点，就是要比客户的老婆更懂客户的需求，这才是一个合格的从业者。 艾略特心里很是愤怒，好在，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第四百八十五章 说教 站长大会虽然过去了，但后续影响还远没有结束。 第一批融资的项目，还得陈乔山挨个去谈，虽然只有三个比较有潜力，可即便是装装样子，他也得把戏份做足了，免得被旁人看出破绽。 还有周正宁那边，已经电话联系了两次，请陈乔山有时间去趟香港，想和他谈投资基金的事，顺便介绍几位香港投资人。 陈乔山哪里走得开，只能往后推，先把站长大会的首尾处理完才能再做其他打算。 这不是长久之计，当务之急，还是需要给青山资本配齐人手，这也是陈乔山最为头疼的事。 风投不同于一般的金融机构，这是一个超高风险的行业。 风投，最看重的就是真实的工作能力，通常要求员工具有一定的企业管理经验和资本运作经验，同时还要兼具所投行业的专业技术知识，要求不是一般的高。 现今这个社会，有企业管理经验或者是资本运作经验，可以很轻松地谋一份高薪工作，两者兼具，还得懂互联网，这样的人才太难找。 陈乔山很焦灼，他开出的薪资不低，可猎头的反馈不太好。 这个圈子很小，有志于风投行业的人，都奔着idg资本、凯雷投资、高盛直投这些有影响力的企业，青山资本籍籍无名，很难获得青睐。 起点往往决定一个人的高度，刚毕业就进高盛、美林这样的国际大投行，肯定比入职麦子店高盛、新街口美林或者朝阳门巴克莱要有钱途得多。 当然，麦子店高盛也不是谁都能进的，中信证券号称大平台，在国内不是一般的有腔调。 差距肯定是存在的，同样的一份工作，有过高盛的履历，明显比中信出来的更有竞争力。 道理是相通的，有志于风投圈的，更倾向于老牌的投资机构。 倒也不是没有应聘者，可反馈过来的信息陈乔山压根看不上眼。 眼前这份，国外野鸡大学的海龟，张口就要六位数的年薪，还是美金，陈乔山直接扔到一边，看一眼都嫌多余。 都是被惯出来的毛病，看看中关村创业园就能明白，孵化区甚至都冠上了留学生创业园的名头，可想而知，这帮人有多受追捧。 陈乔山正翻着简历，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边推开，随后便小心翼翼地探进来个脑袋，不是小五还能有谁。 “二哥，你真在这啊。” 确认没找错地方，小五很是惊喜，连忙推开门走了进来，陈夕和陈婉也跟了进来，见到陈乔山，两人也笑着招呼道：“二哥！” “你们怎么来了？” 小五抢着说道：“中午了，我们想请你吃饭。” 陈乔山看了看表，没好气地问道：“这才不到十一点，吃哪门子饭?” 小五娇声道：“顺便来看看你嘛，总听小雪姐姐说你是公司老板，我都没见过公司是什么样。” 三姐妹都是一脸好奇地四处打量，办公室装修得不算奢华，却也让她们惊叹不已。 小五还好一些，陈夕和陈婉都是满脸的不可思议，自家二哥竟然把公司开在了这里。 刚才在大堂扶梯旁，她们分明看到二楼栽着高大的绿植，虽然不知真假，可三层楼高的大堂，也足以令陈家姐妹动容了。 陈夕心里满是惊讶，“二哥，这家公司真是你的？” 不怪她怀疑，陈家打井队只雇了四个人，每个月光工钱都得开出去好几千，陈卫国总是提着心，一旦接不到活，还得负担基本的工资。 陈夕刚才观察过，外边办公区起码好几十个员工，这里是燕京，不是几百块就能打发的。 陈夕暗自计算了一下，不禁啧舌，仅是工资支出，对她来说都是一个天文数字，看来二哥的确挣了不少钱，难怪他坚持让爸妈搬到城里了。 陈乔山点了点头，“这家公司由我控股，说是我的也不错。” 小五不满地纠正道：“二哥，是咱家的。” 陈乔山不由苦笑，这丫头倒是一点不见外。 小五才不管那些，发现陈乔山的大班椅很是气派，她就巴巴地走过来说道：“二哥，你起来下，让我试试嘛。” 陈乔山拿她没辙，把手头的简历收了起来，这才起身说道：“老实点，别乱动桌上的文件。” “哎呀，知道了，你快点。” 陈乔山也不管她，对着老三老四说道：“要不带你们去外边看看？” 陈婉说道：“好啊！”陈夕同样很感兴趣，便也没反对。 陈乔山又回头对着小五说道：“小五，你去吗？” “你们去吧。”小五觉得大班椅比家里的吊椅还舒服，哪里舍得立即就走。 办公区不小，不过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康盛最多的就是码农，搞研发的、优化的、测试的，还有应用中心的后台，都集中在开放式办公区，反倒是人事、行政和财务被隔断开了。 随便走了一圈，陈乔山把姐妹俩带到了休息区。 见老板带着两个年轻的女孩过来，原本休息区的几个人很有眼色，瞬间作鸟兽散，把空间让了出来。 见两个妹妹都有点不自在，陈乔山说道：“坐吧，咱们聊聊，有疑问尽管提。” 他如何看不出，陈夕和陈婉脸上就差写上好奇两个字了。 外面的事迟早要跟家里交待，陈乔山自己说，陈卫国和陶秀英未必能接受，还是由两个妹妹转述更为妥当，想劝父母闲下来不太现实，不过起码能让他们不再为生计担忧。 “二哥，这家公司赚不少钱吧？” 陈夕没开口，陈婉倒是抢先问了一句。 就办公区那些电脑，配置清一色的液晶显示器，跟二哥家里那台一模一样，仅这些就得花不少钱。 “赚钱倒没有，目前还在亏损。” 见两个妹妹变了脸色，陈乔山忙说道：“别担心，虽然公司不赚钱，但是我投的本金马上就赚回来了。” 盘子越大，股本也越值钱，即便持续亏损，资本也是在升值，有些企业连年亏损，股东却持续加大投入，这是因为可以从资本市场套利。 陈乔山把康盛目前的形势讲了下，陈夕和陈婉安静地听着，待他讲完，两人都愣怔了，没什么反应。 陈乔山也不奇怪，动辄几百万美金的数字，成年人都未必接受得了，更何况两个年轻的高中生。 沉默了好一阵，陈夕突然问道：“二哥，你到底有多少钱？” 陈乔山摇了摇头，“你这话可问错了。” 陈夕奇道：“怎么了？” “说你聪明吧，还不如小五呢，你应该问咱家到底有多少钱！” 陈夕白了二哥一眼，她才没有小五那般厚脸皮。 “二哥，那是你挣的，将来我也能挣。”陈夕很有心气儿，说出来的话很有骨气，陈婉也跟着连连点头。 陈乔山心里很不以为然，脸上却没表现出来，他很清楚，陈夕这一代人将会面对什么局面。 如果没有陈乔山，老三老四即便真能考上北大，毕业后想在燕京买一套房，也不是简单的事，这还只是其一，房子、户口、家庭、孩子这些足以磨平她们的棱角。 陈婉说道：“二哥，学金融真的能挣钱吗，要不将来我也报金融专业？” “学什么不重要，关键是要有兴趣。” 平心而论，陈乔山是绝对不赞同姐妹俩进入金融行的。 这行天然对女性不友善，不管是买方还是卖方，女性只占很少的比例，那句“颜值就是生产力”，调侃的同时，也点明了女性在这个行当的地位。 见他顾左右而言他，陈婉有些不满，“二哥，你还没回答我呢！” “金融就算了，找个感兴趣的，绝对比金融好。” “为什么，你不也学的金融吗？”陈婉可不是轻易放弃的性子，二哥能做到，她相信自己也能做到。 陈乔山知道，陈家三姐妹，即便是小五，性格里都有执拗的一面，不拿出令人信服的理由，是无法说服她们的。 “我选金融，不是因为喜欢这个行业，而是为了尽快实现财务自由，说白了就是为了挣钱。” “家里以前的情况你们也清楚，在一高的时候，我想吃顿肉菜，还得再三计算，不然生活费一旦超支，月底就只能啃馒头就咸菜了，孙胖子你们认识，别看他做事不靠谱，但是为人很不错，我跟着他混了不少吃喝。” 说着，陈乔山不禁笑了起来。 虽然二哥说的轻松，陈夕和陈婉却是心情沉重。 兄妹三人年长小五很多，与同龄人相比，兄妹三人算得上从苦处熬出来的，她俩是女孩还好一点，二哥却实打实吃了不少苦，高考完还在砖厂搬砖，这也是她们亲见的。 “因为穷，所以才会想改变，人活着有五种需求，最低等的是生理需求、安全需求和社会需求，这些都是能用金钱改变的，也就是所谓的财务，剩下的就是尊重需求和自我实现，这跟钱没关系。” 陈乔山一改先前的轻松，语气低沉地说道：“跟你们说实话，现在的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希望过上那种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生活，不想整天跟一群浑身都是算计的人打交道，心累。” 陈夕和陈婉都愣怔在那里，这可不像她们的二哥。 “好了，不开玩笑了，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才是我的至高追求。” “二哥！”陈夕瞪了陈乔山一眼，刚才那点负面情绪顿时消失无踪。 陈婉忍不住笑了，相比于以前的木讷，二哥的改变还真是不小。 陈乔山挺直身子伸了懒腰，然后才说道：“总之就是一句话，我们家很有钱，你们两个命好，遇到我，早早实现了财务自由，今后再也不用为钱发愁。” 见两个妹妹满是不服，陈乔山说道：“别着急，等我把话说完，有钱不是坏事，但也算不得什么。” “基本的需求上面还有尊重需求和自我实现，这些是比财务自由更高的追求，你们已经被动实现了财务自由，我希望你俩将来不管做什么，都能实现自我价值实现，这是比挣钱更难的事。” 陈夕和陈婉很是动容，两人都是聪明人，也没了跟二哥较劲的心思。 她俩心思通透，自然明白陈乔山话里的意思，家里的变化天翻地覆，生活条件的改善是最直观的，这些恐怕就是所谓的财务自由了。 姐妹俩各有心思，突然，陈婉想起一件事，“二哥，小五呢，你怎么不把她也叫来？” “她？还是算了吧。”陈乔山很清楚，这套说辞对付老三老四还行，那丫头却是直接免疫。 小五打小就没受过委屈，不知道生活的艰辛，单纯的说教肯定没效果。 陈乔山也不担心，就陶秀英的性子，任你浑身倒刺，也得给捋直溜了，有陈家，陶秀英是很有威势的，以理服人行不通，家里还常备黄荆条子，苏东坡当年都扛不住揍，何况是小五，有陈妈盯着，那丫头早晚会懂事的。 第四百八十六章 意外来客 自从拿到十六号文件，王四峰也有了底气，在跟新浪的谈判中突然变得强硬起来，寸步不让，让一干人等大跌眼镜。 王四峰已经和陈乔山商量妥当，必要的时候可以让步，不跟新浪方面死磕协议条款，也不讨论财务和利润的考核细节，只抓住一个重点，用户。 青山论坛有四百万用户，已经追平了天涯，而后者还背着几十万军团账号的丑闻，论价值，青山论坛或许更胜一筹。 王四峰相信陈乔山的判断，在他看来，高校bbs已然走到了尽头。 不过谈判并非一帆风顺，价格谈到八百万美金，新浪方面也强硬起来，并且明确表示，这是最后的让步。 同时，对方要求并购合同里添加业绩承诺条款，新浪先期支付五百万美金，以两年为期限，王四峰必须保证每年50%的用户增长率，才能顺利拿到尾款。 这个要求相当苛刻，两年时间，王四峰必须做到五百万新增用户，不然就无法足额拿到剩余的并购款。 双方都不肯让步，谈判又陷入了僵局。 陈乔山不是很满意，谈到八百万美金，离预期还有很大的差距。 对外界来说，这个价格肯定是虚高，属于高溢价收购，风险性极大，但对新浪而言，这属于产业布局的一部分，相比于uc朗玛，青山论坛处于行业龙头，性价比应该更高。 …… 康盛，陈乔山办公室里，王四峰再次找上了门。 对于八百万美金的报价，王四峰是很满意的，这跟他的预期差不多，至于业绩承诺，有十六号文件在，他根本就不担心。 新浪毕竟是门户，渠道优势明显，本身就有巨量的用户沉淀，王四峰很有信心，他如果入主新浪论坛，业绩要求很容易就能完成。 王四峰把这次的谈判过程详细讲了一遍，然后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陈乔山有些犹豫，虽然离一千万美金还有不小的差距，不过新浪的开价已经不低了，还有没有抬价的余地，他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反复琢磨，他拿定了主意：“继续谈，暂时先稳住对方。” 王四峰有些茫然，双方都咬死了不松口，还能怎么谈？ 他问道：“你的意思是？” “价钱谈不拢，可以先谈具体的协议，比如支付比例，还有业绩承诺条款，一条条去谈，要让对方明白，我们出售的意向明确，只不过对价格不满意。” 陈乔山就是要拖时间，他还想再试一试。 “王哥，具体的协议文本你带了吗？” “这呢，给你准备了。”王四峰拿出最新修订过的并购协议，这也是他这段时间的成果。 想想即将达成的交易，他也有点激动，按照新浪的开价计算，王四峰能拿到超过一百万美金，眨眼间，苦逼创业者距离千万富豪也只差一哆嗦了。 如果陈乔山现在就松口，王四峰的身家马上就能碾压清华96级那帮程序员，再去参加码农聚会，他也能挺直腰杆，也不枉刘畅这些年的等待。 王四峰是小富即安，陈乔山却考虑着如何利益最大化，不博一把他实在不甘心。 思忖片刻，他脑子里渐渐有了主意，不过他并没有告诉王四峰，反而岔开了话题。 “瑞银那帮人现在怎么样？” “没再折腾了。”说起这事，王四峰就很是畅快。 还真被陈乔山说中了，那几个洋鬼子和香港佬就是虚张声势，他一强硬，对方态度立马就变了。 自以为看穿了那帮并购专家的虚实，王四峰腰杆也硬挺了，“你是没瞧见，当新浪把报价提高到八百万美金，那帮人的脸色，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事情当然没那么简单，陈乔山笑着听着，没提向艾略特施压的事。 他知道，既然是艾略特推荐的，那帮人能力肯定是有的，但是内地毕竟是一个新兴市场，水土不服也是有的。 艾略特的反馈很快，他一方面再三强调并购团队的专业性，一方面又主动把佣金降到了合同标的额1%，比市场价低了六成有余，可谓诚意十足。 陈乔山谈不上满意，他不在乎那十几万美金，却也没拒绝，在没有更好选择的情况下，ubs是一个不错的合作方，这也是为后续计划做铺垫。 从期权交易中离场，陈乔山准备拿部分资金并购两家企业。 其中一家已经完成了a轮融资，还是美资背景，想顺利完成收购，还得从ubs请人，从这方面考虑，也不能把关系闹得太僵。 …… 抽了个空，陈乔山给贾一楠拨了个电话，可惜没人接。 过了一刻钟，她回拨了过来，刚一接通就问道：“陈老板，找我干嘛，听说青山论坛正在出售，怎么样，给透露点内幕消息？” 陈乔山道：“你消息够灵通的，收购方就有你的东家，你真敢报？” “有什么不敢的。”贾一楠口气很硬，不过两人谁也没当真。 这种上市公司的并购案，都要签署严格的保密协议，除非有了结果，否则陈乔山绝对不会泄露消息，不然一旦被查实，可不止赔违约金那么简单。 “说吧，陈老板，找我什么事？” 陈乔山笑道：“中午有时间没，请你吃饭。” “吃饭就免了吧，我还不了解你，宴无好宴。”说着，贾一楠自己先笑了。 “我在跟中城论坛呢，刚结束一场地产大佬的高峰对话，我们频道总编的电话我都没理，就先打给你，够意思吧？” “行了，那是催稿电话，你是不敢回吧？”陈乔山调侃了一句，心里却对贾一楠的行程有些好奇。 中城论坛主办方是中城房地产开发商策略联盟，号称中国地产界的达沃斯，作为国内地产界唯一的全董事长级别盛会，门槛极高，参会门票起步价近万，还经常是一票难求。 房地产行业刚刚步入快车道，中城联盟的影响力还没显现，陈乔山对这场会议感兴趣，不过现在不是聊这些的时候。 “我刚才给你发了封邮件，你抽空看一下，要是可以的话，最好能想办法发表。” 贾一楠来了兴趣，她问道：“哪方面的内容？” 这大半年，贾一楠连续拿了好几个重磅新闻，这让她在搜狐出尽了风头，不然中城联盟这么重要的会议，论资排辈，这次的机会怎么也轮不到她。 要知道参会的嘉宾均是业界领军人物，台下的观众也都是各地房地产行业的老板，财经记者靠的就是人缘，哪怕只是混个脸熟，未来在财经界也多了条门路。 “不是什么重要的消息，你回头看一下，如果觉得有问题就问问你们总编，实在不能发也没关系。” 陈乔山话里遮遮掩掩，弄得贾一楠愈发好奇。 她很清楚，对面这家伙可不是良善之辈，捅篓子的本事绝对是一等一的，她决定还是先看完稿子再说，“行，我知道了，有消息第一时间给你准信。” 陈乔山道了声谢，又说道：“我对中城联盟挺感兴趣的，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要份会议记录？” “没问题。”贾一楠满口答应，“怎么，你对房地产感兴趣？” “算是吧。”陈乔山有点含糊其词，炒房是暴利不假，却并不是利润最高的。 知名投资人周亚辉曾说过，他最挣钱的几个门路，从高到低依次是创业、风险投资、炒股，最后才是炒房。 陈乔山不介意屯几套房，却不是现在，时机不合适，他手里也没有闲置资金。 …… 结束贾一楠的通话不久，陈乔山的手机又有电话进来，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座机号码，他不禁心思一动。 虽然小五每天都会偷偷问一次，可张伊一一直都没有回音，看着号码，陈乔山下意识以为是张伊一，便连忙按下了接听键。 “喂。” 对面是个女声，听声音不像是张伊一，陈乔山问道：“你好，哪位？” “陈乔山？真的是你啊！”声音由疑问渐渐转为惊喜，“我是陈果，你还记得我吗？” 稍一转念，陈乔山就想了起来，香港那个台风夜，他带着陈果把于小宛送进了医院，他还清楚地记得，陈果穿着詹姆斯那件定制的西装外套，当时的样子很有几分可怜。 陈乔山问道：“是你啊，怎么突然来燕京了？” 陈果很是高兴，“我要回英国了，从燕京转机，顺便给你打个电话。” 陈乔山有点意外，两人相处很是短暂，应该没那么熟吧，再说了，陈果是江浙人，从上海或者香港转机应该是最方便的，怎么跑燕京来了。 “英国要开学了吧？” “还有段时间，我准备在燕京玩两天。”稍一犹豫，陈果又问道：“陈乔山，你有时间吗？” “怎么了？” 陈果说道：“我在燕京一个人都不认识，你能不能带我四处转转？” 陈乔山有些疑惑，陈果比小五大不了多少，难道家长就放心她一个人在外边跑不成？ 想起台风那晚的遭遇，陈乔山也不好拒绝。 倒是可以把陈果一并交给庹小雪，她或许可以跟小五凑一块，想到这，他说道：“行啊，你把地址给我，回头我去找你。” 第四百八十七章 信托计划 陈乔山后悔了，把小五和陈果凑一块简直就是个致命的错误。 他原本想着，乡下的野丫头和小海龟在一起，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不过刚碰头，两人就让陈乔山伤透了脑筋。 陈果根本不是一个人，还有个堂姐跟着，她是去英国不假，不过来燕京，分明是奔着环球嘉年华过来的。 陈乔山早就知道嘉年华的消息，他特意交待过庹小雪，不能带小五她们过去。 像弹射椅、跳楼机之类的，陈乔山怎么可能让小五去凑热闹，以庹小雪的能力，根本拦不住那丫头，索性就不让她们知道。 现在倒好，陈乔山刚把陈果介绍给陈家姐妹，陈果就提议去嘉年华，两拨人自然是一拍即合。 不仅是小五，陈夕陈婉也心动不已，像摩天轮之类的，她们只在电视里看过，哪能拒绝得了这份诱惑。 没办法，为了看住小五，陈乔山也只能亲自跟着。 嘉年华就在石景山的国际雕塑公园，这是第一次在燕京举办，为此还闹出不少笑话。 主办方把会期选在了华北的雨季，前后一共五十二天，结果隔天就是一场雨，即便这样，也没能挡住人们的热情。 …… “二哥，让我玩嘛，你没看陈果都能上，为什么我不能？” 站在“惊呼狂叫”前，小五央求着二哥，这时一个高空骑乘项目，很是惊险刺激，姐姐和陈果都去排队了，就剩小五一个，被陈乔山拦了下来，她哪能甘心。 小五套着一件嘉年华纪念t恤，这是刚进园区的时候买的，看着有点傻气，可架不住陈果的撺掇，一帮人人手一件，连陈乔山都没能逃过。 陈乔山指了指标识牌，“看到没，身高不够。” 小五没招了，她是了解陈老二的，平时虽然很好说话，但是一旦遇到原则问题，她肯定是没辙的，也只能暗自生气。 小五马上就想开了，她找到了新的话题，“二哥，陈果的英语可好了，刚才还和外国人聊天呢！” 场中不少老外，都是游艺项目管理，尤其是比较惊险的项目之前，都有老外在现场盯着，小五没怎么见过外国人，很是好奇。 陈乔山问道：“怎么，羡慕了，那就多用点心思，尤其是外语，要是学好了，回头我送你们去香港玩。” 陈果的英语很溜，从小就被父母送出去，效果还是有的。 陈乔山没想过把小五送到国外，陶秀英和陈卫国也未必会同意，但是香港还是可以的，他打定了主意，如果上了初中成绩还是没有起色，说不得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趁着陈夕陈婉都在排队，小五又问道：“二哥，伊一姐还是没消息吗？” “没。” 小五抱怨道：“都答应人家了，过两天我们就回家了，怎么还没消息！” 陈乔山没抱太大的希望，如果是他，突然多了几个莫名其妙的弟弟妹妹，恐怕也会犹豫的。 不想跟小五继续纠缠，陈乔山掏出一把代币说道：“走，咱们再坐一把摩天轮去？” “好啊！”小五马上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 陈果在燕京待了两天，然后就转机去了英国，小五倒是依依不舍的，还专门跑去机场送行，陈乔山可不认为她们姐妹情深，小五更有可能是去看飞机的。 想着到处飞的陈果，陈乔山记起一件事，香港自由行还没普及，陈家三姐妹想去香港可没那么简单。 22号下午，陈乔山把三个妹妹带到了公司。 见到兄妹四人到了，刘畅看了陈乔山一眼，就揽过小五的肩膀说道：“真是羡慕你们啊，有个好大哥。” 小五很是不服气，小声嘀咕道：“才不是呢，陈老二管得可宽了，很烦人。” 刘畅笑着拍了拍小五的脑袋，调侃道：“我是发现了，你们兄妹几个倒是挺像，都是心气儿高的。” 陈乔山瞪了小五一眼，“不管你，你都敢上房了，回头让咱妈收拾你，你就快活了是吧？” 小五不吭声了，陈老二顶多是说教，听着也就是了，偶尔还能反驳两句，要是到了陈妈那，那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二哥挨打，她是亲见的，印象绝对深刻，回想起来都有心理阴影了。 小五可不敢挑战陈妈的权威，她也是要脸面的，真要是挨两棍子，受疼事小，脸可就丢大了。 陈乔山问道：“人到了吗？” “已经到了，在会议室等着呢。”刘畅又打量了陈家三姐妹几眼，心里也不禁琢磨开了，人的境遇还真是看不透。 “别耽误时间了，走吧。”陈乔山带着姐妹仨进了会议室，里面坐着两个陌生的正装男，许小渝和戴志康坐在他们对面。 见陈乔山进来，几人都站了起来。 其中一人操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说道：“你好，陈先生，我是王启仁，是艾略特先生的助理。” “你好。”陈乔山跟对方握了握手，又奇怪地问道：“你认识我？” 王启仁说道：“你和我老板在香港会面的时候，当时我在现场。” “哦，是吗？”对艾略特这个助理，陈乔山还真没什么印象。 戴志康和许小渝也打了个招呼，陈乔山问道：“手续办妥了？” 戴志康没吱声，面上看不出什么，许小渝却是满脸的喜色，“都办妥了。” 见两人这般表情，陈乔山也不知该说什么。 他曾答应过许小渝，会送她去香港工作，后来敲定了融资合同，股权也处理完，此事就不了了之。 陈乔山以为就此作罢，没想到许小渝主动又问了一次，看样子是希望去香港的。 陈乔山自无不可，没必要为了这点事矛盾，他和戴志康提了提，没想到许小渝和戴志康并没有谈妥。 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陈乔山听刘畅说过，为了这事，两人还闹过别扭，曾冷战过一段时间。 拗不过许小渝，戴志康最终还是答应了。 别人的家事，陈乔山也不好插手，他也不想戴志康因为私事影响了康盛的正常运营，想来想去，他干脆以公司的名字帮两人都申请了香港的工作签，好方便他们两地飞，尽量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陈乔山没这方面的门路，就把事情交给了艾略特，今天就是为这事来的。 见到陈家姐妹，许小渝态度很是亲近，她也不是没脑子的人，如今的陈乔山，可不是半年前那个大一学生了。 戴志康即将接过康盛总裁的职位，刘畅成了总经理，陈乔山看似一副退出的架势，可马上要组建董事会，陈乔山手里握着控股权，可以一票否决，公司的事还是他说了算。 许小渝很是后悔，当初不该那么急切，陈乔山看着斤斤计较，可大方起来也着实让人啧舌。 刘畅跟着陈乔山任劳任怨，不仅接了总经理的职位，许小渝还知道，陈乔山正在做期权计划，初步方案里，刘畅直接拿到了3%的股权，还有2%的期权奖励，就康盛如今的估值，说是真金白银也不为过，虽然未来会不断稀释，但价值肯定会不断上涨，许小渝还真有点悔不当初的感觉。 “大山，小五来燕京这么长时间了，一直想请她们吃顿饭的，可惜总也抽不出空，要不就今晚吧，你看怎么样？”许小渝再迟钝也该知道了，陈家是得罪不得的，不仅不能得罪，还得尽量处好关系。 陈乔山还没说话呢，小五抢先说道：“小渝姐姐，我们待会儿就走了，晚上的火车。” 许小渝后悔不迭，早知道就提前几天的，这么好的机会就这样错过了。 戴志康和许小渝已经签完了各项文件，聊了几句就出去了，屋里只剩陈家兄妹四人和艾略特派来的两个助理。 王启仁说道：“陈先生，令妹陈月年龄太小，无法申请英国t1签证。” 陈乔山点了点头，“我知道，艾略特已经告诉我了。” 今天是为陈夕三人办理个人信托，额度都不高，三个妹妹每人三十万英镑，同时还有几份医疗和人身保险。 陈乔山也是防患于未然，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 这笔钱不算多，却足以让陈家姐妹未来不会为生计担忧，这也就够了。 王启仁指着空白处让小五签字，小五有些发愁，不是繁体字就是外国字，她哪看得懂，“二哥，这是什么，能签吗？” 陈乔山不由笑了，这丫头倒是警觉，难道还能把她卖了不成，“签吧，就是份医疗保险合同。” 王启仁有点诧异，这分明是香港投资移民申请，虽然心中存疑，不过人家是亲兄妹，愿意掏几百万帮家人移民，也实在没必要怀疑陈乔山的居心。 小五虽然看不懂，却也不傻，“怎么三姐四姐没有？” 陈乔山心里也是无奈，小五要是争点气，他也用不着多掏这几百万了。 至于陈夕陈婉，两人不用那么麻烦，二十万英镑就能申请英国的企业家签证，小五年龄不满十六，而且有送她出去上学的计划，也只能先把申请递上去，至于去不去还有时间考虑。 “把字签了，哪来那么些问题！” 小五老实了，反正有事也是二哥担着，他总不能连亲妹子都坑。 小五好忽悠，陈夕陈婉却不好糊弄，文件上虽然很多不懂的词汇，可那一串数字可是明明白白的。 陈夕问道：“二哥，这是什么文件，怎么这么多钱？” 陈乔山也没过多解释，他说道：“这笔钱不算多，算是替爸妈为你们准备的嫁妆，家里以后只负责你们的吃穿用度，至于将来如何，就靠你们自己努力了。” “二哥！”陈夕陈婉很是动容。 她俩又不傻，二十万英镑，折合成人民币好几百万，哪怕存银行吃利息，这辈子的花销恐怕都够了。 “行了，行了，别给我演戏了，想多要，一个大子儿都没有！” 陈乔山一副吝啬鬼的模样，顿时让姐妹俩绷不住了，刚才那点感动顿时就没了，两人没好气地白了二哥一眼，不过心里却是暖暖的，有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情绪在不断滋生。 陈夕陈婉都明白过来，这或许就是二哥说的财务自由了。 第四百八十八章 亲疏远近 陈夕要开学了，姐妹三人的燕京之行也就临近结束。 来的时候行李不多，走的时候却是大包小包的塞不下，能带的毕竟有限，为了带哪些不带哪些，姐妹仨是互不相让。 “我的维尼熊得带上。”小五抱着个一米高的玩偶坚持着，这是她在嘉年华上得到的奖品。 环球嘉年华最大的收入来源不是各项游乐设施，而是这些公仔玩偶，商家无疑是精明的，零卖能赚几个钱，抽奖才是王道，于是乎玩偶游戏摊子成了盈利大户。 陈家三姐妹也没能抵挡住毛绒玩具的诱惑，陈乔山在园区买的代币，近半都耗在了小游戏上，钱花了好几百，陈夕只得了几个巴掌大的，陈婉好点，得了个半大的抱熊，偏小五点背，什么也没捞着。 陈乔山哪能不明白里面的鬼把戏，姐仨花出去的钱都够买十个八个大号玩偶了。 来玩就是图个尽兴，钱倒是小事，看小五可怜兮兮的样子，陈乔山没落忍，又给她换了一把代币，谁成想她时来运转，赢了个一等奖。 最终，摊子老板和小五实现了双赢，唯独陈乔山的钱包少了好几张百元大钞。 可怜小五从小到大，何曾拿过一等奖，连朵小红花都没得过。 陈家的堂屋，墙面都被奖状糊满了，愣是没小五什么事，要说不失望那是不可能的，好不容易得个奖品，她岂能放弃了。 陈夕也是有脾气的，拢共就一个行李箱外加三个背包，小五一个玩偶就占去大半，作为大姐，她肯定不能惯这丫头的毛病，“这么多行李，还有爸妈爷爷奶奶准备的礼物，你把箱子都占了，剩下这些怎么办？” “这是我的奖品。”小五很是坚持。 三姐和小五都不是好相与的，陈婉很明智没有插手，她很清楚，两人犯了倔，自己肯定说服不了她们，还是等二哥回来解决。 陈乔山很有先见之明，三个妹妹在燕京买了不少东西，他提着两个新行李箱回来，问题才迎刃而解。 小五眉开眼笑道：“二哥，还是你最好。” 陈乔山才不吃那套，“少拍马屁，我在沙发上睡了一周都没换来个好，现在倒是想起来了，你也太没良心了。” …… 燕京毕竟不是真正的家，一想到要回家，兄妹四人都是归心似箭，一刻也不愿意多待，连晚饭都没顾得上，在肯德基买了两份全家桶就上了火车。 等火车缓缓启动，小五不由得有点遗憾，“唉，还有好多地方没去玩呢。” “哎，你才多大，叹个什么气？” 陈乔山伸手在小五额头敲了一记，“马上都念初中了，收收心思，别整天尽想着玩，要是寒假成绩还是没有起色，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小五一下就苦了脸，看来二哥这次是来真的了。 燕京已经够繁华了，可陈果说香港比燕京更好玩，还有那个即将完工的迪士尼，据说比嘉年华有意思得多，还有海洋公园，两人都商量好明年暑假在香港见面的。 小五有些发愁，想想二哥定的条件，她就头疼，三姐四姐曾教过她英语单词，可前面背后面忘，烦恼啊。 …… 到邓州，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不仅是严小沁，孙胖子也来了，打了个招呼，陈乔山对着严小沁问道：“你不是晚上就要去燕京吗，还过来干嘛？” 谈判已经到了关键期，陈乔山不在燕京，只能让严小沁去盯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家里没人，一个人呆着无聊，就过来看看。”严小沁回了一句，就被陈夕拉了过去，和陈家姐妹聊了起来。 陈乔山没理会她们，拉着孙光明问道：“情况怎么样？” 孙胖子拍着胸脯说道：“我办事你放心，都打听清楚了。” 陈乔山还真不放心，高三马上开学了，初中也快了，房子可以耽搁一阵，大不了租个地儿，小五上学的事可耽搁不得，“学校的事好办吗？” “我都问清楚了，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交几万的择校费，户口都不用管，一次性解决，麻烦点，拿着毕业考成绩找愿意接收的初中，拿档案开转学证明，一般成绩好，几乎不用花钱，就是耽误时间。” 陈乔山一听就有了决断，压根不用考虑，小五就帮他做了选择，就她那成绩，估计没哪个学校愿意免费接收。 孙胖子是个不会看脸色的，他好奇地问道：“听说陈夕陈婉成绩不弱，经常考头名啊，小五应该也不错吧，回头见初中校领导，你一亮明省状元的身份，小五去哪不都是一句话的事吗？” 陈乔山脸色很不好，省状元也抵不住有个坑货妹子，不提也罢。 “给，这是车钥匙，你拿着开吧，先把家里安顿好，回头我再带你去看房子。” 陈乔山也没客气，顺手接过那辆桑塔纳的钥匙，“也就这两天吧，到时候我给你电话。” …… 见闺女都回来了，陈卫国和陶秀英都很高兴，儿子心野到处跑，他们早已习惯了，闺女毕竟是不同的。 一回到家，小五就叽叽喳喳说起燕京之行，她嘴皮子倒是不错，讲起来也是绘声绘色。 陶秀英拉着她细细打量了一番，毕竟是亲闺女，成天在跟前晃悠还不觉得什么，好几天没见，心里也怪想的。 在家歇了半天，吃过晚饭，陈家人照例在院子里乘凉，陈乔山主动问起陈军买车的事。 陈卫国没吭声，陶秀英却没什么顾虑，“大军眼光高，看不上二手车，非得买新的。” 陈乔山看着停在院里的双排座，也只能摇头。 陈卫国对车很是爱惜，跟刚买没两样。 满打满算买了还不满一年，虽然风力来雨里去，都是在乡下跑，但陈卫国保养得极好，车身也被擦得纤毫不染，如果连这车都看不上，陈军还真有点不知好歹。 “爸，你没跟大伯说折价的事？” 车毕竟不是房子，不能指望它升值。 陈乔山也不是小气人，他只希望堂哥能定下心干份正经差事，父子俩早就商量妥当，直接打个七折，这么好的车况，已经很不错了，就这条件还嫌弃，就真有点说不过去了。 陈卫国还是没开口，陶秀英忍不住了，对着儿子就抱怨起来。 “怎么没说，你爸说最近年景不好，涝一年旱两年，打井这门生意做得，一分钱都没让大军掏，说是让他先干着，等有了收益再还，就这，大军还不满意。” 对于这个侄子，陶秀英是看不上眼的，跟自家儿子没得比，要不是怕妯娌脸面上不好看，又顾忌陈家老爷子，她都要呲上几句。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儿子有出息，可挣钱也同样不容易，就陈军那副做派，陶秀英实在看不下去。 越想越气，陶秀英不由数落起丈夫，“陈卫国，回头你跟他大伯说说，再这么下去，陈军将来能有什么出息？” 陶秀英还是有分寸的，男人的事，她插嘴肯定是不合适的。 弟兄伙哩可以打架，随劝随和，妯娌伙哩要是闹上了，那兄弟就得反目成仇，谁劝都不好使。 “我怎么没说，大军从小被惯实坏了，没吃过苦，挣钱哪是那么容易的事，老大早前不管，现在哪还管得了。”陈卫国也是无奈，那是他亲侄子，自己何尝不想他好，可惜烂泥扶不上墙。 陈卫国也很是心烦，侄子再亲也抵不过儿子，亲疏远近他还是分得清的，只不过碍于情面，他也不想撕破脸。 见父母争执起来，陈乔山劝道：“妈，算了，回头我想办法。” 陶秀英笑骂道：“怎么，还说不得了，你们爷儿伙哩倒是卫护上了，陈老二，你翅膀硬了是吧？” 跟陈妈是没有道理好讲的，陈乔山只得说道：“行了，妈，这事我不掺和，你们自己拿主意。” 陈妈却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见不得被儿子敷衍，“有办法你就说，我又没拦你。” 陈乔山没直说陈军的事，而是问道：“二伯怎么说，他愿意把二手机器接过去吗？” 陈卫国说道：“肯定愿意，我们干了这么长时间，挣多少你二伯心里有数，不过他不肯占便宜，说是要跟你三伯商量一下，先凑凑看。” “爸，回头你跟二伯说，叫他干脆把车也一并拿去，钱不着急，缓三两年也无所谓。” 陶秀英提醒道：“算了吧，你二伯是个地道的农民，哪里开得了车，而且就你二伯母的性子，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嫁到陈家一二十年，对三个妯娌和小姑子的脾性，陶秀英是再清楚不过，都不用问，老二家媳妇肯定不敢背好几万的账，不然日子肯定没法过了。 陈乔山说道：“答不答应另说，咱家都搬进城了，这车还留着干嘛，肯定得处理掉，与其便宜外人，问一声总没错吧？” 陶秀英一想也是，便没再说什么。 陈乔山又问道：“妈，家里买房的事还没告诉老奶吧？” “没呢，你都没个准信，对外只说是送小五去城里念书，我跟你爸也准备进城找份活计，好就近照看。” 陶秀英叹了口气，她以前对送几个孩子上学，没抱什么希望，只是陈卫国坚持，她也就听之任之，现在看来，丈夫的选择是对的。 老二眼见是出息了，老三老四也不差，就剩小五，陶秀英下定了决心，读书是条出路，一定得把小闺女看紧点，要是连个大学都考不上，将来可怎么办。 陈乔山没那么多顾虑，他站起身说道：“妈，我去趟大伯家。” “这么晚了，你干嘛去？” “都要搬家了，总得给个信吧，再说了，这新修的房子，总不能卖了吧，我去跟老奶说一声，回头让她跟爷爷搬过来住。” 陈乔山说完，又学着葛大爷的台词嘀咕道：“这年头城里的房不便宜，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陶秀英和陈卫国一愣，又相互看了一眼，都没吱声，儿子都说到这份上了，夫妻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陈卫国叹了口气，看来得找机会跟老大说道说道了，再不行就找老爷子，做小叔的，总不能看着亲侄子继续作下去。 第四百八十九章 旁敲侧击 到了大伯家，一家老小正在院子里摘花生，见到陈乔山进了院子，陈德贵招呼道：“大山，来了？” “大伯！”陈乔山在院子里扫了一眼，连爷爷和老奶都在忙，唯独没见陈军，他也没问，说道：“这还没到时候吧，怎么花生都收了，我看村里的还没怎么动？” “这是春花生，春上用地膜种的，最早那一茬，正常还得等个把月。”老奶回了一句，然后又问道：“山呐，多咱回来的，小五她们呢，怎么没见过来？” “刚回来，我妹她们好得很，本来是准备跟来的，不过黑灯瞎火的，我妈没让，说是让她们明早过来。” “是该管着点，小五那丫头还毛躁得很，成天骑个自行车跑上跑下，也不怕摔着。”老奶说着话，手里也没闲下来，她又捡起一兜花生秧，挨个把沾着泥的花生往下揪。 “奶，时代不同了，别说骑车了，城里好多女人还开车呢！”对于老观念，陈乔山总是忍不住说上几句，毕竟自行车是他买的，这个锅得背。 陈家老奶看了眼这个最有出息的孙子，没好气地说道：“你也是个不省心的，一点眼力见没有，没看正忙着吗，别杵着了，还不帮把手。” “哎。”被抓差，陈乔山只得应了一声，便也帮着忙活。 他揪了一颗花生，掰开直接倒嘴里，边吃边说道：“还是这刚摘的花生好吃。” 老奶笑道：“活还没干呢，倒是吃上了，我记得三丫头喜欢吃煮花生，你待会带点回去，让她们也尝尝鲜。” 陈乔山看了大伯母一眼，见其脸色不是很好，便没应声。 连陶秀英都看不过眼，陈军的事肯定闹得两家不愉快，谁的儿子谁疼，没个好脸色也正常。 陈家老奶是个精明人，见孙子没吭声，便也清楚了里面的缘由，看大儿媳妇这样，她也不好说什么。 时代不同了，早年都是婆婆当家，交待什么媳妇只有听的份，如今不时兴老传统了，里外都是儿媳妇说了算，老奶也得顺应形势。 老奶也有点生气，大儿媳妇实在是上不得台面，整个陈家，能有出息的就老幺家的几个儿女，不说巴结，也不能当面甩脸，这不是把自家人往外推吗。 陈老爷子一直闷不吱声，这会儿突然开口道：“大山，这么晚跑来，是有事吧？” 就着陈老爷子的话，陈乔山说道：“爷爷，我来就是说一声，家里准备在城里买套房，院子刚盖起来，那边宽敞，空着也是空着，要不二老干脆搬过去，也好帮着看看房子。” 院儿里人都呆住了，老幺一家这是要进城？ 不怪他们吃惊，这年月在外头打工的多，能把家迁到城里的却少之又少，大部分都是在外挣点辛苦钱，然后回村盖房。 陈家老奶迟疑了一下，问道：“大山呐，怎么在城里买房了，你家院子不是刚盖的吗，这是要搬家？” 陈乔山把刚摘的一把花生扔笸箩里，“算是吧。” “小五不是要上初中吗，她脑袋有点不灵光，城里教学质量好点，我妈不放心，就想着把她送城里上学，刚好，老三也高三了，学业压力大，进了城，生活上也能照看着点，时不时能改善下伙食。” “瞎说，小五是最聪明的，比你可强多了。”陈家老奶很喜欢小孙女，她可以念叨，却见不得被其他人数落，成绩差怎么了，他老子不也是初中都没念完，这才是老陈家的传统。 碰到个护短的，陈乔山还能说什么。 大伯母突然插话道：“大山，你爸妈都进了城，家里怎么办？” 陈乔山笑了笑，“不是都走，我爸妈户口都还留在村里，就是进城照顾三个妹妹。” 大伯母又问道：“城里房价不便宜，怕不是得一二十万吧？”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儿子还指望老幺家能帮忙凑一笔买车的首付款，陈卫国要是买房，这番打算恐怕就得落空。 “还行吧，首付凑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贷点款慢慢还就是。” 老奶担心道：“家里的地怎么办，城里什么都得买，你爸妈怎么过日子？” 陈乔山说道：“坐吃山空肯定是不行的，我爸闲不住，肯定得在城里找份活，至于地，就看大伯接不接，反正如今有补贴，有的是人种地。” 老奶眉头一皱，“打井的活真不干了？” “不干了，机器让给二伯三伯，要是愿意，车也可以转给他们。” 听了陈乔山的回答，场面沉默下来，陈家老奶是忧心老幺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至于陈德贵夫妇，恐怕想的就更多了。 …… 第二天一早，陈家人正在吃早饭，陈德贵就带着陈军找上了门。 陶秀英忙下了饭桌招呼，“他大伯，吃饭了吗？” “吃过了。”陈德贵点了点头，又把手里提的蛇皮袋子放在门口，“这是刚摘的鲜花生，老太太惦记三丫头喜欢，就让我送点过来。” 陈夕笑着说道：“谢谢大伯。” 小五忍不住嘀咕道：“我也喜欢吃呢。” 陈乔山教训道：“怎么说话呢，见到大伯，打招呼了吗，礼貌还要人教啊？” 小五一张嘴惯会哄人，怎么可能是陈老二口中不懂礼貌的人，她笑嘻嘻地喊了声“大伯”，陈军脸上却有些尴尬，忙跟陶秀英招呼道：“小婶。” “大军也来了，坐。”陶秀英搬来两把椅子，她心里难得有点畅快，还是儿子贴心，小五这锅背的有点冤，这个侄子也是惯的，进门连个招呼都不打一个。 陈德贵坐了片晌，开口道：“卫国，跟你商量点事。” “自家兄弟，有事你开口就是。” 陈卫国当了一年多的打井队老板，虽说性子没怎么变，口才却练出来了，放以前，可不会讲这些门面话。 “他大伯，那你们聊，我去把猪喂了。”陶秀英找了个借口走了。 总归就是那些事，她当面说好说坏都不合适，真要是麻烦事，丈夫肯定得征求自己意见，在不在都一个样。 陈德贵来就是为了车的事，跟陈乔山料想的一样，听闻陈卫国要在城里买房，只一晚，陈军就改了主意。 谁都喜欢新车，但是连首付都凑不齐，陈军也别无选择。 陈卫国没为难自家侄子，当场就应承下来，答应对方只要拿到驾照，就把车子过户，至于购车款，陈军只要踏实干一年，也就挣回来了。 送走陈德贵父子，陈卫国心里也有一丝担忧。 打井虽说是门挣钱的买卖，但也是个辛苦活，陈军能不能吃下这份苦，还真的很难说，毕竟是自家侄子，肯定是希望他能上进，要是换成外人，没现钱，这车轱辘都拿不走一个。 陈乔山却没这种担心，他也算是给了陈军一次机会，如果能踏实下来，将来还可以继续帮衬，要是还是从前那样，说不得，这就是最后一回了，想了想，他说道：“爸，我明天送老三去报道，你跟妈也一起吧，咱们去城里看看房。” “这么快？” 陈乔山说道：“不能再耽误了，还得帮小五跑学校的事，马上要开学了。” 一想也是，陈卫国便答应下来，只有小五是一脸的愁眉苦脸，一提上学她就头疼，这可怎么办呢。 第四百九十章 本事 自从陈乔山拿了个省状元，陈家算是彻底翻了身，街谈巷议暂且不提，就那一大笔奖金，就足以羡煞旁人。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整个前王村的风气为之一变，适龄儿童失学率陡降。 陈家老幺下苦力供四个儿女读书，眼见已经熬出了头，旁人还真找不出什么理由不让家里孩子上学，但凡成绩能混个中不溜的，都能继续念下去。 燕京走了一趟，陈夕有了不少变化。 一高的教学质量算不得好，好一点的苗子都去了南阳、西陕，有能力的干脆把孩子送到省城，去年那一届提振了不少士气，不过今年的高考成绩出来以后，又让人大失所望。 陈夕担心过一阵子，不过现在心态已经平和下来，二哥说的对，担心是没有用的，一切还是得看实力。 大闺女上高三，最担心的还是陶秀英，当初儿子高考家里没那个条件，女儿可不能马虎了，生活上一定要尽可能照顾好。 去城里看房，陶秀英最终推辞没去，只是帮陈夕准备了不少吃食，都是五香兔干这类不容易变质的肉食。 “买房你们爷俩做主就行，家里哪走得开，我去了也看不出个名堂，老二在外边见得多，多帮你爸拿点主意。” 陈乔山也没多劝，时间仓促，这次就是买个过渡房，不管未来他还回不回邓州，都得另外准备一个好一点的住处，不说置办别墅，起码这么大一家子人，总得住得开。 父子俩把陈夕送到一高，陈乔山又着意叮嘱道：“即便进了高三，也不要有太大的负担，北大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即便考不上也没关系，好学校有很多，人大也是可以的。” “二哥！”陈夕嗔怪起来，“有你这样的吗，不鼓劲也就算了，还在这说风凉话！” 陈夕自己也知道，想考北大难度不小，可她还是想试一试，虽然从来都是一副不服输的样子，可心底里她早已认清，二哥是她无法超越的存在。 不经历过永远不知道其中的艰难，看着二哥一步步走到今天，陈夕除了佩服，再也生不出别的心思。 陈夕心里很清楚，一个省状元有多难得，这次去燕京的所见所闻，更是刷新了陈夕的认知。 陈乔山凭一己之力，在燕京白手起家，已经打拼出了一方天地，更是为陈家姐妹三人未来的人生投下了一份保障，这是父母都未能给予的。 陈夕知道，自家姐妹是极其幸运的，但她也是一个有追求的，不亲自下场试试，肯定是不甘心的，看着一直送到女生楼门口的父亲和二哥，她笑得极为开心，“爸，你们回去吧，放心，我会努力的。” 陈卫国看了看三丫头，提醒道：“听你二哥的，不要有负担，考不考得上北大都没关系，有我跟你二哥在，不会亏了你的。” 陈夕鼻子有些发酸，她强自忍住，露出一个很是开心的笑模样，“爸，我知道了。” 顿了顿，她又对着陈乔山捏了下拳头，“二哥，我不会输给你的。” 陈乔山笑了笑，只是说道：“加油！” 看着陈夕上了宿舍楼，陈家父子这才往校外走，到了校门口，陈乔山并没有上车，而是说道：“爸，我们找个地方坐一坐吧。” 陈卫国问道：“怎么了，不抓紧时间去看房吗？” 犹豫了一下，陈乔山说道：“就前两天，我在燕京见到大姐了。” 陈家六口人，在家里，父子俩能单独聊一聊的机会几乎没有，今天倒是个不错的时机。 陈卫国虽然不善言辞，却是重情义的，俗话说骨肉连心，张伊一毕竟是他亲闺女，陈乔山觉得还是先告诉他比较好。 陈卫国满心的不敢置信，心里也是慌得不行。 这一天，他足足盼了二十四年，可突然听到大女儿的消息，陈卫国第一不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满心的惶恐，身为人父，这么多年都未尽过半点义务，他也是满腹的心酸，也不知道那丫头如今是个什么情形。 见自家老子愣怔在那，也不开口，脸上神色变幻，陈乔山还真有点担心，“爸，你没事吧？” “没事。”陈卫国稍微平静了些，该来的总会来，对大女儿是有亏欠，可那也不是他希望的，想起这些年的遭遇，他心里也满是苦涩。 见陈卫国竟然什么都没问，这情形可不太对。 陈乔山感觉有些奇怪，“爸，你就不问问大姐的情况？” 陈卫国迟疑了一下，然后才问道：“你姐她结婚了吗？” 千算万算，陈乔山怎么也不会想到陈卫国会问这个问题，他有些挠头，“结婚应该没有，她研究生在读，至于有没有男朋友就不知道了，我们就是一起吃了个饭，也没聊两句。” 何止是没聊两句，面对陈乔山，张伊一全程沉默以对，要不是张子瑜介绍了几句，他可这就抓了瞎。 “都一起吃饭了？你们怎么遇到的？” 知道躲不过，陈乔山把遇到张子瑜的事情讲了一遍，没等陈卫国询问，他直接兜了底，“张子瑜如今是首都经贸大学外语系的院领导，她后来结过一次婚，不过又离了，生了个闺女，姓李。” 陈乔山不知道自家老爹的想法，不过张子瑜过得不好，陈家老奶应该是乐意见到的。 陈卫国一阵默然，那是他曾经的爱人，也是他的初恋，想想两人当初经历的那些事，他心里也实在提不起什么恨意。 要说恨，也只能恨当初那个时代，一个商品粮户口，拆散了多少渴望回城的夫妻。 陈卫国想到一个问题，不由问道：“不对啊，她的事你怎么这么清楚？” “谁，张子瑜还是我姐？” 陈卫国瞥了儿子一眼，教训道：“张子瑜也是你喊的？” 陈乔山笑道：“爸，你有意见跟我说不着，要不你回家跟我妈商量一下？” 看着儿子幸灾乐祸的样子，陈卫国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他也有些心烦意乱，这件事肯定不能在家里说，最起码现在不行。 “爸，张子瑜的二女儿是我大学同学，还是同班同学，这回你明白了吧？” 陈卫国和张子瑜一段孽缘，双方的子女竟然也遇上了，他也只能感叹造化弄人，“你见到伊一的外公外婆了？” “见到了，吃完饭他们私下塞给我张卡，说是里面有五万块，让我给退了。” “退得对，不能收他们的钱。”陈卫国很是赞同儿子的做法，当年离婚的时候，让他们抱走闺女，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闺女跟着亲妈进城，总好过跟着单身老爹待在农村，这点见识他还是有的。 陈乔山不想把父子间的谈话气氛弄得太僵，便调侃道：“是啊，主要是觉得这钱太少，要是有个百八十万，我兴许就收下了。” 陈卫国有些不满，想了想，又没好气地说道：“看来你真是变了，听说你给老三老四她们每人好几十万，有这回事吧？” 陈乔山很是无奈，陈卫国这话也没大毛病，不过那是英镑，折合好几百万人民币。 他这次也是下了血本，到了规定的年限，这笔钱本金和收益都受到受益人支配，等陈夕她们出嫁的时候，本金翻一倍还是没问题的。 陈家三姐妹签的这几份合同还未正式生效，主要是陈乔山目前还拿不出这么大一笔钱，不过等到期权合同交割，缴足了款项，后续手续也就能完成了。 “是有这么回事，没花多少钱，主要是给老三她们买几份保险，将来不管怎么样，起码能让她们衣食无忧。” 这本是他的责任，却都让儿子做了，陈卫国心里难免失落，不过想想又释然了，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不过这五个孩子，才是他最大的希望。 第四百九十一章 都是要脸面的 从儿子这听到大女儿的消息，陈卫国心里很高兴，不过更多的是担忧。 认回张伊一又能怎么办，凭他的能力，是能帮着买房买车还是安排工作？ 做父亲的错过了女儿的成长历程，眼看着已经到了适婚年龄，陈卫国知道，他应该做点什么了。 陈卫国看了儿子一眼，心里也是捉摸不定。 儿子是个有本事的，帮着家里买车买房，他都能厚着脸皮受着。 因为那是他儿子，不是外人，为了陈乔山兄妹四人，他和陶秀英是吃尽了苦头，旁人只能羡慕他陈卫国有个好儿子，但也仅止于此。 陈卫国可以接受儿子的好意搬进城，因为陈家所有的一切将来都是陈乔山的，陈夕三姐妹也能坦然接受陈乔山的赠予，因为他们是嫡亲的兄妹，但是陈卫国却不能拿着儿子的钱去贴补大女儿。 先不说陈乔山愿意不愿意，首先得考虑陶秀英的情绪。 陈家还有她的一半，拿儿子的钱去补偿前妻的闺女，陶秀英即便再大度，心里恐怕也是不舒服的。 陈卫国当然不会这么干，亲疏远近他是看得清的，张子瑜终究成了陌路人，能陪他安稳过一辈子的只能是陶秀英。 陈乔山都带着女友上门了，大闺女比儿子大四岁，自然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陈卫国有些紧迫感，进城以后，最紧要的是先找份活。 他有些头疼，自己赚的钱说到底还是家里的。 陶秀英是家里的大掌柜，一应开支心里都有数，家里的钱肯定是不能动的，陈卫国琢磨着，看来得为大女儿攒点私房了。 …… 陈乔山开车去接孙胖子，陈卫国坐在副驾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儿子是个有主意的，还是得问他的意见。 “大山，你说我在城里干点什么比较好？” 陈乔山哪知道自家老子有了异心，一门心思想搞小金库，他很随意地说道：“只要你们愿意，干什么都行。” 陈乔山踩了脚刹车，给突然杀出来的三轮让出条道，然后看着它猛然一个加速，就跟前面那辆三蹦子飙上了。 陈乔山心里是一个大写的服字，高手都在民间，为了抢客源敢在人来人往的县城里飙车，也就这帮三轮司机了。 见儿子心不在焉地，陈卫国脸有些黑。 小兔崽子长本事了，连他都敢敷衍，陈卫国自觉当爹的权威受到了挑战，本想呲这小子两句，显示下存在感，可身边除了儿子，也没个能商量的人，他也只得忍了。 以前有事都是跟陶秀英商量，但涉及到张子瑜，肯定不能让老婆知道。 “大山，我总不能在家闲着吧，你说说看，做个啥营生好？”陈卫国难得地和颜悦色，陈乔山鸡皮疙瘩都快出来了。 他爹什么脾性他能不清楚，对小五可能娇惯点，毕竟是小闺女，宠着点也正常，对陈乔山，包括陈夕陈婉，话却不多，有事从来都是直来直去的。 陈乔山看了自家老子一眼，问道：“爸，你是有事吧？” 能没事吗，同一个问题都问两遍了，陈卫国只得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 陈乔山这回明白了，看来陈卫国是真的着急找份工作。 他对父母干什么还真没什么想法，从本心讲，他更希望两人什么都不用干，照顾好三个妹妹就成，但陈乔山也清楚，那是不现实的。 虽然很多人成天嚷嚷着追求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日子，可海风吹久了，是个人也会心烦，居家过日子肯定还是要做点事的。 陈乔山问道：“爸，你想找份什么样的工作？” 陈卫国被问住了，现在不是他挑工作，而是工作挑人。 城里不比农村，陈卫国是地道的庄稼汉出身，让他带几个人去野地里打井没问题，要在城里顶门立户，他也有些心虚。 想了一阵，陈卫国有了决断。 找工作就是为了养家糊口，儿子都给买了房，不能生活费都让他掏，真要是那样，他这个当爹的脊梁骨也挺不直，不提大女儿，下面还有三个小闺女，不说挣个大富大贵回来，起码要给几个小的立一个自食其力的规矩出来。 “也不拘好坏，能挣钱就行。” 陈卫国这话说的大气，他也确实没了顾虑。 在村里都能把几个小的拉扯大，进了城没道理活不下去，大不了卖一膀子力气，养活一家老小总是没问题的。 “爸，你不用着急，先把家安顿下来，咱们再慢慢考虑。” “能不着急吗？” 陈卫国憋不住了，反正儿子也知道情况，他干脆说了实话，“我这辈子没亏过心，走哪都是行得端坐得直，唯独你姐是个例外。” “我欠她的太多了，你现在是有出息了，老三老四她们也上进，又在身边呆着，没什么可担心的，唯独你姐，我总得为她做点什么，虽然张家人未必稀罕，不过这也是我的一点念想。” 陈乔山明白了，陈卫国这是惦记着补偿大女儿。 对张伊一，陈乔山有的只是同情，生在一个这样的家庭，张子瑜二婚又找了个不靠谱的男人，境遇可想而知。 有张老教授夫妇照看，张伊一物质方面肯定是不缺的，日子却未必有小五过的舒心，这人的命运还真是难说。 “爸，你想补偿大姐，我肯定不反对，但我妈同意了吗，你是不是得跟她商量一下？” 陈乔山不像小五，什么顾虑都没有。 陈卫国想贴补大闺女，那是他的自由，当儿子的肯定管不着，可陶秀英不同。 说句不中听的，陈卫国挣的每一分钱，陈妈都有份，他真要是把钱都拿去给了大女儿，这家庭矛盾恐怕就来了。 听儿子这么问，陈卫国连忙交待道：“这事千万别告诉你妈，回头我跟她说。” 陈乔山好奇地问道：“你准备怎么说？” 陈卫国瞪了儿子一眼，没吭声，算是用老子的权威敷衍过去了。 陈乔山这下明白了，陈卫国这是没准备提这事，看样子是想瞒着陶秀英了。 挣钱不容易，攒私房就更难，陶秀英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要是为这事闹了矛盾，那就难看了。 “爸，要不这样，回头你去办张卡，我给你转点过去？” 陈乔山不想家宅不宁，他也不想陶秀英伤心，既然钱能解决，他也不介意多掏一份。 “不用，我自己能挣。”陈卫国也是要脸面的，有手有脚，哪能接这份钱。 “真不用我帮忙？大姐可是城里人，三两千的，也就够买几套衣服，不顶事。” “你这孩子，都说了不用了。”陈卫国觉得被小看了，带打井队干了一年，他不也挣了好几万，进了城，只要肯下力气，怎么也能攒下点。 陈乔山笑了笑，也没戳破陈卫国的那点小心思，陶秀英可不好糊弄，想在她眼皮子地下玩猫腻，陈卫国还差点火候。 “爸，要不你再考虑下，哪里的钱都不好挣，看大姐的意思，好像有意来家里看看，回头她来了，你不得表示下？” “张家人见了我，都拿了五万块，大姐可是你亲闺女，没个万儿八千的好像也拿不出手，回头被张家人知道了，好说不好听不是？” 陈卫国犹豫了，他是急切想要见闺女的，如果有可能，肯定是一分钟都不能耽搁，可儿子说的是实情，张家人能拿五万，他一万总得掏的，可这一万块钱，他得攒到啥时候去？ 他知道，儿子肯定不缺这笔钱，但为了认闺女找儿子要钱，也没这个道理。 “你不用操心，我再想想办法。” 陈乔山也是服气了，他老子把面子看得比钱重，他这个儿子当的还真心不容易，钱得拿，还得维护陈卫国的面子，还真是两难。 “爸，钱算我借你的，大不了你回头攒了私房慢慢还给我就是，我保证替你保密。” “不用。”陈卫国仍然摇头。 陈乔山在外边辛苦挣钱，可不想父母在家里为了钱闹别扭，再者说，他也不希望陈卫国太过操劳，毕竟是亲爹，五十好几的人了，总不能看着自家老子风里来雨里去。 想了想，陈乔山有了主意。 “爸，你得考虑清楚了。” “大姐从小就没见过你，上回我们一起吃饭，她就很想见你一面，要是十一或者元旦大姐突然过来，你不得有点准备啊？” “这是真的？”听到这话，陈卫国心里一阵激动，等了半辈子，就盼着父女团圆，如今有了念想，他是一刻都等不了。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 陈卫国考虑了老半天，这才犹犹豫豫地说道：“要不先借我点，我先给你姐准备个红包，你放心，回头我一定还。” “成，就依你说的，要不要算上七分利？”陈乔山终于把自家老子劝住了，倒是有了心情开玩笑。 陈卫国也笑了，“跟我算利息？你也不想想，这么多年下来，你吃我的穿我的，要不我们好好算算？” “爸，话不能这么说，这笔账要算，也得跟我妈算去……” 第四百九十二章 落空 父子俩商量妥当，便去银行重新办了张卡。 出来以后，陈乔山把卡号存到手机里，然后才说道：“爸，卡你收好，过两天我给你转二十万。” 陈卫国吃了一惊，他哪见过这么多钱，忙说道：“三两万就够了，不用那么多。” 他知道儿子有钱，小五一回家就嚷嚷开了，二哥在燕京有车有房，还开了大公司，如果单是小闺女一人这么说，陈卫国和陶秀英或许还会怀疑，但陈夕和陈婉也连声附和，就由不得夫妻俩不信了。 “爸，这笔钱是给家里买车的，至于能剩下多少，怎么跟妈交待，我就不管了，你自己掂量着办。” 攒私房得攒到哪年去，陈乔山干脆给了陈卫国似设小金库的便利，也免得引起家庭矛盾，当然了，陶秀英要是发现了，也不会找到他头上。 陈卫国一口气憋在心里，儿子实在是滑不留手，一丁点责任都不愿意担。 …… 知道陈家要买房，孙胖子还是下了工夫的，城区好点的小区跑了个遍，房产中介也问了好几家，挑出的几处房源都不错。 趁着陈卫国被中介领进屋看户型，孙胖子拉着陈乔山说道：“哎，其实这几个小区都不算太好，还有更好的选择，你要不要去看看？” 见孙光明脸色古怪，陈乔山知道他动了歪心思，可还是止不住好奇，他问道：“你又想干什么？” 孙胖子笑道：“你不是去过严小沁家吗，她家住的那小区比这边可强多了，要我说，你家干脆把房也买在那，将来能省不少麻烦。” 老妈和丈母娘的关系是最难协调的，陈乔山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自找麻烦，“行了，别出馊主意了，还有几处地方没看？” “还剩两套房，怎么，着急了？” 陈乔山摇了摇头，他倒是不着急，不过今天肯定是没着落了。 一开始，他就把买房的事想简单了。 陈乔山想快刀斩乱麻，迅速交钱了事，不在乎多花三五万，可对陈家人来说，买房是头等大事，丝毫马虎不得，价格更是重点，要考虑的因素太多，装修也要时间，没一两个月肯定下不来。 陈乔山知道，这事是没办法商量的。 他有钱不假，可在陈家，提提建议可以，当家作主还轮不到他，有陶秀英盯着，会挣钱不代表能肆意花钱，这就是现实。 陈乔山不可能在家多待，小五马上要开学，可以先住校，不过周末肯定得接送。 思来想去，给家里买辆车才是当务之急，其他事交给陈卫国操办就行，是先租房还是两地跑待装修完再搬家，都由家里决定。 孙胖子朝屋里看了一眼，房屋中介还在热情地替陈卫国介绍房子的布局朝向，看样子一时半刻停不下来，他回头问道：“哎，大山，想好给你爸妈找份什么工作了吗？” 陈乔山摇了摇头，“没呢，不着急，买完房怎么都得重新装修一遍，够我爸忙活一阵子了。” 孙胖子有些不以为然，“要我说，你都挣这么多了，还有必要让你爸妈工作吗，总不能让他们给人打工吧？” “你当谁都跟你似的，一辈子吃喝不愁就满足了？” 陈乔山很清楚，陶秀英和陈卫国都是闲不住的，除非能抱上孙子，否则肯定停不下来，这不是给他们钱就能解决的事。 孙胖子说道：“这是何苦呢，给人打工累，自己当老板更累，我家酒店生意看着不错吧，一年挣不到几个钱不说，背后一堆糟心事。” 陈乔山问道：“怎么了，饭店生意不是挺火的吗？” 说起这些，孙胖子也是满心的不乐意，“看着红火，但是不赚钱啊，这年头，是个人都敢签单挂账，就更别提县里那些实权部门了，昨天我妈还在抱怨，最长的单子都挂了七八年了，到现在还欠着。” “你还不能上门讨债，只能找机会旁敲侧击两句，可管个屁用啊，人家该吃吃该喝喝，只当没听见，完事照样签字挂单，还得担心把人得罪了，人家不上门更麻烦。” 陈乔山笑了笑，也没当真。 干哪行都一样，不然公关费是干嘛的，开门做生意，有些事肯定是难免的，社会风气如此，也只能受着。 “行了，你爸妈肯定比你精明，要是生意做不下去，你家饭店早关门了。” 孙胖子说道：“我就是给你提个醒，有钱就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你爸妈真要是闲不住，想办法找份闲差就成，哪怕贴钱也行，可千万别让他们做生意，操不完的心。” 这话倒是靠谱，不过陈乔山也有点发愁，清闲的工作可不好找。 孙胖子提议道：“我看开书店就不错，你妹不是还在上学吗，学生的钱最好挣，在学校附近租个门头，教辅资料随便卖。” “哪有你说的这么简单，这一行竞争激烈，上下游渠道都很关键，如今盗版横行，没点关系，被人举报了，抓住了就是往死里罚。” 孙胖子说道：“照你这么说，也只有去卖彩票了，就我家附近那家店，几平方米的小屋，生意好得不得了，连我爸都沉迷其中，一期不落，我都跟他说好几回了，彩票不靠谱，他还不信，每次一买就是好几十，还不如抽两包好烟实在。” 陈乔山闻言一怔，开彩票站是个不错的选择，挣不挣钱无所谓，主要是轻散，倒是个打发时间的去处。 想到彩票，陈乔山不禁往深处想了一层。 相比实业，做互联网更受资本青睐，像网络彩票，如果有牌照，再加上好的流量入口，十几个人的团队甚至能卖出几十亿的销售额，仅返还的佣金就是天文数字，更不用说巨额的资金沉淀。 陈乔山知道，彩票是个敏感行业，不说那些空手套白狼的私彩，就是门户渠道，也不见得安稳，仅一个就业问题，就不容忽视。 见陈乔山好半天没动静，孙胖子问道：“你想什么呢？” “没事。” 陈乔山心里隐约有个念头，网络彩票倒是个不错的概念，不过他没有跟孙胖子细说，有些事是急不来的。 仔细想想，陈乔山心里也没底，如今想做网络彩票，难如登天，不过面对这个巨大的需求市场，他倒是暗暗留心。 …… 买房不顺利，给小五择校同样遇到不小的麻烦。 陈乔山肯定是想把小五送进最好的学校，不然也不用那么费劲，可事情办起来远没有预想中那般容易。 县城最好的初中是城区一初，陈乔山还专门带着陈卫国去看了看，学校环境比镇上的初中强了不止一个档次，而且就在市府大院不远，师资自然是不用怀疑的。 学校是不错，可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跑了一圈，陈家父子连门都没进去，后来通过孙胖子他爸的关系，找到了学校教务处的黄主任，本来说的好好的，可一听小五的成绩，他便连连摇头。 “一初对择校生也是有要求的，你们是孙老板的朋友，我也不瞒你们，学校名额有限，卡得很死，陈月同学语文数学勉强还说得过去，思品竟然不及格。” “我们校长一再强调，成绩才是关键，以陈月同学的成绩，想进一初难度很大，要不你们再想想办法？” 陈卫国好话说尽，陈乔山也许诺择校费不是问题，也没能让黄主任松口，父子俩脸色都有点难看。 看在两瓶五粮液的份上，黄主任好心提醒道：“今年名额确实有限，而且早就招满了，这也不是择校费的事，尤其你们还不是城区户口，我肯定是没办法，要不你们再托托关系，找我们校长试试！” 两瓶酒还是有价值的，人家已经把话挑明，不是钱的事，是关系不够硬，话已至此，多说无益。 陈家父子也只能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爸，咱们先回去吧，我再想想办法，明天再跑一趟。”搭出去两瓶酒不说，事情还没办成，陈乔山何曾这么低三下四的求过人，想想还真是憋屈，他琢磨着，这笔账一定得记着，回头再跟小五算。 陈卫国也有点不高兴，黄主任一开始明明松口了的，可一听小五的成绩就咬死了不答应，他这当老子的也是脸上无光。 陈卫国也是要脸面的，他有个省状元的儿子，还有两个成绩拔尖的闺女，偏偏小五是个异类，按说兄妹几个都是一母同胞，小五平时也挺聪明伶俐的，怎么一到考试就掉链子？ 毕竟是小闺女，陈卫国还是偏疼几分。 眼见着三个大的不用发愁，如今这个情况，小五就成了重点关照对象，将来不说考个一本，二本总还是要上的。 陈卫国问道：“我们家在城里也没熟人，你准备找谁？” “王忠亮。” 为了小五，陈乔山这次只能求人了。 “他不是农业局的吗，找他有用？”陈卫国有些担心，农业跟教育可不搭嘎，别到时候人情搭出去了，事没办成。 陈卫国认识王忠亮，当初买打井机还是王忠亮联系的，还以抗旱的名义补贴了一部分，平头百姓拿国家的钱，这份人情可不小。 陈乔山也有些无奈，有钱又能怎么样，遇到事，照样得弯腰，“试试看吧，邓州就这么大，总能托上关系的，再怎么说也比我们自己找上门强。” 第四百九十三章 儿女债 “老严，吃饭了。” 苏琼把刚出锅的鱼香肉丝端上饭桌，就招呼正在客厅看电视的丈夫，平常这时候，她一般都在医院坐班，今天好不容易调休，夫妻俩终于能正常吃顿晚饭。 跟往常不同，客厅没人应声，苏琼有些奇怪，她走进客厅看了看，电视还在响着，丈夫却没了踪迹，“老严？严文刚？” 找了一圈，苏琼这才看见，丈夫站在阳台，她不禁有些恼，这也是做医生的职业病，凡事容易往坏处想，她嗔怪道：“喊你半晌，你倒是应一声啊，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严文刚看了妻子一眼，却没吭声，只是微微偏了偏身子，正好让她看到耳边的手机，他正在与人通电话。 苏琼连忙噤声，这跟谁打电话呢，神神秘秘的，她不禁有点奇怪。 严文刚赶上了干部队伍年轻化的顺风车，他有本科学历，年龄也卡在线上，不久前刚被破格提拔为县里的后备干部，职级也上到副处，可谓春风得意。 苏琼是医生，经常调班，跟丈夫也是聚少离多，她不由有些疑神疑鬼。 “嗯，我知道，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来处理。”见丈夫公式化地交待了一句，然后挂断电话，苏琼愈发疑惑，“老严，谁来的电话？” 严文刚看了妻子一眼，脸上神情有些阴沉，语气很是不好地说道：“你宝贝女儿打来的。” 苏琼一愣，她本能地觉得丈夫在搪塞自己，如果真是女儿的电话，他何必遮遮掩掩，又是这么一副表情。 要说家里谁更宠女儿，苏琼自认为是比不了丈夫的，好在女儿够听话，从小学到大学都没让夫妻俩太过操心。 这样说也不对，除去早恋这件事，女儿其他地方还是不错的。 尤其是高考，全省第二名，这让苏琼在整个市医院都挺直了腰杆，哪个医生护士不羡慕，就是院长见了她都得主动打声招呼，不过这跟女儿没关系，主要是沾了丈夫的光，在县级市，副处级干部还是很有影响力的，不像鹏城，街道办主任和镇长都正处级起步。 “小沁昨晚不是刚打过电话吗，再说了，我还没说两句，你怎么就给挂了？”苏琼有些怀疑，便又追问了一句，严文刚却有些烦躁，“说什么说，你养的好闺女，走后门都走到我这来了！” “小沁找你干嘛？”苏琼有些莫名其妙，女儿好端端地在燕京上大学，走什么后门，再说了，严文刚一个刚提拔起来的扶贫办主任，权利不大，责任不小，找他走什么后门。 想起女儿在电话里说的事，严文刚一脸的郁结，竟然替陈乔山那小子求自家老子走关系，换成任何一个家长，心里恐怕都不会畅快，果真是女生外向，这还没出嫁呢，就胳膊肘往外拐，将来要是嫁过去，还有老严家的好？ 严文刚很是吃味，不过摊上这么个闺女，还是个独苗，他也只得认了，不过心里对陈乔山很是看不顺眼。 “还能干吗，陈家的小女儿想进城区一中，人家招满了，不让进，这不，你闺女就求到我这了。” “老陈家，哪个老陈家？”苏琼想了半晌也没想明白女儿替谁求情，应该不是丈夫那边的同事，吃商品粮的，要是敢生二胎，丢官去职那还是最轻的。 “还有哪个陈家，陈乔山家。”严文刚也没个好声气，女儿被人惦记，换成任何一个父亲，心里恐怕都很是不爽。 “是他家啊。”苏琼恍然，女儿和陈乔山的关系夫妻俩早就一清二楚，她一开始是不看好的，苦口婆心劝了多少回了，可惜一点效果都没有，现在看来都是白费口舌。 苏琼有些迟疑，她知道的比严文刚要多。 女儿刚上北大那会儿，她会每晚一个电话查岗，可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后来见闺女都按时就寝，她也就松懈了。 可当她接二连三打不通女儿宿舍电话的时候，苏琼再傻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都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苏琼本身又是医生，听多了妇科各种人流少女的传闻，她也是提心吊胆的，打电话提醒闺女爱护自己的身体同时，心里也是恨极了陈乔山。 当妈的，心思都是复杂的，女儿有了自己的选择，苏琼担心的同时，也不得不正视起陈乔山。 苏琼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女儿挽着个陌生男孩的时候，她的心里是崩溃的，尤其还是个颇具屌丝气息的陈乔山。 可后来的事渐渐颠覆了她的观感，那家伙竟然成了省状元，还跟女儿一道考上了北大，着实让人眼珠子掉了一地。 “老严，陈家有四个孩子是吧？” “我怎么知道？”严文刚语气不是很好，跟谁欠了他二五八万似的。 苏琼白了丈夫一眼，也没再追问，“既然小沁都打电话了，你就帮着办了吧，一初的校长不是老刘吗，你跟他十几年的棋友，打声招呼就把事情办了，捎带手的事。” 严文刚看了妻子一眼，闷闷地说道：“凭什么，姓陈的求人办事，一句话不说，支使着咱家闺女来，有这么办事的吗？” 苏琼叹了口气，默默地帮丈夫递上碗筷，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怕就怕陈乔山没有招呼，是小沁自作主张求你帮忙！” 严文刚闻言一滞，深深吸了口气，恨恨地把筷子“啪”地一声扔在饭桌上。 苏琼吓了一跳，嗔道：“严文刚，你发什么神经呢，吃饭扔筷子，谁家的规矩？” 严文刚也不吱声，站起身就离开了饭桌，苏琼一惊，忙问道：“你不吃饭了？干什么去？” “还吃什么饭，我去帮姓陈的那小王八蛋走后门去！” 苏琼微微叹了口气，把筷子也放了下来，儿女都是债，这句话果然是不错的。 …… 一大早，陈家就鸡飞狗跳。 昨天在外头跌了面儿，今天怎么也得找回来，陈乔山早早就把小五从被窝里拎了起来。 小五睡眼惺忪地说道：“二哥，让我再睡会嘛！” “睡什么睡，都几点了，忘记昨晚上说的了，还不洗把脸，跟老四背英语单词去。” 小五苦着个脸，见四姐正在一边看笑话，再看陈老二一副不听话就动手的架势，她也是有眼力见的，只得磨磨蹭蹭地洗脸刷牙。 陈乔山也不催促，今天有的是时间陪她耗，不把小五治服气了，都对不起他昨天受的委屈。 可现实很让人无语，也不知道是怎的，老四前边教，小五后边忘。 看了一阵，陈乔山就发现了问题，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她分明就没用心。 这哪里是学习的劲头，气得陈乔山想揍人，可终究还是忍住了，他只能耐着性子亲自教，不过效果终究有限。 吃早饭的时候，陈乔山接到了严小沁的来电，挂断电话，他脸色古怪。 陶秀英看出了端倪，她问道：“怎么了，老二，电话谁打来的？” 陈乔山看了小五一眼，“严小沁的电话。” 陈婉好奇地问道：“二哥，小沁姐这么早打电话来干嘛？” 见陈家人都是一脸好奇地看过来，陈乔山只得说道：“小五上学的事有眉目了，严小沁她爸跟一初的校长很熟，他爸让我中午过去一趟。” 陈卫国和陶秀英不自觉地互相对视一眼，心里都有点不自在。 儿媳妇还没娶进门呢，倒先求上亲家公了，两家将来要是做亲，陈家这脸面往哪搁，再看看仍一无所觉的小闺女，拒绝的话又无从说起。 陈家夫妻和严家夫妻一样，为了儿女也是愁上心头。 第四百九十四章 请托 贾一楠这两天有些烦闷，陈乔山的稿子被总编压下了，没发出去，被扣发的理由很简单，消息没办法证实。 不仅如此，稿子内容还泄露了出去。 看过稿子的就有数的几个人，可这便够了，在业内谁没个相熟的朋友，消息很快就传播开。 至于到底是谁走漏的消息，早就没有了追究的必要。 想到陈乔山先前的交代，贾一楠猜测着，这或许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有时候，说真话没人信，谣言反倒比真相更容易让人接受。 这几天，业内流传着一个小道消息，继sp业务之后，下一步互联网清理的重点是校园网，管理部门将对所有的校园bbs采取实名制。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不相信？你去翻翻那个xx号文件。 至于消息从哪里传出来的，已经没人关心了，也没人有兴趣去跟相关部门求证，那只是徒劳，更多的人都在猜测着，这件事会对互联网产生什么影响。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在严小沁回京的当天，新浪方面出人意料地加快了并购的节奏，强烈要求青山论坛尽快给出答复，而王四峰呢，以大老板度假回来了的名义，暂停了谈判，至于后续怎们办，他就是个小股东无权做主，一切只听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安排。 新浪的谈判负责人心里很纠结，这时候对方喊暂停，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坐地起价。 局势已经明朗化，互联网的主力是高校学生和毕业生，这些人占据了网民的四成以上，一旦校园网采取实名制，校际间的交流将被阻断，这意味着大量的网民被赶进了公网，所有人都明白，论坛的春天来了。 “不管采取什么措施，一定要尽快完成对青山论坛的并购案，他们不是要一千万美金吗，答应他们，这笔钱我们可以掏，但是业绩条款要提高，两年125%的增幅太低了，这不等于白送吗，告诉他们，两倍起步。” 听了汪姓首席执行长的交代，谈判组的负责人脑门见汗，这次的差事无疑是办砸了，如果能提前一周了结，也不会陷入如今这个局面。 …… 外头暗潮汹涌，陈乔山却没时间理这些事，他今天要去严家拜访。 “上回严小沁来咱们家，提了几大件稻香村的点心，应该不便宜，儿子今天上门，还是求人办事，咱们准备点什么合适？”陶秀英最是看重人情往来，知道儿子要去严家，便拉着陈卫国商量。 陈乔山忙打断道：“妈，你就别操心了，我去城里置办，面子里子都顾到，保证不给咱家丢脸。” 陶秀英看了眼儿子，也没再说什么，儿子不缺钱，又在外头见过世面，倒是不用担心。 到了市里，陈乔山没着急去别处，先到了大富酒楼。 孙胖子已经等着了，见到车来了，吭哧吭哧地搬着一箱子五粮液走了过来，“你小子够下本钱的，去未来老丈人家提两瓶就得了，你倒好，一回搬一箱。” “少说风凉话，这回是求人帮忙，不把人情做足了能行吗？” 孙胖子颇为不屑，“你见过人家吗，要不是严小沁，他爸知道你是哪颗葱？” 陈乔山有些无奈，孙光明的嘴太碎，有时候恨不得给他堵上。 …… 到了严家，见陈乔山搬着一箱五粮液进门，严文刚脸都绿了。 小区里住着不少政府和企事业单位的领导，这要是让人看见了，不是戳他脊梁骨吗？ 苏琼今天休息，见丈夫脸色不好看，她忙示意了一下，然后说道：“老严，小陈都到了，你给刘校长打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过来。” 严文刚无奈，只得去拿手机，苏琼倒是一改往日的冷脸，她也算是看得明白，女儿铁了心和陈乔山好，想拦住肯定是行不通的。 当然，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 女儿和陈乔山到底能走到哪一步，只能看他们自己的选择，做父母的只能从旁劝说，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 女儿和陈乔山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身为家长，苏琼自然询问起家庭情况，“小陈，我们也见过几次了，一直都没顾得上问，你家里有几口人？” 对于这种盘问，陈乔山还真不是头一回碰到，也不用苏琼多费神，他直接把陈家的情况说了一遍。 苏琼有些意外，对方倒是知情识趣，交待的很是详细，听到陈家正准备在城里买房，她心里略微有些诧异。 没等太久，严家的门再次被敲开，进来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陈乔山猜想着，这应该就是城区一初中的刘校长了。 果然，严文刚跟来人寒暄了两句，就指着陈乔山说道：“老刘，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小陈，陈乔山，和小沁是同学。” 刘承志心里有些好奇，严文刚昨晚已经请托过，相要个入学名额，当时有些语焉不详，以两人多年的交情，这本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今天来看，却有些不同寻常。 想了想，刘承志有些疑惑地问道：“我怎么感觉小陈的名字有些耳熟？” 严文刚心里苦笑，耳熟的岂止是老刘一个人，在邓州，恐怕半数以上的老百姓都听过陈乔山的名字，“亏你还是搞教育的，小陈就是去年我们省的高考状元。” “是你？”刘承志恍然，难怪听着耳熟。 “你好，刘校长。”陈乔山好久未体验久闻大名之类的事情了，今天倒是又沾了回状元名头的光。 刘承志却有些兴奋，想到严文刚昨晚的请托，他不由主动问道：“小陈，老严说你妹妹办转学？” 陈乔山点了点头，他和小五中间差了七八岁，被人质疑也正常，“是的，在家我是老二，想进一初的是小五，我妈是一个妈生的亲兄妹。” 刘承志来了精神，状元的一母同胞，智商就是再有差距，成绩应该也差不到哪去，“你妹妹成绩怎么样？” 陈乔山怕的就是这个，昨天就被小五坑惨了，今天说什么不能露怯，要坑也应该坑外人去，老坑自家亲哥算怎么回事。 陈乔山心里跟明镜似的，先把人弄进一初，刘校长即便发现上当受骗，也拿小五没辙，他总不能把小五撵出学校吧，违不违法暂且不提，起码严文刚的面子上就不好看。 “刘校长，我刚从燕京回来，小五的成绩单我也不清楚，不过你放心，我们兄妹四个都挺聪明的，我三妹四妹如今都在一高，两人都是特招进的一高，每年的学费都免了，老三年级前十，老四更是回回拿头名。” 打着陈夕陈婉的幌子，还有状元大哥亲自背书，刘承志不上当也难，至于小五，陈乔山压根没提，即便被拆穿，他也有说辞，聪明不代表成绩好，小五确实挺聪明的，这一点没人否认。 刘承志果然上当，他惊喜地说道：“省状元的亲妹妹，这个学生我要定了，老严，你今天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这么好的生源，一初将来出个女状元也说不定。” 陈乔山听得一脑门冷汗，这刘校长将来要是知道小五是个坑货，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他应该不会拿小五怎么样，招学生可不能退货，却肯定会找严文刚的麻烦，他不禁有些担心，这便宜老丈人未来不会找后账吧？ 话题聊开了，刘校长问道：“小陈，你跟小沁是同学，以前就认识吧？” “高中就一个班，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听到陈乔山的话，严文刚脸上不自觉抽了下，这小子还真敢说。 刘承志是何许人也，能在一初坐稳校长的位置，除了自身的能力以外，察言观色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一见严文刚这神色，他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陈乔山恐怕就是严家的乘龙快婿了，否则以严文刚的性子，断没有替外人请托的道理。 明了这层关系，刘承志对陈乔山愈发亲热起来，陈乔山也是应对得宜。 倒是严文刚，心里隐隐有几分担忧，这小子太会借势，简单两句话就透了底，也不惹人生厌，就凭这份本事，自家闺女可不是他的对手。 严文刚是知道实情的，女儿都说了，那个小五成绩着实不怎么样，这陈乔山倒是会拉大旗车扯虎皮，避实就虚，连老刘这个人精都被糊弄住了，女儿跟这样的人在一起，让他如何能放心。 第四百九十五章 瞒不住了 中午苏琼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这一点严小沁没有得到亲传，远不如陈夕陈婉姐妹，早早就学会了陶秀英的手艺。 严家招待刘校长的是地方酒，南阳产的板城烧锅，档次也不低，至于陈乔山搬来的五粮液，被扔在了角落里，被高低柜给遮挡了起来。 陈乔山能感觉出来，严家夫妻待他的态度明显不一样，苏琼一改往日的冷淡，时不时便主动招呼两句，生怕冷落了他，反倒是严文刚，有些冷脸。 刚进门严文刚虽然谈不上热情，却也没有甩脸色的意思，陈乔山有些纳闷，想不清楚哪里把他得罪了。 小五择校的事有了着落，算是了却了陈乔山的一桩心事。 “小陈，你都大学生了，怎么能不喝酒呢，来，给倒上。”上了酒桌，刘承志也没了那副文气，反倒主动招呼起陈乔山来。 “在咱们邓州，能考上北大可了不得，小沁是我们一初毕业的，我和老严二十多年的老朋友，看着小沁长大，你也是个有出息的，你们俩都不错，今天是个机会，来，陪我和老严好好喝两杯。” 刘承志看得出来，严文刚对陈乔山不怎么待见，别人的家事他不方便掺和，不过侧面劝和一下还是可以的。 托人办事也得有个态度，别人一番好意，陈乔山也不好推脱。 苏琼不知道陈乔山的酒量深浅，但晓得他是开车来的，要是被灌趴下，留家里不合适，扔大街上更不合适，不说别人，让女儿知道了，心里恐怕也会对父母有意见。 想清楚这些，苏琼主动帮着劝道：“刘校长，小陈还是学生，哪喝得了酒，还是让我们家老严陪你。” 刘承志说道：“弟妹，这你可就说错了，喝酒跟年龄无关，我家小子，高中开始就能喝两盅，小陈都大学生了，哪能不学着喝酒。” 严文刚没吭声，不喝酒能叫男人？见他这个反应，苏琼不禁白了丈夫一眼，不过话已至此，她也不好再劝。 陈乔山知道躲不过，稍一犹豫，他主动接过酒瓶说道：“刘校长，我们兄妹年龄差距有些大，小五从小受宠了些，性子有点活泼，今后有事还得请您多担待。” 陈乔山半真半假地说着，提前打起了预防针，他看了看手里的酒瓶子，又说道：“这板城烧锅是不错，可跟外头的名酒比也是一般。” 说着，陈乔山看向严文刚问道：“严叔，我不是搬了箱五粮液来吗，招待刘校长，我看就别藏着掖着了。” 刘承志一听，忍不住笑骂道：“好你个老严，有好酒你也不拿出来，太抠门了吧？” 严文刚瞪了陈乔山一眼，说道：“喝什么五粮液，你怎么搬来的，待会儿怎么搬回去，年纪轻轻的，学点什么不好，偏学这些，回头拿去退掉，你这酒啊，我们严家可喝不起。” 看着严文刚教训未来女婿，刘校长倒是饶有兴味地看热闹。 两人多年的朋友，喝什么酒真是无所谓，平时公务招待多了，别看是个县级市，想喝茅台都不是问题，他也不欠那口五粮液，倒是严文刚训未来女婿，这个热闹可不是谁都能瞧见的。 苏琼忙打起了圆场，也跟着劝解道：“是啊，小陈，你父母挣钱也不容易，来就来了，没必要花这冤枉钱，刘校长跟老严多少年的朋友了，不在乎这些，你回头把酒搬回去退掉。” 陈乔山把手里的酒瓶子放到桌上，笑着说道：“苏阿姨，你这就见外了，这五粮液严叔怎么可能喝不起，不说我了，小沁就不在乎这箱酒钱。”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严家夫妇俩都没反应过来。 刘承志是局外人，他马上就琢磨出点别的滋味。 严家就是普通的工薪阶层，严文刚以前是个小科长，逢年过节捞点油水肯定是有的，但以他的了解，也不可能顿顿喝五粮液。 严文刚很快也想明白了，他严家的女儿，还没有富足到花父母一两个月工资眼都不眨的地步，他眼神不善地盯着陈乔山，“你把话说明白了，到底什么意思，我严家可没你说的那般有钱。” 面对质问，陈乔山仍然是一脸的轻松，他摇头道：“严叔，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小沁没跟你们提过燕京的事？” 严家夫妇相互看了一眼，都是一脸的茫然。 苏琼心知有异，忙问道：“小陈，到底怎么回事？” 陈乔山提醒过严小沁，让她跟父母提前通通气。 当初创业，凭的是两人的奖学金，一直也没有切割，除了那辆车，是挂在严小沁名下，房子也好公司股份也罢，都跟她没多大关系。 陈乔山对两人的未来有信心，旁人却未必如此看。 尤其是财帛动人心，兄弟相争、夫妻对簿公堂这种事层出不穷，更为重要的是，他不想让严小沁产生太大的差距感。 这次出售青山论坛，严小沁在其中占股接近10%，陈乔山决定全额兑付，为将来做财产隔断也好，或者说是分红也罢，都算是有个明确的交待。 这份分红的份额不低，如果陈乔山的计划成功，严小沁能拿到不下百万美金，这是一笔巨款，当初it界的“京城四少”，成名的时候都未必有这般身家。 与此同时，严小沁还担着公司法人的名头，北大在校生、八零后创业者，这一连串的加持，等到并购的消息传开，严小沁想不出名都难。 陈乔山知道，消息肯定是瞒不住的，尤其是在家乡小城。 本地出去的学子一旦有突出成绩，当地的媒体肯定会大肆报道，国情如此，与其藏着掖着，不如提前告知，也省得严家夫妻措手不及。 很显然，严小沁并没有把事情跟父母坦白。 “我跟小沁在燕京做了个网站，最近正在出售。” 苏琼打断道：“我听小沁说过，不是做论坛吗，我们医院据说也要做个网站，听说得好几万，你们哪来的钱？” 陈乔山有些好笑，看来严小沁跟家里是提过的，却没说实话，“当初我们刚进北大，学校给了一笔奖金，这就是我们的启动资金。” 想到这小子刚才的话，严文刚很敏锐地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既然网站正在出售，你们准备卖多少钱？” 陈乔山看了看桌上的三人，见他们都望了过来，他好心提醒道：“严叔，苏阿姨，你们得有个心理准备。” “你说就是了，还担心把我吓到？”严文刚心里对这小子愈发不满，好歹他也是市扶贫办一把手，每年经手几百万的款项，也不是没见过钱。 陈乔山脸上有些莫测高深，“小沁急着去燕京，就是忙谈判的事。” 他故意停顿了下，又扫了一眼众人，这才说道：“在我回来之前，收购方已经开价到八百万美金，她这次去盯着，或许还有讨价还价的空间。” 八百万？还美金？ 当这个数字从陈乔山嘴里蹦出来，严家夫妻连带着刘校长都是一脸的懵逼。 他们第一反应就是陈乔山在日白，可看他淡定的表情，又觉得不对劲，那是八百万美金，很多人一辈子都不敢想的。 刘校长最先醒悟过来，毕竟事不关己，他虽然惊讶，却比严家夫妻更快反应过来，他忍不住问道：“小陈，你没开玩笑吧？” 严文刚和苏琼也是起疑，夫妻俩一个月才挣不到三千，陡然听到这个消息，他们如何能接受。 陈乔山正色说道：“当然是真的，你们要是不信，我给小沁挂个电话问问。” 陈乔山早料到会有这一出，陈卫国和陶秀英是地道的农民，连电脑都没摸过，他只得让陈夕陈婉帮忙解释，严家夫妻是城里人，见过世面，应该能说通的，现在看来，难度也不小。 见众人还是一脸的不相信，陈乔山也不说其他，掏出手机，就给严小沁拨了过去，为了避免串供的嫌疑，他直接按下了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严小沁的声音，“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小五入学的事办妥了吧？” 陈乔山说道：“有刘校长帮忙，已经有眉目了。” 严小沁不知道这边的情况，她直接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待陈乔山回答，她又嗔怪道：“家里的垃圾都没清理，你竟然就走了，厨房还有半碗没喝完的豆浆，都馊了！” 陈乔山心知坏事，见严文刚一副几欲吃人的眼神，他心里那叫一个后悔，生恐再出岔子，他只得硬着头皮问道：“论坛的事怎么样了？” “跟你料想的一样，我们刚中断谈判，对方就急了，接连跟王哥联系，看来你当初一千万美元的开价，还是有希望的……” 事情到这已经有了结果，生怕严小沁再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惹严文刚火起，陈乔山匆匆挂断了电话。 他心里也有点忐忑，和严小沁同居的事应该是瞒不住了，有外人在，严文刚应该不至于暴起发难，看来待会儿得见机行事，最好能跟着刘校长一起离开，不然恐怕有难关要过。 第四百九十六章 坦陈 严家饭桌上的气氛有些诡异，也无人再提劝酒的事。 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一同去买刮刮乐，眼睁睁看着别人刮中头奖，自己却连安慰奖都没摸到，这大抵就是刘校长现在的心情。 严文刚的心思很复杂，养了二十多年的闺女被猪拱了，他能有好心情才是怪事，虽然迟早有这么一天，不过看着陈乔山，他依然没什么好脸色，至于赚钱，那又是另外一番心境。 最淡定的要数苏琼，对于女儿跟陈乔山的关系，她早就心里有数，为此还专门跟女儿谈过，不过网站的事，确实出乎她的预料。 刘承志毕竟是外人，不好追问详情，严文刚要面子，即便心里好奇，也拉不下脸，只有苏琼，从进门开始对陈乔山都和颜悦色的，这时候倒有了开口的机会。 “小陈，你和小沁在燕京到底做的什么网站，怎么值这么多钱？” “论坛，青山论坛。” 面对未来丈母娘，陈乔山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惦记人家闺女，自然不能把这位给得罪了，这一点他是吃过亏的，见众人都面露不解，他便把论坛的事大略说了下。 严家去年刚装上电脑，那是送给刚高考完女儿的礼物，夫妻俩平时在家还是看电视居多，电脑基本不碰。 苏琼怎么也没想到，互联网这么挣钱，女儿竟也参与进去了，稍一犹豫，她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小陈，这论坛是你和小沁一起做的？” 陈乔山听出了话里的潜台词，事情摆在明面上，他也不会隐瞒，“由我和小沁一起出资，创始人还有北大的一个师兄，目前就我们三个股东，其中小沁个人持有10%的股份，她还是论坛的法人。” 账谁都会算，哪怕只以八百万美金计算，10%的股权也价值六百多万。 严家夫妻傻了眼，两人干了半辈子，也就不到十万块的存款，其中一部分还是严小沁高考的奖金，冷不丁知道女儿挣了这么多钱，夫妻俩也不知该是个什么心情。 刘承志更是惊讶，这消息要是在邓州传开，不引起轰动都难。 见严家两口子不吭声，他犹豫了下，实在没忍住心里的好奇，试探着问道：“小陈，你占多少股份？” 陈乔山看了刘校长一眼，说道：“北大的师兄以技术入股，占15%，剩下部分都是我的。” 刘承志转眼间就粗略估算出来，然后就是一脸的呆滞。 眼前这个青年竟然有半个亿的身家，放眼整个邓州，比陈乔山富有的也是屈指可数，他也只能感叹，严家还真是找了个好女婿。 严家夫妻心里都有点不识滋味，都到这会儿了，女儿竟然还瞒着家里，看着陈乔山，两人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还是苏琼最先恢复过来，她招呼道：“大家别愣着了，再耽误下去，饭菜都该凉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饭局得以继续进行，却没了一开始的气氛，众人都有点心不在焉，这顿饭也就草草收场。 严家夫妻也是刚知晓这事，肯定还有许多话要问陈乔山。 刘校长也是个人精，他也没多停留，稍坐片刻，他就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对陈乔山说道：“小陈，你记一下我的联系方式，你妹妹的事就不用跑手续了，9月1号开学，让你父母到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带你们办入学手续。” 陈乔山连声道谢，这个人情可就欠下了。 刘校长亲自出面，小五肯定能获得更好的教育资源，只希望那丫头能在学校争点气，他的要求也不高，别坑她亲哥就成。 陈乔山本打算跟着开溜，结果被苏琼叫住了，“小陈，你先留一下，小沁走得匆忙，拉下几件衣服，马上要换季了，麻烦你捎带过去。 这理由够充分，陈乔山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只得老实留下。 “别拘束，随便坐。”苏琼又热情了几分，倒不是她势利，做父母哪有不为子女考虑的，女儿眼光好，她也没有故意刁难的道理。 严文刚虽仍是没个好脸色，却也没有要发作的意思，跟钱相比，他更看重人品，怎么看怎么觉得陈乔山碍眼，想娶严家的闺女，没那么简单。 苏琼问了几句陈家姐妹的情况，然后颇具意味地说道：“小陈，我和老严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有些话我觉得还是提醒一下比较好。” 陈乔山很是乖觉，“苏阿姨，你是长辈，我如果有不对的地方，你尽管提。” 见他放低姿态，苏琼很是满意。 年轻人就得沉得下心，哪怕你再有钱，要是不知收敛，肆意轻狂，恐怕也没个好结果。 “小陈呐，你和小沁下学期才上大二，还是要以学业为重，尤其是生活方面，你们都还年轻，有些事还是得注意的……” 苏琼的意思陈乔山自然是懂的，除了点头称是，他也说不出别的什么，都把人家闺女祸祸了，还能不认账不成？ 从头至尾，严文刚都没插话，不过他一直盯着陈乔山，眼神里威胁的意味明显，不外乎是敢对不起自家闺女，等着拆胳膊卸腿之类的。 陈乔山也没计较，他理解严文刚的心思，谁叫家里面还有三个妹子呢，陈夕未来如果有了男友，他恐怕也是这种反应。 ………… 好不容易从陈家脱身，陈乔山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回到家，把今天的事挑拣着说了一下，陈卫国和陶秀英都很高兴，小五的学校有了着落，他们也就放了心，至于房子，倒是不用着急，慢慢找就是。 “妈，公司有事，我明天就得回燕京，房子的事你们拿主意，不要想着省钱，咱家不差那一星半点。” 陶秀英没好气地在儿子背上拍了一巴掌，“瞧你这口气，你是开银行的？有钱也别乱花，节俭着点总是没错的。” 想到儿子即将离家，陶秀英又有点伤感，她捏了捏陈乔山的胳膊，嘱咐道：“出去了要照顾好自己，尤其是生活方面，这看着又像是瘦了。” 临了，她又叹了口气，“我算是白养了你这么个儿子，这一年到头，才在家待了几天。” “妈，瞧你这话说的，要不回头我在燕京买套大宅子，咱家都搬过去住？” “行了吧，你还是多操心下自己，我跟你爸哪也不去，就在家待着。”陶秀英主意很正，儿子注定是不可能留在农村的，她想得很清楚，不抱孙子，绝对不掺和儿子的生活。 ………… 回到燕京，明显能感受到奥运的气氛，到处都在谈论着奖牌榜，这届奥运会，中国代表队成绩不俗，陈乔山记得很清楚，最终排在奖牌榜第二，也算是个不错的成绩。 严小沁去火车站接的人，车开到半途，她问道：“你的缴费卡呢，我怎么没找到？” 陈乔山没明白，他问道：“什么缴费卡？” 严小沁说道：“交学费的卡，你学费还没交呢，我在家找过了，没看到。” 陈乔山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到了9月底，开学在即，燕京各高校的军训也到了尾声。 他也不记得把卡丢哪了，“可能在宿舍吧，回头我去找找看。” 严小沁不放心，又提醒道：“你可别忘了。” 到了家里，严小沁问道：“你怎么把什么都跟我妈说了？” 陈乔山说道：“你都知道了？” “我能不知道吗？”严小沁翻了个白眼，“你也不提醒我一声，要不是手机没电，估计我妈能问三个钟头，你是不知道，小老太太好奇心可重了，什么都想问个明白。” 陈乔山忍不住笑了，苏琼才四十多岁，很是不显老，他忍不住调侃道：“这话要是让你妈听见，她该多伤心呐，要不我帮你转述下？” “你敢？”严小沁威胁了一句，想到小老太太的称呼，她自己忍不住也笑了。 “你怎么跟我爸妈说持股的事啊，我就是帮你担个名，根本没参与论坛的创建，分什么红啊？” 陈乔山摇了摇头，“当初炒股是咱俩一起投的本金，后来撤出股市，收益就该对半分的，可到处都是窟窿，也就耽误下来了。” “论坛一初就有你的股份，你也别推脱，算是补偿当初的投资收益吧。” 严小沁神色有些复杂，脸上不见高兴之色，反倒平添几分担忧。 陈乔山有些诧异，他上前问道：“怎么了，你不高兴？” 严小沁小声说道：“我不要这份钱。” “什么？”陈乔山没听清，不免又追问了一句。 严小沁看着他，讷讷地问道：“我们之间有必要分得这么清楚吗？” 陈乔山心里苦笑，女人心海底针，明明是为她好，偏引得严小沁多愁善感，这还真是难办。 “这不是钱的事。” “这怎么不是钱的事？”严小沁反驳了一句。 她心里很是失望，盯着陈乔山的眼神里有质疑，也有几分倔强。 严小沁从未考虑过钱的事，当初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陈乔山不也是个穷小子。 她固执地认为，感情应该是纯粹的，不掺杂物质的，就像是菊花香中爱情的那般纯粹。 第四百九十七章 愿赌服输 在有些人的眼里，爱情就是一切，但是真实情况却是，激情褪去，油盐酱醋才是生活的主旋律。 陈乔山活了两辈子，自然早已看透世情，他没有试图跟严小沁讲道理，有些道理是说不清楚的，这也是人生必须经过的阶段。 “我给陈夕她们办了个信托，你知道吗？” 严小沁不明白他想说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陈夕和她提过这件事，还专门问了公司的情况，陈家姐妹是陈乔山亲妹妹，替她们考虑也是应该，至于为什么没有给她也做一份，严小沁没有多想，陈乔山自己不也没有。 “你看，我给她们一大笔钱肯定不是为了跟她们划清界限，同样，对你更是如此。” “这是对未来买的保险，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这笔钱我会帮你做好规划，你千万别一激动给捐出去了，如果有一天我突然破产了，还得靠你养活。” 严小沁脸上有些笑意，却忍不住又剜了陈乔山一眼，这是糊弄鬼呢？ 没人比她更清楚陈乔山的身家，不说国内，就是那笔期权收益，保守估计盈利也能超千万美元，想把这些钱败干净，难度可是不小。 她眼神有些松动，嘴里却依然强硬，“我跟陈夕她们不一样。” 陈乔山笑道：“有什么不一样的，迟早都是一家人。” 严小沁心头一喜，嘴里却仍是不依不饶的，“谁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我还不清楚你，耍起心眼，没人是你的对手。” “你要是这样说，我也没其他办法了，就只能让你见识见识我的真心了。” 说罢，也不顾其他，陈乔山一个饿虎扑食就把严小沁按倒在沙发上。 严小沁吓了一跳，忙挣扎道：“你要干什么，这大白天的，窗帘还没拉上呢……” 反抗只能是徒劳的，在陈乔山的强势进攻下，严小沁的斥责渐渐不成语调。 ………… 行动是表达爱意最直接的证明，如果一次证明不了，那就多来几次就是。 当然了，次数多了，也有心虚气短的时候。 跟女人的战争，先败下阵来的往往是男人，陈乔山也不例外，虽然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可他又不是永动机，必要的节制还是需要的。 云收雨歇，严小沁慵懒地躺在陈乔山怀里，乖巧得跟个妖精似的，再不复早前的那副质疑的劲。 陈乔山笑道：“现在你信了吧？” 不提还好，一开口，严小沁忽地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疼得陈乔山龇牙咧嘴的，“轻点，咱们做事凭点良心，刚才我下那么大力气，不求别的，好歹有点感恩之心好不好？” 严小沁很是无语，连忙伸手去捂他的嘴，“陈乔山，你就是个流氓！” 陈乔山还是很有自信的，“你就知足吧，不是所有流氓都有我这能力。” 严小沁“噗嗤”一声笑了，她也有点啼笑皆非，这家伙的脸皮厚如城墙，跟他计较，一准得栽沟里。 好在事情终于是过去了，严小沁也接受了陈乔山的理由，她想起母亲昨天在电话里的交待，男人经营的是事业，女人经营的是家庭，这或许就是两人未来的生活吧。 ………… 陈乔山一回京，并购谈判突然变得顺利起来。 新浪方面终于把报价提高到一千万美金，陈乔山还是很满意的，他清楚，应该还有议价的空间，但已没有必要继续耽搁了，他急需一笔资金救急。 青山资本到现在为止，还是个空架子。 就陈乔山手里那点钱，把剩余的融资款打出去，基本就干净了，即便现在就去和周正宁谈融资融资，也不是空口白牙就能拿到钱的。 陈乔山想尽快结束谈判，王四峰却有些不同意见。 “新浪提出的业绩条款太苛刻了，两年时间用户数量翻两倍，我们要不要再争取一下？” 陈乔山却满不在乎，“翻两倍也才一千二百万，就比先前的合同提高了75个百分点而已，你要对论坛未来的发展有信心。” 王四峰满脸的无奈，去新浪背锅的是他，真要是对赌失败，这名声可就毁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陈乔山哪来这么强的信心，如今国内网民数量勉强触及一亿大关，两年时间能发展到哪一步还真难说，想从四百万跳到千万级别，难度可想而知。 见他很是犹豫，陈乔山说道：“王哥，你再信我一回，真要是对赌失败，差额我自掏腰包给你补齐。” 王四峰没脾气了，这根本就不是钱的事，可也不好跟陈乔山计较，人家是老板，他也只能听命行事。 …… 27号，陈乔山很意外地接到一个电话，然后被叫到了学校。 “老周，不还没开学吗，这么着急把我叫来干嘛？”院里的学工处办公室，陈乔山坐在会客沙发上，问着板着脸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辅导员。 周胜性格不错，很受学生欢迎，陈乔山跟他打过太多次交道，早已熟稔了，没人的时候，也能开几句玩笑。 “别给我嬉皮笑脸的，你不是去高盛实习了吗，为期十周，我怎么听说你月初就回来了？” 周胜心里很是不爽，他还指望陈乔山能拿个return、offer回来，虽然希望不大，但是万一实现了，他也是脸上有光。 这小子倒好，去得最晚，回来得倒是够早的，不用想，肯定是没戏了。 陈乔山笑道：“我也没办法，在高盛待不下去，还不如回来过暑假。” 见他满不在乎的样子，周胜气就不打一处来，“既然回来了，军训你又没参加，说说看，你想我怎么处理？” 陈乔山说道：“老周，处分我看还是算了吧，你是知道的，我要是去了延庆，事情恐怕闹得更大。” 燕京周边有好几个军训基地，03年因为非典暂停了一年，今年两个年级一起参加，人一多就容易出事，延庆那边，北大的学生就跟教官闹了起来。 这是以自由著称的北大，丁点小事都能无限放大，有先例在前，自然牵动着很多人的神经。 屁大点事，却惹得外媒都报道了。 艾略特知道陈乔山北大学生的身份，联系的时候不免提了一句，他这才知道。 周胜有些庆幸，幸亏陈乔山没再，不然以这小子的折腾劲，非得出乱子不可，“少在这跟我打马虎眼，知道今天叫你来干嘛吗？” 陈乔山还真不知道，军训都没结束，开学还得等些时日，他问道：“周老师，你也挺忙的，要不直接告诉我得了？” 看他一副混不吝的模样，周胜也没辙，碰到这样的学生，他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回来这么长时间，你就没查查自己的成绩？” 一听这个，陈乔山心知不妙，上学期的期末考试一考完，他心里就大概有数了，这次恐怕是年关难过，“我刚回燕京，还没来得及查。” 周胜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把桌上的键盘一扒拉，“没关系，我的电脑也能登录教务处的系统，现成的，来，麻烦陈大老板抽点时间关心一下自己的成绩。” 陈乔山听出了点别的意思，“周老师，我就是个学生，你这话从何说起？” 周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问道：“青山资本和康盛科技的总裁都叫陈乔山，你别告诉我这些都是巧合？” 陈乔山知道，消息总有曝光的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开了，他也没怎么在意，笑着说道：“老周，你消息够灵通的。” “少给我戴高帽子。” 说实话，周胜心里也很是惊讶，刚听说这件事的时候，他也是心存怀疑，不过现在来看，应该是没跑了。 想到互联网上那些传闻，周胜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哎，给我说说，康盛真值两个亿？” 辅导员当面问起了八卦，陈乔山也有些志得意满，这恐怕就是成功的附加值，心里也有点衣锦还乡的意思。 “差不多吧，前不久idg资本的合伙人想参与康盛的下一轮融资，给出的估价就是两个亿，怎么，老周，你也想参一股？” 陈乔山的语气很是谦虚，不过表情怎么看都是一副欠揍的模样。 “滚蛋。”周胜很是不忿，这家伙竟然拿他开涮，这如何忍得了，就自己那点身家，到现在还在攒房贷的首付，苦逼的日子看不到头。 周胜也是个实在人，你不让我好过，咱们大家都别好过，他打开网页，对着陈乔山说道：“来吧，把你的账号密码登上。” “听说某人又进了学业警告的名单，通知还没下来，我这也是替你担心，现在还有补救的机会，你先查查看。” 成绩怎么样，陈乔山心里清楚，他根本不接茬，老神在在地坐在会客沙发上，悠悠哉哉地说道：“老周，有些事我得提前知会你一声。” “你又想搞什么鬼？”周胜警惕心十足，他太了解陈乔山了，折腾起来把张副院长都怼进了医院，还是小心为上。 “王教授曾说过，我的论文要是登上一级专业期刊，《经济学》这门课他让我免考，对了，不少专业课老师都有这意思。” 周胜心里很不以为然，想在一级学术期刊上发表论文，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也是研究生毕业，如果能在核心经济学期刊上发一篇重量级论文，不说北大清华，想在西部地区的211、985谋一份教职还是很容易的。 再看陈乔山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周胜的心里有点拿不准。 “你不是在晃点我吧，你就是真发表了论文，成绩都统计出来了，免考也没用啊？” 陈乔山笑了笑，好心提醒道：“老周，我们当初可是打过一个赌，你不会赖账吧？” 周胜心里咯噔一下，他暗叫不好。 还真有这么回事，陈乔山叫嚣着要在核心期刊上发论文，他也没往心里去，这小子就提出打赌，他要是输了，就得帮陈乔山在学校里平事。 周胜心里有些忐忑，他就是个辅导员，这家伙要是被学业警告，他还真没办法可想。 他心里还有一丝侥幸，想在核心期刊发论文，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就拿光华的教授来说，一年发出去的一类期刊论文数量也很有限，更不用说学生了，而且光华认定的经济类一类期刊就两本，他就不信陈乔山有这等本事。 周胜梗着脖子说道：“赌约我肯定是认的，但你也得把论文拿出来吧？” 陈乔山等的就是这个，他也不废话，从包里掏出那本《经济研究》，随手就扔到了桌子上。 “老周，你看着办吧！” 第四百九十八章 坑怕了 周胜坐不住了，陈乔山甩出来的竟然是《经济研究》，他有一种感觉，这回恐怕是掉坑里了。 根据学院制定的在校生学术论文奖励办法，光华认定的一类核心期刊中，经济专业类的仅有两本期刊入选，分别是《经济研究》和《管理世界》，前者的主办单位是社科院经研所，后者则是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 仅从单位名称就不难看出，这两本期刊在国内学术界是怎样的存在。 《经济研究》厚厚的一本，周胜也没心思去翻找，他直接问道：“没跟我开玩笑吧，你的论文真发这本上面了？” 见他这般心虚的模样，陈乔山也有些好笑，“老周，别翻了，看封面。” “找你的论文呢，看什么封面？”周胜嘀咕了一句，不过到底还是合上了手里的期刊。 这一看不要紧，当发现陈乔山的名字堂而皇之地印在《经济研究》的封面上时，周胜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封面论文，这小子竟然发了《经济研究》的封面论文。 周胜一脸的不可思议，《经济研究》是国内最权威的经济学期刊，也是国内影响因子最高的社会科学类学术期刊。 哪怕是自然、细胞、柳叶刀，上面也有不少注水的论文，像***，就在jama上兜售过他的医保方案，这可是和柳叶刀并列的四大顶级医学期刊之一，当然，奥观海的野心可不止于此，随后，他又在sce上大谈清洁能源。 美国总统任内连发两篇顶级学术论文，总影响因子据说已经超过70，这一数据令很多专业学者自愧弗如，但要说总统先生有多专业，那倒未必，人家是法律博士，曾在大学当了十多年的讲师，跟自然科学根本不沾边。 论文能在期刊上发表也就罢了，但是一般来讲，能上封面的论文，绝对在水准之上。 周胜敢断定，还从不曾有过在校生能发《经济研究》封面论文，哪怕是北大的教授，一年也就能在上面发个三五篇，至于说封面论文，那纯粹就是看运气了。 更加匪夷所思的是，陈乔山还是个本科生。 周胜满脸狐疑，他盯着封面看了半晌，又用手指捻起封面反复摩挲，跟鉴定钞票似的忙了好一阵，结果也没个头绪。 他终于忍不住了，直接问道：“这是真的吗，不会是你花钱找人做的吧？” 与其相信陈乔山的学术水平，周胜更怀疑这家伙的操守，现如今，搞几本盗版书，还真不是很么难事。 陈乔山不屑地说道：“我说老周，没你这么埋汰人的，我有那么傻吗，造假瞒得了几天？” 周胜一分析，还真是这个道理。 这件事可开不得玩笑，不管是谁，能发核心期刊论文必然在学院引起轰动，肯定不乏有心人去查找翻看，一旦坐实造假，那乐子可就大了。 周胜终于找到了陈乔山的论文，他也无心细看内容，只是简单翻了翻，七八页的样子，篇幅不算长，却能登上封面文章，足以说明文章的质量。 周胜心里有点羡慕，他如果有一篇这样的重量级论文，是完全有机会应聘教职的，哪能像现在这样，甘心做一个辅导员，虽然也被称作老师，却更像是一个打杂的。 “你小子行啊，以前还是小看你了。” 憋了半天，周胜还是违心地夸赞了一句，想想陈乔山折腾出来的那些事，也就今天，能让他稍微顺心一点。 陈乔山笑道：“周老师，咱们认识快有一年了吧，这还是头一回听你夸我，说实话，还真有点受宠若惊。” 周胜心里那个气啊，好悬没开口骂娘，这怪得了谁，“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要是能静下心学习，能有这么多事吗？” 陈乔山不接茬，他直接说道：“老周，咱们当初可说好了，我发论文，你答应帮我在学校兜底的，我这次的成绩有点麻烦，这不，就找你来了。” 周胜想死的心都有了，学生的成绩是由教务部统一负责，他一个学工处的辅导员，能有什么办法，不过当初确实承诺过，他也没脸抵赖。 僵持了好一阵，周胜只得实话实说道：“这事我真没办法，说白了，我就一学工处的保姆，就是想给你开后门，也没那个资格。” 虽然明知这是实情，陈乔山却也不会让他轻易过关，“不对吧，老周，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周胜心里是后悔至极，可事已至此，他也别无他法，很明显，陈乔山一初就做好了坑他的准备。 核心期刊的论文是谁都能发的？真要那么简单，光华也不会有熬了十来年的副教授。 周胜心里清楚，陈乔山必定有所依仗，才跑去跟他打赌，这不欺负人吗？ 陈乔山笑着问道：“老周，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周胜犹豫了下，最终不是很确定地说道：“我可以找院领导试试，至于行不行，我也不能保证。” 陈乔山原本就没抱多大希望，听到这，事情似乎有了转机，他问道：“老周，你准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周正宁拍了拍手里的期刊，“院里有规定，在校生在相关期刊上发表论文的，都有相应的奖励标准。” “《经济研究》属于一类中文专业期刊，你这篇论文应该能申请到学院的一等奖励，有好几千的奖金，我把你的情况跟院领导反映一下，让他们想想办法，总不能让你一边背着学业警告的处分，学院里再给你发表扬信吧，那成什么样子？” 想到还真有这种可能，周胜神色也很是古怪。 能在核心期刊发封面论文，学习成绩却全年级垫底，这么分裂的北大学生，要不是亲眼见到，他肯定是不信的。 “还有，你不是说专业课老师答应你免考吗，你跟王教授他们联系一下，看还有没有挽回的可能。” 周胜前边的话还比较靠谱，这最后一句，陈乔山直接没当真，成绩都出来了，根本没有更改的余地。 “周老师，还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一声。” 周胜一脸的警惕，这小子鬼得很，他是被坑怕了，“你又要干嘛？” 陈乔山说道：“下月1号左右我得去趟香港，估计要一周时间，先提前跟你请个假。” “刚开学你就请假？”周胜质问了一句，却也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即便不请假，陈乔山也没少翘课，他也懒得问了。 清华的要求相对严格，创业也不能耽误学业，不能兼顾就只能休学，这才有了99年，二十余清华学子集体休学创业的事，北大则宽松得多。 陈乔山身份特殊，不仅是学生，更是资产过亿的老板，上不上课还真不是旁人拦得住的。 周胜被这家伙坑怕了，他琢磨着，或许该把陈乔山的情况向院里汇报一下，不然今后怕是还要面对这样尴尬的局面。 第四百九十九章 差使 “你在忙什么？” 书房里，陈乔山正在教学科的网站上查成绩，没防备严小沁突然走了进来。 蓝旗营小区算是清华和北大的“教授楼”，能正常登上两校的内网，住在这的福利不止如此，像小区的供暖，也比一般的楼盘多一个月，类似的待遇还有不少。 “没事，逛逛论坛。”陈乔山回了一句，又不动声色地把ie浏览器最小化。 他也是要脸面的，哪怕是面对严小沁，他那成绩也拿不出手。 两人早就熟悉了彼此的言行举止，一见陈乔山故作镇定的样子，严小沁便知他心里有鬼，她也不言语，抢过鼠标就点开了页面。 见是成绩单，严小沁扫了一眼，惊讶道：“你专业课竟然还有不及格的？” 在北大，成绩不是及格就能糊弄过去，陈乔山上学期吃过一次亏，这学期要是背上学业警告，恐怕又是一番风波。 “怎么办，要是学校再给你个警告，估计隔壁bbs都能闹翻天。” 严小沁有些担忧，陈乔山跟清华是有过节的，搅了人家的课堂不说，还逼得李教授被迫从《经济研究》上撤论文，北大这边可很是笑话了一阵子。 上学期陈乔山被陷害那次，水木社区一片欢腾，结果剧情反转太快，脸被打得啪啪的，两家这仇可就结下了。 可想而知，如果他这次再背上个处分，隔壁不敲锣打鼓就算仁慈了。 陈乔山也感觉很是没面子，不过还是说道：“没事，反正也不是头一回了，我有经验。” 严小沁没好气地说道：“怪不得你对小五最好，原来你俩才是一国的，不愧是亲兄妹，不及格都能赶一起，要是让她知道了，我看你以后还怎么管教她？” 陈乔山被噎得够呛，“我跟小五能一样吗，她是不用心，我这是没时间上课。” 严小沁没有继续挤兑他，她很是忧心，陈乔山不可能静下心学习，下学期如果还是这样，他就得被勒令退学，要是试读半年仍然没有起色，北大就彻底跟他没关系了。 “总这样也不是办法，你这样下去会被开除的，这可怎么办？” “不用担心，我跟辅导员商量过了，他会去院里帮我想想办法。”见严小沁急得不行，陈乔山只得安慰了一句，清华都鼓励休学创业，北大总不能一点情面不讲。 以陈乔山如今的身家，也算是事业小成，再加上一篇重量级学术论文，学院应该不至于为难他，实在不行，他还可以厚着脸皮去找严教授。 严小沁依然忧心忡忡，“这行吗？” “别担心，我好歹也是严教授的关门弟子，在光华要是混不下去，还可以申请转院，到了经济学院，我也是有后台的人了，院长是我师兄，看哪个不开眼的敢让我挂科。” “就知道胡说八道。”严小沁白了他一眼，不过转念一想，这未尝不是个法。 陈乔山问道：“你和辅导员请到假了吗？” 和新浪的谈判已经接近达成，也就这两天的事，严小沁是青山论坛和翱龙科技的法人，作为青山论坛名义上的控股股东，她肯定是要亲自出面签合同的。 “已经请过假了。”想到请假的过程，严小沁也有些烦恼。 她的成绩肯定是没问题的，刚找去的时候，辅导员还提醒她申请奖学金，可当知道严小沁请假理由的时候，辅导员脸色都变了，也不再提奖学金的事。 ………… 只用了两天时间，并购谈判就顺利结束。 新浪出价一千万美金，全资收购青山论坛，其中现价支付六百万美元，其余款项根据业绩完成情况分期支付。 从消息传出那一刻，整个青山论坛都欢声雷动。 王四峰曾发过话，一旦并购完成，大股东将给出二百万的奖金分红，均摊下来，每人三四万，即便按岗位分发，个人起码也能拿半年工资。 虽然此次并购中，有一半的员工会被裁撤，不过没有引起任何的波动。 陈乔山早有安排，一塌糊涂正在谋求扩张，有经验的员工正是姚勇和王磊急需的，哪有可能放过。 ………… 双方都是vie架构，并购签字将在香港进行。 基本所有vie架构的公司，都在香港设立有分公司，因为香港公司能为税务筹划和资本重组提供便利。 最高兴的当属刘畅，王四峰这些年的挣扎她都看在眼里，如今终于熬出头了，她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见到刘畅进到办公室，陈乔山说道：“畅姐，你把手头的工作处理一下，30号跟我们一起去香港。” “我也去？”刘畅明显没有准备，随即她又摇了摇头，“算了，你们去就好，我哪走得开。” 陈乔山却不容她拒绝，“畅姐，青山论坛是你、我还有老王一起做起来的，现在虽然退出了，但那只是战略转移，如今论坛要卖掉，咱们一起去见证一下也是应该，再说了，你也不想错过老王的高光时刻吧？” 刘畅被说服了，她虽然觉得高光时刻的说法很新鲜，却也明白其中的意思，“那行，我把工作跟戴总做一个交接，回头跟你们去香港看一回热闹。” 陈乔山笑了笑，刘畅如今算是固定班底，王四峰即便去了新浪，未来也肯定会离开，这两口子他肯定得拢到手下，有能力也耐得住寂寞，这样的人注定不会一辈子平庸。 ………… 离开燕京之前，陈乔山把董其峰找了过来。 这次并购谈判中，落伍者论坛被剔除了，那49%的份额被重新安排，其中5%作为股权奖励划给了董其峰，剩下部分被拨给了一塌糊涂。 董其峰如今也没了后顾之忧，陈乔山没给他任何的业绩目标，就一个要求，尽可能做大站长站，做好外链平台，还有就是为来年的站长大会做准备。 毫无疑问，落伍者成了站长大会的发起人和主办方，这让董其峰喜不自禁。 戴志康是discuz的创始人，王四峰是青山论坛的站长，两人在各自的领域都是顶尖的存在，能跟他们平起平坐，董其峰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更何况刚又获得5%的股权，对陈乔山，他颇有点遇到伯乐的感觉。 接到庹小雪的通知，董其峰哪敢怠慢，第一时间就赶到了陈乔山的办公室。 “陈总。” “坐下说。”陈乔山招呼了一声，然后对庹小雪交待道：“我这要谈些事，没有要紧事，不要让人打扰我们。” 庹小雪答应一声，又帮董其峰端来一杯茶，这才关上门退了出去。 面对陈乔山，董其峰有些紧张。 在很多人眼里，落伍者一钱不值，就那么几万的用户，接点小广告，勉强维持运营还成，想挣钱那是千难万难。 董其峰也猜不透陈乔山的心思，花几十万把论坛买来，先是软硬件升级，然后又剔除了原本的广告，照这个搞法，落伍者成了一家非营利性网站。 论坛的用户量倒是涨了一倍有余，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借助了站长大会的影响力，不过跟那些动辄百万级别用户的论坛比较，还是无法相提并论。 董其峰问道：“陈总，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 陈乔山没有急着说正题，问了一句题外话，“老董，你是江浙人？” “我老家是绍兴的，到燕京之前，一直没来过北方。” 陈乔山点了点头，“我这有两件事，需要你的帮忙。” 董其峰一愣，这次站长大会，陈乔山出的风头丝毫不逊于戴志康和王四峰，谁让人家有钱，头上一顶“散财童子”的帽子很是显眼。 见过陈乔山的人虽然不多，不过在圈里也算是名人，董其峰猜不透，自己能帮什么忙。 “陈总，有事你直接吩咐。” 陈乔山笑了笑，又继续问道：“5173这个网站你知道吗？” 董其峰想了想，还真没什么印象，有多少落伍者的会员，就有多少网站，他也不可能每个都能记住，“不好意思，我还真没听过。” “没事，我这有份资料，你先拿去看看。”陈乔山也没在意，把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 董其峰接过来看了看，心里有些失望，原来是卖游戏装备和账号的，他有些看不上眼。 现如今，网络游戏正火，想挣钱，做私服要有钱途得多，02年传奇私服就在国内泛滥，还有卖外，收入都比做网站要挣钱。 董其峰摸不透陈乔山的心思，只得又问道：“陈总，你的意思是？” “我准备收购这家网站，不过最近抽不开身，这家公司也在江浙，想麻烦你跑一趟，去跟网站创始人初步接触一下，顺便了解一下网站的经营情况。” 董其峰有些犹豫，让他做论坛还行，至于收购，他哪懂这些，“陈总，要不换个人来，我没干过这个。” 陈乔山知道他的顾虑，“放心，你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初步了解一下网站的运营情况。” 董其峰是落伍者的站长，在站长圈人脉很广，他不认得别人，别人未必不认识他，而且同为江浙老乡，接触起来应该方便很多。 第五百章 心满意足 5173的格局不高，就是一家出售装备、游戏币等网游相关产品的平台网站。 但从本质上说，这是一家电子商务网站，做的是标准的c2c业务，跟淘宝没什么区别，起步甚至要早淘宝两年，只不过它专营网络游戏的电子商务业务。 陈乔山很清楚，他手里那点资金，想做电子商务，连个浪花都翻不出来。 淘宝虽然才上线刚满一年，马老板先后往里投了超过四亿美金，这样的大手笔投入，不是谁都玩得转的。 在淘宝的冲击下，大部分电子商务网站非死即残，连海外巨头都不例外，但5173却存活下来，而且活得还很滋润，一直不落下风，这是很有代表意义的。 陈乔山很早就盯上这家网站，只不过一直拿不出资金，才等到现在。 即便从单纯的投资角度看，收购5173也是稳赚不赔的生意，跟淘宝不同，5173从上线第一天就有盈利。 国内网络游戏发展迅速，撇开私服、外挂等业务，游戏装备、代练、游戏币、点卡也是一笔不小的生意，在没有第三方担保的情况下，网上缺乏安全保障，网络交易平台就成了刚需。 除此之外，陈乔山更看重的是电子商务模式，5173都有开展从网上支付到平台交易的全套解决方案，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都极具投资价值。 见董其峰仍然犹豫不决，陈乔山说道：“不要想太多，你就是打个前站，我这边有事耽误几天，一忙完就去江浙找你。” 听陈乔山这么说，董其峰倒是吁了口气，5173总部在金华，离绍兴其实也不近，不过这倒不用担心。 他早前虽然没能力组织全国性的站长大会，地区交流倒是做过，在金华找几个熟人还是很容易的。 “陈总，你放心，我今晚就出发，一定尽快跟对方联系上。” “不用着急。”陈乔山示意董其峰稍安勿躁，“在落伍者，你就是老大，想来在金华当地找个站长应该不难，你不要第一时间找上门，先侧面了解一下5173的具体情况。” 董其峰听明白了，他这段时间没少跟王四峰接触，这恐怕就是所谓的外部尽职调查，这个词他是从谈判组那个香港佬那里听来的。 想着王四峰的情况，董其峰心里那叫一个羡慕，不到而立之年就身家千万，这在如今还是很少见的。 不过再看看坐在对面的年轻老板，董其峰连羡慕的心思都没了。 人跟人是不能比的，陈乔山的发家史他不止听王四峰说过一回，人家凭的是真本事，肯定是羡慕不来的。 陈乔山问道:“老董，蔡文胜这个人你知道吧？” “听说过，但没打过交道，怎么了，5173跟他有关系？” 陈乔山去年抢了联想翱龙的域名，让蔡文胜的265网址导航失去了一飞冲天的机会。 就在这两天，市场上突然传出风声，百度斥资五千万收购hao123，这证明陈乔山的记忆并没有出现偏差。 上次站长大会，陈乔山曾见过hao123的创始人，很不起眼的一个年轻人，不过时隔半月，自己竟然被弯道超车，想想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hao123火了，没了翱龙网的助力，265导航依然不温不火。 导航网站和其他行业一样，竞争也相当激烈。 现如今，各类网址大全多如牛毛，hao123火了，后面还跟着wu123、5566、37021等一大批没火起来的网址导航，没了借势炒作的余地，265也就泯然众人。 原本的历史的轨迹中，蔡文胜成功抢注联想花重金打造的fm365的域名，然后又双手奉还，除了拿了一笔赎金，还有一个要求就是要联想配合他炒作265导航，他赌赢了，265就此火了，没几年，网站被google千万美金收购。 陈乔山也有点感慨，他无意间的一个举动，竟然断了蔡文胜的上升通道。 “我准备做个网站，查了查，域名在蔡文胜手里，我不方便出面，你人脉广，帮我联系一下。” 董其峰点了点头，这事也不奇怪，蔡文胜是圈里有名的域名贩子，靠着抢注域名赚钱，“你想要买哪个域名？” 陈乔山抽出一张便笺摊在桌上，上面已经手写了一个域名。 董其峰看了一眼，yi，很容易记下，他是识货的，类似的两字母域名全球只有六百多个，算是比较稀有的顶级域名。 “陈总，这个域名应该不便宜，你准备出多少钱？” “让蔡文胜先开价，至于具体的价钱，我们再电话联系。”陈乔山手里也有一批域名，不过他更看好蔡文胜手里这个，如今赚了一笔，他也不介意花钱买下来。 曾经有一个笑话，蔡文胜手里有xieg的域名，他开价一万想卖给携程，不过人家没搭理他，结果过了几年，携程找上门，花了三百万把域名买了过去。 陈乔山知道，如今国内的域名普遍卖不上价，即便是两字母域名，也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 8月31号晚，陈乔山带着严小沁、和刘畅跟王四峰一起，登上了国泰航空的ka903次航班，直飞香港。 一行四人抵达香港的时候，已经是夜里11点，上了酒店预定的接机专车，几人入住了太古广场的港丽酒店。 明天的行程早就安排好，时间已经到了深夜，拿上房卡，四人各自回房。 陈乔山定的是酒店的行政房，进到房间，严小沁丝毫不见倦怠，第一次来香港，她很是精神。 站在落地窗前，不远处就是码头。 严小沁从来没到过海边，突然住进高层海景房，虽然已是深夜，看着远处的景象，她仍然有些失神。 “这就是海，怎么跟条河似的？” 陈乔山笑道：“其实维多利亚港的夜景还是很不错的，这里是港岛，想看海得换个地方，回头我带你坐天星轮，有一条旅游专线，到时候你就能近距离感受到大海了。” 听了他的话，严小沁笑吟吟地说道：“好啊。” 看着远处灯火璀璨的香港码头，陈乔山说道：“可惜天星轮很一般，等再过两年，我们就买艘游艇，到时候你想去哪咱们就去哪。” 严小沁瞥了她一眼，笑道：“就知道吹牛，那得花多少钱啊？” 陈乔山也没细究，站在窗前，他慢悠悠地说道：“人总是要有点追求的，万一要是实现了呢？” 严小沁有点惊讶，她忍不住侧头看了身边人一眼，只见他眼神深邃地盯着远方，脸上却是从未有过的自信。 严小沁没再说话，只是脸上满是盈盈笑意，她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不过一句我们，就已经令她心满意足。 第五百零一章 签约 新浪的前身是利方在线，利方投资是新浪搭建vie架构的关键一环，也是此次并购的主体。 签约地点定在铜锣湾希慎道的新宁大厦，这里是香港天际线景观最抢眼的地标之一，利方投资香港总部就在这栋楼里。 合同条款双方已经达成协议，谈判很纠结，签字却只用了几分钟。 新浪方面很重视，新浪集团高级副总裁，利方投资负责人和香港新浪总裁都参加了这次签约，而青山论坛这边则相对低调，在这些大佬眼里，四人都算是资本圈的新人。 严小沁是最终签字人，在她即将落笔的时候，陈乔山心里也是思绪起伏。 青山论坛从建站到推广，一路走来也是殊为不易，如今从项目中退出，说不心疼，那肯定是假话，不过面对一笔巨款，还有即将到来的互联网浪潮，陈乔山没有任何犹豫。 “陈，你在想什么？” 作为陈乔山的私人财务顾问，艾略特也被请了过来，他自然是欣然赴约，即便没有收到邀请，他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如今消息还没有传开，一旦资本市场知道又诞生了一位财富新贵，银行家们肯定成群结队地追在陈乔山屁股后面，一千万美金的单子，即便是艾略特，也是无法忽视的。 “我在想，卖掉网站或许是个错误的决定。”陈乔山看着签字仪式的现场，这里没有香槟，也没有重量级嘉宾出席，但他已经很满足了。 这就是一场资本的游戏，只要拿到支票，没人会在意其他。 艾略特看了陈乔山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陈，只要有钱，你做的任何决定都是正确的。” 陈乔山心下一笑，这或许就是现实版的“老板说的对”。 签完合同，主办方提议合个影，现场还有媒体记者，这么好的宣传机会，新浪方面自然不会错过。 陈乔山本来只准备做个看客，不过还是被严小沁拉上了台。 新浪香港的总裁见到陈乔山，觉得有些面生，他对着严小沁问道：“严小姐，这位是？” 严小沁浅浅一笑，介绍道：“这是陈先生，是我们论坛的风险投资人。” 那人应该是内地来港人士，一口普通话带着点秦腔，他打量了陈乔山一眼，然后说道：“幸会，不知陈先生在哪里高就？” “青山资本。” 那人一怔，很显然，并没有听过这个风险投资基金，不过也不容他细问。 就在这当口，众人已经分宾主站定，严小沁在最中间，陈乔山紧随她站定，然后才是王四峰，随着镁光灯闪现，这一刻也被永远定格下来。 …… 没有安排对外的庆功宴，陈乔山把满腹怨言的艾略特打发走，径直带着几人带到了中环金融街四季酒店的四楼。 陈乔山心情很不错，再矫情的人，在支票面前也没了抱怨的心思，“现在就剩我们自己人，今天我请客，请大家品尝法国大餐。” 刘畅看着餐厅的内景，不由啧啧连声，“这个世界还真是属于你们资本家。” 她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燕京几大金融圈其实一点不差，比起香港，或许要更大气一点，但是高端服务业的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陈乔山说道：“什么叫你们，现在应该叫我们，你和老王也属于资本家的一员了。” “你们是资本家，我可不是。”刘畅兀自嘴硬，不过也没人跟她计较。 王四峰说道：“就咱们四个人，不用定包间吧？” 这家店是港岛有名的米其林三星酒店，陈乔山也是提前预定，不然根本没有位置。 “今天在哪吃不重要，吃什么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大家要过得开心。” 几人不由都笑了，心情也很是轻松，从此刻开始，在座的都成了身价巨万的成功人士。 王四峰如今是新浪的高级员工，他直接对汪延负责，担负起重组青山论坛、新浪论坛、金庸客栈的责任，还要在两年内做到200%的用户增幅。 刘畅手里握有康盛5%的股权，按照第一轮融资来计算，她也身家百万，至于严小沁，自是更不用提。 刘畅心中有些感慨，想起从前的种种，她忍不住说道：“我还记得咱们四个头一回聚餐，还是蹭的陈进凯的，结果那小子放鸽子，最后还是我买的单，你们不知道，当时把我给心疼的，大半个月工资呢。” 几人都笑了，这才过去不到一年，却也让众人有种物是人非之感。 严小沁说道：“畅姐，以后你就不用担心一顿饭钱了，哪怕天天吃大餐，也吃不穷王哥了。” 刘畅笑道：“我干嘛要吃他的，吃你的不更划算，再说了，他现在钱还没见着一分，照样是个穷鬼。” 合同签了，但是股权交割并没有马上完成。 在vie架构中，避税是很重要的因素，搭建这种结构，就相当于再造了一个价格双轨制。 并购在国内完成，但是大部分资金支付在境外，整个并购很小的一部分资金才放在国内，利用关联政策实施避税。 陈乔山知道，这种并购方式不会持续太久。 关联方并购逃税严重，封堵漏洞也是顺理成章，几大部委联合出台的“10号文”，就是专为整顿这种交易的，一段时间内也确实有效果。 漏洞肯定是堵不完的，找漏洞和堵漏洞就是一个博弈的过程，谁赢谁输还真的不好说。 …… 互联网就没有秘密，当天下午，新浪网千万美金并购青山论坛的新闻就登上了各大门户的头条。 身处香港，并不清楚国内的情况，直到晚上回到酒店，众人这才接到消息。 网上都在炒作这件事，一千万美金买一家论坛，也彻底夯实了前段时间的流言，看来论坛的春天真的来临了，各类评论文章中相似的论调层出不穷。 严小沁有些担心，虽然跟新浪商量过，新闻稿的重点放在王四峰身上，但谁也不敢保证，她的身份不会被神通广大的媒体记者挖出来，“怎么办，记者不会把我报道出去吧？” 纸包不住火，严小沁的身份肯定瞒不住。 北大才女、创业英雄……想想这些新闻点，要是不发出去，陈乔山都觉得憋屈，他才不信新浪会保密，这么好的炒作机会，不推一把才叫有鬼。 陈乔山也没挑明，他安慰道：“不用担心，还要在香港待几天，消息真要是瞒不住，也没人能找到我们，闹一阵子也就消停了，不会总盯着我们不放的。” 严小沁看了他一眼，心里的担忧没有消减分毫。 她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却一时又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好在有一点她能确定，陈乔山不会坑她，至于他在打什么主意，也只能拭目以待了。 第五百零二章 纸面富贵 王四峰和刘畅只在香港待了两天，2号当晚，两人就登上了回燕京的航班。 严小沁本来准备一起回燕京的，在陈乔山的再三劝说下，她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陈乔山是抱着休假的心态而来，不过真正空闲的时间并不多。 新浪支付的六百万美元首期款项已经到账，扣除王四峰的分红，还掉集富亚洲的高利贷，再把严小沁那部分单独提出来，这笔钱立时就去了大半。 陈乔山手里只剩下不足二百万美金，好在终于是摆脱了负债，除了绿盟科技，近期也没有大额支出，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后续的计划也终于可以顺利展开了。 ………… 原本和陈乔山约好4号见面，周正宁接到董事会的通知，临时改变行程飞去日本总部述职，由于事出突然，两人的见面时间只得延后。 陈乔山也不着急，先陪着严小沁把几个著名景点逛了一遍，又抽空去了一趟ubs香港总部。 “陈，莫斯科方面有意全面恢复原油出口份额，虽然目前只是谣言，不过未必没有依据，今日布伦特原油收跌1.42%，这是国际油价第四次冲击五十美元失败。” 虽然毫无进展，不过艾略特始终没有放弃说服陈乔山的打算。 “市场已经有了明确的信号，各大机构给出的预测都没有超过五十美元。” “陈，数据显示，墨西哥湾原油产能正迅速恢复，美国原油库存缺口逐渐被填补，若市场没有强劲的需求补充，可能导致持有大量多头头寸的投机客风险加大，高油价存在瞬间崩盘的本能。” 陈乔山认真听着，却始终没有开口。 他不想看着艾略特做无用功，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阻止，面前这个英国佬是市场上的老油条，和艾略特想比，陈乔山就是个纯粹的白丁。 他不会轻易交割，只是找不到充足的依据，与其寻个拙劣的借口被拆穿，倒不如装傻充愣，一条道走到黑，反倒不会引人怀疑。 见陈乔山始终不动声色，艾略特心里明白，这次又是无功而返。 “好吧，陈，虽然我无法理解你的坚持，但我会尊重你的决定，谁让你是老板呢。”艾略特也有些无奈，虽然顶着私人银行家的头衔，干的却是管家保姆的活，这就是他这个职业的本质。 这次来瑞银，严小沁也被陈乔山叫了过来。 他事前没有告知原因，严小沁全程只是旁观，她根本不懂国际原油期货，不过看陈乔山胸有成竹的样子，她也被唬住了。 严小沁很清楚，那笔期权交易如今已经有近千万美金的收益，面对这么大一笔钱，陈乔山竟然无动于衷，仅是这个做派，就让人无话可说。 布伦特原油价格收跌1.42%，陈乔山损失不小，油价每跌一美分，就意味着他赔出去一万一千美金。 仅是今天，陈乔山账面就浮亏77万美金。 这是相对于昨天的市场而言，如果今天选择交割，还能盈利九百多万美金，当然，这些都是纸面富贵。 那是77万美金，兑换成人民币有六百多万，比一注双色球头奖的奖金还多，换成其他人恐怕早就跳脚了，一天几十万美金的损失，陈乔山竟然能安然自若，仅凭这份镇定，就少有人能及。 痴痴地盯着陈乔山，看他谈笑自若地与艾略特周旋，严小沁心里很是满足，她果然没有看错人。 这一年多来，两人也共同经历过一些事，眼见着陈乔山从木讷转变为成熟，严小沁心里除了原本的喜欢，甚至渐渐滋生出一些崇拜，只不过她从未宣之于口。 她知道，作为恋人，这种情绪有点不正常，不过事实摆在那，面对巨额金钱还能做到心如止水，除了眼前这个男人，或许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 私人银行的业绩其实也很难保证，不过优势还是很明显的。 通过私人银行，可以投资常人无法接触的对冲基金，可供挑选的产品种类繁多，最重要的一点，私人财务顾问能提供各种最新的投资思路，而且能第一时间获知市场的动向，这才是陈乔山最看重的。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私人银行能配置各种公司债的投资组合。 利率与风险相关，公司融资债券比政府发债风险高，利率自然也高，根据评级，基本从银行的贷款利率起步。 当然，也有低于银行同期利率的，公司债是票面利率，认购价有时会低于票面值，导致实际利率反而高出不少。 以海航为例，15年香港三年期公司债年利率在6.5%左右。 私人银行能提供低息质押贷款，质押率一般在60%上下，融资利息最低能到1%，如果放大一倍，年回报率过10%一点问题没有。 这还只是票面利率，而且是风险比较小的投资产品，风险越大，收益也就越高。 陈乔山今天来，主要是帮严小沁开理财账户，私人银行也有风险，被坑的不是一个两个，和以前一样，他只准备借助瑞银的渠道。 “艾略特，我女朋友也准备在ubs开户，你能提供哪些优惠？” 英国佬看了严小沁一眼，问道：“严小姐准备投入多少资金？” 两人的对话把严小沁散乱的思绪拉了回来，听到艾略特的问话，她正准备回答，陈乔山却抢先说道：“一百万。” 严小沁惊讶地看着陈乔山，一百万港元或是人民币根本不够ubs的起投点，那只能是美金，她忙用普通话说道：“我哪有一百万，新浪不是只给了一期资金吗？” “不用担心，你那部分我足额给你补齐，业绩条款你就不用担心了。” 严小沁刚想拒绝，不过随即又止住了，她已经想明白，陈乔山愿意提前结清，自己又何必矫情，反正钱在那，她也没什么花用的地方，如果未来有需要，再贴补给他就是。 艾略特听不懂中文，等两人交流完毕，他才说道：“陈，我们对所有的客户一视同仁，这一点你尽可放心。” 对于洋鬼子的承诺，陈乔山压根不信。 即便是私人银行的高端客户，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衡量的标准就是资本的多少，很残酷，却又真实存在。 “这部分资金会投入到内地的股市，我还准备抵押融资一笔钱，你觉得利息多少比较合适？” 艾略特稍一琢磨，便有了主意，“陈，我们是朋友，肯定给你们最优惠的利率，美元贷款1.5%，人民币1%。” 陈乔山摇了摇头，又问道：“托管费率呢？” 艾略特笑道：“1.5%，这是市场价。” ubs是第一批参与中国证券投资的qfii机构，也是份额最大的境外投资机构，占据总外资规模的五分之一以上，实力首屈一指。 在严小沁看来，事情明摆着，应该很容易做出的选择。 面前两人却跟个小贩似的斤斤计较起来，争利息，争还款方式，总之就没个消停。 争论半天，陈乔山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他没有选择更低利率的人民币，而是选择了美元贷款。 严小沁怎么也想不明白，反正都是在a股市场，何必拿美元贷款，一年多花好几万利息不说，处理起来还更麻烦。 这当口，严小沁也不好多问，有疑问也只能等他私下解释。 “陈，这是质押贷款的合同，你先拿回去看看，有问题我们再沟通。” “ok。”陈乔山接了过来，随手就塞进了包里。 艾略特手指在办公桌上轻点一下，又说道：“对了，陈，我这有两份邀请函，你和严小姐不是正在香港度假吗，这个机会让给你们。” “什么邀请函？” 能跟艾略特打交道的，肯定身家不菲，私人银行经常举办一些高端酒会或者是晚宴，也是为客户提供一个拓宽人脉的机会。 “半岛酒店有个晚宴，陈，今晚的宴会由嘉道理家族主办，如果有兴趣，不妨去看看，或许能认识一些很有意思的人。” 陈乔山来了兴趣，嘉道理家族和怡和、汇丰、太古并称为香港四大英资财团，实力自是非同一般。 严小沁突然问道：“半岛酒店？倾城之恋里的那个半岛酒店吗？” “对，就是张爱玲笔下的半岛酒店。”陈乔山有些好奇，“你看过张爱玲的这本小说？” 严小沁看了他一眼，没吭声，似是对他的小瞧很是不满。 陈乔山笑了笑，看来她真的看过这本小说。 张爱玲笔下的爱情是刻薄的，能长相守未必经得起风雨，能共历生死却又不能忍受生活的平淡，这是怎样一种纠结的人生态度。 按照张爱玲的想法，男人喜欢把好女人教坏，又以从火坑里拯救坏女人为荣，严小沁看过小说，不知道会是一种什么体悟，回头或许可以私下聊一聊。 看得出来，严小沁对半岛酒店很有兴趣。 陈乔山收下了邀请函，这都第二次来香港了，不去半岛酒店见识一下，还真有点说不过去，再者说，这也是一个拓展人脉的机会，不容错过。 第五百零三章 偶遇 瑞银在香港的总部设在国金中心二期新楼，这里是目前为止全球第三高的大厦，也是香港财富的象征。 站在楼前，严小沁抬头望了一眼，只觉得有些目眩。 陈乔山问道：“晚上去参加晚宴，你没有预备晚礼服，咱们是上国金中心商场看看，还是去酒店楼下的精品店？” 严小沁说道：“早知道要去正式场合，我就该带一套的，前天和畅姐在太古广场逛过，那里都是奢侈品店，衣服的标价看着都吓人。” 港丽酒店楼下就是太古广场，位于全港商业中枢的金钟道，是香港的购物天堂，位列全球十大购物圣地之一，旗下奢侈品品牌云集，价格自然也很是感人。 陈乔山这点觉悟还是有的，“那就去太古，看上什么咱们买什么，我如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你得像小五学习，千万别给我省钱。” “你这哥哥当的，成天挤兑小五，就不怕她知道了找你麻烦？” “我不吭声，她也没少找我麻烦。” ………… 陪着逛了半天，严小沁终于置办齐了一身行头，coast的小礼服，小露香肩，配着双裸粉的高跟鞋，衬得人气质为之一变。 没有哪个女人不爱美，严小沁自不例外，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她也很是满意。 “对了，你质押贷款的时候，为什么选择利率高的？” “那是因为艾略特没安好心，人民币有很大的升值压力，美国商务部的高官这几个月接连往燕京跑，美国财长也公开威胁要把中国纳入汇率操作国，为的就是逼人民币升值。” 见严小沁还是不明白，陈乔山干脆换了个说法：“同样价值一百美元，我如今借人民币，明年再还，可能就价值105美元，这部分损失可比那千分之几的利息要高几十倍。” 严小沁听懂了，不过她好奇地问道：“升值幅度会这么大？” “谁知道呢。”陈乔山没有正面回答，美国和欧盟步步紧逼，人民币汇改近在眼前。 从95年开始，国内汇率紧盯美元，如今已经到了末期，面对国际压力，05年7月21号，央行突然宣布人民币对美元一次性升值2.1%，自此，中国开始实行浮动汇率制度，人民币升值的速度也不断增加。 陈乔山很清楚，明年夏天会是一波套汇的高潮，这么好的机会，他自然是不能错过的。 ………… 今晚半岛酒店举行的是酒会，嘉道理家族是港岛唯一的非华裔十大富豪之一，要想知道这个鬼佬家族的影响力，只一点，嘉道理家族控制的中电公司，持有大亚湾核电站20%的股权，能量可想而知。 半岛酒店位于九龙尖沙咀核心地带，正对维多利亚港，曾入选全球十大酒店之一，环境自是极佳。 酒会在半岛酒店的利士厅举行，进到酒店，出示过邀请函，在侍者的引领下，陈乔山和严小沁进到了会场。 整个会场不小，有三百米见方的样子，很是宽敞，虽然主宾还未出现，酒会也没有正式开始，但是厅里的气氛已经很是热闹。 既然是酒会，肯定不缺酒水，今晚是自助酒会，倒是提供了一个不错的交流机会。 严小沁好奇地问道：“今晚酒会的主题是什么？” “等等看吧，主人出来了自然会宣布的。” 嘉道理家族家大业大，半岛酒店就是他们的物业，今晚的肯定没那么简单，陈乔山不动声色扫了整个宴会厅一眼，可惜没一个认识的，连个眼熟的都没有。 除了老外，周围的华裔面孔都操着一口纯正的粤语，陈乔山半句也听不懂，就是想插话，也没个机会。 等酒会正式开始，主人上台致祝酒词，两人才明白过来，今晚举办的是慈善酒会，中途还有一场拍卖会。 看着台上的鬼佬爵士，陈乔山打量了好几眼，那人应该就是嘉道理家族的新人家主了，看了几眼，他就转移了注意力。 参加宴会的女人无一不是妆容精致，严小沁也不例外，虽然她很少化妆，今天却也明艳动人，尤其是一双灵动的眸子，更是令其增色不少。 陈乔山心态轻松，严小沁却有些拘谨。 算上清华甲所那次，她这是第二次参加晚宴，相对而言，清华的规格要更高一筹，不过这地方反倒令她有点不自在。 “唉，早知道不来了。”严小沁小声抱怨了一句，陈乔山笑道：“怎么，不习惯？” 两人用的是邓州土话，也不虞外人听去，周围这些人连普通话都听不明白，更不用说土话了。 严小沁点了点头，“上次见清华经管的晚宴也没这么无聊。” 祝酒词讲完，就会顿时轻松起来，场中人迅速分成了小圈子，各自聚在一起聊着感兴趣的话题。 陈乔山这时也没了顾忌，他端过两杯红丢，递给严小沁一杯，说道：“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好啊。”严小沁倒是来了兴趣，他这张嘴，时不时蹦出几个新鲜词，有时确实挺可乐的。 陈乔山问道：“还记得那个周瑞吧？” “怎么不记得。”提起那人，严小沁都有些生气，陈乔山救了人，非但不知感恩，还恩将仇报。 虽然周家最后也没讨到好，在镇上名声臭了，听说搬到了市里，严小沁心里却犹自不解恨，那可是救命的恩情，为此陈乔山脚上还受了伤。 想到当初他救人的情景，她仍然是一阵心悸。 陈乔山下水不过一分钟，可对严小沁而言，却是真正的度日如年，她当时真以为陈乔山起不来了，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感觉，现在回想起来，她仍是久久不能平静。 “我当时不是在砖厂捡泥头吗，那小子开着辆桑塔纳跟我臭显摆，当时我那个气啊，恨不得拿火锹把砸了他车玻璃，不过想想我又忍住了，当时我就下了决心，我二十一的时候一定得买辆大奔。” 严小沁笑道：“这哪有笑点啊？” “别急啊，现如今，我的目标已经达成了一半。” 严小沁奇道：“你不是定了台大奔吗，不过听畅姐说车还在排队清关，还早着呢，这也没完成一半吧？” 陈乔山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如今二十一了，难道不算达成了一半的目标？” 严小沁哪听过这个，顿时笑得不行，可公共场合，她又不得不忍住，一手挽着陈乔山的胳膊，另一只手里的酒杯都差点洒了。 两人聊得热闹，背后却突然有人笑着问道：“小兄弟，听口音你也是内地人？” 一见有人打招呼，严小沁连忙松开陈乔山的胳膊，收敛姿态，两人回转身，这才发现背后站着一个满脸褶子的中年人，看样貌，起码五十开外了。 对方操作一口普通话，不过不是很熟练，还带着点南方口音。 陈乔山点了点头，“是的，我们是豫省人，先生也是内地人？” 中年男人笑道：“是啊。” 都不用想，能参加这场宴会的，肯定简单不了，而且看对方的举止谈吐，陈乔山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仔细想想，跟中关村那些资深码农的做派有点相似。 想到这，陈乔山掏出一张名片说道:“你好，我是陈乔山，这是我的名片，请多指教。” 中年男人笑着接了过去，看了看，他脸上的笑意更多了，他主动伸手道：“你好，我是朱明，不好意思，没有准备名片，不过很高兴见到你，我们是同行。” “哦，朱先生也在it行业？”陈乔山有点疑惑，这么大岁数搞it的一半都是成功人士了，他对朱明这名字还真不熟悉。 “我在网讯工作，是一个程序工程师。” 第五百零四章 全职乞丐 面前的中年男人满脸的沧桑，不像是技术出身，倒更像是下苦力的。 如果换个场合，朱敏多半不会引起陈乔山的注意，因为他比陈卫国更像体力劳动者，仅从面相上看，没有半点高级知识分子的影子。 但事实上，朱敏是改革开放后第一批公派留学生，他如今的身份是webex网讯的总裁兼创始人，这是一家在纳斯达克上市的硅谷互联网科技企业，市值曾一度超过国内三大门户的总和。 看着这个满脸沧桑的中年男人，陈乔山不断提醒自己要牢记人不可貌相，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谁能相信朱敏会是一家上市公司老板？ 网讯如今在国内没什么名气，在硅谷却是大名鼎鼎。 几年后，ibm将以32亿美金收购网讯，这将朱敏推进了国人的视线之内，他也被冠以硅谷华人创业第一人的名头。 陈乔山曾看过朱敏的专访，谈起他的人生，传奇已经不足以形容，出生于解放前一年，高中遇到上山下乡，在农村一待就是近十年，期间还娶妻生子。 按照正常的逻辑，他有两个选择，要么做张子瑜要么做陈卫国，但朱敏却是个例外，77年刚恢复高考，他带着媳妇一同考上了大学，当时已年近三十，后来又考上动乱后的第一届公派留学生，创业的时候已经人到中年，做的却是互联网行业，这在其他人看来是难以想象的。 陈乔山实在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个硅谷牛人，他也很是意外，“你是网讯的总裁？” 朱敏有些惊讶，网讯在国内的知名度有限，很少有人一口叫破他的身份，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年轻人，他好奇道：“你认识我？” “从媒体上看过相关的报道。”陈乔山找了个托词，面前这个中年人被美国媒体称为“硅谷精英”，就是年龄大了点。 想比于在纳斯达克上市的中国网络概念股，网讯也丝毫不弱，朱敏对标的是微软的lync，能在微软免费服务的垄断下，把产品做到每年几亿美金的营收，“硅谷精英”确实是实至名归。 朱敏看了看面前这对青年男女，问道：“陈先生真的在砖厂工作过？” 陈乔山想过很多可能，唯独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 “干过两天，怎么，朱先生对这个有兴趣？” “我也在砖厂干过。”想起多年前的农村岁月，朱敏稍显沧桑的脸上也有几分动容，高中都没念完，便去了农村，从结婚到生儿育女，一待就是近十年，这是一段他永远都无法忘记的往事。 不仅是陈乔山，严小沁也呆住了，她不认识朱敏，但看对方的穿着，怎么也不像是砖厂出来的。 想到朱敏的年纪，陈乔山也就明白过来，张子瑜一家五口都被下放，更不用说一个知识青年了。 既然朱敏都主动谈起这个话题，陈乔山也不介意多聊些，介意拉近相互间的关系，他状似惊讶地问道：“朱总，你都上市公司总裁了，真的在砖厂搬过砖？” “那能有假？” 朱敏还真有聊下去的兴趣，整个酒会，港澳富豪名流不少，但能聊下去的不多， 他笑道：“我也是内地出来的，六十年代末，我刚满二十，属于老三届那一批，当时正在搞上山下乡，那时候叫‘接受教育，扎根农村’。” 说了两句，朱敏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便停了下来。 陈乔山一身正装，虽看不出品牌，却绝对不便宜，这种人哪能够去拿力气换钱？ 朱敏意识到闹了误会，对方刚才明显在和女伴开玩笑，却被自己听了去，还当了真，他摇了摇头，便准备结束话题。 陈乔山对放出那段历史也有所耳闻，老奶没少提张家当年的遭遇，不过朱敏属于知识青年，待遇想来应该好一点，见对方突然停了下，他问道：“朱先生，当初没有砖机，你们在砖厂应该很苦吧？” “苦？当然不是了。” 听到这个问题，朱敏不禁笑了，“那时候也不是砖厂，就是生产队的砖窑，虽然要费力气，却比在村里挣工分舒服多了。” “那时候农村最苦，尤其是夏天双抢的时候，凌晨三四点就得下田，抢种抢收不能耽误，反倒是烧砖烧瓦，只要点了窑火，看着灶门就行了，一烧就是六七天，比下地舒服多了……” 说起往事，朱敏带着几分唏嘘。 他这辈子最好的时间消磨在了农村，开始在硅谷创业的时候，他都已经到了不惑之年，一晃三十年过去了，如今坐拥亿万身家，再说起过去那些旧事，他突然发现，心里竟然也变得平静。 陈乔山听得只摇头，他两辈子干过最辛苦的事就是搬砖，没想到朱敏竟然把搬砖当成了偷懒的方式，还真是有几分讽刺的意味。 朱敏这时问道：“你真在砖厂干过？” “朱先生，我是农村出身，我父亲的年纪和你差不多，他在农村生活了大半辈子，其中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砖厂，我这也算是子承父业。”陈乔山摊了摊手，他知道问题出在哪，却又不能证明什么。 决定一个人命运最重要的因素是出身，其次是运气，相比之下，个人的努力是最无足轻重的，这是经济学家弗兰克·奈特的理论，听上去很不鸡汤，也很让人无奈，但这是最普遍的现实。 如果不是陈乔山，陈家姐妹上大学之前，不可能走出邓州。 陈夕陈婉哪怕真的考上北大，姐妹俩很大的几率也得为房子车子搭进去半辈子，最终也就是成为一个中产。 朱敏明显很是惊讶，面前这个青年和女儿差不多大，如果不靠父母，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对方也是一位创业者。 “陈先生，康盛是一家互联网公司？” “是的，我们专注于互联网社区平台的研发和运营，目前来说还是一家初创公司，但我们拥有完整自主知识产权的产品。” 面对硅谷的知名华人创业者，陈乔山抛弃了谦虚那一套，虽然两人的业务没有任何的交集，但谁能知道未来会如何，人脉就是这么建立起来的。 朱敏看了看手里的名片，最近几年国内的互联网很火爆，他在硅谷都听说了，不过对于康盛科技，他是一点印象都没有，至于名片上的总裁职位，还有所谓的自主知识产权，他并没有太过在意，对于陈乔山，他倒是有些好奇，“你也是程序员？” 陈乔山实话实说道：“我不懂代码。” “那你负责什么？”朱敏是硅谷最早一批互联网创业者，网络在美国还没大规模普及的时候，他就开始用网络思维做软件，对于他们这一代创业者来说，所有互联网公司的创始人都是码农，这几乎都成了硅谷的定律。 陈乔山一笑，想起朱敏曾那句很有名的话，不由起了开玩笑的心思，他说道：“full、time、beggar！” 严小沁听了半天，这时不由一愣，全职乞丐？ 朱敏却是一愣，他没在意字面的意思，而是下意识地往深层去理解，越琢磨，他越是觉得这句话有意思。 他还清楚地记得，第一次创业的时候，手里就五千美金，为了把项目继续下去，只能融资。 九十年代初的硅谷，是白人的天下，互联网属于高新技术，亚裔码农得不到任何的信任。 朱敏还清楚地记得，那个阶段，他跟乞丐还真没什么分别，根本无心做产品，也没时间关心这些，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约见投资人，一旦没有后续的投入，他随时都有破产的可能。 虽然时过境迁，早已过了为钱担忧的阶段，但是朱敏对创业的坎坷仍然心有余悸。 他对陈乔山不由有些刮目相看，虽然对方不懂技术，但肯定是个创业者无疑，因为互联网是烧钱的行业，不深入其中，局外人很难理解其中的艰辛，全职乞丐，精准定位了创业者在创业过程中的真正角色。 第五百零五章 幸灾乐祸 清华园，西楼外家属院。 张伊一提着一小袋石榴回了小院，刚把自行车停在门廊下，却见李晓琳那辆据说是美国进口的自行车也在廊下停着，她有些奇怪，今天又不是周末，妹妹一般都是住校，要不就是去李老爷子那里，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 张家老太太正端着一个托盘往正堂走，看到外孙女，忙招呼道：“伊一回来啦，洗下手来吃西瓜，冰镇的，甜得很。” 张伊一应了一声，又问道：“姥姥，晓琳回来了？” “那丫头一早就回来了，说有事找你，我问她还保密，弄得神神秘秘的，就等你呢。”两个外孙女从小就在跟前晃悠，大的文静温婉，小的偏是个急性子。 张老太太无奈地摇了摇头，女孩子还是文静一点好，就小外孙女那个脾气，将来可怎么得了。 李晓·琳正蜷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到张伊一进来，她惊喜地喊道：“姐，你终于回来了。”说着，她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引得老太太慌忙提醒道：“小心点，多大的人了，一点都不稳重。” 李晓·琳浑没在意，从包里摸出一张叠起来的纸，递到张伊一跟前说道：“姐，快看看，给你的惊喜。” “什么东西？”张伊一没有马上去接，而是先把手里提着的石榴放在了茶几上。 李晓·琳也见怪不怪，径直把东西塞大姐手里，就去拿桌上的石榴，“姐，这石榴不错，你在哪买的？” “南门啊。” 李晓·琳一听就惊叫道：“竟然在南门买水果？你不知道那里骗子多吗，去年我买核桃，试吃的时候明明好好的，结果买回来全是虫眼，气死我了。” 张老太太教训道：“你当伊一跟你似的，在家什么都不干，买水果都不知道挑拣一下，不骗你骗谁？” 李晓·琳不满地嘟囔道：“这儿可是清华大学，谁能防备学校里还能有骗子？” “瞎说什么呢？”张老太太责怪了一句，小丫头随她爹，有点口无遮拦，这性子，还是个女孩子，以后可怎么得了。 张老太太很是头疼，自己年岁大了，也管不了几年了，还是得让子瑜去操心，想到女儿的个人问题至今还悬着，她这个当妈的也是愁上心头。 这边厢老太太教训着小外孙女，那边张子瑜却是微微蹙眉。 她已经摊平了那张纸，这是一份通知复印件： 《北京大学在校生学业警告处分通告》，下方北大教务部和光华管理学院的两个戳复印的清晰可见。 张伊一心不由揪了起来，因为通知书中被处理人正是陈乔山。 “看到了吧，姐，早跟你说过了，陈乔山不是好人，成天逃课不说，女朋友换得也勤，我都见着两个了，跟我爸一样，也是个花心大萝卜。” 见大姐对着通知发呆，李晓·琳很是得意，她今天算是揭开了陈乔山的真面目，这都学业警告了，看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自己面前嚣张。 张伊一没吭声，不过情绪稍显低落。 老太太感觉有些不对劲，她接过那份通知，对着灯光看了一遍，眉头也皱了起来，“晓琳，这份通知你从哪拿的？” 李晓·琳满不在乎地说道：“还能是哪儿，当然是我爷爷了，他竟然把文件扣下了，你们说气人不气人，老李这事做的太不地道了，幸好被我遇上，要不然就被院里糊弄过去了。” 见小外孙女没大没小的，张老太太气得在她肩膀上拍了一记，“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老李也是你该喊的？” “哎呀，姥姥！”挨了打，李晓·琳也不着恼，而是拉着老太太撒娇道：“老李那是不分敌我，我这么叫他是为了划清界限，再说了，我早就不认那个不靠谱的爹了，我是张家人，跟李家不是一路人，咱们才是一家人。” “你呀，就是一张巧嘴，也不知道随了谁。”老太太很是亲昵地在外孙女脑门上点了一记，却也不再提李家的事。 自从女儿二次婚变，知道前因后果，气得张家两个儿子找上门把李伟捶了一顿，结果竟然闹到了派出所，张李两家都是要脸面的，要不是李家老爷子开口，两个混账子怕是要在派出所蹲几天。 事情虽然压下了，张家跟李家却是彻底断了来往。 想到这两儿一女，张老太太是喜忧参半，两个儿子都已安门立户，偏是唯一的闺女，却始终让人挂心，也不知道哪年才是个头。 张伊一面上不显分毫，心里却不如看起来那般平静，她对陈家的感情是复杂的，虽然盼了很多年，父亲却终究只是个虚化的概念，可当她真的面对陈家人时，却又无法淡然处之。 外婆说那人有父亲年轻时的影子，张伊一却始终无法把他和脑子里对父亲的描摹重合起来。 她心里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生疏感，即便见到那个和自己有七八分像的妹妹，除了确信自己就是陈家人无疑，她还是无法接受现实，这也是张伊一始终不愿联系陈乔山的原因。 “姐，看到了吧，这可是我千辛万苦在老李办公室偷着复印的。”得知陈乔山被学业警告，李晓·琳简直是如获至宝。她老早就看那家伙不顺眼了，陈乔山倒霉，她自然只有幸灾乐祸的份。 “姐，我再跟你说件事，开学都好几天了，陈乔山压根没来报道，辅导员说他请假了，我看是心虚不敢来，几门专业课老师都很有意见，尤其是王教授，点名叫到陈乔山的时候，愣是念不下去了，脸上别提有多别扭了，弄得班里很多人都在议论，你说陈乔山这人得有多招人恨？” 张伊一脸上突然闪过一丝忧心的神色，明显是在担心那个陈乔山，怎么说两人也是同父异母的姐弟，晓琳这丫头就有点太不晓事，老太太看不过眼了，她对着小外孙女说道：“行了，你姐刚回来，让她坐下歇会儿，你先去洗澡，别待会儿又跟伊一抢。” “姥姥，你就是偏心我姐，我也是您亲外孙女。”李晓·琳习惯性地表达着不满，张伊一突然问道：“晓琳，你说这份通知被你爷爷扣下了？” “是啊。”李晓·琳点了点头，“别问为什么，我也很好奇，不过李老头不肯说，反正我是没问出来。” 张家老太太把手里的通知重新折了起来，然后说道：“好了，这事就此打住，谁也别再提了。” 张伊一没吭声，算是默认了，李晓·琳却很是不满，“姥姥，凭什么啊，这是学校给的处分，不公之于众还有什么效用？” 老太太也不跟她讲道理，直接把通知收了起来，又叮嘱道：“你爷爷都扣下了，肯定有其用意，你爹不靠谱，李家老爷子却是难得的明白人，你就别跟着裹乱了，小心给你爷爷找麻烦。” 李晓·琳有些不乐意，不过她也不敢再说什么，外婆虽然不会拿她怎样，可万一传到老妈那里，倒霉的肯定又是自己，好在她心里早就拿定主意，这次一定不能让陈乔山轻易过关。 ………… “小陈，你这个免费增值服务的概念很有新意，要是有机会，我倒是很想跟你深入交流一下。” 对这个比儿子还年轻十多岁的创业青年，朱敏也是莫名的感兴趣，两人是越聊越亲近，对陈乔山的称呼也很是自然地过渡到‘小陈’，倒也不显突兀。 为了给朱敏留下个好印象，陈乔山几乎是挖空心思。 这一年来，互联网大佬他倒是见过几个，不过谈的都是生意，只有朱敏愿意跟他交流产品和运营心得，陈乔山也是带着点炫耀的心思，不仅把康盛的起家历程给讲了一遍，还顺带着分析了一下未来互联网的形势，效果目前看来很是不错。 “我跟小沁还得在香港待几天，如果时间方便，随时可以给我们打电话。” 对朱敏，陈乔山也很是佩服。 朱敏不仅在硅谷取得了成功，第二次创业之初，他还特地从国内挑了三十个优秀的码农去硅谷。 这些人后来都成了webex的中坚，也正是这些人的不断努力，让硅谷一度被称为ic、valley，其中的ic，分别代表着印度和中国，两国的留学生一度撑起了硅谷的半壁江山。 “实在不巧，我明早就得飞旧金山。”朱敏也感觉有些遗憾。 他虽然是webex的总裁兼cto，却早已萌发了回国做风投的心思，不过美国公司有一个通病，严重依赖企业创始人，尤其是上市公司，他一旦退出，对网讯的冲击非同小可，办法不是没有，却无法立时解决，也只能先中美两地来回飞。 陈乔山也不觉得失望，他笑道：“没关系，如今都地球村了，有机会下次再约就是。” 两人不由都笑了起来，朱敏心里却暗自叹了口气，自家儿子虽然有神童之名，不过跟陈乔山相比，还是稍显不足。 在硅谷这十多年下来，朱敏也看得明白，互联网创业，更看重的是领导者的组织运营能力，至于码农，除非是极个别的天才，不然就只能做可以随时替换的零部件。 相比于天才码农，朱敏更希望儿子能做一个合格的管理者，这样一来父子俩还有交接班的可能，不过现在看来，这个愿望注定是无法实现了。 第五百零六章 意外的来电 从尖沙咀回金钟需要过海，陈乔山和严小沁刚从酒会出来，就被堵在了红磡隧道。 这里是全港的交通枢纽，双向两车道，车流量极大，完全是超负荷运作，也是全球最繁忙的四条行车隧道之一。 司机很有经验，明天周末，一早就提醒他们做好堵车的准备。 两人也不着急，车是港丽酒店提供的行政用车服务，5系宝马，因为要过海，已经超出了使用范围，需要额付费，不过安全性和私密性更有保证。 严小沁感觉有些新奇，堵车她见过，但被堵在海底还是头一回，不过待了一阵，新鲜劲很快就过去了，她斜倚着陈乔山，头靠在他的肩上看着窗外不出声。 见她这个样子，陈乔山问道：“怎么，累了吗？” “不累，就是有些无聊。” 刚才宴会上的慈善拍卖，全程用的粤语，两人都听不懂，好不容易捱到结束，结果又被堵在路上，哪有什么好心情。 陈乔山大概也知道，想了想便说道：“回头把房退了，咱们搬去黄金海岸，好不容易出来度假，就得玩得尽兴，明天我教你游泳去。” “好啊。”严小沁也来了兴趣，她虽然没下过水，不过有陈乔山在，还真没什么可担心的。 她挪了挪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看着他说道：“我发现你今晚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 “你对朱先生好像很尊重，这可不像你，平常不管见了谁，你都给人不容易接近的感觉，还没见你真正服过谁，这点倒是和小五挺像的。” 陈乔山笑道：“这你可就错了，小五怕我妈。” 严小沁不屑地说道：“难道你就不怕，还不是一样的，我都听陈夕说了，陈家你妈说了算。” 凡事就怕有叛徒，严小沁和陈夕很是处得来，都是最亲近的身边人，两人没少交通情报，弄得陈乔山连否认的余地都没有，他只得说道：“我之所以端着姿态，是因为那些人将来都有可能成为我们的竞争对手。” “你不清楚朱敏的身份，网讯和新浪搜狐一样，都是纳斯达克的上市公司，但是中间又有些区别。” “网讯是技术服务供应商，主要竞争对手是ibm和微软，不过市场占有率常年保持在60%以上，一个华人，在硅谷创业竟然接连干翻了两大巨头，这是很不容易的。” 严小沁也是第一次听说，她也被惊住了，“朱先生真这么有本事？在国内怎么没有报道过？” “谁知道呢。” 一时半刻出不了隧道，陈乔山也不介意多讲讲，“你知道美国媒体怎么称呼朱敏吗，‘硅谷英雄’，他三十多了才出国，创业的时候雅虎和google还不知道在哪，他种过地搬过砖，有儿有女拖家带口考上大学，后来又到斯坦福留学。” “这种事看着简单，中间的辛苦只有当事人自己心里清楚，后来创业又选择做互联网，想想看，是不是觉得很传奇？” 严小沁也是一脸的惊奇，随后她又抱怨道：“我爸也是本科学历，你不知道，教他学打字都老费劲了，家里的电脑算是白买了，我不回家，我爸妈很少开机，朱先生年龄比我爸大不少，竟然能做互联网，太不可思议了。” 陈乔山从不敢小瞧任何人，朱敏才是真正的生命不息折腾不止，而他这才是刚起步。 ………… 夜里十点多，陈乔山正准备睡觉，手机却突然响了。 严小沁问道：“谁啊，这么晚了，不会是小五吧？” “应该不是，她最近这阶段估计都不敢摸电话了。”陈乔山说了一句，逗得严小沁乐得不行。 小五前两天又闯祸了，而且祸闯得还不小，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揍，连累陈乔山也挨了一顿埋怨。 因为最近经常往香港跑，陈乔山便给家里的电话开通了国际长途业务，好方便跟家里联系。 结果倒好，小五在燕京认识了陈果，一般大小的年纪，一起玩了两天，瞬间找到了组织，两人处得跟亲姐妹似的，回了英国了，也没断了联系，没事就打个电话。 长途贵，国际长途更贵，陈乔山为了方便，也怕陶秀英心疼钱，便一次冲了两千块钱，家里即便打过来，也就关心下生活情况，顺便聊几句就完了，这些钱怎么也够了。 可谁也没防备小五，这败家孩子不仅学会了往香港打电话，还自学成才，连英国的电话都会拨了，人家打电话都是聊几句就拉倒了，她不，两个丫头有来有往，一聊就是个把钟头，这下倒好，没几天就欠费停机了。 陈卫国吓了一跳，他以为出了什么问题，跑到营业厅一查，连镇上营业厅的员工都懵逼了。 小镇不比大城市，赚钱不容易，手机倒是不少，可每月都是聊个十块二十块的，陈家人倒好，这才不到十天，聊出去一千多块。 陈卫国再是偏疼小闺女，也是气得咬牙，一千多块钱，顶他过去两个多月的工资，这闺女得管，不然以后可怎么得了。 可回了家，看着活蹦乱跳的小五，陈卫国到底是舍不得下手，可也没就此放过，他便把事一五一十给陶秀英讲了，这还能有小五的好，结结实实挨了顿揍，算是让她长了记性。 小五挨了揍，陈乔山也没落得好，被陶秀英狠狠数落了一顿，他也暗自庆幸，幸亏去开业务缴预付费的时候他身上只带了两千，要是存两万，以小五的能力肯定也能给聊完，时间早晚而已。 手机扔在沙发上了，陈乔山只得从床上爬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燕京号码，他有些好奇，这都半夜了，谁这时候来电话。 这个号码是香港的，外人很少知道，虽然很是奇怪，陈乔山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是陈乔山吗？” 对面的声音有些急促，陈乔山却立马知道了对方是谁，那个声音很熟悉，定是张伊一无疑。 虽然两人只说过几句话，可陈乔山却记得很牢靠，他有些为难，叫对方名字不太合适，‘姐’他又喊不出手，想了想，他干脆什么都不叫了，直接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个号码？” 张伊一也松了口气，她的心一直提着，还真怕被陈乔山喊姐姐，她还没那个准备。 “托人打听到的。”她没去解释，又说道：“你怎么没回学校上课？” 陈乔山一滞，他分明从话里感受到一丝关心，想了想，又不好解释，便含糊道：“我在香港，有些事要忙，过几天就回学校了。” 张伊一轻轻“嗯”了一声，便有些沉默，似是不满意这个回答，想等陈乔山的解释。 要是陈夕陈婉，陈乔山自然没有顾虑，不过对于张伊一，他也有些不自然，便直接问道：“找我有事吧？” 张伊一抿了下嘴角，稍稍有些不满，不过还是说道：“就是提醒你一声，你的成绩不过关，被学业警告了。” 一听这个，陈乔山心里那叫一个不爽气，虽然早有预计，可消息传到张家算怎么回事，上次吃饭那么硬气，这事一出，他脸上也是无光。 陈乔山都不用分析，肯定是李晓·琳干的好事，他也是气得牙根痒痒。 “你放心，通知暂时被李院长扣下了，我也不知道原因，你还是尽早回学校把，毕竟才刚上大二，心思还是放在学习上比较好……” 张伊一一开口就止不住，倒是颇有点长姐的架势。 絮絮叨叨叮嘱好几句，说完她才回过神，这好像超出了两人目前的关系。 张伊一也有些错愕，这不在她一初的计划中，平时待李晓·琳也不过如此，不同的是晓琳的成绩是不用操心的，而陈乔山却让她有点无语，竟然能被学业警告，真怀疑他当初是怎么考上北大的。 第五百零七章 来客 “这么晚了，谁打来的？” 陈乔山接电话的时候一副很是在意的样子，严小沁很少见过这种情景，陈乔山跟他妈通话有时候就这样，不过电话那头显然不是陶秀英。 “张伊一。” “张伊一是谁？”严小沁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不过马上她便记了起来，这不是陈乔山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吗？ 女人的八卦之心是共通的，严小沁本来已经睡眼新松，一听电话是张伊一打来的，她马上精神了，“你跟她什么时候联系上的，我怎么不知道？” 被处分也就算了，竟然闹到了张家，这回脸算是丢外边了，陈乔山感觉心里跟吞了个苍蝇似的。 不知哪里犯冲，被李晓·琳盯着不放，身边有个钉子，陈乔山心里也很是腻歪，虽然好男不跟女斗，不过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事，他琢磨着是不是该给她个教训。 “前几天带陈夕她们到燕京玩，恰巧跟张家人遇上了，后来一起吃了顿饭。” 这么简单的交待，如何能满足严小沁的好奇心，她干脆从床上坐了起来，撺掇道：“给我说说，你爸那个前期漂亮吗？你们见面都聊了些什么？” 好不容易休息几天，却被李晓·琳坏了心情，陈乔山自然需要慰藉一番，“我说，如此良辰美景，咱俩老聊这些多没意思？” 严小沁瞥了他一眼，一脸提防地说道：“你想干嘛？” 她仅着贴身的小衣坐在床头，在床头灯的光晕下，身体的曲线愈显诱人，尤其是她脸上带着几分防备，却又有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看上去却更显妩媚。 女人果然是妖精！ 陈乔山也不作答，身体力行证明了什么叫行动比语言更有说服力。 他伸手抄起她纤细的腰肢将其抱了起来，严小沁不防备，身体突然悬空，心里顿时感觉很没安全感，吓得她惊呼道：“你要干嘛？” 陈乔山嘿嘿一笑，调笑道：“你猜我要干嘛？” “你……”严小沁自然听得出话里调笑的意味，脸上瞬间涌起潮红，被人这么抱着，她不禁娇羞不堪，忙挣扎起来。 陈乔山一个没注意，差点脱手，他忙加了力道，将人搂紧，两人直接倒在了床上。 青年男女正是食髓知味的年纪，战火自然是沾火即燃。 床上、地毯上、沙发上……到处都留下了二人欢好的痕迹，云收雨歇，两人终于相拥而眠。 陈乔山是心满意足昏昏欲睡，严小沁虽有几分慵懒，却是睡意全无。 头枕在身边人的胳膊上，她黑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陈乔山，眼里是止不住的柔情蜜意。 严小沁没有说话的意思，脑子里却不由想起了陈家的事。 对于陈张两家的恩怨，陈乔山没有瞒她，张子瑜靠高考回城，最终带着张伊一离开来陈家，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或许跟他说的一样，对错早已无法分辨，而且计较这些也没有意义，可严小沁还是想到了很多。 同样是那个年代，朱敏夫妻却是另外一种结局。 朱敏考上大学，他妻子照顾一双儿女，最终还拿到个电大文凭，后来两人拖家带口去了美国，老外是不认电大文凭的，没有学历连份工作都找不到，不过夫妻俩共同创业，朱敏的妻子照样做到了硅谷女总裁。 两个家庭截然不同的两种结局，让严小沁久久无法入眠，她有时也忍不住会想，在当年那种情形之下，自己会如何选择呢？ …… 香港寸土寸金，即便是港丽、jw万豪这样的豪华酒店，房型也很是紧凑，不过黄金海岸酒店是个例外。 酒店占地不多，不过内部设计很是大气，正对着海豚湾，不远处还有一片沙滩。 严小沁很是新奇，港丽那边定的也是海景房，可大部分海景都被附近的高楼挡住了，只能看到部门的海面，“房间好大，竟然还有露台，这里的环境太棒了。” “房间是大，但那都是要花钱的。” 话是如此，陈乔山却绝对不会亏待自己，一个人也没心思，两人一起倒是可以四处走走。 想到昨晚未尽的话题，严小沁忍不住问道：“你还没说呢，张伊一昨晚找你干什么？” “教务部的通知下来了，我被学业警告了。” 听到这个消息，严小沁也不知道应该该是个什么反应，按照一般情况，她应该怒其不争才对，可又实在没立场要求更多。 她心里很清楚，陈乔山根本抽不出更多的时间用在学习上，能偶尔去听课就已经是极限，更何况他还发了一篇高质量的论文。 就目前这种情况，严小沁也不会坚持认为陈乔山应该留在学校，王四峰、刘畅、姚勇这些人都是清北毕业的，不也是同他一起创业。 严小沁知道，陈乔山不缺那张北大文凭，不过这些只能在心里想想。 “现在怎么办，你跟周老师联系了吗？” “早上通过电话，院里答应不对外通报，论文奖励的事也暂时押后，消息本来是保密的，不过被李晓·琳知道了。” 规矩毕竟是规矩，陈乔山也没指望北大会为他破例。 他也不在意背个处分，好不容易搞出一篇高水准的论文，就是为了应对如今这个局面，效果还是有的，却被李晓琳搅和了，任谁恐怕都心里不痛快。 看着不远处的游艇码头，陈乔山也不去想这些事，他说道：“你不是想看海吗，今天先在附近玩一天，明天我们租个游艇出海。” 严小沁知道他想岔开话题，便也不再提，听到出海，她心里也有几分欢喜。 ………… 抛开其他事，两人彻底疯玩了两天。 头天教严小沁游泳，结果收效不大，第二天乘游艇出海跑了一圈，香蕉船、水上滑板等水上项目尝试了个遍，倒是玩得尽兴。 当晚，两人又在浪茄湾露营，不得不说，没有台风的海湾的确是个度假的好去处。 等了两天，周正宁终于赶到了香港。 周正宁找到黄金海滩，只看到严小沁和一个八九岁大的小女孩坐在躺椅上，说说笑笑很是开心。 周正宁没发现陈乔山的影子，他不由问道：“严小姐，陈总呢？” 严小沁指着海里说道：“那呢，练滑板呢！” 刚说完，小女孩突然惊喜地说道：“快看，真笨，他又掉海里了。”说着，跟严小沁又是笑做一团。 周正宁很是无语，搞了半天那家伙在海里学冲浪。 陈乔山玩不了滑板，上去都费劲，他只能搞了个桨板，不过一个浪头打来就没了人影，海面只见滑板不见人，好在他水性不错，倒是不会出问题。 远远望见周正宁过来了，陈乔山拖着滑板上了海滩。 “陈总，你倒是悠闲，很会享受生活啊。” “哪里，忙里偷闲罢了。”陈乔山笑着回了一句，两人正聊着，那个女孩子插话道：“陈乔山，你真笨，我都会玩桨板，你得用屁股控制平衡，我家边牧都能稳稳当当站在上面。” 陈乔山很是无语，任谁被只狗比下去，恐怕都不是件愉快的事，可又没办法跟个小姑娘计较。 严小沁忍着笑，拉着小女孩说道：“欣欣，走吧，我送你回酒店，待会你妈妈该找来了。” 小女孩朝两人挥了挥手，倒是乖乖跟着走了。 周正宁看得有趣，笑道：“陈总，这是你家亲戚？” “不是，捡来的野丫头。”陈乔山也是无可奈何，那丫头是在严小沁学游泳的时候碰到的，认识了就黏上了，甩都甩不掉，搞得他也很郁闷。 “周总，想喝点什么，我帮你叫？” “不用麻烦，这就挺好的。”周正宁从冰桶里拿了一支啤酒，却没打开，他朝海里看了一眼，这才说道：“陈总，融资的事有点变数。” 陈乔山略微怔了下，不过马上就恢复如初，看来这次香港之行要提前结束了。 第五百零八章 曝光 想到周正宁突然被叫到日本，陈乔山心里便做好了最坏的准备，风险投资周期长，风险也相对较高，作为一个没有业绩的新人，想募集资金，难度可想而知。 好在这个问题不难应对，前期资金不足就专注做种子期的投资，不需要熬到成熟期，只要陈乔山所投的项目初见成效，便有的是资金想进场。 周正宁很看好康盛，准确地说，他是看好陈乔山这个人。 两人打交道的时间不算短，相互之间都有一定的了解，陈乔山金融出身，丝毫不懂互联网技术，却敢压上全部身家入主康盛，仅凭这份眼光和魄力，去创业有点屈才，做一个风险投资人绰绰有余。 双方当初签的对赌协议即将见分晓，结果很明显，己方成了输家，为了那20%的股权，集富亚洲需要额外补偿两位股东一百多万美金。 周正宁对输赢根本不在意，因为他很清楚，如今的四百万美金，绝对买不来康盛20%的股权，即便陈乔山想贱卖，集富方面也是不会同意的。 参加过站长大会，周正宁就发现陈乔山的野心不止于此，这家伙竟然搞起了风险投资，他当即决定插一脚。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董事会突然改变了策略，准备加大对初创互联网项目的投入，如此一来，集富亚洲和青山资本有了利益冲突，他也不便于继续提融资的事。 事已至此，也没有必要隐瞒，周正宁便把事情的原委大概说了一下。 陈乔山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对方虽然是极富亚洲的管理者，却不是真正的当家人，这也是职业经理人和公司老板的区别，而且vc和pe深耕互联网，这也是未来的常态性事件。 “周总，做不成合伙人，我们还能做朋友，而且集富亚洲仍然是康盛的投资人，这件事没有对错，你也不用太在意，以咱们的关系，其实一个电话就能说清楚，你没必要专门跑这一趟的。” “那怎么可以，我肯定要亲自解释一下。”周正宁见他表情不似作伪，心里也松了口气，他很看好陈乔山的未来，谁也不清楚对方到底会走到哪一步。 ………… 就在陈乔山准备离开香港的时候，坏消息接踵而至。 艾略特突然传来消息，9月6号当天，布伦特原油期货投机性净多头头寸一日内减少了2290手，日中，美布两油暴跌，跌幅均超4%，其中布伦特原油逼近45美金。 短短几日，陈乔山的期权收益蒸发近四百万美金，他也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账面财富。 艾略特更是坐不住了，电话一直就没停过。 “伊拉克政治动荡有所缓和，这减轻了市场对伊拉克输油受阻的疑虑，伊拉克的原油出口很有可能在两天内重启……” “夏季车辆使用旺季已过，油价下跌已成事实……” “美国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发出预警警告，避险基金和其他大型投机商已经大幅减少看涨油价的多头仓位……” ……………… 消息接连传来，归纳起来就一个意思，市场被看空，该离场了。 陈乔山也有点心浮气躁，虽然知道最终的结局，可面对这样的局面，他也很难淡定下来。 陈乔山也有些庆幸，当初要是投机的原油期货，估计早就被三振出局了。 总体来说，这还不算太坏的消息，起码陈乔山还能稳得住，不过接到姚勇的电话，他却淡定不下来了。 消息泄露了，一塌糊涂上出现一个重磅，北大乔山被学业警告。 换成任何一个学生被处分，恐怕都不会引起多大的关注。 即便是清北，每年被处分的学生也不在少数，哪一年考试，不抓几个作弊的？ 轮到陈乔山就不同了，谁让他不大不小是个名人呢，消息一经捅破，顿时引来极大的关注。 北大乔山得罪的人多了去了，不说别的，在清华经管，就有一大批人等着看他的笑话，消息一出，自然是喜闻乐见。 接到姚勇打来的电话，陈乔山便感觉很是不妙，网络有多厉害他是知道的，经常在网上怼别人，这次怕是要被怼了，就当初那些被怼过的，有一个算一个，陈乔山都记不清到底得罪过多少人。 “网管，到底什么情况。” 打这个电话之前，姚勇已经挨个通知了王四峰等人，他是本着看笑话的心思对待这件事的，不就是挂科吗，你都身家过亿了，还在乎这个？ 不过事关老板，于情于理都得通知一声。 刘畅原本准备打这个电话的，却被姚勇拦了下来，能调侃陈乔山的机会不多，他怎么可能让出去。 “有网友在我们论坛发帖，指名道姓说你被学业警告，其实昨天就有个类似的帖子，没人理会，我也没当回事。” “本来没什么的，谁知道今早过来，改成北大乔山了，一下就爆了，你是没瞧着，两个小时回帖过千，瞬间被顶上了论坛的实时热点，现在点击都过四万了，你这是要走红啊？” 说着，姚勇竟然笑了，“大山，你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吗，要不你先上网看看，顶贴的都摆上队形了，各大高校纷纷发来贺电，别人都是朋友遍天下，你这倒好，到处都是仇人……” 陈乔山也被这货弄得哭笑不得，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想了想，他问道：“知道哪发的帖子吗？” “不用查，落款就是以光华的名义，ip段也是北大的，人家还在帖子里鸣不平，说你搞特权，竟然想办法让学院把事情压了下来。” 姚勇还真有点信了，陈乔山如今要钱有钱，在业界也小有影响力，还真有可能找过关系。 说笑两句也就罢了，他没再继续调侃，“大山，现在怎么办，要不我把帖子删了？” “早干嘛去了，你要是想删，还用得着跑来问我？”陈乔山哪能看不出来，他就是来看笑话的。 姚勇讪讪地说道：“我也是为了论坛考虑，你是没看见，网友那叫一个热情，北大的学生都跑来凑热闹，你说我一个根正苗红的清华子弟，怎么好意思删这样的帖子？” 陈乔山知道，事已至此，删帖不仅没效果，反而会把事情激化，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 挂断电话，陈乔山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去找周胜的，如果能把学业警告取消也就罢了，如今闹得不上不下的，真有点作茧自缚的意思。 坐以待毙不是陈乔山的性格，既然李晓·琳想搞事，背后推波助澜的肯定也少不了，既然这样，他不介意继续推一把，不把事情捅破天，某些人恐怕是不会长记性的。 第五百零九章 平地风波起 知道出了事，陈乔山反倒不急于回燕京，带着严小沁又在香港停留了一天。 7号晚，香港大球场。 这里是港足的主场地，不过今晚举办的是奥运大汇演，在刚结束的雅典奥运会中夺金的中国运动员悉数到达现场，三万多个席位的大球场座无虚席。 陈乔山带着严小沁也来到了球场，现场的气氛很是热闹，04年的奥运会，破奥运记录，平世界纪录，这样的成绩让刘翔走向了人生巅峰，当他出现在现场，整个球场都沸腾了。 连严小沁都不能免俗，跟着高喊刘翔的名字，搞得陈乔山很是郁闷，不过想想对方未来的运动生涯，他又平静下来。 人的际遇真的很难说，赞誉跟毁誉也就在一念之间。 陈乔山自认没做错什么，不一样被人在网上杯葛，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当，北大乔山的名声就毁了，虽然他并不在乎，不过就这样被人踩下去，总是让人很不爽的，他自是忍不了。 说实话，运动员会唱歌的不多，不过也没人在乎这些，三万多人的会场很是热闹，在世界第一等的大合唱中，突然几声炮响，璀璨的烟花盖满了大球场的上空，烟花表演开始了，气氛瞬时到达了最高潮。 “烟花实在太漂亮了，真可惜，我还准备要几个签名的，光顾着看烟花给忘了。”烟花汇演时间不长，等严小沁回过神，五十多个运动员已经乘着高尔夫球车离场了。 陈乔山买的是握手区的票，香港虽说管得严，几乎没有黄牛，但是出得起价钱，什么都不是问题，虽然付出代价不小，不过还是物超所值的，起码严小沁很是满意。 “签名就算了，你真要想要，回头我给你签个十本八本的，追星我看就算了。” 严小沁看了他一眼，笑道：“我刚才可是看见了，张怡宁和陈慧琳刚才过来的时候，要不是安保拦着，你怕是都跳过了吧？” 说着，她露出手里一个巴掌大的娃娃，不屑地说道：“可惜，人家被你吓到了，说说看，你是冲着大魔王还是奔着女明星啊？” 陈乔山才不会上这个当，“我那是为了表现祖国人民的热情，没别的意思。” 严小沁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倒是没再说什么，不过想到网上那些事，她又变得忧心忡忡，一味躲在香港总归不是好办法，尤其是一些污蔑性的言论，她看了都想骂人。 顺着人流出了体育馆，等上了车，严小沁问道：“网上都闹翻天了，你就不想想办法？” 陈乔山笑道：“你说说，有什么办法？” 自从消息曝光，网上的言论一边倒，不管是单纯看热闹的，还是别有用心的，都没什么好话。 光华竟然帮助学生隐瞒处分决定，这件事一闹出来，舆论直接就有了立场，说什么的都有，一会儿说陈乔山是富二代，一会儿又说陈乔山是高官子弟，每个都是言之凿凿，反正就是有背景，各种言论五花八门。 眼见陈乔山被这样污蔑，严小沁自然很是不忿，“就属一塌糊涂和水木清华闹得最厉害，要不我们先把一塌糊涂的帖子删掉，再让姚勇跟畅姐去清华想想办法？” “删帖没用的，删得越多，越是坐实了我有背景的传闻，而且帖子是删不完的，反而会越删越多，舆论会进一步发酵，这样一来，我们就被推倒了不利位置。” 严小沁很是担忧地问道：“那怎么办，难道保持沉默就有用？” “那倒不是，沉默并不会证明清者自清，反而会被人认为心虚，你没瞧见吗，就李晓·琳他爸，这几年一直被人揪着不放，他拿着隐私当幌子，坚持清者自清，可有用吗？” 陈乔山知道，李家的事并不算完。 坑爹说的就是李伟这种人，李伟的问题前前后后闹了七八年，未来不仅会在香港打官司，李股份在敏感时期竟然被某代表当面怼上，家门不幸最多也不过如此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任由那些人在网上造谣吧？” “不然呢，去澄清？你要知道，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陈乔山脸上也带着一丝冷峻，“发帖的肯定清楚我的背景，人家摆明了想坑我一把，这时候我说什么，都没人信的。” 严小沁感觉有些不对劲，她忙问道：“你知道谁发的帖子？” 陈乔山面上一哂，却没说出心里的怀疑。 他在清北名声不小，存在感却不强，除了李晓·琳，也找不出一个有过节的，除了她，想来也不会是别人了。 ………… 8号上午，陈乔山和严小沁登上了飞往燕京的班机，与此同时，事情有愈演愈烈之势。 消息已经从一塌糊涂和水木清华扩散开，青山论坛和天涯社区也相继转载，参与进去的网民越来越对，影响也逐渐加大。 光华楼，院长办公室。 李院长正坐在办公桌后处理一份材料，秘书突然推开门走了进来，“院长，周老师来了。” 李股份停下手里的工作，朝门口看了一眼，就见秘书把一个三十许的青年人让了进来。 整个光华，专职教授副教授就有近五十人，还有大量的兼职教职，当然，这不仅包括本科教学，还有mba和emba教学部。 光华配备了六个副院长，具体的事物早已不用李股份亲自过问，对于一个学工处的员工，他自然不会有太大的关注，只是觉得有些眼熟，应该是见过的。 周胜心里也有些忐忑，很显然，这次又被陈乔山给坑了。 当知道网上舆情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年前也是因为陈乔山，张副院长丢官去职，被远远打发到南方教书，这已经让光华的声名受损，这次的事一出，说不得又是一通乱子。 周胜很无奈，这次的事还真跟他有关系，要是上头一个不满意，他恐怕就成了替罪羊了，碰到陈乔山，也只能自认倒霉。 “院长，你找我？” 李股份罕见地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招呼道：“小周，坐下说。” 光华从经济学院独立出来，就是李院长一手推动的，能有今天的成绩，也是付出了很多的心血，对于院里的教职工，他没有任何的架子，不过像今天这般客套，还很是少见。 连一旁的秘书都有些意外，即便是书记副院长，也就这般待遇了。 他有些纳闷，不知道今天这是闹的哪一出，不过这里也没他说话的余地，只能按照往常的惯例，帮周胜倒了杯水，这才退了出去。 见办公室的门被关上，李院长率先开口道：“小周，知道今天找你来的目的吗？” 周胜心里一沉，不用问，院里也知道了，好在他心里早有准备，“院长，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平时放松了对学生要求。” 虽然万般无奈，周胜也只能自认倒霉，被陈乔山下套，他也只能愿赌服输，只是没料到会被人闹上网。 他原本也是一片好心，总不能学校给人处分，院里再嘉奖，这不是开玩笑吗？ 处分通知真要是和嘉奖通报同时贴出去，不用说，陈乔山这风头又出定了，周胜这才找到院里，把两份通报都扣下，这也算是最妥当的处理方式了。 人算不如天算，消息最终没能瞒住，周胜知道，这个责任除了他，别人还真背不了。 “小周，把你叫过来，不是让你做自我批评的，你也不要有心里负担，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稍微停顿了一下，李院长又继续说道：“事情摆在眼前，就应该想办法解决，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听了这番话，周胜如释重负，只要老院长愿意表态，还真没人敢拿他作伐，真要是找人顶替，也找不到他头上。 在来之前，周胜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也预想过好几种方案，只不过事关学院的名誉，还轮不到他插手。 没想到老院长会问他的意见，周胜不再犹豫，“院长，这件事当初我跟金融系的徐主任汇报过，我觉可以让系里出一个情况说明，然后把教务部的通知发出去，算是做一个补救吧。” “没用的。” 李股份摇了摇头，见周胜看过来，他摆了摆手说道：“这件事徐信忠跟我说过，扣下两份通报是经过我同意的，你不要有心里负担，即便事后追责，一切由我来承担。” 被老院长看破心思，周胜脸上也有些发烧。 可他又没别的办法，徐主任是金融系的主任，好歹也是知名的教授，即便担责问题也不是很大，而他就是个学工，一个不好，饭碗就砸了，一家子都得喝西北风去。 李股份人老成精，自然一眼就看透了周胜的心思。 他暗叹了一口气，周胜也好，徐信忠也罢，都犯了一个相同的错误，一个学生的名誉和学院的声誉，孰轻孰重？ “小周，陈乔山家在农村吧？” 老院长突然的话题转换，让周胜有点始料不及。 好在他很快就回过神，“是的，陈乔山老家在豫省下面一个县级市，家是农村的，档案上写得很清楚，父母都是务农为生，网上那些都是胡说八道，他根本没有任何的背景。” 周胜原准备说说陈乔山现下的身份，想想又觉得时机不对，正琢磨着，门口突然有了动静，声势还不小。 “严教授，我们院长有客人，要不你先等等，我先帮你通报一声。”李院长的秘书正在拦人。 周胜想了想，院里一百一十多位全职教职，他全都认识，却不记得有姓严的教授。 “怎么，连我也拦？” 听声音，来人年岁应该不小，不过明显不是个善茬。 “好大的官威，不过就是个光华的院长，怎么，我连门都进不去？” “严教授，我没那个意思，院长正跟人谈事情，我帮你通报一声。” 声音越来越近，随后，办公室的门便被人从外边推开了。 周胜一看，一个清瘦矍铄的老头背着手走了进来，李院长的秘书一脸无奈地跟在后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李院长看清来人，脸上一怔，随后便向秘书摆了摆手，示意没事，把人打发了出去。 周胜不认得来人，秘书可是认得，那位是经济学院的老院长，跟李院长一向不对付，听说两人当年都是经济学院的系主任，关系很是不错。 后来一个接了院长的位置，一个另立门户，两人还是旗鼓相当，不过关系却恶化了。 具体的原因没人说得清楚，只知道两人老死不相往来，虽然还是同事，而且同为经济领域的大拿，见了面也是互相没个好声气。 “老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怎么来了？” “光华难道是龙潭虎穴不成，我怎么就来不得？” 这刚见面就掐上了，周胜是个有眼色的，一见这阵势，自然知道事情谈不下去了，他站起身说道：“李院长，你这有客人，我就先走了，回头再跟你汇报。” 李股份点了点头，严教授却不乐意了，“等等，你先别走，帮我们做个见证。” 说着，他背在身后的手也拿了出来，等周胜看到严教授手里的物件，立马被惊住了。 严教授手里提着个网兜，很普通的那种，这倒不奇怪，菜市场里很常见，关键看里面装的什么。 周胜真被惊住了，网兜里装着瓶茅台，这是送礼来了？可谁家送礼单送一瓶酒的？ 看到酒瓶子，李院长也有些奇怪，“老严，你这是做什么？” 严教授把提着的网兜往桌上一放，大喇喇地坐下了，“还用问吗，送礼来了！” 周胜明显感觉到不对劲，送礼都往家里送，谁没事提留着茅台上院长办公室的，这明显是来找茬的，他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想走又走不了，不走又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心里那叫一个纠结。 李院长盯着那瓶茅台，脸上颇有点不好看，也没时间理会周胜的去留。 严教授在办公室看了看，脸上不由笑道：“你们光华挺阔气啊，你这院长办公室得有一百平方吧？” 顿了顿，他叹了口气，“可惜了了，我们院的老教授连人手一间办公室都配不齐，还怎么做学问？” 面对冷嘲热讽，李院长脸上不动分毫，对方肯定不是来这哭穷的，他直接问道：“老严，我们认识四十多年了吧，谁不了解谁，有事你直说，何必拐弯抹角？” 严教授也收起那副不忿的模样，盯着李股份说道：“我今天给你服个软，这酒是茅台，两三百块钱一瓶，算是给你赔情。” 说着，严教授掏出份文件扔在桌上，“今天我厚着脸求你一件事，我徒弟在你们院待不下去了，麻烦你高抬贵手，帮着签个字，把人给开了。” 不仅是李院长，周胜也呆住了，他偷眼朝桌上瞥了两眼，顿时吓了一跳。 桌上扔的是转系申请，上面已经盖了经济学院的章，再看申请人，赫然正是刚闯了祸的陈乔山。 周胜心里跟有猫爪挠似的，那叫一个好奇，这里偏又没他说话的份，只得站在边上等着。 李院长拿起文件看了看，古井不波的脸上也有了丝松动，“老严，这不对吧，陈乔山是我光华的学生，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弟子了？” 严教授丝毫不理会，“好意思说是光华的学生，竟然连长时间旷课都没人管，也难怪会出现挂科，你这院长当得也真是称职，至于陈乔山怎么成了我弟子，这点不用你操心，签字就可以了，好好的一颗苗子，别毁在你们手里。” 听到这番话，周胜脸上很是尴尬。 陈乔山逃课的事，不少老师都跟他反应过，要是换成别的学生，院里早就出面干预了，可对陈乔山，他还真没办法，只能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只当没看见，此时被严教授揭开，他脸上也是无光。 李院长脸上也有了丝火气，他盯着周胜，冷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周胜心知坏事，他冷汗都下来了，只得期期艾艾地说道：“陈乔山的缺课率是有点多。” 岂止是有点多，陈乔山是选修课不上，必修课选上，要是严格抠规章，他连参加考试的资格都没有。 李院长气得脸色发青，对着周胜痛心疾首地说道：“成天说教书育人，学生都不去课堂了，还教哪门子书，好好的一个省状元，就让你们这帮人教成这样？你们对得起学校，对得起拿的那份工资吗？” 周胜这个锅背的有点冤，可当着外人的面，又不好反驳。 严教授却不理这套，“李院长，你也别推卸责任，事已至此，我看你就签字吧，也省得外头说你们光华有黑幕。” 顿了顿，他又说道：“网上说陈乔山有背景，说他有个有钱的老子，这点我不清楚，但说他有靠山，这我清楚，我把话放在这，我就是他的靠山。” “李股份，劝你一句，你们光华管不好，我亲自管教，经济学院有的是负责人的老师。” 李院长被气得浑身发抖，可怜他为学院呕心沥血，何曾受过这等羞辱，“严智杰，光华的事还轮不到你操心，陈乔山真要是想转系，他自己来申请，再说了，他gpa够3.7吗？都学业警告了还想转系，实话跟你说，门都没有。” 严教授盯着李院长问道：“怎么，这茅台我都提来了，你这是不给面子？” “凭什么给你面子，陈乔山是光华的学生，自由我们调教，哪轮得到你插手？” 严教授冷笑道：“就你？我看还是算了。” “你别欺人太甚，好歹光华也是北大的门面，比你们经济学院强。”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话说到这份上，严教授也没了顾忌，“李股份，你还是先把自家儿子管好，至于陈乔山，我看就不劳你操心了，说实话，交你手里我不放心，我还真怕你们浪费了一块上好的材料！” 李院长脸上由青转紫，又由紫转白，被怼得心血沸腾，可面对严教授，他却连个辩白的理由都没有，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呐！ “爷爷！” 办公室的门“啪”地一声被人推开，李晓·琳气汹汹地从门外冲了进来。 周胜一瞧，门口围着一群人，个个神情怪异，有好奇的、有不忿的，也有愤慨的，各色人等不一而足。 完了！ 里面这么大的响动，想不引人注意都难，周胜心里一叹，这次的乱子怕是无法收拾了。 第五百一十章 长吁短叹 李晓·琳并不清楚里面的情况，她只看到一群人围在办公室门口，便也凑近了些，恰巧听见爷爷被挤兑，这才不管不顾地冲了进去。 见到是严老爷子，李晓·琳也傻眼了。 严李两家在一个家属院住了几十年，她自然认得严教授，虽然两家人后来关系转淡，不过老一辈的有矛盾，小辈却没有说话的余地。 别人也就罢了，严老爷子偏是看着她长大的，当下这个情形，李晓·琳也只能咬紧嘴唇不吭声。 看到李老头的孙女进来，严教授便止住了话头，该说的都说了，实在没必要当着小辈的面揭短，见李晓·琳闷闷不乐的样子，他倒是有了促狭之心，“这不是琳丫头吗，都多久没上我家门了，前几天妍妍还念叨你呢。” 李晓·琳脸上勉强挤出一笑意，“严爷爷好。” 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恨自家老子，不仅弄得家宅不宁，更是让爷爷狼狈不堪，要是有可能，她都想断绝父女关系了，可惜，有些事不是她能决定的。 李股份的心情很糟糕，被怼也就罢了，还被算孙女瞧见。 他了解李晓·琳的脾气，别的都好，可能是因为家庭的原因，性格有几分偏执，生怕她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他主动问道：“晓琳，你怎么来了？” 李晓·琳先看了严老爷子两眼，这才呐呐地说道：“爷爷，我找你说点事。” “老李，既然晓琳找你，那我就不耽误你们爷孙俩了。”严教授根本没指望李股份会签字，之所以走这一遭，只是为了亮明态度。 陈乔山是个不省心的，真要是闹得不可开交，一拍屁股跑了，那可就亏大了，严老爷子也只能出面善后，不说干预光华的决定，起码有他盯着，李老头总不至于太过为难陈乔山。 “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事情你看着办，如果处理不当，我肯定是不答应的。” 李晓·琳在场，李院长也没心思继续跟严老头计较，“想走可以，把酒拿走。” 严教授嘿嘿一笑，颇有几分得意地说道：“收着吧，这是我徒弟孝敬的，算是谢师酒。” “你说我活了这么大的岁数，好不容易碰到个好苗子，你可别给我毁了，这酒算是我给你的贿赂，你放心，没人会来找你麻烦。” 看着他那股得意劲，李股份也懒得跟他废话，严教授也不理旁人，径自出了办公室。 他面上看着轻松，心里其实也有几分气恼，成绩虽然不能代表一切，但是基本功都不扎实，在学术领域的成就也有限。 严教授曾再三叮嘱，让陈乔山把基本功打牢靠了。 结果倒好，如今都被学业警告了，他看好陈乔山，却不代表会纵容他，等那小子回来，少不得还得教训一番。 周胜看了场大戏，老院长被人骂得哑口无言，偏偏他还在现场，这情形有点尴尬，一见严教授走了，他忙说道：“院长，要是没事的话，我也走了。” 李晓·琳这才注意到周胜的存在，她有些奇怪，学工处归院办负责，没道理找上这里。 李院长说道：“小周，回去以后，先把教务部的处分通知发出去。” 周胜忙又问道：“那院里的通报呢？” “延后一段时间吧，先等事情平息下去，如果有人问起，就说还在走流程。” 周胜不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不过院长都吩咐了，他也只得照办。 李晓·琳听得出来，这是在说陈乔山的事。 当听说要公布处分决定，她心里一喜，等周胜离开，她好奇地问道：“爷爷，院里的通报是什么？” 李院长看了孙女一眼，走回到办公桌后坐下，这才问道：“琳琳，陈乔山的事是你发到网上的？” “不是我。”虽然很直接就否认了，不过李晓·琳也有些心虚。 李院长人老成精，孙女的表情哪能逃得过他的眼睛，“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消息不可能传出去，更不可能传到网上。” 李晓·琳急道，“爷爷，真不是我发上网的。” 事情确实不是她做的，但是消息却是她透漏出去的，真要是追究责任，李晓·琳肯定脱不开干系，但她并不觉得事情有多严重，成绩是真实的，被处分也怨不得旁人。 李院长岂能看不透这些小伎俩，哪怕再疼惜孙女，他这时也有些生气，“琳琳，你太不知轻重了，你知道事情的后果有多严重吗？” 从小到大，李晓·琳从未被爷爷责备过半句，今天也算是头一回了，而且还是因为陈乔山，这让她如何受得了。 “陈乔山那是活该，成天逃课不说，成绩也是他自己考的，你们还帮他压下处分通知，我就不明白了，他一个农村出来的野小子，都惯着他干嘛？” “够了，越说越不成样子！”李院长脸上也带了几分怒气。 见孙女一脸的倔强，他也有些头疼，转念一想，他从桌上抽出一沓打印出来的文件说道：“做任何事之前都先动动脑子，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压下他的处分吗，这就是原因。” 李股份是国内知名的经济学家，耳濡目染之下，李晓·琳自小就见惯了各种期刊论文，看着手里的文件，她有些奇怪，翻了翻，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这篇论文发在《经济研究》上，研究对象很特别，是一个被所有人都忽视的庞大产业链，这一点相当不容易，文章言之有物，比一些空洞的理论研究要有价值得多。” 学生出了学术成果，尤其还是个本科生，李院长本应高兴的，可网上这一闹，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尤其是当他得知陈乔山是严老头徒弟的时候，他的心情很是郁结。 光华的墙角都让人刨了，做为院长他能高兴才怪。 见孙女还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又继续说道：“这篇论文质量极高，从文中不难看出，对新化文印产业链是做过深入调查的，数据翔实，论据充分，论点阐述也很明确，很显然，作者是下了大工夫的，而且本身具备很强的经济学素养，不然根本写不出这样的文章。” 李晓·琳有些奇怪，爷爷是经济界的泰斗级人物，平时很少见他夸人，即便看重一个人，也没必要在她面前说这些，她心里顿时有个很不好的预感，这论文莫非是那个家伙写的？ 李晓·琳马上又否定了，怎么可能，陈乔山连课都不上，哪有时间写论文，更别说什么经济学素养了，她压根就不信，一个农村出来的学生，能写出这样的论文。 虽然这么想着，她还是有几分心虚地问道：“爷爷，给我看这些干什么？” “你不是很聪明吗，还不明白我的意思？” 李晓·琳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不可能，这不可能是陈乔山写的，他成天不务正业，哪有时间写论文？” “琳琳，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有必要骗你吗？” 李晓·琳有种很荒谬的感觉，这怎么可能？ 她心里很清楚，能被爷爷看重的文章，水准自然不会差，可高水准的论文不是谁都能写的，尤其是《经济研究》这样的期刊，难度更是非同小可。 想到曾听过的一些传闻，李晓·琳心里突然抓住了一些东西，“爷爷，会不会是抄袭的，陈乔山不是严教授的徒弟吗？就没有冒名的可能？” 虽然跟严老头意见不合，但对方断然不会为了点虚名而弄虚作假，严老头既然说文章是陈乔山的，那就绝对不会有问题。 李院长眼里满是失望，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孙女为什么总跟陈乔山过不去，“晓琳，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谁把消息传到网上的？” 见爷爷这个态度，李晓·琳心里什么都明白了，文章竟然真是陈乔山写的。 《经济研究》？封面文章？ 有个学界泰斗的爷爷，李晓·琳怎么可能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难怪陈乔山有恃无恐，难怪爷爷会把处分压下，可笑她还心存幻想，想给陈乔山一个教训，现在看来，她所做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李晓·琳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情，再隐瞒也没必要了，她淡淡地说道：“谁传上网的我不知道，不过上次爸带我出去吃饭，碰巧遇上李素，中间说起北大乔山，我就提了几句。” 她知道，姥姥和姐姐是绝不可能传上网的，张伊一这几天的焦虑她都看在眼里，不用想，肯定在为陈乔山忧心。 李素和陈乔山有旧怨，这件事网上无人不知，事情是谁做的自然一清二楚。 现在想来，李晓·琳当初未必就没有这份算计，李股份脸色又阴郁了几分。 李素学业一无所成，仗着他老子的名头出国转了一圈，回来就成了所谓的经济专家，四处招摇撞骗，谁成想遇到北大乔山，被揭得个底儿掉。 原以为李素能消停一阵，结果遇到牛市，又一头扎进了股市。 只能说生不逢时，在这个股指波动高过比特币波动的世界，连陈乔山都不敢轻易进场，更何况是个二杆子，结局可想而知。 李股份原本还有几分庆幸，现在看来，他高兴得太早了。 老友教子无方，自家也养出个败家子，想起这些，他也只能长吁短叹，怎么自家就没个陈乔山这样儿子呢。 第五百一十二章 奸商嘴脸 从飞机落地开始，陈乔山的手机就没闲下来，知道他今天回京的人不少，纷纷打来电话询问网上的消息，他可不会误会那帮人在关心自己，更多的可能是在等着看笑话。 这次没让人接，陈乔山和跟严小沁直接拦了辆出租。 在小区单元楼门口下了车，陈乔山纳闷道：“我有那么没人缘吗，一个个都想看我笑话，连你们宿舍几位都来电话了，好嘛，一个没拉下，我就那么遭人恨？” 严小沁笑道：“只能怪你自己，还不是平日里太高调了，有机会看热闹自然没人同情。” “你搞清楚情况，咱俩才是统一战线，得分清敌我矛盾好吧？” 严小沁拎着一个小一些的行李箱，笑得很是开心，“我才不跟你一伙呢，谁知道下回又出什么幺蛾子。” 两人正笑闹着，陈乔山的手机又响了，这回他笑不出来了，看他这个样子，严小沁有些奇怪，待挂断，她问道：“谁打来的？” “严教授让我们晚上过去吃饭。” 虽然电话里没有明说，不过陈乔山心知肚明，晚上这顿饭恐怕很难吃到嘴里，严教授可不止是个学者，当了十多年的经院掌门人，能力手腕自是一等一的，今晚怕是很难过关。 严小沁瞧着有些好笑，“你干嘛这个模样？” “我在想老爷子有什么喜好没有，得准备点称心的礼物，不然很难糊弄过去。” 严小沁白了他一样，“行了，我早就给严妍准备了礼物，你就别动歪心思了。” 进了家门，陈乔山先忙着泡了壶茶，严小沁翻出一叠簇新的钞票，都是五千面值一张的，她吓一跳，“这是哪国的钱啊？” “韩国的，不值钱。” “五千一张，换成人民币也不少钱吧？”严小沁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面额的外币，而是还是一大摞，就手里这些币值估计有好几十万。 中韩邦交正常化从92年开始，但是直到05年，国内的银行才开展韩元兑换，而且业务只是在东北部分网点试运行，严小沁不知道也实属正常，不像是后世，受韩剧的影响，是个人都知道泡菜国的钞票不值钱。 受97年亚洲金融危机的影响，韩元贬值曾一度达到70%，不过随着经济回暖，跟美元的汇率基本稳定下来。 “这一沓真没多少钱，换成人民币不到三千五。”为了避免引起麻烦，陈乔山还专门填了张单子。 “这么少？”严小沁点了几张，又好奇地问道：“又不去韩国，你换它干什么？” “那是给小五准备的压岁钱。” 严小沁很是惊讶，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你到底准备干嘛？” 陈乔山笑道：“我得让她明白两个道理，如果不好好念书，一辈子待在家里，她有钱都没地儿花。” 赵本山说人生最大的悲剧是人还在钱没了，但在陈乔山看来，人跟钱都在，但是花不出去，这才是最悲催的事。 小五手握一笔巨款，以她那性子，心里铁定跟猫爪挠似的，他还就不信治不住那丫头了。 想到小五欢天喜地收到压岁钱的情景，那个画面肯定很美，严小沁忍不住很不厚道地笑了，想了想，她又问道：“不是两个道理吗，还有呢？” “还得让她知道，我的钱也不是随便就能拿的，即便出去了，想花钱还得看我的心情。” 严小沁直接笑得喘不过气来，小五将来要是知道这些韩元的真正价值，保不齐兄妹俩得打起来，可以想见，陈家兄妹二人斗智斗勇肯定会一直延续下去。 严小沁心底里有几分羡慕，陈家四兄妹的感情很好，她都看在眼里，虽然吵吵闹闹的，却不影响几人之间的感情，这是她永远都无法体验到的。 …… 在香港待了一周，康盛有戴志康坐镇，倒是不妨事，青山资本却是个空壳，很多事情都被耽误下来。 陈乔山先去了趟公司，听说他要过来，戴志康、刘畅、姚勇、王磊、董其峰都在会议室等着，除了绿盟的领导层，其余都聚齐了。 “你们这阵势我可当不起，要不我先回去，明天再过来？” 众人中，数刘畅跟陈乔山的关系最近，她率先开口道：“一堆事等你拿主意，你就别矫情了。” 陈乔山笑了笑，在上首的位置坐了下来。 庹小雪这时走进了会议室，递过来一叠资料，陈乔山随意翻了翻，都是这几天积压下来的工作，他和刘畅一直保持着联络，工作邮件也都在正常处理，对这些事基本都有了解。 他抬眼看了庹小雪一眼，有些奇怪地问道：“你怎么在这，今天没课？” 庹小雪戏谑道：“我就不劳您操心了，老板，你还是先关心下自己吧？” 她话里的讽刺意味明显，会议室里顿时笑成一片。 网上的事已经闹得尽人皆知，在座的都是了解内情的，堂堂的富一代被冤枉成富二代，众人都存了看戏的心思，至于陈乔山的感受，倒是没人在意。 陈乔山哪能让他们如意，“行了，先说正事。” 众人没再开玩笑，跟当事人不同，他们根本不担心网上舆论的结局走向，在这些人看来，陈乔山被北大开除才好，也省得成天偷懒。 “大山，按照你的要求，我们把一搜整合进了免费模板，同时也给了用户自主挑选的权利，目前看来效果很不错，雅虎方面已经联系我们，希望双方能达成深度合作。” 戴志康最先开口，雅虎主动寻求合作，这无疑证明了陈乔山当初决定的正确，discuz的推广模式值得继续推进下去，作为创始人，自是颇感自豪。 刘畅插言道：“百度也找上门了，他们也提出跟我们合作，并答应帮我们推广？” “是啊，雅虎甚至愿意付费，这还只是整合进免费模板，如果在下次更新的时候，我们把一搜也推出去，效果肯定惊人，他们也正是看中这一点，才找上门求合作。”戴志康很兴奋，有付费意向的不受影响，免费用户也能获取利润，这无疑是个很值得尝试的模式。 “推广？推广什么？”对于百度提出的条件，陈乔山很是不以为然，简直是一点诚意都没有。 “disforo对我们构成威胁，还是说动网动摇了我们的地位？” 如今的论坛软件市场，不缺竞争者存在，跟discuz同一批出现在的论坛程序数不胜数，有数据库的，有文本的，有国内的也有海外的，但是陈乔山知道，只要遏制住phpwind，康盛就没有敌手存在。 “先不管戴哥的程序写的有多糟糕，运行效率存在多少不足，但没人能否认，discuz是一款颠覆性的软件。” 会议室内顿时又是笑成一片，戴志康脸上也有几分不自在。 前不久的一场面试中，一位应聘者老实不客气地把dz的缺点细数了一遍，更是把戴志康写代码的能力挤兑得一无是处，这件事公司里几乎无人不知。 戴志康被喷得无话可说，还得虚心受着，当时陈乔山恰巧在场，他冷眼旁观了一阵，就问了一个问题，让对方列举几个dz的优点，应聘者蒙圈了，愣怔了好一阵子，支支吾吾地扯了一大堆，结果没一个说到点子上的。 结果可以想见，应聘者被陈乔山当场就给拒了。 他虽然不懂代码，但是基本的了解还是有的，那家伙就是眼高手低，偏还把戴志康几人给糊弄住了。 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但是戴志康脸上还是有几分自惭之色。 他是野路子出身，自学成才，写不出那些完美的耦合形式，代码结构也确实有混乱的地方，好在这些问题后期都能解决，而且dz的核心功能有了很大的突破。 虽然目前的形势不错，戴志康还是有些担心，“大山，我觉得百度不错，我们要是能够合作，应该能迅速提高dz的市场占有率。” 陈乔山却不同意这个观点，“我说几句不中听的，你们都别在意啊，实话实话，你这就是码农思维，技术绝对不是市场占有率的决定性因素。” 场中除了刘畅，其余都是码农，听到陈乔山如此说，心情自然不会好。 “我们首先要弄清楚产品定位，dz是为谁做的？我们的用户主要就是草根站长，对于一些非程序员出身的草根站长来说，安装、配置、优化才是最关键的。” “从码农的角度来说，dz的代码可能差强人意，但是用户却不管这些，他们注重功能和性能，我知道，很多论坛系统的性能比dz强，但是在相同的硬件平台下，dz的负载要高很多，这就是我们的优势。” “能花十几万装硬件的草根站不多吧？你们就记住一点，从易用性和兼容性上下功夫，最大限度地满足用户的需求，咱们不靠推广，靠口碑就能战胜竞争对手。” 陈乔山这话说的信心十足，不过更多的是给这帮码农打鸡血。 除了站长大会，他从没想过在国内市场给dz做推广，至于百度开出的条件，对他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刘畅问道：“那照你的意思，我们直接拒绝百度？” “干嘛要拒绝。”陈乔山很是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们跟雅虎的协议是一个月吧，跟百度先谈着，还有雅虎也是一样，要是能把google拉进来就更好，但是别着急下结论，哪家如果开得出令我满意的条件，答应他们也未尝不可。” 对于这个标准的奸商嘴脸，众人都是一脸的鄙视。 会议室内的众人都很清楚，陈老板看着慷慨大方，但抠门才是他的真面目，凡事不敲骨吸髓，他是绝不肯轻易松口的。 第五百一十三章 不容乐观 会议很顺利，该处理的陈乔山都给出了意见，想着晚上还要去见严教授，不能耽误，他便说道：“今天就先到这吧。” “等一下，还有件事。” 刘畅出言叫住了陈乔山，没等众人发问，她直接说道：“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已经拿到了外管局的批文，集富亚洲的二百万美元昨天全额到账。” 陈乔山和戴志康都是一喜，有了这笔钱，博客系统平台就可以顺利推进，不用再被资金掣肘。 “我当什么事呢，这跟我们论坛没什么关系吧？”姚勇面上虽是不屑，不过也就是开玩笑罢了，任谁面对这么大一笔巨款，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融资款到账，康盛一个亿的估值算是彻底落实下来，对于d社区平台的指责，这次康盛终于有了强硬到底的底气。 姚勇跟王四峰四五年的朋友，刘畅哪能不明白他的德性，她提醒道：“网管，话别说太满，这次拿到批文的可不止融资款，还有陈老板注资青山资本的一笔钱。” 一听这个消息，众人都心存好奇，姚勇仗着关系熟，看着陈乔山问道：“陈老板，这次你投了多少钱？” 陈乔山笑了笑，没理会这个问题。 他手里只剩不到二百万美元，虽然难以撑起导入资本和发展资本，但已足够完成在互联网行业的种子期布局。 至于后续风投业务，青山资本肯定会介入。 陈乔山并不着急，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即便失去集富亚洲的支持，他也有信心从市场上自筹资金。 刘畅看了姚勇一眼，说道：“青山资本注资多少那是商业机密，需要知会你吗，反正不比康盛的资金储备少就是了。” 刘畅在银行工作好几年，又是专业的财会出身，自从跟着陈乔山创业，财务问题一直都是她在盯着，整个公司，就属她最清楚陈乔山的资金往来情况。 对于刘畅的虚张声势，会议室内的人均是深信不疑。 在这些人看来，陈乔山肯定是不差钱的，仅青山论坛的投资收益，就足够很多人逍遥一辈子了。 刘畅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看着姚勇说道：“有件事还真跟你有关系，出售青山论坛的时候，陈老板许诺二百万的奖金，小沁和老王也拿出部分收益，一共凑了三十万美金。” “跟论坛一起并入新浪的员工的奖金，老王已经领走了，剩下还有十九万美金，陈总特意交待过，包括网管在内，去接收一塌糊涂的那部分老员工，奖金人人有份。” 刘畅话刚说完，姚勇和王磊顿时坐不住了，他俩也是青山论坛的资深员工，被陈乔山点名独立出来，去接收一塌糊涂，几个论坛骨干的薪水都上调一截。 对于这份奖金，他们早有耳闻，不过给不给全看老板的心情，毕竟已经涨过工资了，自然不好提其他要求。 姚勇一点不见外，他马上问道，“刘总，我能拿多少？” “还有我。”王磊心里也乐坏了，他资历不比姚勇，不过如今也是一塌糊涂的技术骨干，也便跟着起哄。 刘畅没吭声，而是看向陈乔山，钱是老板出的，她自然不会喧宾夺主。 分配方案陈乔山早就看过，见两人望过来，他说到：“网管十五万，王磊七万。” “谢谢老板。”姚勇早就心里有数，陈乔山肯定不会亏待自己，不过十五万还是远超他的预期， 姚勇如今不止全面接管一塌糊涂，还接过了青山卫士的主导权。 如今流氓软件满网都是，不仅3721和百度，连号称国家队的ic都不能免俗，而且推广手段一个比一个流氓。 陈乔山很早就在筹划枪版的360安全卫士，王四峰出身北大网络安全实验室，项目由他主持自然最合适不过，后来忙于青山论坛，为了不耽误进度，这才有了陈华和姚勇的加入。 现如今，王四峰去了新浪，陈华创立了酷讯，只剩姚勇独立支撑，顺便也接过了青山卫士的项目。 与当年的360不同，青山卫士出产品不难，难的是效果不尽如人意，为了达到陈乔山的要求，一帮码农是费劲心机。 陈乔山不懂技术，他对软件提出的要求很简单，可就是这个要求，在王四峰和姚勇看来近乎于开玩笑。 试想一下，青山卫士一经推出，3721和百度搜霸，甚至还有ic的通用网址全部阵亡，国内的it界估计得闹翻天。 为了买下3721，雅虎掏了十几个亿，这也就罢了，毕竟是一家外企，ic全称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周红衣碰到都头疼，更何况还有百度，想跟他们为敌，也只能用作大死来形容。 姚勇想着，陈乔山是不会做出如此不智的决定的。 如今流氓软件市场占有率最高的两家就是3721和淘宝弹出程序，满网都是。 王四峰和姚勇曾有过私下的讨论，两人得出的结论是一致的，青山卫士一经推出，必定树敌无数，而且短期内找不到任何的盈利模式，除非向流氓软件厂商收费，这完全就是个笑话，因为真要是做了，就等同于敲诈。 他们都很不理解陈乔山的想法，这完全是费力不讨好的项目，不过老板给足了预算，项目一直在不紧不慢地推进。 青山卫士的研发进展不算顺利，陈乔山也不觉得奇怪。 项目一直在小范围内展开，没有投入太多的精力，这与当年的奇虎是没法相比的，毕竟人家的核心研发团队都是从3721退役的。 奇虎网其实已经上线，不过产品不是流氓软件清理工具，而是在做搜索，只不过一直默默无闻，除了陈乔山，也没人去关注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网站。 遇到个慷慨的老板是幸运的，不过光拿钱不干活也不对，姚勇想着，或许该多用点精力在青山卫士上，不管陈乔山准备做什么，干好老板交待的差事总是没错的。 姚勇还想跟陈乔山汇报一下工作进度，不过今天人太多，也只得另找机会了。 ………… “老董，情况怎么样？”一进办公室，陈乔山就问起了最关心的问题。 计划赶不上变化，在香港，周正宁突然改变行程，陈乔山没能赶去江浙和董其峰汇合，也只能做出相应的调整。 董其峰有些不好意思，他这周也没闲着，跑了好几千公里，着实使了不少力气，结果却不太理想，陈乔山一共交待了两件事，他一件没办成。 “陈总，我见过蔡文胜了，也跟他聊过域名转让的事，对方没有明确拒绝，也没有开价，他提出要跟你面谈。” “你告诉他是我想买域名？”陈乔山心里有些不快，之所以让董其峰出面，一是考虑他是江浙当地人，地头熟，二一个，就是不想过早暴露自己。 在如今的互联网圈，陈乔山和青山资本可谓声名赫赫，典型的暴发户，给人的印象就是人傻钱多，要是让人知道是他在打主意，不敲竹杠才怪。 董其峰忙解释道：“陈总，你误会了，青山论坛和康盛联合收购的落伍者，现在青山论坛被新浪并购，能让我出面买域名的，除了你也没别，蔡文胜没几句就点破了。” 董其峰觉得很冤枉，蔡文胜在国外摆地摊起家，最后混进互联网圈子，这样的人比单纯的互联网人要精明太多，很容易就被套出了实情，他也感觉有点丢人。 陈乔山摇了摇头，看来这次还真是找错了人，董其峰技术还行，但是跟生意人比，还是差点火候。 在陈乔山眼里，蔡文胜算不得互联网人，他就一商人，顶多算是互联网投机商。 他从倒腾域名起家，到做导航网站，然后小游戏，这个发展历程技术含量都很低，做的也从来不是风口行业，但无一例外都取得了成功，靠的就是蔡文胜过人的商业眼光。 陈乔山问道：“对方怎么说，他想跟我谈什么？” “蔡文胜说域名不值钱，可以送给我们，他主要是想跟你谈合作。”董其峰原话转述，没有任何的添减。 他知道，蔡文胜就是在胡扯，两字母域名一共就六百多个，要说yi不值钱，恐怕没人会相信。 “合作？蔡文胜计划让康盛推广他那个265导航网站吧？” “你怎么知道？”董其峰吓了一跳，被蔡文胜看穿心思他也就认了，可这还什么都没说呢，陈乔山就先一步知道了，有个这样的老板，他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陈乔山说道：“连百度、雅虎都想跟康盛合作，更不用说265导航了。” hao123导航刚卖了五千万外加百度的部分股权，蔡文胜不眼热才怪，严格来说，陈乔山和蔡文胜是同类人，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互联网人。 跟蔡文胜相比，陈乔山的眼光无疑要差很多。 能靠抢注联想过期的域名把导航网站推广出去，从而赚取第一桶金，仅凭这份心计，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董其峰问道：“陈总，那你见是不见？” 陈乔山没有立时给出答案，而是问道：“5173那边呢？” 董其峰有些为难，跟第一件事相比，这回更糟糕，“情况有点麻烦。” “哦？”陈乔山有些意外，如今的5173算不得太好，只要开出的价钱合适，应该问题不大才对。“到底什么情况？” “5173的创始人叫张秉新，这个人我没见着，不过通过当地的朋友，我见了一个他们公司的合伙人，张秉新如今正在跟idg资本接触，我问过了，是idg主动找上门的，双方正在谈融资。” 陈乔山感觉有点棘手，5173只是扩张的开始，原以为不会有多少波折，现在看来想简单了。 idg资本在国内是大鳄，5173一旦融资成功，想从他们手里抢肉，除非开出个天价，否则几乎没可能。 陈乔山心里盘算了下利弊，迅速做出了决定，“你回去收拾一下，我们明天去金华。” “这么急？”董其峰很是惊讶，陈乔山刚从香港回来，网上的事还在继续发酵，他难道就置之不理？ 陈乔山叹道：“能不急吗，我们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一旦让idg抢先谈成融资协议，再想收购就没机会了。” ps：新年快乐，祝各位书友新年新气象，阖家团圆美满，生活幸福安康！！ 第五百一十四章 抢先布局 日落西山，陈乔山和严小沁到了严教授所住的小院。 镜春园里的住户零星分散，跟清华那边的家属区相比要冷清许多，不过五道口寸土寸金，能有这么个闹中取静的住所，在校外是怎么也不敢想的。 李老太太正带着小孙女在院子里，见到两人过来，招呼道：“小陈，小严，快进来坐。” “李老师，又来打扰你了。”严小沁笑着说了一句，又对着小丫头说道：“妍妍，还认识我吗？” “你是小沁姐姐。”严妍记性不错，只见过一回，竟还记得。 严小沁拿出带来的礼物递过去，笑着问道：“妍妍，看看这是什么？” “芭比娃娃。”小丫头高兴得不行，也不认生，接过来就要拆开。 “你这丫头，来就来了，还花钱做什么！”李老太太嗔怪了一句，见孙女一点不客气，她忙说道：“妍妍，你妈妈平时怎么跟你说的，收到礼物要说什么？” 严妍对着严小沁说道：“谢谢小沁姐姐。” “真乖。”严小沁很是高兴，上前帮着小丫头拆外包装，陈乔山插话道：“妍妍，还认得我吗？” “不认识。”小丫头注意力都在玩具上，哪有工夫理他，李老太太说道：“小陈，老头子在书房呢，早就等着了，你自己进去吧。” 陈乔山应道：“那我进去了，谢谢李老师。” 出乎意料，见到陈乔山过来，严教授并没有找麻烦的意思，而是问起了公司的情况，事无巨细，问得很详细。 严教授本身就是经济学者，不用担心对方会泄密，算是一个可以放心交流的对象，陈乔山把目前的情况介绍了一下，没有任何的隐瞒，他甚至还主动谈到了即将开展的并购案。 半晌后，严教授终于开口了，“这么说来，你不准备继续学业了？” “那不能。”陈乔山没准备离开，既然进了北大，好歹得学点东西。 虽说理论来源于实践，但是有些理论不是自学就能精通的，还是得通过系统地学习，真要是单靠实践，不破产几回肯定是没法有长进的。 像是资产负债表，它是核心的财务报表，与其他财报之间均存在联系，简单的一句资产等于负债加所有者权益，它反映的是会计恒等式，但是没有学过财务知识的人都很难明白其中的道理。 不管做金融还是经营公司，不精通财会肯定是不行的，知道如何造假，才能最大限度地降低风险。 像高估收益、业绩造假、操纵利润或者是伪造现金流，手段各不相同，精通这些不是为了去造假，而是为了最大可能地规避风险。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如果人为地降低了负债，为了完善账目，就可能需要同时降低资产。想使经营性现金流虚高，如果没有相应地增加实际现金余额，就必须降低投资性现金流或者是融资性现金流。 当然，这只是最基础的财会基础，作为一个先知者，陈乔山还是很希望能在金融界有一番作为的。 “严教授，你都说我有经济学直觉，我总不能浪费天赋不是，你放心，我一定会传承您的衣钵，在经济学界大放光彩。” “我看是大吹法螺才是。” 严教授可不吃他的吹捧，他今天的目的就是提醒这小子用点心，再这么混下去，学业就荒废了，再好的天赋也得浪费掉。 “你看看自己的成绩，再看看出勤率，也就是在光华，要是在经济学院，你连考试的资格都没有……” 严教授做起思想政治工作还是很在行的，好在他心里清楚，以陈乔山如今的身家，想让他把心思完全放在学业上，这也是不现实的。 “说说吧，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陈乔山说道：“我回头努力点，争取不挂科。” “不挂科你就满足了？就这点追求？”严教授再好的涵养也忍不住了，好不容易发现一个苗子，结果心思不在学术上，这让人情可以堪。 陈乔山试探着问道：“再争取多发几篇高水平的论文？” 严教授瞪了他一眼，他明白陈乔山的意思，想用论文把成绩的事糊弄过去，这个想法的确可行，但是写论文不是简单的事，对于经济学者而言，这是资历，也是学术成果。 新化文印产业链是一个研究成果不假，但是类似的案例太少，不是谁都能找到的。 “你情况比较特殊，我也不强求你待在学校，但是不管你将来做什么，多学点东西总归是有好处的，来经济学院怎么样？我帮你给刘伟打招呼，这样你也有时间两头兼顾了。” “你如果愿意，向光华打份申请，我找过李股份了，这点面子他总会给的，应该不会难为你，如果到了经院，我还说得上话。” 陈乔山心里有几分感动，他和严教授非亲非故，就为了那莫须有的经济学直觉，就愿意帮助他，这份知遇之恩弥足珍贵。 “严教授，我还想再试试。” 申请转院就等于认输，陈乔山可不会遂了某些人的意。 输人不输阵，哪怕再来一回学业警告最终被开除，也比转院强，而且他早有了应对之法。 严教授倒是有点意外，看来还是小看这小子了，转到经院，有他照应着，起码能平安毕业。 而且陈乔山也认识刘伟，两人都是自家门下的子弟，正经的师兄弟。 哪怕为了照顾自己的面子，刘伟也不会为难陈乔山，不过这家伙也是硬气，倒是颇合严教授的心意。 “李老头那个人最重脸面，你这次你让光华丢了面子，这一关怕是难过了。” 陈乔山说道：“不是发了一篇论文吗，我也不求奖励了，功过相抵总可以吧？” 严教授一想也是，看得出来，这小子不仅是拿论文糊弄编辑部那份差事，恐怕早就存了应付光华的打算，仔细想想也是头疼，索性就由他去了，“转院的事你自己考虑，还有网上的事，也得处理妥当，光华也好经院也罢，毕竟都是同门，不能让外人看笑话。” 陈乔山一一应下，在他看来，这些都不是问题，只不过还没到他出手的时候。 而且事情还没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想来想去，还是再等一阶段再说，如今还顾不上这头。 两人正说着，严小沁牵着严妍的手进到了书房，小丫头抢着说道：“爷爷，奶奶让我和小沁姐姐唤你们去吃饭。” “哦，这么快就准备好了。”当着孙女和严小沁的面，严教授没有继续说那些事，他从书桌后走了出来，招呼道：“该说的都说了，你自己斟酌着办，走吧，吃饭去。” 明天去金华，在严教授家吃过晚饭，陈乔山便没再停留。 听说他又要走，严小沁有点担心，“学校的事都没处理，是不是太仓促了？” “我明天上午去一趟院里，该怎么解决怎么解决，总不能把我开除吧？” 严小沁没他那般轻松，不过到如今这个局面，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你知道吗，孙光明也背了个处分。” 陈乔山乐了，“是嘛，他怎么了？” 严小沁说道：“我听王琳说的，跟你一样，挂科太多。” 这都在意料之中，陈乔山逃课严重，孙胖子也没好多少，而且金融系的基础课程太枯燥，不用点心真的很难学进去。 顿了顿，严小沁又问道：“你这次怎么想的，为什么要收购5173？” “电商可能是未来的风口，5173虽然很小众，但是从诞生之初，就是一家标准的电子商务网站，康盛肯定会布局电商应用平台，先买个试验品看看。” “就这么简单？”严小沁有些怀疑，康盛做博客平台，做论坛系统，都是自主研发的，想做电商，易趣、淘宝就是现成的样板，没必要买个不入流的5173，这显然说不过去。 知道严小沁不好糊弄，陈乔山说道：“收购5173只是第一步，我已经跟艾略特谈过，如果交易顺利，他近期就会帮我筹备一笔资金，我准备全资收购易宝支付。” 这个名字很陌生，严小沁问道：“这是什么公司？” 陈乔山说道：“网络支付公司。” 怕她不明白，他又解释道：“类似于网银，不过比网银方便。” 现如今，支付宝已经诞生，但是还很原始，而且支付宝不是国内最早的网络支付平台。 自从paypal在美国取得成功，国内就诞生了一大批搞网络支付的，这其中有国家队，有民营企业，还有外资，鱼龙混杂，支付宝只能算是后来者。 陈乔山很清楚，不是所有的金融创新都是有益的，但是网络支付显然是个例外，毕竟互联网金融是大势所趋。 现如今，网络支付需求旺盛，仅康盛，每月就有几十万的流水，大部分都是银行汇款，处理起来相当的麻烦，还有和领克特合作的广告联盟，用户基数也不小。 陈乔山知道，凭借着先知先觉，还有康盛未来几百万的用户基数，抢先布局网络支付还是大有可为的，不说干掉支付宝，起码不会弱于财付通，这一点他还是很有信心的，只不过道路要曲折许多。 第五百一十五章 意动 就在陈乔山准备动身南下之际，网上突然传来一个消息，所有的高校博客一夜之间全部关闭。 所有互联网人都明白，不久前的谣言成真了。 自此刻开始，各高校bbs和博客走到了尽头，校园网实名制正式开始了。 改变始自于复旦，“日月光华”bbs最早关闭校外访问和web服务。 紧接着，北大未名突然进行系统维护，封禁公网用户对域名的访问，自此校外ip无法登陆。 与此同时，水木清华bbs转为校内网，一夜之间，这个仅次于一塌糊涂的教育网第二大bbs，在线人数急跌至数千，风光瞬间不再。 同一时间，华中科大白云黄鹤进入只读状态，中山大学逸仙时空关闭校外访问，上海交大饮水思源封禁校外ip，西安交大兵马俑禁止校外登陆…… 一时间，国内所有高校论坛都成了名副其实的校内网。 有人欢喜有人忧，与高校bbs人数锐减相反，各大公网论坛人数暴涨。 半夜时分，陈乔山被电话叫了起来。 严小沁也被吵醒了，她迷迷糊糊问道：“这么晚了，谁啊？” “网管的电话，没什么事，你先睡吧。”陈乔山轻声说了一句，就拿着手机进了书房。 陈乔山的手机从不关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必须一直关注着国际原油期货市场的波动，毕竟涉及上千万的投资，即便是装装样子，也得保持通讯畅通，不然很容易惹起怀疑。 电话里，姚勇把突发情况通报了一遍，这种局面陈乔山早就预料到，只不过没料到会这么快，好在一塌糊涂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硬件升级已经完成，而且两人有过详细的预案，足以应付各种突发状况。 即便如此，一塌糊涂的情况也好于预期。 与天涯社区和猫扑不同，一塌糊涂本身就是从高校bbs脱离出来的，在各高校知名度不低。 如今高校bbs成了校内论坛，在线人数骤减，很多原本的用户第一选择不是天涯、猫扑，而是同根同源的一塌糊涂。 数据是不会说谎的，挂断姚勇的电话，陈乔山又给王四峰拨了过去。 虽然已是半夜时分，王四峰果然还在加班，他如今已是新浪的高级员工，新浪论坛的新任掌门，直接向新浪负责门户业务的副总裁负责，也算是位高权重了。 王四峰如今也是焦头烂额，时机不凑巧，他正忙着把青山论坛和金庸客栈整合进新浪论坛，赶在这时候碰到大规模的用户分流，他也是痛并快乐着。 有王四峰在，陈乔山很容易就拿到了新浪论坛的真实数据。 自从完成青山论坛的并购，新浪论坛一跃而成当之无愧的第一大网络社区，一塌糊涂与之相比，差距肯定是存在的。 陈乔山很有耐心，他没指望一口吃个胖子，如今的一塌糊涂还不入流，但是奋起直追，机会还是有的，而且作为康盛博客系统的第一个试点，一塌糊涂博客也即将推出，在目前复杂的市场，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 严小沁起床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半，她惊讶地发现，陈乔山竟然还在书房，桌上放着一个咖啡壶，屋内也飘散着咖啡的香气。 “你整晚都没睡？” 陈乔山点了点头，“临时有点突发状况，反正要在路上耽误半天，到时候再补觉就是。” 严小沁端起陈乔山手边那杯咖啡喝了一口，又吐槽道：“闻着挺香的，凉了好苦，不好喝。” 陈乔山接过她手里的杯子，没好气地说道：“咖啡就是用来提神的，你刚睡醒，喝它干嘛？” “累吗，要不先去休息一下？”毕竟忙了半夜，他精神头不是太好，严小沁看着也有些心疼，任何人的成功都不是侥幸，她比其他人都清楚，陈乔山之所以能取得如今的成就，背后也是付出了足够的努力。 “还好吧。”陈乔山站起身，活动了下身子，“走吧，先洗漱一下，我们早上去松林餐厅吃包子吧。” “好啊。” ………… 自从搬到蓝旗营，便很少去学校吃早餐，两人像今天这样一早去学校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严小沁坐在自行车后座，一只手小心地敛着裙裾，一只手搂着陈乔山的腰说道：“我们都半年多没一起去松林餐厅了呢。” 陈乔山说道：“我倒是去过两回，上次陈夕她们过来，被拉着去了两回。” 严小沁没接话，她有些怀念起刚进北大的时光。 两人那时几乎天天在一起，现在想想还真是很奢侈的一段时间，她明白，随着事业的起步，陈乔山基本不可能留在校园了，好在他事业的重心在中关村，时不时还可以体验一下二人时光。 简单吃过早餐，二人便各自分开，严小沁准备上课，陈乔山则去了光华楼的学工处。 周胜见他过来，不由苦笑道：“总算是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出现，我都该报警了。” 有个陈乔山这样的学生，周胜也只有头疼的份，一开学就请假，电话都打不通，要不是提早知道他的行踪，虽然不会真的报警，通知家长是肯定的。 陈乔山问道：“老周，怎么，找我有事？” 周胜拿过一份欠费通知单，调侃道：“以你的身家，总不能连学费都缴不起吧，要不我帮你申请助学贷款？” 陈乔山讪笑道：“不好意思，缴费的没找着，我一会儿就去银行补办。” 周胜知道，眼前这位过来可不是为了欠缴学费的事，他问道：“今天来算是正式注册开学？” “老周，上课还得缓几天，我再请几天假。” 一听这话，周胜脸色变得很是难看，“陈乔山，别蹬鼻子上脸啊，这都开学多长时间了，你连课堂都没去过，怎么，你是彻底不准备上学了？” 陈乔山说道：“哪能呢，周老师，我说正经的，得去趟江浙，三两天就回来了。” 周胜根本不问他去干嘛，不过也不松口，现在正是敏感时期，给陈乔山的学业警告已经发出去了。 很奇怪，自从通知发出去，网上的事并没有就此平息，反倒闹得更凶了。 周胜也不笨，他清楚，这件事很可能有人在背后策动，他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惹上什么人了？” 陈乔山对网上的事一清二楚，他很无所谓地说道：“我得罪的人太多了，还真不知道是谁干的。” 周胜也没心思听他废话，他问道：“事情已经出了，就这么一直不清不楚地拖下去？” “老周，清者自清，网上造谣说我背景深厚，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 周胜看了陈乔山一样，想到在院长办公室见到的情景，他不吭声了，难怪别人说陈乔山有背景，为了帮他出头，敢当面怼李股份，想来身份也差不到哪去。 周胜也懒得为他操心，他问道：“说吧，今天过来干嘛，就为了继续请假的事？” “那倒不是。”陈乔山笑呵呵地掏出一份计划书说道：“老周，你先看看这个。” 周胜接过来看了看，封面上印着“青山资本创业扶持计划书”，他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上面不是写着吗，创业扶持计划书。” 周胜有些奇怪，让自己看这些干什么，随意翻了翻，他的手突然一抖，这份材料很简单，不过内容却很惊人。 完整看了一遍，周胜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陈乔山说道：“内容很难理解吗？那我就给你解释一遍。” “青山资本将出资设立一个专门的投资基金，承诺每年投入不低于五百万人民币，提供给有志于创业的北大学生。” “当然，基金面相的范围不局限在北大，不过还是以北大为主，毕竟清华的创业扶持政策比这边要好太多。” 周胜心里很不是个滋味，他很清楚，陈乔山就是青山资本的总裁，不管怎么说，陈乔山都算是他的学生，可在人家嘴里，五百万跟五块钱差不多，这让他很是汗颜。 周胜还在为能在燕京买房发愁，这小子已经眼都不眨地掏出几百万，这人跟人的差距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定了定神，周胜问道：“你给我看这些干什么？” 陈乔山摊了摊手，“我在北大认识的人不多，也没心思跟那些官僚打交道，算来算去就属跟你最熟，怎么样，老周，对这份计划书有没有兴趣？” 周胜摇了摇头，“找我有什么用，我就一辅导员，北大不是有创业园吗，你应该去那边才对。” 陈乔山嗤笑道：“我倒是想找，可也得找得到负责人，拆迁通知都出来了，不是准备往上地搬吗，对了，老周，听说准备拆了盖中关村第一座五星级酒店，是真的吗？” “理那些风言风语干什么？”周胜回呛了一句。 至于是不是风言风语，没人在乎，不过搬迁是板上钉钉的事，陈乔山没指望和北大科技园合作，他做的是创业投资基金，准确来说，只是天使投资，只不过对象有所限定，只能是五道口范围内的大学生。 至于能不能拉到官方合作，陈乔山的兴趣不是很大，有，更好，没有，他也不会强求。 周胜反应过来，他心中忍不住有了疑问，“我就是一个辅导员，这些事不用找我吧？” “难不成你准备做一辈子的辅导员？”陈乔山的话很不客气，说难听点还有几分刻薄。 周胜也是要脸面的，他心里感觉很是不舒服，不过陈乔山还真没说错，没人会心甘情愿在辅导员职位上干一辈子，“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乔山还是知道分寸的，“老周，创业扶持基金盘子太小，我没时间打理，就想找个负责人，我觉得你合适，要不你来试试？” 周胜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哪里弄得了这个，再说了，我好不容易进北大，这饭碗可丢不得。” 陈乔山笑道：“你还矫情上了，清华孵化园管委会主任副主任都是正经的大学教授，不比你根正苗红？人家不一样投身创投界吗？你可以跟他们学嘛，向学校申请一下，双方可以合作，你又不用丢饭碗，你放心，有我在，总不能把你推进火坑。” “你坑我的时候还少了？”周胜反驳了一句，不过心底里，他倒是有几分意动。 相比于清华，北大的创业环境和氛围都要弱许多，清华科技园有声有色，北大这边却有几分落寞，这或许是个不错的机会。 第五百一十六章 简单的选择 大学学工部相当于各院系的后勤单位，最不缺的就是辅导员。 周胜知道，自己的职业进程很清晰，也很套路，辅导员最理想的路径就是安心熬资历，进校团委，然后就是去学生处、就业处等机关部处发展。 虽然是在北大，比地方院校各方面的待遇要好上不少，但周胜同样有烦心事， 京城居大不易，一个外地人想在燕京安家落户不是那么容易的。 没赶上福利分房，集资建房倒是有，但名额又属于稀缺资源，周胜很有自知之明，这些他都是指望不上的，如此一来，就只能慢慢熬资历。 是在辅导员岗位上按部就班，还是直接跳出去，参与北大的创业孵化项目，这个问题很容易做出选择。 即便是在北大，一次性获捐五百万也不是件小事情。 就像中国经济研究中心的万众楼，台湾老板不过也就捐了二百万美金，就获得了冠名权。 陈乔山承诺每年提供五百万扶持资金，真要是持续下去，回头搞个乔山楼也未必不行，不过这种事情，当事人不提，学校肯定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周胜知道，做一个创业导师肯定比学工处的辅导员有钱途。 清华产业园孵化园区，项目补贴都是十万起步，跟没钱没权的辅导员比起来，差距显而易见。 周胜还是很有理智的，他想不通陈乔山这么做的意图。 当年清华休学创业那帮人几乎都是铩羽而归，后续陆续回校修完学业，这让很多人明白过来，创业不是请客吃饭，大部分人是不适合创业的，不过陈乔山显然是个例外。 周胜不觉得陈乔山在跟自己开玩笑，不过还是问道：“你真准备搞这个创业扶持计划？” “当然是真的，青山资本本身就是做风险投资的，作为北大的一员，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我本人愿意提供部分资金作为扶持基金，支持北大校内的科技成果转化，以及校友优秀创业项目的立项和落地……” 计划书是陈乔山拟定的，谈起这些自是极其熟练。 他也没有虚言，这笔钱肯定是要落到实处，但也不是无偿的，如今正是移动互联网之前的最后一个风口期，清北出身的码农绝对是中关村的技术担当，哪怕是做广告，这笔钱掏的也是心甘情愿。 周胜又问道：“那我能做些什么？” 陈乔山笑道：“老周，这个你不用担心，青山资本想跟北大和周边大学合作，需要一个居中联络人，不管是由光华牵头还是由学校出面，包括后期的创业扶持计划的落实，你都可以深度参与进去。” “我可以提前承诺，从项目的立项到产业孵化，不管学校方面由哪个部门负责，青山资本和我个人都全力支持你。” 陈乔山这个承诺无疑极其有说服力，周胜知道，一旦得到金主的支持，学校断然没有阻拦的道理。 每年五百万的资金支持，哪怕打个对折，也足够孵化五到十个初期创业项目了，这样一来，他在北大的地位也就水涨船高。 琢磨一阵，周胜心里还是有些疑惑，他看着陈乔山问道：“那你呢，这个项目青山资本由谁负责？” 陈乔山笑了笑，“老周，这么跟你说吧，清科是清华的亲儿子，青山资本也在做风险投资平台，竞争是肯定的，今天跟你交个底，我就是想取而代之。” “这个产业扶持基金只是起步阶段，一方面是为北大校友提供一个创业的机会，本质上说，这也是在跟清科打擂台。” “除了产业扶持基金，青山资本还会大范围介入it业的天使投资，未来还会涉足vc、pe，作为北大的一员，我肯定要加强与北大的合作，在初期，我想全权委托你，当然，青山资本也会深度参与进去。” 陈乔山很清楚，这笔投资是稳赚不赔的，哪怕是千金买马骨，创业项目最终全都无疾而终，这些都不重要，到目前为止，清科未见有太过成功的项目，不一样做的风生水起。 “老周，我不可能花太多的精力在学习上，肯定是有些麻烦，将来也需要你跟学校沟通，不过到时候这些问题应该不难解决的。” 周胜明白陈乔山的意思，这小子的学业肯定是个问题，不过投入这么大一笔钱，有问题也不再是问题了。 …… 买的是下午的机票，时间还早。 离开光华楼，陈乔山先去银行补了张卡，把大二的学费先缴上，忙完这些，他原本准备去教室点个卯的，结果却接到了张伊一的电话。 两人之间很是生疏，算上在香港接的那通电话，这是第二次通话了，可奇怪的是，张伊一竟主动提出中午请他吃饭。 陈乔山想过很多种可能，可唯独没料到会遇到这种情况，他也没拒绝，挂断电话，没在学校停留，他直接回了蓝旗营。 好歹也是陈家一份子，不说给陈卫国长脸，起码不能丢人，陈乔山先回家换了身周正的衣服，又小憩一阵子，这才在中午时分赶到了约定地点。 地方是张伊一定的，就在清华南门外的一家鱼馆，陈乔山知道这地方，档次一般，不过味道还是可以的。 张伊一已经在大堂等着了，见陈乔山进了店门，她站起身招了招手。 “来了，坐吧。”跟上次见面不同，张伊一主动打起了招呼，不过话里没带任何的称呼。 陈乔山倒是能理解，这声“姐”他肯定是喊不出口的，想来张伊一也是一样，“等一阵子了吧，不好意思，早知道我早点出门的。” 张伊一笑道：“没事，我也刚来，要不我们先点菜吧。” 陈乔山也没矫情，翻着菜单随意点了两样，心里却琢磨着张伊一的心思。 趁着上菜的空闲时间，陈乔山问道：“怎么突然想着请我吃饭，是有事要说吧？” “不好意思啊，前段时间本来是准备请你跟小五一起吃顿饭的，不过有事耽误了。”张伊一解释了一句，犹豫了一下，她问道：“网上的事你准备怎么办？” 陈乔山就这么点提不上台面的事，偏还被人翻了出来，他脸上也有点挂不住，简直太替老陈家丢人了，“网上都是胡说八道，你别担心，我没什么事。” “学业警告也是假的？” 陈乔山明显听出了一丝调侃的意味，印象中，这可不像是张伊一的风格。 有李晓·琳这层关系，陈乔山也无从反驳，脸已经丢出去了，再否认也只能是徒惹人笑，他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是有这么回事，不过你放心，以后不会再出这种事了。” 陈乔山这话说得很是硬气，他知道，再想低调是不可能的了，估计再过三两个月，恐怕没人会继续关注他的学业了。 第五百一十七章 劝服 这一顿饭吃下来，不仅是陈乔山，张伊一也有些神思不属。 两人是同父异母的姐弟不假，可关系并不相熟。 虽然彼此间都好奇对方这些年来的生活经历，不过毕竟是第一次私下接触，能聊的话题不多，而且也不好过多打探。 张伊一知道，网上那些流言很多都是无稽之谈。 陈家不是什么大富之家，更没有深厚的背景，一切都只不过是谣言而已，不过张伊一心里的担忧并未尽去。 细究起来，陈乔山与李晓·琳是对等的存在，于她都是亲人，虽然两人的生活并未有过交集，但是惦念了父亲二十多年，遇到陈乔山，她心里自然而然便多了一份亲近。 张伊一能感觉出来，两人之间有一些尴尬。 有血缘关系不代表有亲情，她和李晓·琳与亲姐妹无异，但跟陈乔山相处起来，多少还是有一些隔膜存在，短时间内肯定是无法消除的。 张伊一本就是文静的性子，平时话也不多，问了几句网上的事，便没了话题可聊。 陈乔山能觉察出张伊一的关心，不过如今这个情况，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两人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聊着，总算是把时间应付了过去。 散场之前，陈乔山说道：“小五一直惦记着跟你联系，上次没见着，她很是遗憾，我送她们回家的时候，她特意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 说着，陈乔山就把一张照片递了过去。 这是一张小五和陈卫国的合影，照片是去年拍的，当时陈乔山刚成为省状元，记者去前王村采访，帮着陈家人拍了不少照片，这就是其中一张。 照片里，小五喜笑颜开地挨在陈卫国身边，小丫头脸上的笑容外溢，使得整张合影都显得很是明快。 照片拍自于陈家的老房子前，周围的环境看着不是很好，依稀还能看到屋脊处的几根野草，陈家老屋的沧桑一览无遗。 张伊一却没时间想这些，不用说她也知道，站在小丫头身边那个皮肤糙黑衣着土气的中年男人，就是她的父亲无疑。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陈卫国的样子，望着照片，父亲的影子终于彻底清晰，她心里是百感交集，眼眶都微微泛红。 去年的时候，陈家的条件很是不宽裕，陈家姐妹的穿着远没如今这般时新，小五自是不例外。 可看着照片，张伊一心里仍然满是羡慕。 从小到大，她从未体验过完整家庭的温暖，从记事起，张伊一大部分时间都是跟着外公外婆生活，不提父亲，连母亲都少有陪在身边的时候。 看着站在父亲身边笑得跟一朵花似的小五，张伊一心里很是难过。 看得出来，陈家的条件并不是太好，不过小丫头却是无忧无虑的，反观自己，张家虽从未短了她的吃穿，可看着身边的同龄人，张伊一很少有真正开心的时候，哪怕是面对李晓·琳，她心里也隐隐有着几分自卑。 看着张伊一泫然欲泣的模样，陈乔山心里也很是唏嘘。 虽然活了两辈子，不过他仍然无法体会张伊一的心境。 陈卫国和老奶心心念念都是她，陈乔山不知道张伊一的想法，不过促成父女团圆总是不会错的。 照片当然不是小五交托的，那丫头也不可能想到这些，不过惦记张伊一倒是真的。 照片是陈乔山准备的，他挑选了很久，最开始选的是陈家六口人的合影，后来又换成陈卫国父女四人，最终，他挑了这张只有两人的合影，原因很简单，看着小五，张伊一或许会有更多的感触。 等了一阵，见她情绪稍微平复下来，陈乔山开口说道：“这就是咱爸，他以前在砖厂做工，干的都是力气活，照片有些显老，这一年多没在砖厂下苦力了，人精神了不少。” 张伊一怔怔地看着照片，一直不吭声，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陈乔山也没多想，又继续说道：“二十多年前，跟张家比，陈家就是个农村的破落户，当年的事，咱爸未必有选择的权利，但是他肯定一直惦记着你。” “我跟老三老四从小就知道上头还有个姐姐，在家里，我排行老二，村里人经常这样叫我，就是小五那丫头，惹恼了也会喊我陈老二，在咱爸心里，你才是陈家的大丫头。” 听到这，张伊一哪里还忍得住，泪珠子夺眶而出。 张伊一姓张，可打小她就知道，自己不是张家人。 张家的当家人是大舅和小舅，虽说两人对她很亲，可在两个舅妈眼里，她仍然是个外人，相处起来亲热中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至于李家，除了李晓·琳，恐怕没人把她当亲人看待，这一点她很早就看得明白。 张伊一心里是万般委屈，在燕京生活了二十多年，可丝毫没有归属感可言，只有千里之外的陈家当她是自家的孩子，仔细想想，她是既感心酸又带着几分期待。 陈乔山这次过来，就是想完成陈家老奶和陈卫国的心愿，不求张伊一能认祖归宗，能让她回一趟前王村，他的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了。 见张伊一情绪好像有所松动，陈乔山趁机说道：“老奶一直惦记着你，咱爸也是如此，你如果愿意回老家看看，不拘什么时候，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不管你姓什么，也不管你将来何去何从，你都不必想太多，陈家不会要你付出什么，只希望有机会你能回去看看。” 话说到这，陈乔山也就不再多说。 他不知道张伊一愿不愿意去前王村走一遭，不过这不是能勉强的事，既然答应了老奶，做到这一步，陈乔山也算是忠人之事了，至于结果，就不是他能左右的。 出乎陈乔山的意料，等了一阵，张伊一突然开口道：“十一有时间，不知道你到时方不方便？” 陈乔山问道：“国庆节期间？” 张伊一点了点头，算是确认下来。 陈乔山很想说没时间，时机太过凑巧，不出意外，那阶段油价将到历史的最高点，薅羊毛正当时，他必须去香港盯着。 更为重要的是，这是做空原油期货的最佳时期，一旦错过了，最近几年很难再找到这样的机会。 虽然可以全权委托给ubs，不过这么大手笔的金融投机，不去看看，总是有些遗憾的。 思来想去，陈乔山到底还是答应下来，“成，到时候我带你回老家走一趟。” 虽有犹豫，陈乔山却不敢不答应，要是让老奶知道他胆敢放张伊一的鸽子，说不得，这以后在陈家，他耳边就别想有个清静。 第五百一十八章 问题 虽然意外于张伊一的突然表态，但陈乔山还是第一时间把消息告知了陈卫国。 陈家肯定要有所准备，最紧要的是先跟陶秀英沟通，不过这些用不着陈乔山这个当儿子的操心。 他也不是很担心，陶秀英有儿有女，也不是不讲理的性子，如今陈家诸事顺遂，比起张子瑜，她的日子或许还要舒心许多。 对于丈夫的前妻，陶秀英或许会不待见，但是张伊一却是例外，不管怎么说都是陈家的闺女，两者毕竟是不同的。 这事在陈家也不是秘密，这么些年下来，对丈夫认亲，陶秀英应该早就有心理准备，事到临头，肯定不至于为此闹出家庭矛盾。 往家拨了一通电话，陶秀英接的，听到儿子打电话回来，她便问起陈乔山在燕京的生活情况，又着意叮嘱一番，聊了好一阵，这才把电话交到陈卫国手里。 陈乔山把情况说了一遍，隔着话筒，能明显感受到陈卫国的情绪变化，陈乔山也不多言，只是把事情说清楚，剩下的事还轮不到他操心。 ………… 傍晚时分，陈乔山和董其峰赶往机场，随后登上了飞往江浙的航班。 陈乔山是第一次去金华，除了金华火腿和横店影视城，他对这个地方还真没什么特别的印象。 作为江浙地区的四大区域中心之一，金华境内的机场在义乌，离金华主城区还有六十多公里。 飞机落地以后已是深夜，拿到行李，董其峰问道：“陈总，是就近找个酒店住下，还是现在赶过去？” 陈乔山看了看手表，说道：“不是太晚，连夜过去吧。” 他很清楚，时间耽误不起，一旦5173和idg资本完成融资协议，再想谈收购难度就高了一倍不止。 老板发话，董其峰自然没有异议，在机场外拦了辆出租，两人连夜赶到金华市内。 第二天早上，董其峰带着陈乔山吃了顿地道的地方早点，福健羹配菘菜肉饼。 所谓福健羹，就是将面糊浇在锅沿上，结成锅巴后直接铲进锅里，加上豆芽木耳之类的配菜，浇上高汤一锅烩。 陈乔山看着新鲜，吃着味道也不错，他问道：“老董，这个福健羹是从福健传过来的？” 董其峰被问住了，虽同是江浙人，可绍兴离着金华三百多里，所谓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他还真不清楚，“可能吧，我来金华的机会也不多。” 一旁忙活的店老板却笑了，插话道：“虽然带了福健的名，不过福健羹却是地道的金华传统小吃，你们要是去了福健，可吃不上这一口。” 店老板知道两人是外地人，特意操着一口走样的普通话，在陈乔山听来，带着浓浓的吴地口音，好在勉强还是能听懂的。 江浙多山，金华古称婺州，下辖八县，故又称八婺之地，古时交通不便，十里不同音尤为显著。 在金华境内，方言也是各不相同，昨天来的时候，陈乔山跟出租车司机侃了一路，其中汤溪话，更是被司机奉为吴语中的外国语，是足以媲美温州话的存在。 陈乔山也无心关心福健羹的由来，跟店老板闲谈了几句，就止住话茬，对着董其峰问道：“联系上中间人了吗，对方怎么说？” 董其峰放下手里的汤匙，正色说道：“已经约好了，上午十点，约见利诚公司的一个副总。” 5173是由利诚信息运营的c2c电子商务网站，董其峰来之前已经做足了功课，不过陈乔山并不准备直接找上门，他也只能依言行事。 …… 就在陈乔山准备接触5173管理层之际，周胜带着那份创业扶持计划书找上了学院领导。 经过一晚上的考虑，他决定还是先在学院试试，不管怎么说，陈乔山还是光华的学生，他想做风险投资，院领导的支持力度肯定不会小。 “院长，周老师来了。”助理推开门，轻声提醒了一声，然后把人让进了室内。 时隔几天，周胜再次进到院长办公室，不过心情却是迥然不同。 第一次来的时候，他做好了替陈乔山背锅的准备，自然高兴不起来，今天却是有几分激动，陈乔山拿出的项目很有可行性，又不用学校掏钱，院里没有不支持的道理。 “小周来了，有什么事吗？”李院长有几分担忧，莫不是陈乔山的事又有了反复。 学业警告通知虽然发出去了，网上的议论并没有平息，他也有些为难，毕竟只是在网上闹腾，院里不好出面澄清，不然就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院长，我这里有份计划书，是关于设立创业扶持基金的，想请您帮着看看。” 周胜把计划书递了上去，他很有信心，每年五百万人民币的投入，虽然不局限于北大，但陈乔山本身就是北大出身，有所偏向也是应该的，想获批应该不难。 李股份有些疑惑，学工处由院办负责，他不明白有什么计划书需要自己过目的，不过人都来了，他还是接了过来。 计划书不是很长，他细细看了一遍。 作为学界泰斗，李股份自然了解风险投资基金的基本运作，看完手里的材料，他把计划书放在桌上，问道：“小周，这个青山资本的情况你了解吗？” 周胜点了点头，他能不了解吗，陈乔山就是青山资本的总裁，新闻都上了几大门户的it频道，肯定是没问题的。 “院长，青山资本是由境外资本设立的风险投资基金，基金发起人就是陈乔山，也是他主动找上我，提出设立一个产业扶持基金，他承诺过，每年投入不低于五百万人民币，用于扶持五道口附近高校圈的在校生创业。” 听到陈乔山的名字，李股份心里一惊，“消息确实吗？” 周胜心里暗笑，李院长和他一初知道这件事的反应差不多。 陈乔山这小子在网上一贯高调，在学院却很是低调，几乎没什么存在感，要不是连续两次学业警告，恐怕没什么人知道他就是北大乔山。 “千真万确，陈乔山不仅是青山资本的总裁，他还是康盛科技的大股东，这家互联网公司刚完成首轮二百万美元的融资，估值已经过亿。” 李院长心里的惊讶一闪而逝，他也是见惯风浪的，陈乔山给人的惊喜确实不少，但是他想得更多的却是这份计划书的目的何在。 现如今，国内还不流行风险投资一说，学界都是冠以产业投资基金的名义。 李院长很清楚，国内对外资管控很严，“小周，青山资本是海外风险基金？” 周胜有点奇怪，这个问题好像跟计划书没关系，不过他还是说道：“是的，这是一个美元投资基金，陈乔山说过，款项都是从国际市场募集的。” 李院长关心的显然不是这些，他问道：“既然是境外资本，他们获批了吗？” 周胜一时语塞，这个问题他还真不清楚。 不过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问题，“院长，这个有影响吗，只要青山资本能拿出钱来，这个项目就应该可以进行吧？” 李股份看了周胜一眼，却是满脸的不赞同。 问题显然没那么简单，国内刚跟国际资本接轨，对海外资本的应用很谨慎，尤其是产业投资基金，有明确的条例规定。 李股份心里清楚，产业投资基金就是做的股权投资，而股权是很敏感的，相关问题卡得很紧，但凡能进入国内的海外基金都是财雄势大。 按规定，人民币基金都是九位数起步，美元基金更高，很显然，想募集足够的资金没那么容易。 “小周，计划书不着急，你先了解一下青山资本的资质，如果一切合规，学院出面当然没问题。” 周胜听出了一些别的意思，他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听这话里的意思，李院长分明是看出了问题，而且应该很是棘手。 对这个项目，周胜是有期望的。 他不由有些担心，不过在这种状况下，也不容他多想，只得先应承下来，私下再跟陈乔山沟通。 第五百一十九章 初步接触 周胜在学院遇到阻力，陈乔山这边的进展也不顺利。 在中间人的介绍下，陈乔山见到了利诚信息的熊姓副总，不过对方是负责交易和客服的运营经理，对5173的融资情况所知不多。 陈乔山原本想先了解下相关情况，不过对方颇有顾虑，听说是投资方，便推说不负责这块内容，只给出张秉新的联系方式，便匆匆结束了这次会面。 “陈总，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我再托托关系？”董其峰有些不自在，他原本想在老板面前显示一下人脉关系和能力，人的确是找来了，事却没办成，这多少让人有点难堪。 “不用折腾了，直接给张秉新打电话。”陈乔山不想继续浪费时间，此路既然不通，直接找上门去就是。 这次见面倒也不是全无收获，起码让陈乔山对5173的运营情况有了大概的了解，这家公司目前运营情况良好，却急于扩张，这也是张秉新急于融资的目的。 陈乔山以投资人的名义打了个电话，约张秉新见面，对方很爽快就答应下来。 两人约在下午，地点就在酒店附近的一家茶馆。 见到张秉新，陈乔山第一感觉就是对方很年轻，他主动招呼道：“你好，张总，我是陈乔山。” “你好。”张秉新伸手跟陈乔山握了握，面上虽然不显分毫，心里却很是高兴，这次的融资看来是稳当了，即便和idg的融资谈判进展不顺，从青山资本拿一笔钱也是可以的。 5173于03年底上线，成立至今不满两年，却已实现了盈利。 如果安于现状，张秉新一年也能挣四五十万，这对于一个只有中学学历的人来说，差不多已经走上了人生的巅峰，可他并不就此满足。 现如今，网络游戏大行其道，由于市场上暂时没有竞争者存在，5173的形势一片良好，这也令张秉新的野心不断滋长。 张秉新眼光不差，游戏交易市场规模日渐增长，但交易平台对技术要求不高，本质上是劳动密集型产业，需要大量的客服和交易专员，受制于资金压力，公司一直没办法实现规模化和产业化。 公司目前急缺发展资金，房租、设备、人工、带宽费用，还有技术的更迭，这每一项支出都不是小数字，他很清楚，想凭一己之力搞扩张是行不通的，只能寻求外部资金的支持。 张秉新也是本着试试看的心思，辗转给idg资本发了一封融资申请，结果很是令人惊喜，不仅idg资本来了，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站长大会过后，陈乔山在互联网创业圈声名日盛，即便5173偏安一隅，张秉新也有所耳闻，一听说财神爷找上门，他哪里敢怠慢，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 简单寒暄几句，陈乔山也不绕圈子，直接说起了正题，“我对5173有些兴趣，正好路过金华，就想顺便了解下贵公司的相关情况，如果条件合适，我们或许可以达成合作。” 融资是合作，收购同样也是合作。 陈乔山并没有马上暴露收购的意向，这也是和董其峰商量好的对策。 张秉新对青山资本的到来是抱着欢迎的态度的，idg资本名气够大，但是条件也相当苛刻，接触了两三次，投资人也亲自到公司看过，融资协议却一直谈不下来。 问题很简单，idg愿意投资，价码却压得很低，只愿意拿十五万美金，占股20%，折算下来，5173的估值还不到七百万，这远远达不到张秉新的心理价位，即便勉强同意了idg的报价，这笔钱也不足以支撑5173的扩张计划。 “陈总，对投资我们肯定是欢迎的。”张秉新直接表明了合作的态度，他心里很清楚，不管是idg还是青山资本，有钱便是爷。 现如今，融资可不容易，整个金华互联网圈，it人不少，像博客中国的方兴东，就是从义乌出去的，但是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一家本地互联网企业，能引入外部风险投资。 在董其峰的配合下，陈乔山详细问了下5173的运营情况，张秉新是有问必答，聊了有半个小时，气氛倒是轻松下来。 陈乔山突然说道：“张总，如果方便的话，最好能去公司实地看一看。” 既然存在竞争者，idg资本就没那么快达成融资协议，只要亮明了合作的态度，事情便有了缓和的余地，陈乔山也就有了充裕的时间讨价还价。 张秉新连忙说道：“欢迎，随时都可以过去，很方便的。” 陈乔山说道：“择日不如撞日，下午有时间，不如我们现在就过去？” 张秉新愣了下，这未免太心急了点，不过他还是说道：“没问题。” 陈乔山就是想看看5173的真实情况，实地走了一遭，结果却说不上太好，如今的利诚科技虽然有几十号员工，但确确实实是个初创公司。 网站只有几位核心的研发和维护成员，其余全是交易员和客服，一帮人乱糟糟地挤在市郊的一栋私人民房里，怎么看也不像是互联网公司，倒像是一家黑网吧。 走马观花一番，陈乔山脸上不动声色，董其峰却有点失望，网站的核心架构他都能做，就是简单的担保交易，他想不明白，老板为什么会看中5173。 见两人这个反应，张秉新心里也有些忐忑。 idg资本的人也来过公司，看过相关情况之后，和董其峰的表情差不多，当场就直言不讳地指出5173不具备明显的市场竞争力，业务模式一般，很容易被竞争对手追赶，因此给出的估值也极低。 张秉新还想补救一下，他拿出一份融资计划书说道：“陈总，这是我们公司未来几年的发展规划。” 陈乔山说是来看看，还真是走马观花，他没准备多待，接过融资计划书说道：“行，我先看看，今天就到这吧，我们回头找机会再聊。” 张秉新一看财神爷要走，顿时慌了，忙劝道：“陈总，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晚上一起吃个饭，给我个机会尽下地主之谊。” 陈乔山有些好笑，这才四点钟，吃哪门子晚饭，他还是婉言谢绝了。 张秉新无奈，一直把两人送上车，目送离开，这才回返。 回到所住的酒店，董其峰心里的疑问憋了半天，终于找到机会，他问道：“陈总，5173的技术含量不高，在中关村随便找几个码农就能复制一个，有收购的必要吗？” 陈乔山早知有此一问，他反问道：“看起来确实简单，复制网站也很容易，但想做起来真有那么容易吗？” 董其峰迟疑片刻，说道：“康盛有推广渠道，大不了花点资金打广告，拉流量应该不难吧？” “你想的太简单了，时间成本是一个问题，5173已经抢先市场布局，积累了一部分用户，更重要的是人力成本，他们为什么会急于融资？不就是想寻索扩大市场份额，我们要是重新做一个，未必能赶上。” 再做一个5173不难，但是陈乔山知道，如果不是他突然插了一脚，5173最终能从idg资本手里拿到近千万美金的融资，而且时间跨度不满一年，到那时，谁输谁赢还真的很难说。 对于陈乔山的说辞，董其峰有些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5173没有多少技术含量可言，要是让他负责，二三百万就能重做一个出来，但如果全资收购，这些钱肯定是不够的。 对于董其峰的不信服，陈乔山并没有再解释。 机会近在眼前，搅黄掉idg资本和5173的合作，比培养一个竞争对手要容易许多，这个取舍还是很容易判断的。 对5173，陈乔山不可能投入过多的精力，再造一个显然没有收购来得方便，即便付出的代价要高一些，但可以直接接收一批有经验的员工和管理层，即便溢价收购，这笔钱还是很值得掏的。 说两句 今天状态不行，卡文，脑袋整个全是浆糊，明天得跑一趟外地，还得耽误一天，请两天假。 在这里说两句，感谢一直以来默默支持的书友，这是第一次写书，能有今天，全靠各位的支持。 小楼是个业余写手，白天还要搬砖，空闲时间不多，基本都是熬夜码字，一来水平有限，二一个经验不足，上架至今，从来都是随写随发，没存过稿，还欠了一屁股债，说起来也很是惭愧。 各位催更肯定是没毛病的，这是对作者最大的支持与肯定，无奈能力不足，学不来日更上万，时间也有限，只能勉力码字。 今明两天请个假，顺便彻底恢复两天，25号恢复更新。 顺便打个广告，书友群640473663，有兴趣的朋友不妨加一下，扑街的作者会经常回复的。 年节眼看过去了，扑街作者在此说一下今年的新年愿望，希望剩下十个月都能拿全勤，也祝愿各位书友新年心想事成！ 第五百二十章 竞争者 与张秉新接触过后，陈乔山清闲下来，他不再提并购的事，反倒颇有兴致地拉着董其峰去了一趟横店。 横店是东阳下面的一个镇，看了两辈子电视剧，陈乔山还是头一回到横店，自然得到各取景地看一看，他这一趟没白来，在东阳待了两天，算是满足了他长久以来的好奇心。 陈乔山能沉住气，其他人却未必。 期间，不断接到张秉新的电话邀约，可无一例外都被婉拒了。 5173急需资金支持，虽能持续盈利，却不能满足自身的发展需要，如果没有大笔资金投入，很难适应日益增长的市场需求。 单一的盈利模式，并不通畅的网络支付方式，以及毫无技术壁垒可言的网站架构，都是严重的制约因素，5173到底有多少潜力，恐怕idg资本并不是很看好。 从张秉新的急切不难看出，5173的融资并不顺利，这也是陈乔山知道idg已经介入，却仍能安心游山玩水的原因。 …… 11号，陈乔山到了秦王宫。 对于清明宫苑，毕竟是故宫的仿制品，常年在燕京待着，去得多了也就平常，陈乔山对秦王宫很感兴趣，相比于其他宫殿，这里的气势无疑要恢宏许多。 刚进四海归一殿，董其峰接了个电话，陈乔山也不管他，自顾自在前殿转悠起来，不多时，董其峰急匆匆赶了上来，见他面有惶急之色，陈乔山不由奇道：“怎么，出事了？” 董其峰说道：“陈总，idg资本的人也来到金华了。” 陈乔山有些奇怪，照理说董其峰在5173并没有相熟之人，也没听说他安排有眼线，他问道：“这些消息你怎么知道的？” “前天那个熊副总打来的电话，知道我们有投资意向，便提前通知一声。”董其峰解释了一句，又问道：“陈总，看你的样子，怎么一点不着急？” 作为站长大会的发起人之一，董其峰对陈乔山的虚实所知不多，却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青山资本的确小有名声，但那只是表象。 站长大会期间，陈乔山承诺投入二百万美金，并大肆宣传，结果兑现不足三分之一，充其量不过投资界新贵，而idg资本一贯财雄势大，已经逐渐由vc转变为全产业链投资平台，单笔过百万美金的投资比比皆是，青山资本与之相比，只能算是雏儿。 董其峰并不看好这次并购，只不过陈乔山坚持，他也不好多说，不过有idg资本掺和，事情就复杂了，可看陈乔山的样子，仿佛没事人一样，这显然不合常理。 陈乔山说道：“有什么可着急的，idg不来，如何能断了张秉新的念想。” 董其峰听得出来，陈乔山这是早有定计，他琢磨了好一阵，也没想明白其中的道理，只得问道：“陈总，你准备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张秉新不是要融资吗，只要能说服idg资本收手，我们就成了5173唯一的救命稻草，再去谈收购，肯定要容易许多。” 道理是不错，可在董其峰看来，哪有说的那么简单，不提张秉新会不会答应出售5173，就是想说服idg资本放弃融资计划，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达成的事。 董其峰还想再问两句，可看陈乔山对大殿里那套编钟起了兴致，他也只能把疑问憋在心里，反正一直陪着老板，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 收到消息，陈乔山随即便结束了这次横店之行，没有继续在东阳停留，回金华途中，他给张秉新打了个电话，约对方见面。 张秉新倒也干脆，再次邀请陈乔山晚上一起吃个饭，陈乔山也没推辞，当即答应下来。 横店距离金华有一百多里，赶回市区，离约定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回酒店收拾了一下，陈乔山就拦了辆车，到了预定的饭店门口。 “陈总，这张秉新也太没诚意了吧，请吃饭就来着？”一下车，董其峰倒是有了意见。 不怪他念叨，张秉新请客的地方在连根煲庄，听起来挺大气，过来一看，就是一家大排档，怎么说也是宴请投资人，在董其峰看来，这明显就是怠慢了。 陈乔山没放在心上，他喜好美食不假，今晚的重点却不在吃喝上面，张秉新既然定在这，显然有其用意，静观其变就是了。 “来都来了，进去吧，康盛刚起步的时候，我和老王他们也就能去烧烤摊打打牙祭，创业者不容易，张老板说不定兜里不富裕，咱们也得体谅着点。” 很显然，张秉新不缺一顿饭钱，不过不管他用意如何，陈乔山都没往心里去，收购不是投资，一旦交易达成，作为创始人，最好的结果就是功成身退，也实在没必要考虑太多。 “陈总，董总，欢迎、欢迎。”张秉新已经等在店门口，看到陈乔山和董其峰过来，忙迎了出来。 陈乔山笑容满面地说道：“张老板，我们对横店是慕名已久，来了就顺便去逛了一圈，还劳您三邀四请的，实在不好意思。” 张秉新倒是颇为热情，丝毫没有介意的意思，“哪里的话，陈总是贵客，本该亲自作陪才是，是我怠慢了。” 寒暄一阵，三人便进了店门。 整个煲庄门店不小，装修却很一般，见董其峰四下打量，张秉新忙解释道：“金华肯定是没办法跟燕京比，两位远道而来，想必不稀罕什么星级酒店，我也就不在二位面前献丑了。” “陈总，本地砂锅炖品很是有名，和火腿、酥饼并称为金华三宝，这家店虽不起眼，却是金华几十年的老字号，也是金华煲的创始人。” 陈乔山这时也来了兴致，大饭店更讲究刀工和食材，做的美食未必有当地风味，真要是想品滋味，还是得跟当地人去老馆子。 张秉新特意要了间包厢，陈乔山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着两人，其中一人他认识，idg资本的李骁君，上次在大觉寺两人曾有过一面之缘。 “李经理，还真是巧啊。” 见到陈乔山，李骁君也颇感意外。 他加入idg资本的时间不长，作为一线投资经理，他介入的项目不少，康盛也曾进入李骁君的视线，不过最后都是不了了之，5173是目前最接近谈成的案子，却也是波折不断。 “陈总？你怎么也来了？” 陈乔山看了张秉新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这得问张总了，怎么，他没说我要来？” 李骁君见此情景，瞬间就想明白了，陈乔山不仅是康盛的老板，更是青山资本的一员。 张秉新说是介绍一位朋友，分明是引来一位竞争对手，不用想就知道，张秉新肯定是想借此争取谈判的主动，既然存在竞争者，要求提高融资报价也就顺理成章了。 张秉新是有意引两拨人碰面，见两人认识，他不免心头一惊。 idg资本的报价很难令人满意，陈乔山更是没了消息，今天把双方凑一块，他是存心让两方竞争，现在看来，事情有点出人意料。 张秉新很快就镇定下来，他笑呵呵说到：“诸位都是远道而来的贵客，我这才想着请大家一块聚聚，赶巧了，两位刚好认识，也不用我多介绍了。” 在场几人谁都不是傻子，自然清楚张秉新的目的何在，不过几方的反应各部相同。 李骁君是暗叫倒霉，他很看好5173，但他只是idg的投资经理，项目事无巨细都要参与，不过在协商条款和价格谈判中并没有主导权。 风投不同于其他，投资经理虽挂着经理的名头，其实是仅次于行政的底层员工，上面有投资总监和机构合伙人压着，只有建议权没有决定权。 李骁君很郁闷，他原本看好康盛，却被王功全几句话打消了念头，结果康盛如今日渐兴盛，他也只能暗自倒霉。 现如今，他看好5173。 游戏交易领域还是块白地，利诚信息急需资金跑马圈地，这应该是个绝佳的投资机会，结果可好，项目被风控拦住了。 “缺乏核心技术，没有形成技术壁垒的可能。”想起项目书上的批复，李骁君就很是窝火。 技术壁垒的确是创业者的护城河，但没有重金投入，哪有可能形成技术领先优势，再说了，交易平台人人可做，但是先入者肯定能提早布局，完全可以用资金优势来巩固领先优势，这完全是可行的。 好说歹说，李骁君总算是从公司要来一部分资金，这次来，就是想说服张秉新签约的，不过遇到陈乔山，看来事情有变。 陈乔山没那么多想法，能碰到idg资本的人，那是再好不过，至于是不是熟人，还真没什么关系。 见两人认识，张秉新也不敢造次，只是张罗着介绍金华的美食，把个胴骨煲夸的是天上少有地下全无。 他倒也不是虚言，金华煲的滋味的确不差，不同于川蜀火锅，炖煲讲究原汁原味，鱼是鱼味，肉是肉味，尤其是浓汤汁水混着配菜，最是鲜香不过。 陈乔山也觉着甚合口味，只顾着吃喝，至于酒，他是滴酒不沾，李骁君也没喝酒的心思，只顾着琢磨着是否要增加报价， 张秉新也没办法，人家是金主，劝过两回也只得作罢，他也不觉得失望，只要让双方清楚竞争者的存在即可，至于其他，也由不得多想。 桌上几人各怀心思，也没人说起融资的事，一顿饭自然匆匆结束。 临散场，张秉新本还张罗着额外的节目，陈乔山却说道：“时间不早了，我看就到这吧，张总，明天上午有空闲吗，我想跟你约个时间。” “有，随时恭候。”张秉新心头一喜，陈乔山这两天一直不冷不热，这会儿竟然主动相邀，看来这顿饭已经有了成效。 李骁君暗道不好，看来陈乔山这次是真的要插一脚了。 青山资本虽然才刚出头，但是声势造得不小，idg虽不惧它分毫，但陈乔山是当家人，李骁君却是个没话语权的投资经理，没有丝毫变通的权利，这个项目看来再添变数。 事已至此，李骁君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张总，你看我们的合同？” 张秉新笑着说道：“李经理，要不明天咱们再详谈？” 李骁君无奈，只得作罢，众人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这才在店门口各自散去。 上了出租，陈乔便摸出了手机，找过李骁君的号码便拨了过去。 “喂，陈总？”电话只响了三声，便被接了起来。 号码还是上次见面互换的，很显然，两人倒是都保留了下来，陈乔山这也是早年养成的习惯，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少个敌人少堵墙，多认识几个人总是没坏处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需要。 陈乔山说道：“是我，李经理，不知你晚上可有安排？” 李骁君有些犹豫，这刚分开就找过来，目的不言自明，要么是劝自己放手，要么是联手合作，总逃不开这两样，不过见一见不是坏事，起码能了解到对方的意图，是友是敌总得分清楚，也好有个准备。 “陈总，晚上刚好没什么事，我也没来过几次金华，要不你说个地方，我们一起去坐坐？” 陈乔山笑道：“我住在金城国际，顶楼有家咖啡厅，环境不错，正好可以看看金华的夜景。” “行，你稍等片刻，我随后就到。” …… 挂断电话，董其峰问道：“陈总，你这是准备说服李骁君放弃融资项目？” 陈乔山摇了摇头，“不是说服他们放弃，是要让他们加大投资。” 董其峰听得一头雾水，想收购5173，自然不能让idg搅局，看今晚的局势，张秉新明显是存了坐地起价的心思。 己方现在连idg资本的报价都不清楚，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李骁君口中探得一些口风，这才有机会在并购谈判中开出一个合适的价码，让张秉新屈服。 董其峰忍不住问道：“陈总，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陈乔山笑道：“还能有什么打算，说服idg暂停投资计划，等完成收购，再拿钱跟我们合作。” 董其峰心里满是不以为然，看看idg资本的体量，青山资本小胳膊小腿，陈乔山还真是敢想，不过董其峰并没有说出来，他倒是想看看，陈乔山凭什么说服李骁君。 第五百二十一章 威逼利诱 李骁君以为是一次私下见面沟通，便一个人赶了过来，到了大厦顶楼的咖啡厅，就见陈乔山正怔怔地望着远处的江面。 婺江穿城而过，市区被一分为二，如今已入夜，南北两岸亮如白昼，只有江面所过之地黢黑一片，雾沉沉什么也看不清楚。 见人到了，董其峰小声提醒道：“李经理过来了。” 陈乔山这才收回视线，却见李骁君已经走到近前，他便说道：“麻烦李经理特意跑一趟，实在是不好意思。” 李骁君没理会他的说辞，算上今天，两人仅见过两次，彼此并不了解，刚一坐下，他便开门见山地问道：“陈总，不知你叫我过来所为何事？” 陈乔山笑道：“不着急，要不咱们先点杯喝的。” 说罢，他伸手招来了服务生，又问道：“陈经理，你是要茶还是咖啡？” “咖啡吧，我还是习惯咖啡的味道。”李骁君在国外多年，对于没钱没背景的中国人来说，只有比西方人更努力，才能在竞争中站稳脚跟，不管是学习还是工作，熬夜加班是常有的事，咖啡也就成了必备的功能饮料。 陈乔山很清楚，想说服idg放弃原本的投资计划，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奏效的，他反复琢磨着说辞，并不急于开口。 李骁君耐不住性子，待服务生离开，他直接问道：“陈总，青山资本也对5173有兴趣？” “当然。”陈乔山没有任何的迟疑，随口就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张秉新的手段虽算不得高明，却把局势挑到了明面上。 李骁君明显感受到了压力，他刚加入idg，想要在风险投资领域站稳脚跟，必须拿出一份两眼的成绩。 虽然风投收益周期普遍较长，平均下来六七年才能稳定退出，但判断成败却用不了太长时间，次轮融资之前，项目的价值一般就能显现。 李骁君看好网游市场的发展潜力，这才押注5173，无奈项目虽最终获得通过，批下来的资金却少得可怜，现在多了一个竞争者，成败还真是难说。 转念一想，他倒是有了主意。 idg资本提供的这笔资金并不足以支撑张秉新的扩张计划，李骁君原想着迂回一下，第一笔资金只当是产业孵化，待项目有了进展再继续加大投入，这在业界很常见。 如今青山资本横插一脚，张秉新倒是有了些新的想法。 他在idg资本既没资历也没背景，提高报价肯定是不可能的，这样一来，资金优势肯定争不过陈乔山，与其让人踩下去，倒不如双方合作， 首轮不占优，次轮再争取领投就是，只要项目前景可期，以idg资本的实力，完全可以凭资金的优势后来者居上。 事情琢磨通透，李骁君倒是少了些患得患失，有钱大家一起赚就是，以idg资本的名头，陈乔山应该不会拒绝合作的提议，想到这，他说道：“陈总，既然你也看重5173，在这个项目上大家不妨合作，这次以idg资本领投，青山资本跟投，不知你意下如何？” 陈乔山脸上露出个笑容，倒像是颇为意动，他说道：“这主意不错，青山资本小门小户，能跟贵方合作，也算是沾光添彩了，就是不知入资比例怎么算？” 李骁君愣住了，他没想到陈乔山会这般爽快，片刻考虑都没有就答应下来，这令他有点措手不及。 他犹豫了，融资条款和资金情况都属于商业机密，肯定是不能贸然泄露的。 除此之外，李骁君还有一层顾虑，就他这次带来的支票，想压住青山资本，几乎没有可能，要是让陈乔山知道虚实，一脚把他给蹬了，这就阴沟翻船了。 陈乔山见其犹豫，不由揶揄道：“李经理，合作是你提出的，总得有点诚意吧，我说话算话，既然答应你了，就肯定不会反悔，你不告诉我贵公司的出价，如何能领投呢？” 李骁君虽然无话可说，不过他并不打算泄底，口说无凭，要是真被陈乔山三两句话拿住，他在国外这些年还真就白混了。 “陈总，不如我给你介绍一下5173的扩张规划，资金的问题我们可以稍后再谈。” 见李骁君不上套，陈乔山也不强求，他不准备继续周旋下去，端起面前的咖啡啜了一口，然后说道：“李经理，你可能误会了。” 李骁君面色一变，忙问道：“怎么，难道陈总先前的承诺不作数？” “那倒也不是。”陈乔山笑了笑，这才说道：“首先申明一点，我的确有意和idg资本合作，但是这有个前提。” 李骁君问道：“什么前提？” “我的确看中了5173，但是并不是来投资的，而是想全资收购。” 李骁君果然吃惊非小，“什么，你要收购5173？” 陈乔山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下来。 李骁君明白过来，难怪对方不急着找张秉新，反倒是约上自己，很显然，想谈收购，首先得阻断5173的融资渠道，如此才能最大限度地降低并购成本。 青山资本做的是并购，idg资本谈的是融资，双方显然并没有合作的余地。 李骁君问道：“陈总，你谈你的收购，我做我的融资，我们好像没有谈下去的必要吧？” “别急，容我把话说完。”陈乔山正色道：“在我看来，5173的模式有待完善，张秉新做的融资计划书我看过，其中也是漏洞百出，实话实说，并不值得大笔资金的投入。” 李骁君心里腹诽不已，既然看不上眼，又何必找上门谈收购，骗鬼呢，不过他面上不动声色，不得不承认，陈乔山说的很有道理，和几个投资总监的意见不谋而合，他也想看看，陈乔山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毫无疑问，网络游戏市场前景广阔，相应的交易平台应该不会差，李经理也知道，我并不是单纯做投资的，康盛、一塌糊涂还有绿盟，都是我旗下的产业。” “我有意进军网络游戏交易平台，有两个方案，一是重新做一个，花的时间长点，另外就是收购一个，代价高一点，但是效率出众，我个人更看重效率，所以才盯上了5173。” “既然是谈收购，青山资本又不差钱，找上我是什么意思？”李骁君话里带刺，不用想也知道，陈乔山找上门，就是存了劝退的心思，他前后忙活了一个多月，仅金华就跑了两趟，这时被人截胡，能有好心情才怪。 陈乔山闻言不由笑了，“之所以请你过来，就是想跟idg资本合作。” 李骁君质疑道：“怎么合作？” “很简单，idg资本暂缓投资计划，待我先完成并购，咱们再谈合作不迟。” 李骁君被气笑了，这人还真敢想。 一旦让陈乔山完成收购，不用问，再想投资恐怕就不是小数字，青山资本不差钱，断然没有肥水外流的可能，即便想跟idg资本合作，恐怕融资款也得是个天文数字， “李总，与其这般折腾，我还不如直接入股5173，早投晚投都一样，对idg资本又没额外的好处。” 陈乔山脸色一肃，正色说道：“李经理，你最好考虑清楚。” “5173不是不能投，但是我得提醒你，交易平台我是做定了。” “我也不是非得收购不可，如果idg资本不愿意合作，硬是坚持这次投资计划，那我就只能另起炉灶，既然做不成朋友，就只能做竞争对手了。” 这话说的很是不客气，就差直接说要么为友要么为敌了。 面对这近乎威胁的态度，李骁君不由为之气结，这都什么人呐，要是风险投资人都遇到陈乔山这号的，非得骂娘不可。 董其峰也看得眼晕，老板还真是牛气，连idg资本的人都不放在眼里。 他心里也有点担心，陈乔山有钱不假，但跟idg肯定是没办法比的。 idg资本是中国投资界资历最深厚的投资机构，触角几乎涉及了各个产业链，要是把他们得罪了，显然并不会有太好的结果。 李骁君也有了点脾气，“李总，你这是在威胁我？” “怎么是威胁呢？”陈乔山一副受了冤屈的模样，不过瞬间又换上一副强硬的表情，“5173是国内第一个做网游交易平台的，这行当没有技术垄断，说白了，谁下手快谁受益。” “当然，凡事没有绝对。” 顿了顿，陈乔山又继续说道：“如果收购难度太大，我不会介意另起炉灶，与其花一千万买个半成品，不如话二百万重新搭个架子，再花八百外做推广。” 李骁君不吭声了，他也在权衡着利弊。 陈乔山不理他，又自顾自说道：“康盛如今有自己的广告联盟，旗下还有十几万的个人站，雅虎和度都争相与我们谈合作，想给新平台导流轻而易举的事。” “说句难听的，即便新建一个站，要耗费点时间，我也有足够的信心碾压5173，李经理，谁也不想跟钱过不去，我劝你不妨考虑清楚，是跟我们合作，共同把市场做大，还是继续押宝5173，做一次失败的投资？” 李骁君不禁心头火气，如果说一开始有威胁的意味，如今就是明目张胆地下战书，他很想硬气地拒绝，不过仔细想想又颓然几分。 他心里清楚，陈乔山说的未尝没有道理，投资就是为了收益，而不是赌气，这口气看来也只能忍下了。 第五百二十二章 事成 李骁君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眼看第一个投资项目即将签约，却生生被陈乔山搅黄了。 他倒是有心拒绝，不过理智终究占了上风，陈乔山并不是虚言恫吓，真要是撕破脸，谁输谁赢还真的是很难说。 风险投资高风险，投资失败的项目所在多有，idg资本自不例外，好在跟收益比起来，单个项目的失败算不得什么，不过对李骁君个人而言，却异常重要，这毕竟是他的第一笔投资，5173真要是砸在手里，对他今后的职业生涯肯定会有影响。 李骁君不开口，陈乔山也不着急，事情都摆在台面上，李骁君已经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他要是拒绝，还真给陈乔山出了道难题，说不得只能再造一个5173，好在这种可能性很低，合作才能共赢，真要是一意孤行，对双方来说都是得不偿失。 沉吟半晌，李骁君终于还是妥协了。 虽然不满于陈乔山咄咄逼人的态度，不过在本心里，他对陈乔山还是很看好的，错过了康盛，不能再错过5173，这未必不是个机会。 李骁君敢断定，一旦陈乔山完成收购，idg资本再想入局，付出的代价肯定要大许多，但他有信心说服idg高层，因为陈乔山是一个成功的创业者，张秉新是无法相比的，康盛就是最好的证明。 成功人士再创业，取得成功的几率要远高于初创者，这是风投界的共识。 “陈总，说说看，我们怎么合作？” 董其峰略感意外，idg资本是国内的老牌基金，被威胁也就罢了，好歹挣扎两下吧，怎么这就妥协了？ 陈乔山算计半天，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笑着说道：“很简单，我想知道贵方跟5173的融资协议详情，还有就是，我希望你能通知张秉新，idg资本从此时起退出融资谈判。” 只要idg退出，留给张秉新选择的余地就不多了，他没有资金渠道，只要有竞争者出现，压力就会骤增，融资的希望愈发渺茫。 李骁君却不是好糊弄的，他质疑道：“这不对吧，既然是合作，如何保障idg资本的权益？” 陈乔山说道：“一旦收购完成，青山资本除了注资，还要加大网站的开发和推广，这需要大量的资金，启动第一轮的融资也就顺理成章，而idg资本将是我们的首选目标。” 这根本算不得承诺，李骁君却是信了，陈乔山要是信口开河，他恐怕还得犹豫下去，但是目前的情势下，想大笔融资，idg肯定是首选。 条件谈妥，李骁君也没遮遮掩掩，当场便通知了张秉新idg资本退出的事。 待电话挂断，陈乔山主动伸出手说道：“合作愉快。”在他的计划中，5173肯定会进行后续融资，idg资本无疑是最合适的合作方。 李骁君这时也没了退路，他握住陈乔山的手说道：“陈总，希望你能兑现合作的承诺。” 陈乔山笑呵呵地说道：“放心，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 张秉新原本还有几分自得，接到李骁君的通知，他彻底慌了手脚。 他晚上准备饭局，就是想青山资本和idg竞争，可谁知意外一个接一个。 接到李骁君的电话通知，张秉新便意识到问题出在哪，人都来了才说退出，问题肯定出在这顿饭上，他很是懊恼，早知道就不把两拨人凑一块了。 事已至此，张秉新也无法可想，只能寄希望于青山资本，他这次是拿定了主意，明天一定得放低姿态，不能让陈乔山也跑了。 可惜，不如意事常八九。 第二天上午，再次见面，陈乔山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此次来金华的真实意图。 “什么，你们要收购5173？”张秉新惊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明显超出了他的预计，想了想，他连连摇头道：“我要的是融资，5173我是不会卖的。” 陈乔山示意一下，董其峰会意，直接说道：“张总，容我把情况介绍一下，青山资本有意做网游交易平台，并且已经给出了一千万的预算，核心交易程序也在研发之中，收购5173只是扩张的一部分，你不妨考虑一下我们的建议。” 张秉新更是心惊，这个消息甚至要比收购要约更令他吃惊。 原因很简单，网游交易产业技术要求不高，突然多出一个竞争者，尤其背后还有财力支持，5173很难有胜算。 不给张秉新开口拒绝的机会，陈乔山直接说道：“张总，你不妨听一下我们的条件，不要急于下结论。” 说着，他拿出一份材料递了过去，“这是我们的收购计划书，青山资本拟出资一百万美金全资收购5173。” 一百万美金？ 张秉新心脏猛地跳动两下，肾上腺素急速飙升。 这年头钱很值钱，一百万美金足以让他过上人上人的日子，即便是同为老乡的互联网人方兴东，凭借博客中国声名鹊起，也不过拿到一百万美金的融资，这也让方兴东成了金华互联网人的骄傲。 张秉新犹豫了，一边多了个强力竞争者，一边又是巨额金钱的诱惑，他委实难以决断。 张秉新知道，一旦拒绝收购，5173面临的将是不对等的竞争，以他的财力和能力，很难在竞争中取胜，唯一的机会就是寻找投资者，可这又谈何容易。 金华偏安一隅，互联网产业肯定比不了北上广，融资渠道本就不多，如今还失去了idg的支持，胜算几近于无。 想到李骁君，张秉新心头一寒，不用想也能猜到，idg资本的退出肯定跟陈乔山有关，对方有人脉有资本，他不禁有些颓然，自己拿什么跟别人竞争呢？ 张秉新无心翻看手里的收购计划书，他的心神已然松动，没有融资，5173只能原地踏步，如果遭遇强敌，甚至很难维持每年的盈利。 如果答应对方的条件，不仅能拿一笔巨款，再创业也有了资本，孰优孰劣，他心中貌似已有了答案。 张秉新叹了口气，青山资本的报价还真是拿捏得当，刚好高出idg资本给出的估价，而且也的确是个高价，让他很难拒绝。 5173毕竟是他一手建立的，感情肯定是有的，真要是卖掉，他到底还是有点不舍，不过也说不出拒绝的话，那是一百万美金，以网站目前的收益情况，十年也挣不来这些钱，真要是错过了，又惹来一个敌人，结果如何真的很难说。 思来想去，张秉新只得说道：“陈总，你这个提议太突然，我得回去考虑一下。” “可以。”陈乔山答得很干脆，他抬腕看了眼时间，“张总，我们下午的飞机回燕京，希望在离开之前能给出答复。” “这么快？”张秉新慌了神，对方一副吃定了架势，他还真有几分心虚。 不经意见到陈乔山手腕上那块上海表，张秉新心里不由有些奇怪，陈乔山如此年轻，张口就是百万美金，就戴块老上海？ 好在有李骁君背书，他的疑虑很快便消散了。 陈乔山面上一片轻松，“张总，你应该很清楚，重做一个5173并不难，收购只是计划中的一环，我不可能一直待在金华，希望你还是尽量早作决定。” 这话虽然很是平和，但是张秉新却压力骤增，陈乔山显然并不准备拖下去。 不论真假，张秉新都不敢轻忽视之，“我尽快，不会耽误太久的。” ………… 陈乔山确实不准备在金华多待，他已经定了下午的机票，不管成与不成，肯定都是要走的。 机票是晚上六点的，吃过午饭，又休息了两个钟头，陈乔山和董其峰便退了房，赶往义乌机场。 坐在大巴上，董其峰问道：“陈总，我们就这样回去？要是张秉新同意出售怎么办？” “idg资本做过尽职调查，详细情况李骁君已经发到我的邮箱，张秉新做不了手脚，不用担心，张秉新是聪明人，他会答应的。” “至于后续流程，由你和刘畅负责。” 董其峰心里一动，“我？陈总，我不懂这些。” 陈乔山摆了摆手，随口说道：“谁也不是生来就会的，你记住几个关键点就成。” “对5173，第一步只接手财权，这一块让刘畅负责，我跟她打过招呼，会挑选合适的财务入驻，然后就是在燕京成立研发中心，让张秉新到燕京公司任个副总，金华这边只保留客服和交易专员。” 董其峰问道：“张秉新还留下？” “必须得留下。”陈乔山见他不解，便出言解释道：“收购款不可能全额支付，这是为了防止并购中间出问题，这也是惯例，一般有两到三年的协议期，款项按照622的原则给付，头一年付六成，剩下两年付清。” 说到这，陈乔山忍不住笑了，在证券界，622也是声名在外，算是金融界的一个笑话。 622是国泰君安的代称，每当发放承揽项目的即期奖励，国泰君安都能拖四年，都是第二年才开始发六成，第三年和第四年各两成，拖得金融狗是欲仙欲死，想跳槽都难，这才得了个622的帽子。 陈乔山琢磨着，或许以后招码农也可以学一学，大方是一回事，不过人才还是得留住。 机场大巴才行到半道，张秉新的电话便打了过来，没有意外发生，他答应了收购要约。 陈乔山还没什么，董其峰心里却暗自惊喜。 陈乔山身边，只有董其峰是江浙人，也只有他能抽开身，毫无疑问，这是个机会。 陈乔山并不准备留下来，把项目谈下来，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至于剩下的工作，没必要亲力亲为。 “老董，你留下，先跟张秉新接触一下，把情况摸清楚，凡事按章程办，刘畅这两天就带人过来，她会协助你完成整合，至于落伍者，我会交待姚勇，让他帮你打理两天。” “好的，陈总。”董其峰答应的很是干脆。 对他而言，5173比落伍者有更大的上升空间，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无论如何，一定得抓住。 第五百二十三章 赢 傍晚在义乌登机，到燕京已是入夜时分。 刚出到港通道出口，就见严小沁隔着栏杆，正踮着脚尖翘首望着这头，一见陈乔山出现，她嘴角微翘，笑吟吟地挥了挥手，然后才跟着向闸口走去。 陈乔山先去传送带上找到托运的行李，这才出了出站口跟严小沁汇合。 见他推着个纸箱出来，严小沁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不是说一块回来吗？” “临到义乌机场，张秉新才同意出售5173，老董便留下了。”行李车被严小沁接了过去，陈乔山顺便把背包也取了下来，放在箱子上。 严小沁奇道：“不就是几件换洗的衣服吗，怎么还带了个箱子回来？” “这几天在金华转了一圈，去了不少地方，顺便买了不少纪念品，对了，里面还有四个金华火腿。” 严小沁没好气地说道：“至于吗，阜石路那边的农贸市场有专卖店，随时都可以买，你一下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不用担心，回头让老王他们分掉就是，毕竟是土特产，怎么也是份心意。” 顿了顿，陈乔山又说道：“对了，别忘了给你爸妈说一声，我给你家也邮了两根，发的邮政，回头别忘了取。” 严小沁心里欢喜，面上却有几分受不住，娇嗔道：“我怎么跟家里说嘛？” 陈乔山腆着脸说道：“我这是巴结未来老丈人和丈母娘，有什么不好说的，我都单独上门了，送点礼怎么了？” 严文刚夫妻肯主动帮小五解决上学问题，这也是变相默许了两人的关系，陈乔山是知道好歹的，理多人不怪，给未来老丈人送礼，肯定是没错的。 严小沁可没他这般厚脸皮，没好意思继续纠缠，问道：“江浙那边没下雨吗，我看天气预报，好像又是台风天？” “怎么没有，天阴沉得厉害，我就是怕被困住，这才今天赶回来。”陈乔山见识过台风的厉害，虽然金华属于江浙腹地，可大风加暴雨，出行同样不方便。 出了停车场，车行很快，不久就上了机场高速。 严小沁开车愈发熟稔，两人随意聊着，过了五元桥，她突然问道：“网上的事到现在还没消停下来，好多同学都问我，你就不回应一下？” 她也有点奇怪，陈乔山可不是肯吃亏的主，以前在网上跟人怼起来，战斗力不是一般地顽强，这回他的反应未免太低调了些，弄得周围的人都很不习惯。 陈乔山问道：“我这几天没顾得上，怎么，网上还在闹？” “一点平息的迹象都没有。”严小沁很是担心，网上到处是谣言，什么北大乔山成了二代子弟，什么当初的消息都是内幕，说的有鼻子有眼，容不得旁人不信。 舆论一边倒，网上骂声一片，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严小沁也很是气恼，她没少帮着辟谣，但是压根没人信，回得多了，还有人发帖回骂，以她的性子，也气得想删帖，更何况是陈乔山，他可不是好相与的，这次明显是个例外。 陈乔山想了想，说道：“这两天抽个时间，咱们在家准备一个饭局吧。” 严小沁问道：“你要请谁？” “房子装修完有一段时间了，一直忙忙叨叨的，刚好有时间，把朋友都请来认个门，对了，贾一楠最近在北大进修，记得把她也叫上。” 听到贾一楠的名字，严小沁已然明白过来。 这次应该不是简单的庆祝，陈乔山的朋友基本都是it圈的，如今王四峰在新浪，贾一楠在搜狐，再加上青山论坛，想闹出点动静，实在是太简单了。 严小沁看了陈乔山一眼，眼里闪过几丝莫名的情绪，想了想，说道：“好，我知道了，那就安排在后天晚上。” ………… 回到燕京，陈乔山也没清闲下来。 自从高校开始推行实名制，校内网陆续拒绝外网ip登录，论坛用户开始大面积分流，对市场的冲击是巨大的。 如今的互联网用户，在校大学生占了四分之一以上，绝对是市场的主力，就在改变开始的那一刻，各大公网论坛注册用户暴涨，人气屡创新高。 收割红利的不止是论坛，陈乔山刚进公司，便被戴志康拦住了。 “大山，我们赢了！”戴志康黑眼圈很深，看样子最近没少熬夜，可精神却很亢奋。 陈乔山有点莫名其妙，“赢什么了？” “对赌啊，我们跟周正宁的对赌成功了，截止到昨晚，discuz的应用量已经突破了十五万，我们赢了！” 戴志康异常兴奋，他怎么都没想到，仅仅只用了几个月，软件的应用量竟然呈几何倍数递增，十五万的应用量，就有十五万个人站点，这个成绩是相当恐怖的。 隔着玻璃隔断，看到陈乔山到了，刘畅也从会议室走了出来，她一早就知道这个消息，很是替两位高兴，“陈总，戴总，恭喜二位啊。” 之所以只恭喜两人，因为对赌与公司无关，是创始股东个人与风险投资机构的期权博弈，如今业绩达成，两人将拿到一百多万美金的补偿款。 陈乔山脸上没什么意外的神色，他知道，这也是十六号文件的红利，用户飙升，论坛离风口又近了一步，discuz应用暴增也在情理之中。 戴志康却是难掩兴奋之色，没陈乔山赚钱的手段，一次分得二三百万，让他怎么可能冷静下来。 戴志康很是庆幸，幸亏当初没跟陈乔山闹翻，股权虽然被稀释掉大半，但事业却丝毫没有停滞。 经过站长大会的加持，名声有了，更重要的是，就他手里掌握的股权，也已是个天文数字，这让他对如今的生活很是满意。 听到刘畅的吉利话，戴志康笑得眼睛都眯缝起来，嘴里却说道：“畅姐，别开玩笑了，应该是同喜才是。” 刘畅笑了笑，见陈乔山不以为意的样子，她打趣道：“不对啊，陈老板，赚了这么多钱，怎么脸上一点喜色都没有？” “高兴不起来啊，你又不是不清楚，这笔钱款子早就有了去处，我这里成天等米下锅，赚再多的钱都留不住，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刘畅和戴志康都是面面相觑，两人心里都很清楚，陈乔山能赚钱不假，但花起钱来也从不手软。 戴志康好奇道：“青山论坛不是刚出售吗，那么大一笔款子，这么快就花出去了？” 陈乔山笑道：“那倒不至于，不过也所剩不多。” 刘畅倒是知道详情，不过当事人不提，她自是不会往外说，“我已经通知了集富亚洲，他们会尽快委派律师和审计人员过来做专项审核，我们也得做一下相应的准备。” 戴志康问道：“准备什么？我们又没有造假，应用量没有丝毫的水分，用不着准备。” 陈乔山说道：“必要的流程还是要有的，就是普通的审计，你别管了，还是让刘畅负责就成。” 说着，陈乔山想起一件事，又对着刘畅问道：“康盛还有我二百万的垫资款吧，融资不是到账了吗，你看是不是该还了，我手头也不宽裕，再这么下去，那辆大奔我就得去贷款了。” 见他哭穷，刘畅不由翻了个白眼，别人不知道，她可清楚得很，这家伙就是个暴发户。 在香港的时候，陈乔山曾把艾略特介绍给她和王四峰认识，正是从英国佬口中，刘畅知道了陈乔山正在大肆投机国际原油，最近伊朗核问题爆发，引发制裁危机，外加伊拉克恐袭又起，受此影响，国际油价大涨。 看今早的新闻，每桶已经突破了五十美元，不用想，陈乔山肯定赚得盆满钵溢。 虽然知道，刘畅还是不动声色，她说道：“垫资的两百万随时可以偿还，是打到你的私人账户？” “不用全额返还，把购车款划拨到青山资本的账上，剩下部分就当时奖金吧，你看着分配一下。” 刘畅暗自摇头，这家伙还真是不差钱。 陈乔山定了一辆大奔，s350加长版，选的中规大贸进口顶配版，办下来近一百四十万，虽然不及s500和600，但在如今这个年代，已经足够惹眼了。 刘畅似是无意地说道：“大山，看早上的财经新闻，国际油价突破50美金了，怎么样，要不加点钱换一辆s600？” 聊起这个，陈乔山脸上终于泛起喜色，国际油价突然突破了五十美金的天花板，让一帮国际投机份子大跌眼镜，如果在此时离场，他一脚已经迈入了亿万富豪的行列。 至于换车，却没那个必要，陈乔山喜欢车不假，不过买回来就是充门面的，又不是他开，差不多就行了。 “算了吧，还是省着点花，不然还得额外掏钱发奖金，至于当初承诺的奖励款，年底的时候我们再商量。” 听着两人说笑，戴志康插话道：“大山，奖金我也掏一部分吧？” 陈乔山摆了摆手：“不用了，这些钱够了。” 戴志康还待再说，刘畅打起了圆场，她清楚，陈乔山不缺这点钱，不管是不是存了邀买人心的心思，对他而言都只是九牛一毛的支出，“行了，戴总，陈老板是土豪，你就别跟他客气了。” 说笑几句，这茬到底是揭了过去。 陈乔山进到办公室，刘畅也跟了进来，一进门就问道：“你要的财务人员我物色了几个，现在就在会议室里，需要亲自面试一下吗？” “你决定就行。”陈乔山并不准备插手，这不是他的专业，而且5173的业务全部集中在互联网，营收很清楚，外派的财务只负责金华当地的运营成本和人力成本核算，以刘畅的能力，想弄虚作假，可能性不大。 第五百二十四章 回乡 “姥姥，我想跟你们说件事。” 张家，一家人正坐在小院里纳凉，虽已入秋，但暑热未去，这也是张家人每日晚饭后的日常。 张家老太太拍了拍外孙女挽过来的手，微带着几分责怪地说道：“你这丫头，都是家里人，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张老爷子也看了过来，老夫妻俩两儿一女，如今只有这个外孙女陪在身边，相比于其他孙子孙女，两人最疼惜的当属张伊一无疑。 张伊一有些迟疑，磨蹭了一会儿，她才说道：“国庆节我想出去一趟。” 张家老太太笑道：“这有什么，你大舅昨天还在说，准备叫上你和晓琳，十一一起去九寨沟旅游，你妈都已经答应了。” “姥姥，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犹豫了一阵子，张伊一还是说了出来。 张家两老口都有些意外，家里孙辈不少，但只有张伊一打小跟在身边，她什么性子，两人自是再清楚不过。 可能是单亲家庭的缘故，又总是跟着老头老太太生活在校园里，张伊一的朋友很少，性子也有些沉闷。 张老爷子心思微动，忍不住多想了一层。 外孙女年纪也不小了，虽仍在上学，可也到了婚嫁的年纪，他问道：“伊一，你是不是谈朋友了，真要是有，也别瞒着家里，你年纪也不小了，带回来让我和你姥姥看看也是可以的。” 张伊一脸上霎时羞红一片，她连忙说道：“姥爷，你说什么呢，我整天忙于学业，哪有时间考虑这些。” 难得见她露出小儿女的模样，张家老太太笑道：“学业重要，人生大事也该考虑考虑了，身边有合适的，不妨处一处，你妈像你这般大的时候” 话出口，老太太便意识到不对，及时停住了话头。 张子瑜自从跟李家那个纨绔子离婚，已有两个女儿傍身，她便熄了再婚的心思，任凭谁劝，都无动于衷，一心扑在工作上，让张家老两口是操心不已，却也无可奈何，不过这些显然不合适当着孙辈说。 张老爷子暗自叹了口气，又缓声问道：“伊一，你准备去哪，要不把我这个老头子也捎带着？” 张伊一有些想笑，又有些感动，从小没有一个完整的家，都是跟着外公外婆生活，她却知道，自己受到的关爱不比别人少一分，不管怎么说，外公外婆还有两个舅舅，对她都是真心偏爱，这是谁也无法否认的。 “姥爷，你腿脚要是还好，周末我陪你爬香山去。” 如今已是9月中旬，燕京一入秋，西山的枫叶便陆续开始染色，香山就成了绝佳的去处，是一年里最黄金的时节，整日游人如织。 “那我们就说定了，周末肯定去，晓琳她们整天见不到人，还是我们家伊一孝顺。”张老爷子满口答应，到了他这般岁数，走一趟少一趟，也不知道还能去几回。 张家老太太是个明白人，她问道：“伊一，你国庆节想去哪里？” 话题又被拉了回来，张伊一沉默片晌，有些忐忑地说道：“姥姥，我想去邓州看看。” 此言一出，小院就是一阵的沉寂。 邓州！ 这是张家的禁忌，平常绝对没人会提起，谁也没料到，会在今夜被揭开。 张家两代五口人，在邓州乡下生活了近十年，当年吃的苦受的罪，每一个人都记忆深刻，自从返程回乡，除了大儿子曾回去过两趟，张家人便再也没人踏足过那块地方，更是不会提与陈家的恩怨情仇。 该来的躲不掉，这一天终究还是到了，张老爷子叹了口气，心思也是复杂难明。 老太太拉过外孙女的手，心里也有几分疼惜，张家和陈家的恩怨，说到底，伊一是最无辜的。 虽然说是张家从小把她拉扯大，可伊一终究是老陈家的骨血，她即便想阻拦，可终归还是说不出口。 张老爷子问道：“跟子瑜商量过了吗？” 张伊一摇了摇头，“前几天我见过陈乔山，已经跟他约好到时一起回去，暂时还没跟我妈说。” 哪里是暂时没说，她根本就没准备亲自去说。 张伊一自小跟随外公外婆的时间要远胜过在母亲身边，跟两老显然更亲近，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跟母亲开口，思来想去，也只能先告诉外公外婆。 “这怎么行，你从没单独出过远门，而且时间也太仓促了些，这眼看只剩半个月，想准备一下都来不及，我们怎么能放心。”张家老太太很是担心，这个外孙女从小带在身边，亲孙女也不过如此，甚者还一度惹得两个儿媳妇说嘴。 “去，既然跟陈家人约好了，就一定去。”张家老爷子倒是拿定了主意。 欠下的债，终究是要还的。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按老话说的，他们这辈人离天远离土近。 外孙女也已长大成人，当年欠下陈家的恩情，是到了还回去的时候了，即便她想认祖归宗，张家也没有阻拦的道理。 老太太略微犹豫，即将出口的劝阻到底还是忍住了。 陈卫国毕竟是张伊一的亲生父亲，孩子想回去看看，也很正常，想拦估计也拦不住。 张老爷子突然说道：“伊一，我陪你一起去吧。” 老太太也接口道：“对，我们跟你一起过去。” 张伊一吓了一跳，陈家在农村，来回一趟三四千里，她早就查过，只能坐火车，单程十七个小时，还得转车，外公外婆都七十多了，虽说身子还康健，却也经不起这种折腾，她忙劝道：“姥爷，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你们不用担心，路上很辛苦，我一个人去就行。” 张老爷子摇了摇头，“伊一，有生之年免不了都是要到陈家走这一趟的，早一天晚一天，总是要去的。” 说到这，老爷子脸上闪过几丝惭愧，见外孙女眼里透着好奇，他继续说道：“张家不仅欠卫国一个交待，包括你两个舅舅，我们一家人，还都欠着陈家的恩情。” “当年全家被下放到农村，我从小没干过农活，你外婆更是高门大户家的小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连个灶台都搭不起来，你大舅也不顶事，当时多亏了陈家老爷子，不仅没嫌弃我们，还帮着我们归置，那些年里，没少受陈家人恩情……” 说起过往的种种，自是这年月难以想见的，说到一些事，老教授也有些动容。 见孙女脸上有几分悲戚，张家老太太忙说道：“行了，当着伊一说这些做什么，当年的人情债是我们欠下的，跟伊一没关系。” 张家老爷子没再继续讲述当年的旧闻，顿了顿，他半是怅惘半是惭愧地说道：“是该走一趟了，再不去看看，怕是想走也走不动了。” 第五百二十五章 请师傅出山 张家人商量行程的当口，陈乔山也没闲着，他提溜着一份金华火腿，骑着自行车溜溜达达地到了严教授住的小院。 严妍最先注意到他，一见人进院子，便蹭蹭地跑到院门口，看到小丫头跑过来，陈乔山还满心欢喜，正准备将她抱起来，谁知她直接绕了过去，朝院门口望去。 陈乔山奇怪地问道：“妍妍，你在找什么呢？” 小丫头失望地说道：“小沁姐姐呢，她怎么没来？” “你个小没良心的，枉我这么疼你，还给你带了礼物，你就记着小沁姐姐了？” 一听有礼物，小丫头眼睛顿时亮晶晶的，颠颠地便跟了过来。 看她这个模样，陈乔山有些想笑，跟小五小时候一样，鬼精鬼精的。 严教授也在院子里坐着，见陈乔山进来就逗弄小孙女，不由皱眉教训道：“你这跟谁学的，上门就送礼，好的不学，尽搞些歪风邪气。” 李老太太看不过眼了，袒护道：“你这老头子，小陈是一片好心，你一个退了休的糟老头子，当年帮过那么些人，自打你退休，有谁还登过你的门？” 说罢，她又对陈乔山说道：“过来坐，小陈，你也是的，以后想来就来，东西就不用拿了，我跟你严老师什么都不缺，常来玩就是。” 陈乔山笑着说道：“李老师，其实也不是特意准备的，我去了趟江浙，带了不少金华火腿回来，这不，顺便带了些，让您和严教授尝尝鲜，当地买的，就是份心意。” “你这孩子，就是客气。”李老太太帮着拿了把椅子，又倒了杯凉茶，至于严妍那丫头，已经拆开一套玩偶，开心地叫道：“奶奶，是格格。” 就是一套陶瓷的公主玩偶，拜还珠格格所赐，连幼儿园小孩都知道格格了。 陈乔山看着喜庆，顺手就买了，严小沁收拾的时候看到，知道他今天有事过来，便特意嘱咐他拿给严妍玩，也不亏小丫头惦记。 李老太太问道：“小陈，小沁呢，怎么没一起过来？” “她本来也想着过来的，不过有事走不开，这不大二了吗，她是元培实验班的，选的新闻传播学类的课程，最近在校电视台实习。”陈乔山也颇感无奈，严小沁虽然经常在公司帮忙，可学业是绝对不肯耽误的。 “你们这些孩子，再忙，吃饭的时间总有吧，以后就饭点过来，把小沁也带上，家里就我和你严老师，多几个人也热闹些。” “奶奶，还有我呢。”小丫头一边美滋滋地摆弄着手里的玩偶，一边还不忘宣示存在感，倒是一点不肯吃亏。 李老太太拍了拍小丫头的冲天辫，哭笑不得地说道：“行了，你的警惕性倒是不弱，收了礼物，跟乔山哥哥说谢谢了吗？” 严教授没理会小孙女的撒娇，他知道，陈乔山这个点跑过来，肯定是有事，他便说道：“走吧，进书房坐会儿。” 陈乔山自是没二话，端着杯子跟着进了厢房。 严教授的书房不大，除了书架，本只有一桌一椅，陈乔山这次进来，却意外发现多了一张圈椅，他不觉有点受宠若惊。 现如今，能进这间书房的不多，除了他，严教授还带着两个研究生，陈乔山都认识，也侧面打听过，还从未听说他们来过严教授家，平时一般都在经研中心，这显然是给他准备的。 严教授见他杵在那，不由皱了皱眉，说道：“坐吧，平时不是挺自觉的，今天怎么还客气上了？” 陈乔山心里不由苦笑，这老爷子，也是没谁了，教训起学生就是没个好声气，时时端着先生的架子，他也只得老老实实地受着。 “这次去江浙，事情还顺利吧？” 出人意料地，严教授问了一句题外话，陈乔山说道：“挺顺利的，近期不会在往外跑了。” “说说吧，今天来有什么事？” 陈乔山正襟危坐，先定了定神，然后才说道：“严教授，近期我准备做一个博客平台，里面有一个金融版块，计划邀请全国著名的经济学家入驻，您是第一位，今天来就是为这事？” “博客？”严教授有些纳闷，他接触过电脑，不过毕竟是六七十岁的人了，比不上年轻人，接受能力有限，还是习惯于做笔墨功夫。 “你看我像是能做互联网的人吗，你弄的那一套我学不来，搞了一辈子经济学理论，我们这一代人已经跟时代脱节了。” 陈乔山笑道：“严教授，你误会了，怎么说呢，博客类似于黑板报，你把观点些出来，我帮你挂到网上，所有对经济学感兴趣的互联网人都能看到，这也算是传播经济学知识了。” 严教授无奈道：“你倒是会找理由。” 陈乔山也不辩解，他可是清楚，眼前这位的影响力可是不小。 严教授虽然主要是研究经济学史，但这只是部分成绩，他也有自己的学术观点。 严教授主张价值生产多元化理论，主张商品价格市场供求关系定论，这在国内属于比较不受待见的一批人。 与之相对的，就是价值生产一元论，知道这个理论的人不多，但是提起另外一个名字，marx经济价值理论，恐怕所有国人都如雷贯耳。 在很多人眼里，严教授的学说有些歪理邪说的意思，为此，像卫兴化等人就曾言辞批驳严教授的学说，前后持续了很多年，虽没有林毅夫和张教授闹出的那般阵势，在学术界的影响却也不小。 卫兴化有特色marx政治经济学奠基人之称，是国内经济界泰斗级的人物，学术影响力自是不能小觑，严教授能与之相争不弱分毫，显见其经济学功力之深厚。 学术之争，只要不上纲上线，问题也不是多严重。 不过身处这个时代，被拉偏架也实属平常，严教授卸任经济学院院长一职，也就不奇怪了，好在他在西方古典经济史的研究上也有大成，带带研究生，倒是完全不成问题。 经济学是一门实证科学，它有三个公理，排在第一位的是需求定律，这就是价值一元论和多元论的主战场。 经济学理论不存在对错之分，经济学家坚持各自的理论实属平常，就像是价值投资，它也有不适用的时候。 没有哪一种经济学理论是万灵丹，能包治百病。 陈乔山找上严教授，也算是走了捷径了。 十六号文件一出台，所有的高校博客一夜之间全被关闭。 按照历史的轨迹，博客中国将抢先推出教师博客和学生博客，与之同时的还有东南大学韦钰院士的教育博客。 陈乔山岂能让人专美于前，他早有应对。 在康盛的全力协助下，一塌糊涂的博客平台已经测试完毕，近期就将上线，随之而来的，就是与博客中国的龙争虎斗了。 陈乔山不在乎其他，只关心金融博客，他早就看得明白，金融跟互联网，始终是最重要的造富的平台，这块阵地他是肯定不会丢的。 严教授桃李满天下，即便他的学说不招人待见，可照样在经院院长的职位上待满了十年，没有人支持那是不可能的，做金融博客，拿他当旗帜，肯定是没错的。 严教授说道：“电脑我用不习惯，更不用说上网了，刘伟不是在吗，最近他挺闲的，你去找他，就说我交待的。” “别啊。”陈乔山哪能这么轻易放过，刘院长虽然影响力不小，不过到底是小一辈，他断然不会放着师傅不找，找师兄的道理，“严教授，不懂电脑没关系，你写稿子，我帮你录入。” 严教授挑了挑眉，问道：“写些什么，古典经济学写出来也没人看吧，难道让我写价值多元论。” 陈乔山听得只翻白眼，你们在学术界有争论也就罢了，他真要是敢明目张胆地鼓吹“歪理邪说”，搞不好博客平台今天上线，明天就得关停。 陈乔山讪笑道：“严教授，咱们的博客，主要是为了普通网民服务，他们不清楚价值理论，很多人也不想搞清楚，我们多研究一些他们关注的问题。” 严教授什么人没见过，自然听出了点别的意思。 他瞟了陈乔山一眼，端起桌上的茶杯，也没往嘴边送，而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陈乔山只当什么也没看见，很是殷勤地跑去外边拎过暖壶，帮他把茶水续满，把个严教授噎得够呛，他语气不善地问道：“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陈乔山一脸轻松地说道：“严教授，你不要把博客当成北大的讲堂，看博客的不一定都接触过经济学，我们尽量讲些通俗易懂的内容。” 严教授盯着他问道：“比如呢？” 陈乔山笑呵呵地说道：“聊聊房产经纪怎么样？” “房产经纪？ “对。”陈乔山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房地产已经被正式确立为新的国民经济支柱产业，与此同时，新的土地政策即将在年底推行。” “毫不客气地说，房地产关系到国计民生问题，如今市场上谣言四起，我觉得可以从这一点来着手。” 严教授陷入了沉思，这个提议很有吸引力，如今经济学界对房地产业争论不休，大部分都是唱衰，甚至人民网都以《一槌拍飞两亿》的惊悚标题非议招拍挂制度。 陈乔山不由暗自得意，这是他早就预备的后手，如今学界和产业界对房地产的论调颇不相同。 争论迟早会有结论，结果陈乔山自然一清二楚，只要适当提供一些依据，严教授说不定能据此重新定位在经济学界的地位。 第五百二十六章 各取所需 在如今这个社会，没有人比陈乔山更了解未来房价走势的疯狂，但现实却让人颇为无奈。 在当下，看衰房地产经济的经济学家比比皆是，远的不提，就说和陈乔山那位大师兄同为经济界“京城四少”的魏杰，就是一位坚定的唱空者。 早在01年底，身为清华经管教授的魏杰接受央视专访，便主张全国房地产泡沫已经远超93年的海南，他明言，02年将是泡沫破灭的一年，并信誓旦旦地保证:“如果楼市不崩盘，我就去跳楼。” 当然，这个结论就是个笑话，魏教授也并没有跳楼。 从02年开始，房地产行业就显现出投资和需求并存的过热现象，当年，房价不跌反涨，涨幅平均超过3.8%。 这只是开始，03年，房地产被国家确立为支柱产业，房价上涨就此进入快车道。 严教授不是不理世事的老学究，房地产经济是与国计民生息息相关的行业，他虽谈不上有深入研究，却也不是一无所知。 严教授知道，福利分房在98年被终结，如今正是需求旺盛的阶段，高房价时时都挑动着民众的神经。 泡沫从来都是存在的，但经济泡沫与泡沫经济是完全不相干的两个概念，肯定不能混为一谈。 严教授考虑着，自家弟子的提议或许值得一试。 不可避免的，他心里也有一些顾虑，这是一个很敏感的领域，深入研究下去，很有可能两边不讨好，魏杰就是前车之鉴。 一开始，魏教授的泡沫破灭论为他在普通群众那里赢得了不少声誉，但他的预测并未阻止房价继续上升，结果可想而知，一些轻信者持币观望，损失惨重。 事情过去两年多了，时不时网上还有人发帖，挤兑魏教授履约。 楼自然是不会跳的，但是脸面肯定是丢定了。 严教授倒不担心步魏杰的后尘，他浸淫学术半辈子，眼光何其老辣。 房地产既然被列为经济支柱，就肯定不会虎头蛇尾。 不用深入分析，严教授也能做出基本的判断，房价未来能否持续上涨他不敢断定，不过短期内肯定不存在挤泡沫的可能。 有了初步的结论，严教授问道：“房地产行业的确值得研究，不过纯理论的研究成果，应该没有关注度，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陈乔山说道：“严教授，博客不是写论文，是给普通老百姓看的，没人在意房地产为什么会成为经济支柱，他们只关心买不买得起房，何时买房合适，至于其他问题，没人会在意。” “从价值理论的角度分析，一元论很难解释房地产行业的价值模式，深入下去，也许有文章可做。” 严教授不会轻易做决定，他问道：“说来听听，你准备怎么做？” 陈乔山也不答，从兜里掏出一张便笺，放到桌上道：“您看看这个。” 严教授心接过来一看，不由更是疑惑。 这是一份手写的名单，不长，但上面的人个个都分量不轻。 排在第一位的是易宪容，社科院研究员，金融发展与金融制度研究室主任，在他名字后边，还有几行备注，“观点：房价存在严重泡沫，预计将暴跌三成以上。” 第二位王小广，国家行政学院决策咨询部研究员，国家计委经济研究所经济形势研究室主任，“主要观点：楼市泡沫论，04年房价有大幅下跌的可能。” 第三位谢国忠…… ………… 严教授把名单从头至尾细看了一遍，人不少，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认识，但基本都有印象，这帮人在学术界的影响力不小，而且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唱衰房价的主力。 严教授的神色有几分凝重，他了解陈乔山的性格，这个学生虽然年轻，做事却从不含糊，轻易不会下结论，但言必有中，列出这份名单，他的目的不言自明。 “你觉得房价近期会大涨？” 陈乔山笑着点了点头，跟十年后不同，如今的经济界偏向保守，尤其是对房地产经济，因为有着惨痛的教训。 92年海南房地产泡沫破裂，大批地产商破产，不少银行不良贷款率甚至高达60%。 天涯、海角、烂尾楼，一度成了海南的三大代表景观，甚至引发了建国以来第一宗银行破产案，受此影响，海南发展银行宣布关闭清算。 海发行是为了挽救因海南房地产泡沫而引发的金融机构信用危机，由五家信托投资公司合并建立起来的，尽管有政府的支持，却最终还是因为包袱太过沉重而倒闭。 海发行也是建国以来唯一一宗银行破产案，一家拥有国资背景的商业银行最终关门，影响力很是深远，让国内学者和老百姓见识到金融泡沫的厉害。 其中部分储户的存款，拖了十六七年都没有完全兑现，拿着债权确认书，却换不回钱，这个教训可谓惨痛。 影响学界观点的因素还不止于此。 97金融危机，香港楼市泡沫破裂，房价跌幅一度达到60%，一直到03年，香港经济还是负增长，03年甚至高达2%，始终没有回复元气。 两次严重的危机，让国内的经济学家胆寒，甚至有些反应过度，这也是目前经济界不看好房产经济的主要原因。 陈乔山身在局外，自然不会有这些顾虑。 面对严教授的质询，陈乔山应对起来很是轻松，“我觉得不用太过在意，咱们仅从经济学角度分析就好。” “泡沫与资产伴生是现代市场经济的常态，价值高估形成泡沫，价值低估，激发成长性，形成投资价值，经济有预期性和风险性，房地产也同样如此，我觉得还是应该理性看待。” 严教授把手里的名单放在桌上，很是不满地说道：“还理性看待？名单都准备好了，你这不是准备拿人开刀祭旗？” 陈乔山讪笑道：“严教授，这也怪不得我，他们的观点误导性太强，别人我管不着，咱们师徒倒是可以做点文章。” “怎么做文章？难道你确信房价会继续上涨？”严教授起了考校的心思，这个徒弟虽然年轻，心思敏锐异于常人，他也想知道，陈乔山是如何看待房价问题的。 “严教授，不知你注意到没有，五月底南京那块拍飞两个亿的地块，周围住宅区均价在四千上下，如果按照地王的成交价计算，楼面溢价一倍以上，这就出现一个问题，地比房子还贵。” 严教授眉头越皱越紧，这点问题肯定难不住他，原因无非是供应紧张，另一方面，开发商肯定不会吃亏，风险转嫁也就成了必然，到底谁在为高地价买单，一清二楚。 房间陷入沉寂，师徒俩都是各怀心思。 良久，严教授才说道：“好，这个博客我写。” 陈乔山不由大喜，请动这尊大佛，再去邀其他人，无疑要简单许多。 “你觉得第一篇博客取个什么名字比较好？”冷不丁地，严教授又问了一句。 陈乔山愣住了，想了想，他说道：“咱们由浅入深，从土地财政入手，不如就叫‘论面粉贵过面包’，您觉得怎么样？” 严教授精神陡然一震，眼中突地神光湛然，他没在意面粉的隐喻，却被“土地财政”四个字所吸引。 稍一琢磨，他一拍桌子，看着陈乔山，颇有点老怀堪慰地说道：“好，好一个土地财政，症结总结鞭辟入里，看来你是下过工夫的，这样，经研中心下一个重点研究课题就做土地财政。” 陈乔山一脸懵逼，这可不是他的本意，只不过是后世一个烂大街的术语，谁能想到能引得严教授这般激动，他担心事情有变，忙问道：“严教授，那您看博客的事？” 严教授瞪了他一眼，“行了，既然答应你了，我肯定不会食言，不管你打什么歪主意，冲着土地财政这四个字，我帮你这一回。” 陈乔山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只要这位答应下来，这次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第五百二十七章 迫在眉睫 离开严教授的小院，陈乔山没出校门，兜了个圈子拐去了校电视台。 他看了下时间，严小沁的晚间实习应该快结束了。 陈乔山没进大楼，把自行车停往路边一停，就在外边等着。 新闻传播学院复办时间比较晚，01年才再建院，但是校电视台八十年代就有了，还拍过电视剧搞过直播，比起一般小县城的电视台一点不差。 陈乔山也不急，已经很久没有上课了，看着路边来来往往的青年男女，他甚至还有点新鲜感。 陈乔山干脆往边上走了几步，站在一处阴影里，倒是找到点上辈子看美女的猥琐劲，只不过身边缺了几个评头论足的损友，他正琢磨着孙胖子应该是最合适的，楼门口便有了动静，他扫了一眼，三四个人从楼内走了出来，严小沁便在其中。 陈乔山顺势站了出来，迎着就上去了。 冷不防蹿出个人，几人都吓了一跳，严小沁正跟身边的女生说着什么，一见是陈乔山，她颇为惊喜，“你怎么来了？” 陈乔山说道：“刚好有时间，就顺路过来接你。” 严小沁还没说什么，她边上的女生好奇地打量了陈乔山一眼，然后拉着严小沁的手，笑着问道：“师姐，这是你男朋友吧，也不介绍介绍？” 严小沁脸上染上些晕红，好在夜里灯光黯淡，倒是让她尴尬稍解，她故作大方地说道：“思思，他是陈乔山，光华学院的，跟我同届。” 女生觉着这个名字很是耳熟，却想不起来在哪听过，她忍不住看向陈乔山，却发现对方正盯着自己，眼神很是古怪，弄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收回了视线。 陈乔山只能感叹人生际遇的奇特，北大毕业的名嘴不少，今天竟然碰到一位。 他也没往心里去，名人多了去了，跟上辈子相比，现在再看，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个人名罢了。 陈乔山知道，他才是这个世界最特别的存在。 无心跟这些人有太多的交集，他朝几人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便推过自行车道：“时间不早了，咱们先走吧。” 严小沁和几个一同实习的同学摆了摆手，便笑吟吟地坐到车后座上，两人慢悠悠地消失在夜幕里。 ………… “王师兄，这个陈乔山你们认识吗，怎么名字听着这么耳熟？”见两人走远，那个叫思思的女孩忍不住问了一句。 在场几人脸色都有点怪异，其中一人说道：“你是新生，不清楚也不奇怪，那位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连校学生会的都没他名气大，你上网上搜搜就知道了。” 另一个男生有些不忿，颇有点不屑地说道：“严小沁也不差啊，青山论坛就是她做的，刚卖了一千万美金，真是奇了怪了，她怎么就看上一个纨绔！” 女生不由瞠目结舌，她实在想不明白，刚认识的这个学姐，除了漂亮点，看穿着打扮，跟普通大学生没什么分别，谁能想到，她竟是一位千万富豪。 陈乔山还不知道，在别人眼里他已经成了纨绔子弟，即便知道，他也不会在意。 两人很久没有这般骑着自行车穿行在北大校园，严小沁很是惬意，她侧靠着陈乔山的后背，娇声问道：“哎，你刚在盯着思思看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有些奇怪，那个女生化的妆还真是难看。” 严小沁在他背上拍了一记，嗔道：“看美女就看美女，找什么理由，我又不会说什么。” 陈乔山笑道：“那行，回头把她电话告诉我，改天约出来一起吃个饭，我好好瞅瞅。” 严小沁对他的厚脸皮也没办法，掐着他的腰威胁道：“你还来劲了，回头我就把你挂科的事告诉小五，看你怎么办。” “别啊，我就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 陈乔山连忙告饶，小五那丫头最是不省心，聪明但是没用对地方，她要是知道陈老二挂了好几门，那还了得，不出一天，肯定宣扬得满世界人都知道。 “行了，看你这么可怜，这笔账暂且记下。”见他心有余悸的样子，严小沁乐得不行。 她倒不是真担心什么，两人认识三四年了，对他的性子再清楚不过，虽然上了大学变化不小，却是有贼心没贼胆，典型的嘴上快活罢了。 ………… 自从做通严教授的工作，陈乔山就开始琢磨着其他人选，首当其冲的便是找上了便宜大师兄。 刘院长也是大忙人，听完陈乔山的来意，他下意识就想拒绝，“写博客？你开什么玩笑，院里的事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弄这些。” 陈乔山脸上露出很是不好意思的表情，“有点不好办，事情是严教授交待下来的。” 刘伟有些犹疑，如果是陈乔山的意思，他完全有理由推脱，不过真要是严教授的主意，咬牙也只能答应。 刘伟这辈子除了家乡，待得最长的就两个地方，一个北大荒，一个北大。 自从进入北大，他就是严教授的学生，颇受其照顾，从上学到工作，最后接任学院的掌门，两人的情分很是不一般，与其说是师徒，用父子来形容也不为过。 看着陈乔山，刘伟有些恍神。 严教授对眼前这小子，一如二十几年前的自己，想到这里，他也无心去追究真假，“文章我可以写，但是不可能太多，你也清楚，我比不得严教授，院里工作不少，数量很难保证。” 刘院长能应承下来，陈乔山就已经很满意了，掌门带头，他就有办法去经院拉人头，不过这些当然不能明说。 “行了，我待会儿还有个会，就不留你了。”刘院长下了逐客令，陈乔山正准备走，他却把人又叫住了，问道：“网上到底怎么回事，你到底招惹谁了？” 陈乔山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那些肯定是造谣。” 刘伟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止住了，顿了顿，他说道：“不管怎么样，学业不能耽误，你可能不清楚，为了你的事，严教授找过李股份，据说闹得很不愉快。” 对于这个小师弟，他不方便说太多，也只能点到即止。 陈乔山有些无奈，他知道，网上的事到了迫切需要解决的时候，再拖下去，某些人就该得意忘形了。 第五百二十八章 混乱 “老板。” “在呢。”康老三把注意力从电脑前挪开，他叹了口气，股市看来是没救了。 从4月8号到今天，历时159天，108个交易日，大盘累积跌了714点，跌幅近40%，整个阶段都是单边下跌，完全就是一败涂地。 康老三都有些麻木了，他初中未毕业就四处走江湖，跟着师傅南下北上东奔西跑，去过的地方着实不少。 熬到学成出师，在燕京租了个十平方米的小店面，开始独立经营，忙活几年，好不容易攒够老婆本，却没忍住，投进了股市，倒霉催的碰到股灾，结果损失惨重，想起来他寻死的心都有了。 康老三在心里爆了句粗口，听信网上那些王八蛋专家的蛊惑，越补亏得越多，他不禁有些发愁，这样的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啊？ 好在店面还在，守着物资学院，倒是吃喝不愁。 康老三倒也光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把股市中亏的钱捞回来，他肯定是不甘心的。 瞅了眼门口的两个女学生一眼，康老三操着满口大碴子味的普通话问道：“几位要点啥，打印还是复印？” 康老三这些年别的本事没有，对各地的方言腔调倒是学了不少，至于吃文印这碗饭，那算不得本事，在新化乡里，七八岁的娃娃都能修新式打印机，实在算不得什么，跟着师傅闯荡，也不过是学做这门生意的门道而已。 听到他的口音，其中一个圆脸女生颇为惊喜。 “雯雯，看到没，老板的口音一听就是东北人，我就说网上那篇论文是胡说八道，你看看，一上午走了六家文印店，已经有两家不是新化人开的，这数据就有问题，哪里来的垄断，完全就是信口胡诌，我看那个陈乔山也不过如此。” 康老三有些不耐烦，这又是两个闲着没事瞎逛游的，一上午都遇到十几拨了。 他有些心烦，忍不住说道：“我说二位，别琢磨了，物资学院周围六家文印店的店主都是新化人，整个燕京城，9成的文印店都是我们新化人开的。” 见康老三突然变了口音，两个女生都吓了一跳，那个圆脸女生是个小辣椒，被驳了面子，也不着恼，反而马上追问道：“你是新化人？不是骗我们的吧？” 康老三有些无奈，“骗你们有意思吗，你到底有事没事？” 女生还是不依不饶，“不对吧，怎么东门那家文印店，女店主说她是蜀中人？” 康老三脸一板，没好气地说道：“那有什么好奇怪的，钟嫂是我师父的堂客，我们新化的媳妇。” 康老三也有些傲气，在燕京这地界，想做文印生意，新化人天然有着优势，从机器到耗材，几乎都被新化人垄断了，本乡本土的拿货，价格很是实惠，哪是外地人比得了的。 圆脸的女生有些泄气，面对这种情况，却又不得不放弃，转身悻悻然走了。 这帮天之骄子，落在康老三眼里就是没事找事。 康家这一辈七男四女，除了小叔家的老幺还在念大学，其余兄弟姐妹都在外边跑江湖，干的都是文印行，这在镇上十分普遍。 在康老三看来，这帮人就是没事干闲的，有那工夫，倒不如多用点心在学习上。 物资学院虽然只是个二本，但这所学校可是国内第一个开设证券期货本科专业的大学。 北大的保安都能考上大学，康老三琢磨着，他也该去学校里偷偷师，总听那些股评人忽悠，猴年马月才能把回本，他心里也是悔不当初，就应该听北大乔山的，不然哪有可能被套啊。 康老三摇了摇头，可惜人家不出头了，他也只能继续研究今天的行情走势。 …… 康老三遇到的事不是个例，从昨天开始，但凡路过文印店的人，总会好奇地多打量两眼，原因很简单，新浪搜狐同时刊载了一篇新闻：复印店老板为何多是新化人。 说是论文有点牵强，文章与《经济研究》刊载的论文有了很大的改动，连题目都改头换面了。 得益于门户网站巨大的流量效应，话题瞬间就被热炒，新化文印顺势成了普通百姓茶余饭后聊得最多的话题。 同时，北大乔山的名字再次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与论坛上那些八卦不同的是，这次，他成了论文的作者，但引起的反应同样不小。 “老张，看新闻了没，原来国内的文印产业让福南人垄断了。” “咋个没看，北大乔山写个鬼的论文，照我说，还是研究股市要紧，还等着他给我们指点迷津，就是官二代我也认了。” “谁说不是………” …… 陈乔山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回到大众的视线，不过很快就引来一波质疑。 “北大学生就写这样的论文？” “就是，要是研究文印店也能称之为论文，这北大不上也罢。” …… 类似的质疑声不一而足，也难怪，新闻中引用的论文是删减版，纯学术的东西被删的干干净净，内容也改良加工过，成了一篇产业新闻。 不过争议并没有持续太久，一则北大的奖励通报突然被曝光了，内容很简单，北大乔山的这篇论文被光华管理学院重奖五千。 现如今，很多人半年都未必能攒下五千块，这钱也拿的太容易了。 好在大多数人还是带脑子的，北大敢在这时候发奖励，事情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不多久，一些内行人纷纷出头，各大论坛上出现了论文的完整版，同时，《经济研究》也被科普了一番。 “《经济研究》是中文一类学术期刊，人家会随便登不入流的论文？” 有人回帖质疑道：“不是花钱买的吧？” “开玩笑，要是社科院的版面能花钱买，我愿意倾家荡产发几篇论文，别的不说，等我研究生毕业，想拿北大的教职有点困难，借此在燕京找个普通的一本大学任教，应该不成问题……” 《经济研究》的分量不轻，也容不得人肆意编排，质疑声渐渐平息下去，但是舆论却有些走样。 不知道是哪位网友，在刚改版的新浪论坛上发了个帖子，呼吁北大乔山别写论文了，还是研究股市比较靠谱。 原本只是开个玩笑，没成想却被热心的网友生生顶了起来，成了新浪论坛近期少有的热帖。 没办法，大盘跌得太厉害，国内的股民急需一盏指路的明灯，在他们心中，也只有北大乔山当得起这个重任了。 毕竟事实摆在眼前，他准确预测了熊市的拐点，又看破了假牛市，这样的妖孽人物，比电视上那些成天打广告的骗子要强上百倍。 第五百二十九章 莫名其妙的暴涨 十八号晚上，陈乔山和严小沁在家里办了一桌席面，招待相熟的朋友。 本来时间定在前几天的，不过一连串的事情耽误下来，一直推迟到今晚。 从下午开始，两人就为晚上的招待忙活开，也没请外人，主要是王四峰、戴志康、贾一楠这一帮，再加上王琳、袁静、孙胖子三人，一共十来个人。 严小沁本还想把两人宿舍的同学叫过来的，实在是坐不开，只得过两天再单独请一次。 仅靠两人，肯定是忙不开的，王琳和袁静一早就过来帮忙。 最近几个月，袁静倒是很少再去公司帮忙，陈乔山打听了下情况，听说是准备考研，他原本还想劝劝，不过刚吱声就遭了严小沁两记白眼，他也就不吭声了。 世上的美女多了，对袁静，陈乔山还真没别的心思。 不过自从听说了袁静的打算，她跟严小沁的关系倒是亲密不少，再无从前那似有若无的抵触。 陈乔山心里也是服气，但凡是女人，领地意识都极强，不仅是严小沁，连陶秀英都不例外。 为了带张伊一回乡的事，陈乔山算是将自家老妈给得罪了。 最近这段时间，他每次打电话回家，陶秀英都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语气极是不顺，倒不是因为介意张伊一的存在。 用陶秀英的话说，陈乔山这个儿子一定是捡来的，怎么也养不家，弄得小五很是幸灾乐祸，几次打电话来取笑他。 今天周六，王琳和袁静下午就赶过来帮忙，孙胖子来的稍晚，一进门就问道：“今晚谁掌勺？” 王琳从厨房探出头说道：“你说呢？” 孙胖子朝里看了一眼，见几人正在收拾食材，他笑道：“严小沁肯定是指望不上的，我看八成是陈乔山下厨。” 严小沁笑道：“你答对了，但是没有奖励。” 说笑几句，孙胖子问道：“我能帮忙干点啥？” 陈乔山把混好米粉的五花肉在笼屉里码放好，然后盖上锅盖，这才回头说道：“我在隔壁科技大厦的全聚德定了只烤鸭，你一会儿去拿回来。” “凭什么跑腿的活是我干？”孙胖子嘟囔一句，不过一看时间，还是麻溜地出门。 不多时，客人渐渐往这边赶，最先到是戴志康和许小渝，两人提着两瓶红酒进了门。 房子装修的时候，许小渝没少参谋，倒是来过几次，戴志康还是头一回上门。 一见是陈乔山做饭，许小渝笑道：“戴志康，你是不是得学着点？” 戴志康扶了扶眼镜，正经说道：“这我可学不来，我们戴家可没男人进厨房的传统。” 一句话，算是把许小渝惹到了，“戴志康，你还真是有本事，大山哪样不比你强，还不是一样上灶台，你比谁金贵不成？” 她本就是厉害角色，哪听得了这些，几句话就怼得戴志康哑口无言，屋里的众人都是乐得看笑话。 陈乔山偷偷碰了碰身边正拿着牙刷洗螃蟹的严小沁，小声说道：“我说，是不是很得意，找了我这么个十项全能的男人，你就偷着乐吧！” 严小沁的神情很是不屑，不过粲然的笑容却出卖了她的真实心情。 两人正眉来眼去的，王琳不忿道：“我说两位，别打情骂俏了，再耽误下去，待会儿人都齐了，你这螃蟹都上不了蒸屉。” 正说着，王四峰和姚勇进来了，两人也没带什么礼物，只拿了块硬盘过来，戴志康好奇道：“王哥，硬盘里装的什么？” “该不是毛片吧？”孙胖子前后脚跟了进来，一进门，张嘴就来了句，顿时惹得几个女人一通的白眼。 王四峰倒是好脾气，笑着解释道：“上次大山不是提到魔兽世界吗，美服已经公测了，我弄了份客户端，今天特意带了过来。” 陈乔山倒是来了兴趣，问道：“看网上说，不是要cdk吗，国内能注册？” 王四峰笑道：“放心吧，我找的美国的同学，注册了好几个账号，已经跟信用卡绑定了，其他的你们不用操心。” 孙胖子腆着脸说道：“王哥，有我的没？” 王四峰一边把宽条的ide线插到主板上，一边说道：“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不多时，贾一楠和陈华、吴世春也到了，一时间很是热闹。 陈乔山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就自顾自在厨房忙活，都不是外人，也不用他特意陪着。 客厅不小，不过同时招待十来个人就稍显不足。 陈乔山琢磨着，或许该准备一套大一点的房子。 就在去年，燕京市政府正式下文，鼓励单位和个人购买四九城文化保护区的四合院，但是由于产权复杂，有些四合院半公半私，有些则是产权人过多，一套三百多平米的院子，产权人最多能到二十人，想买房，相当于完成一整套拆迁谈判，难度不言而喻。 种种原因之下，很多房产根本没办法上市交易，能进入市场的房源并不多。 陈乔山很早就打起了四合院的主意，但是进展并不顺利，他在好几个房产经济公司做过登记，可迄今为止，还没收到一个满意的回复。 如今能在燕京买四合院的，都是非富即贵，其中以老外居多，一年拢共就成交十来套，今年能不能有准信，陈乔山也不敢肯定。 陈乔山清楚，只要肯花钱，院子肯定能买到，不过他手头一直没闲钱。 他琢磨着，等国庆节结束，原油市场见分晓，一定得淘弄一套大宅子，哪怕是投资，也没比买四合院更稳赚不赔的生意了。 如今燕京的四合院，贵点的也不过二三百万，放十年再看，动辄九位数起售，还是有市无价，相比于一般的房产投资，投资四合院无疑要有效益得多。 …… 相比于在外面的饭店请客，在家里肯定要有诚意得多，陈乔山厨艺的好赖先不说，单凭他肯把人请到家里来，在座的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除了贾一楠，众人原本都相熟，一顿饭下来，气氛很是不错。 “王哥，畅姐呢，还在金华呢，都好几天没见了？”席间，许小渝问了一句。 她的工作签证已经办妥，这几天就得走，去香港筹备康盛的香港分公司，开拓海外业务。 刘畅是康盛的副总，很多事情需要跟她接洽，如今她人不在，许小渝的行程也被耽误了。 王四峰说道：“别问我，我也不清楚，陈老板在这，他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陈乔山在外基本不喝酒，即便是应酬，也是浅尝辄止，如今可供他投机的机会太多，自然不会为了蝇头小利委屈自己，倒也活得很是自在。 今天是在家里，来的又是共同创业的一帮朋友，陈乔山也来了兴致，陪着喝两瓶啤酒，整张脸红得跟关公似的，人也晕晕乎乎的。 听到问话，他到底还保持着几分清醒，“情况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就这两天吧，马上就要签合同，放心，不会耽误太久的。” 许小渝很是高兴，去香港工作，她是盼望已久的，而且集富亚洲已经完成了对康盛对赌条约的审计，又将又一大笔钱入账，可谓是事事顺利。 聊了几句，众人的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到陈乔山身上，没办法，谁叫他在网上红得发紫。 自从论文公布，便一石激起千层浪。 从来没有人意识到，学术论文竟然能如此接地气，凡是看过转载的，无不对身边的文印社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跟随着网上的舆论，新化文印终于浮出水面。 这还只是其次，人们对北大乔山的兴趣要远甚于对新化文印的兴趣，毕竟文印产业链不是所有人都感兴趣的，相较于股市，影响力要小得多。 全国有近一亿网民，其中很大一部分是股民，那些吃过亏上过当的，都很是怀念半年前的北大乔山，如今连续一个多季度的持续阴跌，让许多人损失惨重。 没有对此就没有伤害，相比于李素这些不靠谱的，北大乔山才是能人，虽然一初唱空不招人待见，但是事后才发现，谁才是掌握真理的那个人。 陈乔山对此早有预见，他只不过是复制旧事而已。 07年股灾，某基金在6124点之前，突然给投资者去信，提醒风险，劝说投资者赎回，结果使得很多人成功避过了这次股灾，事情并没有就此止住，此基金后续募资，曾创下三十分钟三百亿超额认购的记录。 陈乔山可不止一次精准的预测，他不仅言中了逆市上涨，还看穿了假牛市，在股民眼里，这绝对是神一般的存在。 如今的股市，1600、1500、1400、1300，无数专家言之凿凿的铁底一一被跌穿。 当此之时，很多股民都急切地需要一阵强心剂。 相比于各路专家，在大熊市，股民无疑更相信大仙，毫无疑问，北大乔山已经成了唯一的指望。 要是只是如此，也不会形成网上如今的局面。 自从有人发帖呼吁陈乔山重新出山，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帖子是13号出现的，结果当天大盘强劲反弹。 有人开玩笑，说北大乔山一喊就涨，不知怎的，消息不胫而走，几大论坛都相继出现类似的帖子。 邪门的事情自此出现，从13号到17号，帖子越来越火，大盘也越拉越高。 从周一到周五，大盘暴涨，让无数人欣喜若狂，与此同时，对北大乔山更是深信不疑。 陈乔山很是无奈，这明明不关他的事，但是已经由不得他了，网上越闹越狂，几大论坛的股票区里，关于他的帖子满天飞，他不禁很是担心，要是真成了神，事情可就麻烦了。 第五百三十章 都是套路 恐惧来源于未知，即便是陈乔山，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轻易开口。 对于网上的舆论，他是有心无力。 陈乔山心里很清楚，大盘在未来的8个月内会持续走低，最终跌破一千点才触底反弹，不过凡事都有一个过程，除了某些关键的时间节点，他并不清楚其中的具体走势。 众人中，除了贾一楠和孙胖子，其他人对股市都不怎么上心，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的好奇心，话题不可避免地聊到股市的事。 贾一楠入选财经奖学金计划，如今正在北大的中国经济研究中心进修，ccer是国内重点人文社科基地，研究中心的学者虽然不多，但这些人中走出过世行、央行的副行长，还有三四位货币委员会委员，影响力可见一斑，作为进修课程之一，对当下经济形势的分析也必然包含在内。 职业习惯使然，她这次过来，本就存了一问究竟的意思。 贾一楠是财经记者出身，又破格拿到进修资格，不管出于哪种目的，对当下的市场走势自然很是关心，见陈乔山有些醉意，她趁机问道：“最近大盘一周暴涨13%，你对如今的股市有什么看法？” 陈乔山虽然喝了点酒，不过必要的警觉性还是有的，他看了贾一楠一眼，说道：“你要是以记者的身份问，我就没什么看法，反正我一文钱都没有投在股市，短期内也不准备入场。” 孙胖子在天一证券厮混了小半年，耳濡目染之下对股市谨慎许多，自从陈乔山提示风险，他便停了手，倒是成功避过这次暴跌。 如今行情向好，孙光明的心思也不免活络起来，“大山，周一大盘一度跌到1250点，已经是近几年的最低点了，最近个股普涨，市场上都说是超跌引起的，要照你的意思，大盘还有继续跌下去的可能？” 陈乔山道：“谁知道呢，前不久不是有种说法，叫股市推倒重建吗，要我看，跌破一千点也没什么。” 此话一出，众人不禁都笑了，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天方夜谭，大盘跌到千点以下，还是七八年前的事了，一千二的铁底是如今市场的普遍看法。 陈乔山脸上也带着笑意，不过真正的意思也只有他自己能懂了。 许小渝原本只是听着，这时突然开口问道：“大山，如今做投资理财，你有什么好的建议没有？” 她和戴志康都是码农出身，原本在银行存个定期就很满足了，但看着陈乔山在金融市场赚得盆满钵满，她自是眼红得紧。 先前在燕京买车买房，手里结余不多，也不好意思开口，这次赢得对赌，至少好几百万的分红，她就动了投资的心思。 许小渝也不傻，凭她和戴志康的能力，肯定没戏，左思右想，还是得指望陈乔山，趁着这个机会，她便问了出来。 陈乔山说道：“要我说，想赚钱还是得去股市，其次就是房产投资，这是最近几年的大趋势，也是难得的机会……” 酒后说醉话，真真假假很难分清楚，陈乔山不介意多说两句，至于听不听得进去，就不是他所关心的问题了。 严小沁头一次见他喝得面红耳赤的，不由有些担心。 她知道轻重，再是关系好，投资的事也得慎之又慎，赚了肯定是皆大欢喜，要是事有万一，那就麻烦了，严小沁打断道：“行了，都喝成这个样子了，你就少说两句。” 然后又对着许小渝说道：“小渝姐，你别见怪，他这人酒量小，还是等他酒醒了再说。” 许小渝并没有死心，不过今天显然不适合继续问下去。 陈华对股市不关心，他今天也是带着目的而来，见没人再提股市的事，便开口道：“陈总，新的办公场地已经收拾停当，员工招聘也差不多完成了，网站即将正式上线试运行，你看看哪天合适，帮着选个时间。” 陈乔山对酷讯是寄予厚望，一听这话，顿时酒醒了大半，他说道：“马上就是十一黄金周，赶早不赶晚，这样，我明天过去看看，到时候再商量。” “那我们可就说定了。”陈华乘热打铁，赶紧把事情定了下来。 他心里清楚得很，陈乔山如今家大业大，跟康盛和一塌糊涂比起来，酷讯那点投资实在不值一提，甚至连正在收购的5173都比不上。 酷讯到底能走到哪一步，陈华心里也不清楚，不过只要能把陈乔山这个金主绑上，他心里就踏实不少。 听到这，姚勇插话道：“大山，是不是该关心一下博客了，我和戴总忙了这么久，你好歹发句话，到底准备什么时候上线？” 陈乔山说道：“你们自己拿主意，记住一点，对手是博客中国，对方不是号称国内博客门户吗，我们的目标就是击败他们。” 听到如此野心勃勃的话，众人出奇地没有意外之色，他们早就习惯了陈乔山的行事方式，至于真实的想法，却是心思各异。 孙胖子不关心这些，他又起开一瓶啤酒，帮陈乔山满满倒了一杯，说道：“行了，喝酒不谈工作，来，咱们继续。” 众人纷纷响应，机会难得，他们存心不良，鼓噪着想把陈乔山灌趴下。 陈乔山上辈子也是场面上的人物，这种情况见得多了，虽然这辈子酒量不行，却也不愿轻易认怂，杯来盏往间，不多时酒意上涌，到底还是醉了，好在有严小沁看着，他倒是没有太过狼狈。 ………… 第二天，陈乔山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从床上爬了起来。 见他清醒过来，严小沁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宿醉相当难受的，陈乔山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了，他活动了下身子，说道：“没事，我手机呢，没人找我吧？” “在书房呢，昨晚艾略特来电话了，他说有一些很重要的情况，今天来燕京跟你当面谈。” 陈乔山有些意外，不过想想如今的国际原油市场，他又释然了。 有一种说法，原油一天不枯竭，这个世界就永远也没办法和平，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国际局势越是动荡，能源也越是值钱。 如今形势已经很明朗，伊拉克爆发新一轮的动荡，所谓的恐怖分子把目标对准了输油管道，在其境内，有长达6900公里的输油管道，如今风云再起，想保护很有难度，即便是美国大兵也束手无策。 就在几天前，伊拉克南方石油公司的输油管道遭到袭击，最终爆炸起火，造成纽约原油价格暴涨。 就在此时，伊朗宣布将重新开始铀转化实验。 石油是伊朗的经济命脉，作为欧佩克第二大原油生产国，伊朗日均出口达二百六十万桶，其中三分之一运往欧盟。 核危机重启，这又引发市场对原油供应的极度担忧，油价一举突破五十美元，最高触及53美元的关口。 当此之时，艾略特来燕京也在情理之中。 陈乔山问道：“有吃的没？” 严小沁凑近了些，闻了闻，不由皱眉道：“还是满身的酒气，你先去洗个澡，我熬了小米粥，应该差不多了。” 陈乔山也有点受不住，便去浴室冲了凉，等从里边出来，严小沁把手机递给他道：“小五刚来电话了，好像有事找你，你先回个电话，我把粥给你端过来。” 陈乔山早就饿了，不过却没什么胃口，他也不着急，拿起电话拨了回去。 电话刚拨通就被接了起来，不过接电话的不是小五，而是陶秀英，一接通她就问道：“老二，你和你爸有事瞒着我？” 陈乔山一愣，他这段时间忙得很，还真不清楚陶秀英说的是什么事，他问道：“我瞒什么了？” “还好意思问，你在燕京跟张家人见面，竟然连老三老四都瞒着，要不是小五说起，我们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陈乔山很是头疼，这压根就不是讲理的事。 理越辩越明，但在陈家，有些事还是得屈从于威权，这就是现实，陈乔山也无可奈何，“妈，为这点事你都数落我多少回了，要不还是别跟我计较了。” 陶秀英笑道：“行啊，这事我不跟你计较，那你跟我说说，买车的钱是你打的吧，家里不是有银行卡吗，你们爷俩怎么还瞒着我重新办了张卡？” “没想着瞒你，当时去市里，顺便就帮着办了一张，你问问老三老四，她们每人不也有一张，我每学期都往里面打些生活费的。” 陶秀英不动声色地问道：“你爸说卡里有十七万，数对吧？” 陈乔山明明给家里转了二十万，看来让陈卫国截留了三万，想来是听说张伊一要回家看看，准备红包钱了。 如今不比几年后，人民币还是相当值钱的，三万块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了，毕竟是在农村，这份见面礼也够了。 陈乔山自然不会拆自家老子的台，他说道：“对，就这个数。” 说着，他又交待道：“妈，张家老爷子和老太太十一也过去，你回头跟老奶说一声，劝劝她老人家，多少年前的事了，到时候见面说话别太难听，不然张伊一面子上也不好看。” 陈乔山还真不是杞人忧天，陈家老奶的性格很强势，真要是不招她待见，能当面说挤兑得人下不来台。 “陈乔山！”陶秀英语气冷了下来，“我还是不是你亲妈？” 陈乔山怔住了，他意识到有些不妙，忙问道：“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陶秀英语气很是不好，“卡上明明不止十七万，欠收拾是吧，说，你到底打了多少钱？” 陈乔山蒙了，亲妈给自己下套，还能不能好了？ 陈乔山哪知道陈卫国怎么报的账，他只负责掏钱，压根没统一口径，这要是说错了，可就闹出家庭内部矛盾了，他心里也没底，试探道：“妈，爸说有多少钱？” “你当我傻是吧？你们爷俩好本事啊，合起伙来糊弄我？你说，到底多少钱？” 陈乔山这回是真的没招了，事情到了这地步，肯定瞒不住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与其瞎猜，还不如实话实话，争取宽大处理，至于自家老爹，陈乔山也顾不得许多了，在陈妈发飙之前，他说道：“二十万，我给爸打了二十万，至于其他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第五百三十一章 地方美食 陈乔山暗自后悔，这次是真的有些失策，不仅把陶秀英得罪了，在陈卫国面前也讨不到好，这个国庆节恐怕过不安稳。 严小沁端来小米粥，又送上一碟咸菜，见他半晌不动筷子，她问道：“怎么，没胃口？这粥可是熬了一早上。” “不是，家里的事。”陈乔山就着咸菜喝了两口，这才解释道：“事做差了，把我妈给得罪了，这次估计跑不了，回头肯定得挨收拾。” 严小沁说道：“看你说的，阿姨还能揍你不成？” “那倒不至于，不过我妈那张嘴厉害着呢，教训起人来说一小时不带歇口气的，小五遇到都怕，何况是我。” 严小沁忍不住笑了，陈家四兄妹中，小五的性子最活泛，连她都惹不起，也难怪陈乔山会发怵。 ………… 陈乔山计划着到酷讯走个过场，不过待的时间也不短。 陈华的能力还是不错的，公司目前的规模不大，不过一切都有条不紊，这对第一次创业的人来说，已经相当不容易。 在新员工中，陈乔山遇到几个名字很熟悉的家伙，招的人里还真是卧虎藏龙，也难怪后世会出现酷讯创业帮的说法，上一世都能折腾出头，如今要钱给钱，要人给人，没道理会失败，陈乔山对酷讯很有信心，不过陈华和吴世春却不这么认为。 陈乔山本还准备跟员工多接触接触，不过陈华并没有这个意思，简单跟员工介绍了一下，就把人请进了会议室。 对于陈华和吴世春拟定的创业计划，陈乔山并没有干涉的意思，垂直搜索在当下属于新鲜事物，说多说少都不合适，倒不如任由他们发挥。 见陈乔山始终不开口，陈华不免有些忧心，他问道：“陈总，你对公司有什么建议没有？” 陈乔山能觉察出陈华的不自在，他有些想笑，不过终究还是忍住了，做投资人就得有投资人的样子，更何况他是正儿八经的股东，虽然没有绝对控股，不过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 “没什么意见，只说一点，我看好酷讯网的未来，更看好你们。” 看了眼坐在对面的陈华和吴世春，陈乔山又继续说道：“我不干涉你们的决策，也不参与具体运营，公司由你们全权负责，如果有需要，你们可以随时去融科资讯找我。” 陈华很是意外，这个条件相当宽松，支持力度也不小，不过他并没有轻松下来，相反，还有些忧心。 陈乔山才是酷讯的老板，他独得四成股份，陈华和吴世春两人平分剩余部分股权，如今陈乔山颇有点撒手不管的意思，这显然超出他们的预料。 吴世春问道：“陈总，这样不合适吧？” 陈乔山说道：“没什么不合适的，酷讯由你们掌舵，我放心，也希望你们能让我放心。” 两人终于吃下一颗定心丸，不过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 在他们看来，陈乔山的主要精力必然放在康盛那边，与之相比，酷讯自然不值一提，不可避免地，两人心里都起了些争胜的心思。 ………… 陈乔山并没有过多停留，见时间差不多了，便赶到了金融街。 艾略特就住在民族饭店，现如今，整个金融街没有一家五星级酒店，以金融街的体量来说，实在是有点寒酸，跟后世肯定是没法比的。 在当下，五星级酒店在国内的发展并不顺利，沪市全力打造金融中心，酒店业才有起色，而燕京则要晚好几年，直到08年奥运会，酒店业才进入黄金期。 “陈，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一见面，艾略特就很是热情地伸出手，跟陈乔山握了握，要不是知道陈乔山的性子，艾略特都恨不得上前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陈乔山笑道：“实在抱歉，昨晚喝多了，还让你亲自跑一趟。” “没关系，严已经跟我解释过了。”艾略特没有丝毫的介意，陈乔山如今已经成为他最重要的私人客户，别说飞一趟燕京，就是纽约他也没怨言。 已经是中午时分，陈乔山提议道：“我问过服务员，一楼有好几家餐厅，我们边吃边聊，怎么样？” “陈，我来燕京的次数不多，不如带我去品尝一下燕京的地方美食？”艾略特今天不着急回香港，倒是有意在燕京四处走走。 陈乔山问道：“你喜欢什么？” 艾略特耸耸肩，“虽然在香港多年，不过除了鼎泰丰的小笼包，我对中餐的了解并不多，你拿主意就好。” 看着一本正经的英国佬，陈乔山倒是起了戏谑之心，没多想，他便点头答应下来。 在前台叫了辆出租，一上车，陈乔山就说道：“师傅，麻烦找家卤煮的馆子。” 出租车司机一脸的懵逼，他回头看了看艾略特，没错啊，一个高鼻子老外，再瞅瞅陈乔山，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他确认道：“去哪儿？卤煮馆子？” “对，就附近胡同里的九成，越有味道越好。” 司机怎么听怎么别扭，吃卤煮还得有味道，这都什么爱好？不过本着顾客就是上帝，他还是说道：“成，不过您这老外朋友能接受下水和肺头吗？” 陈乔山笑道：“我也不清楚，试试看就知道了，国际友人自己要求的，想尝尝燕京的地方美食，我觉着吧，卤煮比燕京烤鸭更有诚意，您说是这个理儿不？” “那是，烤鸭就是糊弄外地人的，卤煮火烧才是最地道的燕京小吃。” 陈乔山跟司机师傅聊得欢实，艾略特一个词儿都听不明白，他有些着急，操着英语问道：“陈，你们在说什么？” “我们正在商量，要带你去吃最地道的燕京小吃。” 艾略特显得颇为高兴，不过等到了目的地，他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民族饭店离金融街不过一站地，出租车没开多远，东拐西绕地，最终停在一条胡同口，按照司机的介绍，没走两步，陈乔山果然找到一家卤煮店。 看着店里那一大锅猪肺、猪大肠煮着，还有些不明物体，艾略特脸都绿了，他活了三十多年，今天算是开了眼了，别说吃了，他见都没见过。 “陈，你确定这些能吃？” “当然，这是本地非常受欢迎的一种小吃，味道绝对让你满意。” 艾略特满脸的嫌弃，“陈，欧洲人是不吃动物内脏的。” “是吗？”陈乔山并不在意，“可据我所知，哈吉斯是苏格兰很出名的美食吧？” 艾略特被堵了回去，所谓哈吉斯，就是羊杂丸子，什么零碎都有，成品比卤煮更像黑暗料理，不过历史很是悠久，连荷马史诗中都有记载。 “尝尝看，实在不行，我带你去吃燕京烤鸭去？”陈乔山极力鼓动着，在老外眼中，卤煮差不多就是中国的黑暗料理了，好歹比臭豆腐强上少许。 艾略特仍是犹豫不决，看着锅里那些整个可以当标本的肺头，还有那一长条的猪下水，实在是有点心虚，不过陈乔山再三相邀，他到底还是留了下来，“好吧，陈，我试试看，希望你没有骗我。” “我怎么能骗你呢，这绝对是燕京最地道的小吃，你只要尝过，肯定会爱上这一口。” 艾略特发现，陈乔山笑得有点渗人，不过这个时候，也由不得他了。 第五百三十二章 做空 对着一碗卤煮二两火烧，艾略特始终下不去筷子。 切卤煮还得看刀工，不切好歹能分清煮的是什么，切开的肠和肺头跟异形差不多，哪里吃得下去。 陈乔山可没这份顾忌，早上养胃就喝了点清粥配咸菜，这会儿早饿了，几筷子下去，一大海碗乱码七糟的就下去小半，把个老外看得目瞪口呆。 “别客气，不够我再帮你叫。”陈乔山撺掇艾略特动筷子，可把这家伙愁坏了。 终究还是捱不住劝，艾略特提心吊胆地尝了两口，味道有些怪，却也不是想象中的样子，他皱着的眉头总算是舒展了。 一顿卤煮，令艾略特对燕京有了深刻的印象，“陈，这绝对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特别的午餐。” 陈乔山笑道：“这才哪到哪，不着急，要是晚上没事，我带你好好逛逛，尝尝炒肝、爆肚什么的，明早还有豆汁，把这几样都尝遍了，你也算不白来这一回。” 吃过亏上过当，艾略特哪敢随便答应，好在岔开话题不难，他这次来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说服陈乔山尽快行权。 短短几个月时间，油价暴涨67%，这是谁也没能料想到的，很显然，陈乔山赌中了，他虽然入场时间很晚，却正好抓住了机会。 在合适的价位大手笔买入买权，这倒没什么，在期货界，敢于豪赌的人不少，但在油价暴涨之下，还敢于坚持，这就很是考验对市场的判断。 期间，油价频繁波动。 对于陈乔山来说，一美分的涨跌幅，就关系上万美金的收益，换做其他人，或许早就交割离场了，即便是顶级操盘手，也未必能如此淡定。 能坚持到如今这个阶段，已经很是不可思议，艾略特帮陈乔山计算过，以周五的行情计算，浮盈超过一千三百万美金，过亿港币。 陈乔山只要愿意，一旦行权，这笔期权交易足以令他在香港金融界扬名立万。 现如今，风险依然存在，并且随着油价的继续上涨，风险会越来越高。 市场的不确定性因素太多，除非伊朗的导弹上天，油价才有可能起飞，不过这显然是小概率事件，基本不可能发生。 艾略特刚说明来意，就被陈乔山打断了，“不用说了，我判断原油价格近期会有调整，你准备一下，最晚国庆节，我会给你消息。” 艾略特问道：“十月一号？” 陈乔山挠了挠头，国庆节是香港的法定假日，但只有一天。 现如今在香港，还没有开始推行五天工作制，周六并不是法定假期，虽然学校放假股市休市，但是对上班族来说，同样得上班，而且香港的假期从来只顺延不调休， 张伊一要去邓州，陈乔山无论如何都得陪着，但原油期货市场不受节日的影响，不用想，这个假期注定消停不了。 “艾略特，国内假期有七天，在七号之前，我肯定会赶到香港，在此之前，你要跟三井住友联系，一旦价格合适，随时可能要求交割。” 艾略特略微盘算了下，短则十天长则半个月，倒也等得，毕竟签的是客户代理协议，而不是主协议，陈乔山执意坚持，他也没办法，不过按照以往的走势，除非发生重大意外，导致需求骤减，否则油价断然不会在半个月内跌破陈乔山的止损点。 “好吧，我会尽快跟三井住友方面联系的。”艾略特看到陈乔山一副淡然的样子，心里也有几分感慨，日本人这次是赔大了。 “陈，你这笔交易收益率惊人，我们不清楚三井银行和中航油的具体合同，不过银行肯定是赔了。” “怎么可能会赔？”陈乔山压根不相信日本人，尤其是日本银行家。 卖出买权，就是为了转嫁风险，说不定还存了赚一笔的心思，不用想，三井住友定的行权价肯定要高于中航油的合约，即便交割完成，中间照样有差价。 陈乔山心里也有几分得意，三井银行这次恐怕得放一回血。 即便他们手里握有大笔中航油的卖出的买权，不过一个危机即将爆发的上市公司，能不能履约，偿债能力有多大，还真是个未知数，搞不好交割完陈乔山手里的合约，连个辛苦费都不够。 艾略特没考虑这么多，做期权交易，没必要瞻前顾后，不过想到这份期权背后的投机者，他心里也有几分唏嘘，随口说道：“不知道中航油有多大的亏损，三季度财报出来，应该就有个大概了。” 陈乔山笑了笑，油价都涨上天了，中航油已经没有翻身的可能，想到那位被人讥讽“实名上网、改名当官”的北大学长，他还有几分同情，一年时间，做空亏掉五亿五千万美金。 现如今，中航油是亚洲有名的企业，是仅次于中石油、中石化、中海油之外的第四桶油。 在案发之前，中航油新加坡分公司更是一段商业传奇，六年间，公司的资产增长了八百多倍，股东投资回报五千倍，并成为李家坡第四大上市企业，公司掌门也得了个航油大王的称号，甚至连起家过程都写进了新加坡国立大学商学院的教材。 可惜造化弄人，就是这家获颁李家坡上市公司“最具透明度”企业，被美国ats评选为亚太地区最具独特性、成长最快、最有效率的石油公司，转眼就将走到破产的边沿。 不过除了陈乔山，再大胆的人也不会往这方面揣测。 陈乔山问道：“怎么关心起中航油的财报了，难道你买他们公司的股票了？” “没有，我是在考虑，卖出看涨期权如果不是为了对冲风险，那么中航油肯定亏损严重，趁着季报还没出来，倒是有做空的可能。”说到最后，艾略特自己也笑了，这显然是不可能。 一般来说，季报会在季度末的下一个月公布，中航油即便真的亏损，财报中也未必能披露出来，要知道，造假可不是a股的专利，中外都一样，只不过有的人明目张胆，有人谨小慎微而已。 陈乔山原本也没在意，不过想到做空，他忍不住一个激灵。 中航油巨亏，一度濒临破产，股票暴跌也就在情理之中，虽然最终完成了债务重组，不过股价肯定不比乐视好多少。 陈乔山陷入了纠结，这明显是个机会，甚至比做空原油还要稳妥得多，只不过困难也同样不小。 李加坡股市规模较小，主要集中在大宗商品、石油服务和运输上，作为第四大权重股和最具成长性企业，中航油的股票必然备受追捧，想做空，付出的代价恐怕不会少。 不过机会近在眼前，如此良机，陈乔山岂肯轻易放过。 “艾略特，中航油的股票不好买吧？” “那是自然，流通的股权大部分都在投行手里，上市之初创造了近百倍的收益，手里还掌握着浦东机场和香港机场的部分权益，想想看，谁愿意放手？” “那我要是借呢？”陈乔山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 “借股票？”艾略特有些疑惑，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借股票能干嘛，无非就是做空，想到这，他目光怪异地看了陈乔山一眼，在新加坡，中航油相当于大蓝筹，是被纳入道琼斯新加坡指数的唯一中概股，连中远海运都不能与之相比。 想做空一家垄断中国航油进口的企业，怎么看都像是个笑话。 艾略特也有些不确定，对国际原油市场的把握，他肯定是比不上陈乔山的，虽然对方很年轻，但金融市场不是按资排辈的地方，有本事吃四方，没本事只能饿死，他忍不住问道：“你借股票干什么，难道真想做空中航油？” 陈乔山笑了，他知道，凭一己之力，做空大蓝筹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危机爆发，否则他无法说服艾略特相信。 话又说回来，陈乔山根本没必要说服对方，对他而言，艾略特就是个金融掮客，作为私人财务顾问，只要陈乔山有需要，完全可以对方当成股票经纪人来使用。 面对艾略特的询问，陈乔山既没承认也没否认，他又说道：“艾略特，这里就我们两人，你实话告诉我，有没有办法借到中航油的股票？” 毫无疑问，陈乔山这是存了做空的心思，艾略特被雷外焦里嫩，年轻人还真是敢想，好不容易从期货市场赚了一笔，钱还没到手，就浪得飞起，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赚的那笔钱恐怕得赔干净。 “你确定没开玩笑？”艾略特想再次确认一下，不得到确切的答案，他实在是不敢相信。 陈乔山敷衍道：“随便问问，国内股市没有做空机制，我就是了解一下。” 不管真假，艾略特肯定是信了，他吁了口气，这才说道：“想借股票不难，尤其是像中航油这样的高成长性权重股，投资人一般都是长期持有，券商很愿意出借，不仅能赚手续费，还要收取利息和分红，基本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陈乔山认真考虑了一下，然后正色说道：“艾略特，你今天就回香港，帮我收集一下中航油的相关资料，尤其是几大投行，咨询一下他们拆借的报价。” 艾略特惊得站了一起，再反应迟钝他也明白过来，陈乔山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存了做空的心思。 第五百三十三章 非富即贵 陈乔山一初盯住中航油，并没有意识到还有额外投机的机会，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 如果看空，想对冲风险，正确的操作应该是买入卖权，损失有限，但可以保值，最多不过亏掉权利金，但中航油的做法是卖出买权，虽然都是看空，但后者盈利有限、亏损无上限，在油价连续走高之际，显然已经没有解套的可能。 在海外证券市场，做空是正常的市场行为，尤其是在美国，非恶意做空被看做是证监会之外的监管措施，作用与集体诉讼相当。 新加坡情况有些特殊，虽然不排斥做空，但股市盘面较小，只采取分散授信模式，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推出股票期权、权证、牛熊证交易。 由于新加坡缺少专门的机构对融券规模进行控制，陈乔山想做空中航油，完全可以通过借贷的方式从券商手里获取大量的筹码，这就避免了监管的麻烦，只要有充足的保证金，绝对能大捞一笔。 陈乔山心里笃定，艾略特却叫苦不迭，做空中航油？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陈，难道你知道什么内幕消息？”想了无数种可能，艾略特终于脑补出一个理由，仔细想想，还真有这种可能。 当初詹姆斯做介绍人的时候，对陈乔山的背景讳莫如深，其实真正的原因是詹姆斯也不清楚，不过按照业界的惯例，能靠关系进大投行的年轻人，一般都是非富即贵，而陈乔山显然非常符合这个标准。 尤其是两次燕京之行，让艾略特更加确信，陈乔山一定是某个红色家庭的子弟，好歹也是身家亿万，出门连辆车都没有，生活如此低调，做投资却近乎于豪赌，怎么看都跟平常人不沾边。 陈乔山算是平白戴上顶帽子，到今天为止，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何会拿到高盛的实习机会，虽然心里有过猜测，不过始终没办法确认。 至于生活低调，这是习惯使然。 陈乔山也是穷人乍富，除了买车买房，他还真想不出花钱的地方，而且到目前为止，他名下的资产不少，但手里的资金有限，想买个四合院都得做计划，更不用说其他大额支出。 当然，这也是他有意为之。 陈乔山活了两辈子，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现如今，他好歹也是个文化人，怎么也得收敛一二，要是被归类到暴发户的行列，那可就真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至于内幕消息，陈乔山肯定是知道的。 除了中航油的高层，陈乔山恐怕是唯一清楚实情的人了，不过这些不可能摆在明面上，对于艾略特的疑问，他也有些好奇，“什么这样问？” “除了内幕消息，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去做空中航油。”艾略特实话实说，作为陈乔山的财务顾问，他有义务警示风险。 在新加坡股市，中航油的市值排在第四位，垄断了国内航空燃油的进口渠道和产品供应，是亚洲第一大航空燃油供应商，这种国资背景的海外上市公司，连老牌做空基金都不愿轻易招惹，更何况是个年轻人。 陈乔山有些无奈，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想了半天，他说道：“没有内幕交易，这属于投资做空，我个人认为中航油的股价偏高，里面有过多的泡沫。” 身为ubs的资深财务顾问，艾略特自然不会相信陈乔山给出的理由，如果有泡沫股价就会下行，那全球的金融版块根本就不应该存在，而且不管投机做空还是投资性做空，本质上没有区别，只不过后者是被动型，风险反而更高。 犹豫再三，艾略特确认道：“陈，你确信要拆借中航油的股票？” 陈乔山点了点头，正色说道：“我没有开玩笑，你尽快联系券商，确认各家的保证金额度和拆借利率，具体的情况我们电话联系。” “你要考虑清楚，中航油是权重股，又是高成长性企业，各大投行应该很乐意出借股票，不过中间的风险也极大，做空是高杠杆交易，如果你的预判出错，很有可能被强制平仓，这中间不仅要盯住中航油，你还要防备投行，如果投入太多，他们也有可能成为你的对手……” 艾略特清楚陈乔山说一不二的性格，眼见对方已经拿定主意，他只能尽可能地提示风险。 对于这些情况，陈乔山并不怎么担心，只要控制杠杆比例，想让他爆仓，难度可是不小。 商量妥当，陈乔山便回了公司。 刚在办公室坐定，庹小雪就走了进来，说道：“陈总，青山资本的办公区已经开始装修，刘总让我告诉你，时间要是方便，你最好可以亲自去看看，有不满意的地方现在改还来得及。” “过几天再说吧，你先帮我办件事。” 青山资本的办公区就在楼上，一应事物一直是刘畅在负责，自从她去了金华，事情就交到了庹小雪的手里。 “搜集一份中航油新加坡分公司的资料，做份简报给我。”说完，陈乔山又提醒道：“要尽快。” 庹小雪有些无奈，她是微电子专业的，现在可好，陈乔山还真把她当金融人看待，别说做简报了，她连中航油的名字都没听过，上哪找资料去？ 见她没回音，陈乔山抬头看了庹小雪一眼，问道：“怎么，有问题？” 庹小雪有些为难地说道：“我没做过简报，而且对中航油并不了解。” 陈乔山也没脾气了，新人就这点不好，凡事都得从零开始学习。 不过他并不准备换助理，能考进北大，庹小雪的智商肯定在水准线以上，又是邓州人，知根知底，调教一番必然比找个老油条要强上不少。 “现在是互联网时代，怎么写简报就不用我教你了，至于资料，去图书馆检索，中航油是在新加坡上市的中概股，在整个亚洲市场影响力不小，你去学校金融类的外文期刊库查查看，应该会有比较详细的资料。” 端着人家的饭碗，薪水也不低，庹小雪只能答应下来，她正准备离开，却又被陈乔山叫住了，“对了，马上国庆节，你去定几张回邓州的车票，要三十号晚上的。” 庹小雪问道：“定几张？” 陈乔山想了想，说道：“八张吧，要软卧，最好是两个单独的包厢。” 国庆节眼看就到了，陈乔山不得不开始准备，每隔一两天，家里总会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连老奶都惊动了，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庹小雪暗暗啧舌，仅仅是回趟家，就定下两个软卧包厢，还真是够奢侈的，不过想想陈乔山的身家，她也无话可说，看来搞金融的就是不一样，她忍不住想着，或许是该考虑一下陈乔山的建议了。 第五百三十四章 各怀心思 陈乔山很清楚，最近这一两年，没有比当下更好的投机机会。 不管是做空原油期货，还是做空中航油的股票，都需要大量的保证金，想进场，弹药是少不了的，陈乔山凑不出多余的资金，他也别的办法可想，只能提早交割手里的期权合约。 一旦进场，就必然无暇他顾，赶在国庆节之前，陈乔山得把手头的事处理完，除了公司的事情，还有一件麻烦事。 从军训到开学，陈乔山还没在班里露过面，上学期挂了几门，结果连补考都没赶上，要不是有严小沁盯着，他连选课都得错过。 陈乔山不可能继续待在学校安心上课，他也不愿就这样被学校除名。 只是学业警告，网上就闹得沸反盈天，如果陈乔山真被北大做退学处理，不用想，他绝对会成为状元中的反面典型。 豫省状元被开除，这绝对是重磅新闻，这么好的负面教材，是个媒体都会盯住不放，搞不好每年高考都会拉出来宣扬一番，真要是如此，这个污名他得背一辈子。 陈乔山本人肯定无所谓，事分两面，等他将来功成名就，新闻搞不好就成了创业成功的典型，可问题的关键在家里面。 陈家好不容易出个门面担当，如果陈乔山被北大开除，这脸面算是丢大了，哪怕当初高考落榜，也不至于如此丢人现眼，不说陶秀英，就是陈卫国也饶不了他。 如果是在清华，陈乔山或许只能休学，在北大，他倒是可以想想办法。 …… 周一，见陈乔山一大早就在电脑前查课表，严小沁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她问道：“你今天要去上课？” “我好歹也是北大的高材生，去上课有什么奇怪的？”陈乔山笑着回了一句，又问道：“头两节有课没，要不我们一起去听听？” 严小沁可不上当，这都开学好几周了，他都没露过面，不用想，去了肯定是被围观的对象，她笑道：“算了吧，我就不陪着你去丢人了。” 陈乔山今天也不是心血来潮，之所以想到去上课，主要还是因为跟周胜约好了，李院长想见他，反正时间是耽误了，他索性去班里看看。 果不其然，陈乔山刚进光华楼，就被人叫住了，“陈乔山？我没看错吧，你小子终于出现了。” 说话这人是实验班的潘磊，还真是巧，刚进教学楼就遇到了，他是金融系的活跃分子，陈乔山自然认识，他笑道：“我这不是来了吗，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 潘磊很是自来熟地在陈乔山胸前擂了一拳，说道：“你小子有种，网上都闹翻天了，你倒是沉得住气，愣是不露面，走，咱们去教室，班里那帮人估计得吓一跳。” 陈乔山笑了笑，刚进北大的时候，他还担心成绩垫底，如今担心成真，他反倒不那么在意了，此一时彼一时，事情的发展真的是出乎人的意料。 进到教室，又是一阵闹腾，不少相熟的同学纷纷凑过来打招呼。 “陈乔山，头两节是民商法，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一个矮个男生问了一句，陈乔山看着有些面熟，却始终想不起对方的名字，大一是大课制，除了有限的几门专业课，平常一个班多的上百人，少的也几十人，而且他习惯性逃课，在班上也就混了个脸熟。 不等陈乔山回答，另一个男生插话道：“瞧你这话问的，陈乔山现在是青山资本总裁，听听，标准的资本家，不懂了吧？我们学法是为了遵纪守法，他来是为了学习钻法律的空子。” 跟一帮学生站在一起，陈乔山也很是放松，论耍嘴皮子，他自是不输人，“屁话，别给自己脸上贴金啊，咱们目的一样，都是为了期末考试。” 大家本还估计陈乔山被学业警告的事，没人提这茬，这家伙倒好，一点忌讳都没有。 这话一出，周围人顿时没了顾忌，一个个笑得不行，都知道陈乔山嘴贫，开学典礼上都敢讲段子，这么长时间不见，果然一点没变。 潘磊故意抬杠道：“这话就不对了，难道我们就不能考个律师资格证什么的？” “考证得学法律，我觉得律师这个翻译不怎么准确，法律法律，先有法才有律，全世界都是法学院，哪有律学院的，我认为叫法师比较好。” 这下子，人群笑得更欢了，只有潘磊是一脸的憋屈，他的职业规划就是往金融律师方向发展，他颇为无奈地说道：“我就想考个证，律师没得罪你吧，就这么不招你待见？” 陈乔山笑道：“给你讲个笑话，律师除了翻译成lawyer，还可以翻译成soliciter，你想做律师，可以啊，知道solicit什么意思吗？” 陈乔山的外语成绩出色，这在光华不是秘密，他去年就拿到fect证书，在整个清北都是独一份。 一个男生不服道：“to、solit是管账术语，恳求付款的意思，金融学英语课本上有，solicit是恳求，这跟律师有什么关系？” solicit除了用在金融中，还有站街女拉客的意思，可不是什么好词，陈乔山笑道：“要不你们回头查查资料，这大厅广众的，不合适讲。” 一帮人被勾起了好奇心，不过陈乔山卖关子不说，他们除了吐槽两句，也拿他没办法。 潘磊突然朝前排喊道：“李晓·琳，你不是有个pda吗，快帮着查查，solicit是什么意思？” 后边动静闹得这么大，坐在前排的几个女生早就注意到了，对后边的谈话内容，李晓·琳自然听得一清二楚，听到潘磊的话，她手一抖，掌上电脑差点摔地上。 见她没应声，潘磊又说道：“班长，帮帮忙，陈乔山这小子卖关子，我们手头也没词典，你快帮忙查查。” 还用他说，李晓·琳早就查出来了。 不过答案自是说不出口，偏偏潘磊又是个没眼色的，一个劲地催，弄得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很是狼狈。 李晓·琳是极不待见陈乔山，这人一看就是个坏种，偏又一点办法没有，想到张伊一马上就要去陈家，李晓·琳的心情不免又郁结了几分，自从遇到陈乔山，她的生活好像就出现了偏差，没一次顺心的。 …… 民法学陈乔山只听了一堂课，刚到9点，他就找到周胜，一同进了院长办公室。 周胜已经彻底放弃了劝学的打算，单以金钱来衡量，陈乔山绝对超过了绝大部分北大毕业生，再把他当学生看待显然不合适。 进院长室之前，周胜叮嘱道：“待会儿收敛点，李院长可不如我这般好说话，不管是创业基金还是你的学业问题，都可以谈，但你不能耍性子，李院长在光华说一不二，只要院里不答应，就是有门路，你也转不出去。” 周胜已经打听清楚了严教授的身份，他这也是意有所指。 陈乔山从没发现，周胜还有点婆妈的性子，不过人家说的没错，对于李股份和严教授这些老资格，还真不能轻忽视之。 走到半途，陈乔山突然想到已经离开光华的张教授，好久没有听到关于他的消息了，他问道：“老周，咱们院新院长的人选有信了吗？” 周胜朝周围看了看，见没什么人，他才低声说道：“私下在传是海闻教授，你要是想知道准信，一会儿去问李院长，他肯定清楚。” 对海闻，陈乔山倒是有所了解。 这位是北大鹏城商学院的首任院长，不过学院如今还在筹备之中，名声不显，也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汇丰商学院，未来可是一举超越光华成为北大最土豪的学院，影响力自是非同一般。 海闻教授还有个很特别的符号，北大自费留学第一人。 自费出国留学在如今看来不值一提，但在八十年代初，却是非同小可的事。 钱倒是小事，在那个年代申请自费出国，几乎就是走上了一条绝路。 八十年代都是铁饭碗，当年办护照相当严格，想申请自费出国，必须辞掉公职。 拿护照，户口就会被注销，两者只能选其一，李彦宏当年就是为此当了多年的黑户。 八十年代的大学生很金贵，更不用提北大毕业生，一旦申请自费留学，就意味着在国内多年的努力化为乌有，将失去所有的一切。 顺利出国还则罢了，如果没走成，后果绝对是灾难性的，即便拿着北大学历也只能做个社会闲散人员，这在买口粮还得凭票的年代，几乎就是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那年月办护照难，拿签证更难，拒签率极高，海闻作为北大自费留学第一人，自然是一举成名。 当然，在海闻成功的背后，倒下了多少失败者，这已经不可计数了，好在那是一个凭本事吃饭的年代，改革开放的大潮终究是不可逆转的。 ………… 光华换届在即，将来少不得要跟新院长打交道，陈乔山倒是存了心思，至于跟李股份打听情况，这就是个笑话，两人谁也没当真。 见两人进来，李股份很是仔细地打量了陈乔山几眼，如果没记错，这应该是他们第二次照面，不过陈乔山给他的印象却愈发深刻。 周胜和陈乔山礼貌地问了声好，李股份走到会客沙发处，说道：“不用客气，坐下说。”待两人坐定，他主动问道：“小陈，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找你吗？” 陈乔山有些纳罕，这未免太直接了一些，不过他还是说道：“因为创业基金的事吧？” 创业基金进展并不顺利，陈乔山也有些恼火。 实话实说，这就是笔变相的广告赞助，他根本没指望获得回报，主要是跟清科别苗头，顺便给青山资本打广告。 陈乔山另外也存了些小心思，每年几百万的投入，换几年安稳，回头拿个毕业证，方方面面都交待得过去，算是花钱买个心安。 现在倒好，事情被李股份卡住了，而且理由很正当。 陈乔山心里很清楚，青山资本确实是个黑户，根本没拿到批文，短期内也不可能拿到。 事情还真有些棘手，在当下，政府对股权投资的管控很严格，做人民币基金，陈乔山在国内不可能筹到一个亿，至于美元基金，那更是一笔天文数字，短期内根本不用指望。 如今还没有天使投资人的说法，想据此说服李股份，可能性不大。 解决的办法也不是没有，比如找经院合作，有严教授的面子在，刘伟肯定不会从中作梗。 不过事分两面，陈乔山也不想把事情闹僵，他如今还是光华的人，李股份一天不表态，他就一天待不安稳。 陈乔山今天来，就是存了最后一搏的心思。 如果事情真的没办法挽回，说不得，他也只能选择去经院，虽然有可能被人诟病，可总比被强制退学强上不少。 第五百三十五章 金融实验室 李股份很早就开始在关注陈乔山，原因很简单，这个学生实在太过特殊。 不管是别人的推荐，还是陈乔山折腾出的那些事，都被李股份看在眼里，再加上三不五时的，还有孙女有意无意的抱怨，他就是想无视陈乔山都难。 教了一辈子书，李股份见过的人形形色色。 北大不缺聪明人，甚至不缺天才，不过陈乔山这样的，还真不多见，严格来说，他应该归类为“问题学生”。 李股份其实并不在意陈乔山的成绩。 不管是清华经管，还是北大光华，成绩好的所在多有，但那又怎样？ 有心气的出国留学，目标低一等的直接就业，归根结底，终究不过是做一个金融民工，即便是光华出去的，能出人头地的终究是少数。 相反，对于陈乔山，李股份很是看好，其他先不论，单凭能被严老头看重，这就很值得玩味了。 孙女跟陈乔山那点小纠葛，李股份并未放在眼里。 凭他政府智囊、国策顾问的身份，还有这些年积攒下的声望跟人脉，就足以让李晓·琳这辈子受用不尽，只不过那个傻孙女还不自知。 李股份并没有思虑太久，稍一定神，他便说道：“今天请你过来，创业基金的事只是其一，主要还是想聊一聊你成绩的事。” 陈乔山早料到会有此一说，他是做了准备的，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可逃避的。 “严教授来找过我，你应该知道吧？”李股份盯着陈乔山，又问了一句。 陈乔山点了点头，说道：“知道，老师跟我提过，但具体了解不多。” 这下不仅是李股份，连周胜都暗暗心惊，严教授是什么身份，很容易打听出来，这是跟李院长同级别的人物，先不提这些经济学泰斗在国内的影响力，就说在北大校内，就是校长见了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不同于一般的学者，这些知名的经济学家，很多都兼着顾问的头衔，低职高配，以备咨询。 就拿严教授来讲，他主张的理论在学术界争论很大，以至于经常被群起而攻之，换个人，恐怕早待不安宁了，可这位虽然提早从院长的位子上退了，但待遇依然不变，跟李股份一般无二，是北大仅有的两位配着京o牌照专车的学者。 周胜很是纳闷，陈乔山怎么就拜严教授为师了？也难怪，有了这个靠山，这位还真没什么可担心的。 周胜不方便开口，李股份却没这个顾忌，“你是严老头的徒弟？” 陈乔山暗自摇头，原本就听说这两位不对付，现在看来是确有其事，既然问到这了，他自然不会否认，“是，严教授对我很是看顾，论文也多得他指导，不然以我的能力，想发表还早了点。” “原来是这样。”李股份好奇地看了陈乔山一眼，能被严老头看重，这机缘还真是不错。 能三番五次地折腾，眼光和能力陈乔山肯定是不缺的，不过让严老头找上门挑衅，必要的表态还是要有的。 “小陈，你毕竟还是光华的学生，学业还是要兼顾的，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陈乔山还真没什么打算，成绩又造不了假，随着事业相继起步，他必然会引起媒体的关注，真要是弄虚作假，绝对是得不偿失，“院长，事业跟学业肯定无法兼顾，走到今天，我不可能停下了，实话实说，我对金融很感兴趣，但是精力有限，不可能待在课堂。” 稍一犹豫，他又接着说道：“我的要求很低，只要能毕业就行，哪怕是以试读生的资格毕业，我也没话说，但有一点，我不想引起舆论关注。” “说实话，我是不怎么在意的，主要是顾忌父母的想法。”陈乔山真要是被开除，陶秀英最是重脸面，肯定不会轻饶了他，哪怕陈乔山将来找再多的北大人给他打工，面子也找不回来了。 周胜很是无语，来之前还专门叮嘱过，可这家伙还是这么愣。 试读是轻易能提的吗？只有取消学籍的学生才去试读，跟开除也差不多了，这家伙有严教授当靠山，哪有可能沦落到试读的地步。 李股份心里也有些奇怪，他带着几分探究地看了陈乔山一眼，良久方才说道：“行，情况我知道了。” 陈乔山也有些意外，在他想来，成与不成也就李股份的一句话。 从北大管理学系，到北大光华，前后二十多年，李股份从系主任做到院长，这里基本都是他一手掌控的。 想关照一人学生，只要吩咐一声就行，如今不上不下的，陈乔山也猜不透李股份的打算，想了想，他心一横，说道：“李院长，青山资本最近在海外资本市场颇有斩获，我跟几个董事商量了一下，准备出资搞一个公益基金，每年投入不低于一百万美金，主要用于资助各大学经济类专业的学科建设，比如筹建金融实验室之类的，我本是是光华的学生，肯定是以光华为主。”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几近露骨了。 国内目前的经济专业，配备得起金融实验室的还真的不多。 哪怕是土豪如光华，也不过刚开始筹建。 便是初级的金融实验室，花费也很是不菲，里面包括银行业、证券业、保险业的各类模拟转件和终端数据库、金融分析平台、衍生品分析工具…… 细算下来，起步动辄几百万，专业的高级金融实验室投资上千万也不是稀奇事。 如今不比后世，各类金融软件还没有推出学生试用系统，金融专业的人很难上手。 像彭博、路透，国内的学生几乎难以接触，仅一套个人终端一年就花费一二十万，还真不是一般的学校玩得起的，即便是财大气粗如光华，也没办法安排学生上机实习，作为变通，只能请彭博的培训人员周末到学院做专题讲座，安排学生旁听，这就相当于老师在黑板上讲dos系统一样，可即便如此，回回都是爆满，简直一座难求。 陈乔山算盘拨得叮当乱响，他这是瞅准了空子。 光华是有钱，但也不能为所欲为。 花钱盖楼可以，更新硬件也可以，但每年花几百万买软件，只为了让学生实习，这就值得考虑了。 结果到现在，光华的金融实验室还没有对学生开放，陈乔山曾打听过，实在是不具备开放的条件，这就弄得很多光华的毕业生，哪怕到了国外，对相关金融工具的了解还停留在纸面上，根本没上过手。 周胜听得心脏砰砰之跳，他终于理解了什么叫身家亿万，就为了混一张毕业证，开口就是几百万，这还只是一年的投入，他忍不住暗自盘算着，陈乔山到底赚了多少钱？ 李股份面上却颇不好看，他冷声问道：“你这是想贿赂学院?” 陈乔山神情一派轻松，他笑道：“李院长，你不用激动，我真没别的意思。” “暑假我去高盛实习，被分派在投资管理部，我就发现一个问题，我们对各类金融终端一窍不通，团队中有个印度人，我跟他打听过，他在国内就已经熟练掌握了各类终端的操作，根本不需要重新培训。” “国际投行每年招收大量的实习生，其中也包括部分国内的学生，在这十周内，必须做出让上司满意的成绩，才有可能拿到return、offer。” “而我们国内出去的，首先做的就是学习各类金融工具的使用，时间本来就很紧张，一周工作八十个小时很是平常，从一开始我们就已经落后了，最终录取率低一点都不奇怪。” “与其把钱花在建新楼上，不如先把金融实验室搞起来，这能从根本上提高学院的核心竞争力，作为光华的一员，我觉得应该尽一份力，没有别的意思。” 有没有别的意思，李股份心里自然一清二楚，很显然，这小子就是在讨价还价。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陈乔山说的未必没有道理。 相比于理论知识，金融更看重实际能力，仅凭纸面的了解，必然是易学难精。 其实陈乔山不是第一个提议做金融实验室的，但哪有那么容易，不提彭博、路透，就是wind和国泰安等国产软件，光华都没办法批量引进。 盖楼找人募捐很容易，没看庙里盖大殿，什么都能认捐，不说门窗柱石之类的，连瓦当砖头都可以，学校当然也是有样学样，像ccer，连会议室的命名权都明码标价，但是为了实验室募捐，难度却颇大。 做金融实验室，软件不比不动产，更新换代很快，而且是长期投入，头一年解决了，第二年还得花钱，不是每个人都愿意长期支持，说情怀那是假话，谁挣钱都不容易，花钱就是为了买个虚名，花同样的钱，挂在会议室匾额上，还是挂在实验室门口，土豪们心里都会去衡量。 捐建金融实验室的提议，李股份很难拒绝，但他又有点不甘心就这样被陈乔山拿捏住，不过考虑半晌，他终究还是妥协了。 没办法，他本来就没准备为难陈乔山，其他先不说，有严老头在一旁盯着，他就是想为难一二，还得防备人家找后账，想到这，他暗自叹了口气，罢了，就遂了他的意吧。 第五百三十六章 把柄 说服了李院长，陈乔山今天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每年几百万的投入，付出的代价确实不小，陈乔山再是有钱，也不免有些心疼。 挣的都是辛苦钱，什么都还没干呢，倒先做起了公益，想想他还真有些不甘心，好在事情总算是解决了，以后也不用为这些事烦心。 具体的项目自然用不着李院长亲自去谈，不过每年百万美金的投入，换成任何一个人都难免吃惊。 李院长和周胜暗自揣测着，面前这位很有可能是北大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亿万富豪，还真是年轻得有点过分。 除了感慨两句，李院长心里还多了些无奈。 陈乔山只为了让父母安心，便愿意一掷千金，不论真假与否，起码有这份心，再想想家里那个败家子，李院长心里难免有些失落，“小陈，情况我会通知院办的，具体的事情你跟他们交接，有什么要求尽管跟院里提。” 光华接受捐赠真不是什么大事，小到捐赠雕塑、泰山石，大到奖学金、募资建教学楼，这些事都有专人处理，不过钱也不是白掏的，有些人会提一些要求，只要不过分，院里一般都会想办法满足。 陈乔山还真有些想法，比如坚持捐个六七年，能不能把小五也弄进北大，好在他也就是想想，说出来也是自讨没趣，国内的土豪多了，愿意花钱送子女进北大的富豪更多，这是有例可循的，内地一个商界大佬，为了把女儿送进弘立学院，一所香港的私利中学，出资近亿港币包圆了当年弘立学院发放的所有本金券，要知道，这些学券相当于永续债券，学校不负责价值兜底，学券的持有者能享有子女优先进行入学面试的权利，即便孩子毕业了，学校也不负责回购。 中国的父母为了子女的教育甘愿出巨资，但北大真不是单单有钱就能进的。 ………… 事情谈妥，也就没必要多留。 陈乔山正准备出言告辞，李院长突然又说道：“小陈，还有件事。” 陈乔山说道：“院长，有事您直说就是。” “光华不反对创业，但创业有风险，成功的毕竟只是少数，我们是商学院，肯定还是以学业为重，你是特例，我希望你能保持低调，如果学业上遇到问题，院里可以出面帮你解决，但是有些事，还是要低调点，最好不要闹上网。” 陈乔山听得出来，这是在说前些时日网上的舆论攻击。 他心里一哂，有些事不是想躲就能躲得开的，不是陈乔山找事，而是有人想找他的麻烦。 陈乔山不是怕事的人，他一直不吭声，不代表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陈乔山不懂技术，但想找几个网络高手，还真不是难事，不提康盛和青山论坛，只凭绿盟科技，想对付专业黑客有点难度，想把网上发帖的人找出来，简直不要太容易。 幕后黑手早就确定了，今天过来，陈乔山也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情况有些出人意料，他本来是不准备主动提的，不过话已至此，他也没了顾忌，“院长，我想跟您打听个人，李素，这人您应该认识吧？” 这就是明知故问了，头一次见面，李院长还特意交待过，让陈乔山不要跟李素在网上互怼，免得有辱斯文，显而易见，即便此李非彼李，这两家的关系也必然很是亲厚。 李院长心头一动，他是知道实情的，李晓·琳早就说过，消息是她传出去的，不过以那丫头的性子，对陈乔山说是嫌之入骨有点夸张，但相看两相厌肯定是当得起的，有一点可以肯定，她一定不会把实情告诉陈乔山。 李院长人老成精，想不透里面的关节，他也就不去深究，“李素是一个故人之子，算是我的晚辈，怎么，你打听他干什么，难道事情跟他有关？” “不错，事情的确跟李素有关系。”陈乔山脸上带着点莫名的笑意，“院长，你可能不清楚，我的创业资金都是从资本市场得来的，每一笔收益都能拿出合法的资金来源。” 不仅是李股份，连周胜都有些莫名其妙，说这些干什么，现在可没在讨论这个，再说了，到今天为止，还没人关心陈乔山的钱是从哪来的。 陈乔山又继续说道：“我自己在做资本投机，但收益大部分都投在了互联网行业，说句自夸的话，到今天为止，替我工作的清华北大的毕业生不下五个。” 周胜有些哭笑不得，这家伙还真是一点谦虚的意思都没有，这哪是来解决问题的，分明是来显摆的，担心引得院长不快，他忙帮陈乔山转圜道：“院长，小陈太年轻，不知轻重，平时跟我们耍惯了嘴皮子，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李院长并未在意，他摆了摆手道：“没事，我们就事论事就好。” 周胜也是好意，陈乔山还是很领情的，好在要打的埋伏都说完了，也没必要继续下去，“我的投资主要集中在互联网，这里也没外人，青山论坛就是我一手做起来的。” 周胜心思一动，他认识严小沁，从新浪收购青山论坛的消息公布，严小沁的身份曝光，他就有过猜测，今天果然被证实了。 刚挣了一千万美金，也难怪这般慷慨，不过只为了混个毕业证，就拿出这么多钱，周胜也有些替陈乔山感到不值，换做是他拥有一百万美金，在如今这个时代，肯定不会在乎一张北大毕业证。 陈乔山没管周胜的笑心思，他继续说道：“我招收的员工中不乏网络安全方面的专家，想对付专业的黑客有点难度，但只是找个发帖的人，还真不是什么大事。” 李院长问道：“这么说，你确认在网上攻击你的就是李素？” “一开始，我们只是找到了几个ip地址，也不能确定到底是谁。”陈乔山有意卖起了关子，弄得周胜很是不满，连李院长眉头也皱了起来。 “我投资了一家网络安全科技公司，他们听说我遇到麻烦了，就帮忙想了个办法，具体怎么做的我不知情，只听说用了个好像叫灰鸽子的病毒软件，成功侵入了对方的电脑，并从中远程拷贝了好几份资料。” 要不是李院长在场，周胜都恨不得啐陈乔山一脸，这人也真好意思，不知情？糊弄鬼呢？ 在04年，灰鸽子可谓是大名鼎鼎。 最近几个月，几大杀毒厂商接连发出警告，对象都是灰鸽子，这是一个远程协助软件，本身是无危害的，但是跟枪一样，可以保家卫国，也能杀人越货，关键看在谁手里。 自从放出源代码，在有心人的不断改进下，灰鸽子如今已经成了彻底的木马程序，黑客可以在后台远程控制计算机，盗取隐私文件再容易不过。 老板被人在网上diss，不用陈乔山吩咐，自然有人会帮他分忧。 李素只是普通人，哪经得起这些码农的折腾，没用多久，什么都清楚了。 拿到确凿的证据，陈乔山一反常态，没有跟人怼起来，反而一直引而不发，原因其实很简单，申继业送过来的几份文件，内容有些敏感。 申继业码农出身，看不出其中的问题，陈乔山却一眼发现了中间的猫腻。 李素先前是做咨询公司的，他本来不学无术的一个人，凭着自家老子的关系去美国混了一年，转眼就成了经济专家，回国后搞了家咨询公司，而问题就出在这家公司上面。 申继业送来的材料里，有几分咨询公司的业务资料，这倒没什么，不过里面却出现了李伟的名字，这就值得怀疑了。 李家这几年一直不消停，不管是香港媒体还是国内媒体，都在质疑李伟的身家财富的来源是否合法。 没办法，李股份的身份太敏感。 他不仅是光华的院长，还身兼财经委员会副主任和投资基金法起草小组负责人的双重身份，00年的一篇《基金黑幕》的文章，引爆了国内的金融市场，紧接着，01年，吴市场抛出了股市赌场论，李股份两次出面澄清，结果引得骂声一片。 麻烦并不止于此，媒体盯上了李伟，短短几年时间，李伟挣下了数千万的巨额财富，却又无法说明其合法来源，因为李股份身份特殊，引得港媒和国内媒体争相报道，甚至在香港还闹上了法庭。 李伟坚持清者自清，以个人隐私为由拒不说明财富来源，很是遭人诟病，没办法，实在是李股份在金融市场的影响力太大了些。 时至今日，事情并没有平息。 陈乔山弄到的这份材料显示，李伟以前竟然是李素咨询公司的股东，更关键的是，这家咨询公司以前是以上市咨询、策划和上市公司推荐为主营业务，偏偏李伟又是其股东，难免让人浮想联翩。 拿到这份资料，陈乔山也很是意外。 李素和李伟竟然还一起搭过班子，显而易见，公司虽然是李素的，但李素显然没李伟过得滋润。 自从李伟离开，李素除了做过德隆系的业务，再往后就只能招摇撞骗了，甚至还做起了股评人，可想而知，李素在跟李伟的生意中所得不多，这就不免令人深思了。 直到今天，李家的事依然没有定论，网上仍然议论纷纷。 陈乔山知道，他手里的资料一旦丢出去，绝对是一记炸弹，李伟最终会如何不好说，李素却绝对讨不了好。 陈乔山跟李家没仇怨，也不想为了不相干的事跟李家过不去，不过凡事都得有个度，既然李院长主动提了，他也就不怕把事情过到明面上。 “院长，我手里有份资料，我觉得您应该看一看。” “哦？”李院长有些奇怪，“什么资料？你带来了吗？” “我回头让人送过来，您看了就知道了。”有周胜在场，陈乔山也不方便多说，不过该有的态度他还是有的：“院长，我跟李素素未谋面，但他几次三番找我的麻烦，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不回应不代表怕他，麻烦您告诉他一声，这次的事如果不给个满意的交待，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去。” 这话很是不客气，不提周胜，任是李院长的涵养工夫了得，也不由得有几分变色，都说了是故人之子，这小子倒好，一点面子没留。 李院长也是心里不痛快，他自然不会同一个小辈计较。 陈乔山倒是颇为笃定，手里抓着李家的把柄，他还真没什么可忌惮的。 李家再是人脉深厚，也影响不到香港市场，李伟即便不甘心，也拿他没办法，陈乔山丝毫不担心李家动歪心思，真惹急了，大不了一拍两散，陈乔山敢放手一搏，李伟却未必敢用全部身家开玩笑，拿李素开刀也就成了必然的选择。 第五百三十七章 敌手 看着手里的材料，李股份气得浑身发抖，坐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哪怕冷气开得十足，他这时也是心头火气。 材料是刚收到的，李股份原本没怎么放在心上。 陈乔山跟李家扯不上关系，除了张伊一，两家没有丁点的交集，不过看到手中的文件，饶是见惯风浪，李股份也有些坐不住。 李伟再怎么不成器，那也是李股份的儿子，这些年在外头胡作非为，要说不知情，肯定没人信，但要说是李股份支持纵容的，这也有点言过其实。 跟张家的情形差不多，在过去那段特殊的年月，李股份也曾几度下放劳动，近一点的就在京郊的门头沟斋堂镇，最远到过江右的地方农场。 与张家不一样的是，李股份并没有把李伟带在身边。 在那个年月，城里再怎么困难，也比农村强百倍，可没了当爹的约束，这小子竟长成了一颗歪脖子树，等意识到问题，已经晚了。 过了这么多年，李股份已然明白过来，歪脖子树是掰不直溜的，不过毕竟是亲儿子，他不能放任不管，却也不会任其胡作非为。 李股份默然不语良久，他没有继续看手里的材料，这只是其中一份，桌上还有一叠，不用细看，都是李伟和李素早些年折腾出来的乱子，最早的已经七八年了，最晚的也有三四年。 虽然没有任何一份材料提及李伟，但李股份可不糊涂。 李伟跟李素当年好得穿一条裤子，这些他都看在眼里，而且做公司上市的咨询业务，李素显然没那个能力。 李素的老子是石油系统的地质专家，跟金融八竿子打不着，而李伟却不一样。 李股份不同于一般的学者，他在金融监管机构的门生故旧不在少数，根本不用他交待什么，李伟出面请托，不看僧面看佛面，还真有可能把事情给办了，而且谁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其他勾当。 李股份无心想其他事，靠坐在椅子上，毕竟是年过古稀的人了，有些事，他不得不去考虑。 人情终究有用尽的那一天，儿子大了，已经管不住了，可还得为孙女着想。 陈乔山能凭本事挣下亿万身家，而李伟只能做些不入流的勾当，对比如此明显，李股份心里也有几分颓然，考虑良久，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待电话接通，他直接说道：“晚上回家。” “爸？”电话那头是个女声，是李伟的妻子接的，“我和李伟在鹏城呢，您有事吧？您看这都下午了，要不让他明天回去？” 李股份愣了下，在他和老伴看来，姓崔的这位比起张子瑜差远了，可儿子跟张子瑜过不到一块，家里人也没办法，虽然心里不喜，他仍是问道：“李伟人呢，让他接电话。” “正跟人谈事情，爸，要不我去叫他？” 李股份岂能不清楚自家儿子的德行，谈事是假，躲开自己才是真，他心中怒气愈甚，语气也变得冷然几分：“你们不是有本事吗？几千万都挣下了，还在乎什么生意？你告诉他，今天不管多晚，我都在燕京等着他。” 说完，不等崔敏涛反应，电话径自挂断了。 “什么情况？”李伟就坐在媳妇边上，把老爷子的话听得七七八八。 自从闹出那档子事，自家老子从来都没个好脸色，他是能躲多远躲多远，惹不起但躲得起，不照面就是了。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崔敏涛心里也有几分不痛快。 进李家门好几年了，就没被瞧上眼过，李伟父母面上虽然过得去，她却能感觉出来，他们并不曾真心接受她这个儿媳妇，尤其是那个李晓·琳，从来都是不假辞色，又是个牙尖嘴利的，经常闹得下不来台。 李伟板起了脸，“跟你说正事呢，别蹬鼻子上脸，老爷子到底怎么说的？” 崔敏涛心里气极，李伟是个什么货色她一清二楚，也就敢在她面前耍横，换张子瑜试试？当初两人的事曝光，李伟可是挨过张家两兄弟一顿好揍，结果连个声都不敢吭，好在张子瑜硬气，二话没说直接离婚，不然她真就抓瞎了。 崔敏涛知道，李股份才是家里的定海神针，得罪不得，虽然不高兴，她还是说道：“老爷子比较急，用不用帮你定票？” “你说呢？”李伟还是知道轻重的，老爷子看不上他，他也很是乖觉，没事躲着走，根本不往跟前凑，今天找来，肯定是有急事，他心里不禁惴惴，香港的名誉权官司好不容易有了眉目，这又是请大状，又是摆平媒体，可是花了不少钱的，该不是又出事了吧？ …… 在李家父子焦头烂额的时候，陈乔山这边又有了新动作。 9月20好夜，一塌糊涂论坛发布公告，自即日起，网站域名变更为yi，同时，网站名称也变更为一点论坛。 事情算不得突然，因为早在一天前，很多细心的网友就已经发现，原本的域名已经自动跳转到新的网址。 网友除了感慨两句有钱，并没有太过在意。 为了拿下这个域名，董其峰是下了大力气的。 收购5173，他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谈判是陈乔山亲自拿下的，收购过程刘畅全权负责，董其峰就是个打酱油的，但他也是有追求的。 5173不可能继续交由张秉新打理，陈乔山身边又没有可用之人，尤其还得经常金华、燕京两地跑，作为一个江浙人，他还是可以争取一下的。 上次去江浙，陈乔山没顾得上跟蔡文胜见面，收购域名的事就耽误下来，董其峰抓住了机会，最终把交易谈成了，当然，还有个附加条件，他答应蔡文胜，会尽快安排对方跟陈乔山见一面。 陈乔山对这些不感兴趣，买个域名而已，他几百万的赞助都掏了，这点钱还真不在乎，至于蔡文胜，见一面也没什么，不过265导航没了fm365的助力，显然已经失去了发展的契机。 这年头，还没人意识到两字母域名的价值，事情也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 而且最近论坛大热，成了名副其实的互联网风口，与那些领先者相比，一塌糊涂实在有点不起眼。 好在事情并未就此结束，9月21号上午，三大门户相继爆出猛料，一点论坛完成一千万人民币的首轮融资。 紧接着，一点论坛在首页发布公告，经与康盛科技合作，即将于9月24号上线一点博客，并提供开放式博客托管服务。 与此同时，一点博客还将开通教师博客和学生博客，首先进入教育博客。 消息一出，举世哗然。 自从各高校相继关闭论坛和博客，两者迅速成了风口行业。 和3d打印、网约车、共享单车类似，突然冒出来两个风口，引得资本一窝蜂地往里挤，短时间内，博客网站和论坛都是大热。 在如今这个时候，谁也无法判断行业的前景。 就如同3d打印、互联网医疗一样，在刚起风的那一刻，谁也不知道面对的是风口还是漩涡。 不管怎样，一千万人民币的融资，彻底打响了yi的名头，所有人都明白，来着不善。 稍晚，另一则公告又出现在世人面前：4 号，北大乔山将联手著名经济学家一同入驻一点博客，后面还附有以严教授为首的十来个专家学者的名字。 看到这个消息，很多人都心惊不已，尤其是博客中国，当得知一点博客将推出教育博客的时候，方兴东和创业团队成员的心情是崩溃的。 高校博客刚关闭的时候，方兴东就想到了做教育博客，这段时间没日没夜地准备，眼看有眉目了，却让别人抢了先，他如何能甘心。 一塌糊涂本就是脱胎于教育网，是过去几年最火的高校论坛，也不知出了什么状况，突然跟北大切割，还主动删除了一些敏感版块，这半年多一直不温不火，谁知竟成功避过了这次政策监管。 很显然，一点博客来势汹汹。 方兴东有些头疼，别人不清楚，他却知道，博客中国跟一点博客必有一战。 作为博客教父，方兴东再清楚不过，博客目前最主要的用户是各大高校。 一点博客虽然才刚推出，但占着一塌糊涂的老底子，天然带有优势，尤其背后还站着康盛。 论财力，博客中国刚完成了首轮一百万美金的融资，却轻易被一点博客碾压了。 论推广，it圈谁不知道百度和雅虎正在在争取跟康盛的合作，而康盛竟然是融资跟投方。 论影响，北大乔山是如今最炙手可热的网络人物，在股民心里那是指路明灯一般的存在。 除了学生，股民是最大的网民群体，再加上一大帮经济学者助阵，一点博客哪用得着做推广，只要北大乔山再出几个精准的预测，必然能拉过去一大批死忠。 既然是风口，竞争在所难免，市场上做博客的不少，却没有一家如一点博客这般大手笔。 方兴东突然意识到，真正的敌手来了。 第五百三十八章 迁址 完成首轮融资之后，一点论坛的工商注册信息正式变更为一点科技。 第一轮融资由青山资本领投，负责投资的具体事项和筹后管理，康盛作为有限合伙人，只负责财务投资。 其中青山资本出资六百万，占股18%，康盛提供了全套的技术，并把搭建的博客托管平台移交给了一点科技，作价四百万，占股12%。 博客到底是不是风口，如今还是个未知数，但市场是火热的，除了陈乔山，没人看得清其中的风险。 博客盈利前景不大，但做系统供应商却不一样。 让康盛放弃托管服务，转而专注于开发独立博客系统，戴志康一开始并不情愿，为了说服他，陈乔山很是费了一番口舌。 就在博客平台上线前一天，刘畅终于从金华回来了。 “怎么样，还顺利吧？” 坐在陈乔山的办公室里，刘畅显接过陈乔山自端上来的一杯茶，带着几分调侃地说道：“陈老板，你这样客气，我是不是该表现出一些受宠若惊啊，咱们认识时间不短了吧，要是没记错，我这还是头一回喝你亲自泡的茶？” “差不多得了啊，这可是上好的举岩茶，据说过去是宫里的贡品，上回从金华买的，可是不便宜，你就知足吧，下回来只有高碎了。” 刘畅有些哭笑不得，周围人都知道，陈乔山不差钱，但偏偏把自己活成了个穷人，除了极正式的场合，他从来都是一副随意的打扮，怎么舒服怎么来，成天骑着个辆自行车在五道口晃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兼职的学生。 当然了，这人的优点也不少。 用严小沁的话说，陈乔山除了赚钱，好像没别的爱好，他本人却很不以为然，陈乔山的爱好多了，只不过活了两辈子，见过太多的悲喜剧，也更懂得取舍。 在很多人眼里，陈乔山就是个怪胎。 而在刘畅看来，陈乔山差不多就是个天才，王四峰创业几次折戟，她比绝大多数人更能理解创业的艰难，能把事业做到如今，绝对不是运气使然。 对陈乔山，刘畅是心存感激的，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王四峰。 她一初就知道，王四峰是想创业的，不然不管是去百度，还是去三大门户，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可王四峰愣是在一个看不到希望的项目上坚持了两三年，要不是陈乔山，到这会儿都未必能走出来。 作为女人，刘畅从没想过成为女强人，却阴差阳错地走到今天，显然已经没有抽身的可能，不过有个陈乔山这样的老板也是不错的。 刘畅也是嘴上不饶人的，“行了吧，瞧你这抠搜的劲，怎么着，喝杯茶还得记一辈子不成？” “那倒不至于，这茶我这还有不少，你要是喜欢，回头给老王也捎点，就权当是这段时间出差的补贴吧。” 戴志康只擅长技术工作，对公司的日常事务一窍不通，这段时间都是陈乔山在处理，刘畅回来了，陈乔山算是彻底解脱了。 “你想的倒挺好，二两茶叶就把我打发了？”刘畅回怼了一句，毕竟有正事，她说道：“5173目前的状况算不得好，跟以前的青山论坛差不多，草台班子，而且财务状况比较混乱。” 陈乔山曾实地去看过，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 张秉新高中毕业，能抓住时机，眼光绝对不差，但短板肯定也是存在的，即便是陈乔山，一开始看各种财务报表也很是费劲。 想形成良好的公司治理，不是简单的事情，陈乔山很有自知之明，他如今也在不断的学习中。 把情况简单介绍了一遍，刘畅问道：“为什么要坚持在燕京成立单独的研发部门，我看张秉新有些抵触，你到底怎么想的？” 对张秉新，陈乔山一开始就没准备留用，他很清楚，这位可不是简单人。 这人能力肯定是有的，中国的互联网格局基本就是北上广深，5173能从金华起家，甚至淘宝都没能战胜他，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不过做企业，能力是一回事，格局却是另外一回事。 张秉新有能力不假，但却搞出过很多令人啼笑皆非的事，5173曾跟人敲定了十五个亿的并购协议，作为创始人和大股东，张秉新在签字前夕竟然玩起了失踪，把并购方晾在那，弄得上市公司狼狈不堪，一时成为资本圈的笑谈。 这种事有一回也就罢了，可张秉新却屡次搞这种把戏。 一开始，陈乔山也考虑过股权加现金的收购方式，不过想到这些事，他马上打定了主意，令可多掏点钱，也不能在身边安个炸弹。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不管张秉新怎么坚持，这就是我的最终态度。”陈乔山可不会留余地，这种情况下，张秉新根本没有更好的选择。 见刘畅还有些犹豫，陈乔山直接说道：“不要有顾虑，要么被收购，或者做敌人，张秉新没有第二种选择。” “如果张秉新不满意，你可以直接告诉他，我们可以不签竞业禁止协议，他大可以干满三年拿钱走人，再做一个类似的网站就是。” 刘畅吓了一跳，“你开什么玩笑，张秉新好歹是5173的创始人，要是他回头拿着你的钱跟咱们打擂怎么办？” 陈乔山笑道：“你至于吗，这点事就吓到你了？” 刘畅不是刚出校园的职场新人，严小沁为何担着青山论坛控股股东的名分？不就是因为陈乔山还准备继续做论坛，连王四峰都没能幸免，张秉新为什么就能破例？ 刘畅有些担心，“这样做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陈乔山一派轻松，“你要清楚，我看重的是5173目前的市场份额，在没有竞争者存在的情况下，一家独大才成为可能。” “而且做这种交易平台，其实比拼的就是信誉，什么是信誉？先入优势，资金优势，规模优势，不说三年，哪怕只一年，张秉新都没机会。” 这倒不是陈乔山信口胡诌，一旦完成整合，跟idg资本的融资谈判就将重新开始，不过融资额可不是二三十万美金。 按照历史的轨迹，5173在05年就拿到了千万美金的融资，陈乔山自然不会让人专美于前，融资金额必然只多不少。 刘畅自然不清楚未来的计划，心情并没有轻松下来，“你就不担心公司做大以后，张秉新回过头来从公司拉人？” “畅姐，你在开玩笑吧？”陈乔山露出个十分欠揍的笑容，“张秉新都来燕京了，5173自然没必要继续留在金华了。” “什么，你要把公司也迁到燕京？”刘畅这下真不淡定了。 5173虽说是互联网企业，但大部分雇员实行三班倒，一刻闲不下来，完全就是劳动密集型企业的架势，跟富士康也差不多。 不过好歹跟互联网沾点边，员工懂电脑是必须的，薪资自然也水涨船高，在金华还好说，要是搬到燕京，人力成本起码要翻番，以目前的状况，想盈利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可没说要搬到燕京。”陈乔山有过通盘的考虑，金华天高皇帝远的，在当地又没有可靠的关系，局限性太多，显然不是长久之计。 想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就必须找一个人力成本低廉，又不必担心被掣肘的地方。 陈乔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地点就选在邓州。 没有比家乡小城更合适的选择了，只要处置得宜，这里将是他最没有后顾之忧的所在。 第五百三十九章 计划 陈乔山很清楚，在下一个十年，游戏产业将是唯一长盛不衰的风口行业，作为伴生品，游戏交易平台也将从中分一杯羹。 但5173与一般的互联网公司不同，主营业务严重依赖于人工服务，虽然打着互联网公司的名头，实质上是一家电子商务平台。 依托于国内巨大的需求市场，年交易额过百亿是迟早的事情，由于游戏行业的特殊性，5173的员工构成有些特殊，九成以上的员工是一线的客服和交易专员，保守估计，五年内5173将扩展到两千人以上的客服团队。 一家年利润过亿，能提供近千稳定就业岗位的互联网公司，对于豫省边陲的小城来说，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存在。 俗话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同等条件下，陈乔山自然更愿意在在家乡做一些投资。 上一世，张秉新就是把研发团队放在沪市，几千人的线上客服全部安排在金华，如今看来，5173落户邓州也是最合适的选择。 对于刘畅，也没有隐瞒的必要，陈乔山把通盘的计划讲了一遍。 “邓州？那是哪？”刘畅有些懵，豫省是农业大省，常年占据国内劳动力输出榜首的省份，可要说互联网产业，还真的不好说。 陈乔山有些无奈，解释道：“我跟小沁就是邓州人，当地经济不太景气，人力成本低廉，而且5173的交易员和客服对文化水平要求不高，懂二十六个字母，培训一下就能上岗。” 所谓交易专员，就是中介性质的客服，只要懂得交易流程，很容易就能上手，对学历的要求也放得很低，只要会打游戏，几乎不存在就业门槛。 刘畅有一些顾虑，哪怕仅是作为朋友，她也不得不提醒道：“你得考虑清楚，人力成本低，的确是个不错的指标，但我们毕竟是互联网企业，邓州的产业配套能不能跟得上？” 这倒是说到点子上了，04年，国内进入了供电形势最为严峻的时期，用电高峰拉闸限电时有发生，连燕京都没能避免，更不用说农业大省下边的一个县级市。 如果电力供应都不能保证，对于互联网企业来说绝对是灾难性的，除此之外，还有网络的接入，相对来说，人力资源反倒不是最重要的考量指标。 陈乔山说道：“这个我考虑过，近期准备给5173做一轮千万级别的融资，这个规模的互联网公司，在中关村算不得什么，但在邓州，一定能争取到极大的税收减免和优惠的土地政策。” 地方政府要出政绩，就看gdp、税收和就业。 陈乔山很清楚，这个年代的地方政府，招商引资绝对是第一要务。 5173的业务模式虽然简单粗暴，但能解决大量的就业问题，不说在邓州，就是在豫省，也是数一数二的互联网龙头企业。 可以想见，一旦交易落实，5173在邓州绝对是明星企业，只要发展顺利，达到uc朗玛在贵省的高度也只是时间问题。 刘畅还是疑虑未消，这年头，最难的就是跟地方政府打交道，当初为了康盛能落户中关村产业园，她跑了无数趟，最终还是没有结果。 “说句实话，5173的账面情况不容乐观，不管是扩产还是搬迁，都急需资金注入，而且还不是小数目，听你的意思，落户邓州还要土地政策，这是准备新建办公区？要是这样的话，一千万的融资肯定坚持不了多久。” 陈乔山笑道：“你可能误会了，我说的是千万美金的首轮融资，” “你确定没开玩笑？”刘畅坐不住了，她在金华待的时间可不短，主要工作就是完成各项审计，相比于陈乔山，她才是对5173情况最为熟悉的，不管是财务数据还是项目估值，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拿到千万美金融资的。 道理很简单，融资就是卖股权，即便给出50%的股份，5173的估值也高达两千万美金，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以陈乔山一贯的行事作风，断然不会在首轮融资就放弃绝对控股权，那估值还有上升空间，以此算来，陈乔山对5173的估值高达三千万美金以上， 融资讲究你情我愿，估值可以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但资方也不是傻子，收购价才一百万美金，一转手翻了三十倍，很有点天方夜谭的意思。 刘畅盯着陈乔山，带着怀疑地问道：“你确定是千万美金的融资？5173真有这么值钱？” “知道国内游戏产业产值有多大吗？三十个亿，这还只是开始，随着互联网的发展，到10年，规模起码是目前的十倍以上，有市场就有需求，5173完全有条件复制康盛的成功。”陈乔山没什么压力，估值就是吹出来的，只要风口够大，资本是不在乎投入的。 刘畅摇了摇头，貌似陈乔山还没有遇到过太大的挫折，虽然不清楚具体的依据，但她有种直觉，5173说不定真有可能一鸣惊人。 ………… 二十四号，一点博客正式上线。 这一次，陈乔山可是下足了血本，毕竟是新开的博客平台，在他的要求下，姚勇近乎咬牙切齿地做出了一个价值百万的推广计划。 姚勇如今是一点科技的总裁，全面负责论坛和博客的运营，虽然完成了一千万额度的，融资，但实际到账刚过半，这一下就撒出去一百万，搁谁都心疼。 这还不算，关键除了跟领克特达成了网络推广协议，陈乔山根本就没准备做地推，这跟目前的主流宣传模式完全是背道而驰。 在当下，燕京的公交站牌、地铁广告、电梯广告，半数以上都被互联网企业占领，可陈乔山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只注重网络宣传，线下什么动静都没有。 坐在新搬进来的办公室里，姚勇的心情是颇为忐忑，看着翘着二郎腿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陈乔山，他忍不住问道：“大山，你看推广方案是不是再修改一下，要不请些人去各大高校做做宣传，也花不了几个钱。” 陈乔山笑道：“行了，按我说的办，你放心吧，绝对比地推管用。” 陈乔山不反对做广告，但是在如今这个年代，广告效用有限，尤其是地推，物料、差旅、交通花费巨大，有时还得跟牛鬼蛇神打交道，效果一般但花费不菲，绝对的事倍功半。 “你做的这个推广计划，你觉得有效果吗？我们的技术还做不到最好，要是有刷榜的怎么办？”姚勇很是怀疑，推广方案是陈乔山亲自的敲定的，以每周的博文热度搞了个博主排行，一点科技每周拿出三台笔记本电脑，十部手机还有一百张各种面额的储值卡，对热度排行靠前的博主给予奖励。 为了防止刷榜，在陈乔山的要求下，姚勇联合康盛的工程师，对系统进行了数次优化，但这并不能杜绝造假的可能，一个月十几万的奖金，效果如何还真的不好说。 “不用担心，这钱绝对不会浪费。”陈乔山一点都不担心，当年淘宝搞了个笔记本秒杀，就弄得网民集体高潮，如今他花血本做推广，必然吸引大量的关注度。 正聊着，陈乔山接了个电话，然后就站了起来，一副准备走的架势。 姚勇有些急了，“具体情况还没统计出来，你不准备看看？” 陈乔山说道：“回头给我电话就成，康盛去了个风投的人，我得去招呼一下。” “哪家风投？”姚勇下意识追问了一句，在it圈，风投是最受欢迎的存在，他本就有创业的意图，难免对这些信息感兴趣。 陈乔山知道他的心思，不由笑道：“深港产学研创业基金的人，你也别着急，等一点科技有了起色，我会给你介绍几个投资人的，至于能不能拿到钱，就看你个人的本事了。” 姚勇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更希望陈乔山能投资，不过近期肯定是没指望了，只能先专注于一点科技，最好的结果就是跟王四峰一样，先赚一笔，再琢磨游戏引擎的事。 陈乔山满脸笑意地出了一点科技，今天毕竟是大日子，在员工面前自然得有个好脸色，不过出了公司，他就变了脸色，因为找上门的那位叫李伟。 第五百四十章 不过如此 李伟这几天很闹心，不仅被家里的老爷子劈头盖脸一顿骂，心里更是提心吊胆的。 自从看过那份文件，李伟就意识到情况不妙。 他清楚自己的底子不干净，时至今日，还被媒体盯住不放，只不过自家老爷子面子够大，只要咬死了不松口，谁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不过情况有变，这些文件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证据，一旦泄露出去，他这辈子就完了，李伟是真的急了，事有万一，他可不想去班房里蹲几年。 当初拆伙，他千叮咛万嘱咐，让李素一定要销毁相关的文件，那家伙倒好，明面上答应得爽快，背地里却做了份电子档。 李伟心里气得半死，不用想，李素肯定是居心不良，也不想想，事情一旦捅出去，他难道跑得了？ 另一方面，李伟也暗自庆幸，陈乔山既然把材料递到老爷子手里，那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李伟见过陈乔山，却没什么好印象。 年纪轻先不说，上次在清科论坛对自己也是爱答不理的，显然是没把他放在眼里，这让李伟如何忍得了，不过把柄被人攥住，他也只能压下心里的不满，想办法善后。 李伟没有第一时间找上陈乔山，他也不傻，这几份文件都是有所删减的，没有半分关于他的信息，有老爷子在，陈乔山显然没有与李家撕破脸的打算，但这并不能让他放心。 虽然如今形势比人强，只得暂且忍耐，但李伟并不打算善罢甘休。 他这几天也没闲着，除了找了一通李素的麻烦，也详细了解了下陈乔山的情况，一个乡下出来的毛头小子，还真有几分邪性。 进到康盛，李伟有些吃惊。 青山资本突然冒头，暂时还看不出深浅，康盛却让他心头一惊，敢把公司放在中关村的核心区，看来估值过亿的说法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听说是风投的人，戴志康便亲自陪着，他本来还准备介绍一下康盛的运营情况，结果李伟根本不关心这些，简单聊了几句，话题就开始在陈乔山身上打转，弄得他很是无奈。 一见到陈乔山出现，戴志康是如释重负，忙说道：“陈总，这位是深港创投的李总。” 陈乔山说道：“不用介绍，我跟李总认识。” 戴志康有些诧异，他看了李伟一眼，刚才陪着尬聊半天，对面这位可没提这些，不过他能感觉出来，李伟根本不是来谈融资的，他也就没了待下去的兴趣，“你们聊吧，我先去忙了。” 待戴志康出了门，李伟才收敛情绪。 他仔细打量了陈乔山几眼，看着这个跟女儿一般大的年轻人，李伟心里隐隐有个想法，不过嘴里却说道：“今天实地看了下情况，康盛已经做到这等规模，陈总还真不是一般的年轻有为。” 李伟倒是有几分真心，能在短短一年内做出一家估值过亿的公司，这样的人还是很少见的，尤其搞的还是互联网，或许用不了多久，又是一个财富新贵也说不定。 陈乔山不在意这些无意义的吹捧，对于李伟，他不大瞧得上。 二代子弟有本事的多了，不说给家里挣脸面，起码不能败门头，这位显然是不合格的，不仅弄了一裤裆黄泥，还闹得满城风雨。 陈乔山很是恶意地揣测着，张子瑜当初怎么就看上这样一个纨绔子弟的，怎么看都不如陈卫国踏实，也难怪最终会离婚，要是没个好爹，还真是一无是处。 他也没心思跟对方废话，直截了当地问道：“李总今天来是有事？”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李伟心里很是不痛快。 准备了这么多黑材料，就差当面要挟了，他能不来吗？虽是如此，却也不能太过直白，他说道：“陈总，我也是做风险投资的，这次过来就是想看看，我们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陈乔山不觉有些好笑，李伟哪里是来谈合作的，分明是想探听虚实。 陈乔山根本没心思跟他打交道，之所以把材料交给李股份，只是想敲打一下李素，顺便也警示其他人，李伟只不过是池鱼之殃。 陈乔山自然不会主动说破，他饶有兴趣地问道：“不知李总想怎么合作？” 李伟有些为难，他原本没把传闻当回事，不过现场看了看，康盛能做到如今的规模，看起来陈乔山是真有本事的，这种人很难对付，万一狮子大开口，恐怕很难满足对方的胃口。 李伟有钱不假，但那也是费劲心思挣的，要他心甘情愿往外掏，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要是换个人，他还没有这么多疑虑，但陈乔山是个例外，这家伙在网上嚣张惯了，一点顾忌都没有，连南方证券都给折腾得水深火热，更何况是他。 考虑片刻，李伟干脆挑明了说道：“明人不说暗话，陈总，我想要你手里那份资料，你开个价，只要价钱合适，其他都好说。” 陈乔山心里暗自摇头，这人也不过如此了，就这么点耐心，他还真替李股份感觉不值，想他堂堂国内经济界屈指可数的泰斗级人物，却养了这么个不成器的儿子，虎父犬子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陈乔山暗暗警醒，回头有了儿女，一定不能惯着，不然一世英名就毁了，挣再多的钱也是白搭，不过谈儿女还有些远，倒是可以拿小五先练练手。 陈乔山在这跟李伟虚与委蛇，千里之外的邓州第一初级中学，小五正坐在教室里上课，冷不丁地，她突然就是一阵心悸，原本昏昏欲睡的，一下子就精神了。 小五不由有些心虚，她抬眼看了看讲台上的老师，见没人注意到自己，她便放心了。 小周老师其实挺好的，就是语文课实在没意思，不就那些字吗，她都认得，翻来覆去地讲有什么意思。 小五有些发愁，这才初一，掰着指头数，初中三年，高中三年，还得六年才能念大学，这得熬到什么时候。 陈老二可是说过，上大学之前什么都不用指望，只能一门心思学习，小五愁坏了，回头得找三姐四姐，问问她俩是怎么熬过来的，至于陈老二，那还是算了，要是让他晓得自己在学校里的表现，肯定又得挨骂。 小五暗自叹了口气，二哥以前多好的脾气，自己和三姐四姐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哪像现在，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家里也是陈老二说了算，简直是暗无天日。 “不必说碧绿的菜畦，光滑的石井栏……” 老师的朗诵声情并茂，可在小五听来却如念经一般，很是乏味，不大会儿工夫，她渐渐又迷糊了。 第五百四十一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李伟今天来的目的很简单，让事情有个了局。 他也就是求个心安，如今是信息化社会，想毁灭证据几乎不可能，他也没别的要求，只要一句实在话就成，不过陈乔山比预想中难缠，李伟都把话挑明了，对方却始终不肯松口。 费了半天口舌，李伟也有些恼怒，冷着脸说到：“陈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该说的我都说了，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总得表个态吧？” “表态？表什么态？”陈乔山很是气定神闲，这李伟分明是没搞清楚状况。 李素在网上闹出那么大的乱子，要不是早有准备，说不得如今陈乔山都成负面典型了，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李伟不禁气结，这家伙油盐不进，偏他手里攥着把柄，还真拿他没奈何。 陈乔山没心思陪他继续废话，直截了当地说道：“李总，这事没那么简单，李素几次三番地针对我，以前还可以说是意见不合，我也不跟他计较，他这次却是背后捅刀子，要是不回以颜色，他是不会长记性的，我这口气也顺不了。” “你想怎么样？”李伟心思稍平，如果只是拿李素出气，他是不会介意的，事情本就是李素惹出来的，真要是闹出不可收拾的乱子，不要说陈乔山，他都不会放过李素。 陈乔山笑道：“如果换做是你，你准备怎么处置李素？” 李伟暗自腹诽不已，如果是他捏着别人的把柄，不把人玩残了不算完，不过好歹跟李素从小玩到大，这话肯定是不能说的，想了想，他问道：“不如这样，我让李素在中国会摆一桌给你赔罪，你看如何？” 再次听到中国会的名字，陈乔山一愣，自从上次陪着陈果在香港中国会吃了一顿，除了古玩多一点，菜式少了点，还真没什么特别深的印象。 燕京毕竟不是香港，中国会名列京城最顶级四大会所之一，是外资银行家扎堆的大本营，显然跟香港是有些差异的。 要说不好奇那是假的，陈乔山疑惑地问道：“李素难道是中国会的会员？” 既然是顶级会所，就必然有严格的准入门槛，陈乔山很是怀疑，以李素那点道行，要是能混到中国会的入场券，这个会所的档次未免有点言过其实。 李伟心中一喜，他本来还担心陈乔山没听过中国会，对方既然知道，谈成的把握也就大大提高了。 会籍李素肯定是没有的，但是李伟有。 自家老爷子虽职不高位不尊，但在金融界却颇有话语权，尤其是在投资基金法案起草阶段，只言片语都能引起外界极大的关注。 中国会笼络的是一帮金融大鳄，自家老爷子对此自然不屑一顾，但李伟却极为看重，当初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他弄到一个会籍。 中国会看着颇有档次，里面号称除了人是新的，其余全是古董，在外人看来很是神秘，不过也只是一个私密的社交场所而已，只是超高的门槛，才让人觉得神秘感十足。 李伟有些得意，虽然中国会的会籍费用不低，但绝对物超所值，陈乔山这么年轻，他不相信这家伙受得了这份一探究竟的诱惑。 “陈总，其他的事不用操心，中国会是燕京最有名的会所，能进去的都是京城资本界的大佬，这种机会可不容错过。” 结果出人意料，陈乔山虽然是个土鳖，但见识却绝对不差。 试问这个时代有几人知道6124、见过几千万一套的三居室的？ 陈乔山对京城的中国会仅止于好奇，想对亲王府邸一探究竟，大可以去雍和宫，再说了，凭他的能力，多在香港折腾几次，想拿到会籍并不是多大的问题。 “摆酒就算了，我对这些没兴趣。” 李伟明显很是惊讶，想了想，他问道：“你到底想怎样？” “很简单。”陈乔山脸上带了点莫名其妙的笑意，“李素半年前不是做了回职业股评人吗，听说最后赔了不少。” “我的要求很低，一点博客今天刚公测，这样，你转告李素，让他去开个实名博客，把股评人跟机构之间那点猫腻明明白白公之于众，只要内容让我满意，我就暂时不跟他计较。” 李伟听得后槽牙发酸，陈乔山看着眉目清秀，整起人来却丝毫不留情面。 这年头股评人可是热门职业，电视上见天都有，但真实情况如何可就不好说了，这和预测六合彩一个道理，真要是靠谱，那些股评人早闷声发财去了，谁还会上电视上忽悠。 李伟心里很清楚，股评人背后牵扯着多方的利益，李素真要是把那点内幕抖出来，麻烦肯定不会小。 以李素的性格，未必肯如陈乔山的意，李伟有点为难道：“陈总，这个要求是不是有点过分，李素是做过股评人，但那只是一时的，真要是把事情捅出去了，恐怕得有大麻烦。” “能有多大的麻烦？”陈乔山冷笑道，“难道比坐牢还严重？” 李伟一滞，事情都让陈乔山说了。 李素真要是把潜规则写出来，只不过把潜规则变成了明规则，别人也奈何不了他，不过要是得罪了陈乔山，事情可就两说。 李伟有些犹豫，陈乔山却不给他考虑的时间，又继续说道：“放心吧，李素会答应的，他真要是不愿意，这不还有李总你嘛！” 李伟顿时脸色大变，这几乎就是当面威胁了，他也没了继续隐忍的意思，瞪着陈乔山问道：“你当真要撕破脸？”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陈乔山也没了藏着掖着的心思，语带讥讽地说道：条件我开出来了，选择权在你们，再说了，这件事跟你也没什么关系，李总要是不情缘，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咱们两不相干。” 李伟肺都差点气炸了，这不是明着欺负人吗，捏着他李伟的把柄，让他去威胁李素，再让李素去当炮灰，事情哪有这么干的。 李伟心里有些纳闷，博客他知道，但这个一点博客还是头一次听说，考虑再三，他压下火气问道：“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要是肯答应，我们可以做经济赔偿，钱的问题好说。” “你看我像缺钱的人吗？”陈乔山又翘起了二郎腿，看着李伟恼羞成怒的样子，不难想象李素到时会如何抓狂。 这段日子受的腌臜气终于解脱了，李素还有选择，但李伟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他相信到最后，李素一定会屈服的。 至于好处，那就不是钱能衡量的。 直到六年后，有关部门才正式出台相关措施，严禁电台、电视台与证券机构进行商业化合作，尤其是对证券产品的价格走势的判断。 而在此之前，这就是块是非之地，对于众多股民来说，吃亏上当的不在少数。 陈乔山很清楚，李素的名声早就臭大街了，他要是现身说法，必然不下于在股民中扔下一颗重磅炸弹，短时期内造成的轰动效应绝对不低，再加上相关媒体的推波助澜，成为金融热点已是必然。 李伟心里暗恨不已，却也拿陈乔山没辙，想了半天，他终是没敢当场翻脸，想了想，他冷着脸问道：“如果我们做到了，你能保证今后不再提这件事？” 陈乔山摇了摇头，“我什么也保证不了，不过只要李素不再招惹我，我也没必要跟你们过不去。” 李伟一口老血堵在胸腔，怎么也无法畅快不起来。 他自认是够腹黑了，可跟陈乔山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这家伙也太没下限了，简直是无耻，可以说是平生仅见，不过纵使万般不情愿，他也只得咬牙受着，不仅得做通李素的工作，还得让这家伙满意，不然的话，后果显然是他所承受不起的。 第五百四十二章 巧合 一点博客自从推出，势头很是凶猛，刚上线，就引来极大的关注。 一点论坛脱胎于一塌糊涂，在高校学生中关注度极高，教育博客的推出，更是找准了目标群体，注册用户迅速攀升，但与金融博客相比，还是差了些火候。 陈乔山为了推广博客投入不小，但他并没有对姚勇提过任何盈利方面的要求，这让博客团队里的很多人很是奇怪。 既然是投资，肯定是要追求回报的。 截止到目前为止，行业内头部公司包括bloga、blog、博客大巴和三大门户的自有博客平台。 陈乔山野心勃勃，他从一开始就确立了目标，明言一点博客对标方兴东领头的博客中国，这让整个团队都兴奋不已，没办法不兴奋，谁让老板有钱。 一点博客推出的时机很凑巧，blog和bloga不久前相继完成首轮融资，但融资额度最高不过百万美金，这让一点博客刚一推出就吸引了大量的关注度。 在互联网行业，资金就是硬实力，在同质化严重的格局下，比的就是烧钱的能力。 好在竞争在当下还不算太过激烈，也就是在推广方面烧钱，如果跟几年后一样为每个新增用户买单，陈乔山还真玩不起，而且他并不做线下推广，这就结余了大部分资金，网络推广也只与康盛合作，虽然有关联交易的嫌疑，但只要不过分压低报价，不至于引起投资人的不满。 除了有限的几个人，谁都摸不透陈乔山的虚实，但无数的证据证明，青山资本不差钱，老板就是大金主，这让一干人等大为振奋。 博客中国和中国博客网都已上线了广告平台，博客大巴甚至在五月份率先推出了收费系统，而在陈乔山的要求下，一点科技旗下的论坛和博客平台都没有商业计划。 姚勇却感觉有些不妙，如今的一幕和青山论坛何其相似。 短短几天里，一点博客注册人数超过五十万，但是隐忧同样存在，他不怀疑陈乔山的能力和眼光，但这个年轻的老板可没表面那么简单。 姚勇是知悉内情的，在青山论坛业已进入行业前三甲的当口，陈乔山说卖就卖，不打一点折扣，事前也没跟任何人商量，不仅业界吃惊，连王四峰也是措手不及。 在姚勇看来，陈乔山根本不是合格的创业者，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投机者，这或许就是程序员与金融人的区别。 不可否认，陈乔山并没有亏待王四峰等一干创业者，哪怕只是试用期的员工，最终也拿到一笔为数不小的回馈。 作为老板，陈乔山无疑是合格的，但是作为创业伙伴，姚勇却心存疑虑，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很怀疑陈乔山的意图，不过公司如今形势向好，他也不便多说什么。 ………… 9月28 号，周二。 这一天是中秋节，在08年之前，中秋还未被纳入国家法定假日，不过这并不影响人们过节的热情。 下午五点钟，陈乔山蹬着自行车，到了北大的英杰交流中心，楼内有新闻传播学院的apple实验室，严小沁下午的课就在这里。 严教授亲自打电话过来，叫两人晚上一去过中秋，陈乔山想着晚上也没别的安排，便没推辞。 正是放学时分，从楼内呼呼啦啦出来不少人，都是年轻的男女，个个呼朋唤友神采飞扬的，陈乔山置身其中，觉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几天，一点博客闹出的声势着实不小。 就在24号当天，陈乔山第一时间发了条博客。 他习惯了微博，也没心思长篇大论，反正也没人规定博客必须写多少字，与其他博文不同，他的博文很短，纯当微博在用。 在系统上线的第一时间，他的第一条博客就上线了，字数虽少，引起的效果却绝对超乎想象。 事情有些凑巧，就在陈乔山的博客更新没多久，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大盘连续几个月的阴跌，一度跌破1300点。 在9月14号，形势突然向好，两市触底报复性反弹，行情持续了8个交易日，大盘累计涨幅超过17%，一度逼近1500点关口，在24号当天，涨势戛然而止，形势突然逆转，大盘急跌直下。 这是谁也没料到的，陈乔山也有些懵逼，他完全没料到这波震荡行情，不过等情况明朗下来，他已经脱身不得。 这件事本来跟陈乔山没关系，但好死不死，他在不恰当地时间发了条不恰当的段子，顿时让事情复杂起来。 人的名树的影，北大乔山在股市好歹是号人物，自从神准预测股市假牛市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露头，这几天本来就被重点关注，这时候他突然发声，必然被各方解读。 陈乔山很是冤枉，他根本没料到会有这波震荡行情，只是为了帮一点博客做个宣传，这才发了个段子，谁知道赶上股市大跌，又把他拉入了舆论的漩涡。 “这几天股市暴涨，让我压力很大，一直都觉得有一种无形的手扼住了我的脖子，让我呼吸困难，后脖颈子老是感觉有阵阵阴风袭来，刚才去了趟医院，认真检查之后，大夫告诉我毛衣穿反了！” 陈乔山本想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所谓无形的手，只是经济学的隐喻，也就是亚当·斯密所谓的“看不见的手”。 可事情就是那么寸，刚发出去，股市随即暴跌。 这下可好，陈乔山真是黄泥掉在裤裆里，想解释都解释不清楚了。 “股市暴涨压力很大？” “无形的手是什么？是谁在干预市场？” “阴风到底从哪刮来的？” “中秋都没到，你穿哪门子毛衣？这是不是别有所指？” …… 一时间，陈乔山的博客被刷爆了。 作为局中人，阴谋论的声音顿时甚嚣尘上，无数人对这个段子进行深入的解读，其中也不乏吹毛求疵者，偏还解释得甚是有道理，连陈乔山看了都大为叹服。 被归入知情人的行列，陈乔山感觉很是冤枉，偏又无法解释，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继续发酵。 连续三四天，虽然陈乔山没有再发博文，但他的博客热度始终居高不下，这也达到了当初的预期目的，毕竟是为了替一点博客站台，这个锅背得不冤。 陈乔山知道，严教授今晚请他过去，很有可能会问起这件事，他不禁苦笑，只恐到时很难解释清楚了。 “嗨，你在看什么呢？该不是看上哪位美女了吧？” 陈乔山正在琢磨那点糟心事，突然被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他猛然一惊，这才注意到严小沁正站在面前不远，李思思正挽着她的胳膊，看起来很是亲密，不过眼神却颇为玩味地盯着陈乔山，不用说，刚才一定是她在发问。 “你想多了，要看我也只看我们家小沁，别的庸脂俗粉，岂能入我的法眼。”陈乔山笑着接过严小沁手里的背包，他脸皮够厚，不在乎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不过思思同学却有些受不住，这庸脂俗粉说谁呢？ 严小沁明眸流转，娇俏地白了陈乔山一眼，又对着李思思说道：“别听他胡说八道，这人就这样，从来都是口无遮拦。” 两个女生嘀咕了几句，李思思突然问道：“陈学长，晚上港大那边有中秋晚会，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陈乔山说道：“不凑巧，晚上已经有约了，真去不了。” 严小沁笑着对李思思说道：“没骗你吧，晚上真走不开，下次吧。” “行，那我们回头再约。”李思思朝陈乔山挥了挥手，笑着说道：“陈学长，网上关于你的事不少，你可够有本事的，要不我们约个时间，给你做个专访怎么样？” 陈乔山最近已经够出风头了，他又没准备混体制内，哪有可能去校电视台露脸，那完全是找不自在，他说道：“别开玩笑啊，我这号人上不得台面，对媒体过敏，采访我看就算了。” 严小沁笑道：“我就说吧，他这人就这样，不可能答应你的。” 李思思有些失望，她并不相信陈乔山的说辞，上回见过一次之后，她特意去查了下，结果却让人有些难以置信，她本来以为严小沁已经够优秀了，没想到陈乔山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跟学校里那些风云人物完全是不同的存在。 李思思对陈乔山很是好奇，虽然对方直接拒绝了，不过她并未死心，好在她跟严小沁关系处得很是不错，这次不行，再找机会就是。 把人打发走，陈乔山问道：“她不是才大一吗，怎么跟你一起上课，你俩很熟吗？” “思思是本专业的学生，我是元培的，能一样吗？”见陈乔山骑上自行车，严小沁轻盈地坐上后座，又问道：“咱们先回家，还是直接去严教授家？” “直接过去就行。” 严小沁说道：“晚上几点能结束啊，要是时间来得及，还可以去晚会现场看看。” “这个真说不定。”陈乔山知道，严教授晚上一准要问这几天的事，要是聊起来，个把钟头都是短的，想了想，他问道：“怎么是港大的晚会？” 严小沁笑道：“你还不知道吧，香港在内地招生，但香港大学只有三年，港大的学生第一年被安排在北大委培一年，今晚的晚会就是港大举办的，听说很热闹。” 陈乔山还真是头一回听说，想了想，他说道：“我怕是去不成了，估计得跟严教授聊到很晚，你要是有兴趣，到时候带着严妍一起去看看，那丫头跟小五一个性子，就喜欢凑热闹，她一准高兴。” 第五百四十三章 严家父子 严教授的小院今天分外热闹，隔老远就能听到严妍那丫头欢快的笑声。 陈乔山和严小沁刚到院门口，严妍就撒欢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叫道：“小沁姐姐，我都等你半天了，你怎么才来啊。” 一个三十许的少妇闻声跟了出来，提醒道：“妍妍，慢点跑，看着点脚下。” 严妍却不管不顾地跑到严小沁身边，把手里刚得的玩具举了起来，献宝似的说道：“小沁姐姐，这是刘伯伯给我买的兔爷，好看吧？” 陈乔山瞅了一眼，就是一个巴掌大的兔子泥塑，看起来很是憨态可掬，难怪小丫头这般高兴，他笑着说道：“妍妍，给我看看呗？” “不给，我只和小沁姐姐玩，爸爸说了，我是女孩子，不能跟男孩一起玩。”小丫头才刚上幼儿园的年纪，但人小鬼大，说出来的话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 陈乔山也有些无奈，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严妍她爹还真是未雨绸缪，他也只能感叹人心不古，想他当年这么大的时候，还在跟人一块和泥玩呢，父母都没时间管，哪有如今这帮小屁孩懂得多。 严小沁笑得不行，一把将严妍抱了起来，两人顿时嬉闹作一团。 年轻的少妇也走了过来，笑着招呼道：“是小陈跟小严吧，老听妍妍念叨你们，我跟她爸都忙，今天总算是遇到了，谢谢你们平常对妍妍的关照。” 陈乔山恍然，严教授的儿子叫严正华，看来这位就是他媳妇高晓晴了。 书香门第的子弟，大部分学历都不低，严正华也是如此，不过他对经济学一点兴趣都没有，并没有接过父辈的衣钵，反而成了个工科男，大学念的清华建筑系，最终博士毕业留校任教。 父子两代人分别在清北两校任教，一时传为佳话，严教授对这个儿子本来挺满意的，但严正华也是个爱折腾的。 在经济浪潮席卷之下，严正华最终放弃教职，弃学从商，把严教授气得够呛，父子俩的关系一度很是紧张，这在经研中心都传遍了，陈乔山早就有所耳闻。 跟李伟不同，严正华没指望依靠自家老子，可惜理想跟现实是有差距的。 严正华如果去搞房地产，应该赶上好时候了，以严教授的资源和人脉，他儿子想搞房地产，拉拢几个二代子弟，融资和地皮根本不成问题，但严正华对造楼没兴趣，他痴迷于古建筑，辞职以后拉了个建筑队，搞起了个园林古建工程公司。 这年头正值跟国际接轨之际，暴发户煤老板都是大金链子包二奶，文玩仿古建筑这些还没流行起来，文保修缮也轮不到这种民营建筑队，严正华的事业到底如何也就不用多说了。 偏这家伙也是硬气，凭严教授的关系，在北大帮着找点工程不是难事，别的不说，ccer跟经院是合作办学单位，当初翻新朗润园，修旧如旧，想帮严正华拉点工程就一句话的事，可父子俩都是一样的脾气，老的根本不开口，小的也压根不求人，倒是让外人看了不少笑话，不过等到李股份家里的事情闹将出来，众人这才明白，不仅是家有贤妻夫不遭横祸，更是不能有纨绔子，不然再好的名声也将毁于一旦。 作为严教授家的常客，对严正华的情况，陈乔山颇有了解。 这家伙是个硬气的，接不到大活，就拉着建筑队满地儿跑，小到修个牌楼、门廊，大一点的就是帮人盖个祠堂，反正只要有活，不管活多活少，严正华都是来者不拒，可惜一个清华的博士，愣是折腾成一个建筑队的包工头，严教授只当看不见，可把李老太太给愁坏了。 对高晓晴的情况，陈乔山所知不多，只知道她也是附中的老师，看着很是年轻。 严小沁笑着说道：“嫂子，你这就见外了，严教授是乔山的老师，对我们颇为照顾，大家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的，再说了，小丫头可招人稀罕了。” 说着，严小沁笑着问道：“妍妍，我说的对不对啊？” “当然了，我在幼儿园可听话了，老师跟小朋友都喜欢我，我还得了小红花呢。”严妍是一点不客气，倒把几人给逗乐了。 说笑几句，高晓晴对陈乔山说道：“小陈，刘院长也来了，正在老爷子书房呢，刚才好像还问起你，我跟小沁聊会，你一个人进去看看吧。” 陈乔山熟门熟路地进了西厢房，不仅刘伟在，严正华也在。 严家的书房不大，被书柜和案头占去大半，一个人做学问绰绰有余，多出来三个就显得有些拥挤。 进到书房，陈乔山一眼就认出了严正华，他的皮肤有些糙，看不出半点文气。 严家父子面貌虽不太像，但颇有几分神似，要是在外头碰到一准认不出来，但是有严教授当面做比对，差不离能估摸出来。 见陈乔山进来，严正华主动伸出手道：“你就是陈乔山吧，我严正华，老早就听老头子提起你，果然是年轻有为。” “严哥，你这话说得我有点心虚啊，书房里三个博士，跟你们比，年轻我认了，有为可跟我不沾边。”陈乔山跟对方握了握手，顺便开了句玩笑，严教授瞟了儿子一眼，说道：“行了，读再多书有什么用，不务正业还不如没读过书。” 严教授呲自家儿子是丝毫不留情面，好在屋子里都是晚辈，基本都挨过严教授的教训，包括陈乔山在内，都是见怪不怪了。 严正华也不怵自家老子，有外人在场，他只当没听见，笑着招呼道：“小陈，过来坐，这屋子早该翻新了，连几把圈椅都摆不下。” 严家的书房面积不大，大部分被书柜和条案占了去，新添的那把椅子刘伟坐着，陈乔山就只得和严正华坐在一张条凳上。 今天过中秋，碰到严正华很正常，见到刘伟，陈乔山难免有点纳罕，这位可不常见，他还是头一次在严家碰到刘伟，“刘院长，今天哪阵风把您给刮来了？” 刘伟脸一板，没好气地说道：“严教授不仅是老领导，更是我的老师，我来蹭顿饭还得要你批准不成？” 这话听着有点气不顺的意思，陈乔山感觉奇怪，自己可没得罪刘伟，想了想，他问道：“刘院长，您这是对我有意见？” 刘伟说道：“不敢，你是财大气粗的大老板，我哪敢对你有意见。” “我们正在聊金融实验室的事情。”严正华笑着解释了一句，又好奇地问道：“小陈，听说你给光华捐了一百万美金？” “谁说的，这不是造谣吗？”陈乔山不笨，瞬间就明白了刘伟的意思，他连忙叫起了撞天屈。 “你就别否认了，校务会上都过会了，学校的预算早就没了，校园基础建设的资金还有缺口，根本顾不上金融软件的采购，光华说资金自筹，我打听过，知情人说是你认捐一百万美金，这事总不会是假的吧？” 刘伟刚知道消息那一刻，他肠子都悔青了，看走了眼，这位小师弟原来是尊大佛，早知道有这等事，他哪能让光华专美于前。 经院始终被光华压了一头，作为院长，刘伟也想改变这种状况，不过事情千头万绪，归根结底就一条，没光华家底丰厚。 想提高金融专业学生的市场竞争力，金融实验室必不可少，不过连光华都玩不转，更何况是经院，刘伟本来不抱希望，不过知道光华背后的金主是陈乔山之后，他就存了心思。 有严教授这层关系在，刘伟今天是打定了主意，哪怕软硬皆施，也要把这笔赞助从光华给撬过来。 陈乔山没有轻易表态，他先是看了看严教授，正准备开口，严教授却说道：“不用看我，钱是你的，给谁不给谁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意思。” 刘伟听了这话不由有些心急，不过严教授话已出口，再想反驳也不合适。 严教授话锋一转，又继续说道：“当然，最好还是考虑下实际情况，光华财大气粗，每年上交给学校上千万，你这一百万美金他们未必看在眼里，我们经院就不同了，资金方面始终是短板，你不妨多考虑一下。” 光华每年仅mba的收入就是一笔天文数字，再加上校友的捐赠，的确比经济学院有钱。 陈乔山不禁哭笑不得，严教授明着说让他考虑，可这哪有考虑的余地。 刘伟放心了，见陈乔山似有松动，他又补充道：“小陈，你是老院长的嫡传弟子，我又是你师兄，哪有帮外人的道理，再者说，你拉着经院一帮教授帮一点博客站台，光华那边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亲疏远近就不用我再说了吧？” 这爷俩一唱一和配合默契，陈乔山还没开口，就已经被挤兑得没了退路，弄得他很是无奈，倒是一边的严正华，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老爷子跟刘伟共事了二十多年，想拿住陈乔山，简直太没难度了。 第九百四十四章 真正的明白人 “刘院长，我想你是误会了。” 这笔预算是掏定了的，光华那边是有所求，经院这边陈乔山早就考虑到了，毕竟有严教授的人情在，他肯定不会厚此薄彼，其实刘伟根本用不着开口，他也会主动联系的。 “我跟光华的确有一份口头协议，认捐额度是一百万美金，但捐助对象并未确定，光华只是目标之一。” 严教授笑道：“看来你心里早有打算，我算是白白做了一回恶人。” 刘伟一听有希望，脸色不由稍霁。 学院的经费紧张是一个原因，金融系优秀生源少是另一个重要原因，即便是北大学生，能通过海外投行实习面试的，每年也只有极少几个，能拿到return、offer更是凤毛麟角，在这种局面之下，想单独申请一个金融实验室就很是奢侈。 这也是国内普遍的现实，如果没有陈乔山的干预，恐怕还得再等五年，国内高校才能真正开始金融实验室的建设。 金融综合实验平台相当昂贵，每台彭博终端的月租金超过一千美金，还不能内置电脑，而且终端内置的通讯平台ib不可独立于终端使用，想达到教学的基本条件，必须批量订购。 同时还要兼顾其他金融终端，比如汤森路透，这样计算下来，一百万美金也只是杯水车薪。 这些情况刘伟和严教授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如今是04年，国内经济刚跟世界接轨，金融人才奇缺，哪怕是北大，相关国际金融的教学资源依然跟不上形势的需求。 别的暂且不提，就是金融英语的普及度都不够。 不说老美专业的cfa认证，只要能拿到fect高级证，甭管是银行的柜台员工还是保险公司的推销员，立马便成了各大银行和金融公司涉外部门的挖角目标，可惜国内的证也不是那么好考的，陈乔山去年就是凭此很是出了一回风头。 “师弟，你觉得这笔钱经院跟光华怎么分合适，总得有个章程吧？” 一声师弟叫的有些突然，让陈乔山汗毛都差点炸了。 刘伟将来可是正儿八经的高官官员，人大的校长，陈乔山哪受过这个待遇，平常见了一般都是小陈，如今算是把师兄弟的名分坐实了，他不得不感叹，钱果然是个好东西。 刘伟也是冤枉，校内的预算没希望，只能自筹资金，有机会，他当然得往经院扒拉，国内的金融终端虽然不便宜，倒是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老外可不管这些，丝毫没人情可讲，他也只能逮谁是谁，杀生杀熟都管不了了，大不了回头帮陈乔山多指导几篇论文，这也是师兄弟的本分。 陈乔山有点感慨，经院如今的窘迫就是当前国内国际金融环境最真实的写照，一切向好，但一切都是零起点。 对于刘伟的得寸进尺，陈乔山并不反感，他毕竟是一片公心，总比谋私利来得理直气壮，而且陈乔山自从投机成功，底气便足了很多。 赚到第一个十万的时候，陈乔山激动得浑身发抖，股市些微波动都能令他提心吊胆老半天，赚取第一个一千万的时候，他兴奋得请孙胖子等人出去大搓了一顿。 眼前这笔期权交割，陈乔山起码能收割一千五百万美金以上的收益，但他已经没了当初的兴奋劲，因为他知道，目前这种情况下，他已经有了足够的本钱，哪怕当初投进去的二百万美金分文不剩，也不能动摇他的根本，因为他已经完成了原始积累。 陈乔山完全有能力独立资助一个国际化的金融实验室，但他并不准备这么做，凡事得有个度，即便有人情在，他也不会一次性投入太多，细水长流才是硬道理，也免得太过招眼。 “这一百万美金是长期投入，青山资本承诺每年都会定期足额补充，我的意见是尽可能多的覆盖国内高校的金融专业，能在全国范围内建立起一个长期的人才培养机制，这是我出资的最终目的。” “说的好，这才是金融人应有的家国情怀。”严教授率先表态支持，“与其花钱盖楼，不如把钱用在培养人才上，我看啊，刘伟你回头应该在校委会上提一提，预算多向金融工程倾斜一下，经济如今正处于转型期，外资加速涌进来，短期内急需大量的国际金融人才，我们的教育也应该跟上形势。” 严教授都说到这份上了，两人也只有听着的份。 对于所谓情怀、岁月静好之类的鸡汤，陈乔山早就免疫了，刘伟也不吃这套，作为院长，他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帮院里拉来资金，待严教授说完，他马上说道：“老师说的对，这样吧，头一年的一百万美金，院里跟光华对半分，明年的份额回头再说。” 陈乔山钱都掏了，自然不在乎谁多谁少，甚至更偏向经院也无所谓，但是看严教授神色不善，他给了李伟一个眼神，便说道：“具体的事现在不好说，咱们回头再三方沟通吧。” 刘伟也发现有点操之过急，事情好歹有了结果，他便也应承下来。 晚饭很是丰盛，李老太太和高晓晴做了一大桌子，入席的时候，严教授拎出瓶茅台说道：“今天中秋，难得聚一次，都陪我喝一点。” 严正华笑道：“哟，老爷子，你倒是想开了，终于舍得买茅台了。” “你知道什么，这是小陈上回发论文，给老头子搬了一箱来，你爸哪舍得买这么好的酒，他那点津贴和稿费都给妍妍攒着呢。”李老太太开始数落儿子，好好的大学教授不当，非得去搞劳什子古建，结果钱没挣着不说，还搞得房子都抵押出去了，也就儿媳妇性子好，不然早闹得鸡飞狗跳了。 严教授没吭气，毕竟大庭广众的，当着儿媳妇的面，还是要给儿子留些脸面，不方便多说什么。 严正华却已经习惯了，如今政策已经放开了京城四合院的买卖，很多海外买家扎堆进场，古建这个行当市场也逐渐放开，虽然目前只是个草台班子，但他有自己的施工队，自己又是专业人士出身，他的博士生导师更是梁思成先生的亲传弟子，比起一般的园林古建公司无疑更有优势。 严正华主动接过老爷子手里的茅台，笑呵呵地说道：“小陈，今天沾你的光，我也尝尝茅台的味道，上回陪个煤老板喝了一回，尽听他吹牛来着，哪里尝出滋味了。” 这心态够好的，陈乔山很是佩服，不管什么行当，只要能坚持下去，总有出头之日，尤其是有技术又能耐得住寂寞的，一般成就都不在人下。 “来，都满上。”严正华挨个帮人倒酒，轮到陈乔山，他推辞了一句，严正华说道：“男人哪有不喝酒的，来，今天过节，刘哥也来了，你们都是老爷子的得意弟子，一起陪他喝两盅。” 话说到这份上，陈乔山也没了脾气，严教授好酒，想来严正华也是不差，平时能避则避，今晚怕是躲不过了。 关键当口，严妍突然说道：“乔山哥哥，小沁姐姐说待会儿有晚会，你陪我们一起去好吗？” 陈乔山正愁找不到机会，正准备答应，严教授开口道：“妍妍，让你妈妈陪着，爷爷跟你小陈哥哥有事要说。” “好吧。”小丫头倒是很好说话，端着小杯可乐要跟严小沁干杯，桌上几个女人注意力倒是都集中到严妍身上。 几个男人也有共同的话题，没聊几句，话题倒是扯到了古建上，毕竟是亲儿子，多日不见，严教授也难免询问两句。 刘伟说道：“最近我听到一个风声，校拆迁办正跟市建委申请，对朗润园、镜春园和全斋范围内的违建全面拆除，并进行重建和整修，正华，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严正华偷偷看了自家老爷子一眼，带着几分小心说道：“刘哥，还是算了吧，消息都传了多少年了，不也一直拆不了，你说门口79号院的门楼，拆得了吗，那可是老古董，真要是拆了，我怕郭老师得往法院递状子。” 严正华倒是没有危言耸听，他的博士生导师姓郭，最是较真的一个人，最近正在整理圆明园的相关资料，这是没有十来年的心血无法完成的工作，他也经常去帮忙，估计项目出结果，老太太也得过八十大寿了。 校内的镜春园和朗润园，经过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折腾，再加上唐山大地震后私搭乱建，建筑面积的七成已经面目全非，所剩古迹不多，但只要还存在的，都极具代表性，而且这里面居住了大量的教职工家属，想拆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陈乔山说道：“拆是肯定要拆的，校内这么好的地段，总不能搞得跟城中村似的，严哥，我觉得古建这个行当前景不错，反正老爷子都退了，只要合规矩，工程给谁干不是干，咱又不偷工减料，只要质量过硬，谁也说不出个不字。” 法律都不外乎人情，更何况是规矩，中国就是人情社会，陈乔山很看得开，凭什么总让老实人吃亏？ 刘伟也说道：“小陈的话在理，老院长，你就别抻着了，正华有本事，我们不说帮他徇私舞弊，总不能拦着连机会都不给吧？” 严教授也不说话，端起酒盅自顾自抿了一口，品咂了一下滋味，良久，这才说道：“行了，话题就此为止吧，我活着，你们看我面子照顾他，等我哪天闭了眼，烟灰火熄的时候，才是真正看个人能力的时候，与其他将来受罪，倒不如把苦吃在前面，有真本事以后才有立锥之地，要是事事靠关系，将来还有得罪受。” 饭桌上一时都没人再说话，各人心里都泛起了嘀咕。 陈乔山不得不感叹，一样米养百样人，人跟人的境界到底是不同的。 第五百四十五章 教训 老话说得好，笼鸡有食汤锅近，野鹤无粮天地宽，严教授很是看得开，但有他这种眼界的必然只是少数。 作为关门弟子，陈乔山自认是学不来的，他上辈子活得憋屈，这辈子自然不甘于平庸，哪怕不为自己，也得为家人谋一份平安喜乐，方不负重走这一遭。 没人再提工程的事，严正华早就习以为常，他对自家老子的行事做派最是清楚不过，也没太当回事，凭本事他又不是活不下去，这几年熬下来，早已习惯了。 对于陈乔山，严正华很是感兴趣，他问道：“小陈，你倒是身家丰厚啊，难道做国际金融真这么挣钱？” “这个说不好，高风险高回报，但是挣钱的只是少数。”当着严教授的面，陈乔山也只能尽量低调，老爷子对他寄予厚望，可不是让他去资本市场折腾的，还是谨慎点比较好。 出人意料的，严教授突然问道：“一百万美金不是小数字，我也不问你赚了多少，但要量入为出，你要考虑清楚，真要是有难处，也别死撑着，李股份那边我帮你去说。” 陈乔山笑道：“老爷子，没什么问题，我这人你还不清楚，从来都是想在前面，这笔预算是早就计划好的，不存在问题。” 刘伟本来心里一紧，这笔钱不是小数目，他还真怕陈乔山就坡下驴，顺口就把话给吞回去了，得到确切的消息，他顺势也就松了口气。 即便拿一半，也有三四百万，不说树碑立传，宣传总还是要有的，刘伟说道：“这样吧，回头我跟宣传部联系一下，这么大一笔善款，必要的工作还是要做的。” “宣传就不必了，我是北大的学生，起步资金还是靠的学校的奖学金，说句实在话，没有北大的背书我肯定走不到今天。” 到现在为止，陈乔山还打着北大乔山的名号，拉大旗作虎皮的事没少干。 “我在高盛实习过，知道内地学生的短板，这个基金算作是对学校的回馈，我不图名不为利，只希望能有更多的北大人进入国际金融市场。” 陈乔山话说的漂亮，不过真实目的何在，也只有他自己清楚，但他确实不想把事情弄大，搞金融的有一个潜规则，就是基本不碰慈善，你赚的就是别人赔的，说句不好听就是刀头舔血，谁也不比谁干净多少，实在没那个必要伪装良善人。 陈乔山经过网络的锤炼，政治正确的话是信手拈来，不过还是把一桌子人唬住了。 严小沁即便熟知他的性格，但是陡然听到这些，看陈乔山的眼神明显变了，女人的崇拜最能满足男人的虚荣心，陈乔山心里很是有些飘飘然。 人一高兴就容易兴奋，而且在场就属陈乔山位分低，严正华又不断劝酒，结果他不出意外地喝大了。 陈乔山醒来的时候，已经时近中午，家里就剩他一个人，昨晚怎么回来的都忘了。 他洗漱一番，找回手机一看，已经十一点，上面好几个未接来电，他不由揉了揉额头，喝酒误事真是一点不假。 临近国庆节，事情都得有个了结，早前站长大会期间挑选的一批项目，陈乔山陆续都谈了一遍，已经开始按照协议逐步打款，唯独豆瓣，融资款早已拨付到位，协议也早就签了，却没有跟创业团队深入接触。 杨勃主动联系过几次，陈乔山并没有急于见他，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杨勃兼职快步易捷cto的事。 作为创业者，需要对投资人负责，不集中精力，显然是有问题的，晾了杨勃一个多月，陈乔山感觉火候差不多了。 十一假期一过，他肯定没精力兼顾公司的事，陈乔山便把见面定在今天上午，结果这都十一点了，早过了约定时间。 赶到公司，杨勃并没有离开，这一点并不意外，任何创业者在未发迹之前，都不会轻易去得罪金主，尤其是在互联网泡沫破灭之后。 陈乔山只不过是让人等了一个小时，像携程起家的沈老板，做风投一向以创业者导师自居，不过真实情况却不如表面那么慈眉善目，最霸道的时候，曾当场把热水泼在融资人脸上，原因只不过是因为对方不同意他的意见，事情最终不了了之，媒体上的相关消息很快也便销声匿迹，毕竟每两家赴美上市的中概股企业中，总有一家背后有沈老板的影子，即便有些媒体素来以喉舌自居，但风投大佬也不是谁都肯招惹的。 陈乔山刚到办公室坐下，庹小雪就急匆匆跟了进来，送来一叠文件说道：“陈总，这是5173的并购合同，刘总请你过目一下，明天上午签约，还有这份，是香港那边发来的传真，英文原件，内容比较多，需要处理吗？” “不用了。”陈乔山没去看合同，那是公司法律顾问的工作，至于传真，是各投行的融券成本报价，艾略特很有效率，这么快就找到不少的门路，部分甚至都没听过，应该是李家坡当地的券商无疑。 “这是什么？”陈乔山从文件最下面翻出厚厚一叠资料。 “中航油新加坡分公司上市的相关资料，你上次要我准备的，新加坡的资料不好搜集，有些还是我托关系从人大书报资料中心找来的。”庹小雪也是如释重负。 陈乔山一句话，她得跑断腿，为了这些资料想尽了办法，短时间内能弄到这么多，她也很有成就感。 陈乔山随意翻了翻，就把手里的材料扔了回来，“这不是我要的，整份的ipo招股书，你这是在糊弄我吗？这些材料都是经过保荐机构和会计师事务所审核的，你觉得能看出什么问题？” 这个倒真不一定，海外倒也罢了，国内的券商，招股书闹出笑话的着实不少，最著名的当属海通证券，11年作为保荐机构，在道明光学的上市保荐书中，把同时筹备上市的姚记扑克写成了上市主体，成了业界的笑柄。 这种事在a股市场层出不穷，有些无伤大雅，有些却不得不让人质疑从业者的专业能力了。 作为专职助理，庹小雪无疑是不合格的，陈乔山自然不会在这时候跟她讲这些八卦，“我要的是明晰的股权结构，如果还要我亲自从几十页的复印件中去翻，我花钱请你这个助理干什么？” 庹小雪心里颇感委屈，陈乔山只是让她搜集股权相关的资料，能归拢到这些已经相当不容易了，她还要兼顾专业课程，吃了不少苦头。 人家是老板，受委屈她也只得忍着，庹小雪上前收起扔回来的文件，闷声说道：“我会尽快整理出来的。” “不是尽快，是在明天下午之前。”陈乔山头也没抬，翻着各家投行的拆借利率，眉头不觉又皱了起来。 庹小雪好歹也是北大的天之骄女，从小到大哪受过这个待遇，见他这个做派，差点就要撂挑子不干了，想想终究还是忍住了，早晚是要进入职场的，这一关迟早要过。 她放下一叠车票道：“这是你要的车票，我昨天刚从火车站买回来的。” 陈乔山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又敲打道：“再给你提个醒，你是我的私人助理，这些小事交给行政办公室就好，最不济问问前台，做票务代理的三天两头上门联系业务，这点小事还用我教你？” 顿了顿，他忍不住又补充道：“没事多跟公司的文员交流一下，你还有很多要学的东西，不要以为是北大的学生，就觉得很了不起，也不要觉得我们是老乡，我就会降低对你的要求。 用新人就这点不好，不过人是他挑的，受累陈乔山也只能忍着。 刚把人打发出去，刘畅紧跟着就进来了。 见他没事人似的靠在沙发上看文件，她忍不住问道：“你没干什么缺德事吧？” 陈乔山有些莫名其妙，疑惑地问道：“我怎么了？” 刘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怀疑地问道：“我刚才见庹小雪红着眼眶出去，你欺负人家小姑娘了？” 陈乔山说道：“你可别冤枉好人，什么事都没有，再说了，我有那么没品吗，可别乱说话，小心我告你诽谤。” “怎么没有，我看挺像的。” “可饶了我吧，你这话要是传到严小沁耳朵里，一准得跟我闹。”陈乔山没脾气了，只得解释道：“行了，不开玩笑了，庹小雪差事没办好，被我批了几句，一点委屈都受不得，这怎么可以，这样，回头我就把她开了，免得有瓜田李下之嫌。” “你开什么玩笑。”刘畅白了他一眼，“小雪挺好的，你就是要求太高，戏文中说诸葛亮多智近妖，我看你也差不多，但也不能要求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吧?” 陈乔山想了想，没觉得自己有哪里做得不对，喜欢鸡蛋里挑骨头的老板多了去了，更何况他也是一片好心，“我没那么高的要求，庹小雪是新人，我要求严一点，对她今后的职场生涯只有好处，我们好歹还是校友兼同乡，总不会去害她吧？” “你心里清楚就好。”刘畅也拿陈乔山没辙，仔细回想一下，这人还真是特别，压根不像是学校能培养出来的，倒像是职场的老油条。 第五百四十六章 敲打 再次见到陈乔山，杨勃的心思是复杂的。 虽然在国外待的时间不短，但杨勃对人情世故也不是一无所知，他能感觉出来，陈乔山是有意在晾着他，可即便知道，那又能如何呢？ 杨勃也曾反思过，他跟陈乔山见面次数有限，实在想不明白哪里得罪了投资人，好在他已经过了意气用事的年龄，换做五年前，早拍屁股走人了，但是在当下，他已经深切体会到创业的不易，资本的寒冬还未完全过去，一旦失去青山资本的支持，创业计划必将陷入两难的境地。 “陈总。”进到陈乔山的办公室，杨勃有些拘谨。 虽然对方很年轻，但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在快步易捷做了几年，他亲眼见证了资本对创业者的恶意，尽管投资人似是有意怠慢，杨勃还是想再争取一下。 陈乔山并没有冷眼以对，相反，态度还很是热情，这点城府他还是有的，让杨勃感受到不满就可以了，没必要当面表现出来。 把人迎到会客区，陈乔山主动解释道：“不好意思，上午有点事耽搁了，让你等这么长时间。” 杨勃嘴上自然连道无妨，一个多月都等了，再等半天也没什么，只要能把问题解决，今天也就没白来。 豆瓣的架构已经调试完成，按照杨勃的计划，十一之前就该上线的，但陈乔山这边一直没回音，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想在国庆节期间上线已经不可行了。 网站上线不是关键，杨勃主要还是想借助康盛的宣传渠道，刚才跟戴志康聊了一阵，对方已经答应帮豆瓣在个人博客上做做宣传，不过康盛的渠道暂时不可行，一点博客和酷讯早就瓜分了黄金周的推广时段。 discuz的所有免费模板都有一个内嵌的广告位，收费用户则可以完全实现高度的定制化服务，到目前为止，已经有超过十五万应用量，其中有近九成的免费用户，这几乎占据了个人论坛的半壁江山。 流量入口主要掌握在门户手里，但个人站的发展也不容小视。 根据ic最新发布的互联网数据显示，几大门户的流量占比首度降到50%以下，而且还有不断减弱的趋势，去门户化已经逐渐被互联网人所认同。 杨勃心里清楚，与资金比起来，康盛的推广渠道才是最有价值的存在，也是陈乔山手里的另一个大杀器。 为了把搜索引擎整合进免费的模板，连百度都放下身段，主动跟康盛套近乎，这在中关村几乎尽人皆知，这都是被逼无奈，雅虎的一搜引擎经过一个月的推广，在音乐搜索领域的占比直线上升，效果实在惊人，连百度都感受到了压力。 即便得不到陈乔山的支持，也不能把人得罪了，这是杨勃一早就有的明悟，不过现在看来有点杞人忧天，戴志康既然能答应他，说明陈乔山对豆瓣起码没有太过明显的好恶，不然身边人肯定清楚。 “陈总，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想汇报下豆瓣近期的计划安排，你看哪天方便，抽个时间跟团队见一下，顺便帮我们提提意见？”杨勃的姿态放得很低，除了看在资金的份上，更主要的还是那份该死的融资协议。 青山资本对外的ts文本很有迷惑性，各种条件放得很宽，但是真实签约的时候，毕竟是要讨价还价的。 杨勃很是焦虑，除了30%的股权，青山资本还手握一票否决权，当时融资心切便签了合同，现在看来，却无异于在脖子架了把刀，事事还得看投资人的脸色。 陈乔山说道：“这事不着急，我最近也抽不出时间，这样吧，近期还是以磨合团队为主，豆瓣也算是一次模式的创新，你们再辛苦一下，力争做到尽善尽美。” 杨勃颇感无奈，这显然不是他希望看到的结果，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问道：“陈总，那你看什么时间合适，我跟团队也好有个准备。” “十月中下旬吧，到时我们再联系。”陈乔山还是决定再抻一抻，他的出现本就提前了豆瓣的进程，时间有的是，作为web2.0的标志性网站，他还是希望能够一炮打响。 杨勃都被晾了一个多月，听到还要再等半个月，虽说心里难免失望，不过好歹得了个承诺，想了想，他还是想再争取一下，“陈总，能不能打个招呼，豆瓣上线的时候，康盛可不可以帮忙宣传一下。” 陈乔山摇了摇头，“这个不是我在负责，具体的你跟刘畅去谈。” 见杨勃脸上流露出些许失望，陈乔山笑道：“我不是敷衍你，青山资本手里的确掌握着康盛的股权，但我已经退出了公司的管理层。” 杨勃大感惊讶，站长大会期间，陈乔山还兼任康盛科技总裁，中间也就一个多月，这就退出了？他有些怀疑，“陈总，你真的退出康盛的管理层了？” “当然是真的。”陈乔山没有犹豫，他环视了下办公室，又继续说道：“之所以还在这里办公，只是因为青山资本的办公室还在装修阶段，过了国庆节，应该就能搬过去了。” “你也不要想太多，我个人还是康盛的控股股东，之所以退出管理层，只是为了专注于青山资本的运作。” 顿了顿，陈乔山又状似无意地说道：“我认为专注是把事业做大的基础，不管是创业还是投资，必然不能分心旁顾，做任何事都要有取舍，既然无法兼顾，我就只能把康盛交给专业的人打理，一心二用显然是不行的。” 杨勃心头一怔，总觉得陈乔山是意有所指，他心里止不住有些疑神疑鬼，难道自己在快步易捷做技术总监被人知道了，这是在敲打自己？ 杨勃知道，这件事说起来是有些不合规矩，但快步易捷的老板是他的老同学，多年的合作伙伴，总不能一走了之，他也有些犹豫，不过一想陈乔山的态度，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物流软件叫好不叫座，连投资人都跑了，也实在没有必要坚持下去。 …… 敲打也好点拨也罢，陈乔山三言两语把杨勃给打发了。 作为投资人，他显然不会跟创始团队撕破脸，至于结果如何，他也不会太过担心。 杨勃怎么说也是清华少年班出来的，好歹顶着天才的名号，要是连简单的取舍都不会做，前世豆瓣也不会在竞争中存活下来。 9月30号，陈乔山的日程显得有些忙碌。 酷讯网即将在晚间上线，虽然占着大股东的名头，但他并未想过插手公司的运营，严格来说，这是他投资的第一个项目，意义自然非同一般。 与此同时，张秉新也赶到了燕京，5173的股权转让协议也将在今天签署。 早上刚起来，就见严小沁在收拾行李。 今晚的火车，为了张伊一回邓州的事，陈卫国和陈家老奶这几天没少打电话，没办法，在陈家人眼里，这才是天大的事，由不得陈乔山不重视。 见严小沁把行李箱都拖了出来，陈乔山忙说道：“怎么西服都带上了，就是回家住几天，带两身换洗衣服就好。” 严小沁看着他问道：“你不是说国庆节过后去香港和新加坡吗，还回燕京？” 陈乔山还真把这茬给忘了，宛城机场虽没有开通直飞燕京的航班，但深圳的航线早就有了，他也实在没必要再回燕京折腾，想了想，陈乔山问道：“一个人怪没意思的，要不我们一起去吧？” “你是忙正事，我跟去做什么，再说了，我对金融一窍不通，到了香港你肯定忙，我一个人待着也没意思。”严小沁主意很正，帮着把几套正装放进行李箱，又提醒道：“穿之前别忘了叫酒店的客房服务，都得重新熨一下……” 听着严小沁不厌其烦地提醒，陈乔山有些好笑，好像所有的女人都一样，一旦进入了居家过日子的模式，都变得唠叨起来。 跟张秉新签约没有出现意外，双方签过文件，陈乔山正式获得金华利诚信息全部的股权。 至于那一百万美金的转让金，按照532的模式分三年支付，这是刘畅谈下来的，倒是让陈乔山颇感意外，他原本只准备留张秉新两年，但是刘畅听说可以放弃竞业协议，便坚持签三年，看在钱的份上，张秉新最终还是让步了。 至于协议生效所需的资金划拨、工商变更和管理权交接，陈乔山自然无暇顾及，最终只能选择勉强称得上地头蛇的董其峰，暂时负责5173的整合过程，刘畅从旁协助。 签字仪式很简单，就在楼下临时租了个会议室，稍微布置了下，即便如此，也让张秉新很是满意。 签过合同，陈乔山伸出手说道：“张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张秉新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嘴巴咧得怎么也合不拢。 谁能想到，他一个靠开黑网吧卖游戏外挂起家的高中毕业生，没两年就挣下了百万美金，这消息要是在金华传开，绝对能轰动一时，不过注意到陈乔山的表情，张秉新又强自抑制住心头的激动。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看着满脸笑的陈乔山，他心里微微有些不得劲，这人看着就是有本事的，肯花大价钱买自己的网站，他忍不住泛起了嘀咕，该不是卖亏了吧？ 想到这里，张秉新再也没了刚才的好心情，谁也不是傻子，陈乔山当初态度很是强硬，而且手段也谈不上高明，直接让idg的人退出了融资谈判，越想心里越别扭，不过合同都签了，也没了反悔的余地。 张秉新把心一横，交易平台又不是多高精尖的技术，大不了三年后另起炉灶就是。 第五百四十七章 送行 回家对陈乔山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但这次显然是不同的。 陈华和吴世春接连打来电话，邀请陈乔山晚上一同见证酷讯网上线，这不开玩笑嘛，他哪有可能赶过去，行程早就定下了，只能让刘畅代为参加。 从中午开始，陈乔山就抓紧时间处理手头剩余的工作。 为了能早一点知道孙女的情况，连陈家老奶都学会用手机了，要是让她知道陈乔山敢在这时候掉链子，肯定有得热闹可瞧。 对于陈家人来说，张伊一回家无异于认祖归宗，这是头等大事，谁敢怠慢，挨骂都是轻的。 陈乔山拎得清轻重，哪怕他马上就要成为货真价实的邓州首富，在陈家依然没什么话语权，一是因为年龄，再一个就是辈分，有这两样压着，他也无话可说。 张伊一的事没有陈乔山插话的余地，不仅如此，他还得想个辙，陶秀英早就撂下话来，她在家等着陈家爷俩给个说法。 陈乔山有种很不好的预感，陈妈对张伊一的事或许不会放在心上，毕竟她是有底气的，三个闺女一个儿子，难道比不了一个前妻的女儿？ 她唯一介意的是，怎么会养了个陈乔山这样一个吃里扒外的儿子，跟丈夫合伙糊弄她，以陶秀英的脾气，这如何忍得了？ ………… 约好在燕京西站碰头，为了尽到陈家人的本分，陈乔山特意提前半个小时赶到了车站。 没等到张家的人，却意外在进站口碰到庹小雪，严小沁很是高兴，“学姐，你也是今天回去？” 庹小雪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前段时间一直在做暑期工，趁着国庆节回去看看爸妈。” 见到陈乔山望了过来，庹小雪脸色变得有些僵。 陈乔山这两天气不顺似的，接二连三挑她的错处，弄得庹小雪很是没面子，不过人家是老板，她也不能当看不见，只得招呼道：“陈总。” 严小沁亲热地拉着庹小雪说道：“这里不是公司，没有陈总，喊他陈乔山就行。” 陈乔山笑了笑，很是知情识趣地没吭声，毕竟是私下场合，他也没那么多讲究。 “学姐，你买的什么票？”严小沁又问了一句，庹小雪扬了扬手里的票说道：“硬座，在十六号车厢。” 严小沁笑着提议道：“要不跟我们一起吧，陈乔山这人太奢侈了，定了两个软卧包厢，结果王琳她们几个都不回去，还剩三个铺位呢，我说退票吧，他还不让，反正空着也是浪费，正好，你把票退了，我们一起也有个伴。” 庹小雪原本准备买张硬卧的，但是想想还是算了。 以前不觉得，自己打零工才知道赚钱的不易，折后能省下一百多呢，好长时间没回家了，添点钱够给爸妈一人置办一身衣裳了。 听到严小沁的提议，她也有点心动，毕竟在硬座上熬十七八个钟头，不是一般的辛苦，不过她还是有点犹豫，“这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严小沁又劝道：“你只当是公司的福利好了，再说了，陈乔山这人可无聊了，你来了正好，还能陪我说说话。” 陈乔山很想喊两句冤枉，早知如此还不如把票退了。 王琳几人没来正好合了他的意，张家人一个包厢，他和严小沁单独一个包厢，夜行车，说不准还可以发生点不可名状的事情，现在看来，什么都不用指望了。 见庹小雪看向陈乔山，严小沁娇声问道：“你有意见？” 陈乔山两手一摊，“你说了算，都听你安排。” 严小沁娇俏地白了他一眼，但是脸上的笑意怎么也忍住不。 眼见她眼波流转，眸光闪动，不知不觉间，原本青涩的纯情少女举手投足间已经有了些许媚态，陈乔山不由暗叫失策，生生让庹小雪把这趟行程给毁了。 陈乔山的歪心思外人自然无从知晓，他也不会宣之于口，只得留在入站口看行李，任凭两女说笑着去购票大厅退票。 没等太久，张家人也到了。 除了张老爷子夫妇和张伊一，张子瑜也跟来了。 陈乔山暗自忧心，别人也就罢了，要是把便宜老爹的前妻也一同带回家，情况可就尴尬了。 陈卫国怎么想可以不用管，但陶秀英是他亲妈，张伊一可以不计较，但张子瑜要是去了，有想法那是肯定的。 陈乔山本就吃力不讨好，还在陶秀英的账本上挂着名呢，他可不想自找麻烦，最终闹得里外不是人，见人过来了，他问道：“阿姨，你也准备一起去？” “怎么，不欢迎？”张子瑜显然不是好相与的，一句话就把陈乔山给堵了回去。 都到这了，陈乔山也无法可想，输人不输阵，干脆耍起了光棍，“哪能呢，正好，票我都预备好了。” 张老爷子忍不住问道：“小陈，你真给子瑜买票了？” “你们都是长辈，我怎么可能跟你们开玩笑。”陈乔山面上不露声色，嘴里却继续说道：“你们可能不知道，这几天老奶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安排好这趟行程，把人平平安安带回家，这不，在她老人家的要求下，我定了一个软卧包厢，本来还多余一个位置的，现在好了，既然阿姨也去，正好给老奶一个惊喜。” 如果张子瑜真的跟了去，陈家老奶指不定能说出什么怪话，那位是陈家老一辈的当家人，能给几个儿子做主，脾气硬着呢。 惊是一定有的，喜就免了。 陈乔山的话不软不硬，却也让众人明白了陈家人的态度，老奶在乎的是陈家的孙女，至于其他人，那就另说了。 张子瑜也被挤兑住了，她哪可能跟着去，那纯粹是自找没趣，“我就是来送送伊一，头一回出远门，她外公外婆年龄也大了，我不太放心，就跟过来看看。” 张伊一比陈乔山大四岁，如果还在陈家，老奶怕不是都该着急四处寻摸孙女婿了，这么大的人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这明显是托词。 陈乔山笑了笑，张子瑜不去就好，其他一切都好说。 见到严小沁和庹小雪，张家老太太问道：“小陈，这两个姑娘是跟你一起的？” “这位是严小沁，我女朋友。”陈乔山也没隐瞒。 严小沁早就听说陈乔山有个姐姐，不过这次还是头一回见，注意力不免集中的张伊一身上，跟小五实在是太像了，但又能感觉出明显的区别，她仔细想了想，才突然发觉，张伊一眉眼间带着几分恬静，十分明显的书卷气，而小五那丫头，却是十足十的古灵精怪。 用陈乔山的话说，即便小五可怜巴巴地流着眼泪，也是带着喜感的，除了陶秀英，这丫头在家里是没有敌手的。 庹小雪也有些愣神，刚才在售票大厅，她已经听严小沁说过，今天一同回去的还有陈乔山同父异母的姐姐，她也是见过小五的，自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庹小雪倒没有别的想法，只不过陈乔山这样的家庭未免少见了些。 见陈乔山正准备介绍自己，她主动说道：“爷爷奶奶好，我是庹小雪，是陈总的助理。” “助理？”张家人心里都有些疑问，不过谁也没说出来。 陈乔山在清北名声可是不小，不论是北大乔山搅起来的事端，还是两次学业警告的波澜，只要有心，自然能打听到，再加上还有李晓·琳这个知情人，他的情况想瞒都瞒不住。 张子瑜心里有些好奇，上次见面，她是亲眼见着陈乔山开着几十万的豪车载着陈月扬长而去，后来辗转打听，陈卫国这个儿子很是有些不简单，如今看来，陈家这是彻底翻身了，只是不知道陈卫国找了个怎样的妻子，又添了一子三女，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看着陈乔山，张子瑜难免会有一些想法。 前夫的孩子都这般大了，想想这些年自己的遭遇，她心里未尝没有后悔的意思，但现实已经如此，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 张子瑜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一直等到检票进站，看着父母带着女儿消失在检票口，这才怅然离开。 ………… 两个相邻的软卧包厢，张家人占了一间，陈乔山三人一间，倒是免去了相处的尴尬。 刚到发车时间，陈乔山又接到陈卫国的电话，把情况简单说了下，张子瑜的事已经到了嘴边，到底被他给咽了回去，自家老子当初离婚未必甘心，毕竟是他的初恋，要是闹出余情未了的狗血剧，那可就不妙了，为了家庭的安定团结，肯定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发车时间正赶上饭点，众人都没顾得上吃完饭，作为主人，陈乔山又招呼着去餐车就餐，再回包厢，火车已经出了燕京，到了保定的地界。 少了往日的灯火通明，陈乔山陡然感觉到几分冷清，坐在走廊里，看着窗外黑黢黢的旷野，他难得地有一丝解脱的感觉。 身处中关村，陈乔山没有一时半刻的松懈，不管是互联网还是金融市场，都让他感觉到莫大的压力，这一离开，人倒是轻松下来。 “在看什么？”不经意间，陈乔山才发现张伊一也出了包厢，由于小五的关系，他对这个便宜大姐没有太过排斥的感觉，都是陈卫国的种，这份亲缘是断不了的。 “没什么，感觉里面有些闷，出来看看。”陈乔山随便找了个理由，面前的人毕竟不是小五，相处起来还是有一些不自在。 张伊一自然也感觉到了，见陈乔山正盯着她，便有意把注意力放到了窗外，她突然惊讶道：“外边下雨了。” 陈乔山早就注意到了，已经入秋，都说秋风秋雨愁煞人，就是不知道明天的见面会是怎样一番场景。 第五百四十八章 坑女婿 “严主任，苏医生，这么早就出门？”严家夫妻俩刚出单元楼门口，就有人主动打招呼。 严文刚看了一眼来人，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妇女，说难听点叫臃肿，说好听点叫富态，貌似见过，却没什么印象，应该是小区里的住户，可能就是碰过几次面而已，他不禁心里苦笑，才刚调到政研室，以前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见面打招呼的陡然多了起来，他还真有点不适应。 苏琼知道丈夫的脾性，见他没吭声，便提醒道：“老严，这是刘姐，机关工委常书记的爱人。” 严文刚脸上勉强堆出个笑说道：“原来是刘姐，恕我眼拙，没认出来。” “我又不是老常，没见过几次面，不认识也正常。”中年妇女倒是热情得很，一点也不在意。 看着严文刚，她眼神有点不对劲，就像是看到唐僧肉似的。当然，她并不是在意严文刚这个人，不过一个新提拔上来的后备干部，如果没关系没人脉，后备个十年八年也是正常，可谁让人家生了个好闺女，不仅考上北大，更离奇地是，竟然靠做网站挣了一千万，还是美金，新闻都上大河报了，这还了得。 刘姐心里是既羡慕又嫉妒，要不是儿子已经成家立业，孙子都上幼儿园了，她肯定得想办法找人上门说亲，谁要是娶了严家的女儿做儿媳妇，三代人都不用愁了。 见对面的女人眼神不善地盯着自家丈夫，苏琼心里有些腻味，她也没办法跟人计较，只得回头瞪了严文刚一眼，这才说道：“刘姐，你先忙着，我跟老严还有事，先走一步。” 中年女人琢磨着心事，不自觉地点了点头，等严家夫妻走远了，这才猛然回过神，她瞅了瞅两人离开的方向，忍不住摇了摇头，县城飞出了金凤凰，也不知道将来便宜了哪个王八羔子。 严文刚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正朝停车位走去，突然就是一个激灵， “嘶！” 严文刚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揉了揉自己的腰间，忍不住抱怨道：“好端端的，你掐我做什么？” 苏琼却不理他的质问，小声警告道：“你以后在外头注意点，现在不比从前，别什么人都招惹。” “这大早上的，我招惹谁了？”严文刚有点莫名其妙，两人都老夫老妻了，女儿都上大学了，怎么又闹上了。 苏琼却不吃他这套，“你自己心里有数，不用我提醒。” 夫妻俩你来我往，倒是有点刚结婚那阵的意思，到了自家的车位之前，严文刚正准备开车门，不防备从路边突然蹿出个人影，两人只顾着拌嘴，谁都没防备，倒是吓了一跳。 “严主任，苏医生。”来人先招呼了一声。 这人严家夫妻都认识，不仅认识，还是熟人，最近三天两头打电话，今天更是堵上门了，严文刚不禁很是头疼，“谢记者，该说的已经都说过了，我女儿不接受采访，怎么还亲自找来了？” 见是大河报的记者谢蕾，苏琼的心思安定下来。 去年女儿考了个榜眼，就是谢记者上门做的专访，没想到今天又找来了，听到丈夫的话，她帮腔道：“是啊，谢记者，小沁就是挂个名，根本不是报纸上报道的那样。” 谢蕾并没有听进去，做记者好几年，各种各样的人她见得多了。 中国人讲究财不露白，这也是老传统，但互联网行业是个例外。 中原大地号称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但遇上互联网就不灵了，迄今为止，还没出现过严小沁这般惹眼的互联网人。 就在青山论坛被收购的消息披露当天，谢蕾就注意到了，她每年采访的对象不少，但是对严小沁却印象颇深，准确来说，是去年的状元和榜眼太特别，两人不仅包揽了头两名，还是情侣，并一同考上了北大，这在历年的高考中可不常见。 “严主任，你是领导，水平肯定比我高，咱们省出个互联网典型不容易，我们大河报也想深入采访一下，顺便也算是帮邓州搞搞宣传，这点小事，你总不会让我往市委宣传部跑吧？”谢蕾很懂得谈话的技巧，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到当官的就得往大方向上靠，这一点她自然门清。 严文刚很是无奈，虽然他是个副处级，但在政研室有职无权，真要是闹到市里，结果肯定还是以大局为重。 事情是陈乔山惹出来的，严文刚不想女儿跟着抛头露面，心里稍一权衡，他便说道：“谢记者，陈乔山你应该知道吧，青山论坛的事跟他有关，他还是康盛科技的总裁，你上网搜搜北大乔山就明白了，我闺女就是帮他挂个名，你要采访，找陈乔山就对了。” 闺女跟女婿到底哪个更重要，这个问题自然不用费神思量。 严文刚想也不想，就把未来女婿给卖了，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谁叫那小子不仅祸害了自家闺女，在北大也是无法无天。 不是能折腾吗，都学业警告了，正好，让记者好好采访一下，顺便在他爹妈面前上点眼药，不好好收拾一顿将来还得了？ 得到严文刚的提醒，谢蕾大喜过望。 这是一个喜闻乐见的转折，农村走出来的互联网大咖，新闻点可比严小沁这个官二代强上不少，也更容易吸引人的注意。 “对了。”严文刚临上车前又提醒道：“谢记者，陈乔山十一肯定回家，应该就是今天到，至于他家在哪，这点小事就不用我告诉你了吧？” “太好了，谢谢严主任。”谢蕾倒是从善如流，她一点不担心严文刚所说消息的真实性。 这些官员，她太了解了，要么耍太极打马虎眼，要么就实话实说，毕竟一捅就破的事，也没必要撒谎。 待苏琼上了副驾，严文刚也不停留，发动车子便往小区外开去。 出了小区门口，苏琼不由埋怨道：“你到底怎么想的，把谢记者打发掉不就行了？” “你大小也是个干部，何必把事情往陈乔山家里推，听小沁的意思，他在燕京的事大部分还瞒着家里，回头要是让他知道，不得跟小沁闹矛盾？” “你知道什么？”严文刚一边打着方向盘，拐上了火车站方向，一边说道：“咱家闺女本就是替陈乔山担责，这帮记者真要是找到宣传部，你说我推得了吗？陈家不同，那小子不是能折腾吗，网上的事你也看了，两回学业警告，第一回有问题，这第二回总是真的吧，他还年轻，不给点教训，将来尾巴还不得翘上天？” 苏琼不说话了，丈夫说的未必没有道理，可她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却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 到了火车站，严文刚把车往路边一停，也不担心赌了别人的道，因为这里除了抢客的三轮，也没多少车辆来往。 邓州站是小站，候车厅最多不过容纳七八百人，两条站台，最长不过五百米，有的车次后面几节车厢都够不上，实在是简陋得紧。 下了车，严文刚朝周围扫了一眼，前边停着一辆面包，看着像新车，后视镜上还挂着红，他也没太放在心上，看了看表，他对着一同前来接站的妻子问道：“时间差不多了，在这等还是进里边？” “你说呢？车站这么乱，要是走散了怎么办？”苏琼嘴里这么说，心里却在想着另外一回事，女儿回来，陈乔山肯定也回来了，不去看看，总觉得不放心。 ………… 火车不出意外地晚点了，这种长途车，经停站点太多，晚点很正常，虽然只有半个小时，但隔几分钟，陈乔山的手机就会来条短信，询问目前的位置。 没办法，十一了，手机在小五那丫头手里，就没个安静的时候。 好在如今流行短信包月，小五就是把手机按到报废，也就花个百八十块钱，倒不至于为此挨打。 晚了半个小时，火车终于进了邓州站。 陈乔山敲开隔壁的包厢门，提醒道：“老爷子，邓州到了。” 其实不用他提醒，乘务员早就过来收过卧铺牌了，见到陈乔山进来，张老爷子夫妇连带着张伊一神情都有些激动，时隔二十多年再次回到故地，三人的心情各不相同，却都是复杂难明。 老爷子老太太年龄大了，腿脚不太好，陈乔山怕出意外，索性让众人走在最后，护着两个老人慢腾腾朝出站口走去。 “奶奶，快看，是二哥，还有伊一姐，二哥回来了。” 出站口乱糟糟的，不少摩的司机到处拉客，可即便这样，陈乔山还是依稀分辨出小五的声音，循声望去，果不其然，那丫头正兴高采烈地朝这边指着，见到陈乔山看过去，兴奋地连连挥手，“二哥，这边，我们在这。” 陈乔山有些吃惊，来接站的人未免太多了点。 不仅是陈卫国，老爷子和老奶也来了，还有小姑也陪着，连陈夕和陈婉也跟来了，阵势看着比陈乔山这边还足。 左右不见人，苏琼和严文刚早就等得有些心焦，见到闺女出来，总算是松了口气，不过见到陈家的架势，两人心里都有些疑惑。 苏琼是见过陈夕的，女儿填志愿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当时陈乔山脚有伤，就是那个女孩在照看，印象颇深。 苏琼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如果单为接陈乔山一人，自然用不了这么多人，而且还有老有少，哪怕再亲的亲人，也不用全家出动，这里面分明有问题。 再看陈家老太太的神色，事情可不像是接亲戚那么简单，娶媳妇都用不着这么大的阵仗。 想到丈夫不久前那番举动，苏琼不禁暗叫糟糕，谢蕾要是今天找上陈家，该不会把未来的毛脚女婿给坑了吧？ 第五百四十九章 不糊涂 陈乔山自认是见过世面的，但认亲的场面还是头一回见。 刚到出站口，陈家老奶就当先走了过来，虽然已是年过古稀，但是腿脚很是利索，几步就到了出站口。 对于被众人护在中间的张家老夫妻，老奶也不知是没认出来，还是只当没看见，直接奔着拖在后面的张伊一就过去了。 走到近期，她一把拉住张伊一的胳膊，很是激动地说道：“你是小宝，你是我的大孙女，终于回来了……” 嘴里念叨着，老奶的声音都带了哭腔，眼眶也红了，抓着张伊一就不撒手。 张伊一吓了一跳，她的注意力都在陈卫国身上，冷不防小老太太就到了近前，她不免有点心慌，再加上老奶满口的地方口音，语速又快，根本是一句都没听明白。 陈家老奶的身子还算康健，不过见到老太太如此激动，陈乔山心还是悬着。 眼见着张伊一也有些不知所措，他扔下行李上前说道：“老奶，大姐都回来了，你也别太激动，而且大姐也听不懂我们这的方言，你慢点说，我帮你翻译。” 陈乔山不劝还好，没说两句，得不到回应的老奶已经哭出了声，“我可怜的小宝，都不认得奶奶了……” 分离二十四载，一朝相认，陈家上下的心情可想而知，老奶这一哭不要紧，众人的情绪都被感染了。 尤其是陈卫国，那是他嫡亲的女儿，离开的时候还是个小人儿，父女俩再见面已经出落成大闺女了，他心里的激动可想而知，一个五十多岁的糙老爷们，眼眶也是阵阵发酸。 看着场中乱糟糟的情况，陈乔山心里也有点难受，见惯了媒体上各种狗屁倒灶的狗血剧情，相比之下，陈家人还是挺有人情味的。 尤其是陈家三姐妹，老三老四都是染上了情绪，跟在老奶身边，眼圈也红了，小五最是抢戏，泪珠子跟不要钱似的，哭得比谁都伤心，看得怪可怜的。 陈乔山揉了揉小五的头发，没好气地问道：“刚才不还欢实得很吗，这会儿怎么蔫了，你又不是没见过大姐，当初不也没事吗，今天哭个什么劲？” 小五看来是真的伤心了，声音都哽咽了，不过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有些哭笑不得，“我也不晓得，见奶奶哭，我也忍不住嘛。” 好嘛，整个一个戏精。 陈乔山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掏出纸巾递给三姐妹，说道：“行了，哭什么，今天是家里的大日子，应该高兴，你们就别跟着添乱了，赶快擦擦。” “妈，瞧你这弄的，伊一回家了，咱们应该高兴才是，你怎么还哭了，多不吉利。”关键时刻，陈乔山不顶事，还是得小姑出面解围。 作为陈家上一辈唯一的女儿，陈桂珍出面无疑是最合适的，在小姑的劝说下，老太太终于收了声， 陈家这边闹出的动静有些大，倒是引得不少人看热闹。 小姑都出面了，陈乔山自然没往里掺和，他还有闲心观察众人的反应。 老奶把张家老夫妻晾在那，陈老爷子倒是实在人，过去招呼了一声，又把陈卫国叫了过去，父子俩和前丈人丈母娘说了几句。 陈乔山有心往前凑凑，正好奇他们说什么，却注意到苏琼在不远处正盯着他，见他望过去，她还冲陈乔山招了招手。 得，又遇到个不能得罪的。 陈乔山也不能装作没看见，他只得走过去问候道：“苏阿姨，严叔叔，你们也来了？” 严文刚扫了陈乔山一眼，没搭理他，脸色不是很好看，苏琼倒是笑着问道：“小陈，你们家今天这是来接亲吗，怎么这么多人？” 得罪什么人都行，就是不能得罪女朋友她妈，否则后果是相当严重。 陈乔山算得上是经验丰富了，他很是有觉悟地说道：“苏阿姨，今天是来接我姐，这里乱糟糟的，几句话也说不明白，事情的原委小沁都知道，回头让她给您解释吧。” “行了，小陈，你去忙吧。”苏琼也没心思跟他计较，出站口也不是合适聊天的地方。 既然女儿都知道，她也没了追问的心思，似是想起了什么，苏琼又提醒道：“小陈，还有个事，好像有记者去你家了。” 一听有记者，陈乔山本能地感觉不妙。 家里本来就热闹，再加上记者，这不是裹乱吗，他问道：“记者上我家干嘛？” “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好像跟前段时间网上的事有关。”苏琼回了一句，又问道：“小陈，那个北大乔山你知道吗，最近在网上闹出不少乱子，我跟你严叔叔总觉得有点不放心。” 听完苏琼的话，陈乔山心凉了半截，严小沁她妈这是话里有话啊，分明是在拿话点他。 严小沁这时过来了，正好替陈乔山解了围，“妈，你们聊什么呢？” 见到女儿出现，苏琼知道谈不下去了，她帮女儿理了下鬓角，笑道：“我跟小陈随便说两句，怎么，这就担心了？” “妈，你说什么呢。”当着父母的面，严小沁露出些小儿女的羞态。 苏琼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岂能不明白女儿的心思，年轻人尤其要脸面，即便有意见，也不可能当着女儿的面说下去。 她对陈乔山说道：“小陈，你去忙吧，我们先走了，有时间去家里玩。” 陈乔山还能说什么，只能陪着笑脸把严小沁一家送走。 再看陈家这边，已经没了刚见面的那股劲，不过老奶还是拉着张伊一不松手，听着陈夕帮着大孙女介绍家里人，“姐，这是爷爷，这是小姑，这是四妹陈婉，你跟二哥一样，喊她老四就好，这是小五，你见过的。” 到了最后，陈夕把陈卫国拉倒近前说道：“姐，这是咱爸，从小到大，爸可没少念叨你。” 还是陈夕贴心，这刚见面，就知道帮着陈卫国说话。 看着父亲的模样，张伊一眼圈又红了。 她心里也是颇为激动，盼了这么多年，终于见到亲生父亲的模样。 当年的事，张子瑜已经一五一十说得明白，张伊一也早到了知晓人情世故的年纪，她知道，从始至终，父亲是没有选择的，只不过生在那个年代，父亲与母亲的结合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悲剧的结局。 张家老太太走过来说道，“伊一，这就是你爸爸，你从小不就在打听吗，现在见着了，快叫人呐。” 张伊一哪里喊得出口，想着二十多年来受到的种种委屈，她心里愈发难受，眼泪不可抑制地往外流。 见刚照面的闺女直掉泪珠子，陈卫国的心都碎了。 小五从小就是个哭包，受委屈的时候，跟眼前的大闺女何其相像，眼见着女儿越哭越伤心，陈卫国心里也不是个滋味，这些年闺女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 他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帮张伊一擦一擦，不过手伸到半途，他又缩回了手。 陈卫国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自打分开，父女俩二十多年音信全无，也不知道闺女愿不愿意接受自己。 看张伊一泪珠子越掉越多，陈卫国也顾不得那许多了，他操着浓重邓州口音的普通话说道：“闺女，别哭，爸就在跟前，不管你以前受了多大的委屈，到今天都过去了，从今往后，只要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陈乔山都惊了，没看出来，自家老爹真的出息了，这普通话说的，有板有眼的。 看着曾盼了无数年的父亲，张伊一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情绪，直接扑到了陈卫国的怀里，带着哭腔喊道“爸！” “哎。”陈卫国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吃苦受累这么多年，从没吭过一声，如今父女相认，任是坚强如他，眼里也忍不住渗出了泪水，等了这么多年，父女俩终于是团圆了。 看着场中的情景，张家夫妻俩也是感慨万千。 时间终究抹不去血缘亲情，看来张家当年真的是做错了。 张家虽然不愁吃穿，但过日子熬的可不止是柴米油盐，女儿迄今仍是孤身一人，眼见着已经没有了再嫁的可能，反观陈家，一子三女，人丁兴盛，就眼前这态势，陈卫国这日子过得恐怕比张子瑜舒心多了。 陈家老小都是一副心有戚戚的表情，场中也就陈乔山还有闲心想其他事。 毕竟是公共场合，再耽误下去也不是事，陈乔山便说道：“老奶，时间不早了，你看是不是先回家？” 见到大孙女，陈家老奶心里的牵挂就去了一大半，小儿子都父女相认了，她唯一的一丝担心也去了，“是该走了，家里还有不少亲戚等着呢。” 说完，老奶又对陈乔山说道：“大山呐，你这次算是办了回妥当事，回头我跟你妈说说，好好犒劳犒劳你。” “老奶，您还是饶了我吧。”陈乔山连忙叫屈，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回头老奶要是把张伊一认祖归宗的功劳算到他头上，这不是火上浇油吗，陈乔山本来就一屁股烂账，哪可能讨得了好？ 老奶问道：“怎的，你妈还能揍你不成？” “那倒不是。”陈乔山可不会把爷俩合伙糊弄老妈的事说出去。 “犒劳就算了，你看我妈也不容易，刚嫁进陈家，那时候公婆当家是大趋势，一辈子都得听您使唤，好不容易快熬出头了，结果可好，如今又变成儿媳妇当家，三伯母就是最好的例子，您要是真觉得我差事办得好，回头对我妈好点。” 老奶瞪了一眼陈乔山，教训道：“听你这话的意思，好像我有意为难你妈了？” “这倒没有。”陈乔山连连摇头，“老奶，你也别多想，我就是心疼我妈，没别的意思。” “你要是真的心疼你妈，那也简单，回头等你娶了媳妇，让你妈当家不就行了，你要真有这份心，回头跟你媳妇说去，跟我这说不着。” 老奶看了眼这个最有出息的孙子，意味深长地说道：“要不这样，赶明儿我就把你这份孝心跟你妈好好说说？” 感情老奶年龄虽然大了，脑子却是一点都不糊涂。 把柄算是留下了，陈乔山也只能暗叫失策，旧账未了又添新愁，这事要是传到陶秀英耳朵里，将来娶了媳妇恐怕就有得说道了。 第五百五十章 堵门 算上陈乔山，回程十几号人，就陈卫国新买的那辆五菱之光，硬塞肯定能坐下，但是老的老小的小，实在不成样子。 好在是在火车站，趴活的面的有的是，陈乔山找了辆车，谈妥了价钱，把两家人的行李都塞了进去，又生拉硬拽地把小五扯了过来，跟着陈夕陈婉上了车。 小五很是不满意，上了车还不满地嘀咕道：“二哥，又不是坐不下，伊一姐听不懂咱们这的话，我还能帮着奶奶当翻译呢。” “就你，当初让你接个电话都磕磕巴巴的，如今倒能耐了。”陈乔山可不惯她那毛病。 老奶虽然对张伊一心疼得紧，但是看张家老两口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要是有可能，陈乔山都想把张伊一喊过来，好让老一辈之间的矛盾在路上先说开，免得回头尴尬。 “哎呀，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我现在都上初中了。”小五也是要面子的，很是不满二哥旧事重提。 陈乔山回头看了小五一眼，一个多月不见，还是那副模样，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他有点发愁，这丫头性子太活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他又看了看后座的老三老四，问道：“你俩怎么也跟来了？” 陈夕说道：“一高早上刚放假，昨天跟家里打电话，妈让我们在学校等着，说爸会过来接我们。” “二哥，我英语考了95分。”车还没出城，小五倒是给了一个惊喜。 “你不会忽悠我吧？”想了想，陈乔山问道：“满分是一百五还是一百二来着？” “你小瞧人，是一百分的卷子。”被人小看了，小五那是相当的不满。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说实话，陈乔山也很是意外，别说九十八，就小五以前的水平，能考个七十八都得烧香拜佛了。 陈夕笑道：“二哥，你也太小瞧人了，小五比你聪敏多了。” “就是。”陈婉也替妹妹抱不平，从小到大，只有姐妹仨合起伙欺负二哥的，配合起来自是默契非常。 陈乔山瞅了三人一眼，没好气地说道：“邀功请赏找咱妈去，跟我说不着吧？” “二哥。”小五急了。 陈妈什么脾性兄妹四个都清楚，考得好没奖励，考得不好得挨唠叨，丝毫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她还指着陈老二要点好处呢，“你当初答应过我，要是英语学得好，要给奖励的。” 有进步总是好事，适当地鼓励下也是可以的，陈乔山笑道：“没点老实气儿，说吧，你又要干什么？” 小五笑呵呵地说道：“二哥，要不你跟妈说说，再给我买辆自行车？” “你不是有一辆吗，又买车干嘛？”陈乔山心里有点不快，他有钱不假，却也不希望小五养成攀比的性子。 “让妈给卖了。”小五有些丧气，“小燕不是在镇上念初中吗，周末没人接，每次都是走着回来，让妈看到了，说是家里的自行车我用不着，让小燕拿去骑，小燕她妈塞了一百块钱，结果妈就收了五十，说是二手车，不值钱。” 小五很是心疼，那辆车是二哥送她的生日礼物，去年刚买的，她可爱惜了，可小燕又是她好朋友，还真是作难，想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陈老二再买一辆。 陈乔山心下了然，当初家里条件有限，他和陈夕陈婉去镇上上学，单程十多里地，都是这么一路走过来的。 但凡有条件，没有哪个父母愿意子女吃这份苦，陶秀英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她这样做也就不奇怪了。 “二哥，就买上次在燕京骑的那样的，骑着不费劲。”小五倒是识货，小算盘拨得也不差。 陈乔山没有当场答应，小五的要求虽然不过分，却也不能让她养成习惯，学习是她自己的事，还是得靠自觉，物质奖励也不是长久之计。 ………… 城里的房子还在装修，众人直接回到了前王村。 到了院门口，果然一群人等着，很是热闹。 见到这阵势，张老爷子夫妇有些恍神，他们在这生活了小十年，人群中一些人依稀还有些眼熟。 “张学究，你到底还是回来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四方脸上满是老人斑，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中山装的褂子，上衣兜鼓鼓囊囊的，不用看就知道是老烟枪。 张老爷子仔细看了两眼，不是很确定地问道：“陈会计？” 他在村里待了多年，邓州话虽然不会说，听却是没问题的，过了几十年，交流起来也没什么障碍。 见对方还记得自己，老头子很是高兴，“果然是教书先儿出身，这么多年了还记得老汉。” 说罢，他又对着一同下车的陈老爷子说道：“老叔，我当年说的不错吧，咱老陈家的闺女，走不丢，哪怕被人拐带到天边，迟早还是要回来的。” 张老爷子闹了个没脸，就这么不尴不尬地被堵在院门口，面上很是不好看。 说话这位陈乔山认得，叫陈宝用，跟陈家老爷子岁数差不多，但差着辈分，以前是大队的会计，这一片没人不认识。 陈乔山看得好笑，张家老爷子今天算是秀才遇到兵了，农村人说话可不会拽词，也学不来文绉绉的劲，怼起来，能把人杵天上下不来台。 “爸，今天是卫国叔家的喜事，你别给搅和了。”陈老七插了一句，他子承父业，如今是前王村的村主任，可是常年读书看报的，张家老爷子是清华的老教授，那是有身份的人，就是市里领导见了，也得和颜悦色的。 “你懂个球？怎的，当个村主任就了不起了，这里没你说话的份。”陈宝用一点不给儿子好脸，当年要是没有陈家人照应，张家五口人能不能活到现在还是两说，他都替陈卫国委屈，要不是看在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以他的暴脾气，都恨不得当面日噘张家人。 总堵在门前也不是事，张家老爷子出面说道：“行了，宝用，还是进屋说吧。” “不中。”陈宝用不松口，他晓得这个本家叔叔的脾性，父子都是本分人，但也不能总是叫老实人吃亏啊。 “叔，你别管了，咱们陈家不是老鳖一，张老学究是学问人，咱们也不欺负人，今天不给个说法，不球中！” 场面僵住了，在场都是陈家的人，张家老爷子就是满肚子学问，也应付不来，面对这种情况，他还能说什么？ 张伊一一句都听不懂，却也看得清形势，她很是担心，生怕外公跟人起冲突，可又无法可想，见陈乔山站在一边，没事人似的看热闹，她先是一愣，忙走到他身边，小声说道：“你上去跟人说说，别闹出事情。” 陈乔山笑道：“放心吧，肯定闹不起来，陈伯不是不讲理的人，最多说两句难听的，不至于动手。” 张伊一急了，“外公有高血压，你快想想办法，别真出问题。” 陈乔山无奈地说道：“这里数我辈分低，根本没我说话的份，爷爷出面都不管用，我就更不行了。” 见张伊一有几分惶急之色，他又安慰道：“放心，老奶也有血压偏高的毛病，随身带着降压药，出不了大问题。” 张伊一越听越是心焦，见她真急眼了，陈乔山说道：“行了，我是真没办法，你记住一点，在陈家老奶说话最是管用，你去求求她老人家，问题一准就能解决。” 说完，陈乔山又小声叮嘱道：“你去就行了，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陈乔山出了个馊主意，老奶从回到到现在一直不吭声，明显是作壁上观，要是让她知道孙子又瞎搅和，一准落不下好。 张伊一不由气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她不由剜了陈乔山一眼。 陈乔山摇了摇头，总觉得张伊一的这个表情很是眼熟，不像是小五，倒像陈夕多一点。 两人正说着，陶秀英从院子里走了出来，在家门口闹起来，作为女主人，出来看看也是应当。 她先扫了一眼场中的情况，一眼就看见儿子正跟着一个很是出挑的女孩站在一起，再一瞅样貌，陶秀英也愣住了，还真是不假，跟小五那丫头太像了。 听着陈宝用还在那拿话挤兑张家老爷子，陶秀英皱了皱眉，前妻也是妻，她对陈卫国的前妻自然不待见，但对张伊一，还是要尽可能照顾周到，毕竟是陈家的女儿，识大体顾大局是起码的要求，家里还有三个闺女，将来都是要找婆家的，她可不想落个刻薄的名声，让旁人挑拣陈家的门风。 “哎，这就是伊一吧，到底是亲姐妹，跟小五也太像了，快，别杵在门口了，跟婶进屋。”也不理会陈宝用，干仗那是男匠们的事，陶秀英没准备插手，也插不上手，但是她也是有办法的，今天的重点在张伊一身上，只要把她请进门，门口这场闹剧也就该结束了。 “别说，还真是，跟小五那丫头一样一样的。” 果不其然，陶秀英一开口，场中的气氛为之一变，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张伊一身上。 “陈乔山，你还杵着干啥，快把行李搬进去，家里还有位贵客等着你呢，怎的，自个儿家门口还要人请？”拉着张伊一，陶秀英却盯着自家儿子，话里话外很是不客气。 陈乔山心里凉飕飕的，一般情况下，陈妈都是喊他大山，要是连名带姓，一般都是心里堆着火的时候，而且大多数是处于爆发的边缘，虽然早就做好了心里建设，但是事到临头，他还是有些不自在，明知道有座火山要爆，却又没个准点，提心吊胆的滋味不好受。 至于贵客究竟是谁，陈乔山也无心去问，都到门口了，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张学究，今天看在秀英的面上，我不跟你计较，你睁开眼好好瞅瞅，卫国如今有儿有女，乔山更是考了个省状元，陈家，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陈家了。”见陶秀英已经拉着张伊一进了院子，陈宝用也就没再继续为难人。 张家老爷子脸色很是不好，虽然来之前早就做好了挨骂的准备，但真正面对的时候，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第五百五十一章 谢记者 见到谢蕾，陈乔山谈不上惊讶，两人打过交道，相互之间都有所了解。 “陈乔山，你好，我是大河报的记者谢蕾，这是我的同事杨一凡。”谢蕾很正式地自我介绍了一下，再次登门，陈家的变化很大，而且就目前已知的情况来看，显然不能把陈乔山当做普通学生对待。 一帮人都进了堂屋，饶是农村房子宽敞，也给占了个满满当当。 在一群陈家长辈的关注下，陈乔山跟两人握了握手，脸上虽带着笑，心里却恨不得对方有多远走多远。 他心里很清楚，今天得小心应付，连苏琼都问过了，一个不好，在北大的那点事就该瞒不住了。 见陈乔山跟两位记者搭上话，陈建国问道：“大山，省里来的记者等你半晌了，听说你在燕京弄了个公司，跟我们说说，到底怎么个情况？” “二伯，都是没影的事。” 张伊一才是今天的主角，陈乔山不可能在这时候接受采访。 他对着谢蕾说道：“谢记者，你也看到了，今天家里有客人，实在是不方便，网上那些谣言也做不得准，我真没什么可采访的。” 谢蕾哪能甘心就这样回去，刚从严文刚那拿到消息，她就喊上杨一凡，直接赶了过来，为的就是尽快拿到第一手资料。 来的路上，她又联系报社，让人搜集网上关于北大乔山的资料，当收到反馈的时候，谢蕾就知道，这回是钓到大鱼了。 作为记者，当事人不配合采访的多了去了，谢蕾也是见怪不怪，她拿出一份报纸说道：“这个人你认识吧？” 小五鬼精鬼精的，一听有记者，马上凑到二哥身边，她可是记得，四姐跟着二哥可是上过报纸的，三姐更是上过电视，她眼气得很，有机会自然得抓住。 小五眼尖，报纸刚递过来，她就看清了上面的内容，“这是严小沁，是我哥的女朋友，我认得。” 不仅小五认得，在场的陈家人大多都有印象。 上回老奶七十大寿，严小沁跟着来的，前王村几十年就出了陈乔山这么一个北大学生，他带女朋友回来，七大姑八大姨的没少议论。 “还真是，大山，这不就是你女朋友吗？”见严小沁都上报纸了，屋里的人不免议论纷纷。 谢蕾笑了笑，不等陈乔山有反应，她继续说道：“不久之前，新浪网开价八千多万人民币，收购了青山论坛的全部股权，代表管理层签字的就是严小沁，她也是青山论坛的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 “八千多万？” 不怪村里的人没见过世面，连张伊一和张老爷子夫妇都吃了一惊，在这个一百块钱就能下顿馆子的时代，这笔钱无疑是个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陈家的堂屋里突然安静下来，众人都死死地盯着陈乔山，等着他的答案。 只有小五有些不安分，她知道青山论坛，暑假的时候去过，而且还听刘畅说过，青山论坛也是二哥的公司。 小五正准备说什么，却被陈夕止住了。 陈夕知道轻重，在燕京看到的听到的，她都记在心里，只要二哥不开口，她是不会往外说的。 陈夕虽然也吃惊于谢蕾带来的消息，但二哥既然不提，自然有他的道理，哪怕是好奇，回头再问就是，没必要在这当口出声，她将小五拉了回来，示意小丫头噤声，小五瘪了瘪嘴，到底没了动静。 陈乔山说道：“谢记者，你找错人了吧，既然说严小沁是大股东，你应该去采访她，没道理来找我吧。” 停顿了一下，他抖了抖手里的报纸，又接着说道：“再说了，这种地方小报可信度本就不高，谁知道是真是假？” 谢蕾脸上似笑非笑，心里却有些好笑，事情还真是有意思，严文刚和陈乔山的反应如出一辙，第一时间都把事情往外推。 “新闻是真的，报纸上的消息转载自新浪网，肯定不会弄错。”谢蕾一点着急的意思都没有，她很肯定，自己这次抓了个大新闻。 刚才路过镇子里，报社的同事已经把资料传真过来，只不过粗略地扫了一遍，谢蕾就敢断定，陈乔山绝对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谢蕾也有些好奇，时隔一年再到前王村，陈家已经变了模样，不仅翻建了房子，甚至还买了车，早已没了去年破败的模样。 “我去过严家，跟严小沁的父亲聊过，他亲口告诉我，严小沁在青山论坛只是挂个名，真正的大股东是你。”谢蕾盯着陈乔山，又继续说道：“不仅青山论坛，还有青山资本和康盛科技，如果找错人的话，我应该称呼你陈总，对吧？” 陈乔山早就觉得苏琼意有所指，原来是被严文刚给坑了。 虽然被当场挑明了身份，陈乔山倒是并不怎么担心。 前王村位于两省交界，村里别说电脑了，固定电话都没普及，消息闭塞，缺少了解外界的途径。 这个消息未免太过惊人，怎么看都不靠谱，在场的都是本家亲戚，知道了也没什么，只要陈乔山不承认，谢蕾也拿他没办法。 “谢记者，你看我像怀揣八千万的人吗？”陈乔山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笑得很是开心，他可不想给家里惹麻烦，肯定是咬死了不松口。 “就是，大山要是挣了八千万，那得是多少钱，怕是要请辆三轮往家里拉吧？”陈德贵笑着说了句玩笑，不仅是他，屋里人几乎都不信谢蕾的话。 陈乔山有本事不假，但钱也不是那么好挣的。 在座的都是看着陈乔山长大的，陈家四个娃，日子并不宽裕，陈卫国当初还不是一样在砖厂下苦力挣点血汗钱。 陈家翻了身，但在村里人看来，那是打井队挣的钱，虽然本钱是陈乔山的奖金，但说到底，还是陈卫国找了门好营生。 谢蕾知道陈乔山不好对付，她也不着急，“青山论坛先不谈，咱们可以聊聊北大乔山吧？” 陈乔山愣了下，谢蕾显然是有备而来，看来未来老丈人对他意见挺大，连这都说了，是一点余地没留，“可以聊，但是得等等，我刚从燕京回来，要不这样，你先坐会，回头我们单独找个时间。” 说完，也不给谢蕾抬价还价的余地，陈乔山又对着陶秀英说道：“妈，时间差不多了，是不是该准备开席了？” 家里这么多客人，陈家自然早就有预备。 陈乔山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院子里已经开始在搭灶台，这显然是准备摆酒席，不用想，肯定是为了张伊一认祖归宗的事。 “中午镇上的师傅掌灶，应该差不多了，我去看看。”听到儿子的话，陶秀英应了一声。 与外人不同，她是知道点内情的，当初三个闺女从燕京回来，没少跟她说城里的事，什么论坛、公司，她本没放在心上，也听不懂，不过记者都找上门了，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八千万？这得多少钱？ 陶秀英也被吓到了，她知道陈乔山有钱，儿子也没少往家拿钱，就说这回买车，一出手就是二十万，夫妻俩一辈子都没挣下这么多。 陶秀英隐约觉得谢蕾说的是真的，她这时也没心思跟儿子算账，看了场中一眼，她把张伊一交到老奶手里，说道：“妈，伊一这丫头你先照看着，我去灶上看看。” 说着，她又对陈乔山说道：“大山，省里的记者是文化人，外头偏房摆了一桌，你把人请过去，照顾好了，中午开席你和老七一起陪着，千万别怠慢了。” 陈老七是村主任，迎来送往的活计没少干，不过招待省里的记者还是头一回。 他好歹也是当过镇里人大代表的，自诩见多识广。 陈老七感觉今天的事颇为古怪，要是没有真凭实据，省里的记者会跑到七八百里外的前王村来？这里头明显有问题。 陈老七看了陈乔山一眼，八千万的事他也是不信的，但这个本家小兄弟恐怕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想想也是，能考中状元的人，戏文里都说是文曲星下凡，哪能没点能力。 陈老七说道：“行了，婶子，招待这块我负责，保准把省里来的记者招呼好。” 说着，他又操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说道：“谢记者、杨记者，今天我卫国兄弟认亲，赶上了，大家一起喝顿喜酒，中午吃好喝好，有事下午再说。” 说完，他不由分说，便把两人请出了堂屋。 没了外人在场，陈家人的心思终于又转到了张伊一身上，有了门口的那一出，也没人再去跟张家老爷子计较。 对于张家人的情况，陈乔山早就打听清楚，他也没心思掺和，抽了个空，拿着行李进了自己房间。 忙忙糟糟一上午，终于安静了。 今天就是10月1号，昨晚半夜在火车上，陈乔山还收到消息，原油价格在昨日夜间又创新高，每桶涨至53.17美元，这是有史以来的历史最高点，很显然，收获的时机已经来临。 第五百五十二章 改主意 陈乔山上辈子就是个普通人，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从未刻意关注国际原油这等大事，不过现在钻进去，也算是长了见识。 原油是门大生意，走势不是轻易能看透的。 油价的涨跌，背后的原因真的很难说清楚，在油价飞涨的背后，美国当下的炼油产能竟然低于二十年前，不得不说，这就是一盘棋局。 每当油价暴涨，欧佩克必然成为首先被指责的对象，可事实上是，他们并不是真正的赢家，七成以上的利润都外流了。 就在几天前，沙特顶不住压力，宣布每日增产两百万桶。 按照逻辑，这本是个巨大的利空，但奇怪的是，纽交所成交的石油期货却暴增7.7万份多单，以每手一千桶原油计算，瞬间就多了七千七百万桶期货合同。 在巨大的投机潮面前，石油输出国组织所做的努力简直就是徒劳，油价逆势而涨，接连冲击新高。 陈乔山也算是开了眼界了，有艾略特从旁指点，他也更能看清楚其中的真相。 在现代金融学领域，供需理论已经不能解释油价涨跌，因为占据过半原油交易量的已经不是传统的国际石油公司，而是对冲基金。 作为新兴的需求市场，中国在这次油价暴涨中很受伤。 由于油价连创新高，美国能源部已经对外发布消息，在加大原油进口的同时，从即日起，将动用超过四百万桶的战略石油储备，稳定美国国内市场的油价。 与之相对的，中国政府却无计可施。 因为到目前为止，国内的石油储备库才刚刚获批，从新建到原油入库，少说还得两年。 面对油价暴涨，国内只有仅够维持二十天的生产性库存，而美国的战略储备高达半年以上，电荒加上油荒，让很多学者对国内的经济充满担忧。 陈乔山也无心想其他事，他如今也是水深火热的，wti的现价都涨到53美金了，离巅峰也只差一线。 在这种时候，陈乔山也提着心。 根据艾略特给出的最新市场动态，美国退休基金也开始大举买进原油期货，这是目前最为稳健的投资基金，也是全球最重要的公共投资基金，连他们都大举入市，市场显然已经疯狂了。 明面上看，在这种情况之下，将使得油价易涨难跌，事实也确实如此，长期来看，未来几年油价将暴涨。 但只有陈乔山知道，在未来的两个月里，会有一轮巨大单边跌幅，这是谁也没料到的。 美式期权可以在任意时刻交割，这就意味着陈乔山随时可以拿到一笔巨资，有了本钱，再加上明了具体的走势，这就有了无限的可能。 仅是想想，陈乔山都有些心绪不宁。 原油期货作为大宗商品之王，从来都不缺少赌徒，尤其是在没有大规模战争的情况之下，很难跳涨跳跌，在如今这个时候，一轮幅度高达25%的暴跌，差不多相当于一次财富再分配，陈乔山自然想从其中分一杯羹。 ………… 中午这顿饭，陈乔山有些心不在焉。 他和张老七陪着两位记者单独一桌，这是陶秀英特意安排的。 今天只是招待附近的亲朋，人不是太多，明天才是正日子，即便如此，饭菜也很是丰盛。 陈乔山推说不善饮酒，陪客的任务就落在陈老七身上，村里的干部大本事没有，个个都是酒精考验过的，谢蕾还有借口，杨一凡没跑脱，菜还没吃上两口，小二两酒就下了肚。 席间，谢蕾几次提起话茬，陈乔山都没理，他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好不容易等到散场，陈老七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杨一凡更是已经喝趴下了。 瞧见同事的样子，谢蕾有些无奈，不过她还是对着陈乔山说道：“你上午说过的，抽个时间单聊，现在该兑现了吧？” 陈乔山知道，记者是最难打发的，“我看这就挺好，有什么你就问吧？” 当事人不配合，采访是很难进行下去，谢蕾有些无奈，陈乔山明显就是准备敷衍。 如今的记者才是真正的无冕之王，吃拿卡要收红包，搞有偿新闻，这些都太正常不过了，只要有记者证，走到哪都是香饽饽，这份待遇后世是无法想象的。 谢蕾有些奇怪，如今想出名的多了，她这倒好，主动上门做宣传，陈乔山还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这样的人还真不多见。 谢蕾哪里知道，陈乔山是活了两辈子的。 放在十几年后，纸媒都死得差不多了，网媒的节操也早就无下限了，软文横行，记者这个词儿已经被糟蹋得不像样子，在一般人眼里，还真没什么存在感。 哪像现在，即便只是地方小报的通讯员，出门都是昂着脖子，处处以文化人自居，自觉高人一等，只不过这样的日子是过一天少一天了。 陈乔山有些好笑，好像除了搞金融的，他一初就不怎么待见媒体记者，多半还是因为上辈子的缘故。 谢蕾尽量不去在意陈乔山的态度，她掏出纸笔说道：“陈总，我就是想了解下康盛科技和青山资本的情况，可以详细谈谈吗？” “别陈总了，当不起，谢记者，我们去年就认识，你喊我名字就成。”陈乔山对谢蕾没什么意见，谁都不容易，更何况还是夕阳行业的从业者，日子想必更是艰难，“你要是以朋友的名义，咱们可以聊两句，要是登报，我看就算了。” “为什么？这也是为你做宣传，不管是对你个人还是对公司都是有正面意义的。”谢蕾猜不透陈乔山的想法，大河报不是一般的媒体，在省里影响可不小，多少企业拿着赞助才能露个脸，这免费宣传倒是贴上冷屁股了。 “宣传什么？我被北大学业警告？你说这消息要是让我家里人知道，我是该哭还是该笑？” 陈乔山很是看得开，对方都知道北大乔山了，想查到这些易如反掌，回头一闹腾，事情终究是瞒不住的，不说别人，就是陈夕陈婉，上网一查什么都清楚了。 谢蕾今天算是长了见识，这么不把学业当回事的，她还是头回遇到，尤其对方还是北大的学生，去年的省状元。 “这个你不用担心，如今互联网产业发展迅猛，但是好的项目多集中在一线城市，你和严小沁都是土生土长的豫省人，作为创业典型，有很大的宣传意义。” “宣传就算了。”陈乔山并没有改变主意的想法，自家人知自家事，作为学生，他是典型的不务正业，作为互联网人，他还不够格，只能算是投资人，至于金融市场，在如今这种环境下，还真没什么可说的。 谢蕾有点失望，不配合的采访对象不少，但大多是做暗访的时候遇到的。 像这种正面宣传，矫情的居多，但如陈乔山这般坚决拒绝的，还真是不多见。 谢蕾见他神情不似作伪，知道今天八成是白跑一趟，想了想，她说道：“陈总，我们是正规的新闻媒体，不是八卦小报，在豫省影响力也是数一数二的，这么好的机会，你难道真的不想说点什么吗？” 陈乔山本想一口回绝，不过突然记起一事，他的心思不免又活动起来。 5173落户邓州，必然要跟当地的政府打交道，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必要的公关还是要有的，先把声势造起来，以后才好要政策要优惠，借着大河报的影响力，倒是可以一试。 “谢记者，我们或许有合作的机会。” 谢蕾心里一喜，她都准备放弃了，没想到陈乔山这时候松了口，她问道：“哪方面的合作？” “投资。” “投资？”谢蕾心里一惊，忙又追问道：“怎么，你准备回邓州搞互联网？” 陈乔山点了点头，“是有这个计划，但目前就是个想法，具体怎么落实，还一点眉目都没有。” 谢蕾略微有些失望，都没影的事，这怎么合作，不过转念一想，来都来了，听听他的计划再说，总好过空着手回去吧。 第五百五十三章 心思 谢蕾感觉有些不可思议，陈乔山竟然计划在邓州做互联网产业园，出于记者的本能，她觉得很不靠谱。 产业园在当下是比较新颖的说法，大部分地方还是习惯于开发区。 小到乡镇，大到一线城市，到处都在打着招商引资的名义搞开发区，但效果实在是差强人意。 大城市烂尾还能变更土地用途搞房地产，乡镇上的基本都是不了了之。 谢蕾去过不少的开发区，也接触过不少管委会的领导班子，她知道中间是个什么德性，想做互联网产业园，邓州显然并不合适。 “在邓州搞互联网？你没开玩笑？”谢蕾觉得陈乔山有些想当然了。 互联网虽然已经不是新鲜事物，但从业者紧缺，想在邓州搞产业园，首先就得面对人才缺口，这还只是其中一块短板。 不说跟北上广深相比，就是毗邻的南阳，邓州也是比不了的，相关配套设施的不足也是一大制约因素。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人吗？”陈乔山脸上的表情颇为玩味，目前看来互联网产业园的计划确实有些不靠谱，但未来的事谁又说得清楚。 谢蕾心下起疑，又问道：“那按照你的计划，准备投入多少资金？” “这个现在不好说，不过一期资金肯定不低于一千万美金。”陈乔山实话实说，但谢蕾却感觉他是在胡说八道。 她暗自皱眉，事情越说越离谱。 陈乔山即使真是青山论坛的大股东，也没可能独占那笔并购款，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上哪去筹集这么大一笔投资款，这个玩笑开的有点大。 谢蕾感觉陈乔山就是在拿她打岔，这人可是有前科的，在高中就不是什么老实孩子，上了大学更是弄得鸡飞狗跳的。 谢蕾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她盯着陈乔山说道：“不想接受采访你直说，又没人逼着你，开这样的玩笑你觉得有意思吗？” 陈乔山知道，目前空口白牙的，想说服谢蕾很难，他也不着恼。 虽然本意是做宣传，不过在事情有眉目之前，也没必要着急，先留个念想，到时只要有风吹草动，谢蕾必然会找上门。 “谢记者，你要觉得我是开玩笑，那就当是玩笑好了，不过我申明一点，青山论坛跟我真没什么关系，你们是有影响力的媒体，在没有确认真实性的情况下，发表不实的新闻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采访已经进行不下去了，话不投机，谢蕾也没心思跟陈乔山浪费时间，拉上稍微清醒的同事，便愤愤然离开了。 ………… 张伊一能回来，最高兴的当属陈卫国。 为此，陈家在隔天还摆出了流水席，热热闹闹地招待亲戚朋友，声势闹得颇大，算是正式让陈家老大在人前露个脸。 看着逢人便笑的陈卫国，陈乔山摇了摇头，自家老子的变化还真不是一般的大，不过他也只有羡慕的份，这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四个闺女，再过十年，绝对是让人称羡的存在。 10月3号，张老爷子夫妇想去当年的老屋看看，那地方离陈家好几里地，陈卫国亲自开车去送，张伊一和陈家三姐妹也跟着去了，家里只剩下母子俩。 陶秀英终于找到了机会，拉着陈乔山问道：“老二，跟我说实话，你在大学究竟在做什么，哪来那么些钱，连记者都找上门了？” “妈，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你说呢？”陶秀英瞪了陈乔山一眼，“你不说我都忘了，陈老二，你真有良心，跟你爸合起伙来骗我，这么多年都没看出来，原来养了个小白眼狼。” “妈，这事跟我没关系。”陈乔山首先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爸知道张伊一可能会来，你想啊，父女俩这么多年没见面，爸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觉着亏欠张伊一，自然想着补偿，咱家的钱都是有数的，他哪好意思跟你提，只得找我借了。” “是吗，可我怎么听说是你的主意？”陶秀英也不好糊弄，直接戳穿了儿子话。 她对张伊一并没有多大的成见，自己有儿有女，没什么可担心的，但有些事还是得说道说道，比如这个不靠谱的儿子。 “妈，瞧你说的，我肯定站你这边。”陈乔山知道陶秀英的脾气，事情没那么容易应付过去。 陶秀英又白了儿子一眼，“你这是跟谁学的，囫囵话张口就来，那你说说，跟张子瑜吃饭是怎么回事？也是你爸让你去的，连老三老四都瞒着，你自己说，这是不是吃里扒外？” 陈乔山说道：“这就是个巧合，小五跟张伊一看就是亲姐妹，我没认出张子瑜，倒被人给认出来了，而且我跟她小女儿是同学，你是不知道，去燕京之前，老奶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我把大姐给找回来，张子瑜说请我吃饭，你说我能拒绝吗？” 听了这话，陶秀英一时也没吭声，过了一阵，她突然问道：“张子瑜还有个闺女？” 陈乔山笑道：“不对啊，妈，你怎么关心起这个了？” 陶秀英作势要动手，最终只是在陈乔山胳膊上拍了一巴掌，“你是长能耐了，连我都敢调侃。” 顿了顿，她又轻声说道：“张子瑜好歹是你爸前妻，我除了问你，难道还能跟别人打听，说出去不是让人笑话。” 陈乔山愣了愣，印象里，陶秀英还从未这般跟他聊过天。 陈家以前很是困顿，陈卫国在外头下苦力，陶秀英也没轻松多少。 家里的活都是她在操持，还要照付四个孩子，要论生活的艰辛，绝对不是张子瑜能比的，不过从始至终，陶秀英从未在子女面前抱怨过。 在陈乔山的眼里，陶秀英具有中国女性一切的优良品德，她没有太多的文化，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但是她能忍受生活的艰辛，能为子女任劳任怨，同样的，她也有缺点，但这并不影响她成为一个合格的母亲。 相比于张子瑜，陶秀英才是那个心甘情愿陪着陈卫国一起熬日子的女人，但是不可避免的，是个人都难免有些小心思。 对于丈夫的前妻，说不在意那是假的，尤其是张伊一的到来，让陈卫国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他何曾有过这般开怀的时候。 要说是嫉妒，那也有点言过其实。 陶秀英心里其实很清楚，陈卫国和张子瑜这辈子是没可能的了，但心里却忍不住有些小心思，她都替张家生了一子三女，也没见过陈卫国这个样子。 对于自己亲妈，陈乔山自然知之甚深，陶秀英既然问起了，他也会隐瞒什么。 “妈，张子瑜的情况我了解不多，但也知道一点，她当年回了燕京，后来又找了老公，夫家姓李，公婆都是北大的教授，不过夫妻俩的感情不太好，姓李的在外头包二奶，她就又离婚了，两人有个女儿，长得倒是不赖，就是脾气差了点……” “这还叫了解不多？张家的情况都被你打听清楚了，你倒是说说，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问着问着，陶秀英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她知道，村里人拿她和张子瑜比较了二十多年，要说不在意，那肯定是骗人的。 陶秀英也没别的想法，只要知道张子瑜的日子并不比自己舒心，她也就放心了。 虽然这种想法上不得台面，但居家过日子，还不能有点私心？只要大节上不亏，谁也不能在她头上挑理。 第五百五十四章 操心 “老二，严小沁是怎么回事，记者怎么都跑到家里来了？”陶秀英终于记起那八千万的事了，想到谢蕾的那番话，她心里也有些怀疑，话说自家这个儿子，越来越看不懂。 “还以为你不会问呢。”陈乔山一直没跟家里交过底，他做的那些事，村里人是很难想象的，以前还可以用炒股搪塞过去，不过随着事业的起步，最终还是要让家里人知道的。 “你是我儿子，我凭什么不问？”在子女面前，陶秀英很有心理优势，高考状元又怎样，每年还少了，自家孩子该管教还是得管教，当然了，也仅限于家里人，要是外人对陈家兄妹说长道短，她肯定是不依的。 “妈，你说我要是成为邓州第一有钱人，会怎么样？” “说什么鬼话呢，你就是全国最有钱的人，那也是我儿子。”陶秀英想也没想，就怼了陈乔山一句。 不说陈家了，包括陶家在内，上溯三代，都是苦哈哈的穷苦人家出身，几代人都没能出个能耐人，至于第一有钱人之类的话，她是压根不信的。 陶秀英知道儿子挣了些钱，具体有多少却也不清楚，至于八千万之类的话，她和当时在场的人一样，根本就没当真。 外出打工一年到头也不过挣个万儿八千的，儿子刚去燕京一年出头，真要是有八千万，平均下来一天得挣二十多万，这不是笑话吗？ 陈乔山郑重其事地说道：“妈，谢蕾说的是真的，我真是青山论坛的大股东，那八千万我确实拿了大头。” 陶秀英神色一滞，随即又面带狐疑。 自家儿子她是了解的，虽说性子变了不少，但人还是原来那个人，虽然经常语出惊人，但还从来没有今天这么离谱过，想了想，她手一伸，说道：“钱呢？” 这下轮到陈乔山无奈了，别说八千万了，八十万都得凑一凑，他实话实说道：“钱都花没了。” “陈老二，真当我傻是吧，八千万，你倒是花给我看看？”陶秀英瞪了儿子一眼，就是一万块钱，想一气儿花出去都难，更别提那么大一笔钱，不用想，这小子就是嘴上快活，“行了，知道你挣了些钱，这么大的人了，我也懒得管你，没看我正忙着吗，没时间跟你逗闷子，该干嘛干嘛去。” 就这样被人无视了，陈乔山也颇感无奈。 他本来想跟家里坦白的，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以陶秀英的性格，有钱也就让她高兴一阵，过后恐怕还得为儿子悬着心，倒不如目前的生活舒心。 ………… 张伊一的到来，让陈家人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虽然老奶一开始并不待见张老爷子夫妇，但看在大孙女的份上，大面上还过得去。 要说对张伊一的到来最高兴的，非小五莫属，姐俩长得本来就像，站在一块跟姐妹花似的，感情也是好得不得了，小五很快就成了小跟班，成天在一块，走哪跟哪。 不过好景不长，一次闲话，聊到张伊一是清华外语学院的研究生，陈卫国无意间说了一句，张子瑜当初就是外语好，张伊一学外语也算是家学渊源。 陶秀英当时没说什么，却记在了心里。 张子瑜的闺女有家学渊源，那我的儿子闺女算怎么回事？话说儿子还是省状元，又差到哪去了？也没见陈卫国怎么着，老三老四也是个争气的，就是小五差点意思。 以前不觉得，但有了张伊一做样板，陶秀英便起了争胜之心，子女成绩不论，可总得考个大学吧？ 这下可苦了小五了，好不容易放假了，她哪有心思学习。 在陶秀英的要求下，陈乔山、陈夕、陈婉谁都没跑了，挨个帮小五补习，连张伊一都帮着补习外语，这个家教组合堪称豪华，可在小五看来，这简直就是折磨。 “别磨洋工啊，好好写你的作业。”今天陈乔山负责盯着小五，一个多钟头了，一张语文卷子才写了一半，看小五浑身不自在的样子，都替她着急。 小五哪里坐得住，见陈老二趟在竹椅上，翘着个二郎腿玩手机，神情别提多惬意了，她眼珠一转，提议道：“二哥，要不晚上再写吧，伊一姐到三伯家看小侄子去了，咱们也去吧？” “想都别想，咱妈交待的，作业不写完哪都不许去。”陈乔山头都没抬，继续翻看手机里的邮件。 家里没办法上网，gprs成了唯一上网的渠道，虽说流量费贵了一点，网速也很感人，但总比没有强。 小五都快哭了，上学期间也就罢了，这好不容易放假了，还不让人出去玩，哪有这个道理。 她耐着性子把试卷写了个七七八八，不过一看作文，眼泪都快出来了，八百字，这得写到哪年去？她可怜巴巴地说道：“二哥，要不作文就不写了吧？” “别讨价还价啊，任务是咱妈交待的，你跟我说不着。” 见陈老二还是不紧不慢的模样，小五也急了，“妈还让你辅导我呢，你就光顾自己玩了。” 陈乔山也觉得有点不厚道，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问道：“来，我看看，有那么费劲吗？” “怎么不费劲，要不你帮我写？”小五许是急糊涂了，陈老二哪像是会帮人写作业的人？ 陈乔山没好气地在小五脑门上弹了一个脑瓜崩，教训道：“想什么好事呢，还我帮你写，你咋不让咱妈帮你写？” 小五也知道事不可为，忍不住愁眉苦脸的，“我倒是想，但咱妈也得肯帮我写啊。” 陈乔山瞥了她一眼，没吱声，拿过卷子看了看，小丫头耐不住性子，但字还凑活，他看了看作文题目，说道：“根据丑小鸭变白天鹅的故事写一篇读后感，这还不很简单吗，你想到什么写什么就行了。” 小五瘪着嘴说道：“我哪有什么读后感，丑小鸭能变白天鹅，那是因为它爸妈是白天鹅，真要是丑小鸭，再扑腾它也是鸭子，二哥你说说，我要是这样写，老师能让我及格吗？” 陈乔山觉得小五说的挺有道理的，不过转念又回过味来，差点被这丫头带沟里了，“别胡说八道啊，好跟我这耍小聪明。” 陈乔山也没辙，小五这丫头还真是能耐人，可惜聪明劲用错了地方，他有点担心，这点年纪就能说会道的，将来可怎么得了。 小五再能折腾，陶秀英的交待还是不敢违抗的，笔头咬破了，她也得把这篇作文憋出来。 看着小五愁眉苦脸的样子，陈乔山都有点替她揪心。 这才刚上初一，可得熬到什么时候，兄妹四个，就这丫头的学习得让人操心，照她这个学习态度，想考上重点高中一点指望都没有，就是花钱买进去，也未必能跟上学习进度，到头来还是吊车尾的命。 想了想，陈乔山问道：“小五，你跟陈果还有联系吗？” “有啊，每周末她都给我打电话，我们都约好了，明年暑假一起去迪士尼玩，到时候我请她吃好吃的。”说起这事，小五也是心有余悸，谁能想到打电话那么贵，她也是头一回知道钱原来这么不禁花，弄得她现在连电话都打不了。 陈乔山试探着问道：“陈果就比你大一岁，老早就一个人去英国念书了，要是有机会，你想去吗？” “我才不去呢。”出乎意料，小五一口回绝了。 “陈果读的是女校，她说那里一点都不好玩，都吃不上中餐，虽然我也喜欢吃面包，但是成天吃可不行，我还是喜欢咱妈做的菜，上次跟陈果说你会做红烧肉，电话里就把她给馋坏了，再说了，要是去了国外，就见不到爸妈了。” 陈乔山又问道：“那要是去燕京上学呢，你不是说喜欢燕京吗，送你去那边上学，跟我住一起，怎么样？” “去燕京啊？”小五犹豫了一下，问道：“那爸妈去吗？” 陈乔山说道：“你三姐四姐要在市里参加高考，估计还得等两年，爸妈肯定去不了，有我陪着不行？” “不去，爸妈在哪我在哪。”小五一点都不含糊，陈果已经够凄惨了，每回打电话，都能听到她的抱怨，小五又不傻，跟着陈老二肯定没好果子吃。 陈乔山知道，这么下去肯定不是办法。 他压根不指望小五能做个学霸，但也得混个中不溜吧，知识该变命运，这句话虽然听起来有点假，但未必没有道理，就她目前这个学习态度，再聪明，没用对地方也是不行的，最好是找个能让她学得进去的地方，总这么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陈乔山想着，或许可以把小五送进国际学校，先适应一段时间，没有了升学的压力，以这丫头的聪明劲，应该能坚持下来，别的不说，起码能过语言关，将来高中和大学都有了更多操作的余地。 陈乔山毕竟只是兄长，这些事还得陈卫国和陶秀英做主，而且那丫头年岁大了，也逐渐有了主见，未必好说话，一切还是要商量着来。 第五百五十五章 商量 抽了个空，陈乔山把他的打算私下跟父母说了一下。 陈家夫妻俩都有些犹豫，毕竟是小闺女，难免娇惯了些。 小五性子虽然淘了点，但从小就是在两人身边长大的，陈乔山突然的提议，陈卫国和陶秀英这才意识到，连小五都要走了，家里以后就真的只剩夫妻俩了。 或早或晚，子女终究是要离开家的，一想起这些，两人心里都怪没滋味的。 “时间过的真是快，一转眼，小的都上初中了。”陶秀英感叹了一声。 儿子去了燕京，半年难得回来一趟，老三老四上高中，一个月也就在家待一天，要是连小五都走了，原本热热闹闹的六口之家，转眼就冷清下来。 陈乔山听得出，陶秀英应该是有些不舍的。 他出言劝道：“妈，只是送小五去读书，这丫头性子太活泛了些，国际学校没有升学压力，她喜欢折腾，给她换个环境，或许更适合她也说不定，你们也不用担心，我是她亲哥，总不能害小五吧，再说了，我在燕京有房有车，有我看着她，也亏待不了那丫头，你们有什么可担心的，真要是不放心，还可以随时去看她。” “你还好意思说小五，我看你才是喜欢折腾。”陶秀英这时也不念叨小五不听话了，开始在儿子面前卫护最小的丫头。 陈家四兄妹中，还就小五最惹人疼，三个大的，懂事是懂事，但是过早地知事物也未必是多幸运的事。 偏就小五那丫头，皮是皮了点，但一张嘴却能说会道的，很是招人稀罕。 “妈，我这也是为小五好，要是再放任下去，她将来很有可能连个大学都考不上，到时候怎么办？”陈乔山知道，小五未必愿意接受他的安排，但她迟早会懂事的，早晚能明白自己的苦心。 这辈子，陈乔山身边就这么几个至亲之人。 他知道，自己无法掌控三个妹妹的人生，但他也不希望看到小五将来后悔。 除了财富，陈乔山能给的不多，但至少可以给她们提供更好的平台，至于将来如何，那就完全看她们自己的造化了。 也许小五说的是对的，丑小鸭是成不了天鹅的。 但即便是丑小鸭，从小见惯了天鹅，将来哪怕飞不上天，起码也能学会天鹅的那份优雅与从容。 有陈乔山这样一个哥哥，小五无疑是极其幸运的。 她又是不幸的，跟两个姐姐相比，小五的求学经历无疑算得上颠沛流离，当然，这一切都不是她能决定的。 看着陶秀英还是颇为犹豫，陈乔山说道：“妈，小五的事不着急，让她把这学期念完，我先去了解下情况，下学期再办转学手续，你真要是不放心，回头去燕京陪读就是。” “净说胡话，老三老四还在邓州呢，何况老三明年就要高考，我哪能走？”陶秀英虽然有些心动，但她也是知道轻重的， 接下来两年，陈夕陈婉将陆续参加高考，这才是家里的重点，让她扔下老三老四，去燕京照顾小五，这显然是不可行的。 陈卫国一直没吭声，这时问道：“老二，送小五上燕京念书，要花不少钱吧？” “爸，钱不用家里操心，你儿子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能挣钱。”陈乔山刚吹嘘了一句，背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陶秀英教训道：“好好说话，一点老实气没有，要我说，你还不如小五呢，她比你可靠谱多了。” 陈乔山还能说什么，在这时候，陶秀英心里恐怕只记得小闺女的好，哪里在乎大儿子的良苦用心，偏心也是正常。 “对了，老二，伊一跟她外公外婆明天走，火车票你定好了吗？” 已经是10月5号，张伊一的邓州之行也到了尾声，该走的亲戚都走了一遍，明天就该启程回京了。 对于张伊一的行程，陶秀英最是上心，她生怕中间出现丁点的错漏，让张家人看了笑话，更多的，还是为了维护陈卫国的面子。 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丈夫的女儿，和家里的三个丫头是一个老子的亲姐妹，将来小五真要是去燕京上学，虽然有陈乔山在，但毕竟是个丫头，多一个姐姐看顾也是好的。 陈乔山说道：“放心吧，小沁昨天就定好了回京的包厢，明天我送他们去车站，到了直接走。” “等等。”陶秀英听出了点问题，“你送？你不跟着回学校，还待在家里干嘛？” “妈，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这才回来几天，就想赶我走？” “少油嘴滑舌。”陶秀英丝毫不给陈乔山转移话题的机会，径直问道：“说吧，你又要干什么？” 见躲不过，陈乔山只得说道：“有点事，后天上午从宛城机场飞鹏城，再过关去香港。” “你在香港的实习不是都结束了吗，还去干嘛？”当妈的，都是操不完的心，料理完小的还得看着大的，陶秀英也有些无奈，这大的小的都不省心，现在看来，还是老三老四贴心。 “在香港有笔投资，项目结束了，这次去要钱。”陈乔山尽量讲得通俗易懂，真要是说期权，估计就是说得口干舌燥，父母都不一定能听明白。 “看把你能的，还投资，好好的学校不待，成天折腾个什么劲，我先给你提个醒，回头毕不了业，咱们再算总账。”陶秀英知道，儿大不由娘，现在想管也管不住了，但是必要的提醒还是要有的。 …… 计划赶不上变化，送张伊一离开，陈乔山最终没赶上趟。 送行的阵势丝毫不弱于去车站接人，陈家老奶和老爷子坚持亲自去送，谁劝都不行。 毕竟年过古稀的人了，祖孙俩一年到头难得见一回，老人的心情也可以理解，不过陈家姐妹也要去，这就出乎陈乔山的预料了，小五跟着还情有可原，连陈夕和陈婉也要跟着，拗不过姐仨，最终陈卫国开车，载着满满当当一车人出发了。 五菱面包开出了院门，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 看着同样站在院门口张望的陶秀英，陈乔山笑道：“妈，你怎么不去送送？” 陶秀英问道：“我去干什么？” 陈乔山笑道：“你就不好奇，爸这次给张伊一准备了多少压荷包的钱？” 陶秀英白了儿子一眼，“行了啊，别在这挑拨，你爸给多给少我都没意见，但有一条，他有四个亲闺女，一碗水可是要端平的。” 陈乔山心里叹服，自家老妈还真是一点不肯吃亏，只不过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将来情况如何还是两说了。 第五百五十六章 巧遇 7号下午，陈乔山赶往宛城机场。 已经是国庆节最后一天，陈家姐妹也要返校，陈卫国倒是省事了，一趟车把兄妹几个送到了市里。 送陈夕陈婉去一高的时候，陈乔山特意好一番叮嘱，毕竟这两位才是陈家当之无愧的学霸，光耀门楣就指着老三老四了，至于小五，肯定是没什么指望的。 轮到小五，陈乔山干脆就没开口， 他知道，说也白说，浪费时间而已。 陶秀英都拿小五没辙，更何况是他，与其跟这丫头较劲，还不如歇着点，省得浪费口舌。 小五不乐意了，她也是要脸面的，三姐四姐都啰嗦半天，唯独到她这不吭气了，明显的区别对待，陈老二这不是欺负人嘛。 她也知道，自己成绩差点意思，但别的功课不行，外语好歹还能入眼，磨蹭半晌，小五终是忍不住，“二哥，你就没什么跟我说的吗？” “说什么？”陈乔山哪猜得透这丫头的想法，莫名其妙的。 小五很是憋屈，愁眉苦脸的。 “老二，你这哥哥怎么当的，好歹关心下小五的学习吧？”陈卫国看不过眼，便提醒了一句，不过说着说着，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爸，连你也欺负我。”小五很是委屈，她头一回感觉到家里人也是充满恶意的。 陈乔山也乐了，他说道：“你好好读书，功课上多用点心，别光顾着贪玩，这样总行了吧？” “一点诚意都没有。”小五很是不满，陈老二这种明显带着敷衍的态度，尤其让人难堪。 “行了，还跟我斤斤计较，我说你也得听啊？”陈乔山扯了扯小五的马尾，小丫头白了她一眼，不过稍微哄了几句，兄妹两个又有说有笑了。 陈卫国本是想亲自把人送到机场的，不过被陈乔山劝住了。 从陈家到机场单程小三百里，其中三分之一连省道都算不上，坑坑洼洼的，如今又没个导航，实在没必要折腾陈卫国。 陈乔山说道：“爸，路你又不熟，我坐长途车就成，反正不赶时间。” 想想也是，陈卫国只得把人送到了客运站。 临走前，陈乔山又叮嘱小五道：“在学校听老师的话，表现好的话，回头我带你去燕京。” 小五还不知道父母和陈老二已经就她的去留问题达成协议，还喜滋滋地傻乐，“二哥，你放心，我肯定听话，昨儿伊一姐说了，等我和三姐四姐寒假去燕京，她带我们去滑雪，去后海坐冰车，还要给畅姐当伴娘，我都记着呢。” 这丫头记性好，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还记着呢，陈乔山很是无奈，“刘畅请的是老三老四，又没请你，再说了，你才多大，这么热情干嘛？” “谁说的，都喊上三姐四姐了，我到时去了，说不定就叫上我了呢。” 见兄妹俩聊得起劲，陈卫国提醒道：“行了小五，车站快发车了，别缠着你哥了。” 听说二哥马上就要走了，小五也有些怏怏的。 总体来说，陈老二待她还是不错的，每次回家，总会带礼物，虽说唠叨了点，可她心底里也知道，那都是为她好，“二哥，你什么时候再回来啊？” “这个我可说不好，你在家要听爸妈的话。”陈乔山看了小五一眼，想了想，也不管她听不听得懂，还是说道：“小五，你要记住，读书不是人生唯一的出路，但却是离成功最近的出路，平常多用点心。” 小五哪懂这些，不过还是连连点头。 陈乔山一看这情形，不禁大失所望，这丫头分明是没走心，他也只能放弃了，慢慢来吧。 ………… 航班在晚七点，结果晚点了。 陈乔山订的是商务舱的机票，不过宛城是小机场，并没有单独的值机区，航班延误时间比较长，等了有两个小时，这才开始登机。 如果准点，这时应该已经到达鹏城上空了，陈乔山只能自认倒霉，今天又得熬到半夜。 上了飞机，陈乔山刚把随身行李放好，邻座又过来一个人。 机上乘客不多，商务舱人更少，那人偏偏就坐在陈乔山同一排，不过隔着走廊，他抬眼一瞧，正好跟来人眼神对上，两人均是一愣。 “是你？”对方先出了声，脸上也是一副意外之色，但是最终也没能叫破陈乔山的名字，应该有印象，但是没想起来。 陈乔山也颇感巧合，对面这人他认识，来头还不小，期货行业协会的会长，田源。 两人算不得很熟，但也算有过一面之缘，上回在清科论坛聊过几句。 田源看着也就四十许的年纪，带着一副金丝眼镜，颇有些学者的气质。 作为董辅礽的八大弟子之一，董系企业家的领军人物，田源第一份工作其实是在武大的经济学系教书，算得上学者出身。 田源本人很有点传奇色彩，插过队、当过兵、喂过猪，结果最后拜在董辅礽门下，学起了经济学，中间还出国留学，做过老师，当过官，还经过商，比起陈乔山的折腾劲，这位是一点不差。 当然，田源在国内金融界的名头比陈乔山可大多了。 他是国内第一个期货博士，不到四十就做到部委司局级正职，后又参与创建了国内第一家期货交易所。 市场有传言，正是在田源的支持下，这才有了郑交所。 九省通衢的江城原本是期货测试平台的首选之地，当时几乎已经拿到了试点的资格，但田源是豫省人，正是由于这点香火情，在他的坚持下，交易所最终落户郑州。 顶着国内期货第一人和中国期货教父的头衔，田源的身份很是特殊。 他是董系弟子中官做得最高的，也是生意做得最大的，早在92年，他就去职下海，建立了中期，也就比国内第一家期货经纪公司广东万通晚了几个月。 能在飞机上碰到田源，陈乔山只能感叹命运的巧合。 “田总，你好，我是青山资本的陈乔山，上次在清科的路演上见过。”陈乔山知道，对方应该没记起来他是谁。 身份毕竟不同，中期的大老板、中国期货协会的会长、中国企业家论坛创始人兼主席，不管哪个身份亮出来，都足够唬人的。 “我记得你。”田源也有些惊讶。 他并非不记得陈乔山，相反，印象还挺深，只是忘掉了对方的名字。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陈乔山对原油走势的判断，给田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田源当时并未把陈乔山放在心上，只是听说有个青年复制了同门师弟卢健的发家过程，靠做国际期货赚得第一桶金，这才在王功全的介绍下，跟陈乔山聊了几句，不过当场并未太过留心，甚至连名片都直接丢了。 谁能想到，不过月余时间，原油价格已经突破五十美元高位，涨幅超过25%，而且还有继续上涨的趋势。 行情出现以后，田源记起了当时的场面。 陈乔山可是说得明明白白，油价有冲击历史新高的可能，要是这家伙真的做了投机，恐怕获利不会小。 自那以后，田源不免对陈乔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过再想探究一二，已经找不到人了，谁能想到，竟然在飞机上遇到。 第五百五十七章 预测 再次遇到到陈乔山，田源自然想跟对方好好聊聊。 国际市场鱼龙混杂，投机客遍地，各类消息满天飞，尤其是国际原油，见天嚷嚷着看穿大势的不少，但真正敢于下注豪赌的不多，在资本为王的期货市场，二八法则同样适用，能成功的只能是极少数，一着不慎倾家荡产的大有人在，以小博大一夜暴富的也不是没有。 同为董系企业家之一的卢健，九十年代初曾在国际期货市场豪赌一把，一次投机，挣下了足够一辈子花用的财富，这在当时曾引起好一阵波澜。 正是那次投机，卢健一举完成财富积累，这也让他成为师兄弟里这十几年来过得最自在的，这一切田源都看在眼里。 如今陈乔山极有可能复制卢健的旧事，作为当年的见证者之一，田源难免会有几分好奇，他说道：“陈总，青山资本在鹏城也有业务？” 陈乔山道：“那倒没有，我是路过，借道去香港。” “是嘛，那我们是同路人。”田源心头一动，没话找话随口就来了一句。 陈乔山当初的预测言犹在耳，国际原油价格接连突破历史高位，一切都被印证了，他选择这时候去香港，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两人只能算是点头之交，要是一见面就往投资上扯，未免有点交浅言深，田源只得捡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聊着，“陈总，你是南阳人？” “邓州人。”南阳和邓州几十年的纠葛，作为一个地道的邓州人，陈乔山特意纠正了一下，不过也只是徒劳，在外人眼里，南阳无疑要知名许多。 “我是开封人，咱们算是半个老乡。”田源套了句近乎。 开封和邓州两地差了七八百里，这老乡未免远了点，不过好歹是一个省的，陈乔山笑道：“田总，咱俩不仅是老乡，还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 “这话怎么说？”田源有些不明所以，两人一共就见了两次，他实在想不明白，这战友是从哪论的。 陈乔山把手头的杂志露了出来，这是刚在机场买的，封面标题极其显眼：天津一年丢失三千井盖，损失三百余万。 田源略显无奈地笑了，不用看内容，他已经明白了陈乔山的意思。 这几年关于井盖丢失的新闻很多，每次提起，豫省人必定被提及，搞得好像不偷井盖就活不下去似的，这种偏见的由来已经不可考，但很有时代气息，帽子实打实戴在豫省人的头上，洗都洗不脱。 “看来得抽时间去大街上搞搞副业，不然还真不是一个合格的豫省人。”田源很是配合地自黑了一句，倒是让两人的关系拉进不少。 两小时的航程，田源也不着急，聊了一阵闲话，这才问到正题，“陈总，你果然是慧眼如炬，上次说起原油的走势，我原本还没放在心上，结果最近油价连续突破历史高位，我算是见识了，陈总还真是年轻有为。” “田总见笑了，你才是期货界的前辈，我一个后辈，班门弄斧两句，当不得什么。”陈乔山谦虚了一句，对于田源这一代企业家，他还是相当敬重的。 包括董系企业家在内，这帮人有一个特别的标签，92派企业家。 邓公92南巡之后，大批政府和科研院所的公职人员受此影响，纷纷辞职下海，这帮人成了国内第一批现代企业制度的建立者。 田源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他曾是国内最年轻的司局级干部，再如卢健，是琼州省内最年轻的处级干部，这样的例子不要太多。 “陈总，你这次应该所获不菲吧？”田源半开玩笑似的问了一句， 卢健挣了一笔在当时堪称天文数字的财富，转身就跑到欧洲游山玩水晃荡了几年，最终在瑞士迷上了滑雪，还一滑就是一辈子，最终还搞起了专业的滑雪场。 不过在田源眼里，他那个师弟明显把做企业当成副业，更主要是为了满足他的个人爱好，不然燕京南山滑雪场的山背面就会对外开放了。 田源有几分好奇，陈乔山如此年轻，他如果投机成功，将来会有什么打算？ 陈乔山笑了笑，他不知道田源的想法，就是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这一次确实赚了不少，但陈乔山并没有金盆洗手的意思，钱还没到手，用途都已经规划好了，还真没选择的余地。 “赚了一些辛苦钱，不足挂齿。”陈乔山很是低调，但真要保持低调，也是不可能的，这笔期权一旦交割，一个多亿港元的收益，必然会在全港引起轰动。 田源没继续追问收益的问题，毕竟两人还没熟到这份上，他趁机问起了最关心的问题，“陈总，你对后市有什么看法？” 陈乔山料到会有此一问，要是只谈油价大趋势，他比资深交易员都专业，但涉及到具体的走势，却不好多说，尤其是近期的走势，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还是清楚的，“我觉得53美金不是顶点，应该还有上升的空间。” “还会继续走高？” 目前的行情已经远远超出历史高点，而且消息面也不太好，美国都开始动用原油储备平抑油价，在这种情况之下，承压已是必然。 “这是我的判断，至于能涨到多少，我不敢断言，但继续走高是肯定的。”陈乔山的语气相当地坚定，丝毫不给人质疑的余地。 田源感觉有点不靠谱，不过想到上次见陈乔山的情景，他觉得还是不能过早下结论，“按照历史走势判断，油价还没有如此剧烈地波动过，这有些解释不通？” “很多人习惯于用历史数据分析当下的经济走势，这种做法是不可取的，或者说是错误的，历史行情有参考性，但数据迟早是要被改写，这是经济发展的必然趋势。”陈乔山自然不会跟田源谈理论依据，那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但论起做神棍的水平，却无人能出其右。 “所有人都认为今年的油价高，但我觉得不尽然，说不定再过五年，今年或许会成为历年的低点，未来的走势谁又说得准？” 陈乔山用车轱辘话给糊弄过去了，他的预测现在看来很是可笑，但该来的总会来，油价在这次震荡过后，将一路走高，最终在08年达到每桶147美元的高位，这是谁也料想不到的。 两人聊了一路，陈乔山没有太过出奇的观点。 田源有些失望，但凡投机客，性格都比较强势，甚至偏执，习惯于向旁人输出观点，他从陈乔山身上完全看不到这点，但又能感受到对方的自信，田源感觉有点矛盾，但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下了飞机，已经是凌晨时分。 刚下廊桥，田源问到：“陈总，有安排没，本地我有朋友来接机，这么晚了，要不一起？” 陈乔山说道：“谢谢田总，不用麻烦，我已经预定了酒店的接机服务。” 油价处于高位，形势瞬息万变，是一泻千里还是再创新高，局势随时可能见分晓。 田源犹豫了一下，他也想看看陈乔山的预测会不会再次命中，想了想，他说道：“今天不早了，也没机会找个安静的地方聊一聊，我明早就得去香港，陈总，要是方便的话，不妨在香港聚一聚。” 田源身份不一般，作为老乡，结交一下还是可以的，陈乔山道：“好啊，我这次在香港的行程不算短，田总要是有空闲，可以随时给我电话。” “那我们一言为定，我们电话联系。” 直到上了车，田源心里还在思量，主要是陈乔山这人太年轻，当年卢健折腾的时候都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可这位小老乡看着面嫩，不用说，离三十还远。 田源琢磨着，明天或许可以找人了解一下陈乔山的虚实，这人的路数有点诡异，他也想看看，这次的预测到底能不能应验。 第五百五十八章 投资机会 10月8号上午，陈乔山赶到了香港。 国庆节期间，许小渝和戴志康也到了香港，不过两人并不是来旅游的。 许小渝最终决定接手香港分公司，全面负责康盛科技海外业务的拓展，这次来就是准备公司的前期筹备。 戴志康并不赞成许小渝来香港，两人在燕京有车有房，事业已经顺利起步，结婚生子才是要紧的事，而不是跑到香港搞分公司。 或许是香港的吸引力太大，或许是惦记陈乔山许诺的十万美金年薪，许小渝最终还是坚持来香港，无法说服女友，戴志康只能说服自己，无奈之下，他也只能跟过来看看。 “陈总，路上还顺利吧。”见到陈乔山，许小渝再没了早前的随意，她心里清楚，陈乔山面上虽过得去，心里未必待见自己。 当初因为股权的事，当着刘畅和严小沁的面，许小渝酸话怪话说了不少，一个是陈乔山的大管家，一个是他女友，虽说没当面撕破脸，可彼此心里都有数。 这也是许小渝选择来香港的原因之一，她不愿意离开康盛，又不想不尴不尬地碍陈乔山的眼，干脆来香港，一来见见世面，再者待遇也不菲，至于戴志康的劝说，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见面地点在万豪酒店五楼的jwcafe，陈乔山这次还是住在顶层的酒店式公寓，这里地处中环核心区，各大投资机构都距此不远，来往很是方便。 陈乔山并没有谈工作，而是先聊起了闲话。 康盛科技的研发机构在燕京，香港人力资源高企，未来如果有需要，可以在鹏城或者花都设立分部，香港分公司只负责软件的国际推广，相对而言，负责人的职位更偏重于市场，许小渝能否胜任还是两说。 看在戴志康的面子上，陈乔山并不介意给许小渝机会，不过能不能抓住就全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陈乔山问道：“你们在香港玩得怎么样？” 许小渝抱怨道：“其他还好，就是物价太贵了，吃的也不太习惯，昨天和戴志康去了一家米其林餐厅，一份扇贝，一份奶油蛋卷，结果一股子臭豆腐的怪味，实在接受不了，就这还花了好几百港币，简直是坑人。” 戴志康笑了笑，没吭声，他现在好歹也是身家千万的人了，而且手里刚分得集富亚洲的对赌赔款，即便是在香港，也不必为钱发愁，还真没什么可担心的。 “这边的中餐都是改良过的，想吃地道点的得去街边的大排档……”陈乔山介绍了几句经验之谈，又问道：“房子找到了吗？” “还没呢，中介也找了不少，陪着小渝转了转，一直没找到合心意的。”对于许小渝来香港，戴志康是有意见的，但是这事又怪不到陈乔山头上，薪资先不谈，公司还额外提供房补车补，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戴志康心里有数，要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许小渝没可能拿到这份待遇，不过陈乔山大方是一回事，他并不想占公司这点便宜，想说服许小渝肯定没可能，但办法他还是想到一个，“大山，你说在香港买房怎么样？” “你怎么问起这个？”陈乔山有些惊讶，戴志康这个提议显然很有操作性。 97金融危机，香港楼市最受伤，哪怕到了2004年，影响还没消失。 银行业有一个金融术语叫，翻译过来就是向贷款人要求提前还清欠款，这是商业银行的一项风险管理，一般会在抵押物大幅贬值时发生。 03年，香港楼市就出现了大规模的，由于房产大幅贬值，抵押价值已经低于未偿还贷款额度，很多香港银行便开始向业主清欠。 能全款买房的毕竟是少数，这种情况之下，使得很多居民入不敷出，破产也不是稀奇事，连环打压之下，香港的楼市愈加低迷，香港甚至出现了高失业率、通货紧缩的局面，房地产泡沫的危害可见一般。 泡沫一旦戳破，不是简单产业链的问题，在中长期贷款比例日渐增高的时代，房产经济已经关系到每个人的切身利益，泡沫破灭的后果比崩盘式股灾还要严重。 这时候选择在香港买房，无疑是抓住了时机。 戴志康说道：“香港的房租太贵，四十平米的房子，一个月四五千，还不如花钱买一套，也就七八十万，即使将来用不上，还可以出租，也算是一门投资了，说不定还能升值。” 香港的房租是贵，但那也得分地段，便宜的也不是没有，不过陈乔山并没有说这些，想也知道，许小渝不可能去住那些老式的唐楼。 “这个想法不错，不管是自住还是出租，收益率都很可观。”陈乔山也没隐瞒，香港是房地产商的香港，在港岛炒楼是众所周知的发财门路，看一看深水埗的棺材房、劏房通，就知道什么叫做刚需。 “陈总，你有把握吗？”许小渝忍不住问了一声，她知道陈乔山赚钱的本事，这么久了，还没见陈乔山失过手，或许投资香港的房产真是一个门路也说不定。 “当然，香港的住宅用地管控很严，即便经过一轮金融危机的冲击，房屋均价仍然比鹏城高出一大截，我感觉这轮低潮已经走到尽头，现在入手应该不会错。” 不仅是香港，内地的房地产也已经踩了油门，起飞只是早晚的事。 陈乔山从不对外隐瞒他对房地产的看法，即便是严教授，也是有一说一，因为他知道，房地产经济是大趋势，任何抵抗都是土鸡瓦狗。 戴志康和许小渝对视一眼，两人不禁都有点意动，两人手里不缺钱，却没什么投资的门路，存银行吃利息显然是下下之策。 不过买房毕竟不是买菜，动辄几十上百万，决定也不是轻易能下的，戴志康还在犹豫，许小渝却动了心思，她说道：“陈总，你经常香港燕京两地跑，就没想着在香港买房？” “怎么没了，我已经找中介咨询过了，估计年底之前会买几套。” “几套？”戴志康和许小渝都被吓住了，香港的房价再便宜，每平尺起家就得好几千，三五套也要好几百万，看来陈乔山还真是不差钱。 陈乔山并不是一时兴起，香港去年正式推出了投资移民计划，他正在委托艾略特帮助小五办香港永居，这需要在港一笔不小的投资。 陈乔山准备一部分投资股市，一部分在香港置业，这些都在小五的名下，但这并不是给她一人准备的，陈家姐妹人人有份，再加上信托计划和健康保险，不管将来如何，陈家三姐妹这辈子都有了份足够的保障。 第五百五十九章 乌龙指 “既然这样，那我们也不着急，先租个地方住着。” 戴志康有了主意，他也不跟陈乔山见外，两人怎么说也是创业伙伴，他相信对方的人品，有些事还是可以放心托付的，“大山，你在香港人头熟，回头帮着多买一套，房款和中介费什么的一并跟你算。” “这个没问题，不过地段和价位还得你们自己拿主意，我帮你们居中联系一下。”陈乔山不介意帮这个忙，不过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是朋友，有些话还是得说在前面。 “行，小渝在香港，让她拿主意就行。”戴志康倒是没放在心上，他的事业在燕京，不可能来港长住，买房更多的是投资，也没那么多讲究，想到这次来的目的，他又说道：“大山，小渝正在找办公地点，中介提供了几处写字楼，你要不要去看看，帮着提提意见？” 既然决定淡出管理层，就没必要指手画脚，更何况是越级插手分公司的事务，讨人嫌不说，弊端更是不少，要是别人也就罢了，当着许小渝的面，陈乔山才不会凑那个热闹。 如今香港楼市不景气，香港分公司不涉及研发，想来许小渝也不会太离谱，只要定下完备的业绩量化考核，再做好必要的审计，出不了多大的乱子。 陈乔山说道：“不看了，让小渝姐拿主意就好，我早就说过，今后不参与康盛的运营工作，分公司有问题跟刘畅汇报，不用问我的意见。” 听到这个回答，许小渝松了口气，陈乔山看样子是真的不打算继续插手公司的事，这样一来，她无疑少了许多顾虑。 ………… 再次见到陈乔山，艾略特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陈，你终于来香港了，我因为想你，整晚都睡不着觉。” 说着，在众目睽睽之下，艾略特还想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可惜被陈乔山不留情面的拒绝了，开玩笑，投行的男人就没几个正常的，尤其是这些老外，他可不想让人误会。 陈乔山知道艾略特的心思，作为私人财务顾问，这笔期权交易除了固定的佣金，还能拿到一大笔奖金抽成，仅是这部分收益，就足以抵得过艾略特的年薪。 金融行业很现实，有业绩才有客户，这是唯一的真理。 这笔期权交易保守估计五倍以上的收益率，绝对比奖金更令人激动，这也是艾略特这段时间不断劝说陈乔山行权的根本原因，毕竟行情谁也说不准，拿到手里才是钱，不然就是几张纸。 去年香港新晋女股神，也不过在b股h股上投入一千多万美金，收益率100%，创下偌大的名头，还得了个女版巴菲特的美誉，但比较起来，甚至都不及陈乔山挣的多，可以想见，一旦成功交割，艾略特作为财务顾问和交易的实际经手人，绝对名满香江。 陈乔山不会在意这些，钱才是硬通货，他不介意让艾略特占去虚名，他说道：“别忙着高兴，跟三井住友联系上了吗，他们不会赖账吧？” “怎么可能，有ubs背书，日本人是不敢耍手段的。”艾略特是相当的不屑，“老板，你完全可以放心，只要拿到您的签字授权，三天之内资金就能到账。” 艾略特心里也有些畅快，当初跟三井银行谈合同的时候，那帮人很是高傲，几乎就是把他当冤大头看待，现在可好，现实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或许现在过去，当初卖出这份期权的家伙可能早就被开了。 陈乔山点了点头，这点倒不用怀疑，毕竟背靠ubs，即便日本佬把从中航油赚的钱都吐了出来，也只能认赔，“对了，我要的交易员你有人选没？” 艾略特迟疑了一下，“陈，瑞银是全港最专业的私人投资银行，不管是股票、期货、债券还是大宗经纪业务，我们都能提供相关的服务，你完全没必要额外去找交易员。” 陈乔山清楚对方的担忧，无外乎是就是怕他另找门路，一千多万美金的现金收益揣进兜里，就是高盛imd的大门也照样敲得开。 “不用担心，我并没有其他的想法。”陈乔山心里犹豫是不是把后续投资的事和盘托出，稍一琢磨，他说道：“艾略特，这笔收益除了扣除那几份信托资金，其余的还是放在账上再投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艾略特很是惊喜，ubs的高净值客户很多，但陈乔山绝对是其中资产增速最快的，这样的客户绝对不能放过，为了把人留下，即便是放宽条件也是可行的，青山论坛那笔交易，ubs只拿到严小沁的一百万美金，而且只走了个过场，很快便转到了燕京分行的户头，这次倒是没让他失望。 “陈，我马上帮你联系最专业的投研团队，还有，你需要哪种交易员？” 交易员也是分种类的，不是单一的交易员就能搞定所有的交易，股票、期货、债券、期权……，有多少金融衍生品，就有多少类交易员，同样是原油期货盘面，一个大单的建仓或者平仓过程，十个人就有十种结果，如何能稳定建仓或者平仓实现利益最大化，比的不仅是操盘经验和眼光，还有心理素质和职业精神。 98年，ubs在法国衍生品交易所卖出十万个期货合约，结果损失几百万美金，后来审计发现这是一个失误，原因让人很是无奈，只不过是交易员误触了键盘上快速卖出快捷键。 这属于执行错误，有个专业名词叫乌龙指，金融界类似的案例很多。 05年，日本瑞穗证券曾因为乌龙指，大笔卖出某只股票巨量的空单，直接把股价打到跌停，结果引起市场的恐慌，大量散户跟风抛售。 诡异的行情不可能瞒住所有人，一些机构猜测应该是出了乌龙指，便大肆买入，结果很悲催，瑞穗发现出错，交易又无法撤回，为了减少损失只得大手笔回购，虽然抢回了大部分的卖单，但最终还是损失了四百亿日元。 日元即便不值钱，可在当时，四百亿换算成人民币也有二十六亿，这次事件，还引发了一场持续十年的官司，影响很是不小。 根据最终调查，ubs、大摩、雷曼、瑞信和野村证券成了瑞穗乌龙指最大的受益者，从中赚取超过一亿美金，虽然被指责不道德，但在资本市场中，道德是没有存身之地的，追逐利润才是根本。 这样的事国外有，国内也不少，最著名的当属光大乌龙指。 13年8月16日，光大证券搞出乌龙指，导致59只权重股瞬间封在涨停，这其中就有国内的石化双雄，沪指突然飙升一百点，结局很是惨重，光大证券直接经济损失近两亿，市值一周内蒸发两成，还收到一笔5亿人民币的罚单，累积损失超过八十亿。 教训是惨痛的，陈乔山很清楚，他没有亲自操盘的能力，只能找一个合格的交易员，毕竟是千万美金的合约，要是来个乌龙指回来，他可就赔大了。 “艾略特，我要两个熟悉原油期货的交易员，记住，要资深交易员，还要一个风控，钱不是问题，佣金方面可以敞开谈，但是人员一定要可靠。” “原油期货？”艾略特脸上的惊讶一闪而逝。 全部押注期权已经够提心吊胆了，陈乔山如今又要做原油期货，艾略特很有几分心虚，这位未免太过冒进。 ubs属于风险厌恶型银行，尤其是旗下的私人资产管理部门，更是禁绝了大部分的高风险业务，虽然提供各种资产配置，但都是在确保客户资金安全的前提下进行，中高风险的比例控制得极低。 两个资深原油期货交易员，一个风控，还有投研团队的支持，这肯定不是一般的投资组合，想想陈乔山以往的投资风格，艾略特感觉很是头疼，这家伙该不会要全部押注原油期货吧？ 第五百六十章 反应 艾略特的反应不慢，没人会跟钱过不去，如果陈乔山继续看涨国际原油的走势，就完全没必要在这时候结束期权合同，毕竟一美分的涨跌关乎上万美金的收益，这样一来，结果就不难看透。 艾略特问道：“陈，你准备做空原油期货？” “是有这个打算。” 陈乔山没有否认，事情瞒不住，而且瑞银有完善的保密条款，不用担心中间会出岔子，最关键是原油期货盘子够大，不是随便什么消息就能影响的。 艾略特知道，风险提示对陈乔山来说几乎没有效果。 当初期权合同明显就是个坑，可这位却硬是坚持往里跳，结果还让陈乔山赌赢了，他如今又想做空，而且还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显然是拿定了主意。 多说无益，艾略特很是自觉地熄了劝说的心思。 他提醒道：“陈，我们有专门的投资托管业务，而且操盘的都是资深交易员，交易的安全性有足够的保障，而且费用低廉，绝对比花钱请人要合算。” 陈乔山并没有改变主意的想法，他这次几乎压上了全部的资金，怎么可能放心托管交易，即便要多掏一份钱，他也不会节省，哪怕只为积累经验，这也是值得的。 “不用说了，就按我说的办。” 陈乔山一槌定音，客户有要求，即便心里有不同的意见，艾略特也只能照办。 ……… 陈乔山罕见地土豪了一把，他在行政层包下了四套房间，作为这次投机的大本营。 之所以定在这，也就是求个心安。 虽然陈乔山没有任何经验，但亲自盯着，总是要放心许多，这点投入跟预期的收益相比，也实在算不得什么。 艾略特做事还是很靠谱的，他连续发来好几份个人履历，都是ubs的资深交易员，以供挑选。 关乎上亿的资金安全，陈乔山还是相当重视的，他静下心看了半晌，却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以陈乔山的半吊子水平，哪有可能凭履历区分这些金融狗的能力，不过这帮人有一个共同点，佣金太贵，已经严重超出了预算。 按照合同范本，除了固定佣金，还有1%到3%的业绩分红。 陈乔山自问不是小气人，不过照此计算，成本支出近百万，这还是美金，这么大一笔钱，想想都觉得肉疼。 陈乔山虽是犹豫，但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虽然走势他都掌握，但操盘手是必不可少的，哪怕只是花钱买个心安，这笔钱也不能省。 ………… 10月12号，与三井住友那笔期权合同顺利交割。 当日原油现货结算价格54.17美金，离峰值还有1.5美元的差距，为了稳妥起见，也为了尽量避免引人起疑，陈乔山最终选择提前行权。 照此计算，刨除各项成本，净盈利1570万美金，与二百万美金的投入相比，获利超七倍。 就在当日晚间，《日经新闻》晚刊率先发布一则简短资讯： 三井住友银行在原油期货合同中出现巨额亏损，亏损额度近二十亿日元，从消息人士处得知，交易对家为瑞士联合银行香港分公司。 消息很短，但引起的反响却不小。 三井住友是日本第二大商业银行，但在03年初，其坏账高达480亿美金，保证金资本充足率甚至刚刚达到最低标准线，情况很是危险。 恰在此时，日本金融厅突然加大了银行坏账改革力度，宣称将以更为严苛的美式会计标准评估银行的贷款价值，市场甚至一度有传言，政府正试图将一些经营不善的商业银行收为国有，三井住友便首当其冲。 在这种背景之下，爆出大额亏损，无疑是日媒热议的话题，被媒体盯住也就在情理之中。 …… 资本无国界，就在日媒爆出亏损的同时，雅虎香港也在第一时间转载了这条财经新闻，一时间，消息很快便在香港金融市场传开。 这年头，香港股市十亿港币以上的上市融资都不多见，一千五百万美金已经足够搅动人心。 哪里都不缺吃瓜群众，这笔投机交易迅速成了热门话题，知道的不知道的基本都知道了。 “陈，你是我见过最疯狂的投机者。”艾略特手里拿着一支香槟，看着盯着电视看财经新闻的陈乔山，他又略显无奈地说道：“也是最无趣的投机者，赢得这么大的胜利，竟然不开party庆祝一下，而是窝在酒店里，这太恐怖了。” 陈乔山笑道：“怎么没庆祝，你应该知道，我对酒没有特别的爱好，你手里的香槟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怎么样，够意思吧？” 艾略特露出个鄙视的眼神，“你账户里的钱足够在浅水湾买下一套独立大屋，还在乎一瓶香槟？” 陈乔山摇了摇头，说道：“艾略特，中国有句古话，叫礼轻情意重，价钱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份心意。” 见高鼻子老外一脸的懵逼，陈乔山也不在意，又说道：“而且这只是开始，目前还没到庆祝的时候。” 艾略特有些头疼，谁能想到，面对如此一笔巨款，连香港金融界都惊动了，当事人却没事人似的窝在酒店几天不出门。 “陈，你到底怎么计划的，是不是该告诉我了？” 陈乔山笑道：“告诉你？我能信任你吗？” 艾略特申辩道：“老天，我解释过很多次了，ubs有完善的保密条款，是绝对不会泄露客户信息的，这次是三井住友内部人员泄密，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是吗？”陈乔山随手扔过来几份财经杂志，其中一份的封面上赫然印着艾略特的照片，不用问，内里必然有这家伙的专访。 正常的商业宣传而已，越是明星经纪人越是要增加曝光度，尤其是处于事业上升期阶段，这是可以理解的。 陈乔山对此没有太大的意见，不过他面上并未表现出来。 事情都有两面性，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他可不想让艾略特沉醉在虚假的业绩里而失去了清醒。 见到一摞证据，艾略特也有些难堪，吹牛没什么，不过当着陈乔山的面，他也无法继续维持面上的淡定，“陈，这样做的确有些不合适，但我已经严格遵循保密协议的条款，没有透露丝毫关于你的信息，这你是知道的。” “艾略特，我没有追究的意思。”陈乔山重申了一句，这才说道：“但也别忘了我们的约定，16号之前，期货团队必须搭建起来。” 艾略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承诺道：“我保证，16号之前一定办妥。” 他知道，面前这位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却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和善，面对巨额财富能有这份自制力的，必然不会是简单人物。 第五百六十一章 找上门的机会 计划还没开始，陈乔山却突然收到消息，联想找上门了。 电话是董英打来的，联想方面主动联系了申继业，并已经表明了投资的意向。 对于联想，陈乔山自然不陌生。 双方打过两次交道，还都让他占了上风，关系算不得好，却也没到撕破脸的地步。 联想最近正是多事之秋，多元化战略已经失败，少帅主动降薪，裁撤相关的研发部门并大规模裁员，最近又正忙着收购ibm的pc部门。 消息虽未正式披露，香港这边的媒体已经开始大肆炒作，其中看衰的居多，联想的股价也持续走低。 选择在这个敏感事件找上门，多少有点出人意料。 陈乔山有些想不明白，他对着电话那头的董英问道：“他们不是做pc的吗，跟绿盟又没有业务交集，怎么想起来找我们谈合作？” 董英已经做过相关的了解，她解释道：“跟我们的联系的不是联想控股，是旗下的子公司联想网御，由联想集团信息安全事业部分拆出来的，其中联想占股51%，其余股份在亚信手中。” “联想网御？”陈乔山仔细回想了一下，却一点印象没有，不过想想联想过往的风格，估计不是清算关张就是被卖掉，显然不是什么好的合作伙伴。 董英说道：“申总跟人谈过了，对方虽没有明确表态，不过合作的意向很明确。” 稍一犹豫，董英又说道：“陈总，研发部门已经搭建完毕，不过账上资金缺口比较大，下一步的计划很难展开，我跟申总他们商量过，觉得可以跟联想网御谈一谈。” 国内目前的安全市场还未成形，需求有限，而且还有海外安全巨头在旁虎视眈眈，绿盟科技虽有一定的技术优势，但行业前景不明，未来能否实现盈利还是一个未知数。 陈乔山明白董英的心思，他现在是绿盟的大股东，实际控制人，董英无非就是想拉一个投资人进场，减轻目前的资金压力，同时，也分摊了投资风险。 做互联网相关产业，流行拿投资人的钱，董英和申继业的想法也无可厚非，不过陈乔山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作为互联网的支撑行业之一，网络安全肯定是无法忽视的。 陈乔山比任何人都清楚，绿盟科技未来的市场需求不是如今能想象的，即便需要长期不间断的投入，也是值得长远布局的。 陈乔山并不缺钱，连本钱在内，他这次进账超过一千七百万美金，哪怕不继续投机，也够他挥霍一阵子了。 陈乔山本想直接否决跟联想的接触，不过想了想，他又止住了。 绿盟科技要在安全市场谋得一席之地，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最主要的就是技术积累。 陈乔山确实曾考虑过融资，却是处于技术引进的目的，首选就是相关领域的投资人，既然联想网御找上门，谈一谈还是可以的。 “董主任，你清楚联想网御的详细背景吗，他们技术储备何如？” 董英有些无奈，她如今是绿盟科技的副总，早就不是大族激光的董事会秘书了，不过陈乔山还是董主任的叫着，难免令她有些不自在，不过老板愿意，她又不好说什么，“这个我听申总说过两句，目前市场份额基本被安氏中国和浪潮信息垄断，联想网御和中航嘉信属于第二梯队，但都比我们强。” “行了，情况我清楚了，这件事你跟申总负责，谈可以，但不必着急做决定，先摸清楚对方的意图再说。”陈乔山先定下一个基调，想到公司目前的情况，他又说道：“至于资金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很看好安全市场的前景，公司目前还处于研发阶段，而且我们有自身的技术优势，只要有需要，作为控股股东，我会继续注资。” “好的，陈总，我会把你的意见传达下去的。”董英心里很是高兴，大股东愿意持续注资，肯定比从外边找资金要好很多。 董英心里很清楚，她是陈乔山的人，肯定是以老板的意志为先，真要是找来融资，头上又得多一个老板，显然要麻烦许多。 陈乔山没心思考虑董英的想法，绿盟是一项长期投资，除了联想，他手头有一个更好的合作对象，高通。 高通这两年正在去多元化发展，不管是出于未来的布局考虑，还是谋求技术转让，高通都是绿盟科技合作的首选目标。 上次跟高通投资的高力伟见过之后，陈乔山便存了心思。 不过绿盟被申继业拆得七零八落，直到董英加盟，情况这才有了好转，陈乔山考虑着，时机已然成熟，应该到了引入外部资源的时候。 ………… 艾略特很有效率，没用多久，两位交易员便被带到酒店。 用英国佬的话说，可供挑选的人选很多，这次就是让陈乔山见一见，当场面试，不满意随时可以更换。 陈乔山却没那么多想法，跟这些资深人士相比，他哪有底气做面试官，不过装装样子而已。 “陈，这位是陆兆林，这位是塞西尔，两人都是市场上的资深交易员。” 见到陈乔山，艾略特自然充当起中人，率先做起了介绍。 面前一个华裔面孔，一个老外，都是三十许的模样，两人均是西装革履，一身职业正装打扮，显得很是精神。 陈乔山见得多了，知道这是金融人的常态，他分别跟人握了握手，然后直接问道：“艾略特应该和你们介绍过相关的情况，不知你们有什么建议？” 两人对视一眼，显然都有些意外，这个开场白未免太直接了些。 “陈先生，我和塞西尔一般不接私活，如果不是艾略特相邀，我正跟我妻子和女儿三人在夏威夷度假。”陆兆林操着口音浓重的英语回了一句。 虽然只是一句，陈乔山却听出点别的意思，眼前这位应该是李家坡，没办法，坡式英语特点实在太过突出，three和tree是分不清楚的，很容易分辨。 陈乔山清楚对方话里的意思，虽然并未言明，不过陆兆林的不满已经很明显，显然是对陈乔山的质疑很是不屑。 一个二十郎当岁的小青年，怎么看怎么像富二代，陆兆林和塞西尔并没有看在眼里。 投行里年轻的交易员很常见，为了压低成本，也为了跟上市场形势，大力推行电子化交易，这年头资深交易员被裁员的新闻屡见不鲜。 与之相反，年轻的金融投机者却不常见，尤其是陈乔山这号人，豪车美女才是富二代的最爱，搞金融显然不靠谱。 陈乔山在挑人，人家也在挑他，只不过角度各不相同而已。 第五百六十二章 各有算计 陆兆林和塞西尔的专业性不用怀疑，但这些并不是陈乔山最在意的。 资深交易员终究也只是交易员，不管是做市的老鸟，还是刚毕业的实习生，干的都是拿钱办事的差事，说到底只是一份工作。 陈乔山看重专业能力，但更需要这些人在关键时刻足够服从。 他虽没有操盘经验，但对当下行情节点的把握远胜其他人，这是陈乔山的优势，不是有市场敏感度和从业经验就能与之相提并论的。 如果求稳，陈乔山完全可以继续做期权。 原油市场从不缺对家，哪怕在当下，针对美油wti的看涨期权总单量仍旧高达1亿桶，丝毫没有因为油价连续突破高点而有所降温。 人都是有野心的，陈乔山也不例外。 相比于原油期货，期权的风险无疑要低很多，不仅可以锁死亏损，理论上还能无限放大收益，但有得必有失，相比于期货，期权的杠杆优势不明显，可操作性不高，收益也相对较低。 现如今，只要胆子够大，资金可以放大100到400倍，随便一个波动，就能在天堂和地狱之间走一遭，不过没人是傻子，基本的风控意识还是要有的，大部分高杠杆集中于外汇市场，直到2010年，美国率先搞起了去杠杆，杠杆比例这才降了下来，不过即便如此，也不是期权能比的。 高风险高收益，既然有了足够的本钱，陈乔山便不想放过这次机会，他说道：“大家终日奔忙，终究还是为了赚钱，二位既然来了，不妨听听情况再说。” 万里奔忙只为财，在资本市场，一切都是有价格的，连货币都不能例外，更何况是人。 陆兆林和塞西尔交换了一个眼神，终是没再吭声。 陈乔山看了艾略特一眼，后者会意，掏出两份文件说道：“这是保密协议，规矩大家都了解，就不用我多说了。” 不管何种交易，是绝对不能轻易暴露头寸的，这是基本常识。 陆兆林和塞西尔也不意外，仔细地过了一遍协议条款，见没什么问题，这才提笔签字。 艾略特拿回签署过的文件，这才开始介绍道：“陈是我的当事人，也是ubs的客户，这一点二位尽可放心，我们这次准备了1700万” 一直默不作声的塞西尔突然插话道：“hkd？” “usd！”陈乔山有点恼火，很显然，他被人小看了，如今美元兑港币在7.8上下，这中间差了近8倍，一进一出资金量可就差的远了。 塞西尔和陆兆林均是一怔，他们的确是资深交易员，每天手上的流动资金基本都是八位数以上，但机构做市和私人投机是不同的，前者基本都是对冲净头寸的风险，而后者是单边投机，中间的风险不是一星半点。 原油已经涨到近二十年来的高位，当前价格上下波动很大，这时入场，风险无疑非常大，即便把杠杆控制在低位，以5%的保证金计算，一手持仓也需要2700美金，全仓进去也有近5500手，这可不是小数字。 虽说石油是黑金之王，但在行内人眼里，盘子再大，价格也是被操控的。 因为价格暴涨，为了减少高油价的指责，不久前沙特宣布每日增产200万桶，虽说沙特代表不了欧佩克，但作为目前全球第一大产油国，增产象征意义明显。 就是在这种巨大的利空之下，纽约商品交易所成交的石油期货突然暴增7.7万份多单，油价应声暴涨，打得一帮空头溃不成军，投机失败的不在少数。 如果极端一点，胆子够大，以百倍的杠杆计算，这次增产风波投入的成本也不过五千万美金，收获却是天量，这样的资本投机很是常见。 即便见惯了风浪，塞西尔和陆兆林还是相当谨慎。 单边投机的高风险，一千七百万的巨量资金，再加上年轻的老板，这么多条件组合在一起，难免让人产生疑虑。 交易员的任务可不是简单地帮客户处理买卖合约，还必须监控风险以及正确地反馈市场信息。 想赚钱不假，但钱也不是那么好赚的，考量市场风险是必须的。 塞西尔问道：“，能讲讲你的计划吗？” “是，不是。”陈乔山笑着纠正了一下。 “抱歉。”塞西尔脸色缓和了一下，心里却很不以为然，鬼知道这些东方人的姓氏为什么那么怪异。 一个小插曲，倒是让场内的气氛轻松了点。 陈乔山说道：“我的计划很简单，原油短期内价格暴涨，已经严重偏离了正常的轨道，我觉得目前的市场已经到了高位，近期有回归正常价值的可能。” “陈，价值投资在大宗商品贸易中根本说不通，这是投机市场，没有理性可言。”陆兆林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他其实是想吐槽的，价值理论根本一钱不值。 在原油涨到40美金/桶的时候，就有人评论价格偏离了实际价值，可那又怎样，不照样涨到54美金，如今的原油份额大部分是非商业持仓，再加上期货月份间逆向价差的存在，投机已经占据了绝对主力。 “但石油终究只是商品。”陈乔山找了个很蹩脚的理由，他也不管几人的想法，又轻飘飘地说道：“我很不看好市场接下来的走势。” 做空? 陆兆林和塞西尔相互对视一眼，脸上都是一副了然的神色。 虽然市场依然狂热，但多单的绝对净值在缩小，虽然幅度不明显，但这足以说明市场波动已经开始形成。 “至于佣金，每人三十万美金外加0.5%的业绩提成，两位意下如何？”陈乔山懒得跟专业人士争论市场的走势，干脆开出了价码。 陆兆林和塞西尔神色有些怪异，艾略特也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这和两人早前的商议完全不同。 私下接私活，固定佣金一般极低，基本相当于签字费，聊胜于无，都是靠业绩提成赚钱，陈乔山直接反其道而行之，把固定佣金提到一个天价，却大幅压低了抽成。 几人都是聪明人，很快就想明白了陈乔山的意图，不过心里却很是不以为然。 按照市场行情，要做到两千万美金以上的收益，才能达到陈乔山开出的佣金水平，可价格不是直上直下，除非欧佩克突然大规模增产，油价才有可能暴跌，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全球产能已经用尽，没有大规模增产的可能，暴跌只存在于理论当中，想找准机会难度可想而知。 塞西尔和陆兆林不禁面面相觑，面前的老板实在太慷慨了些。 陈乔山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笑着问道：“怎么，你们有不同意见？” 一份优渥的保底薪酬摆在面前，塞西尔和陆兆林脸上泛起一丝笑意，这种没有业绩压力的单子，没有人会拒绝。 塞西尔站起身来主动伸手说道：“陈，很荣幸为您效劳。”陆兆林也紧跟着站了起来。 “合作愉快！” ……… 三人脸上一时间俱是堆满笑意，不过塞西尔和陆兆林都有些沾沾自喜的味道，像是捡了大便宜似的。 陈乔山笑得最是真诚，佣金上节省了一大笔支出，他如何能不高兴，虽然有些小家子气，但多赚一分是一分，毕竟地主家的粮食也是一分一毫收上来的。 第五百六十三章 莫测高深 十月的港岛刚刚摆脱台风季，正是一年最黄金的时候。 窗外就是维多利亚湾，陈乔山很是舍得下本钱，租住的是酒店的豪华海景房。 香港寸土寸金，大厦林立，整个jw万豪六百多间客房，只有28个海景房，陈乔山直接要了三间，对面还有两间备用的山景房，如果不习惯，还可以随时换个环境。 一间海景房被特意收拾过，房间内没有其余的布置，只有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上面搁着两上两下四块屏幕，外加两部电话，这便是陈乔山准备的主战场。 “怎么样，还满意吧？” “陈，没有比这更棒的环境了。”塞西尔已经熟悉了陈乔山的姓氏，作为资深金融狗，早就待腻了各种豪华酒店，不过遇到一个人傻钱多的老板不容易，奉承两句还是很有必要的。 陈乔山说道：“游泳池在7楼，楼下还有健身房和桑拿室，包括餐厅和酒吧的一应消费都可以签单，如果需要放松，我不介意你们去lkf喝两杯，但有个前提，账户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说了半天废话，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塞西尔和陆兆林不是傻子，陈乔山花重金请两人过来，吃喝玩乐的消费那都是蝇头小利，最关键就是能挣钱。 陆兆林问道：“老板，今天就开始建仓吗？” 陈乔山有些迟疑，他心里清楚，原油价格最近还没到高位，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再等两天，不过那未免太刻意了，为了避免被人抓住破绽，提前入场还是可以的。 陈乔山问道：“今天走势怎么样？” 塞西尔敲了几下键盘，指着屏幕上的wti日线图说道：“昨天主力震荡上行，今天小幅回调，下跌0.28美元/桶，但是长周期到短周期均线自下而上排列整齐，这显示市场是多头趋势，这种情况下最好是逢低做多，建空仓有些不明智。” 陆兆林也关注近期市场，他的判断差不多，便附和道：“我同意塞西尔的观点，老板，10日均线上穿55日均线，均线仍看涨，这是多单继续持有的信号，后期有很大几率震荡上行，我也不看好在此时开仓。” 面对专业人士，陈乔山自知没有指手画脚的余地，不过他并不打算改变计划。 此时入场，成本虽然高一些，但只要控制好杠杆比例，结果也只是有惊无险，而且还能借此免除后患。 眼光毒是一回事，要是回回卡在节点，难免引人生疑，陈乔山另可多花些钱，也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怎么说服陆兆林和塞西尔，陈乔山根本不担心，他是出资人，一切自然是金主说了算。 “不用等了，我决定了，今天就开仓。” 陆兆林和塞西尔对视一眼，发现对方眼里都有些犹豫，不过陈乔山是老板，也只能答应下来。 塞西尔问道：“陈，要预备多少备用金？” “你们觉得呢？”陈乔山从未亲自操盘，索性把决定权都让给两人。 “如果不急于开仓，留下五百万的备用金足够了。”塞西尔给了个建议。 陆兆林没吭声，他心里清楚，这时候建空仓无疑有风险，按照做市规则，多空对锁只需要单边头寸一半的保证金，有了这五百万，即便陈乔山赌错了行情，也可以第一时间止损。 与收益相比，他们更看重本金的安全。 如果行情真如陈乔山的预测，原油走势突然触及某价位暴跌，这时还可以开仓追单，即使损失一部分，一样能在第一时间远离成本，与微不足道的损失比起来，对冲风险才是首要的。 两人并没有跟陈乔山解释这些，在他们看来，陈乔山太过年轻，即便手握大笔资金，但丝毫感受不到那些市场老猎头的凌厉与果断。 两人虽然没有讨论相关的话题，但心里还是有默契的，既然有兜底佣金，抱着陪太子读书的打算，两人都是存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思。 如今原油走势很不明朗，单边市场风险极大，只要保住本金不失，这也正合风控的意思。 塞西尔和陆兆林默契十足，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塞西尔又开口问道：“陈，价格波动是难免的，既然你坚持做空，就必须有一个止损线，告诉我，你觉得什么价位应该离场？” 陈乔山心底的数字差点脱口而出，好在及时忍住了，他装模作样地沉吟一阵，这才说道：“56美金吧，如过涨到这个价位还没有出现颓势，那我们就撤出。” 陈乔山的报价比历史高位还高出三十美分，即便倒是形势逆转，他也不会存在强平离场的可能。 “ok！”塞西尔笑了，在他看来，这趟私活再简单不过，只要控制好杠杆比例，简直比度假还轻松。 ………… 10月17号，陈乔山的户头终于有了动静。 一千万美金的资金陆续进场，塞西尔和陆兆林以2052美金一手的空单卖出合约。 一手原油1000桶，陈乔山计算了一下，不到30倍的杠杆，风险不是太高。 陈乔山心里稍嫌保守，不过他并没有去提意见，现在还不是时候，手里还有一笔钱，回头追单就是，艾略特却看出了他的心思，提醒道：“陈，塞西尔和陆是按照你的报价在开仓。” 陈乔山有些纳闷，他问道：“我可没说过杠杆的比例。” 爱略特解释道：“你放心，这两人经验丰富，之所以控制杠杆比例，是为了保证头寸的安全，除非行情到56美金，不然你就是安全的，而且账户上还有五百万的备用金，如果有机会，随时可以追单，他们这是在寻找时机。” ………… 历史并没有脱离原有的轨迹，就在陈乔山入场当天，受美国原油库存下降影响，纽约市场原油期货价格大幅上扬，每桶上涨87美分，达到54.99美金的历史新高。 塞西尔和陆兆林有些忧心，行情并未如陈乔山所言，好在投入不多，没有伤及筋骨。 奇怪的是，情况明明不容乐观，陈乔山却没事人似的，听到损失汇报眼都不带眨的，表情更是丝毫不变，看不出半分破绽。 两人心里都暗自心惊，这样的人他们都见过。 要么就是陈乔山财雄势大，对这点亏损根本不放在心上，可几十万美金打了水漂，再大方也不至于这样，还有一种可能，那就心志坚定，笃定行情会在区间内下行。 不管原因是哪一种，都令两人对陈乔山高看一眼。 10月19号，行情震荡下行，暴跌2.6%，每桶报收53.55美金。 10月20号，54.87美金。 10月22号，54.71美金。 这一周过去了，可不管是暴涨还是暴跌，陈乔山都是一个模样，跌不见喜，涨不见忧，中间还有心情邀请据说是大陆来的同行一起吃饭，其余时间不是在健身房就是在室内泳池，要不就是到一公里外的山道跑步。 陈乔山一派轻松，很是稳得住心神，倒是弄得陆兆林和塞西尔都有些疑神疑鬼，在两人眼中，这位临时老板未免太莫测高深了些。 第五百二十四章 不甘心 22号晚，陈乔山接到严小沁辗转传来的消息，陈家老爷子病危。 消息来得十分突然，国庆节期间，陈乔山还见过老爷子，腿脚利索得很，跟往年没什么分别，丝毫不像七十多岁的老人，这才不到半个月，怎么突然就病危了？ 陈乔山原本计划等到行情逆转，再去新加坡走一趟，不过收到消息，他随即便决定马上回老家一趟，钱虽然重要，但跟某些事比起来，还是可以忽视的。 第二天一早，陈乔山便收拾行李，准备赶往香港国际机场，准备搭乘最早一班直飞郑州的航班。 突然听说陈乔山打算回内地，艾略特劝道：“陈，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国际原油行情一日千变，这么大一笔资金的投入，我认为你最好还是亲自坐镇香港，有情况也方便应对。” 陈乔山何尝不清楚此役的关键性，他手中能动用的资金全部押注原油期货，未来几年，是顿顿鲍参翅肚还是吃糠咽菜就看这一回了，真要是有个万一，虽说不至于落得万劫不复的地步，但伤筋动骨是肯定的。 陈乔山跟家里联系过，老爷子的情况不容乐观。 二伯家的堂哥从部队回乡探亲，陪着老爷子喝了两盅，结果当晚人就不舒坦，送到卫生院，医生怀疑是心梗，镇上条件有限没办法诊治，只得连夜送到市里，结果医院直接下了病危通知。 老爷子平时虽寡言少语，家里的事都是老奶在张罗，但谁才是陈家真正的顶门杠子，大家心里都有数，只要老爷子还健在，陈卫国兄弟四个就还是拧在一股绳上，人要是没了，陈家可就真的要分门别户了。 人生一世，草生一秋，陈乔山再世为人，知道什么才是根本，钱反倒没那么重要。 “艾略特，我家里出了点状况，不得不走，香港这边全权委托给你，有情况随时保持联系。” 艾略特不清楚山的身家背景，不过身处香港，内地的各类秘闻八卦频繁见诸报端，如此年轻的高净值客户，又敢于拿出大笔资金做单边投机，如此种种，难免不让人产生各种联想。 “陈，提供全方位的财务服务是我的工作，这一点但请放心，我会确保投资计划顺利进行下去，并定时向你汇报交易进展。”艾略特心里虽有颇多猜测，不过瑞银最是重视隐私保护，如果客户不提，他定然不会过多追问。 即便得了保证，陈乔山也并没有轻松多少。 再是心大，他也不可能把一个多亿的资金不当回事，不过事已至此，只希望老爷子平安无事，以便能早日回来。 …… 从香港到豫省近三个小时的航程，到郑州已是下午。 出了机场，陈乔山拦了辆绿色的丰田花冠，跟司机谈好价码，直接往回赶，等到了邓州，已经入夜。 陈乔山也没去跟家里人联系，直接去了人民医院。 这是市里目前唯一的二甲医院，医疗条件比镇上强不少，他已经打听清楚，老爷子就在医院的心内科接受治疗。 陈乔山刚到病房门口，就碰到一个高高壮壮的青年，样貌跟二伯母有几分相像，正是从部队回乡探亲的堂哥陈学安。 陈家第三代算上张伊一在内，四个孙子八个孙女，人丁兴旺得紧，最大的是大伯家的堂姐陈梅，已经出嫁好些年，娃娃都上小学了，最小的是小五，刚上初中。 陈学安高中毕业去了部队，服役两年又转了志愿兵，不常回来，陈乔山以前是个闷葫芦性子，兄弟两差了四岁，以前就算不得亲近，中间又两年没见，刚一照面，彼此都有些生疏。 “大山，你咋回来了？”陈学安丧着脸，哪怕见到许久不见的小堂弟，脸上也没什么笑模样。 这次探亲假回来本来挺高兴的，谁知却把老爷子喝倒了，他难免心情抑郁， 陈乔山也顾不得其他，直接问道：“三哥，爷爷情况怎么样？” 陈学安摇了摇头，说道：“医生说是心梗，情况不太好，人民医院条件有限，做不了心脏手术，建议往南阳送。” “那就转院，还待在这里干什么？”陈乔山也急了，从病发到现在都一天了，人命关天的事，哪能耽误得起。 陈学安脸色一黯，朝病房看了一眼，这才对着堂弟说道：“有个省里的心内科专家正在医院巡诊，看过爷爷的病例，说已经过了心梗的黄金抢救期，而且老爷子年岁大了，手术成功的几率不高，建议做保守治疗。” 所谓的保守治疗，无外乎就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陈乔山心中也是一恸，他虽然融入陈家的时间不长，却完整地拥有这一世的记忆，已经是彻彻底底的陈家人。 生老病死是谁也逆转不了的，但看着身边的亲人陷入这个境地，陈乔山很难做到无动于衷，脸上也带上些悲戚之色。 陈学安劝道：“大山，进去看看爷爷吧，他老人家时睡时醒，上午清醒过一阵，还念叨起你跟小五几个。” 陈乔山眼角一酸，半个月前还好好的，谁曾想转眼就到了这个境地。 因为张伊一的事，老爷子当时还夸奖陈乔山听话有出息，还笑呵呵地计划着过几年跟他一起去燕京看看，爷孙俩聊得好好的，谁知命运无常，那个腰上时常都别着旱烟袋的老汉，现如今就这么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接受命运的摆布。 看着病床上的陈老爷子，陈乔山心里很是难受，出了病房他问道：“三哥，怎么这里就你一个人守着？” “老奶还在家里，有些事情要开始准备，我爸和大伯中午就回去了，三叔昨晚熬了一宿，刚走没多久，在医院对面的招待所休息，大军他们也在，这会儿下去吃饭了，回头换我。” 陈乔山问道：“我爸呢？” “爷爷下晌清醒过一阵，没见着老奶，还说过几句，四叔知道以后便开车去接老奶了。”陈学安说着，眼圈也红了，老爷子平时身体好得很，再苦再难日子也熬过来了，这才刚过上几天舒心日子。 就是因为见他回家，这才喝了两盅，结果身体就出毛病了，这要是有个万一，陈学安心里如何好受得了。 陈乔山知道事情的经过，见陈学安表情有些不对劲，他劝道：“三哥，不要想太多，爷爷身板一向硬朗，肯定会没事的，我先去找医生问问情况，争取再想想办法。” 陈学安不禁心思一动，他一直在外当兵，早就听父母说过，四叔家的堂弟如今可不得了，不仅考了个省状元，连带着四叔一家日子也宽裕不少，虽然明知情况不乐观，他心里还是有些期盼的。 “大山，这都晚上了，大夫基本都下班了，你刚回来，还没吃饭吧，要不先去休息一下，咱们回头再商量？” “不用，有值班医生，我先把情况问清楚再说。”陈乔山不亲自问问，总觉得不放心。 即便情况不理想，他也不愿就此放弃。 哪怕有一成的希望，陈乔山还是想坚持一下，这源于他对死亡的恐惧，医学日渐昌明，不试试他实在不甘心。 第五百六十五章 决定 陈乔山活了两辈子，虽然眼界比一般人通透，但也比其他人更惜命，不仅是自己，也包括家人。 这年月，公务员普遍才一千出头的工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定期体检的习惯，别说是农村，城里人都未必愿意自掏腰包去医院体检。 陈乔山早就建议家里人去检查下身体，可压根没人当回事，他也不是没跟老奶说过，可换来的却是一通数落，没病去医院？开玩笑，挣钱多不容易，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他有些懊恼，还是大意了，回头安顿下来，一定得让全家老小做个检查，不过现在不是操心这些的时候。 …… 已经是夜里八点多，陈乔山去护士站走了一趟，然后找到了心内的科室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就一个中年男医生。 陈乔山从护士那里得知，晚上值班的医生姓王，是心内科的副主任医师，应该就是屋里这位了，他敲了敲门，说道：“王主任，你好，我是302床的家属，想了解一下我们家老爷子的情况。” 陈乔山姿态放得很低，没办法，见了医生，任你是家财万贯，也没几个敢拿腔拿调的，尤其是这年头，看病难，医生还是一个相当吃香的职业。 王医生抬头看了陈乔山一眼，心内科病人不多，基本都是老病号，今天就收治了一例新病患，应该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打听的病人，这么一想，他倒是记起来了，“302床是心梗，目前情况不太好，下午应该跟你们家属交待过吧？” 人民医院虽说在邓州医疗条件最好，但心内和心外条件一般，只能收治普通病人，做一下简单的分级诊疗和双向转诊工作，一般的重病患都往南阳或者郑州的大医院送，王医生记得很清楚，302床的情况很严重，根据病人的情况判断，已经不是转院就能治疗的。 王医生又看了陈乔山一眼，问道：“你跟病人是什么关系？” 陈乔山说道：“病床上躺着的是我爷爷。” 原来是爷孙俩，王医生心里嘀咕了一句，做了二十多年的医生，他已经见惯了生死，见陈乔山太过年轻，他说道：“行了，有空多陪陪老人家，具体情况让你父母来谈，你就不要掺和了。” 陈乔山大概能猜到医生的心思，对方应该是出于好意，但他没耐心等下去。 眼见都拖了一天了，不能任由老爷子继续耽搁下去。 他掏出一个鼓囊囊地信封，放到王医生面前的办公桌上说道：“王主任，我知道，我们家老爷子情况不太好，但还请具体告知，但凡还有一丝可能，我们还是想试一试。” “你这是做什么？”王医生原本还想假意推脱一下，不过手摸到信封，后面推让的话生生又吞了回去，没办法，信封里面厚厚的一叠，很扎实，估摸着怕不是得好几千。 如今正是医院红包泛滥的年代，但小县城的医院医疗水平有限，心脏造影之类的小手术都做不了，红包虽然经常收，但大多百把两百块钱就顶天了，像今天这样大方的患者家属，还是头一回遇到。 陈乔山不等对方多说，又继续道：“王主任，我就是想听一句实话，我爷爷的病情到底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康复的希望？” 王医生心里有些惊疑不定，有的红包不收不行，不然患者家属不安心，有的红包却不能收，面前这个他还真有点拿不定注意。 犹豫一下，他还是说道：“小伙子，你爷爷身体素质不错，但病情很不乐观，我也不瞒你，心梗的黄金抢救期只有六个小时，患者送到医院已经过了一夜，而且我们院还没有手术的条件，只能转诊。” 王医生略微迟疑了下，最终还是说道：“再一个，心血管疾病是老年人的常见病，服药需慎重，老爷子情况比较危险，到我们医院之前应该已经服用过阿司匹林和硝酸甘油。” “但心梗最忌讳乱用药，我们检查过，你爷爷的心梗发生在右冠状动脉的心脏下壁，这个部位经常伴发低血压，而硝酸甘油是扩张血管的，不遵医嘱服用，会进一步导致病情恶化。” 陈乔山越听越揪心，他也无心去想老爷子的药是哪来的，直接问道：“王主任，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王医生迟疑了一下，又看了看桌上的红包，终是说道：“也不能这么说，以当前情况来看，老爷子右冠状动脉堵塞严重，现在只是暂时的药物缓解，已经错过了最佳手术期，即便送到大医院手术恢复心肌功能，依然存在大面积心肌坏死的可能。” 陈乔山听不懂医学术语，也不了解手术的风险，他直接问道：“王主任，你就告诉我，手术康复的几率有多大？” 王医生有些为难，这是医生最难回答的问题，也是最不愿意正面回答的问题。 一般情况下，他都是说两句囫囵话搪塞过去，否则很容易招惹麻烦，不过看着陈乔山，他还是实话实说道：“不乐观，最多三成希望，老爷子情况比较严重，心梗的病人不适合长途转运，手术可以在南阳做，但主刀医生最好请省里的专家，包括支架费用和后期的康复治疗，花费恐怕不会少。” “而且老爷子即便康复了，后期还有漫长的用药过程，并发症也不能完全免除。” 王医生几乎把话说到了明面上，治疗的风险很大，花费很高，就差明说放弃了。 他见过病人的家属，除了眼前这个看不清深浅的年轻人，白天陪床的家属谈吐穿着都很一般，一看就不像城里人。 严重的心梗手术，大部分都得上支架。 老爷子存在严重的栓塞，恐怕得两个以上的支架，还不知道有没有合作医疗，三五万的手术费用只是起步价，十万八万也不奇怪，即便子孙多，分摊下来一家也得一两万，再加上如此低的成功率，搁在大多数家庭，早就放弃了，这就是实实在在的世情。 “马上转院，我们手术治疗。”即便只有三成的希望，陈乔山也没有任何的犹豫，别说十万八万，就是百十来万他也不在乎。 钱算什么，他陈老二最不缺的就是钱。 陈乔山不嫖不赌，不贪不占，简直是当代十佳青年的标杆，挣那么些钱，花在自家人身上，没有比这更合理的地方。 王医生问道：“小伙子，你能做主吗，是不是跟家里人再商量下？” “不用，我能拿这个主意。”陈家什么情况，陈乔山心里清楚得很，面对几个叔伯，他有这个底气，“王主任，你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南阳方面的医院，我们对这方面的消息一无所知。” “没问题，我马上跟南阳中心医院联系，转院证明你也不用担心，我马上帮你开。”王主任很是热心，一是看在钱的份上，还有一点，孝顺总是美德。 不管人能不能救回来，起码家属有这份心，至于做不做得了手术，也不是家属能决定的，最终还是得看手术指征，到条件好一点的医院，好歹能系统地检查一下，比待在本地做保守治疗要强。 第五百六十六章 隐忧 陈乔山话说的轻松，但事情也不是那般容易。 想转院，总要跟陈家的长辈报备，除此之外，老奶也在赶来的途中，这一切都不是他能一言而决的。 回到病房，不仅是陈学安，陈军和陈刚也守在病房外面，见到陈乔山过来，陈军说道：“老幺，你回来了？” 只不过个把月的时间，陈军已经变了模样，不仅胡子拉茬的，脸色也暗沉不少，看来这些日子没少吃苦头。 自从陈家准备搬到城里，打井队也就解散了，但这门生意并没有停。 那辆轻卡折价转给了陈军，钱的事倒没着急，但字据可是立了，白纸黑字写明了三年内还本计息。 如果只是这样，陈军也无话可说，可他万万没想到，车刚完成过户，小叔后脚就把打井机低价转给了二叔。 陈军以前就是甩手掌柜，如今二叔手里有了机器，自然不可能继续帮他带队。 不仅没了技术员兼领队，二叔还挖走了刘老三，让对方以土三轮入股，联手搞了个新的队伍，这可让陈军抓了瞎，好不容易小叔退出了，结果二叔又掺和一脚，他都想甩手不干了。 还是陈家老奶主意正，把陈军给骂醒了。 打井的活没有陈老二，肯定还有张老二李老二，既然读书不成器，就得踏实学一门营生，不然只能安心当一辈子农民。 陈军哪里甘心一辈子待在农村，只得硬着头皮出外揽活。 好在老奶到底心疼孙子，又把陈卫国找了来，亲自带了一段时间，这才逐渐摸着门路。 干了一段时间，陈军总算是上了道，他也不是真的蠢，陈卫国又是买车，又是在城里买房，仅凭这一年多打井的收入，显然是不可能的，不用想，根子一定在陈乔山身上。 陈军也只得感叹，还是读书人鬼心眼子多，不声不响就把钱赚了。 陈军也开了窍，他跟陈乔山是嫡亲的堂兄弟，将来肯定有借重的地方，再见面，态度自然好了许多。 对于家里的事，陈乔山也有所耳闻，见陈军这般模样，他也是心知肚明，“大哥，这才多久没见，怎么感觉沧桑了不少？” “天天风吹日晒的，挣点辛苦钱，能不沧桑吗？”说起这个，陈军就是一把辛酸泪，要不是老爷子这场变故，他这会儿还在外头跑业务，不过话又说回来，营生的确辛苦了点，但确实见钱。 陈刚插话道：“老幺，你不是在燕京上学吗，怎么也回来了？” “二哥，爷爷这样，我回来也是应当应分，再说了，你不也回来了。”陈乔山回了一句，陈刚是三伯的儿子，初中刚毕业就一直在南边打工，是兄弟几人中最早结婚生子的。 陈刚朝病房里看了一眼，又叹了口气，回来又能怎么样，不过也就是尽一份心罢了。 兄弟几个都有点沉默，都这个时候了，几人也无心说笑。 没过多久，老奶来了。 除了陈卫国，小五也跟了过来，不同于以往，这丫头没了以前的欢实劲，眼圈还是红的，显然是刚哭过。 老爷子如今这种情况，最伤心的当属老奶。 老奶却愣是没掉一滴眼泪，不过精神头显然是差了许多，见到陈乔山，只是呐呐地说道：“大山，你也回来了？” 陈乔山说道：“老奶，我也是刚到。” 陈家老奶点了点头，便朝着病房里面张望，陈乔山帮着推开门，老奶便蹒跚着走了进去，看着她的样子，陈乔山感觉只是一瞬间，老奶便衰老了许多。 人生八苦，生老病死便去了其四。 陈乔山还是头一回经历这种场面，他感觉很是不好。 小五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拉着陈乔山的胳膊怯生生地问道：“二哥，爷爷会好起来吗？” “不用担心，一定会好起来的。”陈乔山安慰了一句，又说道：“爷爷最是偏疼你，进去看看吧，不许哭，多照看着点老奶。” 听到二哥的话，小五安心不少，便跟着进了病房。 陈家兄弟几个清楚老爷子的病情，在医院守了一天，心情颇为沉重，都待在病房外面，谁也没有跟进去。 见到儿子，陈卫国有些惊讶，上下看了看见没什么状况，这才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天擦黑才到，怕你们忙，就直接来医院了。” 父子之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当着陈家几兄弟的面，陈乔山说道：“爸，我问过医生，爷爷的情况不太好，但也不是全无希望，我跟医生说过了，正在办转院手续，今晚就往南阳送。” “转院？” 本来都已经放弃了，这时候谈转院，实在是太过突兀，不止是陈卫国，陈家兄弟几个都怔住了。 陈乔山点了点头，“老爷子就是心梗，医生说得很明白，这里没条件手术，只能做一些保守治疗，如果送到南阳，起码还有三成的希望。” “可是，”不等陈卫国开口，陈军先说话了，不过可是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谁都知道三成的希望意味着什么，如果治好了那自然好，可凡事就怕万一，钱花了人没救回来，这个结果不是农村家庭承受得起的。 不搬砖永远不知道搬砖的辛苦，就像陈刚，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在外省吃俭用辛苦一年，年底都未必能存下一万块。 陈乔山知道几人的顾虑，“老爷子这辈子不容易，我们兄弟几个都是他和老奶带大的，如今走到这份上，我们也该尽尽心力，我先说一下，医药费的事你们别管了，我负责。” 陈军面上有些过不去，“老幺，这怎么行，还是咱们几家平摊吧。” 陈学文也说道：“对，不能让你一个人掏。” “不用说了，就按这办吧。”陈卫国虽不清楚儿子的底细，却也知道他是不差钱的。 见几个侄子还待争一下，他又说道：“大军，钱的事你们几个不用管了，回头我跟你爸他们商量，要是有心，就跟着去南阳，你们年轻，多照看着点。” 叔侄几人正说着，王医生带着几个护士走了过来，见到陈乔山，他说道：“这是转院证明，救护车已经帮你们联系好了，就在楼下等着，现在就可以走。” “谢谢王医生。”陈乔山道了声谢，便让陈家兄弟帮着护士移床。 见突然进来一群医生护士，老奶突然激动起来，陈乔山忙说道：“老奶，爷爷的病这里治不了，得连夜往南阳送，这样吧，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具体怎么安排明天再说，你看可好？” 老奶一把拽住陈乔山，问道：“大山，不是说治不了了吗？” 老奶的手都在抖，原本有些枯槁的神情也变得激动起来，陈乔山生怕她也出个好歹，忙说道：“您老别激动，爷爷没事，不过得尽快送到大医院做手术，放宽心，肯定会没事的。” 好不容易把老奶劝住，众人这才七手八脚把老爷子推了出去。 陈乔山抽空对着陈卫国说道：“爸，你看天也晚了，要不你把老奶和小五送到宾馆住一宿，我和军哥他们跟车走，咱们明天再联系。” 儿子刚从香港回来，陈卫国哪肯让他继续跟着东跑西颠，便说道：“你就不用去了，我开车跟着，你把你奶奶照顾好。” 陈乔山跑了一天，早就乏了，听到自家老子的吩咐，便也没推辞，他掏出张卡说道：“爸，这你拿着，密码是小五的生日，回头用钱的地方不少，到了南阳，也别想着省钱，找家好点的宾馆住着，这事三两天过不去，别把身体累垮了。” 陈卫国也没跟儿子客气，接过卡便匆匆跟着医生下了楼。 ………… 23号这一天，国际市场照旧风起云涌。 nymex原油期货上涨41美分，结算价报收55.12美金，原油价格历史性地突破55美金。 wti原油走到历史新高位，市场一片沸腾，投机商炒涨情绪高涨，市场不见丝毫的颓势。 陈乔山已经收到消息，不过他并未放在心上，明后两天才是关键节点，今天是赚是赔他也没心思过问。 他不关心，但有的是关心的人。 “陆，我的计划不错吧，美国库存突然低于预期，伊拉克还有恐怖分子助阵，市场有足够的支撑，如今的情况根本没有跳空的可能，做多才是明智的选择。”塞西尔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优哉游哉地坐在窗前，看着夜幕下的维多利亚湾，很是有几分春风得意。 陆兆林却有些担心，自从陈乔山离开，塞西尔便擅自改变策略。 他不仅反向锁单，还仗着手里的资金优势大笔做多，借着丰富的交易经验，在54.21的价位上吃进大量的多单，今天的交易区间价在54.20到55.51美金/桶，这几乎就是踩着低点入场，借此机会，一举平了前几日的账面亏损，刨除成本，甚至还略有盈余。 赚钱总是好的，可陆兆林心里却有些隐忧。 老板交待的是卖开，期间几番叮嘱，他甚至觉得陈乔山是准备不计代价地建空仓。 虽然不清楚是为什么，但陆兆林总是提着心，他认为塞西尔的决定有些不明智，即便最后挣了钱，恐怕在老板那里也落不着好。 第五百六十七章 燕京的大老板 塞西尔根本不担心，只要把仓位控制在安全线以内，并能帮客户挣钱，他自认已经超额完成任务。 至于老板的交待，他并未放在心上，逆市做空，简直是开玩笑。 自六月以来，美元连续四个月持续走低，下跌意味着货币购买力下降，产油国为了自身利益考量，石油价格必然会上涨，尤其是在供给因素不占主导地位时，更是强化了美元对油价走势的影响。 产油国有不稳定因素，避险货币连续走低，原油有足够的价格支撑，虽然走势连续突破，但市场依然看涨。 如果陈乔山真是不差钱，愿意不计成本地做空，找个执行交易员，甚至实习交易员就够了，花大价钱请专业人士，终究还是为了追逐利益。 说到底，这只是一单私活，塞西尔还真没什么可担心的。 ………… 23号凌晨，陈家老爷子就被送到了南阳中心医院，人一到医院，便被送进了心内科重症病房。 陈乔山就近找了家宾馆，安排老奶和小五住下，他也是疲得不行，连晚饭都没顾得上，洗了个澡倒头便睡。 再醒来，小五就站在床前。 “二哥，你快起来看看吧，奶奶说要去南阳。”小丫头头发乱蓬蓬的，脸上也有点惶急，看得出来，小五心里多少还是知道的。 陈乔山从床上爬了起来，感觉肚子空落落的，看着小五的样子，再想想老爷子的情况，他心里也是没底，“你怎么进来的，不是让你跟着老奶吗？” 小五说道：“奶奶让我过来喊你，门没锁，推门就进来了。” “行了，去卫生间把头发梳整齐了，都多大了，别什么事都让人操心。”陈乔山想着把小丫头支走，再跟陈卫国联系一下，问问那边的情况再说。 小五委屈地说道：“二哥，宾馆的梳子脏得很，而且我的头绳也断了。” “行了，你跟老奶说一声，我去买点吃的回来，至于去不去南阳，吃完饭咱们再商量。”陈乔山把小五打发走，抓紧时间洗漱了，然后便下了楼。 说是宾馆，其实就是招待所，环境倒还干净，却不提供餐饮。 出了门，看着天上的大太阳，陈乔山才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 看了下表，八点多了，他便拨通了陈卫国的电话，问道：“爸，爷爷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医生说右冠状动脉80%已经堵塞，还不能判断心肌坏死的范围，即便可以手术恢复心肌功能，一切还是得看具体情况。”陈卫国一夜没合眼，也是等得心焦，不过就几个侄子跟了过来，他也不好表现出来，只有当着儿子的面，才能多说几句。 陈乔山虽然对医学一窍不通，但听到80%，他就感觉很是不好，经济学中有八二法则，可是输的多赢的少，搞不好老爷子真是凶多吉少了，他也无心想其他，问道：“手术开始了吗？” “还没，刚签完字。” 陈卫国想到刚才的情景，又说道：“老二，主刀的医生请的省里的专家，费用不便宜，还有手术费和器材费，我也没听懂，说是外国进口的，一个要两三万，我在医院交了五万押金，后续可能还要花钱，也不知道合作医疗能报销多少。” “爸，你儿子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有钱，那张卡你收好，该花的地方就得花，别替我省着。”陈乔山头一回感觉到挣钱是有价值的，不再是户头上的一串数字，不过他的话却让陈卫国有些不高兴，“老二，你跟谁学的，口气倒是不小，这样可要不得，在外头你小心着点。” 陈乔山还没跟家里坦白自己的身家，他不是有意隐瞒，只是很难跟父母解释清楚。 这次老爷子病危，倒是让他下定了决心。 人有旦夕祸福，陈乔山也不敢担保自己能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不管是燕京的股权投资，还是在境外账户中的大笔资金，都得预先交待清楚，起码让家人有个心理准备，真要是遇到不测，也不至于便宜了外人。 电话里显然不适合聊这些，陈乔山便说道：“爸，老奶还在城里，咱们随时保持联系，有什么情况记得随时通知，免得她老人家等得着急。” 挂断电话，陈乔山先去了趟超市，然后在附近的早餐店买了一堆吃食，这才回到宾馆。 进到房间，陈乔山招呼道：“老奶，小五，过来吃饭了。” “呀，二哥，你买这么多。”小五到底是小孩子心性，她也早就饿了，见到吃食，便跑了过来，不过走到近前，见老奶没动弹，仍旧坐在椅子上，她记起二哥早前的交待，又走回去挽着老奶的胳膊说道：“奶奶，吃饭吧，二哥买了好多好吃的，有窝子面，糊辣汤，还有包子和焦圈呢。” 老奶精神头不太足，不过见孙女这个样子，她还是说道：“好，吃饭，小五也饿了吧，你快去吧。” 陈乔山把刚买的梳子和头绳递给小五说道：“喏，先去把头发梳梳，别真成小疯丫头了。” 小五倒是听话，拿着梳子去了卫生间，陈乔山这才对着老奶说道：“老奶，刚跟我爸打过电话，爷爷这会儿已经进了手术室，主刀的大夫是省里请的专家，您就放宽心，爷爷一定会没事，最迟中午肯定会有消息。” 老奶的精神头终于好了点，自打十几岁嫁进陈家，一晃已经五十多年，少年夫妻老来伴，她也不指望别的，只想着老头子能多活两年。 想了一阵，老奶问道：“大山，手术得花不少钱吧？” “老奶，爷爷治疗的钱我掏，你不用担心。” 老奶好奇地问道：“你哪来的钱？” 小五这时拿着梳子走了出来，听到老奶的话，她抢着说道：“奶奶，二哥在燕京开公司呢，还买了房，里面还有电梯，可方便了，还有，上回严妖精上报纸那家公司，也是二哥的……” 小五很是能说会道，倒省得陈乔山再费口舌。 老奶被转移了注意力，见到小五的样子，脸上也带上点笑意，提醒道：“你这丫头，小沁是你哥的女朋友，将来可能是你的嫂子，别一口一个严妖精，不然将来你们姑嫂可不好处。” 小五浑没在意，“我不喜欢严小沁，再说了，我才不怕她。” 老奶接过梳子，一边帮小五把马尾辫理顺当，一边说道：“净说胡话，嫂子就是嫂子，不比你三姐四姐她们，只要你哥喜欢，你就得敬着她点，不能任性。” 小五还待说话，陈乔山知道她的性子，年龄虽小，却也正往牙尖嘴利的阶段发展，他也不给小丫头机会，拿起一个包子，径直塞进她嘴里，“一点老实气儿都没有，赶快吃吧，不是饿了吗。” 小五也不客气，大大咬了一口，然后含混不清地说道：“奶奶，这包子韭菜鸡蛋馅的，你也尝尝，可香了。” 说着，小五又拿起一个包子，往老奶嘴里送。 有这丫头插科打诨，老奶也暂时忘了手术的事，早饭倒是对付过去。 上午，在陈乔山的劝说下，老奶没再坚持去南阳。 等到十一点半，终于有了消息，手术结束，老爷子心脏放了三个支架，心肌功能得以恢复，但仍有一小块心肌发生缺血性坏死，即便如此，情况也比预想中好太多，命总算是保住了。 ………… 得到确切的消息，陈乔山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他也没想着跑去南阳凑热闹，有陈军几人守着，没什么可担心的。 陈乔山租了辆车，带着老奶和小五回了前王村。 消息已经早一步传到家里，见到老奶回来，陈家的院子里顿时围拢了不少街坊四邻。 见到儿子回来，陶秀英倒是罕见地没有说什么。 老爷子几乎就是捡回一条命，陶秀英心里清楚得很，听说光手术费用就花了好几万，不用说，一定是儿子在拿主意，她心里也隐隐有些骄傲，陈家这么多儿子孙子，哪一个有她儿子有出息。 陈乔山还不知道已经被老妈高看一眼，他放下行李，算是舒了口气，老爷子有惊无险，他也算是没白跑一趟。 不多时，见陈老七也进了院子，陈乔山倒是有了想法，他主动招呼道：“七哥。” “哟，大山也回来了。”陈老七走了过来，问道：“老爷子还好吧？” “已经脱离危险了，就是年纪大了，路上又耽搁了，病情比较严重，还得在医院住一段时间。” 陈老七摸出根烟，自顾自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这才骂道：“么办法呢，这狗日的泥巴路，再怎么修，一下雨就是一个接一个的坑，去年曾木匠的媳妇要生了，人还没送到村口，娃娃都出来了，幸亏没出事，不然非得出人命。” 陈乔山对这条路也是深恶痛绝，这条路他走了十多年，岂能不清楚，他问道：“七哥，村里就没想过硬化路面？” 陈老七白眼一翻，“你怕不是读书读傻了，咱们村就是铁板撞秤砣，穷得叮当乱想，账上哪拿得起一毛钱，别说修路了，连招待费都出不起，还得四处摊派。” 边上一个媳妇笑骂道：“老七，下回有招待别安排我家了，说好的抵队务工，这都多少回了，一次都没兑现。” “下次，下次一定弄。”陈老七慌忙火急地应了一声，便往远处走了走，生怕被找后账。 陈乔山也跟了过去，压低声音说道：“七哥，从村里修到镇子口，估计得多少钱？” “十里地，只算水泥石灰，还有修路基的费用，起码得三十万，这里面还得刨除人工。”很显然，陈老七心里是早就计算过，答案脱口而出。 说完了，他才意识到不对，“老幺，你问这些做啥？” 老爷子的病其实就是被耽误的，陈家人不可能完全离开前王村，以后回来的日子也不会少，陈乔山有钱，他多少也想尽些心力。 “七哥，我也不瞒你，燕京某个大老板想帮村里修条水泥路。” 陈老七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别耍弄我了，脑子坏了吧，咱这地儿要啥没啥，哪个老板会看上？” 陈乔山似笑非笑道：“要是燕京的老板就是我，你觉得怎么样？” 三四十万对陈乔山而言，就是九牛一毛，不考虑别人，只要老奶还待在村里，这条路就值得修。 陈老七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事情显然没那么简单，想了想，他问道：“大山，你没开玩笑？” “当然。”陈乔山知道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想了想，他指着远处的一处山岗说道：“七哥，修路的钱我可以出，但有个条件，看到那座山没，我要70年的承包权，如果村里同意，咱们下午就可以签合同。” 陈老七看着远处的石头岗子，眼里的惊愕怎么也藏不住，他实在想不明白，陈老二哪来这么大的口气，这还是印象里那个老实巴交的本家兄弟吗？ 第五百六十八章 有福气 “老幺，你不是在这跟我日白吧？”陈老七真是被这个消息吓住了，不是他不愿相信，实在是有些突然。 要想富先修路，口号喊了十几年，但想把硬化路修到村里，怎么看都像是异想天开。 陈乔山不管对方信是不信，直截了当地说道：“七哥，我就问你一句话，路你到底想不想修？” “想，怎么不想，王八蛋才不想。”陈老七有些激动，村里最有运气的当属陈卫国，不仅有个清华才女的前妻，还有个省状元的儿子，简直是人生赢家，想到陈家如今的变化，他心里渐渐有些相信了。 陈老七凑近陈乔山问道：“大山，跟七哥说句实话，你确实没开玩笑？”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陈乔山有心把路修一修，这点钱对他来说也根本算不得什么，五万美金一条路，实在是有些廉价。 陈老七有些信了，他心里也有点犹豫，“老幺，咱们兄弟伙哩说句实在话，修路的钱不老少，而且卫国叔都在城里买房了，你家将来用钱的地方多，谁挣钱都不容易，这钱哪能让你掏？” 陈乔山说道：“谁说我掏修路的钱。” 陈老七一惊，忙问道：“什么意思？” 陈乔山指着远处的山岗说道：“我是准备承包那座山头，老奶身体还硬朗，老爷子虽说有惊无险，但终究有百年那一天，我问过算命先生，那座山是我们陈家的风水宝地，我就想提前买下来，价钱好说。” “七哥，咱们是没出五服的兄弟，我给你交个实底儿，那山头四十万甚至五十万都没问题，但我只有一个条件，这笔钱只能用于修路，还有一点，要是有一分钱没用对地方，七哥，以后别怪我跟你翻脸。” “那不能，大山，你放心，就是拼着这个村主任不干了，这路我一定帮你修起来。”对于陈乔山的话，陈老七已经深信不疑。 陈家兄弟昨天从城里回来，已经开始预备老爷子的身后事，谁知只隔了一晚，人就被送到了南阳，甚至还请了省里的专家，这钱肯定没少花。 至于陈乔山风水的说辞，陈老七根本没当真。 陈卫国也就是个小学文化，不过就是借那个山头给儿子取的名，要说风水宝地，陈老七是一百个不信，那山除了石头，连个屎壳郎都逮不着一个，一镐头下去火星子四溅，这样的山买来做啥？ 陈老七毕竟是多年的村主任，还是有些眼力的，他也不提山的事，直接说道：“老幺，这修路的账本我亲自帮你盯着，你放心，我懂你的意思，我就说那山头被燕京的老板看上了，绝对不报你的名。” 陈乔山还真不在乎这些，反正陈家人马上就要搬进城里，等陈夕陈婉高考完，一家人说不定能在燕京住几年，至于将来何去从，现在还不好说，但绝对不会在前王村长住。 陈乔山想得很明白，他只负责掏钱，至于路怎么修，他是绝对不会插手的。 如果修路的事办得好，或者还可以继续出资改善村里的条件，但陈乔山心里也很清楚，人都是自私的，将来真要是闹得一地鸡毛，他肯定就会绝了继续帮衬乡里的心思。 ………… “妈，这些文件你收着，千万保存好了。”等院子里的乡邻散了，陈乔山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叠文件，交到了陈妈手里。 陶秀英接过来看了看，就是几个文件袋，包装很严实，上面全是外文，她哪里看得懂，不由问道：“老二，这是什么东西，交给我干嘛？” “上回不是跟你说过吗，这是给老三老四准备的嫁妆，妈，你记着，一定给保存好了，一份就值好几百万呢，我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别弄丢了。”陈乔山把陈夕陈婉的信托受益权证书带了回来，一来是给家里一个交待，二一个，也是想让家里人明白他目前的经济实力。 陶秀英手一抖，声音都变了，“什么东西？值这么多钱？” “具体跟你也说不清楚，就是几份保值投资，每年都有收益，等老三老四结婚，翻番估计是没问题。”陈乔山知道自家老妈的水平，解释得很是直白。 信托计划不仅能保值增值，还能实现财务隔断。 信托不属于债务追偿的范围，因而信托资产不可冻结、抵债，也不适用于财产分割，离婚都无法影响受益人的权益。 这次期权交割，陈乔山赚了不老少。 最终，他在陈夕陈婉的信托中又额外注入一笔钱，不过他并不打算把具体数额告诉她们，有了这份文件，老三老四下半辈子无疑就有了保障。 见陶秀英还是满脸的震惊，陈乔山笑着说道：“妈，上回就给咱爸资助了几万块钱，你就说我生了外心，好歹我得喊张伊一一声大姐，爸也不过给她包了三万块的红包，老三老四可是我亲妹子，这出手就是上百万，怎么样，你儿子大方吧？” 陶秀英这才醒过味来，她拉着陈乔山问道：“别胡说八道，你到底哪来这么多钱？” “小五不早跟你们说了吗，我在燕京有好几家公司，在香港还在做投资，还有，上次记者说的事也是真的，不过你们没人信罢了，不怕实话告诉你，你儿子我如今就是邓州第一有钱人……”陈乔山终于找到机会，也不管陈妈听进去没有，就把自己的资产配置都交待了一遍。 陶秀英愣怔半天，总算是消化了陈乔山的话，儿子有钱了，而且钱已经多到她都无法想象的地步。 陶秀英心里自然是高兴的，陈乔山有出息，当妈的自然是脸上有光，她突然想起一事，问道：“不对啊，老二，怎么只有两份，小五的呢？” 家里四个孩子，陶秀英虽说平时要求很是严格，但个个都卫护得很，她知道儿子的性子，不会单单落下小闺女。 “你放心，小五年岁小，手续麻烦些。” 母子俩正聊着，就见小五进了院子，陈乔山忙提醒道：“妈，东西收好了。” “还用你交待？”陶秀英白了自家儿子一眼，有钱又能怎么样，照样是她儿子，在家里还翻不了天。 小五眼尖，见二哥和陈妈在堂屋收拾行李，她也跑了过来。 陶秀英已经把文件收了起来，见小闺女脑门汗津津的，她说道：“这又是干嘛去了，有点大姑娘的样子，别风风火火的。” 小五说道：“奶奶去三伯家看小侄子，我也去了，我还教天阳喊姑姑呢，结果就是学不会，气死我了。” 陶秀英不禁笑了，她点着小闺女的额头说道：“你就是瞎胡闹，天阳刚一岁半，能先学喊姑姑？你嫂子就没骂你？” 小五笑道：“才没呢，嫂子可喜欢我了，奶奶还说我是有福气的，让我以后多照顾天阳，对了，她们还夸二哥来着，说二哥孝顺。” 陶秀英一愣，看了眼儿子，又看了眼浑不自知的小闺女，不由也是一笑，她伸手揽着小五说道：“老奶确实没说错，你们姐妹三个还真是有福气的。” 见小闺女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陶秀英笑了笑，何止是三个丫头，有个陈乔山这样的儿子，她和丈夫也是有福气的。 第五百六十九章 赌徒 为了老爷子的事，陈家上下这两天都忙糟糟的。 城里的房子还在装修，小五暂时住校，她本该下午就去学校的，结果直到晚饭前，众人才想起这回事。 “你个死妮子，上学还要别人提醒？” 陶秀英气得不行，儿子不用说，老三老四更是不用操心，小五别的还好，就是学习不大灵光，她如今一门心思盯着小闺女，要求也不高，起码不能让她落后太多。 小五愁眉苦脸地说道：“我下晌还记着的，陪天阳玩了一会儿，结果就忘了。” 陶秀英瞥了闺女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呀，心思就没用对地方，放假比谁都精神，一到上学就蔫了……” 小五性子向来是要强得很，但面对陶秀英，也只得老老实实地。 能管住小五总是好的，陈乔山乐得看笑话，等陶秀英训得差不多了，他才说道：“妈，我明天早点送小五去学校，不会耽误她上课的。” 陶秀英点了点头，丈夫在医院守着老爷子，也只能让儿子跑一趟。 小五挨了半天训，这时终于解脱了，她愁眉苦脸地说道：“昨天去城里看爷爷，我作业还没写完呢。” “那还等着干什么，要我帮你不成？”陶秀英很是无奈，养了四个孩子，就小闺女最是让她头疼，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懂事，操心完小五的事，她又问道：“老二，你什么时候走？” “明早就走，送完小五，再顺路去看看老爷子。”老爷子的病情好转，陈乔山又开始惦记香港的事。 听说儿子这就准备走，急匆匆来去，陶秀英也有点心疼，“这么着急？要不在家歇一天，后天再走？” “妈，真不行，机票都定了，香港那边等着呢。”自从回来，陈乔山就悬着心，如今老爷子病情稳定了，他也没心思继续在家呆着。 陶秀英无奈，儿大不由娘，更何况儿子又是个有出息的，“你也老大不小了，别的我不多说，出门在外要照顾好自己……” 听着陈妈絮叨，陈乔山心里没来由安稳许多，不过并没有持续太久，当晚，他就收到了艾略特的电话。 “你说什么，账面有收益？”陈乔山心下一惊，他清楚市场的走势，如今虽有波动，但能靠做空赚钱，只有两个可能，要么频繁做短线，并且准确地抓住了趋势，这显然不可能，或者塞西尔和陆兆林私自改变了仓位。 想到这，陈乔山脸色大变。 没有权限的交易员只能算是工具，比如最低等的执行交易员，国内大部分都是这种，他们不需要太多专业知识，也不需要懂得技术分析，只要按指令下单即可。 陈乔山仔细考虑过，他本人没有任何的操盘经验，为了避免被三振出局，也为了追求利益最大化，交易权限肯定是要给的，与此同时，他的要求也讲得很明白，适时开空头头寸，如见看来，肯定是出了问题。 艾略特在电话那头说道：“陈，交易记录和当日权益都已经发给你了，你没有收到？” 昨天一天，陈乔山都在为老爷子悬着心，不是在医院就是在去医院的路上，哪有心思翻看邮件。 这时也管不了许多，陈乔山直接问道：“艾略特，塞西尔是不是建了多单？” “是。”艾略特回答得很干脆。 如今衡量交易员的能力很是简单粗暴，就看赚钱的能力。 作为期货交易员，并不是追求利益的最大化，而是以最小的风险获取最大的利润，逆市重仓和不止损绝对是行业禁忌，如果继续执行陈乔山的指令，显然是两者都触犯了。 艾略特不觉得塞西尔的决定有错，“陈，如果执行你的指令，损失已经超过七百万美金，如果明天继续上涨，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被强平，要么追加保证金。” 顿了顿，艾略特又解释道：“你要理解塞西尔的决定，他的判断是正确的，并为你挽回了大笔的损失。” 陈乔山心里憋了一肚子火，但又无法明说。 现在确实是赚了，但最多再等一天，是赚是赔可就真不一定，好在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记得很清楚，明天走势将到达高点，只要在这之前平掉手里的多头头寸，局面还是可以挽回的。 陈乔山这时也淡定不下来，他冷声说道：“艾略特，你听好，现在就去找塞西尔和陆兆林，告诉他们，马上平掉手里的多头头寸，还有，从现在开始，不计成本地建空仓。” “陈，你没有开玩笑？”艾略特知道陈乔山胆子大，但敢在这时候下重注做空原油，无疑是极其冒险的，尤其还是涉及到超过一千万美金的资金量。 “艾略特！”陈乔山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亲自去酒店盯着，直到我到达香港。” 陈乔山这时也不管将来会惹上什么麻烦，他直接说道：“我赌行情不会突破56美金，你把我的决定告诉他们。” “还有，花钱请他们来，就得听我的，如果不执行指令，让他们马上滚蛋，你亲自操盘，找个实习生替代也行。” 艾略特感觉有些荒谬，如今明明是挣钱的，陈乔山语气里却透着森然，而且他怎么也没想到，陈乔山的赌性会如此之重。 上次期权合约亏损进场，这次又是逆市重仓，风险更是要高得多，尤其还是不计成本的赌注。 如今的行情距离56美金只有不到50美分的差距，如果以此为基准计算杠杆，无疑是极其疯狂的，随便一个波动就是血本无归。 艾略特实在想不明白，陈乔山到底哪来的底气，“陈，你要不要再考虑下？” “不用，照我说的办。”虽然可能会引起艾略特的疑心，但既然决定了，陈乔山便没有任何的犹豫。 资本市场只论成败，人们向来只关心你捞了多少，没人在意你的决策过程，即便将来有人问起，他大可以推倒眼光或者是直觉上面，没人挑得出毛病。 交待完一切，陈乔山渐渐平静下来，但艾略特却是心思起伏，在他的眼里，陈乔山已经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赌徒。 第五百七十章 八卦之心 只要不是逢赌必输，陈乔山并不介意被人当成赌徒。 好在发现及时，还有挽回的可能，而且也不是全无好处，如今的行情已经在高点附近，如果全力一搏，杠杆的优势能尽量放大。 陈乔山现在才明白过来，想在资本市场玩心跳，除非亲自盯着，否则基本是不可能的。 他能接受一千多万美金的账面亏损，操盘手却很难坐视不理，事关一个多亿的港币，不是小盘子，是个人都要掂量一下轻重。 等看完仓位，陈乔山不禁哭笑不得。 这帮交易员还真是狡猾，他们确实开了空单，而且投入还不少，足足五百万美金。 但随着行情变动，他们并未犹豫多久，直接锁单。 随后又反向建了空单一半的多头头寸，利用保证金规则，多空投入都是五百万，乘着一波放量上涨，不仅平了亏损，还略有盈余，关键严格控制了风险，如果出现暴跌，最多也不过赔掉二百五十万美金，而且并未动用预备金，情况一旦有异动，还可以随时追单。 看清楚仓位配置，陈乔山的压力不由骤降，他也清楚了塞西尔的用意，就目前这种情况，进可攻退可守，还真没什么可担心的。 分控的核心就是控制风险，哪怕少赚一点，也总比赔掉本金要强上许多。 没了压力，陈乔山轻松不少，第二天天还没亮，陈家大伯便送陈乔山和小五到了镇子上，赶上了最早那趟去市里的班车。 小五迷糊得不行，买的生煎包一个都没吃完，便靠在二哥身上打起了瞌睡。 到了市里，也不过七点半。 把小五送到一初，陈乔山又叮嘱道：“在学校用点心，别净想着玩。” “知道了。”小五答应得很是爽快，“二哥，见到爷爷你记得告诉他，我周末去看他，我还没去过南阳呢，听说那里有诸葛亮的庙。” 陈乔山哭笑不得，“你到底是想去看爷爷，还是去城里玩？我提醒你啊，别动歪心思。” 小五可不怕陈老二，她笑着说道：“当然是想看爷爷了，去城里玩只是顺便嘛。” 不想失望的最好办法就是不抱希望，陈乔山如今东跑西颠的，也没办法好好管教小五，只能等回头带到燕京再好好收拾。 …… 到南阳，还不到中午。 赶到中心医院，陈乔山竟然看到张伊一也在病房里。 老爷子已经过了危险期，人也清醒过来，见到陈乔山，脸上露出些笑意，刚动了大手术，人显得很是虚弱，不过比上次见要好上不少。 “爷爷，你可算是醒了，前儿晚上看到你，老奶和小五都掉了不少眼泪。”陈乔山心里也挺高兴的，虽然老爷子还要将养好些日子，但情况只会越来越好。 瞅见老爷子想开口，张伊一忙劝道：“爷爷，别说话，医生说你需要休息，尽量不要开口。” 陈乔山也笑着说道：“爷爷，你听着就行，老奶好得很，听说你手术成功，她还帮你把烟叶拿出来晾晒呢，说是以后再也不拦着你抽汗烟袋了，小五还说要来看你……” 陪着老爷子说了好一会儿，见他略显疲态，陈乔山便没再继续，他对着张伊一问道：“什么时候来的？” “前天晚上接到大伯的电话，我妈就开车送我过来的，昨天上午才到。”面对陈乔山，张伊一拿不起大姐的劲头，这或多或少让小五有些遗憾。 听到张子瑜也来了，陈乔山很是惊讶，家里一点消息都没收到，也不知是没人知道，还是碍于陶秀英，没有告诉他们。 陈乔山心里很是好奇，自家老爹遇到前妻，不知是怎样一个情景。 他装作很是随意地问道:“阿姨也来了？一千多公里呢，这么远的路，怕是累坏了吧？” 张伊一说道：“还好，我和我妈替换着开车，走的高速，一路下来还算顺利。” 陈乔山又问道：“对了，这里怎么就你一个，爸呢，怎么没见着？” 陈家几兄妹一个比一个聪明，小五虽说学习差点意思，但其他方面都是鬼精鬼精的，张伊一自是不例外，听到问话，她深深看了陈乔山一眼，说道：“爸昨晚上守夜，没怎么睡，上午回宾馆补觉。” 刚说完，张子瑜便出现在病房门口，见到陈乔山山，她脸上有些尴尬，不过还是招呼道：“乔山也来了？” 陈乔山正觉得奇怪，却发现自家老子也出现在门外，他顿时反应过来，嘴里却说道：“阿姨好。” 看到儿子也在，陈卫国脸上也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陈乔山心道，你不也没说张子瑜的事，不过这些话父子之间说说没问题，却不好在这个场合提，“香港那边一堆事，比较急，今晚就得赶回去，走之前来看看爷爷。” 陈卫国也愣了下，“这么快就走？” “晚上的飞机，下午我陪老爷子就成。”想了想，陈乔山又提议道：“爸，伊一姐头一回来南阳，要不下午你开车带她们四处转转。” 张子瑜说道：“不用麻烦了，伊一就请了两天假，我们下午就准备回去了。” 老爷子转危为安，也算是虚惊一场，如今情况见好，自然没必要一直在这守着，陈乔山问道：“爸，你昨晚不是守了一晚上吗，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陈卫国说道：“晚上也睡了一阵子，不是很困，你姐白天一直在医院陪着老爷子，她下午就要走，匆忙得很，就想中午带她出去吃个饭，正好你也来了，那就一起吧。” 陈乔山自是不会推辞，不过联想到张子瑜刚开始的神色，他多少会有一些八卦的心思。 可惜昨天没在，没见到前夫遇前妻的戏码，难免有点小失望。 把老爷子安置好，四人一起出了病房。 陈家父子俩拖在后边，陈卫国问道：“老七给我来电话，说了修路的事，说是你交待的，怎么回事？” 一直惦记着香港的事，陈乔山差点把修路这事给忘了，他只负责掏钱，具体的工程自然不会掺和，“是有这么回事，我都答应了，爸，回头你跟七哥拿个章程，钱我会以公司的名义出，你要是有兴趣，不妨盯着点。” 陈卫国说道：“行吧，我回头跟老七商量一下。” 见与张家母女间有段距离，陈乔山压低声音问道：“爸，我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没打搅你们父女享受天伦之乐吧？” “你瞎说什么？”陈卫国脸上有些不自在。 昨天跟陶秀英打电话，他压根没提张伊一的事，更不要说张子瑜了，被儿子打趣，他虽行的端坐的直，心里也难免有些不得劲。 第五百七十一章 有钱人的恶趣味 几人也没走太远，就在医院附近找了家干净的小饭馆，一顿饭下来，张子瑜和陈卫国都没什么异样，起码陈乔山是没看出问题。 临了，陈卫国对着张子瑜说道：“开长途车挺累的，要不下午我送送你们吧?” 张子瑜看了桌上的父子二人一眼，有些犹豫。 前天收到老爷子病重的消息，想到当年的恩情，她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带着女儿连夜赶来，小两千里的路程开下来，她还真是有点怕了，不过还是说道：“不用了吧。” 陈卫国坚持道：“省里的高速才修了半截，国道得绕好远，这样吧，我送到安阳就回来，你们娘俩在那歇一晚，过了安阳就好走了，全程高速，明天上午肯定能到燕京。” 张子瑜犹豫道：“不好吧，老爷子还在医院呢，你走得开？” 陈卫国说道：“没事，让你和伊一上路，我还真不放心，把你们送到安阳，我买张火车票就回来了，不耽误事。” 陈乔山有些无语，自家老子还真是有心。 安阳在豫省的最北边，和直隶交界，离南阳小一千里，送到安阳，整个行程已经过半。 见两人还在推让，陈乔山看不下去了，他说道：“张阿姨，不如这样，你和伊一姐坐下午那趟火车走，把车留下，我负责找人帮你们把车送到燕京。” “这个办法好，就按这个来，我待会儿就去给你们买票。”陈卫国也不问儿子准备怎么把车送到燕京，马上就帮张子瑜做了决定。 张子瑜迟疑道：“乔山，这方便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朋友正准备去燕京，十几年驾龄的老司机，明晚之前一定把车安全送到。”见陈卫国盯着，陈乔山满口应承下来，至于司机，只能从燕京要了。 刘畅半个月前就来过电话，定的那辆奔驰s350已经到货，就等着提车了。 陈乔山一直没回燕京，事情便耽搁下来，不过司机已经物色好了，陈乔山没在，这段时间一直在帮刘畅开车，据说技术很是不错，这次倒是可以用上，来回是折腾了一点，但只要陈卫国高兴，陈乔山是不在乎的，只不过贴补点差旅费而已。 吃完饭，陈卫国先去了火车站。 陈乔山准备去医院看看老爷子，张子瑜说道：“乔山，你先等等，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陈乔山怔住了，两人没什么交集，前后也没见过几回，他心里奇怪，不过还是说道：“张阿姨，有事您说就是。” “你爸这些年也不容易，你考上北大可是替他长了脸，我听说你都不怎么上课，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连学校都不去了。” 张子瑜看了陈乔山一眼，又继续说道：“你毕竟是学生，我觉得还是要以学业为重，如果遇到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陈乔山心里清楚，只要李晓·琳还在，他的情况便瞒不住张家人，看情形，张子瑜应该并没有告诉陈卫国，当然，即便说了也没什么。 张子瑜不是陶秀英，里外亲疏陈乔山还是分得清的。 对外人，他自然用不着过多地解释，人家也是一番好意，他还是客气应对了几句，不过心里对李晓·琳又多了几分不喜，可有张伊一在，一时还真拿她没办法，也只能暂且记下。 ………… 当晚，陈乔山在宛城机场顺利登机，这次很幸运，航班没有延误，准点到达鹏城。 下了飞机，陈乔山一刻没做停留，即刻赶往口岸，午夜之前，陈乔山到了香港金钟道。 不仅是艾略特，听说老板回来了，塞西尔和陆兆林都在酒店候着。 “陈，实时行情已经突破55.51美金，而且还有放量上涨的可能，上升趋势很明显，今天恐怕要连续突破历史高位，用不用再考虑一下你的计划？”一见面，艾略特便直截了当地表明了态度，他并不同意陈乔山的计划，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塞西尔和陆兆林也盯着陈乔山，艾略特已经提前收回了决策权限，很显然，两人的自作主张并不符合老板的心意，既然有人愿意把钱往水里扔，钱又不是自己的，他们自然没道理反对。 陈乔山心里清楚，就在今夜， wti原油将到达55.67美元的高点，即便剔除通货膨胀的因素，依然是有史以来第一高位。 他并未回答艾略特的问题，而是直接问道：“目前仓位情况如何？” 陆兆林说道：“老板，根据您的要求，我们已经平掉手里的多单，又追加投入近四百万美金，目前一共掌握5400手空单，今天的权益亏损已经超过八十万美金。” 陈乔山心里盘算了一下，以目前的点位计算，他今天还要亏进去九十多万美金，如果不是早已摸清底牌，还真有点受不了这种程度的亏损。 陈乔山心里有底，面上不露半分忧色，看在几人眼里，都有些高深莫测的意思。 即便是在美国，七十万美金的亏损也不是小事。 高杠杆的情况下，是绝对不允许出错的，尤其是单边的趋势交易，更是容不得丝毫误判。 换做以前，就目前的走势，不说平仓，起码要锁仓，面前年轻的老板却这般淡定，要么身家巨富，不在乎这点亏损，要么就是笃定走势会逆转。 在塞西尔和陆兆林看来，不管陈乔山是哪种心思，都很不靠谱。 期货市场风险巨大，高杠杆加重仓，再多的资本也经不起一个浪头。 真正有经验的投机者，追求的是稳定收益的能力，大概率、大趋势、大价差才是黄金指标，老手绝对不会指望通过一次交易就获得丰厚的回报。 陈乔山的计划太过简单粗暴，不问可知，绝对是想一夜暴富，这是极其危险的。 在塞西尔眼里，陈乔山就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既然对方不听劝，他索性闭口不言，连减仓的建议都懒得提，反正拿的底薪够高，真要是一单死也跟他没关系。 陈乔山又问道：“目前还能动用多少资金？” “除去准备金，最多还能动用三百万美金。”陆兆林如实报告了资金情况，陈乔山的指令很是冒险，风控几乎没有，好在资金还算充裕，只要不是大的波动，还是有回旋余地的。 陈乔山暗自思忖，都到这会儿了，也没必要藏着掖着，既然想捞一笔，干脆彻底一点，他沉声道：“继续，把这三百万也投进去。” 塞西尔和陆兆林对视一眼，不由都是默然不语，两人心里的想法出奇地一致，这人怕不是疯了？ 艾略特也有些头大，陈乔山这分明是不死不休的架势。 就这么点活，他都能干，早知如此，何必找什么资深交易员，是既屈才又浪费钱。 艾略特知道陈乔山的性子，当初期权明知是坑还往里跳，如今情况何其相似，他也不想说什么了，沉声对着两个一脸木然的交易员说道：“塞西尔、陆，按照老板的指令去做。” 塞西尔看了看当前的情势，不知怎的，满肚子的怨气，这么大一笔钱干点啥不好，非得在期货市场找刺激，他也只能感叹，这或许就是有钱人的恶趣味吧。 第五百七十二章 风云突变 陈乔山在酒店亲自盯着，自然没人违逆他的指令，三百万美金最终又砸了进去。 国际原油期货市场盘子够大，去杠杆之前理论上能达到四百倍的杠杆，但正常情况下没人会这么干。 场内杠杆一般维持在三十倍左右，如果是当前交割月份的合约，单张不能超过三千个净头寸，陈乔山如今手握近七千手空单，不管是杠杆比例还是资金投入，都远超一般的投机者，怎么看都是极其冒险的。 不出所料，历史新高终于还是出现了。 一夜之间，损失超过一千三百万港币，陈乔山能气定神闲地回房睡觉，剩下三人没一个能淡定的。 守了一夜，塞西尔也有些累。 窗外就是晨雾中的维多利亚港，原本的宁静已经被打破，不时有货轮和游艇划过海面，他考虑着是直接回房睡觉，还是先去楼下的餐厅吃顿丰盛的早餐，不过想到昨夜的亏损，塞西尔便没了好心情，钱虽然不是他的，但碰到一个固执的老板，怎么看都不是件愉快的事情。 突然，接替他坐在临时工位前的陆兆林爆粗道：“oh，shit！” 塞西尔一惊，这位新加坡同事向来以冷静著称，很少有激动的时候，能让他爆粗口，事情显然不简单。 昨天是美国石油协会公布当周库存的日子，但数据迟迟没有出来。 塞西尔心里顿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交易出了问题。 上周，美国能源部宣布动用原油储备，原油库存减少近三百万桶，受此影响，数据对外公布以后， wti当日价格上涨超过3%，并首次突破五十美金，如果本周库存继续减少，必然会继续助推走势继续升高。 塞西尔一个激灵，如果猜测属实，盘后时段的交易价格必将迅速拉升，或许都不会留下让他们反应的时间。 一单死？ 塞西尔脑子里下意识就冒出这个词儿，这是最令交易员恐惧的，但却并不鲜见，他绝对不愿意自己操盘的情况下出现这种情况。 见陆兆林盯着屏幕没反应，塞西尔愈发确信了心里的猜想，他问道：“陆，什么情况？” 陆兆林连续点开了两个页面，示意塞西尔自己去看，他站在窗前瞟了一眼，一个是彭博的新闻端，另一个应该是美国石油协会的主页，黑白调的页面实在太过显眼，除了api三个血红的字母和一架油井，从字体到排版，再无半分美感可言，但塞西尔却知道，就是这样一个网站，却是wti原油的晴雨表，因为这是美国石油协会的信息发布渠道。 事到如今，塞西尔也懒得去想。 他上前两步，先看了下api页面的消息，满屏幕的数据，熬了一夜，他也无心一一查看，直接把目标转向了新闻端，一条加粗的标题挂在屏幕上：api当周数据出炉，美国原油库存意外大幅增加。 “什么？怎么可能？”塞西尔满脸惊愕，整个人几乎石化当场，市场在谁也没料到的情况下突然逆转，这对原油期货走势几乎是一记重磅炸弹。 陆兆林看了他一眼，木着一张脸说道：“当周api原油库存增加710万桶，前值减少326万桶，精炼油库存减少21万桶，前值减少240万桶，当周库存猛增……” 不用他详细列数据，只凭一个标题，塞西尔已经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库存减少，表明需求旺盛，增加，则表示原油供应量过剩，这一增一减，直接影响到市场的走势。 原油有两个重要数据，api和eia，后者影响力要高于前者，但api领先发布，是市场最重要的影响指标。 塞西尔终于明白陆兆林为什么会爆粗口，市场原本预计库存会大概率进一步减少，但情况逆转，原油库存大幅增加，这表明美国的需求减弱，作为当前第一大原油进口国，原油需求预期降低，这无疑是重大的利空。 事实也确实如此， nymex原油期货已然跳水，距离消息披露还不到一刻钟，交易价格便迅速收跌1.52美金，跌幅高达2.7%，等市场完全消化，跌幅恐怕不止如此。 看着实时走势，塞西尔和陆兆林相顾无言。 两人都是从业十多年的业内老手，加一块竟然敌不过陈乔山这个小年轻，油价应声下跌，输赢基本见分晓，如何不令他们难堪。 经验也好技术分析也罢，并不能保证无往而不利，塞西尔不得不承认，直觉有时可能比经验更重要，当然，不是每个人都敢于尝试的。 “陈就是一个赌徒，我们的决策并未出错，只能怪市场变化太快。”塞西尔叹了口气，话里话外颇有点自我安慰的意思。 陆兆林脸上苦笑连连，昨晚两人还心有默契地等着看陈乔山的笑话，谁知风云变幻，如今他们倒成了笑话，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怎能不令人难堪。 沉默了一阵，陆兆林说道：“给艾略特打电话，让他通知老板。”陈乔山就住顶层的酒店式公寓，一个电话就能找到人，但两人谁都没提，仿佛都忘了这件事。 等艾略特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 他后半夜才离开，但脸上丝毫不显疲态，反倒满脸笑意，一进门就说道：“情况我知道了，走势现在怎么样？” “当前区间价最低已经到53美金附近。”陆兆林回了一句，然后问道：“是不是把情况通知陈先生？” 艾略特也不答话，走到窗前掏出手机就拨了出去，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今天可能出现最近两个月最大的跌幅，毫无疑问，陈乔山赌对了，截止到现下，油价已经下跌超过两美金，不仅一举平了账面亏损，更是大赚了一笔。 塞西尔心里带着几分疑问，昨晚陈乔山看似傻大胆的举动，如今却难免让人多想一层，他忍不住问道：“艾略特，老板怎么说？” “他什么也没说。”艾略特脸上神色很是古怪。 情况比他说的更诡异，陈乔山还在睡觉，从略带含糊的话中不难听出，老板似是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但这怎么可能？ 塞西尔和陆兆林都是一愣，账面浮盈超千万，换做任何一个人，恐怕都淡定不了。 行情剧烈波动之下，更是需要综合各方的消息，尤其是专业人士的意见，可陈乔山还是不闻不问，这明显不合常理。 第五百七十三章 犹豫 收到消息，陈乔山并非没有反应。 只不过一切早在预料之中，费心筹划了许久，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预期，这时候反倒没了应有的激动。 陈乔山这段时间没少劳心费神，投资初见成效，他难得地踏实睡了一觉，中午时分才从床上爬了起来。 洗漱完毕，他打电话从酒店的餐厅要了份午餐，还没送到，便接到了严小沁的电话。 两人分开已有大半个月，虽然每天都有电话联络，但陈乔山是个正常的男人，精力旺盛，心里难免有些想法。 应该是刚下课，电话那头有些嘈杂，严小沁问道：“你在干嘛，怎么上午电话打不通？” 陈乔山一边拉开窗帘，一边说道：“凌晨才到香港，一直忙活到后半夜，结果刚睡着就接到艾略特的电话，你是不知道，我当时掐死他的心都有了，怕英国佬再扰人清梦，便把手机关掉了。” 严小沁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然后又是一阵笑闹的声音，过了一阵，她才说道：“老爷子情况还好吧？” “还不错，医生说最多两周就能出院，就是恢复起来比较麻烦，今后几年得一直服药，还得定期检查……” 独自待在香港，每天跟金融狗一起盯着数据起起伏伏，陈乔山也挺无聊的，陪着严小沁说了好一阵闲话，他这才问道：“还没吃饭吧，要不咱们待会儿再聊？” “没呢，跟佳莹正准备去食堂。”顿了顿，严小沁又说道：“中介那边有消息了，你的手机打不通，他们便把电话打到我这来了。” “是吗？”陈乔山心下一喜，燕京市政府去年刚放开四合院的买卖，他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作为过来人，陈乔山心里十分清楚，未来十年，不管是投资期货、股票还是基金，收益都不如买房来得稳当，尤其是北上广，基本就是寸土寸金。 陈乔山对买楼没什么兴趣，但四合院不同，这是不可再生资源，随着燕京城区大拆建陆续完工，四合院必然成为稀缺资源，投资回报率是买楼无法相比的。 03年，整个燕京四合院成交量不过十来套，三环内的院子均价甚至都不足一万，放在十年后，门头沟的房价都得三四万起步，更别提燕京的核心区了，平均下来，年收益率绝对超过100%，这生意怎么看都做得。 陈乔山问道：“他们怎么说？” “他们说目前一共三处房源，具体情况并没有详说，只说一处在后海，另外两处在东三环，大的有七百平米，小的也有三百平米，你什么时候回来，咱们一起去看看？”对于陈乔山，严小沁是很信服的，成天听他念叨房产经济，她难免也存了投资的心思。 如今形势已经明朗化，塞西尔和陆兆林肯定不会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回一趟燕京应该不成问题，想到这，陈乔山说道：“这样吧，这几天我就回去一趟，你跟中介约个时间，咱们到时一起去看看。” “真的？”严小沁很是高兴，“你哪天回来，我去机场接你？” “怎么，这是想我了？”陈乔山独自在外，自是心痒难耐，忍不住调笑了两句。 “谁想你了，有本事你在香港待着别回来。”严小沁还是有些脸嫩，发现田佳莹正一脸八卦地盯着自己，她连日期都忘了问，连忙挂断了电话。 …… 吃过午饭，陈乔山先去行政酒廊坐了片刻，那里有当日最新的金融刊物，他翻了翻，无一例外，原油大跌成了今天的头条新闻。 api显示美国能源需求萎缩，与此同时，俄罗斯能源部也对外宣称，将于近期解除尤科斯的原油出口禁令双重利空之下，不仅影响了wti的走势，布伦特原油也开始跟跌。 陈乔山对于这次暴跌因由已经心里有底，这才去了临时的交易办公室。 不出意料，不仅是艾略特，两个交易员也都在办公室里。 见到陈乔山进门，艾略特顿时满脸惊喜地站了起来，“陈，我们成功了。” 的确是成功了，以目前的跌幅计算，陈乔山的身家已经翻番，而这不过是刚过了一晚。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诡异，艾略特笑容满面，塞西尔和陆兆林却是满脸尴尬，两个资深交易员判断出错，难免令人面上无光。 陈乔山没心思挤兑两人，他问道：“今天的权益报告出来了吗？” 两人的脸色愈加难堪，这才几点，就想看报告？ 艾略特笑着说道：“陈，一个点位六万九千美金的收益，截止到目前，仓位浮盈超过两千万美金。” 陈乔山虽然心里有数，但心脏还是急剧收缩了一下，转眼之间，他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富豪，如果公之于众，挤进富豪五百强是绰绰有余的。 陈乔山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从进入北大开始，他就在为这一刻努力，从几万块钱的奖学金做到千万美金的身家，不过都是仰仗上一世的记忆。 陈乔山早已过了追求财务自由的阶段，赚钱于他而言，已经相当简单，如今弹药充足，他的心思不免飘忽。 对于任意一个金融狗来说，只要知道原油将在08年涨到147美金的高位，并在09年跌到33美金的低点，这一条消息便足以挣下让人无法直视的财富。 但这些对陈乔山而言，已经没有多少实际意义。 他从未想过去争一个首富的位置，如果只是挣钱，那实在太过简单。 05年之前，国内风投还是idg资本的天下。 现如今，红杉资本还未进入国内，沈老板才开始尝试着做天使投资人，据说睡了彭大帅哥的张老板还在耶鲁实习，高瓴资本更是连影子都没有，不仅如此，诸如经纬中国、北极光创投、今日资本、启明创投等等这些后世圈内的大拿无一存在。 别人能投出半个互联网，连李伟这样的二世祖都能混成知名投资人，陈乔山挟两世的记忆，自然更是不能示弱。 他很清楚，一个月之内，这波跌幅最终会在40美金终止。 陈乔山相信，以塞西尔和陆兆林的水平，再加上他的从旁提点，最终必然能获得一笔巨额的收益。 他甚至都有些犹豫，中航油的股票投机该不该继续？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陈乔山相信艾略特的操守，但做空股市不同于原油投机，渠道有限，必须跟券商打交道，消息迟早会泄露出去，原油已经挣下可观的财富，他也费起了思量，到底用不用借机再捞一笔。 看着年轻的老板陷入沉思，房间内的三人都有点莫名其妙，如果是他们，恐怕早就开party庆祝去了，他们实在想不明白，陈乔山这时在想些什么。 最终，还是艾略特看不下去了，他说道：“陈，咱们是不是开瓶香槟庆祝一下？” 陈乔山说道：“香槟就算了，市场情绪应该会持续一两天，今晚都去兰桂坊轻松一下，大家放开了喝，所有消费算我的。” “陈，你真是一个慷慨的老板。”艾略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陈乔山却浑没在意，他笑着说道：“当我签支票的时候，你再说这话不迟。” 说罢，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起来。 第五百七十四章 凶险 10月27号，wti原油报收52.41美金。 28号晚，美国eia原油库存公布，不同于api，这是美国能源部的官方报告。 数据再次显示，美国当周库存增加七百万桶，由于api和eia净增，美油布油双跌，wti原油期货收盘价跌至50.78美金，单日跌幅超过3%，三日累积跌幅近9%。 至此，陈乔山账面获利超过三千五百万美金。 面对飞速上涨的数字，陈乔山已经没有多少感觉，他这几天倒是养成一个新习惯，每天晚上，总会和艾略特去兰桂坊坐一坐。 29号，是10月最后一个交易日。 听说陈乔山明天要回燕京，艾略特跟往常一样，刚入夜，便拉着他去喝两杯。 金融业高风险，工作时长超限，排遣压力的方式不多，据说兰桂坊九成以上的消费来自于附近的金融狗。 这次交易并不涉及ubs，但作为私人财务顾问，艾略特出力不少，陈乔山自然不会忘记他的酬劳，除了工作上的事，两人的关系也处得很是不错。 今天碰到点意外，刚进入花园道，艾略特那辆全新的凌志便被堵住了。 这里是中环的金融核心区，中银大厦、长江中心近在咫尺，看着前面堵在一起的车流，陈乔山问道：“不都是过海隧道堵吗，这里怎么也堵车？” 艾略特也有些疑惑，“不清楚，我这也是第一次遇到。” 好在可以从香港公园绕行，待到经过文华东方，陈乔山忍不住朝路边多看了几眼，去年愚人节，张国荣就是从这家酒店顶楼跳下，转眼已经过了一年。 等绕过一个路口，两人才看见，距离东方文华不足四百米远的地方已经被拉起了警戒线，还有警员在值守，难怪被堵住了。 陈乔山问道：“那边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警察都封路了？” “我半小时之前还从那开车经过，当时什么事都没有。”艾略特也不清楚，他也没当回事，香港太小，是藏不住秘密，“先去酒吧，要不了多久就清楚了。” 果然，刚进那家常去的酒吧，墙上的电视里便闪过刚才街头的画面，只不过晚了几秒，新闻已经播完。 这家酒吧氛围比较安静，很适合闲坐，陈乔山正是喜欢这里的环境，才愿意每天过来坐一坐，他照例点了一杯没有酒精的鸡尾酒，艾略特则要了一杯马丁尼。 “陈，来酒吧就是为了放松心情，你不碰酒精，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缓解压力的？”艾略特扬了扬手里的柯林杯，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我根本就没有压力，用不着缓解。”陈乔山半真半假地回了一句，在行情没有逆转之前，他还有几分担心，如今局势完全明朗，压力自然为之一空。 二百万美金起家，短短几个月，陈乔山的资本已经翻了近二十五倍，这中间的波折艾略特都是亲见的，要说没有压力，他肯定不信，“陈，后天晚上美国非农数据就要出来，塞行情肯定会有波动，你这么着急回燕京，到时能赶回来?” 陈乔山说道：“有些生意上的事得回燕京处理，这边你盯着就行，有情况随时电话联系。” 在香港，风水之说盛行，陈乔山连续两次赌对了行情，艾略特心里也有过探究，除了眼光之外，他更愿意相信陈乔山是运气使然。 金融行业入职门槛高，但除了经验之外，气运也是必不可少的，毫无疑问，在艾略特看来，面前的年轻人无疑是幸运者，“ok，我会帮你盯着的，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陈乔山说道：“这次得耽误几天，具体现在还不好说，最长一周吧。” 这次可不止是去看房，联想有意投资绿盟科技，董英跟对方接触过，条件已经了解清楚。 陈乔山已经跟高力伟约好，准备正式接触一下，不管是联想还是高通，总得拉一个投资人，而且朱敏也到了燕京，昨天来过电话，正好可以聊一聊风险投资的事。 “艾略特，你再去跟几家券商接触一下，尽量压低对方的报价。”仔细考虑过后，陈乔山不打算放弃做空中航油。 机会摆在那，与其便宜旁人，倒不如他多捞一点，而且做空是正常的市场行为，即便消息泄露，也没什么可指摘的地方。 艾略特眉头一皱，“陈，中航油昨天公布了第三季度的财报，营收同比增长34%，业绩情况良好，受此影响，这两天股价上涨了7%，这个时候想从券商手里拆借股票应该不难，但你有做空的把握吗？” 陈乔山心里很是无语，眼看都到了破产的境地，中航油的财报竟然能做成大幅增长，不服不行。 业绩越是优良，做空的的成本越低，风险也更大。 作为新加坡的明星上市公司，在危机没有爆发之前，中航油相当于新加坡股市的大蓝筹，利好时找券商借股票，成本想必能压低不少。 煮熟的鸭子是飞不了的，对于陈乔山而言，做空的风险接近于零，他看着艾略特说道：“谈不上有把握，你应该知道，国内原油还没有市场化，目前价格波动剧烈，中航油主营业务在国内，我不太相信他们三季度财报的真实性。” 艾略特眼神闪了闪，问道：“你是说他们财报造假？” 对于一家上市公司而言，这是非常严重的指控，如果消息属实，里面就有很多文章可做。 与一般的做空机构不同，陈乔山完全不需要发起主动攻势，只要在恰当的时机入场，等着危机爆发即可，他摇头道：“只是怀疑，没什么证据，再说了，我是看空，没有主动搅混水的意思。” 艾略特摇了摇头，似是不信陈乔山的理由，不过他并未追问，而是又向酒保要了一杯马丁尼，当他正准备跟陈乔山继续讨论做空中航油的具体方案时，却见对方正盯着墙上的电视。 “……今天下午六时许，某男子在中环渣打亚洲大厦跳楼身亡，记者获悉，该男子时年31岁，系某国际投行期货交易员，近期原油期货市场和贵金属走势纷纷跳水，令无数炒家亏损严重，死者据传疑为投机失败，造成巨额亏损……” 陈乔山早就听说过，金融业位居十大高危职业的榜首，自杀率居高不下，但他还是首次近距离感受死亡。 金融本身就是零和游戏，细究起来，市场中的人都脱不开干系。 突然看到这则新闻，陈乔山难免心情压抑，他看了艾略特一眼，后者会意，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过了片刻，艾略特挂断手机说道：“情况清楚了，这人是王姓香港人，jp摩根的期货交易员，他违规重仓期货铜，前天lme铜单日暴跌10%。” 艾略特没有继续，结果已经不问可知，单日跌幅10%，对于高杠杆交易来说绝对是灾难。 好在不是原油，陈乔山心里的阴郁总算消减了些。 他端起面前的鸡尾酒一饮而尽，虽然不含酒精，但是浓烈的芹菜汁夹杂着薄荷的味道，也给人以足够强烈的味觉刺激。 陈乔山把空酒杯放在吧台上，起身道：“走吧。” 艾略特看了看表，说道：“要不再等一会儿，我的助理应该还要一刻钟才能到。” 虽然只有十分钟的车程，但陈乔山宁愿坐地铁绕一圈，却也不愿在今晚经过那个路段，“你等着吧，我坐地铁回去。” 酒驾在香港最高能处以三年的监禁，作为金融人，艾略特可不敢以身试法，见陈乔山表情有些凝重，他问道：“陈，你没事吧？” 陈乔山笑道：“我都没碰酒精，能有什么事？”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艾略特能感觉出来，陈乔山心里应该是有所顾忌的。 在他看来，陈乔山与王姓交易很有几分相像，都是赌市场的单边趋势，只不过赢家身家倍增，输家跳楼殒命，生死都被市场牢牢掌握着。 第五百七十五章 新机会 在香港，自杀殒命的消息很常见，与一般的新闻不同，金融界的新闻堪比明星八卦，只隔了一夜，各类报刊杂志电视新闻都对此事来了个深度报道。 这件事并未带给陈乔山太大的压力，但他确实感受到了资本市场的残酷，除此之外，还有再次投机的机会。 期货铜的暴跌让很多人措手不及，但陈乔山除了惊讶，也意外地记起了一件旧闻。 自从新千年开始，得益于巨大的市场增长，不管是原油、铁矿石、贵金属还是农产品，只要中国有需求，国际市场的价格就会飞速上涨，受限于金融环境的不健全，中国在国际期货市场缺少议价的话语权，屡次被国家炒家围攻。 04年中航油巨亏之后，紧跟着就是05年的国储期货铜事件。 如果陈乔山没记错，事件的发端就是这次的lme铜暴跌。 国储局是发改委的下属部门，专司国家战略物资储备。 中国是铜的第一大消费国，进口量也位居世界第一，国储负责铜的进口和储备，同时，下属的调节中心负责在期货市场进行套期保值。 此前几年里，铜价连续攀升。 国储局一直在伦敦金属交易所做多lme铜，并保持盈利。 但在04年10月，各大投行机构和金融研究所突然给出预测，05年金属铜面临产能过剩，直接导致了这次lme铜单日暴跌10%。 根据规定，获得境外期货交易许可的国有机构，除了套期保值，不允许进行期货投机。 也许是为了挽回老鼠仓的损失，也许单纯是为了投机，国储局交易员在此时越权操作，在机构性期权组合中卖出大量看涨期权。 可惜事与愿违，产能过剩的预测纯属子虚乌有，明年的市场仍然存在巨大的缺口。 05年，国际铜价逆市暴涨，价格从04年的每吨3000美元上涨到4150美元，创造了近百年来的最高纪录，年度涨幅近40%。 结果可想而知，国储局连续重仓空头头寸，最终损失惨重，数额肯定要超过中航油的巨亏。 陈乔山很是无奈，败家子太多，他也只能勉为其难多薅点羊毛。 跟买入中航油看涨期权一样，他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虽然有得了便宜卖乖的嫌疑，但钱被陈乔山赚去，总好过落在海外炒家手里，这一点是显而易见的。 ………… 如今美国已经进入冬令时，纽约跟香港之间存在13个小时的时差，29号的行情直到30号才出来，在持续下跌之后，市场终于迎来了首个小幅回调，wti原油报收51.02美金。 面对市场的后续波动，就要看塞西尔和陆兆林的经验跟能力，陈乔山并没有过多插手，他只是明确了一点，大趋势还是向下，其余就看他们的操作。 为了避免飞机延误，陈乔山定的早上的机票，航班在十一点之前准点到达燕京。 刚下飞机，陈乔山就感觉到一股凉意。 十月份的香港，平均气温还维持在28度左右，燕京却已进入深秋。 见同机的人纷纷穿上外套，陈乔山只能暗叫失策，看来找一个全职助理还是很有必要的。 刚出到港通道，就见严小沁站在隔栏外翘首以盼，见到陈乔山出来，她连忙挥了挥手，脸上很是有几分喜色。 接机大厅人不少，陈乔山跟她打了个招呼，先去传送带取了行李，这才走了出来。 “昨天不是告诉你燕京降温了吗，怎么穿了件t恤就回来了？”严小沁很是无奈，她明明提醒过，不过陈乔山显然没有放在心上。 “今早急着赶飞机，忘了拿外套了。”陈乔山找了个很蹩脚的理由，然后就不管不顾地将严小沁搂进了怀里，两人分开小一个月了，心里还挺是挂念的。 严小沁上身穿着件西装款的开衫外套，黑色西裤配着一双酒红色的短靴，应该是特意画了淡妆的缘故，眉眼比往常显得精致几分，秀发披肩，在职业装的衬托下，身材高挑匀称，很有几分职场丽人的模样。 许久不见，都是初尝情事的男女，严小沁也不避讳露出些亲昵，她靠在陈乔山怀里，拿侧脸蹭了蹭他的肩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你还知道回来啊？” 她轻声细语的呢喃，带着股子嗔怪的意味，不过其中的情意也显露无疑。 陈乔山笑道：“怎么，想我了吧？” “才没呢。”严小沁嘴里自是不肯承认，不过她娇媚的脸庞上眉眼含情，到底还是出卖了她的真实心意。 陈乔山笑了笑，“什么时候来的，在机场等很久了吧？” “一个人在家也没事，八点多就过来了。” 腻乎了一阵子，严小沁便挽着陈乔山的胳膊一同出了接机大厅。 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估计只有十来度左右，陈乔山在港岛待了几周，猛然回来还真有点不适应。 上了车，严小沁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说道：“孙光明知道你今天回来，他中午想请你吃饭，咱们是先回家还是直接去饭店？” 陈乔山说道：“这家伙真是一点眼力见没有，咱俩小别胜新婚，哪有心思跟他吃饭，先回家，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严小沁含羞带嗔地白了他一眼，啐道：“大白天的，你就不能正经点。” 陈乔山轻笑两声，知道她面嫩，倒是从善如流地不再提这茬，马上就要上机场高速，他可不想闹出什么乱子，还是收敛点比较好，他问道：“孙胖子怎么想起来请我吃饭？” 严小沁笑道：“孙光明最近不是在搞it社区吗，听王琳说他都成了人大的创业典型了，还接受过校电视台的采访，如今在他们学校很有名气，他着急找你，肯定是为网站的事。” 上次被donews针对，陈乔山便动了唱对台戏的准备，他可不准备亲自做，便撺掇着孙光明出面，两人倒是一拍即合，他去香港之前就在筹备中，现在应该是有眉目了。 孙光明看来是真有事，刚上机场高速不久，电话便打了过来，陈乔山想了想，到底还是答应下来。 地方是孙胖子挑的，就选在清华科技园附近，离蓝旗营小区不远。 赶到饭店，孙胖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两人到了，他迎上前说道：“大山，你总算是回来了。” “钱不都给你打过去了吗，这么着急找我干嘛？”陈乔山一期给了二百万，对于一个it社区来说，这笔融资已经相当丰厚。 孙胖子是真的准备大干一场，不仅是刚到手的融资款，他手里的五十万也砸了进去，“别在门口站着了，这个季节燕京人讲究贴秋膘，今天请你吃羊肉锅子。” “你小子都胖成这样了，还有心思吃火锅？别说我没提醒你啊，悠着点，给你的那二百万是融资款，可别给吃垮了。” “你可别冤枉人，融资的款子都在公司账上，当初股市挣的也投了进去，我在公司连工资都没拿，就靠我妈每月补贴的一千块钱生活费，不像你，连大奔都买上了。”孙胖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碎嘴，打发他去做媒体还真是选对了人，也算是人尽其才了。 “对了，提车的时候说一声，我还没开过大奔呢，你现在富得流油，可怜我的银行卡，六位数的密码保护着四位数的存款，要不这顿饭钱你掏了得了。” 陈乔山也是服气，干脆懒得搭理孙胖子，带着严小沁进了店里。 这家店的涮羊肉的确地道，羊上脑、腰窝、踺子配着白菜、粉丝、炖豆腐，正宗的清汤老铜锅子，陈乔山也不管孙胖子目的何在，先大快朵颐一番，吃了个半饱，这才慢条斯理地撕着芝麻烧饼，蘸着羊汤有一口没一口地“溜缝”，“说说吧，这么着急请我吃饭，到底想说什么？” 孙胖子就等着这句话，不创业不知其中的难处，钱是不缺了，但公司真要操持起来千头万绪的，这都半个月了，网站的事还没眉目，他跟合伙人倒有了不同意见。 合伙人叫朱志军，以前是新浪科技频道的主编，上来就把目标定位在网络门户，大有取三大门户而代之的意思。 孙胖子跟陈乔山厮混得久了，对单纯的门户业务也不看好，他也觉得门户面临转型的压力，而且两人早就商量过，网站目前还是定位于it媒体社区，理念不合，矛盾自然也就少不了。 听了事情的经过，陈乔山没太当回事。 跟十年后一样，这年头也流行风口，如今门户正当火热，是个网站都想往门户靠拢，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朱志军想做门户，暂时没必要跟他争执，以你们现在的实力，肯定不满足拿牌照的资质，不做到it社区第一，想后续融资会很难。” 孙胖子说道：“朱志军新浪出来的，手里肯定有路子，他要是拉来资金怎么办？” 陈乔山笑道：“朱志军负责内容，你负责运营，我是投资人，咱们三方没有谁不可替代，但你应该还记得融资协议吧，一票否决权在我手里，将来真要是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咱们随时可以把朱志军踢出局，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孙胖子一脸的鄙夷，“我说大山，你真是变了，资本家的丑恶嘴脸被你演绎得淋漓尽致，我都有点羞与你等为伍了。” “行了，别图嘴上快活，你真以为互联网好融资？要不是存心跟donews打擂台，投不投it社区还真得掂量掂量。”陈乔山不是善男信女，资本压制创业团队的例子太多了，他只不过给孙胖子提了个醒而已。 第五百七十六章 招人 成功的创业者都是一步步熬过来的，这一点陈乔山深有体会。 对于孙胖子，除了资金，他不准备过多地干涉。 it社区具体能做到哪一步，全凭孙光明的能力，做得好，可以加大支持的力度，即便失败了，也没什么，多折腾几回也不是坏事。 吃过饭，陈乔山便带着严小沁回了家。 两人分开近一个月，陈乔山精力旺盛，免不了胡天黑地了一番，待得云收雨歇，已经折腾到日暮时分。 “都怪你。”看着手机上一串的未接来电，严小沁很是有些羞赧，知道陈乔山今天回来的人不少，这一下午两人的电话都打不通，难免惹人笑话。 陈乔山终于神清气爽了，他才不会在乎这些，年轻人就得干点年轻人该干的事，不然生活哪来的乐趣。 晚上两人都没出门的意思，吃完饭，便窝在沙发上享受难得的二人世界。 严小沁靠在陈乔山的肩头，眼睛盯着电视，嘴里却问道：“你还没跟小五说吧？” “说什么？” “你不是想接她到燕京上学吗？”严小沁起身从书房找来一叠资料，递给陈乔山道：“目前公立学校开设国际部的不多，大部分都是私立国际学校，这是资料，你先看看。” 燕京户口一向金贵，陈乔山压根不指望能把小五送进北大附中这类学校，不过公立学校的国际部还是可以尝试一下的。 陈家三姐妹中，严小沁和陈夕的关系最是亲近，和小五则有些不对付。 她自然不会跟个小丫头一般见识，两人平日里斗嘴归斗嘴，但该花的心思她是一点没拉下，每次陈乔山回家，严小沁总会给陈家姐妹准备礼物，比他这个当哥的可细心多了。 陈乔山看了看名单，包括人大附中、八一中学在内，设有国际部的公立学校只有十来所，校区在海淀的更是只有三所。 虽然学校不多，但收费跟后世没什么区别，其中学费最贵的，初一年级一年的收费就接近六位数。 “这不是抢钱吗，回头把小五送进去，算上通货膨胀，她将来毕业要是一年不挣个百八十万，我这笔投资不就赔大了？”陈乔山不在乎钱，却不愿意做冤大头，仅看着收费标准，他心里就很是有些别扭。 严小沁笑道：“哪有你这样算账的，这是教育投资，得算远期回报。” 她清楚陈乔山的性子，知道他只是抱怨罢了，只是为了帮小五弄个香港的户籍，就砸进去六百万港币，这几万块钱的学费又算得了什么？ 看了陈乔山一眼，严小沁又接着说道：“我打听了一下，人大附中和北京四中是京城最好的两所学校，人大附中离家近，小五过来了还不用住校，你觉得怎么样？” 陈乔山对人大附中早有耳闻，读书不努力、大学去隔壁的传言不是一天两天，他对这些并不怎么在乎，只是想把小五送进国际学校试试，离家近这一点倒是很有吸引力。 在燕京只有兄妹两人，陈乔山相信，有他看着，小五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能早一点学会独立，这对她的将来肯定是有好处的。 “行吧，就人大附中，我回头去学校问问，不行就送到国际学校去。”陈乔山拿定了主意，不过他并没有多大的把握。 户籍制度卡着，即便是公立学校的国际部，想进去也有一定的难度，他倒不怕多掏钱，但很多学校需要面试，这就有点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了。 严小沁说道：“放心吧，我问过了，人大附中的国际课程中心今年才刚刚成立，只有初一和高一两个年级，人都没招满，小五想插班应该不难。” 陈乔山一想也是，如今的国际班还未兴起，这么一想把握又大了几分。 ………… 这段日子一直在外，公司有太多的事需要陈乔山亲自出面处理，第二天一早，他便赶到了融科资讯中心。 陈乔山并未去康盛，而是直接上了九楼。 青山资本的办公区国庆期间已经装修完毕，但他只看过效果图，这还是头一回上来。 知道他要来，刘畅和庹小雪已经等在那里。 见到陈乔山进门，刘畅笑道：“昨天就听说你回来了，电话却死活打不通，本来还想找上门看看的，想想还是算了，你今天倒是挺自觉的，小沁呢，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刘畅话里话外都带着调侃的意思，陈乔山岂能听不出来，不过他并不打算理会，跟她较真，只能是自取其辱，这一点他是深有体会的，“她又不是青山资本的员工，没必要跟过来。” 刘畅说道：“今天公司开张，老板娘总得来一趟吧？” “整个公司就我一个，别说合伙人了，连投资经理都没有一个，开哪门子张？”陈乔山很是不以为然，他也有些发愁，这么下去肯定不是办法，今天之所以先来这里，就是探探情况，他下午约了朱敏，通过这位，或许能找到一些帮助。 刘畅反驳道：“谁说就你一个人，行政人员已经配齐了，至于专业的投资人，就得看你的本事，我是无能为力的。” 陈乔山在室内扫了几眼，目前看来装修的效果基本令人满意。 确如刘畅所说，财务和行政人员已经配备齐全。 风险投资基金的核心是投资团队，相对而言，这些只是后台部门，要求不算太高，有康盛近一年来运营经验，这些事自然难不倒刘畅，把招人的事情交给她，陈乔山还是很放心的。 陈乔山在打量室内的布置，员工们则在打量他，上班已经半个月，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公司的大老板。 近五百平米的办公区域，只为那七八个独立办公室服务，这便是风险投资基金的运作模式。 除了感慨财大气粗之外，刘畅还是花了一些心思的，即便是最不起眼的前台，她也是再三挑拣，优中选优，好在陈乔山一贯大方，薪资水准摆在那，还是很有挑拣余地的。 在刘畅和庹小雪的陪同下，陈乔山跟员工打了个照面，他全程带笑，并没有多说什么，直到进到自己的办公室，他才收敛了表情，对着庹小雪问道：“学姐，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见庹小雪脸上有些迟疑，刘畅笑道：“小雪，咱们陈总就是纸老虎，都喊你学姐了，你干嘛还这么一副表情？” 庹小雪面上讪讪的，心里却始终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没开口。 见到刘畅投来询问的眼神，陈乔山笑道：“我建议她转行，你知道的，微电子专业其实还是很有优势的，投前的调研和投后的管理都需要专业人才，而且这只是起步，职业前景很不错，要是做出相关的经验，完全可以转行做投资人的。” 顿了顿，陈乔山又看着庹小雪说道：“我现在需要一个全职助理，你如果有兴趣，现在就能入职，至于学历的事，对你们这些学霸来说，应对期末考试应该不成问题吧？” 第五百七十七章 司机 对于陈乔山，庹小雪早已没了当初的轻视，北大不缺状元，更不缺学霸，但能做到陈乔山这种地步的，却是绝无仅有。 康盛、绿盟科技、一点科技，还有刚卖掉的青山论坛，了解越深，她越是被现实所震撼。 面对这份工作邀请，庹小雪不是没有心动过。 王四峰、刘畅、姚勇、王磊……这些可都是货真价实的清北毕业生，他们这些人都愿意跟着陈乔山一起创业，庹小雪也没觉得有什么可自矜的，她也不怀疑陈乔山的诚意，这家伙给人的印象虽然略显轻浮了些，经常做些不着调的事，比如当初的面试，简直是让人抓狂，但还是很有信用的。 愣怔了一会儿，庹小雪最终还是拒绝了，“谢谢陈总，不过我学的是微电子专业，算是基础行业，跟互联网关系不大，这份工作我恐怕没办法胜任。” 现如今，风险投资还是一个小众职业，再加上行业观念深入人心，对于庹小雪的拒绝，陈乔山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意外的，他说道：“不要这么着急下结论，青山资本专注于tmt领域的创业投资，这年头懂互联网的多，行业专精的少，你还是很有优势的。” 顿了顿，他又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清华北大不如胆子大，我们不仅是校友，还是老乡，刘总也在这，我总不会当着她的面坑你吧，这样的机会可不多，你不妨回去再考虑一下。” 庹小雪倒是没再拒绝，知道两位老总有话要说，便悄声退出了办公室。 “清华北大不如胆子大，瞧这话说的，啧啧！”刘畅倒是抓住了把柄，她可不记得听过这句话，便直接问道：“陈老板，你倒是给我讲讲，这话到底是谁说的，我怎么没听过？” 一无所有王老板的事业如今还在上升期，离首富还有相当大的距离，陈乔山自然不会把那位抖露出来，他笑着问道：“谁说的重要吗？难道就不能是我说的？” “一年吃了两回学业警告，你也算是开了北大的先河，单论胆子大，确实是无人能及。”刘畅抢白了一句，陈乔山在学校闹出的乱子可是不小，相瞒都瞒不住。 闲话几句，刘畅又问道：“说吧，这么早把我叫来，有什么事？” 刘畅了解陈乔山，他又不是多勤快的人，戴志康能在办公室里坐一天一夜，想让眼前这位朝九晚五都够呛。如果只是看下装修的好坏，有庹小雪陪着就行，没必要把她叫来，今天显然是有事。 陈乔山说道：“下午我有个很重要的客人，你准备一下，到时可能会去康盛看看，还有，提前预定一家江浙菜馆，档次高一点，你亲自安排。” 刘畅很是惊讶，她和陈乔山吃饭的次数不少，但都是朋友间的聚会，商务宴也不是没有，站长大会期间的招待晚宴规模就很是不小，但也没见他这般郑重其事，她不禁问道：“这么正式？你这是准备招待谁呢？” “朱敏。”陈乔山也没瞒她，见刘畅的反应，应该是没听过这个名字，便又解释道：“他是网讯的总裁，这是一家硅谷上市公司，最近在准备转行做风投。” 一个是硅谷的成功企业家，一个是中关村的新生代创业人，这两人是怎么搅和到一起的？ 刘畅难免心里存疑，她奇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在香港一个宴会上偶然遇到的，见过两回，这次算是尽下地主之谊，你心里有数就好，公司不用特意准备什么，你主要做好晚上的招待。” 大部分风投都是从创业起家，因为他们知道创业者的真正需求。 discuz已经把业务拓展到了海外，这在国内软件业虽说不是头一个，但也确实不易，康盛就是陈乔山的一块门面，也是拉近距离的最佳方式。 朱敏除了是成功的创业者，他还是硅谷首个华人创业组织华源会的创始人兼首任会长，这里面几乎囊括了整个硅谷的华人互联网人，毫无疑问，如果discuz能得到朱敏的推荐，无疑能迅速打入美国市场。 刘畅是知道轻重的，想了想，她又问道：“青山资本现在还是空壳，你给北大的承诺的捐款什么时候到位？” “你怎么关心这个？”陈乔山有些奇怪。 刘畅说道：“我是帮老王问的，买完房，我们手里还有一笔钱，你要是周转不开，可以先拿去用。” 借钱自然是不用的，陈乔山说道：“你帮我给老王说声谢谢，目前没有什么资金压力，你们真要是有剩余资金，再等段日子看看，股市应该快见底了，到时你们可以投点钱试试。” “炒股还是算了，我跟老王都没那水平，买股票还不如守着存折踏实。”刘畅连连摇头，她虽然是金融专业毕业，但还从未买过股票，实在是被各种丑闻给坑怕了。 陈乔山也没强劝，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有人天生不爱理财，这也不是能强求的事。 “你上午要是有时间，不妨去把车提回来，小沁跑过一趟，手续和牌照都委托他们办好了。”对于买车，刘畅是举双手赞成的，大老板成天蹬着自行车，她多少还是有些意见的。 陈乔山倒是没反对，他说道：“那行，给我找的司机呢，把他叫来，我跟他聊两句，你先去忙吧。” 刘畅应了一声，先打了个电话，然后便离开了。 不多时，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进了办公室，他个子不小，四方脸，人显得有些精瘦，但一双眼睛却很是有神，见到陈乔山，他先是愣了下，然后便很是恭敬地说道：“你好，陈总，我叫贾爱国，刘总安排我来给您开车。” 这名字配上这姓，还真有几分魔性，陈乔山自然不会跟人的姓名较真，他说道：“贾师傅，你的情况刘总给我介绍过，我的要求就两点，一个是行车安全，公司有相关的奖惩规章，不用我再强调，再一个就是我个人比较注重隐私。” 驾驶技术很重要，但未必是第一要素，真要是用得不顺手，肯定得换掉，陈乔山没有多废话，都是老司机，应该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这些都是应有之意，贾爱国说道：“陈总，你放心，我晓得了。” 贾爱国的情况刘畅摸过底，他是燕京本地人，以前是汽车兵，后来转业复原，被分配到区里的招待所当司机。 这本来是个旱涝保收的差事，却因为媳妇头胎生了个闺女，违规超生，被罚款不说，铁饭碗也丢了，说起来跟陈家的遭遇倒是有几分相似，只不过陶秀英先有了个儿子，又一连生了三个闺女，好在是在边远农村，还能糊弄过去，这要是搁在城里，几乎是不可能的。 以后要经常四处跑，找个靠谱的司机还是很有必要的，陈乔山没指望凭眼睛就能明辨忠奸善恶，只能先用着看看，不合适再换就是。 提车很顺利，付完剩余的尾款，这辆奔驰s350便正式成了陈乔山的座驾。 车是今年的新款，德国原厂进口的顶配加长版，全套下来花了近150万。 对于这辆车的配置，陈乔山还是相当满意的，除了没有全景天窗有点遗憾，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见到刚提的新车，贾爱国倒是吓了一条。 司机成天跟车打交道，自然分得清三六九等，他原本就对陈乔山的年龄有几分惊疑不定，如此年轻，就能开上百万级别的大奔，他心里也愈发没底。 第五百七十八章 不请自来 再次见到朱敏，他还是那个老样子。 虽然穿着西服打着领带，但怎么看都不像是硅谷的成功企业家，倒像是个饱经沧桑的农场主。 以貌取人不是什么稀奇事，当年大摩把西装革履却胡子拉碴的方风雷认作领导司机，最终这些老外却被方风雷整得欲仙欲死，这个笑话在国内金融界传了十多年，陈乔山自然深以为戒，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中午的时候，他便提前跟朱敏确认了行程。 好歹算是地主，陈乔山本来准备安排人去接的，谁知朱敏不仅自己来了，还带了个特殊的客人。 融科资讯楼下，朱敏指着一同下车的一个年轻人说道：“陈总，我来给你介绍一个朋友。” 陈乔山脸上的惊讶一闪而逝，来人他认识，正是最近媒体热议的百度创始人李彦红。 一个半月之前，google正式登陆纳斯达克，筹得超过17亿美金，两位创始人迅速登上全球富豪榜榜单。 受此影响，一直低调的李老板也成了媒体红人，关于百度的传言更是层出不穷，其中，google将以不低于一亿美金的开价收购百度的消息传得满天飞。 对于这些八卦新闻，陈乔山自然清楚，他知道的也比一般人要多。 距离百度ipo，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出售肯定是不可能的，而且极有可能已经开始上市事宜。 见到李彦红，陈乔山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惊讶的，面前这位如今声名不显，但作为bat的创始人之一，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将是中国互联网的领军人物。 见朱敏主动把李彦红让了出来，陈乔山说道：“不用介绍，李总是我北大的师兄，也是我辈创业者的榜样，我是慕名已久。” 朱敏笑道：“知道我要来康盛，彦红便说想跟过来看看，还真是巧了，没想到你们竟然是同门。” 李彦红一直盯着陈乔山，对眼前这位，他早就有所耳闻。 不管是康盛还是青山资本，在中关村都不是无名之辈，尤其是站长大会，更是让康盛出尽了风头，也笼络了无数的中小站长。 李彦红原本不觉得两家会有交集，但事情的变化往往出人意料。 康盛先是引进了领克特，借助巨大的用户数量，迅速打开市场，和百度联盟产生了直接竞争，紧接着，又借助discuz的渠道优势，把一搜送上了音乐搜索市场的榜首。 广告联盟还可以无视，但后者无疑侵占了百度的直接利益，康盛近二十万的应用网站，占据了网络门户之外起码三成以上的流量入口，任何人都不可能放过。 百度mp3搜索比雅虎早半年推出，市场份额却输给了一搜，其中除了雅虎本身的流量优势，康盛的推广出力不小。 跟康盛的合作没谈成，这一点让人很是无奈。 百度如今正筹谋上市，不管是业绩要求还是为了预先击败一个竞争对手，好全力抗衡google，都必须啃下这个钉子。 李彦红也没想到两人还有层校友关系，这下事情或许有了转机，他也不急着谈合作的事，笑着打了个招呼，便跟着众人上了楼。 朱敏这次过来，就是想跟陈乔山谈谈创业基金的事。 他心里很清楚，硅谷是因特尔、甲骨文、思科等主流科技公司的硅谷，网讯已经到了瓶颈期，已经没了继续上升的空间。 既然成不了一流的科技公司，与其在美国继续挣扎下去，还不如抽身出来，毕竟国内市场还未完全开发，凭借经验和资金优势，想做出一番成绩应该不难。 正是考虑到这些，朱敏已经逐渐退出网讯的管理层，逐步把精力放到创业投资上来。 他这次过来，也是想了解一下青山资本的真实情况，如果有可能，寻找一个合作方也是可行的。 不过了解了一下相关情况，朱敏有些失望。 青山资本的硬件配置不错，但一没资本二没人才，显然就是个空壳子。 听完陈乔山的介绍，朱敏便意识到其中的问题，他问道：“陈总，这么说来，青山资本资本已经完成了募资？” “那倒不是。”陈乔山很清楚，真实情况是瞒不住有心人的。 想做正规的vc或者pe，入场券的门槛极高，注册资本的起点就是八位数。 青山资本目前属于无证经营，好在一直都是做创业投资，暂时没人会找麻烦，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陈乔山已经做好计划，这次原油期货市场的收益，除了用于再投资，其余部分将注入青山资本。 面对朱敏，陈乔山自是不会露怯，他说道：“我们暂时只专注于创业投资，目前已经筹集到超过三千万美金，到年底应该能拿到批文，争取在明年初开展正常的股权投资项目。” 朱敏明白什么才是关键，风险投资严重依赖于投资者的眼光。 由于投资周期长，介入得越早，风险也越大，相比于资金，更看重投资者个人的能力，如果只能做天使投资，显然没什么价值。 朱敏有些失望，不过他并没有显露出来。 回国这段时间，包括百度投资在内，他已经看过好几家投资基金，跟硅谷成熟的风投机构比起来，国内的运作都显得有些业余。 朱敏琢磨着，看来最好的办法还是自己做一个投资基金，而不是找一个合作者。 李彦红这时说道：“陈总，听说康盛就在楼下，要不带朱总和我下去参观一下？” “没问题。”陈乔山笑着答应下来，对于他来说，风险投资的风险趋近于零，在不缺资金的情况下，完全没必要向外募资。 如果朱敏主动提起，陈乔山也不会拒绝，毕竟是一份人情，眼见对方没那个意思，他自然不会上赶着把赚钱的机会往外推。 到了康盛，除了刘畅和戴志康，连姚勇等人也等在公司，他们显然不是为了见朱敏，这位在国内几乎没有任何的消息。 看着一张娃娃脸的李彦红，陈乔山心里也有点无奈，如今比身家，他肯定是要超过李彦红的，但那一亿美金的并购传言，却让李彦红一朝名满天下。 见是这个情景，陈乔山干脆也不藏着掖着了，他对着开放式办公区，把朱敏和李彦红做了下介绍。 话音刚落，整个研发区的程序员便轰动了，一个是硅谷互联网上市公司的创始人，一个是百度的创始人，在这帮码农眼里，都是顶尖的存在。 眼见着那些闷骚男纷纷围了上来，不是求合影就是要签名，陈乔山很是知情识趣地退到一边，这些程序员个个自命不凡外加自视甚高，也只有顶级码农才会让他们心悦诚服。 办公区一时有些混乱，跟后世见到明星的阵仗差不多，陈乔山也懒得理会。 刘畅凑了过来，轻声问道：“公司目前在和雅虎合作，你把百度老板拉过来，这是唱的哪一出？” 陈乔山轻笑两声，“人家是不请自来，可不是我拉来的，再说了，康盛不做搜索，也不会选边站，谁开的价码高，咱们就跟谁合作，这是纯商业行为，不牵扯其他。” 刘畅撇了撇嘴，显得不信陈乔山的这番说辞。 她是知道内情的，之所以最终选择和雅虎合作，完全是利益交换，为了把一搜继续挂在discuz的免费模板上，周红衣不仅掏钱，还额外开出了条件，愿意把一点论坛的导流推广延长两个月，这才达成协议。 陈乔山没理会刘畅的心思，他倒是想起一件事，“哎，老王最近跟陈进凯还有联系吗？” “联系倒是有，不过两人都忙，就是偶尔打个电话。” 当初王四峰为了还人情，趁陈进凯请客的时候，拉着陈乔山和严小沁一起去资源宾馆吃了顿大餐，没成想陈进凯没来，四人被放了鸽子，最终还是刘畅咬着牙掏钱买单。 谁知风云变幻，当初嚷着打土豪分田地的破落户倒是翻身把歌唱，王四峰如今已是身家千万的人了，刘畅手里的股权也能值个百八十万，反倒是一初春风得意的陈进凯被比了下去。 想着这一年多的遭遇，刘畅心里也是唏嘘不已，她问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你和陈进凯貌似没打过照面吧？” “确实不认识。”陈乔山实话实说。 陈进凯是王四峰带出来的徒弟，大学时一起在外接私活，进百度也是王四峰介绍的，这些情况他都知道。 如今百度正准备上市，不管是扎个钉子也好，还是赚点小钱也罢，投资原始股都是不错的选择。 百度筹谋上市的消息肯定只有高层知道，此时想突击入局显然是不可能的，但也不是没办法可想，陈乔山便动起了歪脑筋。 上市过程中，回收员工股控制股东数量是很多公司的必经阶段，公司能够回购股权，只要没有限制协议，私下自然也能交易。 如今百度被收购的消息满天飞，高层却从未出言辟谣，这无疑极大地降低了收购的成本，也增加了入局的可能性，于情于理，陈乔山都不准备放过这次机会。 第五百七十九章 华源会的邀请 “这样，你回头跟老王说一声，让他抽时间攒个局，把陈进凯叫上，我想了解一下百度的情况。”陈乔山交待了一声。 因为投资滴滴而赚得盆满钵溢的王刚，凭此一举成为知名投资人，而他发家的资本，却是在阿里巴巴上市前夕，从同事手里购得大量的股票，不管怎么说，原始股还是很有搞头的。 蚊子腿上的肉也是肉，陈乔山不嫌弃，这种事连国际投行都经常掺和，更何况是他，不过也不急在一时，还有近十个月的时间，完全来得及。 “你又想干什么？”刘畅太了解陈乔山的性格了，典型的无利不起早，不过想来想去，也猜不透他在打什么主意。 陈乔山看了看场中的情况，见人群平抑不少，他便说道：“这个回头再说，你去把会议室腾出来，老堵着，这不耽误工作吗？” 刘畅瞥了他一眼，只当没听见，人是陈乔山带进来的，事也是他搅和起来的，搞成这样也怪不得别人。 见刘畅转身离开，陈乔山这才拍了拍手说道：“安静一下，我知道大家的心思，朱总和李总都是业界顶尖的大牛，来一趟不容易，这样吧，我们把人请到会议室，跟大家交流一下，不过空间有限，仅限架构、开发、测试和运维部门参与。” 朱敏和李彦红都是一脸苦笑，这位还真是不客气，这哪是参观，分明就是搞技术交流的架势，不过眼下这种情况，两人也脱身不得，只得听之任之了。 陈乔山笑呵呵地把人请进了会议室，然后就把接待的任务交给了戴志康，他不是码农，对这些也不感兴趣，索性给门外的码农让出了位置。 这一交流就是两个小时，直到把人送出康盛，李彦红才满脸苦涩地说道：“陈总，今天我们可是被你赶鸭子上架。” 陈乔山也觉得有点不地道，他看了看表，说道：“差不多到了饭点，这样吧，已经安排了酒店，我待会儿自罚三杯，算是给二位赔罪。” “吃饭就不用了，我还要赶晚上的飞机，下次再聚吧。”朱敏对陈乔山的安排并不反感，相反，他很欣赏康盛的公司氛围，看得出来，公司的规模虽然不大，但程序员的技术水准却很是不错。 “朱总，总得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吧？”陈乔山劝了一句，朱敏却并没有准备改变主意，他说道：“真不行，明天有个活动，行程已经预定好了。” “对了，明年5月5号，华源会将举办第五次年会，不管是互联网创业，还是风险投资，硅谷都有成熟的模式可供借鉴，到时有专门的交流平台，要是有兴趣，陈总不妨去圣塔克拉拉谷走一趟。” 接到华源会的这个邀请，还真是出乎陈乔山的预料。 如今国内主流的互联网大佬，基本都跟华源会脱不开干系，当下也是华源会最鼎盛的时期，能走进这个圈子，无疑能迅速帮助青山资本打开局面，面对邀请，陈乔山没有任何的犹豫，“谢谢，到时我一定不会错过。” …… 第二天，陈乔山和严小沁一起去看四合院，时间是早就定好的，听说他们想买院子，刘畅也跟了过来。 “可以啊，陈老板，原本还觉得你艰苦朴素来着，如今大奔也坐上了，豪宅也买上了，生活水准直线上升啊。” “这话说的，你们家老王也不是没钱，别说一座宅子，等回头业绩条款兑现了，三五座院子也不在话下。” 听到这话，刘畅倒是记起陈乔山昨天的交待，她问道：“对了，你见陈进凯到底想干嘛，事情我跟老王说过了，知道你忙，你挑个时间，回头他一准把人带过去。” 除了司机老贾，车里也没外人，陈乔山说道：“百度应该在筹备上市，我准备投资一些原始股，在百度没熟人，只能找老王了。” 刘畅奇道：“外头不都在传百度即将被收购吗，你怎么知道他们准备上市？” 陈乔山笑道：“谷歌能融资近二十亿美金，中国这么大的市场，作为国内搜索引擎老大，你要是李彦红，肯一亿美金就把公司贱卖了？” 刘畅摇了摇头，她不知道百度的真正价值，一个主页4kb的网站，能走到哪一步真的很难说清楚。 她不懂互联网，却是金融出身，刘畅忍不住继续问道：“你觉得百度会在哪儿上市？” “肯定是纳斯达克。”陈乔山直接给出了答案。 刘畅质疑道：“你怎么这么肯定，如今在美上市的国内互联网公司股价都在跳水，这时候去美国，有些不明智吧？” “香港市盈率太低，而且老美认同google，也更能接受百度的模式，赢面更大一些，更何况李彦红的投资人就是美国佬，去纳斯达克上市也就顺理成章了。”有正确的结论，陈乔山想找理由再简单不过。 稍一沉吟，他又说道：“见面的事不着急，你回去跟老王商量一下，你们既然不愿意炒股，搞点原始股还是可以的，百度本身一直在盈利，不管将来是整体出售还是上市，变现总是没问题的，赚多赚少而已。” 刘畅这回倒是动心了，她知道，跟着陈乔山肯定不会吃亏，正准备说些什么，车却突然停了下来，贾爱国说道：“陈总，到了，前面巷子太窄，车没法继续往前开了。” 贾爱国是本地人，地方自然没找错，看到周围的环境，陈乔山却有些失望，这处宅子在后海附近，地段是不错，但停车是个老大难。 一进巷子就堵死了，即便停在自家门前，也碍着别家的进出，显然是个麻烦事。 中介早就等在巷子口，见几人从辆崭新的奔驰上下来，他便知道应该是正主儿到了，“您就是陈老板吧，我是海发房地产公司的陈涛，这是我名片，管我叫小陈就行。” 作为一个房产中介，这公司的名字忒霸气了点，陈乔山笑了笑，问道：“院子离这有多远？” 陈涛朝不远处一个房檐指了指，说道：“不远，前边就是。” 陈乔山朝胡同四处看了看，说道：“这地段环境差了点。” 如今满燕京城都在搞拆建，眼前这胡同远没有后世的齐整，跟城中村差不多，不见丝毫的古韵。 陈涛笑道：“陈总，这您可就说错了，真要是溜光水滑的地界儿，那都是旅游区，成天人来人往有游客光顾，也不是住人的地儿，一看您就是大老板，这地段你瞧瞧，真正的皇城根，绝对配得上您的身价。” 这话一听就不对味儿，不过陈乔山也懒得理会。 提笼架鸟逗闷子，走路看天一辈子，这是当年京城纨绔子的生活，就冲着触目可及的紫禁城，这房子也值得买下来，别的先不说，就凭这地段，未来绝对是极端稀缺的存在。 第五百八十章 动了心思 看到四合院的真实情况，严小沁和刘畅都有些失望。 一个院子住了三家人，本就拥挤，再加上私搭乱建，与其说是四合院，倒不如说是大杂院，这与她们的期望值相去甚远。 见中介带着人来看房子，院子里的几家人都有些冷眼旁观的意思。 他们的心情是复杂的，房价一天高过一天，看着京城里的高楼拔地而起，困在逼仄的院子里，他们心里难免惶急，可过惯了胡同里的小日子，想着即将转手的院子，心里难免有些不得劲。 三百平米的院子，二百平米的建筑面积是最常见的规制，住三家人和一户居住显然是不同的，不满意回头翻建就是。 陈乔山不怎么在意这些，他主要担心产权，如果都是私房还好说，只要有一间是公家的房子，基本上就是扯不完的皮。 了解了下燃气和上下水管线的情况，陈乔山又问道：“这里面三家人，过户没问题吧？” 陈涛显然知道买主最在意什么，“陈总，我们代理的房子产权绝对没问题，从提交过户申请到产权证书的办理都由我们负责，这处院子不属于文保建筑，包括之后的翻建手续，我们都能协助办理。” 陈乔山也不怕被忽悠，手续完全可以交给律师来处理。 他准备趁便宜多囤几套院子，再过几年，等该拆的拆完了，再想买也不是那么容易。 不过这处显然不合他的意，主要是面积小了点，不说两三千平方的大宅子，起码也得个两进的院子，陈家人多，自住的话还是尽量宽敞一点。 连续看了三处宅子，情况都差不多，都需要好好整饬一番。 陈乔山看中了小八道湾胡同那处七百平米的院子，这里离什刹海同样不远，但交通要方便许多，起码车辆进出不成问题，尤其是面积比较合适。 这套院子是比较典型的四合院结构，除了一般的厢房和耳房外，还有颇具历史气息的影壁和石墩之类的古物，应该很是有些年头了。 看了一圈，陈乔山对着两女问道：“这处院子怎么样？” “是不是太大了？”严小沁有些犹豫，七百平米的院子，近四百平米的建筑面积，住得是宽敞了，但收拾起来可不轻松。 刘畅拉着严小沁笑道：“你这丫头傻了不是，大宅子都买了，丫鬟老妈子肯定是少不了的，陈老板这么会赚钱，你以后就是地主家的少奶奶，有什么可担心的。” “畅姐。”严小沁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什刹海、钟鼓楼都在几公里之内，仅公园附近就有三处，对于这处院子，严小沁心里还是比较满意的，她主要考虑的是价钱，中介已经说过，什刹海这一片的宅子起价基本都在一万每平米左右，折算下来，这套院子足抵得上蓝旗营小半个单元楼了。 陈乔山最不在意的就是价钱，二环里，后海旁，毗邻紫禁城，可比什么水岸名邸上品豪宅要靠谱多了，别说一万了，三五万他都不会在意。 他知道严小沁在犹豫什么，便说道：“我看这地段不错，要不就这吧，回头把严哥请来，重新设计一下，修旧如旧，应该不错的。” 严正华本就是搞古建修复的，正规的科班出身，修个四合院肯定不在话下。 陈乔山不止买一两套院子，交给别人他未必能放心，有严教授的关系，请严正华再合适不过，不仅照顾了他的生意，也不算违了严教授的意，倒是两全其美的选择。 见他拿定了主意，严小沁不再反对，“要不待会儿给严教授打个电话，晚上请严哥一起吃个饭，都好久没见到严妍那丫头了。” “成，不过还是打给老太太吧，我都一个月没照面了，老爷子肯定没好声气。” 刘畅却是看得有些好笑，“陈老板，你胆子不是挺大的吗，弄了半天原来怕老师。” “不是怕，我那是尊重。”陈乔山辩白了一句，不过话是如此，对严教授方正的性子，他也是无可奈何。 中介很是会察言观色，见三人聊得热闹，陈涛适时凑上来问道：“陈总，这处宅子您可还满意？” “还不错。”陈乔山知道，四合院买卖已经开始升温，市场明显的需求大于供给，黄金地段的宅子肯定是日渐稀少，见中介还待再说，他直接说道：“这三处宅子我都要了。” 饶是陈涛见多识广，这时也被惊住了。 身为房产中介，他不是没见过有钱人，如今房地产升温，温州炒房团已经声名鹊起，各类消息传得很是邪乎，但四合院才刚开放买卖，年成交不过十几个宅子，价格最高也就三五百万。 今天这三处可都在上风上水的地段，三处院子加在一起，总价超过一千五百万，如果能最终成交，只是想想那可能到手的佣金，就让他乐开了花。 幸福来得太突然，陈涛只是稍一愣神，便回过味来。 四合院毕竟不是商住楼，买卖还是有些区别的，他忍不住提醒道：“陈总，如果你真有购买的意向，价格咱们可以再谈，但是有一点，四合院买卖是不允许贷款的，必须一次性付清所有款项，还有，除了房款，还要缴纳一笔土地出让金。” 陈乔山知道陈涛的顾虑，“放心，只要产权没问题，咱们随时可以签约，你准备一下合同，我会让律师跟进的。” 陈涛大喜，看来是真的碰上土豪了，想着触手可及的佣金，他愈发热情，“陈总，只要收到定金，我们会尽快向房管局递交过户申请的，您放心，我们公司是资质的，保证在一周内完成审批。” 陈乔山笑了笑，所谓的资质，应该就是内部有人了，市场刚开放，要是没点关系，还真挤不进来。 刘畅也有些惊讶，她知道陈乔山有钱，但像买白菜似的买房，还是颠覆了她的认知，回程的时候，她忍不住问道：“陈老板，你买这么多四合院干什么？” “算是房产投资吧。”陈乔山也没瞒着，“商品房在涨，但四合院成交价涨得更厉害，仅今年十个月就上涨了40%以上，什刹海这一片去年才六七千上下，如今都上万了，越往后肯定越贵。” “这么多？”刘畅也被吓了一跳。 “你和老王要是有兴趣，不妨也买一套，二环内的宅子，肯定是越来越少。”都不是外人，陈乔山也不介意多说几句，至于听与不听，那就不是他考虑的问题了。 “算了，我们可买不起。”刘畅虽是这么说着，心里却动了心思。 成天在高楼大厦间穿行，能住进抬头便见天的宅子里，还是很惬意的，这么一想，刚装修完的婚房就有些不入眼了，毕竟在皇城根上淘弄套宅子，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第五百八十一章 严家父子的心思 总在严家蹭吃蹭喝，陈乔山也有点不好意思，他本来准备借机回请一次的，不过电话打过去，最终还是被叫到了镜春园。 刚进院门，就见严教授父子都站在院子里，正看着严妍那丫头在小院儿里跳房子。 小丫头小胳膊小腿，脑袋上还梳了两根小辫，蹦起来一甩一甩的，都不用人夸，当着严家父子的面，她自己倒是先乐得咯咯直笑。 陈乔山看小丫头玩得开心，忍不住说道：“妍妍，还记得我是谁吗？” 小丫头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迷糊，她才刚上幼儿园，还不大记事，陈乔山正想再逗弄两句，小丫头突然笑呵呵地扑了过来。 陈乔山本来挺高兴的，以为小丫头想起自己来了，正准备将她抱起来，谁知严妍却躲开了，直接绕过他扑向身后的严小沁。 “小沁姐姐，你都好久没来陪我玩了。” 严小沁一把将严妍抱了起来，笑着说道：“这不是来了吗？” 好嘛，不是不记事，而是也得看人的，总不能跟个小丫头一般见识，陈乔山只得朝一旁的严家父子尴尬一笑。 “看来陈总挺忙的，有段日子没见了，看看，连我们妍丫头都不记得你了。”严教授丝毫不隐藏自己的不满，陈乔山只得陪着笑脸，两人师徒名分已定，挨教训也得老实听着。 严正华笑着解围道：“爸，小陈可不是普通学生，你不上网，不了解他在网上的名气，实话实说，在股市中，他比你可有名多了，对了，你还记得李素吧？” 见老爷子没什么反应，严正华又主动解释道：“就是以前成天跟李伟屁股后边那个，据说李家的事跟他脱不开干系，最近李伟在网上公开给北大乔山道歉，事情闹得可大了，不止如此，他还把一屁股的屎都抖搂了出来，都是些股市里狗屁倒灶的东西，这回估计有他受的。” 严教授略微思索了一阵，又皱着眉头教训严正华道：“你好歹是做过大学讲师的人了，也算是知识分子，为人师表都忘了？说话讲究点分寸。” 严正华笑了笑，没太把自家老子的话当回事。 成天待在工地，不是跟木匠、瓦匠打交道，就是陪着脑满肠肥的暴发户，哪还剩得下半点的学者气度。 他早就认清了一回事，要是跟这些人搞之乎者也那一套，早就被市场淘汰八百回了。 看了眼在严小沁怀里眉开眼笑的小闺女，严正华对着陈乔山问道：“小陈，听说你有工程要照顾我，说说看，都是什么活，先申明啊，盖楼我可不会，也没那个资质。” “行了，别在外边杵着了，有话进屋说。”严教授不客气地打断了儿子的话，然后率先进了正房。 陈乔山和听到动静从厨房走出来的李老太太和高晓晴打了个招呼，这才跟着进了屋子。 老爷子没回书房，显然也是想了解一下，陈乔山便把修院子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这年头的有钱人都喜欢住别墅，四合院并不吃香。 尤其是公共设施不完善，很多院子甚至都没有上下水和煤气管道，显然比不得住别墅来得舒服，除了老外，没多少人会对四合院感兴趣，而且刚开放四合院的买卖，重修老宅子的工程不多。 严正华修过牌楼，盖过亭台楼阁，甚至还翻修过古庙，但四合院的活还是头一回遇到，他奇道：“小陈，你在哪买的院子？” “后海附近，靠近钟鼓楼。” 严教授点了点头，“你倒是有几分眼光，那一块马上就要划成保护区，最快明年，就要开始进行市政工程改造。” 陈乔山也没多少意外，如今的老城区稍显杂乱，除了几条旅游线路，有些地方跟七八十年代基本没区别，他笑道：“老爷子，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徒弟，没点眼力见哪好意思拜在您门下。” 饶是严教授性子端严方正，也被这话弄得苦笑连连。 陈乔山松了口气，又看着严正华问道：“严哥，四合院你能修吗？” “修肯定是没问题，不过是翻建还是翻修得实地看过之后才能下结论。”严正华本身就是古建出身，当年跟着导师，没少参与古建筑的修缮甚至翻建，是有专业资质的，修座宅子自是不在话下，“对了，你院子多大面积？” 陈乔山说道：“工程量有点大，我这次买了三座四合院，一共一千五百多平米。” 严家父子都吃了一惊，再是不关心民生，也知道如今的房价节节攀升，仅是这三处四合院，恐怕就得上千万了，两人都没想到，陈乔山如今便已经有了如此的身家。 搞古建翻建不同于盖楼，严正华心里算了一笔账，只是基本的框架，每平米造价就在千元左右，仅是这部分的工程造价，就价值百万。 他还从未接手过这么大的工程，不由有些犹豫。 见他面露难色，陈乔山问道：“怎么，严哥，这中间有什么问题？” 陈乔山是自家老爷子的关门弟子，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严正华解释道：“小陈，我们这个行当，对用料和规制都是有定例的，卖的就是手艺，讲究慢工出细活，修倒是能修，但是我们工程队规模较小，你这三处宅子面积不小，从出图纸到施工，怕是一时半会儿完工不了。” “这个没关系，只要质量有保证，工期长一点也正常。”毕竟是自住房，陈乔山还是希望能多花点心思，他不急着搬进去，修个一年半载都没问题。 “严哥，你是这方面的行家，还请多费点心思，尽量保留一点老四合院的旧观，最好按照古建修复的水准来，至于资金方面，你尽可放心，咱们也不是外人，也不用你垫资，等回头有了施工计划，可以按预算提前支付工程款。” 严正华大喜，陈乔山给出的条件无疑是极其优厚的，他直接坐不住了，“我记得早些年跟着老师做过四合院的考察，还有份笔记，应该扔在在老爷子的书房了，小陈，你先陪我爸聊着，我去找找看。” 眼见着严正华不管不顾地跑了出去，严教授摇了摇头，不过终究没说什么。 他这些年不准儿子掺和公家的差事，也不许打着他的旗号接工程，有为了避嫌的原因，另外一方面，也是想让严正华知难而退，可儿子也是个硬气的，愣是不回头，而且事业慢慢也有了模样，他是既欣慰又心酸。 顿了顿，严教授又对着陈乔山说道：“正华虽然有些不务正业，但专业水准还是可以的，前几年杭州重修雷峰塔，郭教授还专门找上正华，他全程参与了重建工作，在不违反原则的基础上，如果有需要，你们师兄弟还是可以合作的，只有一条，不能顾忌我的面子，一切按规矩来。” “哪能呢，老师，就严哥这脾气秉性，完全跟您一个模子出来的，修宅子这事还就得找他这样的，换成别人，我还不放心呢。” 陈乔山倒不是捡好听的说，虽然没怎么打过交道，不过就凭严家的家风，他也愿意相信严正华，话又说回来，将来真要是不满意，以后也没了合作的机会，孰轻孰重，想来是个人都拎得清。 第五百八十二章 新的窗户纸 在严教授心里，还是很看重陈乔山的。 即便知道这个学生已经身家千万，他依然觉得陈乔山应该做学术，而不是成为一个金融人。 因为迄今为止，除了张培刚、杨小凯等寥寥几人，中国还没有走出一个真正意义上有国际学术影响力的经济学家，而陈乔山无疑极其有潜质。 不是身在局中，永远不会理解其中的苦涩。 想真正与国际接轨，就必须掌握西方那一套经济学理论，说句不恰当的比喻，以国内目前的金融环境，好比站在起跑线上蹒跚学步，想追赶何其艰难。 不提“基金黑幕”、“股市赌场论”之类的金融乱象，单就说人才培养，就在前几年，国内的经济学课程，英文教材几乎全部来源于武汉大学。 得益于某位邹姓教授，武大经济系差不多成了西方经济学理论盗版中心，时间长达近十年，也间接培养了一大批新经济学人，可以说为国内经济学的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严教授不知道的是，因为陈乔山的介入，张副院长已经被发配到鹏城，张邹之争已经提前被掐灭掉了，不管怎么说，邹教授将来总不至于落得太过凄惨。 严教授觉得还是很有必要做做陈乔山的思想工作，屋里只剩下师徒二人，他便问起了陈乔山这段时间的动向，“你最近在忙什么，学校不见人，怎么连电话都拨不通？” 陈乔山不清楚老爷子找自己干嘛，“国庆节以后一直在香港，前几天才刚回来，您下次如果联系不上我，直接找严小沁就成。” 他倒是有意教老爷子用电脑，不过想想还是作罢了，都六十多岁的人了，再去学电脑，难度有些大，还不如找个助理来得方便。 “你不是在做互联网吗，去香港做什么？”对于陈乔山的动向，严教授还是很关心的。 他跟人了解过，陈乔山名下的几家公司都是互联网企业，跟金融没什么关系，而且产业都集中在国内，这时候跑到香港，应该不是为了公司的事。 “我在做国际期货衍生品的投资，最近原油波动较大，担心中间出状况，只能在香港盯着。”对于严教授，陈乔山没什么可隐瞒的，即便把头寸交待清楚，也不用担心会泄露出去。 严教授问道：“你不是在做互联网吗，怎么又做起了金融投资？” “我看好国内互联网下个十年的发展，但不会亲自参与进去，不管哪个行业，说到底还是资本的游戏。” 面对严教授，陈乔山难得地说了实话。 “相比于创业者，我觉得自己更适合做一个投资人，这一年多来，我已经退出了几家公司的管理层，重心已经逐渐转移到金融市场和风险投资领域。” “你是说青山资本？”严教授显然特意了解过。 如今风险投资的确小众，但对于严教授而言，却不是什么新鲜事，事实上，早在十几年前，国内就开始出现风险投资基金。 陈乔山说道：“是的。” “那你资金从哪里来？”严教授也不是行外人，他清楚，大部分风险投资基金都有海外背景，绝不是凭一己之力就能做起来的。 “我在资本市场赚了些钱，一期资金已经足够了，至于后续投入，主要是金融投资，如果青山资本做出了一定的成绩，募资也相对容易，坚持下去应该不难。” 严教授看得出，这个学生对职业规划是有长远考虑的，他有些失望，如果把天赋都用在这方面，哪里还有做学术的余地。 见老爷子不吭声了，陈乔山大概能猜到他的想法，便说道：“严教授，我这还有件事。” “有事就说，谁还能拦着你不成？”听得出来，严教授语气很是不顺。 难得遇到个好苗子，偏偏没把心思用在正途上，可又没办法强人所难，老爷子也是心里憋闷。 陈乔山笑了笑，“严教授，在香港这些天我也没歇着，业余时间也在整理一些资料，倒是让我发现了一些问题。” “哦？”严教授脸色稍霁，聊了半天，总算是听到点好消息，“说说看，你都有哪些发现。” 看着老爷子连番变脸，陈乔山也有点哭笑不得，俗话说的老小孩，差不多也就是如此了。 毕竟是长辈，他也不去说破，又接着解释道：“国内跟国外金融环境差别很大，西方有很多金融创新，我对这些比较有兴趣，信用违约互换（cds）就是其中的一种，还有货币掉期，这次在香港，空闲的时间比较多，我搜集了一些这方面的资料。” 如果放在几年后，cds早就名满全球，因为正是这款金融衍生工具，在08年引爆了美国的次贷危机。 但在如今，cds确实算是金融创新，但货币掉期显然不在此类。 虽然诞生已经有十多年，但直到本世纪初，交易还只限于欧美少数几个国家，而引入国内，恐怕还得再等十几年。 陈乔山知道，不是所有创新都是有益的，尤其是金融创新，但在这年头，恐怕没多少人会认同他的观点。 cds能对冲违约风险，相当于信用保险，只几年时间，它就成为全球第二大信用衍生品，是场外交易最主要的信用缓释工具。 但是风险无处不在，金融工具也只是手段，终究掩盖不了真相。 陈乔山正是从这一点入手，终于理出了一些希腊债务危机的前期脉络。 严教授从经院院长的位置上退下来以后，带过一门金融衍生品的课程，由于只是面相本科生，涉及的种类不多，也就是些金融类的基本产品，而且他做的不是实证金融类的研究，对此所知有限。 陈乔山粗略讲了一下基本的概念，严教授倒是听了进去，考虑一阵，便又问道：“你到底有什么发现？” 陈乔山沉下心思，说道：“严教授，我怀疑希腊隐瞒了政府的财政赤字。” 严教授有些迟疑，学过金融的都知道，财政赤字和发债并不会引起通货膨胀，要不然美国早就破产了。 他想不明白，即便是为了维持国家信用，希腊政府应该有更好的办法才对。 略一沉吟，严教授又问道：“你怎么会研究这些东西？” 陈乔山等的就是这句话，不出意外，不久就会有西方学者揭开希腊财政赤字的真相。 说白了，真相就隔着一层窗户纸，捅破了一钱不值，但线索千头万绪，漏洞也不是那么容易发现的。 陈乔山已经捅破了不少窗户纸，自然不介意再多添一桩，“严教授，希腊的造假发生在三年前。” “哦？”严教授也愣住了，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根据欧盟条约，各成员国必须把财政赤字控制在3%以内，01年恰好处在欧元合法化全流通之前，欧元从诞生第一日起，就面临贬值的压力，希腊在这时候出现债务造假，目的应该没那么单纯。 这件事如果爆出去，绝对是一桩丑闻，对欧洲金融的影响力恐怕不会弱于在国内捅破了南方证券的娄子。 严教授深深看了面前的学生一眼，眼里的忧虑又深了一层，陈乔山无疑是一个好苗子，只是心思驳杂了些。 老爷子暗自叹了口气，终是拿定了主意，先不论事情的真伪，只要陈乔山还有向学之心，他就不会放弃希望。 第五百八十三章 节点 自从严教授知道他有了新的论文方向，陈乔山就没能脱开身。 作为老师，严教授还是相当合格的。 不仅严令陈乔山在论文定稿之前不得离校，还替他从经院请来一位临时的论文导师，uc伯克利毕业的经济学博士。 黄琳有海外学历背景，这在北大很平常，她主讲国际金融和国际经济学，这是面向研究生的课程，她是经院最年轻的教授，对西方金融规范有深入了解，正如严教授所说，她能给陈乔山更多的帮助，但麻烦同样不少。 请一个给博士生讲课的教授来指导本科生写论文，双方都不会有太好的体验，偏偏人是严教授请来的，陈乔山即便再不爽，也只能忍着。 翻看着手里的一叠资料，黄琳有些惊讶，“这些你都是从哪儿弄到的？” 陈乔山瞄了一眼，随口道：“你手里那份是希腊央行的公开资料，在网上就能下载。” 黄琳一滞，又问道：“你会希腊文？” “那不能，我不懂，但可以花钱请人翻译。”陈乔山一脸的理所当然，他岂肯轻易让人抓住把柄，这些资料都是能合理说明来源的。 黄琳朝门口看了一眼，这里是经研中心的小会议室，斜对面就是严教授的办公室，她想不明白，老院长性子一向方正，从不徇私，为何会这般看重陈乔山，她也没觉得这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过既然来了，总得有个结果。 ………… 陈乔山自此便不得闲，一边要应付黄琳，一边还得盯着香港那边。 4日晚，美国非农报告出炉，美国失业率好于预期。 非农数据直接关系到美国的经济状况，强劲的数据大举推动了美联储升息的预期，压力之下，布伦特原油下跌1.24%，wti原油下跌1.75美金，中间一度跌破49美金关口，最终报收49.16美金。 重仓和清仓完全是两种心情，虽然知道大趋势，陈乔山还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如今又坐实一个利空，他也能暂时把更多的精力放到论文上面。 与此同时，在陈乔山的授意下，艾略特开始从各家券商渠道拆借中航油新加坡分公司的股票。 由于三季度财报中营收的高增长，不管是普通的股民，还是各投行的分析师，都极是看好中航油的成长性，股价一度超过两新元，以如今的汇率计算，人民币在10.19元，这是近一年的高位，在此时入场，自是再合适不过。 由于严教授严令不准离京，再者已经十一月初，如果不抓紧时间，恐怕会错过机会，陈乔山也只得老实待在燕京，一边关注着市场动静，一边忙于手中的论文。 ………… 陈乔山今天明显有些心神不宁，已经数次看手表，这些当然逃不过黄琳的眼睛。 由于选题明确，材料充足，而且指向性明显，在黄琳的指导下，论文成型很快。 这就是一篇综述性论文，没有多大的学术价值，但没有学术价值不代表没有现实意义，就如同加入欧盟并不代表就能进入欧元区一样。 黄琳知道，陈乔山这篇论文要是被证实，绝对能引起欧盟经济体的注意，不说引起金融波动，起码有很大的概率让欧盟重新审查希腊的财务状况，如果文章能顺利发表，影响力绝对爆表，肯定要超过一类英文经济学期刊上的论文价值。 当然，其实根本不需要别的证据，只要陈乔山给出的论据没有瑕疵，便已坐实了希腊财务造假的嫌疑。 黄琳已经知道了陈乔山的真实身份，严教授的徒弟，网上声明赫赫的北大乔山，不仅捅破了南方证券的漏洞，师徒俩更是联手给了德隆最后的致命一击，闹出的动静可是不小，也难怪老院长对他这般看重。 黄琳已经陪着陈乔山磨了近两周，自然知道他的弱点，见他走神，不由语带威胁道：“专心点，再走神，我请严教授过来亲自看着你。” “我说黄教授，至于吗，稿子都基本成型了，咱们干脆找个润色机构改一改，何必非得自己磨，这不吃力不讨好吗？”陈乔山心思压根不在这，时间已经过去近两周，已经到了比较重要的节点，如果他没记错，今天中航油的危机会暴露出一些端倪。 同时，原油期货价格将于今天跌破47美元，紧接着，就会有一波强劲的反弹。 黄琳一点也不肯退让，“什么叫吃力不讨好，你知道老院长有多看重你这篇论文吗，要不你自己去跟他说？” “再说了，你知道润色一篇论文要多少钱吗，就凭你这篇论文的分量，一个单词八毛，这么多的论证引用材料，虽不至于上万，七八千肯定是有的，我可听说了，你大一就拿到fect的高级证，怎么着，就这点水平？这本证书的含金量未免太低了点吧？” 陈乔山不由为之气结，他是在乎那万儿八千的人嘛，不过想到严教授的交待，他还是压下心里的烦躁，“我说黄老师，您也别质疑fect的含金量了，谁考谁知道，您高抬贵手，容我把论文拿回去，今晚挑灯夜战，明天一定不让您挑出错处。” 黄琳忍不住笑了，论文才刚成型不久，陈乔山的英文水平确实不错，但那也仅限于日常交流，一些金融方面的专业术语运用并不纯熟。 这也是严教授找黄琳的原因之一，她在欧美求学多年，接受的是最正统的西方经济学教育，外边找的润色机构，水平未必能胜过她，只不过不管是严教授，还是黄琳自己，都没有说破。 如果不是严教授的关系，再加上确实看好这篇论文，以黄琳的身份，是绝对不会帮学生逐一修改论文语法错误的，充其量挑出几个毛病，再添一句“行文有待提高”便足矣。 …… 情况并没有超出预计，当晚，原油便跌破了47美元，陈乔山随即就收到了塞西尔的报告。 不知何时，严小沁端着一杯咖啡进到了书房，闻到浓郁的香气，陈乔山精神一震，已经快凌晨，他精神上难免也有些倦怠。 严小沁把手上端着的咖啡杯放在桌前，见他疲累的样子，便伸手准备帮他捏捏肩，陈乔山一把握住她的手，说道：“别捏了，你手上没力气，跟挠痒痒似的。” 严小沁气得伸手在他肩头拍了一记，又问道：“你在忙什么？” “我在计算一共挣了多少钱。”陈乔山一把将她拉到怀里，然后把脑袋搁在严小沁的肩头，这才点开了下一封邮件。 知道陈乔山的赚钱能力，但随着账面资金暴涨，严小沁已经没有太多的感觉。 挣下第一个十万的过程中，她见到过陈乔山的提心吊胆，甚至午饭的间隙，还要往电子阅览室跑，挣下第一个百万，她同样感受到陈乔山的喜悦。 随着财富不断倍增，陈乔山已经很少激动，严小沁也是如此，她甚至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严小沁换了个舒服一点的坐姿，这才盯着屏幕问道：“多少了？” “应该已经超过六千万美金。” 这是非常罕见的一个下跌周期，除了在50美金上下波动了几天，走势一直在持续走低，连续近十五个交易日，并没有明显的反弹迹象，陈乔山有一种躺着把钱挣了的感觉。 当然，不是谁都敢下如此重注，在期货市场，追涨和追跌同样危险。 陈乔山很有耐心，他决定暂时不做风险提示，先观望一阵再说，看看塞西尔和陆兆林能否抓住一些蛛丝马迹。 第五百八十四章 盘整期 从15号开始，连续三天，wti原油期货价格一直维持在46美元上下波动，区间价自始至终没有太大的突破。 作为市场的老鸟，塞西尔和陆兆林已经觉察到情势不对劲。 周均线突然调整方向，表明行情已经进入盘整期，不用陈乔山提醒，两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行情如果一边倒，肯定是重仓做顺势单，近一个月，他们也的确是照此执行。 但今时不同往日，虽然无法准确研判行情会否发生逆转，不过在没有显著的压力或者外部支撑的情况之下，轻仓甚至空仓肯定是最佳选择。 两人这次很是乖觉，17日当晚，便把清仓计划一并发给了陈乔山，不过并没有第一时间收到反馈，结果18日一早，艾略特便赶到了燕京。 “陈，你太沉得住气了。”刚一见面，艾略特就先声夺人来了一句，也听不出话里是夸奖还是抱怨。 期货行业，止盈和止损同样重要。 艾略特如今也算是有了充分的认知，要论敢于拿单，没有比陈乔山更胆大的。 毫无疑问，不管是哪种盘整形态，都是非常危险的，巨亏不止损，暴赚不止盈，这几乎就是作死，但在陈乔山这里，二十多个交易日之内，已经接连上演了两回。 塞西尔的和陆兆林的计划书没有回音，陈乔山的电话又关机，如果不是波动幅度不大，艾略特不会等到现在，肯定要赶昨晚的红眼航班了。 陈乔山笑道：“你这算是恭维还是在嘲笑？” 艾略特心里苦笑不已，原本他觉得陈乔山有些贪得无厌，这也正常，如果能抓住机会，金融场中哪个不是敲骨吸髓，但愈是不知收敛，结局往往愈发凄惨。 看陈乔山一派云淡风轻，艾略特又有些迟疑。 与塞西尔和陆兆林不同，艾略特已经对陈乔山有了相当的了解，不管是原油期权还是期货，陈乔山入场的时机都极其诡异。 期权入场就面临亏损，原油期货也同样如此，刚进场，本金巨亏，可让人无语的是，两笔交易都让陈乔山抓住了机会，到目前为止，本金已经翻了三十倍有余，关键陈乔山敢于下重注，不是一般投机者可比。 市场热衷于讨论财富神话，在有心人眼里，陈乔山账户的一举一动都颇受关注。 虽然用的是福汇的全球平台，但香港个人账户受香港证监会监管，月盈余超六千万美金，如此大手笔的期货投机，消息不是想瞒就能瞒住的。 即便有严格的匿名制度，但不管哪个金融机构，都少不了一些消息人士或者是匿名知情人，在无关痛痒的情况下，消息总能或真或假地透漏出去。 好在陈乔山的个人信息未被披露，不过神秘姓人士已经成了近段时间港岛金融界的热议话题。 在香港，关于陈乔山的八卦传闻，不时会伴随原油暴跌的新闻出现，只要他愿意像刘姓女股神那样高调，肯定能第一时间名满香江。 这一点自然瞒不过艾略特，他也早就跟陈乔山通报过，不过很显然，陈乔山对此并不十分在意。 与其他投机者不同，他清楚原油的大趋势，今明两年，原油投资排在各类资产收益率的榜首，不出意外，经过这轮震荡过后，国际原油就会进入漫长的上升期。 艾略特摸不透陈乔山的想法，他也不去多想，直接问道：“老板，你觉得我有资格嘲笑一个新晋亿万富豪？” 这年头，五百万美金就足以令人实现财务自由，更遑论五六千万之巨。 陈乔山笑了笑，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他问道：“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艾略特说道：“塞西尔和陆都建议平仓，他们没有收到你的回复邮件，电话也打不通，我只能赶过来。” 虽然是e电子平台的外盘，但身处亚洲，交易时间还是向纽约看齐，如今已经进入冬令时，与纽约有十三个小时的时差，每天半夜开盘，即便可以错开交易，但亚洲几乎没有定价权，大行情都盯着欧美市场，除非做个全职操盘手，不然铁人也扛不住。 陈乔山当然不可能每天亲自盯盘，他手头事情不少，也需要正常的休息时间。 他知道，这周末之前，盘整不会结束，也便心安理得地睡大觉，没成想倒把艾略特给招来了。 陈乔山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别说跑一趟，就是见天京港两地飞，对于艾略特来说也实属平常，“我刚看过报告，并跟塞西尔通过电话，已经同意了他们的方案。” 盘整还要持续两三天才能见分晓，最低区间价应该能击穿46美金，虽然关乎十几个点位的盈利，但陈乔山早已不看在眼里。 艾略特没想到今天会如此顺利，他不由有些后悔，早知是这样，他何必走这一遭。 说来说去，还是让陈乔山不按常理出牌给闹的，投资心理学总结的几条禁忌中，把金融市场当赌场是大忌之一。 艾略特觉得陈乔山的投机心太重，与其说他是判断对了走势，不如说是赌对了趋势，一次两次可以，长久下来，运气终有用尽的时候。 淹死的都是会水的，这句话在金融市场照样适用。 从根本上讲，期货就不是一个暴利的行业，暴赚暴亏确实存在，不过难点在于稳定盈利，绝大多数的投机者可以得意一时，但最终都难逃被市场血洗的结局。 艾略特心里有些奇怪，陈乔山为何会没了平日的坚持，变得好说话许多，这让他准备了一路的说辞突然没了用武之地。 不过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一旦选择平仓，陈乔山就会有大笔资金入账，想也知道，这些钱不可能一次性投入到期货市场，作为陈乔山的私人财务顾问，这才是艾略特最关心的问题，“陈，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 不仅是资金问题，塞西尔和陆兆林也不可能无限期帮陈乔山操盘。 如果通过ubs的渠道，就必须用瑞银做中间商，不同于e平台，ubs属于做市商，中间又添了许多变数，前者是网络交易，价格依赖于真实的市场价格，而后者依赖于交易商的信誉。 陈乔山倒不至于担心被坑，不过如果换用瑞银的渠道，执行价其实是由做市商决定的，交易单子首先会由做市商进行多头与空头头寸的内部对冲，剩下的净头寸去银行或者e对冲。 这显然存在风险，因为一旦行情大幅波动，总有一方会选择平仓，为了弥补亏损，做市商显然会将对家被动平仓，或者临时去e平台对冲，这不仅增加了交易成本，也极大地限制了收益率。 更有甚者，一些做市商对于净头寸干脆不对冲，这种单子属于对赌。 这种模式下，在市场剧烈波动时，做市商需要承担巨大的风险，如果资金量巨大，往往机会闹出许多狗屁倒灶的事。 比如在巨亏之时，做市商可能会限制客户下单，然后便把问题归咎于网络延迟或者系统故障，这种情况在国内盘口很普遍。 迄今为止，内盘原油或者贵金属交易很多都不正规，一部分干脆就是骗子。 诸如滑点下单、强制爆仓、延迟交易、后台修改走势和实时价格、出入金控制……各类骚操作令投资者防不胜防却也无可奈何，往往令人血本无归。 当年现货白银甚至上了央视315的打假名录，但这也只是揭开了冰山一角，类似的非法原油期货平台、现货黄金白银、二元期权、假股指期货层出不穷，令大量投资者损失惨重。 陈乔山不担心ubs会坑他，但是出于风险和成本考虑，肯定不如e平台稳妥，这也是他一初选择雇人做私单的原因。 当前这种情况下，也没有过多选择的余地。 “艾略特，平仓以后资金全部撤出来，预留一千万美金，其余全部转入ubs的个人账户。” 听闻此言，艾略特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没问题，我会尽快办妥。” 不怪他如此，谁能想到，只用了不到半年，他就帮客户挣下了超过六千万美金，仅是佣金一项，就令艾略特心花怒放。 至于这笔钱到底是怎么赚的，中间有多少功劳属于他，艾略特也无心考虑，无论如何，只要把握住陈乔山这个优质客户，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第五百八十五章 童言无忌 艾略特既然来了，陈乔山当然不可能让他人就此回去。 除了原油期货清仓和拆借中航油的股票，还有一件陈乔山很关心的事，就是lme铜。 三天之前的伦敦金属交易所年会上，预期05年国际市场铜产量过剩的观点再次被各大机构热炒，lme铜走势不出意外继续暴跌。 如果所料不差，国储局在此轮下行行情中损失惨重。 按照历史的轨迹，为了挽回损失，国储应该已经抛出大量的lme铜看涨期权。 如果最终消息属实，卖出看涨期权也无可厚非，但面对被金融寡头投行炒出来的假消息，不管怎么看，陈乔山都感觉这是在做局。 当然，人家的目标未必是国储局。 买入看涨期权，损失有限，获利无限，作为看空的一方，自然是收益有限损失无限，面对明年铜价的暴涨局面，国储未来的巨额亏损已成定局。 亏损的可不止是国储，陈乔山清楚地记得，媒体曾经爆出，国内一家大型有色金属公司卖出了几倍于铜年产量的看涨期权，先不论交易是否违规，仅此一笔交易，就把未来几年的利润赔了个干净，除此之外，还有跟风的老鼠仓。 陈乔山不会瞎琢磨老鼠仓具体有谁参与，那是自找不痛快，想也知道，能参与其间肯定背景深厚，不是谁都能轻易招惹的。 谨慎起见，陈乔山决定不碰上交所的期货铜。 毕竟全球80%的铜交割都集中在英国伦敦金属交易所，前面有麦斯尔金属和瑞富期货这样的国际巨鳄顶着跟国储局做对家，陈乔山也便没了压力，至于赚多赚少，各凭本事而已。 与上次的原油期权不同，lme铜采用的是美式和亚式两种期权。 亚式期权和欧式期权类似，需要等到权证到期日才可执行，虽然不如美式期权灵活，但是好处显而易见，更容易选择逼仓的时机。 陈乔山抱着截胡的心思，自是不介意从老外手里多抢点，不过与原油期货不同，这次显然得低调点。 已经提前交代过，让艾略特关注lme铜的走势，问起相关情况，英国佬显然有了准备。 “陈，你准备做空期货铜？” 国际铜价和原油走势类似，从去年开始，接连突破高位，不过到了10月底，突然高台跳水，曾创下10%的单日跌幅记录，并且下行行情还在继续，如今原油趋势不明，转战lme铜是个不错的选择。 包括国储在内，国内目前还没有一家伦敦金属交易所的会员，甚至连二级经济清算会员都没有，而lme的期权交易采用的做市商制度，在国内肯定无法参与进去，这种情况之下，对艾略特自然也就没有了隐瞒的必要。 陈乔山清了清嗓子，正色说道：“我听到一个消息，市场上好像有lme铜的看涨期权抛单，你去了解一下，到底在哪几家做市商手里？” 这么大手笔的空头，市场不可能第一时间消化完，尤其是一片看衰声之下，做市商显然要寻找风险对冲，这也便有了投机的机会。 lme的做市商，不是国际金属矿产巨头，就是跨国银行财团，一共就那么些，如果没有渠道，自然不得其门而入，不过对于瑞银来说，完全算不得问题。 艾略特转念间便明白了陈乔山的打算，不过他这次罕见地没有出声质疑。 他已经渐渐习惯了陈乔山的行事风格，即便lme铜持续走低，也有逆势上涨的机会，陈乔山赌性太重，艾略特也想看看，结局到底会怎样，或许一切皆有可能。 ………… 论文已经开始收尾，目前正处在润色阶段，陈乔山能做的不多，把艾略特打发走，他倒是有了点空闲。 事情肯定是忙不完的，如今钱是挣了不少，反倒没了以前的自在。 严小沁就不止一次地念叨过，话里话外无外乎是怀念大一时成天腻在一起的日子，当初虽没什么钱，生活却分外简单，哪像现在，钱是赚了不少，两人已经难得在一起上一堂课了。 女人是感性动物，陈乔山自然知之甚深，他也不想把自己活得太累，隔天便给自己放了半天假。 “下午我陪你去排练吧？”陈乔山提议道。 “什么？你不是开玩笑吧？”突然听到这话，严小沁很是有点意外。 陈乔山这段日子很忙，不仅是论文的事，还要盯着期货市场，连公司的一些事都很难兼顾。 严小沁是有眼色的，陈乔山对她诸事不瞒，她自然都看在眼里。 连刘畅都经常找不到他人，她也尽量不去打搅他，乍听要陪自己半天，严小沁心里自是高兴不已，却也带着点疑惑。 陈乔山点了点头，笑道：“成天忙着赚钱也挺累的，今天抽时间陪陪你，就当放松心情了。” 严小沁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感情你是没地方打发时间是吧？” “哪能呢，主要是想现场看看你的合唱水平。”陈乔山自是不肯承认。 严小沁有个优点，就是承诺的事肯定会做到。 她去年提过一回，想在“一·二九”纪念日的时候参加北大的合唱比赛。 陈乔山原本没怎么放在心上，谁知过了一年，她果然报名了。 严小沁虽说节奏感一般，可到底还是被选进了女低音的声部，她为此还乐得不行，每天都准时去参加排练，不是一般的积极。 陈乔山倒是去接过两回，不过并没有陪她排练，今天有时间，他也便想着一起去看看。 知道陈乔山要去，严小沁很是高兴，她笑盈盈地计划道：“我们先去严教授那，严妍说好几次了，要看我排练，正好，今天把她也带上。” 严妍那丫头很喜欢严小沁，自从熟悉之后，经常小沁姐姐长、小沁姐姐短的围着严小沁打转，很是讨喜。 尤其是这段时间，因为忙论文的事，陈乔山没少叨扰严教授，两人便成了镜春园严家小院的常客，一大一小两个丫头更是亲热起来，对于严小沁的提议，陈乔山自然没有异议。 严妍已经上幼儿园了，不过放学早，四点一刻，两人便从严家把人接了出来。 知道要带自己去看排练，小丫头喜滋滋的跟着两人就出了院子，连李老太太的嘱咐都忘了，气得老太太连骂小丫头没良心，好在陈乔山和严小沁都是相熟的，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时间还早，两人先带小丫头去西门外吃了顿西式大餐，这才晃晃悠悠朝校内走。 四五岁的小丫头，正是淘气的时候，严妍也不要人抱，自己个就迈着小短腿蹭蹭地跑，西门外人不少，严小沁担心她走丢，自然看得极严，牵着一刻不敢撒手，陈乔山看着，心里倒是颇有点平安喜乐的意思，将来有了孩子，想必也就是这种情景了。 正想着，严妍突然停住了，回头对着严小沁说道：“小沁姐姐，我肚子好像有点饿了。” 严小沁有些奇怪，不应该啊，刚才她切了半份牛排，还有小半份意大利面，小丫头可都是吃完了的，怎么这会就饿了。 陈乔山也有点好奇，“妍妍，不是刚吃完饭吗，怎么又饿了？” 严妍显然知道该找谁，她没理陈乔山，而是朝着严小沁说道：“小沁姐姐，是只想吃冰激凌的那种饿。” 第五百八十六章 翻译错误 小孩子的世界是简单的，一个冰激凌就能让严妍眉开眼笑的，美滋滋地跟着两人进了学校。 排练是无聊的，带上严妍无疑是个正确的选择。 北大每年的活动不少，“一二·九”歌会还是比较有影响力的，每年二十多支队伍参赛，每支队伍人数都在百人上下，细算起来规模很是不小。 严小沁所在的元培实验班人太少，自然组织不起来，只能和艺术系、城环、国关搞起了院系联队。 理科五号楼顶楼有个单独的排练厅，由于还没单独建院，除了艺园，这里是艺术系唯一的教学场地，拿来搞彩排再合适不过。 在陈乔山这个外行人看来，除了有数的几个人，大多数合唱团成员差不多就是背景板，齐唱时完全听不出来。 严小沁嗓子条件一般，又没经过专业训练，高音肯定是上不去的，只能被分配在女低音声部。 女高和男高才是合唱团永远的主角，相比之下，其他声部就显得有些无足轻重，但严小沁却丝毫不在意，她对拿到女低声部的席位很是高兴。 陈乔山看过严小沁的谱子，不仅没有旋律，节奏还相当乱，但现场听来，整体效果还是不错的。 毕竟是新组建的合唱团，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唱一遍，据说从清华请来的指导老师就要纠正老半天。 陈乔忍不住感叹，隔壁还真是卧虎藏龙，无怪乎出了那么多知名歌手。 看了一会儿，陈乔山感觉有些无聊。 还好有严妍陪着，这丫头长得粉雕玉琢很是可爱，引得不少女生纷纷凑了过来。 陈乔山算是发现了，带孩子外出和遛狗有异曲同工之妙，总会遇到年轻漂亮的女孩主动搭讪，当然，遇到大妈的几率也不少。 好在这里是校园，能来艺术系的女生一般都在水准以上，时间倒也很容易打发。 排练结束，两人先把严妍安全送回小院，又跟严教授聊了几句论文进度，这才回到家。 陈乔山本想着今天早点休息，严小沁却递过来一叠稿件，他翻了翻，发现是席勒那本《非理性繁荣》的翻译稿。 “都翻译完了？”陈乔山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本书足有三十万字，在网络盛行的年代，看着不是很多，或许只是某个高产网络写手一个月的更新量，但一本三国才不过六十四万字，对于一本经济学专著而言，还是相当有厚度的。 “你先看看吧，提提意见。”严小沁的语气虽然淡然，但陈乔山却没当真，这分明是一个惊喜。 翻译不是简单地照葫芦画瓢，陈乔山心里很清楚，能把这本书翻译完，严小沁是下了许多工夫的。 严复曾说过，翻译只要做到信、达、雅便足够了，但就是简单的一个人“信”字，却是最难的部分，尤其是经济学上的技术性术语。 当年卖国的天津条约中有“门户开放、利益均沾”的条款，简简单单八个字，却把意思说得明白。 当时的翻译者叫李泰国，这家伙是个英国佬，曾任职清朝第一任海关关长，可以说是掌控了满清的经济命脉，先不论私德，单论翻译水平，这鬼佬还是相当到位的。 见陈乔山只是慢慢翻着，也不说话，严小沁忍不住有些担心。 自从知道陈乔山未来会涉足金融，严小沁便对这方面上了心。 她对经济学兴趣不大，但作为陈乔山的女朋友，她觉得起码的了解还是要有的，而翻译《非理性繁荣》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原本说好是两人合作完成，但随着事业起步，陈乔山越来越忙，这件事已经被他抛到了脑后，严小沁也不着恼，这一年多来，她一直没有停下。 对于译稿，严小沁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她不仅拿下了光华那门枯燥的金融学英语，对于一些专业问题，她还请教过相关的教授，说是第一稿，其实已经几易其稿，对于成稿质量，她还是相当有自信的。 见陈乔山始终不吭声，严小沁也有点急了，“到底怎么样，你倒是给个评价啊？” 陈乔山道：“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严小沁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说呢，当我是三岁小孩是吧，有话就直说。” 捏了捏稿子的厚度，陈乔山也有些意外，平时还真没注意到严小沁会在私下做功课。 翻了翻，一些冷僻的专业性词汇都比较准确，对于经济学著作来说，这就足够的，但这并不能说明这份稿子没问题。 陈乔山说道：“实话实说，大体上还行。” 闻听此言，严小沁面露喜色，心里也忍不住有些得意。 虽说北大状元多如狗，学霸遍地走，但严小沁对陈乔山的英文水平还是很有信心的。 放眼整个清北，能在本科期间就拿到fect高级证，陈乔山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能得他一句认可，显然令严小沁大为惊喜。 见她面带喜色，陈乔山话锋一转，突又笑道：“别高兴得太早，在业余水平里，你这算是入门了，不过离出版的要求还差得远。” 严小沁很是不满，“你一句话说完不行？非得大喘气？” 毕竟是她费心尽力做出来的，陈乔山也不好太过，他好言安慰道：“以你现在的水平，已经很不错了，下次金融英语等级考试你可以报名，说不定能拿到初级证。” “真的？”严小沁心里一喜，考证还能拿奖金，想想就知道eect证书的分量，虽然不在乎那点钱，但她觉得值得一试，自学了整套金融英语，能证明一下自己也是不错的。 转念间，严小沁发现被陈乔山转移了话题，她又有些不服气，“你又没有凭据，凭什么说我只是入门，总得有理由吧？” 陈乔山笑了笑，随意翻出一页，指着一处说道：“你看这里，reciprocal这个单词，你翻译成互惠，这就是个明显的错误。” 严小沁看了眼稿子，又看了看陈乔山，不由面泛狐疑，“你不是忽悠我吧，reutual advao的基本原则之一，官方都翻译成互惠互利，连我这个外行都知道，怎么可能会有错？” “可以啊，你连互惠互利都知道。”陈乔山也有点惊讶，这可是比较冷门的经济学术语，没成想严小沁张口就来，如此看来，她当真是下了工夫的。 “那当然。”严小沁也有些得意，能在陈乔山的长项上驳倒他，她还是相当有兴趣的。 要说别的还好，单论互惠互利，陈乔山很确信，这是一个错误的翻译。 如今肯定挑不出毛病，不过再过十年，那就有问题了。 reciprocal这个词，不管是哪个版本的金融英语，都翻译成互惠，这其实是一个错误，严格来说，这个词应该翻译成对等。 互惠是数量化的好处，而对等则是强调市场进入的条件和竞争政策，这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就是因为这一词之差，国际贸易谈判中还曾闹了一出乌龙。 在为期15年的特别缓冲期结束之前，为了“市场经济地位”的认定，中国和欧盟开始了长久的扯皮。 其中一轮谈判中，欧盟重点强调了“对等”的原则，不过中方一直按“互惠”翻译，结果就是欧洲佬觉得中国人太傲慢，中方觉得理所当然，结果肯定是谈崩了。 事情不止于此，甚至当川普挑起贸易战的时候，提到“对等”，还重点解释了一遍。 正是闹出了这些笑话，wto基本原则之一的“互惠互利”，才逐渐被“对等互利”所取代。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悄然之间改变的，如果不去翻最新版本的金融英语词典，是无法知晓其中变化的。 这一切当然不能跟严小沁言明，想了想，陈乔山说道：“如果按照会互惠利翻译，你不觉得老外拟定的条款很冗余吗，这是全球贸易关税总协定，每个条款都是经过无数法学和经济学家考量过的，怎么可能出现这种问题？” 严小沁面上虽然不是很信服，但心里也觉得陈乔山说的很有道理，不禁有些拿不定主意。 陈乔山觉得这是个机会，提前把问题捅出去总是不会错的，也省得将来闹出笑话，而且在严教授那里也能有所交代，好歹也算是有所得，免得老爷子总说他不务正业。 “哎，你在想什么？”严小沁提醒了一句，又问道：“除了reciprocal，还有什么问题？” 陈乔山先把稿子收拾好，这才说道：“其他的你就别管了，当初说好的，我们一起完成这本书的翻译，如今你已经把事情做了大半，剩下的都交给我吧。” 听他这么说，严小沁也是满心欢喜。 她对金融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只是纯粹想跟随陈乔山的脚步，不想落下太远，两人一起出一本书，即便只是想想，她也觉得是一件极其浪漫的事，这才花了许多心思在这本书上。 严小沁心里也有些顾虑，陈乔山不仅是几家公司的老板，还在香港有大笔的投资，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为此甚至已经结束了学业，让他做翻译，显然有点不现实。 犹豫了一下，她终是问道：“你平时这么忙，有时间校对吗？” 回到家，严小沁已经脱掉外套，她上身只穿着一件浅黄色的修身羊绒衫，胸部略见规模，和纤细的腰身构成了流畅的线条，显得凸凹有致。 盯着她曲线日渐分明的身段，陈乔山说道：“时间就像那啥来着，挤一挤总会有的。” 私下里，早就听陈乔山说过挤时间的笑话，严小沁不由满面绯红，她白了陈乔山一眼，啐道：“我跟你说正事，别没正经。” 陈乔山笑道：“我说的是挤牙膏，你想歪了吧？” 严小沁也被这家伙弄得没了脾气，不过陈乔山显然没了继续讨论翻译问题的心思。 第五百八十七章 为钱发愁 周五当晚，wti原油期货终于结束了盘整期，近一个月以来首次大幅反弹。 期市跟股市一样，不怕涨，也不怕跌，就怕横盘震荡。 美油夜间突然跳空高开，上涨一度超过2.5%，一举突破47美金，场中多头头寸迅速放大，原油市场似乎又进入了上涨通道。 而就在周五之前，陈乔山持有的头寸已经全部平仓，账面资金累积达到六千八百万美金。 收到确切消息的那一刻，陈乔山虽然早有准备，但是心头仍是一阵悸动，此刻起，他正式步入亿万富豪的队列。 陈乔山甚至很是恶趣味地翻起了国内富豪榜，就在一个月之前，福布斯和胡润先后发布了本年度的财富榜。 根据两家的统计，即便是滨城的张氏家族，财富也就与陈乔山不相上下，要知道，这家将来可是位列民营企业500强前三甲，如今也不过站在起跑线上。 与福布斯富豪榜的榜单做比较，陈乔山已经成功挤进了前二百名。 从一文不名到身家巨万，满打满算，只用了不到两年时间。 陈乔山心里还是很有些得意的，激动之下，难免拉着严小沁多说了几句。 见他如今这副模样，严小沁也有些哭笑不得。 印象里，以前的陈乔山很是木讷，如今虽然变化较大，但平时还是挺低调内敛的，好在只是在家里吹嘘两句，也就由得他了。 严小沁其实也挺震惊的，陈乔山在香港前后也就待了不满一个月，怎么悄没声地就挣了几个亿回来？ 自从拿到青山论坛那一百万美金分红开始，严小沁便对钱没有太大的概念。 两人如今有车有房，在她看来，生活已经足够优渥了。 再多的钱，也不过多买几处宅子，或是买辆车，不过那又能怎样？家里奔驰宝马都有了，仅四合院就买了三处。 按照计划，小八道湾胡同的那处大宅子，就是两人将来在燕京的家，以后不会另外置办新的住处，按照严正华给出的方案，哪怕用古建修复的水准来施工，包括物料和人工，也不过三百多万的花费，即便是严小沁自掏腰包，她也是出得起的。 赚钱肯定不是什么坏事，可面对如此一笔巨款，严小沁也不知道那么些钱到底能干嘛，索性也就懒得理会了，由得陈乔山折腾去。 严小沁本就是简单的心性，没什么太大的野心。 先不说手里的现金，她名下还持有康盛近10%的股权，按陈乔山早前的说法，她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实现了财务自由，这么一想，严小沁便也淡然下来，任凭陈乔山在商海折腾，她只要经营好两人间的这段感情便足够了。 “哎，别说我没提醒你啊，有点飘啊？”难得看到陈乔山这个样子，严小沁半真半假地调侃了一句。 “我哪是有点飘，我这是已经整个都飘了好嘛？”陈乔山毫不在意，看财富榜榜单可比躲在家数钞票来得实在，真要计较起来，他或许比榜单上一半以上的富豪都要有底气。 单论资金优势，陈乔山绝对不输于人，可资金躺在账户里绝非长久之计，他也有些忧心，这么大一笔钱，是该规逐步花出去了。 与陈乔山不同，塞西尔和陆兆林却是欲哭无泪。 当真正清盘那一刻，两人才真正意识到，他们创造了本年度港岛最大的财富神话，一句从期货市场捞了五亿港币。 想着最近媒体热议的神秘姓人士，两人除了苦笑，心里更多的却是后悔。 按照当初签订的协议条款，除了30万美金的固定佣金，两人还共同分享了0.5%的业绩分成。 这本也不少了，但谁能想到原油会来一波暴跌，按照业内的通行标准，不说3%的分成比例， 2%还是很容易谈下来的。 如此一来，两人凭白损失了好几十万美金，怎么看都亏了，不过白纸黑字的合同，他们也只能自认倒霉。 …… “大山，你这人也太不够意思了。”绕着锃亮的奔驰走了一圈，孙光明冷不丁来了一句。 陈乔山知道他的意思，当初说好一起提车，不过这小子自从拿到融资，便一门心思琢磨着it社区的事，搞得比陈乔山都忙。 “那能怨我吗？你最近都找不到人，我总不能等你有时间才提车吧？” 孙胖子只不过随口秃噜一句，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对这辆奔驰s350，他还是很稀罕的。 如今不比十年后，连mini都是豪华车型，去年才进入国内市场，也只在某颁奖礼上露过一回面，更别提百万的大奔。 “怎么是黑牌车？你托关系弄的？”孙胖子转了一圈，终于发现了不寻常，燕京毕竟是首都，大奔肯定是不缺的，可黑牌车却不多见，尤其是海淀这一片。 “青山资本是外资公司，只要手续齐全，美金足够多，就可以去公安局备案，领一张黑牌。”陈乔山已经完全适应了如今的市场环境，08是燕京这座城市的一道分水岭，不仅是硬件配置，投资环境也是一样。 现如今，金融街第一家五星级酒店才刚开始装修，中关村这边更是一家都没有，这在几年后完全不能想象。 对于企业来说，如今内资企业的企业所得税税率一般在33%左右，而外资可以享受24%的优惠税率，最低甚至能到15%，完全是超国民待遇。 既然有这个规定，陈乔山自然不会客气。 挂个黑牌还是很能糊弄人的，当然，这种特权牌照肯定长久不了，或许再过三五年，这种非外交牌照的黑牌车，京牌的恐怕会逐渐在燕京绝迹。 孙胖子很是不满，“同样是钱，凭什么还分个三六九等，这不是崇洋媚外吗？” 陈乔山知道，孙光明就是图个嘴上快活，也懒得搭理这小子，他看了看表，便直接说道：“时间差不多了，上车吧。” 孙胖子忙了这么长时间，钱是花出去了，陈乔山还不知道具体进度如何，今天刚好有时间，便准备过去看看筹备情况。 孙光明终于记起了正事，为了创业，他这段时间也有些焦头烂额，公司的基本架构终于成形，他也想陈乔山提提意见，便坐进了副驾，想了想，他又说道：“我说陈总，要不您给这位师傅说一声，让我来开车怎么样？” 贾爱国已经就位，就等着老板上车，听到孙胖子的话，他从后视镜看了陈乔山一眼，没吭声。 贾爱国已经入职大半个月，对于年轻的老板，他了解不多，却也有些好奇。 陈乔山平时很少用车，公司离蓝旗营和北大都不远，上下班他都是骑自行车，结果弄得贾爱国很是不习惯，别说加班了，正常出车的机会都不多，上班时间除了给车做养护，就是待在公司的活动室里看报纸打发时间，他也只能感叹，怎么早没找份这么轻省的工作。 见孙胖子一副心痒难耐的样子，陈乔山笑了笑，孙胖子的开车技术肯定是没问题的，即便两人都没驾照，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只要不违章，有块黑牌，在中关村肯定是出不了事的，想到此，陈乔山便把司机打发走了。 贾爱国自然没二话，交出钥匙，便下了车。 孙胖子大喜，换到驾驶位折腾了好一会，才总算是启动了车子，他打着方向盘，还有心思感叹道：“我算是见识了，豪车就是爽，这感觉，直接甩我家那辆桑塔纳几十条街。” 知道他的德性，陈乔山压根没搭理孙光明。 他也喜欢车，早前遇到豪车，陈乔山肯定会多看两眼，但自从身家日渐丰厚，感觉便没了往常那份兴致。 这辆车提回来以后，陈乔山压根都没想过上手，一直都是司机在打理，即便遇到宾利、迈巴赫之流，他恐怕也不会有太多的感触。 陈乔山心里也有点忧虑，他就属于典型的穷人乍富。 上辈子凡人一枚，没接触过太多的阳春白雪，实在是离上流社会远了点，如今坐拥亿万身家，却不懂得如何花钱，说起来着实也是讽刺，难怪存在那么些不招人待见的暴发户群体了。 实话实说，陈乔山的生活确实配不上他的身家，相对于土豪而言，他简直是在给有钱人丢脸。 除了好点口腹之欲以外，他不嫖不赌不抽不占，几乎没有任何的不良嗜好，可以说是新时代五好青年的典范，可总这么下去肯定是有问题的，人总得有点爱好。 陈乔山也意识到问题，只进不出的那是貔貅，一门心思挣钱肯定是不行的，也得学会享受生活。 即便两世为人，他一时也没什么好办法。 暴发户肯定是不能学的，这种人虽然是绝大多数人的羡慕对象，但屡受社会白眼，他自然不能把自己活成最讨厌的那类人。 陈乔山不由存了心思，是要仔细琢磨一下，不能成天只想着挣钱，也该好好考虑如何把钱花出去了。 好在这不是当务之急，如今有了充足的资金，除了继续投资原油期货之外，也得逐步加速青山资本的布局速度。 陈乔山突然记起了一件事，承诺给光华和经院筹办金融实验室的资金，现在或许可以拨付到位了。 第五百八十八章 行业差距 孙胖子虽然不是很靠谱，却名副其实是个老司机，车开得还是相当稳的。 车出了融科资讯，拐上成府路便一路向东，一直到了北大医学部附近，前边眼看着就要出海淀了，陈乔山也意识到不对劲，“我说孙胖子，往哪开呢，不是去你的公司吗？” 孙胖子笑呵呵地说道：“不着急，好不容易开上大奔，让我先过过手瘾。” 陈乔山瞪了孙光明一眼，两个大老爷们儿在北四环的辅路上兜风，怎么看都有些不靠谱，他说道：“你当我很清闲是吧？要么去你公司，要么掉头送我回去，快点的。” “马上的，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孙胖子没敢继续兜圈子，在路口拐向北极寺，兜了个圈子便往中关村赶。 虽然从陈乔山那里获得一大笔融资款，但孙光明心里很清楚，it社区前景如何现在还很难说。 不提康盛和绿盟科技，即便是已经更名为一点科技的一塌糊涂，也拥有三十万的用户，与之相比，新创建的techweb没有任何的优势。 孙光明很有自知之明，陈乔山之所以肯大笔投入，部分原因是为了对付dnews，另外也是看在两人的交情上，无论如何，他都不愿意把事情给办砸了。 创业看似简单，但亲身参与进去，孙胖子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不是手里有钱就能为所欲为的。 一段时间下来，他也有些心虚，陈乔山的能力毋庸置疑，把人请过来指导一番也就成了应有之意。 绕了个圈子，车子最终停在中钢广场附近。 陈乔山大为惊奇，这附近实在是太熟悉了，隔着一个路口，两三百米外就是青山论坛当初的大本营，只不过那栋老楼已经被拆掉了，外围也被施工围挡给遮盖起来。 这处也是个旧楼，不用想，在轰轰烈烈的京城大拆建中，被拆只是迟早的事，陈乔山当初选这主要是因为囊中羞涩，孙胖子手里可是有二百多万的融资款，完全可以找处条件好点的办公场所的。 站在楼下，陈乔山朝周围打量了一圈，问道：“公司很缺钱吗，怎么找这了，迟早要拆的，回头再折腾一遍？” 这款车采用的遥控钥匙，孙胖子也是头一回见，感觉很是新鲜。 停了车，他还兀自不放心，又特意去拉了拉车门，见锁牢靠了，这才说道：“仅是软硬件花费，账上的资金就去了三分之一，这钱花得跟流水似的，除此之外还要预留人员薪资和推广费用，就只能压缩办公开支了，能租在这我已经相当满意了。” techweb好歹算是互联网公司，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硬件软件都死贵，弄得孙胖子一天到晚都在琢磨怎么节省开支。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他如今算是见识了。 顿了顿，孙光明又感叹道：“我算是明白刘畅当初的心情了，账上就那么点钱，可止不住老朱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他是新浪出来的，见过大世面，哪是我这种寒门素户能比的。” “少在这给我这扯淡。”陈乔山才不会理会孙胖子的叫苦，这家伙从他这拿的钱可是不少。 放眼整个中关村，凭纸面上的项目就能拿到二百万的融资款，绝对是绝无仅有的，大部分项目的天使轮融资至多也就五六万美金，绝对不会超过这个数。 像豆瓣和酷讯，也不过拿到十多万美金，那还是因为陈乔山准备立flag，完全是为了打响青山资本的名头，相比之下，techweb已经足够幸运了。 孙胖子狡黠一笑，他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便也不再多言，带着陈乔山就上了三楼。 “老朱，这位是陈总，康盛科技的创始人，青山资本的大老板，还有些乱七八糟的名头我就不介绍了，将来你就知道了。” 在孙光明的介绍下，陈乔山见到了他口中的老朱，朱志军。 孙胖子介绍完，又对着陈乔山说道：“这位就是我们网站的朱总编，曾是新浪科技的总编，是it行业的资深人士。” “你好，朱总编。”陈乔山主动伸手跟朱志军握了握，他很清楚，对于一家互联网媒体来说，总编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岗位。 他仔细打量了下朱志军，这人国字脸，戴着副黑框的眼镜，上身穿着件灰色的针织毛衣，头发有些凌乱，应该是没休息好，有明显的黑眼圈，而且胡子拉茬的，还真不好判断具体的年龄，颇有点颓废的文艺青年的范儿。 “你好，陈总。”朱志军在互联网行业打拼多年，自然知道人情世故，这是一个资本为王的时代，尤其是互联网行业，跟投资人搞好关系很是关键。 “老朱，陈总是我哥们，大家都不是外人，别杵着了，坐下聊。”孙胖子很是自然地招呼两人落座。 陈乔山笑了笑没吭声，孙胖子显然不是简单人，三言两语便点明了几方的关系，言外之意无非就是告诉朱志军，资方是他的人。 与朱志军简单聊了几句，陈乔山感觉对方说话行事中规中矩，谈不上太出彩，也不算太差，当然，这是以过来人的眼光看问题，难免有些求全责备的意思。 聊了一阵，陈乔山问道：“朱总编，网站即将上线，你们有什么具体计划没有？” 朱志军看了眼孙光明，见他没什么表示，这才说道：“我们的计划很简单，首先就是打响tw的名头，争取赶超d社区的头把交椅，然后向门户过渡。” 陈乔山没有说什么，他这人没什么缺点，就是心眼小，很记仇，只要能坑dnews一把，这二百万也就花得值了，毫无疑问，朱志军抓住了重点。 见投资人没吭声，朱志军继续说道：“我跟孙总商量过，除了常规的版面，还准备做一个it人物专栏。” 稍一犹豫，他又补充道：“这第一期的专访，我们计划从青山资本开始，希望陈总能给个机会。” 陈乔山愣了下，现如今，新闻传播还是以电视报纸占优，专访这种形式并未在互联网普及，这个计划还是有几分可行性的。 至于效果如何，陈乔山也不去多想。 前世朱志军能把tw做大，如今有资金支持，没道理会扑街，不过他并没有答应专访的要求，“我就算了，青山资本是做风投的，不是正经的it人，不如这样，约一下戴志康，你们应该能聊到一块。” 朱志军不过是客套一句，青山资本虽然看起来财雄势大，不过在他眼里，还真跟互联网不搭嘎，“行吧，我联系一下戴总。” 孙胖子说道：“老朱，不用麻烦，我跟他很熟，回头打个招呼就行，还有王四峰和董其峰，回头我把他们挨个请过来。” 朱志军有几分惊讶，这个合伙人恐怕并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在国内站长圈，你可以不知道陈彤、李善友是谁，但戴志康、王四峰、董其峰却是无人不知。 作为站长大会的发起人，这三人才是今年互联网领域风头最盛的新贵，尤其是戴志康，年纪轻轻便坐拥千万身家，几乎已经成了八零后互联网创业者的领军人物。 朱志军想着，或许有些小瞧了孙光明，这人看来很是有些门路。 陈乔山懒得理会他们的心思，他也根本没准备插手techweb，好坏都由得孙胖子去折腾，不过他推辞专访并不是没来由的。 现如今，金融狗确实没什么地位。 就拿办燕京户口来说，同样是相关领域的人才，中关村有落户政策，但金融街却没那个待遇，行业差距确实是存在的，而且这种差距短时间内是没办法改变的。 第五百八十九章 该来的躲不掉 “陈总，贾小姐到了。”庹小雪推开陈乔山办公室的门，先提醒了一声，然后便闪身把贾一楠让了进来。 庹小雪心里清楚，身边这位是陈乔山亲自请进公司的，地位自然非同一般。 青山资本成立时间虽短，但员工数量却不少。 包括人力资源部、综合办公室、财务管理部在内，这部分人员已经配备齐全，算是初具规模，但最关键的项目投资部和基金管理部目前仍是一片空白。 庹小雪忍不住想着，就凭陈乔山亲自出面挖人，肯定是相当看重的，这位贾小姐的到来或许会改变公司目前的局面。 见贾一楠到了，陈乔山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招呼道：“不容易啊，千邀万请，你总算是来了。” 自从在北大进修结束，贾一楠便向搜狐财经递交了离职申请。 她早就不是一年前的小角色，不仅频道总编亲自出面挽留，消息传开，还收到相当多的工作邀约，其中不乏重量级的财经媒体。 要是放在以前，她肯定要犹豫一番，不过拖拖拉拉一个多月，贾一楠最终还是办完了离职手续。 不管以前的交情如何，两人的关系已经改变，从今往后，陈乔山就是她的老板了，这点觉悟贾一楠还是有的，“陈老板，以后我就是你的兵了，还请多多关照。” 陈乔山的态度一如往常，不见丝毫的改变，他笑道：“这话说的太见外了，你是财经名记，愿意来青山资本，我是举双手欢迎的。” 资金的问题解决以后，陈乔山便开始为人员配置发愁。 没有基金管理团队和项目投资团队，青山资本与空壳无异，虽说一般的投资机构人员都很精简，但仅凭陈乔山一人肯定是行不通的，思来想去，他最终决定把贾一楠拉过来。 贾一楠问道：“我的情况你都了解，虽然是金融专业毕业，这几年又一直在做财经新闻，没怎么接触过风险投资，说实话，我的心也是悬着的。” “放心吧，投资说难不难，你也不要有压力，毕竟钱是lp的，亏了也不用我掏腰包赔偿。”只要控制住投资决策委员会，所有的项目就能一言而决，这无疑能最大限度发挥陈乔山先知先觉的优势，至于亏损，除非他愿意，否则几乎是不可能的。 虽然明知道陈乔山是在开玩笑，不过贾一楠心里还是轻松不少，她见证了康盛崛起于微末的全过程，中间风险资本的作用是毋庸置疑的，这也是她愿意加入青山资本的原因之一。 但凡招聘，总免不了涉及到薪酬，今天也不例外，聊了几句，陈乔山拿出早就预备好的合同道：“你先看看，有什么问题我们当面沟通。” 贾一楠也不扭捏，接过材料就翻看起来。 她来之前也是做过一番了解的，可惜如今的风险投资属于小众行业，即便是跟资深的财经记者打听，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不过看到薪资待遇，贾一楠仍是一阵吃惊，“陈总，这年薪真是给我的？” “怎么，不满意？”陈乔山问道。 贾一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说陈老板，知道你财大气粗，可也不用这么直白地拿钱砸吧，搞得我都没办法拒绝。” 如果说年薪十八万还嫌弃薪水太低，那未免太矫情了些，这其中还不包括项目奖金，仅是底薪，她的工资就翻了四倍有余，贾一楠哪敢有什么不满意。 陈乔山笑着提醒道：“别忙着签协议，我提醒你，一旦入职，加班加点就不说了，可能还得常年四处跑，至于奖金，条款要看仔细，利润低于40%是没有项目分成的。” 对于风投从业者来说，收入也是有差别的。 一般都是合伙人拿大头，核心团队人员都是固定年薪加项目分成，至于职能部门，基本就是底薪加年终奖，这中间的差距相当大。 对于风险投资基金而言，高薪是业内的常态。 仅是每年2%的基金管理费，就足以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转，这还没计算收益分成，陈乔山预计给青山资本注资不低于三千万美金，规模肯定不能跟idg资本、鼎晖创投相比，可即便如此，每年的运营费用仍旧维持在六十万美金的规模，还是相当滋润的。 作为记者，限制性条款自然逃不过贾一楠的眼睛，对于这份方案，她是相当满意的，至于分成点和分成比例，她也不去多问，便直接提笔签字，还是一贯的爽利。 签完合同，贾一楠问道：“陈老板，你准备安排我做什么工作，要不再让我休息一段时间？” “你离职期间不是休假了吗，我觉得吧，你最好明天就能开始上班。”如今正是用人之际，陈乔山正愁找不到人使唤，两人早就相熟，他自然不会跟贾一楠客气，直接就做布置起了工作安排，“近期公司将向北大捐赠一百万美金，资助经院和光华建立金融实验室，这件事你去负责联络。” “你应该有很多记者朋友吧，记住，多找找关系，宣传一定要跟上，还有件事，我刚收购了5173，正准备迁址，事情是董其峰在负责，你回头跟他联系一下，负责跟进，有问题要及时反馈……” 贾一楠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她问道：“咱们不是风险投资公司吗，什么时候改做公益了，还有，这5173算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自己就是个打杂的？” “捐款是早就敲定了的，钱我私人出，不计入基金的盈亏，不会影响你们的年底的奖金，至于5173，青山资本近期会注入一百万美金，他们已经过了种子期，算是a轮投资，你要做的就是投后管理，这是风险投资中很重要的一环，不仅要对投入的资金负责，更要尽到风险提示，这是给你练手的好机会……” …… 随着贾一楠的加入，资金和团队成员陆续到位，筹划已久的公司网站也将在十二月初推出，青山资本算是逐步走向正轨。 就在此时，中航油亏损的消息终于有了动静。 11月20日晚间，中航油对外发出公告，宣称将全面终止亏损的投机性石油衍生品交易，专注于现货服务。 中航油深得某会的精髓，负面消息都集中在周五半夜发布。 可终究是没能躲过去，随着媒体各种负面解读，不安的情绪迅速扩散开。 消息公布以后，引起市场极大的警觉，因为在三季度财报中，这部分业务仍是处于盈利水平，消息一经披露，顿时引起多方揣测。 即便身为新加坡股市中的“龙筹股”，中航油也没能逃脱暴跌的命运，周一开盘便跳空低开，后市小幅回调，最终报收1.80新元，跌幅达10.34%。 收到消息，陈乔山不禁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该来的到底还是来了。 说一句 前段时间进医院，不仅是断更，工作也暂停下来。 最近一周在赶项目进度，忙得脚打后脑勺，空闲时间真不多，自知更新不给力，在这跟各位书友道个歉，实在是辜负了大家的支持。 明天要出趟差，还得耽误三天，只能厚颜跟各位再请个假。 书评区的意见跟建议小楼都看了，知道大家伙儿对更新有意见，说句心里话，80后的男人，生活就是一条单向轨道，一旦某个节点脱节，想回归正轨，需要时间调整，也希望各位能理解下。 在这说一句，这么多书友的支持，太监肯定是不能够的，大家都坐实了环切了，怎么能太监？这段时间只是一个调整期，身体在恢复，等这次回来，更新肯定也是要恢复的。 划句重点，17号开始，恢复两更，不打折扣，不讨价还价，老爷们说话算话，这个单章不删了，立贴为证，大家不妨帮着做个见证，也希望各位继续支持，谢谢~.~ 第五百九十章 盘算 就在中航油自曝亏损的前一周，陈乔山便已提前入场。 以瑞银的渠道，再加上陈乔山的财力，如果有必要，肯定能筹集到更多的筹码，但艾略特还是相当谨慎的。 按照早前的计划，艾略特从新加坡和香港两地的八家做市商手里，一共拆借到一千八百万股，占中航油流通股的0.9%左右。 按照新加坡的市场监管条例，超过1%才需要淡仓申报，艾略特控制了交易规模，从而避免了交易流程被强制披露，相对减少了沽空的风险。 如果过早曝光，大股东必然会进行反击，尤其是对中航油这样的绩优股，轧空的可能性会无限放大。 作为中石油、中石化和中海油之外的第四大国有石油公司，中航油在如今还是很有影响力的。 艾略特不觉得做空是个好主意，他也不清楚陈乔山坚持做空的依据，尤其是在缺少消息面支撑的情况下，风险无疑会放大，但他也并未出言反对。 最近油价暴涨暴跌，陈乔山选在此时下手，未必没有成功的可能。 而且他已经接连两次成功预判了原油的走势，艾略特也不得不承认，他手中的这位大客户做原油衍生品交易还是很有些门道的。 ………… 大手笔的抛单必然会带来市场的震荡，即便是通过八家中间商，中航油股价的波动仍是未能幸免。 即便如此，艾略特仍是把握住了时机，将卖盘价控制在两新元附近。 在中航油亏损曝光之后，他心中的担忧终于是尽数散去。 仅是周一一个交易日，陈乔山就已经实现大笔的账面浮盈，在事情未明朗化之前，明眼人都能看清楚，股价还有进一步下挫的空间，获利或许不仅止于此。 艾略特也只能感叹陈乔山的好运气，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准确把握住了市场的节点，除了归结于运气，艾略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针对中航油的自爆亏损，市场的反应不一。 中航油不是期货衍生品投机商，按照业内常态，套期保值属于风险对冲，即便期货市场出现亏损，现货的收益也足以弥补损失。 按照市场的猜测，中航油过往业绩亮眼，即便出现亏损，也不会伤筋动骨，毕竟还有巨大的国内市场做支撑，市场普遍认为中航油的股价下挫幅度有限，但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11月22日，市场爆出消息，三井能源突然向中航油发出违约函，催缴保证金。 作为中航油在原油衍生品贸易中的主要对家，日夲人的突然出手，令情况陡添变数。 市场第一时间给出了反应，中航油的股价应声下跌，跌幅一度超过17%。 新加坡股市虽没有涨跌幅限制，但连续两天大幅下跌，对于中航油这样的权重股来说，还是头一回遇到。 23号，法国兴业银行也出具了违约函，追缴原油期货保证金，紧跟着，巴克莱资本、伦敦标准银行相继出手逼仓。 暴跌再也难以避免，市场顿时一片混乱。 本年度前三个季度，中航油的股价累积上涨超过80%，丝毫没有坠了亚洲最具成长性企业的名头，但涨得猛跌得更快，前后只用了不足五个交易日，一年的涨幅便被抹平了。 市场的反应令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即便没有准确的消息放出，但中航油的危机已经显露人前。 市场总会先于预期做出反应，而先于市场做出反应才是最成功的投机。 毫无疑问，陈乔山再次把握住了节点。 艾略特心里也是惊疑不定，如果前两次是运气使然，但这次做空却有别于前者，不是仅凭运气就能做到的。 反复琢磨之下，他觉得只有两种可能，要么陈乔山有不为人知的消息渠道，或者他有过人的眼光，艾略特心里更倾向于相信后者。 对于中航油巨亏危机的爆发，陈乔山更多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在关注事态的发展。 截止到周五，中航油的股价已经直接腰斩，期间甚至一度跌破一新元。 中间虽有投机资金入场，股价也一度出现小幅回调，但依旧难掩败局，大笔投机资金连同跟风的游资一起悉数被埋。 陈乔山感觉这种情况似曾相识，这差不多类似于a股的翘板资金的套路。 可惜的是，大部分套路都玩成了圈套。 整个过程中，不同于艾略特的担忧，陈乔山很是淡然，怎么看都像是局外人，但是不管过程如何，利润是实打实的。 截止到周五休市，陈乔山的账面获利已经接近一千八百万新元，折合人民币超过九千万，而且这还不是终点，最终能拿到多少，目前看来还言之尚早。 陈乔山对此并不担心，他记得很清楚，下周还要坚持四个交易日，中航油才会迫于压力对外公布亏损5亿美金的事实，然后紧急停牌。 想全身而退，目前看来完全不成问题。 ………… 贾一楠还是很有效率的，只用了一周时间，便与北大就捐赠一事沟通停当。 做空中航油的股票初见成效，陈乔山的心情自然差不到哪里去，对于一百万美金，他更是没放在眼里，掏起钱来也格外爽快。 用贾一楠的话说，陈乔山如今还真有点暴发户的气势，花起钱来一点不心虚，当然，更主要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他暂时找不到可以花钱的地方。 男人和女人毕竟是有区别的，最起码严小沁就没有这份担忧。 自从知道陈乔山将出席捐赠仪式，并正式接受媒体的专访，严小沁便多了一份工作，她开始负责打理起乔山的个人形象。 “来，试试这两件。”严小沁拿着两套西服外套，让陈乔山试穿。 捐赠仪式就安排在明天，届时不仅有学校和学院的相关领导，还有光华和经院的学生一同参与。 这将是陈乔山第一次以投资人的形象示人，而且做的还是公益，尤其还是事关北大，严小沁颇为看重，容不得半点的马虎。 她不担心陈乔山会怯场，能在开学典礼上插科打诨，应付这点场面自然不在话下，但是对于陈乔山的审美，严小沁实在不敢苟同。 倒不是陈乔山喜欢特立独行，活了两辈子，他实在欣赏不来如今的潮流。 只是翻看一下时尚杂志的封面，双旦双冰个个头顶着杀马特，这就是当下的时尚潮流，搁在十年后，完全就是辣眼睛的存在，他能欣赏才叫有鬼。 陈乔山随意看了两眼，说道：“这不是一样的颜色吗，随便挑一件就成。” “一个藏青，一个藏蓝，怎么就一样了？”严小沁不满于陈乔山的敷衍，愣是拉着他把两套搭配都试了一遍。 “藏蓝色看起来有点老气，适合我爸那样的老干部，你还是穿那件吧，刚好跟衬衫很配。”严小沁自顾自地发表着意见，不过她的话倒是让陈乔山笑了。 “我要是没记错，你爸才四十多吧，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怎么就成老干部了？” 严小沁笑道：“按我妈的说法，我爸那单位就是个养老的部门，听说一把手正在办退休手续，眼看我爸就要接班，这不是老干部是什么？” 陈乔山知道，严文刚在市里的政研室工作，不大不小也是个副处，跟老干部完全不沾边。 职级是上去了，但待在有职无权的部门，具体能走到哪一步，还真不好说，毕竟是后备干部，一直后备到退休的也不是没有。 要说严文刚是老干部，确实有点言过其实，能爬到副处，能力肯定是有的，缺的只不过是机遇。 琢磨着严文刚的事，陈乔山的心里不由有了些想法。 这年头，招商引资是各地官员的第一要务。 5173即将迁往邓州，而在此之前，必然要敲定融资，毕竟李骁君还在等着。 按照陈乔山的计划，5173的首轮融资将控制在一千万美金，这不过是重复了上一世的轨迹，几乎没有难度。 即便idg资本谈不拢，陈乔山也不介意单独注资。 对于当下任何一座城市，一家资本过亿的互联网企业的入驻，怎么说都是一笔政绩，是谁也无法拒绝的。 陈乔山心里有了主意，与其便宜外人，倒不如让严文刚从中牵线搭桥。 毕竟不是外人，推一把严文刚也是应当应分。 陈乔山盘算着，以5173未来的体量，严文刚今后的仕途或许将进入快车道，这恐怕是严家怎么也想不到的。 第五百九十一章 交待 之所以把5173迁往邓州，陈乔山是经过通盘考虑的。 继续放在金华肯定不可能，但与邓州相比，未尝没有更合适的安置地。 虽然豫省的人力成本低廉，但产业配套未必适合一家互联网企业，尤其是邓州这样的边缘小城。 从本质上来说，5173做的是劳动密集型产业，创造就业岗位的能力在互联网公司中绝对首屈一指，既然如此，陈乔山也不会介意在前期多投入一些资金。 俗话说人离乡贱，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作为地道的邓州人，陈乔山还是想为家乡做点事的，在同等的情况下，他也更愿意把钱投在邓州。 陈乔山正准备问问严文刚的情况，却突然接到陈卫国的电话。 陈家人中，就属小五性子最活泛，兄妹俩的通话也是最勤的。 其次便是陶秀英，儿行千里母担忧，陈妈也会时不时来个电话问问情况，聊的几乎都是生活中的琐事。 与之相反，陈家父子之间倒是少有交流。 即便陶秀英把电话塞到陈卫国手里，两人也聊不了几句，这倒不是爷俩之间有什么隔膜存在，他们之间的这种情况，是如今这个年代父子之间普遍存在的通病，或者说是代沟。 这次倒是例外，陈卫国主动打来电话，不仅说了房子装修的事，还聊起村里修路的事。 “家里这边已经下霜了，工期很赶，路基已经夯实在了，老七如今亲自在工地盯着，说是要赶在上凛前把水泥路修到村里……”陈卫国今天难得地有些絮叨，陈乔山耐心地听着。 所谓上凛，就是水面结冰，在鄂豫交界的那片儿，把下雪后屋檐挂着的冰凌称作凛钩子，陈乔山的印象很是深刻。 眼见着已经入冬，十几里的机耕道，想赶在路面上冻前把路修通，工期还是相当紧张的。 陈乔山只是简单地问了几句，不仅是小五，连陶秀英对修路的事都相当上心，透过她们，他对修路的进度早就一清二楚。 听说为了修路，陈老七连镇上领导的脸子都敢甩，算是兑现了当初的承诺，这怕是豁出去了，有陈家宗亲盯着，陈乔山还真没什么不放心的。 聊了一阵，眼见着父子俩又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可陈卫国依然没有挂电话的意思。 陈乔山也觉察出来，自家老子打电话过来，肯定不是为了单纯说修路的事，他忍不住不厚道地揣测着，陈卫国该不是为了打听张子瑜的情况吧？ 据陈乔山所知，陶秀英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张子瑜去南阳看过老爷子，仔细想想，还真有这种可能。 为了家庭的和谐，陈乔山肯定不会主动跟陶秀英提起，他心里也有些八卦，忍不住问道：“爸，你找我是有其他事吧？” 话筒那头先是传来一声咳嗽，然后才听到陈卫国刻意压低声音说道：“是有些事。” 陈乔山有些好笑，不由问道：“爸，有话直说就成，这长途电话费也挺贵的，咱们爷俩没必要拐弯抹角的。” 陈卫国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儿子确实是变了。 换做是从前，父子之间是绝对不会开玩笑的，他也有些欣慰，自己这一辈子虽然上不得台面，儿子却是个有出息的。 想到这，陈卫国也没再迟疑，毕竟是自家儿子，没什么不好说的。 “再有半个多月，就是你姐的生日，往年没有消息，也是没办法的事，如今你人在燕京，我就想着等到了正日子，你帮着买个蛋糕，陪着你姐一起庆祝一下。” 陈乔山心中恍然，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对于张伊一的事，除了陈家老奶，以前在家里少有人提及，他所知不多，只知道对方大自己四岁，具体是哪一天的生日，陈乔山并不清楚，不过他还是一口答应，“爸，你放心，就这么点小事，我一准帮你办妥当。” 得了准信，陈卫国算是松了口气。 他能感觉出来，儿子对张伊一并不是很亲近，与老三老四和小五肯定是没法比的，毕竟他们兄妹四个才是真正的一母同胞。 但在陈卫国看来，五个儿女都是他的亲骨肉，在心中一般无二。 真要计较起来，因为从小不在身边的缘故，他对张伊一或许还要偏疼一二，陈卫国也没有太高的要求，他只希望几个子女能更亲近一些。 陈乔山问道：“爸，大姐生日具体是哪一天？” “下月的13号，冬月初二。”陈卫国心里忍不住也有些心酸，满打满算，大闺女待在他身边的时间也只有一年，他心里愈加觉得亏欠许多。 陈乔山不清楚自家老子的心思，即便知道了，他恐怕也不会当回事。 相比于陈夕和陈婉，张伊一幼年的物质生活无疑要丰富许多。 小五暂且不论，老三、老四连同陈乔山在内，以前每年放农忙假的时候，都是要跟着下地干活的，个中辛苦城里长大的孩子是无法想象的。 对于陈卫国的交待，陈乔山不会去打折扣。 不管怎么说，张伊一总还是他姐姐，这份亲缘关系是无法否认的，但至于能到哪一步，他心里暂时也没个章程。 两个素未谋面的同父异母的姐弟，突然相认，要说感情有多深，那一定是骗人的。 尤其是陈乔山这种人，活了两辈子，见惯了各种狗屁倒灶的事，考虑的问题比一般人要多，心思难免深沉。 这未必是好事，但也肯定不是坏事。 ………… 严小沁自然也知道了张伊一生日的事，她很是好奇，“不止是生日蛋糕，你们姐弟都认了，总得准备一件拿得出手的礼物吧？” 陈乔山也有些挠头，这还真是个问题，他倒不是舍不得花钱，但这不是钱就能解决的。 送礼最讲究尺度的拿捏，轻了重了都不合适，陈乔山还真是犯了难，一时也想不出该送些什么。 严小沁笑盈盈地说道：“放心吧，礼物这块我来负责，保准让你既不失了身份，也让张姐收得高兴。” 由她操办，陈乔山还是挺放心的。 严小沁话锋一转，突又说道：“事情我可以办，但有个条件。” “行吧，回头我一准带上你。” 严小沁很是诧异道：“你都知道了？” “就你那点小心思，我岂能看不出来。”陈乔山笑着开了句玩笑，顿了顿，他又说道：“还有件事，回头你再跟严叔打电话，不妨跟他聊聊5173的事。” 严小沁有些奇怪，她问道：“怎么了？” 陈乔山解释道：“我准备把5173迁到邓州，在燕京只设立研发部门，首轮融资已经开始了，董其峰跟idg资本的李骁君谈过两轮，我已经交待下去，融资额必须达到一千万美金，如果对方不愿意投，这笔钱我自掏腰包。” “这么多？”严小沁吃了一惊，融资一千万美金，和估值一个亿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作为干部家庭长大的孩子，她即便再是不关心，也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拉到近亿的投资，对于一个六线小城来说，即便放在十年后，也是了不得的政绩。 严小沁心里有些猜想，不过她也有点拿不准，最终还是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陈乔山笑道：“就当是巴结未来的老丈人吧，提前送笔彩礼，你觉得怎么样？” 严小沁忍不住啐了一口，“就知道胡说八道。” 她懒得去猜陈乔山的真实用意，反正肯定不会坑她，至于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让自家老爸操心就是了。 第五百九十二章 一条马路的距离 捐赠仪式在27日上午如期举行，地点被安排在市场经济研究中心的会议厅。 为了这个安排，光华和经院还有过争执。 光华经常接受捐赠，而且光华楼的条件在整个北大都是数一数二的，操办这些很有经验，反观经济学院，这些年的发展都有些不尽如人意，对比之下，不免让人有些美人迟暮、将军白头的感慨。 最终这件事让严教授知道了，他出面表了个态，不放在光华也不放在经济学院，由经研中心提供场地。 光华的前身是经院的经管专业，当年李股份和严教授一个是经管系主任，一个是经院的候任院长，两人的资历相当，严教授开了口，双方自此便没了声息。 …… 对于经研中心，陈乔山自然很是熟悉。 以前每次来都是蹬着自行车，今天却有些不同，贾爱国一路把车开到了楼下。 贾一楠也在车上，透过车窗，发现已经有人在楼前候着，她提醒道：“陈总，脑满肠肥那位是北大教育基金会的胡副秘书长，旁边站着的是学工部的张主任，这次捐赠仪式由他们负责筹备。” 好歹是北大的领导，贾一楠的语气中带着些讥诮。 陈乔山只是点了点头，这位以前是做记者的，成天跟三教九流打交道，这话未免稍显刻薄，但也可以理解。 如今社会风气如此，做公益就好比丢出一块肥肉，即便不贪不占，只要上手便免不了沾上一曾油。 双方各有所求，陈乔山也懒得过问，而且是定向捐赠，经院这边有严教授盯着，事情想必不会做得太过分。 见到挂着黑牌的奔驰朝楼前驶来，胡俊有些疑惑，他回头问道：“小周，青山资本的老板不是你的学生吗，怎么挂的外商牌照？” 周胜有些尴尬，他是陈乔山的辅导员不假，但只负责学工工作，对陈乔山的情况了解不多，“秘书长，陈乔山是豫省人，应该没有海外背景，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胡俊朝周胜看了一眼，颇有些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周，既然调到基金会，就要多下点功夫，工作要深入，不能浮于表面。” 对于这次工作调动，周胜原本也有些莫名其妙，直到听说由他协调与青山资本的捐赠，他才记起陈乔山当初的邀请，刚被调到基金会，就得了一通教训，周胜也暗感晦气，不过当着领导的面，他也只能连声称是。 在贾一楠的介绍下，陈乔山跟几位领导握了握手，作为北大的学生，他的姿态刻意压得很低。 见到周胜，陈乔山还特意打了声招呼，周胜能调到基金会，是他特意交待贾一楠去办的。 这次是以青山资本和北大的名义成立基金，以每年不低于100万美金的投入，资助国内高校筹办金融实验室。 哪怕是七八年后，只不过捐了一千万，李伟便混了个北大名誉校董的头衔，相比之下，如今的一百万美金，还是相当有分量的。 每年这么多钱的投入，解决一个学工处员工的工作调动，自然是没问题的。 “老周，以后基金会的事，你多费点心，咱们是老朋友了，以后但凡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开口。”当着几位领导的面，陈乔山特意跟周胜多说了一句。 有这一句话，周胜在北大基金会的日子想必就不会太难过，毕竟每年固定一百万美金的捐赠，即便是北大，现如今也不是很常见的。 果不其然，听到陈乔山的话，胡副秘书长看周胜的眼神都变了，他暗自琢磨着，看来周胜刚才没说实话，不过这种私人之间的交情，却也没必要在公众场合讨论。 捐赠仪式的规格不算低，光华由一位朱姓常务副院长出席，由于严教授的关系，经院这边刘伟亲自出面，算是给足了陈乔山的面子。 有大师兄在场，陈乔山还是相当收敛的，当着三十多位师生代表的面，各方简单说了几句，陈乔山便把早就准备好的一张放大版的转账支票递到北大校领导手里，这次捐赠仪式便告收场。 陈乔山也不是一无所获，花出去一百万美金，他领到一张北大教育基金会名誉理事的聘书，成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理事会成员。 按照规定，累积捐赠一千万元以上，便有资格获得北大名誉校董，陈乔山暗自琢磨着，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取代港岛大刘的儿子，成为最年轻的北大名誉校董。 当然，这些都是虚名，重头戏都在后面。 清科背靠清华，如今已经成了国内最大的创业投资服务平台，青山资本想颠覆清科，拉上北大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这次捐赠仪式，不是求取个人名声，陈乔山还是为了宣传青山资本，在现场，除了师生代表，还聚集着一大帮媒体记者。 几大网络门户无一缺席，不仅如此，陈乔山还注意到现场有新财富和第一财经等传统媒体的记者，看来贾一楠的工作还是相当到位的。 见到陈乔山本人，众多媒体记者都觉得眼前一亮，这么年轻的投资人，报道出去，绝对能走一波财经头条了，尤其是当得知他还是北大在校生的时候，一些人眼睛都绿了，这么吸引眼球的新闻，怎么早就没注意到。 “陈总，你真是北大在校生？” “青山资本为什么选择和北大合作？” …… 捐赠仪式刚一结束，陈乔山便被记者围了起来，贾一楠忙走过来维持秩序。 她是记者出身，自然知道该怎么应付眼前这种场面，“大家不要挤，一个一个来，陈总一定尽量配合媒体朋友……” 场面终于安静下来，不过一个话筒突然伸到面前，陈乔山一看，后面竟然还跟着一个台摄像机，看了看台标，他才注意到是校电视台的。 一个学生模样的女生举着话筒问道：“陈总，青山资本为什么选择和北大合作？” 怎么说也是自己人，虽然问题有点无谓，陈乔山还是说道：“因为我是北大人。” 女生看来是事先做了功课的，她又接着问道：“据我所知，你是03年的高考状元，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北大，而不是清华呢？” “在我个人看来，北大是国内最好的大学。”花花轿子人抬人，当着众位校领导和媒体的面，陈乔山不介意多吹捧几句。 校电视台的记者笑了笑，显然不准备就此放过，她紧跟着又问道：“你的意思是清华不如北大，我这样理解没问题吧？” 陈乔山心里腹诽不已，这些话题私下聊聊可以，这种场合肯定不合适，而且问也白问，肯定播不了。 不过作为北大人，怼清华是政治正确，两校相爱相杀也不是头一回了。 陈乔山当然不会含糊，“清华其实也不错，不过距离世界一流大学还是有一些差距的。” 不仅是在场的记者，包括校领导在内，都有些不明所以，别说清华，北大也只能算是国内一流，离国际一流还有些距离。 校电视台的这位记者也有些蒙圈，她下意识地问道：“多大的差距？” 陈乔山一本正经地说道：“其实吧，清华距离世界一流大学也不太远，从清华西门出来，也就一条马路的差距吧。” 人群先是一滞，然后就是一阵抑制不住的哄笑，连在场的校领导都不例外，话里话外，陈乔山无外乎就是强调清华不如北大，这显然是在开玩笑。 一边笑，不少人还一边摇头，话题就这么被糊弄过去了，这帮记者都是人精，他们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位也不是善茬。 第五百九十三章 齐聚 陈乔山虽然是头一回跟媒体打交道，但他心里很清楚媒体是个什么德性。 贾一楠虽是托了关系，但场中有一个算一个，事后必然还要挨个打点的，也就是所谓的车马费，律师跟正义无关，同样的，也别希望记者太有节操。 事前，两人已经商量妥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陈乔山心里都有数。 除此之外，贾一楠还准备了一份消息稿，中间会统一口径，采访只是走个过场，收钱办事，肯定还是要有职业道德的，说白了，一切都是套路而已。 今天就是走个过场，都是宣传的需要，陈乔山不介意多配合一下。 他很是看得开，一边跟记者周旋，还有心思打量场中的情况，不经意间，却注意到李晓·琳也站在外围不远处，正神色复杂地看着这边。 有张伊一的存在，两人的关系很是有些复杂。 陈乔山很久之前就感觉到李晓·琳对自己的敌意，而且一直没有改观，他也没当回事，即便李家有背景，但那又怎样，他连李伟都不放在心上，至于李晓·琳，就更没什么可忌惮的。 ………… 一夜之间，青山资本的新闻便集中出现在各大财经媒体的版面上，与预想中一样，在没有亮眼成绩的情况下，青山资本一夕成名。 这主要归功于一百万美金的无偿捐助，虽然是公益金，但很多创业者潜意识里已经对青山资本有了基本的认知，这是一家美元基金，而且人家不差钱。 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没哪个vc愿意高调地做公益，要说有，也只有高瓴资本那位据说和彭大帅哥有一腿的张老板，很是骚包地向哈佛捐了8888888美金，但那已是多年以后的事了。 陈乔山不走寻常路，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以至于贾一楠都主动提出，要赶在新闻热度过去之前，提前上线官网的运营平台青山私募通。 陈乔山犹豫一下，最终还是拒绝了。 网站外包给了康盛，如今还在调试阶段，仓促上线未必合适，而且风险投资是长周期的投入，宣传只能做到打响名头，最终还是要靠商誉说话，没必要急于一时。 …… 就在青山资本崭露头角之际，市场上突然传出风声，中航油在原油期货中损失惨重，亏损超过三亿美金。 虽然三井能源、巴克莱资本相继逼仓，但谁也没料到，亏损会如此严重。 如果传出的消息属实，依据三季度财报披露的数据，中航油的净资产很有可能为负，根据新加坡的法律，不仅面临退市风险，而且很有可能被强制破产重组。 如此一来，中航油的股价不出意外地又来了一**跌。 28号，每股已经跌到0.81新元，而在两周之前，股价还处于2.01新元的高位，真真的冰火两重天。 市场是没有理性的，逢高踩地追涨杀跌，中外概莫能外，但在这种情况下，倒是便于做空者收割离场。 艾略特有些犹豫，以他的分析，股价进一步下挫的可能性极高。 陈乔山却没工夫墨迹，最多到30号，中航油便会停牌，而且一停就是小两年，真要是错过了，不要说赚钱，一旦做空对象成功重组，对于拆借股票做空的人来说，不要说赚钱，不赔就算万幸了。 在他的坚持之下，艾略特开始从市场买入。 在如今这个敏感时刻，大手笔的吃进，必然难逃有心人的关注。 新加坡股市一手是一千股，总计近两万手的巨量买单出现，在没有明显利好的情况下，引得无数投机者纷纷进场，生生把股价从暴跌拉成了暴涨。 陈乔山也只能感叹市场的疯狂，不过想想a股，他便释然了。 美国选个总统，都能让八竿子打不着的股票跟着上涨，他还记得，当年奥观海胜选，与其名字有几分相似的澳柯玛莫名其妙地暴涨，川普胜选，川大智胜的股价又离奇飙升，这也让陈乔山更加坚定了非理性市场的理论。 …… 30号下午，趁着天气好，陈乔山带着严小沁去了一趟颐和园。 来的人不少，刘畅、戴志康、贾一楠、陈华、姚勇、王磊、董其峰，包括新加入绿盟科技的董英，还有经戴志康推荐，已经进入康盛管理层的陈亮，都接到陈乔山的邀请一同前来。 人陆续赶来，有早有晚，但除了严小沁，没人清楚陈乔山的打算。 众人中，就属刘畅和戴志康跟陈乔山的时间最久，两人也是最早跟着陈乔山一起创业的元老，关系自然最近。 眼看已经到了年底，正是忙的时候，众人哪有心情逛园子，再说了，颐和园离北大不到六里地，这里早就被逛烂了，实在没什么稀奇的。 刘畅看着陈乔山，看他举着相机四处比划，还在不停地调试着，貌似很闲地样子，便忍不住问道：“陈老板，你也真够闲的，如今不年不节的，把我们喊到这来干嘛？” 听到刘畅的话，散在附近的众人纷纷看了过来。 陈乔山笑了笑，朝不远处的十七孔桥示意了一下，说道：“别着急啊，今天请你们来就是看景的，金光穿洞可是颐和园难得的景致，平常可不得见，一年就这么几天。” 刘畅没好气地说道：“我说陈老板，您是大资本家，一抬手就捐出去一百万美金，我们升斗小民可比不了，要看景，你拉着小沁来就好，实在不行，不是还帮你找了个实习的小秘吗，何必拉着我们来凑人头？” 现如今，小秘和二奶都不是什么好词，陈乔山可不愿意跟她打岔，他笑道：“别说我没提醒你们，这景致往年都是在冬至前后才会出现，今年提前了半个多月，据说是百年难得一遇，既然来了，有话回头再说不迟。” 十七孔桥是颐和园中最大的一座桥，横跨昆明湖把南湖岛连接起来，每逢冬至日前后，随着日头偏西，十七个桥洞便染上耀眼的金光，这便是“金光穿洞”的由来，很是有些不同寻常。 听陈乔山这么一说，众人倒是来了兴致，围在岸边，等着金光的出现。 所有人都清楚，今天能受邀前来的，都算得上是陈乔山的嫡系班底，看景儿肯定不是重点，今天把大家找来，显然不是为了逛园子那么简单。 不过刘畅都没问出个所以然来，陈乔山不说，也没人会继续追问。 不多时，金光终于出现了。 日已西沉，站在昆明湖西北侧的岸边，本已看不到太阳，但在湖中，那一排跨度小两百米的桥洞却突然闪耀出金光，在阴沉湖面的反衬下，乍看过去，再是显眼不过。 陈乔山也不理他们，自顾自拉着严小沁四处取景，倒是拍了不少照片，要是再过几年，想在这里找个好位置拍上几张照片，怕是千难万难了。 这里将来好歹也是网红景点，而且不是一年四季都能得见的，不提前占位置，恐怕想找个落脚的地儿都难。 可惜好景不长，前后只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景致便逐渐消失，即便如此，众人也都很是心满意足。 现如今，这个景致还不太为人所知，即便是从小生活在燕京的姚勇，也有种不虚此行的感觉。 除此之外，他心里也挺好奇的，作为土生土长的本地土著，姚勇在燕京生活了小三十年，却压根都没听人提过什么金光穿洞，他心里不免疑惑，这陈乔山又是从哪知道的？ 第五百九十四章 庆功宴 离开颐和园，一行人等并没有往回赶，而是跟着陈乔山，到了六郎庄左近的一家徽菜馆。 庹小雪已经等在这了，见人到了，便跟着服务员把众人领到酒店二楼的一个包厢。 刘畅刚刚才拿小秘开陈乔山的玩笑，场中不少人都听到了，这时见到庹小雪，几个大老爷们不免脸色古怪，尤其是姚勇，京城爷们最是闲不住，忍不住跟陈华嘀咕了几声，声音不大，却也足够让场中人都能听见。 庹小雪觉察到气氛有些怪，刘畅看不过眼，回头瞪了一眼，“网管，有事就大声说出来，大家一块帮你分析分析，你们几个躲后边嚼舌根子算怎么回事？” 姚勇早就认识王四峰，哪能不清楚刘畅的性子，知道惹不起，他只是嘿嘿一笑，也不接茬，算是把事情遮掩过去。 场中人除了董英，彼此间都不陌生，但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下馆子，还真是头一回。 众人心里都有数，今天逛园子不是重点，下馆子同样也不是重点。 这次来的，都是陈乔山的嫡系人马，刚上桌，他便一反常态，红的白的点了不少。 陈乔山平常基本不碰酒，即便是兴致来了，喝点啤的也是浅尝辄止，知道他的喜好，平时聚会都是主随客便，今天见他主动点酒，都感觉有些意外。 “大山，今天怎么主动要上酒了？”戴志康平时没少陪着陈乔山去北大西门撸串，自然发现今天的不寻常。 陈乔山拿起分酒器，先给戴志康面前的酒杯满上，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这才笑呵呵地说道：“来，大家都满上，眼见着04年就要过去了，今天算是一场庆功宴。” “除了绿盟的申总，他在沪市实在赶不回来，还有老王，人家现在是新浪的高级员工，只能算是刘总的家属，不合适把人请过来，剩下能来的都来了。” “这一年来，公司从无到有走到现在，离不开大家的努力。” 顿了顿，陈乔山端起面前的酒盅，起身说道：“俗话说得好，烧香不漏神，敬酒不漏人，按理我应该挨个敬大家伙一杯的，无奈只有一杯的量，来，我们一块走一个，首先是感谢诸位这一年来的帮衬，也是为今年做一个总结。” 在场的除了陈华和戴志康，两人算是合伙人，其余都是各公司的管理层，拿的都是年薪。 陈乔山舍得花钱，为了笼络人才，旗下各家公司的研发岗，包括管理层在内，薪资水平在整个中关村都属于第一阶梯，但章程还是要讲的，在座的都是每月领着基本工资，绩效薪酬和奖金都是年底才发。 就目前这个架势，陈老板应该是准备提前派发红利了，桌上的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一杯酒下肚，没过多久，陈乔山便觉得有些眩晕感。 他很是无语，上辈子也是经受住酒精考验的，如今什么都好，就是酒是喝不得了，看来以后还是要尽量少参加各种酒局。 缓了缓神，陈乔山又说道：“虽然还处在创业期，但承诺还是要兑现的，已经到年底了，各位回去以后，让财务在一周内把员工的工资和年终奖计提做出来，必须在年前足额发放下去，不能打任何的折扣。” “谢谢老板。” 酒桌上又是一阵嘈杂，但也不是个个都高兴得起来，比如董其峰和陈华，两人虽然是笑着，但分明带着几分苦涩。 酷讯网才刚上线，截止到目前，一直都在烧钱。 陈乔山确实投入不少，但陈华对账上资金的情况很清楚，公司肯定没办法在短期内实现盈利，为了打开市场，还得不断投入，仅凭账上那点钱，这个年关恐怕很难坚持下去。 董其峰也没好多少，单说落伍者，目前服务器挂靠在一点论坛，属于独立运营。 他如今已经明白了陈乔山的用意，落伍者的存在就是为了站长大会的筹备，别说赚钱了，根本就是在亏损运营。 至于5173，更是一团糟，前老板张秉新自从被请到燕京，便诸事不理，看似是撇清关系，其实就是等着看笑话，这段时间，一边整合团队，还得为迁移做准备，董其峰是操碎了心，虽然融资有了点眉目，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很是伤脑筋。 陈乔山把众人的反应看在眼中，他对着陈华说道：“你们的情况我知道，赶在元旦之前，我准备对酷讯追加五十万美金的注资。” 众人不由都倒吸一口凉气，前脚刚捐出去一百万美金，转头又投进去五十万美金，看来陈老板真不是一般的财大气粗。 陈华顿时喜上眉梢，只要有钱，一切都不再是问题，他原本还计划跟陈乔山商量融资的事，目前看来暂时不用操心资金的问题了。 陈乔山又继续说道：“市场推广暂时停下来，你们不是做了二手票务平台吗，如今火车票奇缺，春运就是酷讯最好的市场推广，华子，这个春节一定不能掉链子，我看不如这样，酷讯除了年终奖和春节期间正常的加班补贴，春运结束再额外补发一个月的工资。” “我去，华子，你们还招人吗？”听到酷讯的待遇，姚勇又忍不住了。 众人也不由暗自啧舌，酷讯虽然刚组建，但人员规模扩张迅速，如今已经有六十多人的团队，几乎快赶上康盛的员工数，仅此一项，便增加近二十万的额外支出，不少人都在心里嘀咕，看来陈乔山很是看好酷讯，这是准备拿钱砸的节奏。 交待完陈华，陈乔山又对着董其峰说道：“你这边不用着急，我暂时不需要5173盈利，目前以稳定为主。” 董其峰心头一松，他明白陈乔山的意思，5173肯定是挣钱的，如今得了承诺，完全可以拿这部分资金去稳定军心，而且5173的员工跟农民工差不多，甚至都没有签劳动合同，每人补贴三五百，自然能平稳过渡。 “至于落伍者。”陈乔山沉吟一阵，又继续说道：“你们既然由康盛和一点科技联合控股，还是按程序来吧。” “没问题，回头让刘总跟财务说一声就行。”戴志康很是好说话，直接把问题交给了刘畅。 这也正常，在座的几人中，就属戴志康的日子最是舒坦。 康盛科技已经成了中关村的明星公司，一个亿的估值不是白来的，截止到目前，discuz的应用量已经突破了二十五万，这几乎占据了国内市场的半壁江山，随着软件性能的日臻完善，垄断只是早晚的事。 刘畅笑着答应下来，她如今负责康盛科技的日常营运，自然清楚公司的财务状况，账上资金充裕，这点支出完全不成问题。 只用了一个季度，康盛的营收便达到五百万，这其中虽然有水分，还要扣除领克特的应收账款，但按照戴志康的计划，或许都不用等到明年，自有的网络联盟营销平台便将上线，到时完全可以把韩国棒子一脚踢开。 刘畅比戴志康看得更远，以公司目前的业务增长速度，或许正如陈乔山当初所言，两年之内，去纳斯达克敲钟也不是全完希望。 想到种种可能，作为公司的核心管理层之一，刘畅也不禁心旌摇动。 第五百九十五章 千里奔忙只为财 姚勇有些郁闷，绿盟科技虽说只来了个副总，但陈乔山还是跟董英有一番交流，唯独对于一点科技，他都等了老半天了，陈乔山却是半句也没提。 公司账上的资金很是充裕，完全不用为钱发愁，但姚勇最近的日子却不太好过。 一塌糊涂改名一点论坛，转型还算顺利，但是等到博客推出以后，问题就来了。 自从各高校论坛陆续开始实名制认证，公网论坛注册用户随即暴涨，一点论坛背靠一塌糊涂这样的顶级校内网成功转型，可比什么野百合之类的要上档次，很是收割了一波市场红利，用户数迅速从三十万上涨到九十万。 眼见即将触及百万大关，谁知情况突变，在一点博客推出一段时间以后，增速却突然减缓了，dau甚至还一度出现下滑。 问题不是出在一点科技内部，而是遇到了竞争对手的反击。 一点论坛的突然蹿升，并没有威胁到论坛行业的头部排位，突然释放了近千万的用户，以天涯、猫扑如今的体量，一百万确实不会被他们看在眼里，问题出在博客上。 自从一点博客上线，陈乔山给予了相当多的支持。 他亲自参与制定了相关的推广计划，并借助康盛的广告平台，做了一次密集的线上宣传，不仅如此，陈乔山还拉来一帮北大经济学者，搞起了专栏博客。 这一连串的安排之下，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不说其他，就凭新推出的教育专栏，便打了博客中国一个搓手不及。 筹备许久的教育博客被人抢先发布，这原本不是问题，可一点博客请了一帮北大教授，有这个噱头在，这一块基本已经未战先输了。 作为国内第一家正式的博客网站，博客中国迄今已经上线两年有余，但一直无声无息，真正火起来，也不过是去年的事。 03年的夏天，一个叫木子美的网友因为写了些大尺度的博文，一举成名，甚至蜚声国际，时隔一年，竟被请去做了国际博客大赛唯一的中国评委，顺势也让博客在国内火了起来。 连带着，博客中国的创始人方兴东也跟着成了it圈炙手可热的新贵。 他如今的名头，可比十几年后币圈的大佬要有影响力得多，不仅成功拿到idg资本一百万美金的融资，还做起了互联网教父的美梦。 说起来，这位方总跟周亚辉一样，也是清华99级休学创业的那批人。 现在看来，方兴东应该是成功了。 陈乔山却很是不以为然，这家伙将来混得有些凄惨，收了大强子二百万，跑去整杰克马的黑材料，关键还被人揪了出来。 这倒也没什么，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人毕竟还是要吃饭的，可随后又被人爆料，这家伙曾帮着杰克马黑大强子，完全是两边通吃的节奏，关键都被抓了现行，就这水平还敢接黑活，也真是活久见了。 对于博客中国，陈乔山并没有放在眼里，这段时间他不是在香港，就是被严教授抓去忙论文的事，一不留神，倒是让方兴东钻了空子，乘机扳回一城。 原本一点博客势头挺不错的，但是博客中国毕竟有先发优势，而且方兴东另辟蹊径，请了个叫“猛小蛇”的博主加入了博客中国。 这位最近正当红，刚刚拿到世界博客大赛的最佳博客奖。 推荐评委就是让博客在国内火起来的木子美，这也就是在当下，要是放在十年后，估计木子美分分钟就被三俗了。 至于世界博客大赛，其实就是个野鸡奖，但是架不住是老外给的，猛小蛇如今是红得发紫，而且这家伙的博客确实挺有个性，只发关于狗的博文，倒是迅速吸引了大量的关注度。 如今的博客圈，只有博客中国和一点博客拿到了大笔融资，方兴东知道来者不善，便迅速调整策略，把枪口对准了一点科技，这一来，姚勇就有些疲于应付。 手里有钱，也不缺技术支持，但是却干不过人家，这让姚勇很是恼火，谁知道越忙越乱，一点论坛又被人给举报了，事情虽然不大，论坛被强制下线四十八小时，造成了用户的大量流失。 至于是谁干的，姚勇心里跟明镜似的。 想到康盛，还有当初的青山论坛，姚勇感觉自己很没有创业天赋，跟陈乔山比起来，这差距也太大了。 他找过陈乔山几次，不过老板太忙，根本没时间搭茬，这次好不容易遇到，姚勇很想听听陈乔山的意见，可人家压根不提，他也只能干着急。 陈乔山在酒桌上就只喝了一杯，却仍是让他面红耳赤，不知道的还以为喝了二斤呢，好在就是有些不舒坦，脑子依然清醒。 严小沁知道他有轻微的酒精过敏，见他这样，便找服务员要了杯番茄汁，然后又递过来一瓶牛奶，直到饭局结束，都没让他再碰过酒。 散席的时候，陈乔山突然记起一事，便又说道：“对了，还有件事，差点就给忘了。” 众人听他这么说，便都停住了，姚勇没忍住，忙问道：“大家都不是外人，有话直说就是。” 陈乔山笑了笑，说道：“忙活一年，这不到了发饷的时候了，我看各位大部分都还单着，花钱也没个数，给你们一个建议，要么赶紧在燕京买房，首付不够的可以找亲戚朋友凑一点，实在凑不齐，找我贷款也成。” 众人都是一笑，贾一楠挤兑道：“大家伙儿瞧仔细了，这就是资本家的丑恶嘴脸，都开始放起印子钱了。” 这么一说，众人笑得更欢实了。 见严小沁也跟着笑得很是开心，陈乔山不乐意了，一把揽过她的肩膀，威胁道：“人家笑可以理解，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咱俩才是一伙的。” 严小沁不理他，径直挣开他的手，躲到刘畅身后道：“才不是呢，我跟畅姐一伙的。” 见阶级内部分裂，众人更是乐得不行。 陈乔山感觉差不多了，便又把话题拉了回来，“网管应该看过严教授的文章吧，房地产是支柱行业，涨是肯定的，跑赢通胀完全不是问题，要是不想买房，也不会投资理财，可以去贾一楠那登个记，把钱投到青山资本。” 众人都是一愣，完全没料到陈乔山会来这么一出。 贾一楠也愣了，她刚加入青山资本，最近正在跑外管局的批文，她可是清楚地知道，马上有笔一千万的进账，还是美金。 虽然摸不清楚陈乔山的虚实，但贾一楠知道，他完全没必要惦记这帮人手里那点小钱，既然不缺钱，那肯定就有别的目的。 跟刘畅一样，贾一楠也是金融专业出身，稍一琢磨，她便有了个模糊的想法。 如果不是募资，那便是为了把这帮人绑在青山资本，如此一来，基金肯定是不能赔钱。 联想到北大乔山过往的战绩，贾一楠脑子里的念头渐渐清晰起来，看来陈乔山是想用利益把人束缚住。 虽然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但贾一楠还是第一时间选择相信陈乔山有这个能力，财帛动人心，眼见有赚钱的机会，她下意识地就想插一脚。 想了想，贾一楠问道：“老板，我要是想入一股，不算违规吧？” 陈乔山看了她一眼，眼神闪了闪，看来贾一楠还真是个人精，他笑道：“当然不算，你是青山资本第一个员工，算是创始合伙人，即便只是意思一下，怎么也得投个1%吧。” 贾一楠实在忍不住回了一记白眼，1%的确不多，但也得看基数，一千万美金的百分之一，这不是开玩笑吗？ 陈乔山扫了一眼场中诸人，话锋一转，又说道：“我先申明，投资有风险，而且募资有准入门槛，起投点是一百万，当然了，大家是朋友，可以凑一凑，回头如果挣了钱，按比例分红。” 刘畅笑道：“你是地主老财，我们是长工，哪凑得齐这一百万？” 陈乔山将严小沁拉了过来，说道：“这是个小富婆，她手里很是有些私房，回头不够，让她帮你们凑齐就是。” 见他这次拉着不松手，严小沁有些无奈，她回头看了陈乔山一眼，虽然不清楚他的用意，却也没说什么。 众人都有些犹豫，挣钱不容易，尤其是他们这一批人，除了像姚勇这样的京城土著，大部分都是从外地来京的北漂，没房、没户口是常态，好不容易熬出头，当然想第一时间安家。 在场的不是码农出身，就是金融人，智商都在水准线以上，虽然不清楚陈乔山的具体身家，但捐款都是一百万美金起步，想来也不会坑他们。 刘畅倒是有些心动，她手里没多少钱，不过王四峰有，虽然婚礼还得两个月，但花起王四峰的钱，她没有一点心理负担，当初为了支持他创业，刘畅可是倾其所有，磨了这么些年，眼见着都三十了，两人这辈子算是耗在一起了。 与其放在银行吃利息，倒不如交给陈乔山投资，对于陈乔山，刘畅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不过王四峰毕竟已经去了新浪，即便要跟投，终归还是要跟陈乔山说清楚的，眼下肯定不适合聊这些，刘畅便说道：“要不今天先到这，让大家回去考虑一下。” 陈乔山自然不会反对，他以开玩笑地语气说道：“丑话先说在前头，投与不投全凭自愿，这不是保本理财，还有一点，青山资本接受募资是有限额的，以月底为限，过期不候。” 这话半真半假，不过一行人终究还是听进去了，在外打拼说到底还是为了挣钱，机会陈乔山是提供了，投与不投，就全凭他们的选择了。 第五百九十六章 姚勇的担忧 离开酒店，贾爱国已经等在外面，看到陈乔山出了门庭，忙下车帮他拉开了车门。 陈乔山道了声谢，说道：“贾师傅，都这么晚了，还麻烦你跑一趟。” “陈总，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分内之事，以后只要用车，我随叫随到。”贾爱国对这份工作还是相当看重的，老板虽然年轻，却没有想象中的骄横跋扈，而且工作不算忙，待遇又在水准线以上，他没什么不满意的。 陈乔山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今天这种场合，如果不是严小沁也喝了点红酒，他是不会把贾爱国喊来的。 如今酒驾很寻常，即便是燕京，只要不是开出租的，查出醉酒驾驶也不是多大的问题，不过陈乔山还是很谨慎的，活了两辈子，他比一般人更惜命。 眼见着车子已经启动，姚勇突然冲了过来。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跟着刘畅的车走吗？”降下车窗，陈乔山问了一句。 姚勇有些尴尬，注意到严小沁也盯着自己，他说道：“老板娘，我跟老板聊几句工作，没耽误你们吧？” 严小沁哪是这些老油条的对手，时间长了，她对这个所谓的过气明星主唱也颇为了解，可面上终究有些抹不开，她说道：“要不你们聊吧，我跟畅姐的车先走。” “不用麻烦。”姚勇很是自觉地上了副驾驶，完了带着几分戏谑地说道：“头一回大奔，我可得好好体验一下。” 姚勇的父母都是正儿八经的高级知识分子，他也是清华的高材生，本身又多才多艺，要说码农里谁歌唱得最好的，他绝对当之无愧。 乍一看是个长发飘飘的才子，很有几分文艺气息，可熟悉以后才知道，这位就是个地道的京油子。 京油子其实并不可怕，但架不住人家有文化，跟矮大紧妥妥一个路数的。 陈乔山懒得跟姚勇废话，直接对着前排说道：“贾师傅，开车。” 颐和园到蓝旗营不过三四公里的距离，如今的北四环不存在拥堵，也就几分钟的车程，自然聊不了几句。 上回暖屋开席，姚勇也跟着去了，他清楚陈乔山住哪，便提议道：“要不去科技园吧，那里新开了家咖啡店，听说很不错，时间还早，一起去坐坐？” 清华科技园与蓝旗营小区就隔着二百米，陈乔山想了想，对着严小沁问道：“是先送你回去，还是一起去喝杯咖啡？” 姚勇一见有门，忙插话道：“那家店的慕斯蛋糕不错。” 严小沁有些哭笑不得，这是把她当严妍哄呢，不过一个人在家呆着也挺无聊的，去喝杯咖啡倒也不错，“行吧，去坐会儿。” 她也不怕打搅了两人的谈话，陈乔山对她是诸事不瞒，遇事偶尔也会问问她的意见，时间长了，严小沁也就习惯了，她口风紧，自然不会把两人间的谈话往外传，相互间虽然经常开点小玩笑，却没什么可避讳的。 已经入夜，但科技园区依旧灯火通明。 正如姚勇所说，这家新开的咖啡店，环境确实不错。 三人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一人叫了杯咖啡，姚勇又主动帮严小沁要了份慕斯蛋糕和一份西式南瓜甜点，这才跟陈乔山聊起了正事。 事情其实很简单，论坛因为资质问题被强制关停了两天，活跃用户便增长缓慢，而博客同样也面临诸多问题。 “前几天，博客中国突然全面改版，方兴东宣布博客门户化，同时开通了商业化运营，开始接广告。”博客中国突然打出一套组合拳，令姚勇也是搓手不及，他找过王四峰等人商量对策，但都没什么好的办法，如果不是疲于应付，他也不会来找陈乔山。 “方兴东很有野心，直言不屑于做自媒体，将全力打造全球第一博客门户，这一套攻势下来，效果还是有的……” “你先等等。”陈乔山突然打断了姚勇，想了想，他饶有兴致地问到：“博客中国真不做自媒体了？” 姚勇有些疑惑，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方兴东在他的个人博客中就是这么写的，他如今是博客教父，影响力不小，这两天正被媒体热炒，不仅是博客中国，中国博客网和博客大巴也都相继宣布转型，目前就我们没动静，很是被动。” 陈乔山笑了笑，很是有几分诡异。 很显然，方兴东已经走入了岔路，无数事实证明，在门户以外，自媒体才是出路，也难怪他将来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姚勇这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问道：“你有什么建议没有？” 陈乔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我们怎么就被动了？” 姚勇皱了皱眉头，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蠢。 不过陈乔山是老板，他只得说道：“主要竞争对手都相继转型，把重心偏向门户，而且开始做广告投放，博客大巴甚至已经成了收费站点，盈利是迟早的事，我们起步较晚，本就不占优，跟不上趋势，只会越来越被动。” 陈乔山注意到严小沁正单手托腮，侧头盯着自己，面前的蛋糕几乎没动。 伸手拿起她面前碟子里的勺子，舀起一块尝了尝，芒果味的蛋糕，味道还不错。 严小沁一时没防备，被吓了一跳，差点碰到桌上的咖啡杯。 见她这个反应，陈乔山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姚勇有些无语，他算是看出来了，陈乔山心思根本就没在正事上。 严小沁眉头微蹙，她先收敛了下心神，这才说道：“互联网创业必须紧跟大趋势，咱们入场晚，一步慢步步慢，一点博客想完成弯道超车难度不是一般地大，还真是有些难办，你想到什么好办法没有？” 姚勇不禁对严小沁刮目相看，能说出这番话，还真是不简单。 他哪里知道，成天跟在陈乔山身边，严小沁虽不曾真正去创业，但听得多了，见识未必比真正的创业者少。 “想弯道超车倒也不难。”面对严小沁，陈乔山自然不会藏私。 他将手里的勺子顺手丢进了咖啡杯，扔进去才想起来这不是方糖勺，不过表面的一层拉花已经走形了，他干脆拿起勺子搅了搅，好好的一杯花式咖啡瞬间便不成样子了。 “他们既然这么急切地想商业化，我们大可以烧一把火，把路堵死就是了。”陈乔山的声音有些低沉，说出来的话却是杀气腾腾。 方兴东敢在敏感时间对论坛下黑手，替对方挖条断头路，陈乔山也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姚勇一时没明白，忙问道：“你什么意思？” 陈乔山慢条斯理地说道：“做互联网，用户体验才是关键，他们不是想商业运营吗，无外乎就是寻找盈利点，咱们反其道而行之，咱们完全可以对外宣布，一点博客一切为了用户，永远不收费，永远不打广告，我就不信了，他们还能坚持得下去。” 姚勇吃了一惊，真要是这么干，博客的商业模式就全完了。 这种套路太熟悉了，仔细一想，姚勇记了起来，当初青山论坛就是这么玩的。 效果确实是有的，原本处于劣势的青山论坛，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愣是挤上了行业头部位置，但结局却出人意料，转手就被陈乔山卖了个好价钱。 姚勇突然有种很不好的感觉，别回头斗垮了博客中国，陈乔山该不会又趁机变现吧？ 第五百九十七章 尘埃落定 姚勇心里暗自盘算，真要依了陈乔山的计策，几乎就是兜头给了方兴东一棍子，博客中国的商业化运营自此也就成了一个笑话。 姚勇觉得，这个办法算不上有多高明。 创业不是谈情怀的地方，根本目的还是为了赚钱。 如今做互联网，包括门户在内，广告才是最稳定的收入来源。 一点博客如果坚持无广告运营，的确能狙击方兴东，但也等于放弃了最安稳的商业模式。 姚勇实在想不出，除了广告和vip收费服务，博客还有什么商业模式可以选择。 陈乔山提供的思路，效果肯定是立竿见影的，但负面效应同样显著，这就是典型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在姚勇看来，不是他想不出这种计策，而是绝对不会往这方面考虑。 作为互联网创业者，他考虑的是寻找合适的商业模式，陈乔山则不然，他玩的是资本，面对搅局者，两人的出发点从一开始本质上就是不同的。 姚勇彻底明白过来，为什么陈乔山会在康盛科技如日中天之际退出管理层，又在青山论坛挤进行业前三的时刻甩手卖出，因为陈乔山玩的根本就不是创业，而是产业投机。 想清楚里面的关节，姚勇也熄了劝说的心思。 如果一点科技最终也被卖掉，这对他而言或许并不是坏事，起码还能像王四峰那样拿到一笔不菲的分红，这一点陈乔山还是相当大方的，再从青山资本搞点融资，游戏引擎说不定就能上马了，这也算是双赢吧，姚勇如是宽慰着自己。 他也懒得去问陈乔山的后续计划，无外乎就是重复青山论坛的过程，企业的估值除了靠商业模式，用户也是一大依仗，只要日活上去了，以陈乔山的手段，找一个下家应该不成问题，无论如何，绝对是不亏的。 …… 把姚勇打发走，陈乔山和严小沁并没有马上离开。 咖啡从端上来，就没怎么动过，严小沁尝了尝，有些凉，但味道还不错，她便说道：“以后晚上有时间，可以常来坐坐。” 五道口附近的咖啡馆不少，一到傍晚，大部分都被附近的学生挤满，尤其是那种通宵营业的，几乎是一座难求。 这家店离家不远，又在科技园内，很是清静，以后晚上出来遛弯，顺便过来坐坐，倒是蛮符合严小沁的心意。 “你喜欢就好。”陈乔山自是不会有意见，想了想，他又说道：“要不回头告诉贾一楠一声，以后见融资者，干脆别在公司了，就定在这。” 严小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这人真没意思，人家好好的店，照这么一弄，满满的铜臭味。” 陈乔山很是不以为然，他朝窗外示意一下，说道：“这里是创业园，照你的说法，这块土地天然就带着资本的基因。” 严小沁不去理会他的歪理邪说，想跟陈乔山解释什么是浪漫，什么是情调，基本就是鸡同鸭讲，好在她已经习惯了，想到刚才藏在心里的疑问，她又问道：“如果博客真的坚持不做商业运营，不会一直亏损吗？” “不是不做，而是暂时还没有好的赢利模式。”面对严小沁，陈乔山讲得要更透彻。 “很多人习惯于在博客上写日记，或者干脆把博客叫做网络日志，这部分用户不在少数。” “日记是写给自己的，并没有形成有效的传播效应，更不要说互动交流，虽然现在博客的概念炒得很火，但定位不明确，这就导致商业前景不明，说实话，我不是很看好博客，尤其是在这种时候，是不合适上商业化运营的。” “既然不看好，为什么不干脆关掉？还持续投入耗在上面？”严小沁相当聪明，马上就找到了其中的破绽。 陈乔山很清楚，博客虽然不会消亡，但最终成了一个小众产品，但是博客的存在最终成就了微博。 “我不看好博客，但我看好博客本身的自媒体属性。”陈乔山终于说了实话。 现如今，自媒体的概念已经出现，但在门户大行其道的时候，自媒体并没有引起人们的重视。 方兴东喊出去除博客的自媒体属性，以他如今的影响力，这基本代表了主流的行业趋势。 陈乔山琢磨着，等自媒体时代出现，不知道方兴东会不会捶手顿足悔不当初。 严小沁虽不确定陈乔山的判断是否靠谱，但有一点她很明确，对于创业者来说，资金不可能一直烧下去，要么快速盈利，要么不断融资。 虽然知道陈乔山有钱，严小沁忍不住还是问道：“要是一直这么下去，不是得持续亏损？” “这才多少，小钱而已。”陈乔山话说得很是大气，不过落在外人眼里，恐怕就有点不知天高地厚的意思了。 严小沁面上不以为然，心里却也有那么点小骄傲。 谁能想到，陈乔山年纪轻轻，就已经挣下偌大的身家，她虽然不在乎钱，却也有些得意于自己的眼光。 与姚勇的担心不同，陈乔山很看好一点科技的未来，即便亏掉上千万，就凭公司yi的域名，也是稳赚不赔的。 而且在这背后，陈乔山还有更长远的考虑。 从根本上讲，博客属于自媒体平台，前期抢用户，即便持续亏损，等到微博兴起的时候，平台或许已经形成口碑优势，再跟门户竞争，成功的可能性便高了许多。 两人正扯着闲篇，陈乔山的手机响了。 店里没什么人，他随手就接了，简单几句便又旋即挂断，不过脸上明显多了几分喜色。 见他用的英语，严小沁问道：“又是艾略特打来的？”陈乔山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中航油已经申请停牌了。” 除此之外，艾略特还通报了一个消息，中航油新加坡分公司的法人突然被当地警方逮捕。 事情已经到了尘埃落定的时刻，而在此之前，陈乔山已然全身而退。 中航油的股价跌到0.8新元附近，本已平稳下来，至少暂时是这样。 但陈乔山的大笔买单，让很多投机者误以为有机可乘，纷纷跟风入市，结果将股价愣是从0.81新元拉涨到停牌前的0.965新元，三天内累计涨幅接近20%。 突然的暴跌暴涨，甚至还引来了监管机构的问询函。 跟风导致成本增加，不过陈乔山心里还是很畅快的，毕竟还是平安脱身，虽然多掏了几百万，但现实会让那帮人明白，不是谁的便宜都能占的。 当然，这只是陈乔山的自我解嘲罢了，除了有限的几人，没人清楚他才是幕后最大的黑手。 由于艾略特控制了做空规模，这次做空比不上在原油期货市场的收益。陈乔山已经收到了详细的交易报告，刨除成本，这次做空中航油，他的户头里又增长了1100万美金。 比起以前，陈乔山显得要淡定许多，惊喜肯定是有的，但更多考虑的还是下一步的计划。 名下掌握着近八千万美金的现金资产，这么大一笔钱，陈乔山也有点发愁。 钱和钱也是不同的，你有一百万美金，可以把钱放在私人银行，但你有一个亿，却未必合适。 陈乔山知道，自己的财富增长不会停止，而且增速会越来越快，他琢磨着，或许是该考虑筹备家族办公室了。 第五百九十八章 重金挖人 不同于私人银行，家族办公室是只为单一客户服务，而且门槛要高十倍不止。 相比于私人财务顾问，家族办公室类似于专业的金融团队，不仅提供的服务更为完善，而且只为单一用户服务。 一个优秀的家族办公室，就是一个专业的财富顾问团队，除了提供常规的资产配置服务，还兼具完善的非金融服务，比如法律、税务和跨境医疗，从旅行安保到遗产继承，几乎无所不包。 相比于私人银行，家族办公室的保密性要更为严格，这也是陈乔山最为看重的，不过组建一个金融团队并不简单，尤其是国内还没有家族办公室的概念，而且存在各种制约条件。 家族办公室就是一个核心的金融幕僚团队，成员组成必须是资深的财务管理老司机，而且除了契约精神，还必须相互信任，这一点尤其关键。 陈乔山心里倒是有个人选，或许可以把艾略特挖过来，毕竟私人财务顾问不可能干一辈子，不过这件事急不来，须徐徐图之。 ………… 姚勇不得不服气，陈乔山的招数的确是损了点，却着实好使。 12月2号，博客中国的版面突然更新。 此次改版引起了多方的关注，但收到的反馈却不尽相同。 新版的博客中国细分为科技、新知和生活三个板块，不似过去只是单一的提供博客服务。 很多人并不买账，因为新页面过于商业化，一打开就是弹窗，中间还夹杂着各种推送广告，页面不似以前干净，更像是个门户网站。 方兴东并不觉得有问题，他就是想做门户。 依靠鸡零狗碎的博文能赚钱？当然不能，那就转型。 方兴东很有决断，靠着博客教父的头衔，他如今很是有些影响力，但这并不能为他带来收益。 为了融资，方兴东找过很多家风投，但大多都是无功而返，理由无外乎就是不看好博客的商业前景，好不容易拿到资金，他当然要大干一番。 没等高兴太久，就传来一个令他很是抓狂的消息，一点博客出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杀招。 “……我们的定位很简单，就是一切从用户的角度出发，一点博客会继续增加研发投入，以便满足用户的需求增长，绝不会以牺牲用户体验来牟利，我可以再此保证，一点博客将长期坚持非商业化运营，力争提供最完善的用户体验……” “我们的精力将专注于打造第一流的自媒体平台，博客不是门户，一点博客绝对不会朝门户转型……” 看着techweb上对姚勇的专访，方兴东恨不能提刀找上门去，跟姚勇来一场单挑。 简直欺人太甚。 我挂广告，你就来非商业化运营，我转型，你就专注于自媒体平台，打脸也没这样干的。 techweb虽然刚起步，但得益于朱志军的人脉关系，这个垂直类的it社区，在第一时间便与几大门户达成了内容合作，由于一点博客的针对性太强，这篇专访第一时间便被推送到几大科技门户的首页上。 消息传开，影响自然是不小，首当其冲的，博客中国的日活用户跌幅明显。 方兴东气得吐血，他心里清楚，这篇文章之所以迅速传开，背后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想做门户，必然触动某些人的神经，如今被姚勇直接怼上，被人从旁煽阴风点鬼火也就在情理之中。 方兴东看得明白，姚勇这手太过歹毒，几乎就是抄了自家的后路，这么一弄，他这段时间的辛苦算是白忙活了。 知道是一回事，方兴东却也没办法可想。 广告已经打出去了，总不能前脚上马，后脚就往回撤。 跟代理是有合同的，收了钱就得办事，思来想去，也只能先等等看，处于守势，也只能被动地做调整。 ………… 12月5号，青山资本旗下的网站青山私募通正式上线，这是一个专注于创业融资与股权投资的双向平台。 上线仪式很简单，除了公司的人，陈乔山只请了王四峰和戴志康两个人。 网站是由康盛开发并负责后期的调试，而且两家公司同在一栋楼，戴志康是这里的常客，但青山资本从成立到现在，王四峰还是第一次过来。 自从青山论坛被收购，三人已经有些日子没聚过了。 在青山资本转了一圈，王四峰颇为感触，“不错嘛，这里比新浪总部都要气派。” 戴志康笑了笑，没吭声。 相比于王四峰，他如今的日子也是有模有样，公司虽比不得新浪，却也不输于人，当然了，隐忧也是有的。 看着王四峰，戴志康尤其多想了一层。 青山论坛被卖给了新浪，看姚勇最近的连番动作，恐怕一点科技最终也难逃被出售的命运。 戴志康忍不住担忧起康盛，陈乔山才是公司的控股股东，如今又一门心思做起了风投，他如果决定抽身，自己将何去何从？ 陈乔山对于公司的门面，还是很注意的。 对于风投来说，最吸引客户的就是暴发户气质，最好能做到人傻钱多速来。 做投资人，不是有钱就能找到好项目的，而且这行业凭的不是打广告，靠的是口碑。 就像经纬刚进入国内的时候，资本雄厚但没什么名气，而且投资风格偏保守，一年就投那么几个项目，搞了几年，一点进展都没有。 后来他们改变了投资策略，一年之内，也不管好坏，只要稍有价值，便狂撒钱。 效果是显著的，只用了一年，便成功打开了局面。 虽然依然没什么成功的项目，但招牌立起来了。 名声打出去了，各种融资项目纷纷找上门，也便有了更多挑选的余地，自此以后，质量日渐提升，最终把公司送进了业内前三甲的行列。 陈乔山很清楚，web2.0其实已经开始了，他现在要做的，一个是稳定军心，再一个，就是把青山资本的团队组建起来，这也是今天请两人过来的主要原因。 把人请进了办公室，陈乔山给两人亲自泡上茶水，然后便关起门密谈起来。 “老王，你在新浪那边情况还好吧？”陈乔山用了个很平常的开场白，其实根本不用问，比起以前的草根创业阶段，新浪无疑相当于国内互联网界的麦子店高盛，首屈一指的大平台。 “还行吧，用户增速很快，或许再有一年，便可以提前终结合同了。”王四峰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 当初新浪收购青山论坛，首期只支付了六百万美金，剩余的资金被列入了对赌条款，王四峰需要在两年内实现200%的用户增幅，才能拿到剩余的四百万美金。 事关几百万美金的对赌，王四峰还是很重视的，一旦提前达成，或许真如刘畅所言，可以考虑在二环内买座院子。 陈乔山仔细打量了王四峰两眼，又在心里组织了下语言，然后正色说道：“王哥，有没有想过提前结束合同，回来咱们兄弟一起干？” 这个问题问出来，不仅是王四峰，连一旁的戴志康也愣住了。 四百万美金，三千多万人民币，这比两人的身家加起来都多，真要是提前结束合同，分文都拿不回来，这不是开玩笑吗，败家也没这样的。 王四峰吃惊不小，他迟疑道：“怎么提前结束合同？” “简单。”陈乔山脸上露出个笑容，“你提前离职，剩余那四百万咱们不要了，你也不用多想，属于你那部分，我分文不少的补给你。” 王四峰愣住了，他虽然没什么损失，但陈乔山付出的代价未免太大了，只为了挖他回来，便付出几百万，这实在是难以想象。 戴志康也被惊呆了，他算是见识到什么才是一掷千金，跟陈乔山比起来，那些炫富的土豪实在是不值一提。 陈乔山很是淡定，这种神操作也不是他的原创。 当年雅虎1.2亿美金收购3721，周红衣签了两年的业绩对赌条款，头一年他超额完成，结果转年周老板就不想干了，提出提前离职，最终只拿回九千万美金，剩下那三千万直接不要了。 还有个例子，当事人甚至就坐在办公室里。 上一世，discuz最终被腾讯收购，戴志康也是签了约束性合同的，但没有业绩要求，也就是说，他只要在腾讯待够年限便能拿到钱。 但这位也是不安分的主，待了没几年便腻了，扔下即将到手的七千多万的腾讯股票不理，撒手便跑了，让业界充分见识了一把什么叫做有钱任性。 珠玉在前，陈乔山不过照葫芦画瓢，他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重金挖人。 青山资本如今严重缺人，陈乔山翻来覆去，就想到了王四峰。 面前这位作为资深码农，对互联网自是再熟悉不过，而且数次创业都以失败告终，后又跟着陈乔山经历过企业并购，最近又去大平台干了小半年，王四峰比绝大多数创业者都明白他们的真正需求，这样的人无疑是最合适的投资人。 条件是开出来了，现在就看王四峰本人的选择了。 第五百九十九章 无妄之灾 处在不同阶段，人的想法肯定是不一样的。 比如戴志康，现阶段的他肯定做不到对七千万视而不见。 戴志康能不在乎这笔钱，不是因为他本人多有骨气，而是兜里已经揣了好几个亿，他在腾讯待得不爽，完全可以撂下一句“爷不伺候了”，然后拍拍屁股扭头就走。 说到底，一个人的硬气程度最终还是取决于钱包的厚度，这就是现实。 以目前的条件，王四峰显然做不到视金钱如粪土的地步。 完成跟新浪的对赌只是时间问题，而陈乔山的提议，相当于把四百万美金扔进了水里，戴志康和王四峰虽然小有身家，却仍是被这么大的手笔给惊住了。 王四峰今天就是过来捧个场，他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等缓过劲来，心里不免多想了一层。 不管怎么说，陈乔山的邀请是相当有诚意的。 两人不仅是朋友，还是创业伙伴，相互之间是有信任基础的，陈乔山即便不补偿，王四峰未必不会接受这份工作。 “我写代码还行，做投资人是一点经验都没有，这行吗？”王四峰的语气不是很肯定，但陈乔山能听出来，他的态度已经有所松动。 “没什么行不行的，都是自己人，我也不瞒你，别看公司人不少，但核心成员只有我和贾一楠。” “你有多年的创业经验，又懂技术，做互联网投资，能从专业方面提供参考意见，这是青山资本目前最大的短板，你能过来，我们这个团队也就基本成型，下一步就可以正常开展业务了。” 如今的市场，基本是idg资本一家独大，在这个即将迎来变革的时代，陈乔山未尝不想与之一较高下。 王四峰有些意动，注意到坐在对面的戴志康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他心中一动，提醒道：“大山，你是不是把戴总给忘了，他比我更合适，公司真要是缺人，让他先顶上，最多一年，我就能全身而退。” “话又说回来，我这一百多斤怎么也不值这四百万美金，即便你愿意掏这笔钱，我也担不起，这要是传出去，圈里人指不定怎么笑话我。” 陈乔山笑了笑，说道：“我支持你们一同加入青山资本，但肯定不是现在。” “康盛目前还处于上升期，肯定离不了戴总，但他可以作为有限合伙人共同分享公司的红利，至于转型做投资人，以后有的是机会。”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王四峰也没了拒绝的余地。 他本身也不觉得新浪的工作有多大的挑战性，平台虽然够大，但制约因素也同样明显，远不如自己当老板来得自在。 “行，我回头跟刘畅打个招呼，处理一下手头的工作，然后尽快把离职报告递上去。”王四峰说完，似是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如今论坛用户增速明显，虽然才几个月，但第一年的业绩增长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按照合同，我们应该能拿到部分并购款吧？” 陈乔山知道，己方提前结束合同，想新浪正常履约，难度不小，不过总要试试看，总不至于和钱过不去，“行，我回头通知汪律师，让他去跟新浪的法务扯皮，你就别掺和了，再有一个月就是你和刘畅的婚礼，以后有得忙了，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一下。” 王四峰忍不住摇了摇头，不用想，这婚假肯定是没了。 ………… 年底，事情本来就多，一点博客正跟博客中国斗得厉害，绿盟科技突然也出了问题。 自从获得陈乔山的出资入股，申继业便开始着手恢复公司的业务。 有了充裕的资金，本身还拥有黑洞这等大杀器，虽然并没有完全推入市场，但发展势头还算良好，甚至引来了联想的关注。 由于在全景网网络攻击中效果显著，黑洞在金融业小露身手，董英本身就是行内人，很是有些人脉关系，她加入公司以后，带着申继业四处跑路演，倒是陆续接到一些订单。 时间毕竟很是仓促，绿盟科技想恢复正常的营运，从产品的迭代更新到推向生产线，这是一个复杂的过程，虽然进展不算快，但起码在稳步推进。 就在这个时候，黑洞遇到了致命一击。 自从全景网装备了黑洞之后，绿盟科技便以此作为公司的卖点之一，宣传也随即展开，黑洞的防护效果也随之逐渐在业内崭露头角。 安全领域不同于其他行业，挑战是无处不在的，黑洞也难以避免。 黑洞的潜在挑战者不仅有黑客，还有同行业的竞争对手。 由于黑洞应对ddos攻击的防护性能出众，一时罕有敌手，便成了众多网络黑客炫技的平台，在国内的黑客论坛，已经出现专门针对黑洞的恶意研究。 不断有人发表文章，宣称发现了黑洞的弱点，甚至有些黑客号称已经破解了黑洞，不过绝大部分经过验证都是言过其实。 这一切都在申继业等人的关注之下，闭门造车肯定是不可取的，关注行业动态也是正常的手段。 绿盟的核心成员都是业内顶尖的网络安全专家，仅博士就不下五人，足以比肩一般的科研院所。 不过想壮大，仅靠这些人肯定是不行的。 在陈乔山的建议下，绿盟着重加强了研发团队的建设，由叶啸虎博士亲自负责，在全国高薪招聘各类安全人才。 陈乔山还是一贯的老办法，对人才很是舍得下本钱，招聘信息一放出去，的确吸引了大量的求职者，但符合条件的并不多。 叶啸虎是绿盟科技的首席技术官，眼光自然不低，对求职者相对严苛。 他同时还负责公司的研发团队，平时本来就忙，还得抽时间亲自面试，难免会出现疏漏。 谁能想到，问题恰恰就出在这。 一次面试，叶博士因为临时有事缺席了，谁知面试者中有一位叫fr·qaker的网络黑客，这人是est团队的核心成员。 qaker的技术十分过硬，他认为以自己的条件，通过面试小菜一碟，谁知却被叶博士放了鸽子。 换做别人，改天再来就是，不过这些黑客的思维方式与常人或许存在差异，fr·qaker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便没有参加后续的面试。 不久之后，针对绿盟的当家产品黑洞，qaker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找到了破解的办法，他随即将其做成工具，并散布到了网络上，并把它命名为ge collapsar，意思是“挑战黑洞”，这就是后世臭名昭著的cc攻击。 只不过缺席了一次面试，竟然给公司招惹了一个大麻烦，这是叶啸虎怎么也没想到的。 等绿盟的科研人员注意到的时候，显然已经晚了。 因为频繁被绿盟拿来宣传，全景网络最先受到攻击。 12月8号，全景网承接了九联发展和黔源电力的上市路演，结果突遭不明网络攻击，不同于以往，黑洞有史以来第一次被黑客突破了。 一时间，cc攻击打败黑洞的新闻，迅速在金融和it领域同时传开，毫无疑问，这对绿盟的商誉打击是巨大的。 电话通知到陈乔山这里，已经是当天深夜时分，但问题依然没有得到解决，因为一次面试，竟然惹来一个大麻烦，他也只能暗自感叹，还真是无妄之灾。 第六百章 重金悬赏 对于绿盟科技突然遭遇的困境，陈乔山也是束手无策。 他有钱不假，但技术方面的事，只能靠技术团队自行解决，即便如此，陈乔山还是第一时间去了公司。 接到消息，申继业和董英已经提前在楼下候着。 见人到了，两人迎到车前，申继业掐灭手里的半截烟头，说道：“大半夜的，你何苦亲自跑这一趟，明早来是一样的。” 或许是习惯使然，申继业行事做派完全不像个商人，向来直来直去，比如三更半夜给老板打电话，而不是出事第一时间通知，这在职场中，显得很是另类。 要是换做别人，陈乔山心里肯定会有想法，不过面对一个码农，他也懒得计较。 “公司有事，我在家也睡不着觉，索性过来看看。”陈乔山上辈子虽然不是搞互联网的，但架不住有个码农的女友，对于cc攻击，他是早有耳闻。 在接下来的十年里，cc攻击注定将成为互联网公害之一，这是谁也没想到的。 “叶博士呢，他没事吧？”陈乔山问了一句。 “正带人加班呢，事情不解决，谁也走不了。”申继业有些烦躁，公司才稍有起色，一个不慎便有前功尽弃的可能，他心里也有些没底，不过还是说道：“陈总，这件事的责任不在老叶身上。” qaker不仅把cc攻击发到了网上，还把叶啸虎喷得狗血淋头，事情很容易查清楚，这就是一起炫技引起的网络安全事件。 陈乔山当然不会追究叶啸虎的责任，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他问道：“事情我知道，情况既然已经清楚了，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我们正组织力量攻关，还在分析问题出在哪，至于什么时候能解决，目前还不好说。”说起正事，申继业略显无奈。 燕京已经入冬，这大半夜的，见两人就这么站在楼下聊了起来，董英只得出言打断道：“两位老总，还是去公司谈吧。”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申继业苦笑道：“脑子里尽想事了，陈总，去会议室吧，让老叶亲自汇报进展。” 陈乔山自无不可，进到公司，整个办公区域灯火通明，工位没几个是空着的，很显然，黑洞的危机已经让整个公司感受到了压力。 陈乔山也没心思去做战场动员，他很有自知之明，打鸡血也要有正确的方式，胡乱插手基本就是添乱。 扫了一眼办公区，陈乔山什么话也没说，跟着董英直接进了会议室。 不多久，申继业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叶啸虎和几个技术骨干。 见到大老板，叶啸虎面上有些尴尬，他的名字虽然带个虎字，却是个实实在在的书生，没有半分霸气可言。 这件事全是因他而起，事情已经在网上传开，几乎就成了个笑话，叶啸虎感觉很是难堪，一进门就对着陈乔山说道：“陈总，这次都是我的错，我……” “你没做错什么。”陈乔山径直打断了叶啸虎的自我检讨，事实也的确如此，去公司面试，断然没有应聘者挑面试官的道理。 叶博士愣了楞，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玻璃瓶底儿，脸上不由露出些许的疑惑。 陈乔山继续说道：“老叶，你是绿盟的cto，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qaker有本事不假，但这么点小事便寻衅报复，心胸可见一般，这样的人，即便是进了公司，一言不合或许会闹出更大的乱子，提早解决，也不是坏事。” 陈乔山的话说完，办公室的气氛顿时为之一松，因为这基本就是给事情定下了基调，没人需要为此负责。 叶啸虎神色很是激动，公司投入几百万，如今刚有起色，结果被他弄得陷入两难的境地，作为当事人，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如今老板亲自出面替他背书，叶啸虎心中大有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在场的除了陈乔山，只有董英是行外人。 她心里有数，公司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在这种情况下，陈乔山竟然还能稳住心神，出面稳定军心，这不由刷新了她对面前这位年轻老板的印象。 “行了，大家都放轻松一点。”陈乔山笑着缓和了下气氛，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cc攻击和绿盟的纠葛这才刚开始，没个十年八年的较量，分不出胜负。 “防御需要面面俱到，破坏却只要找到一处漏洞，咱们公司是做网络安全的，这种事以后少不了，我虽然是个外行，但也知道，世上不存在完美的代码，我们跟黑客之间始终是一场不对等的战争。” 停顿片刻，陈乔山又继续说道：“问题即便没出在今天，未来某一天也一定会爆发，黑洞的确被攻破了，但未必不能挽回，这需要在座各位尽力而为，对于公司来说，目前每一分钟都是宝贵的。” 见申继业准备开口，陈乔山直接打断道：“申总，公司技术团队在岗的人员目前有多少？” “包括我和老叶在内，一共是三十七人。”申继业虽有疑惑，却仍是一口报出了数据。 陈乔山点了点头，抬手看了下时间，又说道：“这样，给你们凑个整，我个人出资四十万悬红，从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之内解决问题，这笔钱就是你们的奖金，每增加一天，奖金折半，最长五个工作日，如果问题还是得不到解决，算我没说，你们一分奖励都拿不到。” 在这个金钱社会，想调动员工的积极性，真金白银就是最好的动员令，比任何灌鸡汤打鸡血都管用。 cc攻击对公司的声誉造成的影响是无法估量的，好在目前国内预防ddos攻击方面，绿盟还没遇到有力的竞争对手，想在这方面保持竞争力，适当的投入还是很有必要的。 果然，此言一出，办公室的气氛又是一变。 在互联网公司，加班再正常不过，但有巨奖的诱惑，又是另外一种感觉，跟进来的那几个技术骨干，个个脸上都带着喜色。 四十万，人均两个多月工资，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这笔奖金要是错过了，回家还不得跪搓衣板去？ 申继业也被吓了一跳，四十万可不是小数，够公司半个季度的办公开支了，即便是陈乔山掏钱，他仍是有些犹豫，不由劝道：“陈总，这不合适吧。” 陈乔山说道：“没什么不合适的，就按我说的来。” 说罢，他又对着董英说道：“董副总，大半夜的，这么多员工加班，你要做好后勤工作，不仅是宵夜，还要搞个休息区，拼命可以，但正常的休息还是要有的，准备点睡袋、躺椅什么的，不要问题还没解决，人先倒了。” “好的，陈总。”董英连声应是，当年在大族激光，她也是见识过的，欧美技术封锁，为了搞研发，一帮科学家在车间打地铺，她都是亲见的，也不觉得陈乔山的交待有什么问题。 陈乔山很有自知之明，待在这里不见得有什么帮助，该说的都说了，他也不做停留，没让人送，一个人出了公司的大门。 刚走没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欢呼声，不用想，消息肯定是传开了。 陈乔山笑了笑，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还就不信了，四十万放在那，还啃不下这块骨头。 ” 第六百零一章 另辟蹊径 时间过去了一夜，离事发已有近十二个小时，但绿盟的危机并没有太大的进展。 一大早，在董英的陪同下，申继业已经带着部分工程师乘坐最早一班航班直飞鹏城，赶往全景网总部现场处理这次网络攻击。 作为网络安全供应商，客户遇到问题，当然得现场处置，不管能不能解决，这总是一种积极的态度。 全景网的背景特殊，它不仅是深交所子公司的子公司，而且截止目前为止，是上市公司唯一的网上路演平台，在互联网领域虽然名声不显，却在金融行业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整个上午，陈乔山都有些心神不宁。 问题迟早会得到解决，但早一天跟晚一天，结果是截然不同的。 危机如果不能尽快解决，董英前段时间拉来的订单恐怕就飞了，而且未来将很难再从金融机构拿到订单。 在办公室枯坐了一阵子，陈乔山到底是咽不下这口气，都被打上门了，是个人都忍不了，琢磨了一阵，他一个电话把孙胖子喊了过来。 不到一刻钟，孙胖子便赶到了。 陈乔山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其实不用他介绍， techweb本身就是垂直的it媒体社区，他们早就收到消息，不过行业内的传闻和事实肯定是有出入的。 孙胖子说道：“陈大老板，这事找我没用吧，要我说，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找出当初那个应聘者，你们手里应该有他的资料吧，找他一准没错。” “没用，人已经跑到国外了。”陈乔山摇了摇头，申继业虽然商业能力差了点，甚至一度被逼得跑去清华经管进修工商管理，但智商绝对没问题，能想到的办法早就试过了。 事情出了以后，根据网上的帖子，公司第一时间就已经确认了cc攻击的制作人。 如果能拿到源代码，无疑能加快问题解决的速度，不过为时已晚，qaker已经跑到澳大利亚留学，根本不在国内。 陈乔山心里也憋着一团火，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解决眼前的困境。 “看来这小子是个人才，溜得倒是挺快。”孙胖子也颇觉意外，他跟这件事八竿子都打不着，他也有些奇怪，陈乔山没道理找上自己，便问道：“我又不懂计算机，你找我来干嘛？” 虽然办公室的门关着，场中也没外人，陈乔山仍是凑近了说道：“你手里不是有人吗，多找点人，在网上把这件事尽量往大了闹。” 孙胖子觉得事情不太对，忙问道：“你没毛病吧，事情闹得越大，绿盟越被动，这么做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这就得看你怎么闹了。”陈乔山抽出一份材料说道：“这是叶啸虎早上传来的分析报告，cc攻击是ddos攻击的最新变种，对网络安全的危害巨大，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一种产品能对付它。” 孙光明反应很快，“你是让我夸大cc攻击的危害性？” 陈乔山瞪了孙胖子一眼，“什么叫夸大，这本来就是事实，叶博士他们都忙活了快十二个小时了，到现在都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绿盟都对付不了，别的公司就更是没戏。” 把材料丢给孙胖子，陈乔山又继续说道：“拿回去参考一下，叶博士亲自整理的，这是一种全新的ddos攻击思路，虽然目前看来并不完善，但很有可能成为互联网的长期威胁。” 这种时候，越是强调cc攻击的危害性，绿盟的压力也越小，只要形成舆论，容易给人一种不是绿盟不给力，而是敌人太狡猾的错觉，虽然未必管用，却也不失为一种转移注意力的办法。 这样做的负面效果一样明显，cc攻击已经被传上网，媒体宣传越多，越是会被有心人滥用，而且很有可能催生出新的变种。 问题虽然没有解决，却也不是全无进展。 按照叶啸虎的反馈，目前已经缩小了问题的范围，离解决问题又更近一步。 事情一日不解决，全景网便一日无法上线，这对绿盟科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不过话又说回来，cc攻击在当下几乎就是无解，一旦被黑洞突破，局势必将逆转，时间越快，优势也越明显。 陈乔山暗自下定了决心，从此刻起，必须加大绿盟的技术研发投入，只要保持住行业领先优势，市场绝对不是问题。 “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孙胖子脑子转得很快，如果问题一直得不到解决，完全可以把责任推出去，如果cc攻击迅速被叶啸虎这帮人破解了，这就是一次完美的危机公关，绿盟不仅不会受到影响，反倒成了一次宣传的好机会。 ………… 事已至此，陈乔山只能耐下性子等结果。 跟孙光明商量妥当，前脚把人打发走，贾一楠跟着便找了过来。 她也听说了绿盟的事，免不了问了几句，陈乔山说了一下事情的进展，见贾一楠手里捧着一叠文档，便问道：“怎么，找我有事？” 贾一楠把手里的材料放下，说道：“这是这两天接到的融资申请，我整理过，剔除不少连项目都不明确的，剩下的都在这了，拿过来我们一起讨论一下。” 青山私募通上线不过四天，但收到的申请不在少数，不过绝大多数都是天使轮融资，而且重复率极高。 天使轮就像是大海捞针，项目价值普遍不高，毫不夸张地说，其中的99%都是一叠废纸，想从中找到值得投资的项目，基本没什么可能。 正是由于风险太高，很难找到融资，大多数的初创项目都是自筹资金，只有熬过这个阶段，价值初步显露，才能设法从风投融资。 陈乔山都不用看，眼前这叠资料的价值不会太大，不过还是耐着性子翻了一遍。 果不其然，粗略过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太有价值的项目。 跟风在哪个年代都存在，桌上这些，有近四分之三的申请都是跟风的，投资价值可想而知。 陈乔山懒得费心思，直接说道：“今后只要是做论坛或者博客的，都不要往我这送了。” 贾一楠不觉得意外，这两个行业陈乔山都有涉及，勉强都算是风口，但现在入场，显然错过了最佳时机，别说是陈乔山，连她都觉得价值不大。 挑挑拣拣，厚厚一叠项目书所剩无几。 贾一楠有些头疼，“要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公司账上的资金哪年才能投出去？” “不用着急，慢慢来。”陈乔山一点都不意外，天使基金风险太大，远不如vc和pe稳当。 贾一楠有些发愁，拿着陈乔山开的高薪，她如何能不着急，“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总得找点项目做吧？” “那也没辙，咱们的招牌还不够大，靠私募通拉不来好项目。”陈乔山相当清醒，同样是融资，idg资本和青山资本的影响力是不同的。 相同的情况下，创业者肯定选择国内老牌的idg，这在短期内是竞争不过的。 贾一楠摇了摇头，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青山资本虽然不缺钱，但想打开局面，却不是能一朝功成的。 陈乔山却不甚在意，他说道：“这样，私募通的申请你先把好关，我回头找找那些融资掮客，他们手里应该有不少有价值的项目。” “掮客？”贾一楠有些意外，她是第一次听说风投行业还有这种人存在。 陈乔山点了点头，在资金流不对称的情况下，便诞生了掮客这一职业，通俗来讲，就是中间人。 在各行各业，中间人是普遍存在的，他们靠消息或者人脉赚钱，比如土地交易中的茶水费，公司债中的返点。 陈乔山知道，在风投领域，也存在这么一批人，靠给创业者和投资人牵线搭桥赚钱，而且挣的还不少，青山资本想打开局面，短期内单靠私募通是不行的，只能寻找外部途径。 第六百零二章 长期饭票 9号晚，就是北大一年一度的“一二·九”歌会。 严小沁去年就想着参加，为此排练了一个多月，她如此积极，陈乔山自然不会缺席。 人活一辈子，能做点喜欢的事，应该是最大的幸运。 自己没办法恣意地活着，让身边人过得自在些，也算是个安慰，对于严小沁参加这类活动，陈乔山向来是支持的。 歌会在百年纪念堂举行，顾名思义，这是北大百年校庆的产物，虽然建筑面积够大，但二十多支队伍，仅参赛的师生就高达两千多人，后台显然是不够的，只能带妆进场。 比赛前夕，元培国关城环艺院的院际联队准备的曲目，最终改成了《送别》。 这是一首传唱不衰的歌曲，不仅安排了钢琴伴奏，还特意定制了民国时期的服装。 蓝色棉布中袖上衣，搭配着黑色学生裙，前襟上缀着琵琶盘扣，严小沁还特意梳了一个双辫发式，换装以后，妥妥的民国女生，很是有几分年代感。 见陈乔山一直盯着自己，严小沁脸上笑意愈盛，她敛眉低首，顾盼生姿地行了一个屈膝礼，笑着问道：“怎么样，好看吗？” 陈乔山连连点头，瞅半天了，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性感未必是袒胸露脐，穿着得体也是一种性感，起码陈乔山是这样认为的，他就觉得这套衣服很适合严小沁，当即问道：“这套衣服是买的，还是学校准备的？” 严小沁道：“统一订做的，学院的活动经费，估计得还回去吧。” 陈乔山大手一挥，很是豪气地说道：“别还了，回头把钱退给院里，这套衣服咱们要了。” 严小沁奇道：“这就是道具装，平时又不穿，买它干嘛？” 陈乔山附耳低声说了一句，严小沁一张脸顿时绯红一片，她立马离陈乔山远远的，指着他笑骂道：“你就是个流氓，真不知道你脑子里成天惦记什么？” “瞧你说的，不惦记你，我还能去惦记别人？”陈乔山嘿嘿一笑，要不是考虑到严小沁晚上还有演出，这会儿就不是嘴上占几句便宜了，说不得当下就是一场男女之间的战争。 “谁知道你还想着谁呢？”严小沁斜瞥了他一眼，似笑似嗔，但陈乔山怎么都感觉有一股子威胁的意味，他也只能苦笑，这或许就是女人的领地意识了吧。 说笑几句，严小沁又说道：“我上次答应严妍了，要带她一起看比赛，你晚上别忘了去接一下，我已经跟李老师打好招呼了。” “大晚上的，带个小丫头片子干嘛，不嫌麻烦的。” 四五岁的孩子，正是难缠的年纪，十万个为什么都未必能满足她们的好奇心，严小沁跟着还好，如果只是陈乔山一个人，他还真担心自己能不能应付下来。 “瞧你，妍妍那丫头不是挺可爱的嘛。”严小沁笑着说了一句，她知道陈乔山担心什么，忙又劝道：“放心吧，妍妍很听话的，总不至于比小五还难缠吧？” 陈乔山不吱声了，他很是有觉悟，媳妇和小姑子的关系与婆媳关系一样复杂，尤其是陈家，三个闺女，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没事还是少掺和为妙。 ………… 燕京已经入冬，未名湖已经上冻了，夜里能到零下七八度，单衣薄衫的自然扛不住。 陈乔山从公司要了辆七座商务车过来，先把严小沁送到集合地，这才去了严教授的小院。 见他到了，严妍就奶声奶气地问道：“陈乔山，你是来接我的吗，小沁姐姐呢？” 大冷的天，她穿得圆滚滚的，脑袋上还戴着个粉色的猫耳朵冬帽，捂得严严实实的，显然已经做好了出门的打算。 真是不容易，往严家跑了这么多趟，这丫头总算是记住陈乔山了，他将严妍抱了起来，说道：“你小沁姐姐没来，今天我来接你。” “小陈来啦。”李老太太帮孙女整理了下围巾，这才笑着说道：“这丫头下晌就开始念叨，惦记半天了，晚饭都没好好吃。” “没事，车上有零嘴。”陈乔山早有准备，大冷的天，冰激凌的那种饿肯定是不能再有的，但糊弄住一个小丫头还是可以的。 “对了，老严好像找你，你先去书房看看。”李老太太提醒了一句，又对着严妍说道：“妍妍，快下来，多大了，还要人抱。” “我不嘛。”严妍开始对着老太太撒娇，没辙，陈乔山只得带她一起去了隔壁的书房。 见陈乔山和小孙女一起进来，严教授问道：“怎么把这丫头也抱进来了。” “爷爷，小沁姐姐晚上要唱歌比赛，我们一起去吧。”严妍能说会道，任是严教授性子再是方正，面对孙女，也是没了脾气。 “一二·九”歌会是北大多年的传统，一向是师生和教工共同参赛，今年又恰逢七十周年，动静自然更大，有小丫头在场，严教授也不便多说什么，他从案头拿过一个纸袋，递给陈乔山说道：“喏，你先看看。” 拿到手，陈乔山才发现是一个国际快件包裹。 扫了两眼，注意到寄件地址填的是荷兰，他心里一突，忙不迭地打开，内里是两本簇新的《欧洲经济评论》和一封信。 陈乔山当即反应过来，他的论文发表了。 自从完成论文投递，并通过邮件确认已经进入审稿流程，陈乔山便没再多费神，毕竟是国际学术期刊，即便只是二流，一稿过审率也不会太高，没想到惊喜来得这么突然。 瞧见他呆愣的样子，严教授不由笑了，也只有在这时候，陈乔山才会露出这个年纪应有的反应。 “把妍妍给我吧，时间还早，你先看看。”严教授笑呵呵地抱过孙女，这次小丫头倒是没抗拒，不过坐在老爷子的腿上，却是一点老实气儿都没有，她伸手抓过桌上的老花镜，然后又缠着老爷子帮她戴上，不过可能是觉得不舒服，她又委屈地说道：“爷爷，看不清字儿。” 严老爷子把镜架取了下来，没好气地说道：“可不看不清吗，这就不是你戴的，太淘气了。” “才没呢，妍妍最听话了。”小丫头很是不满，爷俩斗着嘴，倒是都把陈乔山给忘了。 在光华，《欧洲经济评论》是二类英文学术期刊，按照规定，在此类期刊发表论文，可以拿到一万块的奖励，比中文一类的奖金还要高一截，差距很是明显。 陈乔山自然不是为钱去的，他也大概能猜到为什么会这么顺利，这篇论文，在欧盟无异于一枚不大不小的炸弹。 截止到当下，全球主流的财经媒体还没有爆出希腊数据造假的新闻，陈乔山很确信，他又一次抢得了先机，而且这次的影响力更胜从前。 《欧洲经济评论》即便不能算顶尖金融期刊，学术影响力却也能挤进全球前五十，在国内还是相当有分量的。 对于一个学生来说，能在排名靠前的外文期刊发表论文，绝对是学业能力的明证。 马上就是考试季，有一篇中文一类和一篇英文二类打底，想来也没人敢质疑他的学业能力。 陈乔山的目的并不止于此，除了堵住有心人的嘴，他更看中的是这篇文章的长远影响。 希腊债务危机才刚露头，他已经成功取代那位欧洲教授抢先撕开了口子，想来直到危机彻底爆发，但凡涉及到此类问题的学术研究，都少不了会引用他的论文，毫无疑问，这是一张长期饭票。 第六百零三章 用心良苦 陈乔山还是懂得感恩的，能顺利发出去两篇论文，离不开严教授的悉心帮助，相对而言，他这个关门弟子就有些不合格。 最起码一点，严教授希望他把更多的精力都用在做学问上，但陈乔山显然是辜负了这份期望。 高兴过后，陈乔山由衷的对着严教授说道：“老师，谢谢您。” 费了不少口舌，严教授总算是给小孙女解释清楚为什么老花镜看不清字儿的问题，但他显然低估了小孩子的好奇心和发散思维。 哪怕是教书育人一辈子，对于开启动了问题模式的严妍，严教授也是疲于应付，听到陈乔山的话，他终于能缓口气了。 得意门生再次取得成绩，严教授也算是老怀堪慰了，想到光华那位到时可能的反应，他很是有点慧眼识英才的得意。 严教授并没有表现出来，他摆了摆手，嘴里很是淡然地说道：“谢我做什么，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陈乔山岂能看不出老爷子的口是心非，他笑了笑，这或许就是所谓的老小孩了，相处日久，浑没了当初的端严方正，“肯定是要谢的，回头抽空，咱们爷俩儿好好喝顿酒。” “就你？”严教授满满的都是不屑，不管是茅台还是二锅头，一两准晕乎，让陈乔山喝酒，纯粹就是糟蹋东西。 人都是要脸面的，陈乔山也不例外，让严教授这一挤兑，他脸上也有点挂不住，却也没办法跟人计较，“老爷子，论酒量我是浅了点，但帮您端杯执壶还是可以的吧？” “酒就免了，你要是有心，多把心思放在学问上……”严教授旧事重提，他心里其实很清楚，让陈乔山专心做学问基本没可能，但习惯使然，遇到合适的机会，总免不了唠叨几句。 陈乔山早就习以为常，这第二篇论文，算是暂时对严教授有了个交待。 老爷子如今的日子不算好过，这也算是个安慰。 严教授最近把注意力转移到地产领域，毕竟是国民支柱产业，他的观点很快便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从房产改革开始，政府便大力提倡房产交易，但起步阶段收效甚微。 燕京曾作为改革试点，房改推行了三四年，但本地百姓并不买账，人们的期望也从福利分房过度到集资建房，至于买房，热情并不高。 直到今年八月底，土地招拍挂被强制实行，也就是所谓831大限，这从根本上改变了开发商获取土地的方式，无偿划拨自此从地产行业消失。 在这种敏感的阶段，严教授从供给端和需求端入手，对国内的房产经济开展了深入的调研。 他陆续在一点博客发表文章，预言房价将持续上行。 虽然严教授的论调相对温和，而且有理有据，可即便如此，仍是招致了大量的批驳。 海淀的房屋均价7月底还处在五千上下，831大限之后，华润以26亿元拿下北五环附近的清河地块，楼面价高达三千八每平米，受此影响，到了9月底，周边均价已经暴涨到六千每平米，涨幅惊人。 正是在房价高涨的背景之下，严教授依然给出了上涨的预测，他的观点一出，顿时引来了无数的火力。 在经济学界，始终存在着一群唱衰房价的学者，其中首推魏杰。 作为经济界的京城四少之一，魏教授很早便名满学界，得了一个“魏指点”的绰号。 早在房改推出之际，他就带头就唱空房产经济，而且是不遗余力地坚持认为国内的房价存在严重的泡沫，早在02年，他便在央视喊出了“如果03年房价不崩盘，我就去跳楼”的论调。 03年，全国房价平均涨幅超过15%，崩盘是不存在的，相反，中国的房市进入了黄金时代。 打赌肯定是输了，不过楼肯定是不会跳的。 面对节节攀升的房价，魏教授并未改变论调，他依然坚定地看空房价。 作为清华经管的教授，博士生导师，他的意见还是很能迎合一部分人的心意的，影响力不容小觑。 严教授的博文一出来，很快便在学术圈传开，魏杰自然跳了出来，他和刘伟同为京城f4之一，资历自然比不上严教授，但是言辞之激烈，却是严教授所不能比的。 除了魏杰，跳得最欢的当数易宪容。 这位目前是社科院的研究员，可谓根正苗红，但论大嘴程度，丝毫不输于还未出名的任大炮。 易研究员一贯唱衰房价，最终被社科院除名，堂堂的学者混成了民科，成了学界的一个笑话。 对于房价的走势，陈乔山自然心知肚明，这也是他为什么劝说严教授涉足其中的原因。 先不论对错，作为一个有影响力的学者，如果轻率地给出一个错误的论断，这不仅缺德，还坑人。 比如易宪容，开着车在京城二环路转一圈，看了看附近居民区的灯光，就高调地宣扬中国楼市供大于求，这就不是学者该干的事。 要说京城的空置率过高，十年后肯定是存在的，但在04年，这是极不负责任的。 2003年，房产经济被列入国家支柱产业，04年强制终结土地划拨政策，各地的“地王”相继涌现。 目前国内经济形势好转，地产行业上有政策支持，下有需求优势，是毫无疑问的刚需，此时唱衰房价，几乎就是睁眼说瞎话。 严教授不过说了几句真话，便引来诸多的批评之声。 这一点陈乔山早有预料，任大炮当年就是因为高调说真话，一度被批得体无完肤，结果三五年之后，很多人才意识到谁才是说真话的那个人。 真话很刺耳，但实在，不过在这个假话和马屁话横行的年代，讲真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严教授的论调一出，很是受了一番攻击，除了魏教授和易研究员，参与围攻的还有谢国忠之流。 屋里除了严妍，就师徒二人，陈乔山试探着问道：“老师，博客那边要不要先停几天？” 严教授眉头一皱，抱着孙女的手也紧了紧，只不过是几篇博文，不仅引来了学者的围攻，文章下面更是出现大量的谩骂。 严教授从不缺说真话的勇气，他敢直接发论文质疑marx的经济学理论，即便受到诸多攻击，他也没放在心上，但对于网络暴力，老爷子还是头一回遇到。 由于论点过于尖锐，或者说是不接地气，严教授的博文下出现大量的污言秽语，陈乔山自是不能视而不见，正是在他的干预下，一点博客紧急上线了关闭评论的功能。 言论自由？那是不存在的，在陈乔山这里，只能是他的地盘他做主，别人也拿他没办法。 严教授活了六十多年，也是蹲过牛棚，下过农场的人，但被这么多人围攻谩骂，这还是头一回遇到。 小丫头有些不安分，严教授把孙女搂紧了些，这才对着陈乔山说道：“算了，随他们去吧，事情迟早会有个了局的。” 陈乔山有些诧异，“姓魏的指名道姓批驳您的文章，我们就一点不回应？” “什么姓魏的，人家好歹也是清华的教授，你就这点涵养？”严教授呲了一句，陈乔山有些尴尬，他跟清华犯冲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这几天，清华离一流大学只隔一条马路的笑话正在网上热传，作为始作俑者，陈乔山自然是被清华人嫌之入骨，要是在清华园被人逮着，说不定就脱不了身了，好在他心宽，所谓债多不愁，他也不甚在意。 陈乔山原本以为严教授准备息事宁人，谁知等了片刻，老爷子突又说道：“这是学术之争，也没什么好介意的，但我肯定不会就此作罢。” 顿了顿，严教授又看着陈乔山说道：“我准备搜集一些资料，做一篇相关的论文，你有没有兴趣一起来？” 陈乔山一愣，房价是个敏感话题，写博文也就罢了，真要是写论文，事情就要上升到学术之争，不分出个胜负恐怕不会结束。 他分析着其中的利害得失，严教授却有些不耐烦，“你以前胆子不是挺大的吗，怎么这会儿倒是不吭声了？” 陈乔山回过味来，他当然不会怂，相反，严教授要是成了学术界的任大炮，被骂只是一时的，未来学术影响力盖过李股份也未可知。 想到此处，陈乔山再无半分犹疑，当即满口应道：“老师，当然没问题，帮您打下手应当应分，我保证不打一丝折扣。” 严教授点了点头，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 如果真有需要，他什么助手请不到，之所以找上陈乔山，不过是想亲自调教他罢了。 严教授人老眼睛可没花，岂能不知道研究房地产市场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课题。 挨骂那是轻的，被冠以资本代言人的身份是迟早的事，但严教授并不在乎。 除了想发挥一点退休后的余热，他也希望能把陈乔山拉到正途上来，如果两者都能达成，这辈子也就完满了。 第六百零四章 各有各的算计 陈乔山俗人一个，对于他来说，大合唱和意大利歌剧似的，开始觉得挺新鲜，时间长了也就腻味了，实在是欣赏不来。 严妍对台上的红歌联唱同样没兴趣，好在小丫头还算听话，只要几样小零嘴就能让她心满意足。 等到元培的联队上场，虽然隔得有些距离，但严妍仍是一眼就发现了严小沁，她指着台上说到：“快看，小沁姐姐。” 陈乔山当然也看到了，近一百多人的队伍，置身其中，严小沁还是相当出挑的，这也可能是彼此熟悉的缘故。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当歌声响起，也不知怎的，陈乔山突然有些莫名的情绪，物质世界是健忘的，但有些东西却能历久弥新。 “乔山哥哥，这首歌好听。” “是吧，回头我教你。”陈乔山觉得，炫技飙高音并不一定就好听，有时候越简单的东西反倒越是能引起共鸣。 “不要，我要小沁姐姐教我。”严妍很是不给面子。 有个小丫头陪着，倒也不觉得无聊，临到结束，元培得了个三等奖，这基本就是安慰奖了，因为只要参赛，人人有奖。 严小沁却是相当兴奋，拿着明显是批量准备的证书跟陈乔山在那显摆。 陈乔山有些好笑，“这么兴奋干嘛，拿奖学金也没见你这么高兴？” “那能一样吗，这还是我第一次登上这么大的舞台。”严小沁说着，冷不丁打了个冷颤，已经到了礼堂外，没了暖气，人瞬间就清醒了。 “小沁姐姐，你今天真漂亮，我都看到你了。”小丫头片子嘴巴极甜，把严小沁哄得眉开眼笑的，浑然忘了已经置身于零下六七度的环境里。 没奈何，陈乔山只得指着她手中的外套提醒道：“先把羽绒服穿上，别一会儿冻感冒了。” 待严小沁穿好外套，三人这才朝着镜春园走去。 中途，陈乔山接到申继业的电话，应该是绿盟的事，他把小丫头交给了严小沁，然后才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个好消息，麻烦解决了。 陈乔山一直惦记着这件事，虽然已经不早了，但他还是决定去公司看一看。 …… 赶到绿盟，办公区仍是灯火通明，但气氛比之昨晚要好上许多，虽然大部分人都是连轴转，但面对即将到手的丰厚奖金，没有谁能无动于衷。 “陈总好。” …… 虽然很少在公司露面，但由于昨晚的大手笔，大部分员工都已经记住了这个年轻的老板，一路进来，主动打招呼的不在少数。 陈乔山朝办公区望了一眼，一多半的工位是空着的，看来问题真的已经解决了，他朝附近的一个很年轻的员工问道：“叶博士呢？” “在办公室。”那个青年先说了一句，随后又补充道：“叶总监已经两天没有休息了，这会儿可能在睡觉。” 陈乔山摇了摇头，金融狗辛苦，码农未必轻松多少，忙起来也是没白天没黑夜的，他也没找叶啸虎，就抓着那个小年轻问道：“看样子，麻烦已经解决了？” “一个小时前刚解决，全景网已经恢复了。” 听老板问起这个，周围不少的码农都围了过来。 陈乔山朝他们扫了一眼，笑道：“全景网说明不了什么，黑客也需要休息，不可能一直盯着一家网站攻击吧？” “当然不是，我们紧急完善了黑洞的系统，目前已经能过滤cc攻击的虚假ip。”青年很是有些毛躁，不管不顾地怼了老板一句，陈乔山也没在意，又继续问道：“据我所知，cc攻击目前功能并不完善，要是出现新的变种，黑洞能防住吗？” 场中诸人一时语塞，能进公司，必然要经过以叶啸虎为首的几个技术大拿的挑选，能力肯定是有的。 做安全防护，肯定要先研究对手，这帮人很清楚cc攻击的厉害，面对老板的质疑，谁也不敢轻易表态。 气氛一时有些冷场，突然，人群后边有人问道：“陈总，那四十万的奖金还算数吗？” 这个问题算是说出了众人的心声，虽说工作是本分，但能这么快解决难题，未尝没有奖金激励的缘故。 陈乔山心里隐约有个想法，奖金能激发员工的热情，对黑客肯定也有效果。 很多厉害的黑客都是草根出身，像是熊猫烧香的作者，高中都没考上，最高学历只是个技校，却搅得互联网鸡飞狗跳，论能力未必不如这些名校毕业生。 陈乔山琢磨着，或许可以用钱把他们聚拢到一起，即便不能为公司所用，打造一支编外的雇佣军还是可以的。 面前这些人是绿盟的根基，陈乔山知道轻重，他当然不会为了四十万而毁约，“大家尽可放心，奖金明天到账，我保证，一周之内会全额发放到你们手里。” 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动静着实有些大，连叶啸虎也惊动了。 叶博士是技术岗的老大，见他到了，人群瞬间做鸟兽散，陈乔山略感无奈，便跟着叶啸虎进了办公室，还没坐下，他便说到：“叶博士，辛苦了。” 两天不眠不休，叶啸虎看起来憔悴得厉害，但精神头还算不错，“我还好吧，怎么，陈总，你这是犒赏三军来了？” “听说你们把拦路虎解决了，不过来看看，我心里实在不踏实。”陈乔山说了句实话，他清楚cc攻击的危害，这次能顺利解决，不过是敌人还不够完善，正因为如此，他才愈发重视， “解决还谈不上，只是暂时遏制住了。”叶啸虎相当谨慎，他知道陈乔山是行外人，于是就主动解释道：“cc攻击成本更小，也更难于防范，就目前看来，它得功能还不完善，这次虽然解决了，但并不彻底，一旦出现新的变种，恐怕会很棘手。” 对于叶啸虎的警觉，陈乔山很是满意，他顺势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加大这方面的投入，争取把功课做到前边。” 叶啸虎苦笑道：“陈总，黑洞只是公司的业务之一，目前资金有限，预算都是经过精打细算的，还要重建产品线，同时人员配置也不齐，这次问题比较严重，才全员上阵，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逮到机会，叶啸虎便对着老板诉苦，他是技术总监，没有任何的顾忌。 对于绿盟科技，有别于财务投资的低买高卖，陈乔山做的是战略投资，他必然会介入公司的运营。 陈乔山很清楚公司的财务状况，不过他并不准备继续大笔注资，引入战略投资者才是正确的出路。 三天之前，联想收购ibm的pc业务尘埃落定，停牌两天之后，股票于昨日在港交所复牌，股价随之暴跌，跌幅一度高达7.5%。 而在这之前，董英已经主动暂停了与联想投资的接触，随后便遇到了cc攻击，陈乔山原计划把联想和高通一起拉进场，现在看来时机明显不对。 叶啸虎负责技术，陈乔山不便跟他谈融资计划，不过有事还是可以商量的，“叶博士，我有个提议，或许可以考虑做一个测试平台，比如黑洞，专供外部人员测试，一旦他们找到其中的漏洞，并通过相关渠道通知我们，根据问题的严重性，我们给予现金奖励，你觉得怎么样？” “陈总，办法是不错，但公司目前的预算有限，是不是优先考虑补齐研发岗？”叶啸虎话虽然说得客气，但反对的意思很明确。 只要预算充足，叶啸虎有信心做出最好的产品，不过面对大老板，他说话还是比较含蓄的，事情可以做，但是不是先把我的人手补齐？ 陈乔山意识到，对于绿盟而言，资金就是一道坎，不及早解决融资问题，其他一切都是虚的，现在看来悬赏有些想当然了，他说到：“叶博士，你这边不要有顾虑，人员招聘由你全权负责，招多少、招什么人你说了算，资金我来解决，融资如果无法迅速到位，我个人可以先期提供过桥资金。” “谢谢陈总。”叶啸虎大喜，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金主，万没想到一次意外的沟通，能得到陈乔山的重点支持。 到了年底，很多公司都人心浮动，以至于出现一个笑话，拿了年终奖好跳槽，这也是不争的实时，互联网公司也是一样。 叶啸虎考虑着，赶在过年的空档，还能再补充一次团队的厚度。 “陈总，我马上让人把消息放出去，向那些准备看笑话的同行展示一下我们的技术实力，然后顺势搞一波招聘，肯定能吸引一批技术人才。” “不着急，先缓缓。”出乎叶啸虎的预料，提议竟然被否决了。 孙胖子那边才刚开始准备，陈乔山自然不会提前放出消息，他叮嘱道：“叶总监，你去通知一下，消息暂时保密，回头统一发布。” 叶啸虎有些奇怪，藏着掖着不见得是个好主意，不过人家是老板，而且纸是包不住火的，早晚不过这几天，他也就懒得问了。 第六百零五章 反转 一夜之间，cc攻击突然成了网络热词。 不管是几大网络门户，还是各个论坛，相继出现大量关于cc攻击的消息。 虽然内容各不相同，但侧重点都一样，均不同程度地在夸大宣扬cc攻击的危害性。 门户是贾一楠联系的，黑客攻击导致全景网瘫痪，这本来就是最近的金融热点，热炒一下难度不大。 各论坛到处都是被孙胖子找来的水军，这家伙也是个人才，陈乔山不过给他讲了下后世uc搞出来的震惊体，这家伙就深刻领会了标题党的精髓。 《震惊，企业上市梦断，只因一段恩怨情仇》 《如何搞垮上市公司？秘密全在这里》 《中国最坚挺的男人，一个人单挑全行业》 …… 所有帖子说的其实都是同一件事，黑客导致两家上市公司路演停摆。 孙胖子花小钱办大事的能力还是有的，他这么一闹腾，事情不再局限于金融界，没用多久，很多普通网民也都知道了。 现实很魔幻，没人同情全景网的遭遇，也没有人觉得qaker有什么问题，相反，都对他的技术推崇不已，相应的，cc攻击也被吹到了天上。 按照先前的计划，热炒两天，就可以把绿盟科技推出来，但是有些事是没办法提前预知的。 10号下午，陈乔山突然接到姚勇的电话，一点博客遭到攻击，网站已经瘫痪。 陈乔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连忙赶到机房，见到姚勇，他直接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姚勇很是无奈，“咱们也受到了cc攻击。” 陈乔山差点被气笑了，千算万算，结果却被人抄了后路，好在已经有了现成的对策，他一个电话把叶啸虎找了过来，等处理完，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 一帮一点科技的工程师都惊了，外头把cc攻击吹得神乎其神，可看绿盟的操作，这也太小儿科了。 姚勇也是心存疑惑，他拉着叶啸虎问道：“叶总监，你们已经破解了cc攻击？” 叶啸虎点了点头，“昨天就解决了。” 姚勇更加纳闷了，“这么好的机会，你们怎么不多宣传一下？” 叶啸虎看了不远处的陈乔山一眼，“你还是问陈总吧，都是他的主意。”说完，便带着几个技术员扬长而去。 姚勇明白了，陈乔山应该有什么算计，他凑上前，犹犹豫豫地问道：“老板，这事不是你干的吧？” 陈乔山反问道：“什么？” 姚勇指了指几台服务，小声道：“不是你找人黑的吧？” 一听这话，陈乔山的脸顿时就黑了，“是我有毛病还是你有毛病，找人黑自己？你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 “真不是你干的？”姚勇仍是半信半疑，瞧见陈乔山脸色不好，他忙又补充道：“这次被攻击的可不止我们一家，博客中国也遭了殃，还有博客大巴，这会儿还瘫着呢。” “是吗？”陈乔山也有些意外，不过转念一想，他便明白过来，这才正常，不用说，幕后黑手一定是行业内的。 他瞪了姚勇一眼，“我说网管，你也太小瞧人了吧，我像是那么没品的人吗？” 姚勇笑道：“这可说不好。” “行了，你准备一份公告，先向用户表达一下歉意，作为受害者，咱们必须强烈谴责幕后黑手，记住，深刻一点。”陈乔山知道消息瞒不住了，稍一犹豫，他又说到：“对了，结尾别忘了提一下绿盟。” “明白，我懂你的意思。”姚勇又不傻，绿盟和一点科技同为陈乔山名下企业，该怎么做他心里自然门清，想到两个同行的遭遇，他又问道：“要不给叶总监打个招呼吧，回头博客中国和博客大巴找上门，是不是可以抻一抻？” 姚勇打得一手好算盘，如今cc攻击几乎就是无解，如果绿盟不出手，另两家就得一直瘫着，结果可想而知。 “这是绿盟的机会，你就别动歪心思了。”陈乔山知道轻重，如今正是绿盟出头的时机，想要一次完美的危机公关，就绝对不能出现任何不和谐的因素。 …… 事情很快就发生了反转，绿盟科技已经瓦解cc攻击的新闻相继出现在各大门户。 又是一波软广告，就是不懂互联网的普通网民，也对绿盟有了基本的认知，这是一家很牛掰的网络安全公司，知名度算是初步立起来了。 随着新闻热度的消失，绿盟面临的危机终于尽数散去。 等申继业一行人从鹏城回来，还带回一个好消息，由于全景网一年内两次遭到黑客攻击，再加上最近舆论的热炒，网络安全已经引起了金融行业的高度关注，很多机构有意与绿盟合作。 直到此时，申继业才明白过来，为什么陈乔山当初会极力邀请董英加入绿盟，现在看来，这一步是走对了。 与此同时，绿盟科技突然收到信产部的邀请，将作为国内重点网络信息安全厂商，参加明年6月的第九届中国国际软件博览会。 连续两桩喜事，让申继业等人是喜上眉梢，只不过用了大半年，公司便一改过去的颓势，这是当初怎么也没想到的。 …… 就在绿盟大出风头之际，还出现了一桩意外，不过不是安全行业，而是中国博客网。 就在三家博客站点相继被黑的时候，中国博客网毫发无损。 没有受到黑客攻击的不止它一家，像blogdriver等小型站点也没有受到波及。 事情坏就坏在中国博客网不是小角色，相反，它处于行业头部位置，能跟博客中国一较高下，实力甚至要超过博客大巴，更不用说一点博客。 很多人都清楚，一点博客被卷入其中，只是因为它是一个搅局者，在行业内拉了足够的仇恨，而博客中国和博客大巴被黑，则是因为行业地位。 问题就在这，老大老三都被黑了，为什么偏偏老二能独善其身？ 就在危机过去的第二天，方兴东就迫不及待地把矛头对准了中国博客网，不仅是他自己，很多局外人也不介意火上浇油，一时间，中国博客网成了过街老鼠。 陈乔山自然乐得看笑话，不管最终是什么结果，战火都烧不到一点博客身上，他自然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绿盟的危机解除不久，联想投资便找上门了，董英这回很慎重，因为接触由朱立南亲自负责。 消息很快反馈到陈乔山这里，他也有些意外，因为朱立南可不是什么小角色。 01年，联想进行多元化尝试，创业投资也是其中一项。 当年四月，柳传志拿出3500万美金，创立了联想投资，而联想控股是联想投资的唯一有限合伙人，这和青山资本情况类似，到目前为止，陈乔山是青山资本唯一的lp，这种情况在业界倒也不鲜见。 传说联想控股那3500万美金相当于联想头十年pc业务全部利润的总合，而联想投资的负责人就是朱立南，柳教父对其的看重可见一斑。 朱立南这时候亲自找上门，显然已经做好了势在必得的准备。 如今显然是绿盟融资的最佳时机，从联想身上割块肥肉肯定是有可能的，但陈乔山心里也很清楚，朱立南不好相与，这肯定又是一场硬仗。 第六百零六章 多谈恋爱少结婚 赶在与联想投资接触前，突然有位不速之客找上了门。 人是孙胖子领来的，跟陈乔山也算是老朋友，原天一证券的客户总监王巍。 在燕京金融街厮混多年，王巍还是有几分见识的，看到青山资本不输于外资企业的气象，他很是有几分感慨。 刚认识陈乔山的时候，对方不过一个小散户，也就是胆子稍大一些，为了配资炒股，甚至不惜去借高利贷，谁能想到，前后不过一年时间，人家已经成了投资公司的老总。 金融玩的就是资本，里面鱼龙混杂，在行当内厮混，成天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王巍自觉已经洞悉人心，但陈乔山显然是个例外，他始终看不透此人的深浅。 两人算不上真正的朋友，只不过是利益让他们产生了交集，这一点王巍很有自知之明，这次来募资，他也不确定能不能成功。 “不好意思，陈总现在有客人，两位不妨稍坐一会。”庹小雪把人拦了下来，她知道陈乔山正在忙绿盟融资的事，很多材料还是她帮忙整理的。 人是孙光明带来的，王巍不好说什么，孙胖子却没什么顾忌，“庹助理，都不是外人，跟我说说，你们陈总见谁呢？” 庹小雪知道孙胖子是老板的死党，不过她仍是半点口风不露，待行政办的文员送上茶水，她便借机先走了。 王巍瞧见人走了，这才对着孙光明说道：“孙老弟，青山资本的员工口风挺紧啊？” 孙胖子讪讪地说道：“没辙，这位跟她老板一样，都是北大的高材生，傲得很。” 两人没等太久，听说王巍到了，陈乔山很快便结束了手头的事。 “抱歉，王总，让你久等了。”陈乔山主动把人迎进了办公室，不管怎么说，王巍也算是帮过自己，虽然对方没少拿好处，但这份香火之情还是应该记下的。 “陈总，你太见外了。”王巍很是识时务，他今天是来募资的，说白了，就是拉人头凑份子，在金钱面前，两人之间那点交情实在算不得什么。 陈乔山对他的来意自然心知肚明，王巍终究还是跟了徐翔，他也只能感叹人生无常。 04年是当之无愧的券商黑洞，整个行业都陷入危机。 南方证券被接管，闽发证券资金链断裂，汉唐证券曝出巨额亏损，华夏证券严重违规，四大券商集体沦陷，新华、鞍山、富有、大连四小券商更是尸骸无存。 撤销、托管、关闭、叫停已经成了04年证券业的高频词，作为江浙最大的券商，天一证券也难逃被托管的命运，在这种生死关口，王巍出走投奔老乡也就顺理成章了。 作为甬城敢死队三巨头之一，徐翔一直都很神秘。 他从不在公众场合露面，也不接受媒体采访，直到那张把阿玛尼穿出白大褂效果的照片出来，才被世人所熟知，好歹也算是时尚界的泥石流了。 作为王巍的新东家，对于徐翔，陈乔山还是很有几分好奇的。 想到徐翔将来的结局，再看着铁杆之一的王巍，陈乔山也只能感叹命运的无常。 同为甬城敢死队三巨头之一，甚至算得上徐翔前辈的张建斌，已经先于他转型，做起了私募股权投资，如今也算是青山资本的潜在竞争对手。 同是草莽出身，却因为不同的选择，最终走向截然不同的两条路，陈乔山除了感叹命运无常，也只能徒呼奈何。 他很清楚，私募如今还是一块灰色地带，所以才被人称作地下私募，他可以掺和一脚，却绝不能牵扯过深。 几句开场白过后，王巍终于说起了今天的来意。 陈乔山原本已经答应认购一千万，但约定的日期已经过了，仍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谨慎起见，王巍这才决定亲自跑这一趟。 “陈总，基金已经募集得差不多了，你这边还有兴趣吗？” 陈乔山虽是行业新人，却也有清醒的认识，如今的金融乱象丝毫不比十年后少，很多明星基金都黑幕重重，更不用说地下私募。 陈乔山没有当即表态，而是说道：“我多问一句，王总也会参与基金的管理？” 王巍点了点头，他在证券公司厮混多年，手里有不少优质客户，这才是与徐翔达成合作的基础，涨停板敢死队的名声不是白来的，徐翔的能力不用质疑，一个负责管理，一个募资，配合很是默契。 王巍猜测陈乔山应该是有疑虑，便主动说道：“陈总，你尽可放心，资金安全绝对没有问题。” 陈乔山心里一哂，他比王巍更清楚徐翔的实力，未来的私募一哥，肯定不是好相与的人物，但是涉及到资金，还是提前谈妥条件比较好，他又问道：“你们怎么分红？” 王巍想着，这或许才是陈乔山最在意的，“陈总，我们内部有个决议，不收基金的管理费，只拿利润分成，日常运营开支由我们自筹。” 行业惯例，基金每年2%的管理费，这些钱主要用于管理者的基本薪酬、法务和运营成本的开支，2%的折扣，不算少。 陈乔山显然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他脸色当即有些不好看，“王总，券商今年的日子不好过，很多营业部的资金托管量严重不达标，即便不收托管费，近亿规模的资金，想拿到一个高比例的返佣，应该不难吧？” 王巍有些尴尬，他就是从券商出来的，对于营业部老总和基金经理之间的那点猫腻，自然心知肚明。 他完全没料到，陈乔山竟然比预想中还要难缠。 不过既然被揭破了，他也只能认栽，“这些其实都是行业潜规则，而且我们的利润分成比例也是业内最低的，毕竟是新基金，目前还是以打口碑为主，绝对不会出现砸自己招牌的行为。” 陈乔山脸色稍霁，他知道王巍说的是实情。 以徐翔一贯的凶悍风格，赚钱是肯定的，只不过是赚多赚少的问题，“王总，咱们是朋友，即便是冲着你的面子，我也不会食言，不过我有些要求。” 熊市下重注，不是一般人敢玩的。 在王巍眼中，陈乔山是货真价实的大金主，更难得的是眼光奇准，他是亲眼看着陈乔山从德隆系成功割肉，这样的人赌性重，也最受市场欢迎。 眼见陈乔山的口风终于松动了，王巍也松了口气，只要资金量上去了，没有什么是不能谈的，“陈总，大家都是朋友，你不用有顾虑，有问题可以敞开谈。” “我不干涉你们具体的运作，但基金的业绩走势和持仓必须每月公告一次。”陈乔山的要求算是比较苛刻的，这年头，即便是公募基金，也未必能做到这个地步。 王巍面现难色，对于地下私募而言，有很多支出是很难反应在账目上。 比如每当临近财报季，便是基金经理最忙的时段。 他们会频繁四处活动，接触的对象囊括了上市公司高管以及董事会成员，有时一句不经意的话，在某些老油条的眼里，便足以做出基本的判断。 当然，接触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需要具体的财务数据，也不用提前获知重组的信息，是涨是跌或许一个眼神就够了。 只要不过到明路，便够不上内幕交易，即便是证监会也拿他们没辙，充其量只是在打擦边球而已。 “陈总，这件事有些难办。”王巍没敢轻易答应，甬城帮本就作风凶悍，很多事是能做不能说的，这是他们的一贯风格，陈乔山的要求显然有些强人所难。 陈乔山伸出两根手指，平静地说道：“两千万。” 王巍一怔，当初说好的一千万，突然翻了一倍，他也有些惊讶，如今市场不景气，募集的资金越多，也越容易形成规模优势，他不再犹豫，当即说道：“成交。” 送走王巍，孙光明并没有跟着离开。 他目睹了整个过程，全程都没吭声，待人走了，孙胖子才大惊小怪道：“平时真没看出来，不声不响，你竟然能拿出两千万的资金？” 办公室里就剩他俩，陈乔山也没了顾忌，他笑道：“怎么，被吓到了？” “你可拉倒吧。”孙胖子颇为不屑，青山论坛卖了一千万美金，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大山，我说你小子够低调啊，搁我有这么多钱，怎么也得买辆劳斯莱斯，开什么s350，太掉价了。” 陈乔山也被说得没了脾气，到了他这个阶段，对车已经麻木了，倒不是不喜欢，只是身处燕京，开什么车不重要，关键还得看车牌。 懒得跟孙胖子掰扯，陈乔山直接问道：“有正事没？我这忙着呢，没工夫陪你磨牙。” 孙胖子也不开玩笑了，他问道：“王巍靠谱吗？两千万就换来一张手写的收据，连个合同都没有，这也太儿戏了。” “放心吧，地下私募本质上就是民间借贷，王巍真要拿出合同，我也不敢把支票给他，私募基金本就是灰色地带，合同就是个笑话，还不如打张借条，起码还能名正言顺地走法律程序。”陈乔山完全不担心王巍会卷款跑路，对方好歹也是未来国内最大私募基金的核心之一，跟预期的收益相比，卷款跑路显然是得不偿失。 ………… 刚把王巍打发走，李骁君又找上了门，倒是让陈乔山很是有些手忙脚乱。 这位是为5173来的，事情已经拖了不短的时间，董其峰实在是应付不过去了，关键当初是陈乔山做的承诺，李骁君完全不认新的负责人，没办法，只得把人带到了青山资本。 “陈总，你当初可是答应过的，一旦完成收购，就会接受idg资本的投资，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李骁君在海外待久了，已经习惯了欧美人的做事风格，5173是他回国后的第一个项目，是以一上来就挑明了来意。 “李总，这话不对吧？”5173还没完成重组，陈乔山可不会轻易松口，“我的确答应考虑idg资本的入股，但条件还是要谈的，5173很有潜力，我总不能贱卖股份吧？” 李骁君肺都差点气炸了，这人也太无耻了，当初为了收购5173，又是许诺又是威胁，结果可好，一旦得手便翻脸不认人，这都什么人呐？ 会议室里除了李骁君，idg资本就只有一个投资助理陪同前来，己方这边除了董其峰，列席的还有贾一楠和庹小雪，人数明显占优，而且还是主场优势。 陈乔山从一上来便先声夺人，idg资本在国内的确是庞然大物，但也没什么可怕的，拿他们当踏脚石再合适不过。 李骁君到底还是平静下来，生气也于事无补，终究还是得谈判，他问道：“陈总，你是以青山资本的名义，还是以个人的名义？” 陈乔山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随口道：“当然是以我个人的名义，收购5173动用的是我个人账户中的资金，跟青山资本没关系。” 李骁君看了看贾一楠和庹小雪，问道：“那这几位是？” 董其峰抢先介绍道：“李总，这位是贾小姐，她是青山资本的合伙人，这次是代表青山资本参与这次融资谈判。” “什么，青山资本也将参与5173的首轮融资？”李骁君的脸色愈发难看，很显然，他又被摆了一道，陈乔山还找来一个竞争对手，关键还有利益冲突。 陈乔山笑着说道：“李总，不要激动，听我一句劝，做投资要多谈恋爱少结婚，不多找几个女朋友，谁知道到底哪个适合做老婆，你说我这话在理吧？” 多谈恋爱少结婚？ 听到这句话，一张桌子上的六个人反应不一，李骁君和助理都是一副受了侮辱似的表情，而陈乔山这边，除了他自己，另外三个都是一副想笑又强制忍住的表情。 李骁君终于忍不住了，怒道：“陈总，这就是你的诚意？” “不用着急，大家不妨耐心一点。” 陈乔山在气势上已经占尽上风，他知道应该适可而止，当下不再转移话题，“李总想必了解5173的过去，我介绍一下现在的情况，燕京的研发总部已经在筹备中，公司注册地也准备北迁，我们将会用中关村的技术优势，将5173打造成国内第一家专注于虚拟游戏市场的电子商务网站……” 李骁君能明显感觉到，陈乔山在“游戏”和“电子商务”上用了重音。 很明显，这是在炒概念。 李骁君没有急于出声，耐心听完陈乔山的介绍，他这才问道：“陈总，既然你说投资就像恋爱，我很想知道，5173到底准备找几个女朋友？” “两个。”陈乔山又伸出了两根手指，随即又补充道：“暂时是两个，至于谁当正室谁当小妾，完全看双方的出价了。” 李骁君很看好5173的商业模式，不过到了这份上，他也明白了陈乔山的意图，看这架势，显然是准备狮子大开口了，略一沉吟，他说道：“陈总，你不妨把条件都说出来。” 陈乔山微微一笑，淡淡地说道：“一千万美金，30%的股份。” 此言一出，包括贾一楠和董其峰在内，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惊呆了。 他们实在想象不出，一家年利润几十万元的小网站，凭什么能支撑起三千多万美金的估值？ 第六百零七章 泡沫价差 “这不可能。”听到陈乔山的开价，李骁君当即表示反对。 能进入这个行业，即便不是人精，也没人甘当冤大头，一百万美金买进，只不过倒了次手，估值转眼涨了三十倍，虽然中间留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这也是不能接受的。 “李总，不要急着做决定，建议你先看看5173近期的财务状况，然后咱们再谈。”陈乔山并没有赶idg资本出局的打算。 扩张需要大笔的资金，青山资本如果独立承担，压力不会小，最好的办法还是跟投，这也是中小投资基金的无奈，只能跟在大佬后边捡人家剩下的边角料，就这还需要拉关系找门路，如若不然，就只能单打独斗，小胳膊小腿，很容易被市场淘汰。 5173的估值是高了点，但陈乔山绝对没有趁火打劫的意思，他也没指望idg资本能当冤大头。 一千万美金的融资额的确不少，但好歹是电商平台，如果a轮不炒起来，实在对不起未来的行业风口。 董其峰适时地拿出几份文件，谈判双方人手一份。 这是5173最近两个月的财务报表，对于场中人来说，内容算不上复杂，公司不存在负债，现金流正常，而且近两个月的月均营业额超过三百万，净利润已经超过十五万，利润率惊人。 “这都是真的？”李骁君下意识地就觉得，这份账目肯定有问题。 早在陈乔山之前，idg资本已经对5173做过尽调，张秉新虽然管理能力不怎么样，但公司确实是挣钱的，每年三五十万肯定是有的，但要说一个月十五万的净利润，这个跨度肯定惹人怀疑。 董其峰不乐意了，他已经全面接管5173，对公司的情况最有发言权，报表也是他签字确认过的，没有半点水分，自然容不得别人质疑。 “李总，如果贵方对数据不认可，完全可以重新做尽调，我一定全力配合。”当着老板的面，董其峰虽没有直接反驳，却也是不软不硬地回击了李骁君的质疑。 这是董其峰的心血，当然容不得旁人质疑。 比如宣传，张秉新靠做私服起家，宣传的手法很老套，就是雇人去各个游戏里刷屏，为此，还专门招了一批人。 董其峰是落伍者的老大，本身就人脉深厚，他的宣传渠道自然不是张秉新能比的，只不过做了半个月的网络推广，便效果显著，处于整合期的5173业务量不降反增，利润增长也在预料之中。 李骁君听得出来，这份报表应该查不出问题，他一时也有些迟疑。 初创公司一般很难实现收支平衡，更不用说盈利，这也是风投的机会，但 5173显然是个异类。 陈乔山看出了李骁君的犹豫，他朝贾一楠瞟了一眼，后者会意，随即开口道：“李总，对于5173的报价，青山资本是认可的，既然陈总与你们有口头协议，我看不如这样，由贵我两方合作，一起接下这个单子，当然了，出资份额咱们可以商量，由我方领投也是可以的。” 像这种大额融资，拉上其他基金一起，虽然削弱了回报，但也分散了风险。 尤其是在pe中，由于涉及到的资金量比较大，很难出现吃独食的情况。 虽然融资可以众筹，但领投和跟投的权利和义务是截然不同的。 领投必须认缴大部分投资份额，除此之外，还享有绝对的话语权，如果能获得董事会席位或者一票否决权，肯定不会落到跟投手里，跟投方除了按出资比例享受投资分红，一切都得唯领投马首是瞻。 李骁君脸色一僵，领投和跟投的区别并不局限于出资额度的多寡，更关系到各家投资机构的脸面。 如果真如贾一楠所说，idg资本让一家新基金领投，消息要是传出去，无形中不仅抬高了青山资本的身价，也容易惹人笑话。 李骁君明白，以5173的财务状况，把项目交到投资决策委员会，有很大的几率会过会。 到了这份上，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领投，认了这三千万美金的估值，或者放弃这个项目。 如果轻易便遂了陈乔山的讹诈，李骁君很有些不甘心，可要是就此放弃这个项目，他又觉得很是有些憋屈。 沉默了好半晌，最后还是在助理的提醒下，李骁君才醒悟过来，稍一犹豫，他说道：“陈总，今天就到这吧，我先回去跟上面沟通一下，不管能不能领投，咱们回头再谈。” 李骁君压根不提跟投的事，在场诸人也不意外，想让idg资本跟投，在当下还真没几家vc能做到。 陈乔山自然满口答应，“没问题，不过还请李总尽快做决定，元旦之前，融资一定要落实。” 还有大半个月，时间充裕，李骁君便答应下来，随即就告辞离开。 …… 把人送走，贾一楠又跟进了陈乔山的办公室。 别人不清楚，她可是知道公司的实际情况，一千万美金的确拿得出来，不过要是全投进去，账上也就空了，所谓的领投，不过就是一个笑话。 “老板，可以啊，多谈恋爱少结婚，你这觉悟够高的。”没外人在场，贾一楠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那不能，在我这里，凡是不以结婚为目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陈乔山又贫了一句，话说活了两辈子，要论段子手的能力，还真没几个能胜过他的。 贾一楠才不信他的鬼话，“行了，这话你还是留着糊弄女朋友吧，我倒是很好奇，要是严小沁听到那句话，会有什么想法？” “只要你不说，她肯定没什么想法。”陈乔山笑着回了一句，他的本意是投资要谨慎一点，对事不对人，这对双方都有好处。 哪怕是耍流氓，也总好过被流氓耍。 就像魅族和小米的恩怨，雷布斯做手机之前，先以投资人的名义进入魅族，先不论是否偷师，这瓜田李下的嫌疑是洗不清了，也不怪黄总连番破口大骂。 贾一楠没心思聊这些题外话，她问道：“连我都觉得一千万美金的报价有些离谱，idg会答应吗？” “一定会答应的。”陈乔山的回答相当肯定。 “为什么？” “因为5173做的是电商，而且是已经实现盈利的电商。” 贾一楠有些不明所以，又追问道：“就这么简单？” “当然。”陈乔山相当肯定，后世虽然把沈南鹏称作投资教父，但idg资本才是真正的行业大咖，早在99年，他们就斥资两百万美金入股8848。 这是国内首家电子商务网站，前后融资超过六千万美金，投资人包括杨致远这等大咖，甚至已经走到了纳斯达克的门口，结果却是功亏一篑。 年中，淘宝连续几亿美金的融资，已经把“电商”的热度重又炒了起来，陈乔山相信，只要抓住这点，不愁idg资本不心动。 贾一楠连连摇头，“都说互联网泡沫已经破了，我就想不通，这难道不是估值泡沫？” 陈乔山笑道：“银行赚钱靠息差，风投赚钱靠价差，这里面又包括基础价差和泡沫价差，估值中肯定有泡沫，但你要搞清楚，即便是泡沫，只要能推销出去，一样是有价值的。” 能把投机说得这般理直气壮，除了陈乔山，也是没谁了。 贾一楠没了反驳的心思，她很想看看，idg资本到底会不会如陈乔山所说，接下这个满是泡沫的5173。 第六百零八章 都是钱闹的 李骁君的效率比预想中要快，只等了一天，董其峰就收到明确的答复，idg资本同意了一千万美金的融资要价。 消息传来，很多知悉内情的人都吃惊非小。 如果这一轮融资能赶在年前敲定，5173将超过康盛，成为今年中关村第二大融资案例，仅次于点击科技的一千三百万美金。 陈乔山不觉得有多意外，在细分领域中，idg资本是国内最热衷于电商投资的vc，前后累积布局超过一百家电子商务平台，却同时缺席了淘宝和京东，很是有几分诡异。 项目虽然有了进展，但这只是第一步，至于具体的合作细则，还需要三方坐下来重新谈。 估摸着后续出不了太大的岔子，陈乔山索性把任务丢给了贾一楠，算是给她一次锻炼的机会。 “什么，由我全权负责？”贾一楠有些惊讶，虽然已经确定由idg资本领投，但青山资本的份额依然不是个小数目，她才刚进入这个行当，面对这么大一笔投资，难免有些心虚气短。 陈乔山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5173由他全资控股，即便idg资本的条件苛刻一点，只要不触及底线，他都是能接受的。 见贾一楠有些信心不足，陈乔山笑道：“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不要有压力，反正花的又不是自己的钱。” 见他还有心思开玩笑，贾一楠只能无奈一笑。 面对上千万的投资，还能如此放松，她很想问问，陈乔山到底哪来的底气，不过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忍住了，“我可以去试试，但具体怎么谈，你先给个章程。” “我就一点要求，可以给idg资本一个董事会席位，但公司章程必须明确写明，我必须拥有一票否决权。”陈乔山的要求很简单，他要绝对掌握5173的决策权。 陈乔山目前是5173的唯一股东，引idg资本入局，暂时还动摇不了他的位置，但一旦做大，势必引入更多的战略合作方，包括预先设立股权池在内，股份被稀释是早晚的事。 除了ab股，一票否决权也是加强控制权的重要手段。 大强子曾经说过，如果不能掌控企业，他宁愿把它卖掉，陈乔山对这句话深以为然，在把握机遇方面，他不觉得有人能胜过自己，起码在十年内，这种局面是不会改变的。 ………… 12月13号，周一。 与联想投资的第一次正式接触定在14号，不同于5173，绿盟科技的融资很有难度，前者是行业唯一，先发优势明显，而后者只是一个安全市场的新丁。 为了帮绿盟拉到资金，陈乔山做足了功课，可即便如此，对于明天的谈判，他仍然没有太多的胜算。 包括联想网御在内，绿盟科技不缺竞争者，朱立楠虽然是主动找上门，但陈乔山知道，跟这些做实业出身的人要钱，几乎就是与虎谋皮，一分一厘都得算清楚。 严小沁买完早点回来，见陈乔山还在睡懒觉，便把卧室的窗帘拉开了。 陈乔山迷迷糊糊地朝窗外看了一眼，发现刺眼得很，便眯着眼睛问道：“几点了？” “八点半都过了，起来吃早餐了，看看，外边都下雪了。” “是嘛？”听说下雪了，陈乔山更是不想动弹，这大冷的天，最舒服的肯定是被窝了。 “积雪有小两寸厚呢，楼下还有人在堆雪人。”在严小沁的连番催促下，这懒觉肯定是睡不成了。 陈乔山只得从床上爬了起来，洗漱过后，这才坐到了餐桌旁。 在燕京日久，陈乔山已经习惯了豆汁配焦圈，小区门口常年供应，严小沁知道他的喜好，虽然她自己喝不惯，却每次都会帮陈乔山捎带一份。 “有件事得跟你说一声，我爸要来燕京。”一碗豆汁刚喝了两口，严小沁冷不丁来了一句。 “什么时候？”陈乔山有些诧异，大冷的天，又刚下过雪，显然不是来旅游的。 这时候来燕京，很大可能是公事，可一个县级市的冷清衙门的副职，跑部钱进的差事怎么也落不到严文刚的头上。 豆汁的味道太过于违和，相较而言，严小沁更适应豆浆的口味，她先喝了一口面前的豆浆，这才说道：“就今天下午。” 她的语气虽然平淡，陈乔山却从中听出点别的味道，似是有所不满，他愈发好奇，严文刚这么着急进京，很有点不寻常，他不由问道：“这寒冬腊月的，严叔叔怎么这时候过来，对了，他开车过来？” 邓州进京的火车就一趟，都是头天下午始发隔天上午到燕京西站，严文刚要来，不可能下午才到。 “南阳到燕京的航班上个月通航了，我爸就是坐这个航班过来。”严小沁解释了一句，见陈乔山似是还待追问，她没再隐瞒，直接解释道：“你不是让我把5173的事告诉他嘛，我爸就是为这事来的，想找你当面谈谈。” 陈乔山恍然，原来如此，随即他又反应过来，“不对啊，这事你早就告诉你爸了吧，打个电话就行，用不着亲自跑一趟吧？” “昨天不是周末嘛，我妈来电话，中间问起你最近的情况，我就把你忙5173融资的事说了，然后今天一早我爸电话就来了，说是马上来燕京，想跟你当面谈谈。”严小沁有些无奈，这也是她生闷气的地方。 她知道陈乔山的计划，也一早就把情况告诉了严文刚，可自家老爸的反应让她很是不满。 在04年，电商还是一个新鲜词，尤其是在五六线小城，想把概念讲清楚，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对于严小沁的传话，严文刚根本没当回事，在邓州做互联网投资，拉动地方就业，这不开玩笑吗？ 不过情况突然就变了，原因很简单，就是那一千万美金的融资。 一切的问题，在钱面前都不是问题。 严文刚再是迟钝也反应过来，虽然他仍然不清楚5173到底是做什么的，但只要把这笔资金带回邓州，他的人生轨迹或许就此不同。 严小沁心里有些忐忑，她岂能不清楚，严文刚就是为钱来的，“你不会生气吧？” 陈乔山稍一琢磨，便明白了严小沁的顾虑，他笑道：“这有什么可生气的，你爸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将来有他罩着，在邓州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第六百零九章 改变 老丈人跟亲爹毕竟是不同的，这一点陈乔山心知肚明。 父子可以随便一点，要是太过恭敬，反倒显得生分，翁婿则恰恰相反，把人家的闺女都拐到手了，放低姿态也是应当应分。 严文刚以往见了陈乔山总是板着一张脸，他也只能生受着，还不能露出半点的不耐烦，这一点陈乔山肯定是做到了。 见严小沁愁眉不展，陈乔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便出言开解道：“别想太多，之所以把消息告诉你爸，就是想走走他的门路，你也知道，陈家在邓州没什么根基，回头把5173放到市里，知道是我的产业，严叔看在你的面子上，怎么也能多要点优惠政策，我这也算是拉拢裙带关系了。” “去你的，就知道胡说。”严小沁终于是笑了，她心里其实很清楚，邓州并不是5173最佳的落脚地，陈乔山愿意把公司迁回家乡，更多的还是为了造福桑梓，而不是为了贪图所谓的政策优惠。 “对了，晚上你爸怎么安排，是住家里，还是住酒店？” “当然是住酒店了。”严小沁显然早就考虑好了。 虽然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瞒不住，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严小沁可不想当面给严文刚添堵，是以一早就拿定了主意，“我待会儿就去订酒店，晚上我也住酒店。” “你就别跟着凑热闹了，酒店哪有家里舒服，再说了，这么冷的天，我还能帮你暖被窝，你说是吧？”陈乔山脸皮够厚，自然惹得严小沁没个好声气，只是瞪着他，也不说话。 陈乔山笑道：“行了，你也别麻烦了，我让庹小雪去五星级酒店给你们订个总统套房，这样总可以了吧？” 严小沁白了他一眼，“还总统套房，你觉得我爸睡得踏实吗？去友谊宾馆订两个标间就好，离学校近，来回也方便。” “得，我是诚心实意想表现一下，既然你不满意，那都依你，回头别挑理就成。”陈乔山自然不会在这些小事上计较，按照他得本意，严文刚根本没必要跑这一趟，但人既然来了，当然要好好接待。 “这样吧，下午我跟你一起去机场，把董其峰也叫上，接到人先去酒店安顿一下，然后去5173的新研发中心看看，晚上咱们自家人一起吃个饭，这样安排你总能满意了吧？” “你不是吧，今天是伊一姐的生日，她可是你亲姐，晚上说好了要去参加她的生日宴的，你不会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吧？”经严小沁这番提醒，陈乔山这才想起来，今天已经到了冬月初二。 “还真给忘了！”陈乔山也略感无奈，陈家本就人丁兴旺，自家就六口人，再加上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仅是每年的生日，就够他忙活一阵子的。 现在又多了个张伊一，将来还得添上老丈人和丈母娘，一个都不能少，漏掉哪个都是罪过。 哪怕只是想想，陈乔山都觉得头疼，他说道：“那晚上你陪着严叔，我去张家走一趟，完事再去跟你们汇合？” 严小沁有些迟疑，“我都答应伊一姐晚上一起去的，再说了，小五还让我帮她送礼物呢，说好了要帮她亲手交给伊一姐的。” 陈乔山奇道：“你俩不就见过两回吗，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严小沁笑道：“你关心这些干嘛？” 陈乔山知道问也白问，“行了，你们女人之间的友谊我才懒得管，要不这样吧，以后在邓州少不得要麻烦你爸，晚上就让董其峰代表公司招待一下。” “也好，就让我爸多在燕京待两天，上次来还是送我报道，说是旅游来了，忙糟糟的也没去几个地方，明天我带他四处好好逛逛……” ………… 南阳来的航班下午一点落地，严小沁早早便拉着陈乔山到了机场，结果受到降雪的影响，航班大面积延误，一直等到三点半，才看到严文刚从到港通道出来。 “爸，这边！”隔着隔离带，严小沁就迫不及待地连连挥手跟父亲打招呼，待严文刚取了行李，几人这才走到一起。 严小沁很是亲热地挽起父亲的胳膊，笑着问道：“爸，路上还顺利吧，听说你要来，我十二点半就到机场了，谁知道一直等到现在。” 看着雀跃不已的女儿，严文刚也开怀一笑，“这不能怪我，你要怪就只能怪老天爷，在南阳那边早就上飞机了，结果就是不起飞，最后才告诉我们，燕京这边下大雪，不然早到了。” 虽是对着严小沁解释，严文刚却不经意地朝陈乔山这边瞟了两眼，对女儿的这个男朋友，他的心情很是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注意到跟在陈乔山身边的董其峰，显然是一起的，他心里也有些奇怪，陈乔山来接机很正常，但他身边那个陌生人又是谁呢。 可能是不想父亲把陈乔山晾到一边，严小沁便说到：“爸，陈乔山也是一早就来了，陪着我等了老半天。” 陈乔山顺势上前说到：“严叔叔，路上辛苦了。” “辛苦谈不上，倒是耽误你的时间了。”虽然这次是有求于人，但严文刚的态度仍是有些僵。 要真是陌生人倒是好了，为了拉投资，伏低做小他也认了，可女儿夹在中间，他实在是拉不下脸。 对于一个父亲来说，女儿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一切都要往后排，这也导致严文刚跟陈乔山的关系一直都是不尴不尬的。 陈乔山自然不会给严文刚添堵，他说到：“严叔叔，您太见外了，您是长辈，我就是再忙，也得亲自来接机。” 对于陈乔山的态度，严文刚虽没说什么，心里还是很满意的。 见严文刚打量了董其峰两眼，陈乔山又主动介绍道：“严叔叔，这位是董总，他就是5173的负责人，今后公司迁往邓州，就由他全权负责。” 听说邓州的地方官员来了，尤其对方还是老板的未来岳父，董其峰哪敢怠慢，早就颠颠地跟到机场迎接。 见陈乔山都得放低姿态，董其峰哪敢端着，忙上前道：“严主任，欢迎来燕京指导工作，鄙人董其峰，叫我小董就成，这是我名片，以后还请多关照。” 听说面前这位就是5173的老总，严文刚稍微有些失神。 陈乔山把人都带到机场了，他的态度已经近乎明确，严文刚不由有些后悔，莽撞了，早知如此，就该听老婆的，在家等着就是了。 心里虽是这么想着，严文刚还是热情地跟董其峰握了握手，倒是把陈乔山这个正经老板晾到一边，不过在场几人也没觉得奇怪，人家是翁婿，有外人在场，不搭理也是正常。 待到出了航站楼，看到已经等在路边的奔驰s350，严文刚的脸部肌肉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车标他是认识的，锃光瓦亮的奔驰，一看就是新车，这倒没什么，邓州再小，奔驰肯定还是有几辆的，但这黑色的牌照却让他很是挠头。 眼见着贾爱国殷勤地接过陈乔山手里的行李，严文刚说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陈乔山说道：“严叔，这位是贾师傅，您这次来燕京就多待几天，让小沁陪着到处走走，贾师傅是本地人，由他负责你们的出行。” 严文刚说道：“不用麻烦了，我们打车就好。” 贾爱国很有眼色，瞧着严小沁跟严文刚这亲昵劲，铁定是父女俩儿，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应对，“严先生，我是陈总的专职司机，您最近要是想去哪，吩咐我就成。” 都到了这份上，严文刚只得跟着女儿上了车，他心里却嘀咕开了，连司机都请上了，就眼前所见的阵势，看来陈乔山是真的折腾出大名堂了。 来都来了，面对这个局面，严文刚也无法可想，他心里已然明白，陈乔山早已不是一年前那个普通青年了。 第六百一十章 口角 飞机晚点，再加上积雪严重机场高速限速，等到把人送到友谊宾馆安顿下来，已经快五点了。 冬日的燕京，天黑得早，元旦前，天安门都是不到五点就降旗，天阴沉得厉害，地面却是白茫茫一片，看情况一场大雪是跑不掉了。 友谊宾馆虽然只是个四星级，但贵宾楼却是不输于五星级的所在，严文刚来燕京，陈乔山自然不会怠慢，预定的是贵宾楼的豪华商务套房。 把人送到房间，让严小沁帮着严文刚归置一下行李，陈乔山便带着董其峰到楼下的咖啡厅小坐，好留出机会，让父女俩方便说些体己话。 隔着玻璃幕墙，看着酒店天井，即便置身于温暖的室内，陈乔山仍是感觉到一股寒意。 放眼望去，漫天雪花飞舞，原本宽阔的廊道已经被积雪所覆盖，几棵银杏光秃秃地矗立在中庭，整个场景很是有几分冬日特有的萧索与凋敝。 见陈乔山的注意力从窗外收了回来，董其峰趁机问道：“陈总，严主任这边你看怎么处理？” “你不要有顾虑，公事公办，就当成是正常的招商引资，该怎么谈怎么谈。”陈乔山很清醒，不会把公事和私事混为一谈。 生意是生意，人情归人情，这份招商引资的大礼可以送给严文刚，但该要的政策一样不能少，人情送匹马，买卖不饶针，一切都得按商业流程来，而且买单的又不是严加，没必要在这送人情。 陈乔山的底线很明确，不搞歪门邪道挣黑心钱，却也不会当冤大头上赶着让人占便宜。 见董其峰有些犹豫，陈乔山又交待道：“咱们是投资方，这才刚接触，不妨把条件开得高一点，讨价还价的余地还是要有的。” 董其峰犯了难，陈乔山这是摆明了要公事公办，难怪让自己来跟严文刚谈，显然是抹不开面子，不好当面跟未来老丈人谈条件。 疏不间亲，真要是得罪了严文刚，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可要是让老板不满意，结果更糟，董其峰算是明白了，这差事不好干，两头不讨好。 不多时，严小沁陪着严文刚便找了过来。 严小沁应该是私下提过晚上的安排，见到陈乔山，严文刚主动说到：“小陈，你有安排，就先去忙吧，不用陪着我。” 陈乔山看了下表，时间也是不早，便没再客气，“严叔，隔壁雅士厅主打广东菜，味道很是不错，让董总先陪您喝两杯，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先交流一下，回头我再来看你。” 见陈乔山已经安排好，严文刚也不再说什么。 刚才在房间里，他已经问过女儿，对5173的情况有个大致的了解，至于先跟董其峰谈，倒也符合严文刚的心思，真要事事都问陈乔山，总归是有些别扭。 ………… 出了贵宾楼，陈乔山和严小沁先回了趟家，拿上礼物，这才赶往清华园。 雪还在下，两人也没开车，就踱着步从南门进了校园。 两人如同普通的情侣一般，相携着走在校园里，虽然雪一直没停，但走了一阵，并不觉得有多冷。 严小沁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见陈乔山有些莫名其妙，她便说道：“哎，要是让人知道你进了清华，你觉得会不会挨揍？” “想我点好成吗？”陈乔山很是不以为然，清北两校的学生一直都是相爱相杀，他在这边的名声尤其不好，挨打可能还不至于，但绝对讨不到好。 陈乔山突然想起一茬，给人过生日总不能空着手上门，他忙问道：“对了，礼物呢，你都准备的什么？” “现在才想起来，是不是晚了点？”严小沁嗤笑一声，竟然连亲姐的生日都能忘，她也是服了陈乔山了，“放心吧，还记得你上回送我的那块积家的腕表吗，我平常不怎么戴，反正放着也是浪费，正好送给伊一姐好了。” 陈乔山当然记得，他看陈果戴着一款积家的腕表，觉得很适合年轻女孩，这才一气儿买了好几块，除了严小沁，陈夕和陈婉也各有一块。 有些东西是不能随意送的，比如手表，送长辈多少会有些忌讳，但兄弟姐妹之间则没那么多讲究。 陈乔山笑道：“知道那块表值多少吗，你这也太败家了。” “十几万港币，就买支钢笔，真不知道到底谁败家？”严小沁是一点情面没留，当场便算起了旧账。 陈乔山只能苦笑，差点忘了还有把柄攥在严小沁手里。 上回去香港，他没事也会逛逛太古广场，偶然看中一支钢笔，就觉得笔尖上的金色六芒星很漂亮，当时顺手就买了，结果用了几天就不稀罕了，真不如两块钱一支的签字笔方便，为这没少被严小沁笑话。 两人都不认识道，费了些功夫，总算是找到了张家的小院， 院门口停着两辆汽车，其中一辆奥迪，一辆马六，看着淡淡的车辙，已经被雪掩盖，估计张家应该还有客人。 两人刚到门口，就看见一个十来岁的小子从正堂里跑了出来，瞧见来人，转头就朝屋里喊道：“爷爷奶奶，小姑，人来了。” 这一嗓子，顿时让张家热闹起来。 不多时，张家老两口和张子瑜都出来迎接，除了他们，还有四个中年男女和张家一众小辈，张伊一和李晓·琳也在其中。 “小陈来了，快进来，外头冷，还有严丫头，这么冷的天，还让你们特意跑一趟。”张家老太太很热情，她亲热地拉过严小沁的手，招呼着众人进屋。 不用想，今天晚上张家人算是聚齐了。 陈乔山还是头一回见到张家兄弟，不过在老奶哪里，早就听说过他们兄弟的事。 张家老大叫张志文，当年也是一个劳动力，跟着张老爷子很是吃了些苦，年近三十都没讨到媳妇，不过人争气，恢复高考头一年便考了出去，至于张家老三，叫张志武，听名字很硬气，却是个病秧子，小时候身体就不好，至于后来，老奶也无从知晓。 张家的小院和严教授的院子差不多，面积本就不大，人又多，即便在正堂，也稍显坐不开。 今天毕竟是张伊一的生日，她才是主角，一进门，严小沁就笑着说道：“伊一姐，生日快乐。” “谢谢。”张伊一道了声谢，自从认回了父亲，生活肯定是有了些变化，面对陈夕陈婉和小五的时候还好，唯独对于陈乔山，她总觉得有些不同。 严小沁从包里拿出一个礼盒道：“伊一姐，这是陈叔特意交待，让乔山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还有，陈夕她们也都准备了，小五还特别叮嘱，让我亲手交给你呢。” 严小沁把礼盒递给张伊一，又从包里拿出三个锦帕裹着的物件，然后一起递给了张伊一，又特意提醒道：“伊一姐，金色那串是小五送的，红色和白色的是陈夕和陈婉送的，小五还特意让我问你喜不喜欢呢。” 这话说完，倒是让屋内见过小五的几人都笑了起来，还真是小孩子心性。 张伊一把玩了一下，很是有些爱不释手，虽然看不出好坏，却无一不是颜色纯正，凑在一起，很是显眼。 陈乔山只能暗叹，几个妹子有一个算一个，都没个省心的，这些砗磲手串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现在虽然不值钱，却很是稀有，再搁几年，绝对都是珍品中的珍品。 “哟，这是砗磲吧？”张家大儿媳妇赵玫突然插了一句，她倒是认了出来。 扫了一眼，张玫又撇了撇嘴角，她是识货的，“砗磲虽号称是佛门七宝之一，但那指的是沧海桑田之后高原上找到的化石，海里的不值钱，都是成吨在卖，这些珠子在潘家园到处都是，值不了几个钱。” 这话怎么听都有些不对味，不止是陈乔山，屋内好几个人都皱了皱眉。 严小沁有些尴尬，二百多港币一件，怎么看都跟便宜不沾边，但要分辩，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张伊一知道赵玫的性子，忙说道：“舅妈，我很喜欢这手串，值不值钱无所谓的。” 张子瑜可没女儿那么好的脾气，随即接口道：“伊一姐妹之间送点小礼物，扯什么钱不钱的，别眼里就盯着钱看，过好自家的日子才是正理。” 陈乔山算是听出来了，这张家小姑子和嫂子明显是不对付，不过并毕竟是张家的事，只要不借题发挥，扯上陈家姐妹，他也懒得理会。 可赵玫显然是个厉害的，一点亏都不愿意吃，“什么姐妹啊，伊一长这么大，除了琳琳和小鹏他们几个，何曾有过其他姐妹，在哪呢，我怎么从没看到？” 此言一出，整个正堂都安静下来。 陈乔山知道，这个生日宴看来是没办法安生了。 第六百一十一章 天敌 张家人怎么都没料到，张子瑜和赵玫姑嫂俩会突然闹将起来。 要只是自家人倒还好，今天偏偏多了陈乔山和严小沁，没得让人看了笑话。 “行了，今天是伊一的生日，都少说两句。”最终还是张家老爷子发了话，算是暂时止住了这场纷争。 他心里清楚，闺女和大儿媳的矛盾由来已久，一时半刻是不可能了局的。 张志文当年受家庭的牵累，跟着在农村蹲了十年，一直没娶上媳妇，等大学毕业，都三十好几了。 虽然年岁是大了点，但凭着大学文凭，又端着铁路系统的金饭碗，肯定不至于打光棍。 坏就坏在张志文眼光高，对于自己的婚姻不肯将就，可看得入眼的哪那么好找，这一拖就到了三十五六，眼看就奔四了，家里人都急眼了，不肯将就也只得将就了，在七大姑八大姨的撮合下，张志文最终娶了小他一轮的赵玫。 赵玫是唐山下面乡镇的姑娘，模样没得挑，性子却不大好。 她是个有心气儿的，可惜高不成低不就，中学都没读下地，又吃不得农村的苦，好在主意正，一门心思想找个城里人把自己嫁出去。 或许是命里注定，该着他俩走到一起，也不知道拐了多少道关系，张志文最终还是娶了小他十多岁的农村姑娘。 赵玫也是有几分本事的，自从嫁进张家，便把张志文拿得死死的，偏肚子又争气，为张家诞下了第三代唯一的男丁，这下更不得了，不仅一举掌控了家里的财权，对张志文也是颐指气使惯了。 这如何能行，张子瑜自然替自家大哥抱屈，姑嫂都不是简单人，为此没少闹别扭。 张家老夫妻都不是糊涂人，儿孙自有儿孙福，虽然心里更偏向女儿，却不好当面说什么，好在两个儿子都不在身边待，眼不见为净，没想到在外孙女生日的当口又闹开了。 赵玫也不是没眼色的，张家老爷子一向是老好人，既然他都开了口，自是晓得该收敛了。 虽然没人再说什么，不过已经回不到一开始的氛围。 在张家老太太的带领下，女人们都去厨房忙活，小一辈的被张伊一领走了，连严小沁也被拉着去了隔壁，堂屋里只剩下陈乔山和张家父子三人。 “你是卫国家的小子吧，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了。”没了外人，张志文主动跟陈乔山打起了招呼，“我当年还跟你爸打过架，一转眼，都二十多年没见了，你都长成大小伙子了。” 陈乔山笑了笑，心里却很是不以为然。 张志文和陈卫国岂是打过架那么简单，他们两人的关系先是从朋友变成了郎舅，后来又因为张子瑜而反目，复杂程度不是简单几句话能讲清楚的。 对于张家，陈乔山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除了张伊一，他肯定不会过多掺和。 由于姑嫂那么一闹，整个生日宴的气氛始终有些别扭，匆匆应付了个过场，陈乔山就带着严小沁离开了。 出了院子，才发现积雪愈发厚了，陈乔山问道：“现在怎么安排，是送你去友谊宾馆我再回来，还是陪你一起去住宾馆？” 严小沁轻笑两声，然后才没好气地反问道：“你说呢？” “算了，这么冷的天，我还是直接去酒店再开个套房，也省得来回跑了。” 只剩下两人，气氛自是没了在张家时的压抑。 严小沁好奇道：“张家表面看起来挺好的，没想到里面矛盾不小。” “这有什么奇怪的，居家过日子，柴米油盐才是正经，总有不顺心的时候，尤其是这种大家庭，矛盾更是难免。”陈乔山很是看得开，牙齿还有跟嘴唇发生流血冲突的时候，更何况是人与人相处。 严小沁有些不服气，“我看你们家就挺好啊，也没见有这些事。” 陈乔山笑道：“那是因为你还没嫁进门，就你跟小五那关系，现在看着挺好，你敢说将来不会发生点摩擦，张子瑜跟赵玫不就是典型的小姑子跟嫂子吗，你也得有点心理准备。”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小五是淘了点，但我觉得还是挺善良的。”严小沁显然很是乐观，倒是替小五分辩起来。 陈乔山摇了摇头，她还是太想当然了。 就今晚张家这件事，不用说他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姑嫂闹矛盾，根源九成得着落到张志文身上。 “你可小心着点，小五可不简单，在家里就我妈能治住她，别说我没提醒你，回头吃亏可别赖我。”陈乔山提前打起了预防针，姑嫂是天敌，这句话可不是白来的。 人都是自私的，不管是对严小沁还是对小五，陈乔山都不介意多付出一点，可有时候这就是争端的起源，因为她们都未必愿意看到陈乔山为了一个外人吃亏，这就是现实。 严小沁仍然没有听进去，陈乔山也不再说什么，现实迟早会让人成熟起来的。 ………… 第二天一早，陈乔山陪着严家父女一起用的早餐，临了，又亲自带着严文刚去了5173位于中关村的研发中心。 马上就是北大的考试季，与陈乔山不同，严小沁课业繁重，不可能整天陪着，赶在上课之前，她便急匆匆回学校了。 见女儿走了，严文刚忍不住挑起了毛病：“你不回去上课？” 陈乔山有些不得劲，不过仍是说道：“我已经基本不怎么去课堂了。” “那你的学业怎么办，考试也不参加？”严文刚略微有些不满，好好的一个高考状元，总不能为了赚钱，最终连学历都混不到手吧？ 至于陈乔山到底需不需要这个文凭，严文刚却是没心思去想的。 “我的专业课都是免考，虽然不记成绩，却不会影响最终毕业的。” 这话并未让严文刚感觉满意，他的脸反倒是越拉越长。 陈乔山没来由也有些心虚，这显然不是多光彩的事，想了想，他忙又说道：“对了，我前几天刚在海外期刊发了一篇论文，应该能从学校拿到一万块的奖金。” 听到这个消息，严文刚的脸色终于正常了一点。 不过随即他又觉得有点无谓，北大哪年不招收三两千的本科新生，可能做到陈乔山这份上的，委实是凤毛麟角，想着这次来的目的，严文刚再也没心思关心陈乔山的学业问题了。 第六百一十二章 谈条件 5173的研发中心仍然挂着利诚信息的牌子，但除了张秉新，新的研发团队跟金华几乎没有任何关联。 不管是从女儿那里，或是通过董其峰的介绍，严文刚已经对陈乔山有了全新的了解，不过到了燕京，总得实地去了解一下才算放心。 严文刚想去5173新的研发中心看看，陈乔山自然得亲自陪同。 到了现场，严文刚很是有些失望，因为实在没什么可看的。 说是研发中心，其实就是藏身居民楼内的一个三居室，一百多平米的样子，只不过家具早就全部清空，如今已经被十几个工位占满，看着那一溜的电脑，要不是有陈乔山陪着，严文刚都觉得进了黑网吧。 “这就是公司的研发中心？”不怪严文刚怀疑，上回小姨子家的儿子逃学上网，他被苏琼拉着满大街找人，黑网吧是首要目标，在严文刚看来，邓州好多黑网吧的条件都比这强。 陈乔山也是头一回过来，不过他是见怪不怪了。 在中关村，作坊式的创业者到处都是，这里的条件绝对不是最差的，好歹也是一百多平米，不用担心随时拆迁的问题。 董其峰才是这里的地主，见严文刚有些狐疑，他出言解释道：“严主任，这里只是暂时的过渡，公司前期资金比较紧张，钱都花在系统软硬件的升级上面，至于办公环境都是一切从简。” 陈乔山又补充道：“严叔，别看条件是差了点，但是员工的能力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好多都是名校毕业的程序员，而且融资已经基本敲定，研发中心不可能一直窝在这，下一步我们会继续扩大规模，这里也容不下，肯定是向周边的产业园搬迁。” 严文刚没再问什么，对于互联网，他所知有限，但5173能拿到一千万美金的融资，就绝对不会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消息确实可信，虽然有女儿的再三保证，严文刚的心里仍是有些没底。 邓州03年人均gdp不足七千块，一千万美金几乎相当于全市gdp的1%。 严文刚也仔细考虑过，以5173三千万美金的估值，如果能迁往邓州，必将成为豫省规模最大的互联网公司，再加上首期就将提供三百人个就业岗位，和近两千人的远期规划，一旦成型，对邓州的经济绝对是一个利好。 看着窝在民宅中的研发中心，想着董其峰口中的扩张计划，严文刚感觉有些扭曲，因为眼前看到的现实和远景规划实在是差得有点远。 董其峰得了交待，知道这位严主任极有可能负责5173在邓州的项目引进，便始终不离左右。 严文刚很想单独跟陈乔山谈一谈，不过始终没找到机会。 一直到临近中午，董其峰都开始张罗中午的安排了，严文刚不想再等，便说道：“董总，我跟我家丫头也好久没见了，我们约好中午去吃北大食堂的，要不咱们改天再约？” “中午都安排好了，严主任，不如把严小姐一起叫上吧？”董其峰有些为难，说罢，他又看了看陈乔山的神色，老丈人来了，总不能真让人家吃食堂吧？ 陈乔山没吭声，吃食堂也没什么，北大的食堂也挺火的，经常有校外人士光顾，再说了，严文刚爱喝两盅，他可陪不了。 “不用麻烦了，丫头下午还有课，肯定走不开，我得将就她的时间。”严文刚态度坚决，终是婉拒了中午的邀约。 董其峰可以走，陈乔山却走不了，只得陪着严文刚到了北大。 陈乔山没敢招摇，让贾爱国把两人送到北大东门，便带着严文刚下了车。 严小沁早得了消息，已经等着了，见两人到了，便笑着迎上前道：“你们总算是到了，我都等半天了。” 严文刚看了看表，说道：“从给你打电话，中间也就一刻钟，你呀，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是那么没耐性。” “爸。”严小沁不满地嗔了一句，不过父女俩都没怎么在意。 不同于陈家，严家就三口人，苏琼管得严，但严文刚却是个慈父，父女俩关系很是不错。 严文刚不是真的来吃食堂的，没了外人在场，在饭桌上，他自然而然地问起了5173的情况。 “小陈，你跟我说句实话，5173落户邓州到底靠不靠谱？” 陈乔山知道，迟早会有此一问，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直截了当地说道：“严叔，我也不瞒你，迁是肯定要迁的。” 给了严文刚一颗定心丸，陈乔山话锋一转，又继续说道：“不过中间也确实存在问题，对于5173来说，邓州不是最好的选择，远的不提，就说南阳，从方方面面考虑，条件都要胜过邓州，更不要说跟郑州、洛阳比了。” 陈乔山随手推开餐盘，没有继续说下去，有些日子没来了，外头的美食吃得多了，感觉食堂的味道确实差点意思。 严文刚的心思也没在吃食上，思索了一阵，他又问到：“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把公司迁往邓州？” 陈乔山连手里的筷子也一并放下，定了定神，正色说道：“严叔，往大了说，我是邓州人，回邓州投资那叫回报桑梓，往小了说，陈家的根在邓州，也算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严文刚也是从基层走出来的，岂是简单几句话就能糊弄住的，他又问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拿邓州跟别处做比较，难道是想跟我讨价还价？” “哪能呢？”陈乔山当然不能认，“公司的条件，想必董其峰已经说过了，我的要求其实不高，5173做的是互联网，我希望政府能保证电力供应和做好网络配套设施。” 陈乔山很清楚，在这年头，对于一家互联网公司来说，这两样就是命脉。 由于97金融危机，导致国内经济下滑，电力供应一度过剩。 政府出台了调控措施，全面停止了水电工程的兴建，结果经济转暖，电力缺口越来越大，最严重的时候，海淀都开始拉闸限电，燕京尚且如此，其他地方的情况可想而知。 “你就这些要求？”严文刚明显有些迟疑。 招商引资一直是各级政府的头等大事，为了拉政绩，从土地政策到税负减免，都有相关的成例可循，而且越是地方政府，越是容易要价。 从本心来讲，严文刚希望能促成这笔投资，如果协议达成，绝对能提振当地的经济，可潜意识里，他又不愿看到陈乔山吃亏，却又不好明说，心思很是复杂。 陈乔山清楚当前各级政府招商引资的力度，不过严文刚目前在邓州话语权有限，暂时只适合做一个中间人，具体的条件还是留待谈判桌上比较好，也免得将来他与严家的关系曝光，惹来不必要的非议。 “严叔，生意就是生意，该给的政策我们不会客气，不该要的我们也绝不伸手，这一点你尽管放心。”陈乔山这话丝毫不含糊，他又不是做慈善，终究还是为了利益。 严文刚点了点头，看在女儿的面子上，他肯定是要帮着陈乔山多争取一下的，不过这些也没必要现在就说，毕竟陈乔山和自家丫头八字还没一撇，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 第六百一十三章 机会 当面聊过之后，严文刚已经清楚了陈乔山的心思，他无心在燕京多停留，带着相关的材料，当晚便上了回邓州的火车。 严小沁赶过来送行，陈乔山自然得陪着，看着火车离开站台直到逐渐消失，严小沁神情有些怏怏的，似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 陈乔山问道：“怎么，想家了？” “不是，就是觉得有些没意思。”严小沁感觉有些冷，便把羽绒服的兜帽戴上了，昨夜的大雪下了一夜，早上天气终于放晴，但气温却是骤降到零下十多度，站台跟在室外差不多，风一刮便脸部生疼。 “你们男人一聊起工作，就没完没了，看着你跟我爸谈条件，就觉得自己特多余，这一路上，都是你俩在聊，我爸直到上车，都没跟我说几句，感觉挺没劲的。” “不是吧，你这是吃你爸的醋，还是吃我的醋？”陈乔山有些好笑，脸上不由也有些笑意。 严小沁有些羞恼，忙又解释道：“你想什么呢，就是看你们聊的挺热闹，我又插不上话，感觉挺没意思的。” 先前还不觉得，看着生活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一门心思聊事业，也不知怎的，她心里突然就感觉有些失落。 严小沁对当前其实挺满意的，有学业要忙，闲暇时间还可以去帮刘畅打打下手，生活原本挺充实的。 直到今天，她才突然意识到，日子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如果不给自己找个目标，这种失落感恐怕会经常出现。 严小沁早已不是高中时那般懵懂无知，北大也根本不是什么象牙塔，校园里的竞争时时刻刻都存在着，争名次、争奖学金、争交换生出国名额、争保研、争实习机会…… 总之就是一句话，竞争无处不在。 严小沁虽然性格淡然，但今天还是有了焦虑感，两人相处日久，她还不懂得如何隐藏心思，想什么自然瞒不过陈乔山。 都是打年轻时候过来的，谁还能没个迷茫期？ 这也没什么好劝的，人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象牙塔里不出来，总得直面生活，只不过有早有晚而已。 陈乔山知道，想把日子过踏实，不是有钱就行的，两人想长远，单方面的付出是不够的，还有许多问题需要解决。 男人负责赚钱养家，女人负责貌美如花，听着挺好，却根本不是正经过日子该有的气象。 陈乔山潜意识里一直都认为，女人不应该是家庭的附属品，独立才能自信。 不管是陈家姐妹还是严小沁，如果能有一份属于她们自己的事业，陈乔山肯定是支持的，哪怕只是开个书店、咖啡馆，只要她们喜欢，即便只能勉强维持，便也足够了。 陈乔山很清醒，他有钱不假，但只是为身边的人提供更多的选择，却绝对不会让她们失去进取心。 “还记得你说的视频网站吗？” 没从陈乔山那得到安慰，严小沁稍微有些失望，不过她还是打起精神道：“当然记得，怎么了？” 陈乔山说道：“你可能没注意到，已经有类似的网站出现了。” 严小沁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我怎么不知道，也没见有人说过啊？” “就几天前的事，一个叫乐视网的网站，里面主要是电视剧，还有一个叫mysee的视频站，目前还在筹备中，估计很快也要上线了。” 严小沁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以前不是说想做视频站吗，我当然得留了心。”对于乐视网，陈乔山想不关注都难。 在05年之前，虽然网上已经有视听类服务，但并未出现专业的视频网站，乐视网成了国内首家视频站点。 至于mysee，是以邓迪的直播技术起家，前些日子还找过陈乔山拉投资，不过他并没有立即答应，谁知没过多久，他们另外找到了投资人，这件事还是姚勇后来告诉他的。 陈乔山没觉得有什么可惜，事情明摆着，视频站是极度烧钱的领域，不是谁都玩得起的。 在07年前后，视频站的热度一点不低于10年前后的千团大战。 受油管被google收购的刺激，很短的时间之内，国内新增了上千家视频网站，其中绝大多数的站点存活期不足半年。 如果在此时接到视频站的融资申请，陈乔山根本不会过多考虑，因为这个行业投入太大，烧钱从上线第一天就开始了，不过严小沁有这方面的兴趣，肯定是另当别论。 “你不是有这方面的想法吗，刚好跟你的专业又不冲突，你要是还有兴趣，咱们就自己做一个，你来当老板，我做你的投资人，咱们开夫妻店。” 听陈乔山这么煞有其事的样子，严小沁忍不住笑了，“我就是随便说说，你还当真了。” 她也有些不好意思，想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 严小沁就是觉得视频站应该有市场需求，但她根本不懂互联网，即便有创业的想法，也无从下手。 “既然有想法，何不自己试一试，你好歹也是北大的才女，这点自信应该有吧？”陈乔山开始敲起了边鼓，互联网创业，决定成败的主要因素有两个，首先是找准方向，然后就是能拉到资金。 如果两人合作，即便不能够做成行业龙头，也不会赔得太惨。 “你不是在拿我开玩笑吧？”严小沁虽然没想过创业，但跟在陈乔山身边，她也是亲眼见证了青山论坛、康盛科技从无到有，一步步走出来的，而且她能感觉到，陈乔山不像是在说笑。 “当然没开玩笑，你考虑一下，准备一个项目书，有问题咱们再商量，也不用着急，等方案成熟了，我就给你投资。” 严小沁终究还是动心了，她选的方向就是新闻传播学，专业本身对新媒体与网络传播有一定的涉及。 更主要的是，一旦投入进去，陈乔山肯定不会袖手旁观，这也算是两人共同的事业。 严小沁心里有了决断，“好吧，我可以试试，但有言在先，不管将来做成什么样子，你都不许笑话我。” 陈乔山笑道：“我怎么敢笑话你，听说mysee首期融了100万，这样吧，我自掏腰包给你二百万，你先搭个架构出来，要是效果好，咱们再谈后续的融资。” “不用你投资，这笔钱我先自己出。”严小沁手里的私房钱不少，二百万人民币还是掏得起的。 陈乔山笑道：“这你就错了，能融资，肯定先用投资人的钱，将来真要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你手里也不至于弹尽粮绝。” “那股份呢，怎么算？”严小沁倒是真上了心，项目书都没影子，已经开始考虑起股份分配。 陈乔山才不会在这上面费神，“行了，你还是先想想，给网站取个什么名字吧？” 严小沁当下便说道：“你说叫青山网怎么样？” “换一个吧，青山论坛被新浪收购，域名也被买去了，咱们再用这个不合适，也容易引起纠纷。”陈乔山不是杞人忧天，当年sns大战，陈一舟做了个山寨开心网，就因为开心网创建的时候买不起域名，最终被千橡钻了空子。 开心网的域名比山寨的还山寨，结果被陈一舟弄得狼狈不堪，官司打了两年多，虽然陈一舟最终还是输了，却实打实地抢了开心网上千万的用户。 陈乔山清楚域名的重要性，当然不会犯这个错误。 既然决定让严小沁去做，除了必要的提点，他前期是不准备过多插手的，否则就失去了本意，起码在视频风口到来之前，都是可以由着她去尝试的。 第六百一十四章 姐弟的心思 项目从立项到实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自从听了陈乔山的建议，严小沁便忙碌起来。 youtube还未出现，视频网站如今没有前例可循，而且一上线就面临巨大的带宽成本，虽然暂时不用考虑版权问题，可以节省不少开支，但要做出有可行性的项目书，对严小沁来说，还是相当有难度。 陈乔山说只负责投资，便真的撒手不管，这让严小沁气苦不已，不过也成功激起了她的好胜心，为了尽量完善，她是费尽了心思。 陈乔山也没闲着，他已经与朱立楠接触过一次，结果却是不欢而散。 联想的开价太低，与陈乔山的要求相差悬殊。 对于绿盟科技，陈乔山是寄予厚望的，当然不可能贱卖股份，第一场谈判无疾而终，不过好在双方都留有余地。 虽然明知道联想的未来乏善可陈，但不可否认，他们的根基深厚，政商资源非一般企业可比，政府公关能力绝对是一流的，这也是绿盟目前迫切需要的。 想介入政府机构、通信运营商、能源部门的业务，仅凭技术优势肯定是不够的，与其花费时间成本筹建自有的gr部门，不如直接引入战略投资者，而联想就是最合适的合作方。 最近这段时间，ddos攻击突然多了起来，绿盟的技术优势明显，这也是市场有目共睹的，虽然第一次接触谈崩了，但联想方面同样没有就此放弃的打算。 正当陈乔山考虑是不是降低报价的时候，却意外接到了张伊一的电话。 两人的联系不多，几乎没有私下接触。 姐弟俩离得最近，关系却是陈家兄妹几人中最疏远的，起码陈乔山就知道，小五就很喜欢给张伊一打电话，老三老四应该也有联系。 张伊一想约陈乔山吃饭，他虽然意外，却也不会拒绝，好歹也是同父异母的姐弟，这点面子肯定是要给的。 两人约在清华西门外的西门烤翅，地方是张伊一定的。 西门烤翅其实跟清华的西门没什么关系，因为最早的西门烤翅诞生于北大的西门，据说已经有一二十年的历史。 生意好了，也就容易被山寨，这样的情况随处可见。 随着时间的推移，北大西门的烧烤摊落寞了，而清华西门的西门烤翅反倒成了众所周知的情怀店，不仅如此，诸如老王西门烧烤，老丁西门烧烤遍地开花，时间久了，也分不清到底哪一家才是最正宗的西门烧烤。 “不好意思，来晚了，这地儿不太好找。”陈乔山对清华西门不太熟，他也不常来，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在一条巷子里找到这家店。 张伊一见他一人进来，有些惊讶地问道：“小沁呢，她怎么没来？” “她临时有点事，来不了，还让我跟你说一声来着，下回她单请你。”陈乔山也有些无奈，自从目标明确以后，严小沁的课余时间便被占满了，如今又是考试季，好在她平时课业没落下，不然非得焦头烂额不可。 张伊一没再说什么，她拿起菜单道：“你看下，喜欢吃什么，尽管点，今天我请客。” “哪能让你请，今天我买单就好。”好歹是他姐姐，陈乔山这点自觉还是有的。 张伊一却不为所动，拿着菜单坚持道：“知道你有钱，不过这顿还是我来吧。” “也行，那我得多要几个硬菜。”陈乔山开了句玩笑，毕竟就一家路边摊，即便他放开了吃，委实也花不了几个钱。 来西门烤翅，烤鸡翅当然是必点的，陈乔山也确实是饿了，馒头片、羊肉串、板筋、豆腐、脆骨什么的每样都要了不少，他捡着中意的点完单，这才把餐单递回去道：“你再看看，还要点什么？” 张伊一忙说道：“不用了，就我们两个人，你点这么多，能吃完吗？” 这话说的，陈乔山很是有些不好意思，“当然没问题，你要是钱没带够，这顿我来买单。” 张伊一有些不满，说道：“都说了，这顿我请，不怪小五说你，你这人有时候是挺讨厌的。” 听她提起小五，陈乔山笑道：“要是小五在这，你信不信，她能照着菜单把这些个挨个点一遍，真要论起来，她点菜的架势，比我要大气多了。” 张伊一“噗嗤”一声笑了，随即又没好气地教训道：“你这人也真是的，有这样编排自己妹妹的吗，当心回头我告诉小五。” “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聊起小五，倒是找到个两人都能聊的话题。 陈乔山能明显感觉到，这次的见面，姐弟俩的关系比以往要亲近许多。 两人虽为姐弟，却从未共同生活过，坐在一起，话题多集中在陈家三姐妹身上。 张伊一对此尤为关心，不仅是小五，包括陈夕跟陈婉的情况，她也不时问起。 “老三老四很少让家里人操心，她俩比我以前要强不少，两人都说要考北大，虽然有点难度，不过人大还是很有希望的。” “你好歹也是省状元，要是让三妹妹听到，回头考不好，她不找你麻烦？”张伊一很容易就找到了陈乔山话里的漏洞。 陈乔山不会跟任何人提他高考的事，而且到了今天，他也不准备干涉陈夕陈婉的高考，实在没那个必要，能考上北大更好，实在不行，人大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边吃边聊，姐弟俩倒也相处融洽。 临了，陈乔山以为单纯就是一顿饭，谁知道结过账之后，张伊一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了过来。 只一眼，陈乔山就认出，那是积家表的礼盒，当初是他亲自挑的，就属这一款最贵，他自然记得。 陈乔山并没有接的意思，而是问道：“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两人当面，这还是陈乔山头一回喊她姐，张伊一自然清楚。 三个妹妹都改了口，唯独陈乔山是个例外，今次却是头一回，张伊一难免有些动容，不过她很快便隐藏住情绪，“这块表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生日那天的事，让张伊一也有些难堪，母亲跟舅妈的关系一向不好，她作为晚辈，也不好插手，不过舅妈的那番嫌弃，却是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能收到三个妹妹的生日礼物，她肯定是高兴的，哪会在乎礼物的轻重，不过等席散，在李晓·琳的提醒下，她才想起还有一份礼物没拆。 张家书香门第，如今却也只能算是小康之家，张伊一虽然衣食无忧，对奢侈品却不甚了解，她只是觉得那块表很漂亮，倒并未多想。 李晓·琳却不同，李家是巨富，为了钱的来源问题，还曾在香港闹出名誉权官司。 李伟人虽然不太靠谱，对闺女却是宠溺得紧，平心而论，他当丈夫未必合格，作为父亲，还是相当尽责的，起码在女儿的花费上从未打过折扣。 李晓·琳也是见多识广，她虽没能认出品牌，却能感觉到，姐姐收到的礼物绝对不便宜。 那是积家特有的翻腕表，一个机芯搭配了两个可以翻转的表盘，不仅可以显示两个时区的时间，而且不同的表盘风格也方便不同的搭配。 虽然表盘一蓝一白，看不出质地，但李晓·琳一眼就认出，表壳是黄金质地，那是一块金表无疑。 除了三个不值钱的砗磲手串，生日礼物中还有一块价值不菲的金表，这让张家人都陷入的诡异的气氛之中，首当其冲的就是赵玫，好在当着她的面，除了张子瑜，倒也没人说什么。 互联网时代，没有什么秘密。 这块表的价值很快便被查了出来，一万多美金的手表，让张家人再次陷入了沉默，这年头不缺有钱人，但肯花一万美金买块手表，这显然不是一般的乡下人家会做的。 对于张伊一的身份，张家人都是心知肚明，她如今认祖归宗，张志文张志武兄弟俩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外甥女也大了，眼见着都到谈婚论嫁的年龄，她想与陈卫国相认，张家也不好阻拦，而且也没有阻拦的道理。 最终，还是张老爷子发话，是还是留，全由张伊一自己拿主意，这也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送出去的礼物，自然没有接回来的道理，陈乔山当然不会收，“拿着吧，咱爸早一个月就提醒我，要我千万别忘了给你过生日，值不值钱不重要，就是一份心意，你也别想太多。” 张伊一怔了怔，却仍是坚持道：“我不能收，这表太贵重了。” “收着吧，这是爸送的，你真不稀罕，回头当面退给他，你看他收不收？”陈乔山干脆把锅甩给了陈卫国，想也知道，这表肯定是退不掉的。 随即，他又笑道：“这表就是咱爸的心意，你也别太看重，老三也有块一样的，老四也有，如今你要是收了，咱爸的心愿也就了了，他这么些年来的惦记也就没白费。” 陈乔山这话本没什么别的意思，但张伊一听完，眼圈却是红了。 从小在单亲家庭，眼见着身边的同龄人都有父母，她的心情可想而知，陈卫国惦记了女儿二十多年，焉知张伊一不是如此。 父女虽然见过面，但未必能敞开去谈，突然听到陈乔山的讲述，张伊一也有些情难自禁。 第六百一十五章 重金打广告 第六百一十五章 “我也没说什么，怎么还哭了？”陈乔山有点措手不及，这要是让人看见了，还不知道怎么想。 张伊一毕竟不是小五，她很快便控制住了情绪，随即苦涩一笑，“小时候我最怕开家长会，人家都是父母参加，班里唯独我没爸爸……” 人越是缺什么，就越在意什么。 张伊一从小跟着外公外婆长大，虽然从不曾短了吃穿，也不缺少关爱，但是父亲的地位是无法被取代的。 她小时候还会问问爸爸在哪里，但每次都是让外公外婆伤心不已，她是懂事的，时间长了，也便不再一起，但随着年龄的渐长，这种情绪非但没有消除，反倒日渐滋生。 随着张伊一不自觉的讲述，陈乔山对她这些年的情况也有了些了解，听了一阵，对张伊一的遭遇也有些同情。 他很不喜欢这种情绪，当下便说道：“我们那地方，只有在学校犯了事，才会被叫家长，你小时候经常开家长会吗，看来没少调皮捣蛋吧？” 张伊一也有些啼笑皆非，本来还有些伤感的，这下情绪全无，“你才被叫家长，我从小年年三好学生，哪有你说的这些。” 陈乔山笑道：“那你跟小五是两个极端，年年三号学生都没她的份，还经常被叫家长，弄得我妈很是头疼。” 张伊一还是头回听说这些，她不由问道：“你跟三妹妹和四妹妹成绩不都挺好的吗，怎么小五就这样了？” 陈乔山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其实吧，这跟你也有些关系。” “跟我有什么关系？”张伊一有些奇怪，直到今年，她才第一次见到陈卫国，怎么可能影响到小五。 “小五打小就跟你很像，一出生，老奶就稀罕得不得了，咱爸虽然没说什么，但明显也是娇惯的。”陈乔山看了张伊一一眼，同父异母的姐妹能长这么像，只能归结为陈卫国的基因太过强大，看来女儿像爸爸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张伊一也不知该说点什么，只要见到小五，她便能确定自己是陈家人无疑。 “对了，过了年，小五会转到燕京上学。”到了这个阶段，陈乔山觉得还是很有必要说一声的。 张伊一颇感惊讶，“她不是才上初一吗，怎么突然就转学了？” 说起这个，陈乔山就一脑门官司，“这丫头没别的毛病，就是学习不上心，人聪明得很，可没用对地方，在家里咱爸娇惯了点，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就想着把她带到燕京来，我亲自盯着，就不信她改不多来。” “没看出来，你对小五还挺用心的。”张伊一由衷地说了一句，她不由有些羡慕小五，有爹娘照顾，还有大哥关心，显然比自己幸运多了。 “没办法，我这当大哥的总得多看顾着点。”陈乔山说道。 张伊有些担心，做为燕京人，她很清楚，户口问题是个跨不过去的坎，尤其是涉及到教育问题，“学校找好了吗，要不我跟我妈说一声，让她帮着安排一下。” “不用麻烦阿姨了，学校已经找好了，人大附中的国际班，过完年就转学。”说起这个，陈乔山也很是肉疼，小五一年的学费，够他在北大读十年都不止，也只希望她能有点长进。 “好吧，到时候我就能带小五出去玩了。”张伊一倒是来了兴致，李晓·琳毕竟姓李，多数时间都是在李家，如果小五能来，她倒是多了个伴。 ………… 王四峰的离职并不顺利，不仅是因为牵扯到工作交接，更主要的还是因为业绩条款的存在。 四百万美金的对赌，如今连一年都不到，这时候撕毁合同，对双方来说，都不是简单的问题。 陈乔山可等不起，一方面催促汪律师加紧交涉，同时也降低了要求，完全放弃四百万美金肯定不可能，但可以适当地降低要求。 虽然惊叹于老板的大手笔，但汪律师还是很有手腕的。 他只用了三天，就和新浪的法务谈妥了条件，最终以七百五十万美金的价格，了结了青山论坛的并购案。 这比当初一千万的价码低了四分之一，虽然有些可惜，但在陈乔山的坚持下，王四峰最终还是在协议上落笔签字。 前脚离开新浪，王四峰后脚就到了融科资讯中心。 陈乔山早就等在办公室，一见人到了，便笑着说道：“总算是来了，等你好半天，我还以为你中间处了岔子呢。” “能出什么岔子，可惜了那两百五十万美金，说不要就不要了，你还真够大方的。”王四峰是最早跟着陈乔山出来创业的，两人的关系自是非比寻常，没有外人在场，说话也随意许多。 陈乔山浑没在意，“你得换个思路，不是还拿回来一百五十万嘛，我当初可是打定主意，要是新浪不放人，那四百万我都不要了，你那份我还给你补齐，这里外里相当于赚了小二百万，有什么可惜的。” 王四峰也没辙，遇到有钱任性的主儿，他也只有摇头叹气的份。 虽然不清楚陈乔山的具体身家，但他和刘畅私下也曾议论过，就这回的大手笔，没有个亿万资财，谁敢这样玩？ “说说吧，这么着急让我离职，你到底准备干什么？”王四峰心里早就盘算开，他很有自知之明，怎么看，自己都不值那二百五十万美金。 他也不傻，陈乔山这么慌忙火急地了结新浪的合同，肯定是有所求，而且绝对不会是小事。 陈乔山笑道：“不用着急，等人齐了咱们再谈。” “还有谁要来？”王四峰问了一句，见陈乔山没吭声，便也不再追问。 未几，贾一楠推开门走了进来，在她身后，还跟着戴志康和刘畅。 “王哥，你来的比我们还早。”戴志康笑着招呼了一声，除了贾一楠，剩下四人都是相识于微末，交情自然不一般。 王四峰摊了摊手，“没办法，陈老板花大价钱请我来，我再不勤快点，就怕从二百五十万美金的身价变成了二百五。” 很显然，王四峰并没有讲笑话的能力，起码场中几人都没有笑的意思。 贾一楠问道：“王总，不是四百万美金吗？” 互联网行业没有不透风的墙，早在王四峰提出离职的当天，消息便传了出去。 事关四百万美金的对赌条款，消息一经证实，当即便引爆了互联网，王四峰也瞬间成了最为炙手可热的采访对象， 短短几天内，诸如年度天价离职案之类的新闻频繁见诸报端，王四峰也是不胜其扰，这段时间，他的手机只要开机，电话就没断过，不得已之下，他只得临时更换了手机号。 合同才刚签，消息还在小范围之内，知道的人定然不多，都是熟人，王四峰便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下。 戴志康感慨道：“这汪律师请得值，看来一年十多万没白花。” 这倒是实话，汪律师先是帮康盛搭建了vie结构，后来更是签订了顾问协议，达成了长期合作关系，中间没少帮忙，钱当然也没少挣。 陈乔山招呼众人在沙发上坐下，这才对着贾一楠说道：“你先跟大家介绍一下情况。” 贾一楠点了点头，“我们最近除了忙5173融资的事，还在对另一家公司做调查，目前已经有了初步结果，请王总过来，就是让他负责这个项目。” “我负责？”王四峰着实有些意外，虽然知道陈乔山不会无缘无故把他找来，但怎么也没料到，会让他单独负责一个项目。 贾一楠说道：“是的，包括前期的谈判和后期的投后管理，都由你牵头负责。” 刘畅也是刚知道这个消息，在来之前，她只知道是康盛的合作项目。 她和王四峰即将举行婚礼，在这当口，难免有些担心，当下便问道：“到底是投哪家公司？” “框架传媒。”陈乔山给出了答案，“我收到消息，框架传媒经营上遇到问题，目前正在拉投资，这是个机会，老王你要做的，就是抢在竞争者前面，把项目谈下来。” 王四峰为难道：“我对这家公司一无所知，而且根本没做过投资，你就不怕我把项目谈崩了？” “不用担心，我们请过专业的咨询公司，尽调已经完成，你要做的，就是代表青山资本去跟对方谈判。”对于这单生意，陈乔山是势在必得，因为他记得很清楚，用不了多久，框架传媒就将被分众传媒全资收购，开价接近十四个亿。 当年这笔交易达成的时候，陈乔山刚上大一。 他倒没有被这笔巨额收购吓住，毕竟那跟他一毛钱都没关系，但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就在框架传媒被收购不久，他的市场营销学老师，可能是喝多了酒，在课堂上聊起了这次收购，也正是这次机会，让陈乔山头一回知道了什么叫风险投资。 在04年年底，框架传媒陷入资金危机，几个刚回国的投资人，凑了一千五百万买下框架传媒近半数的股份，只用了不到半年，便套现近七个亿。 领头的叫陈宏，汉能投资的创始人，也是陈乔山市场营销学老师在沙坡村皇家职业技术学院的同班同学。 不到一年，一千五百万挣回七个亿，上哪找这样的生意。 机会近在眼前，陈乔山岂能放过，哪怕是花一千五百万美元，他也得把这笔生意抢下来。 想截胡也不是那么简单，经过咨询公司调查之后，陈乔山才发现，框架传媒问题严重。 框架传媒就是一家广告公司，主要是经营高档住宅楼的电梯广告。 在当下，这种广告公司遍地都是，业务竞争激烈，框架传媒主要是做液晶广告和纸质框架广告，业务长期处于亏损，虽然能排进行业前三，但市场份额只有10%左右，排在前面的是聚众传媒和即将赴美上市的分众传媒。 根据咨询公司的反馈信息，一旦拿到框架传媒40%的股权，就将成为该公司的最大的单一股东，如果入局，就必须涉足到管理层。 陈乔山很清楚，框架传媒的定位就是搅局者。 分众传媒想上市，就必须跟聚众传媒分出胜负，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要做的，就是在入主框架传媒之后，尽可能地提高市场份额，达到平衡分众传媒和聚众传媒的目的。 这也是当初汉能投资玩的路子，一家估值只有三千多万的公司，一年不到被卖了十几个亿，不过就是赶上行业老大和老二抢着赴美上市，顺势卖了个好价钱而已。 当然，故事并没有完就此结束，就在分众传媒收购框架传媒三个多月之后，大势已去的聚众传媒举手投降，最终也被分众纳入囊中。 说到底，这就是一个行业内兼并重组的故事。 这段时间，陈乔山早已想清楚其中的关键，但知道是一回事，想入局却并不容易。 青山资本在互联网行业有些小名声，却从未涉足过其他领域，框架传媒寻找投资人，肯定是寻找有实力的合作者。 汉能投资虽然创建不满一年，但老板陈宏却很不简单，他和朱敏同为华源会的创始人之一，参与创建的公司已经在纳斯达克上市。 相比之下，汉能投资要有优势得多。 陈乔山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寻找合作者，终究还是要看实力，而资本就是实力的体现。 见王四峰仍是犹豫不决，陈乔山说道：“老王，别多想，你代表公司去谈，具体的谈判条件，我们可以一起商量。” 都签完离职协议了，王四峰也只能答应下来，“行吧，我试试。” 陈乔山又道：“还有件事，你也得参与一下。” “你说就是。”事已至此，王四峰已然认命。 陈乔山朝贾一楠看了一眼，后者会意，便说道：“王总，我们帮你安排了几个专访，时间你来定，不过最好是今天就能完成。” 王四峰深感无奈，为了躲避记者，他连手机号都换了，谁知道在这还有人等着，他清楚，这肯定是陈乔山安排的，当下，他便问道：“我说陈总，你到底想干嘛？” 陈乔山笑道：“不要紧张，就是几个简单的采访，扔了二百多万美金，总得讨点利息吧。” 王四峰心下忐忑，“有话直说，别藏着掖着，搞得我怪心虚的。” “就是替公司打个广告，向外展示一下青山资本的实力。”贾一楠主动解释了一句，随后又补充道：“王总，你记住两点就好，首先，你离开新浪，是为了加入青山资本，第二点，你离职带来的所有损失，将由青山资本全额补偿，你把这两点告诉记者，后面的就不用管了。” 不仅是王四峰，在座的几人都明白了，陈乔山几乎就是千金买马骨。 只为打个广告，就花出去一千多万，这未免太奢侈了点，很多人心里难免担忧，效果如何先不说，这么大一笔钱，能不能赚回来都是一个未知数。 第六百一十六章 意外的股东 等了半天，尽听着聊广告行业版图，跟康盛没丁点的关系，刘畅不乐意了，“你们谈项目，没必要把我和戴总叫来吧？” “让你们过来，当然是有事。”陈乔山随手分发了几份材料，说道：“这是目前电梯平面媒体的行业调查报告，先看看，大致了解一下。” 这份资料是咨询公司的调查反馈，就一张a4纸，上面罗列了一长串的公司，少说也有十几二十家，其中排在首位的就是框架传媒。 刘畅很快便看出了问题，她扬着手里的文件问道：“不对啊，你不是说框架是行业老三吗，怎么没有分众和聚众传媒？” 贾一楠是知道内情的，她帮忙解释道：“分众和聚众是做商业楼宇视频广告的，框架的业务集中在住宅平面广告上。” “视频广告成本高，一块液晶屏动辄七八千，框架的业务门槛低，一张海报，一块镜面玻璃外加一副框架，就能完成广告投放，这也造成同业竞争者众多，这张单子上列的，就是框架目前最主要的对手。” 刘畅笑道：“听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框架传媒的行业第三有点名不符实啊？” “第三是没错，但要看跟谁比。” 陈乔山扫了众人一眼，又继续说道：“分众去年刚成立，就已经完成两轮融资，前后从软银和高盛拿到七千三百万美金，聚众创立的时间更短，也从凯雷资本拿到近四千万美金，与之相反，框架已经有四五年的历史，但一直都不亲近资本，直到今天遇到危机，才想到外部融资，这也让他们错过了很多机会。” 刘畅追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做？” “老王负责框架，你负责跟进名单上这些企业，一家家去谈，咱们争取在半年内完成对住宅平面媒体的整合。”陈乔山心里很清楚，分众巨资收购框架的背后，其实是资本的力量在作祟。 框架传媒做的是广告细分领域的业务，与分众和聚众目前并不产生冲突，单凭自身的实力，根本不足以撬动市场，不过一旦完成行业整合，虽然谈不上是三足鼎立，却也有了谈判的筹码。 “让我负责？”刘畅很是意外，这个安排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线下广告业务跟康盛没有交集，谈收购合适吗，再说了，我以什么名义去谈？” “当然是以公司的名义，咱们的广告系统不是已经开发完毕，踢开领克特是迟早的事，有线上的渠道优势，我们完全可以向线下发展……”陈乔山早就计划好，青山资本入资框架，康盛科技从其余公司下手，即便中间出了意外，也可以随时做出调整。 戴志康虽然不怎么过问公司的日常管理，但对基本情况还是清楚的，他质疑道：“公司目前虽然实现了盈利，但资金有限，整合的资金从哪里出？” “尽管去谈，不用担心资金问题，有困难可以融资，如果来不及，青山资本能全额垫付。”陈乔山担心说服不了两人，又强调道：“我很看好框架，如果你们有疑虑，我可以做个承诺，中间如果产生亏损，由我个人一力承担。” 话说到这份上，戴志康也不好再提反对意见。 刘畅却仍是有些担忧，“是不是再考虑一下，我跟戴总肯定没问题，但集富那边怎么办，是不是提前知会周先生一声？” “我打过招呼了，元旦之前，周正宁会过来一趟，到时候我们再商量。”陈乔山从来没有吃独食的打算，与集富亚洲相比，青山资本还太过弱小，多一个盟友总是不错的。 ………… 因为陈乔山催的急，事情迅速展开，不到一周，便已有了眉目。 “我跟牛总接触过，他对我们的方案很有兴趣。”王四峰的动作不慢，已经跟框架传媒的老板牛磊见了两次。 最近几天，由于王四峰的高调加盟，青山资本很是受到各界的关注。 媒体的利润来源于想象，在没有深入采访的情况下，关于青山资本的新闻层出不穷。 与北大合作专项资助基金的新闻也被翻了出来，再加上重金邀请王四峰加盟，一时之间，众多媒体争相报道，短时间内为青山资本积聚了巨大的影响力。 现在看来，这二百五十万美金的广告还是颇有成效的，最起码王四峰是这么认为的，他在跟框架管理层的接触中，受到不小的礼遇，其中未尝没有这方面的影响。 方案是陈乔山亲自做的，直接报价二百万美金，已经压了汉能投资一头，他不觉得事情会出现反复。 陈乔山问道：“说说看，框架目前是个什么情况？” “问题比较多，最要紧的就是资金问题，如果半个月内拿不到融资，框架的资金链可能会出问题。”王四峰有些忧心忡忡，他了解到的情况比陈乔山当初讲的要严重得多。 投资肯定是为了赚钱，谁也不想做赔本的买卖。 以框架目前复杂的局面，王四峰很不看好这笔投资，“框架去年涉足视频广告，这部分亏损严重，占用了大量的流动资金，这也是当前急于融资的原因。” “除了资金问题，还有行业竞争加剧，这也导致收入降低，但入场的租金成本不断上涨，公司的利润率在大幅下滑。” 陈乔山听得眉头紧锁，“股东的情况怎么样？” “听说有股东提出退股，我问过牛总，但他没承认。”王四峰偏保守，他并不看好这次投资，遂劝道：“就目前这种局面，我们是不是谨慎一点？” “怎么谨慎？”陈乔山问道。 王四峰有些无语，这就是明知故问了，资金短缺、股东不和、市场竞争激烈，摆明了就是个烂摊子。 “我不觉得投资框架传媒是个好主意。”王四峰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表明了态度。 陈乔山也不意外，如果不是预先知道结果，他也不会对框架传媒感兴趣。 他问道：“畅姐那边取得进展，你觉得还有投资价值吗？” 王四峰有些犹豫，如果能完成对整个行业的整合，对框架传媒的投资又将是另外一种结果。 刘畅已经与两家燕京当地的竞争对手联系上，也取得了一些进展，其中郎媒传播的老板已经明确了出售意向。 王四峰心里仍有疑虑，即便拿下这两家，还有十几家需要谈。 而且他也不觉得刘畅能全部顺利拿下，如果并购的消息传出去，竞相提价是不可避免的，行业整合的难度无疑还要加大。 思虑半晌，王四峰终是说道：“我保留意见，如果你有足量的资金，或许可以试试。” 陈乔山笑着点了点头，王四峰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上一世，汉能投资入主框架虽说只花了一千五百万，但后续增资却从未公布，十个月内连续并购了近十家竞争对手，想也知道，后续投入不会是一个小数字。 陈乔山看得很明白，资金才是这桩并购神话的根本。 “对了，还有个人找过我。”王四峰想起一事，便又提了一句。 陈乔山问道：“谁？” “谭智，框架传媒的顾问，他老婆是牛总的助理，本身也投了点钱，是框架的小股东。”王四峰解释了一句。 “是他？”陈乔山嘀咕了一句。 “你认识？”王四峰追问了一句，随后又自嘲道：“差点忘了，谭智以前是8848的ceo，你要做电子商务网站，肯定听过他的名字。” 陈乔山摇了摇头，汉能投资是框架并购案的最大金主，而谭智就是整个流程的操盘手。 当然，他还有另外一层身份，谭智还是行业内的财务咨询顾问，也就是所谓的投资掮客。 中微半导体的那笔3800万美金的融资，就是谭智居中牵线搭桥，拉来的美国投资人，据周正宁介绍，这一单谭智仅佣金就拿了一百万美金。 谭智竟然还是框架的股东，这就有点意思了。 第六百一十七章 惦记 对于谭智，陈乔山肯定是好奇的。 掮客不是谁都能做的，拉皮条的做到公司的主人，这本就令人称奇，而且能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成功完成行业整合，就凭这份眼光和把握机遇的能力，也足以令陈乔山高看一眼。 世上从不缺机会，毫无疑问，谭智就把握住了机会。 陈乔山忍不住琢磨，上一世，仅框架传媒一个并购案，应该够谭智逍遥一辈子了，不过现在遇到自己，一切肯定是不同了。 想了想，他问道：“谭智找你干嘛？” 王四峰说道：“牛总以前是搞实业的，没接触过风险投资，也就是这回框架遇到麻烦，这才找到谭智，希望通过他寻找投资人。” 陈乔山明白了，弄了半天，谭智这次还是做了中间人，他又问道：“我们都跟牛磊联系上了，现在找我们有什么用，难道还能要一笔佣金？” “那倒不是。”王四峰解释道：“其实谭智已经替框架找到了投资人，但是报价不高，他找我们，就是想跟我们谈合作。” “怎么合作？”陈乔山来了兴趣，他心里忍不住猜测着，或许谭智已经看出了这次的机会。 “我也不清楚，就是电话里简单聊了几句，我忙着重新做尽职调查，还没来得及约时间跟他面谈。”王四峰本没把谭智的事放在心上，不过听陈乔山连番问起，他也觉得有点问题。 陈乔山思忖片刻，当即说道：“这样，你给谭智回个电话，请他明天来趟公司。” “你要亲自见他？”王四峰想不明白，仅凭这点线索，陈乔山到底看出了什么，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陈乔山注意到王四峰的表情有异，便随意找了个借口道：“谭智这个人背景比较特殊，他是风投行业的中间人，咱们刚进这行，没什么门路，以后少不得要跟这类人打交道。” 王四峰勉强信服了这个说法，不过他又提醒道：“明天圣诞节，是不是换个时间？” 陈乔山一拍脑门，他还真把这事给忘了。 随着经济的好转，西洋节日在国内越来越受欢迎，搞节日经济也无可厚非，但所有老外的节日在国内无一例外都变了味道，都有向情人节靠拢的趋势。 “推后一天，定在后天上午吧。”严小沁早就计划好了圣诞节的安排，陈乔山自然不会缺席，虽然没有希望过上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生活，但必要的放松还是要有的。 谈完公事，陈乔山顺便问起了王四峰的婚礼安排。 “定在腊月十八，没什么可张罗的，都交给婚庆公司在打理，到时候我跟刘畅不加班就行了。”聊起这事，王四峰脸上也满是笑意。 这些年的北漂生活是真心不易，为了领上结婚证，他的户口还是花了五千块钱，挂在一个从未谋面的“直系亲属”家里，直到青山论坛被收购，拿到并购款的第一时间，两人赶紧买了套房，这才把户口独立出来。 王四峰心里有一杆秤，他能有今天，完全得益于认识了陈乔山这个朋友，谁能想到当初的一份鸡腿饭，竟然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王四峰是懂得感恩的，他本想说句谢谢，又感觉空口白牙的不是那么回事，临了，到底没提道谢的话。“大山，回头你得来给我当伴郎。” “你是不是找错人了？”就这活，陈乔山还跟不敢随便应承，他酒量浅，王四峰朋友又多，到时候一准出事。 难得瞧见他未战先怯，王四峰不由乐了，“不让你挡酒，到时有网管和华子兜着，谁敢灌你这个大老板的酒。” 陈乔山没了继续推脱的道理，而且陈夕和陈婉也已答应给刘畅做伴娘，到时候也出不了乱子，他便说道：“那没问题。” 陈乔山突然记起当初请吃饭，又放了王四峰鸽子的陈进凯，那位是做过百度首席架构师的，也是顶级码农之一。 作为王四峰的朋友兼徒弟，对于陈进凯，陈乔山一直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今年6月，百度进行了一轮募资，其中google就是投资人之一。 自此以后，市场中一直有传言，google有意收购百度，这种消息目前很有市场，而且百度的上市计划一直处于保密之中，这种情况下，真假消息更是传得满天飞。 google对百度肯定是有想法的，即便百度在纳斯达克上市，google也曾大笔持有百度的股票，但陈乔山很清楚，这些都是无稽之谈。 蚊子腿上的肉也是肉，陈乔山早就计划买点百度的原始股，毕竟连外资投行都参与这种投机，他也没什么好忌讳的。 不过这需要一个中间人，左思右想，除了百度的老板，陈乔山还真不认识什么百度的内部人士。 找李彦宏肯定是不行的，人家未必瞧得上青山资本，没的让人笑话，而且两人之间还有点小龃龉，百度跟康盛的合作一直没谈拢，怎么看都不合适。 想到始终缘悭一面的陈进凯，陈乔山有了些想法，“老王，你结婚请陈进凯了吗？” “当然，那小子要是敢不来，回头我非得找上他家去。”看得出来，王四峰和陈进凯的关系非同寻常，并没有因为放对方鸽子而有所埋怨。 王四峰问道：“你怎么问起陈进凯了，怎么，他有什么新项目不成？” 陈乔山笑道：“你想多了，就是老听你跟畅姐聊这人，感觉挺好奇的，你忘了，去年跟你去蹭饭还被放了鸽子，这样的奇人怎么也得见见，刚好，借着你结婚的机会，回头介绍一下。” “就这么简单？”王四峰显然不信，他太了解陈乔山了，要是真对陈进凯好奇，肯定不会等到现在。 陈乔山颇感无奈，苦笑道：“好吧，小沁正在筹备视频网站，这边正好缺个首席架构师。” 普通码农就好比搞装潢的，而架构师就是砌墙的，代码写得再漂亮，也不能把地板装天花板上，这就需要架构师来协调。 陈乔山的话半真半假，网站的构建需要大量的专业人士，如果能挖百度的墙脚，他肯定不会手软。 “看来你平时没少关注业界动态，连陈进凯转型的事都知道，这是早就惦记着挖人了。”王四峰有些感叹，码农也是有天花板的。 程序员的职业生涯，能做到三十五岁就基本到顶，如果三十岁还不开始着手转型，最终只能被市场抛弃。 国内第一代码农已经到了职业规划的十字路口，王四峰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如果不是遇到陈乔山，自己将何去何从？ 第六百一十八章 空手套白狼 由于紧跟着就是专业课考试，圣诞节这天，陈乔山哪也没去，陪着严小沁在学校自习室待了一天。 虽然没有出去，严小沁依然是开心不已。 两人上次一起上自习，已经是半年多以前了，陈乔山平时根本没多少空闲的时候，这一点严小沁再清楚不过，肯抽出一整天陪着复习，她已经很是满足了。 陈乔山自然不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最近几年，燕京几乎所有的星级酒店都有圣诞晚宴，他一早就预订了天伦王朝酒店的圣诞节双人套餐。 这家五星级酒店今年主推国际顶级名厨坐镇，虽然每位2588的价位着实不便宜，看在美食的面子上，陈乔山也便认了。 不过希望是美好的，两人终究没能躲过商家的套路。 “这是国际大厨做的？估计跟上回的德州牛肉面一样，请的是鲁菜师傅掌勺吧，味道还不如人大西门的俄式西餐。”对于一顿饭花掉五千多块的奢侈消费，严小沁很是有些心疼，语气里便也带了几分挑剔。 不怪严小沁挤兑，味道确实不怎么样。 陈乔山也很是无奈，“就是准备给你个惊喜，谁知道这家饭店这么不靠谱，咱们下回不来就是了。” 惊喜肯定是没有的，哪怕是买束玫瑰，也比这有情调，好在严小沁早已习惯，陈乔山身上根本不存在浪漫因子。 “行了，就当花钱买了个教训。”陈乔山很能自我安慰。 放眼望去，酒店里人头攒动，虽说是过洋节，但根本没见到几个老外，看来国人是真的富裕了，被套路的这么多，不缺他一个，这么一想，他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这是钱的事吗？”严小沁很是无语，随即又嘀咕道：“你真要是有钱没地方花，不如多投些到一点视频上？” 一点视频，就是严小沁筹备中的视频网站。 一点科技由陈乔山全资控股，她索性就把网站挂在一点科技旗下，作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子公司存在。 陈乔山笑道：“怎么，网站的预算不够？” 严小沁随即苦了脸，说来容易做起来难，虽然身边有现成的人手帮忙，但一旦涉及到实务，到处都是麻烦。 “我跟畅姐商量过，刨去必要的先期费用，剩下的钱都不够买服务器和租带宽，还要考虑员工工资，如果没有后续的资金支持，坚持不到一个月，网站就得关张。” 如今互联网是热门行业，从业者薪资普遍较高。 而且不管是it硬件还是软件，价码都高得离谱，像是mysee，如今不过还处在测试期间，便已经烧进去上百万，网站还没正式上线，便匆匆开始了二轮融资。 陈乔山笑道：“这我可不管，咱们当时说好的，要看到完整的团队和项目进展，再谈融资，你现在什么都没有，想我追加投资，肯定是不可能的。” 严小沁有点小郁闷，“我自己投行不行？” “别想了。”陈乔山一口否决。 “视频网站运营成本本来就高，你要有长期亏损的准备，仅凭个人的资金，多少钱都不够你烧的，最好的办法是尽快让项目上马，短时间内拿到一个令人满意的用户数据，再去找后续融资。” “哪有这么简单。”严小沁早已不是普通学生，虽然没有怎么参与陈乔山的事业，但跟着刘畅，她也学到不少东西，“如果前期投入不足，就会严重影响用户体验，带宽不足会限制用户数，还有推广也需要资金……” 严小沁是下了功夫的，问题也都说到了点子上，可并没有说服陈乔山，他清楚视频网站的竞争有多激烈，贸然进去只能沦为炮灰。 严小沁眼带希冀地看着陈乔山，她觉得陈乔山肯定是有办法的，如今也只能问他的意见了。 陈乔山略一犹豫，还是说道：“增加投资是不可能的，但问题也不是没办法解决。” 严小沁心里一喜，忙追问道：“什么办法？我跟畅姐讨论好几天，一点头绪都没有。” “我以青山资本的名义打三十万美金到公司的账户，你们拿银行的资信证明去找浪潮或者戴尔，申请服务器适用资格，然后再去找电信运营商，申请宽带试用，一家一家谈，你们最多能争取到两到三个月的缓冲期，这样一来，推广的资金也有了。” 听完陈乔山的办法，严小沁被震惊了，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思索了一阵，她心下起疑，“资金挪去做宣传，要是出问题，拿什么还服务器和带宽的租金？” 陈乔山两手一摊，很是无所谓地说道：“没办法，这就是创业，要么生，要么死！” “钱烧完了，项目看不到前景，就只能倾家荡产，你还算幸运，起码我很乐意给你当接盘侠，要是其他人，就只能去下海干活了，或许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虽然听不懂陈乔山的冷笑话，但这并不妨碍严小沁体会创业的凶险。 陈乔山一向都认为，创业者都是值得被尊重的，因为他们背负的压力比常人要多得多。 创业路上十不存一，没有任何人的成功是侥幸的，都是应该被铭记的。 见严小沁沉默不语，陈乔山又加重语气道：“你要考虑清楚，一旦做了就有倾家荡产的可能，当然，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真要是赔了，我养你。” 虽然知道他是调侃，却仍是让严小沁轻松不少。 顿了顿，她还是忍不住确认道：“你的办法真的可行吗？” 眼见她真的动心了，陈乔山略感意外，不过还是说道：“肯定可行，两年前，盛大就是这么起家的。” “你没骗我？”严小沁心里仍然有些怀疑，如今盛大风头正盛，市值二十多亿美金，已经是新浪的两倍有余，俨然成了中概股的领头人。 “当然是真的。”陈乔山说道。 盛大的崛起颇有些曲折，但跟所有的成功者一样，盛大的背后也隐藏着风险资本的影子。 在盛大成立之初，便获得了中华网三百万美金的投资。 只看a的域名，就能知道中华网的地位，说起这家网站，也颇多传奇。 99年7月，中华网在纳斯达克上市，成了中概股网络第一股，随后的七个月内，股价从14美金暴涨到220美金，市值一路高涨，最终突破五十亿美金。 悲催的是，除了第一网络股的名头之外，中华网也成为首家申请破产的赴美上市公司。 在2000年前后，中华网还是土豪一般的存在。 盛大正是从中华网拿了三百万美金的风险投资，但好景不长，随着互联网泡沫的破灭，盛大的虚拟游戏社区无疾而终。 陈天桥准备转型做游戏，但没有得到投资方中华网的同意。 最终，中华网抽走了投资，只给盛大账户上留了三十万美金，双方就此和平分手。 01年底，盛大正是凭借这三十万美金，申请了试用服务器，又拿到两个月的免费带宽服务，然后这笔钱作为《传奇》首期代理费，被支付给了韩国的开发商actoz。 谁能想到，几乎空手套白狼的操作，让陈天桥在两年之内，一举进入中国富豪前三甲。 随着盛大的上市，这次分手和idg资本与腾讯的分手案一道，成了最为失败的投资案例。 套路是可以复制的，陈乔山对此深信不疑。 不过视频站不同于游戏代理，即便能顺利上线，能不能在三个月内拿到融资，才是生与死的考验。 虽然不确定严小沁能做到哪个程度，不过她想尝试，陈乔山肯定是支持的，“怎么样，想好了吗？” “我考虑清楚了，做。”严小沁说完，心头似是放下千斤重担。 拿定了主意，她感觉又轻松了几分，“真要是赔了，我认了，今后也不折腾了，给你打工还债。” 第六百一十九章 慌了神 之所以把空手套白狼的办法教给严小沁，不是因为陈乔山拿不出那几百万的启动资金，他也是有过认真考虑的。 相比于视频行业红海期间的竞争压力，目前的资金缺口根本算不得什么，如果严小沁连这点困难都应付不了，倒不如趁早收手， 好在严小沁目前还算镇定，颇有点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 陈乔山暗自叹了口气，女强人不是那么好做的，视频行业也不是没有过女掌门。 站长大会期间，陈乔山曾见过网易的那位周姓女总监，不出意外，她很快就将离职创办国内第一家视频分享网站56网，虽然盛极一时，不过最终都难逃被兼并的命运。 至于严小沁能做到哪一步，陈乔山并不怎么担心，死在创业期，赔了也就赔了，纯当是花钱买个教训，要是侥幸成功，那当然是意外之喜。 ………… 26号，连续阴冷的天气终于见晴，天上也出现了久违的大太阳。 陈乔山进到办公室，把向阳一侧的卷帘全升了上去，一时间，整个房间阳光普照，他很是惬意地晒了会太阳，顿感神清气爽。 不多时，新招的秘书吴一蔓走了进来。 见老板站在玻璃幕墙前做着伸展运动，她心里不由暗笑，不过面上却不敢有丝毫的显露。 老板人虽然年轻了点，但对待她们这些下属从来不假辞色，吴一蔓可不想因小失大，丢了这份工作。 青山资本可是货真价实的外资企业，公司虽然在五道口，员工待遇却都是对标cbd的外企，公司承诺每年调薪，十几天的年假，一年一次的海外团建……就凭这些条件，为了一个职位能抢破头。 吴一蔓能拿到这份工作殊为不易，岗位竞争激烈，仅面试就来了三轮，工作来之不易，她还是很珍惜的。 听到秘书进来，陈乔山丝毫没加理会。 庹小雪最近也忙着考试，她比严小沁要麻烦，由于一直兼职，学业落下不少，她现在的状态也就是所谓的一学期学七天，一天二十四小时的节奏。 陈乔山也不勉强，这才又找了个秘书，他挑人很简单，首先要看得顺眼，秘书不同于助理，太精明的一律不考虑。 陈乔山信奉颜值即正义，但他学不来太平洋的严总，竟然被秘书送上了八卦版面。 秘书跟助理是完全不同的两个职位，这点警觉陈乔山还是有的。 那些太过妖娆的、履历丰富的也一概不考虑，听说他在挑秘书，连严小沁都惊动了，有事没事很是往公司走了几趟，每回还都正巧碰到面试，最终这才挑中了吴一蔓。 “今天有什么安排？”陈乔山问道。 “陈总，10点钟框架传媒的谭智会过来，11点半，集富亚洲的周总飞机到燕京，中午约在王府井的贵宾楼饭店，下午3点，酷讯网的陈总来公司……”吴一蔓照本宣科念完日程表，又谨记着庹助理的交待，帮老板收拾好办公桌，然后泡了杯茶端上来，这才退了出去。 想到约了谭智，陈乔山这才回到办公桌，在一份空白的便笺上龙飞凤舞地写下几条要点，这才停了笔。 上辈子虽然混得一般，但好歹也是苦读十几载，一笔字还是拿得出手的。 又仔细端详了两遍，不管是内容还是字体，陈乔山都觉得颇为满意。 ………… 没等太久，谭智到了。 “谭先生，这位就是我们青山资本的陈总。”王四峰作为中间人先介绍了一下陈乔山，没等他继续说下去，谭智已经主动伸手说道：“久仰，陈总，我是谭智。” 陈乔山有些诧异，谭智看起来太过苍老，鬓角已经染上霜白，看面相应该不止五十了，年纪大过陈卫国，却曾是国内最大电商平台的ceo，还真有点不可思议。 除了朱敏，陈乔山这是第二次遇到这般年纪的互联网人，他难免有些惊讶，不过面上却不露声色，陪着说了几句场面话。 待吴一蔓给两位送上茶水，谭智说道：“陈总，听闻青山资本对框架传媒有兴趣，这次冒昧前来，我是有些想法想跟陈总聊一下。” 陈乔山笑呵呵地说道：“请谭先生指教。” “指教谈不上。”谭智客气了一句，随即又说道：“不知陈总对框架的现状了解多少？” 陈乔山心下暗笑，他知道的比所有人都多，不过还是颇为谦逊地说道：“青山资本刚介入框架的融资，说实话，对公司的了解还流于表面，如果谭先生有什么见解，但说无妨。” 谭智心下稍微有些惊异，陈乔山虽然年轻，却异常沉得住气，而且没有丝毫这个年纪该有的浮躁与张狂，这在资本市场还是很少见的。 作为资本掮客，谭智常年活跃在资本圈，迄今为止，他担任着包括tom网在内的数十家公司的顾问，见过的投机者形形色色不计其数。 不管是资本方还是创业者，有性格的不在少数，一言不合就翻脸都是寻常事。 可在陈乔山身上，谭智看不到任何的不耐烦，反而多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圆滑与老练，这让他暗自警惕，今次想达成目标恐怕难度不小。 当下，他也不再废话，“陈总，框架目前的问题比较严重，视频业务造成巨大的亏损，目前急需补充资金链，由于决策失误，管理团队也出了问题，员工人心不稳，管理混乱……” 一上来，谭智还真就一点余地不留，历数了一遍框架的问题，不过都是些老生常谈，这些情况王四峰早就摸清楚了。 陈乔山并没有打断谭智，耐心听他讲完，这才说道：“谭先生，你是提醒我投资框架有风险吗？” 谭智点了点头，“事实确实如此。” 所谓无利不起早，既然找上门，就肯定有所求。 陈乔山也没听出什么新的论调，他决定不再兜圈子，便直接问道：“谭先生，说了这么多，你有什么要求就直说吧？” 谭智心里微哂，到底是年轻，还是沉不住气了，“陈总，我是框架的股东之一，对公司的情况比较了解，如果我们两家能达成合作，一定能迅速扭转公司目前的局面。” 谭智的老婆就是框架传媒管理团队的一员，要论对公司的了解，陈乔山肯定是相信的，但合作总得看到点诚意，他问道：“你想怎么合作？” 谭智心下一喜，“就依青山资本的融资额，我个人出资五十万美金，占公司20%的股权。” 还真是狮子大开口，陈乔山早就心里有数，这轮融资，不可能拿到超过49%的股份，谭智手里本来就有股权，即便稀释，也不会低多少，仅这一下便分了小一半，要价还真是不低。 见陈乔山和王四峰脸上都变了颜色，谭智也不意外，不等两人开口，他又补充道：“陈总，还请听我把话说完，这些股份当然不会白拿。” 留了些时间给对面两人考虑，谭智又说道：“陈总，我可以出任框架传媒的ceo，亲自负责公司的重组，而且我可以签业绩承诺书，确保框架在一年内扭亏，并且使公司的估值增长五倍以上。” 这个条件还是颇具诱惑力的，起码王四峰就被说动了心，即便做不到五倍，以投入成本计算，三倍也是稳赚不赔的。 陈乔山却似没听到一样，似笑非笑地盯着谭智问道：“谭先生，你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谭智有些意外，对方不该是这种反应的，不过他还是说道：“陈总，不用客气，直说就是。” 陈乔山盯着谭智的眼睛，沉声问道：“框架既然这么多问题，那你说说看，公司最值钱的是什么？” 谭智一怔，这个问题明显出乎他的预计，不过略一犹豫，他还是说道：“最有价值的当然是公司的成长性，框架已经是住宅平面广告的领头羊，只要我们深耕下去，就一定能摆脱目前的困境。” 陈乔山不再端着，他能确认，谭智根本没说实话，当下他冷笑道：“谭先生，如我直言，你并没有多少诚意。” 谭智心里一惊，脸上作色道：“陈总，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乔山不再保留，当即说道：“想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住宅平面广告准入门槛极低，这块市场竞争激烈，份额已经被瓜分得差不多了，我倒是要请教一下，框架哪来的成长性？” 谭智顿时语塞，他没料到，眼前的年轻人如此难对付。 陈乔山丝毫不给对方留辩驳的余地，又冷声说道：“谭先生，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框架最值钱的就是那几万块广告牌，也就是那10%的市场份额，除此之外，一钱不值。” 谭智变了脸色，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盘算可能已经落空了。 对方既然已经把框架传媒研究透了，还敢于斥巨资入股，恐怕就是存了跟自己一样的心思。 想到这里，谭智突然慌了神，苦心筹谋这么久，该不会空欢喜一场，被人截胡了吧？ 第六百二十章 邀请 框架传媒在一年内翻了四十倍，原因不在于利润大幅增长，而是通过并购，成功整合了整个中高档住宅平面广告市场。 陈乔山很确定，谭智是个聪明人，而且不缺投机的能力。 他显然已经看穿眼前这个机会，不然也不会大费周章地找过来谈合作。 既然谭智上一世能完成整合，继续让他负责也是可以的，但20%的要价肯定不可能。 陈乔山的底线很明确，合作可以，但条件必须重新谈。 他也不去多费唇舌，拿出不久前手写的便笺，似笑非笑地说道：“谭先生，你先看看，有什么条件我们稍后再谈。” 谭智不清楚陈乔山的想法，只得默然地接过，只看了一眼，他眼中便满是骇然之色。 纸上的文字不多，很是简短： 整合市场！ 整体上市？与分众合作？与聚众合作？ 就这短短两句，把谭智心里的盘算说得一清二楚，他不觉苦笑，看走眼了，陈乔山哪里是处事圆滑，分明就是眼光毒辣。 任是谭智见惯了风浪，此时也觉得有几分难堪。 他的计划很简单，先控制住框架传媒这个行业龙头，然后借助资本的力量迅速完成产业链的整合，这就有了待价而沽的机会。 趁着分众和聚众打生打死的时机，先坐实行业老三的位置，等老大老二分出胜负，都休想再涉足中高档住宅的传媒业务，想扩大行业版图，都必须心平气和坐下来谈。 计划虽然简单，却绝对可行。 经历过8848的折腾，谭智对上市并不感冒，他的思路很清晰，不管是分众还是聚众，谁出得起价钱，就跟谁合作。 他原本已经说动了汉能投资和idg资本，不过这两家都过于保守，出价太低，结果就被青山资本抢了先。 不过是觉得陈乔山年轻，想趁机捡个便宜，谁知却被当面吊打，谭智有些始料未及，他明白，能把这张便笺交给自己，陈乔山应该是有合作意向的。 底牌都被掀开了，也就没了遮掩的必要，谭智倒也光棍，直接问道：“陈总，你有什么要求？” 陈乔山摇了摇头，“我想先听听你的计划？” 谭智只是稍一犹豫，事已至此，隐瞒亦是无用，他说道：“很简单，先拿到框架传媒的控股权，然后青山资本提供垫资，通过现金加新公司股份的方式，以最小的代价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行业并购，然后出售套现。” 陈乔山知道，这应该是和盘托出了，略一沉吟，他说道：“我有个提议，不知谭先生有没有兴趣？” 谭智哪里还有选择的余地，他只得点头应道：“能与青山资本合作，我是求之不得，陈总有什么条件，直说就是。” 陈乔山说道：“我们正常控股框架，但不以框架为主体，由康盛科技出面整合，而且不是股权加现金那么麻烦，直接进行溢价收购。”陈乔山才不会拿股权去换市场份额，哪怕是两倍甚至三倍的溢价，相比于四十倍以上的收益，根本不值一提。 谭智却是吓了一跳，溢价收购确实比股权加现金的并购要简单，但资金的压力却直线上升。 以目前的市场形势，十家公司控制了将近90%以上的市场份额，这部分的价值必将过亿。 按照谭智的计划，有五千万的现金，再加上新公司一半的股权，就能谈下来，如果是溢价收购，恐怕得掏出两个亿以上的资金才有可能完整拿下。 谭智很是怀疑，超过两个亿的现金支出，青山资本到底能不能独立支撑？ 即便是财大气粗的idg资本，面对和汉能投资共同承担五千万垫资款的提议，都是久拖不决，这才让青山资本抢了先机。 谭智很是纳闷，陈乔山到底哪来的底气，敢拿两个亿的资金去冒险，他忍不住再次确认道：“陈总，你确定要用溢价收购？” “当然。”陈乔山没有丝毫的犹豫。 谭智沉默了，如果拿钱砸，并购自然事半功倍，可这就大大削弱了主导者的地位。 他虽然小有身家，但跟两个亿的资金比起来，实在是不值一提。 谭智明白，真要是照此执行，在这个计划中，他就显得有些无足轻重了，最终，他略带几分不甘地问道：“陈总，在你的计划里，我能做些什么？” 见谭智的态度终于软化下来，陈乔山脸上不觉多了些笑意，“谭先生，我希望由你来牵头完成这次行业整合。” “由我牵头？”谭智很是诧异，只是拿钱砸而已，他一时也想不明白，陈乔山为何会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 “谭先生，你是行业前辈，不管是8848也好，还是ut斯达康或是微软的从业经历，都是很难得的行业经验，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你能加入青山资本，薪酬咱们可以再谈。” 陈乔山突然伸出了橄榄枝，不等对方回应，他又说道：“这只是一个建议，不管你接不接受，都不影响这次的合作，如果项目完成，新公司5%的股份归你个人，你觉得这个条件怎么样？” 陈乔山的开价不可谓不高，以最终的利润计算，这就扔出去将近一千万美金，代价虽然大了点，却又不得不如此，如果不能说服谭智，可能后患无穷。 一旦谭智决意从中阻挠，肯定会生出许多波折，即便最终完成了整合，付出的代价恐怕也不会小。 合作才能共赢，陈乔山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能把谭智拉到青山资本，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有了他的加盟，也算是给青山资本找到一个稳定的项目来源，像这背景复杂的行业老兵，不比资深的风投差多少。 面对陈乔山的开价，谭智知道，自己动心了。 即便只以两个亿的估值计算，5%的股权也值一千万人民币，这比他四处给人当财务顾问忙活一两年都要挣得多。 掮客也是看天吃饭，佣金返点不是那么好拿的，如今风投越来越多，这个行业也越走越窄，转型也就在情理之中。 思虑半晌，谭智终于是拿定了主意，“陈总，加入青山资本可以考虑，我们能不能先完成框架这个项目？” “当然可以。”陈乔山自然不会跟钱过不去，框架关系到小两亿美金的收益，现在有了谭智的参与，就又多了一层保障，他当然不可能反对。 说罢，他当先起身，伸出手说道：“谭先生，合作愉快。” 虽然意外不断，不过结局总算不是太坏，对于这个结果，谭智大体还是满意的。 他随即也站起身，握住了陈乔山伸过来的手，满脸笑意地说道：“陈总，合作愉快。” 第六百二十一章 2005 就在与谭智达成口头协议当天，陈乔山与周正宁商定，由青山资本与集富亚洲共同对康盛科技按比例增资三百万美金，用于线下市场的布局。 行业整合的事急不得，但框架传媒的投资刻不容缓。 就在元旦前一天，市场传出消息，框架传媒获得青山资本二百万美金战略投资。 与此同时，框架传媒管理层大幅调整。 牛磊卸下总经理职务，改任公司董事，谭智担任重组后的框架传媒董事长兼ceo，并随即公布了一批相关的人事任免决定。 赶在元旦之前，刘畅代表康盛科技，以八百万人民币的价格，全资收购了朗媒传播。 框架融资的动静多少引起了市场的关注，康盛科技进军平面传播领域则要低调许多。 朗媒传播是燕京本地住宅平面媒体三强之一，入主朗媒，意味着青山资本已经控制了三分之二的燕京市场。 随着元旦假期的到来，迎来了2005年，陈乔山颇多感慨。 2005年，是资本的春天，这一年股改全流通，牛市终于看到希望。 因为贷款290亿美金收购日本电信，孙正义被迫从软银亚洲抽身，阎焱自此独立，赛富亚洲初见端倪。 同期，“投资女王”徐欣离开霸菱，创立今日资本。 张磊携三千万美金从耶鲁回国，创立高瓴资本， 同一时期，国际顶级vc纷纷进入中国。 沈南鹏彻底告别企业家的角色，加入红杉基金，以创始及执行合伙人的身份创立了红杉中国投资基金，同时，dcm宣布新一轮5亿美金的募资将定向投入中国市场，新浪网创始人之一的林欣禾加入dcm，全面负责dcm中国基金的业务…… 市场突然涌入大量的竞争者，即便是陈乔山，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不过他并没有任何的戒惧，沧海横流安足虑，面对一个万亿级的市场，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 元旦假期，邓州的几个同学聚会，这是已经成了惯例。 孙胖子是爱热闹，没多久，又联系了王四峰和陈华，没多时，两人都带着女朋友过来了。 这还不算，听说有元旦聚会，姚勇、王磊、董其峰、吴世春等一大帮人都收到消息赶了过来，不仅是本人到了，有家属的还都带上了，再是热闹不过。 烧烤店不大，没办法，陈乔山只得张罗着把几张桌子拼一起，勉强算是坐下了。 不少人还在往这赶，瞧见戴志康也走了进来，刘畅不由奇道：“你不是准备去香港吗，怎么也跑来了？” 戴志康朝店内扫了一眼，看到孙胖子正在那帮忙分肉签子，他也大概清楚怎么个情况，不由苦笑道：“孙胖子说在这开年会，我给小渝打了个电话，赶晚上的航班过去。” “开哪门子年会，这像是开年会的地方吗？”陈乔山恨不得拿酒瓶子把孙胖子给淬了，见人越来越多，他只得对着旁边的服务员说道：“你去跟老板说一声，我们今天包场，不要再接散客了。” “好嘞。”女服务员麻溜去了后厨。 就是想简单地聚一聚，结果被孙胖子给祸害了，陈乔山拉住他问道：“你小子到底喊了多少人？” 孙胖子笑道：“我也不知道来多少，就群发了一条短信，谁知道炸出这么多人，我们网站的朱总编应该还在路上，他是新人，找个机会跟大家熟悉一下，以后也方便合作不是？” 弄了半天，孙胖子是早有预谋的，陈乔山也拿这小子没辙，“行啊，既然局是你攒的，今天你来买单。” “没问题。”孙胖子满口答应，随即他高声说道：“各位，大家安静一下，我说几句，我们techweb刚起步，以后少不得麻烦大家，待会我跟朱总编挨个敬酒，以后还请各位鼎力支持，对了，大家吃好喝好，这顿我们techweb买单。” 孙胖子的话顿时招来一顿笑骂。 “孙胖子，你这得有多抠门，一顿烧烤就想收买我们？” “就是，怎么也得东来顺吧，全聚德也行。” …… 事已至此，陈乔山也懒得再管。 今天来的不是朋友就是同事，带家属的不少，多了不少新面孔，难免要相互介绍，倒是颇为热闹。 找了个空档，刘畅找上了陈乔山，说起了近期的收购事宜。 “怎么，遇到麻烦了？”陈乔山问道。 “只要你肯掏钱买单，能遇到多大麻烦？”刘畅今天倒是颇为高兴，“就是想跟你聊两句，顺便告诉你几件小事。” “什么事？”陈乔山来了兴趣，能在这种场合聊的，显然不是公事。 “谭智一进框架，就把他老婆开除了，这件事你知道吗？”刘畅问完，眼睛就盯着陈乔山，生怕漏过什么细节。 陈乔山还真不知道，他当即澄清道：“这事跟我没关系，谭智也没跟我说过，再说了，他老婆只不过是个总经理助理，开了也就开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刘畅不是好糊弄的，她半真半假地问道：“我说陈总，将来我要是跟老王都进了青山资本，你是不是也要把我给开了？” “那不能，我肯定先开掉老王，码农满大街都是，你这么优秀的职业经理人，我上哪找去？”陈乔山打起了马虎眼，就像大部分企业都拒绝办公室恋情一样，夫妻同在一家公司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陈乔山心里清楚，谭智开掉自己老婆，很有可能是在立威。 想最短时间内在公司打开局面，拿一个足够分量的管理层开刀，而且这人还是谭智的老婆，绝对有杀鸡儆猴的效果。 “你们男人呐，为了事业，连老婆都能牺牲，我算是见识了。”刘畅感叹了一句。 陈乔山反驳道：“你这么说可就错了，这只是个例，不具代表性，不信你问问在场的男同胞，有哪个愿意跟谭智学？” 刘畅嗤笑一声，信他才叫有鬼，她也懒得理会，随即她又说道：“对了，公司的账上虽然暂时现金充裕，可根据谭智的估算，并购款起码需要两个亿，缺口这么大，你拿得出余下的并购款吗？” “当然拿不出。”除了青山资本账上的剩余资金，陈乔山并不打算动用他在香港的户头。 资金缺口肯定是存在的，但问题也不是不能解决。 “从现在开始，所有的并购谈判都要明确分期付款，首付一半，剩下一半一年后一次结清。” 刘畅很是无语，社会是现实的，多的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不见到真金白银，恐怕很难用空头支票糊弄人。 幸好只分了两期，没搞532或者433，不然这谈判她都没信心继续下去。 第六百二十二章 难得的热闹 元旦过后，经过与谭智、王四峰等人反复商议，陈乔山又圈定了下一步的并购对象。 目标一共有四家，包括沪市的阳光家信、拓佳媒体，羊城的力矩传媒和圣火传媒，再加上正在谈判中的信诚四海，如果进展顺利，行业话语权将进一步集中。 几人的野心甚大，目标直指北上广，企图一举垄断三地的中高端住宅平面广告市场。 有了谭智的加入，框架的整合速度明显加快。 人事调整过后，框架再次放出消息，公司将放弃视频业务，已有的近千块液晶屏广告栏位将打包出售。 消息一出，顿时引来分众和聚众的注意。 因为上一任管理层的决策失误，贸然涉足高成本的视频广告业务，才使得框架陷入巨额亏损，不得不需求外部融资。 抛弃视频业务是必然之举，但卖给谁，怎么卖，都是有讲究的。 谭智与陈乔山商量过后，通过媒体对外放出了消息，顿时引得分众和聚众都相继找上门，两人的计划算是初步有了进展。 并购也并没有停下，刘畅和王四峰频繁地在北上广之间来回飞，直到一月中旬，才稍有停歇。 两人的婚礼就在近前，陈乔山这个做老板的，总不至于一点人情味都不讲。 已经进了腊月，忙完婚礼，马上就是新年，陈乔山索性暂停了与几方的接触，一切留待春节后再继续。 18号，陈夕带着陈婉和小五到了燕京。 北大四天前就已经放了寒假，陈家姐妹三人是由庹小雪接来的，一路倒也顺利。 陈乔山亲自去燕京西站接的人，几个月不见，陈夕陈婉都还是老样子，倒是小五，好像个子又高了些，不过依然单薄得很，只是那双眸子仍是透亮得紧，见人便是一脸的笑，仿佛天然不带一丝的烦恼。 见到陈乔山，小五兴奋地小跑几步迎了上来。 她今天穿着件红色羽绒服，脖子上还扎着条格子围巾，一上来就很是亲热地拉着陈乔山地胳膊说道：“二哥，还以为你不来接我们了呢。” “多大了，还撒娇。”陈乔山虽是这么说着，倒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几个月不见，除了高了点，小五的性子并没有多大的改变。 小五也不见怪，仍是拉着二哥不撒手，不过嘴里却说道：“二哥，这次要不是小雪姐姐，妈都不让我们来燕京玩呢，你得替我好好谢谢她。” 陈乔山接过陈夕手里的行李箱，然后对着庹小雪说道：“学姐，这大冷的天，还麻烦你来回跑，回头让小五请你吃饭。” “我这是工作，你这样说我可当不起。”庹小雪笑着回了一句，大三年级的考试早就结束了，她一早便回家待了几天，然后顺路把陈家姐妹三人接过来，不仅来回车票报销，还有工资可拿，自然没什么可抱怨的。 小五却有些愁眉苦脸，她自觉没什么缺点，但唯独缺零花钱。 上了初中，陈妈对她的管束却愈加严格，虽然吃穿不愁，但每月的花费都是有数的，这次来燕京还答应给小姐妹带礼物的，她有些发愁，哪有钱请客呢？ 陈乔山感觉手里的行李箱有些沉，便问道：“就是来玩几天，带几套换洗衣服就好，这箱子里装的什么？” 出站口人不少，陈夕往二哥跟前贴近了些，这才说道：“都是老奶准备的年货，让我们给伊一姐送去，吃的用的不少。” 陈婉笑着补充道：“二哥，老奶说都是给伊一姐的，没我们的份，里面还有两条猪腿，是爸爸专门去山上砍的柏树枝熏的，可香了。” “还有腊肠，我还吃了呢。”听到吃的，小五也忘了刚才的烦恼，忙不迭地补充道，倒是颇有点得意。 陈乔山把小五凑过来的脑袋推开，嫌弃道：“看把你能的，老奶总不能都送人吧，咱家过年能少了这些东西？” 兄妹几人一边闲话着家常，一边朝停车场走去，期间难免说起了陈家老爷子的情况。 “爷爷已经大好了，就是每天得吃药，老奶现在看得严，菜园子都不让爷爷去，他只好在湾子里遛弯，还经常跟人打长牌……”陈夕陈婉长期住校，对于家里的情况，肯定是小五最熟悉，都不用陈乔山问，她倒是叽叽喳喳都说了个干净。 等上了从公司开出来的七座商务车，小五惊讶地问道：“二哥，你又买车了？” 她倒是不傻，跟家里的五菱面包比起来，这车显然要高档许多。 陈夕和陈婉也好奇地打量着车里，她俩都知道二哥有钱，但至于多有钱，却是不清楚的，听了小五的话，她俩心里不免多了几分好奇。 陈乔山没理会三姐妹的问题，而是对着贾爱国介绍道：“这是贾师傅，你们这几天在燕京，不管去哪儿玩，都由贾师傅负责接送。” 陈夕和陈婉很是乖巧地跟贾爱国问了声好，小五倒是趴在陈乔山的椅背上问道：“二哥，你不跟我们一块吗？” “大姐知道你们要来，已经跟我说好了，最近几天由她陪你们。”有张伊一在，陈乔山倒是解放了，把小五几个交给张伊一这个老北京，还真没什么可担心的。 回到家，陈夕和陈婉倒是精神得很，小五却蔫了，哈欠连天的。 陈乔山问道：“怎么了，昨晚上没睡好。” 陈夕笑道：“初中放假早，她早就念叨要来燕京玩，昨晚上兴奋了一路，我半夜醒了还见她在望着窗外，她哪里睡得着。” 小五申辩道：“我睡觉了，就是到站把我吵醒了，我好奇看一下嘛。” 没奈何，陈乔山只得对着小五说道：“困了就去睡觉，你还是跟老三睡上次那间卧室，被子都帮你们准备好了。” 小五这时也没了精神，只得老实地回屋补觉，临了还没忘了说一句，“二哥，中午吃饭别忘了喊我，我想吃上回那个樱桃。” 寒冬腊月的，上哪找樱桃去，即便是大董，也早把樱桃换成了时令的山楂，好在陈乔山知道小五惦记的是鹅肝，这个倒容易满足，他也是服气，一口吃食能让这丫头惦记半年，也是不容易了。 陈夕把行李收拾妥当，又里里外外看了一遍，便笑着问道：“二哥，小沁姐呢？” 知道这个妹妹聪明，人也大了，很多事怕是瞒不过陈夕的眼睛。 陈乔山说道：“在公司忙呢，知道你们要来，她还说晚上要给你们接风呢。” 老四这时颇为八卦地问道：“二哥，你跟小沁姐是不是同居了？” 陈乔山一脑袋黑线，他冷着脸训斥道：“小孩子家家的，哪来那么多问题，这是你该关心的吗？” 陈婉不满道：“二哥，我都十八了，不是小孩。” “过完年才满十七，都没成年，不是小孩是什么？”对于几个妹妹，陈乔山还是很有几分心理优势，兄长的做派还是拿捏得住的。 陈婉面上颇是不服气，可毕竟不是在家里，没有陈妈撑腰，她自知难以反抗陈老二的威权，也只能识时务地不再吱声。 三个女人一台戏，加上严小沁，家里四个女人，顿时是热闹至极。 严小沁和陈夕一向都很亲密，和陈婉关系也不差，只有小五，也不知怎的，就她喜欢跟严小沁别苗头，这一下子，家里算是热闹了。 第六百二十三章 陈婉的试探 如果只是和严小沁两人生活，都能很好地照顾自己，起码不用担心对方会冻着饿着，但自从三个妹妹来了，陈乔山却始终提着心，衣食住行样样都得操心。 谁让他是做大哥的，这或许就是责任了。 偏偏小五还是个不省心的，被张伊一带着去后海滑冰，好好的冰车不坐，非得眼气人家玩冰鞋的，乡下丫头哪晓得其中的凶险，结果被摔得七晕八素的。 小五倒也硬气，虽然是吃了亏，愣是一声没吭。 直到晚上，看她不爱动弹，陈乔山这才发现不对，结果胳膊腿都青紫一片，他是又好气又心疼，“你就这么爱折腾？非得逞能，摔成这样，不疼吗？” 小五瘪着嘴，不过眼眶里已经有雾气出现，却兀自咬紧嘴唇不吭声。 陈乔山翻出云南白药，照着小五胳膊受伤的部位喷上，然后开始帮她揉搓，刚上手，就见这丫头眼睛里溢出大滴大滴的泪珠子。 陈乔山没好气地数落道：“现在知道哭了，早干什么去了，你这就叫自作自受，等着吧，明早肯定全变成花花绿绿的，跟蛤蟆差不多。” “轻一点，你下手也没个轻重，这么揉能不疼吗？”严小沁有些看不过眼了，小五虽然淘了点，但毕竟还小，就陈乔山那个揉法，她看着都疼。 陈夕这时说道：“二哥，花花绿绿的那是青蛙，不是蛤蟆。” 谁都没想到陈夕会突然来这么一句，屋里人先是一滞，然后就是一阵不可抑止的笑声。 小五顿时绷不住了，情绪一下子就爆发了，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不仅没得到同情，还被嘲笑，遇到几个无良的哥哥姐姐，她也委屈。 “陈老二，我要跟妈说，你们都欺侮我……” 陈乔山也觉得有些过分，忙好言安慰道：“我哪欺负你了，不揉开，药效能进去吗，这是为你好，怎么倒成我的错了？” 小五也不理会，只是哭，看样子委屈得很。 陈乔山多少有些担心，小五平常还是很硬气的，今天哭这么厉害，他也怕是伤了骨头，忙问道：“别哭了，骨头不疼吧？” 陈婉没好气地说道：“二哥，摔成这样，能不疼吗？ 陈乔山瞪了老四一眼，“这事你也跑不脱，她年纪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就不知道拦着点？” 陈婉可不愿背锅，当即反驳道：“我倒是想拦，可她也得听我的吧，再说了，小五下晌跟伊一姐玩得不也挺开心的。” 劝了一阵，小五终于收了声。 陈乔山也不好再板着脸，问道：“还有哪不舒坦，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小五也不再犟了，委屈地说道：“手指噶疼，胳膊也疼。” 陈乔山也是服气，这丫头就是个傻大胆，也不知道摔了多少回。 有手套护着，手上倒没擦伤，不过右手食指明显肿着，陈乔山把药丢给陈夕，说道：“你来给她上药，明天要是还不行就去医院。” 一听要去医院，小五当即老实了。 折腾完，天已经擦黑。 小五这个样子，今晚肯定是没办法出去了，晚饭还没着落，陈乔山也不想在家开火，他穿上外套，准备出去买点外卖。 见他穿戴整齐，一副出门的样子，严小沁问道：“外边都黑了，你干嘛去？” “晚上不做饭了，我去买点吃的回来，跟我一起去？” 陈乔山刚问完，陈婉突然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很是积极地说道：“二哥，我陪你去吧。” 严小沁是有眼力见的，见陈婉这样子，猜想可能是兄妹俩有话要说，她也便留在了家里。 下了楼，陈婉很是自然地挽着陈乔山的胳膊，看起来很是亲密。 要是严小沁或者小五，陈乔山不会觉得奇怪，可老四还是头一回这么亲近，倒不是他俩的关系不好，主要是单独相处的机会不多，平时在一起，要么有严小沁，要么有小五，怎么也轮不到陈婉。 陈乔山笑道：“多大人了，不知道的见了，还以为我又交新女朋友了。” 陈婉白了二哥一眼，大大方方地说道：“让他们说去，怕什么。” 说罢，她又问道：“二哥，咱们去哪儿？” “隔壁科技园有家全聚德，去那看看。”陈乔山正准备朝车位走去，陈婉拉住他道：“反正又不远，咱们走过去吧，就当散步了。” 陈乔山说道：“这风刮的，跟刀子似的，还是开车吧，三五分钟的事。” “二哥，你就陪我走走嘛。” 老四竟然在撒娇，陈乔山发现今天的新鲜事不少。 在家里，上头有哥哥姐姐，下头还有小五，就属陈婉存在感最低，偏她又是个要强的，这种场面还真是不常见。 “行吧，今天都依你。”陈乔山估摸着老四应该是有事，不过直到进了店里，除了聊些闲话，陈婉并没有露丝毫的口风。 陈乔山要了份烤鸭，又点了份蚝菇菜心和鸭架汤，又把菜单递给陈婉道：“看看，喜欢什么，多点几样，咱们打包带走。” “再要个豌豆黄吧，小五喜欢这个，还有这个京味点心也要一份，三姐上次说好吃。” 见陈婉这么说，陈乔山莫名有些心疼，好像从来没听说过老四爱吃什么，“别管她们，就咱俩，你喜欢什么点什么。” 陈婉略感诧异地看了陈乔山一眼，笑道：“二哥，你这是怎么了，我难道就不能跟小五一样的口味吗？” 陈乔山倒是哑口无言，看来还真是自己想多了。 店里人有些多，兄妹俩找了个位置等着，坐下没多久，陈婉突然说道：“二哥，你知道吗，伊一姐正在准备出国留学。” “是嘛？”陈乔山头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见二哥似是不信，陈婉又强调道：“真的，伊一姐亲口说的，三姐也知道。” 过完年，张伊一就满二十四进二十五，这要是再读下去，没个三两年回不来，陈乔山估计，自家老子也该着急了。 见他不吭声，陈婉好奇道：“二哥，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说什么，这件事我的意见不重要，你该问咱爸。”这是陈卫国该操心的，毕竟与张伊一中间还隔了一层，陈乔山显然插不上手，也没有插手的余地。 陈婉有些不满地说道：“二哥，伊一姐也是你姐姐。” “她是我姐不假，可你也别忘了，她姓张。”陈乔山很清楚，张伊一虽然认回了父亲，可张家未必愿意陈家人过多地干涉张伊一的生活。 在陈乔山的心里，跟三个妹妹相比，张伊一肯定是差了一层，见老四仍是一副不满的表情，他笑着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啊，这事跟爸私下说说就好，别让咱妈知道。” 陈婉抢白道：“妈才没你想的那么小气呢。” “我是让你少跟咱妈添点堵，你们仨就够她忙活的了。” 陈婉也是个厉害的，当即反驳道：“最能惹事的就是你跟小五，别拉上我，我跟三姐什么时候让家里操过心？” 陈婉显然比小五难缠，陈乔山只得说道：“行了，有事说事，扯那么多干什么？” 陈婉不再与陈乔山较劲，看了看二哥的脸色，当下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二哥，如果我也出国留学，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这么大的中国，是容不下你了还是怎的？”陈乔山当即打破，他算是明白过来，张伊一的事不过是引子，这恐怕才是陈婉跟出来的原因。 陈婉有些不满，“伊一姐可以去留学，为什么我就不行？” 陈乔山哪能让她如愿，当即说道：“她是她，你是你，你俩能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了？”陈婉有些郁闷。 “你是我亲妹妹，就得听我的。”陈乔山才不管什么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当即板起了脸。 陈乔山很有几分危机意识，虽然世上并不存在真正的净土，但人在国内，有事起码还能照应着，一个女孩子在异国他乡，陈乔山想想就不得劲，留学是肯定不能让她们留学的。 陈婉心里其实早有准备，以陈老二的性子，很大可能是不会答应的，不过她到底还是有些失望，不由嘀咕道：“你这是独裁。” “我就独裁了，怎么着吧，要不你跟咱妈告状去？”陈乔山在家事上还是很有几分话语权的，他也不觉得自己的决定有什么问题。 陈婉翻了个白眼，当她是傻子嘛？ 要是能说服陈老二，那就还有一丝机会，如今连这一关都过不了，回家就更不用想了。 第六百二十四章 来势汹汹 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却都板着个脸，兄妹俩谁都不搭理对方，这明显是不对劲。 严小沁帮着把饭菜放在餐桌上，偷眼看了闹别扭的兄妹俩一眼，悄声问陈乔山道：“怎么了这是，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 陈夕也凑了过来，她拈起一块豌豆黄尝了一口，也是一脸好奇地等着答案。 陈乔山哪能有什么好声气，看了老三一眼，叹口气道：“一个个地，都是不省心的。” 陈夕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她才不会在这种时候去触陈老二的霉头，回头问陈婉就是。 只隔了一夜，小五又活蹦乱跳的。 昨天的事，她显然是忘了，早上一起来，见陈乔山坐在客厅看新闻，她也凑了过来，歪在他身上，迷迷糊糊地打着瞌睡。 都上初中了，还跟个小孩似的，不过安静下来也挺招人稀罕的，看她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陈乔山都替她难受，“回屋多睡会儿，你这样不难受吗？” 小五揉了揉眼睛，嘟囔道：“待会儿我们要去婚纱店，畅姐昨天打电话，让我们今天去挑伴娘的礼服。” 说起这个，小五顿时精神了，拉着陈乔山说道：“二哥，你不是也要做伴郎吗，咱们一起去啊？” “你的胳膊腿不疼了？人家请的是你三姐四姐，又没请你，你才多大，跟着凑什么热闹。”陈乔山把她睡衣袖子挽了起来，擦完药果然青紫一片，看着都疼，他当即说道：“今天在家呆着，要是无聊，不是老说想去新公司玩吗，我今天带你去。” “不嘛，我都好了。”小五早就惦记着当伴娘，她可不想被约束住，忙抽回胳膊说道：“二哥，已经不疼了，不信你看。” 说着，她就原地蹦跶了两下。 昨天摔得结实，哪有那么容易恢复，坐着还不要紧，这一跳，小五就觉得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的，可又不想让陈乔山看出来，只得强忍住，一张脸顿时就皱成了苦瓜，偏还想挤出笑，看着很是滑稽。 看她这副鬼样子，陈乔山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毕竟是亲妹子，他到底还是不忍心，“行了，不疼吗？” 小五终是苦着脸说了实话：“疼，不过让我去就不疼了。” 陈乔山被打败了，看她这样子，估计也就是些皮外伤，伤筋动骨肯定是没有的，也就由得她了。 小五是糊弄过去了，可陈婉依然看陈老二不顺眼，一早上都没搭理他。 吃过饭，趁着姐妹三个换衣服的时间，严小沁抽空问道：“你跟你妹闹什么矛盾了，怎么还绷着？” “她想出国留学，我拦着没让。”陈乔山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严小沁奇道：“出国留学又不是什么坏事，你又不缺钱，她要出去，让她去就是了，拦着干嘛？” “说的轻巧，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国外也没人照顾，生病了连口热水都喝不上，更别提生活习惯了……”陈乔山振振有词，说他保守也好，老顽固也罢，他都可以受着，但谈条件肯定没门，“谁的妹子谁心疼，国内的条件一年好过一年，何必去国外当二等公民。” “不怪陈婉不搭理你，你这人也太讨厌了，人家去是读书的，好歹也能开阔下眼界，见见外面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的？”严小沁最是见不得他的大男子主义。 两人平时相处倒还好，都是有商有量的，可一碰到陈家三姐妹，他就跟护崽的老母鸡似的，弄得严小沁很是不以为然。 “开阔眼界？可以啊。”陈乔山丝毫不退让。 “老三老四的英国t1签马上就办下来了，大学毕业她们想出国，我肯定不拦，哪怕是每年出去玩三两个月，这都没问题，我全程赞助，放着好好的福不享，何必非得去异国他乡吃苦，而且一待就是三五年，这都是为她们好，我这个当大哥的没做错什么吧？” 严小沁白了他一眼，挤兑道：“你怕是忘了吧，谁当初口口声声说最讨厌‘我是为你好’这句话的？” 陈乔山也被噎住了，不过终是说道：“行了，这件事没得谈，就是我答应了，我妈也未必能答应，你回头告诉老四，趁早死了这份心。” 见他是这个态度，严小沁明白，这件事不是她能解决的，而且陈乔山兄妹之间闹别扭，她也只能从旁劝劝，说多了也不合适。 ………… 陈乔山原计划赶在元旦前敲定5173的融资协议，不过最终还是落空了。 相比于十几年后，如今的ts协议要严格许多。 青山资本推出的一张纸条款几乎成了风投界的笑话，不仅没人跟进，等着瞧热闹的不在少数。 idg资本作为行业领头人，对于投资条款尤其看重，而且涉及到近千万美金的大项目，更是慎之又慎。 一番谈判下来，陈乔山能明显感觉出来，与idg资本相比，青山资本要显得业余许多。 与其他条款相比，投资额度是最先确定的。 idg资本最终投入八百万美金，青山资本二百万美金，由idg资本领投，但后续谈判并不顺利。 idg资本列出的约束性条款多达二十一条，这中间又分为财务条款、控制权条款和其他条款。 仅是财务条款，就包括估值条款、估值调整机制、优先清算权、回售权、股份兑现权、期权池、红利条款、反摊薄条款、继续参与权…… 合同整整一本书，不比欧美银行的开户须知薄多少，这一轮谈下来，让董其峰和贾一楠是叫苦不迭。 仅是一个第一拒绝权，因为合不合规的问题，双方的律师就扯了好几天，最终还是陈乔山拍板，主动做出让步，这才让谈判得以继续下去。 赶在王四峰的婚礼前，三方终于达成协议。 1月24号，各大财经媒体突然放出消息，5173获得idg资本和青山资本一千万美金的风险投资。 作为05年第一大单，消息一出，市场顿时被引爆。 被热炒的除了5173，青山资本在风投界也势头日盛。 加上框架传媒在内，一个月之内，青山资本连续两次登上财经版，颇有点来势汹汹的迹象，这也引得行内人议论纷纷。 第六百二十五章 与idg这种老牌vc比起来，青山资本难免底蕴不足。 完成框架传媒和5173的融资，再加上对康盛科技的增资，一千万美金已经耗去大半，青山资本虽然赚足了眼球，但资金方面也面临巨大的压力。 陈乔山目标明确，这几个项目就是在打广告，青山资本不可能一直做这种大额投资，最起码现阶段是如此。 对于一家新的投资基金来说，没有成功退出的项目，便无法证明基金管理者的能力，就很难对外募资。 相应的，没有资本支持，就只能捡些廉价的边角料，而对于大多数创业者来说，九成九都难逃炮灰的命运。 如果只做天使基金，青山资本短期内很难闯出局面，这才有了对框架传媒高调的投资，等到明年成功退出，不仅大赚一笔，也足以证明青山资本的实力。 陈乔山很清楚，如果现在出去募资，不仅成本高企，而且以他的影响力，恐怕很难从市场弄到大笔的资金，只能是费力不讨好。 对外募资是早晚的事，有了成绩，或许都不用出去找钱，各类资金恐怕会闻风而至，这就是资本的逐利性。 ………… 27号，是刘畅和王四峰的婚礼。 两人在燕京打拼多年，同学朋友很是不少，婚礼办得很热闹。 这是陈乔山最近几年参加的第一场婚礼，身为一个旁观者，他心里甚至有些羡慕这对新人。 作为朋友，陈乔山知道两人走到今天不容易，如果不是自己的介入，他们或许仍然可以相约白头，也有可能在某个时刻分道扬镳，最终相忘于江湖，而这，就是最真实的生活。 看着王四峰和刘畅一脸幸福的样子，陈乔山不由得想起了上一世的自己，心中难免唏嘘。 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婚姻却牵扯到两个家庭，两者毕竟是不同的，两个相爱的人，最终能走到一起，终究只是幸运的少数。 “二哥，你怎么了？”小五年岁小，在陈乔山的干预下，到底没能如愿当成伴娘，她虽然失望，不过自知不是陈老二的对手，最终还是妥协了。 虽然答应做伴郎，不过参加婚礼的有不少旗下公司的员工，陈乔山很清楚，王四峰才是今天的主角，他只露了个面，便拉着小五待在场下，不去抢新人的风头。 没防备被小五看出端倪，陈乔山只得敷衍道：“没什么。” 小五却也不好糊弄，她嘟囔道：“就会哄人，你刚才明明不高兴，我都看到了。” 上辈子的事自然是不能提的，即便讲刘畅和王四峰的不容易，小五恐怕也是不懂的，见她还是一脸好奇的样子，陈乔山无奈地说道：“别整天瞎琢磨，有那心思，不如多用点在学习上，就你那期末成绩，你也好意思。” 听到成绩，小五顿时老实了，换到城里上学，这丫头并没有多大的进展，除了英语成绩稍好一些，其他几门都是一塌糊涂。 不过就老实了几分钟，小五又小声问道：“二哥，过完年你真要带我来燕京上学？” 陈乔山看了她一眼，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小五有些为难，她觉得燕京肯定要比邓州好玩，不管是动物园、故宫、天坛……玩一个暑假都不带重样的，这一点邓州肯定是比不了的，她有些犹豫，“二哥，我在一初有不少好朋友呢，我还答应帮她们带礼物呢。” 陈乔山道：“这些你回头跟咱妈说去吧，看她怎么说。” 小五顿时愁眉苦脸起来，一放假就来了燕京，成绩单还是陈卫国去拿的，这要是回去，陈妈的一顿唠叨肯定是躲不掉的。 难得见她发愁的样子，陈乔山不禁笑着摇了摇头，跟绝大多数人比起来，这丫头无疑是幸运的，只希望她能早点懂事，也省得成天替她操心。 ………… 婚宴过后，陈乔山终于见到了陈进凯，有王四峰做中间人，双方的交流很顺利。 由于马上就是新年，而且接触比较仓促，陈乔山并没有提收购百度原始股的事，具体得等到年后再谈。 赶在小年前一天，陈乔山带着严小沁和陈家三姐妹一同回了邓州。 春运早就开始了，火车站一票难求，陈乔山给几人买的机票，这倒是遂了小五的意，她从来燕京就惦记着这件事，自从知道消息，她心里就跟长了草似的，恨不得立刻就去机场，就没一刻安生的。 不仅是小五，包括陈夕和陈婉，也是头一回坐飞机，都新鲜得紧。 值机的时候，陈乔山帮她们要了同一排的登机牌，两个小时的航程，姐妹三人轮流在窗前看了个够。 直到下机，小五还是有些意犹未尽，“二哥，要是能多飞一会就好了。” “要不我帮你买张回燕京的机票，你再坐回去？”陈乔山问道。 小五不吱声了，她又不傻，陈老二明显是在调侃自己。 儿子跟女儿回来，陈卫国亲自开车来接，一见到他，小五就迎了上去，叽叽喳喳地说起了刚才坐飞机的体验。 严小沁赶忙上前道：“陈叔，麻烦你了。” 见到是儿子的女朋友，陈卫国笑着说道：“外边冷，先上车吧。” 陈乔山跟自家老爹一起把行李送上车，又把小五拎到后座，这才坐上副驾，朝着邓州驶去。 昨天刚下过一场雪，路边还有些湿滑，陈卫国没敢开太快，即使这样，一路也是磕磕绊绊的。 瞧着这路况，陈乔山随口说道：“早知这样，还不如坐火车，睡一觉就到家，也省得来回耽误时间。” 陈卫国笑道：“还是飞机安逸，都腊月间了，家里也没什么事，要是坐火车，票都不好买，你们人多，也不方便。” “爸，二哥说年后要带我去燕京读书，你知道吗？”小五这时抓住机会，问起了这件事。 陈卫国放慢了车速，回头看了下后座的小闺女，这么小就让她离开身边，肯定是舍不得的，不过儿子说的毕竟在理，即便他再不愿意，也得为了女儿的将来考虑。 想到这，他难得地板起脸教训道：“你呀，去燕京要听你二哥的话，好好学习，我前几天帮你去学校领成绩单，你们班主任拉着我说了半天，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以后争点气，不要整天淘气。” 当着严小沁的面，小五也有些难为情，不过还是答应下来，至于听没听进去，也只有天知道了。 第六百二十六章 严文刚的心思 “妈？”严小沁推开家门，便喊了一声，没得到应有的回应，倒是听到厨房有动静，她便走了进去。 苏琼正在炸麻叶，这是每年过年都得准备的炸货之一，见到女儿进来，她也颇为惊喜，忙放下手中的篦子，笑着问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刚回来。”严小沁上前将苏琼抱住道：“妈，可想死你了。” 苏琼用手背在女儿的胳膊上拍了一记，没好气地说道：“净说好听的，楼下赵岚半个月前就到家了，哪像你，都放假多久了，也没见你回来。” 瞧着女儿手里还拎着瓶酱油，苏琼不由奇道：“你拿瓶酱油干嘛，你爸呢？” 严小沁把手里的酱油放在案台上，这才说道：“在后边帮我拿行李呢，他说你等着用，我就先回来了，还真巧了，陈叔刚把我送到小区门口，就遇到我爸了。” 苏琼翻了个白眼，“巧什么巧，说是去买酱油，怕不是在门卫室等了两个小时，我和馅儿还是去隔壁找你孙阿姨借了点。” 严小沁没往深处想，闻着厨房各色的香气，不由食指大动，她捻起一块刚出锅的酥肉便往嘴里送，结果被烫得眼泪都差点出来了。 苏琼赶忙倒了杯水递给闺女，然后埋怨道：“多大的人了，又没人跟你抢，还毛毛躁躁的。” 严小沁笑道：“就是太香了嘛，都好久没尝过你的手艺了，果然还是原来的味道。” 随即她又问道：“妈，往年不都是二十七八才做炸货吗，今年怎么这么早？” “年前我得在医院值班，你又指望不上，只能提前准备。”苏琼语气中没有丝毫的异样，对于医生来说，节假日加班几乎就是家常便饭，她也早就习以为常。 严小沁有些失望，“今年又不能在一起过年了？” “放心吧，过年有几天假，能歇到初三。”苏琼把篦子上的红薯圆子下到油锅里，又问道：“你爸呢，还没回来？” 严小沁朝外边看了一眼，没发现严文刚的影子，“奇怪，爸不是说接我的吗，这也该回来了，怎么没影了？” 苏琼忍不住笑了，她看着闺女说道：“你爸哪是去接你的，他是去找陈乔山的，自从知道那个什么5173拿到一千万美元的融资，他人都跟魔怔了似的，整天拿着郊区的地图，翻来覆去地研究，我跟他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还是头一次见他这么用功。” 严小沁闻言不禁苦笑不已，随即又埋怨道：“要是想找陈乔山，打个电话就是了，何必在小区门口等着，再说陈叔还跟着呢，怎么好拉着陈乔山聊工作。” 苏琼说道：“谁知道你爸怎么想的，你跟陈乔山八字还没一撇呢，他倒是上心了，闺女还没嫁过去，倒是替女婿操心，世上哪有这种道理？” “妈，你说什么呢？”严小沁有些不好意思，想到5173的事，她又问道：“爸看地图干嘛？” “陈乔山不是想把公司搬到邓州吗，你爸就在为这事忙活。”苏琼看了女儿一眼，又问道：“你们最近怎么样？” 严小沁说道：“很好啊，电话里我们不都聊过吗。” “我问的是你跟陈乔山的关系。”苏琼看着女儿，眼睛里满是探究。 双方都见过家长了，当着母亲的面，严小沁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不能说，“还好吧。” 看女儿这般轻描淡写，苏琼有些担忧，“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什么叫还好？” “妈！”严小沁被母亲弄得没了脾气，“我跟陈乔山好着呢，跟以前一样。” “你们都处了好几年了，怎么可能跟从前一样。”苏琼显然并不相信女儿的说辞，“跟妈说实话，你们到底怎么样？” 严小沁有些无奈，：“妈，我以前就没发现，你怎么跟个小老太太似的，这么八卦？” “你个死丫头，我都是为你好，陈乔山要是个普通人还好，谁能想到他这么大的本事，才两年时间，就挣下这么大的产业，我能不替你担心吗？”苏琼心里着实不放心，干脆关掉燃气灶，一门心思问起了女儿跟陈乔山的事。 严小沁却很是不以为然，“妈，陈乔山要是普通人，你还瞧得上他？别怪我没提醒你，刚高考完那会儿，见面你都没搭理人家，换成是我，一准不理你。” 被女儿翻起旧账，苏琼面子上也有些过不去，不过嘴上却兀自不肯认输，“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就陈乔山当初那条件，你觉得配得上你吗？” 严小沁也拿自家老妈没辙，只得打起了马虎眼，“行了，妈，我帮你问过了，当初的事陈乔山根本没放在心上，要是换个人，指不定就得说你嫌贫爱富，也就是遇到他，还帮你说话。” 苏琼心里有些惊讶，随即又笑道：“你这孩子，好听的都会说，谁知道是不是人家的真实想法。” 母女俩正聊着，严文刚提着行李箱回来了。 见他进了客厅，苏琼笑道：“老严，不就买瓶酱油吗，你这在门卫室等了多久？” 严文刚讪笑道：“瞧你说的，我就是去老张那坐了一会，想到闺女今天回来，就顺便去小区门口看一眼，凑巧碰上的。” “你这还真够凑巧的。”苏琼显然不相信严文刚的话，又刺了一句，这才问道：“怎么样，跟陈乔山聊了？” “陈家五口人都在车上，怎么好多耽搁。”严文刚脸上有着难掩的失望，自从知道陈乔山的计划，他便关心起这方面的新闻。 5173融资成功的消息，严文刚第一时间便从网上看到了，他心里除了惊讶于陈乔山的能力，也再次坚定了要把企业引入市里的决心，他今天去堵陈乔山，就是想找个机会聊两句，不过事不凑巧，有陈卫国在场，实在是不好提工作上的事。 苏琼看了丈夫一眼，没再挤兑他，又回厨房忙活去了，可没工夫跟他闲扯，回头活没忙完，终究还是她自己的。 严小沁接过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套深色的西装，递给严文刚说道：“爸，这是给你带的新年礼物，你换上试试，看合不合身。” “还有我的礼物？”严文刚颇感意外，心里那点不得劲顿时消失一空。 严小沁又翻出一条领带说道：“给陈乔山也买了一套，他穿着稍显老气，你穿应该很合适。” 听女儿这么说，严文刚心里很是吃味，这可是亲闺女，从小养到大，凭什么便宜了别家的小子，即便那个人是陈乔山，他心里依然不舒服，不过这些不爽也只能藏在心里，这就是做父亲的复杂情绪。 第六百二十七章 邀请 陈家在城里的房子已经装修完，但过年肯定是要回前王村的。 陈乔山去新房看了看，三室两厅，面积不算小，不过家里六口人，就有些住不开了，老四和小五还挤在一个房间，算是勉强安置下来。 陈乔山琢磨着，或许应该在城里重新挑处好点的宅子，不说别墅，起码也得找个大平层，眼见着连陈婉都要十八了，总得有点私密的空间，也不好总跟小五住一起。 回到家，陈乔山最直接的感觉就是冷。 跟燕京相比，邓州的冬天无疑要暖和许多，白天温度一般都在零度以上，可有一种冷，叫没有暖气的冷，这是北方人很难体会的。 邓州在区划上应该算作北方，处在供暖分界线以南，暖气自然是没有的，这也让习惯了在家里单衣薄衫的陈乔山很是不适应。 农村不缺过冬的办法，火塘和烤火炉子几乎家家都有，陈家是新房，没烧炉子，好在装了空调，效果虽然不如暖气，也算是差强人意。 回了家，陈乔山就没闲下来，作为村里最有出息的大学生，知道他回来，过来串门的很是不少，不管怎样，陈乔山都是笑脸相迎。 都是本乡本土的长辈，哪怕陈乔山在外边混再好，回了前王村，他也只是那个陈家老二，这一点陶秀英早就提醒过。 要只是附近的乡亲倒还罢了，刚过完小年，陈家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小五最先看到有辆汽车停在了院门口，她好奇地朝外看了看，随即就发现了庹小雪，除了她之外，那辆捷达车上还下来个中年人和一位白发的老人。 小五当即惊喜地喊道：“小雪姐姐，你怎么来了?” 庹小雪笑着问道：“过来找你玩啊，小五，你哥在家吗？” 同为邓州老乡，陈家姐妹在燕京的时候经常都是庹小雪陪着，关系自是不寻常。 虽然有两个陌生人，小五也不认生，“二哥去大伯家了。” 陶秀英这时也听到动静走了出来，她认识庹小雪，上回送三个丫头去燕京，两人就曾见过，见有客人，她招呼道：“小雪来了，快进屋里坐。” 见到陶秀英，庹小雪不敢怠慢，忙说道：“阿姨，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一高的赵校长，这位是汪老师。” 对于一高，陶秀英是心存感激的。 如果不是免除了老三老四的学费，家里前几年的日子恐怕要更难捱，现在虽然是宽裕了，但这份情，她肯定是记得的，尤其陈乔山还从一高考到了北大，虽说这中间也是自家儿子的本事，但在她的朴素认知里，一高的老师才是最大的功臣。 一听来人是一高的校长和老师，陶秀英哪敢怠慢，忙把人招呼到屋里，一边端茶倒水，一边把陈夕和陈婉喊了出来，老三和老四目前都在一高，她心里想着，应该是为了这两个丫头而来。 陈夕和陈婉都不认识来人，中年人有些眼熟，应该是学校的老师无疑，但对于柳校长，两人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老赵校长打量了两人一眼，指着陈家老三说道：“你是陈夕，这次期末考了637分，是吧？” 陈夕有些惊讶，印象中学校没有姓赵的校长，不过她的成绩竟然被对方随口道破，这肯定做不得假。 不等陈夕反应过来，老赵校长又接着说道：“你是这一届最好的苗子，离高考还有半年时间，好好努力，争取跟你哥一样考进北大。” 听到这话，陈夕心里顿时很是激动。 跟陈婉不同，陈夕没有太多的想法，她的目标就是能考上北大。 农村出来的孩子，早早就知道了生活的艰辛，至于留学，与她们几乎就是绝缘的，虽然陈乔山改变了家里的境况，陈夕却并没有换目标的意思。 听到外人夸奖自家女儿，陶秀英自然是喜上眉梢，她跟陈卫国苦了半辈子，倒是把几个子女拉扯成人，这也是她最骄傲的成绩。 聊了几句，老赵校长终于说起了来意，“我们今天过来，是想找一下陈乔山。” 小五一直在边上，这时说道：“打过电话了，我二哥马上就回来。” 陶秀英刚想先问问有什么事，陈乔山就从外边走了进来，不仅是他，他怀里还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 一见这架势，陶秀英不禁埋怨道：“你这孩子，怎么把这丫头抱来了，你四嫂子知道吗？” 陈乔山说道：“四哥带着嫂子去市里办年货了，三叔三婶也去了镇上，今天天气好，老奶忙着浆洗，没空照看这丫头，就让我给抱回来了。” “小丫！”见到二哥怀里的小丫头，小五最是高兴，就准备上前接过来。 陶秀英忙拦住小闺女，叮嘱道：“别毛毛躁躁的，摔了可不得了。” 陈乔山把小丫放到地上交给小五，这才抽身说道：“赵校长，汪老师，不好意思，让两位久等了。” 赵长生说道：“没事，我们也刚来。” 庹小雪帮着补充道：“赵校长今天来，是想请你在明年高考前，抽空回一高做一次演讲。” “请我？”陈乔山很是意外，他如今学业都停了，以这种状况，请他做报告肯定不合适。 “我今天就是凑巧碰到赵校长，这才跟过来看看。”注意到陈乔山的反应，庹小雪笑着解释了一句，意思不言自明，她是陈乔山的助理，保密意识肯定是有的。 老汪是陈乔山以前的班主任，赵长生与陈乔山也曾见过，还替他解过围，都不是外人，而且作为一高资格最老的校长，亲自找上门，可谓诚意十足。 老赵校长说道：“是啊，小陈，你是最近几年一高最有出息的学生，马上就要高考，想请你回校给学弟学妹鼓鼓劲，你放心，来回的费用学校可以报销，当然，这只是个邀请，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陈乔山只是稍一犹豫，陶秀英便抢先开口了，“赵校长，不用考虑，我替他答应了，费用就算了，要不是一高，哪有我家小子的今天，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陈乔山不由苦笑，自家老妈都开口了，不用想，肯定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当下，他也只得说道：“赵校长，你们说个时间，我回头一准到。” 既然目的达到了，自然是皆大欢喜。 不多久，陈卫国也从外边回来了。 他的心思与陶秀英一般无二，知道来的是一高的老师，中午便硬是留客，还找了村主任过来做陪客，好生款待了一番。 对于这份邀请，陈乔山并没有拒绝的意思，只不过效果如何，他就不得而知了。 想到即将到来的高考，陈乔山不免多想了一层，陈夕的成绩与严小沁以前差不多，在县城里是出类拔萃的，但要放在豫省范围内，还是差点意思，别看只差分数线不到二十分，但这就是道坎，轻易是过不去的。 还有老四，自从她萌生出国留学的心思，虽然当即就被陈乔山打破了，不过以她的性格，明面上虽然不再提，心里却未必没有别的想法。 陈乔山暗自叹了口气，都说长兄如父，还真是操不完的心，只希望兄妹之间将来不要因此闹出嫌隙，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第六百二十八章 大年下 与城里相比，农村的年味要浓上许多。 甚至在冬月间，就已经开始杀年猪，备年货，尤其是到了小年前后，赶大集的更是络绎不绝。 如今这年月，农村等闲见不到多少青壮，但凡有点出息的，都不会窝在家里，指望地里那点收成，想娶媳妇都难，不过到了年前这几天，村里陡然热闹了，不管是上学的还是在外打工的，都得回来过年。 陈乔山以前还感叹年味一年不如一年，现在再看，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在农村，忙年可不是嘴上说说，从腊月二十三开始，陶秀英一天都没闲下来，总有忙不完的活。 有陈卫国在家，陶秀英很少支使陈乔山，在家好吃好喝，也没什么要操心的，他也乐得清闲，不过在腊月二十七这天，陈家又迎来了一波不速之客。 头天夜里，陈乔山收到谭智的电话，本以为是床架传媒有消息，没想到却是关于融资的事，据说还很急。 大年下的，陈乔山也不好拒绝。 燕京飞南阳的航班一周只有三趟，没赶上飞机，谭智竟然连夜驱车往邓州赶。 人生地不熟的，陈乔山也不想来回折腾，只得给孙胖子打了个电话，让他去国道路口等着，这头，又给陶秀英打了个招呼，让她安排招待。 大过年的，只有讨债的会四处跑。 自家儿子能折腾，到现在为止，钱是没少往家拿，但夫妻俩都弄不清楚陈乔山到底在外边做什么，听到有人找上门，陶秀英心里难免担忧，“都要过年了，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这当下找上门了？” “来找投资的，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除了谭智这个中间人，陈乔山还真不知道具体有谁，电话里虽然有过沟通，但更多的是在聊项目，至于融资方，他还真不知道是谁。 陶秀英面现忧色，她盯着陈乔山问道：“老二，跟我说实话，你在外边是不是欠人钱了？” “妈，你想多了，我不欠别人钱，是别人找我投资。”陈乔山早就跟父母解释过，陈卫国还好，可陶秀英实在不明白什么叫风险投资。 “不管你在外边干啥，一定不能投机倒把，知道吗？”陶秀英郑重其事地嘱咐了一遍，关于经济犯罪，她也只知道这个词，虽然用在儿子身上有点别扭，可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陈乔山虽然有些哭笑不得，不过陈妈是真心为自己好，他也只得应承下来。 中午时分，一辆桑塔纳和一辆奥迪一前一后停在了陈家院门口。 前面是孙光明的车，后面那辆车陈乔山也见过，是谭智的座驾，小两千里，一路跑下来，估计人也累得够呛。 孙胖子最先从车里钻了出来，一见到陈乔山，就说道：“大山，你们村这水泥路什么时候修的，比以前可强多了。” 用了三个月时间，前王村的村道硬化终于完成了，陈老七当了多年的村干部，组织能力还是有的，虽说中间因为占地问题扯了一些皮，可终究还是赶在年前修通了。 虽然预算超了不少，不过陈老七会做人，带着施工队把路面一直修到了陈家家门口，至于超出的预算，大多都是村民的工程款，因为有言在先，只要质量没问题，多三五万，陈乔山肯定是认的。 “我也是刚回来，应该没几天的功夫。”没跟孙胖子多聊，陈乔山先迎向了已经下车的谭智，“谭总，辛苦了，一路还顺利吧？” “还好，中间在高速服务区休息了几个小时，不然真扛不住。”毕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一路跑下来，谭智也有些身心俱疲之感，不过见到陈乔山，他还是勉强打起精神介绍道：“陈总，我介绍一下，这位是谢总，是我们风投圈的老人，这位是朱先生，刚从硅谷回来的海归。” “你好，陈总，我是谢军，久仰陈总大名，今日得见，以后还请多关照。”谢军很是热情，一见到陈乔山，便掏出名片顺便又自我介绍了一番。 昨天在电话里就沟通过，谢军身上挂着清华科技园技术资产总经理的头衔，常年在硅谷和中关村游走，和谭智一样，是创投圈有名的掮客。 圈子就这么大，对于这号人物，陈乔山也做过一些了解，他笑道：“关照谈不上，以后谢总手里有项目，还请多关照一下青山资本才是。” “陈总哪里的话，我就是个帮闲的，陈总要是愿意，今后多走动。”谢军很有眼色，陈乔山虽然年轻，却能被谭智看重，就必然有其过人之处，而且青山资本气势正盛，他自是不会小觑。 两人聊得热闹，反倒把朱一鸣晾在一边，他也不甚在意，倒是一门心思打量起陈家的小院，很普通的农家小院，收拾得很干净，除了一角的石棉瓦车棚中停着的那辆面包，这种小院在农村再是普通不过。 朱一鸣心中不免泛起了嘀咕，住在这种院子里，能是动辄拿出几百万美金做投资的风险投资人？ 就在朱一鸣起疑的时候，陈乔山的注意力也转移到朱一鸣身上，他之所以肯在这时候见他，主要是因为这位海归投资的领域毕竟奇特，他准备搞芯片。 其实早在九十年代，就出过一波芯片创业的高潮。 九十年代初，石景山炼钢厂就曾跨界做芯片，与nec成立了合资公司，恰逢行业景气，最鼎盛时期，年销售额近十个亿。 新千年之后，尝到甜头的炼钢厂准备大干一把，准备拿十三亿美金投入到芯片行业，结果it泡沫破灭，导致全球芯片行业前景低迷，投资也就不了了之。 不止是石景山炼钢厂一家，包括茅台和五粮液在内，都有插一脚的意思，像是茅台，最近几年就频繁涉足光电和存储产业，五粮液更是没谱，先是传出百亿投入芯片产业，回头又造车做显示器，没个安生。 最近几年，国内芯片项目很是不少，像是04年，包括华为海思和澜起科技在内，已经有不下于五家企业上马了芯片业务。 陈乔山很清醒，要达到因特尔和英伟达这种水平，国内的技术力量确实差点意思，在全球芯片界，美国一家独大，这是不争的事实，但做不到世界一流，在细分领域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最主要的是，陈乔山看好朱一鸣和他即将创建的芯佳易。 由于同是清华人的缘故，在建立之初，因为融资困难，北极光的邓峰出于义气投了五万美金，十多年后，他把这部分股权捐给了清华，当时价值超过千万美金，当然，邓峰后续的增资也直接拿到超过十个亿的现金回报，可谓是收获颇丰。 二百倍的回报率，即便周期长一点，也由不得陈乔山不动心，这也是在大年下的，他肯在家里见朱一鸣的真正原因。 第六百二十九章 清华帮 陶秀英虽然不太放心，不过毕竟是儿子的客人，于情于理，她都不会怠慢。 连带着孙胖子和谭智的司机在内，一共五个人，不过稍作休息，一桌席面已经准备妥当。 听说客人都是从燕京赶来的，还有留洋的海归，怕招待不周让儿子失了体面，陶秀英很是花了一番心思，不过几人的心思显然不在吃喝上，能在这时候上门，事情肯定是到了紧要的地步。 已经到了腊月底，马上就是新年，都知道时间紧迫，事情肯定不能往后拖。 陈卫国把珍藏的茅台都拿了出来，这是上回陈乔山稍回来的，他一直没舍得动，这还是头一次拿来待客，不过谭智和谢军都是浅尝辄止，喝酒误事，两人都知道轻重，这次是作为中间人，事情不办成，断不能出差错。 朱一鸣更是连酒杯都没动，他从硅谷回国创业，本来是信心满满，不过原本谈好的投资人没了动静，一百万美金的a轮融资一美分都没着落，事情没个眉目，别说过年了，整个春节都别想安生。 午饭过后，闲聊了一阵，谭智主动说道：“陈总，我跟老谢都是第一次来豫省农村，不如我们一起出去走走？” 陈乔山明白，有些话还是私下说比较好，当下也不反对，“行，今天我做向导，我们这地方虽然偏远了点，不过绝对是原生态。” 知道几人有事要谈，孙胖子很有眼色地说道：“大山，你们去吧，我跟陶姨聊会，我家虽然是开饭店的，可就陶姨这手艺，我爸肯定是比不了的。” 陶秀英心里很是受用，不过嘴里仍是说道：“我这就是乡下把式，上不得台面，哪能跟饭店里比？” “陶姨，我可没吹牛，就你中午做的捆蹄，我爸几十年的厨子，就绝对做不出这样的滋味。”孙胖子对吃很在行，倒是煞有其事地点评着。 陶秀英笑道：“不是你爸做不出，我老家在襄樊，不是邓州的做法，你头一回吃，肯定觉得新鲜。” 孙胖子这人惯是能说会道，陈乔山早就清楚，也不担心他，径自和谭智、谢军、朱一鸣出了院子。 几人也没往别处去，陈乔山把人往乔山脚下带，他以修路的名字把这座山承包了下来，租期七十年，不过承包前后并没有多少区别，山头还是那座山头，也看不出哪里值那四十多万。 陈老七倒是尽心，专门让人新辟了一条上山的路，倒是比以前号走不少。 说是出来看景，不过谭智首先提起了话茬，“陈总，朱先生是清华89级的高材生，这次是受到清华信息技术研究院的邀请，回国投身芯片产业。” 稍一停顿，谭智又继续说道：“你可能还不清楚，国内芯片行业最核心的力量，基本都出自两个院校，一个是清华，一个是uc伯克利，像是谢总，他就是清华83级的，听说同门师弟募资，就四处帮忙拉投资，这才辗转找到我。” 朱一鸣这时说道：“这次回国，学校给了不少帮助，公司已经在清华科技园落户，现在就等着首期资金到位。” 陈乔山笑了笑，丝毫没开口的意思。 谢军不由暗自皱眉，这个师弟技术工程师出身，为人太耿直，哪有项目书都没见着，上来就要钱的，稍一犹豫，他提醒道：“小朱，把你准备的计划先介绍一下，不要看陈总年轻，他可是北大有名的金融才子，还驳倒过咱们经管学院教授的论文。” 谢军做足了功课，对陈乔山有过一番了解，不过朱一鸣并没有领会到谢军话中的意思，随即说道：“我的团队设计了一款四倍速的高速静态存储器……” 随即就是一连串专业术语，不仅是陈乔山，谭智和谢军也是听得云山雾罩。 谢军是清华毕业不假，但他是83级经济系的，和陈乔山是同行，他不禁很是无语，来之前就提醒过，这位投资人是外行人，融资不要一味地说技术，要讲市场前景，他甚至还亲自帮朱一鸣他总结了几条关键点，诸如成本低廉、性能稳定、低功耗、前景应用广泛等等，而且他刚才还隐晦地提醒了一遍，这下倒好，把先前的交待忘了个一干二净。 陈乔山虽然不懂技术，但仍是认真听了一遍，起码态度上没有丝毫的不耐烦，这倒是给了朱一鸣一个错觉，以为找到了知音，说得更是起劲。 看了谢军一眼，谭智暗自好笑，做掮客也得挑项目，像是朱一鸣这种人，一看就是书呆子，倒不是说不能转型创业，但在人情世故上差一筹，成功的可能性无疑要低很多。 山不高，也就一百多米，不过上山距离可不近，朱一鸣愣是说了一路，一直到了山顶，这才停了下来。 谢军适时接口转圜道：“陈总，小朱是一心做事的人，说话从来都是直来直去，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不用客气。” 陈乔山也有一年多没上来过了，上回来还是高考之后，他朝周围看了看，跟记忆中一样，除了石头还是石头，夏天还能看到石头缝的杂草，如今算是寸草不生。 听到谢军的话，陈乔山说道：“我是有几个问题，希望朱先生能如实相告。” 朱一鸣一听，说道：“你尽管问。” “你刚才提到团队，我想知道，你们团队有多少人？”陈乔山知道，朱一鸣想出人头地，起码得十年以上的煎熬，他有这个耐心等，不过基本的了解还是要有的。 朱一鸣说道：“就我和舒清明两人，舒清明是85级电子系的，是高我四届的师兄。” 谢军听朱一鸣这么说，很是有些恨铁不成钢，他当即接过话茬解释道：“陈总，清华在80年就搞了微电子研究所，为国内培养了一大批半导体人才，其中85届的李军，就是如今清华信息技术研究院的掌门，他跟舒清明不仅是同学，而且是多年的好友，这次他们回国创业，就有李院长从中邀请。” 陈乔山明白谢军的意思，这个团队虽然有点不靠谱，但背景肯定是有的。 清华人的影响力很是不小，这一点众所周知，不仅在国内，在海外也是一样，像朱一鸣这样的技术型人才回国创业，如果在中关村从底层爬起，恐怕凶多吉少，但身边要是有一帮人扶持，无疑要简单许多，也难怪他能一路坚持下去。 陈乔山当然不会去问技术细节，问也白问，他也听不懂，稍一沉吟，他又问道：“听说一期资金要一百万美金，你们如今筹到多少？” 朱一鸣和谢军对视一眼，后者接口道：“小朱的公司已经在科技园的学研大厦落户，目前学校的孵化器解决了二百万人民币的投资，其余的都在商谈中。” 二百万也就二十五万美金，缺口不小，陈乔山知道，所谓的商谈，基本上就是托词，真要有着落，也不会找到这来。 虽然这个项目周期不短，不过区区七十五万美金，陈乔山拿得出，也等得起，他当即说道：“项目书你们带了吗？” 谢军一愣，朱一鸣倒是率先反应过来，他说道：“带了，不过放在车上，要不咱们现在就回去？” “不着急。”陈乔山笑着摇了摇头，“朱先生，这个项目我接了，你也不用另外找资金，剩余的额度青山资本都要了。” 说完这句，陈乔山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身心舒畅，钱从未花得如今这般畅快，至于预期中那二百倍的收益，他倒并未放在心上，熬上十几年，都不知道投出多少家毒角兽，相对来说，芯技佳易肯定是差点意思。 第六百三十章 内部竞争 陈乔山答应得太爽快，以至于包括谭智在内，都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结局总归是好的，谢军和朱一鸣都有些兴奋，尤其是朱一鸣，从硅谷回国创业本就是一个冲动的决定，虽然得到众多同门的帮助，不过资金一日不解决，项目随时都有夭折的可能，如今得到确切的消息，他岂能不兴奋。 朱一鸣当场就要下山，不过还是陈乔山被劝住了，“朱先生，既然都上来了，不妨好好放松一下，合同的事不着急，马上就要过年，咱们年后再谈。” 朱一鸣有些不情愿，恨不得马上把合同落实到纸面上，不过谢军很是知情识趣，他劝道：“小朱，我们今天过来本就有些唐突，你不过年，但也不能耽误陈总过年，年后谈也是一样，。” 借着谢军和朱一鸣在一旁沟通的空档，谭智走到陈乔山身边，低声问道：“陈总，半导体这个行业比较特殊，你连方案都没看，怎么就决定投资了？” 看了谭智一眼，陈乔山语气平淡地问道：“怎么，你不看好这个项目，还是觉得我太草率了？” 谭智即便心中这么想，却肯定是不会承认的，他说道：“没有，就是觉得很突然。” 听他这么说，陈乔山笑了，说道：“说来说去，你就是觉得我太草率了。” 见谭智还想分辩，陈乔山说道：“好了，我就是开个玩笑，其实在你来之前，我已经托人打听过了，对朱一鸣的情况已经有所了解。” “难怪。”谭智松了口气，他又解释道：“我跟谢总是多年的朋友，合作过多次，他听说框架跟青山资本达成了合作，这才找到我。” 谭智朝不远处看了一眼，见朱一鸣和谢军正在朝远处的村落指指点点，显然是刻意拉开了距离，他又继续说道：“老谢这个人很有能量，他虽然是清华的人，却常年在美国奔走，你可能不知道，硅谷有个清华创业者协会，老谢就是创始人之一。” 听到这，陈乔山想到了清华企业家协会，但凡能进入这个协会的，无一不是清华出身，不过四百多位会员，竟有超过百家企业在海内外上市，市值过万亿，而且协会成员管理的投资基金规模也超过万亿，这才是清华帮的核心。 到今天为止，陈乔山还没听到过清华企业家协会的相关消息，看样子还处在萌芽中，至于谢军有多大的能量，陈乔山并不多想，不过交好清华科技园的一个经理，肯定算不得坏事。 跟谭智闲聊了几句，陈乔山问道：“框架那边怎么样了，怎么听说你把自己媳妇都裁了？” 聊起这个，谭智有些头疼，为了这件事，夫妻俩闹得很不愉快，中间冷战了好长一段日子。 他老婆原本就是框架的管理层，对公司的情况知之甚深，一初就反对谭智掺和这个烂摊子，可他不仅接任了公司的ceo，为了扫清障碍，也是为了立威，谭智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媳妇裁了。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可实际操作起来效果并不好。 外人都说夫妻俩是在唱双簧，家里也不安宁，谭智有苦自知，听到陈乔山问起，他忍不住就诉起了苦，“陈总，公司人心浮动，视频广告业务做一天亏一天，虽然有青山资本的注资，但也仅够填窟窿的，年度预算拖到现在还没出来，照这个速度，恐怕春节后还要扯皮。” 陈乔山有些奇怪，上一世谭智能做出框架的传奇，怎么现今会这副表情，他问道：“就没什么办法吗？” “办法肯定是有。”谭智犹豫了一下，又继续说道：“陈总，视频广告业务成本太高，而且效果并不好，我有个初步的计划，准备把这部分内容打包出售。” 陈乔山心思微动，当下不动声色地问道：“你问过其他股东们的意见了？” 谭智一惊，陈乔山这个问题很有点耐人寻味。 谭智虽然是框架传媒的ceo，却只是个职业经理人，青山资本才是第一大股东，而且他知道，陈乔山所图非小，入股框架传媒远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只是一个初步的想法，还没跟别人提过。”谭智很谨慎，不管真假，他都不会去触碰大股东的知情权，尤其是与陈乔山有协议在先的情况下。 顿了顿，他又问道：“陈总，如果不能尽快清理这部分的亏损业务，公司肯定没办法扭亏。” 陈乔山听懂了谭智的意思，他在试探自己。 框架盈利与否，对青山资本的意义是截然不同的，如果陈乔山同意这个计划，框架迅速扭亏为盈走上正轨，回头再想吞掉，难度无疑要大许多，如果持续亏损，再去收购其余股东手里的股份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等刘畅完成并购，再与框架谈合并，是由刘畅主导，还是谭智主导，对陈乔山并没有什么不同，不过谭智显然不这么认为。 一个持续亏损的框架传媒，对青山资本肯定更有利，这一点陈乔山清楚，他相信谭智也明白，这时候提起甩卖负资产，显然是别有深意。 谭智不等陈乔山表态，又接着说道：“不过现在出售，肯定是得不偿失，为了这近一万块的视频面板，包括场地租金在内，公司累计投入超过三千万，经过一年，仅固定资产折旧就亏损超过一半，现在卖出，显然与大股东的利益不符。” 听着谭智自说自话，陈乔山并没有插言。 他知道，谭智的话不尽不实，在弄清楚对方的真实意图之前，他肯定是不会轻易表态的。 见陈乔山始终不开口，谭智也没办法，他终是说道：“陈总，我认为已经可以接触其他股东，谈股份收购的事，视频业务亏损严重，即便现在不处理，迟早还是要卖的，拖不了太长时间。” 听到这，陈乔山已经基本明白了谭智的心思。 一旦提前收购框架，谭智就比刘畅更适合谈收购，同行业的并购更有优势，比康盛科技要师出有名，这样一来，谭智就从一个协助者变成了操盘手，竞争的意味明显。 陈乔山不反对竞争，不过从本心来讲，他更信任刘畅。 对于谭智这种市场老油条，能力肯定是有，但想收为己用，捆绑他们的只能是共同的利益。 陈乔山知道，任何人的存在都是有价值的，不管做什么，都需要有格局，局限在小圈子里，注定成不了大事。 先不论谭智有没有私心，他的这个建议还是很有操作性的，不过陈乔山并没有当即给出答复，而是说道：“眼看就过年了，这样吧，你先拿个计划出来，咱们年后再商量。” 对于陈乔山的拖字诀，谭智也是无可奈何。 虽然结果不如预期，不过好歹没被直接拒，谭智也谈不上不满意，但对于陈乔山，他又高看一眼，做投资干净利落，处理起内部纷争却十足十是个老油条，这种对比，还真是让人看不透。 第六百三十一章 去旧岁 朱一鸣几人来去匆匆，当晚便离开了邓州。 人虽然走了，在村子里却起了一阵动静，跟城里不同，乡下根本藏不住事，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知根知底，谁家早上杀了只鸡，晚上左邻右舍都能知道，陈家招待燕京来的客人的事自然是瞒不住，虽不是什么大事，但架不住添油加醋，各种荒唐走板的说法都有。 “大山，昨天去你家的是什么人，怎么听说是燕京来的大老板，开的那是奥迪吧，听说市高官就坐这车？”问话的是村卫生室的胡长山，大过年的，别家离得了人，卫生室和代销店是万万不能关门的，年三十还得开半天门。 在农村，村医和小学老师是最受人尊重的两个职业。 胡长山干了一辈子村医，在村里的风评不是一般的好，不过好奇心人人都有，遇到来替陈老爷子拿药的陈乔山，当下便问了起来。 陈乔山以前人有些呆，不过跟胡长山很是合得来，没事经常来下棋，倒是熟悉得很，他开玩笑道：“我说老胡，咱村几年都看不到一辆汽车，你倒是识货，还认得奥迪？” “没吃过猪肉，我还没看过猪跑，买不起车，看看广告不行？”胡长山很是不屑，随即他又好奇道：“跟我说说，这么大阵仗，那些人都什么来头？” “就几个城里的朋友，恰巧路过，来家里坐坐。”陈乔山自不会说是来要投资的，不然指不定传出什么闲话。 胡长山瞥了他一眼，嫌弃道：“我说乔山，在外头混了一年多，你也不老实了，咱们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人家跑百十里就为来你家吃顿饭？” 陈乔山无奈道：“胡伯，我就一穷学生，你说人家能图啥？” 胡长山笑道：“你小子耍滑头，咱们村几百年就出了你这么一个状元，还穷学生，你糊弄外人去，你老子辛苦半辈子，也就勉强把你们兄妹送进学校，这才几年，眼看着你家都在城里买房了，还有新修的这条水泥路，陈老七到底从哪找的钱？你以为村里人都是糊涂蛋？” 陈乔山知道，有些事是瞒不住的，陈家这两年的变化翻天覆地，不说别的，乡下翻新屋子，又在城里买车买房，这些都需要花钱，而且还不是小数目。 陈卫国熬了这么多年都没翻身，这两年突然发达了，自然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胡长山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正聊着，门口突然有人走了进来。 “小胡，快帮我家娃看看。”上湾子的黄老汉抱着自家小孙子匆匆忙忙地走进了卫生室，怀里五六岁的男娃苦着一张脸，还挂着泪痕，左手伸着，手上血刺呼啦的。 “怎么了这是？”胡长山没顾得上陈乔山，赶紧先看了看小孩的伤势。 黄老汉说道：“这娃不听话，也不知道在哪捡了半截灯管，耍弄的时候伤了手。” “还好只是伤到手，上回老王家的大孙子，玻璃碴子划到脸，差点戳到眼睛。”胡长山嘴里说着，手上也不耽误，已经拿出工具准备清创，动手前还不忘说道：“有点疼，忍着点。” 随即，原本还安静的小娃子立马就嚎起来，整个卫生室顿时不得安宁。 胡长山动作很快，看了看伤口说道：“还好，看着严重，注意点别沾水就行，要是伤口再深点，就得去防疫站打破伤风。” 听到要打针，老黄的孙子哭得更起劲了，边哭还便嚷嚷道：“爷爷，我不打针……” 黄老汉被弄得有点心烦，“谁说给你打针了，让你淘，等你老子回来，看他怎么熊你。” 胡长山问道：“怎么，大能兄弟还没回来？” 黄老汉叹了口气，“他打工那个厂二十三才发工钱，去火车站等了好几天，都没买到票，昨晚上打电话，说是坐大巴，听说车票得上千，这些黑心肝的，在厂里干一个月，刨去吃喝，也就够买张票的。” 胡长山虽从没出去过，对春运却是不陌生，村里在外打工的青壮不在少数，没少听人提这些事，“花再多钱也得认呐，总得回来过个年吧。” “谁说不是，这一出去就是一年到头，就怕娃到时候连他爹都不认得。”黄老汉哄着孙子，却想着不知身在何地的儿子，整个人都有些忧心忡忡的，没半分过年的喜气。 简单包扎过后，黄老汉的孙子终于收了声，屋里也消停了。 注意到陈乔山也在，黄老汉问道：“山娃子，你咋也来了？” 听到这个称呼，陈乔山一时没反应过来，村里老一辈人喜欢这样称呼小辈，不过自从大了，已经很少有人这样喊他。 胡长生解释道：“来帮他家老爷子拿药，刚动完大手术，药不能停。” “人老了，病磨人喏。”可能是想到了什么，黄老汉叹了口气，随即又对着陈乔山说道：“你这孩子有孝心，村里都传开了，要不是你坚持，老陈可能就回不来了，有你这样的娃，你爹妈这辈子算是不愁了。” “老爷子，可别这么说，这都是本分。”陈乔山虚应了一句。 有外人在，胡长山倒是不再提刚才的事，黄老汉却问道：“山娃子，昨天见你带着几个外人上乔山，怎的，山上有什么讲究不成？” 没想到黄老汉也听说了，陈乔山只得说道：“城里人没来过农村，带他们四处转转。” 胡长山笑道：“去哪不好，非得上山，难道山上有财神爷不成？” “那可说不准，我就觉得这山有灵性。”就着胡长山的话茬，陈乔山开了句玩笑。 黄老汉却像是听了进去，“你还别说，当年你老子拿乔山给你取名，还真是选对了，山娃子这么有出息，八成就是沾了乔山的光。” …… 年三十转瞬就到，跟往年一样，陈家人都在大伯家吃团圆饭。 今年又跟往年不一样，陈卫国兄弟四个经济条件都较以前好上不少，这从陈婉三姐妹收到的红包厚度就能直观地感受到。 以往过年，陈家老爷子和老太太每个孙子孙女都是十块钱的压岁钱，钱虽然不多，但架不住家里人丁兴旺，得散出去好几百，就这，老两口不知道得晒多少的烟叶才能攒下来。 今年情况却是大变样，每个孙子都是一百，小五是陈家最小的孙女，和唯一的重孙女小丫一起，每人二百块压岁钱，把这丫头高兴坏了，不停跟陈乔山显摆。 受不了小五磨人的劲，陈乔山提醒道：“别高兴太早，回头妈就给你收了。” 小五得意地说道：“妈说了，这钱我自己拿着，回头去燕京上学，妈还说要给我长生活费呢，一个星期给我二十块钱。” 看着小五得意的劲头，陈乔山实在不想跟她讲燕京的物价水平，大过年的，暂且让她高兴会儿。 “哟，小五都要去燕京上学了？”见兄妹俩斗嘴，三伯母抱着小丫走了过来。 小五笑道：“是啊，过完年就去，伊一姐上回带我去学校看过了，可漂亮了，比咱们城里的一初还好。” 三伯母说道：“还是我们小五命好，生来富贵的命，你们这一辈的兄弟姐妹，都不如你。” 陶秀英这时也走了过来，“三嫂，你这说的哪的话，依我看，小丫才是最有福气的。” 陶秀英如今也算是熬出头了，儿子有出息，她也不用再为生计发愁，看着妯娌伙哩怀里抱着的小丫，她心里不由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第六百三十二章 登门 年三十一过，04年算是彻底翻篇。 初四上午，陈乔山一早就被陶秀英喊了起来，已经提前跟严小沁约好，今天去严家拜年。 两人的关系已经挑明，作为男方，春节不登门有点说不过去，不过太早太晚都不合适，这才挑了初四这天。 与以往不同，这次是正儿八经上门，陶秀英也是一反常态，提早备下了好些礼品，弄得陈乔山很是意外，“妈，爸跟二伯他们今天去舅姥爷家拜年，车得留给他们，我去镇上挤班车，这大包小包的让我怎么拿？” “大年初几的，登老丈人的门空着手像话？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大耳朵百姓一样，你是成心想让外人笑话我们陈家还是怎么的，就是挤成罐头，你也得把东西提到。”陶秀英根本不容陈乔山分说。 她算是看穿了，就这么一个儿子，儿媳妇与其找外头的，还不如严小沁实在，毕竟是本地姑娘，知根知底，起码将来婆媳沟通起来不会有障碍，真要找个外地媳妇，争两句嘴还要找个翻译，只是想想都觉得这日子没滋没味的。 拗不过，陈乔山只得拎上大包小包往市里赶。 严小沁已经在客运站等着，接到人，见他有些狼狈的模样，不由笑道：“家里什么都不缺，大老远的，还带这些东西干嘛？” 陈乔山把礼物放进严小沁开来的车里，这才说道：“都是我妈准备的，不拿不让我出门，说是怕你爸妈见怪。” 严小沁帮着归置好，这才说道：“你这人真是，送礼连一点诚意都没有。” “我说大姐，你刚才还说让我不要拿的。” “你喊谁大姐呢？”严小沁瞪了陈乔山一眼，又提醒道：“我家里今天不少客人，你待会小心着点。” 上辈子跟丈母娘斗智斗勇好几年，陈乔山什么阵仗没见过，应付几个亲戚而已，他也没太放在心上。 严小沁没说错，严家果然很热闹，尤其是严小沁的二姨三姨，见她把男朋友领进了家门，愣是拉着陈乔山盘问了半个钟头，问题也是五花八门，就差查陈家上三代了，最后还是严文刚出面解围，把人领到书房才得以解脱。 毕竟是新年，在书房坐下，严文刚问道：“家里人身体都还好吧？” “都好，劳您挂问。”跟严文刚套近乎，陈乔山感觉有些别扭，不过毕竟是严小沁她爹，肯定是不能得罪的。 好在严文刚也无心跟陈乔山拉家常。 之所以把人叫进来，是不想看着陈乔山被两个小姨子为难，毕竟是实在亲戚，要是哪句话把人得罪了，将来也不好看，再一个，他也想跟陈乔山好好聊一聊。 严文刚拿起案头的一叠材料说道：“你让小沁带回来的计划书我看过了，总体来说可行，马上就开年了，事情肯定得进入筹备阶段，具体选址你有什么章程没有？” “这个还真没有，前段时间主要忙融资，方案做的比较糙，好多细节还需要完善，城里这块，严叔一定比我熟，肯定得请您指点迷津。”陈乔山当然不会客套，放着现成的关系，找严文刚肯定是最合算的。 5173将来能做到两三千人的规模，即便单个工位面积一再压缩，也得上万平米，租楼肯定是不划算的，与其将来发愁，还不如一步到位，在举国上下都大力招商引资的今天，近亿元的大项目，弄块地应该不是难事。 对于陈乔山的态度，严文刚还算满意。 不管是看在女儿的面子上，还是为了仕途考虑，他很是下了一番工夫。 好在政研室是个清贵衙门，而且他好歹也是挂上号的后备干部，再邓州经营半辈子，跟地方上方方面面都能说得上话，调查了一下，倒是有了几个目标。 严文刚打开一张城区地图，指着上面说道：“这是我圈出的三处地方，都在近郊，你先看看，要是有中意的，咱们下午可以实地去转转。” 陈乔山对市区不算陌生，邓州城面积也不大，以前跟严小沁压马路，去过不少地方，但毕竟不如严文刚熟悉，就着地图上圈出的三处地界，倒是拉着严文刚详细问了几句。 翁婿两人正聊着，严小沁推出走了进来，见两人凑在书桌前指指点点，她问道：“你们看什么呢？” 看了女儿一眼，严文刚心里暗自叹气，不用想也知道，女儿是为这小子进来的，不过他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不满，女大不中留，早晚要嫁出去的。 陈乔山解释道：“准备在市里盖个科技园区，严叔帮挑了几处地方，你要不要看看，帮着参详一下。” “我哪懂这些。”严小沁虽是这样说，不过仍是走到了书桌边上。 作为豫省高考改革前最后一届全科生，严小沁对地图自然不陌生，看了两眼，她指着东北角一处圈出来的地方问道：“这里离人民公园挺近的，地段不错，不过圈这么大块地方，土地转让金不便宜吧？” 严文刚看了陈乔山一眼，说道：“市里已经开始酝酿城区改造，那块地以前是李楼乡的窑厂，不过污染严重，年前已经被关停了，那里在市政规划范围之内，如果招商引资的额度到了，土地款好解决，条件都可以预先谈判，尤其你们是高新技术园区，属于优先项目，按照政策，用地是可以划拨的。” “好巧，陈乔山高考完还去窑厂搬了半个月的砖，谁能想到现在要盘下一个砖窑。”严小沁的心思显然跟两人不在一个频道。 严文刚却是一愣，在燕京那几天，他已经充分认识到陈乔山目前的经济实力。 这是一个有野心，也有能力的年轻人，更难得的是，陈乔山也是经历过磨练的，像他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这种经历尤其难得。 严文刚一直都觉得，年轻时候吃点苦是好事，他问道：“小陈，你真在窑厂干过？” 提起几年前的事，陈乔山也有点唏嘘，当年跟周瑞闹那么大一出，现在想想，好像是上辈子发生的，颇有点物是人非的感觉。 严小沁说道：“那还有假，当时我去镇上看他，不过半个月不见，整个人都晒成黑炭了。” 听女儿说得夸张，严文刚笑了笑，心下却在思量，女生外向，这才进来，就句句不离陈乔山，整个心思都在那小子身上，儿女都是债，说不得，他也只能多帮衬着点。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热闹？”不多久，苏琼也推门走了进来。 瞧见父女二人和陈乔山有说有笑的，她埋怨道：“小沁，让你喊小陈和你爸出来吃饭，你倒是好，躲屋里聊上了。” “呀，我还真是忘了。”严小沁拍了拍自己脑门，眼里却无半分懊恼。 “行了，出去吃饭。”严文刚把地图收了起来，然后对着陈乔山问道：“这图回头你拿回去，下午要是有时间，我们一起去实地看看？” “行，谢谢严叔。” 有严文刚在，也不用担心遇到什么麻烦，陈乔山自是不会拒绝，而且今后需要麻烦严文刚的地方不少，有严小沁这层关系在，他也没什么可矫情的。 第六百三十三章 变故 初四下午，陈乔山跟着严文刚实地查探一番。 才刚进正月，街市上很是冷清，甚至都不如镇子上热闹，两人也无心在市里闲逛，径直去到几处圈出的地块看了看。 严小沁原本也是要跟着的，不过被苏琼拦了下来，家里这么多亲戚在，也不好让女儿跟陈乔山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太过亲热。 看过前两处之后，陈乔山不是很满意，位置都有些偏，说是市郊有点勉强，应该已经进入下面乡镇的地界。 他不怀疑严文刚的说辞，随着经济的发展，主城区的外延趋势是挡不住的，未来燕京的七环都修到了河北，邓州主城区向外扩张也在情理之中。 最后一站是砖窑厂，这里更显荒凉，因为停产的缘故，不少成品砖坯还没来得及烧制，经过半年的雨水，已经不成样子，堆在那像是一堵绵亘的土墙。 砖厂没有围墙，不过门口被几根杠子拦着，车肯定开不进去，严文刚把车停在门口，问道：“要不要进去看看？” “行。”陈乔山当先下车。 邓州城区除了被挖得七零八落的土城墙，附近都是一马平川，是典型的平原地带，只有跟鄂省交界处才会出现地势起伏，跟镇子上的砖厂不同，这里没有土山可挖，取土制坯挖出的大坑有四五亩的面积，里面已经积了不少水，浑黄一片看不出深浅。 陈乔山朝远处望了一眼，砖厂与人民公园隔河相望，两地直线距离不过千米，要是主干道能修通，三五分钟就能进城区，位置不算太偏。 “怎么样，这处还行吧？”严文刚壮似随意地问了一句，陈乔山从话里明显听出了几许自得，他也无法否认，相比于前两处，这处不管是位置还是面积，都比较符合他的预期。 问题也不是没有，看着仍矗立在那的砖窑，陈乔山心里明白，停工和废弃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想把这块地拿下来，难度恐怕不会小。 烧煤矸石污染环境，制砖坯大量毁坏占用耕地，这些都是不能瞒人的，但在城乡结合部，没人会在意这些，普通老百姓更关心的是饭碗，能在家就近谋一份差事，哪怕苦点累点，也是大多数乡民的第一选择。 拿陈家为例，当初要不是陈卫国在砖窑上找了份糊口的差事，或许陈乔山都不如当初搬砖时遇到的小陈，起码人家还上完了初中。 一座窑厂，对于乡上和附近的乡民来说，不是说拆就能拆的。 陈乔山从不低估乡下百姓的吃苦耐劳，被老板拖欠甚至克扣工资，都是可以忍受的，但谁要是敢砸他们的饭碗，阻力是一定的。 转念一想，现在考虑这些有些多余。 真要是跟市里签了协议，这些事完全可以由政府出面解决，而且从长远角度来看，科技园的入驻，必将加快这片区域的城镇化进程，将带来更多的就业岗位。 严文刚能熬到现在的位置，自然不缺察言观色的能力，他一眼就看穿了陈乔山的意图，当下说道：“你真要是能带来一个亿的投资，这块地完全可以拿下。” “都能拿下？”陈乔山颇感诧异，即便土地再廉价，也是有度的，砖厂覆盖的面积没有一百亩，也有七八十亩，折算下来近五万平米，他再是心大，也断然不会想着全部拿下，而且显然是不可能的。 严文刚有些想笑，不过想到陈乔山的年纪，他又释然了，出言解释道：“砖厂的土地绝大多数都是跟周边的农户租来的，只有砖窑附近这二十亩是乡里的。” 二十亩已经足够，甚至超过了陈乔山的预期，看着荒凉的场景，他不无担忧地说道：“严叔，互联网不同于一般的产业，配套设施得跟上。” “这个你放心，只要你这边没问题，包括电力和网络，市里肯定会提前拿出方案来，这些都可以谈。”严文刚太清楚市里招商引资的迫切性，别说是互联网这种高新技术产业，就是污染企业，说不得也有人愿意为其背书，说一千道一万，招商引资是最有效的政绩，比较起来，其他都不是问题。 知道陈乔山有顾虑，严文刚又说道：“你放心，中间肯定有个过程，只要放出风去，市里肯定会主动跟你联系，条件都可以摆在明面上谈。” 这也在意料之中，多了严文刚这个强援，陈乔山就不用担心被市里糊弄，他说道：“严叔，以后还请您多费心，我虽然是邓州人，但对这块并不熟，好多事肯定还得麻烦你。” “既然小沁认准你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严文刚这话意有所指。 陈乔山当然听得懂里面的潜台词，不过这当口不是表决心的时候，好在严文刚是知道分寸的，他也只是点到即止，话说到了也就够了。 ………… 年一过，陈乔山在家停留的时间就不多了。 他可以偷懒，早去几天晚去几天都没关系，陈乔山是老板，也没人查他的岗，不过已经帮小五联系了学校，初八开学，这么一来最晚初六就得走。 陶秀英已经开始帮小闺女收拾行李，毕竟是家里的老小，从小就是在跟前长大的，肯定比不得儿子的皮实，而且一去就是半年，两地相隔小两千里，她到底是不放心的，一应吃穿用度，每样都得跟陈乔山交待。 小五还是那副不知愁的模样，一天到晚带着湾子里的小姐妹到处野，丝毫没有意识到马上就要离开家。 不过这样也好，陈乔山起码少了些担心，小五真要是太恋家，也是件麻烦事。 谁知道怕什么来什么，初五还带着一帮小跟班东跑西颠，初六一大早，这丫头就蔫了，因为定的今晚的火车票，下午就得动身去燕京。 吃早饭的时候，连陈乔山都觉察出不对。 陶秀英想着儿子和小闺女要离开家，她早上特意用腊肉蒸了一锅锅巴，按照小五往常的性子，肯定最欢实，今天却出人意料，当她把最大的一块放在小闺女碗里，小五却是愁眉不展，没一点笑模样。 陶秀英有些担心，探手摸了摸小五的额头，也没发烧，她不放心地问道：“怎么了，你这丫头想什么呢，这不是你平时最爱吃的油锅巴吗？” 小五看了眼坐在桌子对面的二哥，带着哭腔说道：“妈，我不想去燕京上学，我还在一初好不好？” 听到这话，陶秀英眉头皱了起来，“你这又作什么妖呢，为了你上学的事，家里费了多少的心，你说说你，要不是成绩始终没起色，至于把你送到燕京去？” 听到这个，小五也急了，凑到陶秀英身边，心急地保证道：“妈，我以后一定好好念书，我不想去燕京，我想跟你在一块，还有爸，去了燕京就见不到你们了，我想你们了可怎么办……” 说到这，小五哪里还忍得住，已经哽咽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陈家人都有些措手不及，主要是这丫头的反射弧太迟钝，去年就定了的事，到今天才想起来谈条件，稍嫌晚了些。 陈乔山不觉得把小五带进燕京有什么问题，6月陈夕也将高考，不出意外下半年也将进京，等到明年陈婉高考完，一家人或许可以在燕京团聚。 小五的性子太活泛，小时候可说是可爱，但再大点还这种性格就有些不合时宜。 陈乔山活了两辈子，心思很是通透，他知道，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公平一说，有时你奋斗一辈子，到头来不过是人家的起点，这就是最大的现实。 总把小五放在父母身边，以陈爸陈妈的性子，虽然不会太过骄纵，不过陈乔山觉得，还是提早把这丫头接出去比较好，哪怕学业上仍是没有太大的长进，也可以给小五一个更高的起点，起码开阔下视野，将来也有更多的选择。 第六百三十四章 上京 见小闺女哭得伤心，陈卫国心里也有些不落忍。 小五一直都是跟在身边，突然把人送走，连他都有些不自在，更何况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 陈卫国安抚了小五几句，让她暂时止住了声气，这才跟陶秀英商量道：“要不先缓半年，等老三高考完，再让小五跟着一起去燕京，两人也好有个伴？” “转学手续都办了，哪还有得缓？再说了，老二不是还在吗，有他照看着，也是一样。”陶秀英心里却是有本账，家里四个孩子，唯有读书是条出路，老三老四不用操心，这小的却是不管不行。 而且她看得很明白，陈乔山绝对不会亏待小闺女。 夫妻俩都没什么大本事，将来也只能靠兄妹之间相互扶持，儿子是个有能耐的，他替三个妹子操心，陶秀英自然不会从中阻挠。 听到陈妈这样说，小五也急了，忙说道：“妈，还有得缓，二哥上次说了，严小沁的爸爸和我们校长关系很好，可以找他帮忙的。” 陶秀英瞪了小闺女一眼，教训道：“小小年纪，就晓得动歪脑筋，倒是长本事了，你也不想想，人情是那么好欠的吗？那都是债，迟早得还，你二哥跟严家丫头八字还没一撇，为了你已经劳烦过人家了，怎么好一而再三二三地求人帮忙。” 顿了顿，陶秀英又语重心长地说道：“小五，人呐终究还是得靠自己，现在你年岁小，还可以指着你二哥照顾，可你要记住，除了自己，没人能照顾你一辈子，这次去燕京，要听你二哥的话，好好念书，别让家里操心。” 说到这里，陶秀英情绪也上来了。 陈家孩子是不少，可眼见着连最小的丫头也将离开家，以后恐怕只能等到寒暑假才能见上一见，她心里也颇不是滋味。 小五不笨，她已经看清了形势，事情怕是已经没了更改的余地，她这时也只能泪汪汪地倚着陶秀英伤心着。 陈乔山却没那么多想法，什刹海那处新买的宅子正在施工当中，按照严正华给出的工期，再有三个月就能完成主体部分，9月份之前肯定能搬进去，小五也就这半年稍微煎熬点，等到陈夕到了燕京，她也就解放了。 小五以前也不是没出过门，燕京都去过两回了，不过今次才真正感受到离家的不舍，事已至此，她也知道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闹腾了一阵，终究还是消停了。 知道小孙女要走，陈老爷子和老奶也过来了，拉着小丫头叮嘱了好一通，又惹得小五哭了一鼻子，临了，又塞给她两个红包。 陶秀英连忙阻拦道：“妈，压岁钱早就给过了，二老攒点钱也不容易，不要惯实这丫头。” 老奶说道：“这是给小五的路费，穷家富路，这么点年纪就要出门，身上没点钱哪行？” 老人家坚持，陶秀英只得让小五收了，不过以后肯定得找机会贴补回去。 再是不舍，终究还是得走。 吃过午饭，陈卫国开车，送陈乔山和小五去火车站，陶秀英难得地一起上车送闺女出门。 已经是初六，正是春运高峰，火车站挤挤挨挨，站台票肯定是没有了，眼见着马上就要跟父母分开，小五的眼眶又红了，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陶秀英安慰道：“别哭了，以后就是大人了，在外头要听话，有事记得给家里打电话……” 絮絮叨叨叮嘱老半天，陈乔山终于带着小五检票进站。 才初六，大学开学比较晚，严小沁并没有一起回京，不过车票还是严文刚托人买的，即便如此，也只买到两张硬卧。 上了火车，小五眼圈还是红的，陈乔山劝道：“行了，别多想了，又不是一去不回，等你四姐高考完，我就把爸妈都接到燕京。” 听到这，小五终于有了点精神，她盘算了一阵，又瘪着嘴说道：“四姐才上高二，高考还得一年半呢。” 虽仍是不情愿，不过小五心里到底还是有了点念想，而且外头不比家里，她也是要脸面的，真要是当着外人的面哭鼻子，她也丢不起那个人。 一路倒还顺遂，到了燕京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出站口，吴一蔓已经带着贾爱国候着了，虽然还在假期，不过两人都是为陈乔山私人服务，也没那么多讲究。 小五见过贾师傅，却不认识吴一蔓，见她跟陈乔山打了个招呼，便想伸手拿过自己的背包，小五却是闪开了，然后用着一口地道的邓州土话朝陈乔山嘀咕了一句。 吴一蔓是本地人，自然听不懂小五的话，却晓得肯定是在说自己。 这是老板的亲妹子，虽然知道是乡下来的野丫头，她也只能在心里腹诽，明面上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小妹妹，我来帮你拎着。” “行了，让她自己拿。”陈乔山劝阻了吴一蔓，对于小五，他也是无可奈何，不管怎么说，“小秘”都不是什么好词，也不好在这当口跟这丫头计较，只能回头再说，免得吴一蔓难堪。 到了家，把吴一蔓和贾师傅打发走，小五的情绪倒是稍好了些。 毕竟年前刚在这住过一段时间，房间里还有不少属于小五的，却又没办法带回邓州的物件。 看着熟悉的环境，她平静不少，一到家，就抱着个大号的玩偶，然后径直窝在吊篮上，这是当初严小沁买的，原本放在阳台，因为天冷的缘故，被搬进了客厅，包括严小沁和陈家姐妹在内，这是家里最受她们欢迎的位置。 不过以前每次都是几人争着坐，今天没人跟她抢了，小五却感觉有些没滋没味的。 房子两周没住人，肯定得收拾，严小沁没在，陈乔山只得自己动手。 燕京的污染程度很容易分辩，站在窗户前，只要西山清晰可见，再差也坏不到哪里去，今天显然是个好天气，陈乔山先打开窗子通通风，然后把暖气阀门和水闸打开，这才开始拿着抹布四处收拾。 小五也不作声，看着陈乔山在那忙活，压根没有搭把手的意思，良久之后，她才说道：“二哥，你以前在家从不干活的。” “那是有咱妈在，在外头，就只能自己动手，今天就算了，你也是家里的一份子，今后也得干活。”陈乔山可不会把小五当什么大小姐，农村出来的丫头，没那么矫情。 小五精神头足了些，反驳道：“二哥，你哄我，严小沁都说了，家里请了钟点工收拾的。” 凡事最怕出内鬼，陈乔山也没办法，不过想到小五跟严小沁的关系，以后两人要生活在同个屋檐下，他不得不提前做做小五的工作，“商量一下，以后对严小沁的称呼能不能改改？” 小五瞥了二哥一眼，问道：“怎么改？” “她比你大，直接喊名字有点不合适，喊她姐不行吗？” “她不是我姐。”小五一口堵了回去。 “那就喊嫂子。” 小五白了二哥一眼，当即说道：“你俩还没结婚呢，我可叫不出口。” 遇到个牙尖嘴利的妹子，陈乔山也没辙。 小五笑道：“要不还是喊她严妖精？” 陈乔山瞪了她一眼，“你要是不怕将来菜里的盐太多，齁得慌，你就尽管喊，我是无所谓的。” 第六百三十五章 拜年 刚到燕京，中午也没出去，陈乔山把家里带来的腊肠和烧肉之类的熟食切了两盘，午饭算是简单对付了。 小五刚离家，昨晚在火车上睡得并不踏实，到了下午，看她蔫蔫的，陈乔山便打发她去补个觉，趁这功夫，他又电话确认了明天的报名流程。 结果到了傍晚，兄妹俩又犟上了。 见陈乔山正在收拾电饭锅，也许是因为有起床气的缘故，小五的脾气又起来了，“我晚上不吃米饭，我要吃馍馍。” 陈乔山很是头疼，“小姑奶奶，楼下的小超市都关门了，上哪给你买馍馍去，米饭你中午不还吃了吗，咋想一出是一出？” 小五板着脸犟在那里，“我就要吃馍馍。” 陈乔山有些头疼，别说馍馍了，家里连面粉都没有，这时候馒头铺子肯定没开门，想买都没地方。 他也明白，这丫头完全就是在折腾人。 陈乔山不准备让步，今后日子还长，不能由着小五的性子，当下便说道：“晚上只有米饭，你爱吃不吃。” 小五的情绪却突然爆发了，说哭就哭，边哭还边指责道：“陈老二，你昨儿中午才答应妈要好好照顾我的，你说话不上算，我要给妈说，你欺侮我……” 看着小五哭鼻子，陈乔山也不去劝，今后相处的时间还长，哪能事事都顺着她的意。 小五哭了一阵子，见陈乔山不做声，可能是哭累了，也可能是心里的气儿顺了，自己便息了声气。 见她收了声，陈乔山从书房拿出一部手机，递给小五道：“你不是要跟咱妈告状吗，没有手机哪成，拿着吧。” 小五瞧着手里和口红一般大的手机，连仅剩的那点矜持也没了，她好奇地摸索了一阵，没玩明白，便拉着陈乔山问道：“二哥，这个连键盘都没有，要怎么用？” 瞧着她脸上泪痕未干，却又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分明一个未长大的孩子，陈乔山也有些好笑，他把说明书递给小五道：“你不是挺能的吗，自己看。” 这是诺基亚刚上市的新品，小五在燕京肯定不能时时都跟着，拿着手机也方便一点。 有了新玩意，小五也被转移了注意力，不再提主食的事，不过陈乔山也没了兴致，家里丁点蔬菜都没有，只有从家里带的腊味，可总吃这个也不行。 看了看表，还不到六点，陈乔山把带来的吃食放进冰箱，对着小五说到：“洗把脸，咱们晚上出去吃。” 小五这时也没了较劲的心思，好奇地问道：“去哪，不是饭店都没开门吗？” “拜年去。” 能让陈乔山主动上门拜年的，除了严教授家，也没旁人。 张家倒是熟，不过毕竟不是正经亲戚，而且大年下的，指不定上门能碰到谁，陈乔山既不想麻烦别人，也不会给自己添堵。 小五惊喜地问道：“是去见伊一姐吗？” “不是，是严教授家，他是我在北大的老师，对我很是照顾，你晚上老实点，别跟个野丫头似的。” 小五撇了撇嘴，不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她看得明白，在家里还能找到靠山，燕京却是陈老二说了算，他要是不搭理自己，就是把嗓子哭哑了，也得不到半点同情。 时间还早，陈乔山先打了个电话，这才带着小五出了门。 等进了北大东门，见到路上零散的学生，他才突然想到，虽然外头店铺没开门，但北大肯定有食堂是开着的，别说是吃馍馍了，就是想吃饺子也不是难事。 到了严家小院，严教授一家子都在，见着小五，李老太太稀罕道：“小陈，这是谁家丫头，怎么从没见过？” 陈乔山说道：“这是我家小妹，叫陈月，刚转到人大附中，明天开学。” “我想起来了，你上回说过，瞧我这记性。”李老太太拉过小五，上下打量了下她的模样，倒是颇为稀罕，“这丫头长得俊，妍妍将来要是有这丫头一半，我就谢天谢地了。” 严正华也在，见陈乔山和自家老太太聊得热闹，便主动问候道：“陈总，过年好。” “严哥，你这骂我呢不是？”陈乔山作势回了一句，“严教授是我师父，你就是我师兄，你要是喊我陈总，今后咱们也没法合作了。” “行，算我口误，喊你陈老弟总成了吧，走，咱们屋里坐，老爷子昨天还问起你，隔天你就到了，你们师徒俩倒是有默契。”严正华笑着把陈家兄妹领进了屋。 小五虽然来过燕京两回，但严家还是头回来，些微有点拘束，见到严教授，陈乔山作了个揖说道：“老师，过年好，今天给您拜年来了，晚了几天，还望您别跟我一般计较。” 瞧着关门弟子一见面就耍嘴皮子，严教授指着他笑骂道：“你呀，就没个正形，开学不是还有几天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陈乔山把小五转学的事又讲了讲，转头一看，见小五跟在身侧也不吭声，便提醒道：“在家怎么说的，都忘了？” 小五得了提醒，这才对着严教授说道：“严爷爷过年好。” “好，陈月是吧，人有礼貌，名字也取得好。”严教授笑着应下了，转头又对着陈乔山说道：“这丫头比你妥帖多了，刚碰见你那会儿，见了我都没个好脸，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整个就一刺头。” “老爷子，找后账可不是您的风格。”陈乔山笑着开了句玩笑，这时严妍拉着高晓晴的手进了老爷子的书房。 见到众人看过来，高晓晴笑着解释道：“妍妍听说来了位小姐姐，就想过来看看，这丫头还害羞，就把我拉来了。” 严妍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大半个月没见，她倒是还记得陈乔山，便奶声奶气地问道：“乔山哥哥，小沁姐姐怎么没来，我可想她了？” 陈乔山说道：“她在家过春节呢，还得几天才能回来。” 见小闺女不时望向陈月，高晓晴笑着说道：“妍妍，你小沁姐姐没回来，不过小月姐姐来了，你带着小姐姐去你屋玩。” 陈乔山说道：“嫂子，家里人都喊她小五，你们也叫她小五就是。” “小五，这名字好听。”高晓晴很是会做人，热情地把小五接了出去，把书房留给了三个大老爷们。 严教授未必知道陈乔山跟自家老公之间的生意细节，她却是一清二楚的。 三处宅子，建筑面积总计超过一千五百平方米，仅是框架结构，每平米造价就要近两千块，这还不包括后期的硬装，其中陈乔山自住那套，更是指明按照古建的水准翻建，成本更是高了几倍有余。 不管怎么看，这都不是小工程，虽然自家资质过硬，但想拿项目，不是有资质就能行的，拼的是台面下的工夫，陈乔山二话不说就把项目交给自家，而且不用垫资进场，完全是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不用说，高晓晴也知道该怎么处理严家与陈家人的关系。 “小陈，回头你一定得抽个时间，去宅子那边看看，你好歹是房主，总得提提意见。”等妻子带着闺女出了书房，严正华便抢先开了口。 他熟知老爷子的习惯，一旦跟陈乔山聊起专业上的事，他这个做儿子的是插不上嘴的，与其待会儿找不自在，索性把话说到前头。 “行，等我先把小五安顿好，咱们改天约个时间，一起去看看。”陈乔山也没拒绝，看效果图肯定差点意思，宅子是花了大价钱整修的，也要让自己满意才是。 两人聊起了工程的事，总把老爷子晾在一边也不合适，陈乔山便提议道：“老师，回头你要是有空，不妨一起去看看？” 严教授有些意外，不过嘴里却说道：“我又不懂这个，能看出什么名堂？” 陈乔山笑道：“这可不好说，镜春园拆迁的消息连我都听说了，您老总不能在北大住一辈子，严哥是有本事的，回头也帮您寻摸一处宅子，先去瞧瞧，也省得将来再折腾。” 严家父子都有些惊讶，随即又是苦笑不已，宅子是那么好买的？ 严教授在北大教了一辈子书，由于方正的性子，还真没攒下什么家底。 严文刚倒是有些意动，在自家老爷子口中，陈乔山是极有金融天赋的，他接连大手笔购进四合院，目的不言自明，他知道，自家老子最近正被一帮专家群起而攻，因为老爷子抛出了房价会持续上涨的论调，与市场的普遍观点相左。 身为人子，对于严教授的能力，严文刚自是知之甚深。 外人不信房价会涨，他却是听进去了，作为行内人，燕京市政府放开四合院流通和旧城改造的消息，他一早就知道了，楼价涨了，四合院肯定涨得更凶。 想到这，严文刚也动了盘处宅子的想法，不过也有点烦心。 宅子不是想买就能买的，不同于商品房，四合院的买卖得一次付清全款，仅这一条，就把诸多炒房客拒之门外，再加上动辄百万起步的价格，不是谁都能染指的。 严文刚暗自盘算，等陈乔山的宅子完工，再把家里那套房子抵出去，大的买不起，小的还是可以想想办法的。 严教授只一眼，就从儿子的脸上瞧出了端倪，他问道：“正华，你不会是动了买宅子的念头吧？” 严正华被叫破心思，也不争辩，直接说道：“爸，妍妍放着家里不住，非要跟你们挤在院儿里，不就是喜欢这的环境吗，丫头从小在小院儿长大，不爱拘在楼里，回头这拆了，可怎么办？” 严教授一肚子话又憋了回去，思虑良久，终是叹了口气，儿子可以不管，但孙女却是过不去的坎，说不得，只能翻出家底贴补一下了，不过这些不好在徒弟面前说，想了想，他又点了一句，说道：“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过要量入为出，别为了套房子，把自己给套进去了。” 第六百三十六章 邀请 见严家父子说起买房的事，陈乔山对着严正华说道：“严哥，要是有需要，你尽管吱声。” 严正华自是不会应承，不过还是得承陈乔山这份人情，“已经够麻烦你了，我想想办法，皇城根的不指望，位置偏点的还是可以考虑的。” 陈乔山也不强求，仅是他那三处宅子翻建完，严正华就不少赚，而且在外头跑了几年的工程，手里肯定有点盈余，买套小点的四合院应该不成问题。 知道自家老爷子的脾性，严正华跟陈乔山聊了几句工程进度，便找了个借口出去了，很是自觉地把书房留给师徒俩，虽然他老子是经济学大家，但严正华本人对经济实在不感兴趣，与其留在这听天书，还不如出去待着。 新年初几的，严教授也没有考校陈乔山学业的意思，见儿子出去了，他问道：“过几天你有时间没？” 没头没尾的，陈乔山只得问道：“老师，具体是哪一天？” 严教授也意识到问题，陈乔山不是普通的学生，自然不能以学生的标准要求他，当下便解释道：“我收到邀请，元宵节前后要去东北参加一个经济论坛，你要是有时间，不妨一起去看看。” 陈乔山稍一愣神，便下意识地问道：“亚布力论坛？” “你怎么知道？”严教授很是惊讶，“难道说你也接到主办方的邀请了？” 不怪老爷子这么问，陈乔山实在太过妖孽，如果他愿意，绝对有望成为国内学界翘楚，无奈这个学生志不在此，严教授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与十年后相比，亚布力论坛在当下的影响力稍嫌不足，后世几乎囊括了国内所有知名企业家，如今却还声名不显，不过能请到严教授，可见组织者所图非小。 面对严教授的疑问，陈乔山说道：“我倒没接到邀请，不过认识论坛的主要组织者，对论坛也有所了解。” 严教授知道亚布力论坛的背景，不过这帮人跟陈乔山显然不是一个层级，他奇道：“你认识田源？” 大概能猜到严教授的疑虑，陈乔山笑着解释道：“我跟他是老乡，去年在飞机上认识的，后来在香港又聚过一次，不算很熟，就是比较聊得来。” “难怪。”严教授点了点头，随即又补充道：“田源是董老的弟子，去年老爷子去世，他和几个师兄弟找上我，说是想搞个研究院，希望由我出任亚布力论坛的首席经济学家，被我拒绝了，不过我欠他师傅一个人情，就答应今年参会。” 听完严教授的介绍，陈乔山才突然意识到，原来亚布力论坛背后站着的竟然是董系企业家。 严教授口中的老爷子，就是董辅礽，包括陈东升、田源、卢健这一批学生，被外人称为董系企业家。 对于民营企业家来说，圈子很重要。 亚布力论坛其实和泰山会、华夏同学会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经营的都是圈子，民营企业家的圈子，只不过背后站着的势力不同而已。 当然，不是所有的人都信奉圈子，比如杭州那位做饮料起家的宗老板，就从不参与，像是百位企业家力挺联想的行动中，作为过去的国内首富，就不曾出现在名单中。 “你不是喜欢在金融圈子里厮混吗，跟着去看看，拓展一下人脉总是好的。”严教授也是用心良苦，哪怕是刘伟，都不曾得到这般关照。 陈乔山有心去看看，不过想到小五，他又打消了心中的想法。 主要是时间不凑巧，跟元宵节凑一块，小五才刚到燕京，把她一个人留下，即便小五没意见，要是让陶秀英晓得，陈乔山肯定逃不脱一顿数落。 “老师，我还真脱不开身。” 见严教授似是不解，陈乔山只得解释道：“小五是跟着我来燕京的，我父母都在老家，这丫头才刚来，又碰到元宵节，我这会儿离开肯定不合适。” 理由足够充分，严教授也不好劝什么，只得说道：“以后还有机会，你先把小五安顿好，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 书房这头商量着，隔壁正房，严妍和小五也玩到了一起，小丫头嘴甜，一口一个“小五姐姐”地喊着，把小五高兴得不行，从小到大，她都是老小，还从没人喊她姐姐。 直到在严家吃完饭告辞离开，小五还是笑盈盈的，陈乔山打趣道：“哟，这会儿高兴了，是谁下午还在家哭鼻子的？” 小五也有些不好意思，“二哥，你就知道挤兑我。” 陈乔山说道：“行了，收收心，以后燕京就剩我们俩，你要听话，遇到什么问题，记得第一时间跟我说，记住，我是你哥……” “哎呀，我晓得了。” 小五一贯是不耐说教的，稍微叮嘱了几句，她就有些不耐烦，学着陶秀英的语气回了一句。 陈乔山很是无奈，这也就是自己妹子，换成旁人，给钱他都懒得理会。 ………… 隔天一大早，陈乔山就去楼下买了早餐。 已经是年初八，昨晚上就见小区外的店面亮着灯，显然是在为今天的开门做准备，果然，早上再去，店里已经有不少顾客光顾。 回家的时候，陈乔山刻意把关门的动静弄大了些，刚把豆浆油条放下，小五就睡眼惺忪地爬了起来，瞅见是他，便去洗了把脸，又窝在客厅的吊篮里打瞌睡。 “哎，你这脸洗得很抽象啊，毛巾都不用，够省水的，还有，你刷牙了吗？” 小五在吊篮上蹬了蹬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这才说道：“好困，我再睡会儿。” 陈乔山问道：“今天去学校报名，你是想住校，还是走读？” 蓝旗营距离人大附中也就几站地，来回很方便，刚来头半年，肯定需要一个适应期，先住家里比较好，不过陈乔山还是希望小五能住校，如果她自己愿意，当然更好，不同意也不勉强。 小五这时也精神了，她想了想，问道：“二哥，要是走读，你每天去接我吗？” 陈乔山点了点头，即便在一初上学，陈卫国也是每周接送，更何况是刚到燕京，肯定得适应一段。 “那我住家里。”小五也不傻，她也是经过集体生活的人，住校哪有住家里舒服。 “赶紧刷牙吃饭。”见她拿定主意，陈乔山也不再等，催着小五赶紧收拾。 兄妹俩正在吃早餐，家里的门铃响了。 不等陈乔山起来，小五就兴冲冲跑了过去，她还是很谨慎的，够不着猫眼，就小心地把门拉开一条缝，不过见到来人，顿时顾不得许多，径直打开门，惊喜地喊道：“伊一姐，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啊。”张伊一笑着帮小五把脑门上的刘海捋顺，这才对着陈乔山埋怨道：“你们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要不是早上跟爸打电话，我都不知道你们已经到了。” 见到张伊一，小五可算是找到主心骨，她当下就揭发到：“伊一姐，我们昨天上午就到燕京了，你不知道，是二哥不让我给你打电话的，我可想你了，还有老奶，走之前还让我们给你带礼物了呢。” 听到小五的投诉，张伊一瞥了陈乔山一眼，眼里似笑非笑。 陈乔山也不辩白，对于张伊一，他心里肯定是有几分隔阂的，但是陈家三姐妹跟她倒是相处甚好。 见张伊一手里还拿着包东西，陈乔山说道：“来就来吧，还带礼物干嘛？” 张伊一笑道：“你想多了，这是给四妹妹的，不是给你的。” 陈乔山有些好奇，问道：“给她拿得什么？” 张伊一说道：“爸上次说四妹妹想出去留学，让我帮着留意一下，这不，我和我妈收集了不少资料，爸不会发短信，我怕地址填错了，就拿过来让你看一下。” 一听这个，陈乔山当下就沉下了脸。 去年陈婉提起留学的想法，他当即就打破，后来知道事不可为，老四生了两天闷气便没了动静，没成想私下里偷偷做通了陈卫国的工作，倒是瞒过了他，陈乔山如何能不生气。 对于陈婉出国留学的想法，陈乔山肯定是反对的，起码在本科阶段，他是不支持的，要走，也得在国内把本科学业完成。 瞧见陈乔山变了脸，张伊一有些意外，又注意到小五正偷偷把食指放在唇边，向她做着噤声的手势，显然是事出有因，她不禁很是疑惑，这兄妹几个到底在搞什么？ 第六百三十七章 交底 从张伊一口中知道陈婉的打算，陈乔山心里很是有点不舒服。 对于家人，陈乔山是毫无保留的付出，小五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连这丫头都知道，却独独瞒着自己，这种结果，说寒心有点过，却绝对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张伊一注意到陈乔山脸色有异，问道：“怎么，四妹妹没跟你提过她想出国留学？” 被亲妹子区别对待又不是多光彩的事，陈乔山自是不会承认，他装作才想起来的样子，说道：“瞧我这记性，老四年前提过两次，我一忙就给忘了。” 印象中，陈家兄妹几人的感情不是一般的好，这一点尤其令张伊一羡慕，不像她自己，五个有血缘的弟弟妹妹，一边同母异父，一边同父异母，总是有些缺憾。 二哥不问，小五自是不会提四姐的事，她笑着对张伊一说道：“伊一姐，你今天是来看我的吗？” “是啊，来两天了都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枉我天天还想着你。”对这个和自己相貌有七八分相似的妹妹，张伊一很是亲近。 “才不是呢，都怪二哥，是他不让我联系你，说是安顿下来才能找你玩。”小五很是委屈，自然把责任推得干净。 姐妹俩腻了两句，张伊一把带来的资料朝陈乔山示意了一下，问道：“这个怎么办？” 陈乔山略一犹豫，说道：“给我吧，回头我给老四寄回去。” 张伊一不疑有他，她今天是为小五来的，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大半个燕京人，知道小五要去学校报名，便全程陪着。 入学手续没费什么周折，人大附中才刚开始办国际部，学生并不多，不比几年后，花钱都不一定能把人送进去。 小五的适应能力不错，不过开学几天时间，她在学校就已经交到了新朋友，不仅陈乔山松了口气，一直悬着心的陶秀英和陈卫国也安心不少。 …… 把小五安顿好，陈乔山也就有了精力料理公司的事。 春节期间，由于提前布局，酷讯网异军突起，陈华针对春运推出的火车票务信息平台一炮打响，在没有大规模宣传的情况下，注册用户一举突破五十万。 由于太过火爆，过年期间，陈华和吴世春片刻不敢稍离，年三十都没敢回家，还在为春运返程高峰做准备。 作为酷讯网正经八百的的大股东，甩手掌柜当久了，陈乔山也觉得过意不去，安顿好小五，他没去青山资本，第一站就先到了酷讯。 “大山，你怎么来了？”见陈乔山招呼都不打便找上了门，陈华略感诧异，他问完才意识到不合适，当着员工的面，未免随意了些。 陈乔山却没在意，他笑道：“怎么，不欢迎？” “怎么可能，请都请不来。”整个春节都没休息，陈华不见丝毫的颓色，反倒满脸的喜气，不问可知，当下的返程高峰中，酷讯网的成绩应该不算差。 吴世春和陈华各持有酷讯网30%的股权，剩下部分属于陈乔山个人，作为最重要的搭档，两人这个春节都在公司值守，在陈华的办公室坐下，却没见吴世春露面，陈乔山便问道：“老吴呢？” “公司目前势头不错，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老吴不是还有个公司吗，业务一直没什么起色，这两天正忙着清算呢。”说起这件事，陈华语气里也带着几分庆幸。 与他相比，吴世春创业经历无疑要丰富得多。 在决定做酷讯之前，吴世春在华为和百度都干过，卖过盗版软件，还搞过广告系统，上一个项目做的即时通讯系统，结果被qq和uc秒成渣，如今酷讯网火了，他顺势下定决心关张大吉。 陈乔山对此也有所耳闻，随着腾讯在港上市，uc被新浪收购，即时通讯也顺势大热，跟风者众多，不缺吴世春一个。 陈乔山知道即时通讯没什么前景，也就不会有多余的想法，他问道：“公司目前的情况怎么样？” 听到这个问题，陈华脸上的喜色更甚。 酷讯的用户数虽然比不得腾讯，但五十万的注册量已经足够惊人。 “从年初五开始，网站的用户量又连创新高，还好当初你建议加大服务器的负载，不然年前就得瘫痪，还是你有先见之明，不然这个年一准过不安宁。” 说到这，陈华尤其服气，在他自己都不清楚能把酷讯做成什么样子的情况下，陈乔山就敢投入大笔资金，单论这份眼光和魄力，他就自愧不如。 对于陈华这种程度的吹捧，陈乔山也就一笑置之。 跟艾略特比起来，陈华实在太小儿科了，论拍马屁，老外无疑更简单粗暴，有时弄得陈乔山都有些哭笑不得，时间久了，他也就有了免疫力。 翻看了下网站的各项数据，陈乔山还是比较满意的，有了用户基础，局面算是打下了。 又聊了几句，陈乔山问道：“听说有投资人找上门？” “是有这么个事。”陈华有点惊讶，前天的事情，他这两天都忙着，还没来得及跟陈乔山联系，没想到他倒是先知道了。 想到公司的财务是刘畅安排的，陈华心里也便有了底，他和王四峰是哥们不假，但刘畅可是陈乔山的大管家，有事想瞒过她可不容易。 他也不是有心相瞒，既然说到这，他便解释道：“对我们感兴趣的还不止一家，除了风险投资，网易也找上门。” 陈乔山也有些惊讶，因为网易和酷讯并没有业务交集。 酷讯做的是垂直搜索，春运期间推出的火车票搜索大获成功，这款搜索引擎能监控全网的火车票转让信息，并且可以定制提醒，这在当前绝对是一大创新，一上线便获得了大量的用户，引起关注也在情理之中。 陈乔山知道，网易如今正在谋求转型，找上门肯定不是为了股权投资，更有可能是对垂直搜索感兴趣，他问道：“网易那边怎么说，不会是想收购酷讯吧？” 陈华大感意外，这件事只有他和吴世春知情，陈乔山不可能知道，他忍不住问道：“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乔山笑道：“网易做搜索也不是什么新闻，看上酷讯不奇怪吧？” 陈华只能暗自感叹，码农和风投的思维果然不一样，想起青山论坛被卖掉的前例，他心里不无担忧，陈乔山可是有前科的，他试着着问道：“大山，网易方面是有收购的意图，你怎么看？” 陈乔山脸上似笑非笑，“怎么，担心我把手里的股份卖给网易？” 被说破心思，陈华苦笑不已，“都是朋友，我也不瞒你，昨晚老吴还在跟我念叨，就怕你把酷讯给卖了。” 陈乔山如今不缺钱，酷讯跟青山论坛完全是两个性质，他可不会干杀鸡取卵的事。 他的家底除了严小沁知道一些，身边的朋友多有猜测，都知道陈乔山有钱，具体有多少却没人清楚。 既然能从新浪敲到一千万美金，如今网易找上门，陈乔山未必不能再薅一层羊毛，这也是陈华最担心的。 陈华跟王四峰不同，和陈乔山的交情到底是差了一层。 陈乔山不再开玩笑，他很是认真地说道：“华子，这就我们两个人，我今天给你交个实底，对于酷讯，我是很看好的，只要你不放弃，我和青山资本会一直力撑你到底。” 听到这话，陈华大为激动。 青山论坛的事，虽然从创业者的角度，难免替王四峰感觉不值，但起码他实打实拿到了上百万美金，当事人都没说什么，陈华也觉得担忧有些多余。 作为投资人，还从未听说陈乔山压制创业者的事，而且包括青山论坛在内，都证明了陈乔山的能力和眼光，如今得到承诺，陈华大为安心。 按照历史的轨迹，陈华和吴世春先后被投资人赶出公司，结局着实有些凄惨，而酷讯网几经周折最终被美团收购，酷讯帮自此被彻底终结。 陈乔山暗自思忖，酷讯如今到了自己手上，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步上一世的后尘。 第六百三十八章 接站 酷讯是陈华的心血，如今才刚有点气象，他当然不会考虑卖掉，但融资却是另外一回事。 如果不是陈乔山的资金支持，他和吴世春或许还在为启动资金发愁，如今想融资，于情于理，都得先问问陈乔山的意思。 陈乔山自然不会有意见。 垂直搜索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找不到好的赢利模式，酷讯火起来的背后，随之而来的就是资金压力，如果不趁机融资，恐怕很难熬过去。 陈华未必意识到这些，陈乔山却很清醒，但他没有提醒的意思，有他的参与，陈华和吴世春总不至于落得个被扫地出门的境地。 北大开学前一天，严小沁回到了燕京。 陈乔山亲自去车站接的人，由于是第一个周末，不放心小五一个人在家，只得把她一起带着。 严小沁回来，大包小包很是不少。 还有三天就是元宵节，正是春运最高峰，燕京西站人山人海，拿这么多行李出站，她也有点疲于应付。 陈乔山先把行李箱接了过来，又把一个背包塞给小五，严小沁这才轻松下来。 陈乔山问道：“路上还顺利吧，今天南阳不是有航班吗，飞机多松快，怎么想起来坐火车了？” “懒得往南阳跑，就是进出站麻烦点，其他倒还好。”看到小五，严小沁又笑着招呼道：“小五，在学校怎么样，听说你上的是国际班，给我讲讲，平常都怎么上课的？” 小五摆了摆手，很是随意地说道：“就是多了几个老外老师，其他跟在一初差不多。” 陈乔山在她头上拍了一巴掌，“好好说话，老师就是老师，什么叫老外老师？” “二哥，你又打我，君子动口不动手啊。”小五嘟囔了一句，随即又好奇地看着严小沁背着的包问道：“这是什么？” 严小沁把包取下来，笑着说道：“你前几天不是发短信说想学吉他吗，这个是送你的。” 陈乔山早就认出，她背着的是马丁琴包，这是两人上回去香港时买的，不过里面装的不是吉他，而是一把小一号的尤克里里。 这玩意儿很像是小号的吉他，不过只有四根弦，而且是尼龙材质的，音色较柔，入门难度不高，比较适合女孩子。 小五惊喜地问道：“这个真是给我的？” 严小沁笑着把琴包递给小五道：“就是给你的，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喜欢，当然喜欢。”小五高兴坏了，她把琴包抱在怀里，恨不得当场就打开。 出站口到处都是人，陈乔山提醒道：“注意点场合，别什么地方都当是在家里。” 小五稍微收敛了些，忙又催促道：“二哥，快走吧，我们去车上再看。” 严小沁当初买琴只是一时兴起，学了一段时间，便没了兴趣，这才带回家，如今千里迢迢背到燕京来，显然是为了讨好小五。 说讨好或许有点夸张，但改善和小五关系的心思却很明显，陈乔山又不瞎，自然瞧得出来，他知道自己这个妹子性子有些古怪，只得提醒道： “收到礼物连声谢谢都没有？这是谁家的规矩？” 小五瞄了二哥一眼，这才对着严小沁说道：“小沁姐，谢谢你了，这礼物我很喜欢。” 不出意外，这还是小五头一回喊她姐，难得听句软乎话，严小沁很是有点受宠若惊，忙说道：“不用谢，你喜欢就好。” “你都不知道，我想学吉他，二哥他死活不教，还有家里那把吉他，碰都不让碰，不知道的还以为多金贵呢。”小五也不是善茬，逮住机会不忘损陈乔山两句。 严小沁帮着陈乔山解释道：“你不知道，那把吉他是你哥的心头好，本身就是限量款的，还是一个他喜欢的歌手送他的，他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弹。” “小沁姐，听说我哥还为你买了首歌？” …… 小五难得地和严小沁聊到了一块，倒是把陈乔山晾在一边，他笑着插话道：“小五，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都知道喊姐了？” 小五白了陈乔山一眼，朝严小沁凑近了些，这才说道：“小沁姐，你不知道，往常吧，我就觉得二哥挺不错的，他对我和三姐四姐也挺好的，自从知道他交了女朋友，我就觉得你把二哥抢走了。” 严小沁没有兄弟姐妹，体会不到小五的心思，不过倒是很乐于跟小五聊这些，她笑着问道：“是不是很讨厌我？” “那倒也不是。”小五摇了摇头，“就是觉得你太漂亮了，而且是城里人，老奶以前常说，长的漂亮的城里女人最不靠谱，而且我家也没钱，我就觉得你一定不是真的喜欢我哥。” 听到小五这样说，严小沁乐得不行，也不知道是因为夸她漂亮，还是笑小五的心思。 陈乔山心下恍然，难怪小五以前处处跟严小沁不对付，原来还有这些小心思在，他拍了拍小五的脑门，笑骂道：“成天都瞎想些什么呢，这是你该操心的事吗？” “二哥，你又打我，以后我要是变笨了，就怨你。”小五很是不满。 严小沁这时也帮腔道：“就是，你这习惯得改，我们小五都是大姑娘了，以后不能再动手。” 小五朝陈乔山得意一笑，又继续对着严小沁说道：“到了燕京我才知道，二哥这人其实也挺烦的，这不准那不准，做起思想工作没完没了，有时候比我妈都能唠叨，还有，他这人忒无趣，回家就待在书房不出来，也不说出去玩，小沁姐，也就是你肯做他女朋友，要是换个人，一准得把二哥给甩了……” “是吧，有时我也觉得你二哥挺无趣的。”严小沁附和了一句，说完还冲陈乔山挤了挤眼，看笑话的意思相当明显。 陈乔山也不反驳，由着她在那说长道短，如果小五跟严小沁的关系能改善，背锅他也认了。 到燕京近一周了，还是头一回见小五这么高兴，自从到了这边，陈乔山也发现她有了些变化。 燕京太大，也太繁华，小五肯定是不习惯的。 以往跟老三老四过来玩，都是哪里热闹去哪里，如今却是跟定了陈乔山，去哪儿跟哪儿，从不单独出门，去小区超市都得陪着。 陈乔山看得出来，小五很是没有安全感。 毕竟是个女孩子，这么下去肯定不行，陈乔山想着，把她交给严小沁，情况或许能有所改善。 贾爱国已经把车开了过来，陈乔山上了副驾，把后边留给了她们，小五直接在后座上把琴包打开了，看到尤克里里的样子，她很是欢喜。 陈乔山见她正在兴头上，便问道：“小五，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小五头也没抬，随意问了句。 陈乔山犹豫了下，“我过两天有点事，得离开一趟，就一天，头天走，第二天就回来。” 小五愣了下，看了看严小沁，这才说道：“你去哪，我跟你一起去不行吗？” 严小沁说道：“你哥公司有事，临时要去趟香港，事情比较急，本来前两天就该动身，为了照顾你，这才推后的，你放心，有我在呢，上学放学我代他去接你。” 小五犹豫了一阵，终是说道：“好吧，不过伊一姐也要过来陪我。” “没问题。”陈乔山自然满口答应，小五这次倒是很是好说话，虽然多了个条件，但好歹是答应了，如果不是事出有因，他也不会在这时候离开。 盛大从二级市场大量买入新浪股份，并一举成为新浪第一大股东，最近这几天，事情才突然曝光，市场一时传言四起，新浪的股价也随之剧烈波动。 而在这之前，在陈乔山的授意下，艾略特已经提前买入新浪的股票，累积投入资金超过两千万美金，如今正是紧要关头，不去香港看看，他着实有点不放心。 第六百三十九章 态度强硬 赶在陈乔山离开之前，早已等得心焦的朱一鸣再次找了过来。 得到青山资本入资的承诺，朱一鸣安心过了个年，但好心情没能维持太久，年前合作细节都没怎么谈，年后也一直没收到回音，他心里始终觉得不踏实。 眼见元宵节都要到了，他这才按捺不住再次主动登门。 …… 芯技佳易的办公室就在清华科技园，两家算是邻居，朱一鸣的情况很好核实。 北大也有微电子专业，庹小雪就是这个专业的，得了陈乔山的授意，她拿着朱一鸣的资料去咨询过相关的教授，得到的反馈还算不错，朱一鸣手里掌握的几项专利，虽然技术门槛不高，但很适合商业应用，这一点倒是佐证了先前谢军和谭智的说法。 简单的尽职调查之后，陈乔山心中有了底，待到朱一鸣找上门，他便很是爽快，“朱先生，合同我看过，大体上没什么问题，不过有一点，或许还要再商量一下。” 对于这个结果，朱一鸣并不意外，对方不过是讨价还价而已，这一点他很清楚，如果什么问题没有，他倒是要起疑。 说到底，融资就是股权买卖，本质上跟菜市场中的小摊贩并无不同，买颗小葱还得砍砍价，何况是动辄百十来万的融资。 “陈总，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都可以商量的。”朱一鸣也不是头回创业，当年在硅谷，他就是窝在车库里做成了第一个项目，而且车库还是从投资人那花钱租来的。 他已经习惯了在投资人的眼皮子底下干活，也习惯了资方的斤斤计较，跟那些挑剔的老外比起来，陈乔山不过提个要求，实在算不得什么。 陈乔山拿起笔，在早前收到的那份合同上划拉几笔，然后递给朱一鸣道：“你先看看，如果没意见，今天我们就可以签合同。” 他不过改动了两个数字，多付了二十五万美金，交易的股份也提高了5个百分点，如此一来，青山资本相当于拿一百万美金买下了芯技佳易20%的股权。 面对这个条件，朱一鸣心里委实有些为难，真要是答应下来，包括清华科技园持股在内，首轮融资他一共需要付出25%的股份。 他是有过创业经验的，资金虽然重要，但融资也需要控制股权比例，不然几轮做下来，创业者便很可能失去控股权，这显然不是朱一鸣希望看到的。 “陈总，按照前期规划，公司能筹到一百万美金就足够了，起步阶段我们主要以技术授权为主，占用不了太多的资金，科技园那边已经认缴二十五万美金，你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朱一鸣话说的委婉，但拒绝的意思却相当明显，陈乔山当然听得明白，但他也知道，芯技佳易要是不缺钱，不可能大年下的千里迢迢跑到邓州，问题肯定不是融资额的问题。 谁都不愿轻易放弃股权，同为创业者，陈乔山多少也能猜到朱一鸣的顾虑，不过他并没有改变条件的打算。 看了坐在对面的朱一鸣一眼，陈乔山问道：“朱先生，容我多问一句，科技园真在芯技佳易投了二十五万美金？” 朱一鸣心头一怔，不过仍是点了点头，“是的，双方已经签过融资协议。” “可我怎么听说，科技园的融资款并没有打到公司的账上，而是以解决公司落户和场地开支这些来抵扣的，有这回事吧？”陈乔山突然又问了一句。 朱一鸣一时语塞，他如何都没料到，这些情况竟然会被对方所知悉。 对于科技园的这些明规则，有谭智这样的老油条在，自然瞒不住陈乔山，他不过试探一句，便从朱一鸣的脸上看出了端倪，毫无疑问，芯技佳易到今天为止都还只是个空壳公司，账上没钱，也难怪朱一鸣这么着急找上门。 陈乔山心里有了底，当下他便说道：“朱先生，芯片对我而言，是个陌生的产业，如果不是谭总介绍，青山资本是不会轻易涉足的。” 朱一鸣心里顿觉不妙，底牌都被对方摸透了，再想讨价还价，难度恐怕不会小。 顿了顿，陈乔山又接着说道：“青山资本的投资原则很简单，投资就是投人，我不清楚芯片行业的前景，但我看好你，这一百万美金如果你能接受，就算谈成了，如果朱先生还是有顾虑，就当我没说，咱们以后再找机会合作。” 陈乔山话说得漂亮，但朱一鸣却丝毫轻松不起来。 对方看似好说话，态度却异常坚决，要么签合同拿钱，要么一拍两散。 芯技佳易还有选择的余地？答案当然是没有的。 朱一鸣很清楚，因为投资人普遍不看好芯片项目，他找融资的过程很艰难，如果放弃了青山资本，他不知道还能去哪找启动资金。 根本不用多做权衡，朱一鸣心里其实早已经有了答案，略一犹豫，他只得说道：“好吧，陈总，我同意你的方案，我们什么时候能签约？” “今天就能签，资金一周内到账。”只是修改合同条款，耽误不了多长时间，既然有了投资的意向，陈乔山也没心思拖延。 事已至此，朱一鸣总算是放心了，资金有了，芯技佳易也算是有了个好的开端。 ………… 谈判耽误了半天，在元宵节前一天，陈乔山带着庹小雪赶往机场，准备搭乘下午的航班飞往香港。 这次行程安排的很仓促，庹小雪也是直到昨天才知道要去香港出差，她虽然有些惊讶，不过更多的倒是兴奋，这还是她第一次去香港。 直到换完登机牌，庹小雪才感叹道：“有钱真是好。” 陈乔山有些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个意思，你平时不是挺愤青的吗，今天怎么突然会有这种感慨？” 庹小雪朝值机柜台示意一下，压低声音说道：“瞧瞧，一个美女负责打印登机牌，三个美女给行李挂标签，你全程什么都不用做，就这待遇，挤经济舱能享受得到吗？” 陈乔山说道：“照你这意思，我是不是该把你打发到经济舱，然后还能省下好几千块？” “还是算了，你一外资公司老板，哪能在乎这点小钱。”庹小雪可不会找不自在，要是她自己掏钱，她宁愿坐绿皮车一路南下然后过关，可公司报销，那又是两说。 “对了，这次去香港为什么带上我？”庹小雪早就想问了，不过一直没找到机会。 助理这个职位到现在还是兼职，庹小雪一边工作，一边还要兼顾学业，确实不轻松，好在陈乔山新找了位秘书，总算是不用她继续负责像是打印文件、定机票这样的琐碎事。 见她满脸狐疑的样子，陈乔山反问道：“你觉得呢？” “你脑子里想什么，我怎么知道。”庹小雪回了一句，心里却不可避免地冒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你在担心什么？”陈乔山眼神玩味地上下打量了庹小雪两眼，又似笑非笑地问道：“还是说，你是担心有人打你的主意？” 陈乔山的眼神太邪性，庹小雪也被弄得很是不自在，她啐道：“就知道胡说八道，你就不担心回头我跟小沁打小报告？” “行了啊，要什么没什么，你就别杞人忧天了。” 庹小雪不是无知少女，自然知道“什么”指代的是什么。 这话的杀伤力有些大，弄得她反驳也不是，不反驳也不是，一张脸很是纠结。 陈乔山也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吐槽完，他便收起了继续开玩笑的心思，有些事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也省的闹出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说一声 关于近期更新的问题，在这统一说一声，最近市场不景气，糊口都成问题，小楼损失惨重，这段时间也是慌得一比，再加上又是资深球迷，一有比赛就心里长草，实在是难以静下心码字。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小楼不想把自己弄得太痛苦，更不想敷衍大家，今天是半决赛第二场，15号决赛，这几天请个假，索性安心等个结果，16号恢复更新。 至于太监，肯定是不会太监的，小楼写书是兼职，纯是兴趣使然，从来不求票不求打赏，虽然比较随性，但绝对不会太监，这一点尽管放心，虽然这半年不太顺畅，但我相信台风总会过去的，也请大家多谅解。 遇到便是缘分，感谢一路走到今天的书友，也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拜谢！！ 第六百四十章 股神 22日下午，陈乔山赶到了香港。 来之前只通知了艾略特，这趟行程也是由他安排，结果许小渝也出人意料地出现在机场。 因为康盛股权的事，双方当初很是闹出了一些乱子，好在许小渝到底没敢当面跟陈乔山撕破脸，如今尘埃落定，两人见面，倒是没那么尴尬。 “小渝姐，打个电话就行了，怎么好让你亲自来接？”不管以前有什么龃龉，戴志康的面子总是要顾到的，陈乔山还是如往常一般，很是自然地招呼了一声。 “你是康盛的老板，都到香港了，我能不来接？”许小渝很是热情，待见到一同出关的庹小雪，她先是一愣，忙又问道：“小雪，陈总也就算了，他经常香港燕京两头跑，你过来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说罢，她就伸手准备接过庹小雪手里的行李车。 两人认识不假，但实在是不熟，往常碰见，许小渝可不曾有这般热情，庹小雪一时有些不习惯，忙说道：“许总，我自己来就行。” 许小渝不过是客气一下，见庹小雪推辞，她也便顺势收了手。 换做往常，她是不会把庹小雪看在眼里的。 不管怎么说，她和戴志康还是康盛的大股东，对方不过是陈乔山的助理，虽说不好得罪，可也不必刻意讨好，但今时不同往日，形势不同了。 许小渝以往心气高，一听能到香港工作，她就动心了，等真到了这边，她才发现，想象与现实是有差距的。 香港是金融港，互联网公司并不吃香，而且分公司主要负责在东南亚的市场推广，工作远比想象中复杂。 许小渝it专业出身，本身就不是做市场的料，来港不过几个月，她就已经疲于应付，就连陈乔山当初承诺的薪酬，也与业绩挂钩，按照如今的局面，她也只能拿到基本薪资，与在燕京的生活水准一比较，来港的决定毫无疑问是个错误。 许小渝这次过来，就是想跟陈乔山缓和一下关系，也好把香港这边的工作有个了局，这边跟庹小雪聊着，她的注意力却是放在陈乔山身上。 见陈乔山跟个老外聊得差不多了，许小渝便说道：“大山，晚上我在富临饭庄定了位子，替你和小雪接风，你可一定要赏脸啊。” 富临是港台地区最负盛名的鲍鱼酒家，阿一鲍鱼就是源自于此，是香港米其林星级餐厅之一，消费自是不菲，陈乔山这时也意识到事情不简单，不过他也无心细想，“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今晚就算了，已经有安排了，要不明天吧，明天我做东，把公司的骨干叫上，咱们好好聚一下。” 见陈乔山神情不似作为，许小渝略微有些失望，富临老店是香港顶级食府，平时都是一席难求，今天她为表诚意，这才大费周折定了位置，不过到底得了陈乔山的承诺，她又稍稍安心。 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庹小雪，许小渝心思一动，说道：“要不这样吧，既然你脱不开身，那我就先带小雪四处转转？” “也好，富临就不用了，都是自己人，用不着这么奢侈，今天也不早了，带她去维多利亚湾港看看夜景，或者去荷里活道逛逛。”陈乔山自是看出许小渝应该是有所求，他也不说破。 听陈乔山交待得仔细，许小渝不由多看了庹小雪两眼。 她能感觉出来，陈乔山对这位女助理很关照，认识陈乔山这么久，除了孙胖子，其余的还真不多见。 想到此，许小渝心里不免多了些揣测。 她下意识地就把庹小雪和严小沁做起了比较，单论外在条件，两人应该是各擅胜场，比拼学历，也是不相上下，再联想到陈乔山的态度，许小渝心里的疑心愈发多了几分，当然，更多的还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思，如果陈乔山和严小沁的关系出了问题，那才是青山资本这一系的创业公司最大的笑话。 ………… 陈乔山确实没有故意推脱，他今晚早已定好了行程，而且还是约的ubs的高层。 一行人先去酒店安顿好，稍作休息，许小渝带着庹小雪先行离开，陈乔山这才跟着艾略特上了一辆日产君爵。 看着汽车朝花园道方向驶去，陈乔山问道：“不是说晚上有饭局吗，这是先去ubs总部？” 艾略特古怪一笑，说道：“陈，你不觉得凡事保留一点悬念才更有意思吗?” 陈乔山略感无奈，跟个高鼻子老外谈这些，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在悬念没持续太久，车最终停在中银大厦楼下。 “今晚安排在中国会？”当走进专属电梯那一刻，陈乔山已然明白了今天的目的地，就墙上那些中国风的漫画，来过一次，就是想不记得都难。 被一口道破，艾略特不免有些奇怪，他问道：“陈，你来过这里？” 陈乔山点了点头，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在高盛实习期间，他那时还未跟ubs接触，身家也不如目前丰厚，上次来是蹭饭局，这次倒是成了主宾，境遇变化之大还真是颇令人感慨。 艾略特心下难免惊讶，中国会的金主背景不凡，不管是在香港还是在英国，都有很深的人脉，这家会所等闲富商根本不得其门而入，不过陈乔山给人的意外太多，也不差这一桩，想想也就不奇怪了。 上到十四楼，侍者把他们领到靠近露台附近的一个席次，已经有两人等在这里，其中一位是个华裔面孔，另外一位则是个四十许的欧洲裔。 见人到了，两人均是起身相迎，其中那位老外率先开口道：“陈先生，我们终于见面了，我是ed·诺顿，我们曾通过电话。” “你好，诺顿先生。”陈乔山知道对方的身份，这位是ubs亚洲区的副主席，个人投资部的md，也就是常说的董事总经理，是ubs亚洲的话事人之一，因为业务关系，两人有过交集，不过仅限于电话联系，见面倒还是第一次。 “不用客气，你可以称呼我爱德华。”ed·诺顿说道。 管老外叫德华，陈乔山总觉得有几分喜感，他虚应了两句，便揭过不提。 ed·诺顿又接着说道：“这位是路，集团亚洲区私人银行部的董事总经理。” “路先生，久仰。”这次是陈乔山率先开口，因为他一眼就认出了来人，这人叫路东，如果说诺顿是ubs的实权派，路东可就是实打实的技术流，他连续六年拿到亚太区最佳金融分析师的头衔。 陈乔山没有想到，真如艾略特早前所说，今天还真是惊喜颇多。 香港有很多股神，最有名的当属有“亚洲股神”之称的恒地四叔，然后就是有“证券界股神”之称的路东，他在香港金融界的影响力可见一斑。 陈乔山大半的身家都投在金融行业，对于路东的名头自然早有耳闻，这还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带有股神名头的大佬，心里难免好奇。 路东带着一副玳瑁眼镜，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很是不起眼，给人的第一印象不像是搞金融的，倒像是醉心于学术的老学究，不同于场中其它人的西装革履，他穿着一套复古的唐装，倒是很有几分新年的气象。 见到陈乔山，路东仔细打量了两眼，眼里明显带着几分探究，然后才伸出手道：“陈先生，久仰就不必提了，你才是名声在外。” 陈乔山跟对方握了握手，心里有些拿捏不定，他是ubs的客户不假，但跟路东以及他管理的部门没有任何交集，ubs一向最注重客户隐私，路东这套说辞倒是令人起疑。 似是看出了陈乔山的疑惑，路东扶了扶眼镜，主动解释道：“陈先生，我拜读过你的论文，不得不说，你对欧洲经济体的研究，已经走到了世人的前面。” “您过誉了。”陈乔山面上不自觉带上几许笑意。 论文自发表以后，只不过得了严教授几句勉励，不管是学校也好，还是国内的学术界也罢，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波澜，当他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的时候，实没想到，在香港倒是有人在关注着他。 第六百四十一章 言多必失 中国会位于中环商业中心，四周高楼林立，餐厅内部采用的却是传统的中式宫廷风格，置身其间，丝毫感受不到处于摩天大楼中。 再过几个小时就是上元节，厅里已经应景地挂上了各式造型精巧的宫灯，恰到好处地点缀之下，让室内又多了些节日的氛围。 或许是新春的缘故，除了陈乔山这一桌，周围不见有其他客人，四人分宾主坐下，话题自然而然围绕着论文展开。 “陈，我真后悔没早两个月认识你，如果能在第一时间知道论文的详情，我们现在或许已经在开香槟庆祝了。”诺顿言辞间很是有几分惋惜，似是错过了一桩赚钱的大生意。 陈乔山明白诺顿的意思，自从债务造假的问题被揭出来，欧盟随即便着手调查，在还没有出结果之前，消息便已经扩散开，其中不乏各类真真假假的流言，比如惠誉已经考虑调低希腊的国债信用评级，这就直接导致希腊国债收益率暴涨。 这显然是一个赚钱的机会，但机会也不是谁都能把握的。 能搅动国际间债市的，只有诸如跨国投行、大型对冲基金、信托公司、银行以及各国政府，个人投资者显然很难折腾出什么动静。 ubs当然有能力在希腊债务造假一事上大赚一笔，却绝对不会与外人分润丝毫的利润，这一点陈乔山心知肚明，也正是因为清楚这些，他根本就没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不过场面话还是要说的，“诺顿先生，机会肯定还会有，我也一直期待能与ubs深度合作。” “陈，这也是我和ubs所乐见的。”诺顿笑了笑，他听出了陈乔山意有所指，却轻描淡写地把话题绕开了，双方都清楚这个饭局的由来，今天是陈乔山对ubs有所求，如今条件都没谈，他当然不会随意应承。 陈乔山也不以为意，等闲人很难爬上ubs亚太区副总裁的位置，诺顿是个老狐狸无疑，想让这位松口也不是那么容易，这一点他早有心理准备。 陈乔山今天来，就是想打通ubs的渠道。 作为买方，因为资金量的不同，权限也是不一样的，比如在互联网金融普及之前，想买货基，没有六位数以上的资金打底，根本就接触不到这种类型的投资，同样的，作为卖方，也不一定总处于强势地位，手握渠道资源，对于普通投资者，往往占有优势，但对于机构投资者，却往往处于劣势，有很大的让利空间存在。 陈乔山如今手里掌握着一大笔现金资产，自然不甘于受制于人。 在这次新浪的股票投资中，资产配置都是由他决定的，只不过借用了ubs的渠道，但佣金比例并没有任何的折扣，这显然不符合陈乔山的利益，他需要市场渠道，同时也需要更多的自主权以及更低的成本，这就是他今天来的目的，说白了，就是讨价还价。 路东与ed·诺顿不同，他主要关注的是亚太股市，之所以对陈乔山感兴趣，更多的是出于好奇，见饭局有向谈判发展的趋势，他忙出言打断道：“爱德华，我今晚可不是来听你跟陈先生谈公事的。” “那我们今晚就只聊轻松的话题，陈，你没意见吧？”诺顿从善如流，他心里也清楚，陈乔山不同于一般的客户，ubs亚太区04年总盈利超过三亿美金，根据迪罗基的数据，已经盖过了高盛，这其中，陈乔山个人起码贡献了1%的利润，这种客户当然得慎重。 “ok，我当然没意见。”陈乔山也不着急，论渠道资源，ubs只能算是二流，上面还有美林、高盛这样的巨头，他手里握有超过五千万美金之巨，ubs谈不拢，转投别家也完全不成问题，进入任何一家巨头都不存在门槛，他自然没什么顾虑。 不牵扯到利益，桌上的气氛随即又轻松几分。 随意聊了一阵，陈乔山想到先前的事，便问道：“陆总，我发论文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刚问完，桌上三人都笑了，陈乔山有些摸不着头脑，艾略特这时帮着解释道：“陈，你可能还不知道，希腊债务造假已经被欧盟查实，而你的论文就是最直接的导火索，内地什么情况我不清楚，但香港这边的媒体已经大篇幅报道开，你的身份不是秘密。” 陈乔山有些愕然，还真是墙内开花墙外香，国内一点动静都没有，香港这边倒是闹腾起来，他问道：“这些情况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艾略特摊了摊手，说道：“这又不是什么坏事，一些八卦媒体甚至已经把你和中国陈联系起来，陈，你应该还不清楚自己在港岛的影响力，这算是给你的一个新年惊喜吧。” “中国陈？”路东突然插了一句，随即他又狐疑地盯着陈乔山问道：“陈先生，难道说你就是去年年底的期货投资狂人？” 艾略特也意识到出了纰漏，他帮陈乔山投机原油本就是做的场外交易，而且这件事高度保密，除了福汇香港和本地证监会清楚账户内情，外人很难知晓。 巨额投机获利当然是瞒不住，即便不具名知情人士满世界存在，但也不至于暴露当事人的信息，这才有了媒体口中的中国陈。 在今天之前，还没人能把中国陈和陈乔山联系在一起，哪怕是ubs内部，面对一笔巨额资金转入，合规和交割部门也并没有查出问题，谁知道一个玩笑，却被路东看出了端倪。 艾略特有些后悔，面对路东的询问，他当即就想否认，不过在场没有傻子，他只得面带为难之色地看了陈乔山一眼。 陈乔山倒是无所谓，不说路东，在ed·诺顿这里，他的个人账户就没有秘密可言，既然过到了明面上，与其遮遮掩掩，倒不如爽快承认，还可以为接下来的讨价还价加几分筹码。 “不过就是在原油期货中小赚一笔，跟路总肯定是比不了的，倒是让几位见笑了。”陈乔山一脸人畜无害地应了一句。 小赚一笔？ 听陈乔山这样说，桌上几人都恨不得当场掀桌子。 路东虽然顶着港岛证券界股神的名头，手里掌握的资金量更是在十位数上下，但那都是投资人的钱，别说五亿港币了，就是五千万，都是一笔巨款，陈乔山虽然是在谦虚，但年纪轻轻，却给人一种口气很是不小的感觉。 与路东相比，ed·诺顿淡定得多。 他与路东不同，常与有钱人打交道，见惯了各类起家的富豪，在他看来，这类做期货投机的，天堂地狱只在一念之间，陈乔山不过是稍显年轻了一点而已，具体能走到哪一步还很难说。 第六百四十二章 入会 知道了陈乔山的新身份，桌上有了一阵短暂的沉寂。 如果只是普通客户，路东和诺顿不见得会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可一个敢于投入巨资豪赌原油期货，还能发论文搅乱市场的人，两者明显不搭界，难免令人心生疑窦。 好在饭局并没有持续太久，在座都是有分寸的，事涉客户隐私，也没人把心中的疑问诉诸于口，饭局结束，几人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服务生的引领下，到了楼上的一间茶室。 说是一间茶室，其实是个中西合璧的雪茄吧。 陈乔山不知道接下来有什么安排，他不觉得这种地方合适就合同细则进行商谈，正准备问一句，一个年约五十许的中年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刚进门，他就很是熟稔地与诺顿和路东寒暄着，双方显然是认识的，简单交谈几句，来人的注意力就转移到陈乔山这边，诺顿便帮着介绍道：“陈，这位是邓生，他是这家私人会所的经理。” 听说姓邓，陈乔山便暗自留了心。 这里本身就是邓家的产业，老板是港岛有名的奇人，眼前这位虽然不像经常登上社会版面的邓老板，但能执掌中国会，身份自是不同。 陈乔山微一点头，“你好，邓先生。” “你好。”邓姓经理上下打量了一眼陈乔山，然后掏出一张名片道：“陈先生，欢迎加入中国会，鄙人以及会所下辖员工将竭诚为您服务。” “什么？加入中国会？”陈乔山一愣，这个变故有些突然。 中国会名声在外，号称京城四大会所之首，陈乔山自然是知道的，虽说对西单西绒线胡同51号院好奇已久，想一窥究竟，但也仅止于此。 或许是上辈子的见闻使然，对于这种场合，陈乔山并没有什么太好的观感，更没有加入的想法，毕竟两辈子都是普通人，实在对所谓的上流圈子无感。 诺顿这时说道：“陈，你是ubs的核心客户，这里足以匹配你的身份，我和艾略特商量了一下，决定把这作为一份礼物送给你，由我和路做你的会籍介绍人。” 陈乔山心下恍然，难怪路东会出现在今天的饭局上，原来还有这层原因。 至于送礼，他倒是见怪不怪，西方的这些私人银行，都爱送定制的礼物，也算是一份小惊喜。 在客户生日的时候送份蛋糕，就是最惯常的手段，当然，也不是每次都能讨得客户的欢心，比如08年香港的某家著名私人银行，客户十几万的理财款，最终就拿回来七千，外加一个号称史上最贵的生日蛋糕，也是让人欲哭无泪。 陈乔山的财富都能上福布斯国内富豪榜了，对于能进中国会的资格，他没什么意外，像这种私人会所，低端一点的比身家，高端的拼人脉，既然都到这了，说明他已经够资格进这个圈子。 瞥了眼手中的名片，陈乔山更加确定，这位叫邓永贤的中年男人确实是邓家人无疑，不动声色地收起名片，他又问道：“邓先生，如果我入了会籍，是不是有资格去你们在燕京的会所？” “这是当然。”邓永贤笑着回道，“陈先生只要完成注册手续，相关信息会在第一时间更新。” “你们这个会籍怎么收费的？”犹豫了一下，陈乔山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很是好奇，中国会藏身于寸土寸金的中银大厦，还占去了三层，虽说这里的消费不低，但这种地方不是谁都能来消费的，邓家总不可能赔本赚吆喝。 场中几人都是一滞，这是重点吗？谁不知道，港岛的有钱人挤破头都想进来，这位可好，一个身家巨万的亿万富豪，不去关心这里举行的各种活动，反倒问起了入会费，简直是侮辱人的智商。 艾略特都看不过去了，今晚几人中，他的存在感最低，不过与陈乔山的关系却是最亲近，不想看手中最有分量的客户闹出笑话，他便帮着转圜道：“邓先生，陈先生最是喜欢开玩笑，你别在意。” 显然是见惯了风浪，邓永贤面上并没又流露出任何的轻视之意。 中国会采用的是推荐制，想入会，需由两位以上的会员联名推荐，这才有入会的资格，虽然还不清楚陈乔山的底细，但能请动ubs两位重量级的高层出面，面前这位身份定然不简单。 港岛的中国会存在多年，一直都是邓永贤在打理，成天周旋于港岛最顶尖的富豪中间，他的眼光何其老辣，拥有会员资格却比陈乔山年轻的不是没有，但都是些二代，邓永贤一眼就看出，陈乔山并不在此类，如果说ubs亚太区的副总裁肯帮富豪子弟张目，还是有可能的，这些跨国投行中，多的是内地的各类关系户，但动用私人关系亲自介绍入会，这件事就费思量了。 邓永贤说道：“陈先生，详细的会籍资料我马上让人送上，有什么问题，你尽可问我。” 见邓永贤一副古井不波的表情，陈乔山也没了兴致，到今天这个地步，他虽然还没到视金钱如无物的境界，但十万二十万的，还真不是太看在眼里。 不多时，邓永贤叫来了秘书，当场就办妥了入会的相关手续，流程很简单，陈乔山只留了个联系方式和青山资本总裁的职位信息，便拿到一张黑底鎏金的会员卡。 办妥这些，几人也不做停留，陈乔山与ed·诺顿约好明天在ubs总部商谈的行程，又与路东互换了一张名片，这才被艾略特送回了酒店。 这次还是住在太古广场的万豪，不过不是顶层的私人公寓，而是住在酒店的行政层。 到了门口，陈乔山才想起没拿房卡，看了看表，已经夜里十点多，他在犹豫是敲庹小雪的房门还是叫客房管家，还没等他拿定主意，对门的房门却是打开了。 庹小雪穿着一身睡衣出现在门口，她看着陈乔山问道：“你站门口干嘛？” “忘了拿房卡，进不去门。”陈乔山无奈一笑。 庹小雪晃了晃手里的房卡，调侃道：“你根本就没领房卡，一直是我收着的好吗？” 陈乔山也没在意，接过房卡打开门，正准备进去，记起一件事，他又回头说道：“有点事，你来我房间一趟。” “你想干嘛？”庹小雪就如同受惊的兔子，警觉地问道。 回头看了她一眼，陈乔山颇为无奈地说道：“想什么呢，你是来出差的，有事交待你明天去办。” 庹小雪有些犹豫，不过终是说道：“那你先等下。”她说着，“啪”地又把房门关上了。 陈乔山摇了摇头，没去理会径自进了房间，可等了好半晌，都不见庹小雪进来，直到他都想打电话催催了，她才推门走了进来。 陈乔山一瞧，差点气笑了。 不过几步的距离，庹小雪竟然换了身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就这警惕性，让陈乔山是哭笑不得，他忍不住问道：“我说，在你庹小雪眼里，我就这么不堪，值得你这般防备？” 庹小雪却是不怵，说道：“那谁说得准，孙光明在燕京与已婚少妇勾勾搭搭，你俩成天混在一起，就是一丘之貉，谁知道你的想法，防备一下总是没错的。” 想起孙胖子的口味，陈乔山就是想辩驳两句都懒得费神，他也不废话，从行李箱中拿出一叠资料道：“这份资料拿去，明天有一天时间，你先整理出来。” 瞧见是正事，庹小雪也不废话，她接过资料问道：“这是什么？” “跟领克特的谈判方案，你明天先检查一遍，有什么问题及时告诉我。”陈乔山说完便摆了摆手，说道：“行了，不是怕我打你主意吗，还不赶紧走？” 出人意料地，庹小雪并没有离开，而是犹犹豫豫地说道：“我这还有件事。” “怎么，难道是许小渝那边有什么情况？” “你怎么知道？”庹小雪很是惊讶，她这什么都还没说呢，陈乔山怎么就知道了。 两人正说着，陈乔山的手机响了。 晚间的时候，小五就打来好几个电话，她的电话可以不理会，严小沁的却不能不接，陈乔山也不想再聊下去，康盛香港分公司在他眼里可有可无，实在没什么分量，至于许小渝，就更没什么存在感，跑了一天也累了，他也不想再费神，便摆了摆手说道：“行了，今天就到这，其他事明天再说。” 庹小雪不禁气结，不过人家是老板，她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拿着材料离开。 第六百四十三章 收购战 这次香港之行日程安排得很是紧凑，处理新浪股票这等事，也只能第二天和艾略特在酒店的行政酒廊里谈。 昨晚跟严小沁在电话里聊起了视频网站的事，时间有些长，陈乔山今天起晚了点，艾略特已经等着了。 陈乔山先取了一份早餐，然后才走到艾略特所在的桌子旁问道：“你不来一份？” “不用，我已经吃过了。”艾略特见他到了，便收起了手里的报纸。 行政酒廊本身就很有私密性，来这用早餐的人也不是很多，两人没要包厢，坐下之后，陈乔山当先问道：“昨晚的走势怎么样？” 虽然没头没尾，艾略特却很清楚他在问什么。 “很平静，没有更进一步的消息，新浪的股价还是在三十三美元附近的高位波动，市场都在等盛大下一步的动作。” 五天之前，坊间冒出传言，新浪将在2月18日晚间易主。 消息来得很突然，外界普遍猜测可能是雅虎将对新浪动手，两者的绯闻早就传得沸沸扬扬。 结果等到19日0时前一刻，盛大才对外声明，已经和一致行动人通过二级市场累买进新浪19.5%的股份，成为新浪实质上的第一大股东，受此影响，新浪股价在后半夜暴涨17%。 早在去年12月底，陈乔山从原油期货市场回撤的资金，近三分之一收益都投到了新浪股票上。 而在去年，因为看空国内互联网短信业务，几大门户无一例外都遭遇欧美投资者抛售，市值不断缩水。 因为跌幅太深，新浪还在美国遭到欧美投资者的集体诉讼，受此影响，新浪股价进一步下挫，当时陈乔山正好从原油期货中大捞一笔，看到相关的消息，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未来的收购战，当即便交待艾略特大举买进。 陈乔山给出的理由很简单，他看好互联网门户，虽然这个理由很没有说服力，但艾略特已经习惯了陈乔山的风格，没有多问便依言进场。 果然，前后不过一个半月，形势突然逆转。 首先是官司顺利和解，外加年报利润率预告好于市场预期，新浪的市值大幅走高。 如今又传出盛大入局的消息，连番刺激之下，新浪的股价已经暴涨至三十三美金，按照陈乔山早前每股二十一刀的平均买入价计算，仅此一笔，潜在投资收益率便一举超过50%。 作为经手人的艾略特，也不得不感叹陈乔山的眼光与运气，至于其他可能，他倒是并未多想。 陈乔山清楚这次股权纷争的最终走向，新浪没有被盛大吞掉，也没被原始大股东收入囊中，最终却落入管理层之手，成就了中国互联网业的首例mbo，这就是新浪未来清晰的脉络。 “我们手里有多少新浪的股票？”陈乔山吞下最后一口培根，感觉有些意犹未尽，比起中餐，西餐看似精致，却缺少饱腹感，一份显然不能满足他的胃口。 西式早餐总是不如豆浆油条来得实在，不是很合他的口味，不过他并没有再去餐台取一份的意思，这与投资不同，吃饭有个七八分饱便足矣，但投资却是要尽可能榨干每一分利润。 “我们总计持有新浪107万股，目前持股比例在2.12%左右，市值超过3500万美金。”艾略特递过来一叠材料，又接着问道：“陈，是不是现在就离场？” 这个问题他一直都在考虑，收购战中不确定性因素太多，对于盛大的突袭，新浪方面虽然一直都没有明确的态度，但市场已经有诸多传言。 众所周知，新浪的股权情况太过复杂，在盛大介入之前，不存在任何单一控股的大股东，这就给了外界太多的机会，而管理层持股比例太低，没有足够的话语权，这也是屡遭市场诟病的原因。 如果新浪和盛大达成合并协议，股价无疑还有大幅上扬的空间，如果两者谈崩，这就要看双方谁的动作快，盛大率先控制住局面还好说，如果让新浪董事会掌握主动，这笔投资恐怕要大打折扣。 艾略特很清楚，现在就是在赌，与ubs的分析团队相比，他无疑更相信陈乔山的判断，不管是眼光也好还是运气也罢，这么多次机会面前，陈乔山还从未错过分毫，仅凭这一点，就足以令人信服。 陈乔山没有当即给出答案，而是先翻了翻刚拿到手的资料。 艾略特收集的资料很详细，里面有不少瑞银投研人员对新浪可能应对的预测报告，其中就有“毒丸计划”，陈乔山饶有兴致地翻了一遍，问道：“你的意见呢？” “如果由我做决定，在25美金的价位，就已经全部交割离场了。”艾略特的语气很是理所当然，赚到手的才是钱，纸面财富看着风光，但风险性太高，搞不好就有满盘皆输的可能，这样的例子实在是太多了。 陈乔山问道：“你的意思是卖掉？” “当然，为什么不呢？”艾略特的答案很是肯定，他跟其他欧美同行一样，受上次股灾的影响，他们普遍看衰中概股的未来。 似是看出陈乔山眼中的不以为然，艾略特问道：“怎么，你有不同意见？” 陈乔山把手里的资料放下，研报也只是提供参考，如果准确率有天气预报的十分之一，就不会存在那么多赔钱的投资者了，哪怕这些均出自ubs的分析员，他也并不是很重视，相比于这些，他的记忆无疑要可靠百倍。 “我不觉得新浪董事会会轻易就范，当然，我也不认为盛大会与新浪打收购战。” 陈乔山给出了自己的判断，准备来说，应该是道出了股权收购案未来的走向。 他不担心有什么麻烦，这种事情见仁见智，即便事后一一验证，也不过再添一桩神准预测而已，顺便，他也给出了自己的理由，既然是判断，总是要有能使人信服的理由： “盛大如今不超过三十亿美金的体量，他们的持股成本肯定比我们高，保守估计在两亿到三亿美金之间，如果这笔投资被套，肯定也是伤筋动骨，这绝对不是盛大背后的投资人愿意看到的结果。” “你认为盛大对新浪的收购案最后将成为一次财务投资？”艾略特很快便明白了陈乔山的意思。 “当然，因为这最符合几方的利益诉求。”陈乔山知道，事情不仅止于此，最高潮将出现在四月份，身为新浪创始大股东的四通控股，竟然在收购战没有落幕之际大笔高位套现，趁机又割了一波韭菜，让外界是大跌眼镜。 艾略特问道：“那我们继续持股观望？” “这得分开看，如果新浪的股价下挫，我们继续买进。”陈乔山把最终的决定说了出来，盛大都能大赚一笔，也就没必要消极应对，他可是清楚，四月份又是一个年报的发布季，连四通控股都跳出来套现，说不得，新浪的股价还有继续上涨的空间，他可不会放弃赚钱的机会。 第六百四十四章 讨价还价 元宵节不是法定假日，香港这边也没什么节日的气氛，据说晚间在周边公园有小型的灯会，不过规模及人流量肯定是不及燕京。 小五一早就打来电话，昨晚没回她短信，陈乔山很是惹了一通埋怨。 小五最是喜欢热闹，早就惦记燕京的灯会，今天肯定不会错过，打来电话就是想确认陈乔山的行程，今天能不能赶回燕京还是两说，听到这个答复，小五有些失望，不过还是说要跟严小沁一起去看灯会，陈乔山不是很放心，密云公园去年元宵节刚闹出踩踏惨剧，伤亡人数甚至盖过了未来沪市外滩那次事故。 陈乔山知道，以小五的性子，没自己在跟前约束着，严小沁未必治得住她，他只得给严正华打了个电话，让小五她们今晚跟严家人一起，有严妍那丫头跟着，小五倒是有点做姐姐的样子，应该闹不会出什么乱子。 ………… 上午，陈乔山依约到了瑞银香港总部。 虽然投入的资金不算小，但他到访ubs的次数屈指可数，平时都是跟艾略特约个地方谈事情，这也是大多数人的习惯，不喜欢待在办公室里谈投资。 “陈，欢迎。”诺顿已经等在了电梯口，这让陪同陈乔山上来的前台秘书大感惊讶，这么年轻就能让公司高层出面迎接，必定是年少多金无疑。 陈乔山笑道：“诺顿先生，欢迎就不用了，只希望今天这趟行程能让我们双方都有满意的结果。” “一定会的。”诺顿自然是满口应承，不过他并没有马上谈工作的意思，而是饶有兴味地问道：“陈，用不用带你参观一下我们的办公区？” 作为世界顶级的私人银行，ubs香港总部设在国金二期，这里03年才竣工，是目前全港第一高楼，全球也在前三甲之列。 ubs财大气粗，在港不仅一处办公地，仅国金中心就租下了四层，陈乔山所在的是76楼，楼上十层属于香港经管局，在外界眼里，这里已经成了香港财富的象征。 面对邀请，陈乔山自然不会拒绝，与楼下的拥挤不同，这一层很是松散，都是独立办公区，视野开阔，放眼望去，全港尽收眼底。 最终，陈乔山被诺顿引进了办公室，待到秘书送上茶水，两人这才切到正题。 “陈，你的要求我们已经收到了，坦率地说，难度有点大。”诺顿当先定下了基调，他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不是不能谈，而是条件还没给到位。 陈乔山要借用ubs的渠道，把手里的资金转回国内，做一个类似权益基金式的投资，至于投资方向，当然是以未来两年的a股市场为准。 现如今，能让大笔海外资金自由进出国内证券市场，除了这些跨国投行，还真没有太好的市场渠道。 如果只是单纯的把钱弄进国内，陈乔山还是有办法可想的，但是要把大笔盈利再顺利带回到国际市场，最好的办法就是借助qfii的渠道，而瑞银享有国内股市最大的投资份额，与ubs合作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诺顿露出要价的意思，陈乔山也不觉得奇怪，换做是他，手里把控着渠道资源，也不会轻易松口，他面上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豫之色，径直问道：“诺顿先生，我是很有诚意的，条件可以谈，有问题你尽可以提。” 诺顿道：“陈，你要了解，瑞银向来只对机构投资者开放渠道，暂时不会对私人投资者放开，这也是内地政府的要求。” 陈乔山知道，这就是托词了。 以他的资金持有量，说是私人投资者，未免有些牵强，哪怕是中等规模的对冲基金，也是绰绰有余。 理论上来说，二三百万美金就能实现对冲基金的低配起步，规模在国际市场上是小了点，但船小好调头，这种小微型的基金也确实是大量存在的。 诺顿在这绕弯子，无疑是想增加谈判的筹码，厮混到今天，陈乔山早已不是金融场中的新丁，他当即不咸不淡地说道：“诺顿先生，如果有必要，我们可以考虑换个方式合作。” ed·诺顿一时间有些摸不准陈乔山话里的意思，他试探着问道：“什么方式？” “既然此路不通，那就不妨换个思路，我的资金量诺顿先生想必是清楚的，不如我在香港成立一个对冲基金，再以基金的名义与ubs谈合作，这样既规避了法律风险，也符合瑞银的合规标准。” 陈乔山笑着把方案放了出来，诺顿却是脸色一变，没办法，这个提议实在是有点阴损。 迄今为止，陈乔山账户中的资金近六千万美金，单是每年的管理费都在千万港币以上，这还不包括业绩分成，如果放任对方成立对冲基金，不仅失去这么一位大客户，陈乔山愿不愿意继续跟ubs合作都还是个未知数，要知道，瑞银以私人财富管理著称，单从主经纪商业务而言，最多也只能算是二流。 诺顿很清楚，如果换做是他，手握这么大一笔资金，即便是高盛、美林也尽可去得，完全没必要继续跟ubs合作。 陈乔山几乎就是划出了底线，谈不拢就一拍两散，诺顿本身就是老狐狸，岂能不清楚陈乔山话里的意思，他当然不会拿这个开玩笑，如果流失这么一位大客户，各方面都是交待不过去的。 陈乔山已经亮明了底牌，诺顿也不再绕弯子，当下直奔主题，讨论起了份额问题，至于合规方面，有的是办法规避，前面说了半天，不过都是在试探。 接下来就是两年的大牛市，大盘从998点一路涨到6124的高点，这样的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ubs本身提供融资融券业务，而且费率低廉，但人民币市场却是个例外。 qfii属于稀缺性资源，即便瑞银超过gs、ms持有最大的市场份额，也不过掌握着十亿美金的投资额度，陈乔山狮子大开口，张口就要一亿美金，在诺顿看来，这显然不现实。 如今上证30已经调整到上证180，上证50也于去年元旦出台，哪怕只是做个简单的指数追踪基金，陈乔山也能从这波牛市中闭着眼睛大捞一笔，手里的资本自然是越多越好。 “诺顿先生，我是很有诚意的，按照规则，我持有足量的资金，要一个亿的份额，不算过分吧？”俗话说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不管结果如何，陈乔山总是要争取一下的。 “陈，规则不是这样用的。”诺顿也不是好糊弄的，他当即就拆穿了陈乔山的说辞，又继续反驳道：“你有一百万美金，我当然可以借出三百万美金，哪怕五百万美金也是可以考虑的，但这是一个亿，显然不是一回事。” 陈乔山笑了笑，随即又说道：“要是融资利率翻倍，你觉得这个条件可以继续谈吗？” “此话当真？”诺顿显然被惊住了，香港是国际金融港，融资利率低、杠杆高，这是行业普遍现象，但利率翻倍也不是谁都敢玩的。 “当然是真的，我从不拿投资开玩笑。”陈乔山丝毫没有留余地，即便成本高一点，他也是能承受的，与预期利润相比，融资成本实在是有些无足轻重，要是错过这波行情，下个牛市起码得再等十年，与其投点小钱浪费机会，倒不如放手一搏。 第六百四十四章 房产中介 面对陈乔山开出的优厚条件，诺顿心里难免起疑，不过随后他就明白了陈乔山的用心，因为在渠道额度上，陈乔山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咬死了一亿美金不松口。 两人跟菜市场的商贩一模一样，斤斤计较半天，也只谈到九千万，这还只是渠道款，额度谈妥了，又开始计较出资比例。 临近中午，双方总算是谈妥了合作细则。 诺顿这时也放松下来，先前谈判中咄咄逼人的姿态也不复存在，他提议道：“陈，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西餐厅，不如我们中午一起去喝一杯？” 陈乔山看了看表，已经十一点半。 昨天已经跟许小渝约好，虽然关系一般，但毕竟还要顾及戴志康的面子，不好放鸽子，陈乔山便说道：“今天就不必了，我中午还有安排，不如等到我们从股市抽身，再庆祝不迟。” 诺顿也没有勉强，想到中国股市的一些情况，他又不无提醒之意地说道：“陈，虽然a股已经接连探底，但即使是我们自己的投研人员，也不确定底部究竟在哪里。” 瑞银旗下网罗了大量的股市分析师，打造出全球最大的股票交易平台，他们也是最先获得qfii资格的两家外资金融机构之一，国内第一单qfii交易指令就是由瑞银下达的，作为ubs亚太区副总裁，诺顿对a股自然很是熟悉，既然达成了合作，他也不介意多说几句，“陈，我建议你谨慎投资，去年qfii机构在a股市场抄底的不在少数，但无一例外都是亏损，尤其是摩根斯坦利和野村证券，损失最为惨重。” “诺顿先生，谢谢你的提醒，我会认真考虑的。” 听说外资投行也没逃过被割韭菜的命运，陈乔山感觉有些怪异，但也仅止于此。 诺顿虽是一番好意，不过陈乔山肯定是不会改变主意的，机会千载难逢，借助ubs的渠道，不仅能趁机捞一笔，还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不抓住就太可惜了。 ………… 中午，陈乔山做东，请许小渝吃饭，庹小雪自然也被叫上了。 三人也没去富临饭店这种地方，而是选了家传统的围村菜餐厅。 围村菜是香港少有的本地特色美食，类似于盆菜，据说很是有些历史，但搬进了饭庄，必然是要经过改良的，陈乔山曾带着严小沁一起来过两回，感觉还不错，今天就特意把地点定在这。 “味道不错，还是大山会挑地方。”许小渝先是赞了一句，然后又似是随意地说道：“来香港小半年，整天不是西式快餐就是大排档，腻味得不行，香港看着挺繁华，但别想找到一家正宗的东北菜馆，还是燕京好，不管想吃什么，总能找到合口味的。” 陈乔山似是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只是笑了笑，然后说道：“我倒是知道一家店，离这不远，就在中环的伊利近街，那里有不少大排档，其中有家满汉居，主打的就是东北菜，很是地道，小渝姐有机会不妨去尝尝看。” “哦，是吗？回头抽时间去瞧瞧。”许小渝脸上颇是不自然，这也正常，不管是谁，刚起话头便被人堵了个实在，表情恐怕都不会太好看。 庹小雪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却根本没有插话的意思。 她跟许小渝以前就认识，不过关系谈不上有多亲厚，见面也就是打个招呼。 昨天跟着在中环附近逛了一晚上，期间许小渝分外热情，话里话外都在试探她的口风。 庹小雪何其聪明，早就猜透许小渝的心思，不过她也清楚，有些事还是少掺和为妙，是以整顿饭期间都没怎么开口。 陈乔山装糊涂，许小渝也拿他没办法，有庹小雪在场，她也不好挑明了说，只得耐下性子。 吃完饭，三人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就近找了家咖啡店坐了会儿，趁着庹小雪去吧台点单的机会，许小渝直截了当地说道：“大山，如果有可能，我还是希望回燕京工作？” 陈乔山预料到会有这一出，他没有去追问原因，而是问道：“这事你跟戴哥商量过吗？” 许小渝愣住了，她听懂了陈乔山的意思。 如今的康盛，由刘畅和戴志康掌控全局，陈乔山不问她回燕京的原因，而是直接问戴志康的意见，其中推脱的意味很明显。 许小渝却是松了口气，只要陈乔山不反对，戴志康那里自然不存在问题，不过她也清楚，不反对不代表没有意见，在香港这么一折腾，即便是回到燕京，恐怕也再难在康盛获得比较重要的职位。 三人只是稍作停留，也就一盏茶的工夫，庹小雪对着陈乔山问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是不是现在就过去？” 许小渝奇道：“怎么，你们下午还有工作安排？” 陈乔山说道：“约了领克特韩国总公司的老板，戴哥不是开发了一套广告联盟系统吗，总不能利润全部便宜了韩国人，该争的还是要争的。” 许小渝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当初康盛不想错过这块蛋糕，无奈起步太晚，这才引进了领克特，由于太过仓促，条件很宽泛，她不禁有些担心地问道：“当初签过合同的，现在毁约，不会有麻烦吗？” “合同就是拿来撕毁的，麻烦肯定是有，但也大不到哪去。”陈乔山倒是信心很足，跟领克特合作不过是权宜之计。 仅去年第四季度，就为对方贡献了超过四百万的利润，这充分证明了康盛的渠道能力，如今再谈合作，韩国人可能就要掂量一下利弊得失了。 刚离开咖啡店，陈乔山就接到艾略特的电话。 “什么，买别墅？”刚聊了两句，陈乔山就惊讶地反问了一句。 “是的，陈，我刚收到消息，山顶歌赋山里道6号独立屋正在挂牌出售，业主楼面要加价不高，那里是香港富人聚集区，小超人就安家于此，以你的财力，买下肯定没问题，而且很有升值空间……” 听着艾略特在电话里喋喋不休，陈乔山突然发现，这家伙很有做房产中介的潜力。 在香港买房？ 这倒是一个很有诱惑力的建议，98金融危机过后，香港楼市直接高台跳水，如今仍处于复苏阶段，选在这这个时候入手，赔肯定是不会赔的。 香港的豪宅聚集区实在太多，远不是一个浅水湾或者半山就能够概括的，对于所谓的歌赋山道，陈乔山有些陌生，不过以他目前的财力，在港置办一处产业肯定是可以考虑的。 香港作为金融港，以后往来恐怕不会少，总不能每次都住酒店，即便是做投资，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想到此处，陈乔山便问道：“先等会，你总该告诉我这处宅子的价格吧？” “不是很贵，包括花园在内，总面积三万五千平尺，其中包括一幢三层的独立屋，其余是花园以及车库，仅室内面积就有一万平尺……” 一平尺约等于十分之一平米，这处宅子已经超过了三千平方米，即便再便宜，五千万港币总是要有的。 想到买套别墅要掏半个亿，陈乔山立马就不愿意了，有这些钱，都够他在燕京淘弄十几座老宅子了，何必跑山顶买套钢筋混凝土的洋房。 第六百四十六章 得与失 来香港之前，康盛已经与领克特方面沟通过，不过对方燕京分部没有决策权，这才有了这次见面安排。 为了方便陈乔山在港出行，艾略特把那辆君爵连同司机一并留下了，会面的地点定在尖沙咀的半岛酒店，中环过去还需要过海，为了不至于迟到，只能提前出发。 走到半途，庹小雪略带期待地说道：“现在过去不就是下午茶时间吗，是不是就是那家张国荣最爱的半岛酒店下午茶？” 陈乔山点了点头，又略微好奇地问道：“怎么，你喜欢张国荣？” “你有意见？”庹小雪反问了一句，处得久了，她已经熟悉的陈乔山的脾性，偶尔也能说笑几句。 司机是香港本地人，不懂普通话，英文交流倒是没问题，便也不担心两人的谈话被对方听去，庹小雪拿出随身带着的文件说道：“方案我都整理出来了，具体的条款我问过汪律师的意见，大体上没什么问题，不过真要是签合同，用不用让法务亲自来一趟？” “不用这么麻烦，今天只是先谈谈看，能达成合作意向就算完成任务，具体条款肯定还要继续扯皮。”陈乔山没指望一口吞个胖子，在利益面前，没有谁愿意轻易让步。 好在一路顺畅，隧道也没遇到拥堵，很快便到了酒店，约好的是下午三点半，到酒店也不过三点一刻，两人又在车里坐了一阵，时间差不多了，这才下了车。 陈乔山一向认为守时是好习惯，他却也没有提前的意思，今天是来谈判，姿态一定是要有的。 半岛酒店下午茶就在进门的大堂左右，虽然今天是元宵节，但排队的人数丝毫不见少，不过以老外和本地人居多。 陈乔山来过两回，已经见怪不怪，庹小雪却是好奇得紧，从张爱玲到张国荣，关于半岛酒店的传闻实在是太多，即便是刚进来，她就已经感觉到这里明显有别于其他酒店。 望着远处闲置的桌子和排队人群，庹小雪问道：“不是有空位子吗，怎么这么多人排队？” “酒店的住客可以预约，那些桌子是留给他们的。”陈乔山倒是知道其中的缘由，半岛酒店的下午茶很受欢迎，却经常一座难求，一些明星富豪便在此定下长包房，平时也不入住，只为了方便预定一个下午茶的位子。 进门不久，就见一个西装男迎面朝两人走了过来，见到来人，陈乔山笑着招呼道：“李部长，过海耽误了一些时间，倒是让你久等了。” 西装男就是领克特燕京分部的负责人李长源，当初与康盛的合作，就是陈乔山出面谈下来的，两人早就认识。 “不着急，我们也是刚到。”李长源操着一口纯正的天津腔应了一句，外人听了，一准把他当成中国人，陈乔山却是知道，这家伙是个地道的韩国人，本科是在南开念的，落得一口道地的天津腔。 “陈总，这边请，我们会长已经到了。”李长源没有多做寒暄，而是直接把人带到了大厅左边的一张桌子面前。 领克特是韩国最大的互联网广告平台，业务规模很是不小，已经打入包括中国、美国在内的众多市场，陈乔山本以为这家互联网公司的老板应该是位年轻人，不过等见到正主，他才发现跟预想有很大出入，对方虽算不得苍老，却也绝不年轻，保守估计也在奔六十的人了，这样大龄的互联网人，在国内陈乔山也只遇到谭智一个。 陈乔山在打量对方，领克特的掌门人金玺镇也在打量他，李长源这时说道：“会长，这位就是青山资本的总裁。” 金玺镇摆了摆手，打断了李长源的介绍，他径直对着陈乔山伸出手，用英文说道：“陈先生，你还真是年轻有为。” 陈乔山有些准备不足，他本以为还要靠李长源居中做翻译，没想到对方懂英文，而且一上来就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他当下不软不硬地答道：“哪里的话，我也有些好奇，像金会长这般年纪的互联网人还真是不多见。” 金玺镇自然听得出对方话里挑衅的意味，却只是一笑了之，没有继续做口舌之争的意思。 坐下之后，李长源招手叫来了侍应，陈乔山只要了杯大吉岭，半岛酒店选用的是最上等的品级，比某些拿立顿糊弄事的五星级酒店要强上不少。 刚坐定，陈乔山就觉得这里并不合适谈公事，首先就是气氛，有一种香港少有的慵懒，再一个，空气中弥漫着各式糕点的甜香，委实有些不合时宜。 陈乔山对这种环境很是不感冒，不过地方是金玺镇定下的，来都来了，也不好挑剔什么。 “陈先生，康盛想收购领克特在中国的业务，不知道你能开出什么价码？”金玺镇虽然不像是互联网人，但很是直接，当先挑起了话题。 “不是收购，是合作。”陈乔山纠正道。 “我的意思是双方要加深合作，至于领克特中国分部，只是作为合作的一部分，并入新的合资公司，今后共同开发国内市场。” 这个说法并不新鲜，因为情况李长源早已汇报到总部，金玺镇质疑道：“陈先生，我们前期的合作很顺利，还有必要成立新的合作公司？” 陈乔山略带几分不屑地说道：“贵方在中国市场的爆炸式增长，都是建立在康盛无偿付出市场渠道的基础之上，这种合作是不可延续的，这个就不用我多做提醒了吧？” 金玺镇脸上的肌肉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他明白，陈乔山说的是事实，这也是他今天愿意亲自坐到谈判桌前的理由。 自从领克特与康盛捆绑到一起，虽然利润率大幅攀升，但90%的渠道都掌握在康盛手里，而领克特只负责广告来源和技术支持，一旦和康盛撕破脸，好不容易在中国市场赢得的局面恐怕会立时失控，损失显而易见。 金玺镇略一沉吟，说道：“陈先生，与康盛的合同可以重新拟定，我们愿意放弃部分权益，用以支付康盛的渠道费用。” 陈乔山暗自冷笑，国内如今的网络广告，50%的市场份额掌握在门户手中，剩余部分由几十家联盟瓜分，其中google占据了半壁江山，百度算是后起之秀，势头起来得很快，紧追google，已经坐稳了第二把交椅，其余都不过处于起步阶段。 正是因为与康盛的合作，领克特才备受中小站长的青睐，借助康盛提供的市场渠道，领克特率先推出cps广告模式，这比传统的点击付费的更受广告主欢迎，不过小半年时间，已经一改往日的颓势，牢牢在中国市场站稳根脚，虽然四季度营收不及百度联盟四分之一，但照这个模式走下去，大有后来居上的可能。 因为急于介入市场，康盛放弃了渠道收益，如今金玺镇想以分成来巩固合作，显然是没掂量清形势，陈乔山要的可不止这些。 “金会长，作为合作方，我在这里正式通知你们，康盛已经开发了一套传统的cpa广告系统，近期就将投入市场，毕竟cps也不适合所有的站点，这跟咱们去年签订的合同应该是不冲突的。” 听到这里，金玺镇和李长源都是一怔，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的神色都有些不好看。 能做到跨国公司，谁都不是善与之辈，康盛既然做出了cpa系统，做出cps又能有多难？ 金玺镇脸色沉寂，陈乔山这近乎就是威胁，他有些想不通，既然准备撕破脸，为什么又找上门求合作。 再往深一层想想，康盛掌握市场渠道，又不缺技术，至于广告主，完全可以找广告公司替代，换做是他，一脚把领克特踢开就是，有必要这么大费周折？ 金玺镇心里泛起疑问，他思索良久，也没猜透对方的意图，当下便问道：“陈先生，既然是这样，康盛自己做就是了，我们的合作还有必要继续下去吗？” “金会长，我这个人一向是重合同守信义，既然双方签了合同，就肯定照章办事。”陈乔山笑了笑，给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信的理由。 桌上几人神色各异，金玺镇还好，人老如狐，他心里已然明白，既然对方找来了，事情就肯定还有回旋的余地，反倒是庹小雪，脸上虽然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暗自吐槽。 新的合同条款是她整理出来的，要是没外人，庹小雪一准忍不住讥讽两句，她明白，这也只能暂时糊弄糊弄韩国佬，要是让他们看到新合同，怕是掀桌子的心都有了。 陈乔山却不管其它，又自顾自说道：“我信奉术业有专攻，广告联盟不是康盛的主业，但既然做了，就要坐上内地市场的头把交椅，我相信领克特也有这种想法吧？” 金玺镇眼神闪了闪，韩国市场太小了，与中国比不过弹丸之地，领克特虽然称霸韩国，但规模有限，如果真能占领中国市场，哪怕只是想想，他的胸口就一阵抽紧，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 只是一瞬间，金玺镇就有了取舍，他问道：“不知你们想怎么合作？” 见对方终于对方案有了兴趣，陈乔山不由得笑了，他知道，韩国佬被说动了，今次离谈成应该是不远了。 陈乔山也曾考虑过，踢开领克特单干，哪怕是闹到法院，也不过是打官司赔钱而已。 这还真没什么可忌讳的，包括三大门户在内，每年不知道要花掉多少律师费，像是最近麻烦缠身的新浪，就在今天中午，因为信息披露不及时，又在美国被告上了法庭，算是给收购战添了把火。 之所以没踢开领克特，陈乔山也是仔细考虑过，作为未来长期占据国内cps广告联盟市场前三甲，却从未问鼎的领克特，技术肯定是成熟的，与他们保持合作，技术优势是一方面，也方便康盛向外渗透扩张。 到目前为止，康盛还只是一家互联网公司。 陈乔山曾听过一句话，国内的互联网公司，拥有了整个中国市场，却失去了全世界，他野心甚大，自然有向外扩张的想法。 迄今为止，google仍未正式进入中国，但他们的联盟广告已经被动进入国内市场多年。 陈乔山自然想照搬google的模式，这样一来，势必要寻求外部合作者，而领克特无疑就是最佳的合作方。 第六百四十七章 交换 面对陈乔山开出的极具诱惑性的条件，金玺镇显然是动摇了，但看到具体的合作协议，他却坐不住了。 按照陈乔山给出的合作方案，在新的合资公司中，康盛方面占80%的股权，而领克特却只有剩余20%，仅这一条，金玺镇就无法接受。 “20%？你当真没在开玩笑？”韩国人像是受到了羞辱，语气中明显带着几丝愤怒。 面对这种局面，陈乔山并没有急于解释，谈判而已，不管对手做出何种反应，都不必太当真。 等到场面稍微冷静下来，他这才说道：“金会长，中国和韩国是有区别的，我们的目标是做到行业第一，以内地的市场份额，我想即便是10%的利润分成，也要超过领克特本部的利润总和了。” “不与康盛合作，领克特也未必做不到行业第一。”金玺镇当即予以反驳，即便心里承认陈乔山说的在理，但他不会轻易屈服，利益当前，该争取的肯定不能有丝毫的让步。 陈乔山也不着恼，又似笑非笑地问道：“金会长，如果不是与康盛合作，贵公司未来几年在中国能否盈利都成问题吧？” 金玺镇沉默了，因为他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康盛的渠道优势太过重要，这就好比陈乔山选择与瑞银合作一样，没有瑞银，他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把钱弄回内地市场，但效果却差太多。 当初德隆面临崩盘的时刻，上投摩根不过买入三十万股老庄股，投入资金有限，却令德隆系旗下股票全面止跌回涨，同样是渠道商，如果换成是中金或者中信出手，不敢说没有作用，却绝对到不了这般地步，这就是渠道的优势，更进一步，在接下来的这次牛市中，即便抄底成功，也难免背上“割韭菜”的骂名，外资则要安全得多，资金流转一圈，最终又回到国际市场，只要陈乔山愿意，完全可以做到来无影去无踪，即便是国内监管部门，也没办法查到他头上，这同样是渠道商的优势。 同样的，在网络广告市场，康盛天然便具有渠道优势。 有十几万的中小站长做支撑，包括雅虎和百度在内，都不得不放下身段谈合作，也正是基于与康盛的合作，才让领克特克服先天优势的不足，一举在中国市场站稳脚跟。 见对方沉默下来，陈乔山又继续说道：“金会长，领克特短板很明显，业务模式单一、没有涉足cpa广告市场，而且中韩存在文化差异，如果没有本土支持者，你们很难在中国市场立足。” 反正对方也没办法验明真假，陈乔山不介意危言耸听两句，说了几句，他话锋一转，“当然了，条件也不是不能谈，既然是合作，康盛方面还是很有诚意的。” 金玺镇脸色稍微缓和了些，既然是谈判，双方当然都得留余地。 不用对方开口询问，陈乔山直接说道：“股份份额不变，但康盛可以让出discuz在韩国的代理权。” 金玺镇犹豫了，他明白，这就是利益交换。 作为合作方，他当然清楚康盛的底细，如果能获得代理权，肯定是有利可图，但仅局限于韩国市场，当然不足以弥补领克特在中国的损失，思忖良久，他才开口道：“陈先生，领克特在亚洲各国和欧美市场已经有畅通的渠道，或许我们还可以再谈谈？” 毫无疑问，陈乔山的目的达到了。 对于领克特而言，肯定是有利可图，对康盛来说，也没什么损失，与其费尽心力做推广，不如借助成熟的代理商，庹小雪不由得瞥了陈乔山一眼，来之前，她根本不觉得事情能谈下来，现在看来，问题应该不大。 虽然大体方案有了共识，但涉及到具体的利益分配，肯定不是一时半刻能谈妥的。 半岛酒店的下午茶也是分时段的，眼看已经过了五点，协议仍然没有最终达成，但显然不适合继续下去。 陈乔山提议道：“金会长，这家酒店的felix餐厅很是不错，不如咱们一起上去吃顿便饭，边吃边聊如何？” “陈先生，实在抱歉，恐怕得另外再找机会了。”金玺镇看了看表，略带歉意地说道：“公司出了些状况，我今晚就要赶回国内，7点的飞机，马上就得出发，至于具体的合作方案，下周我到燕京再面谈如何？” “当然没问题，那就这么说定了。”大体的框架已经敲定，剩下都是些细枝末节，完全可以交给下面的人去谈判，陈乔山也不想太费神， ………… 送走金玺镇，陈乔山并没有离开，而是带着庹小雪去了28楼的felix餐厅，来都来了，客人没请到，他也不会委屈了自己。 “不是说半岛酒店有百年历史吗，大堂挺有氛围的，怎么这边感觉挺一般？”进到餐厅，庹小雪忍不住问了一句。 陈乔山说道：“前边那七层才是酒店的主体建筑，这是九几年新修的翼楼，论起豪华程度，未必强过万豪，要是你不嫌麻烦，搬过来住一晚也是可以的。” 半岛酒店号称全港最奢华的酒店，在陈乔山看来也就一般，历史氛围肯定是有的，不过单论奢华程度，却未必及得上后世国内的某些五星级酒店，服务业迭代太快，虽然中间只相差了十年时间，但时尚和审美却几乎是两个时代。 “算了，没必要折腾。”庹小雪还是很有分寸的，她就一助理，即便老板再是看重自己，也没有她由着性子的余地，想到接下来的日程安排，她又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回燕京，用不用我先订机票？” “现在还定不下来，回头再说吧。” 庹小雪清楚陈乔山的大部分行程安排，她不记得在香港还有什么待办事宜，便问道：“瑞银那边谈妥了，领克特的老板也见过了，还有什么事需要留在香港？” 陈乔山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晚上有安排没，要不跟我去兰桂坊坐坐？” “兰桂坊？”听到这个地点，庹小雪顿时一脸的防备，她虽然第一次来香港，却也是知道兰桂坊的，各类港台电影中，那里堪称出镜率最高的地方。 “瞎想什么呢，就是普通的酒吧而已，瞧把你吓的。”陈乔山虽然不怎么喝酒，不过当初在高盛实习，他没少被詹姆斯拉着一同去酒吧放松，“兰桂坊不过是位于中环金融中心附近一处缓坡上的酒吧街，顾客九成都是附近的金融狗，要说乱，跟五道口附近的那些酒吧也没太大的分别。” “真的假的？”庹小雪有些惊讶，她虽然没去过五道口的酒吧，但也是听说过的，由于语言大学的关系，五道口的老外特别多，尤其很多韩国棒子，后世有的，这个时代自然也不会少。 陈乔山笑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对于陈乔山的人品，庹小雪还是比较放心的，虽然不清楚对方的目的，却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她说道：“好吧，晚上我跟你去看看。” 想了想，她又笑着提醒道：“小五下午还给我打电话问你的行程，别说我没提醒你啊，她回头少不得找你麻烦。” 陈乔山有些头疼，小五毕竟刚换新环境，单独把她扔在燕京，确实有些说不过去，想到这，他交待道：“这样吧，明天上午给你放半天假，好不容易来趟香港，你四处转转，顺便多帮着多挑些礼物，也不要多贵重的，多挑些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就好。” 小五虽然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却有一桩优点，就是好养活，只要她看上眼，不拘礼物贵贱，即便只是个新花样的头绳，都能让她高兴许久。 “好吧。”对于这样的安排，庹小雪当然不会拒绝，这次来香港，除了头天晚上跟着许小渝出去逛了逛，她还没有多余的空闲时间，好不容易来一趟，虽然自己消费不起，帮老板买买买总是没问题的，而且还能四处逛逛，就当是旅游的福利了。 “对了，你平时不是不喝酒吗，怎么想到去酒吧的？”庹小雪奇道。 “约了艾略特，有事要谈。” 对于庹小雪，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去兰桂坊是艾略特的提议，先前推销山顶别墅很是有些蹊跷，陈乔山并没有当场给出答复，他估摸着，今晚或许能揭开答案。 第六百四十八章 节操不值钱 春节期间的香港，与平常相比人流量要少许多，但兰桂坊却是例外。 兰桂坊是条l型的坡道步行街，司机也只能送到路口，庹小雪头一回来，看什么都新鲜，时间还早，陈乔山便带着她先去石板街转了转，这是全岛最有香港气息的老街，然后两人又上了半山扶梯，兰桂坊就在中间一段。 “看不出来，你对中环还蛮了解的。”对于今晚的行程，庹小雪颇为满意，尤其是石板街，这或许才是香港最真实的一面，她实在没想到，繁华如斯的中环金融中心区，竟然还隐藏着如此古朴的街道，着实令她惊讶。 陈乔山笑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去年跟小沁来香港玩，除了在外露营那几天，平时都住在中环，这边几乎是每晚必来的。” 没聊几句，两人已经到了一家叫做auld lang syne的酒吧，跟艾略特就是约在这里。 一路走来，庹小雪对兰桂坊也有了大致了解，大部分酒吧店面有限，桌子甚至都摆到了临街，街道也稍显拥挤，跟燕京前门和王府井步行街肯定是无法想提并论的，但胜在热闹，在外逛了一阵，这会儿已经是夜里八点多，相比于石板街那边，兰桂坊显然要热闹百倍。 看了看店名，庹小雪问道：“这是英文？” “这是盖尔语，苏格兰最古老的语种，意思是逝去的日子。”陈乔山存心显摆，不无卖弄地解释着。 “这你都懂？”庹小雪大感意外，作为助理，她自然清楚陈乔山的外语水平，不过懂得未免太多了些，同样是北大高材生，这样的对比难免有点伤人。 “这有什么难的，这是一首曲子的名字，你肯定知道，下午半岛酒店的钢琴独奏就是这首曲子。” “你是说友谊地久天长？”庹小雪记性不错，一过三点，半岛酒店二楼便会有各式的西洋音乐现场演奏，但古典钢琴独奏却只有一曲，她的印象还是比较深的。 “记性不错。”陈乔山赞了一句，便率先进了酒吧。 这家酒吧陈乔山以前来过几回，这里没有其他地方的喧嚣，也没有放浪形骸的酒客，虽然身处兰桂坊，却是难得的清静所在，虽然小众，却也不乏客人。 艾略特提早来了，他已经占据了一张临窗的桌子，见两人到了，便伸手示意了一下。 以艾略特的本意，来酒吧肯定是越热闹越好，但熟知陈乔山的习惯，最终还是选了这处所在。 招手叫来酒保，陈乔山要了杯内格罗尼，又点了几盘小食，便把酒单递给庹小雪道：“想喝点什么？” 看着酒单，庹小雪有些发愁，她这还是第一次来酒吧，哪知道点什么好，她只得求助道：“有没有低酒精的饮料？” 陈乔山道：“小沁以前来都喜欢要杯莫吉托，要不你也试试看？” “好吧，那我也来一杯。”庹小雪答应下来。 酒吧的音乐很是舒缓，置身其间，气氛很是放松，聊了几句，陈乔山就问起山顶别墅的事。 艾略特一改之前的闲适，说道：“陈，那处独立屋是我的一位客户所有，他投资上遇到一点麻烦，急需资金周转，所以才想到处置这处房产，你可以放心，产权绝对没问题。” 陈乔山每年来港次数不算少，但山顶别墅还是算了，每次都是来去匆匆，远不如买套酒店式公寓合算。 听到艾略特的介绍，陈乔山倒是来了些兴趣，不过不是对房子，而是所谓的“麻烦”。 “怎么，你那位客户不会是买了瑞银的高风险投资组合？”陈乔山八卦了一句。 “no，这件事与ubs无关。”艾略特当即予以否认，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不管真假，他都是不能承认的，想到陈乔山以往的战绩，他不无感慨地说道：“陈，不是谁都有你的好运气，你要知道，你赚的每一分，都是从别人兜里掏出来的。” “好吧。”对方不愿意深谈，陈乔山也不勉强，“那就说说别墅的事，即便赔了，把房子抵出去就是，再不济也可以找你们，能买得起豪宅的，想来也不是简单人，总不至于赔到卖房吧？” 艾略特略微犹豫，这才说道：“即便是瑞银的客户，也不是谁都能拿到融资的，以目前的市场环境，不动产抵押几乎就是给银行送钱。” 最近几年香港的房市，已经跌到了谷底。 香港房价的暴跌，并没有如几年前预测的那样，让对房价高企而抱怨不已的香港市民高兴多少，因为资产缩水，已经买房的人肯定高兴不起来，没房的同样不好受，因为暴跌已经严重拖累了经济，使香港金融环境急剧恶化，各界都是怨声载道。 对于瑞银来说，最佳抵押物肯定是各类有价证券，它完全可以先过一道手，再打包抵押给银行，不仅转移了风险，还能赚一笔息差，跟不动产相比，属于稳赚不赔的生意。 见陈乔山似是不为所动，艾略特又继续说道：“陈，歌赋山道是香港的顶级富人去，平时都是有价无市，之所以推荐给你，完全是看在我们的友谊上，而且香港楼市正在复苏，升值空间很大，即便是做不动产投资，也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听完艾略特的话，庹小雪脸上不由得带上几分笑意。 陈乔山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变化，他问道：“笑什么呢？” 庹小雪端起面前的柯林杯小抿一口，莫吉托很是清爽，由于添加了薄荷和青柠檬的缘故，口感也更加强烈，虽是第一次接触，她也有些喜欢上了这种酒精含量不高的鸡尾酒。 听到陈乔山的问题，她用普通话说道：“两个大男人谈友谊，似乎有点不合时宜吧，你不觉得别扭？” 陈乔山笑道：“友谊是假，利益才是真的，你要知道，即便是老外，在利益面前，也是没什么节操可言的。” “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庹小雪也没当真，毕竟是在酒吧，她也没什么顾忌。 似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陈乔山又说道：“举个简单的例子，你知道艾略特的大老板是谁吗？” 庹小雪看了对面的白人老外一眼，又摇了摇头。 瑞银距离普通人太过遥远，也就是陈乔山这样的高净值客户才有需求，普通人要说了解，也仅限于影视剧中的瑞士银行，但瑞士银行跟瑞银是两个概念，这一点她还是知道的。 “全名叫罗德里·沃德，他叫什么其实不重要，但在国内，这位外国绅士从来都是以贺利华的名义出现，瞧瞧，就老外这取名的水平，你觉得节操值钱吗，瑞银能始终占据qfii最大的份额，肯定是有道理的。” 听出了陈乔山话中讥讽的意味，庹小雪忍不住苦笑，不管聊什么，但凡到了陈乔山这里，他总能找出一些稀奇古怪的理论。 虽然不懂普通话，艾略特却是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他奇道：“陈，你认识瑞银亚洲区主席？” 陈乔山笑道：“认识谈不上，就是新闻上见过。” 艾略特也没心情开玩笑，把歌赋山道的房子推销出去才是今晚的重点，他问道：“陈，那处房产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陈乔山犹豫了一下，艾略特三番几次地推荐，诚意总是有的，去看看也是应该，他心里也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豪宅，值得这么费力地推荐，想到这，他便说道：“你明天上午有时间没，不如我们去现场看看？” “没问题。”艾略特当即答应下来，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都准备把相关的资料带到酒吧来，陈乔山答应去现场，事情便成了一半，他相信，面对难得一见的山景海景，没有几人能放过这种机会。 第六百四十九章 坐山观海 正月十五一过，新年也就过去了。 春节期间，国际市场不受分毫影响，陈乔山却是有不少事情被耽搁下来，他在香港待不了太长时间，走之前肯定得料理完首尾。 第二天上午，陈乔山再次到了国金中心.。 昨晚便有过沟通，进到艾略特的办公室，两人首先讨论的就是资产配置。 “lme铜有消息了，市场上的确出现大量的空单期权，你先看看，如果没问题，我们马上跟进。”说罢，艾略特便递过来一叠文件。 陈乔山也不多言，随手便在授权协议上签字。 距离国储中心在伦敦金交所巨亏已经不足十个月，如今看来，历史终究是无法改变的， 这笔交易显然有挖国家墙角的嫌疑，要是传出去，肯定不是什么好名声，但陈乔山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他知道，除了明面上的空单，市场中肯定还有大量的老鼠仓，巨额亏损已是必然，与其全部便宜了老外，他拿得心安理得。 艾略特取回签过字的文件，仔细扫了两眼。 这是本年度后三个季月的短期欧式期权，年底到期，涉及资金超过两千万，在市场一片看空的情况下，陈乔山却是坚定的多头，可谓真正的单边豪赌。 在富豪遍地的港岛，敢不做任何的风险对冲，就拿两千万美金进行单边豪赌的，恐怕再难找出第二个，艾略特清楚这单交易中的风险，但他也知道陈乔山的投资风格，一旦做出决定便从不更改，不过作为私人财务顾问，风险提示义务总是要尽到的，他再次确认道：“陈，期货铜一月份跌去8%，二月还在震荡下行，你要考虑清楚交易风险，现在撤单还来得及？” 对于lme铜的期权合约，两人早已商量妥当，今天不过是例行手续，陈乔山当然不会改变主意，他很是轻松地说道：“没什么好考虑的，你放心做就是。” 艾略特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也只是苦笑两声，又拿出下一份资料，说道：“至于外汇市场，人民币依然坚挺，虽然美国不断施压，但中国政府似乎没有放开汇率的打算。” 在国际贸易中，汇率是产品定价的组成部分，或者可以直接称之为外贸交易的调节税，汇率上涨变相地就是在削弱本国商品的市场竞争力，如今大国博弈，由于贸易逆差不断扩大，美国已经开始反击，方式很是简单粗暴，强制中国货币升级，这几乎就是二十年前广场协议的弱化版，当然，中国不是日本。 博弈暂时还未分出胜负，这也给金融市场带来了太多的不确定性，就比如陈乔山与ed·诺顿商谈qfii份额的时候，汇率问题就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外汇市场，是一个不输于股市的存在。 即便是在05年，国际市场每日的外汇交易额就已达到2万亿美元，已经超过中国全年的gdp总额。 不过由于始终未放开自由兑换，人民币尚未被纳入市场几大主流货币对，换句话说，人民币还是汇市的非主流，而且这种局面短期内是不会改变的。 距离成为人民币离岸市场还有些年头，但香港已经开展人民币汇兑业务，虽然无法正常炒汇，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可想。 在这个套保都能造成国企天量亏损的年代，时不时收割一波智商税，是很多西方金融大鳄常干的事，在汇市上投机一把，难度不是很大。 对于这次汇率投机，陈乔山很谨慎，好在时间还算充裕，距离人民币升值还有段日子，足够他准备的。 “对了，新浪的走势怎么样了？”陈乔山终于关心起当前最紧要的事情。 “新浪董事会昨天正式回应，明确表示不欢迎盛大入局，并计划择机应对，受此刺激股价一路上扬，仅昨晚就暴涨了10%……” 说到这儿，艾略特终于轻松下来。 在他这里，别的客户都是做投资组合，陈乔山却有着明显的高风险偏好，不管是期权还是期货，都是简单粗暴，而且不动手则已，一旦被他盯上，就是下重注不死不休，这样做投资无疑极不明智，很容易一单死，好在陈乔山运气不错，暂时还是安全的。 但好运气不可能一直持续，不过艾略特不觉得自己能说服陈乔山，他也就尽可能地尽到财务顾问的本分。 “新浪和盛大的并购战很有可能持续下去，有太多的不确定性因素存在，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开始减持？” “再等等吧，不着急。”陈乔山还是一贯的淡定，想了想，他又问道：“你看有没有这种可能，用青山资本的名义放出风去，把我们的仓位情况放出去？” 艾略特问道：“你是想卖给盛大？” 陈乔山笑道：“我倒是想卖给他们，就看他们敢不敢买了。” 艾略特明白他的意思，如今盛大与新浪处于僵持阶段，不管哪一方做出反应，必然会引起市场的大幅波动。 陈乔山这样做，无疑是添了一把火，却没有什么意义，除了能让青山资本稍微显露一下肌肉，更有可能让市场起应激反应。 “你说回头我飞趟上海，去盛大总部转转，再把消息放在网上，新浪的股价会不会再涨一轮？”陈乔山动起了歪脑筋。 “陈，我们手里只有2%的股份，盛大已经成了新浪的第一大股东，除非是四方控股出面，否则是很难引起投资者关注的。”艾略特丝毫没留情面，直接戳破了陈乔山的计划，新浪毕竟是市值超十亿美金的上市公司，不是谁都有资格入局的。 本来就是开玩笑，陈乔山也没太过在意，不过心里总是有点想法的，盛大不过两亿美金就拿下新浪五分之一的股权，相较之下，他的资本还是稍显不足。 如果陈乔山实力再雄厚一点，即便拿不下新浪的董事会，也完全可以趁势做个大股东，中间还是有利可图的。 …… 处理完几份合约，两人也没耽搁，直接驱车去了歌赋山。 香港山头不少，歌赋山距离中环也就五公里的车程，山不高，远处的凌霄阁差不多与之齐平，刚好挡住了太平山。 等到了地方，陈乔山这才明白为什么艾略特会竭力推荐这处豪宅。 宅子位于歌赋山山顶，临崖而建，不远处就是南丫岛和南中国海，放眼望去，整个就一坐山观海的架势。 只一眼，陈乔山就有些失神，这里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正是他上辈子求而不得的。 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心中终于有了明悟，难怪人人都喜欢钱，即便是文艺青年，诗意的生活也是需要金钱来堆砌的，就这处宅子，没半个亿，绝对谈不下来。 注意到陈乔山的神色，艾略特心中有数，他也不去催促，而是任凭陈乔山在那里临崖望海。 过了好久，艾略特才问道：“陈，可还满意？” “还不错。”陈乔山也不隐瞒自己的真实心意，虽然还没看过宅子的布局，但就这绝佳的地理位置，他就不会放过，至于钱，现在倒成了其次。 半个亿几乎相当于陈乔山十分之一的身家，大笔投入到不动产中显然有点性价比不足，但他还是决定买下来，挣钱就是用来花的，偶尔恣意两把也不是什么问题。 第六百五十章 屈才 望着天际逐渐隐没于岛屿间的南中国海，陈乔山说道：“艾略特，这处宅子我要了。” “ok，我会尽快帮你搞定。”艾略特没有半分的迟疑，显然是早有准备，他又问道：“陈，你是想个人投资落户，还是以公司的名义买下这处别墅？” 从03年开始，想拿香港户籍，投资移民是最简单的办法，也就是所谓的投资者入籍计划，这跟九八金融危机之后恶化的金融环境有关，债券和不动产都包括在投资范围之内，全套下来花费不到一百万美金。 通过这个渠道，小五已经顺利拿到了香港临时居住证，中间只用了不到半年时间，不过想要获得永居权，还要再等上七年。 陈乔山没有入籍香港的打算，之所以帮小五办到香港，也只是替这丫头的学业做长远规划，至于他自己，则完全没这方面的需求，一套商务签注便足够了。 “挂在公司名下吧。”陈乔山也不想太过招摇，见艾略特不像是特别意外，他笑问道：“不对，我怎么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艾略特耸了耸肩，说道：“陈，你这笔投资绝对物超所值，我们不妨打个赌，三年之内，如果这处物业增值低于20%，我请你去兰桂坊一醉方休，你觉得怎么样？” “一言为定。”陈乔山笑着接受了这个赌约。 香港房价已经步入上升通道，升值是一定的，三年20%甚至都不及内地房地产市场的涨势，情况陈乔山心知肚明，不过他并没有拒绝，只不过一个玩笑而已，也实在没必要计较口头上的输赢。 “对了，我平常不在香港，这边平常要怎么安排？” 这处宅子面积不小，除去一幢三层的独立屋，还包括一个私人草坪花园和露天泳池，打理起来不是一般的麻烦，陈乔山没多少时间待在香港，找佣人也不是很放心，钱倒是小事，想要正式住进来，问题还有不少。 “这个不用担心，可以请专门的物业公司帮忙打理，如果你有什么不满意，只要不是动主体结构，都能改动，我可以先帮你联系设计师，最多半年，一定能完成翻修。”艾略特早就做好了各种预案，他知道陈乔山这种人不缺钱，各种安排自然是力求完美，当然，作为中人，他那份佣金肯定是不会少的。 “这个不着急，先等等再说。”陈乔山没有太多空闲，而且这种事肯定得问问严小沁的意思，即便是重新装修，也完全可以让设计方先出方案，两人再做挑选就是。 ………… 离开之前，陈乔山特意让司机在附近兜了一圈，对于周围的环境愈发满意，虽然是在山顶，到中环也不过十几分钟车程，出行再是方便不过。 回到酒店，陈乔山便把消息告诉了严小沁。 电话那头，听说他不过刚到香港两天，便买了处豪宅，严小沁自然很是惊讶，“房子买在哪呢，我们去过吗？” “凌霄阁观景台你应该还记得吧？” “当然，香港蜡像馆不就在楼里吗？”严小沁心里隐约有了印象，太平山顶是有名的豪宅区，上次去香港，她也是见过的，不过却肯定没有要买一套的想法，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不过隔了半年，陈乔山竟然买了一套，这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新买的宅子就在附近，从缆车终点站走过去也就三五分钟，方便得很，楼前还有个超大的泳池，正对着海边，要是起雾，估计能美得一塌糊涂……” 聊起山顶别墅，陈乔山心情大好，这是他迄今为止最大手笔的支出，也是最为满意的花销，当着严小沁的面，他不介意吹嘘几句。 正聊着呢，庹小雪敲门走了进来，她拿着手机道：“领克特的李部长刚打来电话，他人还在香港，问你什么时候方便，想约你见个面。” 陈乔山对着电话那头的严小沁说道：“我这有点事，回头我把资料捎回去，咱们一起合计一下，到底该怎么装修。” “好啊。”严小沁也来了兴趣，别墅是陈乔山买的，但他还记得问自己的意见，只是想到这一点，她心里就是一阵悸动，忍不住娇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乔山笑道：“怎么，想我了？” “你这人真是，不跟你说了，就知道胡说八道。”严小沁啐了一口，不过话是这么说，她却并没有挂电话的意思。 “行了，该忙的差不多都忙完了，这两天就回去了。”又聊了几句，陈乔山便挂断了电话，然后才对着庹小雪问道：“李长源电话里怎么说的？” “他说已经跟你通过气，商量好今天见面的，具体时间由我们这边安排。”庹小雪说完，又问道：“他不是领克特的人吗，怎么你们私下还有联系？” 陈乔山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道：“你觉得康盛跟领克特哪个更有前景？” 庹小雪愣了下，她对领克特的了解不多，但康盛却是熟悉的，作为中关村的明星互联网企业，绝对的风头正盛。 庹小雪反应很快，听到陈乔山这样问，她心里隐约便有个想法，不过新的合资公司由康盛控股，负责人怎么也不可能让韩国人拿去，她忍不住确认道：“李部长不会是想拿到新公司的管理权吧？” 不过简单几句话，倒是让庹小雪看出了端倪，陈乔山琢磨着，自己还是低估了她的智商，带着几分考量的意味，他又打量了庹小雪一眼，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可能是觉得陈乔山的眼神中有几分挑衅之意，庹小雪也起了好胜之心，“我觉得不太合适，李部长虽然精通中文，又在中国生活多年，但毕竟是个外国人，对国内市场的了解程度未必能比得上康盛市场部的普通员工。” “连你都能看出来不合适，那就真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陈乔山话里不无调侃，“当然了，把李长源放在新的合资公司，肯定是有些屈才。” 这话说得不明不白，庹小雪有些疑惑，不过陈乔山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又继续交待道：“你给他回个电话，我下午没什么安排，你让他直接过来。” “好的，我这就去。”庹小雪领命而去，陈乔山却是陷入了沉思。 一个精通汉语的韩国人，这在中关村不是什么稀缺人才，五道口语言大学多的是日韩留学生，不过李长源倒是有别人不及的优势，这位虽是法律专业出身，却是位标准的互联网人，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让陈乔山高看一眼。 第六百五十一章 招揽 李长源找来的时候，陈乔山正在酒店的室内泳池扑腾。 春节假期刚过，又是工作日，除了酒店人员，偌大的一个恒温泳池，就只有陈乔山一个人，他也乐得自在。 虽然这辈子前二十年都没怎么下过水，但他上一世在大江大河边长大，一进到水里，那种与生俱来的本能便又回来了。 陈乔山游泳没什么章法可言，但水性绝对不差，活动开以后，一气儿游了好几个来回，直到感觉有些疲惫，这才仰躺在水面上，略作休息。 庹小雪带着李长源找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如果不是注意到陈乔山的腿不时会在水面下踢腾两下，她恐怕都得找安全员求救了，她原本有些惊讶，不过想到前年陈乔山下到坝底救人的事，她心里便又释然了。 注意到人过来了，陈乔山便从泳池里爬了起来，接过庹小雪递过来的毯子擦了擦身上的水渍，然后他才说道：“李先生，怠慢了，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聊？” “不用麻烦，随便坐坐就好。”人家不过客套两句，这点眼色李长源还是有的，真要是有诚意，就不会在这见面了，他心里也没什么不满，人家是老板，作为求职者，实在没有他挑剔的余地。 陈乔山也不客气，坐在躺椅上谈稍显不妥，不过吧台附近有不少休闲方桌，倒是方便坐下来聊一聊。 人带到，庹小雪先帮两人去吧台要了些酒水，便先行离开，把场地留给两人私聊。 “陈总，你让我打听的事有眉目了。”刚坐下，李长源便当先开口。 两人不是第一次私下见面，早在领克特和康盛合作之初，李长源便与陈乔山接触过，等到康盛完成广告系统的研发，也是经过李长源之手，才与领克特韩国本部沟通新的合作方案。 在前几次的接触中，陈乔山虽然没有直接挑明，但话里话外都没有掩饰招揽的意思。 李长源心里自然也有过权衡取舍，领克特虽然占据韩国市场的垄断地位，但显然不及中国市场有吸引力，真要做选择，答案一目了然，正是基于此，陈乔山不过随口提起一部韩剧，李长源便很是上心，事后也做足了功课。 “说说看，具体是个什么情况？”陈乔山来了兴趣，因为这关系到一部大火的韩剧，《大长今》。 如果说05年最热的综艺是快女，那最火的电视剧当属《大长今》无疑，正是这部剧的播出，让芒果台出尽了风头，收视份额甚至一度突破10%。 严小沁最近加快了视频网站的上马速度，在刘畅的帮助下，公司已经完成工商注册，并初步与电信运营商达成了为期四十天的带宽试用协议，至于服务器，正在与浪潮和戴尔沟通中，谈下来应该不成问题，但如何占领市场，却不是简单的事。 早在04年底，乐视网便已上线，1月份，清华一系的创业者上线了mysee视频，新年前后，搜狐宽频正式改版，推出了搜狐视频。 到目前为止，国内已经存在三个竞争对手，虽说早前说过不插手严小沁创业，但身兼男友和投资人的双重身份，陈乔山不可能真的置身事外，该帮还是要帮的。 视频网站最重要的就是内容资源，相对于带宽和服务器，版权才是烧钱的根源。 不过在当下，版权却是最小的问题，哪怕是到07、08年，好莱坞正在上映的院线大片也经常堂而皇之地挂在优酷首页，这也为网站节省了大笔的前期开支。 不过有利必有弊，正是因为盗版问题，在优酷上市之前，惹来了不少版权官司。 陈乔山丝毫不怀疑，如果能拿到《大长今》在内地市场的版权，不仅能让一点视频最先杀出重围，也能趁势大赚一笔，不过前提条件是能顺利拿下。 对陈乔山而言，版权交易还是完全陌生的一个行业，但他并不怎么担心，只要舍得花钱，没有什么影视剧的版权是拿不下来的。 李长源不缺察言观色的能力，注意到陈乔山的反应，他意识到自己赌对了，又正色说道：“陈总，我托人打听过，《大长今》的华语版权不在mbc手里，已经打包卖给了台湾的八大电视。” 陈乔山一怔，这一点倒是不在他的计划当中，如今阿扁当政，两岸关系再是敏感不过，普通人来趟香港都难，更何况是去台湾谈生意。 不过稍一沉吟，陈乔山便把事情放下了，事情并不是没有办法可想，他看了对面的李长源一眼，问道：“李先生，对于这次合作，金会长那边有什么意见没有？” 李长源暗自观察了一下陈乔山的神色，这才小心翼翼地说道：“我问过会长的意思，除了股权问题，他并没有太大的反对意见。” 李长源还是有些担心的，他目前仍是领克特的员工，虽然陈乔山有意招揽，他也有加入康盛的心思，不过并没有离职，吃里扒外总是不好的，如今八字还没一撇，他也担心给陈乔山留下不太好的观感。 陈乔山显然并没有放在心上，情况也与他料想中差不多，他不再多问，而是直接问道：“李先生，有没有兴趣换个工作环境？” 李长源心头一喜，如果以领克特雇员的身份进入新公司，顶多拿到一个副总的位置，而且话语权有限，如果加入康盛，那绝对是另外一番景象，他当即说道：“陈总，我很期待能成为康盛的一员。” 陈乔山摇了摇头，“不是康盛，我说的是青山资本，你有没有兴趣加入青山资本？” “青山资本？”李长源有些懵，这实在有些出乎预料。 身在燕京，他自是关心互联网圈的各类新闻，作为财富新贵，青山资本最近几个月抢了不少新闻版面，新近冒头便投出去半个亿，这手笔无疑在创投圈引来众多关注。 李长源心里有些迟疑，犹豫再三，他终是说道：“陈总，我本人没有任何从事风险投资的经验。” 陈乔山笑了笑，他手里有李长源的履历，让一个互联网人转行做风投，他不觉得是什么天方夜谭。 “这个你不用担心，不懂还可以学，而且投前有尽调，决策有投委会把关，你先期只负责寻找项目，出不了岔子，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试一试？” “这个。”李长源心里很是有些迟疑不决，仍是拿不定主意。 陈乔山也不着急，他问道：“你知道集富亚洲吗？” “听说过，集富是日本有名的财团，在韩国也有不小的影响力。”虽然不明白陈乔山的意图，李长源还是如实说道。 “你可能还不清楚，就在三天前，集富亚洲的投资团队被迫解散了。”陈乔山随口便道出一宗秘辛，集富亚洲的投资团队出现大面积人员出走，整个公司目前已经处于瘫痪状态。 这种消息即便保密，也是瞒不了有心人的。 到现在为止，消息还未在资本圈传开，不过作为合作者之一，陈乔山第一时间便接到了周正宁的电话通知。 李长源虽然好奇，但他仍然想不明白这与他有什么关联。 陈乔山也知道话题扯的有些远，便解释道：“集富亚洲是康盛的投资人，我和集富的管理层也有些私交，据我所知，集富亚洲的一位李姓女副总，也在这次的离职人员当中。” “不过这不是重点。”陈乔山总算是把话头扯了回来，“你知道这位李副总在加入集富之前，从事的是什么工作吗？” 李长源摇了摇头，对于财富圈的这些八卦，他显然并不关心。 “那位李女士是新加坡人，工科出身，以前是修战斗机的，听说她以前主要负责维修老美的f16，不过人家后来改行做金融，一样做得顺风顺水，李先生，你是法律专业出身，在我看来，更适合风投这一行。” 陈乔山所说的就是李宏玮，纪源资本正在筹划进入中国，李宏玮便是纪源资本在华分部的管理合伙人之一，凭借在中国创投界的成绩，她一度登上福布斯全球权势女性榜的榜单，这样的人，自然不容小觑。 作为集富亚洲的总裁，对于这次大规模人员出走事件，周正宁自然负有责任，眼见他焦头烂额，陈乔山除了安慰两句，也是爱莫能助。 当然，如果青山资本能挖一下墙角，陈乔山是绝不会手软，他可不会因私谊而废公事，无奈庙太小，请不来大佛，他也就只能坐一个看客。 请不来李宏玮，自己培养一个李宏玮总不是问题。 陈乔山这才把目光放在了李长源身上，韩国人，有中国互联网背景，这样的人加入公司，对青山资本无疑是一个补充。 就比如当下，陈乔山如果想拿下《大长今》的版权，去一趟台湾手续相当麻烦，三五个月都未必能成行，如果让李长源出马，无疑要方便很多，这还只是其一，今后如果有进入韩国资本市场的可能，这也算是提前布局。 “八万美金年薪，项目分成按公司章程走，李先生，你不妨考虑一下我的提议。”陈乔山开出最后一个条件。 当下，韩国大企业人均年收入在一万五千美金左右，陈乔山开出的薪资条件无疑极其丰厚，李长源心里自然是清楚的，虽然面对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行业，但他很难张口拒绝。 沉默良久，李长源终是说道：“陈总，以后还请多关照。” 见他答应下来，陈乔山站起身，笑着伸出手道：“欢迎加入青山资本。” “谢谢。”话一出口，李长源也是如释重负，他不清楚陈乔山为什么会邀请自己加入青山资本，但他知道，这些资本家是不会做赔本买卖的。 第六百五十二章 版权市场 “下周康盛要与领克特协商签约，不过在这之前，我希望你能帮我私人办件事情。”握着的手还没放下，陈乔山就提出新的要求。 李长源稍微有些意外，不过他没有任何迟疑，当即说道：“陈总，有事你吩咐就是。” “你去趟台湾，以私人名义与八大电视接触，尽快买下《大长今》的内地完整版权。” “没问题。”李长源当即便应允下来，“有些巧，我和金会长刚从台北飞过来。” 陈乔山也是头一次听说，他问道：“领克特在台湾也有业务？” “是有部分业务，台北正在举行国际书展，我们与很多大型出版公司都有合作，这次去是为了拓展广告客户。”又不是商业秘密，李长源便多解释了几句。 “我在书展上见过八大电视的展台，上面就挂着《大长今》的巨幅宣传海报，版权应该是可以谈的，不过我对版权市场不熟，具体的价格该怎么定？”李长源也是职场中人，老板交待的任务不能打折扣，可涉及到报价，就不是他能自主决定的。 距离限外令的政策出台还有近十年时间，这对视频网站的起步肯定是一大利好，但想做大，肯定是一个长期投入的过程。 对于严小沁做视频网站，陈乔山已经做好了长期亏损的准备，他心里清楚，再过十年，网站也未必能实现盈利，不过那是在登录资本市场以后该考虑的，再此之前，想实现收支平衡，还是有可能的。 不管结局如何，创业期的贾老板还是很有眼光的，乐视网初期廉价囤积了大量的影视版权，09年版权大战过后，靠版权分销率先在行业内实现盈利，乐视网也以行业第一的身份率先登录资本市场，比优酷还早了四个月。 虽然不知道如今版权市场的具体行情，陈乔山也没太当回事。 如今国内盗版才是主流，韩剧未必卖得上价，想了想，他说道：“尽量谈，我的意思是务必拿下，压价不用太狠，当然，也不能当冤大头，要是有问题，到时我们电话联系。” 交代完李长源，陈乔山的心思又放到了国内市场。 如今乐视网才刚成立，贾老板的第一家上市公司还未登陆新加坡股市，估计也拿不出闲钱收购影视版权，这倒给了陈乔山可趁之机，他琢磨着，回到燕京，或许可以跟进一下。 ………… 在香港又耽误一天，25号，陈乔山回到了燕京。 已经到了二月底，北方的气候也开始回暖，虽然如此，南北温差依然存在。 刚出机场，陈乔山就感觉像是遇到一场倒春寒，下机的时候就体验过一回，这时他仍是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赶过来接机的吴一蔓忙说道：“陈总，把风衣穿上吧，这是严小姐特意让我捎过来的。” “冷倒不是很冷，就是有点不习惯。”陈乔山接过秘书递过来的衣服，却并没有穿的意思。 严小沁最近正忙于网站的筹备，她跟陈乔山不一样，仍是不肯放下学业，自然也更是辛苦，知道她忙，陈乔山便没让她来接机，不过身边有个人知冷知热，他心里倒是挺受用的。 上了车，陈乔山感觉有点不习惯，却始终没明白哪里出了问题，直到上了机场高速，他才意识到，症结出在车上。 在香港这几天，出行乘坐的都是艾略特安排的日产君爵，丑是丑了点，搁在国内很有可能被误认为是五菱宏光，但空间和舒适性显然要胜过奔驰。 陈乔山想着，是不是该换辆车了。 平常坐着s350出入，到底有些乍眼，如非遇到重要场合，他觉得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不过陈乔山又不大看得上如今的商务车，舒适性到底是差了一筹，外形低调内敛内置却不输分毫的君爵显然是和最佳的选择。 陈乔山钱是挣了不少，在个人消费上却花费太多，这次香港之行却是一反常态，豪掷千万买了套山顶别墅。 半个亿的宅子都买了，再买辆豪车好像也没什么不妥，想到这，她对一旁的庹小雪交待道：“回头再有车展，记得提醒我买辆君爵。” “君爵？”庹小雪对车不熟，她认识尼桑的车标，却也只是认识而已。 “就是在香港用的那辆车。”陈乔山解释了一句。 庹小雪恍然，不过随即又提醒道：“那是右舵车吧，能进国内？” 陈乔山也意识到自己想差了，他不清楚君爵有没有推出美版车，不过也不是没有替代品，塞纳和贵士都是不错的选择，“你记着有这事就行，再遇到车展，记得提醒我。” …… 在外奔波好几天，陈乔山感觉有些倦怠，手头没什么要紧事，他便直接回了家。 先给严小沁打了个电话，她和王琳正带着刘畅支援的人手给网站做应聘面试，下午才能忙完，小五也在学校还没回来，家里就陈乔山一个人，他也懒得折腾，下了碗清汤面，又很是奢侈地卧了两个荷包蛋，午饭就算是对付过去了。 下午在家补了个觉，一直到临近傍晚，陈乔山才从床上爬起来，稍微收拾了一下，这才出门。 贾爱国已经等在楼下，见老板到了，忙下车打开车门，陈乔山上了车，然后才问道：“贾师傅，我没在这几天，小五上学放学都是你在接送？” “没有，除了头一天，平时都是严小姐在接送。”贾爱国说完，便发动了车子，根本不用陈乔山交待，老板这个时间点出门，肯定是去人大附中接小五。 从蓝旗营到学校不过几站地，时间拿捏得刚刚好，车子刚到校门附近停下，校园里便响起了放学的铃声。 明天就是周六，来接学生的家长不少，好在这年头私家车有限，停车位不是很难找，陈乔山也不敢怠慢，怕跟小五错过了，他也凑到校门口等着。 看着一个个如蛟龙出海般走出校门的初中生，陈乔山突然意识到，对于校园，他已经有了种陌生感。 上学期好歹还去过教室两回，年后开学，除了去严教授家，陈乔山也就去过市场经济研究中心两回，光华楼连大门都没进过。 脑子里琢磨着事情，陈乔山也没忘了此行的目的，眼睛一直盯着校门。 虽然门口出来一茬又一茬的学生，陈乔山还是一眼就瞧见了小五。 那丫头背着个浅粉色的书包，正跟两个小女生走在一起，她一边走，还一边眉飞色舞地朝边上两人比划着什么，三人说说笑笑的，看得出来，小五在学校里已经有了新朋友。 瞧见人朝这边过来了，陈乔山便喊了一声，“小五。” 小五隐约像是听到有人喊自己，她朝周围看了看，立时就看到二哥站在不远处，她当即大喜，跟身边的同学简单说了几句，便飞快跑了过来。 小五本来是兴高采烈的，不过到了近前，她又拉下了脸，嘴里嘟囔道：“骗子，说好隔天就回来的，这都第几天了？” 陈乔山自知理亏，辩解道：“我是去工作的，又不是去玩，再说了，我从香港给你带了不少礼物回来，怎么，就这你还不满意？” “你觉得我是能被礼物收买的吗？” 陈乔山点了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 小五仍是绷着脸，不过眼里的笑意却是显而易见的，她也没了脾气，知道不是陈老二的对手，可又不想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小五便又说道：“二哥，你要是请我吃哈根达斯，外加一顿麦当劳，我就原谅你了。” 陈乔山不禁气结，“你倒是会讨价还价，不过能不能有点追求，别成天惦记这些垃圾食品？” 小五绷不住了，拉着他的胳膊笑着央求道：“二哥，我都答应严妍了，要请她吃冰激凌的。” 见陈老二不为所动，小五使出了杀手锏，“妈前天来电话，我都没说你去香港的事，要是让她知道你扔下我一个人在燕京，你看妈怎么收拾你。” 小五聪明得很，对付陈老二，不能针锋相对，那样只会是适得其反，得迂回，得懂得借势谈条件。 “跟谁学的，都知道讨价还价了，行了，快点上车。”陈乔山先进了后座，小五也拉开车门钻了进来，嘟囔道：“我是你妹妹，当然是跟你学的。” 陈乔山有些头疼，自从兄妹俩来了燕京，这丫头愈发的牙尖嘴利，也不知道是随谁，他也懒得细想，又叮嘱道：“把安全带系上，说多少回了。” 小五这次倒是没再反驳，老老实实地拉下安全带，瞧见她多了些老实气，陈乔山笑道：“晚上家里不开火，咱们出去吃大餐，说吧，想吃什么？” “冰激凌。”小五坚持着。 “换一个。”陈乔山才不肯惯她的毛病。 偷眼看了看二哥的脸色，小五也知道今天是没得商量，她便说道：“那就蛋包饭吧。” 陈乔山对这些日式料理没什么兴趣，不过小五喜欢，严小沁貌似也不排斥，他便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咱们能不能把严妍也带上，明天周末，我都答应晚上要带她出去玩了。”小五又央求道。 陈乔山没再反对，反正他和严小沁以前也没少带严妍出去。 “对了，二哥，严爷爷病了，你知道吗？”小五突又提起一件事。 “你听谁说的？”陈乔山这次真是吃了一惊，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他忙问道：“你听谁说的？” “元宵节那天听晓晴嫂子说的，李奶奶知道你在香港出差，便不让我告诉你。”小五把事情的缘由说了一遍，不过她毕竟还小，知道的也不多。 严教授这几天在东北参加亚布力论坛，当初还准备带着陈乔山同去，不过事赶事，到底是错过了，陈乔山不由有些忧心，老爷子年岁不小，可千万别出什么大毛病。 第六百五十三章 祸国殃民 作为老师，严教授是相当负责的，而且待陈乔山也是不薄，他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收到消息，于情于理都得到严家走一趟。 赶到镜春园，小院一切如常，李老太太正在教严妍看图识字，表情一如往常，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见此情景，陈乔山稍感心安，严教授的情况应该不算太严重，否则严家也不至于这般平静。 “小五姐姐。”见到陈乔山带着小五进来，严妍高兴坏了。 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她可没什么兴趣认字儿，如果不是奶奶盯着，肯定是片刻都坐不住的。 见到陈乔山带着小五到了，老太太有些意外：“小陈，你不是在香港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中午刚到家，听小五说老师病了，就先过来看看。”陈乔山急于知道严教授的情况，便直接问道：“师母，小五也没说清楚，老师的情况怎么样了？” “没什么太大问题，他不是去东北参加一个会议吗，结果高血压犯了，人被主办方送到医院，目前已经稳定下来，倒是让你也跟着担心。”老太太说着，还不忘宽陈乔山的心。 “老爷子的身体一向不都是挺好的吗，怎么会突然犯病？”陈乔山又问了一句，严教授待他不错，出了这种事情，必要的关心还是要有的。 “老头子的脾气你是知道的，电话中什么都问不出来，好在人没事，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会议主办方安排了人在医院看护，正华也已经赶过去了，估摸着再过两天就回来了。”李老太太忍不住叹了口气，几十年的老夫妻，说不担心那肯定是假的。 严教授毕竟是经院的老院长，虽然看着没什么架子，退休后也只是待在经研中心，不为其他琐事分心，可级别在那摆着，自身又是资深学者，到了地方，还真不用担心会被慢待。 听老太太话里的意思，陈乔山只以为是一场小变故，可拨通了严正华的电话，他才发现严教授生病一事并不简单。 老爷子是被人气得住进医院的。 “小陈，你给评评理，哪有这门子道理，老爷子一辈子都是死脑筋，生怕占了学校丁点的便宜，虽然混了个两袖清风，不过好歹也算得上桃李满天下，这也就罢了，临了倒好，被人指着鼻子骂祸国殃民，生生给气得住院……”接到陈乔山的电话，严正华也是一肚子火。 亚布力只是个小镇，医疗条件有限，为稳妥起见，严教授病情稍一稳定，便被主办方送到了哈尔滨做进一步的检查。 严正华赶到的时候，见自家老子被安排得很是妥当，他原本还心存感激，可问明了事发经过，却是气得差点当场骂娘。 陈乔山也是听得莫名其妙，严教授不管是治学还是立身，都是有口皆碑的。 虽说性子方正了些，有些难相处，却也无碍他人，老爷子治学严谨是出了名的，做学问也耐得住寂寞，即便他的学术主张与主流不相符，也从来都是有一说一。 祸国殃民的指控相当严重，甚至于说恶毒，换成一般人或许也就忍了，就严教授那认死理的脾气，也难怪能把他气到住进医院。 陈乔山实在想不出，这祸国殃民从何说起？ “严哥，到底什么情况？”陈乔山追问道。 抱怨两句，严正华也冷静下来。 事情有点糟心，一个处理不当，恐怕会让不明真相的人看自家老爷子的笑话，不过陈乔山不是外人，作为老爷子的关门弟子，告诉他也是无妨。 严正华说道：“前天晚上出的事，老爷子现在闭口不提当晚的事，我也是听组委会的一个主任说的，当时是论坛研究中心的成立仪式，本来他们是准备请老爷子做首席经济学家的，他没同意，后来组委会便请他做了个主旨演讲。” “末了现场提问环节，有人问起房地产行业的趋势，老爷子的观点你也清楚，结果有人跳了出来，现场跟老爷子顶牛……” 听到这，陈乔山心里清楚了个七七八八，难怪严教授被骂，实在是他的观点太不受主流市场欢迎，不仅如此，非主流经济学家也未必待见，完全就是08年之前，罗伯特·席勒在耶鲁大学境况的翻版。 自从被陈乔山撺掇，开始研究国内的房地产市场，严教授陆续发表了一些文章。 房产经济在中国不是新鲜词，早在十几年前，清华便有了房地产研究所，不过北大这边还是新鲜课题，这也是严教授肯答应陈乔山的原因之一，他也是想填补一块空白。 由于时间比较仓促，严教授也只是联系现有的经济数据和市场大环境，对未来几年的房市做了一番科学论证，但得出的结论很惊人，中国的房地产市场未来会有一轮不小的涨幅，这还只是最基本的观点。 严教授的观点一抛出来，便遇到极大的阻力，因为这与当前主流的学术意见不相符，不仅如此，也与民意不相符，结果可想而知。 月工资买不起一平米房子的问题早已有之，高房价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虽然如今五道口的房价才五千上下，不过燕京的平均工资也才两千。 学界目前的主流观点是政府应出面控制房价，但去年松绑的土地交易政策又变相推高了行业成本。 严教授的观点很明确，面对房价的涨幅，应该从根子上找原因，而是不简单粗暴的政策干预。 市场的问题应该交给市场去解决。 这是思想市场理论的核心衍生观点，是一种古典经济学理论，也是罕有的有长久生命力的学术理论。 本来市场就存在两派争论，严教授一加入，局面就更热闹了。 错误的经济学理论往往导致不恰当甚至是错误的经济政策。 国内目前的主流声音是市场失灵理论，这必然导致政策干预过多，也使得非完全竞争成为中国经济的主流。 市场失灵理论与思想市场理论相对立，两者都不完美，但孰优孰劣还真的不好说。 严教授精深的就是古典经济学，对于思想市场理论，他也有自己的一套观点，他认为失衡的不是市场，因为市场是永恒存在的，不存在失衡一说。 无数历史早已证明，产业政策很少有能成功的。 经过一系列的推导，严教授也给出了他的结论，房地产经济值得反思。 反思什么？ 明眼人都清楚，往大了说，严教授要反思的是刚被纳入国民经济支柱产业的房地产经济，往小了说，反思的是政府的房地产干预政策。 至于对房价走势的预判，那不过是些边角料而已。 当然，严教授并没有说得太过直白。 在房价不断上涨的时刻，反对政府干预房价？ 严教授的观点一出来，瞬间就吸引了无数火力。 这在去年底就曾出现，陈乔山也不意外，他的学术修为虽然不足，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说严教授反对低房价，那都是扯淡。 调控并不能平抑房价，虽然短期内有一定效果，但治标不治本，相反，容易造成人为的供需失衡，使热钱向二三线城市蔓延，这是稍有经济学常识的人都清楚的，但偏偏大多数人都视而不见。 人们常说学以致用，但扪心自问，真正能做到的又能有几人？ 严教授做了件吃力不讨好的事，如今被骂祸国殃民，也就说得通了。 陈乔山从来不强求有太多的学者良心，那跟道德一样，都是稀缺品。 他心里也很是有些不是滋味，如果不是他鼓动，严教授也不会趟这趟浑水，也就没了今天这桩糟心事。 稍微平抑了下复杂的心情，陈乔山冷声问道：“严哥，知道骂人的是谁吗？” “谢国重，听说也是个经济学家。”说起这，严正华也是气得咬牙，“老爷子进医院，他连面都没露，也就是他运气好，要是让我碰到，非揍得他满地找牙。” 严文刚虽然是个包工头，但他可是真正的学者出身，如果不是下海，如今恐怕都在清华混上副教授了，能把他逼得爆粗，可见心里怨气之大。 “是他？”得到答案，陈乔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他的声音虽小，却是让严正华听到了，他问道：“怎么，小陈，你认识那个谢国重？” “不认识，不过经济学圈子不大，有名有姓的拢共就那么些人，我以前读过几篇他的文章。”陈乔山解释了一句，随即又说道：“行了，严哥，你先忙，明天白天赶不及，明天晚上我一定赶过去，咱们到时再聊。” 严正华吓了一跳，忙劝道：“你就不用折腾这一趟了，我问过医生，老爷子病情已经稳定下来，只要这两天没反复，就能出院了，有什么事咱们回去再说。” 陈乔山也没在电话里坚持，老爷子进医院，他肯定是有责任的，两人是实打实的师徒关系，有事弟子服其劳，走一趟也是应该。 他去哈尔滨并不是接严教授那么简单，老爷子在亚布力出事，主办方总要给个说法，还有谢国重，这件事肯定没完。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学术之争，当年任大炮只不过说了几句大实话，便被骂得狗血喷头，人家是商人，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可严教授不一样，这件事一个处理不好，恐怕名声就毁了。 陈乔山自然不能坐视，他可不是什么良善性子，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却是一夜都嫌长，他心中拿定了主意，这件事绝对不能善了。 第六百五十四章 零花钱 土地财政属于预算外收入，地方政府指着用它来填补饥荒，地价自然是居高不下，而房价又关乎老百姓的切身利益，对立矛盾天然便不可调和，二者中间还夹着房地产商，就使得这个行业再是敏感不过。 在学术界，对于房价存在泡沫的争论早已存在，谢国重就是其中最坚定的唱空者之一。 观点不同，存在争论很正常，但在大庭广众之下抛出“祸国殃民”之语，这就不是简单的学术之争，已经有人身攻击的嫌疑在里面，要是让不明真相的人听了，严教授的名声也就毁了。 老师跟人杠上了，陈乔山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不过动手之前还得先弄清楚对手的情况。 知道严教授身体没有大碍，陈乔山稍微安心，注意到李老太太似乎面有忧色，他便朝小五使了个眼色。 小五会意，拉着老太太的手说道：“李奶奶，今晚二哥要请我们出去吃大餐，您也跟我们一块去吧？” “你们去玩吧，我就算了，年龄大了，不折腾了。”老太太摸了摸小五的脑门，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 她对小五的观感很是不错，虽然听说这丫头学习上不大灵光，不过老太太却是知道，有陈乔山这个兄长在，学习好坏真的没那么重要，只要心性不坏，小五这辈子绝对比大多数人都要平安喜乐。 “小五，帮着照看好妍妍，那丫头太皮了，要是有你一半听话，我就省心了。”临了，老太太又叮嘱了一句，倒是让小五高兴不已，不管走到哪，她都是老小，遇到严妍，她总算找到那么点被依赖的感觉，小姐姐当得也是有滋有味的。 离开严家，陈乔山先给吴一蔓打了个电话，让她订一张明天下午去东北的机票，然后又赶往融科资讯接严小沁。 一点视频起动资金有限，预算做了大半，严小沁才想起办公室还没着落，可哪还有多余的资金租楼，她只得见缝插针，直接征用了青山资本几间空置的办公室和会议室，可这也只能解一时之忧，视频网站如果不能迅速打开局面，能不能熬到下一笔融资都是未知数。 见陈乔山挂断电话，小五不由抱怨道：“二哥，你才刚回来，怎么明天又要出门？” “都听到了还问什么。”陈乔山回了一句。 小五却是有点不满，嘟囔道：“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跟妈说的，你自己算算看，我来半个月了，你在家待了几天？” 听到小五的抱怨，陈乔山也感觉有点过意不去，这丫头现在都是在散养，似乎脱离了当初的预期。 不过在小五面前，他肯定是不会示弱的，“我在外面为了什么？就你每年的学费就得好几万，还有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便宜了？” “二哥，我又不是反对你出差。”除了刚来那几天，小五早就适应了燕京的生活，没有陈老二管着，她的日子别提多舒心。 眼珠一转，她又央求道：“二哥，要不你多给我点生活费，每周就二十块钱，都不够我花的。” 陈乔山明白了，原来这才是今天的重点。 不过小五显然是打错了算盘，陈乔山有钱不假，却绝对不希望三个妹妹养成大手大脚的毛病，对于所谓的穷儿富女，他是相当不以为然，眼界和见识都是可以培养的，穷也好富也罢，只要家里人有良好的言传身教，子女就不会太差。 对于小五，陈乔山绝对不会惯着，“零用钱的标准是咱妈定的，有问题你找她说去。” “我说了，妈说让你定。”对于二哥的推诿，小五相当不满，却也无可奈何，“一周就二十块钱，我要买漫画书，还有零食，有时候体育课后还得买饮料，根本就不够花……” 没来燕京之前，她哪知道城里的消费水平，如今再想提要求，却是连家里那一关都过不去，用陈妈的话说，少吃点零食又饿不死，小五是一点辙都没有。 见小五知道摆事实讲道理了，陈乔山忍不住笑了，“既然咱妈让我定，那我就表个态，涨零花钱肯定是不可能的，家里什么都不缺，饮料都是齐备的，水果也都是去超市买最新鲜的，你想带什么没有，何必去吃垃圾食品？” 小五无语了，“二哥，我发现咱俩有代沟，根本没办法沟通。” “你都知道代沟了？”陈乔山倒是有点刮目相看的意思，来燕京不过半个月，学习有没有提高还不清楚，但这丫头着实学了不少新词儿。 小五翻了个白眼，陈老二是个什么人，她心里是清楚的，在他那根本不存在讨价还价的余地，央求也是无益。 陈乔山却是笑道：“怎么，这就放弃了？” “你不同意，我还能求着你吗？”小五也是要脸面的，如果换成陈卫国，说不得还有商量的余地，二哥还是算了。 “涨零花钱不可能，不过我这有个打零工的机会，你要不要试试？”陈乔山知道，能在这年头把孩子送进人大附的国际部，家里肯定非富即贵，他也不可能太过苛待小五，让她与同学之间存在太大的生活落差，奢侈肯定是没有的，不过混个中不溜还是可以有的。 小五一听有门，当即回嗔作喜，“二哥，什么零工，要不以后在家我拖地擦桌子，你给我涨零花钱怎么样？” 陈乔山摇了摇头，“想什么呢，你是家里一份子，拖地擦桌子那是你应该干的。” “那你要我干什么？”小五瘪了瘪嘴，天可怜见，她以前在家哪干过什么家务，充其量不过帮陈妈跑跑腿，去小卖部买点酱油醋什么的，到了燕京可好，不仅得轮班干点家务，连衣裳都得学着自己洗，虽说有洗衣机，可小衣裳也不能囫囵个吧，该动手还是得动手，想偷个懒都没办法。 陈乔山说道：“我身边还缺个生活助理，这样吧，你以后每个周末抽一天时间给我做助理，我给你开工资，怎么样？” “每天多少钱？”小五立即追问道，钱才是关键，她都没问周末上哪门子班。 “你就不问问干什么？”陈乔山提醒道。 “小雪姐姐不就是你助理吗，她好像挺清闲的，我是你亲妹妹，你要是把我卖了，妈肯定不能饶了你。”小五倒是挺聪明的，想的也挺好，别的不提，陈老二为人还是挺大方的，经常带她去吃好吃的，就冲这一点，还是值得信任的。 “你可能不知道，我刚给庹小雪发了个短信，让她去图书馆检索谢国重的资料，我明早就要用，不出意外，她今晚得整理到后半夜，可没你想的那么闲。”陈乔山不忘介绍了下助理的日常工作，然后又好心劝道：“要不再想想，反正你现在的零用钱省着点花也是够用的。” “我不，不就是助理吗，有什么难的。”小五是个不服输的，为了钱，她也是豁出去了。 陈乔山笑了笑，没再吱声。 小丫头片子显然是不晓得人情冷暖，没见过世态炎凉，资本家的钱哪是那么好拿的。 陈乔山想着，让小五吃点苦头也好，免得让她以为如今的一切都是应得的。 第六百五十五章 难题 严小沁最近一直都很忙，陈乔山带着小五和严妍找来的时候，她还在为新公司的架构发愁。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虽然同为互联网公司，视频网站没有先例可循，一切都是从零开始，而且严小沁才刚开始创业，不是一般的艰难。 严妍眼尖，门刚被推开，便已经瞧见了严小沁，她便高兴地喊道：“小沁姐姐。” 严妍跟她很亲，倒是不枉严小沁去趟香港还记得给这丫头捎份礼物，陈乔山经常在严家走动，就没这份待遇。 笑着将跑到近前的严妍抱了起来，严小沁这才看向陈乔山。 以前看他创业，她只知道陈乔山忙起来没日没夜的，现在亲身参与进来，严小沁才明白，创业的艰难只有局中人才能体会。 中间有好几回她都打起了退堂鼓，不过最终还是坚持下来了，不服输是一方面，另外也是不想给自己留遗憾。 一点视频好歹还有二百万启动资金，陈乔山才是真正的白手起家，康盛从一家皮包公司发展到现在，几乎都是他在筹划。 清楚了创业的艰难，让严小沁对陈乔山的认识又更深了一层，本来攒了一肚子话想说，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时候，她也只得简单问道：“回来了，路上还顺利吧？” “还好，没遇到什么事。”陈乔山打量了一下办公室，稍显简单。 办公室本来面积不小，可额外添置了两张办公桌的缘故，就显得有些挤，隔壁的大会议室也被重新布置过，密密匝匝四排工位，与整体的布局相比，很是有些违和。 青山资本成立之前，陈乔山计划的是七到八人的核心配置，办公室都是提前规划好的，不过目前也只有王四峰和谭智加入，即便算上李长源，也才不过半数。 陈乔山说道：“回头我让吴一蔓多收拾几间办公室出来，二号会议室也给你们，反正都是闲置的，你看看怎么分派。” “不太好吧？”毕竟是青山资本的地盘，喧宾夺主总不是太好，严小沁推辞了一句，不过脸上的笑容却出卖了她的真实心思。 陈乔山也不揭穿，笑着说道：“没什么好不好的，青山资本我说了算，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回头好好补偿我就是。” 注意到陈乔山不怀好意的眼神，严小沁知道他又动了歪心思，当着小五和严妍的面，也不好反驳，只能暗自白了他一眼，却也拿他没办法。 众人没再耽搁，先去吃饭，由于是周五，在小五的强烈要求下，又去看了场电影。 正在上映的电影不少，陈乔山买了四张《放牛班的春天》，虽然有些沉闷，但小五依然很是满意。 这是她第一次走进电影院，以前村里放露天电影，一般都是陈乔山带着陈夕陈婉去赶场，小五太小，没赶上时代的尾巴，至于去电影院，要不是陈乔山改变了陈家的境况，恐怕到现在小五都未必能去市里一趟，更别提看电影了，今天她也算是得偿所愿。 …… 陈乔山发现，把小五带到燕京，纯粹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就像是今天，看完电影，先把严妍送回镜春园，等回到家，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小五又拉着严小沁开始拆礼物，忙活半天，一点去睡觉的意思都没有。 陈乔山很是不满，“小五，都几点了，还不去睡觉？” 小五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满不在乎地说道：“还不到十点，二哥，今天周五，我们说好的，可以多玩一会儿的。” 陈乔山有些上火，却也拿她没办法，好不容易等到十点半，把人轰回房了，他才拉着严小沁回卧室放肆一番。 折腾了好一阵，陈乔山总算是舒心了，没了旁人打扰，两人这才有时间单独聊一聊。 “你不是不抽烟吗，怎么还买上雪茄了？”严小沁换了个舒服的睡姿，枕在陈乔山的胳膊上问道。 陈乔山在香港待了好几天，带回来不少东西，其中有几盒雪茄，也被小五翻了出来，为了个雪茄刀，还挨了陈乔山一顿教训，严小沁这才有此一问。 陈乔山也调整了下姿势，胳膊被人枕着，其实并不舒坦，不过这当口，他也不会煞风景地提这茬，“那是ubs专为大客户定制的新年礼物，据说是陈化七八年的顶级货，艾略特拿过来，我也就收了，你回头给你爸拿几盒，算是我孝敬未来老丈人了。” 除了偶尔弹弹吉他，陈乔山平时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至于雪茄之类的，他也就是图个新鲜，并没有尝试的打算。 严小沁笑道：“给我爸送礼是没问题，不过别想几盒雪茄就能贿赂他，我爸昨天打电话还在跟我抱怨，董其峰的要价太高，让他也很为难。” 5173已经与idg资本和青山资本就融资协议达成一致，一期资金已经拨付到位，春节过后，董其峰已经正式开始与邓州市政府接触，商谈具体的投资协议。 刚获得千万美金融资的互联网企业，对于一个三线小城市来说，绝对是可遇而不可求。 不仅是邓州，金华方面闻讯也派人找到燕京，开出相当优厚的条件，要求只有一个，5173必须留在金华。 负责谈判的董其峰趁势坐地起价，直接提高了投资要价，虽然不可能一女二嫁，但条件都是可以谈的，从严文刚的反应来看，他已经完全掌握了主动权。 “你回头告诉严叔，有意见直接跟我说就是，没必要让你居中传话。”陈乔山知道，严文刚既然没找自己，就肯定没他说的那般严重。 严小沁笑道：“网站的事我都忙不过来，才懒得掺和你们男人之间的事，我已经跟他说过了，有意见直接打你电话，我不参与。” 对于严小沁创业，陈乔山本着既不支持也不反对的态度。 两世为人，陈乔山心里很清楚，家庭和事业同样都需要用心经营。 好在他的事业已经顺利起步，只要步入正轨，往后需要他操心的事会越来越少，趁着年轻，让严小沁尝试着做一番事业也未尝不是一个选择。 陈乔山也是有两手准备，视频行业需要大资本的支持，即便在当下能存活下来，终究还是会遇到瓶颈，他现在不插手，不代表将来不插手，让严小沁试试水也是可以的。 陈乔山将严小沁搂在怀里，闻着她特有的发香，略带几分调侃地说道：“说说看，都遇到什么问题，我帮严总参谋参谋。” 虽然在公司没少被人称呼“严总”，但从陈乔山嘴里听来，严小沁很是有些别扭，总觉得有些调侃的意味，她嗔道：“有点正形，跟你说正事呢，你别打岔。” 陈乔山不再开玩笑，他也想听听一点视频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 “服务器谈下来了，浪潮答应给我们两个月的缓冲，电信运营商那里也拿到四十天的试用期，网站的压力测试也完成了……” 严小沁先拣了几样好消息，然后才说道：“我跟畅姐商量过，计划是两个月内让网站上线，不过人手短缺，再一个就是缺少内容资源，这两样都没解决。” 视频站是新鲜事物，包括奈飞在内，目前仍是以线下dvd租赁存活，而油管也才刚刚成立，还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网站。 启动资金有限，而且到处都是窟窿，尤其是带宽和服务器，更是占去了预算的大头，甚至都没办法留出资金解决办公场所，陈乔山能感受到严小沁的压力，他劝慰道：“别着急，人的问题好解决，回头我跟王四峰打个招呼，让他帮着留心一下，至于市场和财务人员，暂时可以让刘畅帮着把把关，咱们先解决内容问题，让网站尽快上线。” “不用这么着急吧？”严小沁问道。 陈乔山说道：“我收到消息，最近有好几家视频网站要上马，其中已经有融资申请递到我这，而且创始人跟你一样，也是女的。” 严小沁从他话里听出点别的意思，不由没好气地说道：“怎么，听你的意思，好像是歧视我们女人创业？” “不敢，妇女能顶半边天，我可没小瞧你们的意思。”陈乔山拿话敷衍了过去，他不觉得这是个好的聊天题材，随即便转移话题道：“你就不好奇我说的是谁？” 严小沁总觉得陈乔山的话有些问题，好一阵子，她才反应过来，问题出在“妇女”这个称呼上面，难怪听着别扭，不过这会儿她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也无暇跟他计较，直接问道：“谁在找你融资？” “以前网易的一个总监，去年站长大会期间还见过一次，你当时应该在场，那人叫周绢，有印象没？”陈乔山确实收到了周绢的融资申请，而且在这之前，他早已认出了这个人，只不过当时并你没有多交流。 正是周绢创立了56网，并在国内视频行业领先好几年，如果不是中间战略上出现偏差，第一个登陆纳斯达克的恐怕就不会是优酷了。 去年站长大会期间，严小沁也是亲身参与的，她仔细回想了下，不记得见过这个人，不由无奈道：“没印象了，早知道她也有做视频站的意向，还不如邀她一起做。” 这话就有些想当然了，周绢毕竟是门户出来的，起点比严小沁高太多，未必愿意交出控制权，尤其合作者还是一个未毕业的学生。 陈乔山笑着说道：“我看过她们的意向书，总部在羊城，合作就算了，一点视频要是发展得好，回头把她的公司收购了就是。” 严小沁笑了笑，她也没把陈乔山的话当真，即便解决了软硬件问题，内容才是视频网站的根本，这才是当前最大的障碍，她不觉得陈乔山能解决这个问题。 第六百五十六章 黑嘴 对于视频网站的内容问题，陈乔山并不担心。 有个笑话是这么说的，互联网也是有原罪的，在当下的网络环境下，版权基本就是笑话。 视频网站行业避免不了会有一场版权大战，不过在起步阶段，谁也不比谁干净多少。 陈乔山还记得，上一世的版权争端中，盗版的责任基本都被推给了用户，各大网站口径一致，盗版内容都是个人用户上传的，官司最终不了了之，只留下一地鸡毛。 珠玉在前，陈乔山当然得活学活用，对于严小沁，他也没藏私，把处置的办法讲了一遍。 “这样也行？”严小沁显然有些难以理解，以私人的名义往服务器上传数据，如果只是一两部也就罢了，可内容源都是成批量的导入，这样做肯定是瞒不住人的，很有点多此一举的嫌疑。 陈乔山说道：“目前不重视版权，不代表将来也不重视，这只是权宜之计，等网站稳定运营了，你可以考虑逐步收购正版影视版权。” “投资版权能盈利？”严小沁很是有些怀疑，也怨不得她，八零后这一代人是在盗版武侠小说、盗版磁带、盗版碟中成长起来的，要说版权能赚钱，委实难以让人信服。 “或许吧。”陈乔山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这个问题还真的很难回答，乐视网靠囤积影视版权翻了身，可同样投资正版版权的姚老板，却在音乐市场赔了大几千万，公司最终倒在天亮的前一刻，白白便宜了两个马老板，也只能说是世事难料。 相处日久，严小沁哪能听不出陈乔山话里的敷衍，她顿时不乐意了，“什么叫或许，你该不是在糊弄我吧？” “哪能呢，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陈乔山自是不肯承认，“这些回头再说就是，大晚上了，做点大家都开心的事多好，何必聊这些，你说是吧？” 说罢，陈乔山的禄山之爪又四处游走，严小沁一个不防备，差点惊叫出身，想到小五还在隔壁，她忙又忍住，心里有些气不过，便下意识地伸手拧了一把，好死不死地抓在陈乔山的命根子上，顿时卧室里爆发出一声惨嚎，又刹然而止，陈乔山的嘴被堵住了，脸上却是惨绿一片，他体验到一种不可名状的疼。 严小沁也受了些惊吓，忙问道：“你没事吧？” 陈乔山跟个煮熟的大虾似的蜷缩着，好半晌才缓过神，没好气地说道：“你这是下死手啊，真要是捏坏了，将来吃亏的可是你。” “我跟你说正事呢，谁让你动手动脚的。”严小沁兀自嘴硬，不过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担忧，毕竟看陈乔山刚才惨叫的样子，也不像是装出来的，她迟疑道：“不会真的有事吧？” 过了一阵，陈乔山也便缓过来了，这时也有心情调侃道：“有没有事还不清楚，要不你检查一下？” 严小沁醒过味来，啐道：“我算是发现了，你就是个流氓。” “我就流氓了，怎么着吧。”陈乔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又欺身上前，不多时，室内又陷入一场战争。 ………… 男人跟女人的战争，受伤的其实都是男人。 严小沁一大早便起来了，去楼下买了早餐回来，陈乔山还在床上躺着，记挂着公司的事，她只得简单对付两口，便匆匆赶往公司。 陈乔山是被闹起来的，小五最是见不得他偷懒，叫了两遍，见二哥还是不动弹，她便拿着尤克里里在房门口拨弄着。 小五已经开始跟人学弹尤克里里，老师是严小沁专门从北大音乐学系找的，不过时日尚短，弹得断断续续的，还不成曲调，但陈乔山这觉肯定是睡不踏实了。 昨晚一直折腾到后半夜，陈乔山虽然自诩龙精虎猛，起来之后也是有些心虚气短，他不觉暗自感叹，百炼钢难敌绕指柔，古人还真是诚不我欺。 “都起来了，你就别弹了吧？”知道小五是故意的，陈乔山没好气地数落了一句。 小五收起小吉他，笑道：“二哥，你不是说让我给你做助理吗，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作业写了？你今天下午不是还有吉他课吗，哪有时间给我当助理？”洗漱过后，陈乔山一边吃着早饭，一边陪着小五磨牙。 “你明天又要出差，我这周的工资总要挣到吧？”小五有些着急，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以前还不觉得，自从来了燕京，她已经明白了钱的重要性。 “着什么急，想打零工也得先完成本职工作吧，咱们先说好，你以后的作业我亲自检查，要是敢敷衍了事，你看我怎么收拾你。”陈乔山知道怎么对付小五，果然，一听这话，小五就苦了脸，她忙说道：“二哥，作业明天再写就是，我昨天跟严妍说好了的，上午要带她去圆明园迷宫玩的。” 陈乔山不为所动，“写完作业再去，好像也不耽误吧？” 小五知道多说也是无益，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屋写作业。 吃完饭，又叮嘱了小五几句，陈乔山便去了公司，出去好几天，也不能真做个甩手掌柜，总得去公司看看。 由于是周末，公司人不多，青山资本没几个值班的，倒是一点视频这边，昨天空置的工位几乎都坐满了，这或许便是互联网公司和投资公司最大的不同。 陈乔山刚进办公室，秘书吴一蔓就送上来一份文件，说道：“陈总，这是庹助理刚才送来的。” 陈乔山接过文件，随口问道：“她人呢？” “已经走了。”看了一眼陈乔山的神色，吴一蔓把后半句给咽了回去，秘书跟助理，谁的分量更重，她自然掂量得清，虽然有心上点眼药，不过老板丝毫不为所动，她也就见好就收，免得引火烧身。 陈乔山也不以为意，庹小雪毕竟刚跟自己跑了趟香港，回来又熬夜加班，大周末的，也实在没挑理的必要。 这份材料收集的是谢国重最近几年发表的文章，包括论文和一些经济评论。 这位谢博士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毕业于麻省理工，曾在麦格里和世行任职，如今更是做到了大摩亚洲区首席经济学家，在当下的金融界，论学术水平也只有高盛的胡祖六能与之相提并论，是近年来受关注度最高的学术明星。 谢国重以黑嘴著称，98金融危机之前，香港楼市正处于历史顶点，正当外界普遍认为楼市还要上涨之际，谢国重抛出了“香港楼市崩盘的”论调，结果就遇到东南亚金融危机，谢国重也因此一战成名。 谢国重的成功和失败都在他那张嘴上，他后来被大摩扫地出门，也是因为黑嘴的缘故，在大摩内部说李家坡的成功主要是靠帮某些国家的贪官和商人洗黑钱赚来的，其中印尼更是被直接点名。 作为东亚金融业的桥头堡，李家坡不是谁都敢得罪的，而且不止是李家坡，还有几方大金主也被拉下水，事情闹得有些大，哪怕摩根斯坦利这样的国际大投行也兜不住了，只能拿自家的首席经济学家开刀。 陈乔山始终坚信，每一个人的成功都不是偶然。 虽然不准备与谢国重善了，但他绝不会轻视这个对手，不过翻看了一下手里的材料，陈乔山却是哭笑不得。 原因很简单，这个谢国重的黑嘴实在是有些离谱，这两年的观点没一个靠谱的。 《中国房地产将重蹈汽车行业覆辙》 《中国经济调整地产泡沫必将破灭》 《2005年中国经济泡沫更大或剧烈下跌》 《上海地产泡沫难闯05年关，将步曼谷后尘》 ……………… 这是庹小雪整理出来的最近半年内谢国重公开发表的文章，有英文原件，也有翻译件，内容高度一致，都是在唱空国内的房产行业。 在陈乔山看来，这个摩根斯坦利首席经济学家，实在是有点嘴炮的嫌疑，也难怪他如今声名如此之盛，十年后却几乎从主流学术领域中消失，从一个顶级圈子的大牛，混成了不入流，实在是有些名不符实。 陈乔山随便翻了翻，谢国重所持观点的理论依据很简单，都是行业增速过快，但是房产空置率过高，这和清华教授魏杰的观点几乎雷同，据说当初魏教授开车在北四环转了转，看到很多楼盘晚上都没亮灯，便直接在央视上断言楼市空置率太高，楼市必定崩盘，不崩盘他就跳楼云云。 放在十几年后，这种观点肯定没人信，谁不知道燕京的房子已经卖到了廊坊，但在新千年前后，五环路都没修通，丰台和大兴还是一片菜地，就更别提潮白河对岸了，魏指点有此一说也不难理解。 魏教授已经数度被人挤兑着跳楼，两年过去了，谢国重竟然还是老论调，这就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如果只论宏观经济的走势，陈乔山差不多一个人能单挑整个主流经济学界，但要对付谢国重，不是隔空放炮就有效果的，因为两方实力太不对等。 对方是世界顶级投行的活招牌，即便是怼上严教授，也未必落下风，算起来陈乔山就有些不够看，想给人使绊子，也不是简单的事。 陈乔山有点伤脑筋，到底该怎么下手呢？ 第六百五十七章 因由 陈乔山定的是下午五点的航班，赶到哈尔滨，已经入夜。 行程是临时安排的，他这次没带助理也没带秘书，只身一人出了机场，他先去市区找了家酒店，放下行李便直接赶到了医院。 赶到哈医大一院，严正华已经等在了住院部楼前。 来之前两人有过联系，要照看自家老爷子，严正华便没提接机的事，不过撇开其它不谈，陈乔山可是货真价实的大客户，下楼迎一下总是有必要的。 见到陈乔山，严正华说道：“早说不让你过来的，大冷的天，实在是没必要跑冤枉路，老爷子的身体已经大好，我还没跟他说你来的事，待会上去，他一准得埋怨我。” 陈乔山摆了摆手道：“严哥，你这就是把我当外人了，咱俩先不论，就凭我跟老爷子的关系，这一趟总是要走的。” 已经是二月末，燕京已经有了几许春意，冰城却仍是零下十多度，即便是做足了防寒措施，身处室外依然能感觉到阵阵寒意。 两人没在下面多待，直接去了楼上的病房。 严教授住在五楼一个单间，陈乔山进去的时候，老爷子正坐在沙发上看材料，如果不是身处医院，跟往常也没什么分别。 听到动静，老爷子以为是儿子进来了，头都没抬，严正华有些无奈，提醒道：“爸，您瞧这是谁来了？” 严教授这才收回视线，他朝门口望了一眼，见是陈乔山，不由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老师，您都住进医院了，我来看看还不是应当应分的？”陈乔山顺手放下手里的果篮，这算是看望病人的标配。 “来就来吧，还买什么东西，这两天来看老爷子的人不少，果篮也收了不少，没办法，都让护士处理了。”严正华知道，能为自家老爷子的事跑上千公里，这份人情肯定是欠下了，虽说陈乔山跟自家老子有师徒的名分，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即便是亲父子都未必有这份心，更何况是学生。 严教授倒是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果篮，问道：“这果篮不便宜吧，大冬天的还有新鲜葡萄？” “还是老师有眼光，也不枉我跑了七八家水果店，才挑齐了这些花样。”陈乔山开了句玩笑，他知道医院外边那些卖花篮果篮的是个什么德性，本身也不缺钱，入口的东西自然是拣上好的挑，他问道：“我问过商家，这是一月份采摘的新鲜葡萄，您老要不要尝尝看？” “还是算了，老了，酸的甜的都入不了口，可惜了这么好的水果，如果妍妍在这，肯定喜欢。”没说两句，严教授就念叨起孙女，“都好几天没见着这丫头了，也不知道想我了没。” 难得看到严教授这个样子，陈乔山不禁有些好笑，这与老爷子平时的做派很是有些不同，他也只能暗叹，方正如严教授，也只有在含饴弄孙的时候，才能看到正常老人家该有的轻松。 陈乔山凑趣道：“这个我倒是知道，今天周六，小五带着妍妍在圆明园疯玩了小半天，听说我要来看您，小丫头吵着要跟来，如果不是小五哄着，我估计都没法脱身。” 听到小孙女这么亲近自己，严教授心里熨帖得紧，脸上也便带上了笑意。 瞅见老爷子心情不错，陈乔山问道：“老师，你身体还好吧，医生怎么说的？” “好得很，其实今天就能出院，主治的大夫没同意，说是还要观察两天，正华也拦着不让，我也只能在医院待着，你看，这不是糟蹋钱吗？”说起被住院的事，严教授很是有些不满。 严正华也颇感无奈，其他先不论，老爷子的身体才是关键，他是断然不会跟医生对着干的，听到老父亲的抱怨，他不由得苦笑道：“爸，瞧您这话说的，你真要是提前出院，回头妈肯定得数落，也就多住两晚的事，再说了，论坛组委会那边说了，住院费这一块由他们承担，您就甭操心了。” 严教授闻言眉头不禁皱了起来，“身体是我自己的，要他们承担什么？名不正言不顺的，我有退休金，还有保险，钱我自己出。” “得，医药费我出，这下您总能满意了吧？”严正华虽然没挣着大钱，但万儿八千的总是不成问题，况且老爷子身体也没什么大碍，本身也有保险，这笔钱也没多少。 “大山，你先陪老爷子聊着，我去护士站看看，催催热水去，你都来半天了，连口茶都没喝上。”严正华知道，在老爷子面前，陈乔山的地位要远高于自己，他心里也没什么不满的心思，对经济学相关内容，他是半分兴趣都欠奉，与其留在这听天书，倒不如出去躲躲清静。 等到严正华出去之后，陈乔山才问道：“老师，听说在这次亚布力论坛上，您跟谢国重起了争执？” 陈乔山说得很是委婉，即便是师徒，不过“祸国殃民”这四个字无论如何都是问不出口的。 严教授看了陈乔山一眼，皱眉道：“有什么好忌讳的，你是想问我是不是被骂‘祸国殃民’气到住院是吧?” 被揭穿心思，陈乔山些微有些尴尬不过既然严教授都不在意，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您是就事论事，这个谢国重却有些口无遮拦，老师，在我看来，谢国重有投机的嫌疑，我让人整理了一份他最近两年的文章，就他那些观点，基本就是唱空国内经济，真要是让这种声音占据主流，才是真正的祸国殃民。” 学术之争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不仅关系着话语权，往往也影响着政府的经济导向，而这又直接加剧了竞。 “你也别抱不平，我还没那么不堪一击，真要是被人骂一句就气得住院，那我这辈子基本就离不开医院了，别说做学问，连回校上课都难。”严教授笑着开了句玩笑，也顺势消弭掉陈乔山心里的担忧情绪，至少从表面上，是看不出有什么问题的。 陈乔山有些怀疑，不是人人都能做到唾面自干的，起码他自己就没这份涵养，“老师，你真没事？” “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被人骂总不是什么好事，我心里当然不可能痛快，不过这点波折，还奈何不了我的。”说到这里，严教授停顿下来，并没有往后说下去。 陈乔山好奇追问道：“老师，那您这次是因为什么？” 听到学生问到关键，严教授的脸色不复之前的轻松，眉头也皱得更紧，他朝桌上早前翻阅的材料示意一下，说道：“你先看看。” 陈乔山心里有点纳闷，什么东西能让严教授这般失态，不过看到文件的条目，一切都明白了。 桌上摆着的是一份《关于切实稳定住房价格的征求意见稿》，是由国办所发。 只扫了一眼，陈乔山便明白过来，调控真的已经进入到房地产行业。 在这个注定演变成全民炒房的年代，调控不过是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压制着锅盖不许沸腾，其结果就相当于生造了一个高压锅，压得越紧，内部上涨的压力就越大，迟早有引爆那一天。 第六百五十八章 一毛不拔 地产行业与金融业结合最为紧密，也是最典型的资本密集型产业，能被确立为国民经济支柱，绝对不是偶然。 这个行业涉及到基建，上下游产业链能创造大量的就业岗位，而大资本、长周期、高风险的特性，又让地产行业长期与资本伴生，一定阶段内，被作为经济引擎也不奇怪。 全球几大经济体，几乎都走过这条路，同时也都踩过坑，近代的历次经济危机，几乎泰半都与地产行业有关。 国内如今的地产政策，基本是在照搬香港经验，不过只学了个皮毛，毕竟两地的体制不同，土地政策更是差了不少，结果也是大相径庭。 与地产行业相比，金融行业出问题，动摇不了市场的根基，最终都是能自愈的。 比如p2p，爆了也就爆了，博傻理论已经说得很清楚，投机可以，但不要做接盘侠，股市也是一样，历次股灾，有人赔得倾家荡产，就一定有人赚得盆满钵满。 资本场中的投机者，没有人是值得同情的。 不过地产行业却是个例外，对于普通民众而言，买房是基本需求，房价直接干系到居民的生活水准，这也是严教授愿意涉足其中的原因，不过学者观点也只是观点，即便是严教授，以一己之力也根本不可能左右政策的走向。 对于手里这份意见稿，陈乔山没太当回事。 他心里很清楚，今后这种调控政策层出不穷，也没见有起作用的，这么说也有些绝对，起码后来出台的刺激政策没有一次是落空的。 严教授在文件上面有不少批注，一些重点内容也被划了出来，陈乔山看了看，不由问道：“老师，您不同意政策调控？” “不是不同意，是不看好。”虽然陈乔山的学术底子很是浅薄，但在众多学生中，严教授偏是最习惯跟他讨论这些，概因这位学生的观点不流俗，偶尔还能有些惊人之语，而且眼光绝对精准，正是基于这些，严教授才更加惋惜，好好一个学术苗子，却无心向学，也只能让人徒呼奈何。 “地产行业的问题很复杂，这次调控来的太过仓促，一旦达不到应有的效果，后续将会很被动。”严教授很不看好这次调控，如果简单的八条产业指导政策就能解决行业问题，那也太高估地产商人的操守低估他们钻空子的能力。 严教授很是有几分担忧，陈乔山却不甚在意。 房价注定是要起飞的，国八条能起的作用也就可想而知，这会儿就是来个国八十条，也未必踩得住地产行业的刹车。 陈乔山自然不会说这些，他笑着问道：“老师，您既然有意见，为什么不向有关部门反映反映？” “怎么反映，向谁反映？”严教授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征求意见稿是向特定人员报送的文件，说是征询，实际上已经形成结论，估计再有半个月也就该推出了。 严教授也是辗转拿到这分文件的，此时再有什么意见，也只能是徒然。 陈乔山大概能猜出其中的关节，便没再提这事，翻到后面，他发现这份文件还有清华大学房地产研究中心的参与，看到这里，他脑子里下意识便冒出一个念头，“老师，我们学校还没有专门的地产研究中心吧？” 严教授说道：“没有，清华那边挂靠在土木工程学院，北大没有建筑系，也就没这方面的考虑。” 北大工科很少，但是建筑系早在建校之初便存在，只是建国后专业调整，52年院系被整体并到清华，如今校内跟建筑搭边的也只有景观设计学院。 这些情况陈乔山也是清楚的，他笑道：“地产研究中心研究的是房地产经济，跟建筑学院没多大关系吧？” “清华那边也不只是建筑系，是跟经管学院联手的院系合作中心，你关心这些做什么？”严教授有些奇怪，陈乔山有天赋不假，但他看得出来，这个学生对做学问没什么兴趣，即便偶尔写几篇论文，也都是带有明确指向性的，背后也都牵扯着利益纠葛，真要是让陈乔山专心做学术，恐怕早就撂挑子走人了。 陈乔山思索片刻，便提议道：“老师，既然决定研究地产行业，您为什么不在校内牵头搞一个地产研究中心，清华那边由建筑系牵头，我们何不直接挂靠在经济学院下边，也算是名正言顺不是？” 严教授苦笑道：“主意是不错，但维持一个研究中心需要大笔经费，院里的预算本就捉襟见肘，哪有能力再建一个机构。” 当年北大国发创建之初，分别与经院和光华谈过合作，但都是限于经费问题没有达成协议，最终林连长从海外搞到一笔钱，这才自立门户，结果成了与光华和经院三足鼎立的存在。 院系一级的机构也是分等级的，如果严教授愿意出面，肯定能邀请到一批重量级的研究员加盟，但经费却是个大问题。 办法也不是没有，如果能承接到政府的项目，经费自然不用愁，但从无到有需要一个过程，短期内是一个持续投入的过程。 陈乔山确实有心一试，成为一个重量级科研机构的幕后金主，都不失为一门不错的投资，从长远收益来看，绝对是划算的，而起以他目前的财力，承担研究经费完全不成为题，但陈乔山也明白，即便他愿意掏钱，也需要一个合理的名目，否则很有可能是花钱找不自在。 陈乔山心里琢磨了一遍，又问道：“老师，如果说资金的问题我能解决，你觉得有几成把握？” 见他仍是不死心，严教授不由得笑道：“怎么解决？这可不是一笔小数字，难不成你还准备自掏腰包维持机构运转？” “也不是不可以，这点资金我还是掏得起的。”陈乔山笑着回了一句，谈到钱，他还是很有底气的。 今年有好几个项目陆续到了收益期，年底之前，陈乔山的身家又会迎来一次暴涨，到了目前这个阶段，钱对他真的已经只是一个数字。 而且不同于一般的富豪，陈乔山手里都是随时可以支取的现金，这才是真正的底气所在。 严教授眉头微皱，提醒道：“研究中心肯定是官方项目，国内现行的环境下，还没有私人提供资金的先例，再者说，这也不止是钱的问题。” 陈乔山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好在是在北大，也不是没有变通之法。 见他没吭声，严教授以为陈乔山没想明白，便又说道：“先秦的诸子百家中，有个大家叫杨朱，你知道他的学说没有？” 陈乔山摇了摇头，说起诸子百家，除了孔孟，他也就知道墨子老庄等有限的几位登过语文课本的，至于杨朱，他还是头次听说。 陈乔山笑着拍起了马屁，“您老不仅懂经济，还研究这些？” 严教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教训道：“研究谈不上，但起码的了解还是有的，也不知道你们现在这些大学生，都是怎么上来的。” 挨了教训，虽然觉得冤枉，不过陈乔山也没抱怨，活了两辈子，他始终都觉得，论及知识面广度和实用程度，高中才是人生获益最多的学习阶段。 见陈乔山不吭声，严教授只得耐下性子解释道：“《孟子》中记载，‘天下之言，不归杨，即归墨。’其中的杨，就是杨朱，一毛不拔的典故你总该知道吧？” 陈乔山忙点点头，这个他还真知道，便说道：“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 “对，就是这句。”严教授脸色终于好转，陈乔山起码还没到不学无术的地步，顿了顿，他又说道：“从道德层面上看，这句话确实有瑕疵，但我们是学经济的，你应该懂得其中的道理吧？” 陈乔山点了点头，一毛不拔是个贬义词不假，但从另一个层面来考虑，却未尝没有道理，比如对冲突地区提供人道援助，虽然暂时解决了问题，其结果却往往是加剧了地区冲突规模。 严教授的意思很明白，即便真的要做，钱也必须让经院自行解决。 陈乔山并不认同，“老师，其他问题可以再商量，但研究中心将来肯定是要靠成果换资金，我也不可能投入太多。” 说到底，严教授不过是文人气太重，没好意思占学生太多便宜，话说李股份当初连院系的冠名权都卖掉了，这才有了光华，经济学院接受捐赠搞个研究中心也说得过去，不过终究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中间肯定会有波折。 见老爷子还是不松口，陈乔山只得说道：“地产行业其势已成，成为经济引擎已经不可避免，地产研究中心的重要性也就更加凸显，真要是做起来，对经院绝对是一大助力，再者说，即便是掏钱，我也未必自掏腰包，您老就别犹豫了。” 经济学院的金融实验室已经开建，资金全部来源于陈乔山，他毕竟是光华的人，因为严教授的缘故，经院已经占了不少便宜。 严教授心里也很是好奇，“研究中心要是做起来，资金不是小数目，你准备从哪找钱？” 陈乔山笑道：“您老放着好好的元宵节不过，到冰天雪地折腾一趟，还被人指着鼻子叫骂‘祸国殃民’，事情总不能就这样揭过吧，我要求也不高，找人帮您把启动资金解决了就成，一毛不拔肯定是不行的。” 严教授当然清楚陈乔山指的是谁，亚布力论坛背后站着92系的一帮民营企业家，论资金实力，在国内绝对是首屈一指的，如果是陈乔山个人出资，严教授难免有些纠结，但出钱的是别人，他也就没那么多想法了。 第六百五十九章 首席经济学家 严教授的身体已无大碍，陈乔山便没再继续留在医院。 他原本还想着夜里去中央大街看看，不过最终没有成行，年后便各地奔波，虽然年轻，可毕竟不是铁打的，陈乔山仍然能感觉到有几分疲累，孤身在外，也无心晃荡，便直接回酒店休息。 第二天上午，在酒店用过早餐，陈乔山便一刻不停地赶往亚布力。 亚布力论坛如今叫中国企业家论坛，会期持续到3月2号才会结束，名头不小，但名气一般，还看不到几年后国内知名企业家云集景从的气势。 在来哈尔滨之前，为了严教授的事，陈乔山便跟田源联系过，昨晚又打电话约了一下，想跟他见一面，两人不过就是几面之缘，田源倒是很给面子，爽快地答应了。 亚布力距冰城市区小四百里，天寒地冻又不熟悉路况，陈乔山没从酒店叫车，而是改乘火车出行，即便是这样，八点钟出门，赶到时已近中午。 作为论坛的创始人兼组委会主席外加东道主，田源这几天肯定清闲不了，两人约在下午，不过中午田源便特意安排了秘书出面接待。 亚布力只是冰城下面区县的一个镇子，旅游业是当地的支柱产业，由于承办了09年的大冬会，基建项目也开始发力，陈乔山一路过来，已经看到不少工地，不过后世的会展中心还没有影子。 在酒店用过午餐，离约定的会面时间还有段距离，田源的秘书便提议去滑雪场转转。 这也是应有之意，滑雪素有“白色鸦片”之称，局限于气候和地理因素，如今在国内尚属于小众运动，会场所在的风车山庄本身就是田源的投资，会址放在这，未尝没有借机推广的意思，万科的王老板在这滑雪的时候，就曾把大拇指摔了个粉碎性骨折，而且这还不是个案，毕竟滑雪这种运动，肯定是要先从有钱人中做推广，这一点倒很像是在借鉴达沃斯，相比于经济论坛的知名度，小镇达沃斯还是欧洲最大的高山滑雪场。 想滑雪有的是机会，燕京周边也有不少滑雪场，陈乔山没兴趣出去，人都来了，不去论坛会场看看也实在说不过去，他问道：“下午论坛有什么活动吗？” “陈总，有两场内部分组讨论，田总交待过，您如果感兴趣，可以带您过去。”虽然陈乔山面嫩，但田源的秘书并没有任何的轻慢，能让老板特意叮嘱好生款待，明显不是普通人。 陈乔山也不置可否，想了想，便说道：“田总应该不会缺席吧，去他那场就行，就不用通知了，我就是随便听听。” 秘书自然没有异议，先带着陈乔山去会场一楼的秘书处登记，然后领到一个参会证，弄得倒是挺正规，不过看着人工登记注册的过程，陈乔山不禁暗自摇头，作为国内顶级的经济论坛，竟然连台电脑都没有，还真是有点滞后。 不过陈乔山也明白，亚布力论坛天然便带有局限性，这里是实体经济的地盘，不亲近互联网，虽然最近两年网易、盛大接连成就了两位首富，但到目前为止，互联网经济并没有被主流所接受。 不管在哪，圈子文化都是不可避免的，亚布力也没能免俗。 亚布力论坛的发起者基本都是92系企业家，这些人学历普遍偏高，本科起步，硕博也是平常，像田源、陈东升这些骨干，都是武大出身的经济学博士，属于“董系企业家”的核心，目前理事会的核心以武大人居多，这帮人能力不缺，但接触新事物的能力显然不如年轻一代，也难怪乌镇大会一出来，亚布力便日渐冷清。 会议厅是由宴会厅临时布置的，陈乔山进门的时候，台上嘉宾已经开始发言，后排还空着不少位置，他也没往前凑，直接坐了下来。 今年论坛的主题是“保持基业长青之道”，台上讨论的是如何维持企业的稳定增长，毫无疑问，两者很是切合。 参会者有百十来号人，气氛也很热烈，陈乔山却从中感受到几许暮气，产业经济迭代太快，新一轮的洗牌已经开始，这些人现在就开始考虑基业问题，远不如一心求发展，如果不思变革，在座的除了地产商，十几年后不知道还有几人能基业长青。 看着台上或熟悉或陌生的嘉宾，陈乔山对于今天的演讲内容不怎么感兴趣。 他的兴趣在互联网和金融业，本身与今次的主题不搭界，他也没有做实业的心思，而且陈乔山很有自知之明，实业不是谁都能做的，里头的门道太多，没个十年八年的行业积累，谈入门都是奢望。 “陈总，我们田总过来了。” 趁着空闲，陈乔山不禁琢磨起接下来的筹划，一时便陷入了沉思，还是在秘书的提醒之下，他才知道会议已经结束，一抬头，便看到田源已经朝他走了过来。 “陈老弟，实在是抱歉，到现在才脱开身。”甫一见面，田源很是热情。 会议刚结束，人一时半会儿还没有散去，见田源主动跟个小年轻攀谈，周围不免投来不少关注的目光。 “田总，你这话真是折煞小弟了，你再这样，以后我哪还敢来找你。”陈乔山就坡下驴，两人聊过几次，算不得有多熟，不过担着个老乡的名义，倒是亲近不少。 室内人多嘴杂，也不便多谈，简单寒暄过后，两人便去了一楼的咖啡厅。 “陈老弟，没想到你竟然是严教授的高足，有这层关系，咱俩也算得上是师兄弟了。”田源心里猜度着陈乔山的来意，话中便试探了一句，严教授的身份毕竟不一般，门生弟子遍布，其中不乏封疆大吏，在亚布力出了事，他总是有些担心的。 陈乔山知道田源的意思，田源师从董辅礽，而董老直到去世前几年还常年在北大兼职，和严教授算得上分属同门，不过这个师兄弟就有些勉强了。 董系是武大经济系的门脸，董辅礽师承张培刚，而张培刚是发展经济学的创始人，解放前哈佛的博士，也是最早把西方的市场经济学引入国内的经济学大师，改革开放以后，武大成为国内最大的西方经济学教材的盗版集散地，未必没有学术宣讲的目的。 严格来说，武大经济系和北大一脉并不是一路人，不过陈乔山当然不会傻得去分辩，几句话便岔开了。 见陈乔山不接茬，田源不再套近乎，他问道：“严教授的身体怎么样？最近会程太紧，都没能抽出时间去医院一趟。” “上午刚检查完，已经无大碍了，正在办出院手续。”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陈乔山便把情况简单讲了讲。 “那就好，等忙完这阵，我亲自去燕京登门致歉。”田源倒也不是客气，亚布力首席经济学家目前还是空缺，自从董老过后，武大经济系便与南开金融系一样日渐落寞，想挑几个有影响力的，可供选择的范围有限，清北便成了首选。 田源的野心不小，亚布力定位于打造成中国版“达沃斯”，只不过经过三四年的经营，到如今影响力仍是一般。 “田总，听说你们搞了个研究院，还准备请一位首席经济学家，不知道有人选了没？”田源没提，陈乔山倒是主动问起这件事。 “本来准备请严教授出山的，无奈被他老人家婉拒了，一时还没着落。”田源也有些疑惑，想不明白陈乔山问什么会关心这个，他不禁开起了玩笑，问道：“怎么，陈老弟，你对这个职位感兴趣？” “我就算了，刚归入老师门墙，就不去献那个丑了。”陈乔山神秘一笑，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巧了，我这里倒是有个人选，田总要不考虑一下？” “哦？”田源将信将疑，他不明白陈乔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问道：“不妨说来听听？” “刘伟。”陈乔山笑着报出一个名字。 “是他？”田源当然知道刘伟，作为严教授的继任者，“京城四少”之一，刘伟的声名虽然暂时及不上他师傅，但在学术界也不是无名之辈，关键是他北大经院新掌门的身份，如果能请动刘伟出任首席经济学家，便与北大拉上了关系，这肯定是理事会乐见的。 田源当然不是真的没有备选，不过与刘伟相比，肯定是差了一筹，也没必要向陈乔山挑明，想到这，田源心里也有几分意动，不由正色问道：“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拿这事开玩笑，于你我有何益处？”陈乔山反问道，他脸上不动分毫，心里却是哂笑不已。 上一世，亚布力论坛的首席经济学家也是北大人，不过不是经院的掌门，而是光华院长的候任者。 去年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张副院长已经去职，到了南边筹备中的鹏城商学院，估计也没可能获聘首席经济学家，光华的掌门如今悬而未决，如此一来，刘伟倒是一个最佳的选择。 第六百六十章 金字招牌 得知陈乔山推荐的是刘伟，田源心里很是有几分惊喜。 论坛到今天也就三四年时间，参与者基本都是圈内相熟的朋友，相邀滑雪兼围炉夜话，原本不成熟的一个想法，没想到规模日渐做大。 大家都是做企业的，不缺共同话题，能进圈子的，基本都是国内最成功的那批私企老板，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同于一般的企业家，这些人都是有文化有涵养的，而且他们很有危机意识。 到了身家亿万的阶段，考虑问题一般都很长远，当下赚钱不难，但如何能一直做个有钱人，这才是他们所担心的。 田源本身就是圈子的中坚，作为92派的代表人物之一，他心里很明白，仅凭身边这群民营企业家是玩不转的，虽然口口声声不待见经济学家，但生意做到他们这种程度，已经跟国运捆绑在一块，想基业长青，需要找真正的经济智囊寻医问诊，这才有了成立研究中心和延请首席经济学家的计划。 清北聚集了最多的经济专家，如果能把刘伟请来，亚布力论坛的含金量无疑又高上一个层次。 但深思过后，田源心里的怀疑也就随之而来。 刘伟是少壮派中的领衔人物，又是经院的院长，前途不可估量，请他出任首席经济学家，肯定是再合适不过，但从一开始，刘伟就不在田源的名单上。 光华是从经院独立出去的，但二者如今有明显不同的侧重。 光华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商学院，偏重于经管，而经院则注重经济学科的研究，缺了少许商业气息，多了些经邦济世的学术氛围。 在北大，光华一向都是改革的试点，但经院却从来都是循规蹈矩，刘伟是经济学者，但也是体系内的官员，想请他出马，难度不小。 虽说陈乔山自称是严教授的弟子，但真实情况如何还不得而知，不过机会总是不能错过的，不管对方是掮客还是骗子，田源都不介意深入地聊一聊。 “陈老弟，你今天是代表刘院长来的？”田源的问的很直白。 92派这帮人均是从体制内出走，邓公南巡之后纷纷下海，能做到今天这个地步，没有一个不是人精。 陈乔山大概能猜到田源的心思，跟他们绕弯子玩心眼，完全是自取其辱，也没那个必要，他直接说道：“刘院长还不知情。” 田源一愣，如果陈乔山是掮客，肯定已经与刘伟达成了某种默契，如今看来应该是不存在的，如果要说他要是骗子，田源知道还不至于，别人不清楚陈乔山的本事，他却是知晓一二。 去年年底原油价格波动，市场出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单月振幅，原油期市一片哀嚎，陈乔山却提前准确预测对了走势，作为国内期货界的资深人士，田源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两人刚认识那会儿，陈乔山便说想做卢健第二，田源心里琢磨着，不出意外，卢健应该已经成为过去，陈乔山或许才是最成功的期货投机者。 田源心里想着，却也没有追问的意思，两人可以聊市场，但却还未到熟到可以聊仓位的阶段，“陈老弟，既然刘院长不知情，那你这次来是？” “刘院长也是严教授的学生，他是我师兄。”陈乔山三言两语把关系捋顺，以期让田源暂时安心，不过作用也有限，如今不比从前，师门传承几近消亡，能起多大作用，关键还是看人。 田源倒是信了，因为他自己就是董系企业家的核心，由于经商的关系，需要经常与各色人等打交道，可以说是朋友遍天下，但真正能够交心的，也只有那几个同门。 “经院最近正筹备一个新的研究机构，经费方面遇到点困难，刘师兄去年刚接手院长的位置，也是有心做一番成绩的，刚好来哈尔滨，我就自作主张走这一趟。” 陈乔山没有提严教授，涉及到利益交换，事情没谈妥之前，也没必要让老爷子知道，“如果我没料错，田总是想把亚布力打造成国内版的冬季达沃斯吧？” 田源笑了笑，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肯定是有想法的，但真要当着外人的面说出来，就稍显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达沃斯是全球经济论坛，亚布力才刚起步，不管是涉及层面还是影响力，两者都还是判若云泥。 就陈乔山所知，国内每年都有不少人花费上百万去wef参会，这在如今比十年后掏百万美金与巴菲特共进午餐还要奢侈，田源即便不经商，在官场或者学术界也是能够存身的，有文化的暴发户也还是暴发户，不过就是想法和追求异于常人而已。 陈乔山说道：“做经济论坛很有前瞻性，但如果只是一群企业家，恐怕很难形成长效机制，就像是达沃斯，经济学家不是主角，但从来都不会缺席，我那位刘师兄精通产业经济学和宏观经济学，是学界青年一辈的翘楚，田总如果有兴趣，我愿意做个中人，促成两位的合作。” 如果能跟刘伟合作，不仅是请到一位首席经济学家这么简单，更是有可能拉大旗作虎皮，对田源来说，这当然是好事。 作为商人，权衡利弊是本能，田源并没有贸然答应，等价交换的道理他还是懂的，想请刘伟，就必然要付出代价，田源盯着陈乔山问道：“说说看，经院的项目缺多少资金？” 陈乔山笑道：“经院缺多少经费不重要，关键还是看田总有多大的诚意？” 田源脸有些黑，陈乔山既然这么说了，那就是已经有了狮子大开口的准备，不过说到底，他并没有多少意外，想请大佛，香油钱肯定是省不了的，他直接问道：“陈老弟，你我都不是外人，直说吧，到底需要多少？” 见田源这个态度，陈乔山便没再继续兜圈子，说道：“如果只是请刘院长出任首席经济学家，一千万就够了，当然，这个钱是给学院的，如果田总能掏五百万美金，我或许可以撮合论坛和经院深度合作。” 饶是田源做好了被敲诈的准备，听到这个报价，他仍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空口白牙一张嘴就是八位数起价，哪怕是身家亿万，田源也是被吓了一跳，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他不由苦笑道：“陈老弟，论坛是几个朋友赞助的启动资金，哪有可能拿出这么大一笔钱来。” 这显然是托词，不过陈乔山并没有揭穿的意思。 达沃斯除了是年度财经领袖峰会，本身也是一门赚钱的生意，亚布力论坛同样如此，田源的心思不难猜，他之所以做这个论坛年会，除了借机打响亚布力的招牌，论坛商业化必然也在其规划当中。 陈乔山想了想，说道：“田总，既然论坛一直亏本经营，我倒是有个提议，或许能帮论坛解决资金问题。” 田源有些纳闷，问道：“什么提议？” “五百万美金的赞助可以由我来出。”陈乔山的语气相当的淡然，田源的脸色却又是为之一变，终究是商场历练出来的，他很快便恢复了清明，付出终归都是为了利益，陈乔山当然不能例外。 “要求呢？”田源看着坐在对面的青年，心里也有些唏嘘，他这般年纪的时候，别说五百万了，五百块都是一笔巨款。 陈乔山说道：“很简单，我要论坛未来五年包括广告和赞助在内的全部权益。”陈乔山说道。 田源心里惊疑不定，年会办到今年为止，都还只在小范围内展开，不要说是收支平衡，仅是每年一趟从燕京直达亚布力的火车包厢，再加上承担宾客住宿和往返的机票钱，就得支出上百万。 至于照搬达沃斯赞助商的做法，田源肯定有这个想法，但暂时还没付诸实施，他原本计划明年开始试行，没成想已经被陈乔山惦记上了。 五年五百万美金的开价还是相当可观的，不过田源心下当即便否决了。 他虽然看不出亚布力论坛未来的商业潜力，但无利不起早，陈乔山既然敢开出这么高的价码，必然是有所依仗的，出于商人的本能反应，田源很快便有了决断，他说道：“这个我们不妨以后再谈，还是先说说赞助费额度的问题吧。” 陈乔山听得出来，田源这几乎就是拒绝了。 五百万美金的开价确实不低，但肯定是值得的，如果能拿下这份合同，五年起码能有一倍以上的利润，这还不算附加收益。 想着有枣没枣打三竿，陈乔山这才开了个高价，人家不上套，也谈不上有多失望。 陈乔山心里大概也清楚，他刚才有点用力过猛，田源虽然是知识分子出身，但绝对不缺商业头脑，不然旗下企业绝对做不出如今的规模。 既然没办法捡漏，陈乔山便不再纠缠，“田总，经院的赞助成与不成都于我无碍，但有一点，北大是块金字招牌拍，又事关刘院长，我的报价没有让步的空间。” 说到底，北大没少干贱卖招牌的事，像是光华的院名，就相当廉价，不过那是九十年代，鹏城商学院的冠名权后来卖了一亿五，这便有了汇丰商学院，便引来很多非议。 陈乔山考虑过这个问题，严教授当然不需要一千万，但经院和刘伟的招牌肯定值这个价码，他自然不会贱卖。 听到“金字招牌”的说法，田源到底还是心动了。 后世街边巷尾的男科广告都能堂而皇之挂上北大的名字，如今却算得上金字招牌一枚，如果能拉上刘伟，继而与经院合作，这对论坛的加持相当明显。 “钱不是问题，但具体的合作方案怎么说？”田源也相当有决断，一旦做出取舍，便不再有半分拖泥带水。 陈乔山知道，事情已经成了大半，他笑道：“我只负责居中传话，具体的合作方案还是留待你与刘院长面谈吧。” 田源干脆，陈乔山也很直接，两人当下便敲定了后续谈判日程，前后也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虽然还没与刘伟沟通过，但陈乔山很有信心把这件事落实的。 在与光华的竞争中，经院处于下风，如果不改变，甚至会被即未来的国发院赶超，看在严教授为之付出心血的份上，能拉一把，陈乔山自然是不会含糊的。 第六百六十一章 差距 陈乔山与田源商定，下一次接洽放在燕京，到时刘伟肯定是要出面的。 商量妥当后续事宜，田源愈发热情，“老弟，你现在事业的重心在燕京，过来一趟不容易，我这也好久没能来个老乡，既然到了，就多留几天。” 如果带着严小沁或者是小五，陈乔山不介意四处转转，这次孤身一人来此，也就没多少游玩的兴质，他说道：“下次吧，行李还都在哈尔滨，我待会儿就得赶回去。” “不用担心行李，回头我让秘书帮你去取就是，再说了，山庄什么都不缺，就多住两天，你眼光一定不差，顺便帮老哥掌掌眼，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田源出言挽留，虽然已经回绝了陈乔山论坛商业化的合作提议，但他很想知道对方的底气何在。 陈乔山虽然是年轻，田源却不会轻视半分。 连续两年的首富宝座都被互联网人占据，已经让田源有了危机意识，他才刚到知天命的年纪，却觉得越来越看不懂现在年轻人，有机会遇到，他也想跟陈乔山多聊聊。 “田总，说笑了，小弟见短识浅，哪敢班门弄斧。”陈乔山并没有应承下来，他不介意与田源拉近关系，但目前并不是合适的机会。 亚布力的发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直到08年前后，面对新一轮的金融危机，亚布力一度成为一个民间融资平台，撮合了很多融资，也挽救了一批困境中的企业，这也使得国内的实业财阀对论坛趋之若鹜。 亚布力必将成为国内最成功的非官方金融论坛，作为论坛的主要缔造者，田源的影响力肯定是不容忽视的。 未来插手实业投资的机会，陈乔山肯定是有想法的，不过亚布力论坛如今的局限性还很大，在这帮大佬眼里，自己最多也就是个投机者，仅此而已，陈乔山不觉得自己有足够的资格介入。 见陈乔山执意不肯多留，田源也不便强留，好在还有机会，他便安排自己的司机送陈乔山回哈尔滨，算是诚意满满。 严教授已经办完出院手续，听说陈乔山这边有了结果，老爷子便说晚上一起吃个饭，当然，买单的是严正华。 严正华还是费了心思的，他特意找了家据说有好几十年历史的俄式西餐厅，就在冰城有名的马迭尔宾馆对面，倒是让陈乔山一尝所愿，有机会见识到中央大街的夜景。 “怎么样，俄国菜可还吃得惯？”严教授虽然刚出院，不过精神头还行，没有外人在场，气氛很是不错。 “还可以，比人大外头那家维兰西餐馆味道要强上不少。”陈乔山对吃很挑剔，如今手头宽裕，他也没别的不良嗜好，这两年下来，海淀周边稍微有点名气的馆子他几乎都吃了个遍，对美食一道还是颇有心得。 严教授笑道：“你倒是个老饕。” “老饕就算了，我还没到那境界，充其量也就算一吃货。”陈乔山自嘲了一句，不过除了他自己，显然没人能懂得其中的幽默。 严教授皱眉道：“老饕也没什么不好，你没必要这样埋汰自己吧？” 虽然老饕和吃货是一脉传承，不过陈乔山此时也没办法解释，也解释不清，只得小心受教。 严正华晓得自家老爷子爱说教，毕竟是在饭桌上，他便岔开话题道：“小陈，你们事情谈的怎么样了？” “还好吧，挺顺利。”陈乔山本不想在饭桌上多聊，不管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一旦牵扯到利益，难免会坏了大家吃喝的兴致，不过见严教授也望了过来，他只得继续说道：“我跟田源当面聊过，他答应赞助经院一笔经费，额度应该不会低于一千万。” “一千万？”严正华惊得差点把刚叉上的罐虾塞鼻子里，这委实也怨不得他，陈乔山不过才离开大半天，竟然就给经院拉来这么大一笔赞助，他自己就是干工程的，知道这笔钱意味着什么，他老子当年为了经院也是殚精竭虑，也不是没收到过赞助，但还从未弄到这么大笔的资金。 陈乔山点了点头，“最低一千万，如果谈得好，五百万美金也是有可能的，关键就看刘师兄怎么选择。” 严教授问道：“这话怎么说？” 陈乔山知道这顿饭是没办法安生了，他干脆放下手里的刀叉，说道：“亚布力论坛目前影响力有限，但田源他们很有野心。 如果只有商人参加，充其量就是一场自娱自乐，国内经济当下一片向好，但谁也不清楚未来的走向，经院不仅有优质的资源，背后还站着北大，这也是田源想借重的，如果师兄肯放下身段，拿到五百万美金还是很有可能的。” 严家父子一时都陷入了沉默，如果真如陈乔山所说，这将是经院获得的最大一笔捐赠，不过很显然，捐赠不是无偿的，肯定会有附加条件。 沉吟好一阵，严教授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只是做几个地产产业的相关课题，用不了这么多经费的。” 陈乔山与严正华相视一眼，都是一脸的苦笑。 老爷子这就有点自欺欺人了，如今这个年代，经费都是稀缺资源，额度当然是越多越好。 尤其是经济类专业，如今还有几分破落户的光景，要不是缺钱，堂堂北大，也不至于连一个像样的金融实验室都建不起来，当然，这在国内也是普遍存在的。 严正华不由劝道：“爸，小陈好不容易帮经院拉到赞助，您这还嫌多，哪有这个道理，再说了，眼下你都从任上下来了，还是别操这份心了。” “你这是什么话，我在经院待了大半辈子，即便退了，该说还是得说。”严教授貌似很是不满儿子的说辞，不过教训了一句，倒是没再提反对的话。 陈乔山说道：“老师，光华跟经院同样都是培养金融人，但两者的差距已经存在，要我说，总这么不温不火下去也不是办法，师兄如今刚上任，肯定会有想法，要不您老就让他试试？” 陈乔山无疑说到了严教授的痛处，他与李股份系出同门，当年两人都是系主任，后来一个出走另立炉灶，一个留下来继任院长，前后也就是十来年时间。 某人的私德虽然饱受诟病，但光华确实是成功了，这一点严教授也是承认的。 差距肯定是存在的，这也是严教授退休之前最大的遗憾，他想着，让刘伟跟陈乔山这对师兄弟放手施为，未尝不是一个办法，或许能改变目前的情况也说不定。 第六百六十二章 资金缺口 人都是有私心的，严老爷子当然也不例外。 他在经院干了一辈子，必然不希望经院落后于光华，如今被陈乔山当面揭破，他除了沉默，也说不出什么。 这也便够了，陈乔山知道老爷子是要脸面的，只要不插手反对，他就有把握说服刘伟。 在冰城又住了一晚，隔天上午，三人一同回了燕京。 到关外走了一趟，陈乔山感觉燕京的早春也没那么冷，不过见到小五已经换上了单衣薄衫，他顿时看不过眼了。 “谁让你把毛衣脱了，妈在电话里怎么交待的，春捂秋冻不知道啊，多大人了，还要让人提醒？” “今天是大晴天，外边肯定暖和。”小五虽说不情愿，不过她也知道，肯定是拗不过陈老二的，她只得回房间又套上件羊绒衫。 看着兄妹俩拌嘴，严小沁只当没看见， 一段时间下来，她也算是明白了，尽量不插手陈家兄妹间的纠纷才是明智之举，即便心里有想法，最好是少看多说，不然肯定是吃力不讨好。 早餐已经准备好，小五回到餐桌，抓起一个焦圈就大大咬了一口，酥脆的口感让这丫头眼睛都眯缝到一块，显然很是享受，她不怎么挑食，也没太多忌口的，但对不合心意的食物是绝对不会多尝一口的，这点兄妹俩倒是一模一样。 焦圈跟豆汁才是绝配，但小五对豆汁却是深恶痛绝，她还是习惯于焦圈配豆浆。 啃掉半个焦圈，小五才有心思说道：“二哥，老师说我们下周要去八大处踏青春游，让家长签字呢。” “是吗？”陈乔山也没当回事，春游对于农村人实在算不得事，推开家门就是满眼绿，哪还用得着特意跑到郊外。 小五显然是有目的的，她着重强调道：“老师说必须要家长签字。” 看了小五一眼，陈乔山手一伸，说道：“拿来吧，我签也是一样。” 小五不乐意了，申辩道：“老师说父母签字才算数，你是我哥，不是家长。” 陈乔山知道小五又要开始作妖，他也不着急，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小五一听有门，顿时有了劲头，央求道：“二哥，要不周末咱们回家一趟吧，我可想爸妈了，来回两天时间肯定够的，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陈乔山直接给泼了盆冷水，“要爸妈的签字是吧，你把确认书给我，回头我让人跑一趟，多简单的事，哪用得着两天，保证当天帮你把事情办妥。” 一听这话，任是小五智计百出，也拿陈老二没辙。 见小五蔫了，陈乔山笑道：“来燕京之前咱们可是说好了的，五一才能回家，怎么，这就反悔了？” 小心思被拆穿，小五心里也是委屈。 早知道好几个月看不到爸妈，她一初就不该答应来燕京，不过她也知道，现在后悔是没用的，跟陈老二是没道理好讲的，以前哭还顶点用，现在毕竟是大了，她自诩也是见过世面的，当着严小沁的面，小五也不好意思掉眼泪，有委屈也只能憋着。 见小五愁眉苦脸地拿着半个焦圈愣神，陈乔山笑了笑，拿过一个塑封杯，插上一根吸管道：“别光顾着啃焦圈了，来，喝点豆浆解解腻。” 小五不疑有他，赌气似的狠狠吸了一气，不过只是一瞬间，她的神色就变了，一张脸差点哭出来，鼻子眉毛都挤到了一起，她喝的哪是豆浆啊，分明是豆汁。 陈乔山瞧见小五的模样，很是不厚道的笑了，看她大有吐出来的意思，他忙警告道：“别浪费粮食，都是花钱买来的。” 小五倒是能忍，硬生生地把跟泔水一个味的豆汁给咽下了，不过却是恨恨地瞪着二哥不说话。 陈乔山笑道：“别这么看我，就是拿错了。” “你就是故意的。”小五冷声揭穿，豆汁跟豆浆分明不是一个颜色，以陈老二的精明，能拿错才是怪事。 “小五，吃点辣咸菜去去味。”严小沁看了半天热闹，这时也适时插话，她顺便还白了恶作剧得逞的陈乔山一眼，多大人了，有时还跟个小孩似的，她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小五这次倒是从善如流，她对咸菜也谈不上喜欢，不过与馊泔水相比却倍觉美味。 陈家的早餐很是有些热闹，小五是大度的，虽然闹了别扭，送她去学校的时候，她又叽叽喳喳说起了学校的八卦，不愉快早就被她抛到了脑后。 把小五送到学校，陈乔山直接到了公司。 春节以来，陈乔山来公司的次数屈指可数，他进到办公室，吴一蔓便跟了进来。 虽然身为陈乔山的秘书，但她真正跟在老板身边的机会不多，除了收发文件，顺带每天打理下老板的办公室，也没其他工作可做，也就是薪水足够令人满意，不然她早就考虑换份工作了。 陈乔山不清楚吴一蔓的小心思，她的能力还算不错，交代的任务都能处理妥当，不过毕竟时日尚短，信任与否还有待观察，他问道：“刘畅呢，不是说已经过来了吗？” “刘总在庹助理那里，我这就去通知。”吴一蔓很是有眼色，知道老板没别的吩咐，当即便出去了。 为了整合松散的住宅广告市场，尽快完成产业整合，这段时间刘畅也没闲着，整天全国到处跑，比之陈乔山更加忙碌，好在进展还算顺利，不过中间的问题也不少。 “陈老板，手中无粮心里着慌啊，您是不是帮着解决一下？”刘畅也不多言，情况早就在电话里沟通过，她今天就是一门心思要资金。 陈乔山笑道：“我说畅姐，没你这么心急的吧，我这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你就张口要钱，我这个老板未免太冤大头了吧？” “想知道详情是吧，那我就好好汇报一下。”刘畅作势就拿出早就备好的文件，准备讲一下近段时间的进展。 “打住，我们还是聊聊资金问题吧。”陈乔山虽然对并购干预不多，但进程他还是掌握的。 想快速完成整合，资金是最大的底气，偏偏刘畅手中的资金有限，能做到如今的局面已经相当不易，如今青山资本账上那一千万美金所剩无几，陈乔山知道，也到了补充弹药的时候。 第六百六十三章 贷款 不到半年时间，一千万美金已经用去七七八八，陈乔山这才惊觉，自己花钱未免有些大手大脚。 换做上辈子，有这么大一笔钱，陈乔山是绝对不会做什么投资的，最大的可能就是存银行吃利息，然后满世界的吃喝玩乐。 都说眼界决定境界，格局决定结局，陈乔山却不这么认为，眼界小未必是什么坏事，没有了经济压力，也未必如想象中那般轻松。 “陈老板，刚谈钱你就走神，你这是又想什么美事呢？”见他明显神思不属，刘畅便出声提醒了一声。 陈乔山没理会她的调侃，问道：“你测算过吗，现在我们还有多大的资金缺口？” 聊到工作，刘畅便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后续需要多大的资金量，现在还很难说，关键就看你怎么选择。” 她一向是有一说一，今天倒是卖起了关子，陈乔山心下起疑，问道：“这话怎么说？” “如果给我一年时间，最多再有两千万，就能完成其余60%份额的市场整合，如果想控制在半年之内完成，半个亿都未必能成功。”刘畅说着，眼睛却时刻注意着他的表情变化，她能感觉出来，陈乔山在这件事上很是有些急功近利，这和他以往的风格明显不同。 “不是半年，是四个月，七月份之前一定要见分晓。”陈乔山纠正道。 除了谭智，暂时还没人清楚陈乔山收购框架传媒的真正用意，刘畅也仅是知道他对住宅平面广告市场志在必得，至于后续动作，她也是一无所知。 除了作为创业伙伴，刘畅是真心把他当朋友看待的，亲眼看着陈乔山的事业从无到有，做到如今这般规模。 她是肯定不希望陈乔山中间犯什么错误的，刘畅不由劝解道：“不用这么着急吧，要不咱们缓一缓，中间相差好几千万，即便你掏得起，也没这个必要吧？” “畅姐，听我的，这件事不用商量了。”陈乔山知道，刘畅也是一片好意，不过面对巨大的利益，他仍然没有解释什么，这不是说不信任她，而是不想让刘畅有太多顾虑。 有时候知道得越多，做起事来也越是束手束脚。 刘畅看得出来，陈乔山这是铁了心要拿下这块市场。 她也便熄了继续劝说的心思，只得无奈地说道：“既然你都决定了，我照办就是，不过这段时间我们的动作有点大，收购意图已经暴露了，如果继续下去，我担心有人会浑水摸鱼，不管是待价而沽还是坐地起价都很难避免，想在四个月内完成整合，付出的代价恐怕不会少。” 陈乔山对这些早有预料，商场如战场，上一世谭智能迅速完成产业整合，背后肯定也是有资本支持的。 商场的确存在奇迹，但两手空空就妄图创造奇迹那就是个笑话。 据他所知，谭智跟汉能投资和idg资本都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除此之外，谭智还在李嘉诚旗下的投资公司干过，论找钱的本事，肯定不输人，这也是陈乔山愿意把框架交给谭智的原因之一。 与谭智不同的是，陈乔山的个人野心更大，而且手里资金充沛，他不仅要完成收购，还要最大限度地保持股权的完整性。 在现阶段，虽然股权加现金才是最完美的并购模式，能最大程度地降低资金压力，但与预期利润相比，为股权付出更多的溢价其实是值得的。 不过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一切都是未知，而且在外人眼中还有很高的经营性风险，毕竟是一个全新的行业，贸然进入，很有可能做成一桩亏本的买卖。 这也是刘畅所担心的，她说道：“青山资本账上的资金已经被抽调大半，能动用的所剩无几，康盛这边暂时也无余力，这么大的资金缺口，你准备怎么解决？” 陈乔山不缺钱，但闲置资金不多，基本都做了投资，而且都是通过海外账户进行的。 这也是应有之意，香港的存款利率几近于零，把钱放在银行几乎就是为银行做慈善，再投资当然是首选。 国内有严格的外汇管制，即便陈乔山手头有可动用的外汇，也是缓不济急，不过办法也不是没有，他说道：“不用担心资金问题，我会尽快解决的。” 陈乔山旗下几家公司的账目都是刘畅在负责，她很清楚陈乔山财务状况。 虽然这家伙靠炒股起家，但最近没见陈乔山有什么异动，刘畅估摸着，他手头即便有钱，三五千万肯定很难凑齐，她心中不免很是奇怪，问道：“你哪来的钱？” 陈乔山笑了笑，说道：“畅姐，你也不用这么直接吧？” 刘畅这时也反应过来，两人熟归熟，可即便身为朋友，该避嫌还是得避嫌，她也知道自己有些孟浪，忙说道：“行了，就当我没问。” “瞧把你吓的，我就是开个玩笑。”陈乔山不甚在意，他的钱来路都很正，即便被人知晓，外人也挑不出毛病。 国人都讲究财不露白，陈乔山却没这方面的顾虑。 风投对康盛的估值很高，但不上市一切都是虚幻，谭智以前就职的8848就是如此，即便走到了上市的边缘，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至于青山资本，如今更是只见投入不见产出，没三五年的煎熬，谁也看不清前景。 陈乔山在国内的资产已经过到了明面上，但那都是虚的，至于海外资金，瑞士银行的信誉一向值得信赖，只要他愿意，没人能查到他的根底。 作为他最重要的助力之一，面对刘畅，陈乔山不觉得有隐瞒的必要，如今这个年代，资本就是硬实力，起码能让人多一份安全感。 “我先前对收购的底线控制在一个亿，目前看来进展不坏，你最多要到九千万，说实话，我还是比较满意的。”陈乔山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不过话里带着强烈的信心。 刘畅愣了一下，聪明如她，岂能听不出陈乔山话里隐藏的意思。 她心里也是暗自吃了一惊，算上投入青山资本的一千万美金，陈乔山已经累计拿出过亿的现金。 身家亿万，和持有亿万现金，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毫无疑问，陈乔山已经不声不响彻底坐实了亿万富豪的位置，刘畅实没想到，竟然亲眼见证了一位年轻豪富的诞生，假以时日，陈乔山登上财富榜单恐怕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怔了片刻，刘畅犹自有些不确定，她喃喃问道：“你真能拿出剩下五千万现金？” 陈乔山笑道：“问题应该不大，不过我的资金都在海外账户，一时半会儿也进不来。” “那怎么办？”刘畅不疑有他，陈乔山经常往香港跑，而且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国内都这么能折腾，想来他肯定没少在香港金融场中搅和。 这么一想，她也便释然了，不过随即刘畅又担心起来。 在外汇管制的规则之下，进来和出去同样困难。 想把外汇想弄进国内，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即便是正规渠道，也不是简单的事。 上次青山资本那一千万美金的注资，就是刘畅负责处理的，虽然有正当的手续，为了拿到外管局的批文，也是不易，中间也折腾了不短时间。 刘畅也有些发愁，陈乔山只给了四个月的期限，能不能走完流程都还是未知数，没钱谈并购，恐怕更是难上加难。 陈乔山当然知道刘畅在担心什么，他说道：“不用着急，现在从海外账户走资金有点麻烦，既然如此，我们大可以贷款嘛。” “贷款？亏你说得轻巧，你去银行走一圈，看看哪家银行敢给咱们放贷？”刘畅没好气地呲了一句，她在银行干了好几年，岂能不晓得其中的曲折。 别看十年后四大行风光无限，现如今，即便是宇宙行，也才刚缓过气。 谁能想到，日后长期盘踞全球五百强榜单头部位置的四大行，不良率曾一度逼近40%，已经到了破产的境地，即便是当下，中农建工总资产加一起，甚至都不如花旗银行一家。 刘畅清楚银行的情况，这种情况之下，对于陈乔山来说，想贷五千万几乎就是痴人说梦。 陈乔山神秘一笑，说道：“别着急，办法总是有的。” 刘畅将信将疑，她知道陈乔山能折腾，但是她不觉得这件事有多少胜算， 第六百六十四章 人事更迭 作为金融行业运转的中心，银行从来都跟慈善不沾边，而是彻彻底底的利益机构。 晴天借伞、雨天收伞是银行业最擅长干的，雪中送炭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陈乔山说能从银行拿到贷款，不是在胡吹大气，不过刘畅却是不信的。 银行不是善堂，刘畅大学毕业之后在银行系统工作好几年，虽然只是基层员工，但行业内的八卦向来不少，她对里面的门道也知悉了个七七八八。 虽说银行业天然需要规避风险，但在国内的金融环境之下，这个行业要更加复杂和无序，不管是青山资本还是康盛科技，想从银行借到钱，在刘畅看来，几乎是没可能的。 看陈乔山一副言之凿凿的模样，刘畅也不禁心下起疑，她问道：“怎么，难道你有什么门路不成？” “那倒没有。”陈乔山摇了摇头，对于任何非公有制经济实体而言，如果不能获得地方政府的背书，想走正规渠道从银行拿到贷款，难度细数相当大。 在当下以及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银行都是国企的钱袋子，亚洲金融危机之后，国企出现亏损潮，当年利润甚至比之十年前还暴跌超过四成，最终，危机被传导，国内银行业头顶的雷终于被引爆。 情况一度很是危急，在金融危机期间，世界银行曾公开宣称，从技术层面看，中国的银行业已经实质上破产。 为了解决四大行背负的巨额不良资产，99年，在政府的主导下，超过14000亿不良资产被剥离，先后成立了华融、长城、信达等四家资产管理公司来接手和处置这笔烂账，这笔钱远超当年gdp的15%，这才让四大行逃过破产的窘境。 银行逃过一劫，但烂账并没有实质解决，为了化解这笔债务，前前后后花了近十年时间，这也是国内四大资产管理公司的诞生由来。 亚洲金融危机虽然早已过去，但负面影响仍未完全消散，截止到今天，国内银行业也不过才刚缓过气来而已。 这年头，哪怕是一家现金流水过千万的企业，能拿到的贷款授信额度也有限得很，更不要说没有任何实质盈利的初创企业。 如今四大行正处于集中上市的时期，远没有后世的财大气粗，青山资本这边的资金缺口不小，即便不缺人脉资源，想弄到一笔9位数的贷款，难度同样不小。 陈乔山很清楚，凭他的能力，别说一个亿，就是一百万的授信都拿不到，他个人并不缺钱，问题是缺少一个把钱迅速弄进国内的渠道。 国内有严格的外汇管制，不管外资进入国内，还是把境内财产转移到国外，都不是简单的事情，不过既然存在需求，就必然有渠道。 陈乔山当然不会走地下渠道，如此一来，可供他选择的路径也就所剩无几。 面对刘畅的疑问，陈乔山没再保留，他说道：“很简单，外保内贷。” 所谓外保内贷，就是境外担保境内贷款，如果担保人是银行，甚至都不需要获得外管局的批文，与之对应的还有内保外贷，这也是未来国内资金出海的惯用方式。 刘畅只是一时没想到，听到答案，她当下也明白了陈乔山的打算，问道：“你能找到担保人？” 陈乔山不由得笑了，以他目前的身家，即便找不到担保人，也完全不是问题，自掏腰包而已，只不过把个人资金从海外挪到内地，这显然是不划算的。 “我已经跟ubs沟通过了，他们答应为青山资本出具一千五百万美金的备用信用证。”陈乔山身家不菲，但他的资金大多都有了去向安排，真要让他拿出近亿的现金存进银行做抵押，还是要费一番周折的，而且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既然要贷款，陈乔山干脆放弃了保函，而是选择让ubs开立一个有条件的承诺付款凭证，然后再去有外币业务的中资行办理相关手续，这中间不牵扯资金的跨境转移，而是单纯的担保。 ubs方面当然不会质疑陈乔山的履约能力，他目前的资产配置都走的瑞银渠道，即便贷款违约，备用证被迫兑付，也不会对瑞银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损失。 如此一来，陈乔山个人在国内将承担过亿的负债，不过对于他来说，压力是完全不存在的。 套用一句大实话，负债代表资本的认同度，背的债越多，这个人也越有价值，不过这仅针对正常渠道的融资有效。 “一千五百万美金？”刘畅忍不住确认道。 青山资本做到今天，已经烧掉近千万美金，谁能想到，陈乔山还准备继续加大投入，刘畅也有些迟疑，这么大笔的投入，能不能带来预期的收益，现在看来还是一个未知数。 陈乔山解释道：“其中一千万美金用来完成剩余的收购，余下部分作为青山资本二、三季度的种子资金。” 除了框架传媒之外，剩余的市场份额已经收购近半，陈乔山不准备再拖下去，不出意外的话，分众上市已经到了紧要的关口，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最好能加快并购的进程。 刘畅下意识看了陈乔山一眼，见他神情郑重，明显不是在开玩笑，她便止住了继续追问的心思，除了惊异于陈乔山的大手笔，也不禁暗暗揣测起他的身家，想了想，便笑着说道：“看不出来嘛，你这家底够丰厚的啊？” “怎么，有想法？”陈乔山笑问道。 两家关系熟稔，彼此相识于微末，虽然如今主从有别，但关系毕竟不同。 在陈乔山面前，刘畅可没有太多的顾忌，她笑道：“我能有什么想法，难不成你还敢把小沁给甩了？” 陈乔山说道：“还是算了吧，你如今都怀上了，老王那边先不说，我可不想喜当爹。” 刘畅虽然不懂喜当爹的含义，但也清楚不会是什么好词，她啐了一口，便不再与他计较一时的口舌之利。 “资金大概多久能到位？”几句玩笑过后，刘畅便关心起资金的进度。 即便有贷款的门路，可该有的流程还是要走的，而且中间还涉及到国内银行，不抓点紧，项目肯定没办法在规定的日期内完成。 “尽快吧，瑞银那边已经谈妥，目前需要找一家境内的银行对接。”陈乔山知道，如今不比后世，可供选择的渠道有限。 有瑞银提供担保，对于放款行而言，这就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但任何生意都是有风险成本的，哪怕有担保，内保外贷或者外保内贷也是有空子可钻的。 对于这笔贷款，陈乔山如果主动违约，ubs就必须承担赔付责任，这样一来，就实现了资本的转移，而且避过了政策监管，这显然有悖于资本管制，其逆操作，便是往海外转移资产的办法之一。 当然，陈乔山并没有违约的想法。 风险投资行业比较特殊，在收获期没有明朗之前，谁也不清楚青山资本的盈利前景，起码在现阶段，他的资金安全是无虞的。 稍一犹豫，陈乔山说道：“畅姐，你暂时把手里的案子停一下，替我去趟香港，全权负责贷款的事。” “我过去？”刘畅深感意外，在这之前，对于住宅广告市场的并购都是由她一手主导的，如今正是紧要关头，她如何能放心一走了之。 而且以陈乔山的行事作风，势必不会因为她的离开而让项目暂停下来，刘畅心里很清楚，自己要是去了香港，必然要有人来接手，不等陈乔山回答，她问道：“我要是走了，这一摊子谁来打理？” “框架那边的业绩没有好转，如今小股东很闹腾。”陈乔山话只说了一半，但刘畅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框架是住宅平面广告市场不可忽视的力量，刘畅很早便清楚，陈乔山不会满足于只做一个框架的大股东，他斥巨资整合，是绝对不会放任框架再独立下去，整体收购也是早晚的事，现在看来，整合框架或者是被框架整合的问题已经有了结果。 想到这几个月以来的辛苦努力，虽然谈不上鸟尽弓藏，但刘畅心里难免有些失落，她知道，自己这一走，即便是带着大笔资金回来，恐怕也再难拿回项目的主导权。 注意到刘畅脸上一闪而逝的落寞，陈乔山如何不明白她的想法。 对于项目的主导权，谭智争取过很多次，不过陈乔山一直没有拿定主意。 近半数的市场份额都是刘畅谈下来的，如今剩余资金眼看即将到位，这时让她抽身，肯定有些说不过去，不过陈乔山也有自己的考量。 从本心上讲，刘畅是自己人，无疑更值得信任，但谭智有着丰富的从业经验，又有上一世成功整合的先例在前，从风险角度考虑，交给谭智显然更符合实际。 而且整合只是第一步，后续跟分众以及聚众传媒的勾心斗角才是重中之重，与谭智这样的老狐狸相比，刘畅到底还是缺了些火候。 基于通盘考虑，陈乔山这才做出了最终选择，让刘畅暂时离开。 第六百六十五章 个中缘由 框架传媒的并购绝对能轰动业界，作为相当典型的商业个案，能亲身参与其中肯定是不可多得的成长机会。 虽然安排让刘畅抽身，但也只是暂时的离开。 如果是其他人，陈乔山吩咐一声就是，肯定不会费心解释，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但两条腿的人却到处都是，不过刘畅毕竟是不同的。 作为可以倚为臂助的创业核心，陈乔山自然不会让刘畅错过这样的锻炼机会，虽然不能让她出面掌控局面，但参与进去积累经验还是可行的。 “畅姐，这次让你去香港，主要是两方面的考虑。”即便是夫妻，也经不起太多的猜疑，更何况是创业伙伴，知道刘畅有顾虑，陈乔山当然要解释清楚。 刘畅倒是平静下来，她心里清楚，项目如今进程过半，自己在节骨眼上被调离，于情于理，陈乔山都是要给个说法的，想通此节，她心中那点不满的情绪倒是褪去大半。 “整合住宅平面广告市场，只是计划中的第一步，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烧掉半个多亿，后续恐怕更多，但整合并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 这还是陈乔山第一次向谭智以外的人透露最终的商业计划，即便是面对枕边人，陈乔山也没有过多提及，倒不是有意隐瞒，主要是严小沁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她最近是一门心思都在视频网站上面。 听完陈乔山的介绍，刘畅心里也是震惊不已，原因无他，主要是这个商业计划太过匪夷所思。 整合边缘行业，然后打包卖给行业老大，趁机敲一笔竹杠，整个过程简单粗暴，说是商业计划未免太糙了点，不管在谁看来，这样的商业计划都近乎于儿戏。 先不去考虑项目的执行难度，仅是高达9位数的交易成本，在刘畅眼里，这个计划算得上是丧心病狂。 问题的关键在于陈乔山不仅做了，还把大笔的真金白银投了进去，这又一次刷新了刘畅对他的认知。 刘畅一时无言，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陈乔山的介绍很简单，其中的利弊也不是三两句就能解释清楚的。 在刘畅听来，漏洞无处不在，比如花大价钱整合完成，分众传媒也顺利上市，但人家凭什么不去收购行业老二，而偏偏收购行业老三？ 即便分众有意收购，可行业话语权在人家手里，能不能拿到满意的报价也是个大问题。 这一段时间，刘畅一直都在忙并购，虽然都是小案子，但也是感触颇多。 并购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不仅牵扯到资金和股权，还涉及管理层的更迭，一会签框架协议，一会儿又甩出一份意向书，别看闹得很热闹，但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在刚完成过半的并购案中，最大的一家也就八百万的收购价，不过这样的标的已经让刘畅疲于应付。 她实在想不出，陈乔山到底哪来的信心，敢于斥巨资完成行业整合，再高价卖给分众传媒，那不是三五百万，而是一个多亿，换做她，是绝对没有勇气这么干的，那完全就是豪赌。 刘畅看得出来，陈乔山很有信心，不然收购过程也不会那么顺利。 一般来说，股权加现金才是最佳的行业整合手段，不仅能降低并购成本，也能减小失败的风险。 不过陈乔山却相当独，也很霸道，只接受完全控股，如此一来，就变相推高了收购报价，也同样加大的投资风险。 成功了还好，如果失败，就相当于花大价钱买回来一个烂摊子。 刘畅当然是希望陈乔山能够成功的。 她也明白，到了如今这个阶段，想退也是来不及了。 刘畅也没时间去想失败的后果，至于陈乔山会不会破产，那也不是她操心得了的，思来想去，也只能随他差遣了。 瞧着刘畅不吱声，陈乔山倒是颇感意外，“哎，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刘畅瞥了他一眼，说道：“如果我说不看好这个计划，劝你收手，你会听吗？” “那怎么可能？”陈乔山摇了摇头，这么多钱砸进去，想退也退不了，再说了，有谭智上一世成功的先例在前，无疑又多了一重保障，哪怕是失败，也得听个响儿，岂能半途而废。 “那不就结了，你是老板，何必问我的意见。”刘畅心里再无半分抵触。 她心里很清楚，即便是陈乔山愿意把项目全盘交给她，她也没有信心掌控局面。 实在不敢想，如果项目最终失败了，她将如何交待，也难怪陈乔山会在这时把她调离了。 再无半分纠结，刘畅的脑子便也恢复了清明，她颇感好奇地问道：“这个项目做过可行性分析没有，成功的几率有多高？” 陈乔山当然不会提是捡的谭智的便宜，他刻意模糊道：“可行性分析肯定是有的，至于成功率，关键还是看后期的执行，这也是你调离的原因之一，谭智虽然声名不显，但从业经历丰富，怎么说也算是商业前辈，由他出面，也能弥合你我的经验不足。” 刘畅承认，陈乔山说的在理，不过当面被人比下去，心里到底是有些不舒服，她说道：“据我所知，到今天为止，谭智还算不上一个成功的职业经理人吧？” 陈乔山笑了笑，也不去分辨。 谭智是当年8848核心之一，眼看着赴美上市在即，结果遇到互联网泡沫，8848瞬间瓦解，成了一个互联网笑话，他这个ceo肯定是相当憋屈的。 陈乔山估摸着，谭智后来整合框架传媒，未必没有再次闯关的想法。 在坑里跌倒了，正常人都会想着把坑给填了，不过分众提前成功ipo，搅乱了整个行业，或者这才是框架并购传奇的真正由来也说不定。 在接下来的进程中，谭智无疑将成为项目不可或缺的一环。 陈乔山当然不会让手下的两员大将闹出嫌隙，自然更得解释清楚，“行了，你也别多想，这个项目我去年就开始准备了，谭智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这才有了入股框架传媒的投资。” 刘畅苦笑不已，搞了半天，原来这个项目是这两人折腾出来的，她也懒得再纠缠，想到陈乔山先前的话，她问道：“你不是说有两个原因吗，第二条呢？” 陈乔山道：“这其二嘛，得去问你们家老王，他前天还在跟我抱怨，说让一个孕妇成天飞来飞去，很不人道，这不，为了老王家的下一代考虑，这才让你去香港休息一段时间。” 刘畅忍不住回了个白眼，“我这是去休假吗？” 怀孕是职业女性职场生涯中最大的短板，瞧着刘畅日渐显怀，陈乔山也有点担心。 他又不是什么黑心资本家，当然不可能苛待旗下员工，不过资金是大问题，需要信得过的人去交接，除了陈乔山自己，也只有交付给刘畅才能安心。 “畅姐，你放一百个心，香港那边已经安排妥当，全程豪华酒店，出入都有专人接送，我再让庹小雪跟着服侍，一些小事交给她去办就成，这样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刘畅笑着应承下来，财务本来就是她的老本行，这趟香港之行肯定比跟一帮广告代理人讨价还价要来得轻松，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她当然不会再推脱。 第666章 利益优先 有刘畅顶着，陈乔山虽用不着亲自往香港跑，不过公司的事情同样不少，首要的便是让谭智顺利接手项目。 事实证明，商业奇迹是不存在的，谭智进入框架传媒已经有些时日，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公司的困境并没有太大的改善。 在青山资本进入之前，聘请的独立第三方财务顾问公司对框架传媒给出的估值是3200万，毕竟是行业老大，陈乔山在此基础上给出了足够的溢价，但谭智入主之后，除去拿融资款清偿了部分负债，并没有推出其他令人耳目一新的改革措施。 广告业算是传统行业，住宅广告又比较小众，谭智玩不转，真要是插手经营，没有业内资深人士从旁协助，换成陈乔山也照样没戏。 如今来看，谭智上一世完成的并购奇迹，只是资本运作的结果，与商业运营并没有太大的关联，这让陈乔山又多了几分信心，他虽然再世为人，可也只是个正常人。 相比于商业运作，资本运作无疑要简单得多。 因为金融场中，资本就是弹药，只要弹药充足，进可攻退可守，总不至于落得进退失据的地步。 “老谭，框架剩余股份的收购就交给你了，要尽快完成，还有，刘总最近去香港出差，没办法兼顾行业整合的事，这一块你也负责起来。” 坐在陈乔山的办公室里，谭智终于等来了这个期盼已久的好消息。 他不是青山资本的嫡系，项目被刘畅主导，谭智心里肯定是有不甘的，毕竟在陈乔山介入之前，他已经做出了完整的方案，只不过缺少金主的支持，被人截胡，总归不是太好的体验。 心愿得偿，谭智的心情相当不错。 虽不清楚刘畅做得好好的，为什么会被突然调离，不过现在肯定不是谦让的时候，他当下便立下军令状，说道：“陈总，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们的利益是相通的，是不能让我们失望。”陈乔山纠正道。 虽然两辈子都没操持过这么大的项目，但团队的重要性他还是知道的，对创业伙伴来说，聚于义，散于财是最不可取的，对于核心伙伴，有义气当然是好的，却绝对不能吝于财。 千里奔忙只为财，没人能例外。 钱是挣不完的，也没办法独占，对于这一点陈乔山心知肚明，他也不介意与朋友共富贵。 陈乔山是个慷慨的老板，这一点是无可指摘的，为了把谭智拉到同一阵线，他开出的价码可是不低。 想到项目完成后可以拿到的股份份额，谭智心里也掀起一阵波澜，项目让刘畅把持，失败了还可以置身事外，如果让自己搞砸了，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谭智曾考虑过，如果没有青山资本的介入，即便他自己能从外面找齐资金，到头来也只不过弄点辛苦钱，大头肯定是资本方的，还得承担额外的风险，远不如与青山资本合作，这笔账他还是算得清楚的。 ………… 有了陈乔山的支持，谭智迅速行动起来。 第一步，便是拿下了框架传媒其余股东手里的剩余股权。 如果只论经营能力，谭智算不得优秀，不过单论勾心斗角的能力，他在商场摸爬滚打几十年，肯定不输于任何人。 事情进度很快，前后只用了不到两周时间，谭智就谈下了框架传媒的剩余股权，顺利完成了从大股东到完全控股的过度，代价仅仅是1500万人民币，可以说是相当廉价，在几个月前独立财务公司给出的估值的基础上甚至还有折让。 陈乔山旁观了整个流程，心里也颇为惊讶于谭智的手腕。 框架传媒的老板跟谭智是几十年的朋友，在青山资本介入后，依然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谭智的老婆还曾是框架的总裁助理，不过他在谈判过程中却没有任何的情谊可讲，坑起人来也是丝毫不留余地。 当然了，手腕不等同于手段，细说起来，谭智的操作算不得有多惊才绝艳。 其中的手段其实算不得高明，谭智先是以公司发展的名义，抛出一份增资方案，要求股东按持股比例认缴，同时，已经完成并购的另外两家本地的同业公司突然发力，做出准备大举蚕食框架的架势。 不管虚张声势还是确有其事，长期亏损的框架上下顿时草木皆兵，原本就紧张的财务状况进一步恶化，至于增资是不可能再增资的，公司原本就处于亏损，除了所图甚大的谭智和陈乔山两人，想必也没人敢于大笔投入资金，于是乎，交出股份套现离场也就变得顺理成章。 整个收购流程不算复杂，这在商场只能算小儿科，跟变相裁员一个性质。 原本五千的工资，足够员工维持基本的生计，老板想裁员，却又不想负担违约金，就把工资一分为二，底薪和绩效奖金对折，至于月底能拿多少就不一定了，这么一搞，有的人不想走也得走了。 整个流程陈乔山都没有插手，而是全程冷眼旁观，据说因为股份的事，谭智夫妻甚至闹出了家庭矛盾，陈乔山也只能感叹商业竞争的无情，谭智还是相当老辣的，谈判中没有半分的让步，几十年的交情，在利益面前竟然一钱不值。 陈乔山也曾扪心自问，在现阶段，像谭智这样，他肯定是做不出来的。 股权谈判陈乔山没有参与，不过谭智来电询问他能否出席最终的签字仪式的时候，陈乔山磕巴都没打一个便答应了。 倒不是他有多在意框架的股权，毕竟半个行业的份额已经到手，框架这个行业老大早已名不符实，被吞并只是早晚的事。 陈乔山之所以愿意过去，只是恶趣味作祟，他也想见识一下，商场上的朋友反目是个什么情况。 签约仪式没有放在框架，也不在青山资本，而是放在望京附近的丽都保龄球馆，这一点倒是出乎陈乔山的预料。 作为一个标准的80后，陈乔山两辈子都没接触过保龄球，这项运动大概是属于六零七零后。 他原本还有些奇怪，怎么说也是上千万的生意，谭智为什么会把签字仪式放在保龄球馆，怎么看都有些不协调，不过还没到地方，谭智已经兜了底，据说这里是他的福地。 丽都兴建于八十年代中期，是燕京第一家、也是国内首屈一指的保龄球馆，这里的设备精良，仅是宾士域球道就有二十条，是朝阳附近区域内老外经常光顾的地方，生意自然是不差，看情形，谭智应该也是这里的常客。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安排，或者是看出了陈乔山的想法，谭智首先便把陈乔山带到了荣誉墙，在最显著的位置，赫然挂着谭智的照片，看样子已经有些年月了。 “98年照的，怎么样，没现在这么苍老吧，当时我打出了三百分。”谭智比了个ok的手势，语气里满是自得。 陈乔山虽然没怎么接触过，但保龄球也是亚运会项目之一，基本的常识他还是知道的，三百分是满分，也难怪谭智一脸的自豪。 谭智和框架的创始人是老朋友，想来没少一起过来玩，说不定还是球友，他把签约地点放在这，更加令人想不明白其中的用意。 陈乔山好奇心愈甚，难道朋友反目还得挑个风水宝地不成？ 第667章 知情识趣 陈乔山和谭智先到的保龄球馆，牛磊以及几位小股东赶到的时候，谭智已经就他的球技吹嘘了好一阵子。 陈乔山今天本来卯足了精神，准备见识一场为了商业利益兄弟反目的大戏，结果却是颇令人失望，因为狗血的一幕并没有出现。 牛磊是框架的创始人，也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与谭智是老相识。 甫一见面，陈乔山便感觉情况有些不对，谭牛二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疏离。 “陈总，跟老谭说了好几回，让他邀你一起坐坐，都被他敷衍过去了，知道贵人事忙，我也没好意思找上门，今天是个机会，楼上的民族菜馆不错，中午我做东，你可一定得赏脸。”牛磊有着商人惯有的圆滑与世故，虽然两人只是在上次签署融资协议的时候见过一面，不过丝毫不影响他的热络。 陈乔山很少参与商业应酬，主要是因为中国的酒文化太过深入人心，所谓无酒不成席，酒桌也不可避免地成为商业谈判的重要场所。 一般来说，酒桌上是不谈生意的，但只要酒喝到位了，生意也就差不多了。 陈乔山这辈子没别的缺点，唯一的毛病就是酒量浅，而且是怎么练也没什么长进的那种，这应该是陈家的基因问题，父子俩一个德性，都是一瓶啤酒的量，再多一杯就是给自己找罪受。 上一世为钱奔忙，陈乔山没少伏低做小，为了拉客户，他常年在酒桌征战，如今生活重新来过，他可不想过得太憋屈，尤其是为了钱委屈自己，不值当。 陈乔山平时兴致来了也爱喝上两口，可那都是跟朋友在一块，至于商业应酬，他是决计不肯委屈自己的。 陈乔山向来不喜欢把公事往酒桌上带，即便避免不了，也是浅尝辄止，从不过量，好在他是资本方，只要他不愿意，倒也无人能强迫于他。 “牛总，你太客气了。”陈乔山绝口不提上酒桌的事，不管对方真情也好假意也罢，他都不觉得有必要为了已经尘埃落定的项目自找罪受。 牛磊心明眼亮，别人不搭茬，他也不强求。 青山资本虽然才刚冒头，但财雄势大是毫无疑问的，牛磊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与陈乔山不是一个段位。 跟青山资本相比，框架实在算不得什么，别看自己也是千万身家，可也就能在燕京这块扑腾一下，而人家已经开始全行业的整合，能拉上关系当然好，攀附不上也没什么可遗憾的，毕竟天底下的有钱人多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结交的。 整个签约过程很简单，在双方法务确认过合同之后，签字画押也只是走个流程，倒是应付谭智请来的一帮媒体记者很是花了一番功夫。 陈乔山没有出风头的意思，都是谭智在居中操持，好在只要红包的厚度到了，一切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整个签约仪式，谭智与牛磊之间没有看到任何的嫌隙，两人有说有笑相谈甚欢，这也是陈乔山没有料到的。 他能感觉出来，两人完全不像是在做戏。 结局出人意表，多少令得陈乔山有些遗憾，不过心里的好奇心却是不减分毫。 如今，青山资本已经完成对燕京另外两家住宅电梯平面广告公司的并购，行业并购的意图已经显露无遗。 当初入股框架，青山资本付出二百万美金的代价，也只买下不足半数股份，而这次交易的对价，在上次估值的基础上甚至还有不小的折扣。 牛磊是地头蛇一类的人物，以他的精明，不可能不知道市场的动向，这种情况之下，不趁火打劫已经是仁至义尽，更不要说心甘情愿地折价转让股份，这显然不合常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陈乔山不想就此放过，签字仪式过后，谢绝了牛磊的午宴邀请，陈乔山直接返回公司。 老板要走，谭智也不好多留，好在剩余的事也用不着他亲自出面。 陈乔山把谭智叫到了自己的车上，问道：“老谭，你和牛总的关系不一般嘛？” “二十多年的老交情了，这么多年下来，彼此都是知根知底。”谭智没有觉察陈乔山看热闹的心思，回答也是中规中矩。 正说话间，车身一震，贾爱国忙回头解释道：“对不起，陈总，路况不太好。” “没事，注意一点就行。”陈乔山没有追究的意思，不过还是顺手系上了安全带。 贾爱国入职已经有不短的时间，对于他的驾驶技术，陈乔山还是很信任的。 08奥运会之前的燕京和之后完全是两个样子，在当下，这里可以算是一个大工地，市政改造工程随处可见，丽都附近如今也正处在改造范围之内，附近路面正在翻新，还是单行道，路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注意到陈乔山朝外边看去，谭智帮着解释道：“陈总，球馆隶属于丽都饭店，这里是国内第一家由外商投资兴建的假日酒店，刚动工的时候，附近还是郊区，过程也是一波三折，后来又卖给了香港的李超人。” 生长于皇城根，说起燕京的现代史，燕京本地人无愧于侃爷的称号，谭智虽不是本地土著，不过他从青年时代就在燕京厮混，说起改革开放以来的典故，也是信手拈来。 “如今的丽都已经没有了早年的辉煌，我跟老牛亲眼见证了丽都的兴衰，保龄球也不再受到青年一代的欢迎，到现在，我们这帮老家伙也跟不上时代了。” “自谦过甚可就不对了，老谭，后续的项目就得你这样经验老道的人来把控，我可是把宝完全押你身上了，可别让我失望啊。”陈乔山半开玩笑半提醒了一句，这也是他把刘畅暂时调离的原因，与谭智相比，刘畅能力是有，不过缺少历练，火候肯定还是有所欠缺的。 谭智自谦了两句，不过心里还是相当受用，不管对方话里的真假，陈乔山肯把项目交给他，信任肯定是有的。 “对了，老谭，你这次是如何说服牛总折价转让股权的？”陈乔山没再聊闲话，直接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谭智应该是料到陈乔山会有此一问，他笑着说道：“陈总，老牛这个人吧，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认得清形势，我们已经拿下了燕京大半的市场份额，行业整合也进行得很顺利，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吃掉框架只是个时间问题。” “视频广告是重资产的商业模式，需要大资本的支持，分钟和聚众背后都有海外风投的支持，所以坚持到今天。” “框架则不然，自从贸然进入这块市场，公司便陷入严重的亏损，老牛家底有限，以他的自有资金，在大势之下，坚持下去很难再有所作为，我跟老牛打过多年的交道，他知道趁火打劫不现实，这不，我们这边刚施压，他就同意了并购方案。” 陈乔山心道原来如此，牛磊显然是个聪明人，当钉子户也是要有本钱的，框架的股份显然不能成为奇货可居的资本。 商场如战场，利益所在，有时候甚至是没有底线的，趁火打劫固然有可能敲一笔竹杠，但怕就怕青山资本破罐子破摔。 再加上了解谭智的为人，知道讨不到便宜，真要是搞砸了，他手里那点股份一钱不值也是有可能的，牛磊这才爽利地离场，也算是知情识趣了。 668 各逞所能 事实证明，请谭智主持大局是个明智的决定。 四月中旬，贷款的事终于有了结果，通过中银香港，青山资本最终从中国银行拿到了一亿两千万的贷款授信，困扰多时的资金压力终于被缓解。 而在刘畅从香港回来之前，谭智也适时地提交了新的并购方案。 虽然并购标的还是那些，但新方案与刘畅早前拟定的方案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 “看看吧，这是谭智做的项目书。”陈乔山把那份新方案递给了刘畅。 从香港回来，刘畅肯定得安排新的位置，陈乔山决定让她作为谭智的副手，继续后续项目，不过还得征询她的个人意见。 这也是从实际需要出发，刘畅擅长财务工作，不过陈乔山更希望她能兼具管理能力，多积累一些行业并购经验，最终向风险投资人过度，也算是弥补了青山资本的一块短板，以便于今后向融资者提供专业的并购咨询。 刘畅这趟香港之行还算顺利，外保内贷的难度在于很难找到有信誉的担保人，陈乔山已经跟ubs达成担保协议，难点被解决，剩余的工作难度不大，只是流程复杂一点。 说是去香港度假有点言过其实，不过压力确实没有，出差一段时间，刘畅看起来倒是精神不少。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谭智的并购方案，对于项目本身，刘畅是极熟悉的，只是简单过了一遍，她便明白了其中的优劣。 “说实话，本来我还是有些不服气的，最多再给我三个月，我肯定能完成整个并购，不过现在来看，姜果然还是老的辣，我无话可说。”刘畅把项目书放下，自嘲了一句。 方案的好坏她还是能分辨的，毫无疑问，谭智的方案要甩她好几条街。 谭智主要在并购款的支付方面有较大的改动，他提出资金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首付10%，剩余资金在九个月后一次付清。 极大地压低了首付份额，却让整个项目更加灵活，不仅降低了并购成本，也变相降低了风险，其中的优劣不问可知。 “你也别妄自菲薄，老谭只是胜在从业经历丰富。”陈乔山安慰了一句，只有他能明白，谭智这份方案，很有可能是在陈乔山插手之前便已经准备好，归根结底，还是受资金困扰，整个就一空手套白狼。 上一世，谭智最欠缺的就是资金，他是拿着投资人的钱整合整个行业，手里的资金有限。 严格来说，这属于杠杆收购。 利用框架出售套现的利润来偿还收购引起的负债，可以说是非常完美的计划，也是极其冒险的赌博。 不管是为了最大限度地获得利润，还是降低项目失败的风险，这个计划都是相当冒险的。 这个杠杆用得很是大胆，而这限定的九个月，也是谭智计划中辗转腾挪的最长期限，赢了会所嫩模，输了就只能下海干活了。 “行了，陈老板，您也别安慰我了，我就一当牛做马的命，说吧，又准备打发我去哪？”刘畅倒也干脆。 陈乔山笑道：“你这刚出差回来，怎么不多休息两天？” “算了吧，自从我怀孕，王四峰就把我妈从老家请来了，要是成天在家呆着，我就只能被圈养，我妈还整天唠叨个没完，这也不许那也不让，还不如出来工作。”刘畅有苦自知，两代人有不同的理念，虽然那是她亲妈，可也没半点道理好讲。 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是别人的家事，陈乔山自然不会插手，既然刘畅没有意见，他便说道：“我是这么想的，你继续负责这个项目，考虑到实际情况，你主要协助老谭的工作，尽量留在燕京，你觉得怎么样？” “我就是丫鬟的命，老板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刘畅也知道，这是目前最适合她的职位，而且陈乔山也在为她考虑，自然没有推脱的理由。 陈乔山说道：“那行，我回头跟老谭打个招呼。” 把刘畅安插进项目组，也算是有人制衡谭智的权利，整个团队也就完整了。 ………… 随着资金到位，项目再次启动，陈乔山终于也能忙里偷闲几天，不过时间也是有限。 五月份，陈乔山得去一趟美国，他已经接受朱敏的邀请，参加五月上旬在硅谷举办的华源会年会。 周五傍晚，陈乔山回到家，听到小五房间有动静，推开门，就见小五戴着耳机，摇头晃脑地趴在书桌上写作业。 陈乔山拿起桌上的mp3，拔掉耳机，问道：“你就是这样写作业的？” “二哥，你进我屋又没敲门。”小五不先反省自己，倒是率先挑起了陈乔山的不是。 环境确实能改变人，来燕京还不到三个月，以前那个村里的小丫头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当然，也是愈发的牙尖嘴利。 陈乔山没好气地在她脑袋上拍了一记，教训道：“谁说我没敲门，你倒是也得能听得见啊，喊你半天了，你应声了吗？” “你又打我。”小五自知理亏，抱怨了一句，便决口不提敲门的事。 “写作业就好好写，听哪门子歌，还有，提醒你多少回了，不要趴在桌上，身要坐直、笔要放正，再让我发现你这样，看我不揍你？”父母都没在燕京，对于小五，不管是学业还是生活，陈乔山这个哥哥当得还是相当尽职的。 “就知道使用暴力，整个一暴君。”小五小声嘀咕道。 陈乔山瞪了她一眼，“你说什么，大点声？” 小五也不傻，好汉不吃眼前亏，尤其是爸妈都不在身边，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当面跟陈老二作对显然是不明智的，她当即傻傻地说道：“我说什么了？我也忘了。” 陈乔山又瞪了小五一眼，便去了厨房，整天下馆子终究会腻的，有时间，晚饭都是在家里解决。 不多时，小五拿着个苹果，颠颠地跟了过来，她大大地咬了一口，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二哥，小沁姐今天又加班？” 这就是明知故问了，一点视频上线在即，严小沁最近正忙着网站的最后准备工作，她又是要强的性子，还要兼顾学业，加班也便成了平常事。 “待会儿就吃饭了，你这会儿吃什么苹果？”陈乔山差不多是把小五当闺女在养，看不顺眼了，也没少唠叨。 小五只是找个话茬，她也不理会陈老二的唠叨，东一口西一口把个苹果啃得汁水只流，只剩下个果核这才罢休，然后才问道：“二哥，妍妍的妈妈说咱家的院子已经修好了，我们明天一起去看看吧？” 经过小半年，陈乔山买下的第一个四合院完成了主体框架的翻修，严正华已经好几次请陈乔山过去看看，顺便提提意见，他一直没抽出时间。 如果不是小五提起，陈乔山都差点忘了，他也来了兴趣，说道：“行，明天咱们就去看看。” 669 斗智斗勇 隔天上午，陈乔山拉着严小沁和小五一起去了四合院。 今天周六，不过加班是互联网公司的常态，严小沁当然也不能例外。 “我上午还有事呢，要不你俩儿先去，我忙完了再赶过去？”严小沁已经有了点女强人的味道，她如今统筹全局，虽然有陈乔山从旁提点，不过身上的担子是一点都不轻松。 “一起去吧，耽误不了多长时间。”陈乔山劝了一句，对于严小沁的这次创业，他不是很看好。 在国内，版权是所有视频行业都绕不过去的坑，再加上昂贵的带宽成本，这个行业从诞生之日起，就注定刺刀见红，没有强大的资金做后盾，早一天上线还是晚一天上线，对行业格局的影响其实很有限。 严小沁没有任何的创业经验，能做到哪一步现在还不好说，不过她有兴趣，趁着年轻，试一试也未尝不可。 “去可以，不过你下午得陪我去公司加班。”严小沁提起了条件，对于这次创业，她也是底气不足。 “没问题，按你说的办。”陈乔山自无不可。 小五撇了撇嘴，她最近在学尤克里里，周六下午有乐理课，往常都是陈老二送她过去的。 现在看来，还真跟三姐说的一样，二哥这是有了媳妇便把家人抛到了脑后，真是一点自觉都没有。 小五在心里腹诽几句，她倒也乖觉，当着严小沁的面，知情识趣地没吭声，反正辅导班在北大校内，她熟悉得很，到时候还可以拉着妍妍一起上课。 陈家的院子位于小八道湾胡同，京城叫八道湾的不在少数，西直门附近也有个八道湾胡同，鲁迅就曾在此居住，八道湾11号曾见证了周家兄弟反目的恩怨情仇，因为重名的缘故，鼓楼这边就成了小八道湾胡同。 小八道湾蜿蜒曲折，南起鼓楼西大街，北至大石桥，胡同虽不长，却拐了好几个弯，确实是名副其实。 自从四合院开工，陈乔山这还是第一次过来，进了内城居民区，感觉跟上次来并没有什么变化，周围还是一贯的破败。 小五头一次来这边，本来挺新鲜的，不过进入巷子以后，她便有些失望，这哪里是什么四合院，整个就是大杂院，私搭乱建什么都有，有些地方甚至都不如前王村，“二哥，这边也太破了吧？” 陈乔山笑了笑，这可是二环内，沿着后海溜达，视线所及就是故宫的神武门，所谓的皇城根不外如是，如今内城翻新刚启动，杂乱才是如今的主流，也难怪小五有此一说。 陈乔山不会跟小五灌输寸土寸金的道理，“看着破，就刚才那个门楼，虽然山门都歪了，可那是正儿八经的文物古迹。” 他说的是拈花寺，那里原本叫千佛寺，历经明清两朝，雍正的时候被皇帝赐名拈花寺，山门上“敕建拈花寺”的匾额历经百年风雨飘摇依然清晰可辨，妥妥的文物古迹无疑，不过现如今那里还是人大的印刷厂，破败得很，一角的屋檐眼见着都有倒掉的趋势。 要是放在燕京以外的任何城市，拈花寺绝对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可惜身处帝都，也只能作为人大印刷厂废弃的厂房，任凭风雨侵蚀。 小五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燕京最不缺的就是文物古迹，她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小八道湾胡同西侧是各式大杂院，东侧大部分已经改建，什么驻京办、招待所、小饭馆、剧场，干什么的都有。 “到了，下车吧。”陈家的院子在胡同中段，严小沁刚把车子停在院门口，陈乔山便率先走了下来。 院门已经焕然一新，门楣上四枚六角形门簪，上刻积善人家，外围饰以缠枝莲花，看着便觉得有几分古意。 正门半掩，兽头门钹、横纵皆七的黄铜门钉，再加上两个憨态可掬的狮子型门墩，乍一看，很是有点深宅大院的气象。 “二哥，这就是咱家？你没认错门吧？”小五也不淡定了，燕京周边的地界她早就逛遍了，就这院门的气派，也就比王府差点。 严小沁也没好多少，她是见过院子原来模样的，如今也有点惊讶于眼前所见。 见她俩这幅样子，陈乔山笑道：“没走错，怎么，吓到了？” “才没呢。”即便被说中了心思，小五嘴上也是不会认的。 三人正说笑着，严正华听到动静从院里走了出来，“陈总，我这工期都过半了，你这才来头一回来，要是甲方都跟你这样，我就是想不发财都难。” “严哥，你这是拿我开涮呢？”只看了大门，陈乔山已然很是满意，与那些王府宅邸相比肯定是多有不及，不过寒门素户，也没必要搞得太夸张，低调内敛才符合他的性格。 “也别站外边了，都进去看看吧。”严正华招呼着，见小五一脸好奇，瞧什么都新鲜，他笑道：“小五，现在还没完工，小心着点脚下，你也帮着看看，有意见可以提，现在改还来得及。” 小五就是看个热闹，她哪懂这些，不过瞅着门口的两只小狮子，她奇道：“严叔，为什么别家的狮子那么大，这里就这么点？” 听她问起，严正华笑着解释道：“我们管这就叫抱鼓石，又叫门台、门墩，古时候讲的门当户对，所谓门当，说的就是抱鼓石。” “这个是放在大门底部，起到支撑门框和门轴的，你说的那是镇宅的，我们这院子规制不小，本来也有的，不过你哥说太张扬，我只能退而求其次，选的这种瑞兽的抱鼓石……” 聊起古建，严正华绝对是这方面的权威，小五不过问了一句，他就从门墩讲起，愣是给众人普及了一番四合院正门的规制。 “严正华，你这人也真是的，小陈他们来了，你就站在门口招呼啊？”高晓晴也闻声寻了过来，数落完丈夫，又跟陈乔山打了个招呼，这才拉着小五和严小沁，亲热地说道：“让他们聊去，走，我们去后院看看，你们一定喜欢。” 三个女人说说笑笑进了院子，陈乔山和严正华也跟了进去。 与陈乔山预想中一样，把房子交给严正华，显然是个正确的决定。 整个院落重新规划过，三进的院子，房梁架构已经完工，已经有了雏形，不管是“松鹤延年”的照壁，还是“玉棠富贵”的垂花门和抄手游廊，都是极具古韵，从瓦当到滴水檐，再到房上的檐口椽头，无一不是精品，看得出来，严正华是下了真工夫的。 “觉得怎么样？”没了旁人，严正华颇为认真了问了一句。 虽然两家关系亲厚，不过严正华心里有谱，人情是人情，生意是生意，想在这行长久做下去，让客户满意才是关键。 “这活漂亮。”陈乔山没来虚的，都不是外人，对于这处宅子，他是相当满意的，想了想，他又说道：“严哥，房子毕竟是用来住的，生活配套方面也不能落下。” “这个你放心，考虑到舒适度，上下水和厨卫我都是请专业人士设计的，根据你的要求，所有的漆都是纯天然的，这是以前跟着老师从故宫的老师傅那学的，就是成本高了点，还有，专门从国外订购的新风系统正在清关，最晚六月初，整体就能完工……” 对于这处宅子，严正华相当尽心，他相信陈乔山的判断，未来高端四合院的需求会越来越大。 借助这次机会，他也想立一块招牌，陈乔山显然不差钱，所以他都尽量做到尽善尽美，如今对方满意，也算是皆大欢喜。 “二哥，后边花园可大了，还有亭子和鱼池。”不多时，小五跑了回来。 路过的一段廊道正在施工，小五脑门上被扣了顶安全帽，帽子明显偏大，她个子不高，只得用两只手扶着，看着很是有些滑稽。 陈乔山手里有院子的效果图，对于布局自然是清楚的，他问道：“怎么，你有什么意见？” 见心思被猜中，小五也不跟陈老二客套，当下说道：“二哥，能不能在后院放个秋千，晓晴阿姨说可以做，不过得先问过你的意见？” 房子就是拿来住的，小五的要求也算不得什么，陈乔山自然不会拒绝，他说道：“可以是可以，但是这费用得从你的工资里扣。” 小五当即便没口子地答应下来，至于钱不钱的，她浑没放在心上。 她给陈老二打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其中的心酸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 活倒是不重，不过零碎，就是陈老二周末需要加班的时候，帮着去端茶倒水，跑腿拎包之类的。 陈老二定的薪资不低，一天五十，小五原本挺高兴的，不过干了两次之后，她就欲哭无泪，原因无他，主要是陈老二太会玩套路。 按照小五的预计，她每周打一天的零工，一周的零花钱都富裕了，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每次到了饭点，陈老二要么带着小五下馆子，要么让她从楼下西餐厅点餐。 这倒不算什么，最可恶的是餐费自理。 让小五啃着面包看陈老二吃大餐，她哪受得了这个，结果就该吃吃该喝喝，反正自己没钱，二哥总不能让她吃霸王餐。 陈老二的便宜显然不是那么好占的，干一天活，回家算账，小五不仅分文不剩，倒还欠下不少，好在陈老二还算有良心，每次给个五块十块，全凭心情。 小五心有不甘，却又不得不继续，毕竟每周就那么点零花钱，多挣一些也是好的。 当然，陈老二的套路远不止这些，小五也是久经阵仗，她在燕京的生活，概括起来就是跟陈老二斗智斗勇的血泪史，她寻思着，等回到邓州，怎么也得找回场子。 670 脑子有坑 对于四合院，陈乔山还是很满意的。 比如地下室和地下车库，便做了如今国内还很是少见的采光井，包括廊道的路灯和花园的地灯在内，都进行了处理，置于中式建筑里看不出丝毫的违和，严正华显然是下了功夫的。 “严哥，一事不烦二主，剩下那两处宅子你也费点心。”临了，陈乔山又交待了一句。 严正华心中一喜，随即说道：“好说，只要你满意，我当然没问题。” 虽然陈乔山早说过要将三处院子的翻修工程都交给自家公司，不过双方只签了小八道湾8号院的合同，如今陈乔山这样说，显然是对这处院子还算满意，剩下两处工程也就有了着落。 ………… 上辈子，陈乔山为了生活四处奔忙，他原本以为有了钱，便可以恣意生活，不过等他真的实现了财务自由，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年后，陈乔山便鲜有闲下来的时候，他原想着，五一之前应该能清静一些时日，不过刚歇了两天，麻烦就找上了门，框架传媒出售商业楼宇液晶广告业务的谈判出了问题。 框架传媒主营住宅平面广告，并做成了细分领域内的老大，利润也相当可观，正是在这种情况之下，牛磊开始尝试跨界。 正是由于贸然插足楼宇液晶广告市场，才造成框架的严重亏损，自从谭智取代牛磊成为框架传媒总裁，第一件事便是剥离不良资产，准备将现有亏损业务打包出售。 行业格局很清晰，有能力接手的潜在买家只有分众传媒和聚众传媒，陈乔山和谭智的意见一致，都认为最佳买方是分众。 分众与聚众的主业都是在做商业楼宇视频广告，两家如今正斗得火热，论市场份额，分众要强上一筹，而框架的主业则集中在住宅楼宇平面广告。 商业楼宇液晶广告和住宅楼平面广告是两个不同的细分领域，不管是分众还是聚众，框架与这两家都不存在直接的竞争，如今准备退出商业楼宇业务，下家应该不难找。 谭智与分众的沟通还算顺利，几次接触下来，这笔交易已经谈了七七八八，不过变数突生，本来都要签合同了，分众那边却突然提出要改报价。 “陈总，那边的最终报价比我们的预期低了三分之一，而且态度强硬，没有商量的余地，你看如何处理？”谭智心里颇有些不自在。 意向合同本来已经要到1500万，双方已经基本谈妥，谭智这边也拒绝了闻讯找上门的聚众，谁知临门一脚，却被分众给耍了，这事是他牵头处理的，如今出了问题，责任肯定是跑不了的。 “他们为什么突然改报价？”陈乔山话里也有一丝火气。 分众摆明是想趁火打劫，摆了框架一道的同时，也令谭智陷入尴尬的境地。 “做过尽调之后，对方不认可我们给出的固定资产折旧方案，不仅如此，还指责我们的报价溢价太高，以此为借口压低报价。”谭智心里也憋着火，刚拿到项目的主导权就闹出这事，如今面对老板，他脸上也是无光。 “当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盯着谭智，陈乔山又确人了一次。 所谓生意，就是一个讨价还价的过程，赚的是利差。 这次交易的是近一千二百块液晶视频广告位，仅是单块屏的物料以及安装成本，就在万元上下，这还不包括所在楼宇一到三年的物业进场租金。 框架进入这块市场也就一年时间，即便要计提折旧，也不大可能有太多的减值，真要是答应了对方1000万的报价，绝对属于贱卖，以陈乔山在商场中一贯的行事作风，只有他占别人便宜，让他吃亏肯定是不可能的。 “对方态度很强硬，他们已经言明，不接受报价便不会签字。”谭智知道，必须尽快完成行业并购，如今又出了这档子事，他也有些焦虑。 陈乔山又问道：“那聚众呢，他们是什么态度？” 谭智愈发尴尬，不过又不得不解释，他说道：“聚众跟分众斗得厉害，两边估计都有暗手，我们这边刚有动静，聚众应该就收到了消息，现在两家的报价差不多。” 陈乔山怎么可能不清楚分众跟聚众的恩怨，两家公司这两年为了抢地盘打生打死，早已不是什么新闻，不过胜负即将见分晓，最晚到明年初，两家公司便会合二为一，真实上演了什么叫做“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利益”的把戏。 虽然500万的损失陈乔山担得起，但明知道是坑，断没有主动往里跳的道理，而且生意也不是这样做的。 计划中，框架在完成行业整合之后，最终将出售给分众传媒，按道理来说，当下这笔业务最好也是能跟分众合作，算是提前结个善缘，好为今后的二次合作铺平道路。 不过既然是生意，就得遵循生意场中的规则。 如果贱卖资产，不仅是亏了一单生意那么简单，也未必能得到对方的尊重，与其这样，倒不如把姿态摆出来，不说占对方的便宜，起码有一个对等的位置，也便于将来的谈判。 “老谭，按照你的方案，完成剩余的并购项目，还需要多少的预算？” “有两千万便足够了。”谭智显然早就盘算清楚，他压低了首付的比例，而且放宽了账期，这两千万的预算还是做了充足的准备金，他相信以自己的能力，有一千万便能把剩余的事情完成。 陈乔山也在心里暗自计算，算时间，分众传媒上市应该已经提上日程，一旦ipo成功，分众与聚众的龙争虎斗也就分出了胜负。 这时把分拆的业务卖给聚众，显然不合时宜，不过让陈乔山当冤大头，他又不肯吃这个暗亏，与其纠缠不清，倒不如另寻他途。 既然分众不让步，聚众也不合时宜，那就只剩自力更生一种可能。 牛磊之所以肯出清手里的股份，也是看清了形势，因为分众和聚众背后都有大资本的支持，框架的亏损也是因为资金不足。 陈乔山如今不缺钱，如果他肯倾尽财力，即便对手是分众和聚众，也未尝不能与之一战， 陈乔山很快便有了决断，与其遮遮掩掩，倒不如亮明招牌，“老谭，既然人家挑三拣四，那我们干脆不卖了。” “陈总，这部分业务严重拖累了公司的业绩，在没有形成规模效应和品牌效应之前，很难摊平成本，继续做下去，恐怕会长期影响公司的业绩。”谭智显然考虑过这种可能，不过也只是考虑而已，在他看来，除非脑子有坑，不然没人会在行业头部已经形成的情况下再掺和进去。 “既然没人在乎那点市场份额，那我们就把它做大，大到足以引起行业的警惕，自然就有人找上门来。”陈乔山思路越来越清晰，他也坚定了做下去的决心。 谭智却是越听越是心惊，听老板话里的意思，框架这是要插手分众与聚众纷争的意思。 两强相斗，尚且没有分出胜负，框架选在这时候插一脚，恐怕不会有太好结果，潜意识里，谭智已经把陈乔山归类到脑子有坑的那一类人里了。 第671章 邓州来人 对于陈乔山的主张，谭智心里其实是抵触的，行业头部已经形成，无法改变，只能颠覆，除非出现突破性的技术革新，否则很难改变当前的行业格局。 可以预见，一旦框架传媒插足两强的争斗，极有可能引起分众和聚众的反扑，结果定然不会太好。 但是最终，谭智还是同意了，因为陈乔山承诺，那一个亿的剩余贷款额度，可以全部投在商业楼宇液晶广告市场的开发中。 谭智虽然是框架传媒的小合伙人，掌握了部分人事和财权，但核心的决策权被陈乔山牢牢掌控，职业经理人才是他的准确定位。 有了大笔资金，许多问题也不再成为问题，虽然有钱并不代表就能颠覆行业格局，但试一试总还是可以的，而且谭智也隐约明白了陈乔山的心思，此时杀入战场，最终买单的还是分众，虽然有些冒险，不过这笔生意倒也做得。 跟老板讲明了其中的风险，谭智便带着新任务告辞离开，他刚出门，吴一蔓便进了办公室。 “陈总，利诚科技的董总打来电话，询问你下午的安排？” “哦，老董有什么事？”陈乔山随口应了一句，他的思绪仍留在框架上面。 虽然准备了一个亿的资金，不过钱也不是随便烧的。 陈乔山不准备去跟分众和聚众抢崇文门、王府井这样的商圈市场，而是把重点定在了金融领域，首要目标便是北京的金融街和沪市的陆家嘴。 吴一蔓说道：“今天下午，邓州那边来人考察利诚科技投资的事，晚上有个招待宴，idg资本已经确定出席，董总问您的意见，好提前做准备。” 利诚科技是5173的运营主体，这次邓州来人，就是为5173落户邓州做最后的谈判。 陈乔山揉了揉太阳穴，最近忙的，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略一思索，他便说道：“你去查下，下午几点的航班，顺便告诉董其峰一声，我会去机场接机。” 吴一蔓道：“航班下午1点半到，那我先去知会董总，下午我们一起过去。” “让他不用过来了，我们在机场碰头。”陈乔山又交待了一句。 利诚科技完成融资之后，已经搬进了中关村科技园，不过办公区不在海淀，而是丰台园区。 那里是中关村最早的“一区三园”之一，位于南四环之外，如今算是京郊，距中关村差不多有小五十里。 陈乔山没有插手实务的兴趣，更没有多余的精力参与谈判，5173落户邓州的一应事宜都交给了董其峰，明面上，青山资本和idg资本一样，都只是战略投资方，陈乔山得以隐身幕后。 这次本也用不着陈乔山出面，不过严文刚也在谈判组里，于情于理，他都得去接一下。 中午，陈乔山先去接严小沁一起吃了个午饭，然后便动身去了机场。 “哎，你去就行了，拉着我算怎么回事？”严小沁有些不愿意，虽然两人的关系早就过到了明面，不过今天是商业场合，尤其现场还有她爸的同事，中间难免有认识的。 陈乔山笑道：“就是过去接咱爸，其他人有董其峰接待，你担心什么？” 严小沁白了他一眼，啐道：“那是我爸，警告你啊，别乱攀亲。 “得，你说了算。” 说笑几句，严小沁倒也没了一初的担忧，到了机场，和董其峰汇合没多久，邓州一行人便到了。 这次接待依然是以董其峰为主，至于陈乔山，是以青山资本代表的名义出现在现场。 严文刚是知悉内情的，这次的招商引资是他牵的线，对于陈乔山与项目的关系也是一清二楚，不过按照两人先前的约定，在项目落地之前，青山资本只以投资人的名义出现， 来人刚到燕京，舟车劳顿，下午便没有安排特别的行程，把人送到酒店，众人便散了。 陈乔山没有离开，而是在大堂等了一阵，然后便和严小沁一起去了严文刚的房间。 “爸，可想死你了。”严小沁笑着给了严文刚一个大大的拥抱，父女俩也有小半年没见，刚才在机场只是简单打过招呼，这时才有时间好好说上几句。 “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严文刚被闺女弄了个措手不及，嘴里虽抱怨着，不过脸上的笑容却出卖了他的真实心情。 “好了，行了。”严文刚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这才对着陈乔山招呼道：“小陈，别站门口了，进来坐吧。” 严小沁嗔道：“爸，在你面前，我可不就是孩子嘛，难道你还有别的私生女不成？” 见女儿露出些小儿女态，严文刚笑道：“好了，小陈还在呢，也不怕人家笑话。” 搂着父亲的胳膊，严小沁很有些主场的心理优势，她瞥了陈乔山一眼，语带威胁地问道：“怎么，你敢笑话我？” 这点眼力见陈乔山还是有的，他笑着说道：“不敢，严叔在呢，今儿你说了算。” “算你识相。”严小沁露出些娇蛮的模样，倒是让陈乔山一愣神，上次见她这样，貌似还是高中没毕业那会儿。 人是不断成长的，从高中时期的懵懂，蜕变到如今创业期的干练，两年时间里，严小沁的变化很明显。 “小陈，市里的谈判方案你看过了吧，有什么意见？”虽有假公济私之嫌，严文刚还是想问一问陈乔山的态度，摸个底也是好的。 “项目是董其峰在负责，我就是个甩手掌柜。”面对严文刚，陈乔山不太愿意一上来就谈生意上的事，因为他知道，严小沁对这些是没什么兴趣的。 “行了，这也没外人，有什么想法你直说就是。”严文刚略微有些不满。 听到这话，陈乔山倒是眉开眼笑的，他看了眼严小沁，这丫头显然也注意到到自家老爹话里的毛病，她俏脸一红，不过转瞬又瞪着陈乔山道：“看我做什么，我才不管你们的事。” 严文刚就在对面的沙发上端坐着，陈乔山当然不会傻得当面去撩拨人家闺女，不过既然都成自家人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严叔，对于土地出让金，利诚科技可以做适当的让步，不过征地这件事必须由政府来做，前期公司不会介入，完成三通一平之后，我们才会进场。” 陈乔山见识过房市的疯狂，自然也知道拆迁的难度，在房产经济刚提速的时代，六线小县城的征地成本高不到哪去。 市里给出的报价是一公顷二十五万，平均下来一亩地不到两万，当然，这是地价，至于补偿款，那是另外一回事。 如此廉价的土地，这还不包括后期土地出让金的投资返还，如果有可能，陈乔山也想买个千八百亩的，安心做个大地主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第672章 后续计划 “那块地市里本来有意免费划拨，你们不占这便宜也就罢了，难道真没别的要求？”对于陈乔山的说辞，严文刚显然是不信的。 5173已经拿到千万美金的a轮融资，这样的互联网企业落户中部小县城，消息要是放出去，肯定会引来众多的搅局者，哪怕是中关村，恐怕都有心一争。 邓州之所以能捡这个便宜，全靠陈乔山支持，不过那点香火情也是有限度的，商人的本质是追逐利益，利诚科技不仅不肯白拿那块地，还要补足土地出让金，这件事里里外外都透着古怪。 “严叔，我还能蒙您不成？”陈乔山不会在乎那百十来万土地转让金，相反，他宁愿多花钱，也不希望地方上在征地中闹出乱子。 在利益面前，节操是不值钱的，尤其是某些地方官员。 真金白银买地还好，如果真的免费拿地，天知道那些失地百姓能拿多少补偿。 无偿提供用地虽不是个案，陈乔山却不想占这个便宜，为了节省百十来万花费落下为富不仁、欺压乡里的恶名，显然不是他愿意看到的，真要是落到这步田地，还不如继续留在金华。 把5173放在邓州，中间肯定有造福家乡的想法，可陈乔山也是藏着私心的。 在国内，财富是无根之木，赚再多的钱，充其量也就一有钱人，没资源没人脉，照样被人搓扁揉圆。 陈乔山很有危机意识，燕京藏龙卧虎，很难折腾出太大的名堂，倒不如在地方下重注，所谓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在商场中照样适用，这也是他为什么把5173放在家乡的原因。 “5173属于电子商务网站，没有太高的技术含量，虽然做的是互联网，却能提供大量的就业岗位，我们把公司放在邓州，一来是为了降低人力成本，再一个也是想为家乡尽点心力，不管怎么说，我和小沁都是邓州人。” 陈乔山知道心黑脸厚才能成事，便也不抗拒给自己脸上贴金，他又接着说道：“我们坚持拿钱买地，也是不想地方政府为难，免得好心办坏事，惹得家乡父老骂我们官商勾结。” 严文刚很清楚下面是个什么情况，以市里如今的财力，补偿款凑一凑还是贴补得起的，但给与不给、给多给少都是问题，真要是把土地无偿划拨给私企，如果征地补偿不到位，少不得要闹将起来。 “既然你都考虑清楚了，那我就不说什么了。” 严文刚心里清楚，事情不会这般容易，即便利诚科技真金白银拿出来，补偿金也高不到哪里去，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你给太多，别的征地工作还要不要做？ 而且在今后的土建中，更是少不了各种人情说项，那就是一笔烂账，不过眼下还不到说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把合同敲定，毕竟是投资过亿的项目，某些人即便有想法，总还是要顾虑一些颜面的。 “严叔，等项目落地，你的位置是不是该动一动了？”陈乔山问了句题外话。 严文刚虽然已经提上副处，但政研室代主任的职位显然有些不够看，如今招商引资的事已经谈得七七八八，项目一旦谈成，这功劳就算是到手。 严文刚科班出身，又正是年富力强的阶段，想法肯定是有的，不过他到底是要脸面的，这份功劳是陈乔山白送的，他等于是沾了自家闺女的光，这让严文刚很是有些不自在，“我刚调到政研室，工作才上手，哪有可能刚来就换岗位的。” “也是，严叔最好能在政研室多待一阵子。”陈乔山自然能看出严文刚的言不由衷，不过他没挑明，反而附和了一句。 政研室相当于秘书机构，主要职能是为两套班子提供政策参考，权利不大，但能做的事却是可大可小。 5173如果成功落户，绝对不是招商引资那么简单，甚至有可能成为当地的一张名片，严文刚即便不能拿到最大那块蛋糕，可分一杯羹肯定没问题，如果处理得当，更进一步也不是没可能。 “你这话怎么说？”严文刚早已不把陈乔山当做一般人看待，两年时间挣下亿万身家，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 “如果一切进展顺利，我们这边还有后续的投资计划。”一个5173，当然满足不了陈乔山的胃口。 “说来听听。”严文刚当即便来了兴趣。 陈乔山问道：“严叔，不知道你听过ter没有？” 严文刚有些尴尬，他虽然本科毕业，但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当年学的那点英语早忘得差不多，这时听陈乔山拽起了英文，他只得求助似地看向自家闺女。 严小沁当然得维护严文刚的脸面，她帮着解释道：“爸，ter就是呼叫中心，提供类似于售前营销和售后服务之类的工作。” 严文刚的关注点显然不在这，他紧跟着问道：“这次的投资规模有多大？” 陈乔山说道：“呼叫中心目前的单个坐席成本在十万左右，这还只是硬件成本，相关从业人员的培训、管理和流程协调才是成本的大头。” “这个行业比较特殊，如今尚属于高科技行业，对于实体公司来说，呼叫中心就是鸡肋部门，属于长期支出的经营成本，就是单纯的负累。 根据欧美那边的经验，业务外包才是企业的出路，国内目前提供专业外包服务的呼叫中心只有两个，而且规模不大，基本都处于起步阶段。 只有实现规模化和中心化，才能让成本降下来，这样一来，呼叫中心就从高成本行业过渡到劳动密集型产业，我做过市场调查，这块产业潜力巨大，我计划在邓州做一个试点，然后逐步推进，如果条件成熟，或许能让邓州成为国内最大的呼叫中心外包服务基地。” 严文刚虽然不懂服务外包，但关键点还是能抓住的，他当即问道：“你是想在邓州做一条互联网产业链？” “虽然不是很准确，不过意思差不多。”陈乔山给了个肯定的回答。 他倒不是胡吹大气，国内最大的呼叫中心外包基地未来将诞生在宿迁，提供了几万个就业岗位，而宿迁之所以能成功，只因为那里是狗东创始人的家乡。 第673章 传承 引进一家公司，和引进一个产业，所代表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全球最大的呼叫中心供应国是菲律宾，其庞大的产业链占据了全球近五分之一的市场份额，为菲律宾贡献了超过150万个就业岗位，从业员工总数已经碾压中石油，直追中国电网。 作为东南亚岛国，菲律宾曾先后沦为西班牙、美国的殖民地，二战中又被日本占领，战后，菲律宾又重新成为美国的殖民地。 菲律宾的外部条件并不是太好，但这并不妨碍它坐稳全球产业链的龙头老大。 复杂的历史进程，对菲律宾的影响自然是巨大的，这也是近现代亚洲各国的通病。 与其他亚洲国家不同的是，在二战末期，菲律宾曾一度成为亚洲第二大强国，经济实力直逼日本，不过在摆脱美国殖民统治，走向独立之后，经济形势便一落千丈。 特殊的历史环境，让英语成为菲律宾的官方语言之一，再加上低迷的经济，廉价的人力成本，使得菲律宾的英文呼叫中心成为欧美企业的首选。 像是****，在马尼拉的全球服务中心就雇佣了超过一万三千名员工，同菲佣一样，呼叫服务外包已经成为菲律宾的支柱产业之一。 由于先天的不足，邓州想取代菲律宾机会不大，但替代宿迁还是很有希望的，虽然很难拉到国际客户，不过国内持续增长的市场需求，也足以支撑起一条产业链的成型。 虽然对陈乔山所说的新产业链颇感兴趣，但严文刚并没有被冲昏头脑。 产业链是逐级累加的产业组合，是一个包括价值链、空间链和企业链的完整聚合体。 打造产业链，不仅需要政策支持和大资本的运作，还要有良好的机遇，三者缺一不可，不是凭一己之力就能推动的。 “呼叫中心项目你有多大的把握？”严文刚的问题很是直白，相比于不可预期的未来，他更关心方案的可行性。 “现在也仅有初步的计划，具体的方案还在完善中。”当着严文刚的面，陈乔山是有一说一。 现阶段，呼叫中心还严重依赖人工坐席，它集成了程控交换机、排队机、语音记录系统和cti网关等大量的系统和设备，可以说是含金量极高的高科技企业。 大形势虽如此，陈乔山却有清醒的认知，市场正面临着变革，呼叫中心迟早会沦为劳动密集型行业，盲目大规模投入肯定是行不通的。 面对严文刚，陈乔山没有避实就虚，“初期投入不会太多，更多的资金会向研发方面倾斜，其他我不敢保证，有一点很明确，将来即便不能做成产业链，对当地经济的推动是肯定的。” 如今考量官员的唯一标准就是gdp，根据奥肯定律，失业率每高一个百分点，gdp便会低于预期2%，保经济促增长的实质就是保就业，虽然潜藏着环境和产业失衡的风险，不过在改革开放之初，粗放型经济论调未尝没有科学依据。 “只要对地方经济增长有利，我肯定是全力支持的。”严文刚显然也是实用主义者，虽然没问出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不过他的态度已经相当明确。 …… 当晚，利诚科技在湘粤情招待了邓州一行。 酒店与定慧寺毗邻，是如今京城档次最高的中餐厅之一，周围各大部委及家属区遍布，是京城高端餐饮最聚集的所在。 对于湘粤情，陈乔山一点都不陌生，顶着内地资本市场餐饮第一股的光环，也算是声名在外。 不过做实业的牵扯到资本，结果往往不太好，湘鄂情的沉浮就是最好的例证。 从湘粤情到中科云网，再到st云网，做餐饮的跑去玩互联网，做大数据，搞影视，一连串辗转腾挪过后，只留下一地鸡毛。 现如今，湘鄂情才刚火起来。 店里主打两湖菜系，又融入了粤式海鲜，做的就是高端公务宴请，生意自然是做得风生水起，仅是招待邓州一行人，就花费好几万。 活了两辈子，有着领先十多年的时代记忆，对这种动辄五位数的公务接待，陈乔山打心底是抵触的，不过当下可没有八项规定，大环境如此，即便不乐意，他也只能在心里腹诽两句，该花的一毛钱都不能节省。 整个晚宴，陈乔山只是作为财务投资人出现，作为5173的运营实体，利诚科技由董其峰在负责，陈乔山暂时还没有走到台前的意思，他这时也落得轻松，晚宴过后，便跟着idg资本的李骁君前后脚离开。 到家刚过九点，进门就见小五趴在客厅的茶几上写作业，电视还开着，瞧见陈乔山和严小沁进屋，她只是回头看了两人一眼，也没理人。 这显然不是小五的风格，陈乔山可是提溜着打包盒进来的，里面是离开饭店前特意要的一份粉藕汤。 湘鄂情是两湖菜系的馆子，如今以粤式海鲜见长，最地道的却还是这些地方菜，食材普通却最见功夫，比起那些珍禽海味也不差分毫。 小五也是地道的小吃货，平常要是见到吃食，肯定比谁都积极，今天明显有些反常。 陈乔山也不着急，他打开打包盒放在茶几上，顿时便香气四溢，小五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终于还是忍住了，没有接茬。 “这可是湘鄂情的粉藕汤，你上次不是说好吃吗，怎么，不尝尝？”陈乔山很是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哪里用得着提醒，跟着陈老二四处蹭吃蹭喝，小五早就练就了闻香识美食的本领，不过面对诱惑，她仍是不肯就范，满是委屈地申诉道：“你早就答应过，下午会去学校参加读书会的，你今天又放我鸽子。” 小五没有本地户口，进的人大附中的国际班，所谓的读书会，差不多就是西式的家长会，只不过每次只找几位家长代表，这次轮到小五。 陈乔山下午要去见严文刚，自然没时间过去，这不是头一回了，他早料到小五晚上有此一出，也早就想好了对策，“伊一姐不是替我去了吗，再说了，你俩不是挺亲的？” “你是你，伊一姐是伊一姐。”小五可不好糊弄，仗着父母不在身边，陈老二没少欺负自己，今天有机会，她可不会轻易松口。 陈乔山没跟小五掰扯，他径自去厨房拿了个调羹，说道：“这汤搁明天味道差很多，既然你不吃，那我就不客气了。” 小五顿时不愿意了，唯美食不可辜负，这句话陈老二时常挂在嘴边，她也是极认同的，美食当前，不吃简直就是犯罪。 她也顾不得找陈老二的麻烦了，当下便把粉藕汤抢了过来，“这是给我的，你都吃过了，还跟我抢。” 陈乔山笑了笑，自然不会跟这丫头计较，他顺手把调羹递给小五，说道：“你尝尝看，味道跟上次吃的有什么差别？” 面对美食，小五也没心思跟陈老二计较了，她先小舀了口汤水，品了品滋味，这才又往嘴里塞了块粉藕，然后便眯起眼，细细品味，很有点心满意足的意思，至于碗里的两块排骨，她却是碰也不碰的。 作为吃货，不光要懂美食，还要知道怎么吃，毫无疑问，小五算是深得陈老二的真传。 对于排骨，小五当然也是喜欢的，不管是蒸的、炸的、烤的，还是红烧、粉蒸、糖醋，都很符合她的口味，唯独这藕粉汤，滋味全在藕和汤汁上，排骨反倒成了鸡肋，炖煮过后，是滋味全无。 严小沁这时也凑过来，好奇地问道：“小五，怎么样，好吃吗？” “还行吧，就是这藕没上次的有滋味。”小五随口便给出了答案。 地道的粉藕汤，都是选用的洞庭湖新藕，和小排慢火细煨而成，口感醇中带甜，清而不素，是地道的江城美食。 如今早过了新藕上市季，食材都是去年的，味道自然差了几分，一般的食客尝不出其中的区别，不过对于老饕来说，却不是什么难事。 严小沁是亲自盯着酒店的服务员打包的，毕竟是宵夜，不可能给小五带太多，期间她和陈乔山尝了两口，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陈乔山却说味道差点意思。 如果只是陈乔山一面之词，严小沁原本是不怎么相信的。 湘鄂情好歹也是知名的酒店，以两湖风味起家，总不至于一道地方菜会差火候，不过听小五也这样说，她也便服气了，由衷地叹道：“你俩还真是亲兄妹。” 小五正小口小口地品着，打包盒是最小号的，拢共就那么点，以她的胃口，恐怕得再来个三五份才能尽兴，不过她也不挑拣，只要是美食，她就很容易满足。 听得严小沁的感叹，小五感觉有些奇怪，便问道：“怎么了，小沁姐，为什么这么说？” “没什么，就是感觉你吃东西的模样跟你二哥挺像的。”严小沁的话很是含蓄，以吃货自居是一回事，可要当面说人家是吃货，总是感觉有些不太好。 陈乔山却是看穿了严小沁的想法，他笑了笑，没吱声，吃货也是有传承的，想当一个合格的老饕，不是简单的胡吃海塞就成，还得懂得其中的门道，毫无疑问，小五已经初窥门径。 第674章 路遇 陈乔山虽然是有心偷懒，不过事关5173落户邓州的最终谈判，他就是想躲清闲，肯定也是不成的。 对5173的这笔风投，idg资本和青山资本的口径一致，对外都称是财务投资。 可即便如此，事关未来的战略布局，在与地方政府的谈判过程中，投资方肯定是要深度参与进去的。 这既是资本方的权利，也是义务。 邓州方面的态度很暧昧，近亿的投资规模，还是如今最火的互联网行业，一旦落实下来，市里再牵头搞一个高科技企业的认证，这就成了货真价实的政绩工程，将来还不知道有多少官员会因此受益，双方当然都希望谈判过程能顺风顺水。 得了陈乔山的交待，知道老板有意让步，在谈判中，董其峰并没有提太苛刻的要求，反倒是邓州方面，他们主动提出，愿意在土地出让和税收返还方面做出减免让步。 青山资本这边没动静，idg资本倒是颇有与地方政府打交道的经验，几轮下来，就拿过了谈判的主动权。 资本掌握话语权，这在风投界很常见，有些强势的投资人，甚至会干涉创业者的决策权，像是赛伯乐，一旦不能满足投资人的意图，赶走创业者也只是寻常事。 大部分创业者都是草根起家，可对于部分资本人士来说，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在这些人眼里，创业者实在算不得什么。 “今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尔”，像曹操这般小觑天下人，在三国时代算是一桩佳话，不过要是搁在当代，结局恐怕不会太好。 历史是有周期性的，资本亦然。 陈乔山没有曹操那样的野心，即便有，那也是根植在心底，短期内是不会显露于人前的。 所谓财务自由，不是为所欲为，而是可以不必为了钱去做不愿意做的事，当然，前提是钱得赚得干净，不能让人拿住把柄，这也是陈乔山不肯在邓州免费拿地的根本原因。 李骁君显然没那些顾虑，在谈判中，他不仅坚持免费拿地，还额外提了不少要求，做为idg资本的代表，他有这个权利。 董其峰不敢擅专，老板是邓州人，在家乡投资求名应该是多过求利，他拿不定主意，只能把情况如实反馈。 陈乔山有些头疼，他不想占这个便宜，可又挑不出李骁君的错处。 他看过那块地，离邓州市区不远，除了砖厂，其余都是乡镇的耕地。 真要是零成本拿地，鬼知道失地百姓能从市里拿到多少补偿款，陈乔山是一番好心，可要是好心办坏事，被当地老百姓戳脊梁骨，那就得不偿失了。 官员的节操是最不值钱的，陈乔山宁愿多掏些钱，也不想因此坏了情分，思来想去，他觉得还是跟李骁君当面沟通一下比较好。 “今天还有别的什么安排没有？”坐在车里，陈乔山问了一句。 刘畅上回去香港跑贷款，陈乔山特意让庹小雪跟着帮忙，两人虽然已经从香港回来，不过刘畅仗着有孕在身，愣是霸着庹小雪不放。 跟孕妇是没办法讲道理的，好在都是在给陈乔山卖命，天大地大孕妇最大，看在王四峰的面子上，他也就没再说什么，至于庹小雪负责的那部分工作，只得先交给吴一蔓，好不好用先不说，先把刘畅糊弄过去才是正经，如今是框架的关键期，没有自己人盯着，陈乔山还真不放心。 助理跟秘书是两个岗位，其中的分量不用多说，吴一蔓很是尽心，听到老板问起，她拿起日程本翻了翻，说道：“陈总，下午北大有个签约仪式，经院与中国企业家论坛达成战略合作，我们收到邀请，您早前答应要出席的。” “哦，是有这么回事，都差点忘了。”陈乔山点了点头，他的身份有点特殊，虽说仍是北大的学生，不过已经很久没有去过光华楼了。 虽然有严教授盯着，陈乔山也就不定时去经研中心点个卯，陪老爷子聊一聊经济形势，顺带着听一听教诲，大部分时间都是严教授在讲，他偶尔也会说一说自己的看法。 陈乔山的经济学素养还很是浅薄，不过有赖于多出来的十多年阅历，他对国内经济形势的变革倒是颇为了解，依葫芦画瓢还是可以的，当然了，偶尔也会犯些低级的错误，每每都引得老爷子大怒，可教训一番过后，也只能徒呼奈何。 严教授已经知道陈乔山的身家，到了陈乔山这个地步，再让弟子专心于学术，未免有点强人所难。 陈乔山这次过去，就是替自家师兄站台，刘院长最终没有答应以私人身份出任企业家论坛的首席经济学家，不过几次接触下来，最终促成了经院和亚布力论坛的合作。 陈乔山心里清楚，这位便宜师兄到底还是选择了仕途，当年名扬燕京的“京城四少”，现而今，心思显然已经不在学术上。 人各有志，强求不得，陈乔山当然不会说破，而且两人份属同门，怎么也不算是外人，他也乐见其成。 正琢磨着，陈乔山感觉车速突然慢了下来，他准备参加上午的谈判，正赶往中关村丰台园区，这会儿刚到公主坟，才走了一半。 路况不太好，前方不远就是翠微大厦和城乡购物中心，再往前就是地铁一号线站台，周边都是非常拥堵的路段，刚减速，后边的汽车喇叭声便叫唤起来。 “陈总，前边是张教授的车。”不等陈乔山询问，贾爱国便解释了一句，说完，还朝前边示意了一下。 姓张的教授很多，陈乔山一时没反应过来，透过车窗，前方十几米的地方，一辆白色现代正打着双闪停在路边，他感觉有些眼熟，却不记得在哪见过。 正想着，却见张子瑜从车里走了出来。 她的车明显停的不是地方，一条车道被占，本就通行不畅的路段顿时就有些拥堵，后边大大小小的车辆纷纷变道绕行。 “上去看看怎么回事。”陈乔山说道。 贾爱国答应了一声，他跟张子瑜不熟，不过上次得了陈乔山的吩咐，曾帮着她把车从南阳开回来，对那辆白色现代眼熟得紧。 知道对方是大学教授，跟老板一家关系匪浅，今天再次遇到，贾爱国一眼便认了出来，见对方遇到麻烦，当然得提醒一声，帮老板开车，这点眼力见他还是要的。 张子瑜正束手无策，刚从父母家出来准备去学校，结果到这车胎爆了，眼看着把路堵了，她也只能干着急。 见一辆黑牌奔驰在后边停下，张子瑜有些奇怪，待看到贾爱国和陈乔山从车里下来，她下意识愣了一下。 早就听小闺女说陈乔山在创业，张子瑜原本没放在心上，看到眼前这般情势，她倒是信了几分，不过心里不免更是好奇。 “张阿姨，您人没事吧。”陈乔山主动招呼道，先不管上两代的恩怨，只看在张伊一的情分上，既然撞见了，他总不能视而不见。 “我没事，就是车胎爆了。”张子瑜倒是先关心起陈乔山的行止，问道：“小陈，你怎么到这边来了？” 陈乔山和自家二闺女是同班同学，现在应该在上课才对，这里离北大可是不近，差不多穿过小半个北京城，显然不是他该来的地方。 “我有点事，得去趟丰台科技园。”陈乔山解释了一句，然后看了看已经瘪下去的车后胎，又问道：“张阿姨，车里有备胎吗？” 张子瑜摇摇头，“没，我叫过救援了，不过他们说这会儿过不来，还得等上一阵子。” 前边不远就是环岛，这条路车流量很大，拖车还不知得等到什么时候，张子瑜也有些着急。 贾爱国看了看车胎，这时插话道：“陈总，不用叫救援，我让人送个备胎过来，保准比救援来得快。” “那行，老贾，你在这等一下，回头处理完再把车给张教授送过去。” “知道了，陈总。”贾爱国当即便答应下来，只是补个胎而已，实在算不得多大的事。 张子瑜也没推辞，先跟贾爱国道了声辛苦，这才跟着陈乔山上了车。 陈乔山坐到驾驶位，问道：“张阿姨，您去哪？” 张子瑜道：“回学校吧，不，你还是送我去万芳园吧，就我们学校北边那小区。” 张子瑜在首都经贸当老师，陈乔山是早就了解的，那里离丰台科技园不远，他曾路过两次，路倒是认识。 上午还要跟李骁君聊谈判的事，把人安全送到，陈乔山便准备离开，不过让张子瑜叫住了，“小陈，我跟你伊一姐就住这，你头一回来吧，要不上去坐坐，认个门，我顺便跟你说点事。” 印象里，张伊一都是跟张家老爷子和老太太住在清华园，万年花城这边陈乔山还真是头一回过来。 张子瑜都开口了，他也没推辞，上午虽然还有安排，可也不差这一会儿，再者说，陈乔山也颇为好奇，他很想知道，张子瑜到底要跟他说什么。 第675章 找帮手 过来的时候，陈乔山注意到小区的绿化和公建配套还没完成，小区内还有不少施工点，看起来有些杂乱。 陈乔山随口道：“张阿姨，您是刚搬过来吧？” “是啊，买的是期房，去年底才交房，年后才装修完。”张子瑜说完，又解释道：“我平时住在学校的教师公寓，这处房子是给你伊一姐买的，这些年她都是跟着外公外婆生活，我一个人也没什么花用，多少攒了些钱，本想着等你姐和晓琳结婚的时候给她们添点嫁妆，不过这两年房价涨得厉害，我琢磨着干脆买套房，也算是投资了，这里地段不错，地铁十号线已经确定了，就从小区南门过，跑赢通胀估计是没问题的。” 如今房地产才刚有动静，张子瑜就开始投资买房，除了感叹她有眼光，陈乔山也实在说不出什么。 陈家现在不缺钱，除了买房买车之外，陈乔山私下还贴补给父母好几十万，好让家里不用再为生计发愁，陈卫国和陶秀英年纪不是很大，就此退休肯定不现实，有这笔钱傍身，随便淘弄点小生意，打发下时间还是可以的。 陈乔山计划得挺好，不过结局颇让人无语。 家里的确不再为钱发愁，可父母并没怎么改变，在陈家，陈卫国一向是不管钱的，那笔钱全部让陶秀英存了定期。 至于做生意，陈家夫妻俩合计了一下，都觉得没那等本事，商量过后，陈卫国竟跑起了黑车，起早贪黑在火车站拉活，弄得陈乔山是哭笑不得，几次打电话相劝，无奈在家里根本没他说话的份。 自己在外边过着逍遥日子，却让父母在家挣着辛苦钱，只是想想陈乔山都觉得亏心，好在问题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他打定了主意，这次五一假期无论如何得把家里安顿好。 家人才是生活的根本，这是陈乔山一贯的态度，他清楚家里的问题出在哪儿，眼界决定高度，说到底，陈卫国和陶秀英只是普通人，论起眼光和见识，肯定不能跟张子瑜相提并论，想改变他们坚持了半辈子的生活观念，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同样是近郊，圆明园和颐和园周边限高，在海淀西边很难看到高楼，丰台这边却不同，不过发展要相对滞后许多，万芳园算是域内较好的小区。 “小陈，过来坐，家里有茶和咖啡，你想喝点什么？”进了家门，张子瑜很是热情地招呼着。 张家的房子在17层，是个90平米左右的两居室，装修布置停当，已经有入住的痕迹。 “茶吧，谢谢阿姨。”知道张子瑜有事要谈，陈乔山也没客气，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下来。 看得出来，房子的装修没少花工夫，都是当下时兴的风格，家具电器也是精挑细选过的，看样子张子瑜是费了心思的。 张子瑜笑道：“你这孩子，来这跟到家里一样，不用跟我客气。” “伊一姐她现在也住这边？”见张子瑜张罗着泡茶，陈乔山又问道。 “没，她嫌这边太远，平常还是住在老太太那，也就周末偶尔过来，对了，上回她还带小五过来住了两天，怎么，小五没跟你说？” “我前段时间没在燕京，倒是麻烦伊一姐照顾小五，那丫头也没跟我说。” 张子瑜很喜欢小五，也难怪，那丫头一张嘴跟抹了蜜似的，从小惯会哄人，这才到燕京半年，反正严家人和张家人都极是喜欢小五的。 帮陈乔山沏了杯茶，张子瑜便在对面坐下，似是随意地问道：“小陈，听琳琳说你又发了一篇论文？” 陈乔山点了点头，那篇论文发的是英文二类，按照光华的规定，仅是奖金，他就能拿上万。 对于这点奖金，陈乔山自然不会看在眼里。 就在他论文发出去之后，另一位西方学者也公开发声，说的都是同一回事，两者相互印证，但是后者的影响力无疑比上一世要弱上许多，让陈乔山白白捡了便宜。 现如今，希腊入欧数据造假的问题已经被揭开。 国内没有任何动静，但在西方经济圈，这件事很不平静，没人能料到，欧洲的经济问题竟然被一位中国人给捅了出来。 陈乔山知道，这件事的影响力在国内还没有传播开，论文应该不是张子瑜找他的理由，果然，聊了几句，张子瑜突然说道：“小陈，伊一准备出国留学，这事你知道吗？” “是吗？我还真不清楚。”陈乔山不是在打马虎眼，他跟张伊一虽是姐弟，但平时算不得亲近，听到这个消息，他只觉得有些意外，倒没有其他的想法。 “伊一本科毕业前就有出国的打算，不过被我们劝住了，她在清华拿到直博的资格，不上有些可惜，本来都以为已经打消了她的念头，结果前段时间她突然告诉我，已经拿到布朗大学的offer，让我们是措手不及。” 陈乔山心里有点小惊讶，自己这个大姐平时看着挺文静的，没想到还这么有性格。 在一般人眼里，能在清华完成本硕博还是相当了不起的，直博虽然比硕博连读的时间要短，但短短两年时间，张伊一肯定没办法拿到博士学位，陈乔山不由得问道：“伊一姐既然想出去留学，那她在国内的学业怎么办？” “说起来我就头疼，你姐早就跟她的导师沟通过了，学校允许她以硕士结业，她最近正在忙毕业论文。”张子瑜语气不是太好，她实在没想到，一向听话的大女儿会突然来这么一手，完全打乱了她的节奏。 女儿都二十好几了，等留学回来，都成大龄女了，想起来张子瑜就心烦意乱，她这辈子就两个闺女，小的有个不着调的老子，性子从小就古怪，如今大的又要出国，她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 陈乔山不清楚张子瑜的心思，不过布朗大学好歹也是藤校，想来也没什么可惜的，他好奇道：“伊一姐准备出去念什么专业？” 张子瑜看来是真的急了，说道：“她申请的教育学硕士，这丫头也真是的，做事之前都不晓得跟家里商量一下，不仅瞒着我，连她外公外婆都瞒着。” 陈乔山听得出来，张家人看来是不愿意张伊一出国的，估量着是想拉他一起想办法。 稍一琢磨，陈乔山问道：“张阿姨，您今天找我来就是说这事？” “算是吧。”张子瑜有些犹豫，她其实也知道，陈乔山跟张伊一的关系一般，不过大女儿这次是铁了心要出国，她说不通，也只能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找陈乔山，看他能不能劝说一二，“小陈，听小五说陈婉也想出国，不过你也是反对的吧？” “是有这么回事。”陈乔山也不否认，他突然记起来，怪不得前些日子张伊一帮着陈婉准备了不少留学材料，看来这姐妹俩是一样的心思。 作为大哥，陈乔山可以干涉陈婉的决定，但他也有自知之明，身为同父异母的姐弟，想让他去改变张伊一，恐怕有些想当然了，而且他也不觉得张伊一出去有什么不对。 想到这，陈乔山直接说道：“张阿姨，既然伊一姐想出去留学，我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听了这话，张子瑜急了，“小陈，你跟陈婉是兄妹，可伊一也是你的姐姐，虽然中间差了一层，可她对你还是挺亲近的，你可不能这种态度。” 陈乔山不禁哭笑不得，他跟张伊一接触次数有限，感情能亲厚到哪去？ 人的感情是相互的，即便是亲情，也是有亲疏远近的，对于张伊一和小五，陈乔山自问很难做到一视同仁，不过这并不是他拒绝张子瑜的理由。 从本心来讲，陈乔山也不希望与张子瑜有什么芥蒂，即便心里有什么想法，也是不能宣之于口的，他解释道：“张阿姨，你可能误会了，我不同意陈婉留学，只是希望她能在国内接受本科教育，如果她大学毕业还想继续出国深造，我肯定是支持的。” 张子瑜愣住了，她想了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料到会是这样，不过心里仍是有些怀疑，她便问道：“你不是敷衍我？” “怎么可能。”陈乔山反驳了一句，见张子瑜仍是一脸犹疑，他只得解释道：“跟欧美国家相比，国内各领域的确是有相当的差距，但在本科阶段，我不觉得这种差距会很大，像是清北复交这样的学校，本科教育未必会输于海外大学，这年头外来的和尚好念经，留学生文凭的确吃香，但拿个海外的本科文凭回来，我不认为这些人就一定能强过清北的本科生，至于后续学习，去西方开阔一下眼界还是可以的。” 陈乔山说的是真心话，有能力的人，在哪里都不会被埋没，在国内连个本科都考不上，去海外转一圈也未必就能成才，那些打着留学的幌子，出国混几年，结果连外语都不过关的留学生所在多有。 张子瑜有些相信陈乔山的说辞，不过还是问道：“这是你的真实想法？” “我还能骗你不成。”陈乔山有些好笑，见张子瑜似是不信，他又说道：“其实吧，我这话是有理论基础的。” “哦，说来听听。”张子瑜被勾起了好奇心，她跟陈乔山接触不多，倒是经常从小女儿那听到各种针对他的抱怨，在李晓琳口中，陈乔山几乎跟京城中那些纨绔有得一拼，她心里也是将信将疑，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我对it领域比较了解，这行业如今很火爆，我做过统计，在行业中稍微有点名气的，大半都是本土派，其余也都是本科以后出去的归国人才，至于那种纯粹在海外完成学业的，到现在为止，能在国内成功的我还没见到一个。” 第676章 后继无人 在it圈，本土派确实占优，但在金融领域，却是另外一种局面。 从二三十年代起，陈岱孙、高鸿业、何廉、马寅初、张培刚这些人便陆续把西方经济学引入国内。 发展到今天，改革开放一扫积弊，国内主要的经济改革措施，几乎都出自留洋派之手，这些人在国内经济领域的影响力也日渐加重。 学界差不多也是这种情况，以光华为例，学院全职教师半数以上拥有海外博士学位，经院情况稍差，比例也在三分之一以上。 对于这些情况，陈乔山心知肚明，不过他并不觉得自己有能力打消张伊一出国留学的念头，而且这个差事吃力不讨好，他干脆找了个理由搪塞掉。 张子瑜心里很是失望，大女儿在缺少父爱的家庭长大，好在从小就懂事，很少让人操心。 可偏偏就是这种懂事，让人尤其心疼。 张子瑜的第二段婚姻仍是以失败而收场，相比于陈卫国，李伟就是个有文化的混蛋，有了文化的加持，混蛋起来更是令人厌憎，除了小女儿，她不觉得这段婚姻有什么美好的回忆。 看着坐在面前侃侃而谈的陈乔山，张伊一没来由有些后悔。 当初如果不与陈卫国离婚，大女儿这些年的生活恐怕要舒心得多，又或者，两人或许还能再要个孩子，伊一也能有个嫡亲的弟弟或者妹妹，一家人和和美美生活在一起。 当初的日子虽说艰难，可熬一熬总会过去的。 可惜的是，世上没有后悔药，想到这里，张子瑜是悲从中来。 陈乔山有些傻眼，情况好像不对，张子瑜直勾勾盯着自己，脸上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很是诡异，弄得他浑身不自在。 陈乔山试探着问道：“张阿姨，您没事吧？” 张子瑜回过神，她也觉得自己的情绪有些不知所谓。 这些年下来，她已经认命，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后悔也无济于事，只能说是人生遗憾。 “没事，就是发现你跟你爸挺像的，看着有些感触。” 张子瑜叹了口气，路都是自己选的，事到如今，她也是无话可说，沉默了一阵，她又略带感伤地说道：“当年怀你伊一姐的时候，我孕吐得厉害，你爸急得不行，他也不知道从谁那听到的秘方，说是酸韭菜煎鲫鱼能治，你奶照着做了一回，还真的有效。” 张子瑜缓了口气，说起往事，她的心情似是好了几分。 难得当事人自己愿意说八卦，陈乔山自然不会错过机会，他问道：“后来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那时候还是村集体，家里连买盐都得算计，哪能顿顿吃鱼，刚好那时候襄樊升级编组站，需要人手，你爸听说以后，就跟着你三伯一起跑过去，没几天，就托人带回来一堆干货鲫鱼，也就是靠着这些，你姐才安稳下来，等你爸回来的时候，已经瘦脱了形。”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煎熬，上一辈的事，陈乔山没有经历过，他无法体会其中的苦楚，不过如今听来，却仍然是心酸不已。 张子瑜不再伤怀，毕竟是成年人，短暂的心理失衡很快便平复过来，她笑道：“当初村里的老人都说我怀的是儿子，你奶奶也说酸儿辣女，我也信以为真，我跟你爸连名字都想好了，谁知道生了你大姐没用上，倒是便宜了你。” “什么，我的名字是你取的？”陈乔山顿时有种天雷滚滚的感觉。 “对啊，没想到吧？”张子瑜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陈乔山没吱声，要是让老妈知道这情况，不用想就是一场家庭纠纷，他不禁有点埋怨自家老子，这种事上也敢留下首尾，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想的。 张子瑜可能也意识到有些不妥，便转移话题道：“乔山，伊一比你大好几岁，再出国两年，等回来都二十七八了，就她的性子，到现在连个男朋友都没有，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你俩可是亲姐弟，能不能帮着劝劝？” 不清楚是要他劝张伊一放弃出国的念头，还是说劝她尽快找个男朋友，总之，这两件事都很麻烦，陈乔山颇是头疼。 张子瑜一通苦口婆心下来，陈乔山的态度也有些松动，他很担心，如果自己不答应，这位说不定会找陈卫国出面。 事关亲闺女的未来，不用说，自家老子肯定会真掺和进来，搞不好连老奶都得惊动，陶秀英也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儿，陈乔山可不想给家里添乱，说不得，他也只能答应下来。 “行，那我回头找个时间跟伊一姐好好聊一聊。” “真的，那太好了。”张子瑜终于如愿以偿，她看得出来，大女儿对陈家几个弟妹还是很看重的，不管成与不成，总得试试，至于自家的小女儿，可能是部分遗传了李家的基因，那丫头向来是唯恐天下不乱，不裹乱就不错了，可不敢有半分指望。 …… 与李骁君的沟通很顺利，陈乔山才是5173的实际控制人，idg资本对这些情况当然是清楚的。 风险资本是为了追逐长期的利润，利益诉求与大股东是一致的，李骁君是聪明人，他不可能为了一点小事与陈乔山唱反调，于是乎，谈判最终的障碍被解决，不出意外，双方应该很快就能达成共识。 不过即使达成协议，为了几方共同的需要，签约仪式也只会放在邓州。 在这阶段，框架传媒的并购才是陈乔山关注的重点，利诚科技不适合牵扯太多的精力，与李骁君谈妥之后，他便不再参与谈判，大体框架已经有了，有董其峰负责，应该出不了岔子。 下午，陈乔山没敢忘经院的事，特意提前赶了过去。 经济学院与亚布力论坛的合作签约仪式在603的学术报告厅举行。 陈乔山已经提前收到消息，严教授届时也会出席，有老爷子在，他可不敢跟一帮官僚和商人混在一起，索性先回家换了一身休闲装，蹬着自行车优哉游哉地赶到经院，他准备下午做一个合格的陪衬，只当是给自己放半天假。 在国内，不管是会议还是仪式，流程其实都差不多。 今天参加的不光有学校的相关领导，还有经院的学生，这差不多就是所谓的义务观众，时间还要一阵，主席台上倒是一个人都没有。 虽然不清楚田源与经院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不过一块牌匾已经被红布盖了起来，陈乔山看了两眼，如果所料不差，那应该就是经院新建的房地产研究中心的招牌，不管今后结果如何，对于经院来说，今天必然是浓墨重彩的一笔，肯定不会让隔壁友系的房地产研究中心专美于前。 进了会场，陈乔山刚朝主席台下扫了一眼，便被严教授逮了个正着，会议还没开始，没奈何，他只得颠颠地凑过去，讪笑道：“老师，您来得够早的。” “我一个退休的老头，时间宽裕得很，哪像你，忙得很，小五陪我聊天的频率都比你勤。”严教授和一干或被迫或自愿赶过来的经院教授们已经在主席台下就坐，听到老爷子开口就教训徒弟，一帮子学者教授们乐得瞧热闹。 严教授虽然方正，不过平常待人接物很是和善，不管是对老师还是学生，从来都没见他疾言厉色过，唯独对陈乔山，向来没个好声气。 处得久了，陈乔山也已经习惯这种交流方式。 老爷子是典型的面冷心热，而且对他期望值很高，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能遇到这样一位师长，也着实是一桩幸事。 陈乔山识得好歹，见老爷子没个好声气，他只当没看到，先跟周围熟识的教授们逐一打了个招呼。 作为严教授的关门弟子，他跟经济学院很多教授都混了个脸熟，尤其是经研中心，他几乎都成了编外人员，虽然只是个本科生，却比那些在经研中心做苦力的博士和硕士要长气得多，毕竟物依稀为贵，在教授多如狗，博研遍地走的研究中心，本科生可就这么一位。 待都招呼到了，陈乔山这才对着老爷子笑着说道：“老师，经院这回拿这么大一笔赞助，我没有功劳总还有苦劳吧，您好歹也夸我一嗓子不是？” 见他死皮赖脸地套近乎，严教授也被逗笑了，他拿陈乔山也实在没什么办法。 教了一辈子书，算得上是桃李满天下，不过陈乔山绝对是其中最特殊的那一位。 放眼北大，聪明的大有人在，但陈乔山的眼光和天赋却是绝无仅有的，这才是老爷子最看重的地方。 可惜的是，这样一个良才美玉，心思偏偏不在学术上，老爷子也只能平常多敲打敲打。 “想听好话？还是去找刘伟吧，我一个糟老头子，说话向来不中听。”严教授心情有些沉重。 但凡做学问，都讲一个传承。 在中国经济学界，已经出现两代经济学家的更替，第一代包括顾淮、孙冶方、张培刚以及卓炯，而第二代包括吴敬琏、李股份、董辅礽、马洪等人。 如今第二代已经到了新旧交替的时代，限于研究的方向，严教授这一辈子很难再有突破，他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后辈当中。 严教授原本颇看好刘伟，这个大弟子很早便展现出扎实的学术功底，年纪轻轻便位列京城四少之一，他是四人中最年轻的，优势也更大。 可惜的是，自打成名之后，刘伟在学术方面再未有寸进，直到按部就班地接了经院的工作。 陈乔山都能发现的问题，严教授又岂能看不出来，大弟子的心思显然也不在学术上。 同样是京城四少之一，魏杰失之于鲁莽，生生把自己搞成了笑柄，钟朋荣堪不破名利，等于是自废武功，反倒是樊纲，已经隐隐成了第三代的领军人物，后面还有周其仁、林毅夫之流虎视眈眈，自家那位大弟子显然是掉队了。 但凡是人，都会有执念。 自己此生是无望，严教授便把心思寄托在学生身上，眼见着大弟子走上了另外一条路，严教授岂能甘心，这才找到了陈乔山，可小徒弟也是个不省心的，这还没出师，心思就不在正途上，这么下去可怎么得了。 严教授越想越是憋屈，亲儿子跑去学劳什子的建筑，他也便忍了，大徒弟好歹接了自己的衣钵，经院是自己一辈子的心血，虽然不甚满意，起码也算是一个交待，唯独这个小徒弟，天赋最是出彩，可偏偏是个爱折腾的。 越想越是生气，眼见着陈乔山正跟附近几个相熟的经院教授插科打诨，严教授皱了皱眉，然后便重重咳嗽了一声。 虎老雄风在，老爷子虽然退了，经院诸人可没敢把这位不当回事，一听有动静，众人便纷纷跑过来拍马屁。 严教授却是不停地长吁短叹，总是念叨着“教徒无方”、“人心不古”之类的，弄得大家是莫名其妙。 陈乔山也觉得稀奇，印象中老爷子可不曾示弱过，他忙问道：“老师，谁惹您不痛快了这是，告诉我，我一准替您出气。” 听到这话，严教授目光怪异地看了陈乔山一眼，又恨恨地在腿上拍了一巴掌，很是不甘地说道：“想我严某人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临到老，才发现是一事无成，哎，寒心呐，走了。” 说完，便站起身，扬长而去，留下周围一帮子教授学者在这面面相觑。 陈乔山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有种很不妙的感觉，脖颈子都有点发凉，拉着经研中心的刘教授问道：“刘教授，老爷子这是怎么了？” 刘教授挑了挑眉，颇有点幸灾乐祸地说道：“别问我，你是严老的关门弟子，比我们可亲近多了，跟上去问问不就清楚了。” “是啊，小陈子，老爷子貌似是负气走的，你这徒弟当的，不得跟上去伺候着？”边上一个长得跟非洲吴启华似的瘦高个插了一句。 听这口气，合着把陈乔山当太监在使唤。 这人陈乔山认识，跟他还是本家，经院的精算学教授，毕业于滑铁卢大学的精算学博士，是院里少有的稀缺人才，人长得挺帅。 陈教授是北大精算发展研究中心的研究员，没事喜欢往经研中心跑，跟陈乔山也是相熟的，可能是搞数学的通病，四十来岁便戴上了假发，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我还是跟上去看看。”眼见着严教授已经出了报告厅，陈乔山不敢怠慢，连忙起身追了出去。 临走，他又交待道：“”老陈，这笔账我记下了，咱们回头再聊，对了，待会你跟刘院长说一声，我找他有点事。” 刘伟是经院的院长，日常忙得很，陈乔山都是尽量不去麻烦这个便宜大师兄，有事也是提前预约，这时也顾不了那许多，他总觉得严教授今天有些不对劲，不去看看实在不放心。 第677章 经邦济世 老爷子是带着怒气走的，等到陈乔山追出来的时候，老爷子已经到了楼下，正推着辆老旧的自行车准备离开。 退休之后，除了一些公务活动和校外学术交流，严教授平时都在家和经研中心打转，连经院这边都很少来。 老爷子有辆专车，待遇跟李股份差不多，不过平时代步就指望那辆老永久，车后座上还绑着个竹制儿童椅，那是严妍的专座。 小丫头是严家人的心尖子，年岁不大，可着实不轻，老爷子已经到了古稀之年，抱着有些吃力，偶尔便会带着小丫头在校园溜达一圈，算是难得的天伦。 见陈乔山跟出来，严教授脸色稍霁，却也没搭理，径直骑着车走了，看方向应该是去了经研中心，乔山没辙，也只好跟上。 一老一少的师徒组合在校园并不显眼，直到进了办公室，严教授才坐在书桌后面问道：“听说你在家闲着的时候就看书？” 陈乔山一愣，随即苦笑道：“得，老爷子，都说堡垒是从内部攻破的，没想到还有人给您通风报信。” 最熟悉陈乔山情况的除了严小沁就是小五，前者正在为网站上线做最后的调试准备工作，比他还忙，能有闲陪着老爷子聊天的也就是小五了。 严教授说道：“小五比你贴心多了，起码每周末还知道过来陪陪我们说说话，你倒好，等闲看不到个人影，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再不清楚老爷子的心思，陈乔山就是真傻了，这位应该是不满自己的进学态度，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手里这么多投资项目，虽不用亲自盯着，可留给他的空闲也不多，怎么可能安心于学术。 正想着如何应对，严教授倒是没再追究，而是问道：“说说吧，平时都在看些什么书？” “老师，我最近正在学习回归分析。” “哦？”听到这个答案，严教授的脸色又好了几分。 回归分析是一种预测性的建模技术，是以数学统计的方法对经济做定量的研究，研究的是因变量和自变量之间的潜在联系，属于计量经济学的范畴，是一种极其重要的经济学工具。 到目前为止，包括光华和经院在内的本科教育，并没有把计量经济学纳入教学计划，只有到研究生阶段，才会进行细分领域的研究。 虽然这个弟子看着无心向学，不过还是有自觉的，起码学习进度不慢，严教授这时也是老怀堪慰，总算还有挽救的余地，“这样吧，你只要在燕京，每周来我这里一趟，陪我聊聊学习的进展，你看如何？” 聊进展是假，恐怕考教学业才是真的，陈乔山虽然知道了老爷子的意图，却也拒绝不得，只得应承下来。 见弟子应下了，严教授也不再多说什么，起身从身后的书架上翻找了一阵，最终从最顶层拿出一个长条形的纸筒。 陈乔山看了看，应该有些年头了，外头裹着一层层的旧报纸，也不知道里面包的什么。 严教授却是颇为郑重地查看了一番，见包装仍是完好，这才叹了口气，把东西放在书桌上说道：“这是我当年留在北大任教，我的经济学先生送的一幅字，如今我门下就剩你这么一位学生了，也罢，今天就转送给你。” 陈乔山心里一喜，不过还是推辞道：“老爷子，这不合适吧，要不您还是留给严哥吧。” 严教授闻言就瞪了他一眼，教训道：“别想着耍小心思，既然给你了，你就接着，行了，别在我这耽误时间了，拿上东西走吧。” 陈乔山这才乐呵呵地把那副字拿了起来，感觉轻飘飘的，也没太多分量，把东西收好，这才出了老爷子的办公室。 到了门外，陈乔山心里也是好奇不已，老爷子一辈子都在北大，按照时间推算，他的先生起码也是明国时期的人物，既然能传下来，搞不好手里就是一件古董字画，想到这，他是心热不已，正琢磨着回家好好看看，却接到便宜师兄的电话。 想着还有事要跟刘院长聊，陈乔山只得收起好奇，转头又去了经院。 签约仪式已经结束，陈乔山径直去了院办，熟门熟路地进了院长办公室。 “听陈教授说你把老爷子给气走了？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刘伟很是好奇，老爷子可不会轻易动怒，尤其是在人前，更是不会给学生甩脸子，起码他知道的情况是这样的。 陈乔山随意地坐下，刘伟虽然贵为一院之长，不过有师兄弟这层关系在，两人又没有切实的利益纠葛，相处起来倒也轻松，“没有的事，老师不过是心情不好，不爱掺和这类官商勾结之类的事。” “怎么说话呢？”刘伟脸色有些不好看，这次与亚布力论坛合作，经院拿到一笔史上最大的企业赞助，不仅如此，房地产中心也顺利挂牌，据说光华那边早有此类的意向，可惜限于资金，经院这回总算是拿下一城。 陈乔山笑了笑，知道这位也是个有脾气的，便不再继续撩拨。 “你手里拿的什么？”刘伟也注意到陈乔山手里的东西，便问了出来。 “哦，刚从老爷子那淘弄了一幅字。”陈乔山随意比划了一下，便不动声色地把手里的物件放在了一遍，恰好在刘伟的视线之外。 毕竟是老爷子的东西，虽然还不知道价值，可同为弟子，不患寡而患不均，陈乔山可不想因此弄得师兄弟起嫌隙。 刘伟也不是好糊弄的，注意到陈乔山刻意的动作，他笑道：“行了，你就别藏了，拿出来看看，既然是老爷子给你的，我又不会跟你争，瞧你这小气的样子。” “这可是你说的啊，到时候别怪老爷子偏心。”陈乔山心不甘情不愿地把那福字拿了出来，他心里其实也很好奇，很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内容。 刘伟也不客套，他走过来从陈乔山手里把那幅字拿了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番，便动手一层层把外面的报纸剥开，最终，里面一卷泛黄的画轴露了出来。 不用看，陈乔山已经能感受到年代的久远，连轴头都已经缺失了。 由于保管不善，边缘的纸张已经皲裂，看得陈乔山是直皱眉，老爷子看来也是个不善经营的，哪能这样保管字画的，这要是什么珍品善本之类的，可就糟蹋了。 刘伟也是识货的，拆开外层之后，他的动作便慢了下来，小心地把里层画轴放在桌上，这才慢慢打开。 待得画轴展开，“经邦济世，敦品励行”八个大字便跃于纸面。 陈乔山对书法是外行，只觉得这几个字纵放自如，又气势飘逸，看起来赏心悦目，至于好不好，好在哪里，他是品不出来的，唯一确定的是他肯定写不出这样的字。 看着这几个字，刘伟却是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陈乔山很是敏感，忙问道：“这幅字你认识？” “你难道不认识？”刘伟显然是心里有气，忍不住挤兑了一句。 陈乔山略感无奈，他能感觉出来，这幅字应该是有来历的，不过刚得了便宜，也不好跟人计较。 刘伟不再多言，继续把整幅字全部摊开，一行落款这才显露了出来，“憐澄尊兄先生雅属即希鉴正廿四年夷初第”，然后就是一枚印鉴，可惜年代久远，已经很难辨识，即便是还能认清楚，陈乔山也是识不得的，他对篆字是一窍不通。 “没想到啊，老爷子把这幅字给了你。”刘伟颇有点唏嘘的意思。 陈乔山这时也顾不得许多，忙腆着脸问道：“师兄，这幅字是谁的？” 刘伟看了他一眼，虽然有些可惜，不过还是解释道：“这时民国时期，北大教授马叙伦先生送给赵迺抟先生的。” “赵先生西洋时期赴美攻读经济学，通晓英文和法文，在当时，还没有制度经济学一说，这个术语就是赵先生在哥大的毕业论文中首次提出来的，最终被经济学界普遍采用。” 说起这些往事，刘伟也是如数家珍，陈乔山想着，严教授应该是对这位大师兄讲过这段历史。 “老爷子就是赵先生的学生，赵先生在北大教书逾五十载，我当初在北大学习，还见过他老人家，这份手书，当年被送给了老师，你还不知道吧，赵先生那篇哥大毕业论文原稿，现在在光华的李股份手里。” 刘伟的语气有些遗憾，也有些耐人寻味。 对于这些历史，陈乔山是一无所知，都是几十年前的老黄历了，除了当事人之外，他也无从知晓，不过见到这幅字，他还是颇为惊讶的。 经邦济世，敦品励行。 可谓一语道尽了经济学人的使命与责任，尤其是在民国那个混乱的年代，尤其难得。 “既然老爷子把这幅字给了你，你就仔细收着，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做才能不辜负老爷子一番用心。”刘伟似是看开了，少不得要提醒几句。 陈乔山连连点头，这点规矩他还是懂的，不过看到落款，他忍不住问道：“这是马叙伦很有名吗，这幅字是1924年写的？” “他是解放后第一任教育部部长，这算是有名吗？”刘伟的语气有些不善，又说道：“廿四是民国二十四年，1935年，连这都不懂？你这个豫省状元怎么得来的？” 便宜大师兄的不满已经溢于言表，陈乔山很能理解他的心思，赶忙收起这幅字，打了个招呼便溜之大吉，再待下去，他怕某人会生出什么不好的心思来。 第678章 还人情 陈乔山把那幅字重新收拾好，正准备告辞离开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光顾着打听那幅字的来历，把正事给忘了。 见陈乔山门口打了个转，又走了回来，刘伟问道：“怎么，还有事？” “是，有点小事。”陈乔山重又坐下，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看了陈乔山一眼，刘伟脸上泛起一丝狐疑。 陈乔山不是经院的人，换句或说，如果不是严教授的关系，两人也根本不会产生交集。 自从熟悉之后，刘伟从不会把这个小师弟当成普通学生看待。 北大每年都能接到很多捐助，多则上千万，少则百十来万，这些捐赠多来自于企业，或港澳台那些old money，在校生给母校捐款的，这么多年下来，可就陈乔山这么一位。 每年百万美金的投入，指定用来捐建高校金融实验室，仅是这一手，就令刘伟刮目相看，因为他心里清楚，相对于高标准的教学楼，金融实验室才是高校金融专业迫切的需求。 当年互联网兴起的时候，各高校计算机专业的学生靠敲纸壳子键盘练习操作，死记硬背各种命令，只因为上机机会少，谁能想到，十年后金融专业也沦落到此种境地，各类金融软件只能做纸面教学，高昂的成本，根本不可能让每个学生都亲自上手操作。 面对动辄百万的年投入，校委会显然更愿意把钱投在硬件上，刘伟是有苦自知，他知道学生最迫切的需求，却也无力改变现状。 如今经院的金融实验室已经投入使用，每当看到一拨拨学生在实验室进进出出，刘伟就觉得欠陈乔山一个天大的人情。 借助与亚布力论坛的合作，地产经济研究中心的诞生正当其时，这又成了刘伟就任院长以来的一大成绩，陈乔山作为中人，刘伟当然知道，人情又加重了几分。 见陈乔山不开口，刘伟这时也放缓语气道：“我们师兄弟之间，有什么话你直接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陈乔山有些动容，这还是刘伟第一次明确认可了两人的师兄弟关系。 本来嘛，一个院长，与一个本科生，很难平辈论交。 刘伟以往虽然指导过他的论文写作，可那是严教授的指派，两人之间的关系像师徒多过像师兄弟，直到今天，刘伟才算是亲口认下了这段师门传承。 陈乔山没太在意，帮刘伟，完全是看在严教授的面子上，不过既然对方认下了这层关系，他也没必要矫情，说道：“师兄，我有个妹妹，马上就要高考，她也准备考北大。” 刘伟问道：“小五不就是你妹妹吗？” 陈乔山解释：“我们兄妹比较多，除了小五，我还有两个妹妹，马上要高考的是我三妹。” “你们是同一个父母？”刘伟追问了一句，也难怪，在他们那个年代，家里兄妹四五个再正常不过，可陈乔山这代人，独生子女才是主流，二孩的比例都不高，更何况兄妹五个。 陈乔山点点头，他没提张伊一的事，只凭小五的排行，确实挺少见。 刘伟有些为难，陈乔山好不容易开口相求，他岂有不应之理，不过这件事明显不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 每当太阳升起的时候，就一定存在阳光照不见的地方，这个道理普遍适用，在北大，也同样如此。 在北大，仅是大大小小的院系领导，就有超过百位，上面还有二十多个直属的校领导，更进一步，还有大大小小的上级单位，北大的招生名额，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远不是他一个学院院长能插手的。 略一犹豫，刘伟决定如实相告，毕竟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在国内，钱永远都不是最重要的，陈乔山是个聪明人，对这些情况肯定心知肚明，有鉴于此，刘伟便说道：“乔山，这种事情不是不能办，也不是我不愿意帮忙，不过以我的能量，实在没什么话语权，如果你真有这方面的需要，可以找找老师，以他的关系，这件事兴许能办成。” 陈乔山不禁苦笑，就老爷子的性子，真要是把这事说出去，除了找骂之外，没有别的结果，刘伟稍微着急了点，他并没有帮陈夕走后门的打算。 陈家几个子女的性子多遗传自陶秀英，既执拗，又骄傲，骨子里就带着不服输的性子。 陈夕自是不例外，如果凭本事考上，自然是皆大欢喜，可要是走后门，想也知道老三是不可能接受的，哪怕是复读一年，也比这个结果好。 陈乔山已经看开了，陈夕能不能进北大其实根本不重要。 “师兄，你可能误会了，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拜托你，如果我三妹到时考进北大，在专业分配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帮个忙，把她弄进经院。” 在陈家，如今最重要的事就是陈夕今年的高考，为了保证营养，陶秀英甚至做起了陪读。 陈夕的一日三餐，除过早餐在学校解决，中饭和晚饭都是陶秀英在家精心搭配，到点按时送过去的。 陈夕有了小灶，陈婉当然也跟着沾光，说不得，等陈夕高考完，陶秀英还得再忙一年。 如今家里有这个条件，陈乔山当然不会说什么，他两辈子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也只有羡慕的份。 “我倒是忘了，有你这样一个省状元的哥哥，想必你们兄妹的学习成绩都不弱。”刘伟松了口气，“既然能考上，找不找我关系不大，你没必要这么郑重其事吧？” 对于老三老四的学习情况，陈乔山是了解的，每次的月考成绩，他都会亲自过问，以陈夕目前的成绩来看，能不能考上北大，还在两可之间，即便够分数线，估计也只能服从专业调剂。 北大各院系，除了实验班，就属经济金融类专业的录取难度系数最高，如果陈夕真能考进北大，进经院是最明智的选择，即便她将来不喜欢这个专业，也容易转系，真要是被调剂到某些冷门专业，想转系都没办法。 院系歧视链是真实存在的，不然光华也不会那么难进。 北大古生物系从08年建系开始，曾有过六代单传的记录，陈夕要是进了类似的冷门专业，想跳出去可是难上加难。 为这点小事麻烦刘伟也确实有点小题大做的意思，毕竟人情用一次少一次，不过为了陈夕，陈乔山也只能认了。 “师兄，你也知道，我在金融方面有些天赋，那丫头要是进了经院，将来也算是多一个助力。”陈乔山找了个勉强有说服力的理由。 “好吧，这点事情我还是能办到的。”刘伟答应下来，不管事情难易与否，只要他把事情办了，就算是还了陈乔山的一个人情，毕竟总欠着也不是事儿。 第679章 成长 30号晚，陈乔山带着小五坐上了回邓州的火车。 这个五一假期，不仅严小沁没回家，孙胖子几人也留在了燕京。 恍然间，来燕京已已经两年，众人早已褪去了青涩，逐渐适应了各自的生活轨迹。 严小沁晚几天才能走，陈乔山本想和她一起的，无奈得送小五回家，只能先走一步，不过有王琳陪着她，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孙胖子的it资讯社区，如今是半死不活的，虽然有陈乔山的资金支持，依然是不见起色。 媒体行业很现实，除了技术跟资金之外，也是一个名利场，孙胖子是行业新人，techweb上线，即使有朱志军这样的资深媒体人士加盟，依然很难打开局面。 孙胖子曾找过陈乔山好几回，想借助discuz和站长大会的渠道做推广，不过都被陈乔山拒绝。 创业近乎于豪赌，来不得半点马虎，那家伙拿了二百万融资，做着站点的同时，还有闲工夫伙同远在沪市的王巍入市炒股，陈乔山当然不会视而不见。 在平均月薪只有两千块的燕京，三五十万还是一笔巨款，孙胖子自从拿到分红，整个人都有点飘，早把江湖险恶、世态炎凉抛到了脑后。 今年股市的行情还在震荡下行，历史大底还未出现，虽然甬城帮很能折腾，不过他们正处于试水阶段，在大势面前，恐怕情况不会太好。 孙胖子选择在这阶段入市，肯定是输多赢少，陈乔山没准备提醒，见识一下市场的残酷，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 陈乔山自是不肯亏待自己，兄妹俩占了一个软卧包厢，即便是五一出行高峰，也不用担心外人打扰。 车行一夜，第二天一早，刚过平顶山的时候，小五就从铺位上起来了，在外毕竟不如家里，她昨晚睡的并不安稳，可一想到马上就能回家，小五是一点困意都没有。 陈乔山醒了之后，就见她已经洗漱完毕，正直愣愣地盯着窗外叫卖的小贩。 看了下时间，才早上六点刚过，陈乔山摇了摇头，也真是难为这丫头了，在她这个年纪，就把人带到燕京，他也不确定是对是错。 “怎么不多睡会？还早呢。”陈乔山问道。 小五脆生生说道：“睡不着。” “想吃点什么，要不我去给你买点热早点？”陈乔山自觉还是应该尽到兄长的义务，好歹把她的食宿照顾好。 小五摇了摇头，从桌上拿过一个袋子说道：“这还有面包和牛奶巧克力，二哥，你要不要？” “你自己吃吧。”陈乔山对面包无感，他总觉得这玩意差点意思，原材料同样都是面粉，可在他看来，面包远没包子油条来得实在。 小五知道二哥的喜好，也不再劝，她小口地啃着面包，还不忘说道：“二哥，我问过了，火车还有三个小时就到我们市了。” “差不多吧。” 当一个人开始失眠，就说明心有所想，而当一个人对家乡产生明确概念的时候，就是逐渐远离父母庇护的开始，这些都是成长的标志，显然，作为陈家最小的闺女，小五也开始有了她自己的烦恼。 邓州站还没到，小五就把两个行李箱拖了出来，这里面都是她的东西，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恨不得把在燕京买到的所有东西都搬回去，反倒是陈乔山，只带了个背包，简单装了几件换洗衣物，虽然轻省，却还得帮小五拿行李。 九点一刻，列车难得地准点到站，看着简陋的邓州站站台，陈乔山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家乡的发展太滞后了。 小五自然没有这方面的烦恼，急匆匆下了火车，她便再也忍不住，拉着行李箱便朝出站口跑得飞起， 刚到出站口，陡然发现父亲就在眼前，小五哪还忍得住，惊喜地尖叫了一声，连行李箱都顾不上了，直接冲了出去，没奈何，陈乔山只得帮着收拾残局，把两人的车票递给检票员，这才拖着行李跟上。 陈卫国也已经看到儿子和小闺女，见小五满脸笑的超自己跑了来，他也松了口气。 小五毕竟年岁还小，又是个丫头，离开这么长时间，夫妻俩在家里也是三天两头的惦记，如今见小闺女全须全尾地回来，他也很是高兴。 小五跑着跑着，笑脸变成了哭脸，等到了陈卫国近前，直接扑进他怀里，开始哭了起来，可是把陈卫国心疼坏了，“傻妮子，都回来了，还哭什么？” 不劝还好，一劝小五哭得更伤心，想到这段时间在燕京受到的种种委屈，她是悲从中来，带着哭腔说道：“爸，陈老二他欺负我，你要帮我报仇。” 陈乔山刚拖着行李过来，正准备歇口气，就听到小五在告状，他没好气地说道：“说话凭良心，我怎么就欺负你了？” 有陈卫国在，小五才不怵陈老二，她也没心思哭了，当即便说道：“你怎么没欺负我，我刚到燕京，你就三天两头出差，还不参加家长会，我周末勤工俭学你扣我工资，吃饭你还找我要钱……” 陈乔山一听，好么，都在这等着呢。 小五这丫头片子显然是早有预谋，把他的罪状一桩桩一件件挨个数落了个遍，这才心满意足地等着陈卫国替她撑腰。 看着儿子和小闺女拌嘴，陈卫国只是笑，他如何看不出来，这不过是小闺女在跟他娇气而已。 同样的场景，回到家里又重演了一遍，不过这次的对象是陶秀英。 当妈的心细，被闺女抱着哭诉的时候，陶秀英已经把小五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个子高了些，穿着打扮也变了不少，看得出来，小五被照顾得很好。 小五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细数了一遍陈老二的不是，便开始跟三姐四姐显摆起带回来的礼物，姐妹三个再加上陶秀英，不时便有笑声响起。 回了家，陈乔山先去洗了个澡，这才换了身松快的衣裳出来，客厅被家里几个女人占领了，他也没掺和，见陈卫国在阳台抽烟，他也跟了过去。 “爸，烟还是少抽点，伤身体。”阳台角落的空花盆里烟头不少，俨然成了大号的烟灰缸，陈乔山忍不住劝了一句。 陈卫国烟瘾很大，以前家里困难，全家人的吃穿嚼用，再加上四个孩子的学费，全都压在他肩头，只能捡最便宜的抽，还得精打细算，如今家里宽裕不少，烟的档次没变，不过抽的凶了些，妻子和几个闺女都反对他抽烟，是以只能躲在阳台过过瘾。 “这次回来，你准备待几天？”儿子开始关心自己的身体，说实话，陈卫国还是很受用的，不过他一向讷于言辞，还不习惯父子之间的这种对话，便主动换了个话题。 “得待一阵子，马上就要高考，回头一高有个高考动员大会，找我去打打鸡血，去年就答应人家了。” “这是好事，多给学生讲讲高考经验。”对于儿子，陈卫国还是很放心的，他这辈子吃亏在没有文化，好在老天爷待他不薄，儿子成了老陈家几辈人里最有出息的，几个闺女也不弱，这次高考过后，说不得，家里又要多一个大学生，哪怕只是想想，他都觉得跟做梦似的。 第680章 境界 “三丫头马上就要高考，学习方面我和你妈帮不上忙，你当哥的费点心，抽时间多辅导一下。”陈卫国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他始终认为，读书是走出去的唯一途径。 自从儿子考上北大，陈家的境遇便为之一变，这更坚定了陈卫国的想法，如今陈夕高考在即，由不得他不重视。 “爸，我知道，这事你不用操心，我会注意的。”陈乔山答应下来。 见陈卫国神色间似是仍有担忧，陈乔山又劝道：“老三这几次月考的成绩都不差，起码比我当初强很多，搞不好回头家里又多个女状元，你就放宽心，她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以陈夕的成绩，省状元是不用想了，这不过是安自家老子的心。 “怎么能不担心。”陈卫国摇了摇头，“你妹妹跟你比不了，毕竟是丫头，心思浅，这几个月瞧着清减不少。” “只剩最后一个月，熬过去就是了，再说了，老三没那么娇气。”陈乔山不怎么担心，要是这点压力都扛不住，以后恐怕也难有作为。 父子俩正聊着，小五突然从客厅跑了出来，把一个用彩带扎起来的盒子递给陈卫国道：“爸，这是给你的，看看喜不喜欢？” “我还有礼物呢？”陈卫国笑着接到手里。 “那当然，这是用我自己打工的钱买的。”小五帮着把盒子拆开，里面是一个平安扣，材质看着一般，不过陈卫国倒是喜欢得紧，值不值钱不要紧，主要是小闺女的一番心意。 “爸，喜欢吗？”小五倒是满心期待，这是她挑选了好久的。 “喜欢，刚好可以挂车上，就少这么个物件。”陈卫国心里熨帖得很，哪怕是块不值钱的石头，既然是闺女送的，在他眼里也是价值千金。 “早知道再买个流苏的，我还会编吉祥结，这样就更好看了。”小五有些后悔，“爸，要不等我下次回来再挂吧。” “好，听你的。”陈卫国自无不允之理。 小五把陈卫国哄得眉开眼笑的，倒是对一旁的陈老二爱答不理，陈乔山乐得自在，自然不会跟她一般见识。 见陈乔山不接茬，小五有些丧气，不过转念间，她又脱下拖鞋，把脚面露了出来，只见几个脚丫子上都涂上了五颜六色的指甲油，她又显摆似的对陈卫国说道：“爸，你看我涂的指甲油好看吗？” 陈卫国一·向对小闺女宠溺得紧，虽然有些意外，却仍是说道：“好看。” 陈乔山却是看得直皱眉，俗话说慈母多败儿，总是无原则也不行。 小五年岁还小，到燕京以后，虽然不曾短了她的吃穿用度，但陈乔山对这丫头各方面管束甚严，涂指甲油当然是不允许的，小五倒也乖觉，很少触碰陈老二的底线，没成想回了家，胆子倒是大了起来。 原则面前，陈乔山可不会惯着，当即便教训道：“怎么跟你说的，上学就别惦记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陈月，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 “爸，你看二哥，他又凶我。”小五不乐意了，向老爹求救。 陈卫国有些为难，，闺女小半年才回来一趟，不好说重话，迟疑一下，他还是觉得儿子说的是正理，便附和道：“小五，在家就算了，你还在念书，在学校要注意，看你三姐四姐，就从不弄这些。” “爸，我在学校才不涂指甲呢，这是可以洗掉的，就是在家涂着好玩。”小五显然是计划好了，撩得陈老二甚是恼火，却又拿她无计可施。 知道小闺女是在跟儿子置气，兄妹之间闹别扭，只要不是原则问题，陈卫国自然不会插手。 自从回到家，小五就跟个张牙舞爪的螃蟹似的，好不容易有了靠山，恨不得在陈老二面前横着走，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且让她得意一阵子。 陈家人难得聚齐，陶秀英是早有准备，中午时分，一大桌子美食便齐备了。 这顿团圆饭陶秀英是费了工夫的，仅是一道腊肉炖鳝鱼，就馋得陈乔山口水都快下来了，“妈，你这手艺见涨啊？” “别拍马屁，赶快收拾收拾，吃饭了。”陶秀英嘴里虽然不在乎，脸上却带着笑，好不容易儿子闺女都在跟前，她心里也是止不住地高兴。 瞧着菜都上齐了，陈乔山问道：“爸，要不咱俩喝点？” 不等陈卫国答应，陈夕已经拿着瓶茅台过来，这是陈乔山去年捎回来的，陈卫国烟抽得勤，酒却很少碰，是以还剩下不少。 陶秀英清楚这爷俩的酒量，她接过酒瓶，给两人各自浅浅倒了杯，这才说道:“大中午的，意思一下就行，别刚到家就醉倒了。” “放心，在家里，没事的。”陈卫国颇有兴致，“家里不是有饮料吗，你们娘仨也喝点？” “我去拿，一会儿我们碰杯。”小五喜滋滋地跑去拿，不多时，母女四人面前每人一杯橙汁，在小五的撺掇下，几人碰了一杯，很是热闹。 “妈，我在燕京吃过炖生敲，其实就是五花肉炖黄鳝，二哥说那家店很有名，是一个淮扬菜名厨做的，味道还没你做的好。”小五吃得油光嘴滑，还不忘拍着马屁。 “说话走点心，既然不好，上回谁嚷嚷着还要去吃的？”见不得这丫头嚣张的模样，陈乔山忍不住呲了一句。 炖生敲是金陵名菜，所谓生敲，就是拿棍子把鳝鱼细细敲过一遍，使得肉质松散，更容易入味。 陶秀英的做法类似，不过她是拿刀背把鳝鱼肉密密匝匝地敲过一遍，而且选材也不一样，鱼是野生的鳝鱼，肉是乡下用柏树枝子熏过的腊肉，先整块白水炖熟，再切成薄片，混着过油的鳝鱼段小火细煨，慢慢把两种食材的油脂和胶质混着在一起，再佐之以葱姜蒜，整道菜肉质鲜美，汤汁浓厚，虽然做法不如酒店讲究，滋味却是不差。 小五丝毫没有马屁被揭穿的觉悟，反驳道：“炖生敲是好吃不假，但那是咸甜口的，相比之下，我更喜欢咸香口的，还是妈做的更合我口味。” 一句话，说的陈乔山是哑口无言，马屁能拍到这程度，小五这吃货的水准还真是到了一定的境界。 小五马屁水平见涨，陶秀英却很是受用，高兴之下，她又给小五夹了一筷子，说来也怪，她的筷子跟长了眼似的，专捡最入味的鱼段，不见半点腊肉片子，“喜欢就多吃一点，才三个月没回来，瞧把这丫头给苦的，比走的时候瘦多了。” 小五哪里苦了？这就是睁眼说瞎话，陈乔山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来，偏还没法辩白，看着小五眉开眼笑的，为了家庭的安定团结，他也只能化悲痛为食量，家里六口人，再不下手，连肉片子都没他的份。 第681章 撑脸面 “老二，下午有空跟你爸把车好好收拾一下。”吃完饭，陶秀英吩咐了一声。 “不是挺干净的，收拾它干嘛？”酒饱饭足，躺在客厅沙发上消食，陈乔山感觉很是满足，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他觉得这才是最舒坦的日子。 陶秀英说道：“初八陶凯结婚，明天我们先过去，都跟你二舅说好了，到时候你爸开车跟着去接亲，现在多请一辆车要二三百块，多不划算。” “谁结婚？”陈乔山以为听岔了，又多问了一句。 “你二舅家的表弟，怎的，陈老二，考上北大就不认人了？”陶秀英有点生气。 她娘家还有一个大哥一个小弟，两地相距百里，交通很是不便，自打嫁到豫省，就很少走动，可不走动不代表断了亲情，对于娘家人，陶秀英还是很看重的。 “诽谤是犯法的，您是我亲妈不假，可也不能栽赃陷害吧？”陈乔山逗了句闷子，随即又问道：“陶凯要结婚？他才多大，跟老三同年的吧，今年有二十没，这就结婚了？” “你真是我亲哥，我今年才十八好不好？”陈夕不乐意了。 “什么十八，满十八进十九了，早就是女青年了，还当自己是少女呢？”陈乔山毒舌了一句。 “怎么说话呢？有你这样当哥哥的？”瞧见三姑娘气得咬牙切齿的，陶秀英看不过眼了，数落了儿子一句。 见小闺女正跟陈婉凑在一起咬耳朵，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陶秀英这才压低声音对着陈乔山说道：“陶凯高一没读下去，就在襄樊市区找了份工作，勉强有个地方安身，结果没一年，他就在厂里处了个对象，比老四还小一岁，结果年轻人不懂事，大了肚子，好在女方家也是本地的，这不，两家人一商量，便议了亲。” 陈乔山听傻了都，“这陶凯还真是牲口，女方今年满十六了吗，他也下得去手？” 怎么说也是娘家侄子，儿子说话不中听，陶秀英这次没再留手，当下就给了陈老二肩膀一巴掌，这才说道：“怎么说话呢，那是你表弟，有你这样的？” “妈，都说一表三千里，我跟陶凯不是一路人，再说了，这么点年纪就知道祸害人家姑娘，你儿子我可是正经人，学不来。”鬼知道陈乔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跟陶凯一般大的时候，别说搞大人家肚子，他连姑娘的手都没摸过。 陶秀英气极，她恨恨地瞪了儿子一眼，说道：“也要你敢学啊，借你两个胆子，要是严小沁能给我怀个孙子，我就真的阿弥陀佛了。” 当妈的哪能不清楚自家儿子是个什么德性，显然早就看透了陈乔山的虚实，他也只能自认倒霉。 严小沁如果真的怀了孩子，哪怕只是预想一下苏琼和严文刚可能的反应，陈乔山都有点不寒而栗，画面太美，不想也罢。 陈婉问道：“妈，表哥结婚我们全家都去吗？” “都去，你姥娘说了，这么多年，你们兄妹四个都没正经去待几天，趁着这次有时间，一起过去玩几天。”陶秀英有些心酸，自从嫁到陈家，她回娘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便去也是来去匆匆，更不要说带上几个孩子了。 “妈，我就三天假，三号晚上就要回学校。”虽然如今五一还是七天假，但陈夕毕竟是高三，能歇三天已经很不容易了。 “没事，来得及，三号就是正日子，等接完亲，到时候让你二哥开车送你回来，不耽误上课，我记得上次去你舅家，你还在上小学，这一转眼都要高考了，陶凯结婚，去沾沾喜气也是好的。”陶秀英显然早就做好了全盘计划。 小五很是有眼色，她看出来了，陶秀英这次有衣锦还乡的打算，便很是狗腿地说道：“妈，不如开二哥的大奔去，听小沁姐说那辆车一百多万，比咱家的面包车气派多了。” 突然听到这个数字，陶秀英吓了一跳，“老二，小五说的是真的？什么车，就要一百多万？” 陶秀英显然还没有做好儿子成为亿万富豪的心理建设，陈乔山瞪了小五一眼，这才说道：“别听她胡咧咧，那是公司的车，再说了，车在燕京，来回还不够折腾的。” 车的确挂在公司名下，私人是办不下来黑牌的。 车是公司的，但公司是他的。 陈夕和陈婉是知晓实情的，不过她们知道轻重，陶秀英一时半会儿未必能接受这些，也很难解释清楚，姐俩干脆也不说破，留给陈老二头疼就是了。 小五也知道看风色，拍马屁无所谓，可如果把陈老二得罪狠了，回燕京也没她好果子吃，在心里掂量了一下轻重，她也便安生了。 为人子，彩衣娱亲是大孝，陈乔山做不到如此露骨，不过满足一下老妈的虚荣心，也未必不是一桩美事，想到此处，他便说道：“妈，面包车去接亲，的确有点不上档次，要不我帮着找辆车，回头帮您撑撑场面？” “算了，请车还要花钱，来回油钱也不少，倒不如让你二舅在当地找。”陶秀英多精明的人，账算得明明白白的。 陈乔山劝道：“妈，车找朋友借的，不用花钱。” “那也不合适，万一要是磕着了碰着了，谁心里都不痛快。” 陈乔山服了，深吸了口气，他说道：“车是公司的，公司有我的股份，现在放大假，闲着也是闲着，我拿来开几天，一点问题都没有，再说了，真要是磕了碰了，不还有保险公司吗？” 陶秀英眼神狐疑地盯着儿子，打量了好一阵，这才问道：“公司是你的？” “呃，部分是。”陈乔山的语气模棱两可。 陶秀英不再问了，说道：“好吧，你把车开回来，我先看看，要是行，你们爷俩一人开一辆，再帮你二舅省两百。” “我的意思是让爸开公司的车，给你挣点面子，我就跟着凑个人头就行，你儿子我分分钟上万块，为了省这二百块，不值当。”陈乔山不愿意了，他自己都懒得开车，更何况是给人当司机。 “怎么，在外头挣了点钱，我就使唤不动你了？”陶秀英眼神颇为不善。 “哪能呢，都依你。”陈乔山不愿意触霉头，与其留在这找不自在，还不如回房间睡个午觉。 ………… 陈乔山抽空给董其峰去了个电话，下午，一辆全新的陆尊gl8被送到了陈家楼下。 利诚科技在邓州已经有了先遣队，好歹也是一家资本近亿的高科技公司，必要的排场还是要的。 陆尊是gl8的高配车型，虽然远不及埃尔法和商务之星，但性价比超强，曾问鼎过国内商务车市场的霸主位置，豪华却不失庄重，在05年，还是很有场面的，董其峰原本有些顾虑，最终是陈乔山拍的板，这才高配了辆商务车。 打发走司机，陈乔山把钥匙交到陈卫国手里道：“爸，上去试试，公司刚提的车，磨合期都没跑完。” 男人爱车，陈卫国也不例外，他也不矫情，打开车门就钻了进去，刚插上钥匙，想想又对跟着下楼来的陶秀英说道：“上车吧，我们一起去市里兜一圈。” “我就不去了吧？”陶秀英有些犹豫。 “去吧，妈，我们一块去。”小五撺掇着。 陶秀英没再矫情，笑着坐进了副驾驶，小五正准备爬到后座，被陈乔山提着后脖颈子给拎了下来，她顿时不满地吱哇乱叫，“妈，你看，陈老二又欺负我。” 陈乔山教训道：“有点眼力见，老三老四都没吱声，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见小五被拎下去了，陈卫国熟悉了一下中控和仪表盘，摸索着把中门关上，也不理闹腾的兄妹俩，潇洒地起步离开。 看着gl8出了小区，陈乔山又愁上心头，满足一下父母小小的虚荣心，再简单不过，想帮自家老子找个体面且轻省的差事，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第682章 苦与甜 陈家不缺钱。 仅是陈乔山给的家用，就足够陈卫国和陶秀英两口子忙活半辈子，但夫妻俩的保守是深入骨子里的，不是给点钱就能轻易改变。 虽然不用再为生计发愁，但陈家的生活轨迹并没有因此受到影响。 陶秀英操持家务，顺便看顾两个闺女的生活，虽然家从农村搬进了城里，却仍是不得清闲，陈卫国在外跑车，辛苦不说，刨去油钱，每日不过挣个百八十块，夫妻俩的日子虽然忙糟糟的，却是过得有滋有味。 陈乔山明白，每个人对幸福的定义是不同的，他心中所想，也未必是家里人所需要的。 父母对如今的生活很满意，每日里不用为生计发愁，几个子女也都是省心的，这或许便够了。 可marx曾说过，人是社会动物。 既然是社会动物，就难免受世俗影响，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却让父母过苦日子，为人子女是为不孝，这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在世人眼里，儿子刻薄老子，是极不光彩的事情。 黑车显然是不能再跑了，虽然这份工作很合陈卫国的胃口，即便陈乔山体谅自家老子感受，但周围人可不会这么看。 即便是陈夕和陈婉，等她们明白了世情，恐怕也是不会允许的，除了心疼陈卫国，也是为了陈乔山的名誉着想。 问题在于，陈卫国和陶秀英都是小富即安的性子，大富可就要命了。 陈乔山名下有亿万资财，却都是纸面富贵，如今账上还欠着银行一个亿的贷款，这些情况不要说告诉家里人，连陈夕陈婉都不能提，一旦让父母知晓，肯定是惊惧多于欢喜，会让这两口子寝食难安。 这也是陈乔山最头疼的地方，如果只是单纯给钱就能解决，那就不是问题了。 这是他亲娘亲老子，他再了解不过，如果给家里找份来钱的生意，父母一定会起早贪黑做下去，可这就失了陈乔山的本意。 世上没有不操心的营生，他在外头辛苦挣钱，可不希望看到家里人为了点小钱费心劳力。 琢磨了半晌，陈乔山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他想着，是不是也去市区转一转，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去市区走走看看说不定就会有意外之喜。 陈卫国瘾头挺足，在外头兜了好大一圈才把车开回来。 陈乔山问道：“爸，这车怎么样？” 陈卫国笑着说道：“很不错，就是手刹在左脚边，用起来不习惯，不过肯定比我们家的面包车强太多了。” “净说大实话，你怎么不说这辆车得多少钱？”陶秀英抢白了丈夫一句。 陈卫国讪笑道：“我就是随便说说。” 陶秀英知道丈夫的性子，也不再为难他，她对着陈乔山问道：“老二，这车多少钱？怕不是能抵好几辆面包吧？” “妈，那辆车您也看上眼了？怎么样，要不我帮爸买一辆，回头你们把里面改装一下，去火车站拉活一准生意兴隆。” “就你爸跑车挣的那点辛苦钱，都未必抵得上车子的损耗，你这是居心不良，想看我笑话是吧，都敢消遣起老娘来了？”陶秀英给了儿子一拳，却见他跟个没事是人似的在那傻笑，不禁又是自豪，又有点心酸。 儿子大了，她也打不动了。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木讷本分的村里娃，转眼间就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十里八乡再难找出能比得过自家儿子的，当妈的有这个自信。 看着眼巴前的变化，再想想以前过的苦日子，陶秀英眼圈有些泛红，忍不住拉着儿子的胳膊说道：“都怪我和你爸没本事，让你从小就吃了不少的苦。” 陈乔山有些无奈，按理说陶秀英是挺坚强的人，怎么也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他只得劝道：“妈，瞧你说的，我是你亲儿子，跟着你们吃糠咽菜也是心甘情愿。” 陈婉就在近前，听得陈老二说出这般不要脸的话，她忍不了了，“二哥，哪就吃糠咽菜了，过两天你不是准备回乡下看爷爷奶奶吗，要不让小五帮你准备一点，你尝尝滋味？” “好啊，好啊，我得把相机带上，回头多拍几张照片回来。”小五是唯恐天下不乱，这种好事她当然不肯错过。 “瞧把你能的，老实一边待着，信不信我回头准备一瓢糠，全塞你嘴里。”陈乔山威胁了一句，倒是让小五缩了缩脖子，她相信陈老二干得出来，还是不招惹为妙。 “行了，你们兄妹就别掐了。” 陶秀英制止了儿女间的内讧，这才继续说道：“跟三丫头和四丫头比，老二打小吃的苦最多，从懂事起，就帮着照看几个小的。” “老三还好，老四小时候厉害得很，你二哥没少吃亏。”陶秀英拉着儿子忆苦思甜，早就吸引了陈夕和陈婉的注意力，这时见火烧到自己身上，陈婉忙申辩道：“妈，我哪里厉害了，你可别冤枉我。” “还冤枉你，你问问你爸，没有小五之前，你就是家里一霸。” 对于小时候的事，陈婉早忘得干净，见陶秀英说得有鼻子有眼，她不禁狐疑地看向陈卫国，也只有他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对于闺女求助的眼神，陈卫国只是笑，也不吭气。 陶秀英又继续说道：“那时候你还小，平时吃饭都是你二哥喂你，但凡有丁点不满意，你就把饭碗打掉，然后哇哇哭，你哥为这事没少挨揍，直到后来被你爸发现了，这才知道冤枉人了。” 听到妹妹小时候的事，陈夕也来了兴致，她笑着问道：“妈，我怎么觉得二哥小时候就是受气包？” “可不就是受气包，关键他嘴还笨，不像你和四丫头，打小就能说会道。” 说起子女的趣事，陶秀英脸上也带了笑，以前日子虽然苦了点，不过一家人守在一起，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记得有年腊月，老奶烧腊肉，最后还剩下点冰糖，你奶就捡整个的给了你和老二一人一颗，剩下还有不少散碎的，一股脑都给了老四。” 陶秀英拉着三闺女数落道：“偏偏你也是个不省心的，把块冰糖当宝一样显摆，这下把老四给惹恼了，拿着最大份的，还觉得自己吃了亏，愣是不依，最终还是你二哥老实，用他手里的跟四丫头换。” 说到这，陶秀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对陈婉说道：“你都不晓得你小时候有多可恶，你二哥把他那份给了你，你就直接塞嘴里，又把自己的抓得牢牢的，哪是跟他换，分明就是明抢，你二哥受了委屈，又拿你没辙，气得在那直抹眼泪。” 陈卫国这时说道：“也可能是老二看四丫头手里的糖多，想占便宜，谁知道却上了桶大个当。” 这明显拉偏架的一句话，却是让众人笑成一团。 单论智商，陈婉是兄妹几人中最聪明的，陈乔山也是自愧不如，如果说陈家还能再出一个状元的话，她无疑是最有希望的。 既然起了头，自然不会轻易停下，这个下午，家里笑声不断，等到天色暗下来，陶秀英才惊觉道：“这都几点了，我该做晚饭了。” 小五提议道：“妈，要不我们去外头吃吧，吃完饭还能一起逛街？” 陶秀英有些不愿意，“去外头不得花钱，你爸挣钱也不容易，不是花你的，不心疼是吧？” “不用爸掏钱，今天我请客，不过得二哥掏钱。”小五笑嘻嘻地出着主意，引得陈夕和陈婉连声的赞同，父母不清楚，她俩可是知道，陈老二就是个大财主。 对于家里人，陈乔山乐得当冤大头。 钱就是用来花的，除了他和小五，家里人的消费观念貌似都没跟上时代的节奏，这怎么能行，想让父母改变，就得从改变消费习惯开始，这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 第683章 都是不省心的 事实证明，陈乔山的努力是徒劳的。 他本来准备找家有点档次的餐厅，一家人安安心心吃顿晚饭，结果可好，开车在市区转了半个小时，愣是没一家馆子能令陶秀英满意的。 川菜馆子嫌太辣，羊肉馆子上火，好不容易遇到一家火锅店，陶秀英指着门口的招牌说看着就牙疼。 陈乔山没辙了，幌子上不过挂着个红油的锅底，看着喜庆，结果可好，在陶秀英这就成了罪过。 虽然有小五帮着解释，火锅除了麻辣锅底以外，还有骨头汤、鸡汤之类的清汤底，不过陶秀英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大家也只好作罢。 最终，陶秀英选中一家焖面店，门头不大，胜在干净，拢共也就十来平米的店面，刨去摊子，被陈家人占了一半。 虽然只是家苍蝇馆子，不过店老板用料讲究，而且是现点现闷，味道再是地道不过。 “这家店的焖面不错，以后倒是可以常来。”结完账，陈乔山给了个好评。 “是谁一开始说我带着你们父子几个溜腿来着？亏得说得出口，陈老二，别以为在外头挣了点钱，就不知道节俭，早晚有你吃亏的时候。”陶秀英当然是记仇的，这才一顿饭的功夫，就怼了回去。 小辫子被揪了正着，陈乔山也只能认栽，他不禁在心里哀叹，想改变父母的习惯，还真是任重而道远。 吃完饭，小五提议去看电影，陈夕却是要回家，即便是放假，她也没放松要求，准备回去继续复习。 对于即将高考的学生来说，余下这段时间最是煎熬，陈乔山经历过两回高考，知道其中的辛苦，他劝说道：“一起去吧，就是看场电影而已，你也别太紧张，复习很重要，但也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听你二哥的，他比你有经验。”这半年来，陈夕清减了不少，女儿有多努力，陈卫国都看在眼里，当老子的，哪有不心疼的道理。 “好吧。”陈夕不再坚持。 看着二哥考中省状元，作为嫡亲的兄妹，虽然身为女子，陈夕心里多少也泛起点“大丈夫当如是”的感慨，自是不肯让陈老二专美于前。 说到底，陈乔山才是她最大的压力来源。 陈夕属于成绩拔尖那拨人，不管是家人还是老师，都寄予厚望，她又是个要强的性子，平时也足够用心，不过高三年级的第一次摸底考，就给了她当头一棒。 别说省状元，在学校的名次都下滑不少，压力之下，导致她在与陈乔山的电话中直接崩溃。 好在情况出现得早，在陈乔山的耐心开解之下，陈夕已经放下心结，她知道，自己再怎么努力，也到不了二哥的高度，她如今更多的是与自己较劲。 ………… 到了电影院，《功夫》竟然还在上映。 去年圣诞节期间，陈乔山就陪严小沁刷过一遍，不过今天主要是陪家人，扫了几眼海报，都是些没名堂的片子，看来也只能二刷了。 趁着电影未开场，陈乔山很是恶趣味地跑去买波板糖，功夫的上映，也让这种棒棒糖大火。 他给每人都买了，陈卫国那份给了小五，陶秀英对糖果无爱，结果便宜了陈夕，陈婉只得眼巴巴地看着二哥，结果陈老二不为所动，她也只得恨恨地龇了龇牙。 在当下，《功夫》的笑料无疑是很足的，可能是上映末期的缘故，放映厅观众不多，可依旧很是欢乐，整场下来笑声不绝。 带陈夕过来显然是个明智的决定，姐仨笑得咯咯的，即便是这样，还不忘吃着零食，等到哑女出场的时候，她们手里的棒棒糖已经被啃得不成形状。 “二哥，你看过这个电影吧？”电影结束，陈夕问了一句。 “是啊，看过好几遍了，很多台词差不多都会背了。”陈乔山说了一句真话，上辈子和这辈子，他都是周星星的影迷，从大话西游到功夫，他都不知道刷过多少遍了。 想起以前的种种，陈乔山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家庭，上辈子仿佛就是做了一个真实的梦，如此而已。 “我也记得台词。”小五也不甘人后，学着电影中周星星的模样，拿腔拿调地说道：“从此之后我就明白，好人没好报，我要做个坏人。” 陶秀英帮小五拢了拢刘海，埋怨道：“看把你出息的，不过是看场电影，中间又是哭又是笑的，跟个小疯丫头似的。” “我才没有哭。”小五也是要脸面的，连忙矢口否认。 “怎么没有，你从小就是个哭包，我可以帮妈作证。”虽然是亲姐妹，陈婉毒舌起来也是丝毫情面不留。 “四姐，那份留学资料还是我帮你从二哥那偷回来的，你不报答我就算了，还恩将仇报。”一见情况不对，小五转头就把陈婉给卖了。 一听这话，陈婉脸都绿了。 从00年开始，一本叫做《哈佛女孩刘亦婷》的书火遍全国。 这差不多就是一部教育界的鸡汤文，书里讲述了一位单亲虎妈是如何培养自家女儿，最终被哈佛全奖录取的过程。 这本书一度被冠以留学圣经，陈家恰好就有一本，也正是在这本书的影响下，陈婉产生了出国留学的想法。 在如今这个年代，鸡汤文还是很有市场的，陈婉坚信汗水加努力能成就一切，殊不知，一个人的命运，更多的是由他的资质、家庭、机遇等因素共同决定的，个人的努力是必要条件，却不是决定性因素。 对于一个小县城的普通高中生来说，没有家人的全力支持，出国留学几乎就是痴人说梦。 陈婉的心思未免有些幼稚，哪怕陈乔山支持她的想法，到了如今这个阶段，去准备留学的相关事宜，也稍显仓促了些。 有梦想是好事，不过能够梦想照进现实的只是少数。 兄妹几人中，陈婉资质最佳，只要足够努力，她在学业上的成就肯定在陈乔山之上，现在就出国未必是什么好事，是以他才扣下了张伊一帮忙准备的留学材料，不过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还是让小五给拿了回来。 即便如此，陈乔山也不会改变心意，在他看来，家就不是一个讲民主的地方。 说不得，他得抽时间跟陈婉好好聊一聊，想起这些，陈乔山也有些头疼，好像陈家的三个女子，就没一个省心的。 第684章 包租公很有钱途 这场电影虽然是n刷，却意外地为陈乔山解决了一桩烦心事。 《功夫》中，除了周星星之外，包租公包租婆也很抢戏，夫妻俩在猪笼城寨要地位有地位，要牌面有牌面，没事就欺压良善，关键还能挣钱，不得不说，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做房东是一个很有钱途的职业，首先不需要文凭，没有商场中的尔虞我诈，也没有职场中的勾心斗角，安置自家老子，再合适不过。 靠收租过活其实很滋润，在香港，最大的包租公名下拥有一万五千个物业，港府一次减税，就省了一亿多港币，为了这件事，还闹过一阵子。 当然，这些房产不在个人名下，而是一家私有的房地产信托投资基金持有，但这也说明，做一个包租公是很有钱途的。 陈乔山打听过，如今省城的房价才刚突破三千大关，本地的房子更是便宜得不像话。 房价不高，租金定然也高不到哪去，不过量变引起质变，大不了多买几套。 当只靠收租就能月入过万，陈乔山不觉得自家老子还愿意出去跑黑车。 解决了一桩麻烦事，陈乔山也就能放心享受一个悠长的假期。 隔天一早，陈乔山还在睡觉，房门便被敲得山响，小五在外头喊道：“二哥，小雪姐姐来了，你快起来。” 昨晚上跟严小沁聊了半宿电话，很晚才睡，陈乔山这会儿还困得不行，不过庹小雪是他叫过来的，他也只能挣扎着爬起来。 已经入夏，气温升得很快，在家没那么多讲究，陈乔山简单套了个背心，穿着条大裤衩就出来了。 陶秀英正在厨房忙活，陈夕和陈婉在阳台背单词，客厅里，只有小五在陪着庹小雪，见他出来，小五很是自觉地说道：“小雪姐姐，我二哥起来了，你们聊。” “来这么早？”陈乔山招呼了一声，又说道：“你先坐，我去洗把脸。” 庹小雪心中很是无奈，明明是他昨天交待的，说是今天要出门，让她赶早过来，这可好，她慌忙火急地来了，人家还在睡大觉，她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等到陈乔山忙活完，庹小雪才问道：“陈老板，好不容易放个大假，大早上的把我叫来，又有什么事？” “你这态度有点问题吧？”陈乔山给她倒了杯水，这才继续说道：“你只是兼职，工资可是按全职走的，怎么，加个班还挑三拣四的，要不要我跟财务打个招呼，一切按规矩来？” “算了，也别麻烦了。”庹小雪没了脾气，在员工待遇这方面，陈乔山确实没话说。 青山资本是第一家把总部放在中关村的风投，薪酬体系都是比照的外企，待遇自然不差，庹小雪虽然还未答应毕业后留下来，但从本心来说，她也很难拒绝。 老板不仅是自己的校友，还是同乡，这本来就是优势，再者说，风险资本虽然还很小众，但从长远看来，未必比不上外资投行有钱途。 陈乔山不再开玩笑，正色说道：“我这两天得出门，你跑一下市里，主要是找一找地段比较好的在售房源。” “你要在本地买房？”庹小雪有些奇怪，以他目前的身家，工作重心放在燕京，她不觉得陈乔山将来会回老家定居，即便是投资，也该选在燕京才对。 陈乔山点了点头，又说道：“我联系过吴一蔓，她明天会带公司的法务过来，到时你们一起商量。” 庹小雪问道：“是以公司的名义买？” “不，放在个人名下。” 既然是解决家里的问题，肯定是放在陈卫国名下，还要先沟通，陈乔山便没有细说，顿了顿，他又说道：“别只盯着住宅楼，底商和商业街的待售铺位也多关注一下。” 一个旺铺养三代，相比于买房，投资商铺既可以坐等升值，还有不菲的租金收益，最主要的，商铺不存在折旧一说，投资价值更大，陈乔山当然不准备错过。 庹小雪心下起疑，连法务都叫来了，显然不会是小动作，她问道：“预算是多少？” 沉吟了一阵，陈乔山说道：“商铺这方面多跑跑，最好选在成熟的商业区，价钱可以贵一点，至于房子，你看着办，只要地段不错，可以多挑几处，预算控制在五百万以内，你们先弄个方案出来，回头我们再商量。” “这么多？你考虑清楚了，这笔钱够买好几十套房？”庹小雪忍不住多了句嘴，怎么说这也是大手笔，在她看来，这笔投资显然不划算，远不如投资燕京的房产。 陈乔山也觉得有些傻，不过这笔钱是为了安置家人，只当是给自己留了条后路，这么一想，也就释然了，再者说房子便宜不代表铺子也便宜，一些旺铺都是寸土寸金，即便是转让，价钱也肯定便宜不了。 琢磨了一阵，陈乔山又交待道：“不仅是市里，你到南阳也跑一跑，两边都要兼顾到。” 陈乔山也算是用心良苦，很长一段时间，邓州都在南阳治下，跑一趟也就一个小时车程，两地都有物业，也好让陈卫国以后有得忙活。 两人聊完，早饭也准备好了，陶秀英过来招呼道：“小雪，难得来一趟家里，早饭还没吃吧，要不一起吃点吧？” “谢谢阿姨，我吃过了。”庹小雪很有眼色，清楚了陈乔山的意图，她就起身告辞。 陶秀英很是热情地把庹小雪送了出去，转身就没了好脸色，语气不善地对着陈乔山说道：“你跟严小沁不是处着朋友吗，给你提个醒，少在外边招惹些漂亮女孩子。” “妈，说什么呢，我喊她来聊工作。”陈乔山很是冤枉。 小五这时也帮着解释道：“妈，小雪姐姐是二哥的助理，不是他女朋友。” 陶秀英问道：“助理是干什么的？” “就是帮二哥干活。”小五的回答言简意赅。 “活都让别人干了，那你干什么？”陶秀英盯着儿子，问了个很有深度的问题。 陈乔山被难住了，想了想，他才说道:“我是老板，负责找活让他们干。” “我呸，陈老二，你真当我傻是吧？”陶秀英当然不傻，知道儿子在敷衍自己，她也懒得计较。 对于自家侄子的婚事，陶秀英显然很是看重，吃过饭，就催促着家里的老老少少准备出发。 早前商量好了，陈卫国开那辆陆尊，陈乔山只能上了面包车。 商务车的舒适度不是五菱能比的，于是陈乔山顺理成章成了孤家寡人，他有些不甘心，见陈夕还没上车，他便喊道：“老三，你跟我一块，正好路上有时间，我们聊聊高考的事。” 这个理由足够强大，陈夕只得跟了过来，她把副驾驶座上的包拿了起来，感觉里面像是有本书，便问道：“二哥，你还看书？” “瞧你这话说的，我就不能看书了？” 陈夕笑了笑，没吭声，她把包放到了后座，却把里面那本书拿了出来，看了看封面，“光荣与梦想？” “看不出来，你词汇量不小？”陈乔山夸赞了一句。 这是一本英文原版，国内有中文译本，不过删节不少，所以选了原版，glory是四级词汇，陈夕能正确翻译，也算是难得。 陈夕得意地说道：“二哥，你虽然是省状元，可也不能小瞧人不是？” “那倒是，你不知道，我高考纯粹是撞大运，平时成绩比你都差远了。”陈乔山说了句实话，但除了他自己，没人会当真。 陈夕撇了撇嘴，很是不以为然，翻了翻手里的书，她问道：“这本书讲的什么？” “这本书记录了从罗斯福上台之后四十年间的美国历史，差不多相当于一部断代史，所谓光荣与梦想，其实就是美国梦。” 历史从来都不是真善美，更多的是假丑恶，这本书难得的没有文过饰非，也算是了解近现代美国历史的一个不错的选择。 “你还读这个？”陈夕奇道。 “怎么，我就不能对美国梦感兴趣？” “老四说你是愤青，她一说想去美国留学，你就没个好声气。”陈夕笑着解释了一句。 见陈卫国已经启动了车子，陈乔山便也调头跟上，嘴里还解释道：“我确实对美国没什么好感，但他们的强大也是有理由的，我学的是金融，更习惯于从资本方面看问题，比如对美国三十年代的大萧条，书中是用消费不足来解释的，这个观点其实很片面，但也值得深思。” 陈夕显然对这些不感兴趣，她问道：“既然你都承认美国强大，那你为什么拦着不许老四留学？爸妈都不反对的。” “哪有那么简单的事，你当我是随便说说的，其它先不说，老外录取凭的可不仅是成绩，还得看特长，就你们姐仨，除了小五，我看都没戏。” 陈夕有些不满，可也知道陈老二不会拿这些诓自己，想了想，她问道：“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不跟老四解释清楚，弄得她老是埋怨你。” “我倒是想说，也要你们听得进去，劳心劳力也就算了，你们还不领情，我何苦呢这是？”陈乔山趁机矫情了一回，颇有点老父亲的心酸。 第685章 宽心 陈夕被唬住了，她心里再清楚不过，陈家这两年的变化，其实都是二哥带来的。 对于农村家庭来说，只有一个孩子上学，勉强还能维持，可如果像陈家这样，那日子就凄惶了。 为了四个子女，陈卫国和陶秀英可以说做到了节衣缩食的地步，好在几个孩子都争气，不过以他们的能力，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虽然没有一个辍学，但生活上不免要艰难许多。 跟周边的同龄人相比，陈家兄妹也是吃过苦的，但陈夕从不抱怨什么，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而且父母为她们的付出已经够多了。 张家跟陈家的恩怨在前王村不是秘密，老奶也没少念叨，虽然对张子瑜没什么好感，但人家凭本事跳出农门，受到这件事的影响，陈夕从小就有一个很直观的印象，唯有高考，才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尤其是陈乔山的成功，更坚定了她的信念。 陈夕还记得，二哥在高考完之后，还曾跟着陈卫国去砖厂打工，拿着一天十块钱的工钱，这差不多就是当时最真实的写照。 陈家能有今天，全是陈乔山的功劳，但他从不以此居功，如果不能惠及家人，那他在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毫无意义。 作为男人，陈乔山这点担当还是有的，今天之所以在陈夕面前诉苦，也只是开个玩笑，顺便劝一劝这丫头。 高考有太多的偶然性，对于陈夕来说，其实已经没有那么重要。 即便考上北大，等将来毕业，也不过是找一份体面的工作，拿着每月万儿八千的工资，照样为高昂的房价发愁，一样为生计奔波。 对于陈家姐妹而言，这些问题其实都不存在了，即便陈夕这次考砸了，也没什么好可惜的，因为哪怕她这辈子一事无成，后面还有家人兜底，足以保证她衣食无忧。 陈乔山上辈子很希望过这样的生活，可惜，是求而不得。 人生而平等，有时候真的只是个笑话。 在经济学中，也有这样类似的笑话，比如货币中性论。 在理论界，有关货币是否中性的问题长期存疑，古典学派和新古典学派的经济学家都长期坚持这一观点。 因为根据货币发行的目的，货币供给将导致价格水平同向等比例增长，对生产力和劳动者的实际收入不会产生任何影响，所以货币是中性的。 但真实情况却是，货币政策真的会影响实际经济的运行，否则各国央行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货币是中性的，这一理论的前提是市场是完美的。 可但凡有些经济学常识的人都知道，市场是不可能完美的，甚至可以说，所有的市场都是扭曲的，因此货币不可能中性。 从一定意义上来说，哲学和经济学其实是共通的，人生而不平等，货币生而非中性，其实是一个道理， 陈夕显然误会了，她说道：“二哥，回头我帮你跟老四解释。” “别管她，你还是多操心一下自己。”陈乔山是想劝说陈夕放松心态，好应对即将到来的高考，至于陈婉，一时半会儿还闹不出乱子。 陈夕说道：“我知道，二哥，你放心，我一定能考上北大。” “不要给自己压力，能考上当然好，考不上也没什么。” 陈夕一愣，除了高考，她不觉得自己还有别的选择，可陈乔山的语气又不像是在开玩笑，“二哥，你是认真的？” “当然，高考很重要，却也没你想的那么重要。” 出了市区，路况很是不好，到处都坑坑洼洼的，车又多，陈乔山已经很久没摸过方向盘，他很是小心，面包车隔音有限，引擎加上胎噪让他有些心浮气躁。 感觉有必要跟陈夕好好聊聊，他便顺势把车停在了路边，说道：“有些话跟爸妈他们不好讲，你也老大不小了，去年也到燕京去看过，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 陈夕说道：“二哥，你是想说你赚了很多钱是吧？” “你怎么知道？”陈乔山有些意外。 “青山论坛卖了一千万美元，因为这件事，小沁姐还上过我们这里的报纸。” 陈夕笑了笑，又接着解释道：“我打电话问过她，你知道的，我跟小沁姐关系很好，她什么都不瞒我的。” 原来如此，陈乔山恍然。 如果陈夕问起来，严小沁当然不会瞒着，见她脸上有些小得意，陈乔山笑道：“一千万美元算什么，你也太小看人了，想知道你哥现在的真实身家吗？” 听话听音，陈夕有些惊讶，她不是三岁的孩子，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她来说，一千万美元已经是个天文数字，可听陈乔山话里的意思，显然还不止于此，稍一犹豫，她问道：“二哥，你到底赚了多少钱？” “很多，足够你跟小五她们一辈子吃穿不愁。” 陈乔山开了句玩笑，又正色道：“只要你愿意，参不参加高考都无所谓，如果你将来一事无成，哥也答应你，养你一辈子。” 陈夕本来挺高兴的，可听到后半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二哥，你也太瞧不起人了，说谁一事无成呢？” 女人无论大小，钻起牛角尖来心眼比针眼还小，陈乔山无奈，只得解释道：“我就是打个比方。” 陈夕没再追究，良久方说道：“二哥，你将来要娶嫂子，还会有小侄子小侄女，我和老四她们不可能一辈子指着你生活，终究还是得靠自己。” 人生路上，每个人都是独行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陈乔山很是欣慰，诚然，他能满足家人的物质需求，却也仅止于此，生命短暂，每个人都应该活出自己的一方天地，陈家三姐妹当然不能例外。 陈乔山语重心长地说道：“我没有一个有钱的哥哥，所以也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以咱家的情况，只有在高考中放手一搏，也是高考让我赚得第一桶金。” “告诉你这些，只是要你心里有数，你和小五她们虽然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但从此时此刻起都不用为钱操心，至于高考，尽力就好，你不需要用它来证明自己。”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不同于小五，陈夕见识过生活的艰辛，为了兄妹四个的学费生活费，逼得父亲一件棉袄穿了十多年，换成谁，都很难无动于衷。 瞧见陈夕眼圈泛红，显然是听进去了，陈乔山不禁松了口气，这丫头也是个要强的，不担心憋得，就怕她犯倔，“行了，别跟小五学，动不动就掉眼泪，没出息，也别说谢谢，你知道的，我这人挺矫情，你要是夸我，我很容易骄傲的。” 陈夕噗嗤一声笑了，这才是她熟悉的二哥，把话说开，她心里也轻松不少，过了一阵，她又好奇地问道：“二哥，你在外头到底挣了多少钱？” “别问，我怕说出来吓到你。” 陈夕又白了陈乔山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不爱说拉倒，成天就知道吹牛。” 兄妹俩说笑几句，陈乔山重新启动了车子，结果没走几分钟，那辆陆尊迎面开了过来。 陈乔山赶紧靠边停车，问过之后才知道，原来是陶秀英见兄妹俩没跟上来，不放心之下，让陈卫国掉头来找。 陶秀英很是不放心，“老二，你开车到底靠不靠谱，这才多少工夫，就拉下这么远？” 陈乔山说道：“妈，我这不什么事都没有，你就是瞎操心。” 陶秀英很是怀疑，亲自过来看过之后，才对着陈夕说道：“老三，上你爸的车，他开车稳当，我上这车，你二哥毛毛躁躁的，不盯着真不放心。” 陈乔山倒是无所谓，“妈，您会开车吗，就过来盯着我？” “瞧你说的，不会做饭还品不出滋味了？老坐你爸的车，我难道还分不出好赖？”面对陶秀英的质问，陈乔山竟无从辩驳，他只得重新启动车子，老实地跟着陆尊，朝邻省驶去。 第686章 回娘家 陈乔山的外祖家就在紧邻邓州的皇渠镇，两地直线距离不到百里，交通却很是不方便，走省道得绕道新野，再拐到襄樊境内，自驾差不多三个小时，如果来回换乘长途客车，路上得折腾一天。 陈家众人一早就出门，等到了镇上，也就将将赶上晌午饭。 对于女婿一家的到来，陶家老爷子和老太太很是高兴，老两口只有一个闺女，对外孙和外孙女稀罕得不得了。 最高兴的还是陶秀英，嫁到外省二十多年，这还是一家老小第一次这么齐整地回娘家。 老陶家两子一女，老大陶成光，陶秀英是老二，下面还有个小她三岁的弟弟陶成亮，陶凯就是陶家老三的小儿子。 兄妹三人中，就属陶秀英结婚最晚。 家里当年本来为她在本地说了一门亲，男方也是镇上的，在引丹渠上做安全员。 虽然只是个护渠工，可好歹是在外头吃商品粮的，也就是陶秀英人长得出挑，否则也轮不到她。 本来是一门好姻缘，结果还没等过门，男方在一次滑坡中被砸伤了，没能救过来。 这也没什么稀奇的，当年襄樊为了修引丹渠，动用了十几万的劳力，中间的伤亡数以千计，即便是建成之后，哪年都免不了出事，也怪陶秀英命不好，偏偏让她遇上。 这本来也没什么，新时代了，寡妇改嫁都不稀奇，更何况两家只是议了亲，都还没过门。 最终陶老爷子发了话，让闺女在家守上一年，也算是对得起男方了。 不过好死不死，让村里的一个算命瞎子给搅和了，说是陶家的女子克夫。 那年头最不缺的就是愚夫愚妇，闲话在镇上传开之后，男方家人来闹过两回，自此之后，十里八乡再也没人敢上陶家提亲。 这一耽误就是好几年，好好的黄花大闺女，最终便宜了陈卫国这个二婚的老男人。 陶秀英这些年很少回娘家，这次大张旗鼓地过来，未尝没有扬眉吐气的意思。 不仅是陶秀英，姥娘刘三春也有这个想法，当着周围跟过来看热闹的街坊的面，陈乔山被老太太拉着挨个介绍，“刘家婶子，这是我二姑娘的儿子，前年的豫省高考状元，还上了报纸，现在在燕京大学读书，怎么样，小伙子不差吧？” 一个跛脚的老太太眯着眼上下打量了陈乔山一番，夸赞道：“是个好后生，一看就是有出息的。” “那是，秀英当年多出挑的丫头，都是周瞎子给害的……”眼见着老太太开始念叨，陶秀英赶忙插话道：“妈，都陈芝麻烂谷子了，还提那人干嘛？” “对，不提那个老乌龟，还是我大外孙有出息……”老太太今天很是高兴，也不顾有外人在场，把陈乔山是夸了又夸。 虽然襄樊四中、五中每年有很多学生考上清北，不过活的省状元毕竟少见，也就一顿饭的工夫，消息便散了出去，陶家迅速围拢了一群看稀奇的乡邻。 对于这种场面，陈乔山已经麻木了，应付起来自是驾轻就熟。 早在两年前，他就见识过比这更大的阵仗，在前王村，陈乔山差不多被村里人夸了个遍，今天这点场面实算不得什么。 陈乔山自觉地站在姥娘和母亲身边，受着乡邻的花式恭维，这与其说是在替姥娘长脸，倒不如说是在替陶秀英挣面子。 在改革开放之初，大城市的女人都以嫁到海外为荣，甭管老公是白人黑人，还是欧美籍或是港澳台同胞，只要能出国，就会成为周围人艳羡的对象。 与此相反，在一些偏远地区，只有找不到媳妇的光棍才会娶外地女人，本地姑娘外嫁同样会被人瞧不起，陶秀英就是其中的受害者。 前些年陈家的日子过得并不如意，这也是陶秀英很少回娘家的原因，或者说她根本顾不上，如今不仅是回来了，还带着一家老小，颇有点衣锦还乡的意思，陈乔山如何敢驳了老妈的面子，只能做起了乖儿子。 这次回娘家，陶秀英很是有底气，如今家里日子宽裕了，儿子有出息，三个女儿也不差，这就是她最大的本钱。 拉着儿子四处显摆了一番，陶秀英便没了兴致，明天就是娘家侄子的婚事，她这个做姑妈的，还有正经事要忙。 …… 中午吃饭的时候，表兄弟就坐了一桌。 陈乔山来陶家的次数有限，是以并不相熟，不过他着意看了陶凯几眼，这位明天的新郎官，胡茬都没泛青，哪里就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 陈乔山倒也不奇怪，这种事在乡镇上很常见，领不到结婚证无所谓，只要酒席办了，这门亲事也便认下了。 想想自己，陈乔山也只有羡慕的份。 两辈子了，他都不知道结婚是个什么滋味，上辈子好不容易得了丈母娘的首肯，结果突然烟消云散，这辈子也急不来，怎么也得大学毕业才能考虑这些。 吃过饭，陶凯就去了老丈人家，女方那边今天办一天酒，他这个准女婿还得过去点个卯。 明天是正日子，一帮厨子今天就来准备，陶家下午请了屠夫杀猪，陈乔山被喊去撩猪尾巴。 杀猪他见得多了，不过还是头一回亲自上手，心里还是有点小激动的，小五也跟过来瞧热闹，不过转头就被陶秀英给撵走了，小姑娘家家的，不能往前凑。 一顿忙活下来，陈乔山的手抖得厉害，不是受到了惊吓，而是用力过度，只是帮着拽着捆着后腿的绳子，结果被累够呛，惹得两个舅舅好一通笑话。 女婿是娇客，外孙也是同样的待遇。 除过杀猪的时候搭了把手，其余时间陈乔山都很闲，还是陶秀英看不过眼，打发他去帮着接对子。 为了明天的喜事，陶家特意请了镇上的老校长来写喜联，陈乔山这个状元郎也就理所当然地成了陪客，好在这活不费事，很快便忙完了。 陶家人早就分了家，老爷子和老太太住在老房子，青砖灰瓦，跟陈家以前的老屋差不多，陈卫国一家也被安排住在这边。 陈乔山本来预备着明天跟去接亲，不知道怎么商量的，下晌的时候，陶秀英过来说道：“老二，明天你在二舅家待着，看看哪里需要帮忙，就搭把手。” 陈乔山问道：“有人开车吗？” “你二表姐夫会开车，他跟周家沾点亲，明天过去也好说话。”陶秀英这个做姑妈的很是尽心，这才刚回来，情况就摸得一清二楚。 “成。”虽然是表亲，但来往不多，陈乔山实在亲近不起来，跟着去迎亲，倒不如在这边躲清静。 陶秀英对儿子还是很放心的，不过看了看坐在一边的老爷子，忍不住皱了皱眉。 陶老汉年岁大了，身体也差很多，帮不上忙，只能陪着外孙子聊聊天。 人一老，便没那么多讲究，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汗衫，有些地方已经能看到线头。 陶秀英鼻子一酸，早些年她自己的日子都过得艰难，哪顾得上娘家这边。 看到老爷子这个样子，她心里也是自责得紧，想了想，她便说道：“爸，要不我们去镇上走走？” 老爷子说道：“走不动了，喊凤华跟你去吧？” 沈凤华是陶家的大儿媳，当年陶秀英还没出嫁，沈凤华便进了陶家的门，姑嫂俩的关系还算不错，不过小叔子要娶儿媳妇，做大嫂的自然得帮忙操持，哪里可能走得开。 陈乔山说道：“妈，要不我开车，送你和姥爷去镇上逛逛？” 陶秀英是想帮老爷子置办两身行头，镇上的步行街就那么宽，车开进去就堵了大半，一准挨人骂，想了想，她便说道：“行了，你陪姥爷聊聊天，我带你外婆和小五她们去。” 陈乔山自无二话，直到傍晚时分，才见一行人回来。 陶秀英拿出两身新衣裳，对着老爷子说道：“爸，这是在镇上给你买的，你换上看看合不合身。” 老爷子有些不高兴，“我有衣裳穿，花这些冤枉钱作甚？” “换上吧，明天陶凯给您娶孙媳妇，你可不能穿得差了，免得让周家送亲的看了笑话。”陶秀英惯是能说会道，几句话就把老爷子劝服了，不过她脸上没有半分欢喜，反倒是隐隐带着怒气。 对于自家老娘的脾性，陈乔山再清楚不过，他很想问问，可当着外公外婆的面，也不适合说这些，只得再找时间。 第687章 束手无策 虽然在家经常扮黑脸，但陶秀英很少真的生气。 平常管教子女，虽然一样没个好脸色，可多半是装出来的，都说慈母多败儿，陈卫国显然不是严父，要是陶秀英再没点脾气，家里早翻天了。 陈乔山能感觉出来，陶秀英这次是真的在怄气。 不过就是到镇上帮老爷子和老太太置办两身衣裳，这也是做儿女的本分，陶秀英外嫁小二十年，期间回来的次数有限，按理说认识的人应该不多，还能出什么事？ 陈乔山找了个机会，拉着一同去市场上的陈夕问道：“你们在镇上干什么了，怎么妈有些不高兴？” “没干什么啊，就是逛街，主要是给外公外婆选了几身衣裳。”陈夕回想了一下，没发觉有什么异样。 既然问不出什么，陈乔山也就放弃了，回头问问陶秀英就什么都清楚了。 娶亲是陶家的大事，两个舅舅都忙得脚不沾地。 陈卫国还能帮衬一二，陈乔山是完全插不上手，表兄伙哩不少，但平常接触不多，也聊不了几句。 他倒是有心去城里转转，怎么说襄樊也是历史文化名城，三国时期，刘表占据荆州，治所就在襄阳，这是正史，而在金庸老先生的书里，郭靖黄蓉夫妇守了襄阳几十年，最终双双战死城下。 最近几年，因为争诸葛亮的归属问题，襄樊跟南阳打起了笔墨官司，好不热闹，不过在陈乔山看来，很是有些无谓。 “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一千多年过去了，行政区划不知道变了多少，对于诸葛亮真正的隐居处，真假其实并不重要。 如今南阳有卧龙岗，襄樊有古隆中，两头都能沾上诸葛亮的光，不管怎么看都是件好事。 明天陈夕就得返校，陈乔山想去古隆中，只能下次再找机会。 …… 第二天是正日子，一大早，陶家就点燃了礼炮。 陈乔山朝窗户看了看，外头还是黑黢黢的，天都没亮，他倒头继续睡觉，刚眯着，却又被小五给叫醒了。 “二哥，你快起来，我有话跟你说。” 陈乔山睡眼惺忪地看了看表，才六点半，他不禁很是恼火，“大早上你不睡觉，跑过来干什么？” 小五很是神秘地说道：“二哥，妈昨晚上哭过。” 小五昨晚上跟母亲和姥娘住一屋，她显然是听到一些事，陈乔山顿时睡意全无，忙问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知道。”小五点了点头，又压低声音说道：“镇上有个算命的，说妈命不好，昨儿晚上，跟姥姥聊天的时候，妈说在镇上看到那个人了，后来就气哭了。” 陈乔山心说难怪，哪怕二十多年过去了，这份仇怨也难以抹平。 “二哥，你就没什么想法？”小五目光灼灼地问道。 不用想，小五一准是在动歪脑筋，陈乔山怕她闯祸，忙说道：“我没什么想法，你也老实点，今天是小舅家的喜日子，你可别添乱。” 小五很是不服气，嘟囔道：“二哥，那个人坏得很，说咱妈克夫。” “你知道什么，就在这瞎说，当着我的面就算了，要是敢说出去，看我不揍你。”陈乔山着意警告了一句，事关他亲妈，可不敢马虎，这件事要是让老奶晓得了，心里难免不爽利。 要知道，为了给儿孙祈福，老奶逢初一、十五都是要上香的，多少年了，从没间断过，最是虔诚不过。 命数这些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 陈乔山上辈子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对这些原本是不信的，不过自打莫名其妙成了陈家人，他心里也没了底。 尤其是去过西山大觉寺之后，那块“无去来处”的匾额让他颇是心惊，哪怕到现在，这根刺依然横亘在他心里。 燕京最不缺名刹古寺，自打去过大觉寺之后，陈乔山便再也不敢轻易进入各处山门，心虚是一方面，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他也不想再招惹出什么因果。 没仇没怨的，就敢给人栽污名，显然不是什么正经人，尤其还是个算命的。 镇上这位就是个江湖骗子无疑，都过去二十多年了，陈卫国活得好好的，不仅无病无灾，夫妻俩还生养了四个子女，所谓克夫不过就是个笑话。 小五本来想替陶秀英出口气，挨了教训，她很是有些不服气，“二哥，断掌顺娘里都演了，克夫就是不能嫁人，那个算命的胡说八道，你不知道，昨晚妈可伤心了，我和姥姥劝了好半晌。” “以后少看些乱七八糟的电视剧。”对于小五，陈乔山也是服气，不过随即又问道：“你怎么起来这么早，妈跟姥娘她们呢？” 小五说道：“炮仗一响姥姥她们就起了，这会儿去二舅家帮忙去了，姥姥让我再睡会，我睡不着，就来找你了。” “好了，这件事知道就行了，记住，对谁都不要说。”让小五一闹，陈乔山早没了睡意，把人打发走，他也只得起床洗漱。 到了堂屋，就见陶家老爷子已经起来了，屋里没旁人，陈乔山问道：“姥爷，听说我妈还没出嫁的时候，镇上有人给她批过命？” 陶家老爷子怔住了，他没料到外孙会问这个，不过很快他平静下来，说道：“是有这么回事，不过那都是周瞎子胡说八道。” “那个算命的是个瞎子？”陈乔山有些好奇。 “什么瞎子，人家心黑眼不瞎，年轻时就奸狡外赖，人又懒，连个媳妇都没讨上，靠着装瞎给人算命混点烟酒钱……” 从老爷子这里，陈乔山终于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周瞎子年纪比老爷子还大上几岁，年轻的时候就是个泼皮，是四里八乡有名的二流子，中间消失了好多年，据说是外出走江湖，后来年龄大了，这才回到镇上，开始摆摊给人算命。 陈乔山估摸了一下，周瞎子恐怕都七十好几了，即便他有心帮自家老妈出气，还真是不好下手。 也难怪，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以陶秀英的性格，受了多年的冤枉气，昨天既然遇到了，当然是有仇报仇有怨还怨，可面对个糟老头子，骂也骂不得，打也打不得，心情可想而知。 陈乔山很乐意替陶秀英张目，可想了半天，他也没什么头绪。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年纪大。 摸不得碰不得，一个不小心，还容易被人赖上，这些都不得不防，连派出所都拿这些人没办法，陈乔山也没辙，思来想去，也只能先忍了。 吃早饭的时候，陈乔山特意观察了下，一夜过后，陶秀英的情绪似乎已经平复下来。 想来也是，既然拿人家没办法，也只能放下了。 去女方家接亲，二舅这边请了六俩婚车，加上陈家开过来的，足足八辆车的车队，经过一番布置，看着很是喜庆。 这边不兴定亲礼，三金早就给了，不过彩礼得婚礼当天送过去。 为了这门亲事，陶家东拼西凑了三万块钱的彩礼，这在当下不是笔小钱，没办法，孙子在人家手里捏着，咬牙也得认，不放心把钱交给外人，二舅只能请陶秀英跑一趟。 作为陶凯嫡亲的姑妈，陶秀英很愿意替娘家侄子走这一趟，不过到底是不放心自家几个小的，临走前她特意叮嘱道：“老二，你把小五看紧点，不要乱跑。” “知道了。”陈乔山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也没太当回事，毕竟是在舅舅家，出不了事。 不过事情往往出人意料，接亲的车队刚走半个小时，就有人跑来报信，陶家的两个小辈在镇上闹事了，其中还有个十来岁的小丫头。 陈乔山一听就懵了，陈夕陈婉都在小舅家帮忙，唯独不见小五，想到早上那出，他心知坏了，一准是小五没跑了。 第688章 泼皮手段 收到消息，陈乔山就赶忙跟着大舅去了镇子里。 事发地在老街，这是皇渠镇上唯一的一条步行街，前半段都是卖服装电器等紧俏货的店面，人流量不小，等到了后街，则尽是些针头线脑之类的小铺子。 周瞎子的算命摊就在老街尽头，租着一间门面，也就七八个平米左右，靠墙支着铺板和一个煤炉子，除了两把板凳之外，屋里就只剩个书案，上面摆着几本诸如《三命通会》、《麻衣神相》之类的糊口必备典籍。 看得出来，周瞎子的日子过得很是艰难。 陈乔山刚到，就注意到房子的外墙上鬼画符似的写着“骗子”之类的几个大字，窗户的玻璃也碎了一地。 屋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而在屋里，一个满脸黢黑的老头坐在地上，手里还抓着个十来岁的男娃不松手。 老头倒不是生得黑，而是让人泼了一脸的黑墨，已经基本看不出本来模样，上身白色的老头衫也未能幸免，前胸处染了好大一坨墨汁，看着很是狼狈。 被抓的不是小五，而是陶涛，他爸和陶秀英是堂姐弟，算起来也是陈乔山的表弟。 陶涛哭丧着脸，被老头抱住腿，走也走不脱，还被人围着指指点点，急得满头是汗，至于小五，没事人似的站在一边，也没人难为她。 “陶家人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众人的视线都望了过来。 小五一见救兵到了，马上就垮了脸，带着哭腔说道：“大舅，有人欺负我。” 陈乔山哭笑不得，都不用细问，陶涛一准是被小五撺掇来的。 主谋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反倒是从犯跟着倒霉，陈乔山都替小表弟冤得慌。 对于这个最小的外甥女，陶成光宝贝得很，听到小五叫屈，忙说道：“别怕，小五，舅在这哩，谁也不能欺负你。” 周瞎子早注意到场上的动静，他这时也开始叫唤起来，“还有没有天理了，老汉也没招惹到陶家人，怎么就让个小辈打上门……” 这一闹，倒是让陶涛慌了神，见到陶成光看过来，他可怜巴巴地喊人道：“堂伯，我没打他，就是想泼点墨汁在他门上，谁知道突然开门，正好全泼他脸上了。” 听到这，周围顿时一阵哄笑。 对于自家侄子，陶成光可没什么好脸色，瞪了陶涛一眼，便没再搭理他，而是皱着眉头对仍坐地上的老头说道：“周瞎子，你也别叫屈了，镇上哪个不晓得，你背后嚼我们陶家人的舌头根子，也就看在你是个孤老，我才没砸你的摊子，今天陶涛砸了也就砸了，你还想怎的。” 事情虽然过去很多年，不过知情人肯定是有的，当年周瞎子铁口直断，说周家二姑娘命硬的事很快便被翻了出来。 原本众人看老头还有几分可怜，等事情说开，却没几个人还能同情他。 “陶老大，你就是这样对待长辈的，信不信我去找你家老子，他就是这样管教儿子的？一点规矩不懂。”周瞎子一看事不可为，便换了腔调。 陶成光气得咬牙，这样的人也配做长辈，可人家耍起了光棍，他也实在没办法。 老头年龄摆在这，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脸上还糊了一脸的墨，看着分外可笑，又觉得有几分可怜。 陈乔山不想跟人纠缠，便上前说道：“人都在这了，你看是不是先把人放开，有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人靠衣裳马靠鞍，虽然陈乔山不怎么在乎穿着，不过有严小沁贴身打理，他的衣着品味可是不差。 周瞎子常年在镇上打混，一上眼，仅凭这身打扮，他就知道面前的年轻人不简单。 稍一思索，他伸出手掌说道：“陶家小子砸了我的窗户，又兜头泼了我一脸的墨，要不是我反应快，就让他给跑了，我也不多要，三百，赔我三百块钱，今天这事就算了。” 周围的人不禁啧舌不已，还真敢要，周瞎子从来都是无理三分的主，今天陶家人主动招惹，这个亏看来是吃定了。 陶成光很是恼火，“周瞎子，别蹬鼻子上脸，砸了你家的玻璃就要三百，你怎么不去抢？” 周瞎子也不动怒，在地上坐久了，感觉左腿有些不通畅，他就换了个坐姿，这才老神在在地说道：“玻璃不值钱，不过为了抓这小子，我把腰闪了，要你三百还算少了，要不我们去医院检查检查？” 陶成光哪肯答应，可周瞎子也很难缠，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只能梗在那。 陈乔山知道大舅为难，便主动讨价还价道：“二十，顶你出好几天的摊，怎么样？” 要不是看老头子脸上乌漆嘛黑的，实在是看不过眼，陈乔山都想拿五块钱打发掉。 周瞎子瞥了眼陈乔山一眼，说道：“打发叫花子呢，今天不拿三百块，我就找派出所送我去卫生院住院。” 看热闹的都心知肚明，这显然是讹上了。 陈乔山凑近了些，问道：“你知道我妈是谁吗？” “我哪知道，不管是谁，这个钱都得给。”周瞎子显然不吃这套。 陈乔山压低声音说道：“我就是陶秀英的儿子，你当年说我妈克夫，这事赖不掉吧？这些年我们一家好好的，怎么的，要不要我帮你宣扬宣扬？” 周瞎子愣了下，他昨天就听人说老陶家的外孙考上了北大，很是有出息，看来就是眼前这位了。 他看了眼陈乔山，不动声色地说道：“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当年就看穿了，你妈她的姻缘不在本地，说她克夫，就是逼她外嫁，怎么样，被我言中了吧，你们家能有今天，全得谢谢我。” 陈乔山鼻子都差点气歪了，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算命的和律师一样，什么事到了他们嘴里，横竖都有理，周瞎子也是个人才，不仅脸皮够厚，还颇有几分老光棍的架势。 陈乔山当然不相信他的说辞，对付不要脸的，只能比他们更不要脸，才会有成效。 “信不信，我找人天天蹲你门口，但凡有生意上门，就给你搅黄了，镇上不止你一家算命摊吧，估计要不了几天，你这摊子也就开不下去了，要不，你再考虑一下？” 陈乔山也是软中带硬，对付泼皮，还是泼皮手段最管用。 周瞎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他们这个行业业务量有限，也就混个一日三餐，要是真让人把牌子给砸了，这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周瞎子到底不是善茬，岂肯就这样被人拿捏住，他狐疑地看了陈乔山一眼，说道：“说起来容易，倒是也要有人肯帮你办事。” 陈乔山也不跟他废话，把手提包的拉链打开，朝周瞎子晃了晃。 周瞎子可不是真瞎，这小子包里厚厚一沓百元大钞，少说也有上万，他不禁咽了口唾沫，可随即又叹了口气，知道今天碰到硬茬了。 他干的就是坑蒙拐骗的活，最是识时务，就这些不入流的勾当，也只能糊弄些没见识的，有钱人能有几个简单的？ 话又说回来，头脑简单也发不了财，也就穷措大喜欢没事酸两句，当不得真，谁要是真把敢开矿的当二傻子，恐怕才是真的二傻子。 周瞎子知道，既然自己坑了陶秀英，陈乔山铁定不会便宜他，搞不好真愿意花钱砸自己的饭碗。 这种事随便找个二流子就能办了，为了三百块钱丢了糊口的营生，肯定不值当，考虑再三，他只得说道：“给我三十，这件事就算了。” “二十五，不能再多。”陈乔山不肯便宜这老小子，只愿意加五块。 周瞎子倒也光棍，松开陶涛，一骨碌就从地上爬了起来，伸出手说道：“给钱。” 陈乔山也不废话，赶紧掏钱了事。 两人讨价还价都是背着众人，声音也压得很低，几句话的工夫就谈妥了，倒是让周围一帮人莫名其妙，周瞎子可不是肯吃亏的主，到嘴的肥肉这就解决了？ 陶光亮有些不情愿，可也知道周瞎子不好惹，见外甥把事情处理妥当，他只得认了。 虽然花二十五赔块玻璃稍微贵了点，可老头子也着实丢了脸面，这么一想，他心气儿也就平了。 到了街面上，看了一眼正被大舅教训的陶涛，陈乔山有点纳闷，对着小五问道：“你怎么支使他的？” 小五笑道：“我说这个算命的是个骗子，陶涛就信了，跟个傻子似的。” 陈乔山当然不相信，不过小五不说，他也懒得问。 陶秀英和陈卫国都不在，陶家人当然不会说小五的不是，回到家，也没人当面提这件事。 临近中午，接亲的车队终于回来了，一时间，鞭炮和礼花齐鸣，动静很是不小。 陈乔山这辈子是第二次参加别人的婚礼，上回刘畅和王四峰结婚，是放在五星级酒店里办的，虽然也很热闹，但明显不如今次。 陶家人缘不错，亲戚朋友和街坊四邻来了不少，满满当当十几桌子，好不热闹。 直到陶凯带着新娘子出来敬酒，陈乔山才看到这对新人的模样，陶凯年纪不大，新娘子更是脸嫩。 看着坐在身边的陈婉和小五，陈乔山拿定了主意，在陈家姐妹成年之前，谁要是敢打她们的主意，一定得第一时间把他们的腿给打折了。 上午的事到底没瞒住，陶秀英很快便知道了，结局很诡异，陶秀英不仅没骂小五，反倒是抱着小五哭了一鼻子。 陈乔山忍不住多了句嘴，结果就招来陶秀英一通埋怨，“我算是看明白了，养儿子跟养白眼狼没区别，亲妈被人欺负了，连个声都不吭，得亏小五帮我出气，陈老二，你自己说说，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儿子？” 这真是无妄之灾，知道老妈在气头上，陈乔山也只能硬受着。 倒是边上的堂婶帮着劝道：“二姐，大山是有出息的，小五又这么有孝心，你将来肯定享福。” 陶秀英这时也收了声，拉过站在一旁的陶涛道：“小涛也不差，这次要不是有他在，小五说不定就闯祸了。” 堂婶笑道：“可别夸他，从小也是惹祸精。” 陶涛只是在那傻笑，小五眼珠子一转，似是无意地说道：“陶涛，咱们上午说好的，你帮我，我就请你去网吧上网，我们什么时候去？” 陶涛本来还在笑，听到小五的问话，顿时就魂飞魄散，紧接着脑袋上就结实挨了一巴掌。 “你个死孩子，还敢惦记着去上网，记吃不记打的玩意……”堂婶当场爆发，然后就是一阵鸡飞狗跳。 就小五这点小把戏，陈乔山如何看不出来，队友卖得干净利落，还省了一笔花销，真是好算计。 看着小五一脸无辜的样子，陈乔山突然有一种很不秒的感觉，照这么发展下去，也不知道将来是好是坏。 第689章 喝出来的毛病 农家办喜事，通常都要热闹好几天，陶秀英难得回趟娘家，加上侄子的婚事，她便准备多住几日。 陈夕只有三天假，中午的喜宴过后，陈乔山就得开车送她回学校。 临走前，陶秀英有些不放心，赶过来叮嘱道：“老二，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知道了，你就放心吧。”想了想，陈乔山从车里把手包拿了出来，递给陶秀英道：“妈，这里有些钱，回头你拿给姥爷姥娘，就当是我孝敬二老的。” 儿子愿意孝敬外祖家，陶秀英心里很是受用，这比孝顺自己还让她高兴，不过打开一下，却是厚厚一沓，她吓了一跳，忙问道：“这里面是多少？” “来之前在银行提了两万，就昨天加了两箱油，剩下的都在这了，姥爷那边你看着给，其余的你拿着花，算儿子孝敬你的。” 见陶秀英想推拒，知道她在担心什么，陈乔山便劝道：“妈，你儿子最不缺的就是钱，给你就拿着，别舍不得用，存银行那点利息，都未必够一顿饭钱，你就别替我节省了。” 陶秀英感觉有些窝心，终是把钱收了起来，儿子到底是懂事了，不过她并没有改变消费习惯的想法， 子女也渐大了，眼见着连小陈乔山许多的陶凯都结婚了，她如何不惦记儿子的婚事，那才是花钱的大头，现在攒着才是正经。 ………… 把陈夕送到学校，回到家，陈乔山倒是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家里冷锅冷灶，晚饭都还没着落，一个人在家，他也懒得做饭，想起小区外好像有家露天烧烤，干脆收拾了一下，一个人出去撸串。 还不到吃烧烤旺季，烧烤摊上人却是不少，陈乔山一个人在角落占了张桌子。 等老板娘递过来菜单，他先点了花生毛豆，凑齐了花毛一体，又要了些羊肉、脆骨之类的，撸串哪能没有啤酒，他本想要瓶燕京的，结果摊子上没有，陈乔山只能要了瓶本地的金星。 啤酒和毛豆先送了上来，老板赔了个不是，说是客人多，肉串得现烤，还要等一段。 陈乔山也没介意，他对吃喝挺讲究的，之所以肯过来，就是因为食材都摆在店门口，半扇羊挂在那，肉串都是现场制作的，起码不用担心以次充好。 品了口啤酒，可能是水质的问题，也可能是工艺没跟上，本地产的金星口感上差点意思。 放下杯子，陈乔山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变得挑剔了。 想当年，为了女友他留在鲁省发展，刚开始的时候很是艰难，不要说崂山或者青岛了，一块钱一大杯的没名堂的扎啤照样喝得开心，说白了，喝酒要的是气氛，孤家寡人一个，就是来杯茅台也照样没滋味。 看着附近的男男女女，陈乔山仿佛回到了上辈子，印象中，他已经很久没有单独出来过了。 如今虽然不用再为钱发愁，却也失去了很多。 陈乔山忍不住想着，如果没有重活一次，他或许已经和女友顺利成婚，说不定如今连孩子都有了，也不知道是个男孩还是女孩，是像自己多一点，还是更像孩子他妈…… 恍惚间，陈乔山有些伤感。 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如今才明白过来，当初费尽心思得来的一切，又怎么可能放得下。 陈乔山知道，他心里那些秘密，终其一生，都只能烂在肚子里。 他是陈家的儿子，却又不是以前那个纯粹的陈乔山。 没来由的，陈乔山感到一阵的心悸，或者说是孤独，感觉有些荒谬，却又真实无比。 陈乔山忍不住叹了口气，上辈子的事原原本本地印在他脑子里，想忘掉，是何其艰难，终归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串来了，二十串羊肉，十串脆骨，三份烤辣椒，一个鸡翅中……”老板娘端着盘子过来，终于让陈乔山缓了口气，她帮着把烤架的炭火拨旺了点，这才说道：“您先吃着，要什么喊一声。” 陈乔山觉得有些无谓。 跟上辈子比，现在的生活无疑要舒心得多，想想以前的日子，虽然苦了点，但好歹有奔头，如今除了无休止地赚钱之外，他好像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陈乔山突然有点怀念从前，想了想，他问道：“老板娘，你这有烟吗？” 老板娘倒很是热心，问道：“你要什么烟，我帮你去买？” “十渠吧。”陈乔山如今的生活很是自律，不过上辈子却是烟酒俱全，他这会儿倒是想回味一下香烟就酒的滋味。 “行，稍等一会儿。”老板娘说着就准备离开。 横竖晚上也没什么事，烟都买了，陈乔山索性酒戒也开了，今晚醉一场，明天起来便什么都忘了，他说道：“再给我拿瓶啤酒。” “好嘞，再加一瓶金星。”等陈乔山点完，老板娘这才走了。 等烟酒都齐了，陈乔山才想起忘了要打火机，好在也不是没办法解决。 就着烧烤架上的炭火把烟点燃，陈乔山迫不及待地深吸了一口，顿时一股熟悉的味道直钻入肺，然后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身体还不习惯烟草的刺激，不过陈乔山的脑子倒是颇为享受尼古丁的味道。 这顿烧烤陈乔山感觉很实在，烤肉没怎么动，烟抽了不少，两瓶啤的更是滴酒不剩。 感觉差不多了，陈乔山就准备起身结账，不过刚站起来，他就觉得一股劲从胃部直冲而上，紧跟着就是一阵眩晕。 这种感觉很熟悉，他心知要糟，不过两瓶啤酒，竟然喝大了，没容他多想，酒劲上来，他的身子已经不受控制，脑袋也晕乎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 再醒来的时候，陈乔山感觉浑身难受，刚睁眼，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陈乔山使劲揉了揉额头，这才想起来昨晚好像是喝断片了，他不禁苦笑，当年也是纵横酒场的好汉，谁成想被两瓶啤的放倒，他自己想想都觉得丢人。 清醒了一阵，陈乔山才反应过来，他住了个单间，手上还扎着吊瓶，看了看环境，自己应该是躺在医院的病房里。 也没心思琢磨怎么进的医院，陈乔山就想先起身，可还没等他使上劲，腹部就是一阵痉挛般的剧痛，霎时他冷汗都出来的。 陈乔山难受得紧，可身边也没个人，他琢磨着是不是嚎两嗓子，好歹弄出点动静。 恰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进来，看到陈乔山痛苦的模样，连忙上前问道：“小陈，怎么了这是？” 见陈乔山满头是汗，女人忙跑出病房，对着外头喊道：“小周，快去叫王主任，病人醒了，疼得厉害。” 医生护士很快便赶了过来，一番检查之后，又给陈乔山打了一针，医生又询问了下症状，便带着护士离开了。 陈乔山缓了口气，他也不敢折腾了，这才对刚进门的中年女人问道：“苏阿姨，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严小沁她妈苏琼，陈乔山心里也纳闷，不过醉了回酒，怎么就进医院了，关键腹部还疼得厉害。 “小沁半夜给家里打电话，说你进医院了，正在抢救，她在电话那头都急哭了，这会儿正往回赶呢。”苏琼是一脸的不高兴，放假都好几天了，女儿都没说回家来看看，现在倒好，火急火燎地往回赶，想想她都觉得窝火，这女儿看来是白养了。 可能是止疼针的缘故，陈乔山好受了点，就是觉得有些恶心，腹部倒是没那么难受了，面对苏琼，他到底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苏阿姨，麻烦你了，您知道是谁送我进的医院？” “听护士长说，是个烧烤店的老板把你送来的，进来的时候你人都休克了，没带身份证，手机又有密码，也联系不上你父母，后来还是小沁给你打电话，被护士接了，我这才收到消息赶过来。” 陈乔山有些无奈，醉酒进医院也就罢了，偏偏被苏琼逮到，想来她对自己的观感又差了几分。 生气归生气，可陈乔山到底是女儿相中的，苏琼也不好当面说什么，“怎么样，感觉好点没？” 当着未来丈母娘的面，陈乔山哪敢认怂，忙说道：“好多了，等这瓶水挂完，估计就能出院。” 苏琼脸上似笑非笑，说道：“你还是老实躺着吧，年纪轻轻就学着酗酒，想出院，哪有那么简单，你都喝成急性胰腺炎了，不等症状消失，你哪都去不了。” “什么，急性胰腺炎？”一听之下，陈乔山脸色都变了，不怨他大惊小怪，他可是知道，急性胰腺炎致死率甚至高于胃出血。 他上辈子有个同事，就是因为喝酒喝出了这毛病，中间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人都差点挂了，前后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好在最终捡回一条命。 见陈乔山脸色难看，苏琼终于舒坦了些，她说道：“行了，你也别太担心，各项指标都检查过了，你这个不要紧，主要是胰腺水肿，伴发有轻微腹膜炎症状，安心在医院躺着吧，未来几天不能进食，你稍微忍着点。” 苏琼也是医生，虽然是妇产科大夫，可基本的了解还是有的，胰腺炎的治疗，需要等到症状完全消失才能出院，期间要禁食水，这一点尤其痛苦，不过她是乐见的，折腾一下陈乔山也好，年纪轻轻的就不爱惜身子，让他长点记性最好不过。 听说没有性命之忧，陈乔山倒是安心不少。 至于几天不吃饭，他也没当回事，上辈子他做过阑尾手术，前后也是饿了好几天，虽然难受了点，可与生死相比，余者不过小事尔。 第690章 纷至沓来 人进了医院，基本就只能任由医生摆布。 陈乔山腹部的疼痛并没有减轻，药效过后，他又疼得死去活来，不过医生拒绝再给他用止痛针，说是有副作用，而且每天的用量有限制，得等到关键时候再用。 虽然很难受，不过苏琼一直在病床前守着，碍于颜面，陈乔山也只能忍着，硬抗了一阵，或许是对疼痛的耐受力有了提高，他感觉也没那么疼了。 在中心医院，因为苏琼的关系，不管是大夫还是护士，对陈乔山都颇为照顾。 情况稍微稳定，医生又安排了一些检查，等一切都忙完，苏琼才把手机还给了陈乔山。 “小沁刚来过电话，她人已经到了方城，再有两个小时就到市里，昨晚她慌慌张张的，都没顾得上联系你父母，听说他们在外地，今早说是给小五打过电话，不过关机了，她没有你爸妈的号码，用不用你自己打一个？” “小沁回来了？她自己开的车？”陈乔山吃了一惊，燕京到南阳的航班一周就两趟，今天可没有，火车显然也对不上，能在上午赶回来，就只有开车一个选择。 “谁说不是，大晚上的开车多危险，劝也不听，执意要连夜往回赶，要我说，换成我跟她爸躺进医院，这丫头也未必见得肯连夜赶回来。”苏琼的不满很是明显，也难怪，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为了个男人，竟连她的话都敢不听，做父母的，心情可想而知。 陈乔山上辈子没少跟丈母娘斗智斗勇，以他的阅历，如何看不出苏琼的心思，当妈的当然不会跟自家女儿计较，那么有问题的只能是拐走自家女儿的臭小子。 陈乔山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多说多错，少说少错，最好的办法就是装傻充愣，偷了人家闺女，还不准人家抱怨两句，天下没有这个道理。 苏琼昨晚在医院守了半宿，今早回了趟家，又赶过来照看，虽然嘴上抱怨了两句，说实在的，陈乔山还是很承这份人情的。 疼过劲之后，他感觉已经没那么难受，于是说道：“苏阿姨，医生说我的情况已经稳定了，您都忙一上午了，要不先回去休息？” “也好，我今天夜班，你严叔上午有点事，这会儿也差不多忙完了，我回去换他过来。”苏琼倒是没拒绝。 陈乔山推辞道：“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能行的。” “那哪行，你爸妈没过来之前，身边哪离得了人……” ………… 严文刚还没到，庹小雪倒是先来了，不仅是她，吴一蔓也一同走了进来，两人手里提着花篮和果篮，倒是颇有点看望病人的架势。 “你们怎么来了？”陈乔山躺在病床上，也不敢稍动。 按照主治大夫给的说法，他这病属于急症，严重了能要命，陈乔山运气不错，只是轻症，用不着动手术，保守治疗即可，不过恢复起来很麻烦，要在医院待上一些时日。 庹小雪笑道：“陈老板，您都这样了，我这做员工的，来看看不是应当应分？” 自知与老板的关系不如庹小雪亲厚，吴一蔓不敢开玩笑，她问道：“陈总，身体还好吧？” “还行，没太大的毛病，再躺几天差不多就能出院了。”陈乔山知道，如今是人情社会，一旦他生病的事传出去，定然会闹得尽人皆知，恐怕再难有片刻的清静，“对了，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庹小雪说道：“你忘了，说好了今天要谈商铺和商品房的事，结果你电话打不通，家里也没人，找不着老板，我就只能找老板娘了，给小沁打了电话，这才找到这。 “我生病住院的事你们知道就好，不要再告诉别人。”陈乔山交待了一句。 “知道了。”庹小雪答应下来，随即又问道：“小沁在电话里也没说清楚，你到底为什么住院？” “胰腺炎，不是很严重，大夫说休息几天就好。”陈乔山绝口不提病因，就因为两瓶啤酒，搞得命都差点没了，他也是羞于启齿。 医生说的很明白，他昨晚是因为胰液外溢导致休克，酒是直接诱因，要不是烧烤摊老板见机得快，及时送医，说不定这会儿他已经在iuc病房躺着了。 吴一蔓倒是很有眼色，见陈乔山身边连个陪床的人都没有，她打量了一下病房的布置，问道：“陈总，你这里还缺点什么，用不用添置点洗漱用品？”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正好，你去帮我买点牙膏牙刷之类的日用品，我这还什么都没准备呢。”既然父母还不知道消息，陈乔山也就不准备告诉他们。 陶秀英好不容易回趟娘家，就让她安心多待两天，陈乔山这几天连水都不能喝，营养餐更是不需要，有医院护士，也用不着什么陪护，正好严小沁也回来了，好容易过两天清静日子。 陈乔山住院的消息到底没瞒住，严小沁到的时候，不仅是她自己，王琳、孙胖子和王四峰都跟了过来。 严小沁做事还是很有章法的，虽然事发突然，她还没傻到大半夜的一个人开车上高速。 陈乔山住院，作为他的左膀右臂，严小沁觉得有必要第一时间知会刘畅，刘畅知道了，王四峰也就知道了，稍作商议，他便也跟着赶了过来。 “我说大山，你前两天不还好好的吗，怎么这就躺医院了？”几人一进病房，孙光明就先咋呼了一句。 陈乔山本来身上就不舒坦，哪里还有精力理会孙胖子，见到严小沁，他倒是有些心有戚戚。 昨晚还在忆往昔，却是把严小沁抛到了脑后，他这会儿才想起来，虽然与家里人有些隔膜，不过女朋友可是他自己选的，因为一些注定没有结果的往事伤怀，确实有些对不起她。 病房里一时涌进来这么多人，陈乔山也不好当众太过腻歪，只得挤出一个笑容，对严小沁说道：“回来了？路上还顺利吧？” 严小沁脸色有些憔悴，不过瞧见陈乔山的样子，她又有点生气：“不是让你不要喝酒吗，怎么弄成这样子了？” 陈乔山忙安慰道：“没事，歇几天就好了。” “怎么没事，医生都说了，昨晚你要是晚点被送过来，后果很严重，你本来就不能喝酒的，没事跑去逞什么能啊。”严小沁是真的生气了，昨晚收到消息，她便心急如焚，尤其是听说陈乔山正在医院抢救，更是令她慌了神。 看着严小沁如炸了毛的刺猬，陈乔山倒是颇为高兴，无论如何，这辈子起码有人真心实意地关心自己，这或许便够了。 第691章 生活中没有如果 “老王，你怎么也来了？”孙胖子跟王琳回来也就罢了，王四峰也跟着过来，着实令陈乔山有些意外。 “好几个项目都是刚有眉目，怎么离得了你，昨晚接到电话，刘畅当时就急了，要不是我好说歹说，她都得跟来。”见陈乔山情况不是很严重，王四峰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事业才刚有起色，如果面前这位有个三长两短，他恐怕又得重头再来。 “我这点小毛病，倒是让你们费心了。”王四峰千里迢迢跑这一趟，陈乔山还是很承这份人情的。 注意到陈乔山说话有些费劲，严小沁便把床头摇高了些，帮他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见到放在枕头旁的手机，她便拿了过来，说道：“手机我先搁我这，你好好休息几天，我跟畅姐商量过了，公司的事你暂时别操心了，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好吧，都听你的。”知道严小沁这次是真的动了肝火，陈乔山也不再坚持。 听到这话，王四峰有些着急，陈乔山虽然病了，但各个项目不可能停下来，他这次来除了探病之外，也是要就一些紧要问题征询一下老板的意见，有些事，还是得陈乔山亲自做决断。 王四峰问道：“9号华源会年会，你看怎么安排才好？” 在如今这个年代，远在硅谷的华源会，几乎成为国内it界的高层峰会，集合了国内几乎所有主流的互联网企业与风险投资人，而05年的这次年会，差不多决定了未来国内互联网江湖半壁江山的归属。 陈乔山已经收到确切的消息，在这次华源会年度峰会上，搜狐、网易、步步高、联想等公司的大佬齐聚，毫无疑问，这将是一个绝佳的展现自我实力的机会，不说打开局面，让青山资本在主流面前露个脸也是好的。 而且江湖传言，就是在这次华源会上，马阿里与杨致远见了一面，最终阿里巴巴从雅虎拿到十亿美金的融资，从而迅速击溃ebay在国内的市场布局，一举奠定了行业老大的局面。 十亿美金的融资案，即便放在十年后，这样的案子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如果有可能，陈乔山很希望去现场一窥究竟，亲眼见证这次变局。 如今国内的电子商务市场，淘宝、ebay、一拍三强鼎力。 ebay收购了易趣，又有美国母公司的支持，是目前为止市场中潜力最大的，淘宝是本土派，起点较晚，不过得到软银的大笔注资，成为野心勃勃的行业老二，而一拍则是雅虎和新浪合作的产物，市场份额虽低，却背靠两大巨头，倾尽全力之下，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陈乔山知道，目前的市场环境下，不管是资金还是规模淘宝都不占优，如果不是雅虎的突然出手，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这次华源会注定无法参加了，陈乔山心里也有点惋惜，要是能拿出十亿美金，说不定就没雅虎什么事了。 在这次融资中，为了十亿美金，马老板付出了43%的股份，雅虎从而一举超过软银成为阿里巴巴第一大股东。 可惜身家差了不少，即便是砸锅卖铁，陈乔山勉强能凑几千万美金，离标的还差得远，虽然有些遗憾，不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他还不至于为了这点事跟自己过不去。 “老王，我这次去不了，就只能麻烦你了，到硅谷多看看，顺便找找投资机会。” “我一个人去？”虽然身为青山资本的合伙人之一，不过出身职业码农，王四峰并不擅长资本运作，一个人去硅谷找项目，他难免有些底气不足。 “不用担心，华源会最多的不是互联网大咖，而是扎根硅谷的华裔工程师，说到底，你们是同一类人，容易有共同话题，不用强求项目，多跟同行交流，把我们的情况介绍出去，争取多挖一些人才回来。” “好吧，我在硅谷有不少同学，到时可以试试看。”王四峰答应下来。 谈了一阵，见陈乔山有些倦怠，严小沁就说道：“要不你休息下，我先让人安排王哥他们在市里住下？” 王四峰说道：“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在附近找家酒店住下就行。” “我来安排吧，你们就不用操心了。”孙胖子插了句嘴，比起陈乔山，他对市里更熟悉，便自觉把这事揽了下来。 陈乔山也觉得精神有些难以为继，便不再勉强。 众人又说了几句，便相继告辞离开，只有严小沁留了下来。 看着只能在病床上躺着的陈乔山，她有些心疼，自打两人认识，还是头一次见他这般虚弱。 陈乔山还在发烧，不过疼痛倒是缓解了不少，见严小沁望着自己，也不说话，他不由问道：“怎么了？” 严小沁问道：“听医生说胰腺炎很疼的，还难受吗？” “确实很疼，不过见到你就好多了。”如果甜言蜜语是生活的调剂，那陈乔山这会儿大概就是苦中作乐了，不过身为男人，该忍还得忍。 严小沁显然不相信，“我妈说胰腺炎比生孩子还疼，你这样子可不像。” 听到这个比喻，陈乔山忍不住笑了。 他不知道生孩子有多疼，不过早晨那阵子，他颇有点生不如死的感觉，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不想严小沁对生孩子有什么阴影，陈乔山便不提这些，问道：“听苏阿姨说，你昨晚上都急哭了？” 严小沁白了他一眼，两人走到今天，她不认为自己还有别的选择，以前还不觉得有什么，一听他在医院急救，她感觉就像是天塌了一般，这种滋味她甚至都不愿意再去回忆。 见严小沁面上有些惊惧，陈乔山握住她的手说道：“好了，都过去了。” 严小沁心下稍安，她问道：“你昨晚跟谁出去的，怎么把你一个人扔下了？” “就我一个，没别人。” 严小沁眼中满是怀疑，陈乔山酒量浅，好在他平时足够自律，偶尔跟朋友出去喝酒，从来都是适可而止，从不过量，更别提喝大了，她问道：“你一个人喝这么多酒干什么？” “昨天我舅舅家的表弟结婚，都去襄樊那边参加婚礼，晚上家里就我一人，又不想开火，就去外边撸串，一不小心，结果就喝大了。” “真的？”严小沁心里仍有怀疑。 “当然，其实也没喝多少，说来你都不信，就两瓶啤酒，我就倒了。”陈乔山解释道。 “你昨晚想什么呢，至于把自己喝进医院吗？”严小沁语气有些不好，苏琼不止一次在她耳边叮嘱过，男人喝酒就容易犯错，尤其是有钱的男人，大是大非面前，隐私当然是不存在的。 陈乔山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不想隐瞒，可又不能说实话，想了想，他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琢磨着，如果我只是个普通人，考不上北大，只能随便上个二本，毕业后找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工作，那将来的生活该是什么样？” 严小沁眼神中有些迷茫，如果真如陈乔山所说，她也不确信两人会是怎样的一个将来，家里肯定是反对的，这一点她很早就知道，想到这，她心里不禁有些难受。 见她脸色不太好，陈乔山说道：“好了，别胡思乱想了，生活中没有那么些如果，我昨晚就是一时抽风，才会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其实就是瞎耽误工夫，以后不会了。” “也对，以你的成绩，就算上不了北大，一本还是十拿九稳的，怎么可能只考个二本。”严小沁很快便回过味来，这么一想，她心里轻松许多。 陈乔山笑了笑，过去的终究过去了，即便再是心有不甘，也是无济于事，想来，过好当下的日子才是他今后生活的重点。 第692章 动静有些大 陈乔山想瞒住家里，可终究没能如愿。 当天中午，陈卫国便带着一家人赶到了医院，进病房的时候，小五的眼圈还是红的，不用问，一准哭过。 陈乔山有点纳闷，小五已经很少掉泪珠子了，即便是哭，也是假装居多，不至于眼眶都哭肿了。 问过之后，陈乔山不禁很是有些可乐。 小五昨晚把手机关了，结果就没接到严小沁的电话，还是上午看过短信，才知道耽误事了，为这事，在来的路上，她被陶秀英好一通数落。 “行了，我还没死，你怎么就哭成这样了？”看到小五愁眉苦脸的样子，陈乔山也替她冤得慌，便开了句玩笑。 “瞎说什么呢？”陶秀英恼了。 家里拢共就四个孩子，她虽然严厉，但心底里个个都宝贝得紧，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想都不敢往这方面想。 “唉哟，妈，我这又开始疼了。”陈乔山不敢跟陶秀英对着干，只想着靠装疼糊弄过去。 见他捂着肚子，脸上的表情颇为痛苦，陶秀英慌了，她下意识地伸手帮着揉了揉。 这可就苦了陈乔山，陶秀英的手刚按上去，他就感觉腹部一阵剧痛，“嗷”地一嗓子，他身子瞬间蜷了起来，疼得整个都开始抽抽了，瞅着很是渗人。 见陈乔山这么大反应，谁都没防备，一屋子人都被吓了一跳，还是严小沁见机得快，赶忙跑去叫医生。 主治大夫来得很快，过来检查了一番，见病人疼成那样，不像是假装的，虽然觉得奇怪，病情明明已经稳定下来，不过还是让护士打了一支止痛针。 一针下去，陈乔山终于松快了。 前后不过几分钟，他却感觉像是煎熬了半辈子，好在药效够快，这会儿除了还有点恶心，疼痛是止住了。 医生问道：“你们是不是给患者喂水了？” 陶秀英见儿子好些了，这才说道：“他说肚子疼，我就帮着揉了揉，谁知道就碰了下，人就这样了。” 这也怪不得陶秀英冒失，对于农村人家来说，普通的头疼脑热那都不叫病。 这一拨农村孩子，远没后世那些孩子金贵，家里不管是老几，从小陶秀英就是哪疼揉哪，看情况再喂点阿司匹林之类的药，实在不行，才会送去卫生室打一针，毕竟瞧病是要花钱的，小毛病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先前都跟护士问清楚了，陈乔山不用动手术，观察几天就能出院，陶秀英便没那么担心，在她想来，儿子就是精神差了点，躺两天也就没事了。 医生一听什么都明白了，他倒是没说什么牢骚话，在医院工作时间长了，什么稀奇事没见过，见陶秀英一脸的担忧，他便解释道：“你儿子胰腺肿大，碰都不能碰，照你这样弄，能把人疼死。” 医生虽然说话夸张了点，不过效果立竿见影。 陶秀英不吱声了，这也正常，所有家长在面对医生的时候，都是弱势群体，这无关金钱与地位。 陈卫国有些不放心，问道：“医生，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病人需要多休息，病情虽然稳定了，不过想真正恢复，保守估计需要一周时间，在这期间，你们家属要配合治疗，绝对不能私下让患者喝水和进食。” 陈家人吓了一跳，这么长时间不吃不喝，这种医嘱很是有点惊悚。 陈卫国担心道：“医生，这么久不吃饭身体受得了吗？” 医生倒是见怪不怪，急性胰腺炎除了超高的死亡率，治疗起来也很麻烦。 胰腺出问题，直接影响消化系统，饿上三五天实属正常，即便是出院之后，恢复比较慢的病人，一年半载都未必能够正经吃饭，过程很是痛苦，不过当着家属的面，医生自然不会说这些。 “具体的治疗方案视情况而定，先观察几天，要是患者状况良好，三天差不多就能恢复进食。” 对待病患家属，医生不会把话说死，不然容易引起医患纠纷，基本都是往好了说，却也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这么解释显然不能缓解陈家人的担忧，顾虑肯定是有的。 “医生，人一直饿着，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陶秀英忍不住多追问了一句，不管是儿子还是闺女，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看着他们受苦，当妈的心里肯定不落忍。 “这个你们可以放心，在治疗期间，我们会保证患者的营养，不过效果可能存在差异，体重方面应该会有所下降。”医生很是有耐心，不仅是看在苏琼的面子上，他还知道，面前这家人不简单。 邓州差不多属于六线城市，中心医院在市里虽然名头够大，不过就是矮子里拔将军，真实情况也就那样，规划了好多年的新院区到现在还只停留在纸面上，没个七八年都不用指望开工。 昨天陈乔山被送进来，苏琼忙前忙后，不仅帮忙垫付了医药费，还直接要了干部病房，据说是市领导专门打过招呼，这件事本来就不寻常。 今天上午，一辆大奔和一辆x5一前一后停在住院部楼前，想不引人注意都难，市里不是没有豪车，宝马奔驰也不稀奇，可京字打头的黑牌车众人还是头回见。 据有心人讲，仅是这两辆车，就顶他们科室医生不吃不喝干十年，至于车牌，搞不好比车都金贵。 医院也就巴掌大点地方，自然藏不住事。 大家都心知肚明，陈乔山背景不简单，问了一圈，也没听说市里有这么号人，倒是有人跟苏琼打听过，不过也没个准信。 倒是有人觉得病人的名字有些耳熟，却也没把陈乔山和两年前的高考状元联系在一起。 同样的病症，经济实力决定治疗方案，而最好的方案一般也是最贵的。 医生最会看人下菜碟，严格说来，这也不算错，毕竟医院也得为患者的钱包考虑，像是陈家老爷子去年做的心脏搭桥手术，仅是手术器材的选择，中间就差了一二十万，这个时代，一般家庭还真是承受不起。 虽然不清楚陈家的背景，不过不影响医院给陈乔山提供最好的治疗方案。 仅是营养液，同样是氨基酸，特殊液比标准液贵五倍，而脂肪液显然比葡萄糖要高级得多，只要对病情有利，医院肯定选贵的来，毕竟吃大户也是中华名族的传统美德。 既然准备宰一笔，医生当然愿意多费点心，详细讲了讲接下来的注意事项，这才在陈家人的千恩万谢中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病房。 等到医生走了，陶秀英才突然反应过来，陈乔山一开始就是装疼，因为她插手才疼得死去活来，她忍不住数落道：“陈老二，你就是自作自受，没见过你这样的，都进医院了，还敢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陈乔山也是悔不当初，他一向都觉得自己挺爷们，不过现实跟理想是有差距的，他这会儿发现，自己对疼痛的耐受度不高。 还真应了那句话，人往往会高看自己，小看别人。 见陶秀英眼神不善，陈乔山只得说道：“妈，我都这样了，您就别跟我计较了，刚才实在是太疼了，要是搁在解放前，都不用辣椒水老虎凳，照我肚子揉两下子，一准什么都交待了。” 还能开玩笑，起码证明情况还不算太坏。 陶秀英安心不少，却也有些好笑，瞪了儿子一眼，说道：“你就折腾把，这次得饿好几天，有你受的。” 早上和中午都是水米未进，陈乔山早已饥肠辘辘，跟疼痛相比，饥饿同样难受，一想到还有日子要熬，他忍不住又哀嚎了一嗓子。 见陈乔山吃瘪，一屋子人不仅没有丝毫的同情，反倒都跟着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陈乔山安心在医院住了下来，不过没清静多久，很快，就不断有人来访。 最先赶过来的是董其峰，他收到消息晚了点，不过动作没慢多少，早上收到信，下晌人就到了邓州。 紧跟着，戴志康、谭智、严正华、许小渝、陈华、姚勇、吴世春、申继业、董英等一干人也前后脚赶了过来。 一时间，住院部楼前停了一长溜京牌车，倒是令得一众人等侧目不已，众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测到底是哪号人物住院，竟然劳动这么多人。 陈乔山很是无语，他先前还要严小沁瞒下消息，好在医院清静几天，这下可好，一下子来了十几号人，哪里又能清静得下来。 第693章 捐款 最近几天人来人往，先是京城的一帮子，接着是闻讯赶来的陈家亲戚，病房里的访客就没断过。 虽然不得清静，不过陈乔山是病人，这些人还用不着他出面招呼。 京城来的基本都是朋友和创业伙伴，知道陈乔山身体没太大问题，也都放心不少，跟着孙胖子在附近游玩了一阵子，便或早或晚地各自散去。 家里的亲戚有陈卫国和陶秀英招呼着，也用不着操心。 陈乔山底子不错，三天之后，病情便明显好转。 好转不代表就能立即出院，他还得在医院观察几天，不过倒是不用再挨饿，可以在医生的指导下逐渐恢复进食。 这绝对是个好消息，从进医院以来，陈乔山相当煎熬，虽然有营养液支持，但胃部的饥饿感就没消停过，他心里的怨念甚深，菜谱从红烧猪皮一直数到红烧猪大肠，以他现在的胃口，很有可能吃掉一整头猪。 结果却让陈乔山颇为失望，根据医生开出的食单，他未来半个月只能喝白粥。 他面前现在就有一碗，是陶秀英在家熬制的，火候十足，可能是为了好看，还额外加了两片菜叶子。 可再是火候十足，白粥就是白粥，连点咸盐都没舍得放，就更别提荤腥了。 为了熬粥，陶秀英费了不少刷锅水，粥里是半点油星不见。 没滋味也就罢了，关键量还少，几勺子下去就见了底。 陈乔山已经饿了三天，看着陈婉手里抱着的保温桶，他眼都绿了，哀求道：“再给我舀点，就这几勺子，跟没吃一样。” 陈婉感觉到二哥眼里的杀气，忙把饭盒拿得远远的，说道：“你只能吃这点，医生说了，要少食多餐，一次吃太多，你回头又该疼了。” 陶秀英也觉得儿子很是可怜，不过她知道轻重，说道：“行了，过几天就出院了，你再忍忍。” 没奈何，陈乔山只得把粥碗放下，虽然肚子里不上不下的，不过都饿三天了，也不差这一阵子。 黄金周临近结束，明天小五就得回燕京，陈乔山问道：“明天谁送小五回去？” “让你爸跑一趟。”陶秀英道。 陈乔山提议道：“妈，要不你跟爸一块去吧，我在燕京买了个四合院，装修弄得差不多了，你俩去看看，顺便在燕京多玩两天。” “算了，你都这样了，我哪走得开。”儿子还在医院躺着，陶秀英哪可能出去旅游，至于四合院，她老早就听小五提过，也没心思细问。 这几天燕京来了不少人，听说都是儿子生意上的朋友，夫妻俩一合计，都明白过来，儿子不是出息了，而是有大出息了。 “横竖没滋味，医院的营养餐也是一样，妈，您甭操心我，没两天医生就得放我出院，您也不容易，就跟爸去燕京好好玩两天。” 陈乔山劝了一句，见没什么效果，他又似笑非笑地说道：“这次去燕京，爸肯定得见伊一姐，妈，别说当儿子的没提醒啊，张子瑜如今可还单着呢，您就不怕外头有情况？” “你就胡咧咧吧，连你爸都敢编排，借两个胆子，你看他敢不敢？”陶秀英嘴上虽然硬撑着，心里多少有点不自在。 到了晚上，没儿女在跟前，陶秀英到底没忍不住，试探着问道：“老二让我跟你一块去燕京，你觉得怎么样？” 她倒不是稀罕到燕京去旅游，主要是要陈卫国一个态度，可陈卫国哪晓得背后的曲折，也没过脑子，随口道：“我们都走了，老二在医院怎么办？” “小沁那丫头还在，下午她陪着老二在医院楼下转悠半天，也没见有什么事。”陶秀英已经不怎么担心儿子的身体。 她问过医生，陈乔山的身体素质相当不错，恢复情况也超过预期，不会留下后遗症，只要以后不碰酒，复发的几率非常小。 “那老三老四怎么办，我们都走了，她俩的伙食也没了着落。”也不知怎么个情况，陈卫国今天倒是一样没落下。 “都那么大的人了，吃两顿食堂怎么了，当初老二不也一样过来的。” 陶秀英心里本来就有根刺，见丈夫推三阻四，她心里就有些不舒服，想忍下来，可一想到丈夫在燕京还有个老相好，她终究没忍住，“怎么，你就这么不情愿我跟着去燕京？” 陈卫国有点莫名其妙，“你这话说的，不是冤枉我吗？” “陈卫国，我怎么冤枉你了。”陶秀英终于炸了。 “上回老爷子在南阳住院，你跟姓张的偷偷见面的事可还瞒着我呢，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吧？” 一听这个，陈卫国秒怂。 这场小的家庭口角，最终以陶秀英全胜了局。 第二天上午，陈乔山收到消息，陈卫国和陶秀英将一同送小五去燕京，倒是把小五高兴坏了。 陈乔山没怎么当回事，父母多出去走走肯定没坏处。 至于张子瑜，不过是个由头，回头他让人把父母安排妥当，闹不出什么乱子。 病了一场，陈乔山也看开了，有些事不可能一直瞒着家里，让陈家夫妻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也方便以后跟他们解释。 …… 又在医院待了三天，直到9号，陈乔山才获准出院。 陈卫国和陶秀英还没回来，燕京最不缺的就是景点，两人好不容易出趟远门，行程又被陈乔山安排得满满的，还有小五那丫头缠着，还得个三五天他们才能往回走。 这场病很不是时候，陈乔山没赶上华源会年会，连回校参加高考动员都差点错过了。 时间就在9号下午，上午出院，他下午就陪着严小沁赶到了学校。 两人的到来，在学校很是掀起一阵波澜。 陈乔山和严小沁是学校近几年最有出息的学生，他们那届高考也是一高的高光时刻，两人已经成了学校宣传册上必不可少的素材。 受追捧是肯定的，不过情况还是有些差异。 陈乔山能感觉出来，严小沁明显更受欢迎，不仅是校领导，连学弟学妹都热情几分。 原因并不难猜，严小沁不仅是北大才女，她还是成功的创业者，相比之下，陈乔山就不那么显眼。 这也没什么好争的，陈乔山乐得做个陪衬。 学校不仅把高三年级的学生召集了起来，连高一高二的也没放过，说一万还差点，五六千肯定是有的。 因为人数实在太多，没办法安排在校礼堂，只能在操场上临时搭了个主席台。 趁着大会还没开始，两人在校内随便走了走，隔着围墙，另一头就是古城墙遗址，虽然离开了两年，但不管是学校还是外头，几乎没有任何改变。 走在校园里，仿佛时光倒流，两人有种回到两年前的感觉。 严小沁颇有些感慨，“都这么久了，这里一点都没变。” 陈乔山问道：“怎么，不习惯？” “没有，就是感觉外面变化太快，中关村一天一个样，我们这几年都没个动静。” 能感觉出来，严小沁有几分为家乡担忧，陈乔山没吱声，他知道，这时候解释也是多余的。 这是一个竞争的时代，损不足而奉有余，这种发展模式虽然有利于建设特大型城市，却也容易拉大贫富差距，造成社会的畸形，但这不是两人能改变的，也不是国内独有的问题。 校园不大，两人就是随便走走，等陈夕和陈婉毕业之后，恐怕再来的机会也是不多。 …… 动员会上，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两人分别做了演讲。 陈乔山没闹什么幺蛾子，讲稿很是简短，内容也是中规中矩。 他知道，讲什么并不重要。 相比于其他，两人北大的身份才是今天的关键，高考已经临近，台下的学弟学妹其实都已经定型，今天来打打鸡血，喊两句口号也就足够了。 在动员大会结束之后，严小沁告诉相关校领导，她希望以个人名义向母校捐款二十万，其中一半作为奖学金，剩下的是助学金。 高中的学费一年也就一千出头，再加上生活费，对于很多贫困家庭而言，已经是一笔不菲的开支。 像陈夕和陈婉这样能拿补贴的学生不算多，只有中考拔尖的部分学生才能享受这个福利。 二十万不算多，却能减轻很多学生学习之外的压力。 校领导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倒是连声道谢，不仅如此，他们还建议搞个捐赠仪式，不过严小沁婉拒了，这也是陈乔山的意思。 对于他们俩来说，这笔钱不算什么，陈乔山和严小沁是真想为学校做点事，他们在来之前已经商量过，如果第一年的效果不错，这种捐助将常年持续下去。 当然，前提是钱必须用在适当的地方。 严小沁很是含蓄地把这层意思表达出来，学校领导只是稍一迟疑，便明白过来。 校长亲自做出保证，这二十万都将用在学生身上，账目明细会及时反馈。 孰轻孰重他们是清楚的，如果能落实这笔长期捐赠，学校不仅可以吸引更多的尖子生，还能提供更多的贫困生补贴，这对学校显然是有利的。 实际操作起来也不麻烦，不管是助学金还是奖学金，这点资金量的审计，随便找个会计就做了，对于双方来说，这其实是个双赢的结果。 第694章 版权困扰 功成名就之后为母校捐款，差不多相当于衣锦还乡，这种事在国内很常见。 bat的老板无一例外都向各自母校捐过款，而且额度都在亿元以上，像是雷布斯，为江城大学捐了9999万，张磊向耶鲁捐了888万美金，类似的例子有很多。 有些人纯粹是为了做公益，有些则是有其他目的，或者邀名，或者求个心安，甚至有人以此来做危机公关，像是某著名地产上市企业，向t大捐了一笔十位数的巨款，由于时机微妙，甚至引起了一些议论。 不能拿一高跟清华比，不过获得捐款当然是件好事，为此，学校相关领导提议以严小沁个人的名义建立一个专项奖学金，不过被拒绝了。 她和陈乔山商量过，都觉得应该低调一些，没必要弄得尽人皆知。 严文刚在市里不大不小也是一号人物，随着这次招商引资的逐步落实，他在仕途上很有可能更进一步，严家身家清白，但架不住有心人泼脏水，消息一旦宣扬出去，难免惹来一些质疑，将来也是一桩麻烦。 ………… 动员大会结束之后，两人谢绝了校领导的挽留，直接离开了学校，关于钱款问题，双方已经谈妥，学校先拿出一个双方都认可的方案，二十万随后兑付。 严小沁心情很好，今天遇到好几位以前的老师，聊了几句，彼此都很高兴。 “咱们现在去哪？”家里没人，陈乔山不愿意一个人待着，便想拉着严小沁出去转转。 严小沁看了看天色，说道：“我妈说了，要你晚上去家里吃饭，时间差不多了，要不直接去我家？” “不是吧？”陈乔山挺怵苏琼的，这次住院，说到底是作出来的毛病，去了搞不好还得接受思想教育。 “怎么，怕了？”严小沁很是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 “开玩笑，我会怕？”陈乔山当然不肯承认，不过随即又建议道：“要不去我家吧。” 严小沁笑道：“你家里都没开火，去了吃什么？” “吃你就够了。”陈乔山笑得很邪性，一看就知道没安好心。 严小沁不屑地说道：“就你，人都瘦脱了形，还是把身体养好了再说吧。” 陈乔山不满地抗议道：“我是胰腺出问题，又不是前列腺有毛病，你这是严重质疑我的能力。” 校门不远就是莲花书院的牌坊，一高搬迁，据说就是为了书院扩建腾地方，附近人来人往，严小沁赶紧离得远远的，生怕陈乔山胡说八道引起旁人的注意。 说笑归说笑，未来丈母娘相招，硬着头皮也得去，陈乔山只得拦了辆出租，去严家赶这顿晚饭。 到了小区附近，陈乔山买了些时令水果，提溜着就进了门，他心里有谱，这时候如果提烟酒上门，纯粹是给自己添麻烦。 “小陈，来就来吧，你还买什么东西。”见陈乔山到了，苏琼客套了两句。 “阿姨，前几天要不是有您在，我在医院可就抓了瞎，疼得死去活来不说，身边连个照看的都没有，想想都觉得凄惶。”陈乔山知道，他要是空着手上门，苏琼即便不说什么，心里肯定不舒服，这点觉悟他还是有的。 苏琼笑道：“你这孩子，说这些做什么？” 两人一个有心奉承，一个真心受用，倒是聊得挺投机，严小沁没掺和，把陈乔山刚买的几样水果翻检出来，捡新鲜的洗了几样，端过来说道：“妈，你尝尝，这樱桃不错。” 樱桃素有春来第一果的美誉，豫省就盛产樱桃，虽然规模比不得登州一代，但成熟期要早半个多月，如今正是上市季。 苏琼捻起一颗尝了尝，点头道：“是不错，挺甜的。” “苏阿姨，您要是喜欢，回头我捎点新鲜的过来，这些摘了应该有一两天了，我在水果摊子上挑拣了半天，也就剩下这么些。”陈乔山顺势提了一句。 上辈子的际遇让他明白一个道理，面对丈母娘要懂得见缝插针地拍马屁，否则活该单身一辈子。 严小沁翻了个白眼，很是不耻陈乔山的行为，话说她也挺喜欢吃樱桃，也没见他这般热心。 “这些就够了，不用麻烦。”苏琼倒是挺高兴，“小陈，你家也种樱桃？” “我爷爷种的，可惜当年不懂修枝，把树杈全砍了，结果都是一两丈高，摘起来很是不方便，不过品种好，产量也不低。” 苏琼笑道：“樱桃好吃树难栽，你爷爷估计没少费心。” 陈乔山笑了笑，没接话。 前王村樱桃种了不少，当年镇上搞过推广，说是要想富多种树，陈老爷子听了宣传，便买了苗在房前屋后种了不少，结果樱桃难保鲜，也不适合长途运输，没销路也就只能烂在树上。 这样的事不少，像是绞股蓝、黄麻之类的经济作物都搞过，不过大多是打了水漂，农民花高价买来的种子，到头来是一场空。 陈乔山还记得，他上小学那阵子，村里不少樱桃树都被砍了当劈柴，如果能留到现在，可就真成了摇钱树，好在陈家还留了几棵，家里老少二十多口子人，每年不缺这口吃食。 注意到严小沁目光不善，陈乔山说道：“你明天有什么安排没，要不跟我去乡下摘樱桃去？” 严小沁当即回嗔作喜，正准备答应，却不妨被苏琼打破道：“你这丫头，回来几天了，不去看看爷爷奶奶？” 严小沁不怎么乐意，可也知道苏琼说的是实情，只得作罢。 严文刚晚上没在家，据说有应酬，陈乔山刻意放低姿态，苏琼倒也没难为他。 才刚出院，陈乔山只能喝粥，苏琼熬了一锅瘦肉粥，还有两道素菜，没准备荤腥，简简单单的一餐饭。 “妈，冰箱不是有新鲜大排吗，晚上我们就吃这个？”严小沁有些不满，陈乔山碰不得大鱼大肉，没道理她也得跟着吃素。 苏琼问道：“小陈得忌口，你忍心自己啃着排骨，让他在一旁眼巴巴看着？” 严小沁想到那种画面，忍不住笑弯了腰。 陈乔山满是无奈，“我说严小沁同志，咱们能不能有点同情心，你也不能把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吧？” 在自己家，严小沁很有主场优势，她摊了摊手，笑着说道：“我很想同情你，可一想我妈说的，真的很好笑啊，我有什么办法？” 看着两人在那嬉闹，苏琼觉得应该提醒两句。 她能感觉出来，女儿跟陈乔山的关系真的很好，谁没年轻过，都是从那个阶段过来的，想了想，她终是没再说什么。 吃过饭，陈乔山并没有马上离开，严文刚来过电话，让他多留一阵，有些事要跟他聊一聊。 严小沁还在忙网站的事，客厅没有网线，便把陈乔山拉进了卧室，结果没几分钟，苏琼就借着端茶送水的机会跑了三趟。 陈乔山觉得很冤枉，他啥也没干，也没胆子在苏琼眼皮子底下胡作非为。 “得，要不咱们还是在客厅聊吧，再坐下去，我怕你妈拎着菜刀进来。”瞅了个空，陈乔山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严小沁“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她净想着工作上的事，都没注意这些，门本就没关，苏琼还在不时朝这边张望，显然是担心有不好的事发生。 “这小老太太，成天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严小沁也很是无奈，不过也没办法解释，她只得拿着手提电脑去了客厅。 苏琼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陈乔山再是居心不良，也不敢在严家胡来，再说了，机会多得是，没必要急在这一时半刻。 严小沁确实在忙工作，一点视频迟迟没办法上线，她这段时间一直在为这事发愁。 网站的架构早就搭建完成，也调试了很长时间，不管是硬件还是软件，都基本齐备，问题主要是缺少视频资源。 换句话说，网站建好了，上面没片子可放。 问题出在严小沁身上，她想做正版视频网站，可手里除了从台湾八大卫视买回来的《大长今》，在没有其他可用的资源。 陈乔山知道，想做正版，没有任何的可能。 到目前为止，国内还未对网络内容做界定，如果他今天把《大长今》放上网，明天被别的网站盗播，打官司都找不到法律依据。 除了在资金使用上提点过几句，陈乔山再没插手过，整个站点都是严小沁带人做起来的，为了解决版权问题，她想过很多办法，比如鼓励网友上传原创视频，可远水解不了近渴，网站开始运营，总不能是块白板。 忙到现在，以租代买的服务器拉回去了，免费的带宽也谈下来了，网站却迟迟未能上线。 全部购买正版，这不现实。 首先没那么多资金，严小沁手里就二百万，花完就没了，而且陈乔山早就言明，在未达到一定用户量之前，不可能拉到后续融资，她也为此伤透了脑筋。 严小沁知道，陈乔山应该知道解决的办法，不过她始终没问。 她心里憋着一口气，这是她的项目，她要自己想办法解决。 第695章 避风港原则 世界从来都是不完美的。 白沙在涅，与之俱黑，大环境之下，个人很难抗拒潮流。 严小沁想做正版视频网站，这个设想本没有错，但互联网是优胜劣汰、适者生存的行业，理想和情怀注定走不远。 应对的办法其实很简单，既然改变不了大环境，就只能适应它。 同样待在一滩烂泥里，忍受不了污浊，一早便会被淘汰出局，只有适应环境，才能有将来。 视频行业长期受盗版影响，张朝阳率先发起了反盗版，连续两次版权大战下来，玩残了整个行业，最惨的却是自家的搜狐视频，听起来有点难以理解，但这就是现实。 严小沁愁眉不展，陈乔山觉得没必要再纠结下去，便问道：“要不听听我的意见？” 严小沁一开始信心满满，当面放话不准陈乔山插手，如今陷入困顿，也有些拉不下面子。 见她半天不言语，陈乔山也没吭声，创业没人情好讲，严小沁如果连这点都看不透，将来恐怕会更纠结。 苏琼在一旁看得真切，她知道女儿创业的事，不过并不怎么看好。 她觉得事业就该是男人们的事，女人最重要的就是经营好家庭，柴米油盐就够操心了，等有了孩子更麻烦，工作固然重要，家庭更重要，哪有工夫跟男人们去竞争。 “小陈跟你说话么，你这孩子怎么连个反应都没有？” “妈，你就安心看电视吧。”严小沁心里憋着一口气，她也有自己的骄傲，凭什么陈乔山有办法，自己就解决不了？ 见苏琼还想再开口，严小沁忙又说道：“这康熙王朝都演几天了，台湾还没打下来，再拖下去，蒋总统都到了。” “你这孩子，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呢？”被女儿拿话堵住，苏琼很是无奈，有陈乔山在场，却也不好计较。 严小沁本来就为版权的事头疼，这时也有些烦躁，干脆抱起笔记本又回了卧室。 她走了，陈乔山感觉有些尴尬，总不能陪着看电视剧吧，想了想，他说道：“苏阿姨，我进去看看。” 苏琼这次倒没拦着，而是嘱咐道：“小陈，我和她爸都不赞同小沁创业，说多了她也不爱听，你帮着好好劝劝。” “行，我知道了。”陈乔山应了下来，不过他并不准备这么做。 在这个社会，阶级客观存在，这就导致诸多的不平等，这种局面之下，只有资产的权利平等，方能达到社会的均衡。 在男女关系上，同样如此。 严小沁是骄傲的，以她的性格，定然不甘于成为负累，对于她创业的想法，陈乔山也是支持的。 进到卧室，陈乔山问道：“还在生气？” “才没有。”严小沁当然不肯承认。 陈乔山笑道：“要我说，咱妈说的未尝没有道理。” “你也认为我在瞎折腾？”严小沁的语气颇为不善。 “咱妈是这么说你的？”陈乔山笑着问了一句，见严小沁脸色又黑了几分，他便义正辞严地说道：“确实有些过分，这样，我对咱妈提出口头批评。” 严小沁讥讽道：“别啊，她人不就在客厅吗，当面批评多好，我正好可以旁观。” “我倒是想替你出头，可也得有那个胆子不是？”陈乔山只得认怂，不过是玩笑罢了，他哪敢跟未来丈母娘对着干。 想想，严小沁自己也笑了，又瞪了陈乔山一眼，她这才说道：“差点被你忽悠了，别套近乎，那是我妈，跟你有关系吗？” “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陈乔山从善如流，见严小沁气差不多顺了，他这才把处置办法讲了一遍。 在当前环境下，坚持正版显然是不现实的，一点视频如果不改变现有策略，只可能胎死腹中。 陈乔山把个中的曲折细细讲了一遍，严小沁听着，一直都是沉默不语。 她知道，陈乔山不会诓自己，可要是做盗版网站，心里又很是不甘，而且这也背离了她的初衷。 陈乔山劝道：“你也别想太多，这只是权宜之计，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我们最终还是要向正版转型。” 互联网始终都是不成熟的，美国市场也是一样，youtube诞生之初，因为版权的困扰，长期被好莱坞巨头围剿，最终卖身google，这也是主因之一。 除了违背初衷，严小沁还有法律风险方面的顾虑，“如果上传大量的盗版资源，版权方找麻烦怎么办？” 这不是杞人忧天，自从加入wto，国内版权意识逐渐抬头。 盗版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严小沁确信，视频站一旦做大，将来必然会遇到版权纠纷，都说枪打出头鸟，到那候，极有可能惹上官非。 “确实有风险，但也不是无解，关键看我们怎么定位。” 陈乔山没那些顾虑，“站点先期以视频分享为主，我们鼓励用户上传内容，网站作为平台存在，即便产生版权纠纷，我们也只承担监管不到位的责任。” 虽然只是简单几句话，却道出了国内视频站创业期的潜规则。 其实不仅是视频站，还包括各类c2c网站，套用一句广告词，我不生产假货，我们只做假货的分销平台，这差不多是所有互联网企业的原罪。 严小沁质疑道：“这样行吗？” “不用担心，将来要是因为版权惹上官司，也没什么大不了，从一定意义上说，我们也是盗版的受害者。” 淘宝售假的问题持续了很多年，没少被攻击，马老板曾信誓旦旦地说过，淘宝才是假货最大的受害者，陈乔山不过是故伎重演。 “我没跟你开玩笑。”严小沁有些头疼，两人可是在讨论很严肃的问题，陈乔山的态度却像是在开玩笑。 “关于网络版权的问题，国内目前还没有立法，在美国，有一个避风港法则，未来很有可能会借鉴。”陈乔山解释道。 所谓避风港原则，是说法律认可视频站没有足够的审核能力，对盗版不担责，但如果被版权方告知侵权，则有义务删除侵权内容，否则将会被视为侵犯版权。 简单来说，就是版权方不追究，视频站不对盗版担责。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避风港法则都是国内视频站的遮羞布，恶意使用避风港原则，几乎是行业惯例。 严小沁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她也不是不懂变通，不由还是再次确认道：“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陈乔山说道：“当然，不信你打电话问问王琳，她不是法律专业的吗？” 他不过是随口一说，严小沁却当真马上拨了过去。 王琳修的是民商法方向，不了解国际法学，没办法，只能继续辗转托人，最终才从一位人大学姐处确认了这个消息。 严小沁终于放心了，起码在短时间内，不会因为版权问题惹来麻烦。 “早问我多好，也不会耽搁这么久。”陈乔山邀功道。 问题得以解决，严小沁心情好了不少，她摆出娇蛮的姿态说道：“我不问，你就不能提醒一下？” 很明显，这就是典型的倒打一耙了，见她一副能奈我何的表情，陈乔山也只能认了，“你这就是新人娶进房，媒人扔过墙吧？” “是又怎么样？”严小沁很是得意，“对了，王琳刚才说了一嘴，你每年资助高校建金融实验室，不知道能不能给人大法律系捐点？” “怎么，她们也用金融软件？” 严小沁说道：“那倒不是，好像是要买westlaw，听名字应该是法律软件，估计不便宜。” 陈乔山明白过来，westlaw在国内称作万律，就是国际版的北大法宝。 光华金融专业有国际商法的专业课，主讲的就是国际私法，内地如今刚跟国际接轨，涉及到国际条规或者案例查询，如果不是专业的涉外律所，很难及时了解，万律就是必要的工具检索软件。 考虑了一下，陈乔山摇了摇头，说道：“你告诉王琳，我会以公司的名义购买一些账号，她可以拿去用，给人大捐款就算了。” 严小沁奇道：“为什么，既然钱都花了，又何必这么麻烦？” “名不正言不顺，我一个学金融的，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折腾就够了。” 孟子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陈乔山却知道，人力有穷时，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在经济领域折腾一下就够了，没必要什么事都插上一脚。 第696章 选择比天赋重要 出院之后，陈乔山原本准备直接回燕京的，不过最终他决定多留几天，小半年才回来一趟，不去看看爷爷奶奶也不合适。 就在他回前王村的当天，利诚科技高调落户郑州。 这是近年来市里最大的招商项目，签字仪式上，两套班子的班长同时去了现场，可以说是相当重视，也是给足了面子。 和严文刚深入谈过之后，陈乔山没有出席当天的活动，出于对未来布局的考虑，他才决定把项目放在邓州。 5173做的是电子商务，目前还属于高新产业，但技术含量其实不高，前景显然不及康盛、绿盟和酷讯，只不过能创造大量的就业岗位，对地方经济有力。 陈乔山对自己有清晰的定位，青山资本才是属于他的事业。 如果插手具体的项目，不说牵扯大量的精力，单论企业经营，他就未必擅长，管理能力需要长期的积累，这一点他显然很是欠缺。 专业的问题交给专业人士处理，才是明智之举，这也是陈乔山的一贯方针。 资本是逐利的。 既然决心做大风险资本，就要有甘当绿叶的觉悟，这一点陈乔山态度明确。 每次行业变革中，资本总是如影随形。 有时是救世主，有时却也会扮演一些不光彩的角色，可不论行善还是作恶，资本从来都是隐藏在背后，不沾半点因果。 熊晓鸽曾感慨过，投资是一门遗憾艺术，门槛不高，想精通却很难。 比如阿里巴巴，最是财大气粗，做风投却只是个青铜选手，而且风评差得很，甚至被人骂投谁谁死，虽然夸张了点，却很是值得反思。 世人都知道bat、tmd，反倒是张颖、徐新、阎焱、黎瑞刚这一众资本推手却并不出名，这些人很低调，但他们所代表的力量却并不低调。 陈乔山虽然活了两辈子，可本质上还是一普通人，他不见得比别人聪明，但也有自己的优势。 从无到有创建一家房地产企业，或者做一个大型互联网公司，陈乔山自知没那个能力，但论及金融投机，或者做风险资本，他却是当仁不让，多出来的十多年的记忆，就是旁人无法企及的优势。 贝索斯曾说过，选择比天赋更重要，陈乔山深以为然，做自己擅长的事，这就是他的选择。 …… 前王村并没有太大的改变，只不过乔山上新修了条上山的山道。 打着承包荒山的幌子，陈乔山出资给村里修了条硬化路，作为村主任，陈老七总觉得对本家堂弟有所亏欠。 别的地方也没法找补，思来想去，在开春的时候，他便组织人修了条山道出来。 不管怎么说，山是陈家的，虽然是座荒山，但多条路总是好的。 陈乔山一回村，陈老七便找了过来，倒不是表功，只是把事情说了一下。 对于陈乔山来说，有没有那条路其实都无所谓，但他表示理解，或许不如此，陈老七便无法心安。 “七哥，这事麻烦你了，我早想着要修条路，上山太麻烦了，可一直没时间顾这头，不是你，都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真得好好谢谢你，这么着，下回我给你捎两瓶好酒。”言语间，陈乔山很是热络，陈家的根在前王村，对于家乡人，只要知道好歹，他不介意多付出一点。 “你这话说的，都是村里欠你的，酒就免了，晚上来我家，让你嫂子给你炖野兔子，香得很，你在城里肯定吃不上。”陈老七很是高兴，约了晚上的饭局，不等陈乔山推辞，转身就走了。 陈乔山苦笑不已，老奶和陈家老爷子都在，他也不好说什么。 见到孙子，老奶也高兴得很，拉着陈乔山瞧了好半晌，嘴里念叨：“咋瞧着瘦了不少？” 陈老汉只是在一边看着，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笑。 经过去年那场大手术，老爷子苍老许多，不过精神头还算不错。 医院复检也说状况良好，只是前些日子偷着抽了两口烟袋锅子，结果被老太太逮着。 可惜了，那把旱烟袋陪了陈老汉几十年，结果被撅了扔灶膛里烧了，烟嘴也不知道藏哪儿了，手里少了个老物件，一时还不习惯。 陈老汉跟前放着个儿童摇椅，那是丫丫的玩具，这丫头还不记事，她好奇地看着陈乔山，心里有点犯糊涂，正在寻思太奶口中的小叔到底是何许人也。 “如今不兴长胖，瘦点好，健康。”见老爷子和老太太都在打量自己，陈乔山便笑着宽慰了二老几句。 他生病的事陈家上下都是瞒着老爷子和老太太的，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瞎说，还是胖点好，吃得好才能长肉，看着有福气。”老奶一点不糊涂，当了几十年的家，可不好哄。 陈乔山当然不会跟老人家计较，也怕他们多问，便去逗弄一旁的小丫头。 “丫丫，还记得我是谁吗？” 小丫头看了看陈乔山，可能是害羞，没理他。 老奶笑着提醒道：“这是小叔，不是外人，喊人啊。” 小姑娘这才怯怯地喊道：“小叔。” 丫丫软萌软萌的，又乖巧，这样的小人最是讨人喜欢，陈乔山觉得，如果他将来能有个这样的闺女，做梦恐怕都得笑醒了。 小孩子的心思最是简单不过，陈乔山帮着推了一阵子摇椅，丫丫便彻底喜欢上了这个小叔。 “老奶，丫丫几岁了，该上幼儿园了吧？” 看丫丫的模样，和严妍差不多一般大，她是陈乔山二堂哥陈成的女儿，如果在城里，已经可以送进幼儿园，那里的小朋友多，也多些玩伴。 “小叔，我三岁半。”丫丫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每逢有人来，基本都会问这个问题，她都熟悉了。 老奶说道：“幼儿园在镇上，大成跟着大军在外跑活，哪有工夫接送，说是再等一年才送她上学。” “太奶，上学是什么？”小丫头有些好奇。 “就是教你数数。”老奶的回答言简意赅。 丫丫高兴地说道：“我知道，小五姑姑教我了，太奶，一加一等于二，对吧？” “对。”老奶笑着点了一下丫丫的额头，对于这个唯一的重孙辈，她打心里喜欢得紧，顿了顿，她又笑着对陈乔山说道：“真是难为小五了，忙活一下午，愣是没教会这丫头什么是0，不过好歹也学到点东西。” 小五和陈婉前几天就回来过，没想到还当了把老师，陈乔山大小五七八岁，在他的记忆中，小五小时候也和丫丫一样惹人疼。 人总是要长大的，小五也不例外，陈乔山能感觉出来，小五已经有了一点青春期少女的苗头。 这也正常，都是从那阶段过来的，谁还没个叛逆的青春，好在小五的叛逆只是针对陈乔山，在父母面前倒是还和从前一样。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陈家三个闺女，从性格方面来说，陈夕最是乖巧，三姐妹中，也数她吃的苦最多。 从小就过分懂事，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这种懂事，更多是物质生活的匮乏造成的，根本不值得提倡。 对于这些情况，陈乔山都看在眼里，如何对待三个妹妹，他也是有区别的。 对陈夕，他不会过多地干涉，懂事本身就是美德，如今条件日渐改善，陈乔山相信，即便没有他，这丫头也能过得很好。 只有小五，从小生活在父母跟前，没吃过一点亏，又是整个陈家第三代的老小，娇气得很，所以陈乔山才把那丫头带在自己身边，有他盯着，小五终有明白事理那一天。 看着丫丫，陈乔山想起小五小时候，他忍不住逗弄道：“丫丫，我考考你，如果你小姑姑给你一颗糖果，我再给你一颗，你一共有多少？” 丫丫脸上有些迷茫，掰着手指想了想，突然伸出小手说道：“小叔，我的糖呢？” 这个变故出人意料，把陈乔山和老奶都乐得不行，这么点的小人儿，倒是会抓关键。 笑了一阵，陈乔山才说道：“糖我吃了，你算算，我一共吃了你几块糖？” 丫丫瘪了瘪嘴，大眼睛很是无辜地盯着小叔，脸上满是委屈。 陈乔山瞧着可乐，正准备再逗弄两句，谁知道这丫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而且还很是伤心，边哭边告状：“太奶，小叔把我的两块糖都吃光了。” 好嘛，瞧把这丫头给委屈的。 陈乔山也是哭笑不得，关键还能把数给算明白，这就不简单了，看来陈家又多了个厉害丫头。 第697章 各安缘法 村里没有网络，也少了城里的喧嚣，待在这，陈乔山感觉时间过得格外慢。 土地再也留不住人，在村里转了一圈，根本遇不到同龄人，闲极无聊，陈乔山便想着去村卫生室杀两盘。 “哟，这是来贵客了。”两年时间，胡长山似乎没怎么变，依然是那副诙谐的性子，见到陈乔山也不见外，言语间很是热络。 村里就这么一个医生，卫生室不是个人诊所，也就能治个头疼脑热之类的，光靠村医这点收入，还不足以养家糊口，除了守着卫生室，胡长山还兼职种地，他家里还有口分田，农忙一样要下地。 陈乔山很难想象，如果换做自己，能不能在卫生室守一辈子？ 生活中没有如果，所以结果也就不那么重要。 看着乐呵呵的胡长山，陈乔山没来由有些钦佩，儒家所讲的安贫乐道，想来也就大抵如此了。 想了想，他又回头从后备箱拿了条红旗渠出来，塞给胡长山道：“烟是给家里几个长辈准备的，该送的人家都送出去了，就剩一条，你也别嫌弃。” 胡长山把烟拿在手里抖弄了一下，笑道：“十渠啊，你小子阔气得很哩，看来你们老陈家真是兴旺了。” 说是这么说，胡长山到底没准备收，“无功不受禄，这烟我收不得，再说了，十渠我也抽不惯，还是红茶花抽得舒服。” 同样是抽烟，烟的价格差不多等同于烟民在社会上所处的层次，红茶花一块钱一包，世面上应该找不出比这更便宜的。 “总是劳烦你给我爷捎药，我爸还说要请你喝大酒的，他最近也没时间回来，酒是一时半会儿喝不上了，烟你收着，实在抽不惯，留着待客。” “那中，我就不跟你见外了。”话说到这份上，胡长山便把烟收了起来。 都是乡里乡亲的，能帮衬就帮衬一把，他虽然不图什么回报，不过老陈家念他的好，胡长山还是蛮高兴的。 至于拿去待客什么的，那是不存在的，农村人家，待客有五渠就足够了，顶天上七渠。 所谓十渠，就是十块钱一包的红旗渠，批发都得九块五，拿去代销店换条五渠，还能拿回来三四十块，居家过日子，就是这么省出来的。 陈乔山不晓得胡长山的心思，即便是知道了，他也不会说什么。 陈卫国和陶秀英当初就是这么把他们兄妹四个拉扯大的，不偷不抢，只是精打细算一点，到哪都挑不出毛病。 过来就是下棋的，卫生室也没什么人，陈乔山熟门熟路地支上摊子，摆明车马就开始捉对厮杀。 胡长山爱好下棋，却是个臭棋篓子。 喜欢下棋的人都知道，对垒双方旗鼓相当才有意思。 二人的水平原本不相上下，不过陈乔山早已不是以前的陈乔山，一下午，把胡长山杀得是落花流水。 陈乔山过足了瘾头，胡长山却是急眼了，输人不输阵，他愣是不服气，总想着翻盘，大有越挫越勇的气势。 两人一直战到日头偏西，陈乔山这才说道：“老胡，七哥喊我晚上去他那宵夜，要不咱们改天再来？” “行了，今天到这吧。” 胡长山无奈地丢下手里的棋子，感叹道：“现在的人呐，喜欢下棋的是越来越少，不是斗地主就是搓麻将，回来了就去麻将馆待着不出来，要我说，在外头挣俩糟钱容易吗，有什么可赌的，也就是你，还记得找我杀两盘，下回就不知道是啥时候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乔山隐约从话里听到点落寞的意思。 他也不好说什么，时代在变，观念也在改变，前王村也不可能一成不变。 “老胡，要不晚上一起去七哥那，他最近在下套子，听说昨晚刚逮了两只兔子，那可是纯正的野味。” “他又没请我，我跟去算怎么回事。”胡长山连连摇头，自从陈乔山考中状元，陈家就发达了，陈老七这会儿请客，谁晓得背后有没有其他原因，他才不会这时候登门做个恶客。 “那行吧。”陈乔山也不强求，想了想，他掏出一张名片说道：“老胡，这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你收着，以后遇到麻烦事，记得给我来个信。” 胡长山明显迟疑了一下，然后才接过来，他拿在手里反复摩挲了几下，问道：“这是名片吧，我还是头一次见。” 陈乔山笑道：“收好了，可别丢了，都是自己人，也不说帮忙的话，将来万一遇到事情，打个招呼，帮着想想办法还是可以的。” “你这娃子要得，我老胡没看错人。”老胡心里其实挺激动的，前王村不大，除了二十多年前的张老学究一家，再没出过有大出息的，陈乔山是独一份。 陈家今时不同往日，陈卫国穷了半辈子，如今彻底翻身，至于陈乔山，那更是前途不可限量。 既然跳出了农门，就再没回来的道理，等将来陈老汉和老太太百年之后，陈家这一房恐怕回来的机会就不多了。 胡长山知道人情世故，陈乔山虽只是给了个联系方式，实际上却是许下了一个天大的人情。 虽不见得将来一定会用到，可无缘无故地，肯给外姓人一个承诺，他心里仍是感激的。 ………… 去陈老七家的时候，陈乔山把丫丫也带上了。 小丫头年纪小，气性可是不小，上午把她得罪了，到晚上还记着，费了好一通工夫，许下诸般好处，总算是让这丫头消了气。 “丫丫，小叔身体不舒服，晚上你可得加油，帮我多吃点，不然咱家就亏大了。” “中。”一听有好吃的，丫丫脸上笑开了花。 陈乔山也笑了，这一声“中”，最得南鲁片中原官话的精髓，丫丫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却是字正腔圆，正统的豫省丫头无疑，看着就讨喜。 陈老七住在村东头，虽然是村干部，不过家里的条件也就一般，很平常的农家院子，看着再普通不过。 陈乔山刚到，这头便已经张罗开了。 除了陈乔山，陈老七还叫了陈正旺和陈正喜，这二人也不是外人，和陈老七的亲兄弟。 虽然都姓陈，不过陈老七和陈乔山这两房已经出了五服，不是亲堂兄，关系却也不差。 “正旺哥，正喜哥，有日子没见，家里都还好吧？”陈乔山笑着打了个招呼，虽然大家是一辈人，论年纪他却是最小，该有的讲究还是要注意的。 “都好，倒是你，怎么听说前些日子还住院了？”陈正旺年纪最大，也是他最先开口。 陈乔山苦笑道：“别提了，喝了点啤酒，差点把命丢了。” 众人吓了一跳，都没想到事情会这般严重，陈老七忙问道：“怎么个情况？” “急性胰腺炎，当时情况比较危险，好在送医及时，没弄出大乱子来。”陈乔山把情况大概讲了一下，也算是提前背书。 他最近不能沾大荤，短期内酒更是不能碰，可无酒不成席，不管是城里还是农村一样适用。 陈乔山本不打算来的，没得麻烦人家，不过考虑到陈老七可能有事情要谈，他这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我说呢，本来我们还准备去医院看看你的，结果被大伯拦住了，说你马上就出院了。” 陈老七解释完，又仔细打量了陈乔山两眼，人看着确实清减不少，便又问道：“大山，你这刚出院，酒就算了，还有什么别的忌口没？” “我这半个月只能喝粥，油水不能沾太多，得先把身体养过来。” 陈老七无奈道：“早知道这样，兔子就不该炖的，让你嫂子拿烟熏了，回头你带回去，好歹可以尝尝滋味，这下全浪费了。” 陈乔山笑道：“怎么就浪费了呢，你们吃肉，我喝汤，也是一样的。” 听他说得有趣，弟兄几个忍不住笑了起来。 几人聊得热闹，却是把丫丫给忽略了，小丫头这下不乐意了，她连连拽着陈乔山的手提醒道：“小叔，咱们说好的呢，我也要给你帮忙吃肉肉的。” 听到小丫头突然冒出来的一句，众人是一阵开怀大笑，看来这丫头也是个吃货无疑了。 第698章 各有各的盘算 陈老七请客的目的很简单，他们三兄弟有意搞个打井队，想问问陈乔山的意见。 陈卫国虽然不干这行当了，但陈建国和陈军叔侄却各自拉起一支队伍，如今也是做得风生水起。 陈家的队伍是越带越大，业务范围都做到外县了，见天在外跑，虽然辛苦，不过钱肯定也没少挣。 在种地之外，农村人想找份糊口的营生不容易，在以前，只有出外打工一条路，如今村里人又多了条选择，去陈家帮工。 陈老七脑子活，知道下苦力只能赚份辛苦钱。 村里都在说，陈家买打井机的主意是陈乔山出的，他们三兄弟也有意插一脚，这才把人请了过来。 “大山，你帮着参谋参谋，这门生意还能不能做？” 陈正旺心里也在打鼓，虽然陈军他们是挣了钱的，可他也只见过贼吃肉，没见过贼挨打，谁晓得背后还藏着什么曲折。 陈乔山不觉得有多意外，穷则思变，这都两年了，也该有些动静了。 不仅是陈老七兄弟三个，包括最开始跟着陈卫国干的刘老四，最近也在拉队伍，如此一来，村里就有了四支队伍，如果形势好，说不得，肯定还会有人钻进来。 竞争在短期内会有压力，但陈乔山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 长远来看，队伍肯定是要走出去的，豫省是农业大省，业务不可能局限在一地，而且不止是灌溉井，等做起来之后，还可以转做降水井、水源热泵井，以及各种工程桩基。 那些拉着机器转战千里的机井队，也多是些民工，别人做得，前王村也同样做得。 陈乔山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从最简单的灌溉井开始，村里人完全有可能做成一个产业。 “我觉得可行，不过不能盲目上马，刘老四当初跟着我爸干了一年，又跟着我二伯干到现在，也就是门路都摸熟了，他才准备单干。”陈乔山没有泼冷水，他的意思很明白，先学技术，再谈其他。 再粗浅的手艺，它也是一门技术，打井亦是如此。 自学成才是不靠谱的，尤其是寻找水脉，还有应对不同的土质岩层，都是有讲究的，当初陈卫国是专门请技术员跟了一段，中间照样出了不少岔子。 ………… 头天刚给陈老七句准话，没想到隔天，陈乔山的二伯和堂哥就找到家里来了。 家虽搬到了城里，但乡下的房子是新修的，肯定不能空着，如今陈老汉和老奶住着，算是帮着看房子。 见到二儿子和大孙子过来，老太太也觉得奇怪。 自打出了正月，这两人一直忙着外头的生意，很少着家，今天一同过来，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老奶，听说大山回来了，他人哩。”已经入了夏，陈军穿着件半新不旧的短袖，肩膀处应该是染过油渍，虽然浆洗过，仍是留下了一团晕黑，看着有些邋遢。 见到陈军过来，老奶很高兴，小儿子大孙子，老两口的命根子，这句话可不是白来的。 “大山还在睡觉，昨晚在老七家吃席，回来又听你爷讲古，爷俩半夜才睡，这会儿哪起得来。” “这都几点了，还在睡觉。”陈军说道。 “当初你不也是睡到日上三竿，你老子气得拿条子抽你，都忘了？”老奶嘴上也不饶人。 陈军以前不争气，没少让家里人操心，好不容易谈了个女朋友，还给气跑了，老太太也是跟着怄气，如今找了份正经营生，虽说辛苦了些，可好歹是正途，总比在外头瞎混强。 “妈，我们找大山有事说。”见老太太跟侄子聊得兴起，陈建国不得不插了一句。 “刚回来，能有什么事，再说了，大山是学问人，跟你个泥腿子有什么可说的。”老太太有些不满，嘴里便损了两句，在她这，儿子可没孙子亲。 陈建国一脸的黑线，他算是明白了，再说下去就是找不自在。 外头这么大动静，陈乔山已经醒了，只得穿上衣服，起来招呼。 “二伯，大军哥，你们怎么来了？” 见侄子出来了，陈建国苦笑道：“能不来吗，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还给陈老七当起军师了？” “二伯，你这消息够快啊？” “能不快吗，陈老七半夜给我打电话，说是你出的主意，要跟我学技术，你说这叫什么事，哪有给自己人拆台的。”陈建国一脸的郁闷，也没什么好声气。 老奶不乐意孙子被数落，“好好说话不行？” 陈建国说道：“妈，你就别管了，我和军子一早回来，早饭还没吃呢。” “不早说，家里什么都没准备。”老太太嘴上念叨，不过还是去了厨房。 等老太太走了，陈建国问道：“大山，你是怎么想的，为啥让老七他们也掺和进来？” “二伯，你觉得我不答应，七哥他们就不做了？”陈乔山反问了一句。 陈建国被堵住了，陈乔山说的是实情，没有陈老七，还有刘老四，时间长了，还会有更多人掺和。 陈军不满道：“如果你不松口，他们也没胆子马上就弄，这不是跟我们抢生意吗？” 二伯是长辈，陈乔山多少会顾忌一下，可对陈军，他却不会客气，“这么大的市场，你还指望一家包圆了？即便七哥不做，外头也有竞争者，再说了，他们拉队伍，还能跑得过你，你担心什么？” 重新搞一支队伍，机器投入就得上万，以陈老七兄弟的经济状况，肯定没办法买运输车辆，这也就限制了业务范围。 陈军有点尴尬，陈卫国搬到城里之后，打井机处理给了陈建国，那辆皮卡却是他开走了，到现在钱都没结。 陈老七真要是插一脚，开始阶段肯定只能在附近跑，对他的影响有限。 “老七确实不会跟大军抢生意，我这不照样受影响？”陈建国同样也没车，找了辆农用三轮，也只能在县里跑跑。 陈乔山笑道：“二伯，本地的活总有跑完的一天，要不你也买辆车，缺多少钱我赞助，怎么样？” “算了吧，哪能要你出钱。”机器的事就占了好大的便宜，陈建国手里多少也攒了点，当然不肯再占侄子的便宜。 陈乔山想了想，又说道：“要不这样，我给你们介绍一单活。” “什么活，还用你介绍？”陈建国有些奇怪，如今干这行的不多，今年雨水不多，还真不缺业务。 “市里有个工程，那边要打基坑井，最近就要开工，你们有兴趣吗？”陈乔山觉得是个机会， 5173的工地还没开工，给谁做都是一样，基坑井难度不高，倒不如让自家人试试，也就他一句话的事。 陈建国和陈军都是眼前一亮，打水井和灌溉井都是小打小闹，如果能接市里的工程，以后又多了一项业务，这当然是好事。 叔侄俩眼中都有几分热切，把业务做到市里，他们往常也想过，可一没机会拿工程合同，二没技术，也就只能想想，冷不丁提起来，两人还都有些怯得慌。 陈军沉不住气，忙说道：“当然有兴趣，大山，你说是真的？城里的活能给咱们干？” “先别忙着接，关键我们能不能干好？”陈建国要沉稳许多，城里规矩多，真要是办砸了，可就把陈乔山给坑了。 “二伯，我给你们找个懂技术的，你们跟着学学，等这单活干完，你们也就有了经验，今后可以多跑跑城里的项目，起码能旱涝保收。” “大山说的在理。”陈军很是赞同。 他们如今只接灌溉井，都是望天吃饭，大旱是旺年，赶上内涝，只能在家歇着，卖炭盼天冷，打井望天干，是一个道理。 看了陈军一眼，陈乔山说道：“这次二伯负责，你要是想学，就跟着上工地，多用点心，把技术学到手才是关键。” 陈军是什么性子，陈乔山再清楚不过。 虽说最近改了不少，可工地不比别的地方，保不齐就闹出乱子，有二伯看着还能放心点。 陈军有些不乐意，可他也知道，这个堂弟越看越不简单，他也不敢得罪。 第699章 顾虑 只在老家待了两天，陈乔山就回到了城里。 他只能吃些软和易消化的食物，不沾荤腥，对老奶只说是胃不舒坦，这不是长久之计，再待下去，老奶就该起疑心了。 到家之后才发现，父母也已经从燕京回来了。 “妈，什么时候到家的，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去接你们。” “哪用得着接，又没几步路，叫辆麻木就到家了。”去燕京走了一趟，陶秀英气色看着还不错，儿子毕竟刚从医院出来，她到底还是悬着心，问道：“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药你按时吃了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就放心吧。”陈乔山还是很惜命的，除了按时服药，他的饮食也是严格按照医嘱来的，不敢有一点马虎。 “还说不是孩子，你怎么进医院的？真是让人操不完的心。” 前后也就十来天工夫，陈乔山整个人瘦了一圈，陶秀英捏了捏儿子的消瘦的脸颊，很是心疼，“瞧瞧，都瘦成什么样了，再饿下去，真就尖嘴猴腮了，不行，我得炖只老母鸡，给你好好补补。” “妈，医生都说了，饮食得清淡，你炖老母鸡我也吃不了啊？”虽然陈乔山馋得很，可他知道轻重，关键胰腺疼起来真是生不如死，他实在没胆子再来一回。 “我问过医生，鸡汤可以稍微喝一些，你就喝点汤，其余的我跟你爸吃就行。” 陈乔山眼泪都快下来了，“你可真是我亲妈，炖一锅老母鸡，还能看不能吃，你是存心馋我是吧？” 看着儿子悲愤的样子，陶秀英想笑，可又觉得有些过分，不过终究还是没忍不住。 心里再是不爽，陈乔山也不敢怎么着，等陶秀英笑够了，他才找机会问了问父母去燕京的情况。 “你们这趟行程还顺利吧，玩得怎么样？” “你别说，确实跟我们县城不一样。”说起这趟燕京之行，陶秀英也来了精神。 这还是她头一回出远门，而且陈乔山已经提前安排人把父母的行程都规划了一遍，吃住行都不用夫妻俩操心，直接来了个燕京深度游，如果不是惦记着儿子才刚出院，还不能这么早回来。 陶秀英颇是兴奋地说起了这次燕京之行，以前没去过，不代表没听说过，诸如广场纪念堂之类的地方，电视上也看了不老少。 这次夫妻俩把故宫、长城、颐和园之类的景点挨个走了一遍，很是有些不虚此行的意思，陶秀英在城里没个闺蜜，如今也发不了微博朋友圈，只能逮着儿子一通讲述。 趁着陶秀英高兴，陈乔山又问道：“你和爸没去我新买的院子看看？” “怎么没去，刚到燕京，小五就拉着我们去了，还是上次来的那个严总亲自陪着的，晚上又请我们去肯德基吃烤鸭。” “不是肯德基，那叫全聚德。”陈卫国一直没吭声，听到老婆说岔了，这才好心提醒一句。 “我能不知道吗，牌匾上的“德”字还少一横，当时跟你说，你还不信。”陶秀英眼睛一瞪，很是不服气地怼了一句，然后又抱怨道：“都怪小五，老拉着我们去肯德基，给搞混了。” 好嘛，一推六二五，倒成了陈卫国的不是，他是有冤难诉，只得叹了口气，一脸的生无可恋。 陶秀英正在兴头上，哪肯就此罢休，拉着陈乔山继续说着燕京烤鸭的诸般好处，“啧啧，别看都是鸭子，这炖的和烤的味道就是不一样……” 陈乔山也是一脸的生无可恋，他本意是想问问父母对四合院的看法，结果刚起头，话题就跑偏了。 陶秀英头一回出门旅游，兴致高一点可以理解。 陈乔山只得耐下性子听着，不时还配合着拍两句马屁，母子二人配合默契，陶秀英倒是颇为满意，。 临了，她又问道：“老二，你说那全聚德的烤鸭师傅，都是现场片鸭子，这样是不是味道更好？” “好不好吃跟这个没关系，主要是上档次，更容易卖上价。”陈乔山吐槽了一句，后世见惯了各式网红菜，花样百出地折腾，味道不怎么样，价钱却着实感人。 “也是，一只烤鸭要一两百块，平常人家谁吃得起，现在想想，味道也就那样。”一提到钱，陶秀英态度马上就变了，也就是人家请客，如果只是家里人，她肯定是不会花这个冤枉钱的。 要说陈家是平常人家，估计连陈卫国都不信。 陶秀英手里捏着几十万，只不过苦日子过惯了，舍不得花钱而已，以国内目前的消费水平，还真没她吃不起的东西。 陈乔山笑道：“妈，您刚还夸全聚德烤鸭做得讲究，怎么转眼就看不上了？” 被儿子挤兑，陶秀英面上有些挂不住，只能耍起了家长的专制作风，“怎的，你有意见？” “我没意见，就是想问问你和爸对院子的看法。”陈乔山心里拎得清，在陶秀英面前，一切反抗都是徒劳的，这是全家人的共识。 “你总问这个做什么？”陶秀英心中起疑，她了解自己的儿子，几次三番地问起，背后肯定有什么意图。 注意到陈卫国也看过来，陈乔山略微犹豫，然后才说道：“老三考北大虽然悬了点，以她的成绩，上人大还是很有把握的，等到下半年，家里就剩你们仨了，妈，你们就没点别的想法？” 陶秀英咕哝道：“我们能有什么想法？” 儿子有出息，两个闺女的成绩也是一等一的，根本用不着家里操心，她每次去一高送饭，跟那些家长聊起来，只要一亮出状元妈妈的名头，立马能聚齐一圈的拥趸。 有个状元儿子也就罢了，还有两个学霸闺女，在一高校门口，陶秀英长气得很，就是那些保安见了，都得客气三分。 陈卫国从儿子的话中琢磨出一点味道，他又有些不确定，想了想，只得问道：“老二，你该不是想让我跟你妈一起去燕京吧？” 陈乔山点了点头，“我是有这个想法，关键还得你们拿主意。” 陶秀英本来没当回事，可一听去燕京，立马不乐意了，“不去，老四还在呢，我哪也不去，就在这守着。” 再活一世，对陈乔山还是有些影响的。 上辈子跟父母长期分隔两地，如今想起来，也着实有些遗憾，这辈子他就格外在意家人，家庭观念比较重，如今有条件了，可不想留下什么遗憾。 “妈，我们兄妹四个中，成绩最好的就是老四，她想留学，只要家里不支持，肯定没戏，我的想法是先让她在国内念完本科再出去，横竖就剩一年，等老四也高考完，家里可就只剩你和爸两个人，要不你再想想？” 别看陈家有六口人，可陈乔山清楚，全家人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的时间不会持续太久。 家里三个丫头，将来都是外姓人，早晚要嫁出去。 老三转眼就上大学，紧接着就是毕业工作结婚生子，可谓是掐着时间过日子。 陈家如今的物质条件改善许多，生活品质提高了，不代表就能失了本心，陈乔山觉得还是有父母盯着比较好。 陶秀英犹豫了，她知道儿子说的在理，可看了丈夫一眼，心里也颇有顾虑。 第一章 新的起点 “等老四考上大学，我就回乡下住去，有房有地，院子又敞亮，比在城里自在多了。”几番劝说之下，陶秀英始终没答应搬去燕京的建议。 陈乔山不死心，又继续劝说道：“妈，我买的那处四合院面积可不小，前后两个院子，还不够敞亮？我不就是想一家人住一起吗，你这是干什么？” “你爸我管不着，他爱去哪去哪，反正我是不去。”陶秀英说完，还瞪了陈卫国一眼。 陈乔山听出来了，根由不在他这，应该父母两人之间闹了别扭。 “这话说的，你既然都不去，我一个人去干嘛？”陈卫国显得有些心虚，说出来的话也是底气不足。 “那谁知道，说不定你心里还惦记着某人呢？”陶秀英态度不是很好，差不多把话都挑明了。 陈乔山瞧出点门道，他大概能猜到问题出在哪，不过情况明显不对，他也没敢轻易开口。 “当着孩子的面，你说这些干什么？”陈卫国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陶秀英哪能轻易让他过关，挑刺道：“怎么，陈卫国，你能做，我就不能说了？” “我做什么了?” “你干了什么亏心事，自己心里清楚，我都懒得提。”陶秀英颇有点不罢休的意思。 人老实不代表没脾气，惹急了照样有火，几句话呛下来，陈卫国也有些恼火，眼看就有点家庭矛盾的意思。 陈乔山心里虽然八卦，可也不能真的让父母吵架，他只得问道：“妈，我爸到底干嘛了，让你这么生气？” “你问他，我都没脸说。”陶秀英仍是气不顺。 陈卫国真急了，“我不就是出去跟伊一吃顿饭嘛，值得你这样吗？” 陶秀英冷笑道：“你倒是会找理由，陈卫国，你要只是跟女儿吃饭，我会拦着你？” “事前我根本不知道张子瑜在场，再说了，我都跟你交待清楚了，你何至于总抓着不放？” 陈卫国心里也是委屈，这些年，他亏欠张伊一太多。 毕竟是亲生父女，去燕京，总不能连面都不见，尤其是闺女近期还准备出国，做父亲的，总得关心一下，谁能料到中间就出了岔子。 陈卫国本想跟大女儿单独见个面，谁知道张子瑜也来了。 这本来也没什么，可吃过饭，闺女死活要给他买身新衣裳，好死不死地，严小沁和小五也正拉着陶秀英逛街，四九城可是不小，却偏偏就让他们撞了个正着。 两拨人的关系错综复杂，场面自然极其尴尬。 这件事陈乔山知道，因为严小沁就在现场，用她的话说，当时陈卫国和张子瑜这边更像是一家三口，也难怪陶秀英生气。 好在陶秀英知道轻重，给两边都留了面子，当时没说什么，可私下如何整治陈卫国，外人可就不得而知了。 陈乔山相信这是误会，要说追究责任，也怨不得陈卫国，只能怪他运气太差。 “妈，我给咱家买了四个铺面，还有几套房。”陈乔山没去替陶秀英张目，而是直接转移了话题。 父母之间闹点别扭，子女说什么都不合适。 对于一个家庭来说，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分出对错，而且陶秀英现在才提起这件事，也未必是想拿陈卫国怎么样。 果然，陶秀英没再继续找丈夫的麻烦，而是问道：“什么铺面，你买哪了？” 不等陈乔山回到，她又问道：“你买这么多房子干嘛？” 陈卫国也是一脸的好奇，不过该问的妻子都问了，他只能安心当个听众。 “妈，如今买房就是投资，我在燕京陆续买了几套院子，不过这次我都买在市里，有部分在南阳。” “这些房子我准备挂在你跟爸名下，手续得你们自己去办，我只负责出钱，回头把房子租出去，算是给家里添个进项。” “家里有钱，不用你惦记，投资我跟你爸也不懂，要不还是算了吧。”陶秀英也不傻，她很快便明白了儿子的用意，这是不想陈卫国再出去跑黑车，所以才拐弯抹角想了这么个主意。 “妈，定钱我都付了，不买就赔二三十万，我三两个月才能回来一趟，哪有时间弄这些，再说了，买回来不能一直空置着，尤其是几个铺面，挑的都是繁华地段的旺铺，买来的时候花了不少钱，家里可得看紧了。” “你这孩子，怎么不提前说一声。”陶秀英抱怨了一句，眼睁睁看着定钱扔水里，她是决计不肯的，事已至此，也没了拒绝的余地。 陈卫国这时也问道：“老二，你什么时候开始弄的，我们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就陶凯结婚那阵子，我让人跑了跑，又找了几家地产中介，这几天陆续有了消息，我拣地段好的挑了几处，就等你们回来办手续。” 陈乔山说着，又看了看陶秀英的脸色，问道：“妈，房子没贷款，交完尾款就能过户，是挂在你名下还是爸那？” 陶秀英哪能不明白儿子的心思，话说几分钟之前夫妻俩还在闹别扭，结果这小子就拿买房说事，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来气，不过她分得清轻重，瞪了儿子一眼，她说道：“你爸是户主，当然挂在他名下。” 听到这话，陈卫国是烦恼尽消，脸上露出一个标准娃他爸的笑容。 陈乔山看热闹不嫌事大，调侃道：“妈，你开始不还生爸的气吗，这会儿怎么这么大度？” “房子可以挂在你爸名下，不过房本得给我收着，有什么可担心的，还能长腿跑了？”陶秀英的语气很是淡然，不过怎么听都有股子威胁的意味。 对于自家老娘的治家理念，陈乔山实在不敢苟同，不过他也不会煞风景地讲房本可以补办之类的屁话。 先前争执不下的场面不见了，一切就像没发生过一样，两人已经开始商量着什么时候去看房，并为装修的事有了不同意见，把陈乔山看得直摇头。 虽然有公司的法务可以帮忙，不过他还是亲自陪着父母跑了好几天。 由于是全款买房，手续相对简单，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陈乔山还是坚持到银行做资金监管，至于余下的事，留给父母自行处理，他不准备再插手，这也是原本的计划。 ………… 再回燕京的时候，已经到了五月中。 一下火车，陈乔山就发现天空泛黄，迎面而来的沙尘天气，让他体验了一把大自然的恶意回馈。 出了火车站，来接站的竟然是庹小雪。 陈乔山奇道：“你怎么来了？” “刘总知道让我来车站堵你，她想让你先去公司一趟。” 王四峰去了美国，刘畅又是个孕妇，也只能让庹小雪继续去给她做贴身助理。 陈乔山不由得有些担心，忙问道：“怎么，公司遇到麻烦了？” “放心，是好事。”庹小雪显然是得了吩咐，没有透露具体的情况。 听她这样说，陈乔山倒是不担心了，刘畅最近在协助谭智负责框架的并购案，他也就离开半个月，想来应该又进了一步。 结果却是让陈乔山大吃一惊，到了公司他才获悉，谭智竟然已经完成了对九家同业公司的收购，整整比原计划提前了一月有余。 第二章 腹心之患 到了公司，不仅是刘畅，谭智也在候着。 见两人都在，陈乔山心中再无疑问，他笑道：“你们太不厚道了，前几天去邓州，竟然一点口风都没露，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 “当时羊城圣火传媒还没拿下来，你人在医院，我们哪敢拿公司的事烦你。”刘畅解释了一句，又说道：“具体情况还是让谭总来介绍吧，他这段时间确实辛苦，昨天才从南边飞回来。” “刘总说笑了，都是分内之事，背后如果不是大家的全力支持，事情不会这么顺利。”谭智小五十的人了，一直以来行事都颇为沉稳，这时也有点志得意满的意思。 他心里也颇有些感触，行业整合是陈乔山提出来的，这与他当初的设想不谋而合，两人这才走到一起。 计划从制定到实施不到半年，整个过程谭智都是亲自下场操刀，之所以能迅速拿下近90%的市场份额，根本原因就是陈乔山不计风险、舍得投入。 在未接触陈乔山之前，谭智也有过类似的计划，但他拿不出这么大的自有资金，只能寻求外部融资。 可以想见，投资人不可能有陈乔山的魄力，如此一来，必然会导致更多的困难。 “行了，咱们也别在这商业互吹了，是不是开瓶香槟，好好庆祝一下？”陈乔山知道，不仅是谭智，为了这个项目，刘畅和整个并购团队都付出了极大的心力，阶段任务完成，必要的休息还是要有的。 刘畅提醒道：“整合只是第一步，现在就开庆功会，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我们框架传媒如今才算是名副其实的行业老三，做到今天不容易，这是整个团队努力得来的结果，当然要庆祝。” 有功则赏，有过则罚，这点道理陈乔山还是懂的。 “那好吧，我来安排，就今晚吧，还是放在友谊宾馆？”老板发话了，刘畅自无不可。 “友谊宾馆就算了，档次不妨高点，去找家五星级酒店吧。”陈乔山从来都不是小气人，花小钱办大事虽然也是本事，但不是长久之计。 即便是到了这阶段，包括谭智在内，应该还没人能料想到，眼下这个项目的潜在收益会高达二十多个亿。 这笔收益足称得上是天文数字，面对如此庞大的预期利润，陈乔山自然是不惜血本，项目过半，犒劳一下团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刘畅已经显怀，看到她准备起身，陈乔山说道：“算了，你也是劳苦功高，还是我来安排吧，” 略作考虑，陈乔山又继续说道：“干脆找家度假酒店吧，今天周四，就放在明晚，周末两天也算上，老谭，你待会通知下去，可以带家属，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趁此机会好好休息两天，费用公司全包。” 谭智笑着应了，刘畅有些不高兴，埋怨道：“你故意的吧，王四峰还在美国，家里就我一个人，岂不是亏大了？” 陈乔山笑道：“行了啊，老王不在，你肚子里不还有个小王嘛，算下来还是两位，再说了，你走哪都有人贴身陪护，就这我还不放心，又让庹小雪跟着，你说说看，公司里谁有你谱大？” 刘畅哪肯吃亏，笑骂道：“你也好意思，我都这样了，还在给公司卖命，就你这样的，充分暴露了资本家的丑恶嘴脸。” …… 即便谭智一向不苟言笑，这时也跟着说笑几句，项目取得阶段性的进展，几人都挺高兴。 玩笑归玩笑，公司的财务规则还是要讲的。 刘畅提醒道：“按照财务章程，公司组织的活动，员工消费可以走公账，家属不能报，几十个员工，加上家属起码上百人，这么大一笔花销，还从账上走吗？” 规矩既然立了，就没有擅自修改的道理，尤其是涉及到财务管理。 在其他人看来，刘畅或许有点死脑筋，陈乔山却知道，这个口子不能开，无规矩不成方圆，一旦章程没了约束力，很容易导致财务混乱。 “既然是犒劳大家，就没有自费的道理，公司有规定，那就不走公账，我私人买单。” 嘴边就叼着一块肥肉，陈乔山当然不会小气，他又对谭智说道：“老谭，通知下去，让大家把老婆孩子都带上，没结婚的女友也算，为公司辛苦半年，是时候放松一下了。” “陈老板这是不准备过日子了？”刘畅调侃了一句，如今京城虽比不得沪上，但也不缺吃喝玩乐的地方，想也知道，这笔花费不会少。 陈乔山摆出一副不差钱的姿态，不屑道：“一个多亿都花出去了，我还缺这点？” “陈总，没用这么多，一期资金不到七千万。”谭智性子比较直，虽然知道陈乔山在开玩笑，他仍是提醒了一句，因为这关系到他的业绩。 项目先前是刘畅在负责，虽然不是全款收购，不过首付款项都在七成以上，占用资金比较多。 自从谭智接手，谈下的比例都压得很低，账期最远已经拖到明年年底，陈乔山先前从中银贷了一个亿，只用了不到五分之一，公司目前还有余力收割更多的市场份额。 “行吧，陈老板大方，我自然没意见。”做财务的，需要极强的职业操守，刘畅对此很是在意，虽然都是陈乔山的钱，不过中间还是有区别的。 ………… 陈乔山毕竟才回燕京，而且刚出院不久，把事情汇报完，谭智便告辞离开，刘畅却留了下来。 陈乔山心知有异，问道：“畅姐，还有事？” 刘畅也没卖关子，直接问道：“康盛那边你准备怎么处理？” “康盛？怎么个情况？”陈乔山有些摸不着头脑，前几天他还在医院见过戴志康和许小渝，两人还在邓州和南阳玩了两天，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见陈乔山不像是在开玩笑，刘畅愣了一下，然后才说道：“那边的财务出了些状况。” “具体什么情况，亏损了？”陈乔山这段时间还真没时间过问康盛的事。 “那倒没有，截止到五月初，康盛的营收已经超过了去年全年，利润率也有显著上升。” 陈乔山没心情听这些，直接打断刘畅的话，问道：“直说吧，到底什么问题?” 刘畅有些尴尬，她不是有心绕弯子，只是陈乔山和戴志康还有王四峰当初是一起创业的，彼此之间关系很是不错，有些话她也不太好讲。 事情已经出了，总不能一直瞒着，也瞒不住，迟疑片刻，刘畅没再兜圈子，直接说道：“你上次交待要不定期审计各公司的账目，我让人过了一遍，绿盟和酷讯情况还好，都是些小毛病，康盛这边问题比较严重。” 陈乔山一听就冷了脸，由于代理领克特在国内的广告业务，康盛去年的营收超过五百万，刨除后续投入，利润也在百万以上，都说财帛动人心，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才刚放手，就出了问题。 康盛虽是戴志康创建的，可从公司战略到运营策略，都是陈乔山一手制定的，甚至软件的架构都是重新设计的，这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如果不是顾忌戴志康的面子，陈乔山完全可以把公司改头换面。 中间不是没有出问题，不过陈乔山都忍下了，他看好戴志康的技术，也有意维护两人之间的友谊，不过人都是有底线的。 陈乔山确实不怎么在乎钱，但他也有自己的原则，我给你，你才可以拿，我不给，任何人都不能抢。 “说说具体情况，涉及到哪些人？”陈乔山寒声问道，话里也带上了怒气。 刘畅很少见陈乔山这个样子，她暗自叹了口气，说道：“首先是违规报销的问题，许小渝最近几个月从公司报了二十几万，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个人消费，我看过，甚至她在香港那段时间的消费都是从公司的账上走的。” 陈乔山差点气笑了，“香港不是没有正规发票吗，财务是怎么入的账？” “公司如今是戴总在负责，他的性格你也知道，只管产品研发和运营，对财务都不怎么过问，估计还不知道吧。”刘畅帮着转圜了两句，事情虽然捅出来了，怎么处理还得陈乔山拿主意，不过于情于理，她都不希望两人闹僵。 许小渝出事在意料之中，陈乔山摇了摇头，这也怨不得旁人，康盛本来是刘畅在负责，可框架这边干系太大，调用的资金动辄都在千万上下，手头又没有信得过的人，也只得把她抽调过来。 “还有其他问题吗？” “还有就是副总程亮，有客户反映，他在外边吃回扣，不仅是软件推广，广告联盟那边，他还私下克扣用户的佣金分成，数额应该不会小。” 这两人都跟戴志康有关系，一个是他女朋友，一个是他请来的公司高管，结果还都出了问题。 陈乔山感觉有些棘手，不过事已至此，就肯定得处理，姑息养奸不是他的风格，想到这，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次的风波应该小不了。 第三章 窝案 回到家，陈乔山仍是心绪难平。 他这时本该为完成并购而高兴的，结果却像是狗爪螺吃得正爽，却不小心吞了只苍蝇，虽无关痛痒，却足够恶心人的。 事情处理起来有些麻烦，康盛虽不是上市公司，却是中关村的明星企业，从建立之初就开始盈利，不出意外，今年的营收稳超千万，这样的初创公司，放在哪里都备受关注。 程亮是戴志康请到康盛的，之前在东北的时候，他们便在一起做过网站，两人之间关系亲厚。 作为副总之一，程亮主要负责客户关系和销售管理，在公司的地位不言而喻。 既然都闹到刘畅那了，就肯定不是小问题，相比之下，许小渝那边倒是可以延后处理。 动程亮，肯定会在公司引起混乱，关键在于时间的长短，而且要顾虑戴志康的态度，除此之外，还必须控制事态的规模。 作为中关村新近冒头的明星企业，康盛的人事变动肯定会引起外界的猜测，消息一旦曝光，对企业形象也有负面影响。 按照公司与集富亚洲达成的协议，康盛是奔着上市去的。 陈乔山知道上一世康盛的结局，为了避免走上老路，必须尽快完成资本运作，因此今明两年的业绩至关重要，他绝不允许其中出现意外。 程亮的位置太过重要，这更坚定了陈乔山撤换的决心，让这样的人把持关键岗位，不仅损害公司的利益，还会败坏企业的声誉。 ………… 陈乔山回到家，就一直坐在书房考虑后续处理事宜，直到书房门被推开，他才回过神，看了下时间，已经傍晚时分。 小五在门口探头探脑，看到陈乔山望过来，便露出一个笑脸，“二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乔山问道：“就你自己？” 小五进了书房，笑道：“小沁姐最近比较忙，我没让她接，自己坐公交回来的。” 人大附中到蓝旗营也就两三公里，沿线好几趟公交线路，来燕京也有些时日，小五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倒也不用每天接送。 “路上注意安全，遇到事记得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陈乔山终究有些不放心，又叮嘱了几句。 “哎呀，我知道。”与同龄人一样，小五也不耐说教，才刚听两句，便满口应下。 陈乔山略显无奈，好在小五也渐大了，想来应该应付得过来。 “二哥，听说你给一高捐钱了？” “怎么，你有意见？”对这个妹妹，陈乔山太了解了，她关心的肯定不是捐款。 “你愿意捐，我能有什么意见。”陈老二有钱，小五是早就知道的，这不是头一回，她也不会因此说什么，“三姐说你又给了她好大一笔生活费，二哥，是不是也考虑一下我，每天坐公交也是要花钱的。” 不断与陈老二斗智斗勇，虽然多数时候都以失败告终，但小五也总结了不少经验教训，幸福要自己争取，生活费亦是如此。 这点小心思，哪可能瞒得住，陈乔山没好气地说道：“早前不就给你办了月票，你坐车要哪门子钱？” 燕京如今还没用上ic卡，不过有纸质的公交地铁联合月票，用起来很方便。 小五当然不会就此认输，她嘟囔道：“我坐公交，不算节约时间，还省了不少油钱不是，你们不得补贴我一点？” 陈乔山觉得好像有些道理，不过管控小五的花费，这是他和父母达成的共识，岂能轻易松口。 当兄妹二人为生活费较劲的时候，严小沁也回到了家里。 陈乔山没工夫再搭理小五，其实早在十来天之前，刘畅就发现了康盛的问题，相关材料已经整理完，不过那段时间陈乔山正在医院，最终送到了严小沁手里。 两人先前联系过，严小沁这时便把材料拿了出来。 “你一初就该交给我的，早解决早好。”陈乔山不是在挑理，主要是这种事拖不得。 严小沁不肯背这个锅，“当时你在病床上躺着，我就是愿意给你，陶阿姨也不会答应。” 陈乔山知道，他这场病确实不是时候，王四峰还在硅谷，据说见了不少行业大拿，也接触了不少项目，不过一个没拿下来。 陈乔山也颇为后悔，这时候，youtube网站才刚试运营，想进入不是太难，不说霸占多数股权，仅是持有十分之一，坚持到明年被google收购，就能挣小两亿美金。 当然，这怪不得王四峰，机会摆在那，不是谁都能抓住的。 拿到资料，陈乔山这才了解相关细节，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严小沁看过材料，知道事情比较棘手，见陈乔山脸色不是很好看，她问道：“你准备怎么处理？” 陈乔山放下手里的材料，“你想知道谁的处理方案？” “不就两个人吗，还能有谁。”严小沁显然不会关心如何处理程亮，麻烦的是许小渝。 两人的关系不错，尤其经过上次股权风波，许小渝知道陈乔山不好惹，对严小沁也就小意许多。 如今闹出这些，严小沁也觉得不像话，她有心说上两句，不过仔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陈乔山靠在椅子上，颇为无奈地说道：“至于许小渝，我可以暂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老戴不管账目，我也相信他不知情，不过程亮这边，应该没那么简单。” 陈乔山从来不虚言应事，既然他这么说了，里面肯定有蹊跷，严小沁不由得多想了一层，稍一分析，她多少也明白了些，“你是说还涉及到财务部门？” 陈乔山脸色阴沉下来，“当初与领克特签约，对联盟会员的广告分成有明确的规定，陈亮私下压低返利比例，这中间如果没有财务部门的参与，说出去都没人信。” 严小沁从创业中学到不少，不再是懵懂无知的在校生。 负责营销的副总收回扣，这是如今各行业的潜规则，只要不影响公司的利润，闹起来问题也不是很大，可一旦牵扯到财务人员，问题就陡然严重许多，如果是窝案，负面影响尤甚。 陈乔山想得要更多一点，康盛牵扯到集富亚洲的投资，一个处理不好，就会给未来留下隐患。 资本最忌讳带病上市，容易给竞争对手留下把柄，也不利于企业文化的创建。 这件事如果不能妥善处理，受影响的不仅是今年的业绩，甚至有可能拖累公司的上市计划。 “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做。”见陈乔山一脸的严峻，严小沁便主动换了话题，自己没这方面的经验，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插手，免得双方都难做。 “上回咱妈熬的瘦肉粥不错，你会做吗？”被这一打岔，陈乔山也想开了。 问题既然出了，也没必要难为自己，了不起推到重来，他有这个本钱，也损失得起。 “当然会，走之前，我还特意跟我妈学过。”出身医家，严小沁自然懂一些医理，胰腺炎在很长一段时间都需要注意饮食，她自然要准备一些手段。 至于康盛遇到的麻烦，严小沁倒不是太担心，她跟陈乔山的看法一致，康盛不是全部，即便没了，最多不过有些可惜，动摇不了陈乔山的根基。 第四章 丁巨的机会 丁巨很是有些郁闷，好不容易带着老婆孩子出来度个假，结果下午刚到，晚上就接到公司的电话，通知他明天回公司加班。 不去显然是不行的，刚才接电话的时候，丁巨虽然很想拒绝，可话到嘴边，最终还是硬生生憋了回去。 眼见着就奔四张的人了，留给丁巨选择的余地已然不多，他可没胆量放弃一份报酬还算优渥的工作，跑外边跟年轻人争抢就业机会。 话又说回来，青山资本可是货真价实的外企，真要是把工作丢了，哭都找不到地方。 “妈，我想去游泳。” “去什么去，泳池那边都是女孩子，你也好意思往前凑？” 妻子正站在酒店的阳台上教训九岁的儿子，看着娘俩在那争论，丁巨心里平衡了些，为了老婆孩子，苦点累点他也认了，这本来就是男人的本分。 丁巨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86年，他考上了物资学院，这才来到燕京。 那会儿大学还没扩招，国家包分配，大学生根本不愁找不到工作，哪像现在，每回人才交流会现场都不比春运轻松多少，大学生不值钱了。 本来按照规定，大学毕业后，丁巨是要被打回原籍的，不过由于在校成绩突出，他被分进了贸易部。 物资学院当时属于贸易部的直属单位，能进国家部委，肯定比回小县城要强上不少，丁巨算是捧上了金饭碗。 丁巨就是个普通青年，这种好事应该是轮不到他的，当初也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丁巨进了最终名单，这种事堪称励志，为这，他这些年没少拿来吹嘘。 社会是现实的，一没人脉二没背景，在体制内待了两年，丁巨周身的棱角几乎被磨平。 在单位科室里，丁巨坐了两年的冷板凳，他也认清了现实，自己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 92年，国内一口气废止了四百多份约束民营经济的文件，当时人民日报甚至直接刊文，鼓励下海经商。 国内当即出现了下海的浪潮，仅一年时间，就有近千万的公务员办理了停薪留职，丁巨不甘寂寞，脑子一热便成了其中一员。 按理说，丁巨也是92派的一份子，不过事情过去了十多年，除了偶尔反思一下这些年的坎坷，在人前，丁巨却甚少提起那段经历。 大浪淘沙，有的人屹立潮头，成了幸运的弄潮儿，更多的却是被浪头拍死，最终归于沉寂。 丁巨当初以为自己会成为前者，结果再次被现实教育了。 在南方闯荡了几年，最终一事无成，回燕京的时候，除了一张火车票，他仅带了身换洗的衣裳，那场面，想想就觉得凄惶。 按照规定，在停薪留职期间，是可以回原单位报道的。 悲催的是，丁巨恰好碰到贸易部改制。 原单位和煤炭工业部、机械工业部、冶金工业部等十大部位一起改组为国家局，本就是为了精简机构，新单位岗位本有限，哪轮得到丁巨这样的。 没奈何，他成了时代的弃儿，最终只能自谋出路。 好在丁巨有本科文凭，他大学学的是采购管理，大概相当于会计学、财务管理再加商品学的集合，做个公司会计还是绰绰有余的。 金饭碗丢了，下海又被大潮拍死在岸上，丁巨终于认命了，好在还落下个燕京户口，心灰意冷之下，他找了份糊口的差事，不好不坏地混着。 年初的时候，丁巨还在一家互联网企业做成本会计，虽然是管理岗，不过公司规模不大，薪酬一般，能进青山资本，完全是个意外。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青山资本是外资，薪资待遇比原单位要高上一大截，能进外企，差不多就成了职场金领。 同事跑过来递简历，丁巨听说之后，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也投了一份，结果同事都没进面试，他却意外入选。 这段时间，丁巨一直在感叹命运无常。 想当年，他也曾意气风华，想着这辈子能慢公卿、傲王侯，结果，时光荏苒，他完成了从部委公务员，到下海个体户，再到失业盲流的连番蜕变。 这些年，丁巨就没做对过几次人生选择，也没少被人笑话，想想也是心酸，不过眼下一切都变了，看着家人所在的豪华观景套间，他心里不无感触。 这次度假是公司组织的，就在京郊的云湖度假村，如果是自费，丁巨知道，自家老婆定然舍不得来这种地方。 丁巨体制内出身，如何能不清楚，这里如今还在国资委名下，相当于部委机关的培训基地，档次之高，犹在城内那些五星级酒店之上。 待遇提高了，丁巨也就有了更大的目标。 他如今是青山资本投后管理部的财务成本控制副理，再干几年，或许能更进一步，成为部门负责人也是有可能的。 这么一想，丁巨也就不那么抵触周末加班了。 好不容易来一趟，丁巨可以走，但老婆孩子还是要留下来的，把娘俩安顿好，他才上了公司安排的回城车辆。 到了公司，丁巨惊讶地发现，今天来的人员不少，其中以财务部门居多。 “康盛科技近期计划实行员工期权激励，方案委托我们来做，待会儿有科尔尼咨询的人过来，我希望在他们的协助下，大家尽快拿出具体可行的方案……” 看着站在投影仪前做会前动员的刘总，丁巨感觉有些无聊。 部门不同，分工自然也是不同的，虽然岗位差不多，但一个做投后的，涉及到员工期权分配，还轮不到他插手。 财务部也好，投后管理部也罢，都归总经理管，在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面前，丁巨可不敢露出丝毫的懈怠。 看着刘畅，丁巨有些感慨，还真是同人不同命，人家年纪轻轻就做了公司经理，手下管理七八个部门，再看看自己，都人到中年了，还只是个基层员工。 “请投后管理部风控岗、法律事务部审计岗以及财务部审计岗的同事去三号会议室，其他人可以开始了。” 刘畅的声音再次打断了丁巨的思绪，虽然早知道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但被单独叫出去，他心里还是挺纳闷的。 三号会议室靠近老板的办公室，很少启用，据传是股东会和投资决策委员会专属会议室，门平时都是关着的，在公司颇有几分神秘色彩。 丁巨还是头一回进三号会议室，四处看了看，他有些小失望，这里跟其他会议室别无二致，就是面积要小很多，实在没什么看头。 一起过来的人不多，拢共也就六个，虽然属于不同部门，好在彼此之间也能聊上几句。 丁巨忍不住打听来此的目的，可问了一圈，也没人知道。 等了不长时间，另一拨人也进到了会议室。 来人丁巨认识，不仅是刘畅，还有公司的法务部门负责人以及外聘的法律顾问，又等了几分钟，才见到年轻得过分的公司老板走了进来。 进公司这么久，丁巨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规格的会议，他忍不住暗自思量，到底什么情况，竟然劳动几位大佬齐聚。 不多时，老板秘书抱着一大摞资料走了进来，材料不老少，可她丝毫没有假手于人的意思，一连跑了三趟，才算是完成任务。 丁巨很善于察言观色，老板虽然在笑着跟几位大佬交流，脸上却带着几分阴郁，连带着会议室的气氛都有些压抑。 丁巨不觉得自己会看错，他这些年历经各种挫折，别的没学会，看人脸色总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问题很快便有了答案，不多时，丁巨便清楚了今天的目的，做账目审计。 这本也没什么，投后管理不仅为企业提供各种服务，还要尽到风险提示义务，财务部有成本控制岗，投后同样也有。 丁巨知道，自己之所以被青山资本录用，是因为具备多年的财务工作经验，还有他采购管理方面的专长，不管是成本核算还是财务审计，都能适任。 丁巨本来没把这次审计当回事，但等资料发下来的时候，他却是心头巨震，因为拿到手的是康盛科技的账目。 外边做股权激励方案，里边做财务审计，是个人都知道有问题。 财务审计不可能马上出结果，丁巨也便不着急下结论。 财务审计是个苦差事，尤其是针对外部企业的，他正琢磨待会怎么跟同事分工，却突然发现老板朝自己这边点了一下，然后便听到刘畅说道：“丁副理，这次审计由你负责，希望能尽快完成，尽早把结果报给我。” “刘总事情也不少，不用麻烦她了，你直接向我负责。”年轻老板突然插了一句。 “好的，陈总。”丁巨心头一震，不过面上还是颇为沉稳地答应下来。 年龄是他最大的短板，留给自己的机会不会很多，今天或许是个契机，差事完成得好，未必不能得到老板的器重。 念及于此，丁巨暗下决心，一定要把活做到位，无论将来结果如何，给大老板留个印象总是好的。 第五章 财帛动人心 对互联网公司来说，周末加班是家常便饭，康盛科技也不例外。 周六一大早，值班人员感觉有些异常，以往遇到节假日，一般只有技术岗会在公司值守，今天却是例外，不仅财务来了，好几位股东也陆续进到公司。 众人还在私下议论的时候，几人又带着一堆资料迅速离开，公司也便恢复了平静。 “刘哥，你说刚才那个小年轻是公司的大老板？” “不知道了吧，那位可不简单。”刘磊是老员工，这时也有了吹嘘的资本。 康盛当初还窝在中钢广场对面的筒子楼里，刘磊便以程序猿的身份进了公司，谁能想到，如今鸟枪换炮，公司估值过亿，他也跟着搬进了中关村核心地段的写字楼里。 前后也就一年时间，刘磊摇身一变，成了公司创始员工之一，面对新进的程序猿，他自然是有心理优势的。 “刘哥，快给我们说说，那位怎么不简单了？”另一位程序猿迫不及待地追问了一句。 刘磊自然是认识陈乔山的，当初公司两位老板，戴志康负责技术，陈乔山负责运营。 老员工都清楚，戴总是技术大拿，人有点死脑筋，只专注于技术，陈总却是运营高手，不管是拉来千万美金的融资，还是一力坚持软件开源，都出自陈乔山之手。 只不过等公司步入正轨，人家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留恋。 在很多老员工眼里，陈总差不多成了众人口中的传说级人物。 康盛估值早已过亿，刘磊私下也曾琢磨过，如果换做自己，他是绝对舍不得这份产业的，面对一帮小弟，他自是不会隐瞒对陈总的满腹崇拜。 “别看人家年轻，那位可是公司的控股股东，康盛能有今天，有戴总的功劳，可更多却是陈总打下来的江山……” 刘磊的一番话，引得众人一阵骚动，顿时又是议论纷纷。 ………… 几位股东离开没多久，公司几位副总前后脚也赶了过来。 程亮来得最快，当刘磊还在大肆跟人吹嘘公司当年在创业期是何等艰苦之际，程副总已经进到了办公区。 估计是走得比较急，程亮一脑门子汗，见刘磊一帮人聚在一起吹牛逼，他立刻板起脸教训道：“花钱请你们，就是让你们在这瞎混？没事干了是吧？不想干，趁早滚蛋。” 刘磊闹了个没脸，不过人家是老总，他也没敢怼回去，不过心里不爽是肯定的，他心里也是腹诽不已，技术部归戴总直接领导，哪里轮得到一个销售副总插手。 技术部散漫惯了，这是康盛科技的传统。 当初陈总还在公司的时候，直接打破部门间的办公隔断，搞了个开放式办公，效果很是不错。 当然，也有人开玩笑说是创业期经费紧张，没钱修独立办公室，对此，大家都是一笑置之。 只要结果是好的，没人会在陈总当初为什么这么做。 在康盛，只要不耽误项目进度，管理层从不干涉程序猿们的工作方式。 这套举措深得人心，效果也出奇地好，再加上康盛科技待遇高，很快便在中关村打响了名头，打造了一只堪称豪华的程序猿队伍。 把一帮穷措大三孙子似的训了一通，程亮心中的惶恐宣泄了不少。 懒得继续埋汰这帮底层程序猿，他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又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换上笑脸，走进了总裁办。 陈乔山已经走了，戴志康却留在了公司。 他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也没打开，就那么放着。 想着先前与陈乔山的那番交流，戴志康心里远没有表面上那般平静，他实在不愿意相信，多年的朋友竟公然在公司谋私利。 和姚勇一样，戴志康也是书香门第出身，外祖和父母都是高校教师，满门知识分子，不过两人的境遇却也不尽相同。 姚勇是清华的学霸，戴志康却是个标准的学渣，大学期间，他的专业课成绩每年都是年级垫底，好在这不影响他的编程技术，也就是在那段时间里，他遇到了程亮。 两人的关系有些特殊，不仅是朋友，程亮还是戴父的研究生。 他们的兴趣都不在本专业上，更偏爱互联网，两人因此一见如故，后来还共同做起了东北地区首个社区论坛。 因为父亲的关系，也因为早年的那段情谊，戴志康很是看重程亮。 当康盛完成千万美金融资，而陈乔山又主动退出管理层之后，戴志康便将程亮请了过来，并委以重任。 谁知道，当初一番好心，到今天却闹出了乱子。 戴志康实难相信，最信任的朋友竟然背叛了自己。 直到程亮走进办公室，戴志康始终没打开面前那份材料，见事件当事人来了，他微微皱了皱眉。 公司的账目才刚被带走，程亮人就到了，这中间未免太巧合了些。 想到先前的诸般猜测，戴志康即便再是相信程亮的人品，这时心里也不免起疑。 “志康，大周末的，你不在家陪媳妇，这么早来公司干嘛？”程亮先开了口，他是戴父的博生生，比戴志康年长许多，两家关系亲厚，又是多年的朋友，是以私下便比较随便。 “临时有点事，过来处理一下，待会儿就走。”想到陈乔山先前的交待，戴志康只能敷衍了一句，随后他又问道：“你呢，怎么也过来了？” “听人说陈总带人来公司封账，这不，就赶过来看看。”虽然心里担心，但程亮并没有隐瞒来意。 听他说得直白，戴志康心中的怀疑稍减。 戴志康心里很纠结，他希望程亮是清白的，但以他对陈乔山的了解，肯定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关键还有整个财务部，陈乔山这次坚持外部审计，摆明了不相信康盛的财务。 一想到这些，戴志康都觉得头疼。 程亮也觉得不安稳，他又问道：“怎么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公司为什么封账？” “近期准备出台期权方案，拿走账目，主要是为了对前期的营收做一个系统审计，他们会请专业的咨询公司完善现有的财务制度，还涉及到筹建董事会的问题。” 康盛早就过了草台班子阶段，管理肯定要逐渐步入正轨。 早在融资之初，期权池就已经预留下来，至于建立董事会，这是陈乔山的临时提议，作为控股股东，他有这个权利，及早确立下来，也利于公司的管理。 “公司要发放期权？” 戴志康明明说的是三件事，可程亮只听进去一件，至于财务审计和董事会，直接被他忽略了。 戴志康心里略微有些不满，不过还是说道：“对，在公司待满一定年限，按照职级可以获得对应的期权。” 康盛去年底就估值过亿，如今的用户量已经过了八十万，付费用户也大幅度增加，再加上互联网广告联盟的收入，年营业额破千万是肯定的。 按照如今互联网公司通行的市盈率倍数法来测算，康盛科技的估值还要大幅提高。 程亮心里躁动起来，作为公司的高管之一，他必然能分得不小的份额，即便是1%，按照目前的发展势头，在将来也可能是一笔巨额财富。 “行权价是多少？我们这些副总能拿到多少股份？”仗着关系熟，程亮问起了最关心的问题。 期权不是股权，它是以一定价格购买股权的权利，给不给是公司的事，行不行权由员工自行决定。 既然康盛做了期权，就说明有意在海外上市，因为国内目前只允许股权交易，期权是不受保护的。 “价格还不清楚，你大概能拿一点五，具体以最终方案为准。” 虽然不怎么管公司的运营，但戴志康也不是傻子， 见程亮一脸兴奋，戴志康暗叹一口气，财帛动人心，在利益面前，朋友或许真的算不得什么。 第六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消息是瞒不住的，尤其是期权激励这种事。 在国内完成股权激励立法之前，做员工期权的互联网企业还很少，而且时间选择比较敏感，大多都在上市之前。 康盛的业绩有目共睹，已经有人私下议论，讨论公司上市的可能。 情况与陈乔山料想的一样，在员工期权的刺激下，外部财务审计没有引起过多的关注。 期权激励，到股权变现，整个过程其实相当漫长。 公司给予期权，就必有所求，首先，便是笼络核心层，期权也是有限制条款的，比如员工离职，公司有权回购股份，再或者，对员工发放限制性股权，也都是有可能的。 期权通常与财富神话伴生，经常出现公司上市，一大批员工跟着就实现了财务自由。 在互联网行业，还很少出现坑自家员工的企业。 当然，凡事有例外。 比如优酷，上市之后，直接来了个18股合一股。 结果除了古老板之外，其余不管是高管还是员工，手里的股票价值直接缩水95%以上。 更坑爹的还在后头，到了禁售期即将结束的关键节点，优酷又玩了一把增发，引得股价暴跌。 这中间还不算行权成本和所得税扣除，要知道，美国股市虽然没有印花税，不过资本得利使用差别税率，除非长期持有，否则税率高得吓人。 这下可好，忙活好几年，手里的股权原本价值燕京一套房，到最后却只够买个马桶的，优酷员工的心情可想而知。 资本是无情的，优酷不是吃相最难看的，却是成了一个不好的榜样。 老板跟员工玩套路，自然不得人心，因为期权的事，优酷大量核心员工出走，古老板的人设瞬间崩了。 对于初创企业而言，核心层的稳定非常重要。 气可鼓不可泄，陈乔山之所以选择在这时候做期权激励，只是为了稳定军心。 风暴将至，压舱石不够分量，船是会翻的。 ………… 几天的平静期之后，事情有了眉目。 五月二十一号，燕京终于摆脱了连日来的沙尘天气，迎来难得的艳阳天。 临近正午，融科资讯中心a座楼前的小广场上，突然来了三辆警车。 平时除了保安，附近难得看到穿制服的进出，突然来了七八个警察，马上便引来众多的关注。 这些人进了电梯，直奔康盛科技所在的楼层，亮明身份之后，在公司法务的协助下，带走了财务总监、总账会计和资金主管。 三人当场被上了手拷，整个过程没用太久，动静却是不小。 变故来的太突然，公司上下一时人心惶惶。 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就在警察离开不久，陈乔山带着刘畅等人一起到了公司，在会议室里，分别召见了公司产品线、运营线、市场线和行政部的相关负责人。 各部门的头头脑脑依次被叫了进去，消息自然再难瞒住。 公司上下很快便清楚了事情的因由，上门抓人的是经侦，财务部这几人利用职务便利，侵吞公司资产，数额巨大构成职务侵占。 事情非同小可，因为职务侵占是刑事案件，一旦判下来，三人恐怕有牢狱之灾。 陈乔山这次下了重手，经过审计，丁巨已经把康盛科技的财务状况厘清，问题比预计中要严重许多。 公司一年来发展太快，管理滞后，也缺少必要的监管，这几人通过虚报瞒报财务收支，私分了将近六十万公款，占比超过公司营收的十分之一。 清楚具体数额之后，陈乔山的鼻子都差点气歪了。 刘畅也闹了个没脸，康盛的财务部门是她一手筹建的，也一直在她的监管之下，如今出这么大问题，她也难辞其咎。 要知道，康盛做到现在，为了抢占市场，一直都在投入，除了戴志康，他曾在融资的时候拿到部分补偿，其余股东没拿过一毛钱的分红。 这下可好，主人还没动筷子，一帮子蛀虫倒先下手了，陈乔山的心情可想而知，他本来想内部解决的，再了解到事情的严重性之后，便直接报了案。 相比之下，程亮的问题反倒没那么重要。 这家伙虽然也贪财，可好歹还知道轻重，除了拿回扣，私下克扣联盟成员的广告分成之外，他并没有朝公款下手，要不然这会儿应该他也应该被带走了。 即便如此，陈乔山也没准备就此放过，所谓的抓大放下，在他这是完全不存在的。 与各部门紧急沟通之后，紧接着，就在康盛的开放式办公区，临时召开了第一次员工大会。 众人都以为公司会对财务部的事做一个说明，但所有人都想岔了。 首先公布的，是一份人事任免名单，第一份，就是免去程亮公司副总的职务。 在场的所有员工都大感意外，程亮与戴志康的关系在公司不是秘密，两人关系匪浅，谁都没想到，不明不白的，会第一个向他开刀。 程亮就在现场，由于需要负责客户关系，他一直以来都很是注重仪表，今天也不例外，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程亮脸色很差，不仅如此，脸上甚至还有几分惊恐。 就在不久之前，陈乔山单独跟程亮见了一面，没人知道两人聊了些什么，不过等程亮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颓了。 看着站在前边不远处的陈乔山，程亮心里不是个滋味，就在刚才，他在一份审计材料上签了字，还当场写下了一份承诺书。 在一个月之内，他需要偿还克扣广告联盟成员的利润分成以及由此产生的利息。 除此之外，程亮还签了一份为期两年的竞业禁止协议，在这期间，他不得从事与互联网、广告业务相关的工作，关键是，还得不到一分钱的竞业限制补偿。 从本心来讲，程亮是不甘心的，刚才与陈乔山会面的过程甚至称得上是屈辱，可再是不甘心，他也不想进班房。 看到财务部的人被当场拷走，程亮心里便有了警觉，等到陈乔山把相关证据摆在他面前，程亮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他清楚，即便有戴志康这层关系，也未必管用，真要是惹恼了陈乔山，说不定下一个被拷走的就是自己。 程亮妥协了，除了把吞进去的吐出来，他还得额外支付一笔“利息”。 想到那上面的数字，程亮都差点爆粗口，赔偿金额足以掏空他的家底，这些年算是白干了，他才是真正的一夜回到解放前。 紧跟着，就到了今天的重头戏。 公司财务部正式改组，下设财务经理，直接对总监负责。 刘畅将暂时兼任康盛科技财务总监，新的经理人选没有从内部选调，而是空降兵，丁巨被任命为改组后的第一任财务经理。 人在家中坐，喜从天上来，丁巨今天可谓是春风满面，从副理到经理，听起来只是一步之遥，可中间却差了很多倍。 虽然做的还是财务工作，但在青山资本的风控部，他只能对项目方的财务状况进行风险评估，不管钱，手里也没有钱可管，而在康盛，财务部可是真正的核心部门。 虽然刘畅才是老大，可丁巨也很是满足。 他手里拿着的就是马上要公布的期权激励方案，作为新晋的员工，除了工资待遇涨了一截，他也能享受到这波股权红利。 虽然得待满一年后才能行权，可丁巨一点都不担心，因为在期权方案最后，公司承诺，如果两年内康盛科技不能完成股权变现，陈乔山将以五倍行权价回购员工手中的股权。 丁巨知道，这个股权兜底协议或许有猫腻。 比如说股权变现不一定非得上市，企业并购也能变现，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好心情，因为两年四倍的收益，放在哪，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 第七章 不信任 自从有了互联网，这世上就没了新鲜事。 三人被抓，数名核心高管被调整，康盛科技这次算是闹了个大新闻。 经侦上午才从公司把人带走，到了晚间，消息已经登上了各大门户网站。 继上次融资之后，康盛再次成为互联网的焦点，但这回带来的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新闻讲求时效性，这方面网络媒体更具优势，不过快是有了，准确度却不太好说。 什么财务侵吞融资款，公司已被掏空，什么康盛资金耗尽，即将清算关张，诸如此类的消息层出不穷，反正怎么离谱怎么来。 消息真真假假，除了当事方之外，外人也无从分辨。 看到网上的报道，戴志康气得够呛，甚至有人匿名举报，说康盛刚完成融资，老板就买房买宝马，并以此来分析，康盛的融资都被戴志康挥霍了。 没人跟康盛做任何的求证，消息便堂而皇之上了网，流量肯定是有的，对企业的负面影响也很快便显现出来。 戴志康还在那跟电脑较劲，便陆续接到关联供应商和客户的电话。 或明或暗地，这些人都在打听公司的财务状况，康盛年前刚大规模升级过硬件，尾款还没付清，而数目众多的企业级客户，交了钱，以后的技术支持如何解决，这都是问题。 情况一发而不可收拾，戴志康的电话就没断过，他不得不放下手里的工作，一遍又一遍地反复解释，心里却是把那帮在网上瞎写的所谓记者骂得体无完肤。 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今天这刀实实在在地砍在康盛科技的要害上。 闹上网之后，作为集富亚洲的负责人，周正宁不仅亲自打来电话，第二天上午，他更是直飞燕京，准备亲自过问这件事。 事前，集富方面没有通知任何人。 直到周正宁出现在康盛总部，陈乔山才接到消息，没奈何，他只得放下手头的工作，投资人到了，他总不能避而不见。 青山资本和康盛在同一幢楼，陈乔山赶到的时候，周正宁已经被戴志康请进了办公室。 “周总，你这是搞突袭啊，我们这边可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抱歉，我也是临时决定过来看看，不想还麻烦陈总跑一趟。”周正宁表现得相当客气。 两人昨晚才通过电话，就网上的消息，陈乔山做过解释，不过双方都是场面人，还仅止于合作关系，要是因为几句话就信任对方，也未免幼稚了些。 陈乔山心里有数，人都来了，总不能把人往外赶。 周正宁今天既然不打招呼就登门，心里定然存疑，而且来的不止一两个随员，显然是有备而来。 虚头巴脑地说了几句场面话，谁都没有主动往正路上聊。 周正宁是心存顾虑，不告而登门就是恶客，可到底还是要顾忌一下脸面，再说了，他人在这堵着，想造假也没可能， 陈乔山也没主动解释，他昨天详细解释过，还再三保证，康盛一切正常，可今天周正宁就亲自杀来了，感情人家拿自己的话当放屁，他心里自然不痛快。 场面一时僵住了，戴志康没敢说话，说到底，问题的根源在他这。 做技术总监，以戴志康的能力，肯定是绰绰有余，做公司的总裁，火候还差得远。 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刘畅帮着缓和道：“周总难得来公司，我们这边一点准备都没有，倒是怠慢了，这样，我先去安排一下，中午大家好好聚一聚。” 周正宁虽然是新加坡人，却也是华裔，早就熟悉了内地的国情，刘畅正是看中这点，国内酒桌文化盛行，没有问题是一顿酒解决不了的，她这样安排，也算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陈乔山心里虽然不满，却也不好表现太过，双方毕竟是合作关系，将来还要继续合作下去，再者说，资方关心项目的进展，也是他们的权利。 打量了一眼周胜宁的随行人员，陈乔山确定，其中有两位财务人员，今天过来，必然要有个说法。 倒不是陈乔山眼力有多高明，主要自从进了金融行，饭局参加得多了，碰到同行，大概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酒桌上最能喝，也最能讲荤段子的，不是银行的中高层，就是银保监的人。 不吃不喝不说话的，要么是做期货的，要么就是二级市场的庄家。 能吃能喝能聊，也能最能吹的，九成是放高利贷的。 最难分辨的，就是做投行的，这种人最能聊，人家什么都懂，什么话题都接得住，不好忽悠。 人家摆明了来查账的，事已至此，陈乔山没再坚持，他对刘畅说道：“康盛要对投资人负责，周总既然来了，还是看一看公司的账目比较好，你去跟财务部交待一下，一切账目公开。” 康盛有没有问题，查一查公司的银行账户便清楚了。 话说开了，屋内的气氛也便缓和下来。 有陈乔山出面，戴志康如释重负，他亲自陪着集富员工去了财务部，刘畅作为新任财务总监，自然也跟了过去。 周正宁也是正经的财务人员出身，对于其中的问题门清。 陈乔山既然主动提出清查账目，要么就是公司真没问题，即便有问题，账目肯定已经做平，不管是哪种情况，今天肯定查不出毛病。 两人毕竟不是刚认识，这时候，周正宁心里已经信了陈乔山的说辞，等人凑出去了，他才一脸苦涩地说道：“陈总，今天这件事，我确实是小题大做了，不过也希望你能理解，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周总过滤了，作为合作伙伴，这都是应有之意。”陈乔山清楚，周正宁这段日子也不太好过。 自从3721被雅虎收购，集富亚洲从中大赚一笔，此后一段时间，陆续有好几个优质项目成功退出，今年的风投界，是集富亚洲的高光时刻，也是周正宁的职业巅峰期。 可惜的是，他还没高兴多久，团队的核心层纷纷离职。 风险资本不同于其他行业，二十个人也做得，两个人也同样做得。 周正宁只是个职业经理人，他能从投资收益中分润利润，却无法真正掌控资本，团队才是他的根本，结果手下大将在今年陆续离职，他差不多成了光杆司令。 这不仅拖累了在投项目，面对董事会，周正宁也难以交待。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必须保证集富亚洲不能出任何问题否则就将面对董事会的问责，是以在康盛的问题上，周正宁才如此紧张。 对于集富亚洲的近况，陈乔山都看在眼里，除了同情之外，他也不会有过多的想法。 第八章 行业老三的尴尬 对风险资本来说，资本不是关键，项目也不是关键，核心在于团队。 青山资本体量不大，陈乔山勉强还能应付，集富亚洲管理着数亿美金的基金，项目众多，团队不稳，对周正宁的影响可想而知。 康盛的账目自然是没问题的，经过丁巨吹毛求疵一般的审计，要是还能找出其他毛病，他这个新任财务经理也就不用干了。 既然查不出问题，双方自然是皆大欢喜，不过事情并未就此完结，对网上的不实消息，公司定然要有所应对。 康盛没有公关部门，更没有应对网络舆情的相关预案，好在有贾一楠，她原本在门户网站做记者，如今进入青山资本，处理这些事也是驾轻就熟。 周正宁既然来了，陈乔山岂能让他轻易离开，账查完了，当然要聊一聊公司董事会的设置问题。 按照计划，康盛将设五名董事，未来可能再增补一到两人。 董事会成员采用交叉到期的任期制，而且陈乔山明确要求确保大股东的权益，坚持唯一的一票否决权。 按照这种设计，公司上市之后，如果有人从二级市场买入足量的股份，企图通过临时股东大会改组董事会，不论表决结果如何，只要没有通过董事会，就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甚至于，没有董事会的许可，临时股东大会都无法召开。 这是沿用的西方套路，交叉任期制拉长了董事会改选周期，可以有效遏制恶意收购。 这种方式也存在不少弊端，却能最大限度地保证创始股东的权益，对陈乔山也是最有利的。 对于这个方案，周正宁谈不上满意。 如今集富亚洲可以查账，甚至可以干预康盛核心层的人事任免，可一旦到了董事会层面，，一切都得照规矩来，准确来说，是遵照陈乔山的规矩。 对于初创公司而言，董事会不是必须的。 虽然在法律层面上，董事会服从于股东大会，可相对而言，股东与公司之间多了一层隔膜，一些利益诉求便得不到有效的表达。 周正宁心里有些悔意，陈乔山被今天住住了机会，今后如何可就难说了。 中午，康盛宴请了周正宁一行。 陈乔山不能喝酒，不过席间的气氛不错，期间难免提到集富亚洲近期的状况。 “陈总，你我如今也算是同行，给你个建议，今后投资到了收益期，千万不要急着撒钱。”周正宁看来也是被逼急了，颇有点交浅言深的意思，酒后吐真言，他以过来人的身份感慨了好一阵子。 集富亚洲陆续从几个项目中成功退出，创业团队也分享了大笔红利，都说共患难易，共富贵难，一旦有了钱，人心散了，队伍也就不好带了。 陈乔山笑着应了，心里却不甚在意。 青山资本的情况与集富亚洲是有本质的区别，陈乔山是给自己打工，没有业绩要求，团队成员也都是他亲自挑选的，相对稳定。 论及找项目的能力，国内肯定无人能出其右，即便队伍散了，陈乔山的损失也有限，反倒是中途离开的人，他们早晚会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 集富亚洲最先投资康盛，双方也算是有些机缘，对于往别人伤口上撒盐的行为，陈乔山不感兴趣，他也没这方面的恶趣味。 陈乔山本打算找个周期短、见效快的项目，两家合作捞一把，一方面是拉近关系，另外一方面，他也想赚一笔。 陈乔山最大的优势是超前十多年的人生阅历，对他来说，最简单的就是挑项目，可惜受制于资金，目前阶段大都是有心无力，浪费是可耻的，集富亚洲财力雄厚，背景也是不凡，双方合作倒是不错的选择。 席间，陈乔山试探着提了几句，不过周正宁不是很积极，他便不在多说什么，合作讲究你情我愿，项目是做不完的，别人没兴趣，也没必要强求。 ………… 青山资本从中银贷了一个亿，全数投到了框架，但这次耗用不多，完成整合之后，还剩下不少。 资金闲置显然是不合算的，在陈乔山的坚持下，谭智开始了扩张，目标就瞄准了京沪两地金融行业的广告份额。 框架做的是住宅平面广告，分众和聚众主攻高端写字楼市场，就此而言，分众和聚众才是生死对手，作为行业老三，框架还有些不够看。 京沪两地市场，除了各大商圈，就剩金融中心，这都是分众和聚众的自留地，框架想杀进去，有困难是一定的，但也不是没有机会。 对于陈乔山而言，这是一次商业试探。 两家头部企业大本营都在沪上，框架根在燕京，是以谭智首先进攻的就是金融街的业务，想也知道，这时候去陆家嘴，只能是被围剿。 为了08奥运，燕京正在进行基础设施建设，各类五星级酒店项目相继上马，金融街也在此列。 洲际酒店是金融街第一家豪华酒店，月底即将营业，这样的优质客户，分众和聚众自然不会放过，不过最终却被框架收入囊中。 对于第一次拓展市场之外的业务，谭智看得很重，他清楚整个计划，手里的底牌越多，框架就越有价值，因此这次他是亲自出马。 打补贴战不是十多年后的专利，在04年，分众和聚众相继完成大笔融资，然后就开始了行业内战，在沪市，两家投入巨资抢市场，斗到现在，也未能分出胜负。 燕京这边，两家的动静要小很多，而且目前分众和聚众都在谋求上市，自然不会节外生枝，这才被框架捡了便宜。 除了洲际，框架还拿下了丽思卡尔顿和金融街公寓的合同，这两家都未开业，不过主体工程基本完成，最晚明年就将投入使用。 丽思卡尔顿不用多说，一般是同类别酒店的首先，金融街公寓却是陈乔山点名拿下来的。 相对来说，金融街才是燕京真正的商圈。 作为过来人，陈乔山知道，金融街公寓不是最好的酒店，条件最好的当然是丽思卡尔顿，然后才是洲际，还有后来的威斯汀，都是碾压般的存在，金融街公寓甚至只是四星级，但它却是最特殊的存在。 这家酒店的条件一般，客房分散不说，连早餐都是外包的，不过来这的都是资本玩家，也不看重这些。 金融街公寓边上就是证监会，因此这里便成了跑会的首选，住在这的不是准上市公司的老板，就是老板雇的各类ipo马仔，而且这里是消息的集散地，隔壁稍有个风吹草动，这边就有了反应，久而久之，颇有点情报站的意思。 拿下这三处酒店的合同，都是陈乔山的意思，他没有不良企图，充其量存着些恶作剧的意思，外人当然不知道这些，只能算是自娱自乐。 金融街不止是酒店，更多的是写字楼。 在这方面，谭智的进展要慢很多，老楼基本被分众和聚众瓜分殆尽，框架想拿合同，必然要提高入场租金，这时候就得看团队的能力。 陈乔山没有插手，谭智最近几年虽然更多的在做资本掮客的生意，但早年间可是正经做企业的，他把人请过来，也有学习的意图。 陈乔山不找谭智，谭智却自己找了过来，框架遇到了麻烦，事情还很棘手。 “陈总，我们主营业务针对社区，广告主体多是些生活消费品，如今进入金融街，受众变了，物业也很挑剔，比如洲际酒店，就对广告有要求，事前必须经过审核才能进行投放。”谭智有些着急，洲际开业在即，他们或许不会在意广告位空置，但那都是花钱租来的，晚投放一天就意味着赔钱。 广告是讲受众的，老中医上不得台面，所以广告只会出现在犄角旮旯，同样的，a级写字楼跟生活快消品不搭，硬凑在一起也是不合时宜的。 问题出在己方，也不怨不着人家酒店，陈乔山也有些伤脑筋。 合同都签了，要是因为广告内容不过关而被闲置，那框架在业界可就成了笑话。 陈乔山肯定不想沦为笑柄，想了想，他问道：“我们没有相对合适的广告？” 谭智摇了摇头，也是颇为无奈，“洲际是首家进入金融街的豪华酒店，入场租金本就相对较高，我们有相应的预案，不过他们要求高，连续几套方案都没通过。” 陈乔山只想骂娘，洲际的确是最先来的，可也是最先滚蛋的，成了第一家退出金融街的五星级酒店，看看人家威斯汀，才是真正的接地气。 即便洲际的高冷不受人待见，陈乔山也只能在心里腹诽两句，问题出在自家身上，也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 可问题在于，高端楼宇广告是分众和聚众的势力范围，他们几乎垄断了ibm、惠普、lg、戴尔之类的国际厂商，作为行业老三，框架就有些不够看，广告主也不是瞎子，一旦跟框架合作，差不多就等于丢掉了其余的市场。 第九章 积怨与转机 对于框架遇到的问题，陈乔山也是无计可施。 广告主与渠道资源一向都是双向选择，与框架有合作的广告公司实力普遍便低，拉不来高端广告也属正常。 陈乔山手头同样没这方面的资源，和谭智商讨了一阵，他说道：“实在不行，就暂时空置着吧。” “也只能这样。”谭智有些悻悻然。 他明白陈乔山的用意，出售框架，卖的就是渠道资源，即使洲际酒店的广告位空着，只要进场合同在手，同样有议价能力，这单生意总归不会亏本。 “回去都想想办法，不仅是金融街，陆家嘴也是要进去的，手里没点像样的资源可不成。”陈乔山不死心，又叮嘱了一句。 谭智有些犹豫，以框架目前的实力，想撼动分众与聚众的市场地位，难度很大，这阶段去陆家嘴，定然会挑动三方的神经，结局难料。 不过以他对陈乔山的了解，老板改变主意的可能性不高，虽然有顾虑，谭智最终还是没再多说什么。 ………… 到了五月底，在陶秀英的提醒下，陈乔山又去医院检查了一番，毕竟年轻，又经过大半个月的调养，各项指标都趋于正常。 拿到检查结果，陈乔山很是高兴，这意味着他不用继续一日三餐都靠清粥小菜活着。 对于肉食者来说，三两天不沾荤腥没什么，时间一长可就遭了罪，尤其是见不得大鱼大肉，生病的这段时间，对陈乔山的意志力是个极大的考验，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身体恢复了，陈乔山也清闲了些。 马上就是六月，知道儿子身体康复，陶秀英便不再管他，一门心思照顾即将高考的三闺女。 高考是陈夕的事，陈乔山没准备插手，临近考试季，他也有事要忙。 光华的专业课好解决，学校的通识课却逃不了，这段时间刚好有些空闲，陈乔山便多往学校跑了几趟。 眼看又到了一年的毕业季，校招已经开始，各大公司的宣讲会也不老少。 光华的通知栏里，陈乔山见到好几封外资投行的宣讲通知。 一般来说，这种宣讲大多放在八九月份，虽然只提供实习岗位，也是需要递简历、初选、电面，哪怕在学霸云集的光华，同样竞争激励。 在公告栏的角落处，陈乔山意外看到一份高盛高华的宣讲通知。 国内目前还不允许全外资券商存在，入市谈判的时候，政府允诺在06年开放资本市场，于是这两年便冒出许多股权奇特的合资公司，高盛高华便是一例。 高盛高华虽由内资控股，但建立过程相当曲折。 03年，高盛筹谋进入国内市场，意图承揽内地证券业务，这在当时难度很大。 其实早在十多年前，摩根斯坦利就先于高盛在国内成立了合资公司，这便是中国国际金融股份有限公司。 作为国内第一家外资合股投行，ms持有中金三分之一的股权，结果却有些荒唐，作为大股东，ms并未如料想中那般如意，也因为持有中金的股份，摩根斯坦利在内地的业务迟迟不能打开局面。 就在高盛密谋之际，南岛证券爆发债务危机，高盛抓住机会，“无偿捐助”近七千万美金，帮助南岛证券填补了窟窿，最终换取发改委批文，这便有了高盛高华。 比较巧合的是，不管是建立中金，还是利用高盛解决南岛证券危机，背后都有两个人的影子，一个是老王，他是首任中金董事长，后来更是成为金融相，另一人就是老方，方风雷，这位是高盛高华的主要发起人。 高盛高华的股权很奇特，方风雷和另外五人获准从高盛贷款一亿美金，再加上联想控股的部分资金，一共持有合资公司三分之二的股权，剩余部分归高盛所有，而且双方还签有回购条款，一旦内地金融政策松绑，高盛有权回购公司股权。 不管是股东结构，还是股权构成，高盛高华都是一个怪异的存在，说白了，就是为06年提前做准备的。 陈乔山却是知道，政策是不可能松动的，别说06年，直到方风雷等人自立门户，回购条款都未能触发。 陈乔山发现，光华的学霸们明显对外资投行更有兴趣，即便录用名额极低，也依然不影响大家的热情，至于高盛高华，站了好一阵子，他没注意到有谁在特意关注。 陈乔山心思微动，事情或许有了转机，要是能说服高盛高华做一支广告，问题也就解决了。。 琢磨了一阵，陈乔山又觉得不太靠谱，他的印象里，高盛还未曾打过广告，不过高盛和高盛高华终究是不同的。 “你看什么呢？” 一个声音突兀地出现在身侧，陈乔山吓了一跳，一看之下，他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李晓琳竟站在一旁。 “你在问我？”陈乔山颇有些意外，两人虽是同班同学，关系却相当一般，吃过几次亏之后，李晓琳便很少再搭理自己，至于见面主动打招呼，今天还是破天荒头一次。 陈乔山态度不算好，不过李晓琳也拿他没办法，只得说道：“除了你，这里还有别人吗？” 课间已经过了，一楼廊道里没几个人。 李晓琳也知道，两人之前的关系很僵，不过有些事情是避不开的，她又问道：“我每次打你电话，为什么总是拨不通？” 早就拉黑了，要是能打通就有鬼了，陈乔山也不去解释，问道：“找我有事？” “你论文的奖金下来了，院里找不到你人，我也是代为通知。”两年的校园生活，李晓琳也有了不少改变，当初的骄横不再，面对陈乔山，也终于平心静气许多。 “就这事？”对于学院那点奖金，陈乔山真没怎么放在心上。 “一篇中文一类，一篇英文二类，奖金加起来都上万了，你不着急，经办的老师都急了，这能是小事？” “行吧，我知道了，回头就去领。”人家好意提醒，陈乔山也不好表现得太过不近人情。 “你都来了，要不现在就带你过去？” 李晓琳今天热心得过分，陈乔山心里起疑，他忍不住问道：“要是没记错，你不是挺瞧不上我的，我上回把你爸坑得不轻，你今天该不是准备找后账吧？” 李晓琳脸色有些黑，不过仍是说道：“以前是以前，一码归一码，还有，我不管我爸那些破事，你俩有什么恩怨，别把我牵扯进去。” 看得出来，李晓琳也不怎么待李伟，父女俩的关系貌似不太好。 不管是真是假，都是人家的家事，陈乔山也懒得多想。 他看得出来，李晓琳今天找自己绝不是为了奖金这么简单，他也不想兜圈子，直接问道：“说吧，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人家都说破了，李晓琳也就不再藏着掖着，她说道：“我姐想出国，家里人都不支持，你答应过我妈，要帮着劝一劝，这都快六月了，你是不是该找我姐谈谈？” 原来还是为了张伊一的事，陈乔山也没了脾气。 他早就答应张子瑜，不过先是病了一场，接着康盛又出乱子，便耽误了，“这事赖我，最近一直抽不出时间，你放心，我这两天一准找伊一姐聊聊。” 陈乔山答应得很是干脆，完全出乎李晓琳的意料，她有些懵，只得讷讷地说道：“那谢谢你了。” “别谢我，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办到。” 弄清楚了对方的目的，陈乔山便不再停留，“奖金的事回头再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陈乔山转身就出了光华楼，倒不是有多讨厌李晓琳，只是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或许能劝得高盛高华打破传统，如此一来，说不定框架的麻烦就有了转机。 第十章 格尔特曼萨克斯 高盛高华总部就在金融街，不过进门容易，话事人却难见。 高盛不做广告，高盛高华也未必有这方面的需求，陈乔山虽有些把握，不过他也知道，贸然登门，十有八九见不到正主。 不管结果如何，陈乔山觉得还是要按正常途径走一下流程，一来显得正式，再者也让对方有个准备，要是实在行不通，再想办法就是。 他让谭智先去跟人接触，结果不太好，连续几次约见，连个有分量的中层都没见着，而且对方直言相告，高盛高华没有广告安排，未来也不会有这方面的计划。 陈乔山本人在高盛做过一段时间的实习生，通过关系，他弄到了方风雷助理的联系方式，结果也是一样，问明来意之后，对方给出的答案如出一辙。 陈乔山没有放弃，最终，他从严教授那里了解到一些情况。 方风雷本姓李，家里老爷子是老革命，老方算得上根正苗红的二代子弟。 严教授跟李家没什么关系，不过方风雷的妻子姓刘，是经济学家刘国光的闺女。 刘国光是名副其实的经济学泰斗，也是国内经济学最高奖的首任得主，同年被提名的还包括李股份、杜润生、董辅礽等数十位知名经济学家，能从中胜出，可见其影响力之重。 他的一些论调，比如“创造宽松经济环境”、“微调”，以及同时防通胀和通缩的双防理论，即便是一二十年之后，也仍是国内宏观调控的理论依据。 刘教授和严教授年岁相差不小，不过两家颇有渊源。 四十年代，刘国光考入西南联大，曾在赵迺抟门下学习西方经济学，十几年后，严教授也成为赵先生的弟子，两人是同门师兄弟，而且都是北大的教职，两家的关系历来不错。 通过严老爷子，陈乔山终于跟方风雷本人联系上。 刘教授曾是社科院副院长，离休之后一直住在崇文门附近的家属楼，见面地点就定在这。 “你就是小陈，这么年轻？”刘教授已经是耄耋之年的老人，不过精神矍铄，见到陈乔山，颇为惊讶。 “刘老好。”陈乔山没敢怠慢。 “好，好，后生可畏。”刘教授仔细打量了陈乔山一阵，没来由先赞了两句。 不等陈乔山应对，他又对着严教授道：“昨天你说过之后，我找来小陈的论文看了两遍，整篇文章立论新奇，发前人所未发，显然是做足了功课，这很好嘛，不像是某些人，文章满篇锦绣，看完却不知所云，要不然就是东拉西扯，没一点干货，小陈很不错，我们当年这般大的时候，还在先生门下求学，可做不来这等文章。” “刘老，你这是在捧杀他啊，小陈资质还不错，不过能有多大的进益，还得看他自己的机缘。”弟子被人夸奖，严教授颇有点老怀堪慰的意思，不过话里还是点了两句。 陈乔山说道：“老师说的是，论学问见识，我哪敢跟刘教授相提并论。” 刘国光是为数不多的学贯中西的学者，他更是中国市场经济改革的首倡者。 除了精通西方经济学，五十年代初，他还曾留学苏联，对公有制经济体制深有研究，早在七十年代末，他就率先发表论文，对市场经济下的宏观调控做了理论性阐述。 刘教授笑道：“你们年轻人也不能太过自谦，小陈，以你的年纪，能在经济研究上发论文，已经是你们这一辈中的佼佼者了。” 方风雷在旁听着，一直是默不作声，此时却是一惊，他如何能不知道，自家老丈人当年就是因为在经济研究上发的一篇倡导市场化改革的文章，直接被中央点名，自此便一发而不可收。 有这层掌故在，作为刘家的女婿，方风雷对经济研究的分量再清楚不过，那是社科院的核心刊物，陈乔山如此年纪，便能在上面发文章，还真不能小觑。 严教授今天过来，可不是单纯为了帮陈乔山引荐，薛暮桥病重，两人商量着要一起去医院探病，正好碰上，这才顺便把陈乔山捎带过来。 聊了一阵子，两位老爷子便相携离开，屋里除了保姆，只剩下方风雷和陈乔山，倒是颇为适合单独谈些事情。 “你是框架传媒的幕后老板？”方风雷单刀直入，以他的关系网，想打听点事情，真不是太难。 青山资本收购框架，又大笔投入进行行业整合，虽然做得隐秘，但也难逃有心人的关注，而且大额资金的跨境进出，都有迹可循，不是低调就能瞒下来的。 “是的。”陈乔山也很干脆，既然对方问起，就肯定做过调查，这时再做否认没有任何意义。 方风雷事前查过陈乔山的底细，结果让他吃惊非小，如果不是亲眼看过，他实难相信，面前这个比自家女儿还要小上两三岁的年轻人，竟然是一位亿万富豪。 在方风雷眼里，有钱人不算什么，作为国内投行业的领军人物，跟他打交道的大多都是身价不菲的人物，但如陈乔山这般年纪的富一代，他还是头回见。 虽然心里有诸多疑问，不过两人第一次见，也不好打探对方的隐私，方风雷压下心头的疑问，问道：“为什么找上我们，你应该清楚，这个行业是不需要做营销的。” 高盛可能真的不需要广告，但不做营销就有些言过其实，开发客户、拓展渠道实际都是营销的一部分，而且高盛高华毕竟不是高盛，两者还是有相当差距的。 陈乔山笑道：“我觉得你们有这个需要。” “为什么这么说？”方风雷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据我了解，贵司在北大做宣讲，热度很一般，我没说错吧？” 方风雷有些迟疑，这些情况他不是很清楚，但人家既然说了，想必也差不了太多，不过不管结果如何，他都是不会承认的。 为了建立高盛高华，高盛本部是付出极大代价的，方风雷心里的抱负不小，中金是他一手起来的，高盛高华未必不能成为第二个中金。 方风雷也是有自己的骄傲的，即便是北大的学生，到了他手下，也只是跑腿打杂般的存在，说实在的，他还真不是很在意，不过这些情况，也不用跟陈乔山解释。 “你可能有些误解，我们虽成立不满一年，但团队完整，所有员工都有丰富的执业经验，不管是招实习生还是新员工，都只是人才储备，需求并没有多大，而且能不能招到人，对公司并没有实质性的影响。” 方风雷的话外之意很明显，高盛高华不缺人，即便招人，来了也就是个打杂的，在北大能不能招到人，不会有什么影响。 陈乔山自己就做过高盛的实习生，知道真正的投行生活是什么状态，他没有跟方风雷辩驳，两人谈的不是一回事，他今天来，也不是与人争长短，等了片刻，他问道：“方董，您听说过格尔特曼萨克斯吗？” 陈乔山刻意把语速放得很慢，好让对方把每个字都听得真切。 方风雷眼神有些迷茫，每个字他都听清楚了，可组合到一起，并不明白其中的意义，他只得问道：“什么意思？” 陈乔山递上一份折起来的a4纸，说道：“您看看吧。” 方风雷接过来一看，脸色突然变得很是古怪。 这是一份打印出来的新闻，看题头应该是财政部官网公布的消息，内容很简单，转载的是04年各投行亚太区盈利排名，消息来自迪罗基，应该不存在问题，其中ubs以三亿美金位居第一，紧随其后的就是格尔特曼萨克斯，然后才是ms和德意志。 所谓的格尔特曼萨克西，其实是goldman sachs，翻译过来就是高盛。 高盛很早就进入内地市场，从不用音译，看到这里，方风雷自然什么都明白了，他很怀疑这份文件的真实性，可一转念，回头只要一查什么都清楚了，陈乔山不可能在这种事上造假。 放眼全球市场，高盛都是不容忽视的存在，谁能想到堂堂财政部的官网，竟然会闹出这种乌龙，简直就是笑话。 这还不算，后面还罗列了不少相似的翻译，甚至不少都出自内地专业的财经媒体。 方风雷略感尴尬，难怪陈乔山找上门拉广告，感情高盛在国内的认知度如此之低，或者说，并没有他以为的那般尽人皆知。 第十一章 占尽先机 与海外投行不同，本土投行一般被称作券商，在此之前，a股ipo基本都是本土投行的天下。 高盛之所以斥巨资购得入场券，根本原因就是看中内地的资本市场，这块蛋糕太大，即便是国际巨头，也不能视而不见。 高盛野心不小，方风雷同样如此，他曾一手打造了中金，未必不能再造一个行业巨头，不过他今天才突然意识到，困难或许比预想中要大很多。 高盛对内地业务的参与度并不低，在此之前，很多超大型国企的海外项目，背后基本都有高盛的影子，但那只是针对境外资本运作，涉及到a股，高盛存在感很低，更不用说高盛高华。 方风雷有些动摇，或许真如陈乔山所说，应该考虑做些推广，不为拉来客户，起码不能再出现各类奇葩翻译，这不仅是个笑话，更容易让人对公司的专业性产生质疑。 方风雷有些犹豫，投行做广告没有先例，他一时也难以决断，思虑再三，他并没有当场表态，不过答应尽快给出答复。 陈乔山谈不上有多失望，没有当场拒绝就说明对方态度已然松动，如果所料不差，赢面还是不小的。 至于投行到底能不能做广告的问题，陈乔山丝毫不担心，这得看实际需求，即便是高盛本部，十来年后还不是照样在网络上做广告投放。 没有拖太久，三天之后，高盛高华传来消息，愿意就相关事宜与框架合作，不过对方明确要求，内容制作和市场投放需要得到高盛高华的认可。 这个要求相当正常，毕竟是一家合资券商，即便新近才成立，但体量摆在那，广告不能太low，更不可能投放到小区或者是公交车站台上，那样也显得业余，框架如今主攻燕京金融街，已经陆续拿下不少写字楼的进场合同，客户的精准投放需求很容易满足。 ………… 终于，又到了一年一度的高考季。 对于大多数考生来说，这几乎是决定他们未来命运的时刻，一人考试，往往牵动着整个家庭的神经。 对于陈夕，陈乔山也帮不上什么忙，倒是陶秀英，为了让女儿能有个舒服点的休息环境，特意给儿子打电话，说是上次那辆商务车不错，想再借来用两天。 陶秀英很少张口，好不容易提了点要求，陈乔山当然不会拒绝，他也暗叫失策，应该早点给家里换台车的。 陈夕参加高考，一家人都悬着心。 当晚，一回到家，严小沁就问道：“怎么样，你给陈夕打电话了吗？” “还没，哪敢给她打电话，我妈昨晚上特意来电话，叮嘱我跟小五这两天不许问东问西的，要是这会儿打回去，老三发挥的好还则罢了，要是考砸了，肯定又得被我妈数落。” 严小沁没有兄弟姐妹，无法体会陈乔山的感受，她笑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当初我们参加高考，不是照样给家里打电话？” “那不一样，老三她今年在外面的考点，直接住家，我妈不放心，生怕错过考试时间，专门去买的闹钟，还一次买了俩，你瞧瞧，我妈平时多精明的人，都快魔怔了。” 面对高考，局外人自然能淡然处之，但如果是考生的家人，自然是另外一种心态。 陈乔山也有些担心，没成想他没打电话回去，陈夕倒是主动打了过来，不仅如此，还埋怨了几句，无外乎不关心她之类的，连个电话都没有。 天地良心，陈乔山真的是比窦娥还冤，不过他倒是放心不少，还有心情挑理，说明陈夕起考得不算差，兄妹两个聊了几句闲话，他便把手机递了出去，小五还在旁边眼巴巴地等着。 有了消息，陈乔山放心不少，他对着严小沁问道：“你那边怎么样了？” “还好，最近一直忙着上传，数据量比较大，估计再有半个月就差不多了。” 严小沁确实有心做正版，但大环境如此，她也只能屈从于现实。 详细了解过避风港条款之后，严小沁果断改变了策略，正如陈乔山所说，在创业初期，优先考虑的是如何活下去，只有成功者才配谈理想与情怀，否则就是拿着投资人的钱耍流氓。 “虽然能避风港条款能暂时规避法律风险，不过你也别掉以轻心，上传的时候一定要尽量分散到不同的用户，千万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陈乔山又着重提醒了一句，他这也不是没来由的。 优酷当年之所以被反盗版联盟穷追猛打，就是因为他们用少量账号上传了巨量的视频，小水管是填不满大海的，按照当时的家用带宽测算，需要不眠不休连续上传四五年，而优酷才成立两年多，正是被人抓住这一点，虽百般辩解，优酷仍是输了官司。 “知道了，回头我会让他们注意点的。”对于陈乔山的建议，严小沁还是很看重的，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她也有了几分干练，行事做派改变很多。 严小沁虽是新手，但身为行业先行者，她有足够的时间去摸索和完善，到目前为止，专业的视频站并不多，陈乔山相信，只要做好用户体验，一点视频火起来不成问题。 两人聊了一阵，陈乔山拿出一份合同，递给严小沁道：“这个你收好。” “这是什么？”严小沁有些疑惑，打开来一看，她顿时满脸兴奋之色，这是一份写字楼的物业租赁合同。 一点视频处于草创期，目前仍占用着青山资本的空置办公室，暂时问题不大，不过早晚要搬出去的。 “太好了，有了固定办公区，就能放心招人了，哪像现在，要不是你反对，我恨不得把走廊都放上工位。”严小沁手里资金有限，烧钱的地方却不少，她根本不可能考虑这些。 陈乔山早前说过，他不插手严小沁的事业，除了提点两句，他真就没怎么帮忙。 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创业，陈乔山早就考虑清楚，如果严小沁只是一时的热度，那就只当是一次历练，花钱买个教训，今后安安稳稳过日子。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陈乔山确信，严小沁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她没什么经验，也经常犯错，好在韧性十足，虽然这并不能保证一定能成功，但起码是个不错的开始。 能坚持到现在，严小沁已经足够努力，人力有穷时，陈乔山觉得可以适当提供一些支持，即便她将来失败了，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理想国际大厦？”严小沁仔细过了一遍合同，燕京有好几处理想大厦，合同中这处在中关村，刚落成没多久，正对着北大南门，区位优势不比融科资讯差多少。 更令她吃惊的是，合同上的租赁面积超过一千七百个平方，比青山资本要大太多，严小沁忙问道：“你把整层都租下来了？” “我倒是想，可惜被人抢了先，我去看过，选在二十楼，办公室直接俯瞰半个海淀，对面就是北大，视野相当好，以你们目前的规模，短期内应该够用了。” “哪里是够用，这么大的面积，怎么可能用得完。”严小沁心里不无担忧，面积是够大，仅是租金一项，就不是一家初创企业能承受的。 “放心，这是份长租合同，头两年的租金和管理费我出，算是私人赞助，你也要有信心，这块市场不小，要是两年时间还不能做大，你就拿股权给我抵账好了。” “想得美，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心，原来是惦记我的股权。”严小沁嗔了一句。 她心里也清楚，不管怎么说，这总是一件好事，不过当着陈乔山的面，她是不肯承认的，“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要是提前告诉你，哪有什么惊喜可言。” 严小沁笑道：“惊喜倒是有了，可你这样做，我很有压力啊。” 陈乔山笑了笑，这才哪到哪，版权福利用尽，才是视频站的生死时刻，严小沁在此时入场，已经是占尽了先机，这点压力，根本不值一提。 第十二章 动摇 抽了个空，陈乔山约张伊一见了一面。 到陈家认祖归宗之后，姐弟俩的联系并不是很频繁，倒是小五，张伊一不仅在帮她补习功课，两人还经常一起过周末，姐妹俩本就有七八分相像，关系也亲厚许多。 不仅是张子瑜，陈卫国也不情愿张伊一出国留学，可父女俩刚相认，他也不好反对，只能私下让陈乔山帮着做做工作。 有个这样不负责任的老子，陈乔山也没辙，他也没把握劝服张伊一留下，不过陈卫国亲自交待的任务，总是要试上一试。 两人约着一起吃个饭，就在五道口附近的那家鱼馆，两人早前来过一次，还是张伊一挑的。 见到只有陈乔山一个人，张伊一左右看了看，问道：“小五呢，她怎么没来，今天不是放假吗？” “一早就出去了，说是跟同学约好，国图有活动，她们要去看展览。”陈乔山把菜单递过去，说道：“我点了几样，你再看看，有什么要添减的？” 张伊一接过看了看，陈乔山点的几道菜都挺合自己口味，她隐约记得上次来就点的这些，便笑道：“没看出来，你这人还挺细心的。” 陈乔山说道：“那得分是谁，对家里人，我向来很有耐心，外人可没这个待遇。” “不见得吧，小五最近好像对你意见挺大。” “那丫头不算，成天在家嚷嚷着同工同酬，都不知道跟哪儿学的，在她眼里，我都成剥削阶级了，她也不好好想想，到底是谁在剥削谁，也就欺负我是她亲哥，还同工同酬，想的倒挺美。” 虽然陈乔山是在吐槽，不过张伊一能感觉出来，这对兄妹的关系应该很是不错，她甚至都有些羡慕。 打小，张伊一就跟外公外婆在一起生活，虽然有李晓琳这个同母异父的妹妹，但姐俩共同生活的时间不长，相处起来反倒不如陈乔山与小五亲密。 “对了，三妹妹考得怎么样，我昨晚赶着给毕业论文定稿，等想起来的时候都十点多了，怕影响她休息，便没打电话。” “还好，她昨晚上还有心思计划着考完出去旅游的事，应该发挥的不错。” “那就好，回头我再跟她聊聊。” 今天是最后一天，下午考完，陈夕也就解放了，张伊一说道：“我这边忙得差不多了，就等答辩，回头也有段空闲，本来也计划着出去走走，你知道三妹妹想去哪玩？” “还没定，正好，你俩可以约一起，这样吧，这趟旅游我全程赞助，至于去哪玩，回头你们自己商量，就当是毕业旅行。” “知道你是大财主，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对于陈乔山，张伊一了解到的情况比他以为的要多得多，她也没客套。 接受和拒绝是要拿捏好尺度的，张伊一无疑是个聪明人，张家也是小康之家，不缺一次旅游的花费，可如果拒绝陈乔山的好意，多多少少会薄了姐弟情分。 张伊一基本的眼力见还是有的，陈家要比李家纯粹许多，这也让她更愿意跟陈家四兄妹亲近一些。 没多久，服务员开始上菜。 鱼馆自然以鱼为主，最先上的是铜锅清江鱼，陈家人的习惯，吃鱼都是先舀些鱼汤，尝尝咸淡滋味，然后再去动筷子。 瞧着陈乔山生生吃出一股子仪式感，张伊一忍不住说道：“你跟小五真挺像的，上回带她来，跟你一个样子。” 陈乔山说道：“没什么可奇怪的，我是个吃货，小五别的没学会，这一点她倒是学了个十足十。” 如今吃货可不是什么好词，不像是十年后，人人都以吃货自居。 张伊一啐道：“你这人，哪有这样说自己妹妹的，小心小五跟你急。” “习惯了一样，再说了，做个吃货也没什么不好。”陈乔山没怎么在意，自家人说话，也没那么些讲究。 相处得久了，张伊一能感觉到，生活中的陈乔山，性格多了些惫懒，或许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两人边吃边聊，半途，张伊一问道：“怎么想着今天请我吃饭？” 陈乔山前些时日饿了半个月，如今虽然恢复了，却也不敢大吃大喝，实在是怕了。 他如今不仅遵循着细嚼慢咽的规矩，也很有节制，听到张伊一问到今天的来意，陈乔山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口，这才反问道：“你真不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好吧，算我没问。”张伊一面上也满是无奈。 自从瞒着家里，拿到出国留学的offer，便不断有人做工作，不仅是张子瑜，前段时间父女俩见了一面，她如何看不出来，陈卫国虽没明确反对，可也是欲言又止的，陈乔山今天来，十有八九还是为这事。 “说说吧，你今天是替谁来当说客的？” 陈乔山掰着手指数道：“我算算啊，咱爸，你妈，还有李晓琳，他们仨都找过我，希望我能让你留下。” “晓琳也找过你？”张伊一是知道的，妹妹对陈乔山没什么好感，甚至一度还怨念颇深，没想到为了自己的事，还求了人情，想到这里，她心里不免也有一些触动。 陈乔山轻轻敲了敲桌子，提醒道：“这不是重点，关键你是怎么想的？” 张伊一沉默了好一阵，然后才说道：“你觉得呢？” 对于张伊一想留学的想法，陈乔山谈不上有什么看法，趁着年轻，出去走走也是可以的，不过她已经拿到一个硕士文凭，再花两年时间去修一个第二学位，感觉有些浪费。 “我个人尊重你的决定。”陈乔山实话实说。 “一点诚意都没有。”张伊一哪能看不出他的言不由衷，人都来了，明显是口不对心。 话都说到这了，陈乔山也不否认，他直接问道：“你是怎么想的，是准备一去不回，将来留在美利坚，还是只是单纯想离开燕京，过两年再回来？” “我也不知道。”张伊一也有些迷茫。 “从小到大，我都在清华园里，虽然也跟着天南海北旅游过，但真正去到一个地方，一个人生活一段时间，这样的机会，一次也没有过，我就想着，能出去走走，也是好的。”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就是闲的。”这话稍显刻薄，陈乔山一句话讲完，就惹来张伊一一个白眼。 陈乔山坚持道：“你还别不服气，知道小五吗，别看那丫头跟个精怪似的，在外边硬气得很，可每晚她都得跟父母打电话，要是哪天错过了，整个人都不好了。” 顿了顿，陈乔山又说道：“你如果是想去美国学点东西，我肯定是支持的，可如果只是单纯地想离开清华园，也用不着那么麻烦。” 张伊一迟疑道：“这话怎么说？” “我都到结婚的年龄了，更何况是你，你这一走，回来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张家老爷子和老太太年岁大了，难免着急，要我说，你不如先找份工作，燕京待腻了，就去外边走走，沪市、羊城随你选，实在不行，去香港新加坡都成，我来帮你安排。” 张伊一奇道：“去香港你都能办到？” 陈乔山笑道：“只要你愿意，肯定没问题，正好，我准备等小五初中毕业，就把她送过去念书，你俩将来也有个伴。” “你跟小五说过吗，她能同意？”张伊一了解小五的性子，可不是那么好说话。 “我提过两回，她也没反对，其实在燕京和在香港没什么区别，你们将来要是不习惯，或者待腻味了，再回来就是。” 在人大附的国际班，小五很自在。 她的课业虽算不上拔尖，进步却是不小，这也让让陈乔山放心不少，那里的学生都是奔着出国去的，待得久了，小五自己都习惯了。 再有两年，张伊一就能拿到清华的博士学位，这时放弃也挺可惜的，不是没人劝过她，可她知道，那并不是她想要的。 唯独陈乔山，没有劝她留在清华，反倒是替她支招，张伊一这时也有些动摇，美国实在太过遥远，仅是来回一趟的机票，就是不菲的花费，这一去，她自己都不清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第十三章变数 第十三章 从亲缘方面来说，陈乔山与张伊一之间还隔着一层，两人的前二十年没有任何交集，相认之后，也不可马上就能有多亲近。 好在陈家的遗传基因足够强大，由于跟小五太过相像，仅看面相，张伊一一准就是陈家人，哪怕是陶秀英见了，心里也生不出什么芥蒂。 姐弟二人一番交谈下来，陈乔山看得明白，张伊一给人的感觉像是缺少安全感。 张家衣食无忧，却给不了她一个完整的家。 虽然家人对张伊一关怀备至，但这并不能弥补缺少父爱的遗憾，这么多年下来，她恐怕也有很多困扰，离开燕京，未尝不是想摆脱这种环境。 “我如果去邓州工作，你觉得怎么样？”张伊一冷不丁地问了一句，陈乔山有些措手不及，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怎么，你觉得不合适？”张伊一声音很平淡，但陈乔山却隐约觉得她很是失望。 她想去邓州，还能为了什么？ 以张伊一清华高材生的履历，哪里去不得？ 邓州只是个小县城，连本地人才都留不住，哪有可能吸引到清北的毕业生，她想去，只是因为那里是她的出生地，那里有她的父亲，这只是一个女儿单纯的念想。 曾几何时，午夜梦回的时候，张伊一不知道多少次幻想过父亲的模样，前次邓州之行，总算是让她得偿所愿，但父女俩相处的时间并不是很多，她心里也不无遗憾。 前些时日，父女俩在燕京聚首，张伊一其实很希望陈卫国能开口挽留自己的。 从小，看着身边人有父母呵护，她心里只有羡慕的份，跟母亲说过两回，可换来的只是母亲的暗自垂泪。 如今成年，这种想法没有变淡，反倒愈发强烈，张子瑜从不曾跟外人提起过，面前这人是她有父系亲缘的弟弟，这次装作无意的开口，换来的却是陈乔山的沉默，她心里不禁很不是滋味。 他或许是不想自己打扰陈家的生活吧，张伊一如是想着。 她还记得，当初晓琳不懂事的时候，一旦哪里不合意，便拿父亲说事，在她口中，她这个姐姐是没爹的孩子。 李伟待张子瑜不好，对闺女却很是不错，李家人更是疼爱得紧，这也让李晓琳养成了跋扈的性子，为此，不管是外公外婆，还是母亲，都没少教训她，对张伊一，家里人也格外偏爱，但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陈乔山不是傻子，见张伊一满是失望的样子，他忙道：“你想岔了，我不是有想法，而是替你不值，你好歹也是清华的高材生，去五六线小县城，不是浪费吗？” 张伊一重复了张子瑜多年前的那条路，本科也是修的外国语，不同的是，她的资质要更胜一筹，不仅精通英文，还辅修了希腊语和俄语。 这一点，陈乔山很是服气。 清华如今只有英语和日语两个本科专业，她另外两门都是到北外旁听外加自学。 俄语还好说，在英语之前，国内推广过俄语，陈卫国虽然初中都没毕业，却会唱俄文版的东方红，可见普及程度之广。 张家书香门第，张伊一的俄语就是跟着家里人学的，除此之外，她还通晓希腊语。 希腊语算是学习难度最高的外语小语种，国内精通的不多，抗战时期，周作人投降汪伪，解放后，就是因为国内找不出多少这方面的人才，他才得以靠着译书糊口。 以张伊一的能力与履历，不管是留在大学任教，还是报考外交部，都不是问题，去邓州，还真就有些可惜。 听了陈乔山的话，张伊一略微安心。 虽然刚才只是随口一提，可这时，她倒是真有了点这方面的想法。 想归想，可她也知道，这多少有些不现实，对于陈乔山刚才的话，张伊一并不认同，她说道：“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我去高中当个英语老师不行吗？你看小五，不也被我教得挺好的，那里浪费了？” 陈乔山暗忖，事情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见张伊一不像是在开玩笑，陈乔山也有些担心，如果张伊一真要去邓州，不说陈家人，张家人首先就不会答应。 “你不会是说真的吧？” “谁知道呢，或许吧。”张伊一笑了笑，见陈乔山已经放下筷子，她便说道：“我也吃好了，要不咱们走吧？” “别啊，你倒是给个准信，爸听说你要去美利坚，生怕你一去不回，他急得不行，给我打过好几回电话，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把你拦下来。” 夜长梦多，陈乔山可不想惹麻烦，要是真把张伊一忽悠到了县里，不仅张家人饶不了他，在陈家也没他好果子吃，真真的里外不是人。 见他急了，张伊一反倒是笑了，平常，这个弟弟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明明正是年轻气盛的阶段，他偏没半点锐气，也只有今天，才见他这样。 张伊一脸上带着点促狭，“那你觉得，我是留学好，还是去邓州找份工作比较好？” “你这不是难为人吗，我哪能帮你做决定。”这种事情，陈乔山可不敢瞎说。 “不跟你开玩笑了。”张伊一心情不错，“你的意思我明白，不过我还没想好到底该怎么办。” 陈乔山看得出来，张伊一不像是在开玩笑，至于结果如何，也只能随她去了。 …… 没过两天，陈夕到了燕京。 她是一个人来的，事前也没打招呼，直到过了高碑店，火车进了燕京地界，才给陈乔山打了个电话，等他赶到火车站，刚好接上人。 兄妹俩不过小半个月不见，经过高考的历练，陈夕好像变了许多，见到陈乔山，她哭丧着脸说道：“二哥，我这回没考好，你可不许骂我。” “能不骂吗，都不知道早点打电话，要是再晚一点，我上哪找你去？” 陈乔山没提成绩的事，分数没那么快下来，不过考得如何基本都心里有数。 陈夕是文科生，成绩早就估过，在六百二上下，这不算发挥失常，她往常也就在这个分数段，北大去年在荷南的录取线在六百五，不出意外，这次是没戏了。 “二哥，还是你最好，我回村里住了两天，都问我能不能考上北大，我都快疯了，想来想去，也只能到你这来躲清静。”陈夕精神头不错，这时还有心思说笑，显然已经过了那道坎。 陈乔山笑道：“你上回不是说想出去旅游吗，刚好伊一姐也有空，你俩一起，想去哪跟哥说，我替你们安排。” “都成，我就来过燕京，其余哪都没去过。”陈夕也不挑拣。 见陈夕不再有半分纠结，陈乔山放心不少，有她在，说不定还能做做张伊一的工作。 第十四章 玩大了 陈夕说还没见过大海，等到张伊一完成论文答辩，两人一商量，便把第一站选在了北戴河。 出去玩就图个开心，陈乔山只负责掏钱，至于去哪，由她们自己决定就是。 眼见着两个姐姐要出去旅游，小五艳羡得紧，赶上周末，便极力撺掇陈老二，想跟着出去玩两天。 陈家兄妹与张伊一相处的机会不多，而且北戴河离燕京也不是很远，考虑了一下，陈乔山便答应下来，横竖就两天时间，耽误不了什么事。 虽已入夏，不过北戴河这边暂时还不适合下海，好在赶上皮皮虾上市季的尾子，吃着海鲜，吹吹海风，陈家兄妹几人倒也颇为尽兴。 在北戴河玩了两天，陈乔山就强拉着意犹未尽的小五回了燕京。 小五走得心不甘情不愿，可她也知道，能趁着周末出来玩已经很不容易，想逃课，就算她使出撒泼打滚的手段，陈老二也是断然不能答应的。 回到燕京不久，陈乔山就收到消息，有风险资本找上了框架传媒，而且还不止一家。 虽有负债，但框架的资金用度还是很充裕的，有金主上门，也变相说明有人认可框架的价值，这也算是好消息。 “idg资本是第一个找上门来的，昨天，北极光也来了。”融资并不在框架的计划之内，遇到这种情况，谭智不敢擅专，第一时间就找上了陈乔山。 陈乔山问道：“北极光？” 谭智解释道：“这是一家新近成立的创投资本，发起人是邓峰，他是s的创始人，去年被收购，套现大量资金，他便回国做起了风投。” 对这些情况，陈乔山自然是了解的，他之所以问起，是因为这并不是第一次与北极光产生交集。 上一世，谭智就是拿着idg和北极光的风险资本完成框架的并购，现如今主家成了客人，陈乔山捡了便宜，不过历史惯性犹在，这两家终于还是找来了，他心里多少会有些异样。 “陈总，你看该如何处理？”谭智其实很愿意推动融资，不过事关大局，他虽是框架传媒的总裁，融资这种事还是要问过老板的意思。 为了利益最大化考虑，陈乔山当然不会选择融资，都到了瓜熟蒂落的阶段，没道理这时候再去分蛋糕，不过他并不介意跟风险资本接触。 对于心里的盘算，陈乔山并没有对谭智和盘托出，融资能降低风险，还有可能推高估值，于情于理，都不应该拒绝。 沉吟了一阵，他盯着谭智问道：“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先看看情况，如果对方的报价合理，我觉得可以考虑。”来之前，谭智早就分析过各种可能，陈乔山没有当场表态，他心里便有了计较，不反对，那就是可以谈，至于能不能谈成，那不是他能决定得了的。 “行，这件事你去办，记住一点，不要轻易松口。”陈乔山特意交待了一句，他也想看看，在风险资本眼里，框架传媒到底价值几何。 …… 离开近一个月，王四峰终于从硅谷回来了。 这趟美国之行有些漫长，除了参加华源会年会，主要是因为在王四峰启程之前，陈乔山特意交待，他这趟过去，要在硅谷找找投资机会。 作为青山资本的合伙人，王四峰一直以来都没有经手过具体的项目，是以这回他颇为用心。 “王哥，这趟真是辛苦了。”陈乔山亲自去机场接的人，超长的飞行旅程，让王四峰看起来有点颓。 “别的倒没什么，就是电话费有点多，回头可得给我报了。”王四峰笑着回了一句，刘畅怀着孩子，虽然早就把丈母娘接了过来，可一走就是一个月，也着实有点说不过去。 陈乔山笑道：“没问题，回头你报个数，我亲自去财务给你办。” 这当然是玩笑，不说陈乔山，就是王四峰和刘畅，也早就实现了财务自由，自然不在乎这点花用。 “这次华源会，你没去真是可惜了，国内it大佬几乎大半都去了……”回程的路上，王四峰说起了他在硅谷这段时间的见闻。 “没什么好可惜的，机会有的是。”陈乔山很是看得开，“今天咱们不聊工作，先送你回家，晚上叫上戴志康，大家一起聚一聚。” 王四峰已经知道了康盛的人事变动，他这时也不免关心道：“小戴他们没问题吧？” “没什么事，已经处理妥当。”陈乔山的回答很是轻描淡写。 完成业务交接之后，程亮已经从康盛离职，整个过程很低调，没有把他交出去，已经算是给足了戴志康的面子，即便对方心里有想法，错也不在陈乔山这边，他心里也没什么负担。 倒是戴志康，已经主动谈过几次，想找个职业经理人，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陈乔山都没答应，公司的人事大换血，在目前这个阶段，没必要连戴志康都换掉，他只是识人不明，经过这次事件，想必也会有所改变。 “那行，我们晚上再聊。”王四峰不再追问，刘畅如今就是康盛的财务总监，想知道具体情况，回家再问就是。 “这是我在硅谷收到的一些融资申请，你先看看，有没有合意的。” 王四峰相当尽责的，这次硅谷之行，除了华源会，他也找了不少大学同窗，有熟人领路，接触到不少项目。 陈乔山接过来厚厚一沓资料，翻了翻，大部分都是英文件，不过也有一些是繁体字版本，他奇道：“怎么还有繁体字的申请？” “在硅谷，华源会并不是主流，说到风险资本这块，主要还是港台的金主最多，华源会结束之后，我还去玉山会走了走，那里聚集着大量的台湾it人，其中不少项目是他们内部消化不了的，我打着青山资本的旗号，倒也有人找来。” 走了一趟硅谷，王四峰最大的感触便是资本无国界，不管是美元、英镑还是荷兰盾，只要手里有钱，有没有资质都不是问题，不像国内，想拿海外资金，往往需要折腾许久。 王四峰以前是标准的码农，这时也难免抱怨几句，陈乔山笑了笑，却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不管是中关村还是硅谷，创业都相当艰难。 国情不同，规则自然也是不同的，想成功，就得在各自的规则之下突围，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没有人能例外。 把王四峰送回家，陈乔山带着资料回到了办公室，他也想看看，王四峰到底带回来一些什么样的项目。 陈乔山不是一心想做国际资本，不过有机会，总是要试上一试的。 在国内，青山资本不是第一家把视野放到海外的风投，据陈乔山所知，君联资本最先在硅谷布局。 君联的前身是联想投资，做企业，联想一直被人诟病，做风投，却鲜少为外人所知，但这并不影响君联资本的视野，其中也不乏一些以小博大的项目。 拿着王四峰交回来的项目书，陈乔山并没有报太大的希望，保险起见，他准备先粗略地过一遍。 不过当两份文件出现在他面前，陈乔山惊得直接跳了起来，其中一个项目是vimeo，另一份名为youtube。 第十五章 峰回路转 对于硅谷的it业生态，陈乔山所知不多，但是youtube，他肯定是了解的，而且一直都在关注。 youtube不是第一家视频站，现如今，google video和msn video才是真正的行业头部，除此之外，还有vimeo、putfile等一大批视频站点的存在。 只用了二十个月，youtube便突破重围，从0做到16.5亿美金，不得不说，这是一个互联网奇迹。 陈乔山知道，除了他之外，目前还没人清楚这家视频站的钱景有多广阔，毫无疑问，这是一次不可多得的机遇。 面对这么大一块蛋糕，不动心肯定是假的。 陈乔山一直都在关注相关动态，上个月，youtube才上线测试版，他第一时间便成为其注册用户。 原本，陈乔山计划趁着参加华源会年会的机会，过去找找门路。 现阶段，youtube还是众多初创网站中的一员，乏人问津，此时入场，属于天使轮投资，不存在太多的障碍，要是再拖几个月，等到用户激增，就得与众多的欧美资本竞争，结局如何就不一定了。 陈乔山计划做的很周详，却因为住院而不了了之。 他心里不无遗憾，这种事，只能亲自经手，如果分派手下人去做，容易落人话柄。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陈乔山也就没再抱什么希望，王四峰却把项目给带了回来，既如此，他也就再没顾虑。 休息了两天，倒过时差之后，王四峰便回了公司。 “只挑中这两个？”前后忙活一个月，项目书带回来二十几份，结果到最后，只剩下两个，王四峰心里免不了有些失望。 他心里清楚，就是这最后两份，也有被否决的可能，这趟硅谷执行，很有可能一无所获。 项目是王四峰带回来的，选择权却在陈乔山这里。 如果这次是陈乔山去的美国，难免要遮掩一番，免得将来难以解释，如今却没那个必要了。 “除了视频站，我不太看好其他项目。”陈乔山甚至都懒得找个好点的理由，直接把其余的淘汰出局。 好歹还有两个项目，总比全军覆没要强些，王四峰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虽然还是新手投资人，但王四峰也知道，从业者有竞业禁止，身为投资人，也要注意同业禁止，同时投两家视频站，不管融资人有没有特别要求，青山资本都要分出个主次，更不用说youtube和vimeo是实质上的竞争者。 跟着创业以来，还未曾见陈乔山有过行差踏错的时候，每念及此，王四峰心里也颇为叹服，不过有些话还是要说的。 “是不是再考虑一下，同时投两家视频网站，万一对方拿出排他性协议，我们该怎么应对？” 如何取舍，陈乔山自然早有决断。 在现下，欧美互联网视频行业最大的玩家是google和微软，作为后起之秀，youtube甚至连前十都进不去。 陈乔山是做过功课的，之所以把viemo选出来，是因为它的市场份额在一众小玩家中排名靠前，说到底，也不过是个陪衬，谁是宾谁是主一目了然。 “肯定要分主次，这个等完成尽调再讨论不迟。”陈乔山不想表现得太过急切，虽然早就圈定了目标，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有的，如今有足够的时间来布局。 “你是怎么拿到这两家的项目书的？”陈乔山还是多问了一句，本以为错过了，没成想又峰回路转，他感觉甚是怪异，免不了便有了些追根问底的心思。 王四峰也不疑有他，他哪能想到，带回来的项目当中，竟然就藏着一个独角兽。 “小严不是在做一点视频吗，我看你俩挺上心的，便多关注了些这方面的项目。” 一饮一啄莫非天定，原因竟如此简单，陈乔山也只能感叹，是你的终究是逃不掉的。 严小沁做视频站不过是一时兴起，陈乔山也是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做起来自然好，做不好就当是交了场学费，不想这边还没动静，倒是把youtube带入了青山资本的视线之内，也算是意外之喜。 多了一个海外项目，自然需要重新组建一个投资团队。 项目是王四峰带回来的，这也是一桩不小的机缘，一旦做成此事，必然会在国内创投圈一鸣惊人。 陈乔山没想过想贪人之功，做人不能太贪心，钱他赚了，没道理连名也一并拿走。 陈乔山很乐意成人之美，既然王四峰掺和进来，便把项目一并交给他，期间只有一点要求，所有流程都要尽快展开。 ………… 周末晚间，袁静请一同来燕京的几个同乡吃饭。 她申请上了人大的交换生名额，下半年，袁静将去伦敦大学玛丽女王学院留学。 这属于基金委的资助计划，等同于公派留学，能入选实属难得，拉上朋友小小庆祝一下也在情理之中。 “我说袁静，你好歹是咱人大的人，我们那边什么馆子没有，为啥非得选在这？”孙胖子很是有些不满意，虽说北大西门的烧烤味道不错，但毕竟是人家的地盘。 “就你话多，有得吃还堵不住你的嘴？”王琳惯是心直口快，当下便怼了回去。 孙胖子嘿嘿一笑，也不以为意，他不过是习惯使然，有人请客，别说是北大西门，就是在通州他都能乐颠颠跑一趟。 选的还是惯常去的那家烧烤店，不知不觉两年过去，几人对未来也都有了各自的规划，孙胖子做起了it社区，王琳跟着严小沁一起创业，只有袁静，虽然周末也会去帮忙，不过重点还是放在学业上，她也是几人中唯一选择出国的。 01年之后，出国潮有过一段时间的消退，不过最近又有了抬头的迹象，就陈乔山所知道的，光华的金融实验班，当初精挑细选出来的三十个人，当中大半都有留学的规划。 见只有陈乔山和严小沁两个人，袁静问道：“小五呢，不是让你们把她也叫上吗？” “被严妍拉走了，小丫头感冒刚好，吃不得这些，小五也不好带严妍一起过来。”严小沁笑着解释了一句，又问道：“面签过了吗，你什么时候走？” “签证已经下来了，真得好好谢谢你，要不是有你帮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袁静虽然申请到了留学资助，但中途还是遇到不小的麻烦。 办留学签的时候，需要经济来源证明。 袁静只有两个选择，或者提供一个英国银行户头，里面存入足够一年支取的生活费用，或者拿出外方学校开具的经济担保书。 留学资助只解决学费，可对于如今的国人来说，英国的生活开销也不便宜，不管哪一种办法，都不是短时间之内能办下来的。 由于时间比较赶，袁静也是束手无策，还是严小沁听到消息，帮着把事情办了，当然，用的是陈乔山的关系。 事情虽然是陈乔山做的，他不仅没出面，也没领这份功劳。 在外人面前，严小沁一向都以性格温婉示人，很少跟人闹矛盾。 是个人都有脾气，严小沁自不例外，她的领地意识极强，袁静曾对陈乔山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两人还曾为此僵过一阵子。 如今一个开始创业，一个即将出外留学，关系自然而然便缓和了许多。 第十五章 两可之间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几个女人聚在一起，就没了陈乔山和孙胖子插话的余地，好在他俩也有的聊。 “你的博客都快被人挤爆了，论坛上到处都在转载，你就不上去看看？”孙胖子正跟着王巍炒股，这不是第一次探陈乔山的口风。 他全部身家都投了进去，短短几个月时间，亏损惨重。 在6月6号那天上午，大盘跌破一千点大关，多年的熊市，终于一路下行打破千点的魔咒。 如今市场中充斥着大量的股市名嘴，却没一人如陈乔山这般神准的。 当大盘跌到998点的时候，陈乔山年前的那篇文章再次被人翻了出来，市场唱多他唱空，市场唱空他唱多，如果说一次料中那叫运气，可接二连三应验，这事就透着邪性。 别人不清楚，孙胖子却是知道的，陈乔山早给他提过醒，行情不好，要谨慎入市，可他终究没忍住，如今惨被套牢，他也是急得不行，已经找了陈乔山几次，却始终没个准话，今天聚餐，他话里话外又往股市里绕。 “上去看什么？不管是赚钱的还是亏钱的，都跟我没关系，我着哪门子急？”陈乔山如何看不透孙胖子的用意，却也不会让他轻易如愿。 孙胖子是真的坐不住了，“我都亏出血了，你好歹给个准话，还要不要补仓？” 有钱补仓，说明孙胖子多少还是听进去了，陈乔山笑道：“没看出来，你小子还留了后手。” “你不也投了一千万给王巍，如今跌成这样，难道一点都不着急？”孙胖子换了策略，如果不是陈乔山，他未必会信任王巍，原想着庄家吃肉，他跟着喝点汤，结果却是便宜没占着，反倒是血亏到底。 陈乔山拿了一串烤茄子，这是严小沁专门给他点的，一场病下来，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日子暂时跟他无缘，不过素也有素的滋味，他也不嫌弃。 孙胖子急得不行，陈乔山感觉差不多了，这才说道：“能躲过每次暴跌，也必然会错过每次暴涨，股市就是这样，既然遇上了，就捱着吧，王巍他们拿了钱，就得办事，要是连这点局面都应付不了，也做不了私募。” 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点到即止是最好的状态，做私募的，要是没点手段，早就关门歇业了。 两人厮混惯了，孙胖子晓得陈乔山的行事做派，稍一琢磨，便也品出一些滋味，仔细想了想，他也安心不少。 两人的动静被王琳注意到，她问道：“你们聊什么呢，把孙胖子高兴成这样？” 孙光明说道：“我正跟大山取经，你们不会感兴趣的，就别掺和了。” 王琳不乐意了，“还取经，你什么时候皈依佛门了？我可是听人说，你女朋友都换几茬了，怎么每回聚餐都不见你带来？” 严小沁这时也是一脸的八卦，“孙光明，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交女朋友了，也不介绍我们认识一下。” “我还单着呢，哪有什么女朋友。”在孙胖子这里，女朋友也是分种类的，如果走心，他早带来了，其他的另当别论。 “还嘴硬，我都遇到两回，别人能认错，你我还能不认识，再说了，你两回都带着不同的女生，可以啊，孙胖子，能耐是越来越大。”王琳是一点脸面没给留。 几人不仅是老乡，还是同学，聊起这些自然没什么顾忌，没人继续关心股市的事，都关心起孙胖子的八卦，饭桌上倒是热闹起来。 饭局结束，陈乔山和严小沁并没有马上回家，小五去了严家，两人踱着步，去镜春园接人。 “哎，袁静都要走了，你怎么都不劝劝。”还没到小西门，严小沁冷不丁问了一句。 陈乔山莫名其妙，“她去留学，这是好事，有什么可劝的？” “老相好要走，你就不关心一下？” 女人心海底针，即便是严小沁，也没能免俗，陈乔山颇为无语，“我说，咱还能不能好好聊了，哪来什么老相好，你这是诽谤，小心我上法院告你去。” “你倒是去啊，我等着。”当着陈乔山的面，严小沁长气得很，路过一个路边摊，她还买了几串烤面筋，说是给小五捎带的，不过没走几步，她倒是先吃了一串，“味道不错，你要不要尝尝？” “算了，我只对烤肉有兴趣，晚上净吃素了，烤肉都没吃两口。” 陈夕之前也来过严家，知道她也是今年参加高考，严教授便问了几句。 “这两天就出成绩了，陈夕考得怎么样，能不能来经院？” 陈乔山说道：“差点火候，估计是悬了，那丫头没心没肺地，考完就出去旅游了，下午打电话说是在爬泰山，这大热的天，自己找罪受。” “这你可说错了，泰山虽说海拔不高，不过夏天山上挺凉快的。”严教授笑着驳了一句，然后又说道：“夕丫头瞧着挺伶俐的，成绩不还没出来吗，说不定就够上了，你没进经院也就算了，夕丫头可不能再错过了。” “承您老吉言，回头她真要是考上了，一定请您喝酒。”话虽如此，陈乔山心里并没存多大的指望。 ………… 两天后，高考开通查分通道。 情况比陈夕预估的要好，她总分633，比估分高了十几分。 豫省的文科一本控制线定在654分，陈夕的成绩超了近八十分，但这并不足以把她送进北大。 高考查分系统凌晨开通，陈乔山守到半夜，第一时间查到了结果，陈夕倒是心大，图山上凉快，和张伊一在泰山顶的神憩宾馆住了下来，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联系上。 陈乔山手边没有一分一段表，查分系统也没有公布全省排名，还无法知道陈夕的位置，不过从网上的消息来看，今年的文科试卷难度较高，她的成绩不上不下，这边也没个准头。 上午，陈家收到消息，一高来了通知，陈夕成了今年邓州的文科状元，全南阳第六名，全省排名八十九。 相比于陈乔山，陈夕这个状元分量稍嫌不足，但陈卫国和陶秀英却很知足，已经开始张罗着准备大宴亲朋。 陈乔山的心思也活泛起来，北大的录取线还未出来，不过降分是肯定的，以陈夕的成绩，够不够北大的录取线，还残存着一线希望。 第十六章 喜闻乐见 陈夕考了市里的头名，陈乔山比自己当初考中省状元都要高兴。 这可是货真价实考出来的，没有一星半点的水分，虽不能跟省状元相提并论，却依然很是难得。 如此一来，一个省状元，一个市状元，时隔两年，老陈家再次成了邓州上下街谈巷议的话题。 虽说陈家早就过了衣食无忧的阶段，但一门两状元，这对陈卫国和陶秀英夫妇而言，是钱都买不来的荣耀，也是对他们多年辛苦最好的回馈。 陈乔山也是深感欣慰，不过高兴过后，他也有些难以决断。 成绩出来之后，紧接着就要填报志愿，报哪所学校，怎么报都是有讲究的。 陈夕在省里的排名不上不下，清北有些悬，贸然报北大，第一志愿很有可能落空，如此一来就麻烦了，陈乔山一时也拿不准。 不仅是家里人，学校这边也着急。 市里的状元基本都是一高出来的，根本不值钱，能出个清北的学子才算是成绩，除去陈乔山那一届，这么多年下来，一高就没出过几清北的学生，如今陈夕有希望，学校这边也是相当重视。 很多人都在为这事纠结，陈夕这个当事人却仍留在岱顶没回来。 陈乔山没怎么在意，老三毕竟是年轻人，以前也没机会出门，贪玩一些也是有的，再说报志愿也不急于一时，有充足的时间让考生斟酌，而且有他帮着参谋，即便陈夕再多耽误三两天，也不是多大的问题。 陶秀英却看出了问题，她了解自家丫头的性子，根本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高考是何等紧要的事，没理由成绩都出了，陈夕还有心在外旅游，这中间一定有问题。 果不其然，在连番追问之下，陈夕才说了实情，她根本就不是贪玩，而是这几天泰山都是雷雨大风天气，她和张伊一困在山顶上下不来。 岱顶虽只有一千五百多米的海拔，却跟雷雨层处于同一平面，最高处就是日观峰气象站，这是国内历史最久的几个气象站之一。 陈夕和张伊一还是太年轻，上山前没关心过天气，结果大风天气，缆车一直停运，而且时不时就是一场雷阵雨，两人也不敢贸然下山。 得知事情的原委，陈乔山也是哭笑不得。 他去过泰山，从红门上山，一二十里的山路，他一个大小伙子，愣是从下午两点爬到黑天，尤其是南天门下边那段十八盘，坡度极大，对体力和耐力都是极大的考验。 山道难行，晴天尚且艰难，让姐俩冒雨下山，陈乔山也不放心，好在张伊一和陈夕知道轻重，虽然瞒着家里，好歹没冒险。 父母总是为儿女操心，陈卫国已经计划着亲自去接闺女下山，最终被陈乔山劝住了，填志愿有好几天时间，晚两天也不是多大的事。 果不其然，又在泰山待了一夜，天气终于放晴，陈夕和张伊一一早就坐索道下山，当天便赶回了邓州。 陈乔山这边也有了消息，为了陈夕的事，严教授破例走了回关系，亲自找到招生负责人，反馈来的消息不错，以陈夕的成绩，很大的几率超过北大录取线。 与其它消息渠道相比，专业人士的意见无疑要靠谱得多，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陈乔山便不再干预，至于陈夕选择什么专业，让她折腾就是，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用不着多说什么。 ………… 经过半年多的施工，陈家的四合院终于完工。 其实六月初便已经整修停当，不过陈乔山还顾不上这边。 严正华是古建专业的科班出身，陈乔山不吝惜投入，是以不管是布局还是规制，他都尽量做到修新如旧。 宅子请故宫设计院出的图，至于后期施工，严正华更是没半点的马虎，主体完工之后，他专门找了两位故宫的退休老画工，专门负责廊道以及关键位置的细节修缮。 为了请来这两位老师傅，严正华开出每人每天六百块的天价，这还不包括老师傅带来的几位学徒，前前后后忙了三个多月，仅是工钱，就撒出去十多万。 当然，最后买单的还得是陈乔山，不过严正华也没吃亏。 故宫的大师傅属于稀缺资源，即便出得起价钱，也不是谁都请得动的，严正华这次走的是导师的路子，一回生二回熟，今后要是再有类似的工程，也算是有了门路。 完工之后，严正华几次请陈乔山过去看房，算是做最后的验收，不过陈乔山一直没应承，事情便拖了下来。 房子建成，陈夕那边也有了着落，陈乔山便寻思着搬家，倒不是她抽不出时间，主要是严小沁和小五。 一点视频上线时间定下来了，就在6月底，理想国际那边的办公室也已经布置停当，严小沁这段时间脱不开身，一直在忙这些事。 严正华这边也挺着急，工程完工，总得陈乔山亲自验收。 虽然两家关系不错，可一码归一码，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严正华可是知道，陈乔山手里还有两处院子，如果这处宅子修的不能让人家满意，他也没脸揽下其余的活计。 严正华很是着急，隔个三两天便来个电话，陈乔山不好继续拖延，找了个周末，拉着严小沁和小五去了新宅子。 车子刚停在四合院门口，严正华已经听到动静迎了出来。 胡同已经完成市政改造，没那么些私搭乱建，而且除了陈乔山这处院子，其余大部分都是公房，看着要敞亮不少，这会儿还早，胡同里也没多少人，下了车，陈乔山说道：“严哥，你到的够早的。” “知道你跟小严都忙，哪敢耽误你们时间。”对待陈乔山，严正华还是相当客气的，虽然两家关系亲厚，对方还是自家老爷子的关门弟子，不生意毕竟是生意，相处起来，他也不会那么随便。 见小五愁眉苦脸地抱着个长匣子从车后座下来，严正华笑道：“搬新宅子，应该高兴才是，小五，你怎么这副表情？” 一听问这个，陈乔山和严小沁不由得都笑了起来，小五一早上都没个好脸色，倒不是有人招惹她，而是因为她的魔兽账号被封了。 小五哪好意跟严正华说这些，只得含糊道：“严叔，没什么事。” 陈乔山与严正华平辈论交，不过小五年岁相差太多，平常都是跟严妍玩在一块，大家各论各的，倒也没什么影响。 小五很得严老爷子和老太太的欢心，严正华也是把她当子侄辈看待的，闻言笑道：“谁要是欺负你，记得告诉我，我一准帮你。” 陈乔山上辈子常玩魔兽，早在游戏上线之初，他便弄了个外服账号，严小沁对游戏没什么兴趣，他也就是偶尔上去看看，账号倒是被小五捡了起来。 网游是所有青少年都规避不了的问题，小五当然避免不了。 陈乔山肯定是反对的，不过他也知道堵不如疏的道理，小五想玩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只能在周末玩玩。 小五就是个小财迷，让她掏钱上网吧，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她在家玩，倒也有节制，陈乔山便不大干预，不过她的游戏之路颇为坎坷。 她玩的是美服，王四峰帮着弄的cdk，绑的也是他朋友的卡，方面续费，一张卡绑一二十个号，只要有一个开外挂的，同一张信用卡下的所有账号都会被波及封号。 小五自然不会开外挂，却接连被殃及两次，第一次被封之后，陈乔山帮她新注册了一个账号，这回只绑了两个，小五一个，孙胖子要走一个，结果她吭哧吭哧练起来，又被封了，不用问，一准是孙胖子做的好事。 号被封，小五也是今天才知道，她拿孙胖子没办法，也只能暗自郁闷。 陈乔山却是乐见这种结果，如是多来几次，想来小五也会失去兴趣。 第十七章 小五的报复 跟上次来相比，院子又精致了几分，前前后后转了一圈，陈乔山很是满意。 比如抄手廊上的云头梁，上次来时，还只是倒悬的短柱，如今已经摹上了各式各样的富贵图，虽说架在檐头，不是特意去瞧的话很难注意到，不过细节之处见真章，足可见严正华是下了工夫的。 见陈乔山眼睛一直盯在廊道上头，严小沁问道：“你瞧什么呢？” 陈乔山指着上面的梁雕说道：“你看看，上面这些有什么寓意？” 严小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都是些繁复的式样，她不太懂这些，猜想着大概都是些花开富贵之类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见严小沁答不上来，严正华便帮着解释道：“四合院的规制都是有讲究的，边上这道门叫垂花门，以往大家闺秀讲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其中的二门，说的就是这个。” “咱们这个最是传统，从正面看，是屋脊悬山的式样，背立面则为卷棚悬山，叫做一殿一卷……” 毕竟是古建专家，聊起专业来，严正华是信手拈来。 严小沁关心的并不是这些，听了半天，严正华也没给出答案，她便主动问道：“上面雕的这些是什么？” 严正华笑道：“前院一般是玉棠富贵，福禄寿喜之类的，后宅则多是花开并蒂、子孙万代，小陈指的这处叫透雕雕花板，上面描的是莲生桂子，这些可都出自故宫老师傅之手，用的都是老工艺，可不是外头那些花把式比得上的。” 听到“连生贵子”，严小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两人感情稳定，不过说到底也只是男女朋友关系，都还没毕业，远未到谈婚论嫁的时候，这时候说连生贵子，陈乔山显然是开玩笑居多。 对于这处宅子，两人都十分满意，不过想搬进来，还要些时日。 前后三进的宅子，仅是日常的洒扫，就是一项大工程，陈乔山买这么大的院子，可不是来当清洁工的，怎么也得找两个家政，厨子也得请一个。 陈乔山和严小沁都忙，每天下厨肯定是不可能的，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小五早晚都在家，总不能每天都带她下馆子，以前赶上晚上没时间，还可以打发小五去北大吃食堂，搬过来之后就没那么方便，找个厨子也是势在必行。 “严哥，你这边在家政公司有熟人吗？” 严正华才是燕京本地的土著，门路肯定要多一些，一事不烦二主，陈乔山干脆找上了他。 “是想找些佣人吧，回头我帮你留意一下。”严正华早就猜到陈乔山会有这方面的需求。 四合院才刚放开买卖，以这处宅子的面积，搁别地儿挤个七八户人家不成问题，只住一家人，松快是有了，但想住得舒坦，肯定得雇些人手。 顿了顿，严正华又问道：“你是想找钟点工还是住家保姆？” 有些人生活上讲究私密性，不喜欢外人常在家出入，有些人却不在意这些，不管怎样，严正华都要先问清楚。 “找住家的吧，院子太大，收拾起来麻烦，价钱什么的都好商量，关键人要靠得住。”以如今的工时费，即便雇十来人，一个月也花不了几个钱，陈乔山不太在乎工钱，主要是怕请到一些不靠谱的，当然，家里不需要那么些人手，有两三个就够了。 “这个你放心，肯定找正规的家政公司，都是知根知底的，而且都要有担保人。”严正华倒是知道些，严家老爷子和老太太年岁都不小，他和妻子也曾商量着请个保姆，倒是多方打听过，不做最终被两老推辞了，事情也是不了了之。 从前院转到后宅，包括地下室和车库，都看过一遍之后，严正华这才试探着问起另外两处宅子的事。 陈乔山自然清楚对方的心思，没等严正华多说什么，他就说道：“严哥，另外两处宅子，还得麻烦你多费心。” “这说哪的话，你这是照顾我生意，你放心，这边会尽快出图纸，争取早些进场。”严正华一上午都提着心，生恐陈乔山有什么地方不满意，直到此时，他方才踏实下来， …… 为了账号被封的事，小五很是伤心。 陈乔山本来准备安慰两句的，不成想她自己倒是想开了，没两天又跟没事人似的，倒是省了一番口舌。 陈乔山和严小沁都以为事情过去了，不想刚消停下来，孙胖子就找上门来。 “大山，我不就开了两回外挂吧，至于这么折腾我吗？”大晚上的，孙光明直接找上了家里，很是有些气急败坏。 “你说什么呢？”陈乔山感觉莫名其妙。 小五的号封了也就封了，他也没当回事，上辈子业余时间打打游戏也是有的，如今可没那么有闲，至于小五，陈乔山不好明着反对她玩游戏，却也巴不得多封她几回，哪有可能替她找场子。 “你真不知道？”孙胖子很是怀疑，大热的天，他来得比较急，一脑门子汗。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家里早吃过晚饭，严小沁在书房，陈乔山坐在客厅看电视，小五也在，她光着脚丫子蜷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半个冰镇西瓜，她正拿着勺子有一口没一口的戳着。 见到孙胖子进来，小五也就瞥了一眼，压根没搭理的意思，陈乔山也不觉得有什么，孙胖子刚害得小五生了几天的闷气，她要是有个好脸色才叫奇怪。 孙胖子显然是吃了亏，陈乔山有些意外，向来只有这家伙坑人的，被人坑却是少见，他不禁问道：“我说胖子，这么晚了，有事你电话里说一声就成，何必跑过来？” 孙胖子拿出他那个最新款的摩托罗拉a780，很是无奈地说道：“我也不想跑这一趟，可手机也得能开机啊。” 陈乔山问道：“怎么，刚买就坏了？” 孙胖子这人骚包得紧，a780是今年的旗舰机，刚上市没几天，不翻盖时，就是一款普通的手机，翻盖就成了掌上电脑，已经有几分智能机的影子。 既然是年度旗舰机，价格定然不便宜，加上移动套餐在内，孙胖子花了小一万，最近这段时间，他已经跟陈乔山显摆过好几回了，要真是手机出了毛病，可有得乐子。 “手机没毛病，是我的手机号被短信轰炸了，根本没办法开机。”说起这个，孙胖子真是欲哭无泪，从早上开始，他的手机跟中了邪似的，短信就没断过，搞得他一点脾气没有。 陈乔山当下便明白了，孙胖子这是得罪了人，号码被呼死你盯上了。 这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呼死你早在几年前就出现了，生命力顽强，即便是十年之后，也很难对付。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对了，你被短信轰炸，来我这干嘛，又不是我弄的。”陈乔山愈是纳闷。 “真不是你？”孙胖子很是狐疑，“怎么短信里都是骂我玩游戏开外挂的事？我也就玩个wow，还是外服，除了你们，也没人知道啊。” 陈乔山一愣神，马上便明白了，他转头看向小五，眼神不善地说道：“是不是你弄的？” 小五哪能背锅，她把手里的勺子放下，很是淡定地说道：“不是我，跟我没关系。” 陈乔山怎么肯信，小五从来都是不肯吃亏的，他本来还奇怪来着，前两天还郁闷得紧，怎么转瞬又跟个没事人似的，想来这事八成是她干的，“我说小五，孙胖子确实不对，可你也不能这样吧？” “真不是我。”小五眨了眨眼睛，看着很是有些无辜。 她不过刚接触电脑，这个理由还真有说服力，陈乔山也有些信了，不过临了，小五又来了句，“二哥，他的手机号是被呼死你盯上了，我哪会弄这些？” 孙胖子反应也很快，立马说道：“好啊，小五，还说不是你，我都没说，你怎么就知道是呼死你？” 小五这时也知道坏事，可她仍是坚持道：“我就是知道，你没有证据，可不能冤枉我。” 陈乔山又不是傻子，一听之下，什么都明白了。 事情摆明了是小五干的，不过他也知道，这丫头还没这等本事，背后一定还有狗腿子在替她张目。 第十八章 教育 “你没事吧，号被封了，重新练一个就是了，你干嘛黑人家电话？”陈乔山很是恼火，难怪最近小五没怎么闹腾，原来早就盘算好了怎么还回去。 这种事可大可小，往轻了说是恶作剧，上纲上线的话，说是犯法也不为过，小五这么点年纪，就做出这种事，想想陈乔山都是心头火起。 “二哥，你别冤枉好人，这事跟我没关系。”小五岂是好相与的，无凭无据的，她怎肯轻易承认。 “你平时不是挺光棍，今天怎么敢做不敢当了？”陈乔山知道，这年头用呼死你这类软件不是多大的事，要说大动肝火，还不到那等地步，可他并不打算让小五轻易过关。 有些事做得，有些事却是做不得的。 小五以前就一村里的野丫头，因为是家里老小的关系，颇为随性，陈乔山觉着，是时候让她受些教训，省得将来养成无法无天的性子。 小五也是惯会看风色的，见陈老二脸色很是有几分不好，她的调门也就降了下来，不过却是兀自坚持道：“不是我做的我怎么承认，孙光明是咎由自取，谁让他开外挂的，你们不能因为我知道呼死你，就说是我做的吧？” 乍一听小五说的还挺在理，不过陈乔山却是知道，她的话根本站不住脚。 要说这事是小五做的，估计也没人信，她玩游戏都只是个新手，更别说用软件黑人了，不过不懂电脑不代表这事跟她没关系。 陈家以前不宽裕，如今却足称得上富足，上辈子听惯了女儿要富养，陈乔山对此却很不以为然。 对三个妹妹，他都是当女儿在养。 陈家姐妹虽没能生成富二代，不过有个富一代的大哥，在生活方面，自然不会薄待她们几个。 陈夕和陈婉还好，两人见识过生活的艰辛，而今条件好了，还能谨守本心知道上进。 小五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又被家里人宠着，难免有几分骄纵，陈乔山对的管束也就多一些，如今看来，还是颇有必要的。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做的，你还没那本事，说说吧，你找谁帮你弄的？是青山资本的人，还是康盛的？”陈乔山一眼就看穿了小五的把戏。 在来之前，小五一直以为燕京肯定比县城好，她觉得自己是跟着陈老二来见世面的。 可到了之后才发现，理想跟现实有不小的差距，完全不是她料想的那么回事，自己被陈老二坑了。 能把孩子送进国际班的，家里都是非富即贵，说起来也是悲催，陈乔山并没有惯着小五。 她平时拿到的那点生活费，跟以前在邓州一初相比，自然多了不少，但在城里，实在不算什么，想多买点零食都得精打细算，在班里完全就是下等水平。 不仅如此，她还得接受陈老二的盘剥。 为了能多要点生活费，小五每到周末还得抽时间去给陈老二打零工。 倒不是太辛苦，都是些跑腿打杂的活儿，再是琐碎不过，所得也是有限，给多给少全看陈老二心情。 虽然打工挣的钱不多，还总是被陈老二以各种名目克扣，但小五也没办法，好在也不是全无收获，不管是青山资本还是康盛科技的员工，她基本都打过照面。 陈乔山知道，今次这件事，十有八九就是公司的人干的。 朱子家训有言，堂前教子，枕边教妻。 陈乔山知道，小五这个年龄段，正处于叛逆期，她也要面子，以前那一套显然不适用了，当着孙胖子的面教训她一通，很有可能适得其反。 有鉴于此，陈乔山便对孙胖子说道：“这事我来处理，你先回去吧，今天晚上我一定帮你把问题解决了。” 孙胖子知道小五不好惹，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他根本不会找上门。 陈乔山既如此说了，他也只能应下，“那行，晚点也没事，关键是能把呼死你给停了，我这不管是拨出去还是打进来，根本没个消停的时候，挺耽误事的。” 好歹把孙胖子送出门，回来就见小五又盘腿坐回了沙发，陈乔山瞪了她一眼，“说说吧，是谁在背后帮你？” “人家好心帮我出气，我当然不能说了，不然你还不得找人麻烦，我才不会那么没义气。”小五说完，见陈老二眼神不善，她忙又说道：“哎呀，二哥，我们都说好了，只是黑一下孙胖子的手机，明天肯定就没事了。” 见小五似是做好了死撑的准备，陈乔山熟知她的性格，知道继续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便没再追问到底是谁。 他不是不准备追究，不管是谁在帮小五，也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有外人掺和进来，总是要弄清楚的。 小五能接触的人有限，范围就那么大，想查出是谁也不是多难的事情。 “你啊，做事没个轻重，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做之前都不想想……”陈乔山开始了说服教育工作，虽然明知道用处不大，不过该讲的还是要讲。 小五知道这次可能是真的闹大了，愁眉苦脸地坐在那受教训。 这两年，就数二哥最是唠叨，往常在家的时候，犯了错老妈也不会轻饶，不过最多说上两句，严重些也不过屁股上挨上两巴掌。 可这些跟陈老二的碎嘴比起来，都是小儿科，小五知道，二哥做起思想教育工作都是一套一套的，能聊半宿都不带重样，让她很是头疼，今次看来是免不了了。 “你三姐刚考个市状元，老四明年也差不了，你就不能学着点，多把心思用在学习上？”跟所有父母一样，不管犯了什么错，思想教育工作最终都会回到学习上，陈乔山也不例外。 小五听了半天，也颇是无奈，便伸出一个巴掌晃了晃。 见她这个反应，陈乔山气道：“怎么，你不服气，还想动手不成？” 瞧着像是把陈老二惹毛了，小五连忙申辩道：“哪有的事，我是说五根手指还有长短，你跟三姐都是状元，但也不能家里每个人都是状元吧？” 陈乔山差点被气笑了，“你还有理了？要不你回头考个第一我看看？” 小五没话说了，她对所有新事物都抱有兴趣，唯独除了学习，想让她考个第一名，这辈子怕是都没可能了。 第十九章 用心良苦 “哎，这一早上，你跟小五都把对方当空气，怎么，闹别扭了？”严小沁有些奇怪，陈家兄妹俩前两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杠上了。 “还不是上回的事。”陈乔山也没放在心上，兄妹之间闹点别扭也实属平常。 他只是做哥哥的，毕竟不是娘老子，小五心情不好，给个冷脸，也只能受着，总不能没白没黑地拎过来捶一顿，要真是这样做了，可就真做仇了。 见严小沁仍是满脸的疑问，陈乔山说道：“小五不知轻重，让人用呼死你黑孙胖子的手机，我不过给了她个教训。” 网站要上线，又赶上期末考试，严小沁最近忙得很，都没心思关心这些，听陈乔山答得含糊，她问道：“你不就说了她两句，这都好几天了，也没见小五有什么动静，怎么早上起来的时候，她眼眶都肿了，昨晚上一准哭过，别说我没提醒你啊，可别太过分。” 陈乔山自然也是看见了，不过全当没看见。 小五这次怕是失算了，陈老二的板子高高举起轻轻落下，除了被念叨几句，事情也便过去了，可谁知道，她的想法还是太幼稚。 虽然小五很讲义气，没说是谁黑的孙胖子的手机，不过这么点问题，哪可能难得住陈乔山，只用了小半天时间，他便查了个清楚。 小五有些想当然了，她以为只要不松口，陈老二便拿自己没办法。 可谁知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隔了两天，她才收到噩耗，因为帮她黑孙胖子手机的缘故，她在康盛认识的一起玩魔兽的朋友为此丢了工作。 “你真把人给开了？”明了事情的原委，严小沁也吓了一跳，为了这么点事，把工作给丢了，说起来也是冤枉。 而且这件事的根源在小五这，不找正主的麻烦，偏拿帮闲撒气，这个处置明显有失偏颇。 “当然，不开掉留下来过年？” 陈乔山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看得严小沁有些来气，“你这人也真是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好歹人家是在帮小五，你这样弄，让小五如何自处，难怪跟你闹脾气。” “小五不知深浅也是有的，可一个成年人，一点是非观都没有，为了些游戏上的破事就去黑人家手机，这样的人我可不敢用，炒鱿鱼都是轻的，完全是咎由自取。” 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陈乔山说裁掉，戴志康连问都没问，只是交待人事火速办理离职手续，当天便把人扫地出门。 在中关村，康盛科技已经显露野心，颇得各方关注，为了拉拢顶尖人才，薪酬方面也是不吝投入，不管怎么说，作为康盛的员工，职业规划还是很有想象空间的，莫名其妙被裁，原因还无法诉诸于口，也只能自认倒霉。 小五开始还蒙在鼓里，直到昨天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人当时就懵了。 她还不是很清楚丢掉一份优渥的工作意味着什么，但也知道，这全都是因为自己。 当下，小五便气咻咻地找陈老二理论，。 陈乔山哪可能搭理她，今次就是要给小五一个教训，让她明白，这个社会是不能为所欲为的，做事之前要掂量清楚，到底能不能承受后果。 兄妹俩一个有意为之，一个是毫无防备，等小五收到信，猝不及防之下，她整个人都不好了，从昨天到现在，鬼知道她是个什么心情。 旁观陈家兄妹俩斗心眼，严小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知道小五有些小性子，可都是从这阶段过来的，谁还没个叛逆期，有个陈乔山这样的哥哥，前边还不知道有多少坑在等着小五。 基本的是非观严小沁还是有的，她略带不满地说道：“我说陈老二，过分了啊，即便人家有错，你也不能只诛胁从，主犯不问吧，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 “小五可是我亲妹子，我总不能把她捶一顿吧，打一顿要是能让她长记性，那也行，可她那个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记吃不记打，一般的手段根本没用。” 陈乔山的语气颇是有些欠揍，严小沁都有些牙痒痒，恨不得咬上两口。 杀人不过诛心，陈乔山这样弄，估计小五比挨顿打还难受。 小五今天跟个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吧唧的，早没了以前的欢实劲，显然被打击得不轻。 她自诩义气女，想来从此之后，再是四海不起来，这个教训可谓深刻。 见不得陈乔山耍手段，瞧着他脸上得意的紧，严小沁忍不住给了个白眼，“你也就这点本事，没事就折腾小五，小心她将来恨上你。” “总好过养成无法无天的性子吧？就咱家这条件，小五一直这么下去，把天捅出个篓子都有可能，与其将来闹得不可收拾，还不如提前灭灭她的性子，恨我没关系，她总会明白的。”陈乔山活了两辈子，钱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家人才是最重要的，为此他愿意付出更多的心力。 “你是用心良苦，也不知道对小五来说，是福是祸。”严小沁感慨了一句，她是独生子女，无法体会兄弟姐妹之间那种关系，不过看着陈乔山，她不由得生出一些羡慕。 沉吟了一阵，严小沁忍不住叹道：“小五这次是结结实实得了教训，就是帮她的那朋友受了池鱼之殃，有点美中不足的感觉。” 陈乔山笑道：“习惯了就好。” 严小沁忍不住吐槽道：“我说你这人，手段是有了，人情味是一点没有，小五这方面比你强多了。” “那是小五的朋友，又不是我朋友，讲人情也该她去，还轮不到我。”陈乔山很是轻松，好似没一点心理负担。 严小沁有些怀疑，“不对吧，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陈乔山笑道：“我是什么风格？” 严小沁想了想，说道：“你这人吧，平常有点愤世嫉俗，看什么都不顺眼，见什么都挑刺，不过关键时候还是有那么点担当的，起码不会争功诿过，这次明明是小五做错了，你怎么能拿外人作伐？”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陈乔山笑了笑，对于她的疑问，也不置可否。 “别卖关子了，快说。”两人相处日久，对于陈乔山，严小沁自是再熟悉不过，这次的处置，明显不合常理，她一开始被绕了进去，仔细思量一番，便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好吧，瞒不过你，人不是被裁的，是人家自己辞的职。” “什么？”严小沁大为惊诧，她是知道的，在中关村，康盛科技的薪资水平虽不及外企，在内资企业里却是头一档，都是削减脑袋往里进的，主动离职还是头一回听说。 “你怎么做的，让人家主动离职？” “也没什么，就是翻了翻对方的履历，觉得在康盛有些屈才，给她在绿盟提供了一份更合适的工作而已。” 康盛科技的确有前途，但也不是无可替代的，为了给小五个教训，陈乔山不介意用些手段。 陈乔山不过提供了一个更有前途的offer，便把事情解决了，当然，这一切都是瞒着小五进行的。 瞧着陈乔山跟小五在这耍心机斗心眼，严小沁只觉无言以对，这对兄妹简直了，她摇了摇头，很是替小五担心，有这么个不择手段的哥哥，小五这将来可有得受。 第二十章 出师不利 经过漫长的筹备期，一点视频终于上线了。 受制于资金压力，虽然严小沁几经努力，却依然不尽如人意。 在陈乔山看来，一点视频连半成品都算不上，他的标准肯定高了些，以目前的技术条件衡量，算是差强人意。 原计划30号正式上线，测试版提前了两天，因为资金有限，推广方案一直没能落实，事情便拖了下来。 对网站来说，没有流量入口，情况自然不会太好。 晚上回到家，严小沁显得忧心忡忡。 一点视频前后已经投入七十多万，想到今天的后台数据，以及如今互联网行业的平均获客成本，严小沁甚至已经萌生了放弃的想法， 推广需要占用大量资金，两个月后还要购置服务器，带宽也要开始付费，到处都是窟窿，严小沁明白，就凭她手里那点剩余资金，实在是杯水车薪。 陈乔山知道，创业不易，如果连这一关都熬不过去，严小沁也没必要再坚持。 严小沁在为网站发愁，却见陈乔山连问都不问一句，还有闲工夫收拾厨房，她不禁很是气恼，“哎，你就不想知道网站今天的后台数据？” “有什么可问的，答案不都写你脸上。”虽然最近跟小五怄气，不过闹别扭不算什么，生活还得继续，陈乔山晚上亲自下厨，烧了道酱焖排骨，硬菜有了，还得荤素搭配，外带着还弄了两道爽口菜，三人吃正好，他还这会儿正忙着收拾残局。 小五正跟他置气，摔盘子还不敢，不过洗碗是不可能洗碗的，严小沁又忙事业，陈乔山也便顺理成章地一肩挑。 “有那么明显吗？”严小沁也知道自己情绪不对，不过她随即就反应过来，：“我都这样了，你就不安慰两句？” “安慰有用吗？要是说两句好话，一点视频就能火起来，陪你聊一宿都没问题。” “你这人忒没劲，不帮忙也就罢了，还在一旁说风凉话，没你这样的。”严小沁觉得自己大概率找错了倾诉对象。 陈乔山把洗碗台擦干净，然后才放下抹布，又端了个切好的果盘过来，这才说道：“我还能怎么帮忙，你说要创业，我连磕巴都没打，立马投了两百万，男友做到我这份上，也是没谁了。” “我说的是钱的事吗？”严小沁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说到资金，陈乔山还真没亏待过她。 他的第一桶金是用两人的新生奖学金凑起来的，先是在股市一番搏杀，后来又陆续投了青山论坛和康盛科技。 严小沁都未曾参与过，两人虽是男女朋友，不过陈乔山并不未因此落下她那一份。 严小沁毕竟年轻，她觉得两人既然走到了一起，就没必要分彼此，为此还曾抱怨过。 陈乔山却仍是坚持，他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过一回，要是哪天她觉得自己瞎眼找错了人，总不至于落得人财两空。 虽是玩笑居多，不过严小沁倒是颇为感动，一个肯为她考虑的男人，即便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却也肯定坏不到哪儿去。 青山论坛卖掉之后，严小沁得了一大笔分红，除此之外，她手里还持有康盛科技的股权，虽说不多，不过以前一轮的融资估值计算，也不是小数目。 严小沁之所以为资金发愁，不过是源于陈乔山的一句话，除了基本的启动资金，创业者最忌讳拿自有资金冒险，也正是基于这方面的考虑，她才会采取审慎的财务策略。 严格来说，严小沁已经实现财务自由，不过看着陈乔山接连在资本场中转战腾挪，她心里也滋生了一些担忧。 两个人在一起，并不等于她愿意依附于陈乔山，严小沁不是傻白甜，她也有自己的想法，本身就是新闻传播专业在读，仔细思量过后，她便萌生了创业的想法。 “你可别倒打一耙啊，当初可是你说的，不准我干涉你创业的。”陈乔山可不会与她理论，跟身边的女人讲道理，大概率都是说不通的。 严小沁一时语塞，在创业之前，两人约法三章，第一条就是做为投资人，陈乔山不得干涉她的决策权，这时候被拿住话柄，她颇有点作茧自缚的感觉。 “行了，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陈乔山当然不会真的坐看一点视频陷入僵局。 严小沁剜了他一眼，转而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大话是她当初撂下的，左右不过是好胜心作祟，如今面对这个局面，她无法可想，也只能希望陈乔山帮着出出主意。 “说说吧，为什么宣传方案一直出不来？”知道严小沁脸皮薄，陈乔山就主动问了起来。 “广告公司要价太高，找了几家代理商都没谈拢。”严小沁也颇为无奈，冷眼旁观陈乔山折腾，她也学到不少东西。 自从之后，互联网行业已经开启了烧钱之旅，如今肯定达不到十年后动辄十亿起步的高度，但这年头一年烧完千万美金，也足称得上土豪行径。 严小沁当然没有这个预算，她和陈乔山的意见一致，第一步只在燕京本地展开，不过本地的广告资源已经被互联网公司抬高了数倍，她掌握的那点资金，都买不到几个好点的户外广告位，至于主流的门户推广，更是不用指望。 三大门户都有意做自有的视频网站，搜狐甚至已经开始上马了，这时候找门户谈推广，不仅要价高，更可能被拒之门外，而且门户资源竞争者众多，一点视频小门小户，也未必排得上号。 康盛科技也有推广平台，严小沁如果愿意，价格方面肯定不是问题，不过她也有自己的骄傲。 横竖都是陈乔山的产业，她不想占这个便宜，虽然有些瞎矫情，不过这也是她仅剩的一点坚持。 严小沁如此选择，陈乔山也不好说什么。 该烧的钱一分都少不了，一点视频如何能例外，以如今的获客成本，严小沁根本负担不起，坚持下去，她终究还是要屈从于现实。 “咱们换个思路，我觉得当前的重点应该放在改善用户体验上，然后就是寻找盈利模式，融资看的不是眼前，只要你能拿出可行的方案，资金不是问题。”陈乔山知道，视频站还是新鲜事物，包括youtube在内，在没有清晰的运营模式之前，都很难受到风投的青睐，除非用户量巨大。 “这能行吗？”严小沁有些怀疑，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受制于资金压力，无法做有力度的推广，没推广就没用户，每用户就找不来资金，这差不多是个死循环。 陈乔山略一沉吟，起身从书房拿过一份文件，递给严小沁道：“这是美国一家视频站的融资申请，你先看看。” 严小沁最近手头的事太多，陈乔山便没跟他说过youtube的事情，这会儿把项目书交给她，作用不言而喻。 至于vimeo，他压根没提，主要是因为后者不具有参考价值。 作为一个专业的高清视频站，vimeo根本不打广告，仅有的几次宣传，也是做了一个反广告的广告，创意是有了，但这也限制了网站的发展，注定只能是小众站点，这显然不是一点视频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