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舞如蝶》 分卷阅读1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 书名: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书连2014-01-10完结 内容简介: 我的家乡,在一望无际的关中平原上,南枕八百里巍巍秦岭,脚蹬滔滔渭河。 一到春天,漫山遍野的山花你挨着我我挤着你叽叽喳喳地开着。蔚蓝的天空上,成群的鸽子扑扇着哨音,在高空中打着旋儿。河边的灌木丛中斑鸠不时伸伸脖子,警惕地卧在松软的柴草堆里孵卵。喜鹊会站在杨树的高枝上,一边梳理羽毛一边呼朋引伴。 那时候,桃花已经绯红一片,梨花如雪堆积在山脚下。 一年又一年,我和伙伴们在春天的田野里兴奋地玩各种游戏,身边放着盛满荠菜的小担笼。跑着跑着,我就长大了,慢慢有了心事,慢慢地觉得孤独。后来,我就开始做梦,总是梦见自己一个人在开满桃花的林子里转,怀抱一种等待的心情。 终于有一天,我看见在桃树下,有一个中年男子坐在石几上。他旁边有一张石桌,桌上是沏好的香茶,正腾腾地冒着热气。这个中年男子一袭白衣。看见我,他满面笑容地站起来和我说话。 青春岁月,匆匆又匆匆,很多时候,我却反反复复做着这一个梦。 如今,我才知道,有很多事情,真的是上天早就安排好了的。我今生注定命犯桃花,注定要遇到老韩,也注定要跟他有一世姻缘!那些写在三生石上的约定,既然美丽如斯,我何以还要去逃去摆脱呢? 哥啊,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从今后,谁也别想把你我分开,我要把你打碎,也把我打碎,然后再塑一个你,重捏一个我,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这是一朵来自高远苍穹的纷繁花束,片片降落而下。空气中翕动着金蛾小小的翅膀。没有声音,我只看到它金色的翅膀在明亮的空中欢快地舞动。我也能嗅到它悠悠的暗香。 那是一股从无穷远处渐渐迫过来的热风,它追随在金黄的油菜花上。油菜花在风中慢慢摇曳着开遍天涯,成群的蜂蝶嘤嘤嗡嗡地闹腾着翩翩起舞着。不远处,那桃红,那李白,在如黛的青山下在小河边眨巴着眼睛。 这是春天仓促之间翻遍我心页的哗哗声。声音从天上倾泻而下犹似瀑布。玉珠飞溅处,那曾经堆积在我心头的对老韩的不满,一片片化作流岚渐行渐远,唯剩下我对他的那份执着爱恋,还坚定地在山崖下哦吟。 如果我不是小辉,如果老左不是老左,如果老韩不是老韩,如果我不曾经历过这段曲折的感情之路,我的朋友们,你们就不会看到这段耐人寻味的故事。 可是,一切都发生了,或远或近,就在那桃红李白的终南山下,就在古城墙内外,就在广袤的关中大地上。 在夜阑人寂的时候,如果你肯听,就让我一点一滴说起吧,直至你们累了,直至你们跟我一样心潮澎湃,也直至那雪舞如蝶的时候。 好吧,就现在,听我来说这么一个青年和两个熟男的故事。 关键字:老韩 老左 小辉 张文清 田真真 陈汉章 ☆、序 说实话,我从来没有打算在这里写一段我的故事。我本打算把那些故事在一个人喝酒的时候当作下酒菜给咽了,当食物消化了,但是,一次次在梦中,我会独自哭醒。我明明感觉到我在日渐消瘦,我才明白,我不吐不快。我得把它记录下来,说给和我一样感觉的人听。 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虚构的故事,你原本也可以这样想。 ☆、1 在分手的时候,我心里想,今天发生的可能又是一场春梦而已。 老韩竟然清清白白说了一句,小辉,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以为听错了,我说,哥,你再说一遍。 小辉,我真的喜欢你! 老韩重复了一遍。 这时候,昏黄的路灯在远处眨巴着眼睛,象一个醉汉。凉凉的秋风从街道口扑过来,让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可能害怕我不相信,他在模糊的光线中,把脸凑了上来,在我的脸上亲了一口,同时把我的左手紧紧攥在他的右手里。 我分明看见他眼神里有一种中肯的东西在闪着光。 一种酒味在老韩的身体上弥散,加上近距离逼过来的体温热量,我有些迷醉,但是,理智让我冷静下来,我用胸膛把他迫了开来。 我怕给人看见,毕竟是在街道上,毕竟他不是一般的人物。 老韩的个头不高,也就是个一米七多一点,比我还矮上好几公分。身体绝对不属于强壮的类型,充其量属于匀称。他喜欢剪很短很整齐的头发,眼睛不大,笑起来很眯。肤色白皙,络腮胡剃得很干净。近乎五十岁了。 我本想说,哥,那咱们今天不回去了,不回去了。但是我什么也没有说,是的,我现在不能说这样的话。 “你是我的情人,玫瑰花一样的女人……” 老韩的电话响了。 老韩却没有接,他仍然握着我的手。 我说,哥,你来电话了。 我说,哥,看有没有重要事情嘛。 老韩不情愿地松开了我,朝后闪了闪,脚步有些踉跄。他从腰间的皮套里取出电话,贴在耳朵上,半晌,才嘟囔了一句:好,你让他在家等一下,我就回来咧。 我有些悻悻然。 这时候,我的手机悦耳的女中音说:现在整点报时,北京时间,二十三点。 挂掉电话,老韩再次攥住我的手。 小辉,我原本打算和你今晚上在一起好好聊聊,看来不行咧,你嫂子打电话说,村上有些事,几个人到我家里去了。这样吧,你也别回去了,我给你说,前边有个酒店,我挡个车把你送过去。 我笑了笑,你忙你的吧,我自己挡车回去。 老韩家和我住的地方是两个方向,有人等他,别让人等太久了,看来事情还是比较急。 这条街道在这个时候人不多,出租车也不很多。 再往前面五十米左右就是主干道,车有的是。 我们朝前走着。 小辉? 老韩叫了一句。我抬起头,正好我们走到了墙角的暗处,老韩左手攥着公事包,胳膊环了过来,箍住我的腰,右手拉住我的左手,急切切地问了句;小辉,你不喜欢哥,是吧? 我稍微迟疑地停顿了一下,笑了:哥,你挺好的,我喜欢呀。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我的答案老韩好像很满意。语气里有老大的喜气洋洋的成分。 小辉,那我们要勤联系呢。 我 分卷阅读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 说,哥,咱们快点,可别让你的客人等急了。 不急,不急。你走了,可千万别不理哥了,哥是个粗人,别让哥难过。 我很难说出此刻的感觉。 我只能说些让他放心之类的话。我想,说过就算了,谁当真呢,尽管我真的很喜欢他这样类型的人,可…… 我从他的拥抱里不露痕迹地挣脱出来,说,哥,咱们快点,你还有事情呢。 老韩轻轻叹息了一声。 夜风好像海水涨潮似的,在夜里慢慢加剧着寒意,法桐的树叶徐徐落下来,在街上打着旋转,碰在水泥路面上。 在十字路口,老韩把我先塞进了一辆出租车里,他快得象风一样给司机塞了50元钱,不等我拦阻。他把着关上的车门,说:快走快走,天很冷了,路上当心! 司机加大油门,把我载进滚滚的车流里。 ☆、2 那天我在qq游戏斗地主,斗得实在无聊,网名叫“西北狼”的网友上线了和我打招呼。 醉卧花溪,你好啊。 你好,好久不见你在线呢。 我最近回老家了一趟,我们那个穷仡佬没有电脑。不过我要给你说一件事情。我给你介绍个朋友,你有兴趣的话,我把他电话留给你。 和“西北狼”虽然说是网友,一直是那种猛侃,却从没有打算见面的朋友,都是同志,喜欢的类型各自不同。在聊天的时候,天南地北 的聊,却很少涉及性方面,我只告诉他,我喜欢稳重成熟型的。 有些人,他不是经常跟你谈论某个话题,说一遍,就印在心里了。“西北狼”就是这样的人。 呵呵。我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真的,我觉得他可能比较适合你,相信我的感觉。 呵呵。 我给他说了你的大概情况,我这样做,你不介意吧? 你到底愿意不愿意呢?见我没有吭气,他有些着急。 行啊,可以聊聊啊,我有些慵懒。 西北狼给我打了一串数字,肯定是那个人的电话。 他姓韩啊,记住了,我要去过夜生活了,我那位在给我打电话呢,我们晚上去酒吧。西北狼说完就消失了,像一阵风似的不见了。 我把电话写在一张随手的纸片上。 我的电话忽然响了。 看看号码,居然是沧州客户刘科长打来的,接听,说是赶紧让发货。保管员才换了,业务不很熟悉,我们的表面施胶剂剩下不到一吨了,最多用三天。 我有些慌。连忙联系单位销售处马处长,电话却是忙音,再打,我的电话却响起了自动关机的音乐声,再一看,没有电了! 我快速把充电器给电话插上,还趿拉着拖鞋,拽上房门,往楼下跑。 楼下有ic公话,我手里捏着ic卡,心里念叨着马处长和沧州刘科长的号码,事情有些突然,我心里发紧。 却不想和一个人撞个满怀,明明在潜意识里知道从楼下上来了一个人,也觉得他可以和我避开的,但是,就那么撞上了。 那人一手拿着一个公事包,一手拎着一瓶矿泉水,嘴里还咂着香烟。 经我这一撞,他矿泉水先“咚”地掉在了地上,咕噜,咕噜,盖着瓶盖的水瓶翻了不知多少个跟头,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公事包也从手里脱落了,不过这个人身手敏捷,在包未落地,在空中弹跳的空档,急速地用双手给接住了。 他嘴里的半截子香烟在我下巴上蹭了个火星四溅后,随着他的惊呼掉到了楼梯台阶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顾不上下巴的灼痛,我连忙给那个人道歉。 那人楞了片刻,打量了一下我。 然后,那人却裂开嘴笑了,小伙子,毛手毛脚,失急慌忙弄啥呀?呃,烟把你烫着咧,没事吧? 那人上身穿一件黑色t恤,下身是一件浅色的土黄色裤子,短寸,刮得很干净的络腮胡的青茬在灯光下闪着光,不大的眼睛笑起来眯缝着,我的心跳无故地加速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连声。 我给你赔饮料,有急事得出去一下,我这就买给你! 说啥呢?一瓶水值几个钱?也怨我,不晓得躲闪,算了,你忙吧。 他向一侧挪了挪,给我腾出道来,让我过去。 眼神的余光中,他还在用眼角打量我。 对不起,我又说了一句,匆匆下楼了。 时间很紧,还催着呢。 街上已经灯火阑珊。这条街道,到了晚上就乱哄哄的。因为离高校很近,很多学弟学妹在这里租房子。礼品店,小餐馆,品牌运动装专卖店,网吧,小旅馆,理发店,一家挨着一家。分辨不清楚有多少种味道的空气,掺和着不知道多少种声音的噪音,交合着在街道上飘荡。 我们的楼梯口,向右走五米就是一个ic公话机。 有个留着金黄色头发的小青年手里拿着话筒,占着我的位子。 我手里捏着ic卡,看他望我,朝他扬了扬,示意他,别老占电话,我也急着用呢。 金毛狮王却装做没有看见。继续不紧不慢地沉侵在他的言辞反复中,好好好,我也想你,你想我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嘿嘿。 见他没有马上结束谈话的意思。我跺了跺脚。 小伙子,有急事打电话啊?身后传过来一个声音。 我转过身。 刚才被我撞到的那个中年小寸头微笑着,显然是在给我说话。 我有急事想用电话,手机却没电了,喏,还不能用呢。我用眼神示意给他看那个金毛狮王。同时,我也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没想到,小寸头却从腰间取出电话,递了过来。用这个吧,他还在笑,很友善。 谢谢。 我先拨了马处长,再拨了沧州刘科长,这次却出奇的顺利。 马处长说,把准备给襄樊的货先压一压,先给沧州救急。两天内肯定能到。 我给刘科长回了电话,刘科长反倒对我连声说谢谢。 听完刘科长的谢谢,我长长吁了一口气。 见小寸头还在眯缝着眼打量我,我有些尴尬。 搔了搔头皮,我把电话递了过去。 谢谢,谢谢。 谢啥?你这个人真有意思,毛躁,还真客气。 他一直在轻轻地笑。那种笑,很温暖,也好像很熟悉。我有些怔。 那我请你喝酒,算是给你赔礼和道谢,你要是赏脸 分卷阅读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 的话。我有些虚,还有些说不清的情绪,让我有些无措。 好啊,你请客,我付账,不过,今天不行,改天你要真想请我,就给我打电话。他从公事包里掏出一张名片。 这张浅蓝色的名片上,只用黑墨,用琥珀体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再什么也没有了。 韩军。 一定给你打,一定给你打。我有些慌,这样的事情,哎,真有些荒诞。 好了,我要走了,我还有事情。韩军伸出右手,意欲与我一握。 我感到他的手很有力,同时我也看见他的白皙的手臂上,长长的汗毛,很浓密。 看着他笑着走了,我准备上楼,一回头,他也正好在几步外回头瞧我,见我也看他,他向我招招手,示意我回去。 我再看了看名片,看看电话,觉得有些不对。 回到家,把西北狼给我的电话拿出来一对照,我痴在了那里。 ☆、3 我不喜欢太巧合的故事,更不喜欢看起来给人设计好了的被人愚弄的感觉,那样也就太假,感觉很不爽。 难道是西北狼,给老韩说了我在这里住? 难道这个看似沉稳的老韩今天是专门来找我的? 为啥偏就这样的巧,西北狼才说了老韩,给我写了老韩的电话,这个老韩就出现在我面前? 可是又不像,我没有给西北狼说过我具体在哪里住,一个沉稳的中年人,象老韩,我不觉得他会这样的冒失。 我没有西北狼的电话,就是想考证也无从做起。 几个qq聊友,相互都没有别的联系方式,除非他们上线。就像水面上的蜻蜓,来了就相逢,走了,连等待都很茫然。 也从来互相不发照片,就是在街道上见面了,你也无法知道他就是你的聊友。 我喜欢这样的感觉,好像很熟悉,却非常的陌生。 这个时候,电话又想了,充电器还插在电话上。 看看来电显示,是老左。 我犹豫了一下,按了接听键。 “小辉,刚打你电话怎么关机了?” “不是关机,是电话没有电了,我正在充电呢。有事吗?”我淡淡地说。 “没有事情不能给你打个电话吗?”电话那头,老左笑嘻嘻。 我实在对老左有些烦,这种人,老给你一种压迫式的讨好,实在不知道他以前在部队里是怎么混的。 “我得出去一下,办点事情。”我有些想急急挂掉电话。 “唉……那明天……,”没有等他说完,我扣掉了电话。 和老左的认识,只为了发泄一次性苦闷。 去年暑假快结束的时候,一个闷热的下午,老左给我打来了电话。 “喂,是小辉吗?我是老左。”,不等我问他是谁,他自报家门,声音粗声粗气。“下午聊天的时候,你给我留了你电话,我也给你留了,怎么不见你打给我啊?” 那天中午的聊天是直奔主题,就是找一-夜-情。很快,就聊到了老左。他说他在部队里面干了十多年,转业到地方上才一年多,现在已高校任职。 “哦,老左呀,怎么,你有空了吗?行,你说在哪里见啊?” “那你离啥地方近?你说个地方,我去。” “我在文艺路”,我纯属于瞎扯。当然,我也不叫什么小辉,给一个陌生人,尤其是同志,没有必要说太真的实话,免得惹祸上身。 老左说:“那你在刁家村站牌处等我,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文艺路的刁家村离我也就是十分钟车程,如果打车不堵的话。 西安的夏天,闷热而干燥。 在刁家村站牌处站了不到十分钟,当我还正望着城墙上的红灯笼出神的时候,电话响了。 我拿出电话,没有接听,如果是一个我不喜欢,连外形都不能忍受的人,也就没有必要接了。 我看见五米开外的一个人,他穿着红体恤,戴着墨镜,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头,左腋下夹着一个文件包,右手拿着电话正在拨打,从年龄上判断,差不多就是老左,他四十出头。他正在环顾左右。 见我接听了,老左匆匆挂断电话,朝我走过来。 他礼节性地和我握手,却没有摘掉眼镜。 “小辉,没吃饭吧,我们喝酒去怎么样?” 反正也到了吃饭时间,我点点头。 朝南走,饭店很多。我们走进一家装修的比较讲究的烤肉庄。 走进二楼的雅间,柜式空调把暑热逼退了,街道上的蝉鸣和喧嚣的被隔离在门外。 当服务生招呼我们的时候,老左才摘掉他的墨镜。 老左一点也不难看,圆寸,方脸,浓眉。我也注意到他走路时腰板挺得很直。老左很能喝酒,喝着喝着,脸就有些红,黑脸,因为红,有些发紫。 为了气氛不是很尴尬,我也不时说些笑话。 “小辉,一会开房去吧,我喜欢你,你很帅。”老左向我靠靠,就势把手搭在我的腿上。 “好啊,只要你愿意。” “有啥不愿意呢,你啊,在站牌那里,我不停地想,等我的人一定就是你。”老左眼神里有种很飘忽的东西,就那么一闪,让我有点不很舒服。 吃完饭,我买了单。 到五羊酒店开房,我也买了单。 我不想让人感觉和我相处吃亏,尤其是这种有单纯目的的见面。 刚关了房门。老左就急切地把我搂住。我的手垂着,没有迎合他。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也只是把头轻轻地在他额头撞了一下,笑了笑算是给他一种回应。“小辉,你真帅,真帅。”老左低声说。 我轻轻地推开他:“我们冲个澡吧,身上净是汗。” “好,好."老左嘿嘿笑着,开始脱衣服。“小辉,我们一起冲,好不好?” 我笑着应了一声。 ☆、4 简直不敢相信,五大三粗的老左,竟然那么细心地给我搓背。淋浴器的水均匀地撒下来,顺着头发,顺着我的皮肤,温柔地垂落,痒却很舒服。老左一手举着喷头,一手细细地轻轻在我的背上每一寸肌肤上揉搓,生怕漏掉一个地方似的。对面的镜子里,一个黑皮肤的中年男人正给白皮肤的青年打着沐浴露,是哩,年龄相差十多岁呢。 我看不到老左的表情,我只看见镜子里我的脸。 给我洗好,老左匆匆给自己冲了冲。 等他出来的时候,我正斜靠在床头抽烟。 老左 分卷阅读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4 俯下身来,从我嘴角摘掉香烟,搁在床头柜的烟缸里。“少抽烟,对身体没有好处的”。然后,就把脸凑上来,吻我。 我没有吭声,当他的唇从我的额头,眉,耳垂,和脸颊划过的时候,我的心里真的像揣着一只兔子,突突乱跳。我的脸一定涨得通红,因为这样细致的吻,在我,还是第一次感受。他甚至把舌尖伸进我的鼻孔,当他把嘴唇靠上来寻找我嘴唇的时候,我的脸朝旁边扭了扭,躲了开去。我的脑子里一瞬间闪现了老左那飘忽的眼神。 老左呆了呆,低声问“小辉,怎么啦?” 我不自在地笑了下:“没事,我只是还不习惯和人接吻。”我知道我没有说心里话,和一个一-夜-情的人,犯不着和他接吻。 有时候经常想,如果人生要能是一张用铅笔写出来的文章,我要是能有一块万能的橡皮,能擦拭掉其中的不满意的段落,那就太好了。可,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日子总是在你深深的足印后,真实地前行。 一-夜-情的不负责任,后来给了我无限的精神压力。我不认为老左是适合我的人,我不喜欢为了别人,残忍地牺牲掉自己的性幸福的人。 或许,他原本就期待着自己是个0,却拿语言掩盖自己的真实面目,如果真是这样,我更不能接近他,我看不起虚伪的人。 我还是继续说老韩吧。 和老韩的初次相遇后,我打算把这件事情就此画上一个句号。 国庆节前夕,和同事去富平,他的业务在技术方面出点问题,我们的产品在使用方面效果欠佳,我们的马部长让我陪这个同事去看看。同事性格豪爽,却是个有名的马大哈,经常丢东拉西。自己放的东西动不动就找不见了。 大巴车刚开出北二环,同事就拍了一下脑袋,“我的手机呢,我的手机怎么不见了?” 我有些想笑。这样的大惊小怪,一惊一乍他总是不停地上演,但是最后老是虚惊一场。 我说:“你别急,再找找。” 他的脸涨得通红,摸完衣服口袋,翻完包,还是不见。 他这次真的紧张起来:“拿你电话给我拨号,看通不通?” 电话关机。 “要不这样吧,我到办事处看看,看是不是忘到那里了。” 办事处在南稍门。 我说,“那这样吧,我们先下车,你去找,我在这里等,我们在汽车北站碰面,有什么变化,你拿公用电话给我说一声。” 在他的连声高呼下,司机不满意地停车,让我们下了车。 ☆、5 同事走后,我没有急着去汽车北站,如果要去北站,走的话,也就十分钟。他个马大哈,这一折腾,就是电话真的在办事处的办公室,来回还不得一个小时。我还是慢慢等他消息吧。 随着省政府北移,西安北二环以外现在变化得实在很大。从凤城一路到五路,全是摩天大厦。就是新的工业区,建筑布局也完美得让人赞叹。城市绿化更是费尽心思,草坪,绿化带,在创建卫生城市的大前提下更见匠心。 在一个书报亭前,我停下脚步,我想买一份《体坛周报》,看看体育新闻消磨时间。 这时候,还没有等我把摊主的报纸接到手,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喂,老板,拿两盒芙蓉王!” 我本来对这个声音没有必要在意,问题是,紧随着,那个说话的人同时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同时,他还“咦”了一声。 我有些反感大街上人勾肩搭背,拍拍打打,我右肩膀一斜,卸掉了搭在我肩膀上的手,不耐烦地说:有事说事! 再抬头,就看见那人就是老韩。 “是你呀?”看见我,他好像有些高兴,“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哦,我当是谁呢,韩大哥。”我也有些吃惊,西安怎么就这么小呢? “我当你不记得我了呢?你还知道我姓韩啊,也不给我打电话,怕我让你请吃啊?!”老韩哈哈笑着,好像我是多年的老朋友似的。 这一下,轮到我不好意思起来。“那会呢,韩大哥,我怕打搅您啊”。 “不会不会,我还老惦记你呢,说起来你都不相信。” “惦记我?” 老韩笑着说。“是啊,是啊。” 他眯缝的眼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很熟悉的东西在闪烁,那种东西让人感觉很远,好像又很近,充满了诱惑。 老韩是那种有魅力的男人。 说老韩有魅力,是因为他的衣着尽管不名贵,却随时很得体,整齐而清爽。相貌不很帅气,却自成一格。成熟的年龄,行动利索简练。 “如果你没事情,跟老哥去聊聊,好不?”老韩指了指不远处停车线上的一辆黑色奥迪。 “哈,我在这里等一个人,也不知道他啥时候能来。” “那就先上车聊一会,正好,我也在等人,等村上的会计”,老韩看起来很有诚意。 坐在老韩的车里,老韩按了一下按钮,窗子玻璃无声息地向下滑落半格,拆开香烟,给我递了一支,自己也叼上一支。 我拿火给他点燃香烟,他欠身轻吸一口,烟头红了一下,他用右手指轻敲了两下我持火机的手,无声地感谢。 “你是做业务的吧?小兄弟”他问。 “是啊,你记性真好。”我侧脸看了一下老韩,“这不,今天本来和同事要去富平的,他出了点状况,回办事处了,我在等他。” “那你怎么称呼啊?” “洪——小——辉。”,我姓洪千真万确,小辉却不是真名字。对于老韩的感觉虽好,但是上次的巧遇,总是让我觉得好像给人设计了一样。 “洪小辉,洪小辉。”老韩念叨。“小辉,你和张文清在一个单元住吧?认识张文清不?” 张文清是住在对门的大胖子,和老婆离婚了,是那种夜生活很丰富的人,看起来应酬比较多,总是半夜醉醺醺地回来,还经常领花枝招展的化妆化得很重的女人,我在楼梯上碰见过很多回。 “知道一些,不熟,我也是听经常找他的人说他叫张文清,听说是个专门揽建筑活的能人,找他的人老是敲错门,我在他对门住。” 老韩点点头,“那天,我就是去找他啊。不过,他没有在。” “好长一段时间不见他了。”我说。 “哦。”老韩神色黯淡下来。 我有些释然,我多疑了。 我不好,也不喜欢打听别人的事情。没有吭声,低头抽烟。 分卷阅读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5 这时候,电话响了。 是同事用公话打来的,说是问了半天,还是找不到,可能是我们刚才上车的时候给人偷了。说他现在打算重买一部,补办个卡,就可以了,让我再等等。 老韩重新恢复了笑意,说:“小辉,你电话多少啊?我要是想让你请我吃饭了,也好打给你。” 我不好拒绝,可以这样理解:为了以后方便问张文清,他才问我电话的。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在这个时候拒绝人,是不妥的。 我拿电话拨了他的号码,他电话通了,是那首刀郎的《情人》。 老韩把我的电话储存下了。 现在看来,上次的碰面纯粹是一种巧合,我的心里亮堂起来。 我想同事快来了吧,买一部电话能化多长时间呢,补办一张电话卡也不很费时啊,这个马大哈。正想着的时候,他就来电话了,说电话买了,但是系统升级,暂时还办不了卡。看来今天办好卡去富平再办事情已经不可能了,问我看是回来还是怎的。 还能怎的,张生不登场,急死红娘也没用。 我说:“那我回吧,你老老实实今天办好你的私事,明天你有没有电话,都必须去富平。” 他在电话那头唯唯诺诺。 “雪屏啊,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噢,那就好,本来我在这里等你,临时有些事,这样吧,你再过去跟甲方坐坐,你打车去吧,恩,就这样吧。” 显然老韩是给他会计打电话。 看他打完电话,我准备下车:“既然你有事情,我也就不打搅了,我今天不去富平了,我得回去了。” 老韩却笑着一把拉住我:“别啊,我说的事情就是要陪你去喝酒,我见你说去不成富平了,才给会计打的电话呢。” 我迟疑了一下“喝酒事小,怕耽误你事情呢。” “不要紧,不要紧。我有尺度的。好了,你喜欢吃点啥,我今天请你,你可要赏脸呢。” “随便哪家吧,我可不是挑食的人啊。” 老韩发动了车,车徐徐向北滑去 ☆、6 街道上的秋色在车窗外招摇,空气中弥散着菊花的藥香。银杏的叶子在路旁闪着金光,红叶在一丛丛的冬青的碧翠里耀眼地笑着。 在喜来顺酒楼门口停好车,老韩轻拽着我,从门迎的软软的客气里穿过。 酒楼不是很大,却装修的很是富丽。 在名字为“翠红轩”的雅间,老韩客气地把菜单递给我,给服务生说:“看我兄弟想吃啥,他说,你写。” 老韩突然把我称呼成“我兄弟”,是我始料不及的。 我把菜单推给老韩。 “哈哈,我那会知道你的口味呢,还是你来吧,你肯定在行的。” 见我推诿,老韩也不客气,塘坝鱼,烤鸭,葫芦鸡,水晶肘子,不管你能不能吃完,也不管我怎么拦阻,乱点一气。末了,还不忘捎带来两个素菜,蒜蓉油麦菜,五香花生米。 酒是十年洞藏西凤。 看老韩喝酒的样子实在是有趣。 开始推杯碰盏的时候,还到是客客气气,酒到酣处,脸也热了,胳膊也微微地泛起了红光。不知道什么时候,雪白的衬衣袖子也卷起来了,咖啡色带暗黑斜条的领带也拽开了,衬衣的上面的两个扣子也解开了。 他胸膛上长长的浓密的胸毛也暴露无遗,看见他原本就白皙的皮肤因为酒精泛起红色,我的心跳开始加速。再看见他浓密的诱人的胸毛,我脑袋有些发晕。我的神啊,原谅我这样没有出息,在大街上,如果看见一个自己心仪的人,总要假装无意再偷偷斜瞥一眼,如果有可能,再要回头贼贼地用余光打量他一眼,直至他消失在视线之外。更何况是像老韩这样坦率,毫无保留地主动接近我呢。 第一瓶酒迅速见底,第二瓶也剩下一半。 绵香醇厚的洞藏西凤像一味催情剂,一口口,一滴滴,让我和老韩进入角色。 “小辉,我比你大是事实吧,你把我叫声哥是应该的吧?”老韩语气中带着肯定地问。 “当然,你是我哥,现在是,以后肯定也是。”我也开始语无伦次。 “好,爽快”,老韩站起来,下盘有些不稳,身子稍微有些斜,还差点撞翻茶杯。“我喜欢爽快的人,来,咱们哥俩再干一杯,多了个你这样的兄弟,哥真的很高兴。” 我站起来,抬手执杯,在他高高端起来的递过来的杯底轻轻磕了一下,一仰脖子,半杯酒下肚,再将杯底给他亮了一下。 “好,痛快。”老韩翘了翘大拇指。 “小辉,我很奇怪你这个人,直到现在,还没有问过我是做啥的哩。你不想知道吗?” “好我哥呢,不是我不想知道。才见面,我冒冒失失问你是做啥的,你肯定会反感的,再说,你要是想说,我不问你,你也会说的。” “哈哈”,老韩笑了,“看来,我兄弟很会揣摩人的心理呢。”他稍微顿了顿:“我不想瞒你,我是阴水坊村的村长,你知道阴水坊吗?” 随着省政府北迁的大格局形成,乐坏了北郊好几个村的村民。原来的可耕地,几乎在一夜之间变成炙手可热的黄金饽饽。开发商你争我多,勾心斗角,烧钱如纸,只为争夺最有利位置。 那一栋栋高楼,好像雨后的春笋,蹭地,就冒了出来,形成了西安新的经济黄金海岸。 眼前的这个殷勤的男人,就是其中最强势的阴水坊村的村长。 我不觉一怔,棒槌一样戳在那里。 “咋啦,我的小兄弟?”老韩哈哈笑了起来。 我耸了耸肩膀,有些不自然:“我没有想到,你会是个厉害的人物。” 老韩道:“兄弟,你千万不要那样想,不管是谁,不管从事什么职业,在人格上都是平等的,都应当受到尊重。” 老韩的这句话,让我笑了起来,我端起酒杯,“来,哥,冲你这句话,兄弟我再敬你一杯!” 老韩听我这样说,好像很满足,闭上眼睛,一口就将一杯酒给闷了。 就在他放杯子的时候,我看见他的眼角有些泪光。 我有些慌,走到他跟前,“哥,你这是咋了?” 没有料到,老韩却一下把我搂在怀里,一行热泪迅速的滑落下来,滴在我脖子上,又向下滑,打湿了我的肩膀。 我什么也没有说,我思绪很混乱。 是老韩趁机要表露内心秘密呢,还是真的有什么伤心事,或者也只是酒醉,意乱地失态呢?要是他真 分卷阅读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6 要说出他是同志,那我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老韩的脸几乎就贴着我的脸,离的是那样近,我完全能感觉到他脸上的热量,尽管老韩身形要比我小些,但是,我依然能感觉到我不知道渴望了多久的安全和温暖,那种感觉,好像被熨斗舒服得烫过所有的褶皱一样。后来老韩说,他经受的所有压力,在那一刻拥抱中被我给释放出来,他当时差点把持不住自己,差点就吻我了,要比后来吻我提前一个小时呢,这是后话。 我能嗅到老韩身上成熟男子汉的味道,那种从我懂事以来,一直诱惑我的只有爱人才有的味道。在用力搂着我的时候,他的胸膛也紧紧地贴着我的胸膛,我觉察出来,他的心跳比我还快。老韩没有啜泣,只有滚滚的泪珠滑落。 在我想入非非的时候,他却轻轻把我推开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 可能他很久很久没有哭过,尤其当着一个陌生人。 接过我递过去的面巾纸,老韩擦了擦脸:“小辉,是不是笑话哥了呢?” “没有,笑啥啊,谁没有个不顺心的时候啊?” “说实话,小辉,我一般很少喝这么多白酒,尤其是当了这个村长后。人说,酒后失德呢,再说呢,也误事。但是,有句话我要给你说,自从见你第一次,见你第一眼,我就觉得,你应该是我兄弟,看到你,我就觉得很亲,所以,我就没把你当外人,我也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流过眼泪。”老韩这次却没有笑。 老韩的这句话,电了我一下。 “哥,只要你这样想,我以后就是你兄弟了,”我说。 老韩走过来,再次把我抱住。 刚才那次拥抱,他是下意识的激动后的动作。 而这一次,他是有心有意了。 ☆、7 不管我怎么坚持,老韩也没有叫我买单,尽管钱不多,才四百多块,他说:“哪有他哥哥吃他兄弟的道理?” 走出喜来顺,老韩拍了拍我的肩膀,“小辉,我今天还没有尽兴,反正今天也没有啥事情了,咱们去唱歌怎么样啊?” 我说:“哥啊,只要你高兴,你指哪我就跟你去哪。” 老韩在我胸膛上满意地拿拳头轻轻击了两下,笑了,“真是我的好兄弟。” 不用开车,前面两步外就是“千千阙歌”歌城。 在小包厢里,在享用了果盘和碧螺春后,老韩叼着烟,陷在沙发里,没有说话,只拿眼睛打量着我。 他是脱了鞋子,盘着腿坐在沙发里的,白色的衬衣和袜子在紫色的荧光灯下,很是刺眼。也显得深陷在沙发里的他有些倦,有些惹人怜惜。 也许,他真的叱奼风云过,也许真的一呼百应过,现在,却像个受伤的婴儿,蜷缩在幽暗的角落,安静而疲倦。 我说:“哥,你不是要唱歌吗?” 我不愿意看见他突然的消沉和落寞。 他欠起身子,“好啊,小辉,你给咱先唱,哥很想听你唱歌。” 我可不是客气,我得让他刚才的不快迅速消失。“哥要带头呢,你不唱,我可唱不出来。” 听我这样说,他就用遥控器搜索歌曲。 他唱的第一首歌曲是《咱老百姓》: 都说咱老百姓啊,是那满天星 群星簇拥才有,才有那月光明 都说咱老百姓啊,是那无边的海 大浪淘沙才能,托起那巨轮行 家道那盼富裕,国运那盼昌盛 老百姓咱盼的是家和万事兴 谁只要为了咱,老百姓谋幸福 浩浩青史千秋就会留美名…… 我看得出来,老韩已经把这支歌烂熟于胸。尽管他没有什么技巧可言,音色也不很纯正,但是,他用了真感情。 感情,是穿透一切冷漠的利器。 我没法不给真感情鼓掌,我没法不真诚的鼓掌。 老韩还唱了《怀念战友》,《再见了,大别山》等军旅歌曲。 在歇下来喝茶的时候,老韩给我说,他当了三年兵,回来后在生产队做会计,农业社解散后开过拖拉机拉砖搞过运输,后来自己办奶牛场,有了几个钱后给人选成村长,一干就是七年。 他象说别人的故事一样叙述得很简单,没有一点炫耀的意思。 这让我更加对他有好感,很多人,说自己过去的时候,老是一副怀才不遇,老天爷亏了他的口气,很让人厌烦。 “小辉,连我自己都不明白,我有很多很多话,就想着给你说,以前,我从没有想向谁诉说的欲望,很多事情都自己绷着,真累啊。”老韩巴巴地望着我,显示出和他非常不相称的可怜与软弱。 我心里一热,丢了遥控器,一把把他搂在怀里。 我的这一举动,点燃了老韩的感觉,升华了他的感情。他在我怀里,把我抱得很紧很紧,脸紧紧贴着我的脸。我明显觉得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喘息声跟着大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在我脸上轻轻用嘴唇碰了一下。 我的脑袋嗡了一声,身子跟着颤抖了一下,同时腿有些发软。 见我没有躲闪,老韩的胆子更大了。他用舌尖在我左颊上长长地抵了一下,见我好像不反感,他用脸在我脸颊上轻轻蹭着,轻轻蹭着。蹭着蹭着,就把嘴巴朝我贴过来。 好像等着这样的一贴等了很多年,象流星划过夜空,象烟花璀璨于星空,瞬间,这种交织让我变得比老韩更炽烈。 我原本从心里拒绝接吻,尤其是跟同志之间。 但是,这次却如此的不设防,好像还隐隐地期待。 成熟男人的吻,就像深秋的果园,瞅着,闻者,都让人迷醉。 浅尝,轻刺,猛探,狂啃,碰撞,交织,纠缠,一遍又一遍,刺激着这两个傻乎乎的偷爱的男人。 可是,我得急刹车。 我推了一把老韩,因为这个时候,我电话响了。 是老左的电话,这不合时宜的来电,犹如王母的金钗一划,银河在两个有情人中出现。 我顿时神情沮丧。 “咋了?小辉,你咋了,多大个事情啊,你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老韩紧张地问。 我摇摇头:“哥,我得回去了。” “没有啥不好的事情吧,有事情给哥说,哥帮你!” 老韩匆匆买单,我什么也没有说,闪身进了一条很背的巷子。一抬头,街道上早已入夜。 不是我想去哪里,我只想逃遁。老左,已经变成了我心中的刺,很痛, 分卷阅读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7 却挑不出来。我只想让自己冷静一下,我匆匆向前走去。 等老韩追上来时,我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抽烟。 “小辉,你到底是咋了,有啥难处你说出来啊!” 老韩很着急。 不是我变态,这个时候看老韩为我着急,我心里很受用。但是,我怎么给老韩说呢? “小辉,我们是兄弟吧?!我还以为你再不把我当外人了呢!” 我说,“哥,这个事情你别逼我,以后我会详细地说给你的。” “小辉,我真的很喜欢你”老韩说。 “你再说一遍!” “小辉,我真的喜欢你!”老韩坚定地重复了一遍 ☆、8 回到家,我拧开淋浴器,把自己淋湿在一片温暖里。 老韩象个挥之不去的照片,在我的心里反复卡壳。 一闭上眼,我就听见他在我耳朵边说:“小辉,哥哥是真的喜欢你。” 一闭上眼,我看见的就是他雪白的衬衣,白皙的皮肤,泛着光泽的青的络腮胡,还有他眯缝的眼睛。 我摸摸嘴唇,好像还能感觉到他在我面前,好像也才亲吻完我,才刚刚离去一样。 这样的爱,实在是来得太快了,快得不可思议。 竟然是第二次见面,他就把我当成了自己人,我竟然不像自己一样和他拥抱了亲吻了。 还给他说:“我也喜欢你!” 浴室里的镜子里,我打量着里面那个人。 一米七六的个头,乌黑浓密的头发,有一寸长,皮肤白而且细,在水的淋浴下闪动着光泽。长而不瘦的脸谁都觉得俊俏,眼睛细长,眼神很亮,看人的时候充满灵气,眉毛很平直也很长,鼻子很挺,嘴唇很薄,很性感。 我知道,正是这幅好相貌,吸引了老韩。 我为自己拥有这幅容貌感到庆幸,也感到悲哀。 悲哀的是给我带来过无数的骚扰的烦恼。 庆幸的是,在工作中,开展新业务时,好的形象给我带来很多便利。并且让我今天幸运地遇到了老韩。尽管未来不可知,但是,毕竟我们已经开始跨出第一步。 冲完澡,我打开冰箱,里面已经空空如也,除了两瓶啤酒和一根火腿什么也没有,我丧气地坐在沙发上。 一整天,除了喝酒,我就没有正经吃过什么东西,从上午到现在,多长时间了不饿才怪呢。 没办法,穿上衣服吧,到夜市上喝点八宝粥也好。 刚出门,就遇见了张文清。 “这么晚了还出去啊,小帅哥?”他向我打哈哈。 如果不是知道老韩认识他,我不会很友好地跟他说话的:“张哥,我去吃夜宵,要不一起去?” 张文清今天很老实,没有领那很脂粉的珠光宝气的女人。看得出他尽管很疲倦,但是依然利利索索。 看我跟以往对他不一样地很客气,张文清相当满意:“今天不了,下次我请你去吃烤牛排。今天我才陪完朋友,很累了。” 走下楼,我想:吃牛排?如果不是老韩认识你,你就是请我吃满汉全席,我也懒得搭理你!你知道什么叫爱屋及乌吗?! 虽然已过零时,街道上的商家还有不少开着店门。天已经开始凉起来了,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打了一个喷嚏。 在那家漂亮干净的回民小店,我点了八宝粥。 没多大功夫,八宝粥就给端上来了。看着这精致的甜点,我不由得想,老韩今天除了喝酒也没有吃什么东西,一桌子菜他给我夹来夹去,我没有吃,他也没有吃什么。 不知道他现在饿还是不饿? 要是饿了,他吃啥呢? 现在他做什么呢?睡了吗? 他现在还想不想我?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响了,我一看号码,心跟着狂跳起来。 “小辉,我,你哥,老韩。”他声音低低地,好像怕人听到一样,“我在家里,才把事情处理完,人刚走,我睡不着,我想你。” 我说:“我也想你。” 老韩在那头笑了,听得出来,很开心。 “小辉,那你等我,我开车来接你。” 我的心突突跳着:“行,我在玉祥门21路站牌下等你。” 老韩迅速挂掉了电话。 如果这是别人的故事,我肯定撇嘴,说:发神经! 当变成我的故事时,我觉得,应该让爱来得再猛烈些吧。让爱,把我烧成灰烬吧! 八宝粥现在对我来说是没有味道了,我不知道我怎么吃完了它。 回家,我取了一件墨绿色的薄毛衣,套在浅黄色的t恤上。我换上牛仔裤和球鞋。 心里有说不出的满足,在朝玉祥门走的时候,我不由得唱了起来: ohighway,yhair warmsmellhtheair &hedistance,isawashimmeringlight myheadgrewheavyandmysightgrewdim ihadtht…… 创卫,现在是西安最流行的两个字。 看见同事谁拿着东西准备去浴池,以前问,嗨,你干嘛去呀,他回答,俺去洗萝卜。现在谁去洗澡,就说,嗨,我去创卫去呀,你创不创。 创卫,把原先臭气熏天的西安护城河创出了清凌凌的水,把环城公园创得像皇家园林,尤其是玉祥门这一段。 玉祥门以南到西南城角,被人精心打造,取名“环城西苑”。其中不知道有多少种乔木灌木,不知道有多少种花卉,被精心管理,在秋夜里,他们凭吊着先唐的惊世繁华,守望着今天的翻天覆地变化。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老韩的黑奥迪悄悄停在我身后。 “小辉,上车。”他侧倾着身,给我打开车门。 我刚上车,老韩就在黑暗中拉住我的手。 我打趣他,“哥,刚才我打了几个喷嚏呢,该不是你想我想的吧?” 老韩说:“那肯定是的。不过,我没有打喷嚏,你肯定没有想我。” 听他这样说,我鼻子有些酸,委屈得很幸福。 我说:“这么晚了,我们去哪里啊?” 老韩看我没有正面回答他,就追着问:“你真的不 分卷阅读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8 想我吗?不想吗?” 为了消除他的误会,我一把把他揽在怀里,就去找他的嘴唇。 老韩也显得那样的急不可待,他的嘴磁铁一样粘了过 ☆、9 老韩的车子慢慢朝北开去。 对面不时有车开过来,灯光交会的时候,我看见老韩脸上一直荡漾着笑意。过十字路口等绿灯,如果前面没有车,我们压在斑马线上的时候,他会伸过手来,在我脸上轻轻摩挲,再在我脸颊上轻轻亲一下。 他实在象极了偷吃了蜂蜜的孩子。 我问:“哥,你真的喜欢我啊,如果我是个女孩子,你还会喜欢我吗?” 老韩不笑了:“小辉,以后再别说这样的话,如果你是个女娃子,你就是再漂亮,哥也不会喜欢的。” 我不再吭声。 老韩觉得好像我不高兴了,笑着说;“咋了,我小辉是咋了?怎么不高兴了?小辉怎么会是个女孩子呢,谁瞅着你,能说你不是个顶天立地,英姿飒爽的男子汉啊。” 我乐了,我觉得这个英姿飒爽用在这里实在很别扭。 车子在白桦林酒店门口停下来,保安帮我们泊好车。 进了房间,老韩紧紧抱住我,这一次,他却没有吻,只是紧紧地把他的脸贴在我的胸口。 房间里的灯光很柔和,这里实在是一个温馨的爱的港湾。 老韩的双臂环在我的腰间,我搂住他的背,用下巴轻轻蹭着他的头。他的脸在我怀里也轻轻来回摆动,像个饥饿了的找奶吃的婴儿。 良久,他松开我,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我的脸。 他看得那样认真,像是在看一件石头,一边看一边在疑惑,这怎么可能是我的呢,我怎么才能把它雕成价值连城的璧玉呢? 看他那样的神情,我不由得笑出了声。 老韩却捉住我的手,用力捏着。 我说,“哥,你捏疼我了。”却没有把手抽出来。 老韩郑重其事地说:“小辉,你不知道,你就是我一直想找的人,你以后能呆在我身边,不离开我,好吗?” 我说,“哥啊,我知道你喜欢的是我的相貌,这样的喜欢不会长久的,等过些年,等我老了,你就不会喜欢了。” “是,你说的没有错,我一开始是喜欢你的相貌,但是,我也能感觉出来,你是个综合素质不错的小伙子。再说,再过多少年,等你老了,我不更老了吗?你在我心里肯定一直这样帅气逼人。”老韩说到这里,没有刚才那么严肃了。 老韩用四字成语的时候,总是让我高兴起来,尽管用词不准确,却表达了他自己独特的意思。 我说,“哥啊,你不嫌弃我,咱们就这么先处着,等你厌烦了,直接给我说,我绝对不抱怨,咱们好和好散,互不相缠。”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只要你不嫌我是个老头子,我就很满足了,以后再别说我不要你了这样的话……”他没有把话说完,就又搂住我,没有等他吻我,我的眼泪无声的扑簌簌的流了下来。 我是被他和我自己的话感动得哭了。 在爱的沙漠里,原来,大家一样地虚荣和脆弱。 那晚,我都觉得很奇怪。 这样的独立空间,这样的氛围,我们竟然没有进行实质性的做爱,竟然没有像和老左那样,直奔主题。 冲完澡,是免不了的一阵激烈的长吻。 然后就是喝茶,抽烟。 “哥啊,你下午唱歌唱得真好啊。” 听见我夸他,他满足地笑了:“实际上,我唱歌还没有唱秦腔戏唱得好,下次给你唱几段戏听,给你唱《金沙滩》和《二进宫》” “好啊,我也给你唱歌。” “哈哈,小辉,今天下午说是去唱歌,我连你一句也没有听到,我简直跟王木渎一样,演了个独角戏,哈哈。” “我们忙着亲嘴呢,激情呢,把嘴给占着呢,其实,我心里一直在给你唱呢。”我打趣他。 见我这样说,老韩迅速把我一拽,顺手摘掉我嘴里的香烟,噗地一声吐掉他叼着的烟,在烟雾缭绕中,我们的舌头又纠缠在一起了。 躺在床上,我轻轻地抚着老韩的后背的汗毛,问他:“哥呀,你怎么肯定我能跟你去喝酒,肯定我会不拒绝你的拥抱和亲吻呢?” 老韩诡秘地笑了一下。“可能是直觉吧,有时候直觉非常的准确。” “那你怎么会有这样的直觉呢?” 我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直觉这东西,看起来好像是一霎那的感觉,其实,包涵了太多的东西。那是个人的家庭背景,社会阅历,处世态度,还有对事物的判断力等等东西的综合体。”说到这里,老韩好像怕我觉得他是在我面前咬文,不好意思地谦虚地笑了一下,停顿了一下。 “哥啊,继续说,我觉得你说的很好。” 我鼓励他。 “自打你冒冒失失撞了我那天,我抬头看你时,我在脑子里就有个概念:你是我的人,是我一直在等的那个人。” 说到这里,他又停顿了一下:“小辉,我这样说,你不觉得我有些酸吧?” “没有啊,说的很好嘛,我爱听。” “那就好。我承认,你的外貌真的就在那时候给我留下很深刻的印象。这时候,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会给我机会的,我们会走得很近很近的。” “我是不是有些娘娘腔,给你看到了?”我故意问。 老韩再次笑起来。 他在我额头轻啜了一下:“不是说你有什么娘娘腔,你也没有娘娘腔。但凡是我们这样的人,语言和行为上哪怕只有一点点蛛丝马迹,如果你不刻意地掩饰,总会给同类捕捉到的。” 他的话,让我吓了一跳。 我得承认,他是个人精,眼光狠毒。 究竟,在我面前的老韩,有多深的城府呢? 我心里一沉。 ☆、10 原先,我也不觉得自己在语言和行为上有什么不适当的地方,今天听老韩这么一说,我还真就一惊。 对同性的爱,原本就是一种被扭曲的畸形的爱,虽然错的不是自己,但是,我一直压抑着,以防自己给别人当作异类,但是,老韩这样的话,还是多多少少打击了我。 我一直以为我把自己藏的很严实,但是,今天看起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看见我情绪一低落,老韩闭口不言了。 我知道,他等待我的反应。 如果我再不说话 分卷阅读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9 ,他会在这个话题上就此打住,再不张口。 “哥啊,你说的很好,很深刻,我在品味和体会你的那些话呢,也在反省我自己呢。” “好,那就好。我怕我说的话就伤着你了。” 老韩坐了起来,轻轻抚摸我的脸。 他的手指很轻,象是清风轻轻抚摸春天才冒出地面的鹅黄的小草,我心里麻嗖嗖地受用。 “我是这样想的,为了我们以后更融洽,更长久地相处,我们都得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别给人看到说我们的闲话。” 老韩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的眼睛。 “呵呵,这是怎么说,是家训吗?”我打趣他。 “小辉,不要这样来开哥的玩笑,哥,现在是认真的。我希望我们以后的路很长很长,你能理解哥吗?再说,我相信,只要你愿意,做起来,对你来说,没有什么难处。 我很快就联想到,老韩的身份,他毕竟在他那个地盘也是个人物啊。 他这样说,的确没有什么不对。 见我微微地笑着,老韩继续说:“小辉,哥是个粗人,脾气也很直。但是,从来没有跟谁说过这样的话,也找不着一个人去说。我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你,能理解吧?” 我心里温热起来。 何止只有老韩呢,我也经常憋屈地不知道把自己的心里话说给谁听。 人,不是一件只进不出的容器。什么东西都往进装,长久了,是要给憋坏的。 “哥,我听你的。”我把手搭在老韩手上,轻轻摩挲着。 同时点燃两枝香烟,老韩把一枝给我放在嘴里。 “小辉,这以后,你一定要把哥当你自己的亲哥一样好,我会拿你当成我自己的亲人。” 听了他这句话,我心情复杂了。 看我没有明确表态,老韩有些紧张,但是他没有说话,只拿眼睛定定地望着我。 “我想,我能做到的。”我不知道我是怎样说出了这样的话,听着自己都感觉到傻。 然而,老韩却很受用这句话。 “小辉,我不能管你以前有没有朋友,也管不了。但是,你今天答应我了,你就不能食言。”说完,他把手搭在我的胸口。 “再说,我们不能是兄弟这样简单的情感,是同志爱人。”老韩紧跟着补充了一句。 最后四个字,他语气很重。 我无法不去回报给老韩一个拥抱。 我同样明白,老韩说出这样的话,绝对不是一时的头脑发热。 同志爱人,这厚重的四个字,其中包含了多少的无奈,苦闷,彷徨,和希望。 这是怎样的一条不归路,走上这条路,就注定你饱受苦难,从地狱到天堂的轮回,再到现实的折磨,是怎么样的三重门,给谁不是一遍一遍的刻骨伤痛? 实在是太难了。 老韩把我的手掌贴在他的胸口。 他是要我领会他都是肺腑之言。 片刻之后,老韩继续说:“小辉,我以前也认识过两个人,但是,那时候多蠢啊,那时候,好像单纯为了发泄个性苦闷,尽管断断续续还有些联系,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也都结束了。” 我没有插嘴,听他继续说。 “到了这个年纪,我以为我也就这样了,谁知道,就无意间碰到了你,你让我的最初的感觉醒来了。我都对自己感到吃惊,哈哈。” 老韩紧紧把我抱在怀里。 我把他轻轻放在床上,重新打量着这个给我敞开心扉的男人。 难道,这就是上天怜爱我,给我送来的爱人? 以前看《大话西游》,看城墙上紫霞仙子和至尊宝的大段大段撩人的对白,我的心就一麻一紧,看到孙悟空吹了一口气,遮住城下面看客猎奇的眼,而成全那一对恋人的旷世一吻时,心中的羡慕和幸福久荡不去,现在看老韩,这种感觉重新笼罩了我。 “哥,你也是我的,我的,谁也不许和我争抢!” 不觉得,我流下了泪,一颗颗滴在老韩的身上。 有一颗滴在老韩的嘴角,缓缓滑进他的嘴里。 他舌尖舔了舔那滴水,一翻身把我压在身下,疯狂地吻我的脸,吻我的正珠泪滚滚的眼睛。 老韩说“小辉,你可能不明白,我为啥今天晚上还要见你。” 我停止了吻他,睁大眼睛。 老韩是个不把心里话说完不罢休的人,说出以后,肯定才能如释重负。 “我是想,我好不容易碰到你了,就不能错过。世上那么多人,要是我动作迟了,说不定就再也不好找,甚至再也找不到了。!” “那晚以后,你没有给我打过电话,我把原因猜想了很多种可能,后来就不再猜了,那样太费脑子,也没有实际意义。既然今天又碰见你,我就要争取,你可别当我是那种一时头脑发热的傻大哥啊。”他接着说。 我无语。 我还能说什么?他今晚所有的话,都是我的梦中情人,在我梦中。 按照我的刻意要求,顺着我的心思说出来的。尽管老韩没有用诗歌的语言方式,但是,他想表达的,不就是同样的意思吗? “哥,你说的我都明白了。我也不是个笨人,我知道什么是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你能对我坦诚相待,我也就不会有任何的怠慢。” 我吻了他的鼻尖一下,肯定地说。 然而,这时候一个人灰色的影子从我心底一掠而过。 我明显地底气不足起来。 连我脸上这一瞬间的变化也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老韩坐了起来,拉住我的手:“小辉,有什么事情给哥说。别隐瞒,你知道,有些事情,每个人都很自私。” 不明白老韩说这样的话,到底是把我猜透了几分。 我恳切地说:“哥,你别乱想,你要相信,我对你的这份感觉是真的,我对你的态度也是认真的。这样就够了。” 老韩还是不放心,“小辉,有啥事的话,别委屈了自个。你以前的事情我没法子管,以后可就不一样了,我不能眼看着你吃亏或者受欺负。” 也不知道怎么了,那晚,我就像个婆娘,老韩的话,又让我眼泪扑簌簌的流了下来。 老韩没有再说话,把我搂住,脸紧紧贴在我脸上,用他的脸给我擦拭泪水。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眼里也闪烁着泪光。 ☆、11 泪水弄花了我和老韩的脸,只得再次冲澡。 在卫生间,老韩差不多是给我 分卷阅读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0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0 把脸上的眼泪舔干的。我不停地回吻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下巴,他的耳窝,最后才把唇停在了他等了半天的嘴唇上。 还深深地记得那个反复出现在梦境里的情节吗? 桃花开遍天涯,芳草离离,在一片桃花坞中,一个皮肤很白的,个子不高的,脸上写满笑意的,穿着白衣服的中年男子,坐在空地的石桌旁,在等我。 还记得另外的反复出现的梦吗? 下雨了,窗外秋雨缠绵,还是那个男子浑身湿淋淋,脸上写满失落,急切地一声又一声大喊着我的名字。站在高楼里的我,实实在在听到了,却不能出声回应他。 我现在不能确定,这个老韩是不是那个中年男子。 梦中人实在是太熟悉了,却在要想起他容颜的时候总是不能描述,不想他相貌的时候,一直又在我意念里闪现。 忽然,老韩就把我推开了“小辉,算了,天马上就亮了。你今天还要去富平呢,别太累了。” 就像好戏开演,名角才唱了两句,剧院就停电了一样,我顿时呆在了那里,手足无措。 “小辉,你以为哥不想和你做啊,哥想得很呢。其实哥是怕你累着,哥知道你要去富平呢,怕你耽搁事情,要是明天精神状况差,会影响了你工作。” 老韩见我楞在那里,连忙搂住我。 “我以为你很反感我这样呢,哥呀,看见你的身体,我早就喜欢得不得了。你不知道我都想时时刻刻把你给搂在怀里。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我没有说谎。 我知道一个道理:要么就不说,要么就说实话。 老韩拿指头点了一下我鼻尖:“你的嘴咋就这么甜啊!”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说,“小辉啊,你的名字是不是真的呢?” 一听他这样说,我不好意思了;“哥,我叫洪小军,小辉不是真名字。” 我实在不晓得他怎么就知道我给他报了假名。 “哈哈,小军这个名字我觉得假不了。洪小军,洪小军,看来你还真是我弟弟呢,名字都连着字呢。恩,知道归知道,为了你好,我还是叫你小辉吧。” 老韩脸上掠过一丝沧桑。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 “哥,不是我故意要哄你,你知道,对陌生人,谁都要设防的。”我恳切地解释。 “不是,”老韩摆了摆手;“我没有这个意思,也没有怨恨你,更不是对你有看法。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都是在社会上闯荡的,这个很自然。” 尽管这样说,我还是看见老韩眼神里的落寞,看见他沉侵在一种情绪里,突然就感觉,他就离我是那么的遥远。这样的表情,让我很是心疼。 没有多久,老韩缓过神来,冲我一笑,“时候不早了,你快抓紧时间睡一会吧。” 我实在没有办法睡觉,但是,经历了今天的冰火两重天,真的很累了,当躺在老韩的怀里,依偎在他性感的胸膛上时,我就像是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两张眼皮再也不由我指挥,很快就呼呼睡去。 也不知在黑暗中究竟沉睡了多久 也不知要有多难才能睁开双眼 我从远方赶来恰巧你们也在 痴迷流连人间我为他而狂野 我是这耀眼的瞬间 是划过天边的刹那火焰…… 迷迷糊糊中,老韩推了推我,说:“小辉,你电话。” 朴树的《生如夏花》,是我的手机铃音。 接听,是同事打来的,他说,手机卡已经ok了,问我在那里,看能不能今天去富平。 我用手捂住听筒,看了老韩一眼。老韩做了个手势,我给同事说,那好,一个小时后,城北客运站碰面。 老韩在旁边一直专注地看着我。 我问:“哥,你一直没有睡吗?” 老韩笑了笑,“我哪里就能睡啊,你在我身边,我舍得闭上眼睛吗?再说,我要是睡过头了,谁叫醒你啊。” 我无语。也许在我睡着的时候,他连个翻身都不能够,他肯定怕小小的动作惊扰了我,就像怕一阵风吹过惊动芦苇枝头的翠鸟一样。 当一种爱在此刻变成一种责任性质的呵护时,那个怀里的小雏鸟,也慢慢懂得什么叫做感激。 “时候不早了,都六点半啦。我们起床吧,你得吃些早点,准备上路了。”老韩轻轻拍拍我的肩膀。 在餐厅吃了早点,老韩驱车把我送到了城北客运站。 一直到同事再次打电话问我在那里,老韩才转身离去。 看着他在车内朝我挥手,一种莫名的失落突然就袭击了我。 一阵风过,秋意是越来越重了。 ☆、12 说同事是个马大哈一丁点都没有错。 客户是慕名找到我单位的,只听说我们的产品使用后效果明显,就打了款,让先给送一吨货用用看。同事是到单位不久的新人,把我们产品的技术参数根本就没有搞清楚,在使用环节,尤其是在什么时间,什么部位,应该避开什么化学料的反应时间后再使用,甚至适当对对方的工艺调整等方面,简直是乱得一塌糊涂。 掌握了同事这样的工作状况,我惊出一身冷汗。 好在没有给客户造成多大损失, 客户派了技术处,挨个按照我的方法,一一落实,情况迅速改观。 客户相当满意。 “洪小军,你真行啊!”同事笑着说。 “你呀,回去后要把咱公司的技术培训笔记好好看看。每个客户的工艺流程不是完全一样,你不敢再这样粗心了,给客户造成大损失,得给人家赔偿的。” 我拍拍他的肩膀。 陪客户吃完饭,告了辞,就往回返。 富平离西安不到两个小时的路程。 深秋时节,车窗外有很灿烂的阳光,空气中到处弥散着馥郁的乡野气息,一望无际的苞米田,还有间或一小块的果园,在车窗外缓缓旋转着,倒退着。 同事低声讲着笑话,但是,由于昨晚的睡眠不足,加上大巴的轻微颠簸摇荡,我竟然迷迷糊糊给睡着了。 忽然就给同事摇醒了:“老洪,你电话,电话。” 尽管只长着同事一岁,因为来单位时间比他长,他还是习惯喊我老洪。 看来电显,是老左。 我没有接听,等《生如夏花》唱完,电话也就安宁了。 我刚准备阖上眼睛再睡一会,就收到老左发的短消息。 曾经把树干拍 分卷阅读1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1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1 遍 并肩却只不语 而今寻你 甬道幽幽通向明处 不知你忙完可否归来 重数一二三四…… 我没有回复他,我不敢回复,要是回复,他就会没完没了地再打电话,再发信息,他的工作实在很清闲,一天事情不多,薪水却极高。 刚看完这条信息,又收到新信息。 原来是10086发过来的,说是电话又充了一百元话费。 除了老左,没有人这样做。 认识他一年多,他乐此不疲,也根本就拒绝不了。 没一会,老左就发信息过来,表功般地说是他交了话费给我。 我无奈地摇摇头。 这时候,我就想:老韩在干啥呢,今天补觉了没有? 他现在有没有想我? 他处理事情时候会是一副什么样子呢?会不会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判若两人呢? 一想到老韩,想到和他见面的三次情景,想到昨晚他态度明确的话,我简直舒服得要命。 实在想给他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却怕叨扰他。 万一他正在睡觉,或者正在开会,那岂不是瞎胡闹吗? 万一他正和他老婆在一起,那让他多尴尬啊。 想给他发一条短信,又怕他不阅读,他没有提到过看信息啊。 可怜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就这样煎熬着,睡意全无。 可是就在此时,我最想听到的电话就给来了。 狂喜,暴雨般地把我湿透了。 老韩轻声问我,问事情办的顺利不顺利,问我是不是很累。 我说很顺利。我本来想说想到他就不累了,可是同事在身边,我也只能轻描淡写地说,不累。 老韩说,他正在区上开会,趁着上厕所的空档给我打电话。 我心里顿时就给幸福充满了。 老韩又说,估计会议很快就完了,要是没有别的事情,让我在城北客运站等他。 所有的阴霾给风吹走了,我的心里只剩下一片阳光。 半个小时后,车就驶入城北客运站。 同事打趣说:“你是跟我回去呢,还是在这里等人啊?要是跟我回去,我就请你吃肯德基,要是等人啊,今后再也别提这次我不请你吃饭啊。” 我笑了:“我是缺吃还是怎么的?请不请吃事小,你以后别再犯这次的业务错误,我请你吃饭也可以。” 他不好意思了,摆摆手,上车走了。 城北客运站紧靠着北二环立交桥。 我凝视着这座荣获了全国鲁班奖的高架桥,看着它流畅的曲线循环往复,想起了老韩和我唱歌的情景,他唱那首《咱老百姓》时,表情凝重,现在想来,他一定是想做个清廉的为老百姓办实事的好村长,再回头想他说过的话,就觉得他一直是按照他自己的做事方式来做的,逻辑慎密严谨,方式方法没有什么不妥贴的地方,模样也让人看着顺眼,他这个年龄的人啊,真像临潼的火底柿子,看着就香,吃着就甜。 当我正带着笑模样想老韩时,就听见他喊;“洪小军,小辉。” 一扭头,他在车里正笑着朝我招手。 ☆、13 车子继续向北开去。 我看了一眼老韩,笑着没有说话。 “今天去富平,你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肯定影响你了,我挺担心的。”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我,只是笑着瞅着前方。 “没有啊,我感觉很好,我倒觉得劲头很足呢。好像比以前还好。” 听了这句话,老韩回过头来,眼睛又眯成一条缝。 “我现在才体会到一句话——年轻真好。跟你在一起,真的感觉自己好像也年轻了。”这句话,他象是自言自语,语气很轻,并且还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小辉,还没有问你,你结婚了没有,我昨天竟然把这个忘了问你?” 提到结婚,我就有些泄气。 家里催逼了多少次了,在老家,二十五岁的人,他孩子都能提瓶子打酱油了,而我还死死地躲在城市的角落里,死死地镇守着情感的荒原,等待温暖的一场透雨,等待那场雨永落我心。 好像,我从没有想着和一个女人组织一个家庭。 既然不爱女人,我就不想给她带来痛苦,甚至一生的懊悔。 我拿青春,拿真诚,要和命运一赌。 赌我会有一个真心的同志爱人。 我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最终能和我一起走到什么地方,不知道能否到生命的尽头。 不知道归不知道,现在他的确让我开始着迷。 毕竟这个故事已经开头了,并且开局很好。 我说:“没有结婚,暂时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听我这样说,老韩看了我一眼,又转过头去不声响地开车。 半晌,他才说,“按说,你的年龄也不小了,应该找个称心的女孩子。但是,”他就此打住再不说了。 “但是什么?”我急了,我的心猛地一紧。 看我着急,他接着说:“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情,来不得半点草率,要不然,就会苦了自己,也委屈了人家。所以说,千万别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千万别像你哥我啊!” 我释然了。 原来他不是劝我去找个不爱的人来个形式婚姻。但是,他说自己的话,让我同时感觉到,他的婚姻肯定是不幸福的,我的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阵酸楚,为他,为这个看着很有魅力的哥。 但是,我没有追问他的婚姻状况,我知道,那样问,会把他带进不愿回味的辛酸中去。 见我不吱声,老韩说:“国庆长假,我们村要组织去旅游,你有兴趣去吗?” 我笑了一下:“那你去吗?” “我说不准,要看建筑队那边的情况,如果都还稳定,我可能会去的。” 看来,老韩还有建筑队一摊子什么事情。 我现在对旅游没有什么感觉了,主要是因为工作的原因,全国很多省份都去过了,那些地方的主要名胜基本上一个也没有放过。 但是,要是老韩也去,那就不一样了,就是在没有人烟的地方,也会有不同的感觉,我绝对相信。 老韩的出现,已经给我带来一个和以往不同的天地了。 爱,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哥,我们现在去哪?”我问。 “去洗浴,让人给你搓个背,按摩一下,再做个足浴什么的,给你 分卷阅读1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2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2 也放松放松,呵呵。” 浪淘沙洗浴中心坐落在城运村边上,是一座独立的气派的雪白的七层高楼,跟文昌门的凯撒宫洗浴中心有的一拼。这里是很多名人、显要经常光顾的地方。但是,不一样的是,这里没有凯撒宫那种喧嚣,它给环绕在一片宁静的猩红和碧翠的小灌木丛中,显得很是宁静。不远处的城运公园那一片园林和一泓一泓清水,和浪淘沙相得益彰,是那样和谐。尽管不是周末,但是,门前的停车场依然挤满了各色各款的小车。 大厅里非常宽敞明亮,灯光是很协调的乳白色,不是很刺眼,却也灯火辉煌。长长的吧台前隔着两步就站着一个衣着整齐的面带微笑的服务生或者服务。黑白间隔的大理石地面明亮而古朴,白色的十几米高的室内圆柱高高地擎起装点得繁星样吊灯的天花板,长长的黑色环形楼梯一直绵延着通向三楼。 我回头望望老韩,他今天穿着月白色的衬衣,打着黑色起暗红碎花的领带,虽然有些倦意,仍然精神得要命。 我嘿嘿笑了一下:“哥啊,这个地方跟你真的很相配!” 老韩一乐:“我倒是觉得更配你。” 我掏出皮夹准备买票,老韩一个健步,把我钱夹捏在手里,却掏出一张vip贵宾卡,说:“刷卡。” 然后就把皮夹往我怀里一塞,脸上带着笑容警告我:不要和我争! 我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老是花别人钱,我真的于心不忍,我又不是掏不起,再说,这样算个啥吗? 老韩瞟了我一眼,嘿嘿笑了起来。 服务生谦卑地带着我们到二楼2088室。 这是一间淋、泡、蒸一应俱全的套间。旁边侧房是一间休息室,用一整块大花毛玻璃跟浴室隔离开来。休息室里面显眼的地方摆着一台点唱机,你随时可以引吭高歌。靠窗子的地方另外放着一台电脑,供客人随时查阅新闻或者炒股聊天。 服务生说:“先生,如果有什么吩咐,请按铃。” 他指了指墙上的那只铃,就退身闭上门,出去了。 老韩跟上去反锁了门。 他一转过身来,我就把他搂住,他的嘴也迫不及待地和我的贴在一起,他的舌头很厚实,不管怎么吮,贴,缠,都是那样让人意犹未尽,忽然就想起那些很荤的民谚:什么是四香?黎明的瞌睡,头道的醋,姑娘的舌头,腊汁肉。既然不爱姑娘,爱老韩,就改成老韩的舌头腊汁肉吧。 我的神呀,到底是什么,让我们互相如此迷恋,我的天啊,然道只能用这样的亲昵才能对我们心中最原始的渴望实行救赎?是谁这样残忍,让我们深陷在这样的泥沼中不能自拔并越陷越深? 我俯下身去,扶起老韩,紧紧把他拥在怀里。 ☆、14 怕给老韩再带来不适,没有再蒸,也不敢去泡,连按摩和足浴也免了,我扶着他到了休息室。 不敢让他躺,只好让他趴在软床上。 轻轻地给老韩捏着脖子,摁着肩膀,看着老韩在痛楚中对我眯着眼笑,我懊悔地说:“哥啊,我以后再不敢这样造次了,你别紧张。” 听了这话,老韩在我脸上轻拍了三下:“我的傻兄弟,怎么就叫造次啊?做!只要你想了,哥就是疼死,也给你做。那儿不就是一处腐肉嘛,次数多了,也就习惯成自然了,说不定还会慢慢很舒服呢。”事实上,后来我们真的经常做,他还真的上瘾了呢。 他最后一句话,连自己也给逗笑了。 他一笑,我的绷紧的神经也松弛了。 他闷了闷,又低声说;“也不全是为了你,可能每个人都一样吧,不可能真的东成西就,在每一方面都很强势。人嘛,在某一方面太强悍,太要强,在另一端,就是孤依无助的,越是要强的人,越是在一个人的时候,越脆弱,可能就有些不正常的心理,就需要被人摧毁的感觉。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互补吧。” 这句话,我听得迷迷糊糊,云里雾里的。 看见点唱机,老韩眼睛一亮,说:“兄弟呀,你答应过给哥唱歌的,现在就唱,哥想听。” 我找了一首许巍的《晴朗》,扯开嗓音,用心给老韩唱了起来: 一切就象是电影 比电影还要精彩 如此真实的场景 让我分不出悲喜 这是初次的感觉 我想了解这世界 充满悬念的生活 他击打我的心 这是初次的感觉 好像天空般晴朗 只因那利刃般的男人 他穿过我的心 我爱这精彩的世界 交织着太多的悲喜 我爱这精彩的电影 如梦幻如空花 我那总沉默的朋友 你让我感觉到力量 曾在我心中的伤口 如过眼的云烟 初次感觉 心就像天空般晴朗 这是初次的感觉 好像天空般晴朗 只因那春天般的男人 他温暖我的心 我爱这精彩的世界 交织着太多的悲喜 我爱这精彩的电影 如梦幻如空花 我那总沉默的朋友 你让我感觉到力量 ???????? 只是在唱的时候,我把其中的“女人”换成了男人。 我知道,老韩能听得懂,他知道我要说什么,尽管我很委婉。 在我唱这支歌的时候,老韩眼睛睁得老大,连我的每一次换气,他都细细地观看着,简直比我还投入。 很意外,他却没有鼓掌,甚至没有叫好。 就像一个歌唱家,自己认为已经把水平发挥到极致,却没有人赏识,我的情绪有些低落:“哥,你不喜欢吗?” ☆、15 老韩没有说话,却低头在自己的胳膊上咬了一口,他一抬头的时候,我看见他的胳膊上留下了一排整齐的血痕。 见我扔了话筒过来,他一揽我肩膀,死死把我的脸压在他胸口上。我喉头有些哽咽,说,“你这是做啥呀,何苦折磨自己啊,我心不疼了吗?” 老韩看着我,目光如炬:“小辉,你唱得很好,我没有想到你会唱得这样好。我明白你的意思,是真明白。男人,都不会把爱这个字轻易说出来,这个字,要用很多事情,很长时间慢慢用心去体会。我真的不希望,像我们这样迅速升温的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 “哥,不会的,不会 分卷阅读1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3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3 的,反正我是不会的。” “呵呵,不说这些话了,尽管哥爱听,但是,说出来就很腻味,来,把话筒给哥,哥给你唱一段戏,眉户《屠夫状元》” 老韩呲咧着嘴要坐起来,我把他摁住说,“哥,疼的话就在床上唱也是一样。” “你当你哥是泥捏的啊,那地方象橡皮呢,娇惯它!会好的。” 老韩还是下了床,尽管还是那样不适。 我也略微知道一些《屠夫状元》的故事梗概,以前去南门广场或者玉祥门大转盘看激情广场,很多票友都经常唱折子戏,其中党凤英和胡山的情节唱段已经是秦腔的经典唱段。 老韩一字一句唱得很投入,尤其他唱到“听惯了人世间的冷言冷语,看惯了人世间的眉高眼低,这样的知心话,一句句暖在哥的心里”的时候,我才明白,他选这一唱段的真实目的。 很多故事,都是在甜蜜的泪水中开始的。 我在心里怀抱一种感激,此时此刻,感激老天对我不薄,让我仔细地品味爱的味道。 后来,我就搂着老韩,将脸贴在他的脸上,亲了又亲,慢慢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用一个姿势躺累了,我想翻个身,才看到他正睁着眼看我。 “哥,你没有睡吗?”我吃惊地问。 老韩见我醒了,就摸着我的头说,“看你都看不够,睡啥睡。再说,我不像你们这年龄,有那么多瞌睡。常言说得好:三十岁前睡不够,三十以后没瞌睡。哈哈” 这个老韩,打趣都让人那么开心。 “几点了?”我问。 “可能凌晨一点多吧。” 我想了想,还是有一个问题得问老韩。 “哥,问你一个事情,你晚上不回家,也没有见嫂子给你打电话,你在外面过夜,她不管吗?” 老韩的脸色有点灰,半晌,才回过劲来。 “兄弟呀,说来话长。你嫂子这个人,真让我伤透了脑筋。我妈去世得早,在去世前,有人就给我提说你嫂子,见了面我不同意就给搁下了,那时候,我也二十二了,在农村也是该成家的年纪了。我们当地有个风俗,就是,家里如果有老人下世,没有成家的,要么在老人过百天前结婚,要么就得等上过完三周年。我妈去世后,我爸就不答应我了,死活让我结婚,整天眼泪鼻涕跟我闹腾。看着老人可怜,我就结婚了。可这婚一结,就把问题给带来了。你嫂子那人,是个眼高手低的人,很爱慕虚荣,说话也不过脑子说到哪儿是哪儿,这二十多年,给我弄了好多烂子,唉,脾气不投,家经难念。从我当上这个村长以来,很多事情也不能让她知道了,慢慢也就生分了。她热一阵子冷一阵子的,好的时候给你没完没了地骚情,不好了,比贼还可怕,这也是我这几十年最窝心的一件事情。说句丢人话,不在一张床上睡都好多年了。这也好,遇见了你,哥真的觉得是一种补偿。” 听老韩一席长话,我不说话了。从我们的激情浪漫,到现实的无奈,我的一个问题,就让老韩天上人间一个轮回,我还能说些什么? 如果,老韩在温情上有几种选择,此刻,我多么希望,我就是他唯一的标准答案啊。 “那你,当村长当得还顺利吗?” 我又犯了一个多嘴的错误,问出来后,自己都想煽自己耳光子了。 我连忙说;“哥,你当我没问,我真是有病,问这个干啥?” 老韩却笑了。“瞧你说的,我兄弟不问让谁问去?你还别说这话,以后经常见面了,你慢慢就清楚了。一个村,穷点的村子,这个村长好当,你只要私心不贪,给群众干实事,政绩大家都能瞅见,说话自然就有威信了,什么事情都好办。当一个村子,像我们那样的城中村,突然给有钱了,大家的心就不齐整了,很多人,总认为村长在中饱私囊,很多莫须有的罪名就来了。加之,现在支部和村长分着,支部那边又自成一派,问题就复杂了,很多事情意见不统一,也形成具体事情没有办法落实。哎,不说了,给你增加这样的心理负担哥就有罪了。” 我笑了:“哥啊,我倒是盼望能给你减少些心理压力呢,就让你的不痛快全部跑过来黏糊上我,让我的所有的好心情追随到你那儿去吧。” 我这样的傻话把老韩给逗乐了。 他拍拍我的头;“我的傻兄弟啊!难得你能这样想。” 同时,我也乐了,老韩说,以后经常见面的那句话,分明就是说,我能名正言顺的去找他。 如果真这样的话,那他打算用什么方式让我从幕后走到前台呢? 和老韩的关系进展成这样,是我始料不及的。 我已经喜欢上了他。喜欢他绝对不是因为和他有了肌肤之亲,性和爱是两回事情,一码归一码。 老韩的长相,让我看来很舒服,人也很结实,很精干。 他的年龄,因为络腮胡的原因看着有些大,但是面貌经常和实际年龄很难等同,估计大我不到二十岁,不过这样的年龄很有安全感。 另外对我来说,他有一个很有诱惑力的职务,这个职务让我充满新鲜感。现在的人,自顾自的多,一有钱就相当地不听话了,老韩怎么将一盘散沙聚成一块石头,对我来说,无疑就象阅读一部侦探小说一样很刺激。 他的学历不高是事实,但是,他做事情,目前看来,很有分寸。 再说,他还有很丰富的社会经验,对我来说,这尤其可贵。社会经验这东西,是走过很多弯路,吃了很多亏换得的,根本就无法拿金钱去衡量。 我现在没有必要考虑别的,只要他老韩能真心实意地待我,那我还再要求他什么? 我也不能三番两次地再占他便宜了,他的钱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如果把感情和金钱混乱了,那感情就变味了,我就真的连自己也看不起了。尽管老韩提到“同志爱人”这四个字,但是,我们毕竟不是婚姻关系,他的结婚证上没有我的名字和照片,我们只能是朋友。 在这一点上,我的头脑要很冷静。 见我半天不说话,老韩说:“兄弟,你发愣了,想啥呢?” 我回过神来,摸着他的胸毛:“哥,你今年多大了?” 老韩说,“老啦,都四十四了,要是我们没有这样的亲密关系,按辈儿,你得叫我叔呢。我大你二十多,是吧?我家女子跟你年龄差不多啊。” 看见他笑,我给他更正:“哪儿有啊,我都二十五了,你也就大我不到二十岁,你家姑娘怎么能 分卷阅读1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4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4 跟我差不多呢?还有,我也喜欢你这个年龄。” 老韩道:“她十九了,读大二呢。” 看见老韩提到他孩子那副喜滋滋的模样,能看出来他有多喜欢她,“我还有个男孩,十五了,念初二了!” “呵呵,一儿一女,你活神仙啊” 他在我背上轻轻拍了一下说,“有你就全了!” 看着老韩有些陶醉的样子,我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他迅速就开始吻我了,这次,很缠绵,很温柔,跟他交缠在一起,我真的很满足,我实在不忍心这时候离开这里。 但是,今天耽搁了他太久,他肯定很累了。 过了一会,等他松开我时,我说:“哥,我想回去了。” 他微微一迟疑,笑了:“我知道你啥意思。好,我们回去,要是真的天大亮回去,还真是不太合适。” 这个时候的城运村还在酣睡,一切都那么静寂,看看表,快五点了。 往南开了有五分钟,老韩轻轻把车靠在路边,打开车内驾驶灯,老韩从皮包里掏出一个盒子,那是一款非常漂亮的枣红色的细长条形状的礼品盒。 他递给我,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看我,眼睛里说不尽的慈爱和温情在闪动着光泽。 “是啥嘛?” “你打开,看喜不喜欢?” 我慢慢地打开,在盒子红色的底衬丝绒布上,暖暖地躺着一条黄金项链,它在车灯的照-射下,钝钝的闪耀着金属光泽,就象一个赤裸的美人,静卧在沙滩上,等待自己的情人深情地把她带回家去。 见我没有出声,老韩在我脸上轻吻了一下:“怎么,你不喜欢啊?” 我没吭声。不是不喜欢,我刚才还想过不要他的东西,不花他的钱来着。 这条链子最少也在三千元以上。 “你放心,不要以为我是拿脏钱给你买的,你哥不是那种人。这是我第一次真心实意送人东西,你不收,我就会有想法了。” 老韩说的很中肯。 我鼻子有些酸,顿了顿说:“你的心意我知道,东西有些贵了,我从来没有收过别人这样贵重的礼物。我还很不习惯,再说,那我回赠你什么东西才能和你的匹配呢?” 老韩哈哈笑起来,在我额头亲了一下:“真是个傻弟弟。一条链子算什么呢?你以后要是能呆在我身边,我就知足了,再说,我不已经是你的人了吗?你还计较一条链子?我不要你啥东西回赠,只要你开心。来,哥给你带上。” 我还能说什么,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 我的一颗泪珠滑落下来,滴在老韩正给我戴链子的手背上,他一抬手,用嘴唇给吮吸了,还笑着说:“你看,你送我的来自心里面的珍珠,我都吃到肚子里,跟我心合并了,这就是你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我被他又给逗笑了。 他继续拿我开涮:“小辉,你知道我为啥送你链子吗?就是——要把你拴住,牢牢拴住,想蹦达都不行。嘿嘿” 我把他紧紧搂在怀里,嘴和嘴又胶合在一起。 是啊,遇见他这样的人,我还再要求什么呢 我在心里不停地重复,我一定要好好待他,一定好好待他。 天蒙蒙亮,路上已经有环卫工人开始在扫着早落的秋叶了。 在恋恋不舍中,我们停止了这诱人的纠缠。 把我送到玉祥门,我再不让他送,怕碰到熟人。 街道上车流开始有些鼎沸了,我不敢再和老韩有什么亲热的行为,我说:“哥,你回吧,我走几分钟就到了,你回吧。” 他却死活不肯,说非要看见我背影消失才走。 看劝不住,我一跺脚,挥挥手,三步一回头地前行。 再回头,老韩还趴在窗口笑着。 昏黄的路灯照在他的笑容上,照出了他一脸的疲惫和开心。 就是这个早晨,老韩的神情,就那么定格在凉凉的护城河畔,定格在我的心里,再也无法挥去。 ☆、16 老韩走后,两天都没有来过电话。 就像我们从来不曾认识一样。 我又陷入一种莫名的焦躁里去了。在最初的邂逅时,我打算把他放弃,我已经扔掉了西北狼给我的老韩的电话号码。可是无意中再次遇见他,我都怀疑这是老天爷给安排好了的。接着我又重新唤醒对老韩的好感,不知不觉中,我的防线被他突破,我的无知的高傲在老韩面前简直就幼稚得可笑,当慢慢被他点燃,在我热情高涨的时候,他却突然再也没有消息。 这两天,除了去了一次公司,我几乎没有出去过。 在百无聊赖中,我把夏天的衣服全部整理了一遍。 该洗的洗,该熨烫的熨烫,最后全装在一口专门的箱子里,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老是发怔,脑子稍微不专心,就看见老韩青胡茬的下巴,还有他眯缝着眼睛在笑。 实在无聊,我就打开电脑,看了体育新闻,再看同文小说,看来看去,发现什么也没有看进去,正准备关机,西北狼在qq上跟我打招呼。 “醉卧花溪啊,你好。几天不见了。” “西北狼好。” “上次给你的电话,你和那个人联系了吗?” 我想了想说:“我现在有朋友,不想和他联系。” “呵呵,我听说那个人很不错呢,他有钱得很,还知道心疼人,出手也大方,你不联系很可惜。” 我问他,“真那么好,你还舍得介绍给我啊?” 西北狼犹豫半天,才说:“我们不合适啊。” 我想西北狼可能是个知道老韩底细的人,就有了兴趣和他继续深聊,然而他很狡猾,只是说见过老韩一次,别的什么都不知道,最后他把老韩的电话和名字给我再次发送过来,说了一句再见,就逃之夭夭了。 我苦笑一下,摇摇头。 把老韩送我的那条链子把玩了很久。 老韩给我戴项链的动作很是笨拙,想必他没有给别人这么细心地戴过东西吧?我不由地想,他给他老婆戴过吗?一想起他说的和老婆相处成那样,那一定是没有了。 他说以前和别的同志有过交往。那么他和西北狼的交往,真的象西北狼所说的那样,只是见过一面吗? 胡思乱想就那么六神无主地过了一天,又过了一夜。 奇怪的是,老韩不断地在我梦中出现。 他是那样紧紧地搂着我,那样不顾一切地亲吻我。我们拉着手,向山上走,越走越高,慢慢就到山顶了 分卷阅读1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5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5 ,没有路了。山顶有很大的一颗桃树,树上没有一片叶子,枝桠上全部是巴掌大的桃花,老韩说,小辉,你站在桃树下真的就是那种玉树临风的效果。后来就看见很多蝴蝶给飞过来,怎么有那么多蝴蝶呀,雪白雪白的,都碗口那么大,我就对老韩说:我们捉蝴蝶,看哪个是祝英台哪个是梁山伯。老韩听了很兴奋。那么多的蝴蝶我一伸手,就扑空了,剩了最后一只,停在桃树的指头。老韩说,小辉,哥一定给你捉住它。老韩把他的外套让我拿着,光着膀子就去捉,看着那蝴蝶不动弹,看着就要捉住了,老韩脚下一滑,就朝山崖下落去,我急得跟啥似的,伸手去抓他,却只抓住他的几根光滑的手指,眼睁睁看着他坠入山崖。老韩的声音还弱弱地传过来:“小辉——小辉救我——” 我大哭,这山顶只剩下我一个人,没有了老韩,我的心空得像个箩筐,哭着哭着,我就给醒了。 我才发现,这个梦让我惊得一身冷汗。 我不明白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为了平稳情绪,拧开音箱,音乐响起来,那是许美静的《边界1999》 眼里传送着讯息 让我心沉底 永别你爱我的世纪 封锁有你的记忆 也断了憧憬游离 爱和痛的天际 离别后如何面对孤独的千年 每一天 刻着沉重的思念 说再见在这梦幻国度最后的一瞥 清醒让我分裂再分裂 也许以后 梦魇里沉睡 也许想念明天的喜悦 也许阳光 遗弃这座冰苦的林野 就好像没有你的我的夜 也许以后 悲伤里沉醉 也许只要 虚冷的抚慰 忘记了你 都市变成寂寞的废铁 深埋这颓废狂野的季节 ???????? 我感到害怕,真的我从没有做过这样的梦,甜蜜也罢痛苦也罢,这样的梦太可怕了。 我坐卧不宁,有心给他打个电话,怕影响了他,不打的话,我还能打给谁呢?除了同志朋友,别人是不能打的。还认识的熟络的圈内人,也只有老左了。 可是我宁愿把自己给憋疯,也不想给老左打哪怕只有一个字的电话。 在年轻的时候,如果你爱上了一个人,请你,那么请你一定要好好地待他。不管结局怎样,多年以后,你再回首往事,你的心里就会了无缺憾,一如山岗上那轮静静的满月。 在学生时代,我就喜欢席慕蓉《无怨的青春》里的这句话。也一直期待那个我喜欢的人早早降临,和我一道走过青春,走过四季。可是,千帆过尽,我一直没有等到这个人能和我并肩出现在夏天校园的紫罗滕瀑布之下,没有出现在冬天学校后面诺大的山丘的一隅,这种期盼一直到我确认这个人在我生命中不会出现为止。 从师范毕业,在一所乡村中学教语文,两年的老师生活,让我无法忍受自己好动的性格受到制约。尽管我的学生经常在地区各类学科竞赛上屡获殊荣,尽管我带的学生经常在区级作文竞赛上囊括大部分奖项,我还是拒绝了学校的多次诚恳的挽留,离开了老家,到了西安,在一家化工公司应聘作了销售员。 由于工作的关系,我走了很多地方。可是每当夜幕降临,每当下雨下雪,每当花谢花飞,就有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莫名的躁动,让我燥热难耐,在新疆库尔勒,受到一位汉民老师的诱惑,我才知道,原来自己是个同志。 我也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等的是一个男人,一直是在等那个个性爽朗,内涵丰富的中年男子,等他来打开我心中的枷锁。 我开始反复地审视我小时的梦,想那一片桃花,想那个男人到底是谁,我想在冥冥之中,老天已经给我安排好了命运。既然相信了宿命,我就想,那个人肯定会出现,只是时间迟早的问题。 我也一直在猜测,那个人到底是谁。就在昨天夜里,我又梦见了桃花,也不由得想,我在梦中等的人,除了老韩,还有谁呢? 他没有给我打电话,尽管让我很疑惑,可我的感觉是,他肯定有事情脱不开身。一个村长,能放下繁忙的公务,陪了我几乎整整两天,已经相当不容易了。老话说的好“易求无价宝被,难得有情人”。他把话都说得那么明白,把事情都做到这份上,我还苛责他,岂不是太不近人情了太无理取闹了? 这样一想,我的心里舒服了很多。我打算明天把几个客户的事情处理一下,就去金店给他买一件首饰,来而无往绝对不是我的个性。就在这时候,我想起了老左。既然,要和老韩交往,那老左的事情怎么处理呢? 想到老左,我情绪顿时低落下来。 自从和老左的后,我准备完全把他忘掉。我根本没有打算和老左再有任何联系。就在我回家不到半个小时,就收到了他一条很煽情的短信: “一朵浪花溅上礁石,我忘记了祝福,一颗流星划过天空,我忘记了许愿,一段故事只说一遍,我错过了聆听。可是,那些和你比起来都那么地不重要,小辉,我只要,今生今世不错过你。” 当时,我并没有在意这条致命的短信,我笑了笑,没有回复他,我甚至把老左的电话都删除了。我认为,既然大家都需要性的满足,那就当作一场游戏好了,何必太认真呢? 后来我才知道,我完全想错了。人这一生,必须为自己的草率付出代价,你得承受责任,不管你愿不愿意。 ☆、17 “人的一生会遇到三个人,一个是你爱的人,一个是爱你的人,还有一个是你爱并且也爱你的人。不论你现在生命中出现了几个人,不论你所遇到的人是给你真正的幸福还是铭心的痛楚,请用感恩的心去接受,不论你是哭着回想还是笑着怀念,曾经属于自己的就是最美好的时刻,就是最幸福的瞬间。” 见我没有给他回复,老左又给我发过来这条短信。 我笑了笑,没有理睬。 没过多久,老左就打电话过来了,想了想,我还是接了电话。 老左说:“洪小军,我想见你。” 我吓了一跳,老左直接就叫我真名,他不叫我小辉了。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老左说,“见面我再告诉你,你要来,一定要来,我在玉祥门内真爱酒吧等你。你不来我就一直等。” 一股莫名的怒火在我心里 分卷阅读1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6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6 升了起来,你老左为什么要这样?这算啥事情?是威胁还是耍赖? 我不愿意去见老左。但是,为了跟他讲清楚我的想法,我还是得去。 真爱酒吧在玉祥门内五十米路北。是一家口碑很好的酒吧。 当我窝着火到门口的时候,门迎问:“先生几位?” 我说,我找人。 “如果您找姓左的先生,请跟我来。” 西安的夏天真的非常热,虽然暑假就要结束,但是街道上依然让人汗流浃背,在酒吧里,却凉爽舒适得到了春天一样。 酒吧里,菲尔柯林斯深情地唱着《allofmylife》. 老左正在最里面的包间喝着青岛啤酒,眼睛不停地朝门口瞅着。 我没有说话,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软沙发上。 老左见我来到,马上站起来。 老左说:“小辉,你终于来啦。” 点了饮品和糕点,服务生走了。 “老左,你叫我来,直截了当说,为啥事情?” “小辉,我没有别的意思,来来来,先喝点冰水,去去火。”老左嬉皮笑脸,有着说不尽的殷勤。 我推开他递过来的杯子。 “小辉,你看你,多帅的帅哥呀,看你,白t恤,白色牛仔,白网鞋,你跟从挂历上走下来的一模一样。再生气,跟气氛多不协调呀。” 老左上下打量着我,拿着二尺五就给我头上戴。 我没有接他的无趣的话题,整理了一下情绪,我说:“老左,说实话,我不打算再见你。我们之间不就是有过一次那么个事情吗?都过去了,你就别再拽住不放了。还有,我不喜欢听你叫洪小军这三个字。也不知道你怎么晓得我叫洪小军,你知道什么叫礼貌吗?亏你现在还当老师呢!” 说着说着,我就有些气愤。 老左说:“小辉,我不叫你洪小军,你今天能来见我吗?我的一个战友在电信局,拿你电话号码在电信局一问,不就知道你叫啥名字吗?通过我另外一个公安局的战友,我还知道你家在华县呢!” 我摸不清老左给我说这话到底起的什么心,听完他最后一句话,我就火冒三丈,“你凭什么查我的底细?你到底要做什么?有病吧你?” 什么修养啊,彬彬有礼啊,都不知道在那一刻跑到哪里去了,我当时真的歇斯底里了。就像好端端在街上走,无端就给人扒光了衣服,赤条条被暴露在万千行人的眼光下了,他这样说,我已经没有任何的掩体了。 我问老左,“我做贼了吗?杀人放火了吗?我们之间,谁强迫谁了吗?我问你叫什么名字了吗?我打听你在哪里工作了吗?我追问你家在哪里住了吗?你到底要干什么呀?” 我怒不可遏,连珠炮式的质问他。 可能没有想到他的一席话会惹得我暴跳如雷,老左用手支撑着下巴,一声也不吭,僵在沙发里。 他原本是要向我表功,他是带着激动喜悦的心情来见我的,但是,却没有想到我是如此的神经质。 他哪里知道,第一次尽管我们做爱了,我却不是发自内心地喜欢他。那次做爱,纯粹就是性的一次撒野。 可怜的老左以为他对我真心了,就会换来我对他的真挚的感情。他甚至是追踪了我好几次,摸清了我在哪里住,当他发现实际上我们离得很近时,他喜出望外,甚至在他的单纯的脑海里不停地闪念我们从现在到白发苍苍互相执手的情景,他为和我在人海中相遇而狂喜。 显然,我的表现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在部队里干了十几年,转业了两年,老左居然还幼稚到这样的地步,是我始料不及的,这是后话。但是,当时我却不知道这一点,看他五大三粗的样子,看他铁塔一样的身形,我以为他就是老油条了。 本想再吼几句,实在不行,我就上拳头揍他。 见他没有说话,一副伤心委屈的样子,我的怜悯之心却占了上风。 我没有说话,呼呼地喘着气。 走廊里已经换成《doyouremember》的曲子。 接着就是一首《takemealook》. 半天,老左看我不言语,偷偷瞟了我一眼,咧了咧嘴,换成一副高兴样子,准备再说些什么。 瞪了他一眼,我往桌子上甩了一百元钱,喊了一句:“买单。” 指着他的鼻子,我说:“老左,你听好,别再找我,没有结果的。再纠缠,你也没有好果子吃。” 说完,我扬长而去。 只剩下老左还愣在哪里。 我这个人吧,平时也嘻嘻哈哈。没有事情了,和朋友同事去运动中心游泳打网球,偶尔,心血来潮了,再给《华商报》副刊投个稿什么的(有时候就刊登了),再就是和同事去麻将馆搓麻,去夜市上喝啤酒。 在外人看来,既有非常好的相貌,还有随和的性格,好像还有点文采,真的是个很优秀的年轻人。 可是,只有自己明白,自己是那种绣花枕头,是那种金玉其外类型的。真本事没有,除了一点小聪明就只剩下心里头的最可怜的那一点点骄傲和自尊了,加之,知道自己是个同志后,就感觉比别人多了一种缺点。当一个人的时候,剥了伪装后,脆弱和自卑随之而来。 好在,我现在有个适合自己个性的工作,收入也相当不错。 有人说,日子仿佛小时候常玩的秋千,在悠闲的荡来荡去中滑过。 日子是过得很快,那是因为过的平淡,当我在夜里忽然就给惊醒了,知道我的床上只有我可怜的一个人的时候,心里就跟猫抓一样。 原来啊,我不自觉地渴望着爱,渴望着被爱,渴望着有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能给自己一片天空。这种渴望,一直就在不停地烧着,我自己呢,就像锅里的玉米,随时都可能爆出花来。 在虚拟的网络里聊天可以,永远不和网友见面是我不变的宗旨。 就这么一次见面,见了一个老左,现在就惹祸上身了。 我觉得被自己暗算了。 有那么几天,老左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也没有发一条信息。 我有些高兴。我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同时,我也有一点点内疚,我为自己和老左见面那天的表现羞愧。 原本,我几乎就没有骂过人,从来也没有想着和谁动手。 想到那天的情形,我有些鄙视自己。 ☆、18 后来。呵呵,说后来这两个字,肯定就有故事 分卷阅读1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7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7 了。 那天傍晚,就在学生暑假结束后没有几天的那个傍晚,我的电话响了。我一看,无来电显示,对方电话号码不可知。 我担心是客户的电话,也经常有人拿公用电话给我说事情,客户就是饭碗,我可不敢怠慢。 “你好,哪位?” 电话里没有声音。 我以为对方没有听见,就大声重复了一遍;“你好,哪位?我是洪小军,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里有人诡秘地笑了一下,笑声很模糊,没有个性,分辨不出来是谁。紧接着,电话就开始忙音。 我只能分辨出那是个男人的声音,却不知道是谁。 这样的电话,我觉得很恐怖,也很无聊。 到底是谁呢?想着想着,我也就给忘了。 可是到了第二天,我就收到老左发的短信息。 小辉,是我,老左。昨天给你打电话了,听到你的声音,我很高兴。你别多心,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确定一下你有没有换手机号码。几次交往,真的觉得你是个很优秀的年轻人,你不贪财,这一点让我对你很有好感。别的感觉就不说了。既然你不想再理我,我也不想占你便宜,几次见面,都是你出的钱,这让我不安。这样吧,我知道还给你钱,你肯定不要,我就把这些钱给你交电话费吧。我还有很多话,你看我给你的qq留言吧。我等你给个回话。 过了有十分钟,10086给过来信息,说是电话里给充了五百块钱话费。 我的脑袋顿时就给大了。 老左,你怎么还阴魂不散啊?我在乎你那几百块臭钱吗?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迅速笼罩了我。 那是一张无形的却无比结实的网,我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它就躲在暗处,随时观望着我,随时准备出手。 不怕贼偷,就怕给贼惦记。 事实证明,我的预感非常准确。 一个在部队里呆了那么久的人,想把你的情况搞清楚,想要对症施药的话,那简直是小菜一碟。 我可怜地像一只蜻蜓,而那张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扣过来。 我得逃,我一定要逃。 我再次删除了老左的短信息。 我想,要不把电话号码给换了,也不用以前的qq号码了,看他再怎么找我?我要跟他玩一次大逃亡,从此在老左的视线里消失。 可转念一想,我的电话三年了都没有换过号码,换了以后很不方便。家里,同事,亲戚,朋友,客户差不多二百个联系人,光我一个个通知完他们,我可能就剩下半条命了,再说万一把一个重要事情漏掉了,我都不值得。 可怜的无知的我,还不知道,老左已经把我的具体住址都搞清楚了,我就是换了电话,不搬家也无用。老左甚至已经在打听我在公司的情况了。 再说,逃避不是办法,我必须让老左弄清楚这个问题: 交朋友跟应聘一样,是一种双向选择,一头热纯粹就是瞎子点灯。 我打开我的qq。 没有人能理解我看见老左留言时的心情。 看见他的红色企鹅在那里蹦达,我就来气。 可是来气也得看。 小辉,我给你道歉了,真的,我应该给你道歉,我没有想到那天你会发那么大的火。可能是我口不择言,在部队里呆时间长了,我一直就这么直来直去。习惯了,可能你就不适应了,你脑子好使啊(他在奉承我,可我对这句话更加生气)。 小辉,你不知道,和你见面那天,实际上中午我是和爱人吵架了,我就想找个人聊天解闷。聊着聊着,就觉得你很幽默,很聪明,我就给你不自觉地说了很多实话。这些话我本来是可以不说的。但是,我有一种感觉,你是我一直梦寐以求的那种朋友。我就想要和你见面,你不知道,这一见面,我就惨了。惨到甘愿给你做,惨到只顾着看你,惨到傻乎乎地没有了自己的思想。 小辉,我不是个随随便便的人,人说,十年才共渡,百年才共枕,我自愿和你做,我也鼓了很大勇气。说句不知羞耻的话,我感觉到了幸福。 小辉,其实我也是个好人。最起码我有责任感,爱一个人,就会为他负责,我能做得到。这是一个男人最起码的道德。小辉,我现在还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除了几个过命的战友,你知道,这种话是不能给他们说的。 小辉,我真的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希望能做你一辈子的朋友。如果你能答应,我一辈子就不白活。我已经给老天爷发过誓了,我要真心对你一辈子。 小辉,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我的话。 看了老左的留言,我的心冰凉而沉重。 我没有回复他的留言。 我不能答应他的要求,要说不喜欢他的理由,我的说辞很牵强,我就觉得吧,他很色。在别人面前怎么样,我不知道,他看我时,简直要把我吃了的那种感觉,我真受不了。 在大街上,在客户的酒桌上,我经常得到恭维的语言,但是和老左比起来,前面的要健康的多。 老左戴的那幅墨镜,给我的感觉奇差。尽管是同志,就不能大大方方聊个天啊吃个饭啊,做贼一样偷偷摸摸,才越让人怀疑。 再有,你细心看,老左尽管外貌爷们气十足,在细微处女性化的肢体语言还真不少,说话声音也奇怪地不利朗,有些娘们的感觉。 像这样一个人,我敢把我大把的金子一样的好年华托付给他吗? 我呸! ☆、19 于是,我就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兔子,睁着红色的眼睛,眼光不自觉地四处打量,警惕来犯之敌,随时准备逃跑。 好在公司这时候让去武昌,我赶紧买了车票,跑到了湖北。 在客户那里,我把自己扔进紧张的工作气氛里,尽量不想和老左的事情。 和技术处分析我们产品怎么样使用才能出最佳效果,我们研究了几个方案,对原生产工艺进行调整,我们合作的很好,也在一步步通过小心的实验来验证自己的设想。大家都沉寝在一种兴奋的期待中,精益求精嘛。 这时候,电话响了一下,是短消息。 一看,是老左的。 我没有看内容,就把电话扣了。 我们的产品效果,在共同的献计献策下,效果越来越明显。 我喜欢我这个工作,因为挑战性很大。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化工产品的利润可观,只要对方认可了你的产品,就会长期使用, 分卷阅读1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8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8 是一劳永逸的事情。只要再和对方几个主要负责人保持好关系,那你就可以在家睡大觉,拿可观的提成工资了。 所谓和客户保持好关系,也就是一个钱字。 现在送礼都不送东西了,给客户一张卡,每个月按照他们使用产品的量给他也提成。把他的所得按月打到卡上,逢年过节,另外再给个一千两千。 既然产品过硬,又能按月拿到钱,拿到的基本相当于他们的月工资,他在使用时不操心能行吗?有时候他们比你操心还大,积极性高着呢。把车间,技术科,供应,财务都打点到,你基本上就后顾无忧了,当然大家要形成默契。 我在车间和技术人员忙的要死,老左的短信一个接着一个,发了个无休无止。 技术处那个可爱的老太太就打趣:“帅哥呀,你女朋友不放心你,给你发信息。你赶紧回复吧,要不,她会以为你不要她了呢。唉,没有办法,长得帅,女朋友能放心出门吗?还这么有才。” 我苦笑了一下。“别理他,忙咱们的吧。” 可是,一会电话就响了,一看,还是他的。 老太太大笑说,“赶紧接吧,肯定还是你女朋友,再不接,她就来武汉找你来了。” 我没有办法,在车间外面接听。 老左说:“你怎么不给我回信息?我整天坐卧不宁没有心思上班,你却这样,你能对得起我吗?” 听他口气,我绝对就是那个该下油锅的陈世美。 他还要说什么,我忙叫了一句:“我正在湖北出差,忙着呢,求你别骚扰我了。” 我忙挂了电话。 我做贼一样回了车间,老太太和车间主任操作工他们还在等我。 老太太是个很强势的技术人才,我也能看出来,她是那种圆滑又世故的人精。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嘛。 “帅哥,你女朋友抱怨你了撒?等下午没有事时,好好给人家认个错,要懂得珍惜啊。” 老太太的话,真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我真的感到非常尴尬。 在武昌已经三天了,工作也很顺利。下午,客户指派两个人陪我逛黄鹤楼和东湖。 深秋的长江滚滚远去,金碧辉煌的黄鹤楼上黄鹤不见踪影,思念李白,想刘白羽和余秋雨,想《游龟山》。 吃武汉的臭豆腐,热干面,炒粉等小吃,吃着吃着,老左的信息又来了,我看都没看,就挂机。 又匆匆驱车到东湖,赞叹着那浩大的湖水,看那湖边色彩艳丽的秋树色彩斑驳在夕阳下倒垂在水里时,老左的电话又响了。 我依然没有接听。 戴眼镜的工艺员笑着说:“老洪,和女朋友闹别扭可不敢你这个闹法,适可而止,闹一闹,感情妙,过了头,无处求啊。” 我怔了再怔。 回到宾馆,天啊,20条短信,不用看,都是老左的。 不是辩解就是自我表白,再就是殷殷期望。 不是老左疯了,就是我快发疯了。 在众多的台湾作家中,除了余光中,我尤其喜欢三毛。 我欣赏她无拘束的,纯自然的个性,他的撒哈拉的故事简直让我到了痴迷无以复加的程度,这也注定了我个性的散漫和天马行空。 我不知道,要是我以后真的有个爱人,谁能忍受我这样的个性。 我依然喜欢三毛作词,齐豫演唱的《橄榄树》: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我的故乡在远方 为什么流浪 流浪远方 流浪 为了天空飞翔的小鸟 为了山中清流的小溪 为了宽阔的草原 流浪远方 流浪 还有还有 为了我梦中的橄榄树 为了躲避老左的狂轰滥炸,我差点去海南岛看橄榄树。但是,我还是没有去,我只去了湖南。 武汉这边的业务出奇的顺利。很快就签订了合同。 客户甚至还打了百分之五十的预付款。象以往一样,我把工作做得很仔细,给每一张银行卡打了一千元钱,送给了四个部门的关键人物,他们乐呵呵地接受了。这年头,谁嫌钱扎手啊。 我通知单位发货。 后来,我就开始了自己的情感大逃亡。 到桃源县我追溯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黄发垂髫怡然自乐时,老左的短信追来了。 到岳阳楼,我正在唏嘘老范的先天下之忧而忧,极目八百里洞庭的时候,老左的短信追来了。 到长沙,正当我在橘子洲头念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的时候,老左的短信追来了。 我到了湘潭韶山冲滴水洞看毛家故事凭吊老革命家遗迹的时候,老左的短信追来了。 甚至我过了怀化,到了沈从文的凤凰,在追思《边城》的时候,老左的短信依然执着地追来。 我也才发现,我真正的无处可逃。 可我不甘心就这样做个俘虏。回到西安,把工作做了汇报,知道已经发了货,武汉正在正常使用后,我赶紧逃回了老家华县。 在我回到住处收拾东西时,我收到一封署名“内详”的信。 那是从我的门缝塞进来的。 打开,看了第一句话,我就差点背过气去。 小辉,你好,我是老左。 我没有再往下看。 到单位汇报工作的时候,销售部马部长就说,有一个中年人来找我。一听马部长对那人的相貌的描绘,不是老左,还有谁? 我几乎想报警。 理智又告诉我,我得给老左留点面子。 爱一个人没有错,我依稀记得好像谁说过这样的话。 可这样的事情,我的确是人生头一遭啊。我完全没有经验,我得好好想想。 好在明天就是国庆长假,我得回华县去。 我给老爸买了一些孝敬,给侄子侄女买了礼物,装了满满一旅行箱,到汽车东站,赶上最后一班车。 我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我要回家。 这时候,我觉得西安怎么就这样讨厌呢。 ☆、20 华县,位于八百里秦川东部。东临华阴,西接渭南,南依莽莽秦岭,北濒滔滔渭河。因处于华山的姊妹山少华山脚下而得名。 华县距西安85公里,距韩语投书,沉香救母的西岳华山只有30公里,距秦始皇陵及兵马俑博物馆40多公里。华县有“中国钼业之都、中国无公害蔬菜基地、中国 分卷阅读1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9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9 少华山、中国皮影之乡”四张名片美誉。钼储量居世界第三、亚洲第一,出口创汇占到陕西的1/5。 华县有着丰富的传统风俗,如春祈秋报,逢年过节,社日庙会,消灾纳福,得子贺岁,婚丧嫁娶等活动则是皮影戏赖以生存的土壤。众多的史籍和资料证实:世界影戏源于中国——中国影戏源于陕西——陕西影戏源于华州。 但是,不管怎么说,华县都是一个农业县。 因为是最后一班车,过了渭南,车窗外能看见的只有远处朦朦胧胧的秦岭山带。车窗外浓郁的苞米的成熟气味灌了个人满腔满肺。一般,秋收也就在国庆节前后。 在县汽车站,我挡了一辆出租,朝村子里驶去。 到家门口,意外地,门口停着一辆白色帕萨特。 等进得家门,我恨不得马上退出来。 竟然,是老左,在陪着老爸在说话。 我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觉,这个老左,竟然就找到我家里来了。 说老实话,看见老左坐在我家炕沿上,我死的心都有了。 见我跨进门,一屋里的人都惊喜万分。 老爸掩饰不住激动地笑着说:“崽娃子,你还知道回来呀。啥时候你认了个这么好的干哥,也不说。你干哥说你在出差,怕家里缺啥,就来看看。”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帮着我提手里的东西。侄子侄女忙着翻我的手提袋,看哪个是他的。 老左看见我,眼里就开始闪着贼一样虚虚的光,忙从炕沿跳下来,脸上堆积着笑,那种笑容,成分太多了。 他说:“小军,知道你忙,抽不开身回来。这不,明天国庆节,有七天长假,我就来了,看看大叔,看看家里。我是你干哥,原来你没有给大叔和家里提过啊。” 老左的话,把我的嘴堵了个严严实实,他也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来我家的借口。 我还能怎么样,骂他?打他?常言道:有理不打上门客。 我要是稍微对他有不客气的语言,就有穿帮的可能。 可是,我憋屈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只是淡淡地给老左点了点头。 二嫂说:“小军,你还没有吃饭吧,干哥也才跨进门,我这就给你们做饭去,我们倒是吃过了。” 老爸在边上乐呵呵地笑着,唉,老实的庄稼人。 我把旅行箱打开,老左忙凑上来,帮我把里面的礼物往出掏。看没有人注意,我在桌子下踩了他一脚,正踩在他脚面上。 老左呲拉了一下,正好给老爸看到了。 老爸就笑着骂:“你这么大个人了,咋还跟没有长眼睛一样,他哥,你不要紧吧,来我看看。” 老左忙说:“没事,没事,小军肯定是给饿得站不稳。” 老左的这种冷幽默让我对他更加反感。 把侄子的文具玩具小吃分给他们,侄女岚岚说:“三爸,那个伯伯还给我们买了很多东西呢,有吃的,还有很多精致的软皮本,那个伯伯真好。”她指着老左。 东东却说:“肯德基的汉堡才好吃呢,还有炸鸡腿。” 岚岚八岁,东东四岁,是二哥的两个孩子。 大哥的儿子刚刚在外地打工,小雯在念初三。 我吓唬他们:“你们把东西拿回家吧,放回去再来,小心对门那个瓜强强看见了来抢。” 强强是个弱智,有十岁。经常抢了比他小的孩子的东西后就跑得没影了。 两个孩子赶紧把属于自己的东西装进塑料袋,出了家门。出门的时候蹑手蹑脚地。 家里只剩下老爸,老左,我三个人。 老爸说:“他哥,你们聊着,我出去把院子里的苞米收拾一下。把地方给腾出来,明天还得去地里收秋,看把地方占得。等一下二嫂就把饭做好了。” 老左说;“叔,你歇着,我去吧,你累了一天了。”说着就出了门。 他精得很,知道我现在不愿意搭理他。 他想,我慢慢就会跟着他的意思走了。 老爸也忙着跟了出去。 老爸没有跟哥嫂在一起过,只是吃饭的时候,二嫂就把饭端过来。都分家了,房子都挨着,也方便。 我和老爸住在这个院,三间一层的平房。 夜慢慢深了,有些凉。老左一边帮着堆苞米,一边殷勤地问老爸这问老爸那,看得出老爸为我突然多了一个这样细心又体贴勤快的干哥哥高兴,他肯定在想:俺家小军就是命好,有贵人扶帮。 我没有做声,在一旁慢慢捡着苞米,往大堆上扔,像个没有灵魂的皮影子,动作很机械。 院子里昏暗的灯光照着老左兴奋的脸,照着老爸叼着旱烟管的乐呵呵的嘴。 没有多久,二嫂就端着木托盘,笑着叫道:“大家快洗手,爸,你陪他们哥俩喝两盅。” 老左说:“谢谢嫂子啊。二哥和大哥,还有孩子都没有来?” 二嫂子笑道:“庄稼汉,上不了席面。再说,明天还有农活呢,都歇下了。孩子正高兴地玩你们两个拿回来的东西呢。才没有空过来呢。” 我知道肯定是二嫂挡了两个哥哥的驾:人家城里人,又不是来看咱们的,再说也晚了,叫人家吃了饭快休息。 我的二嫂是那种爽朗明理麻利的女人。 “左哥,可不敢叫我嫂子,我是小军的嫂子不假,可比你年纪小呢,你客气到好,我可给你叫老啦,女人可是一辈子都不想老啊。”说着,二嫂就笑了。 老左跟着笑了;“好,那你以后就把我当成洪家人一样,你也是我弟妹了。” 二嫂说:“你们吃着喝着,我给你们收拾床铺去。” 转身她就进了隔壁侧房。 洗了手,老爸和老左推来让去地坐定了。老爸盘了腿坐在炕上,老左仍然坐在炕沿。我拉了一把凳子坐在炕边。 炕桌上,两道小菜,一瓶西凤酒,三碗大刀面。还有三根煮熟的嫩苞米和一碗冒着甜香味的热腾腾的蒸红薯。 菜是一道拌三丝,一盘青笋炒小酥肉。尽管不富态,却也精致。 老左喊:“二嫂,你好手艺啊,也来吃吧。” 二嫂在隔壁边扫床边大声说:“庄稼汉人,有啥手艺,你城里人不笑话,能吃下去俺就偷着笑呢。” 看来,老左真的用他的殷勤打动了我一家人。 ☆、21 推杯换盏之间,一瓶子酒很快就没有了。 老左笑着起身出去了。 老爸喊:“他哥,你干啥去呀? 分卷阅读1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0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0 ” 老左回过身来说,“叔,我还有两瓶好酒在车上,我给你拿去。” 见老左出去了,老爸靠了过来,低声迅速说;“军军,你哥俩个闹别扭了吧?人家可是第一次上俺们家来,你得悠着点,别让他下不了台阶。退一步也不吃亏,我看,你哥他是个实在人。” 我没有言语。 我哭笑不得。 老左拎了一个袋子就进来了,看来他还另外准备了一手。 老爸说:“他哥,你太客气了,刚才大包小包拿了一大堆,现在怎么还拿东西啊?” 老左说,“这个是单位给过节发的,你老也尝尝。” 老爸赶忙去挡,我却没有动弹。 老左拿出来的是两瓶太白大手笔,一条好猫香烟,两盒德懋功水晶饼,还有两盒红星软香酥另外一包铁观音茶叶。 老左把一瓶大手笔拧开,把余下的给老爸放在炕头,说:“叔,我是第一次上咱们家,也不知道礼数,小军是我兄弟,你也就是我长辈,你要是看得起我,你以后就把我当你孩子对待。” 说着,老左就给我爸鞠了一躬,把一杯酒给敬上。 我爸颤抖着手把酒接住了,说,不客气不客气,一仰脖子,杯子就空了。 我无名火就腾地上来了。我刚要发作,就听老爸说:“军军,你有个这样的哥,你是烧了碾盘粗的香了。” 我的怒火顿时就偃旗息鼓了,我只是狠狠瞪了老左一眼。 “来,难得今天咱爷仨高兴,来,小军,共同再干一杯。”老左迅速给三个杯子满上酒,自己倒是先举了杯。 赶着鸭子上架,我无可奈何,只能机械地把杯子端了起来。 老爸说:“高兴高兴。他哥,你和小军离得近,以后替我多管管他。军军,看你哥是多好的一个人啊,那象你个没良心的贼呀。以后要多听他的话,听他的话,没有错。”一抬胳膊,就立马就没有了,他还咂巴着嘴:“咦,好酒呢,怎么这么香,这样纯。" 老左趁机狡黠地对我挤了挤眼睛,我把头别到一边去,假装没有看见。 老左说;“叔呀,只要你喜欢,我以后经常给你送这酒。” 老爸说,“好好。好好。”乐得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可怜的老爸,怎么知道他喝的这酒和炕头上那烟的价格呢。 老爸可能真是老糊涂了。 喝完酒,可能是劳累了一天,加上酒精的力道。老爸很快打着酣,沉沉睡去了。 起风了。 蛐蛐在墙角高一声低一声地叫着,月亮升在半空中,无尽的苍穹是那样的辽远。婆娑的树影在天籁里摇曳。 不知什么时候,月光象一只白狐,静没声息地映照进屋子来。 屋子里只有一个土炕,二嫂把炕上收拾地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把被褥也已经铺好。 老爸沉沉的鼾声均匀地响在隔壁屋里。 关了门,老左急忙抓住我的手;“小辉,你真的把哥害苦了。!” 我一蛰身,赶紧爬上炕,把窗帘拉上,我就觉得好像外面聚集了万千的观众,齐刷刷把目光对准了我。 其实外面什么也没有。 还没有下炕,老左紧紧把我搂住。紧跟着,他的眼泪就跟断线似的,刷刷地流满了面。 我没有动弹。 我有些不知所措,看见铁塔一样的一个人,在我面前流泪,我束手无策。尽管我非常讨厌他,想象狼一样嚎叫,但是,看见男人流眼泪,还流的那样认真,我只有叹息的份了。 紧跟着,老左受了很大委屈地哽咽起来。 “小辉,请原谅哥的偏颇。” “你不知道,我这一段日子就跟丢了魂儿似的,经常丢东忘西。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啥,只有想起你的时候,我的心才能找回来。活了四十年,我也才知道,你的出现,给了我混沌的世界带来了曙光。” “给你不停地发信息,打电话,你肯定很烦,你没有认真给我回复一次,我能看得出来。但是,我由不了自己啊。” “哥是个没有朋友的人,遇见你,哥就给老天爷起誓了,这一辈子就对我小辉一个人好,要一辈子对你好。可能在这一点,不管你往后碰到谁,我都可以拍着胸脯说:没有人会对你象我这样好!” “小辉,你也想想,哥是个有脸皮的人,也是走在人前头的人,虽然年岁大些,也能配得上你。” “你不在的时候,我去了你公司,来了咱家,尽管有些唐突,但是,我没有恶意,一点点都没有,我对你保证这一点。” “去了你公司,知道你是个业务精英,哥高兴地象啥似的。” “我同时还知道,你是个有情趣,有才华的人,以前也做过老师,我就确信,我没有看走眼,我的小辉绝对配得上别人把你当神仙一样伺候。” “我就在出租公司租了车跑咱家来了,一路上我都在唱歌。” “在村口问路,正好碰见你大哥开着‘时风’给咱家拉苞米。” “你爸爸听说我是从西安来的,并且还是你干哥,高兴得很。” “二哥二嫂也赶忙回来了,多善良的一家人啊,我喜欢他们。” “对了,听你爸爸说,想盖房子。小辉,这五万元钱哥出了,你不用担心,以后老人下世,钱也由我出了。” 老左根本就没有理睬我的表情,一个人自说自话。 本来我的气给消去了一大半,一听他最后一句话,我立马火冒三丈。 我把他推开来:“老左,我喝酒喝的多了,我想出去凉快凉快。” 见我回家来第一次对他把话说的很平和,老左乐了。 “好,反正我也睡不着,想和你说说话,出去走走正好。” 轻掩了门,我们向着村外面走去。 暗蓝色的天幕上星星很少,月亮把最近的一朵云彩给照亮了,远远能看见少华山模糊的轮廓,远处的村庄依稀闪烁着晚熄的灯光,还有谁家呜呜咽咽的狗叫声,和婴孩的啼哭声。 老左眼睛里闪着光,兀自还在絮叨着什么。 我停了下来,一个耳光飞了过去。 老左万万没有料到,我会这样对待他,就给楞在那里,象一个木桩。 半天,他嘴里蹦出几个字;“小辉,你不是人!” ☆、22 我出去解小手的时候,看见被老左剥好皮的苞米还给拿细绳子编好,摆得很整齐,两条长龙一样在地上卧着。 肯定不是一会就能弄成 分卷阅读2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1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1 这个样子,最少花了两个小时。 老左轻轻跟了出来,手里端着水盆,在墙角暗暗的夜色里,猫着腰,给我清洗。 我推他,他说:“小心你爸瞧见。” 我无语,任凭他摆弄,抬头看天,上玄月已经快移到正南方了。 老左边揉搓,一边小声嘟囔着;“极品啊,真是极品,怎么你啥都是极品呢?唉!” 他叹了一口气,明显,就是对我给他的态度发出的叹息。 天亮了。 父亲的喊声在院子里响了起来;“军军,这是你干哥给干的吧,咋就象个把式呢?真不得了。” 老左正把脸贴在我胸上睡得正香,听见老爸一声喊,忙爬起来,三两下穿好衣服,跳下炕。 这个速度,让我也才觉得他真的象个当过兵的人。 很难想象那么粗壮一个人风一样出门的情景,我对老左在我老爸跟前的殷勤劲吃惊。 “叔啊,你可别笑话我,我以前也是在秋收的时候看老农这样编,这样编结实,你不管挂多久都不会断。” 老爸笑着:“他哥,看不出你心这么细呢。军军,就你知道睡觉,看你哥都做了多少活。” “叔啊,军军昨晚睡得迟,你别喊了,让他多睡一会。反正我这几天也没有事情,我今天就跟你一起去田里收秋。” “那怎么使得,你是客人,再说这又脏又累的活可不适合你干,你就别去了。你在家歇着,反正也没有多少了,再说我还有我三个儿子呢。” “叔啊,昨晚你还说会把我当小军一样看呢,今天就外道了不是?再说,我老家也是农村的,你看我这身体,还怕啥?“ “这哪行?这哪行?“ 正说着,二嫂推门进院子来了,手里端着方木盘,送早点来了,听老左和老爸说话。笑着就说;“哎呀,城里的哥,咋不多睡一会,起来这么早,你和爸争啥呢?” 大家就笑着回屋子来。 老左进来低声喊:“小军,吃饭了。” 见我没有理他,就两只手来扳我的脸。我瞟了他一下,他高兴地说:“我给叔说好了,去田里收秋。” 前一天已经收了一大部分苞米,今天也就剩不到一半。把苞米扳下来才装进口袋,天就刷刷地下起了雨。 嫂嫂们赶紧回家去盖家里的还晾在院里的苞米,临走,二嫂把她头上的草帽给扣在老左头上。 下雨了,也不能把苞米就扔在地里,还得往家搬。 大哥开着时风小拖拉机给回拉,老爸都六十好几了,还能扛起几乎一百斤的口袋,老左赶紧过去,说:“叔啊,你再扛口袋的话,我们年轻人就没有脸皮做人了。下雨,地里泥滑,再摔了的话叫我们怎么办?你赶紧回去吧,这里有我们四个男子汉就够了。” 老爸听了这话,连连点着头。不知道是雨水还是什么,脸上湿湿地一大片;“好,好,好。看你,多好一个人,哪像军军个没有良心。” 老左回过头来,夹着眼对我笑。后来他老拿我爸的这句话说事。 我爸的真正意思是嫌我没有给他把儿媳妇领回来,可老左就不这样理解了,他说,反正我亲耳听你爸说的。 我没有理他。 二哥是个矮个子,人也单薄,基本上扛口袋的活就剩下我和老左干了。看他戴个破草帽,穿着我爸的旧衣服,在大雨中扛口袋,有几次快滑倒,蹒跚踉跄,说实在的,我的心也跟着就有点酸,他这是何苦来? 看二哥没有跟上来,跟我打照面,当我空着肩的时候,他会趁机在我裆下看似不注意地用手一碰,然后就急忙笑着走了。 我真的是无可奈何了。 我就差点想:反正也没有个同志朋友,既然他真喜欢我,就随他算了。不是有人说被爱是幸福的,爱别人是痛苦的吗? 当三亩田的苞米全部扛出地来,我们一个个跟个落汤鸡没有什么两样。 老左老是用左肩扛口袋,我打量了一眼他,现在他的肩微微向左倾斜着,像是长时间没有干体力活,一时这样硬撑,肩膀难受。 后来有几次他给我诉苦,说自从这次给我家扛口袋扛得太急,还真落下毛病了。 对老左时而动脑子时而随意的说话,我慢慢也就习惯了。并不是说我对他就完全由怜悯一下就把情感转化成接受,甚至喜欢。 老左是个勤快的人,譬如,给家里扫地,抹灰啦,经常剥剥苞米皮用绳子把苞米串起来啦,还没等二嫂过来就把我和老爸的衣服给洗了啦,他都打着口哨,欢快地做着。 老左也很善于交际。譬如,经常看我嘴倔脸吊的时候,赶紧去二哥家大哥家串门,跟他们拉家常,拿在部队里的小故事哄哄吵个不休的二哥的两个孩子。顺便在二嫂做饭的时候给打个下手。 在村里见到邻居给我打招呼,用新奇的眼光打量他时,他也笑逐颜开地和他们说话,末了,还强调一句:“我是军军他哥,干哥。” 我突然就发现,老左已经给村里人留下了好印象,甚至还有人在抽了他礼节性的“一枝笔”后,没事的时候来我家转转,和他聊天。有道是:外路的和尚念真经。好像人都有个共性,陌生的就很好奇,也很新鲜。 我知道,我一家人都慢慢喜欢上了我这个热情勤快没有架子的“干哥哥”,当然我除外。 甚至有一天,连二嫂在老左没有在跟前的时候笑着对我说:“他三爸,老左人不错呢,人实在,还是个有来头的人,如果你真和他闹矛盾了,就别太计较。你再给他扮脸孔,他就下不了台,适可而止,适可而止啊。”当然,拿二嫂对我的了解,知道我不可能对人是这个态度。 老左在我老爸的眼里就更不一样了。我爸是个没有戒心的人,只要有老左问的没有我爸不答的。 老左先问农活,后问家里,最后自然问的最多的就是我。 我拿话挡老爸都挡不住,他把我从小到大,怎么淘气,怎么好强,怎么当老师,竟然把口袋口朝下,什么都抖落出来。 听到高兴处,趁我爸不注意,他就向我挤眼,意思就是,看看,你就这样可爱啊。 我没有想到老左在短短七天,就能和村里人打成一片。 他在说我的时候,开口一声闭口一声我家小军。秋收相对清闲,没有事情的时候,他就和村里的人搓麻,甚至一百二百把钱借给输了钱的人,对方说,等一会我就回家给你拿,他却笑着摆手说;“不急,不急,等我下次来还我也是一样。”俨然下次来就在 分卷阅读2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2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2 两天以后。 我实实在在地被他孤立起来,要是还和他继续做对的话。 老左这样做,我看来,的确是处心积虑。 要不,他以前说的没有朋友的话就是胡扯,这样处事的人会没有朋友吗?打死我我也不信。 我不止一次地给他暗示,你回去吧,车还是租人家的呢。 他却明着给我说;“小辉,你也当过老师,知道节假日老师工资一分不少照发,那一天的出租费用也就是我的一天工资,车停在这里,东东和岚岚上县里逛,家里人要是买个东西,路要是远了,不就有现成的脚力了吗?” 我给他说;你没有家吗?孩子老婆都不管吗? 他就越发笑我了:“我都这么大个人了,还用你操心,来以前,我都安排好了。” 大哥二哥也被老左拿两条蓝白沙烟收买了,就给我说,城里人国庆节都爱旅游,你带你干哥去华山,或者少华山去逛逛。 老韩却摆手:“我以前都去过这些地方了,再说上山也累人,还是在咱家舒服。” 老爸跟老左说得最多的还是我的个人婚事。 老爸提到这个事情就难过,老泪一把一把地,老左反而劝我爸:“叔,结婚是一个人的一辈子大事情,等军军想结婚了,肯定会把你和一家子都称心的媳妇带回来,你让他稳妥些,不是大家都放心吗?再说,在城里人看来,军军还不是没有到结婚的年纪吗?” 转过脸来,故意大声给我说;“听到了吧,叔等着儿媳妇叫爸呢。”于是老爸就又笑了。 七天,很快就在胡说乱片中过去了。 这七天的夜里,我不知道多少次给老左摸醒,不知道被他在夜里多少次抚弄醒来。 好在,这七天已经成为过去时。 7号老左问我要不要一起回西安,我坚决地摇摇头说,我还想再呆几天。 下午老左要走了,二嫂就把新苞米面,还有无公害的山药,圣女果,还有自己晒的黄花菜,大宝小包给他车里塞了一大堆,老左上车前还不忘捏捏我的手,在我一家人和他已经熟络的我的乡党的挥手中,踩了油门,依依不舍地走了,临走还给我老爸说:“叔呀,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可怜的我实在的老爸,竟然跟送亲儿子一样,抹着眼泪。 一回到家,老爸就说;“军军,你干哥刚才硬给我塞了5000元钱,说是让我买砖,给盖房子准备下。” 我听见这话,脑袋又给大了。 ☆、23 实际上,八号我也就回西安了。 回来前,老爸把我叫到跟前;“军军,拿我看,你干哥确实是个不错的人,各方面都不错。尽管你们两个都说没有闹矛盾,我可知道,你从来没有象对他一样冷淡地对过任何人,这里面肯定是闹意见了。好在你干哥也没有和你计较。你才多大个人,他在部队里能干那么久,能干到现在的这个地步,对待事情他肯定比你有经验,以后回去了,多和他亲近,他害不了你。既然都叫哥了,你就要把他当成你哥哥待,干哥亲哥又咋地?咱别做对不起人的事情。”” 我点点头,却哭笑不得。 国庆节已经过完,我一一给三个省区的客户打电话,做礼节性的寒暄,然后顺便提一句,我节前给他们卡上打的那个数目是不是没有差错,他们一个个诡秘地笑了,没有直接回答,却说,我们的产品使用很正常,以后会继续使用的,付款也不成任何问题,尽管放心好了。 给公司销售处马部长挂了电话,他说,你的业务那边一直很顺利,没有出现差错,最近还发了二次货,款子也回帐了,有空来把你宣传费和提成来结一下。 我就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挎一包,谁也没有告诉,上了去延安的车。 有时候,我不得不相信宿命。 在孩提时代,我就反复做一个梦。梦见自己坐在一辆大公共汽车的最后一排,那车子翻山越岭的,车尾因为山路的左盘右旋,上冲下俯老是在后面卷起漫天的尘埃。在梦里,我不知道车子要去向何方,尽管车里坐满一路同行的人,我也无法分辨他们谁是谁,想他们的面孔也想不起来。 我不知道,这个梦就是在提前给我提示我注定要象流浪一样旅行,或者说我就要从事漂泊一样的工作,反正,内心充满了孤独和落寞。 逃避一种爱,竟然就像逃避追杀一样,这样的荒唐可笑。 从清凉山到宝塔山,从王家坪到杨家坪,我都在郁郁不乐中度过。 站在延河大桥上,看那清凉的河水,我呆了又呆。 不能说人家老左不好,也不能说我有什么大的过错,只是,在我看来,他不适合我而已。 我甚至想,要不,我就忘了自己吧,就把一个无思无想的我囫囵让给他算了,这一辈子也就安生了。 但,又有一种情绪叫我不甘心,那种情绪在我心里奋力挣扎着。 看着不能解决自己的问题,我一路向北,到壶口看瀑布,到榆林看古城墙,到神木去看二郎山。吃饸络面,吃不出饥饱,吃有名的羊杂碎,尝不到香味。 看到路边一片一片粉红色的荞麦花汪洋恣肆地盛开在阳光下,间或听到牧羊人高亢又凄婉的信天游,抬头再看那无遮无拦的湛蓝的高远的天空,不知不觉,竟然泪流满面。 看来,老左的事情,我就是到了天涯海角,以这样的心情旅行,永远都无济于事。 回吧,回。 好在老左这几天给我发的短信不多。 我的耳根难得有了清静。 十月十六号,是我的生日。 生日那天,我在玉祥门外凤鸣楼摆了两桌酒席,宴请和我交好的朋友,单位里竟然连公司老总也来了,那他的说辞是,小军,你是单位的一位精英,不来能行吗? 谁都知道的,单位的效益都从销售出来。 我笑了笑,道声:客气。 我记得那天我穿了一套罗蒙西装,系着一条印象派的花领带,来客都说:“帅哥就是帅,标准的衣服架子哦,穿啥都不一样。” 我摇着头笑。 大家还没有坐稳,老左的电话就震天响。 今天我也不想扫他兴,他说,你过生日我是知道的,本来想下班后单独给你庆祝,你却提前不做声响地摆起宴席来。凤鸣楼吗?我一会就到。 他很不满意。 没有多久,老左就风一样来了,和大家客气地见面点头后,说:“我是小军他干哥,姓左。来,今天借着小军生日,就算 分卷阅读2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3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3 和大家认识了。我弟年轻,还希望大家多提携和承让。不说了。有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遍长安花。愿他青春不老,年年有今日!生日快乐,大家尽管喝,不醉不归啊!” 俨然他就是今天的主角。 酒过三巡,他俯首过来说,我刚才去柜台了,今天我买单。 我愣在那里,脸一红一白的。 酒席很丰盛,大家的气氛很好,很尽兴。吃完蛋糕,老左说,咱们上五楼,上五楼,我给大家安排了去k歌。酒席是小军做东,我是他哥哥,也不能不表示啊。 圆滑的话,让大伙呼啸一声,潮水一样向五楼涌去,老总和一些年龄大的同事起身告辞。 和我客客气气送走老总,老左嘿嘿对我笑着,说:“生日快乐,小辉!” 在走廊里没有人,我狠狠地在他腿上踹了一脚。 他打了个踉跄,呲拉了一下,见我转身上楼,就在后面不做声地跟了过来。 包厢里人声鼎沸,七八个人争抢着唱歌,有唱的好的,有的因为喝了酒,嗓子就岔了,声嘶力竭,杀猪一样嚎叫。 见寿星登场,就把话筒给递了过来。 我没有接,给他们推过去,老左却把话筒接住了,他像个蹩脚的报幕员,说:“各位来宾和朋友,今天是我弟弟的生日,大家玩的高兴不?” 大伙都是热闹人,当然说高兴,很高兴。 老左接着说;“我今天给我弟弟唱一首歌,《你的生日》,郑智化的。 你的生日让我想起 一个很久以前的朋友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 他流浪在街头 我以为他要祈求什么 他却总是摇摇头 他说今天是他的生日却没人祝他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握着我的手跟我一起唱这首生日快乐歌 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有生的日子天天快乐别在意生日怎么过 这个朋友早就不知下落 眼前的我有一点失落 这世界有些人一无所有有些人却得到太多 所以我亲爱的朋友请你珍惜你的所有 虽然是一首生日才唱的歌也永远陪在你左右 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握着我的手跟我一起唱这首生日快乐歌 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大家开始尖叫,吹口哨,鼓掌,竟然还有人把脸凑过来,夸张地说:左哥哥,你是我的偶像,来给我这里签个名吧,他指指脸。 大家爆笑。 客观地说,老左唱的还真不错,不一样的歌曲,别样的情怀。 老左开怀大笑。 几个小时后,大家尽兴后做鸟兽散。 我最怕这样的气氛,真的就像点燃烟花一样的感觉,燃放的时候,绚丽得梦幻般璀璨无比,过后,却消失得跟没有存在过一样。那种残局一般的感觉一刀一刀割着我的心。 老左却还在我身边。 他细细打量我的神情,没有说话。 跟着我回家,奇怪的是,我这一次没有撵他。关了门,我象一只野兽,迅速扒掉衣服,把他压在床上,狠狠做爱。 老左没有做任何挣扎。 老左只是闭着眼睛,任凭我发泄,看他脸,却是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抽烟的时候,我说,老左,我不喜欢你,我有自己所爱的时候,别拦我,我就走。 老左愣了愣,含着泪答应了。 ☆、24 我必须承认,我真的很自私,明明不喜欢老左,却接受了他。我一直在逃避他,无处可逃,我钻不出他撒下的网。 我给他说过了,我不喜欢他,我还是要走的,竟然老左也答应了,我为自己感到可耻。 我鄙视自己。 但是,我不忘记继续在人海里搜索那个真正让我动心的,也喜欢我的人,我一直渴望那个人和我再过另外一种方式的生活,神秘,刺激,却很幸福,在愉悦中走完生命的全程。 那个人,就是老韩,在和老左认识一年后,他真的就来了。 自从我过生日那天起,老左对我的热情空前高涨。 我的衣服自己从来没有再洗过。他有空就过来,把每一件我的脏衣服都当成即将要展览的物品细细清洗,有时候,我都怀疑他是个恋物癖好者,我有几次发现,在还没有洗的时候,他拿着我的t恤,凑到鼻子上,狠狠地嗅,那种感觉就像瘾君子抽白粉。洗好后,再熨烫好,整整齐齐挂起来。 因为离得近,他有时间就过来给我做饭。他的烹饪水平实在有限,见我吃饭时候皱眉,就忙笑着拉我去外面吃韩国料理,还经常笑嘻嘻地过来给我说:“小辉,我知道有个地方才开了一家馆子,听很多人说有拿手菜新推出来,味道很不错呢。” 我和老左身高差不多,他领了工资的那天,我肯定就会被他送新衣服。根本就不和我商量,现在我的柜子里还有很多根本就没有上过身的衣服,还有鞋子。见我瞪他,他就说:“对于有些人,钱比命重要,但是对有些人,就是一个数字积累。” 看见我住在七十多平米的二手房里,他说:“小辉,趁现在房价还没有涨,想不想买一所稍微大的房子啊,钱不够了,哥补给你,不用还的。” 我听见这样的话,就骂:“你发痴啊。” 他就说:“你让我换了一种新的活法,我觉得这样的生活才是我一直等待的。你要是答应一辈子不离开我,你指哪我就去哪,你不去上班都可以,哥不叫你吃苦的。房子我马上去买。”他嬉皮笑脸,可能说的是真话。 老左手上现在还有两套房子,一套一家人住着,一套装修了,还闲置着。 左是真的有妻室的,我有一次见过他孩子,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聪明伶俐,也很可爱,有一次在大街上走,看见他们一家人在散步。看见了,我装作没有看见,别过脸正准备走掉,老左却叫住我,他过来的时候他老婆也跟了过来,那个小姑娘开口就给我说:“叔叔好。” 他老婆也很有几分姿色,看着也有气质的那种,老左给他老婆说,这是我以前的一个兵,我也才知道他转到了西安,离我们学校还很近。 我叫了一声嫂子,就笑着没有再说话。她却仔细把我上下打量了:真是帅,跟别人的帅还不一样哦,以后上家里来玩啊。最后她被老左拖走的时候,还回头看我。 说实在的,因为对老左没有十分的感觉 分卷阅读2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4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4 ,我就觉得很对不起这个女人。唉,女人,嫁给同志的女人真的太不幸了。 第二天,老左晚上过夜的时候搂住我说,你嫂子对你印象很深,也很好,几时去我家里坐坐吧,大家熟悉熟悉对以后有好处。 我把脸扭到一边,不去。 我对和老左的前途实在不愿意展开想象,他却充满期望。 和老左在一起,只要是晚上他不走,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给他吮醒了,更多时候,是一种被强奸的感觉。只有偶尔,我喝醉了,或者暴躁了,就把他掀翻,这个时候,我才是主动的。 然而,只要是做爱,老左从来都没有怨言,他浸淫在这种游戏中感到无比的快乐。 在有些事情上,老左的确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比如说去看望老爸,我如果很久没有回去,他就租了车,跑华县去,还大包小包地给哥哥嫂嫂还有侄子买东西。给老爸买的就更精心更贵重了。老爸经常给我打电话说,老左走的时候又给他塞钱了。 我为此跟他还打了一架,打归打,过后,他依然我行我素。 假期里,老左经常怂恿我去旅游,他甚至还准备了很多旅游的东西,连帐篷和攀岩的所有配置都有,我却不屑一顾。 寒假里,他愣是在我家呆了十天,说是年后没有时间,就年前来给叔拜个年,陪陪大家。那带的东西价值有两千元还多。给了每个侄子一百块钱压岁钱。临了,还给我爸硬是塞了500元,说是想着啥就买,年岁大了,别苦自己。 清明节,我在外地出差,他竟然又去了,到我妈坟头,去给烧纸钱。 五一长假,还把我爸我哥带到山西永济看鹳雀楼和普救寺。说是不然都不知道更上一层楼的是哪个楼,不知道西厢记到底发生在啥样子的庙宇,何况也不是很远。 日子真的就像小时候玩过的秋千,在忍耐,焦躁和等待中慢慢晃过。 忍耐,是没有办法,忍耐老左的殷勤的关怀。 焦躁,是想要发作,挥挡不开却又无计可施。 等待,是因为我真想回归自己,等我喜欢的人随时出现。 一直到老韩把他的笑脸定格在玉祥门清凉的晨风中,我知道,我的生活味道要更改了。 这时候距和老左认识,已经整整一年了。 有一件奇怪的事情忽然引起我的注意。 第三天早上,当我正准备出门的时候,我忽然碰到对门的张文清走上楼来,边走边打电话。 他从楼下上来没有什么奇怪,边走边打电话更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可是,有两个名字还是让我猛地一惊,因为他提到了雪屏和老韩。 上次,老韩说过,他和张文清有些交往。 我和张文清住在四楼,是对门。唯一的区别是,张文清的房子是租别人的,我的是买的二手房。 我是在门口看见张文清的。他正打着电话,不知道说到什么紧要关头,忽然就站住了,手扶着楼梯扶手,我只听见他低低地说了一句:“雪屏,我知道了。你给老韩说些宽心话吧。”然后折身就匆匆下楼去了。 我本身无意听别人的私话。可是,老韩两天都没有给我打过电话了,当张文清现在提到老韩,我还是把耳朵给竖了起来。尽管这样,还是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我必须给老韩打电话,看见张文清都慌张成那个样子,不管会出现什么后果,我必须打这个电话。 然而,接电话的却是个女人,我以为拨错了号码,仔细一看,没有错啊。 对方先开始喂喂两声,然后就说:“找老韩吗?他现在生病了,如果没有大事情,过两天再打吧。” 看来对方急着挂机,我急了;“他病了,怎么会病了?他现在在哪里,你是他什么人啊?” “我是他的会计,你是谁啊?你有事说事,忙着呢。你有啥大事情没有?” 我突然就卡壳了。 我想说我是老韩的朋友,他现在在哪里,我去看他。 对方却趁机挂掉了电话。 一时间,我变成热锅上的蚂蚁了。 把电话再打过去,那个女人不客气地说:我已经说过了,没有别的大事情,过两天再打,现在老韩不方便接电话。 我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电话却响了起来,一看,是老韩的号码。 “小辉吗?我是你韩哥,刚才没有接你电话,你别在意。我听说话,感觉是你打来的,要过来电话一看号码,果然没错。”他弱弱地语气,跟前两天的他好像换了一个人。 “韩哥,是我。你怎么啦,现在怎么了?” “不要紧,车子出了一点事情,再就是,你嫂子,她不在了。”老韩的声音很低很低。 “你现在在哪里?我要去看你。" “省红十字会医院。想来,你就来吧。” ☆、25 红十字会医院实在没有多远,南稍门离玉祥门也才十分钟的路程,原来老韩距离我是这样的近,却近得这样让人揪心。 在车上,我禁不住胡思乱想,他说车子出了一点事,是不是就是车祸呢?他说嫂子不在了,怎么就不在了?是不是两个人都在车上,这次车祸导致他住院,也夺去了他老婆的性命呢? 也难怪我胡思乱想,因为老韩和他老婆的关系实在很紧张。 在医院门口买了一个花篮,一个果篮,我急着寻找住院部。老韩啊,有什么事情,你可要挺住,你家里半边天坍塌了,你要是再有个什么闪失,我怎么受得了? 在我匆忙找寻的时候,就在四楼的走廊里看见张文清。 他一抬头也看见了我。我赶忙过去问:“老韩在哪?老韩在哪?” 张文清就笑了,“原来你也认识老韩,真的很巧啊,来,跟我来。” 老韩躺在病床上,头上裹着厚厚的绷带,目光有些迟钝,看见我,眼神还是突然一亮,想要坐起来。 病房里有五六个人,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穿戴讲究的漂亮女人,估计就是会计雪屏。别的人有的靠在墙上,有的坐在旁边的空病床上,有的干脆就站着,没有说话。只有雪屏像个特护,在细心地随着老韩的一举一动,或者把手伸过去搀扶,或者阻止他做没有必要的举止。床底下,墙角堆满了滋补品和形形色色的水果。 床边的支架上,滴滴点点正给老韩输液。 随着张文清和我的进门,大家的目光也齐刷刷转了过来。 看到老韩的模样,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摇摇头示 分卷阅读2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5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5 意他别起来,老韩被雪屏按住,顺势向后靠了靠,歪在靠垫上,眼光却一直看着我。 “还好吧?”,我心很疼,在这里,在这样的气氛下,我还能怎么样,走到他病床前,看着他那短短胡茬的憔悴的脸,我真的想说很多话,却什么也不能说。 “缝了十四针,才醒没多久。有一根肋骨可能也有问题。”没有等老韩开口,雪屏说。 老韩把头扭到一边,轻轻合上眼睛。 他一定是头很疼,加之妻子的辞世,肯定也心乱如麻。 屋子里的人陆陆续续出去了,还有人不断提着大包小包来探望,他们都轻声说些宽慰的话,让老韩想开些。 我说:“韩哥,你好好休息,我在病房外面,有啥事叫我。” 看见张文清也出去了,我想找他问个究竟。 老韩睁开眼来,说:“小辉,你别远离,一会过来,我有话说。” 我点头。 张文清正在走廊的通风口抽烟,看我走过来,就笑了,顺手摸了一支烟给我递过来。 飘渺的烟雾在空中先是有个不规则的圆圈,再慢慢模糊着膨胀,再各自在翻腾,再就倏忽消失了。 “小帅哥,你也认识老韩啊,以前怎么没有听老韩提到过?” 张文清就这一句话,问得我好尴尬。略一犹豫,我说,“是很早前在朋友的生日宴上就见过,后来碰巧打过两次牌,也是最近才熟络的。” 我不知道张文清对我这样的答复能相信几成,我已经顾不了这么多,我最操心的是老韩到底出了什么事,就急着问:“怎么出的事情,这是?” 张文清沉郁了片刻,也许正在思忖我说的和老韩认识的话的可靠性。这样的迟疑表情随着我的再次发问,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文清说,他也是听雪屏说了个大概,说是昨天中午老韩驾车从轻工业批发市场回来,后面跟着雪屏,雪屏的小快捷货运上装着他们国庆节准备给村里人发放的慰问品。原本是要回家的,却不知道怎么他又上了二环高架桥,他上桥,正好一辆富康飞速从后面驶过来,撞在他的奥迪屁股后面,就把他车和人给挑翻了,落到桥下面去了。好在当时才上坡,要是再高些,就不知道后果了。 我问,那富康呢? 一提富康,张文清就连声叫屈,说是后来才知道,那车是贼才偷的,因为车主坐在出租里追,才慌不择路,碰了几辆车了,老韩是最后被撞的一位,撞完老韩,那车也再开不成了,才给逮住。 那老韩家嫂子是怎么回事? 张文清细细打量了我一眼,你真不知道? 我问:“知道什么?” 张文清说,他老婆有癔症,确切说是那种癔症精神病。发作起来表现为情绪激昂,言语零乱,短暂幻觉、妄想,盲目奔跑或伤人毁物,一般历时三到五天就好了。这种病应当说到她现在这个年龄都很少发病了。老韩一直请了一个安徽的保姆陪着她。就在昨天老韩出事没有多久,保姆和她都在家里,在保姆去卫生间的空档,她跟被附体了一样,串上楼顶,念道了几句什么戏文,就从六楼顶摔了下来。 张文清叹了一口气,说,这就叫祸不单行。 张文清转移了话题问我,那你跟老韩认识多久了? 我笑了笑说,这个很重要吗? 张文清说,“我看老韩对你挺好的,今天除了和你说了几句话,别人都很冷漠的。” 我没有接他的话题,问他;“那他家里岂不是很乱,他家里的事不就搁那了吗?” 张文清说;“这个自然不会乱,老韩有个本家叔叔比他大两岁,在家里操持着,再说他还有一哥一弟,也不傻,他姐夫和妹夫都非常能干,家离的也近,顾这头比那头重要啊。” 我说,“那你还进去看老韩不,我再去看看。” 张文清笑道;“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我还有事情。帅哥,下次我请你喝酒,一定要赏脸啊。” 我笑了笑,未置可否。 我简直想抽自己两个嘴巴。刚才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老韩和他老婆都在奥迪车上,以为是老韩有杀妻之心,故意给弄个车祸什么的,想到刚才对老韩龌蹉的误解,我臊红了脸。 生命的消失,原来也就在那么一瞬,也原来就是那么近的一线之隔,原来那么地不由自主。 为什么我不能善待自己?为什么不勇敢地享受我的幸福呢?如果老韩现在给我说,小辉,我很需要你,需要你站在我身边,一直到我们在微笑中老去,我将毫不犹豫,我会给他说,我愿意,我很高兴这样做。 就在这个时候,老左打来电话,问,你现在喜欢啥颜色的衣服?他肯定是又准备给我买衣服了。 我没好气地说:“我正忙着呢,现在别打搅我。” 老左在电话那边,再不敢出声。 我气呼呼地挂掉电话,轻轻推开病房的门。 护士在给老韩换吊瓶,第二瓶依然挂的是消炎药水。 在雪屏和护士一起出去的时候,屋子里就剩下我一个人。 “现在头还疼吗?肋下觉得怎么样呢?”我急急问。 老韩没有回答我,却低声说:“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 就是这句话,象一把刺刀,苦涩地挑散了我心中的所有甜蜜。要是不在医院,不是他受着重伤,我一定会把他抱起来,亲死他。 这时候,我也只能咬着嘴唇,我摆摆手,说,“别说了,别说了,你好好养着吧,需要啥,就开口。” “小辉,你别走,看你在这里,我心就实在了。” 我感觉全身给电了一下。这是干啥呢,在逗我眼泪的吧。其实在后来,老韩给我说,他和会计出纳一干人购完物品,出纳有别的事走掉了,他和大家商议好第二天给村里发放节日慰问品,因为今年国庆和重阳节挨得很近,实际上是给老年人发福利。每一年都例行公事的。然后就准备去玉祥门看我,接着就出事了。 眼泪还是在我眼圈打转,老韩挣扎着,去抓床头柜上的纸巾。 我这才注意到,被子底下的老韩的一只脚有几处还贴着药,脚面涨得老高。 我赶忙说,我给你拿,我给你拿。 老韩说,别哭,这里人多,人杂。 说完,他拍了拍我手,身子向后靠了靠,再不言语。 随着一股淡淡的夜来香的香水味,雪屏开门进来,看我还站在老韩床边,给我点点头,淡淡笑了笑。 见她进来,我就 分卷阅读2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6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6 去门口卫生间洗脸。 听见雪屏说:“老韩,嫂子那边你就别管了,刚才我给家里打电话了,家里都安排好了,嫂子早上给送三兆殡仪馆去了。明天殡葬的事,和白鹿原的墓园也打好招呼。” 老韩没有吭声,想必他也只是点了点头。 忽然雪屏就出现在卫生间门口,见我洗完脸就说,你出来一下,我有话给你说。 在走廊里,雪屏说:“老韩今天这事情,让人是几头忙。我也不知道你是老韩的啥亲戚或者啥朋友,但是,我看得出来,老韩很信任你。这样也好,逢见这样的事情,是得几个他能听得进去话的人,你没有事情,就呆这里吧,省得我一人当几个人使。一会招呼来人,一会给老韩拿药,还得支应村上的事情,还要打听那边家里的事情。人在难中,你多出些力吧。” 见我点头,雪屏轻松地笑了。 ☆、26 看来老韩真的伤得不清,老是昏昏沉沉的,还伴有还有呕吐症状。 医生说,脑内有淤血,脑压高,还有呕吐症状。于是吊瓶一天给挂好几次,消炎,降压,降压,消炎,反反复复,复复反反。 他清醒一点的时候,问他吃不吃东西,他就只摇头,就是不说话。也往往,在醒来不到一个小时后沉沉睡去。 中午时分,老韩还在昏睡的时候,他的两个孩子来了,后面紧跟着老韩的两个哥哥和两个姐姐。 孩子的眼睛想必是在家里就哭红了,踏进房门,女儿看见老韩歪在床上的惨样,止不住干嚎一声,又哭出声来,多亏会计雪屏给拦住了。 这是一个皮肤白皙,单眼皮的美丽女生,给人第一感觉就是聪慧。儿子相对要木纳一些,就是不说话,眼角有着淡淡的泪痕。 而老韩的姐姐看着是非常善良的人。两个人几次都硬是崩着个脸,当眼泪快要流出来的时候,就赶忙用双手捂住脸,而泪水还是从指缝里渗了出来,从手背滴到衣衫上。 我把面巾纸递给雪屏,示意她递给伤心痛肺的这些女人和孩子,连忙把地方给他们让出来。 雪屏就给她们摇手,低声说,在医院里不兴哭。 老韩的两个哥哥低声嘟囔,“嗨,他舅家人真是太难缠了,好像谁诚心谋害了娃他妈一样,刁难个啥嘛!” 他们肯定想解释一下来得这么迟的原因,雪屏连他们这样的话也阻止了:“别的话不说,叫老韩少费些心,对谁也没有坏处。” 看见一家人期期艾艾的样子,看到老韩无言无语地昏睡在那里,我的心快要碎了。 老左打来电话,问啥时候回来,晚上想吃什么,我说,我回不去了。他就问,衣服拿回来了,你啥时候试试,在床上放着呢,不合适了可以换号码和颜色的。我说,你买的,你就穿吧。他还要说什么,我就挂掉了电话。 如果老韩没有在我生命里出现,我想,也许,我就一辈子那么真的随老左混下去了。但是,老韩出现了,在他出事前我已经喜欢上他了。现在他出事了,是那么地需要我,我在心里暗暗决定,只要你老韩还喜欢我,你就是从此后成了植物人,就是瘫痪了,傻了,我小辉也跟你一辈子,跟到我生命的终结。 我这不是咒老韩吗? 在走廊里,看四下无人,我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 我就在走廊的椅子上孤独地坐着。 我想老韩的家里肯定乱成一锅粥,听老韩哥哥讲,孩子他舅家来人闹腾,闹地跟谁诚心想害谁似的。农村好像就是这个样子,两口子过日子,人活着你关系不好吧,只要没有离婚,打归打,吵归吵,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死了,对不起,前面你所有的不是,全部都是害人致死的理由。不是我不懂道理,我就是不跟你讲道理,这时候跟你讲道理了,我就是软蛋。以前我的气没有办法出,现在出了,你还不能开口,你还得受。 老韩现在没有在家,要是真在家,他两口子关系比较差,丈人家不丢他的人才怪呢。反正他们不可能来医院闹腾的,人一安葬,闹腾也就没有意义了,基本上就平息了。 走廊里,一对老年夫妻相扶持着走过来,那个老汉粗燥的大手扶着老婆婆的肩膀,估计是低档病房的病人要去洗手间吧。老婆婆走路不太稳当,老汉就不停说;“走慢点,走慢点,我说给你拿个痰盂吧,你还不用。非要我搀你去厕所,都这把年纪了,还这样靠着我,万一我死了,看你咋办!”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却笑得那样宽容。那老婆婆瞅了老汉一眼,也笑着说:“你想死啊?叫我死了以后你再死吧,要不,我哭你给哭死了,谁照顾我?”说着说着到了厕所门口,老汉就喊:“里面有人吗?没有人的话,我就搀我女人进来了,她不方便,要人帮忙的!” 我的心就给这场面电了一下:老韩能和我以后有这样的感情吗?能不离不弃一直到老吗? 尽管岁月把他们彼此的爱都打磨平了,但是,这爱,还在闪烁着不灭的光芒。 也不知道我在外面坐了多久,看见老韩的病房出出进进了几批人,老韩的家人却始终没有出来。我不知道以后老韩会让我在这些人面前出场,我对这个问题比较茫然,给张文清胡乱编,那是急中生智,对他家人,那就看老韩的了。 正在胡思乱想,看见雪屏把老韩一家人给送出来,我想可能是老韩醒来了。我忙站起来,正好雪屏看着我说:“老韩找你呢。” 那一家人同时把目光对住我。 我对他们点点头,只说了一句话:“会好的,很快。”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几个字。 我很急着回病房,雪屏说老韩找我。 老韩就是太阳,我是向日葵。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要说累,雪屏真的很累。 她迂回在医院,村委会,老韩,自己家之间。因为性别的关系,照顾老韩的事情大多落在我的身上。村委会里的事务,她更像个果断的女皇,也许在老韩的身边打下手的时间太久,形成默契,具体操作也是按照老韩的思路贯彻下去,据说也没有什么差错。老韩家的事,除了关键时候老韩给总管执事,给哥哥弟弟打个电话外,其余来电,一概都由她来处理。何况,她是一个女人,还有自己的丈夫和孩子。 有时候,看见这个疲惫而神情刚毅的女子风风火火地出去,看见她披星戴月地回来,我都有些心疼她。好在已经是国庆节长假了,要处理的事情不是很多。 在这一个星期里,老韩的女人的骨灰给安置在白鹿原的 分卷阅读2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7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7 紫竹林墓园。张文清后来还来了两次,其他的探视者我都不熟悉。 我和雪屏慢慢熟络起来,从一开始的眼神交会匆匆礼貌的一笑,到互相轻声地问候和细微地日常有分寸地关怀,陌生感也慢慢消散了。她也问过我是怎么认识老韩的,我还拿给张文清的那套说辞支应,好在她的反应要比张平淡地多,谢天谢地,这让我避免了如芒在身的感觉。 开始几天,老韩很少吃东西,医生在针剂中添加了能量和营养药,只能吃些软质的流食,我就在附近的餐馆给他定了鸡蛋羹。还有就是喝一些麦片粥,再就是喝些鲜纯奶。几次,老韩都要自己动手吃,我把他手给挡住,用调羹一勺一勺喂给他,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灼人的光芒后,也就不再坚持。随着慢慢康复,连给他喂东西也成了我很奢侈的事情,在人来人往中,给他慢慢阻止了。看着他在我的调羹伸到他唇边,他张开嘴,勺子轻轻一侧,他就咽下鸡蛋羹,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很奇妙。我也才知道,一位母亲给自己的孩子哺育时,有着怎样的幸福。 在医院超市,我买了飞利浦的剃须刀。老韩的胡须长得很快,每天都要细细刮一次。洗脸的时候,我都仔细给他擦两遍,当我的手指抚过他的皮肤的时候,老韩的身体都在微微震颤,这也让我激动,要不是跟前有人,我肯定会把的双唇含住,把他的额头,他的脸颊,他的下巴,不依不饶地亲个遍。 老韩的肋骨真的有一根骨折了。交警队来过一次,对于问题的处理还在研讨中,说是等出院后给个参考方案。好在老韩的人和车是参加了保险的,损失当然有,也不是很大。 加上脚不能下地,每当老韩要方便的时候,雪屏就出去了。我就给他提了痰盂,给塞到被子下。等小便完了,我再给倒掉,把痰盂再细细刷干净。 当半夜里老韩醒过来,看见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就把我的手抓住,轻轻吮我的手指,见我不言语地看他,就说:“小辉,真是苦了你了!” 我就快速在他脸上轻吻一下:“我愿意,我不觉得苦。” 当老左给我打电话,或者发信息的时候,我都出去接听或者阅览。不知道,怎么也给老韩觉察出来。 “小辉,你有事情瞒着我。”我矢口否认。 老韩就摇头。 当老韩女人的事情安置妥当,老韩的姐姐要来照顾他,给老韩挡住了,说是她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有小辉就好了,他心细,是个男的也方便。 在这过去的一天天,老韩慢慢把我就在不知不觉中推到众人的眼皮下,顺理成章,不露痕迹。 随着他孩子的多次探望,我也看出来,我微薄的付出,赢得了他们的尊重和喜爱。 ☆、27 菊花的药香丝丝沁人心脾,一串红火焰一样在枝头燃烧,百合是那样的娇艳,满天星象情人宽大的温暖的怀抱,将他们轻轻揽在怀里,不敢用力,怕自己的爱把他们揉碎。 从外面回来,我带来一把花。 换了花瓶里的水,将以前有些枯萎的康乃馨和大丽菊扔掉了。 人说,菊花代表怀念,我不想老韩把它女人的辞世当成一种解脱,毕竟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年了,该想她的时候就不能忘记。我也喜欢一串红那忘我的燃烧,那是激情的气势磅礴的渲泄,我希望在老韩和我之间,让真的感情能在我们自己的世界里无遮无拦,肆意而让人痴醉。 于是我就在医院的花坛里摘了几枝菊花和一串红。百合和满天星是在门口花店买的,只为点缀。 雪屏看见我拿了花回来,就打趣我:“小辉真是用心啊,把韩哥当成你女朋友啦,不断地给送花,咦,怎么没有玫瑰啊?” 正好老韩午睡醒来,看见我臊红了脸,就说:“你不知道呢,小辉是个很爱好的人呢,小辉,下次给我送花,记着当着雪屏面一定要给我送玫瑰呢。”说完,就自己先笑了起来。 大家都笑了,雪屏说;“这帅哥真的对你不错呢。” 老韩脚面的浮肿慢慢消退了,慢慢也就能下地了,只是不能做大幅度的动作,左边肋下还是疼,看来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好。谢天谢地谢人,他的脑压慢慢趋向正常,太阳穴上面缝了十多针的地方换了两次药的地方,愈合地也比较快。 看到这里,我悬着的心踏实起来。 傍晚,老韩趁着病房只有我一个人时,说:“小辉,我明天打算回家,你想和我一起去吗?” 我说,“你要是觉得合适,我也很想去看看。” 这时候,喜悦就像涨潮的潮水不停拍打着我。 自从老韩上了我的心,他一切的一切,象一本充满情趣的新书,吸引着我,是那样地新鲜,令我好奇。 “那这样吧,你现在就回去,晚上好好洗个澡,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早上八点半来,我们一起回去。记住,以后就呆在哥身边,你现在就是我的支柱。”老韩看着我的眼睛,认真的说。 我的眼睛有些花,脑袋有些晕眩,手心出汗,呼吸急促,原来,幸福的来临也是这样的容易。 我迅速轻轻抱了一下老韩,又急急在他额头亲了一下,匆忙把他放开了。 等雪屏进来的时候,我正在给老韩拿热毛巾捂手背,挂了几天吊瓶,老韩的两只手上到处都是针孔,让人惜慌地不断叹息。 老韩给雪屏说了自己要回去的想法,雪屏马上反对。理由是,伤没好利索,万一有问题了,后果会很严重。要是孩子舅家再来闹腾,万一有二杆子出手,你还要命不要。还有,人都是入土为安,既然人已经去了,就如灯已经熄灭了,至于过首七和二七,就是烧纸钱,孩子给哭几声就行了。 老韩说,我要是再不回去,实在说不过去,不管于情于理。不管以前在一起怎么样,她大大的一个活人就那么去了,谁当我好受呢。 明天是首七,我该去墓园看看她。 雪屏嘴唇动了动,没有再说什么。 给雪屏打了招呼,我就回家了。我没有在家里过夜,只是好好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以前不喜欢黑色,翻来翻去,也只有两件黑衣服,衬衫和一件t恤,就选了那件紧身t恤。还找出来一条朋友从香港带回来的黑色牛仔,好了,就是它了。又把旅游鞋换成黑皮鞋。 老左没有打电话,这几天,肯定是回华县了,跑我老家去联络感情去了。一想到老左那个劲头,我就浑身发紧,有些冒汗。 床上整整齐齐摆着一套老左给买的衣服,我连看都没有心思看。 分卷阅读2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8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8 锁上门,挡车:红十字会医院。 当我再次踏进病房的时候,第一个惊呼的却是雪屏。 她正准备出去给老左洗碗,看见我就跟看见鬼魅一样喊了:“这样帅的人就是小辉吗?天啊,我受不了了,要是再年轻十岁,我非追死你不可!” “雪屏嫂子,你可别再夸张了。我到希望我长得跟韩哥一模一样呢。他那个样子我觉得才叫帅。”我笑着说。 老韩见我去而复返,本来想笑,看见我的装束,也再不做声。 入夜,老韩在床上睡不着。 看着他满腹心事的样子,我只是浅浅地劝慰几句。 人啊,要是走背字,你要是不让他岔开思维,如果老想一个问题,再劝也是没有用的。于是,我给他讲我的笑话,高中的,大学时期的。讲我在旅途中的奇奇怪怪的见闻。老韩好像对这些都很感兴趣。 实实在在累了,老韩才抓住我手慢慢睡了过去。也就是从那以后,如果和老韩在一起,他不抓住我的手,找不到我,他是睡不着的。 看着这个我心爱的壮年男人,想着命运的多变,我自问,谁能逃出命运的掌握啊? 第二天,雪屏给办了临时出院手续。老韩换上一套黑西装,因为头上有伤,就戴了一顶黑的礼帽。这些都是雪屏给准备好了的。 在医院门口,竟然停着一辆加长凯迪拉克,还有一辆黑别克。 为了驱除晦气,雪屏给老韩租了两部车。后面的车上坐着老韩要好的几个朋友,前面这车是供老韩坐的。 老韩的儿子和哥哥在医院门口站着,一行人上车,向紫竹林公墓驶去。 今天是老韩女人的首七忌日。 白鹿原紫竹林墓园,是一个股份制墓园。占地面积有一千亩。因为善于做宣传,打理得也好,生意也渐渐兴隆,附近有点身份的人把老人的骨灰盒都慢慢转移过来。门口高大的牌楼上,用魏碑写了遒劲的楹联:水发千支终入海,尘扬万种尽归土。 在门口办完交涉,两个管理员在前面带路,车子徐徐顺着曲折的缓坡向山上面行驶。外面阳光很是绚丽,满眼都是白色的整齐的墓碑,墓碑的前面都种植了草坪,草坪外一排一排白色的菊花错落有致。 整个墓园呈梯田式从高到低铺排在东面背风的山坡上。 在距离老韩女人墓碑有三十米远的地方,大家下了车。 我从车上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大把黄菊花递给老韩,然后一手捧着香火,一手搀扶着他,他走路现在还不是很方便,更何况要上坡。 老韩的女人叫杨玉兰,在墓碑的照片里,她灿烂地对我们笑着。 老韩摘了帽子递给我,把花轻轻放在墓碑前。 我把蜡烛点燃,插好。 老韩从我手里接过檀香,抽出九根,点燃。 老韩就开始鞠躬,身后他的朋友也跟着一齐鞠躬。 就是这个女人,带着花一样的青春年华,嫁入韩家。 就是这个女人,按照自己对人生的理解,解读老韩,解读社会。 就是这个女人,和老韩吵过,闹过,好过。 就是这个女人,给老韩生了一双儿女。 就是这个女人,让老韩一生神伤。 就是这个女人,在不由自主时,象纸蝴蝶一样,把自己从空中飘下来,如尘归土。 老韩把手抚在墓碑上,还是无声地流下泪来。 老韩的儿子开始焚烧纸钱,烧一张,喊一声:“妈,你来收钱罢!” 等一大捧冥币烧完,老韩还低着头。 雪屏就劝:“韩哥,嫂子已经去了,你就是再伤心也没有用,她泉下有知,肯定也在盼你早点恢复身体,把娃娃们都安顿好照顾好。”然后转身给老韩儿子说:“皓皓,来,再给你妈磕几个头,咱们回去。” 朋友们都上来劝,老韩一声叹息后,大声就说了一个字: “回——” 这个回字,说给大家,也说给我 ☆、28 一路无话,车子疾速且平稳,很快就到了阴水坊村。 老韩的家坐北向南,是一家三间宽六层高的小楼。因为村里一夜之间家家户户有钱了,都盖起了高楼,他的房子掩藏其中,也就没有什么特别。 厚实的满间大红铁门上,醒目地贴着一副挽联:宝琴无声弦折断;瑶台有月镜奁空。 不知道是谁的笔迹,字迹苍劲,模仿了老韩的心境,很是赚人眼泪。 一干人随老韩下车,老韩的哥哥姐姐也都迎了出来,在屋里的亲戚朋友听见响动也都跟了出来。老韩的女儿就扯了已经有些沙哑的嗓音猛嚎叫一声:“妈呀,我爸回来了!” 就是这一声哭,院子里的好几个妇女都眼泪飞溅。 后屋的正堂上还设着灵位。桌子上摆着水果和面食的贡品。其间点着香烛,靠墙蹲着老韩女人硕大的照片。照片上圈着黑纱。顺着墙一溜靠着五六个大花圈。墙上显眼处贴着七单。 香案桌边,是一溜的软坐垫,供孝子跪伏用。 座垫旁边,放了几把椅子,供年老的长者坐。 老韩的女儿身披孝袍,头上包着孝布,见老韩来到香案前焚香鞠躬,就又跪了下去,哇啦哇啦哭开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两个人迅速从外面冲了进来,差点把我撞个趔趄,前面那人直接就把一个耳光朝老韩抽了过去,嘴里还振振有词,“姓韩的,你怎么不去死啊,谁要你敬香,谁稀罕?” 好在我块头大把他挡了一下,他的手还没有触到老韩,老韩已经反应过来,稍微一移动,那人就扑了个空,大家趁机把那两个人给架了出去。 妇女们就吵吵开了;“这他舅,闹闹也就行了,再说韩军也没有把你姐怎么样啊。真是黏糊,还没有个深浅,没有看见人家还病着吗?” 那两个人被架出去的时候,脚还在空中乱蹬着,口中不干不净地骂着什么。 老韩转身问:“小辉,你不要紧吧?” 我连声说,不要紧不要紧,你还好吧? 老韩点点头,然后大声对在场人说:“我韩军家遇不幸,多亏大伙帮衬。皓皓,梅梅,来,给你叔,婶,爷,奶磕个头。” 大伙想拦,两个孩子已经开始梆梆梆在地上磕开头了。 雪屏赶紧上前把两个孩子搀扶了起来,接着一个个就跟着眼泪婆娑起来。 老韩的哥哥姐姐还有本家把老韩扶进房里,看着大家人多,我没有进去,有一眼没一眼地端详着这院子。 分卷阅读2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9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9 大家声音很大,人多,声音也很嘈杂。 好像有个长者在劝老韩,估计是张文请说的那个老韩的本家哥哥。劝了几句他接着说这次事情办的浑全,待了多少席面,花钱的明细帐接的礼单等一会给老韩过目。 然后有人问起老韩在医院的情况,问他的伤情,这时候,就听见老韩在喊:“小辉,小辉呢?” 雪屏就出来了,叫我:“老韩叫你呢。” 我不知道老韩这时候叫我有啥事情,就应了一声,跟了雪屏走了进去。 老韩给我说;“过来,小辉。” 有人给我让开地方,我走到老韩跟前:“哥,啥事?” 老韩却没有看我,对着对面坐着的一位穿着中山装的小寸头中老年说:“他叫洪小辉,我在医院的时候,一直是他在照顾我,我们认识好久了,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我已经把他认作兄弟了。来,小辉,叫哥,这是咱们本家的君武哥。” 这样的场面是我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我的血就开始翻腾,幸福阳光一样把我包围了。这就是老韩,事先没有跟我做任何商量,没有给我任何的心理准备,就把我推到众人面前。 后来私底下,我就问老韩,你怎么这样鲁莽啊?要是我转不过弯来,或者反应迟钝,再或者拒绝认亲,给你弄个红脸,你下不来台怎么办?老韩却哈哈大笑回答:我要是连这一点眼光都没有,还配做你哥吗?要是你真象你说的那样,你配是我弟吗?这样的机会,做这样的事情再恰当不过了。 我只能给在座的所有人一一鞠躬,算是认亲。 大家都笑了,一个个交口称赞,说我懂礼数,相貌好,待老韩好。雪屏趁机打趣我:“以后嫂子也能多看几眼大帅哥了。” 我臊红了脸,向她挤挤眼:“嫂子,你以后可得多帮我,我傻乎乎的,啥也不知道。” 大家又笑我;“你傻,傻到韩军都要你当他兄弟了。” 也许,认亲这件事情,是韩家近一段时间来,唯一得到笑声的事。 老韩又把两个孩子喊了过来,要他们当着众人的面叫我。 孩子们很听话,给我鞠了躬,诚诚恳恳叫了一声:“小辉叔。” 老韩不满意了,给他们更正,:“不能叫名字,叫四叔。” 孩子们重复了一次:“四叔!” 我只能响亮地应到:“嗳。” 在我生命里,所有的花好像都在这时候一齐开放了。 没有多久,后面就有人大喊:“开饭喽,开饭啦。” 韩君武,就是那个本家老哥,就习惯性地开始招呼大家,谁谁谁,你去给端饭,谁谁谁,你和谁坐在哪一桌。看来,他真是个老总管了。今天不比办事那天,人比较少,他连这个执事长的差事也给揽承下了。 在客厅里拉开一张桌子,雪屏和老韩的亲姊热妹围着桌子做了下来。 可能对这个不姓韩的弟弟感到很稀奇,老韩的亲戚这个问了那个问,你家是哪的,多大,干啥工作,收入怎么样,结婚了没有。 我删繁就简,一一做答。 老韩不插话,只在一旁淡淡地笑着。 饭很快地端上来了,四个凉菜四个热菜,荤素都有。 韩君武也和我们坐在一起,他给我们每个人倒了一杯酒,我要起身替他倒酒,他扬了扬胳膊,说:“今天得我来,下次就该你了,你是新人啊。” 说什么新人啊,我脸马上就给红了,偷眼看老韩,他正抿着嘴笑。 君武哥就站起来说,“咱们老韩也不容易,都知道,从部队回来,当会计,开拖拉机,当信贷员,办养牛场,再是当村长,到这个年纪,正是出大劲干事业的时候,半边天就塌了,还那么不凑巧碰见那个倒霉事情。这些都不说了,人说,吉人自有天相,这不,从天上给老韩掉下一个弟弟。我看,他是个好后生,今天这第一杯,就为这个高兴事情,咱们喝。” 大家都举杯,在空中扬了一下,就开始喝。 当我意识到老韩不能喝酒的时候,再去看他,他已经把空酒杯对着大家在照了。 我眼泪就滚落出来,我说;“哥呀,你现在不能喝酒的,你怎么不替自己想想啊。” 老韩没有吭声,只是笑了笑摇摇头。 雪屏就抱怨起来,说是给老韩到了白开水的,怎么就端了酒呢? 君武哥就直拍自己脑袋,“都怪我,粗心。兄弟,你可不能再喝酒了。” 老韩说,不喝了,不喝了。 后来,至于君武哥再说什么,我都没有注意听了,一直操心看老韩有没有再喝酒,当大家都举杯的时候,我也就喝,大家放下的时候,我也放。 我不准备在今天的酒桌上多说一句话。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时机,我多说一句话都是不合适的。 当臊子面端上来的时候,就出事了。 老韩忽然脸孔就涨得通红,雪屏惊叫一声,“快去医院。” 我当时不知道那里来的劲,把老韩背在身上,出了门,好在门口有几辆车。 雪屏也急忙跟过来,给司机说:红十字会医院! ☆、29 人,情绪激动的时候,不能喝酒。 人,在体质差的时候,不能喝酒。 在医院里,医生差点就要骂我们了。 车子翻了一个个儿,从那么高的地方,谁不后怕啊?女人走了,连个送终都不能够,能不急火攻心吗?脑内的瘀血还没有清除干净,该静养的时候,颠东簸西,折腾一路,空肚子喝的哪门子酒啊,内脏能受得了吗? 赶紧给开药,挂吊瓶,驱除酒精毒液。 一帮人都给吓了个半死,在半路上,我握着老韩的手,他的脸一会白一会红,跟电视片里练功的练到走火入魔的时候一样。 要是那天老韩不是为了去看我,他也不会遭此横祸。 今天老韩因为替我高兴,硬是喝了一杯酒。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话,我这一辈子也别想安生,肯定要内疚以致郁闷而死。 一路上我不停地喊着:“哥,哥,你听见我叫你,你应个声。” 老韩只是含含糊糊地说:“小辉,我能听见,能。” 我也不知道雪屏,还有车上的其他亲戚怎样看我,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只要老韩没有事,我宁肯折寿20年! 谢天谢地,一瓶点滴没有滴完,老韩醒转过来。 大家这才长吁一口气。 护士过来给换针剂的时候,对我们很不满:“病人身体有 分卷阅读2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0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0 问题,尤其是脑袋给磕碰了,本来就要清净,你们这么多人,吵不吵啊,对病人有好处吗?留一个人看护就行了。” 大家没好意思再坐,一个个千叮咛万嘱咐地起身。 雪屏要留下来,被老韩挡住了:这几天把你也劳烦地让人不忍心,你还是回去休息两天,再来换小辉吧,你也有家,要顾家的,再说还有村上什么事情,还不得你跑? 雪屏就对我说:“小辉,老韩是你哥呢,你可要好好表现啊,我再来看见老韩有啥不对劲,就把你活吃了。” 话没有说完,她自己先笑了。 人走完后,怕还有人进来,我反锁了房门。 我一头抱住老韩,止不住自己的情绪,呜呜咽咽哭开了。 老韩没有说话,只是他的脸贴住我的脸,用嘴唇轻轻碰着我的脸,吮我的泪水。 我不好意思了。 等收拾好了,我问:“哥呀,你在家为啥一定要喝那杯酒啊?” 老韩不可能不知道,喝完那杯酒会带来什么结果。 老韩笑着说;“你是新人,我不喝的话,以后谁会把你真正瞧在眼啊。以后你要是能在我身边,为了你,喝死了也值!” 老韩在“新人”两个字上加强了语气。 我傻傻地问:“你说,啥是新人?” 老韩说,“新人可是君武哥的原话。我的理解是,从今后,韩家就有你了,可谓——新人。” “那你今天怎么想到认干亲的?” “其实,我以前也想过怎样在大家面前把你亮出来。很多事情,到特定的环境下才能做成。今天碰到这样的场面,我认为是最佳时机。” 面对这个我喜欢的人,听见他这样说,老天爷,我还能对你要求什么? 傍晚时分,在我给老韩喂饭的时候,张文清提着很多滋补品就给进来了,见我背对着他,就说:“小辉,你对老韩真的很好啊。亲兄热弟没有在,当干弟弟的好成了这样,难得,难得!” 老韩就搭话了;“文清,你说话怎么听着有些别扭啊。” 张文清感觉到了什么,摇摇头说,“老韩,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瞎想。” “那最好了!”老韩说。 我很奇怪,他怎么知道我叫小辉,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干亲的事?以前他叫我的时候总是喊帅哥什么的。 估计是雪屏给他说的。 我问过老韩,你为什么不给你家里人说我叫洪小军呢?老韩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呵呵,叫小辉也不错,不就是个代号吗? 张文清好像有什么事情要给老韩说,要不,也不会天都快黑了,才跑到医院来。 我就找了个借口,出来了。 老韩在后面喊:“小辉,别远离啊。” 刚出来,就来电话了,一看,是家里打来的。 老爸说,老左在我家里呆了三天,临走的时候又给他塞了500元钱。后天老左就收假了,开了车才走。 老爸说,不知道你哪辈子修来的福气,碰见这么好的一个哥哥,要听他的话,他不会害你的。 挂了电话,半天,我的气还顺不过来。 我真不认为认识老左就是我修来的什么福气。 我觉得他象一个贼,时时刻刻惦记着把我的心给偷走。 我和老韩也是贼,也惦记对方那颗心,和老左的区别是,我和老韩两个是互相愿意的。 我曾经说过,老左也答应过,当我遇到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他不能拦我。 在这个时候,他能不能兑现诺言? 张文清开了门出来,我正在走廊的椅子上出神,他走到我跟前我还不知道。 他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小辉,你哥不会有啥大问题,你放心好了,改天张哥请你喝酒,你可要赏脸啊,要是早知道你和老韩认识,还不知道咱们熟络成啥样子,对门,多近啊。” 我给吓了一跳,抬头,看见他正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哼哼哈哈不置可否。 张文清临走,忽然转过身来:“小辉,你平时上网吧,qq名叫什么呢?” 我说,:“我不用即时聊天软件,没有qq。” 张文清边走边嘟囔:“怎么会没有qq呢?怎么会?” 然后就摇摇头。 也不知道张文清都给老韩说了些什么,我回来的时候,老韩的脸色很不好。 我说;“哥,出啥事情了?” 老韩长吁了一口气,又笑了,“张文清这种人,很烦人的。” 老韩终究没有说是什么事情,我也不方便再问。 老韩忽然就说:“小辉,你有事情瞒着哥,到现在,你还瞒?” 我顿时吃了一惊。 ☆、30 若我百年的等待 只为在这如烟的河畔 为过度的你拨响我锈蚀的琴弦 若终物转星移 终我一生的企盼与希冀 只为在这一曲高山流水中 目送你远去 (在琴声中你微微颔首白发如雪) 你却不知道 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啊 那每一弦每一拍 我吟唱的每一句每个字都是你我的前世 曾携手共渡的如水的年华 当曲终人散 当你的孤帆消失在天际 当薄暮终于将伫立的我吞没 只有河畔 依旧如烟 在学生时代,这一首《高山流水》,多少次让我在梦中醒来,于是,我不断地追溯,不停地回想,想我梦中的那片桃花。回想桃林中那个身影和他模糊的笑容,现在,当这个人不再模糊,当他真真切切站在我面前,给了我憧憬和希冀的时候,我怎么忍心给他说一段故事,怎么忍心在我们之间扯开甚至放大那个阴影呢。 是啊,我对老韩的过往是不熟悉的,但是,现在的他,已经开始真诚地对我敞开了心扉,我就应该把握住,我不能给他说老左。 老左是我的事情,我自己应该自行解决。 我没有给老韩说过假话,虽然我不是把什么都和盘托出,你老韩以前也没有问啊。 再怎么说,我对你也是真心的吧。 老韩再一次逼问;“小辉,你是不是对我隐瞒了啥?” 我定了定神:“你何出此言?” 老韩神色黯淡下去。 良久,他说:“小辉,我觉得,我从打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给自己 分卷阅读3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1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1 说,这个人就是我一直等的人。有一种感觉,我好像见过你,要说具体在哪里见过,我说不上来。但是,你的眉眼,你的轮廓,我是既熟悉又陌生。好像是上一辈子就在一起好过,我有时候真这样想。所以,我就想让你这一辈还呆在我身边。对于以后,我真的不可知。我希望我们都要把握,人说孤掌难鸣。” 听了老韩语重心长的这一番话,我沉默了。 稍顷,我抓起老韩的手,放在我胸口:“哥呀,我没有隐瞒你什么,在你面前,我将永远都是坦诚的。你要相信我,有一件事情,我自己会处理的,现在我不想说,过两天,我给你一个交代。” 老韩伸过胳膊,把我搂在怀里,他的身体在颤抖。 我非常疑惑这个张文清。 为什么他一来,老韩就忽然问我这个问题?张文清在这个时候出现,就已经知道了我和老韩现在以兄弟相称,消息真是快啊,我不由得想,在我和老韩之间,他到底是什么角色?还有,他走的时候怎么想起问我的qq名? 一个念头在我心里闪过,吓了我一跳: 莫非张文清就是——西北狼? 想到这里,我猛然一惊。老韩的事情,只有雪屏最熟悉,雪屏怎么老是把老韩的事情很快就跟张文清说呢?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张文清今天跑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不敢再往下想,隐隐地,我觉得老韩的身边有一颗,不,甚至是几颗看不见的炸弹,随时都可能张牙舞爪地把我毁灭。 但是,这样的念头只是闪了一下,再也无影无踪。 在这个时候,我实在是不方便问老韩什么,他需要休息。 没多久,在我的怀里,他就轻轻睡着了。 是啊,他真的累了,心力交瘁。 不是成熟的人,处处都能做到滴水不漏地刚强,也许,在我面前没有设防也不想设防的老韩,熟睡后才最安心,也才表露出他真实的本能状态。 的确是这样,以后,这句话得到了有力的验证。 在他的额头,我深深吻了一下。 老韩的嘴唇动了动,把头埋在我怀里,又酣然睡去。 网络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那么多的人,不同的社会阅历,不同的心机,不同的欲望,在你的聊天好友里,却只是一个名字。也许,他就住在你的楼上或者对门,彼此没有暴露身份,只是天南海北地神侃,在某个话题上也达到了一种默契,你却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这也往往就是网络的魔幻之处所在。 从西北狼最初给了我老韩的电话,到后来再次给我老韩的电话,再到昨天张文清那种莫名其妙的问题,不由得我不这样想,张文清可能就是西北狼。 就连老韩从前也没有问过,我是不是有这种朋友,他一来老韩也才警觉起来,这又说明了什么? 和老左一年的交往,出来进去的,多少次碰见过张文清啊,我家,也只有老左才这样经常出出进进,他张文清不是同志的话,怎么能如此敏感? 我想,张文清自己是不会承认的了,要想再度证实,只有自己注意观察了。 好像有了心事,老韩在以后的两天,在我们目光交会的时候,我能看出来,他很有些神伤。 我知道,他等着我在那个问题上说些什么。 我也知道,要是我真的说了,以老韩现在对我的依赖,这种毫无戒备的心态,每一个字,对他都是一种伤害。 我只能加倍地精心照料他。 给他剪指甲的时候,我会把指甲修剪得很有弧线感,末了,在他手背上轻轻一吻。 给他洗脚的时候,一遍一遍打沐浴液,冲洗干净后,我会给他按摩脚底板,轻吮他的脚趾,轻吻他的脚背。 看来,老韩很享受我给他的这些动作,在我给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都闭着眼,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尽管这样,也难免他的一丝明显的愤懑和忧郁。 和老韩在一起,我的心情非常舒畅,那种感觉,就象是一只春天的小鸟,在风里自由地飞翔。 人说,爱情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我不知道,在老左和老韩之间,最终倒下去的会不会是我。 我只知道,我不能让老韩倒下去,是的,绝不能。 ☆、31 在这两天里,有两个访客让我印象比较深刻。 上午来了一个警察,可不是交警。四十上下的年纪,几乎和我一样的个头。稍微有些胖,皮肤黝黑,短髭须,修剪得很整齐,眼睛很亮,话不多。从他的肩章看,职位不低。我对警衔没有研究,看不出来是什么级别。 下午来了一个瘦高的长者,五十多岁,锔过油的头发很亮。说他高,有一米八,因为瘦,觉得更高,这个长者来的时候,还有一个小伙子陪同。老者有一种气质,还有一种威仪,那种居高临下的目光,和万般皆下品的冷傲透在骨子里。 让我对这两个人有印象,是因为他们不同于熙熙攘攘的别的探视者,因为这两个人来后,老韩都把我支开了。 另外,当这两个人看见我的时候,眼神都不自觉地多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那种眼神让我有些熟悉,同时又让我不寒而栗。 尤其是下午那个老者领的那个人,我在走廊里,他和我搭讪。我礼节性给他点点头笑了笑,他的眼神在我身上飘来飘去,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更可笑的是,两个不是同时来的人,都在走的时候,在走廊里我笑着说再见的时候,都和我握手道别,手劲还十足。 说老实话,老韩把我支出去,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尽管也知道,他们可能有要紧事情要说 我回房的时候,老韩冲我笑,笑得我莫名其妙,他呢,更莫名其妙地说:“小辉,我觉得你真耐看,哈哈。” 耐看?耐看还把我支开,怕我丢你人吧?我心里嘀咕。 雪屏来了,还带着梅梅和皓皓,梅梅假期正好结束了,要走了。小女孩很礼貌地叫了声四叔道了声辛苦,就坐在老韩旁边。 我和皓皓就到外面的花坛边聊天。 这个孩子很象他妈,尤其是眼睛和嘴唇。 他告诉我,上初二了,成绩还好。 为了逗他,我问,有没有女孩子追求你啊,成绩优秀相貌好的男生很吃香呢。 小家伙就笑了,很腼腆。 小家伙后来就四叔四叔连着叫我,问我上学时候的事情。 最后,我把话拐到主题,张文清你认识吗?他 分卷阅读3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2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2 和雪屏是什么关系? 皓皓说,张文清是老村长的第三个儿子,听说和雪屏是老同学。 说张文清和老婆离婚了,没有在村里住,在外面租房子,好像是专门揽建筑工程的。 皓皓很快就跟我打成一片,我希望老韩的孩子都能和我交好,不过,看起来梅梅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唉,也不知道梅梅在心里怎么想我这个他四叔的,我叹了一口气。 回到屋里,雪屏就说:“小辉,嫂子来换换你,你回去歇歇再来吧,我让韩老三过来照看你哥。” 韩老三指的是老韩他弟弟。 雪屏能这样说,肯定是和老韩商议好了才决定的。 既然决定了,我再说什么也没有意思了。 给大家告个小别,最后看了老韩一眼。 老韩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但是他的眼光中有很多很多的意思,这意思我懂。 在家门口就给碰见了张文清。 他正准备出门,刚锁好门,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我上了楼梯,就笑了。“小辉,你回来啦,怎么不在医院陪你哥啊?” “韩哥那儿现在有人,老三在呢。” “没有吃饭吧,走走走,我也没有吃呢,一块去吧。”张文清不由分说,拽住我的胳膊就朝外走。 已经是华灯初上时分,他这样一说,我也感到肚子饿了。本来不想去,但是,一想到老韩,我就点了点头。 啤酒,烤肉,涮牛肚,孜然夹馍,八宝饭,也是一大桌。 张文清的鼻子左侧,有一颗凸起来的筛眼大的黑痣,搞笑的是上面还长了两根毛,可能是剃须时匆忙,那两根毛没有刮净,蟋蟀的头须一样挺着。 我看见这个地方就给乐了。 可能也只是因为老韩的缘故,张文清开始滔滔不绝起来。先是猛夸小辉长得有多帅,再是有素质,待人实在,这样的年轻人现在很少。 我只是笑着,保持距离地跟他客气。 酒一瓶一瓶见底,看起来张文清今天很高兴,不停地喊老板再上两瓶。因为肤色黑,他的圆圆的胖脸开始有了茄子的紫色。 “张哥,你和老韩认识多久了?”我明知故问。 “哈哈,我们是一个村的,你说认识多长时间了。”张文清把手伸过来,竟然在桌子底下拍了拍我膝盖。 对于他这样的动作,我非常反感,腿上就使了劲,身子朝后一挺,我的椅子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吱的一声后,椅子向后面移了半尺。 “小辉啊,老韩对你也是很可以了。据我所知,他好象从来没有对谁象对你这样用心过,你要知道珍惜啊。” 尽管对张文清不感冒,但是,这句话是今天我最想听的一句话。 张文清的脸是越来越红,我就劝他少喝点,他却说,今天是第一次和咱们小辉喝酒,喝得高兴,喝醉了也高兴。 往地上瞅瞅,一捆啤酒都光了,空瓶子散散乱乱一大堆。 忽然,张文清就说;“小辉,这两天整天那个人在你房子进进出出,你是和他住一起吧?” 他说的人肯定是老左,老左有我家的钥匙。 我矢口否认。 张文清却笑了,笑得很诡异,我心里一凛。 “不过,我觉得那个人也很不错啊,他对你也不错吧?” 我的头哄地一下有些晕。 张文清到底在说什么?他都知道什么?就好象他一直用眼睛看着我这两年这么过活似的,我马上就有了这样的感觉。 这样的话,意思已经再明了不过了。 看了看他,我忽然就笑了。 张哥,来,咱们第一次喝酒,兄弟敬你一杯。 张哥,来,为咱们都是快乐的光棍,咱们再碰。 张哥,来,光棍的日子也很舒服,自由自在,为光棍这两个字,喝。 找了些不着边的理由,半捆酒迅速喝没了。 张文清很快就说话结巴起来,下盘也不稳当了,想往桌子底下溜。 “张哥呀,来吧,兄弟诚心诚意再跟你喝一杯,以后你还要多帮老韩,我替老韩敬你。” 张文清拿杯子的手在半空中晃荡着,把酒大半都摇撒了,说,“好,好,好,帮他,帮” 说着,杯子就掉了下来,酒流了一桌子。自己也趴在桌子上,呼哧呼哧喘着气。 我喝的也有些大。 付了账,把张文清搀扶起来。好在就在家门口,搀扶他回家也不是很费事。 张文清也不是完全没有意识,我几乎是架着他上楼的,好几次,他胖乎乎的臭嘴就搭过来,在我脖子上拱,我赶忙把脸转到一边去。 开了他的屋门,把他往床上一放,我看见了他的电脑。 张文清闭着眼,嘴里轻声念叨:“帮他帮ha你把他让给我他是个好人好人” 我没有时间听他的废话。 看见主机开着,只是关了显示器,我打开显示器,看他qq。 西北狼。 现在再明白不过了。 也只有这个答案。 他的聊友很多,三百多个,男女都有。 我有些头疼,这样一个男女通吃的家伙,谁知道以后会干出什么事情! 一种莫名的惶惑袭上我心头。 对着鼾声如雷,猪一样躺在床上的张文清,我呸了一口。 关掉显示器,关了灯,关了房门。 打开家门,我没有开灯,靠在墙上,我的泪水就慢慢滑落下来,我现在感觉,真的有些累了。 ☆、32 等我一觉醒来,看钟,已经上午快十一点半了。 昨晚,稀里糊涂都不知道做过什么梦了。 伸伸懒腰,去漱口。 到洗手间,看见我原先的东西都给人整理过,整整齐齐摆放着,就连毛巾,也象宾馆里那样,在托盘底下的横档上缠了一圈,拽得平平整整。就连坐便器也给擦的一尘不染。 要说,老左对我,也可谓无微不至,没有不周到的地方。 在单位,他事情少,他满脑子钻的都是:小辉现在在哪里,吃饭了吗?吃的好不好,他的衣服洗了没有,是不是该添新衣服了?电话费还剩多少,他老家还好不好,别让老家的啥事情让他分心。 刷牙后,有点饿。 打开冰箱,里面都给塞满了。鸡蛋,蔬菜,速冻水饺,火腿,方便面,冷饮,啤酒,果汁,还有一小箱草莓酸奶。 打开饮水机,接了一杯水,冲了一杯黑芝 分卷阅读3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3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3 麻糊喝。 拧开淋浴器,我开始冲澡,想到那天,老韩说要不是他人不能动弹就陪我好好耍的话,心里就乐开了花,一低头,那个东西什么时候又翘得老高,像个不可一世的暴君。 我蔑视它,呵呵。 忽然就听见开门的声音,接着就是老左兴奋的声音:“小辉,你回来了?” 我应了一声。 老左马上就说:“没有吃饭吧?想吃啥,在家吃,还是上外面?” 我说:“随便吃点啥吧,你中午时间短,凑合点算了。” 说完,我都很奇怪,今天怎么啦,我从来没有这样跟老左说过话。老左肯定也听出来了,忍不住很高兴地说:“小辉懂事了啊。” 老左在我半掩半开的浴门口晃荡,我也才想起来,差不多有十天没有和他亲热了。 围了浴巾,我准备换上衣服。 老左一把把我搂住。 我没有站稳,他一使劲,他就压住我倒在床上。 我闭了眼睛。 我听得见他粗重的喘息声,他的动作同样粗燥得像个强奸犯。 从头到脚,我没有什么地方没有被他吻到。 重点是我的胸口。 重中之重还是那根我刚才还蔑视过的君王。 我听得见老左瞪掉鞋子的声音,那声音象两声鼓点,有人要冲锋陷阵了。 我听的见老左悉悉索索脱衣服的声音。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整整一年,我不能再等了。 今天,我要打开那一只囚我的牢笼,翩跹飞去,永不回头。 我一翻身,黑铁塔一样的老左就顺从地被压在我身下。 老左的眉毛也很重,五官也很端正,如果放在别的人眼里,绝对是那种能吸引人的男子汉。可惜,对他的看法早已先入为主,我随时准备逃遁。 我开始亲他,亲他的唇,把舌尖轻轻送进他的嘴里,他迅速合上嘴唇,痴痴地吮吸起来,象一只饿了很久的羊羔,终于找到了母羊。 从来不曾准备去吻一个我不喜欢的人,从来准备在老左面前就不长舌头的。 只因为有这一吻,激动的老左搂着我在床上从左滚到右,又从右滚到左。 一直到我含糊地从疼到麻木,他才把我嘴松开。 冲洗时看钟,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老左笑着要给我擦背,我挡住了他。 他惊诧莫名:“刚才还好好的,你这是咋啦?” 我无语。 等他冲洗出来,穿好衣服,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 卡里面有二万块钱,是我早就拨出来的准备给他的,算算,老左化在我家和我身上的钱最少也有一万了。 老左说:“你这是干啥啊,什么意思?” 没等他说下一句,我腿一弯,通的一声,就跪倒在他面前。 我这一跪,老左吓了一跳。 他愣在那里。 人说,男儿膝下有黄金。 我这一生,跪天跪地跪父母。从没有跪过别人。依老左那样的细法劲,他不可能不知道我的个性。 老左呆在那里,半天才想起来扶我。 我推开他。 他不接这钱,不还我家钥匙,不兑现诺言,我就不起来。 “小辉,有话好好说,你这样,叫我脸往哪儿搁?”老左急急喊叫。 我也知道,要想从老左的手心挣脱,谈何容易? 他是那种认清方向就一冲到底的主儿,要打败他,只能软硬兼施,软就从他最软的地方下手,硬,就让他知难而退。 开工没有回头箭,既然我要走,你就别再想拦,也拦不住。 “左哥,我知道你对我好,是真心实意地对我好,从前也没有人对我这样好过。”我说:“你一定还记得,我去年过生日那天,你答应过我,我找到我喜欢的人的时候,你就放我走,绝对放我走,你不拦挡我。你现在还记得吗?” 我得很诚服地叫他一声左哥,在过去的一年,他替我做了很多事情,给我操了很多心,今天这声哥叫了后,我也就不用再叫了。 我要旧事重提,必须。 老左明白过来,他的脸色有些发白。 也许他一直担心有这么一天,却没有想到来得这样快,这样突然,也许,就在刚才,他还以为我回心转意,以为我心悦诚服地要跟他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呢。 “这个卡里面有两万块钱,你要收下,你必须收下。我洪小军不想欠任何人人情。从今天开始,咱们关系一刀两断,互不想念!还有,你把我的钥匙留下。” 老左没有出声,眼泪吧嗒吧嗒滴在地板上。 猛地一抽噎,抱住头,蹲在地板上,两只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头发太短抓不住,他就反复地抓,就像在瘙痒一样,忽然就扯开嗓子哭开了。 我站起身,膝盖有点麻。 走过去,我把银行卡插进他白衬衫上边的口袋里。“记住,用户名是洪小军,密码是我生日。” 老左忽然就疯了一样把那张卡片拿两只手往出掏,手大口袋小,哆嗦的双手居然把口袋撑破了。 他的眼泪,口水,鼻涕都给流下来了。 终于掏出了卡片,刷的一声,他一扬手,卡片就飞出去,在天花板上撞了一下,跌倒墙边的柜式空调器上,再一弹,没了,不知道滚哪里去了。 他站起来,用胳膊袖擦了一把脸,在腰间解下钥匙串,颤抖的手抠了半天,从铁环上摘下系着红绳的一把钥匙,一抬手,放到床头柜上。 他又用胳膊袖擦了一把脸,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无神的眼睛环视了一下这间屋子,不作声地给我拉上门,走了。 本以为老左会说很多话,本以为还得打一架,至少老左会抽我一耳光,然而,没有,老左就这样走了。 这样快就收场了?收场了?我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我不知道这样的结果是应该庆幸,还是让我难过。 我的心里涩涩的。 打开窗户,街上却无端飘进来一首歌: 直到整条街上剩我和路灯 衬衫上你的泪痕已变冷 我不懂我不能 相信爱结束了 恍恍惚惚坐着想起那些快乐 刚刚的分手不像是真的 我不懂能不能 证明你爱过呢 路人别再看我不是疯了只是心好疼 我想我还不能走开也许等等你就回来 分卷阅读3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4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4 没有我你怎么办你的泪水谁为你擦干 谁帮你打伞安慰你心烦 失眠的夜你最怕孤单 没有我你怎么办你的心事还有谁明白 为什么放手为什么离开 不是说好吗要一辈子相爱 ☆、33 正在想怎么把老左的钱给他,还要让他接受,电话就想起来。 是老韩的电话,老韩问我怎么了,怎么和谁吵架。 我马上想到张文清。 这个人,你到底要干什么? 老韩说,你没有什么事的话,就过来吧,哥想你了。 挂了电话,刚才的不快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在路上,我不由得唱起了歌。 好像大把大把美好的甜蜜的日子忽然就给我敞开了大门,哎呀,这个世界怎么这样美好呢?空气好,树好,街道好,行人好,就连这个不认识的司机也不难看了。 在医院门口买了大把的粉百合。 我也才想起,出来的时候,给老韩带了一件礼物。那是我妈妈去世前留给我的,是一枚翡翠斑指,通身翠绿透亮无杂色。我妈妈说,那是姥爷以前做私塾先生的时候,一大家闺秀送给他的,虽然最后那段感情短暂得让人叹息,却也象秋浓时节的枫叶,红得要燃起来。妈妈给我的时候,说可能值不少钱呢,你以后送给你媳妇吧。既然我不打算再结婚,我要把这个扳指送给老韩。人说,金玉配金玉配,他赠我金链子,我就能送他翡翠斑指。 看见我来,老韩弟弟高兴得眉开眼笑。他是个粗人,在一家物业公司上班,拿他的话说,平时连碗都洗不干净,也根本没有耐心坐下来。 雪屏不失时机地说:“哎呀小辉不得了,今天给韩哥送的是百合啊,这百合还没有完全开起来就这样漂亮,要是盛开了,不定有人要高兴成啥样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我脸通红了,瞟一眼老韩,他正眯着眼看我。 这两天还挂着消炎药水,偶尔再加些降脑压的药,医生换头上的药时,说,过三天就能拆线了。 老三和雪屏跟我客气了几句,就走了,雪屏临走说;“兄弟呀,嫂子可不是说你,你一来,韩哥简直就换了个精神状态。” 关了门,免不了和老韩一阵小别胜什么的拥抱和亲吻,真吻得人浑身酥麻,晕晕乎乎,云里雾里的。 后来老韩就说:“小辉,听张文清说,你屋里有人放声大哭,不是你哭吧?” 一听这话,把张文清就恨得牙根疼。 我还是长出一口恶气,毕竟,拨开迷雾见了晴天了啊。 见我笑着不说话,老韩在我鼻子上勾着手指刮了一下,笑容中带着威严:“到底你那档子事,是怎么回事啊。” 事到如今,好像不说,也再说不过去了。 我喝了一杯水,握着老韩的手,把认识老左,到过生日,到刚才的事,挑重点给老韩说了一遍。 挑重点,就是把我无可奈何的心理转变,给他说了一下。 有好几次,老韩再不笑了,只是睁着眼睛,我这才发现,老韩的眼睛里没有老左那样时时闪现的殷勤的光芒,他睁大眼睛的时候,有一种东西让我有些恐惧,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这多多少少让我有些失望,这一刻,我想到了那枚翡翠斑指,有一种感觉就是,我还不能把这东西拿出来。 窗外的斜阳很浓,雪松高大的影子在秋风中飘来飘去。 西安就是这样的天气,到深秋,艳阳高照,秋老虎不肯走,傍晚的风却一阵强似一阵,拿个鞭子,追逐暑热。花园里的银杏树黄得耀眼,菊花积攒了最后的气力,要把最后的芳泽释放到最末。而法桐的叶子开始飘落,挂在一串红凋残的绿叶上。 看老韩靠在床上不说话,我站在窗口看风景。 我不知道老韩在听了这话,心里怎么想。 或许老韩觉得老左很过分,也许他是觉得我很过分。这个时候我不能说什么,我知道,我要是说,哥呀,我一直没有喜欢过他,我现在只喜欢你,让我们从头开始,我会待你好,好一辈子。象这样的话我说不出来。我喜欢他老韩,不是已经用实际行动表示了吗?如果说这样的肉麻话,就太低贱了。 我在等他老韩开口。 张文清怎么样给老韩叙说我,我不得而知,我也真的不知道,在听了张文清的话后,老韩,在心里怎么想我,毕竟,现在,老韩的一句话,我就可以人间天上,另外的一个世界。 我们都没有说话,这时候,老韩的电话响了。老韩听了两句,就把电话递过来,“小辉,张文清找你”。 我有些惊诧,张文清?找我? 张文清在那头急急地说;“小辉,以前你屋里经常来的那人喝醉了,现在倒在你门口,你看怎么办?” 我马上心里一紧。 在我的印象里,老左从来没有真正喝醉过。现在,他要干什么? 我没好气地说;“醉就醉吧,又不是我灌醉了他。他爱怎么就这么吧,眼不见为净。” 说完,我就挂掉电话。 尽管很负气地说了这番话,我心里还是有些难过,要不是我,他干嘛要喝酒,要不是我今天这样对他,他不可能醉倒在我家门口,让一个个路人笑话。 老韩冷冷地说了一句;“你哥醉了,你还不去看?” 我听他这样说,眼泪在眼眶打转,最后还是给迸了出来,潸然,我说:“我哥就我哥,你也是我哥。你怎么这样讲话?” 我以为老韩会站在我这边给我打气,给我出主意,我却完全想错了,此刻老韩怎么想,我真的不知道。 “你快去吧!”老韩说道。 我无法忍受老韩这样的态度,正准备出门,却看见床头柜上我才买的那把百合,静静地开在那里,随时期待着怒放,猛地一霎那,我觉得,我要是那一束百合,永远再没有盛放的那一天了。 ☆、34 我不知道怎么出的医院,只记得好像把一个小护士撞了一个趔趄,我连道歉都没有,惶惶然朝前走。身后她怎么漫骂我,我也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上的出租车,人家问我,去哪里,我好像说了一句:玉祥门。 到了玉祥门,下车了,司机喊:找你钱呢,有三十八块。 我照直朝前走,身后一人一把把我拉住了。扭头,是那个司机,他把钱塞到我口袋里,然后说:“兄弟,你晚上一个人这样在街道上漂,很危险的。快回家吧。” 分卷阅读3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5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5 我拂掉他的胳膊,没有说话。 司机嘟囔:看起来是个精神病啊。 玉祥门广场高高的浮雕下聚集了几百人,都群情激昂地唱着歌。 我也挤了进去,那是西安夜间很特色的“激情广场”. 千里的(那个)雷声yao~ 万里地闪 咱们革命的力量大发展 我也扯开嗓子,眼泪汪汪地唱。奇怪地是,却发出很不和谐的杀猪一样没有情感的嚎叫。旁边几个人都停住了,用很吃惊的眼神打量我。 我只好拨开人群,朝东走去。 过了护城河,我向北环城公园走去。 穿越了古典的牌楼,顺着护城河,两边是风中婆娑的竹林,再往前走,是低矮的石榴林,再往前,有一座假山,假山边有一泓秋水,旁边有一座凉亭,我坐在凉亭的石栏上开始抽烟。 刚才从竹林和石榴林穿过的时候,不时碰到一对对野鸳鸯,这才想起,以前在网上看到过,这里是西安最有名的同志聚点之一。从玉祥门到玄武门,到周六,简直跟赶庙会一样,一千多人在林子里出出进进。并且什么身份的人都有,民工,学生,商人,上到文化人,甚至是着便装的警察,公务员,鱼龙混杂,三教九流。 我闹不清今天是星期几,马路对岸的街灯透过斑驳的树影晃过来,在林子里,影影绰绰,一对对同志抱在一起,有分开站着聊天的,有搂在一起接吻的,有歪在树上相叠加的,千姿百态。 我忽然想起来,前段时间《华商报》说是有人就死在石榴树林里,是吊在树上死的,死得不明真相。还有过人给淹死在护城河里,好像是给人蹬下去的。 我笑了一声,这声笑连自己也觉得凄惨。 我巴不得现在来个人杀了我。真死了的话,以后啥也就不想了。 我是有家不能回,喜欢一个人又被人赶了出来,还活什么? 我想,现在要是有一个人,要是上前来要带我走,我一定会跟他走的,哪怕他是一个浑身臭气熏天的乞丐。 我要糟蹋自己,我要麻醉自己,我要毁灭自己。 正想着,一个人就来到我跟前;“几点了,哥哥?” 他笑嘻嘻地问,顺势就坐在我旁边,我注目一看,年纪和我差不多,精精神神一个妙人,就是有些母。 他把手搭在我肩头,头向下,朝我脸前凑了凑,想看清我相貌,看完,很夸张地叫了一声;“我撞大运了,从来就没有在这里见过这样帅气的哥哥,走,咱们去21吧喝酒去吧。” 说完就来拽我胳膊。 21吧我听说过,是西安一家名头很响亮的同志酒吧,这样的酒吧我听说还有营地,天月宫等。 还没有等我说话,电话就响了,一看,是老韩的,我没有接。 这个时候,我还接它干什么? 电话无休止地响着,再看,还是老韩。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现在有一种变态的快乐,老韩越打,我越不接听,心里越有一种满足感。 对面那人就摸着我的手说;“肯定是你bf给你打的,你怎么不接啊,不接也好,给他点颜色看看,下次再不敢小瞧你,你这样的极品帅哥都不知道珍惜,他还有眼光吗?” 他的话让我的虚荣心极度满足和膨胀,以前的孤傲和优越感迅速回归。 我说,“你做什么工作的?” 他说:“我不骗你,我是演员,唱小生的。”他轻声笑了一下,很有表演韵味,“以前我从来不跟这个地方的人说实话,今天,我就对你一个人说了,怎么样,能交个朋友吗?” 没有等我说话,电话又响了起来,我不想接,那个人就说:“你现在要接,该不失时机地骂他一句,把你的气质拿出来!” 我不是要听他的计策,我是怕真有别人的电话,要是耽误了业务,就不好说了。 这次却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刚接听,说了一句你好,对方就粗声粗气地说;“小辉,我是张文清,老韩到你家门口了,你不接他电话你要急死他啊。一个闹得不够,再来一个,演啥呀?《三对面》?快回来,我以老韩的家人的名义命令你!” 《三对面》是《铡美案》里的一出戏,讲秦香莲和公主争陈世美时无限机智的唇枪舌剑的精彩场面。 呵呵,什么叫以老韩家人的名义?是说你是老韩家人,还是说我已经是老韩家人应该站在老韩这一边? 我随口说;“我在小北门,我不回去了,从今天起,谁愿意怎么着随他去,你听好了,我不认识什么老韩,老韩是谁啊?我要跟朋友happy去了。你们要是再逼我,等着明天在护城河给我收尸吧!” 说完,我还轻轻笑了一下。 那种笑声,如同来自地狱的鬼魅发出的,连我自己听着都有些害怕。 挂掉电话,我发现自己,尽管没有哭声,却早已潸然泪下。 真的不是我要逃避。 我能想象到现在回去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事实会和我想象的没有一点差距。有时候,我有一点错觉,尽管没有在现场,但是当时发生的一切跟我在现场眼睁睁看着没有一点区别,而且会不差分毫。 张文清现在不会骗我,老韩一定在我走后,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很快打车追我,一直追到我家门口。 老韩却在门口看到我紧锁的房门,敲了又敲,确信我不在家。 而张文清已经把烂醉如泥连声喊我名字的老左搀扶到了自己屋里,在老韩连续给我打电话未果的状况下,拨通了我的号码,然后声色俱厉地要我回去,毕竟,这里的主角是我。 我几乎能看见老左的醉态,也能看见老韩看见老左时那复杂的面部表情。 我几乎知道张文清和老韩面面相觑时的尴尬和悲愤。 老天爷,这样的场面让我无所适从。同情老左,等于是老左站在悬崖边,我轻轻地把他又推了一把。老韩肯定会认为我是个超级情感大骗子。如果站在老韩这一边,那还不如直接拿刀子杀了老左。老左对我不薄,我何苦再伤他心? 老天爷啊,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你让我如此地左右为难? 随他去吧,爱怎么就怎么去吧,我现在连自己的灵魂都不知道在哪里找,我已经无力解决这个问题了,时间会冲淡一切,也许,很久以后再回来,物是人非,等大家都冷静下来,漠然会看见柳暗花明。 我对对面那人笑了笑说;“我怎么能确定你是个好人呢?” 都是聪 分卷阅读3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6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6 明人,一听这话,他乐了。他说,你要不相信,以后在电脑上打开《秦之声》里的金泽戏迷大叫板,那一届我也是参赛了的,还得了周冠军和月冠军,里面有我的籍贯啊。 说着,就给我说了个期目。 看他很认真的样子,我想不会有假了。 他这样的诚挚让我不好意思起来,肯定是在这里逡巡了很久,今天他认为终于钓到了大鱼,他的急切,让我对自己有些满意起来。 在走出环城公园的这一段小路时,他一直抓着我的手。 在和平门外,出租车把我们抛下来了。 我再没有让他拉我的手。我真的很不习惯在街道上两个男人很亲密。狂妄的虚伪时常跳出来指责我的感性的一面,我还不想让人指指点点,不想让人说我是一个同性恋。 21酒吧在一条不很繁华的小胡同的地下厅。 这也才应验了那句酒香不怕巷子深的老话。 我实在不敢想象,在这样一个陋巷,有在西安甚至全国知名度如此之高的一个同志酒吧。 酒吧里拥满了人,清一色的男同胞。 酒吧不是很大,有很长的吧台,橱柜上酒的品种琳琅满目。 在场地中央,还有一个半环形的吧台。中心是小小的表演舞台。 开始喝酒了,一瓶接着一瓶,我喝啤酒。 这里的气氛很热烈,舞台上的旋转彩灯很是炫人眼,几个新人类在跳街舞,三个男孩,一个女孩(可能是反串的),非常的动感,也很卖力。 接下来的就是反串的歌舞,show得很投入。接下来的小品依旧得到了此起彼伏地喝彩声和掌声。我却没有听进去他们在说什么。 突然就尿急,低头一看,面前的空酒瓶已经有八个了。 那个和我来的小伙,好像叫什么豪,我拍拍他肩膀,给他等了个wc的手势,他给我指了个方向,马上就又沉沦在他的演出观看里拔不出眼睛。 在洗手间,电话又一次响起,不过这一次却是短信息。 再一看,有18个未接电话,有老左的,老韩的,还有张文清的。 我现在真的知道,世界因为我而大乱了。 张文清的短信上说,他和老韩在玉祥门找遍了所有的角落,都没有看见我,要我赶紧回电。说老左已经清醒了一些,急得想跳护城河,怕出意外,他现在把老左留在家里,正和老韩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找我。 刚看完这条短信,张文清的信息又过来了:小辉,你别任性赌气了,快点回来,快点回电告知你在哪里,老韩要跳护城河了,他说要下去捞你。 我笑了。 不是说我有胜利感。张文清这条短信息很夸张。 虚伪!我不由得骂了一句。 脸上带着微笑,我装作若无其事状,继续喝酒。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醉了。 第二天,当我醒过来的时候,那个豪正睁大眼睛端详我。再一看自己身上,一丝不挂。手往下不自觉地摸了摸,谢天谢地,还好,贞操还在。 头还是有些痛,昏沉沉的。 这是在哪儿?我问。 豪笑嘻嘻地说;“在旅馆啊,我也没有家,几个人租的房子,不方便把你带回去。再说,象你这样的极品男,带回去,狼多肉少,哪能轮到我分一杯羹。哈哈,不好意思啊,我的钱不够了,在你口袋掏了二百,付酒钱和房钱了。” 我说;“应该的,应该的。” 象这几个小钱,我毫不在乎,还是感激豪,他不是坏人,要不,早都不知道被人奸了还是杀了。 你没有揩我油吧?我嬉皮笑脸问他,而心里,早都落樱满地了。 豪把我手机递给我,“昨天晚上烦死了,你电话就没有停歇过,不是短信就是电话,我实在忍受不了都快疯了,就干脆关掉了,你现在看看,别漏掉你的正经事情。” 看不出豪还是个心细人。 开机,铺天盖地的张文清的信息给发了过来。 我把电话扔在一边,任他叮咚,任他生如夏花。 ☆、35 豪笑着说,你想去临潼吗?我们今天晚上在临潼演出,你和我一块去吧。我低头想了一下,问他,我去了方便吗? 豪看见我答应了,马上就跳了起来:“有啥不方便的,我们是七个人组建了一个团队,到处走场子,你去了,只看演出就得了,其他人你不要理睬。我可是有条件的,说好了,你要把我跟好,不许搭理其他人的啦!” 我苦笑了一下,现在我还搭理谁? 又睡了一会,豪把我推醒,说是快点吃饭,人家催着出发呢。 豪让我在火车站等他,互相留了电话,他匆匆走了,回去掂行李。 老左打来电话,挂掉。 张文清打来电话,挂掉。 老韩打了电话,一样挂掉。 我的心象一片树叶,在风中旋转,找不到自己想要停靠的地方。 好了,昨天就让它过去吧,忘在千里之外,忘在尘封的盒子里。 在火车站广场,在人海里,没有等多久,豪就打电话过来。 他们一行七人,有扛着大旅行包的,有拉着旅行箱的,每个人都有负荷,因为是文艺界人,衣服穿得新潮得紧,扮相也比较另类。 看见我,豪大声和我打招呼,另外六个人眼睛就直了。就有人过来殷勤地搭讪,有人在豪腰间拧了一下,俯在他耳朵上不知说些什么,豪笑骂着:“滚你妈个脚,抢老娘的男人!” 我替豪拿了行李,上车。 他们在车上说说笑笑,出尽了风头。我没有说话,面带微笑,看着窗外慢慢萧瑟的秋景。 下午五六点,一行人开始在后台化妆。 我实在感到新奇,看着他们给脸上着油彩,贴睫毛,勾唇,戴假发,束腰,穿戴,一眨眼,一个个七尺男儿就变成了绝代佳人。 这个演艺厅在临潼也属于比较有影响力的一个娱乐场所。客人非常的多,不时的尖叫声口哨声将演出一浪一浪推到高潮。当豪浓妆show完钢管舞,再次着一身豹皮忘我地表演《豹妹》时,他撩人的动作,夸张的麦当娜梦露姿势再次将演出推到沸点。有一个小男生竟然冲到舞台上,双臂软软地弱柳一样舒展,和豪互动。保安快速将他给架了出去,而我们的豪,继续延续刚才两个人配合时的情绪,夸张地跪了下来,肢体作出对小男生很恋恋不舍的动作,把一个飞吻抛给还在保安肩膀上挣扎的那个男生。 于是, 分卷阅读3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7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7 掌声,尖叫声,一起爆炸了。 有人就拿了百元钞票直接上台,从豪的衣服入口处塞到他的胸部,别在他的夸张的胸罩上。 再有人把钱拿上台时,豪就用嘴叼住,一手拎住长长的豹尾,迅速舞动,身体在空中连续翻腾,慢慢退场。 服装秀,小品,戏曲,歌舞,整个演出过程欢声雷动,在这样的小地方,的确让很多人开眼了。 尽管庸俗,我一样看得有滋有味。 卸了装,我请他们七人吃饭。 一个个来跟我捧杯,拿我和豪打趣,豪一副喜滋滋的样子,我的出现,让豪感到很有面子。 忽然,就有电话了,老爸打来的。 “军军,你在哪儿?你干哥哥来咱家了,还跟了一个人,说是姓韩。你干哥哥说去过你公司了,公司说不知道你出差。你到底出什么事情了,你没有在外面干啥犯法的事情吧?你把人要急死是不是?” 我的泪水又开始灌溉我了。 老韩和老左一起上我家了,让我老爸都很为我着急,这是最让我不想看到的。 我给老爸报了平安,安慰他几句,他追问我在何处,沉默良久,我没有吭声,老爸骂了我一句,把电话挂了。 看来,暂时也不能回家了。 可怜我殷切地等待一片情感的大草原,如今,却四处冰封。 那片桃花源,在我心里渐去渐远。 如今,却是另外的一重天。 看我流眼泪,豪赶紧过来拿面巾纸给我,还拍着我肩膀:“都什么人啊,这是?要把我男人往死里逼啊?老公啊,哭啥哭,把气质拿出来,叫老娘出面,把他们一个个给骂个披头散发,奶头耷拉!” 我被他给逗笑了。原先,我真看不惯这些以女人自居的男人,看见他们,第一感觉就是很肉麻,再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恶心。可是,现在,我要毁灭自己,我要学得跟他们一样,甚至比他们更激烈,如果这样能让老韩和老左能远离我的话。 我笑着问豪;“你不是说你是唱戏唱小生的吗?怎么今天没有见你唱戏呢?” 豪嬉笑,拉开架势,很快换成戏腔,哎呀一声:“哥哥呀,你不信,奴家给你唱一段《华亭相会》,把张梅英和高文举一并唱了罢!”。看他忸怩起来,我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说:“算了,改天吧”。豪就说:“现在西安剧院的正规剧目和名演员的演出的看客都很少,拿他们这样的人,只能是观众爱看啥就演出啥,哪有固定的表演节目啊。” 明后天还有两场演出。 回旅馆,大家挤在一个大房间,睡通铺,人家场子不管吃住的,领队大刘为了省钱就给找了家便宜的招待所。看到肮脏的被褥,我去外面值班室,给他们换了三个双人间。这一次要好多了,全白色的床上用品,还可以淋浴,大刘他们一个个千恩万谢,把豪的脸拧了又拧。我在最边上的208开了一个标间。 冲过澡,豪迅速上来把我搂住,亲了又亲,要亲嘴的时候,我把脸迈到一边去。豪呆了呆;“哥呀,你还把那地方给那人留着啊。” 不说则已,一说,我就想老韩,也想老左。 看我不高兴,豪不吭气了,兀自吻我,吻的很仔细,我就像个木偶,任他摆弄。 再回到床上,给豪掖好被子,二十几岁的人了,睡觉还趴着睡。 我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上午,我要去华清池和骊山。除了豪,没有人去,他们说:“困死了,还不如睡觉呢。登山也累,影响晚上演出。”一听这话,我把豪也制止了。我到旅馆的前台,给他们续交了两天的住宿费,然后给豪发了一个短信通知了他。 我不准备再回来了。豪接到短信就打来电话,我没有接。 再回信息,给他说,忘了我吧,谢谢你一夜似水柔情。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 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承欢侍宴无闲暇,春从春游夜专夜。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 金屋妆成娇侍夜,玉楼宴罢醉和春。姊妹弟兄皆列士,可怜光彩生门户。 在华清宫,想那一世的艳丽,那千秋的风流,怎样在这温泉上流过,难道,爱,就是一种忧伤,只能是一种怀念? 骊山的晚照,是著名的关中八景,看那一片斜阳,照亮山角的红叶,照亮兵谏厅的飞檐,照亮萧瑟秋风中我的容颜。 谁当为我歌? 看那烽火台,想“烽火戏诸侯,一笑失天下”的周幽王和爱妃褒姒,想绝代佳人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就哑然失笑。 谁当为我歌? 听说老君殿的烟火极盛,卦卜得非常准,我就连门都不敢进。越准的卦,我越是不敢让道士给推算,我怕给人看出心思。 散心,我这是散的哪门子心啊,越散越乱。 不行,我得回去,我自己的事情,再遁再避都不是办法。有些我要舍弃,有些,我要紧紧抓在手里。 ☆、36 午夜,一直就溜达到一点,才站在家门口。 外面的天气变了,快下雨了。 家里还是我那天去医院看老韩前的样子,没有人来给我收拾了。 冲澡的时候,把衣服兜翻一翻,脏衣服该洗了。 看见了那一枚翡翠斑指。 套在拇指上,把它举到灯下看,那一片鲜嫩就流进我心里了,就象春天,再次逼迫而来。 刚冲完澡,披上衣服,电话响了,吓了我一跳。 一看,是老韩。 我犹豫了一下,接听。 “开门!我知道你回来了。”声音很陌生,但是的确是他。 肯定是张文清说的。 只得开门了。 老韩只瞧了我一眼,就径直坐在沙发上。 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从张文清家?从医院? 我没有说话,关了门,靠在门上,我再没有动。尽管从那天他把我送到玉祥门口起,看见他我就想去抱他,去亲他。 老韩气鼓鼓地开始抽烟,不看我。 他瘦了,头发也长了,胡茬黑森森的。 一支烟抽完,他抬头,四目相对。 我没有 分卷阅读3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8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8 避让他的眼光,我要从他眼光里看见我想要看见的东西。 他也没有躲闪,逼视着我,或许他一样想看到我是不是真心地喜欢他,他一定在想:为什么,为什么我就一句话,你竟然负气出走?现在谁都知道你是我弟,难道我真的认错了人?难道你真不值得我以后把情感全部托付给你?在老左和我之间,你到底怎么想的?你真的就让我们这么大岁数的两个人为你结下怨恨? 我的眼皮耷拉下来,我知道,在他这样的注目下,我随时甘愿投降。 我闭上眼睛,有东西在眼眶处打转。 原来啊,在内心最深处,我一直没有打算离开老韩,我认命了,如果以后,他就是把我杀了,剐了,哪怕敲骨吸髓,我都认了,我心甘情愿! 听见脚步声,那声音从远古走来,从开满鲜花的地方走来,走到哪里,哪里就是春天。 他轻轻地捧起我的脸,嘴唇在我脸上贴了一下,就暴风雨一样,把亲吻落下来。他咬到了我的耳朵,咬我的鼻子,咬我的颧骨,咬我的下巴,最后咬我的嘴唇,把我的舌头吸进去也轻轻地咬,那是一种爱恨交加的吻法。爱,是真的爱,恨是真的恨,谁叫你害大家?谁叫你害我?谁叫你害得你跟流放一样? 他吻得我从苦到甜,从平淡到热烈,从被动到主动,我再也无法矜持下去,今天,在这里,我要给你看看,我小辉是不是真的爱你! 一把抱住他,差点摔倒,我还是把他抱起来,在地上转了一个大圈,向卧室走去。 和老左这一年,做爱就是完成一种任务,尽一种责任。 老韩却给我全新的感受,有说有笑,心态轻松。 我知道,老韩想说什么,我就说;“你也不用担心,我本来就只喜欢你一个人。” 老韩坐起来,点着了两支烟,狠狠吸了一口,递给我一支:“你准备把老左怎么办?” “我都给他说明白了,这个不是给你说过了吗?” 老韩说:“好我的瓜兄弟呢,老左喝酒喝醉了,还上你门来,你认为他会这样就算了?” “反正我本来就跟他讲好了的,我有人了我就走,他不拦我的,现在还继续闹腾,我也有杀手锏。” 老韩听说我有杀手锏,就来劲了;“我听听!” 如果你一个人做一件事情,可能感觉枯燥无味,突然,有人抢你的这个饭碗,你不光要想着打败他,你还想享受这种过程中的乐趣,你会突然觉得这个工作很有意思。 老韩也一样,一种畸形的爱正在刺激着他,他随时想加入这种竞争 ☆、37 我一定有一种很变态很畸形的心理。就拿老韩来说,一夜的温存,明明这个人已经和我有了肌肤之亲,第二天,在看见他在自己的事情上大显身手,或者统领了一千之众,一呼而百应的时候,我就狠狠地怀疑,这个人是否真的和我那样亲密过。 现在,老韩就躺在我的怀里,尽情接受我的爱抚,我要再看他一眼,再看他一眼,再看! 对老韩的心疼,我确实超乎了我的想象,真的就怕这是一场梦。想起离开他那天的那一束百合,尽管现在已经在我心里怒放,我还是怕我只是寝淫在自己的痴梦里没有醒来。 “哥!”我叫他。 “唔”,他答应一声。 “哥嘢!”我再叫。 “恩!”老韩有些吃惊,明明听见了也答应了啊,怎么还在叫? “哥!!”我再重复一次。 老韩就眯着眼睛笑,不吭气,看着我。 “你怎么不答应呢?”我佯装生气。 他却依旧在笑,越发不答应了。 我气结,在他膀子上咬了一口。 “你是狗啊,咬人哩” “我就是狗,忠诚老实守候韩军的狗,你不服气怎的?”原来我也会撒娇啊。 老韩听了,就来劲了,开始学着狗叫,呜呜地来咬我,却没有发力,在我身上一阵轻吻后,盖住了我的嘴。 热吻,让我狂喜,让我春情荡漾,把他摁倒,把他再次爱了一次。这次,却很快,很快就出了。 “小辉!”老韩叫我。 “嗳!” “小辉!”老韩又叫。 我没有再吭声,因为老韩的声音变了,有些呜咽。 我把他紧紧搂在怀里,吮他,吮他脸上的每个器官。 半晌,老韩说:“小辉,别再离开我!我已经离不开你了。你不知道,你走了这两天,看到老左,看到他也是一个很不错的人,我差点就想放弃你。他那天醉得很厉害,我追你来的时候,他就双腿劈开着,坐在你门口。 我和张文清不忍心看他的可怜相,就把他搀扶到张文清屋里,他还以为是你回来了,就喊,小辉小辉你别扔下我!看着都让人揪心。我的电话你不接,打了多少次啊,张文清跟你讲话,你却说你在环城公园,我差点没有被你气死!那是个啥地方啊,你到那种地方去,还不让人给撕成碎块。我和张文清找你,找了每个角落。都找不到,我怕你任性,真跳河了,当时,我也给你气糊涂了,我就朝护城河边跑,却给张文清拦腰抱住了。 你想想,现在阴水坊村,我亲戚,谁不知道你小辉是我弟啊,你就这样给蒸发了,你真把你哥不当一回事啊。我说话,向来都是讲信用的,就只凭这一点,你也别想我会给老左妥协,还别再说别的。” 老韩的呜咽声变成了抽泣;“我先向你表明态度,下来,就看你的了。” 我知道,老韩自有他留住我的心的办法。 而老左,在这一年里,从来没有得到过我的心,尽管得到了包容了心的躯壳。 “第二天,老左酒醒,看见了我。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打量了我很久,他一定是在我身上找强于他的优点。眼光对峙了很久,他就说,或许你小辉没有找错人。就要我跟他一起去找你,为什么要一起去?我想,就是男人不服输的比拼吧。我怎么能示弱呢。他给你公司打电话,回复是不知道你出差。就打车去你家里了。” “看见他在你家的熟悉劲,我真的吃醋了。我这大年纪,还从来没有这样醋过,不过这次,我打算奉陪到底!这样的挑战让我兴奋,我也相信你会回到我身边。” “我是不是有些无耻啊,亲眼看见老左那样子,我是既兴奋又难过,兴奋是站在我的立场上,难过却是站在你角度上。毕竟,老左没有亏待过你。我替你为他难过。” 老韩叙说着,我没有打断他。 分卷阅读3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9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9 如果,我有分身术,我一定一分为二,把那个附着了灵魂的给老韩,剩下的给老左。 可是,我真的没有这样的法术。 老韩忽然就在我鼻尖上咬了一口;“你,这两天跟谁跑了?” 我不打算给老韩说真话,就说;“我在同事家里呆了两天。” 老韩却不依不饶:“你还想哄我,当我是三岁小孩啊?” 无可奈何,只能把实情告诉他了。 老韩放开了我,忽然就在我胸口又咬了一口,这次要比刚才狠多了,等他放开我时,已经在胸口有一枚公章大小的牙痕! 接着,他又开始给我在胸口按摩起来;“给你盖个钢印,以后叫你记得,你是我韩军的人!” 我由疼痛变为舒畅,只因为老韩最后一句话。 我紧紧拥抱了老韩,老韩再没有说话,慢慢地,他就进入了梦乡。是啊,这两天,都折腾地够呛。 在老韩脸上和额头上轻吻了两下,我低声说到;“哥,你放心吧。” 睡意象夜幕,把我一点点,一点点笼罩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听见屋里有响动,我一摸身边,老韩已经不在床上。睁开了眼睛,知道他已经在厨房里了。 “哥呀,你弄啥呢?” “小辉,你睡醒了?我在打荷包蛋呢。就好了。” 哈哈,老韩也会做早点呢。 我伸了一个懒腰,阳光忽然就把我一个人照亮了。 老韩做的早点:荷包蛋,热奶,火腿。 老韩的刀工很不错,火腿切成正方形,很薄,斜斜地铺在方盘子里。这样的早点,和老韩一起用,真的很温馨,幸福象花儿开放。 “听说,还有两天就是你生日了,小辉,有打算吗?” 老韩肯定是听老左说的。 “没有想过,正在想。” 老韩觎了我一眼,低头笑了。 回到医院,下午老韩要拆线呢。拆完线,老韩就可以回家了。他说,有时候头还稍微有些晕,医生说;“没有见过你这样的病人,治疗期间就跟上班一样,随时请假。这两天挂吊瓶就没有个准时。好在恢复地快。” 老韩没有说话,盯住我眯缝着眼笑。 我们愉快地等着,等吊瓶挂完,等下午给他拆线。 雪屏一阵风地进来了,后面跟着张文清。 张文清看见我,脸上有一种很混合的表情,却也很快恢复正常;“小辉也在啊,那老韩很快就会好的。” 我听着这话,觉得怪怪的。莫名其妙的感觉。可是到这样的份上,尽管不知道老韩和张文清的关系到底是一种什么程度,我还是对张文清点点头;“谢谢张哥啊。” 雪屏很诧异地埋怨道:“小辉啊,几天不见了,玩失踪啊,害得老韩这一阵子那副没魂没魄的样子!你啥时候让老韩少操心就好了。多亏他病好得差不多了,要是再往前推几天你出这事情,把老韩的病逗弄大了,我看你咋办?!” 老韩急忙制止,叫了声;“雪屏!”给她摇头。 雪屏马上就换了笑脸;“小辉待老韩也不错呢,要不老韩也不会着急,不是吗?” 我连声给雪屏赔不是,唯唯诺诺,象个奴才。为了老韩,我也要讨好老韩身边的人,何况雪屏是老韩的一只膀子。 我电话就响了,是个陌生的电话。 在走廊里,接听,是个陌生的女人。 “你好,小辉吗?我是老左的爱人。” 我一怔,老左的爱人?就是大街上看见的那个气质不错,却频频回头看我的那个女人? “老左病了,发高烧,住着院呢。我想见你!” 老左病了,他爱人要见我,我不知道是福是祸。 ☆、38 老左的爱人在人和医院门口等我,我一眼看见她,是因为她有些鹤立鸡群。 已到深秋,这个女人居然还穿了一套乳白色的连衫裙。白色的半根皮鞋,脖子上挂着一串白色的细细的珍珠链子,就连耳坠也是白色的两只小环。 臂弯上挎着一只鳄鱼皮手袋。 好在现在阳光还有些暖意。 看见我,她也一眼把我认了出来,尽管只见过一面。 她先是礼貌地笑了一下,然后很快陷进一种忧虑当中。 “我家老左病了,正住院呢,两天都没有上班了。”女人说。 老左在我的印象里,总是象个铁塔一样瓷实,好像他从来就不会生病。在和我认识的一年里,从来没有见过他吃药,连感冒都没有过,我很多次在大冬天看他洗冷水澡。 “那,现在怎么样?”我赶紧问。 难怪昨天很消停,不见老左的电话和信息,这也使我隐隐地不安和愧疚。 “小辉,我想和你找个对方说说话。” 不知道这个女人葫芦里装的什么药,心中没有把握,我就说:“我还是先去看看我哥吧。” “你哥?”女人脸色很复杂,她重复了一句这两个字,嘴唇蠕动了一下,却话锋一转,浅笑了一下说;“还是咱们两个先谈谈再说。” 我感到大事不妙。 这个女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好说;“那好吧,前面好像有一家咖啡屋,我们上那里坐坐。” 这家蓝妮咖啡屋这个时间人不多,布局典雅,那首百年经典的卡萨布兰卡散落在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女人点了单间雅间,脸迈向一边。再不说话。 我给服务生说,把你最好最贵的咖啡呈上来。 服务生端上来咖啡,出去后,老左的女人才回转脸来。 “嫂子,怎么啦?” 女人的眼里有泪光闪动,她好像克制了半天,说:“小辉,咱们先小人,后君子。” 我大惑不解地点点头,她到底要想说什么?一种不祥之感忽然就降临了。 忽然,女人就站起来,“啪——”地一声脆响,她的手就越过桌子,我的脸上狠狠地挨了一记耳光。 “你知道不知道,老左要和我离婚!” 在我还没有回过味来的时候,女人的这句话,霹雳一样炸响在我耳边。 我呆了又呆,这样的事情实在出乎我的意料了。 我坐在那里,没有动。 我还没有没素养和丧失理智到去打一个女人。 这切切实实的一记耳光,把我打醒了。 她这一耳光本来早就该老左来完成,在老左眼里,我肯定是白眼狼,是一只喂不熟的狗,尽管有着华丽的 分卷阅读3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0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40 外表,有着迷人的姿态,实际上只是一只畜生,辜负了他万千情意的畜生! 女人开始嘤嘤地哭泣起来,她高贵的发髻上的发饰是一只紫蝴蝶,她梨花带雨地一哭,那只蝶的触须跟着晃来晃去。 我从口袋掏出面巾纸,递过去,她看见了,不接。 她是个有教养的女人,能看出来。她打我,该!我不生她气。 再递,她接住了。 等她哭完了。 半晌,她说:“小辉,我恨死你了。” 我眼光低垂下来,在她面前,我是个罪人。 “其实,很早,我就感觉我家老左有问题。我也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现在一家全国有名的大期刊的杂志社当副总编。结婚开始,我们是很幸福的,有孩子了,更是很温馨的三口之家。老左对我也很好,他是个很模范的丈夫。尽管,有时候他那些不很明显的女性化的肢体动作我也很不满意,但是,这个不影响他是一个好丈夫。” “他把家里的所有家务都承包了,对我的家人也很体贴周到。” “但是,慢慢地,夫妻生活就不协调了,很多时候,我明显就感觉,他是在躲着我。哪成想,最近一年,简直就没有了。说实话,除了这个方面,我对我们老左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我一直以为老左在外面有女人,可是,仔细观察又不象。” “再问他,他就说,除了和你关系好,有时候到你老家玩几天,再没有和谁过从甚密。我就开玩笑地说:那你们是不是同性恋啊。对同性恋这三个字,他非常敏感,甚至两天没有对我说过一句话。” “有一天,我在街道上见到你。我当时就想到我家老左两天没有和我说话的事情。看到你,我就不断地想,你要是个女人,就你那张脸,别说我们家老左,简直可以把所有男人从他女人手中轻易夺走。那天我还谢天谢地,庆幸你是个男人!我多傻啊!” “很多次晚上我被老左说梦话给吵醒,听来听去,他就不断地喊什么小辉小辉。还有一天晚上,他搂着我不停地亲我,边亲边说:小辉别撇下我,你撇下我,我怎么活啊?我当时就一身鸡皮疙瘩,我气不过,给了他一巴掌,他醒来问我干嘛打他?” “我说,你和小辉到底啥关系,你们真是同性恋吗?其实,对于女人来说,尤其象我们这样四十岁的女人来讲,家庭这个概念很重要。我们不比小媳妇,离个婚还能另外找个男人嫁,运气好还能嫁个好主儿。人说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四十豆腐渣,女人到了这个年纪,还有孩子,你就是再美容,再有气质,都难和青春逼人的年轻人比。只要不破坏婚姻的完整性,女人也只有唉声叹气硬接受的份了。又是一次大吵闹后,我也就这样想。只要我们的婚姻还在,随他去吧,等他热乎劲一过,再过几年也就好了。都是要面子的人,好歹还有点身份,如果把老左的名声弄坏,对谁好啊。” “但是,老左自始至终没有承认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个让我很生气,我都不打算深究了,他还打算瞒天过海。” “我有时就留意他的qq,终于有一次,打开家里的电脑,他的一次粗心,没有删除对话记录,我看见他给你的留言。” “可能老左也觉得在这件事情上他对不住我,就加倍地在别的地方给我补偿。陪我逛街,购物。我还能怎么样,我也只好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谁知道,这两天我们老左情绪非常差,回家就是拉长个脸不说话,还只喝闷酒,问到死也不说。直到第二次喝得酩酊大醉,醉言醉语了,我才听出来,是为个什么老韩,你要和他分手。” “小辉,我对同性恋不懂,但是也能理解。咱们国家没有同性婚姻法,是不是就可以始乱终弃?碰见谁,喜欢了好一阵,不喜欢了,就随便走了。要是这样,谁为我老左的感情买单?现在,老左就躺在医院里,喝酒喝得肠胃出血,我给你说,他要是身体有个一差二错,心理留下什么阴影,老左能放过你,我放不过你!我不是威胁你,我一个女人,就那句话,我会跟你拼命!” “今天你能来,说明你还有点良知。” “你要是不来,我就不好说我用什么措施了!” 女人的话,让我震惊! 老左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提说过这些事情,这些话从女人嘴里得来,却给我感觉最深的是,她对外来同志对自己家庭破坏后的宽容理解。 她的大度让我释怀。对她捍卫家庭名誉和家庭安全我也很钦佩。 对老左,我心存愧疚,不管怎么说,我得先去看看老左。 “小辉,我不管你怎么处理和那个什么老韩的关系,不管老韩有没有来头有没有什么背景,我也不管你怎么样调理和老左的现存关系,我只要求一点,就是让我们老左好!人说,你能揽下瓷器活,你就有那金刚钻。我今天把话给你撂到这儿,老左好欺负,我田真真不好欺负!老左在住院部c楼906室,想不想看他,随你。” 说完,抛下500元钱,一晃,消失了。 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散开来。 一头是老韩,一头是老左。一个是爱我我也爱的,还要给我一生守候的,另一头是无私赐予我爱的也希望能有永远的。 这个女人说的很明了,为了老左,她已经不再反对我和老左来往,现在老左这样,她只希望老左能好起来。 我怎样让老左好起来?这已经不是简单地对老左拒绝能做到的。 我起身,笑着看看田真真抛下的钱,喊一声:买单! 一个个,都爱扎个势! 不管怎么说,先去看看老左,看看那个拼了全力爱着我的人。 街上人头攒动。 出了门,张文清和老韩却站在门口,老韩问:“她动手了吗?那女人是谁?” 张文清说:“她找死啊!” ☆、39 老左闭着眼躺在病床上,正挂着点滴。 田真真看见我推门进来,摇了摇老左的手臂,用嘴努了一下,示意朝我这边看。看见我,如同黑暗中看见曙光,老左暗淡的神情马上焕发出光彩,忽然意识到他老婆还在跟前,就又强行平复下去,但是,很明显,他很激动。 老左越是这样,越让我愧疚。 我也明显能感觉到,田真真的嫉妒和不经意的不屑。 我不理会田真真,和老左之间,这原本就是一场错爱,受伤害的何止是老左一个人呢?你的不屑,是因为你在本质上无法体会同志间的真爱, 分卷阅读4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1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41 何况你是在老左同性和异性两种爱之间的失意者? 捧着一大把娇艳欲滴的花和一大袋滋补品,看见老左这样的神情,我才知道我造孽有多深。老左已经深陷不能自拔,我却决意离开,要我心何以安,而老左又情何以堪? 老左尽量抑制自己的激动,他可能没有想到我会来看他。 田真真说:“小辉,你陪老左聊一会,我去去就来。” 她在出门的时候,狠狠用眼神剜了我一下。 老左迅速抓住我的手,我原本想挣脱,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小辉,你真是急死我了,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看见我脸上的指痕,忙用手去抚摸;“谁打你了,是老韩吗?我去找他,你对他都那样了,他还舍得打你?是不是他?” 看见他这样,我就是铁石心肠,此刻也落下泪来。 老左迅速扯下手背上的针头,一把把我搂在怀里:“小辉,莫哭,看见你哭,哥的心跟刀子割一样。谁打你了,是老韩吗?是不是他,真是他吗?我这就去找他,有啥大不了的,就是打我也不能打我小辉!” 我死死拽住他的胳膊:“你别去,别去,不是他,真的。” 老左的手背开始淌血,针头的入口处,已经渗出梅花瓣大的一块血迹。 “是你老婆。你是不是要跟她离婚?”为了制止老左的冲动,我实话实说。 这一次,老左安宁了。 片刻后,老左问;“那她都跟你说啥了?” 我把田真真怎么给我打电话,怎么在蓝妮酒吧见面的过程简略地叙说了一下。 老左说;“这个婆娘,简直是疯了!我是一时用气跟他说了离婚,可也不是真的离,要是真离了,下来怎么办,我还真没有想过。你说,谁到这份上,容易吗?” 等老左平息了情绪,我说:“哥啊,现在的好同志多的是,你就真的不能另外找个人吗?你要是真的心疼我,你就让我跟老韩去吧!老韩也很可怜的。” 老左低下了头,不言语了。但是,我看见他的嘴唇在哆嗦。 沉默,死寂。 半晌,老左饱含热泪;“小辉,你是哥这一辈子最疼爱的人,这一年时间,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是哥委屈你了!我以前是答应过你,你有了自己意中人的时候,就让你走,但是,哥真的不舍得啊。你记住哥一句话,这一辈子,我都在等你回心转意。如果老韩欺负你,你把我当你哥,你就给我说。我就是打不过他,也要让他知道,这里还有个姓左的你哥!” 老左情真意切,把我的双手摊开,将他的脸敷在上面。而老左的眼泪,已经顺着我的指缝,一滴滴落到地板上。 他忽然扬起脸,说:“小辉,哥已经答应了你,答应你随老韩去,但是,哥还有两个条件,你必须答应。” 我点点头;“你说!” “第一,在你不在家的时候,允许我去你家看看。你爸爸年纪大了,你不在身边,你也很少回去,老人可怜。看一眼就少一眼。” “第二,后天就是你生日,在生日这天,我要见老韩,我把你完完整整地交给他,我要亲自听到他给我的答复。” 见老左松口,我长长出了一口气,不就是这两个条件吗?我还以为今天的这个见面会很复杂,原来这样轻轻松松就把问题解决了。 我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老左说,“你临走之前,亲哥一下,虽然答应你了,还有两天,到你生日那天,我才正式办交接呢。” 老左说这话的时候,无疑像个幼稚的孩子。 怕田真真撞见不好,我俯下身子,急切地在他唇上粘了一下,老左却趁势将我脖子搂住,马上用他的厚嘴唇包裹住了我。 舌头交缠了一下,我马上感觉不对,嘴里有种咸咸的味道,我想挣脱老左的拥抱,但是不能够,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 后来老左就放开了我。 向地上轻啐了一口,唾沫上满是血迹。 原来,老左故意咬破了他的舌头。 我象一只偷偷挣脱绳索的狗,逃离了老左的病房。 田真真似笑非笑,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我离去,没有说话。 忽然想到二拍中的一句话:“金鳌挣脱吊钩去,从此一去不回头。” 我讨厌医院! 我今天一连却走了两个医院,红十字会,人和。 我讨厌医院! 两个男人都因为我,在医院里饱受折磨。 当我回到红十字会的时候,老韩已经拆过线了。头上左边,耳朵稍上一寸,斜斜地一条长痕,针脚的痕迹很明显。 张文清和雪屏也在这里,雪屏看见我的脸,笑了一下,没有吭声。我想,我的脸一定有些肿了,明显地不舒服。 雪屏急忙去卫生间,拿来一条冷水的湿毛巾,递给我,她给老韩和张文清点了头,就和张文清一起出去了。 老韩过来,帮我用毛巾摁住脸。 “小辉,你有个好处!”可能是为了逗我开心,老韩笑着说。 “我有啥好处?” 老韩颠了颠,才说;“你从来不说多余的话。譬如,一直不问我,和张文清是一种什么关系。” 我很吃惊老韩,自我从人和医院回来,他不问我那边怎么样了,却在这个时候,跟我说他和张文清。 我是不愿意说过多盘问别人的话,尤其是别人的隐私。如果对方在乎你,觉得有必要给你说,那他会给你讲实话,总比你逼着问,对方给你讲了假话,还讨厌你强。 “我和张文清以前也有过咱们这档子事情,那是很多年前了,是在我办养牛场时候的事情了。不过你别误会,我和他的关系远远没有到咱们进入的境界。也只不过是搂抱和互相摸一摸。” “那时候,他有事情没有事情就往我养牛场跑,那时候他父亲还是村长。他和我晚上就天南海北乱侃,大冬天的,有时候谝到一两点,不回去了,就挤在一个炕头。半夜里他就摸我,我就有反应了,觉得很好玩,在部队里,以前睡通铺的时候,憋得很难受,跟一个战友也那样摸过。你不笑话哥吧?” “慢慢地,好像这个张文清就上瘾了。我也知道这样不好,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当时,也是实在忍不住,有了一回就有二回。我也知道,张文清同时还喜欢女人,慢慢就冷淡他,他却我行我素。我知道,我喜欢的类型不是他那样的。自我当村长后,再和他没有那么一回事了。小辉,你放心。” 分卷阅读4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2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42 老韩对和张文清以前的那种关系叙述得轻描淡写。 我心头的疑惑释然了。但是,很明显,他们现在的关系很要好。我说;“哥,你不用这样给我解释,我不在乎也不在意你从前,我只看重现在。” 老韩亲了我鼻子一下说;“明天,我就出院了,我的家,也就是你的家,从今后,你看着吧,我要把你当小神仙一样待。” 听了这话,我就拥抱他,疯狂地亲他。 亲他的时候,我就想老左,想老左的血唾沫,想老左的手背。 老韩问;“你在那边,和他说的怎么样?他为难你了吧?不怕,有哥呢,他不想放手,由不了他!” 我吃了一惊:“老韩,你要干什么?” 为了打消老韩的这种念头,我很快把在人和的事情讲了一遍。 老韩听完,很惊奇地哦了一声,刚才还闪着光采的眼神很快黯淡了,就象一只看见旗手正在举旗,做好了一切向前冲的准备的斗牛,忽然,要争斗的对手却挂起白旗,眼看着的一场勇猛的厮杀就这样偃旗息鼓了。 老韩就在床头柜上摸电话,刚拨了一个号码,又改变主意挂掉电话,小声嘟囔:“给个小警告也好。” 我不明白老韩说什么,但是,预感到老韩已经蓄意策划了一件什么事情,也开始执行了,肯定对老左不利。 我急忙问老韩;“哥呀,什么事情?老左都答应了,你可别伤害他。” “怎么啦,小辉。你这一耳光就白挨了?” 我忽然就觉得老韩有些可怕,我睁大眼睛,看着老韩:这个人,真的就是我梦寐以求的人吗?我对他了解多少? 我说;“哥呀,你也要理解别人,要得公道,你打个颠倒。” 老韩刮了刮我鼻子;“小辉,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伤不了人的。” 我兀自忐忑起来。 果然,傍晚时分,田真真就气急败坏地打来电话:“小辉,你干嘛呀,给我来阴的,你等着接法院的传票吧,你!我已经报警了!” ☆、40 报警了!发生了什么? “嫂子,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明白。你慢慢说。” “不明白?你真不明白还是水仙不开花啊? “也不知道我们老左是用眼睛干什么用的,看上你个白眼狼,还对你那么庇护?老左,你别拦我!我得跟他说明白,不说明白拿咱们当软柿子啊?我们好歹还是有头脸的人呢,我还不信制不了他?” “我们下午在医院的时候,有两个小青年就冲了进来,啥话也不说,就朝我和老左一人一个耳光,临了,还说以后小心点。这是干啥啊?打你的是我,老左咋的你了?啊?连女人都打,你还是不是人啊?” “回到家门口,臭气熏天,谁给我家防盗门上泼了粪便。” “家里的窗户也破了,地上一块石头上裹着一封匿名信,还是打字机打的,说什么以后每一天这样的事情都要发生几次,并且还不重复。” “你说不是你吧,小辉?除了你和老韩还会有谁?我这一辈子就没有得罪过谁,也就是今天打了你一巴掌。本来,我对你们这些同性恋还有些同情,现在看来,全部他妈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转告你的什么老韩,欺负到老娘头上,他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常言说得好:车走车道,马走马路。你老韩有虾兵蟹将,我田真真就有天兵天将!我还不相信了,不把你老韩整个样子,逗急了老娘,老娘叫他身败名裂!呸,什么东西?下三滥!” 她气鼓鼓地挂掉电话。 我好像看见老左在一旁拉着她,阻止她,她却不由分说,抖落掉老左的手臂。 我现在也才明白了。为什么我从人和医院回来,老韩不着急问我跟老左怎么说。原来,他已经准备亲自出马了,老韩肯定认为老左不会答应我的意思。而且老韩还很胸有成竹地有自己的方案。 张文清和雪屏从这里走后,肯定是分头去落实这些小行动去了。象老韩这样的城中村村长,并且当了七年,手底下不可能没有一些清道夫一样的小喽罗。办这样的事情,还不是张飞吃豆芽菜? 可是,万一给人抓住现场,老韩不是很被动吗?不,老韩在司法上肯定也有人,我忽然就想起了上次来的那个警察,他和老韩不相上下的年纪,估计职位也低不了,那么,老韩还顾忌什么啊? 那,那个老者又是何许人也? 见我接完电话,愤愤地不吭声,老韩过来笑眯眯地拉我的手;“小辉,又咋了?” 我扬起脸;“哥呀,是你让人去作践田真真的?打人,泼粪,恐吓,这不是黑社会,是啥?” 老韩的笑容就消失了。 “哥呀,老左已经成全我了,咱们再作践他们,就不应该了。” 老韩又笑了;“我没有看错你,小辉,你心地很善良。你这样一说,我也觉得有些过分了。当时,我这样想的,你个女人,还打人呢,出手还这样重。要是打我,我也就忍了。打我小辉,那不行!那一帮小子是有些过分,我回头说说他们。这件事情,我向你保证,就到此为止了,你放心。” 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我还能怎么样呢?一个个都说是为了我。 张文清就笑嘻嘻地推门进来了。 “小样,跟咱们斗!还想翻出咱们的手掌心,捏死她跟捏蚂蚁似的!简直就是螳臂挡车!”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张文清看我瞪他,老大地不高兴;“帅哥,怎么,心疼老左了?她老婆打你的时候,心疼你了吗?” 老韩喊了一句;“文清!” 张文清就又笑了;“小辉,还是你这个哥哥心疼你!” 说完,悻悻地走了。 第二天早上,办完出院手续,老韩被雪屏和张文清陪着。 到大门口,依然停着那辆豪华的凯迪拉克,不同的是,车上除了司机,就是皓皓和梅梅姐弟两个,再无外人。 和老左亲密地打完招呼,姐弟两个就异口同声地喊;“四叔!” 让我吃惊的是,喊完四叔,他们才去和雪屏张文清打招呼。 老韩回转身来,看了我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亮光。 昨晚,忍不住老韩的手指的爱抚,激情过后,老韩搂着我说:“小辉,梅梅在南郊政法学院念书,不是每一个周末都回来,皓皓在私立封闭学校,每周回来一次。基本上,家里就剩下咱们哥俩个了。对于感情,除了你,我别 分卷阅读4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3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43 无寄托,哥哥会全心全意待你的,希望你也不要有隔肚皮的话。如果哥哪里没有做好,你别计较!” 我知道,我全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我说;“哥啊,到了这个份上,外道话你也就别说了。人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以后我不会做那些让你看不过眼的事情。你记住,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现在两个孩子这样懂事,喊完他爸就喊四叔,对我和老韩来说,都是莫大的慰籍。要说现在谁心里最不舒服,那肯定就是张文清。也真正从那天开始,在张文清的心里,对我的仇恨的种子,迅速萌芽滋长。 车子没有回家,直接开到了喜来顺大酒店。 张文清看我很疑惑,就笑着说:“支部给老韩压惊呢!" 在酒桌上,我也见识了阴水坊的领导班子。 就是再不和睦的一个领导团体,在外人看来,甚至要比和谐的关系更来得热情。当那个叫做张芝兰的女支书和我握手的时候,就说;“你就是小辉呀,难怪咱们村长认你做弟弟,不光心眼好,连这长相都不同凡响呢,真是人中龙凤啊!”我忙道:“客气,您太客气了!” 老协,妇联,残联还有乡上的片警,区土地局等,今天都有代表出席。 一时间,寒喧声,碰杯声,觥筹交错,不绝于耳,每一个和我碰杯的人,几乎千篇一律地说;“你是老韩他弟,也就是我弟了,以后,有事你说话就行。” 今天,梅梅的主要任务就是监酒,不能让老韩粘一口酒,饮料随便。 忽然,梅梅就在皓皓耳边说了什么,皓皓看了我一眼,点点头。 梅梅走过来说:“四叔,你出来一下,我有话给你说!” 在酒店后面的小花坛边。梅梅说;“四叔,我一会还有事情,得回学校去。” 我说;“今天是星期天,怎么还有事情啊。” 梅梅说:“明年就毕业了,现在事情自然就多了!四叔,我想跟你说,现在我妈不在了,家里就剩下我爸一个人了。你是个细心人,看得出我爸也很放心你,我希望你能替我多操心我爸。现在咱们是一家人了,我提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当然不过分!这样吧,只要你爸不嫌弃我,这段时间,只要不出差,我就在家里陪你爸,你放心吧。” 梅梅笑了,笑的很甜。 但是,多半年以后,梅梅就再也没有这样对我天真无邪地笑过了。 后来,怀念纯真,第一印象就是现在梅梅微笑的样子! 梅梅和皓皓走后,老韩瞅着别人不注意,把脸凑过来,低声问;“刚才女子给你说啥呢?这个娃,咋就神神秘秘起来了?” 我贴住他耳朵说;“梅梅叫我嫁给你!” 老韩就爆笑了。 对于今天的酒宴,老韩实际上是很满意的。自从第一天被他不提防地推到他的家人亲戚面前,我早就预料到,终有一天,我还会被他带到更多的人面前。老韩肯定想非常自然地告知他的每一个熟人:我有一个弟弟,他叫小辉。到目前为止,老韩的身边,可能也只有张文清清楚,我和老韩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至于雪屏,我的直觉是,她也不大清楚。 不管怎么说,老韩已经顺利地为我合理合情的到来扫清了一切障碍。 象今天这样的酒宴私人是不会掏腰包的,肯定会巧立名目,支个名儿,报销在村里的某项开支上。 餐桌上菜是单子上最贵的,酒就是太白十五年洞藏。烟,当然是芙蓉王了。吃了,喝了,打着饱嗝剔着牙,临走,一人再一条好猫。 眼见着残联的老张涨红了胖脸,手扶着包间的门还没有走出去,就垮垮垮地在门口狂呕起来。 就连姓余的片警走起路来也是云中漫步。 在酒桌上,大话,谎话,奉承话,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 好在我还有些酒量,要不可能就真的要出丑了。 回到老韩家,张文清和雪屏只坐了一小会,就说有事,走了。 雪屏临出门的时候,在我胳膊上轻轻捏了一下;“小辉,这两天老韩的重点工作就是好好休息,你要仔细点,要是老韩有个一差二错,嫂子要你好看!”说完,莞尔一笑。 张文清对我抿了抿嘴。呵呵,这家伙,还为昨天在医院的事情想不开呢。 “小辉,欢迎回家!”老韩闭上房门,轻轻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我对老韩笑了笑,没有回应他。 老韩有些意外,忙说;“咋了,你不高兴?” 我说;“我想给嫂子上一柱香!” 老韩马上就笑了:“该的,该的。” 老韩的女人在像框里微笑着。 我知道,在天国里的她,要是知道我和老韩是这样的关系,并且还要守候在老韩身边,她肯定要和我拼命!农村女人没有文化,会直接报复,不是抡棍子,就是抡刀子。 点燃九支香,我在默念:“嫂子,你走后,韩哥也就是孤苦伶仃了,毕竟几十年夫妻,你肯定不忍心他受可怜,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把香插进香炉,我给老韩女人鞠躬三次。 在我抬头的霎那,可能是幻觉吧,照片里的女人恨恨地拿眼神剜了我一眼。 我的头皮瞬息就发麻。心跳就加速了,我几乎就能听见心跳堂堂堂地声音,忽然浑身就一哆嗦。 老韩看我脸色煞白,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小辉,小辉,你怎么了?” 我想说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好像嘴巴也不是我的了。 在那一刻,我的身子有些僵,好像地上有一股风在慢慢旋着。 老韩迅速吹熄了蜡烛,把我刚才点燃的香从香炉拔起,在桌子上蹭灭。 慢慢地,在老韩怀里,我恢复了知觉。 老韩问:“小辉,你看见啥了?” 我沉默,也许,我跟老韩在一起,连神鬼都嫉妒! ☆、41 老韩紧张地问:“小辉,你看见啥了?” 我不想吓唬他,我说;“没有啥,我只是忽然就不舒服,可能是今天喝酒的原因吧。” 老韩却不依不饶:“是不是刚才地上起小风的时候,你看见啥了?” “没有,没有,真没有。” 老韩放开我,重新把香烛点起,在他女人的灵台前,朗声说道;“既然走都走了,还弄这些玩意弄啥,吓唬小孩子干啥?尘归尘,土归土。去吧!” 蜡烛上的火苗摇曳了一下,忽然就自己熄灭了。 地 分卷阅读4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4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44 上却有风,在我和老韩之间盘盘旋旋。 我的头发有些竖。眼皮有些肿,还有下坠的感觉,头皮发麻得紧。 抓住老韩的手,我感觉浑身都在冒冷汗。 老韩说,“小辉,你吐一口唾沫吧!” 对于以前乡村里的鬼神之事,我也时常有耳闻。听说也只有年轻人能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要是看见了,你就吐唾沫,你的阳气会吓走那些精灵的。 但是,我没有吐唾沫,今天这个精灵是老韩的女人,是这个宅子的主人!她在自己屋里,我怎么忍心撵她走? 老韩就哭了:“你生前不让我过几天好日子,你走了,还这样,你存心不让我好过不是?” 那阵阴风就慢慢低了下去,再也看不见,看门外,残阳正渗过门帘,一道光亮正照在老韩女人的照片上,她正微笑着,看着我们。 老韩给我泡了茶。 坐在沙发上,还没有来得及平复情绪,电话就响了,是公司马部长打的,他说;“洪小军,明天是你生日,提前祝贺一下啊,生日快乐!你明天有行动吗?” 呵呵,单位这些头头脑脑,总是给你意外的关怀,记着你的生日,让你随时知道单位对你很在心的。 我干笑了一下,明天老左要见老韩,我不想再有他人加入这个非常的日子,就谎称我现在在老家华县,家里有事脱不开,等来了再补过生日。 再客气几句,刚挂了马处长的电话,老左的电话也来了。 看了一眼老韩,他也正在看我。 老左说;“明天你生日,我订了一桌席,算是给你送行,在樱花酒店,记住,和老韩上午11点来。” 不等我答复,他就挂断电话。 老韩刚动了动嘴,想说什么,他的电话也响了。 老韩拿着电话,去外面接听。 我只听见老韩低低地叫了两个人的名字,一开口说陈汉章,中途好像念了一句田真真,中间就只有啊哦之类的语缀词,最后说了声,那有劳你了,就挂了电话。 他的电话跟田真真有什么关系?我老大地吃了一惊。 那么这个陈汉章又是谁?那个警察吗? 老韩进来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好,看我直愣愣地看他,就笑了:“没有啥事,小孩子的伎俩,不足挂齿的。” 看见老韩不想说,我把一切疑问咽回到肚子里。 老韩就拉着我的手:“小辉,记住,不管什么事情,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不可以没有你,谁想挡住我,套一句词:见佛打佛,见鬼杀鬼!” 我咬住嘴唇,眼泪没有流下来。 刚才的惊悸,也如一场噩梦,就给消散了。 傍晚时分,有老韩三三两两的本家过来,说些吉利话,坐坐,就走了。 雪屏和张文清陆续打来电话,问候几声,也再无事。 老韩就说,“小辉,哥给你做饭去,想吃啥?还是家常饭养人呢”! 我笑了,我也会做饭啊!简单的面食我会做,可惜没有工具,华县的大刀面是相当有名的啊。我还会来几个可口的精致小菜呢,以后,老韩,你慢慢享受口福吧! 我说;“哥呀,以后你想吃啥,就让我来做,你事情多,我相对的闲些!” 老韩的眼睛又眯成一条缝。 后来,老韩帮着在厨房摘菜,我系上围裙,三个小菜迅速出锅:蒜蓉油麦菜,炝莲菜,干煸豆角。 当老韩等不及把菜端上桌,就用手捏了一片藕片,闭上眼睛,咀嚼完,咂巴了一下嘴,就用手从背后抱住我,说;“小辉,真是哥的好小辉。” 他的身子和声音都在颤,我还系着围裙呢,一手拿着炒锅,一手拿着锅铲,就那么,我和他都痴在哪里。 晚上在床上,除了做爱,我们还能做什么? 激情过后,老韩轻轻地打着鼾声,在我怀中沉沉睡去。 在暗夜里,我睁大眼睛,不能入睡。 时间,就像看不见的潮水,流过我的脸颜,漫过我的轻声叹息,拂过我抿着嘴的欢乐。 我在等明天的到来。 明天,我只祈求平淡,没有争吵,没有悲伤。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看见老韩正睁着眼睛笑咪咪地看我,我把手伸过去,搭在他眼皮上。他没有动,只看见他的嘴巴咧了咧,露出很整齐的白牙齿。 “生日快乐!”他说了一句。 我把手移开,轻抚他头上那条长长的伤痕:“只要你快乐,我就天天快乐!每一天就是我生日!” 洗漱完,老韩说:“小辉,上午去世纪金花去转转,给你买几件衣服吧!” 我一口回绝. 老韩急急地问:“那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呢?哥可是个粗人,怕是给你买了东西,买不到你心上。” 我笑;“还要啥礼物,你真当我是小孩子?再说,你提前把生日礼物都送给我了!” 老韩就吃惊了;“啥礼物?没有啊?” 我说;“那根链子!你忘了吧?” 老韩哦了一声,接着说;“那个不算的,不算的。我有个祖上留下来的东西,你看喜欢不?” 我摸了一下口袋,想起我一直没有来得及拿出来的玉斑指,是了,现在应该到了送给他的时候了。 没有多大功夫,老韩乐呵呵地拿来一个小小的红布包。打开包裹,檀木盒子的黄缎底面上,卧着一枚斑指! 那也是一枚玉斑指,翠绿的,和我手上的一模一样! ☆、42 互相看见对方手里的礼物,我们都大吃一惊! 我妈临去的时候,说我的斑指是姥爷年轻时候,一位财主家的赠给姥爷的,虽然当私塾先生的姥爷的爱情来得疾,去的也快,但是,那枫叶一样红的恋情却一直温暖他的余生。 那么老韩的斑指为什么和我的一模一样? 不管你怎么看,这都是一对姊妹指! 老韩跟抢劫一样从我手里拿过我的斑指,举高了,在灯下观望,就像琉璃厂一位老行家奠定一枚稀世的文物一样。 看完,用一种悲喜的眼神打量着我;“小辉,你这东西哪里来的?” 我吓了一跳;“我妈说,这是她结婚的时候,姥爷给的陪嫁!” 老韩说:“我早就听奶奶说这东西本来就是一对!后来就剩我手上的一只了,问奶奶原因,她总是摇头,就是不说。你看,你细看,你的斑指在内壁上有两个小子:金良。我的同样的字体,却是:玉缘!合起来就是 分卷阅读4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5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45 :金玉良缘!” 我拿过两只斑指,仔细看了。果然不假。 那字是很细小的蝇头小楷,雕鏤得很浅,在斑指的内壁上,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是了,是了,这就是了。 那个大家闺秀没有嫁给姥爷,却嫁给了老韩的爷爷,斑指原本两个,却劳燕分飞。 今天,神奇地受了某种驱使,冤家聚首! 我开始痴了,我旧梦中的那片桃花,此刻,那么清晰地在我心里盛放,从那梦中的等待到老韩的到来,原本就是宿命无法叛逆的轮回! 我细细地给老韩讲述我斑指的故事,讲我从前的桃花梦,老韩听罢,没有言语。 半晌,老韩紧紧搂住我,亲了又亲,把他的放在我的手心,把我的牢牢握在合十的掌心,贴住胸口,说;“这就是老话说的:不是冤家不聚头。我们是——欢喜冤家!” 这样巧合的事情这样真实地发生了,咬了咬食指,疼,真疼,不是做梦,不是看电影! 一个电话打断了我们悲喜交加的幸福。 老韩就在我跟前,他的电话声音我能清清楚楚听得到。 “喂!陈汉章?” “韩军呀,你是怎么惹的这个婆娘,昨天就去那片所里报警,今天还打电话指名道姓说是你干的,按说这样的小事情没有必要惊动我,可是,我手底下的一个兄弟却是田真真亲戚,硬是缠着我给那里的片警发话要好好查。也真不知道你们到底为了个啥。按说你也不是那号人,去跟个女人照量。听说那女人也是个厉害角色呢,哈哈,莫不是真为了上次在医院里见的那个帅哥啊?不会是你跟那女人争风吃醋吧?” “你看你说的,可能吗?”老韩否认。 “这样吧,晚上没有事了,我去你那里坐坐,见面再说。反正你听我一句劝,叫你那些小喽罗别折腾了,为些小事情这样做不划算的!”陈汉章就挂掉电话。 老韩就开始给张文清拨电话,“文清,你的那一拨人,你让住手,等我下午回来再说!” 说罢,把脸迈到一边,气呼呼地瞅着门口,不知道是生谁的气。 我算听明白了。田真真愤怒时给我的一记耳光,已经是大堤的一窝蚁穴,已经埋下了隐患。 多年以后,我也才知道,正是这一记打在我身上的耳光,改变了老韩的生活,也改变了田真真的命运。 时间不早了,时钟已经指向十点半。 老韩转过脸来,笑了一下:“小辉,老左给你摆的生日宴,我们是不去不成啊。” 正说着,老左的电话来了;“小辉,我已经等在这里了,寿星,你和老韩动身了吗?” 答复完老左,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小心眼的田真真,这样闹下去,对你有啥好处?到底你只是为你家老左出一口气就算了,还是直接想把老韩和我打入地狱? 老韩问我;“小辉,你拿人家老左钱了没有?” 我把那张银行卡的事情说了一遍。 老韩就笑了;“那就好办,只要你这样做过,只要你没有做占他便宜的事情,咱们就有说法。” 拍了拍我肩膀;“小辉,开心点,今天是你生日。再说,还有哥在呢,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没有取不到的真经!” 樱花酒店离我家实在是太近了,有一百米远,走过去也不过五分钟。 和老韩先打车回了一趟家。 老韩和我的个头身材有差异,他的衣服没有一件我能穿的,老韩在家换衣服的时候,说:“小辉,今天,哥就把两万块钱直接给了老左,这个钱我来出,不要让他在金钱上有损失,让他也少一分挂念!” 我急忙说:“哥呀,你拿我当啥人啊,爱沾人便宜的人是吗?实话给你说,两年前,买了玉祥门附近那套房子后,我手上还有些钱,最起码让我在5年内就是不上班也衣食无忧。怎么你和老左都是拿钱砸死人的主啊!你这样看我,我真的很伤心呢。”老韩见我急了,就不再吭气。 回家后,先换衣服。 回头看老韩,白色的t恤上套一件深红色的休闲服,神采奕奕地,我最爱看他眯缝着眼睛笑起来的样子。 套了一件草绿色的鸡心领的薄毛衣,配的还是那条白色的牛仔裤,白色的布休闲鞋,我在箱子里取出老韩送给我的那条链子,看着老韩对着我发呆,我笑了;“看啥呢?” “小辉,你换一身衣服,让人看着就是不一样,一次一种新鲜感啊。”老韩喜滋滋地说。 “那好啊,你爱看,我就天天给你换衣服看,只要你不嫌烦,我可有的是衣服,以前,只要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去买衣服呢,还有很多衣服从来没有上过身呢!” 老韩问;“那老左给你也买衣服吧?” 我没有接他的话,只是说了一声:“哥,来,给我把链子戴上,我喜欢你给我戴。” 老韩马上就高兴了,一边戴链子,一边说:“哥再不问这样没有意思的话了。” 出门时,我把那张银行卡塞进口袋。是在床底下找到的。 快到樱花酒店门口,老左的电话再次响了,看来他非常担心,怕我不来了。 我回复说,已经到门口了。 在二楼的小包间,老左早已等候在那里了。看见了老韩,老左伸手把老韩握了一下;“我想你一定会来的。” 老韩笑了;“今天是个好日子,你一番美意,我当然不能辜负了。” 我环视一下屋子,除了老左,田真真竟然也在座!看见我们,田真真尽力笑了一下,但是,那很不自在的笑容也难以掩饰她内心深处的鄙夷和蔑视。老韩看见田真真,因为在蓝妮咖啡屋门口见过,已经知道是谁了,就点了点头, 看来老韩和我一样,对田真真今天的到来真的有些意外。 老左尴尬地笑了笑;“来,老韩,介绍一下,这是我家属,田真真。” 老韩还是笑了笑,;“弟妹,难得今天也有雅兴来给小辉过生日啊!” 田真真马上就腾地一下红了那张姣好的脸:“小辉,不认识啥小辉!我是来照顾我老公的,我怕他被人欺负。生日不生日的,我也不知道!反正也是最后一次见面,老左他答应我的。”说着就把脸扭到另一边,再不看我们。 老韩脸色就有些变。老左马上说:“老韩,老韩,看在小辉面子上,大家好好说几句话。” 回过头去,老左马上给田真真丢眼色,田真真假装没有看见。 我走也不是,坐也 分卷阅读4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6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46 不是。 既然是第一次来和老韩在一起给我过生日,又准备了和老左正式告别,是生活的一个分水岭,就应该坐下来。 可田真真的意外出现以及冷嘲热讽,谁能坐得下来? 但是,田真真再怎么使小性,毕竟是人前吆五喝六的女人,不说完心中的话,肯定也不痛快。或许,在来之前,和老左还有什么口头协议,她慢慢转过脸来。 老韩憋着一肚子的气,我保证,如果今天不是因为是我的生日,他肯定不容许这个女人如此的嚣张。 还是田真真发话了,她忿忿然;“老韩,我今天也不骂你,你们三个人怎么回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我们老左已经给我说了,今天是最后一次和小辉见面,你们把话快点说清楚。酒不知己话不投机,我在外面等老左,他必须半小时给我出来!” “还有一句话,老韩,你做了那些事情,你就不怕有恶报吗?咱们走着瞧!” 田真真瞪了老左一眼:“半小时,一分钟我都不多等,你看着办!” 我就站在门口,没有给她让路,她折了一下身子,狠狠剜了我个白眼,挤着缝子,踢踏着高跟鞋走了。 我回头看老韩,他把脸正对转过来看我。耍了狠的女人,今天对老韩绝对是奇耻大辱,老韩的脸色非常不好,我拽拽他胳膊, 轻轻叫了一声;“哥——” 老韩竭力挤出一丝笑容出来,伸出手拍拍我的肩膀。 老左赶紧说;“老韩,跟个女人家吃气不直呼!小辉,叫你韩哥坐啊。” 忽然,老左的声音就哽咽了,他肯定是因为自己说出的“你韩哥”三个字才难过的。 他低头用手掌揉了揉眼睛。 老韩心软了,拉了我的手,坐了下来。 酒菜上来了,及其丰盛。服务生特地过来,拿了一大捧黄色的玫瑰说,这是左先生提前给你定的。 老左端起杯子,沉默了一下,平稳了一下情绪,低声说;“小辉,你的生日,老是叫我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就跟是我的生日一样。” “来,咱们三个,今天先喝了这一杯祝福酒,祝小辉生日快乐,以后天天快乐!” 老韩站了起来;“老左,咱们也都是男人,来,喝,爽快点,小辉,生日快乐!”说罢,一仰脖子,一杯酒下肚。 又给斟满酒,老左还要说什么,老韩已经打断他的话:“老左,这杯酒我敬你,谢你一年中好好待过小辉”,说罢,再仰脖,一杯酒下肚。 老左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只得端起酒杯,酒,就像毒药一样,是那样难以下咽,颤抖的手不时把酒撒在衣服上。 老韩实在是受不过田真真的羞辱,把气都撒在了老左身上。 老左终于喝完了第二杯酒,我象个木偶一样,给他满上第三杯酒。老左说;“老韩,这一杯酒我敬你。我替小辉敬你,你一定会好好对待他的,是吧?我要亲耳听到你说你会好好待他。” 这一次,老韩没有不耐烦,斩钉截铁地说;“老左,你放心,我一定对小辉好。” 老左听后,不等老韩举杯,自己就先张大了嘴,再看,已经拿着空杯子给老韩亮杯底了。 老韩喝酒,风卷残云一样快,仰脖,也干了。 桌子上的菜好像是不存在似的,谁也没有动一筷子,而服务生还在敲门送菜,报菜名。 老左就笑了一下说;“好了,我就走了,她还在外面呢!” 老韩一听这话,马上脸色就拉了下来。我赶紧抓住老韩的手制止他。 老左的动作很迟缓,走到我跟前,拍拍我肩膀,嘴唇蠕动着,肯定想说什么,但是还是没有说,低下头走了,他们两个甚至没有打声招呼。 我趁着老左不注意,把那张卡片顺手插进他的西装口袋里。等他回家,只要给他发个短信就可以了。 ☆、43 我不知道世界上有多少人会把一个生日过成我这个样子! 我是寿星是吧,我有喜欢我的人给我助兴是吧,不是一个,而是两个呢!在这个生日宴会上,我说了几句话?我能说什么?看老左那个难受样子,生离死别呀!看老韩那个受委屈的样子,我不心疼吗? 老韩也是人面面上的人物,估计很多年都没有被人羞辱过,何况是被一个女人! 我不知道田真真和老左在家里有过怎么样的协议,估计,田真真是下茬了,肯定是要把老左好生看管了,老左下班后要有个自由的业余生活肯定很难了,他随时都被聚焦在被观察当中。 然而老韩还是笑起来了,不管怎么说,尽管发生了不快,但是,目前他是胜利者。 老韩抓住我的手放在他胸口:“小辉,别在意,你今天是寿星,把刚才的不快全部忘掉,忘得一干二净!你是哥的亲人呢,最亲的亲人呢,咱们不在这里呆了,咱们另外到个地方过生日去吧!” “哥啊,今天你受委屈了,看见你那样我很难受呢,田真真她也就是那么一说,你可别放心上,毕竟她是女人呢,女人都心眼小。过去了,也就没有啥了,只是图嘴受活呢!” “哈哈,她个牙尖嘴利,不看你面,不看老左面,买她啥帐!女人?这种女人比男人更可怕!跟我斗?慢慢瞧好了!” “哥呀,你犯不着的,老左已经很可怜了,你不想老左以后在这女人身边还怎么过日子?” 老韩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这种眼神瞬息就消逝得无影无踪:“好了,不说了,现在不说这话了。来,咱哥俩走吧,这地方,我是一分钟都呆不下去!” “那你背我!你把我背出门去,你说去哪里都成!”我得逗逗老韩,让他也忘了刚才的不快,最好,能从他记忆里删除。田真真,说实话,我也不相信她会善罢甘休。 老韩肯定认为我的要求很有趣,也许很多年都没有玩过这样的游戏了。他离开座位,一猫腰,声音里写满笑意:“来,让哥把我小辉背背看,我一定要把你背出酒店门口!” 我把双臂搭在他肩膀上,一环,搂着他脖子,身体使上劲,向他背上轻轻一跃,我以为这样会把他压倒在地,双腿随时做好撑地的准备。然而,我还是失算了,尽管老韩的身材比我小,却有蛮力。他双手把我大腿用力一环,当真就稳当地贴在他背上,抬腿就要出门,还给我说:“你给咱开门,开门!”。我抬手,在他腋下,咯吱起他来。 这一下,他就泄了气,胳膊一夹腋下,我就从他背上摔了下来。 没想到,老韩有很 分卷阅读4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7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47 快的身手,还能在那么短的时间,一转身,双手在我倒地的霎那抓住我的肩头。 我顺势搂住他的头,拉倒了他,轻轻着地的时候,我吻上了他的嘴。 我的小把戏也被老韩迅速破解,他俯在我身上,尽情地和我拥吻起来。 今天的阳光很好,街上好像每个人都在笑着。 老韩在酒店里就问我,“小辉,你现在想去哪里,有没有个计划?” 我说,“我就想和你逛逛,到处走走,我现在高兴死了,我恨不得大声给全世界喊——我现在真痛快!不行,我要爬到电视塔上,我要去华山顶上,在华山顶千尺幢上,我要大喊——我要跟韩军,我哥,好一辈子!我要去泰山顶上,我要去布达拉宫喊,去珠穆朗玛峰上喊!” 老韩就眯缝着眼睛笑,笑着笑着,就说;“我知道,你还想去美国白宫喊呢!但是,你最好去草原上喊,到沙漠上喊,你到哪里我就跟去哪里,我一个人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就够了,用不着地球人都知道。” 他接着说:“对了,村里本来是国庆期间组织旅游的,后来决定延缓时间,避开旅游高峰期,可能三两天就能成行,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吧!” 我想了想:“好啊,散散心也好,现在,咱们回家,我要跟你回家,我们回家做饭吃,我才不想吃外面的东西呢,在外面这么几年,啥没有吃过啊,都腻味了,我要吃你给我炒的菜!” 老韩听了,把我亲了又亲。 在半路上,我问;“哥啊,你村上办公地点在哪呀?”。我真想去看看老韩工作的地方,他的一切一切,都让我好奇和痴迷。老韩笑了一下:“那好,让车直接开过去,看完了,咱们再回家。” 阴水坊村委会,在村子最南边,是一个单独的大院子,如今地皮很吃香的北郊,有这样的占地已经很奢侈了。办公楼是一座十二间五层的坐北向南的白色小楼。中午吃饭时间,没有人,连大门都上锁了。老韩从腰间解下钥匙打开大门,他给我一一介绍每个楼层的办公划分以及职能。顺着楼梯开始,都是些创卫,计划生育,防疫等的宣传画。 整幢楼都静悄悄的,只有两颗心在扑腾扑腾乱跳。 老韩的办公室在三楼走廊南边的向阳面。进门看见的就是一张很宽大的黑色老板桌。桌子上有一座镀金的14吋电视机大小的雄鹰的雕塑,真是翱翔的样子。两面墙上,东面是一副字,龙飞凤舞地四个字:以廉养民。西面墙上,是一副华山西峰图。 环视四周,几张沙发,两个文件柜,空调饮水机,再无他物。 我过去,摸了摸那只栩栩如生的雄鹰;“哥呀,这叫一种向往呢!俯瞰无垠大地,展翅无际苍穹,自在!” 我坐在老板椅上靠住椅背。这真皮的家伙就是舒服,我左右把椅子转了转,闭上眼睛,夸张地把手在桌子上一拍:“来人呀,把我最喜欢的那个人给我押上来,我要爱他!”说罢,睁开一只眼睛,给老韩抛个眼神过去。 老韩哈哈笑着接过我的眼神,插上门,把我搂在椅子上,一边吻我,一边在我下面摸了起来。 热,真热! 热死了! 老韩褪去裤子,双手扶住桌子,站在地上,我从后面搂住他,一下一下晃荡着。 我觉得吧,我就象个大淫虫,在这个时候。 说我像个大淫虫,一点都没有错。这主要是指跟老韩认识以后这段时间。 爱,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当你喜欢一个人,你怎么看他都顺眼,他睡觉的姿势顺眼,他吃饭走路的样子顺眼,就连他擦鼻涕的动作也都顺眼。他给你笑一下下,你就会看明白他的心思,关怀也好,求爱也好,眼神只要一瞥,彼此都就心领神会。只要老韩稍微有一点那么个要温存的意思,我马上就能从他眼神中看出来。无需他直接说,也无需他用一个简单的辅助动作。 有时候,我们夏天晚上睡不着,老韩就开着他新买的奥迪,晚上去终南山农家乐去吃烧烤,吃着吃着心热了丢个眼色,就到河沟里,在浓密的树丛中缠绵起来,有时候这种野趣更能刺激互相的依恋。还有好多次,在厨房我给他炒菜的时候,他就过来抱我,抱着抱着,我就扔下锅铲,关掉电磁炉,把他挤在墙角,等魂归躯壳,再炒菜,那菜的色香味就全不及格了。 好了,好了,跑题了,言归正传。 老韩忽然一拍大腿:“小辉,哥忘了一件大事,忘了给你买蛋糕了。” 我说:“年年都吃蛋糕,还不腻味啊!再说,我也不喜欢奶油味,干脆,今年咱们回去自己烤个大饼,自己做个蛋糕,怎么样?” 老韩听了我的建议,马上就兴奋了,“那好,咱们去超市,看缺啥再补点啥!” 马上又打车去超市,回来的时候,大包小包一大堆,跟移民一样。 回家。老韩开始把菜拿出来,拿的时候,总是问,小辉,你喜欢把茄子是先蒸呢还是先过水汆?你喜欢把番茄用砂糖拌吗?你爱吃烙的饼子还是喜欢吃软的罐罐馍?爱吃尖椒还是青椒?哎呀,我的妈呀,真是细法死了。我就说;“哥呀,实际上,我是不挑食的,今天你有啥手艺就给我看看,我得瞧瞧,我哥是真能还是假能?” 说完,我就哈哈哈大笑。王有才说:“三日入厨下,洗手做羹汤。未暗姑食性,先遣小姑尝。”老韩说过他也会烹饪,锅案上无论红白都能来,他一伸手,最起码,我就晓得了他饮食中的咸淡酸辣,以后给他做饭,心里也就有谱了。他可真讨厌,不停地问东问西,问我口味。 老韩就过来拿嘴堵我。堵得我心慌意乱,那个该死的东西又在顶帐篷,老韩很快感觉出来,就笑了,拇指和食指圈起来,隔着裤子轻轻弹了一下:“就说你怎么这么张狂啊,才让你出气了,怎么还不老实,探头探脑,象个小贼!”说罢,拉开裤链,把手伸了进去,接着他往下蹲,用嘴把它消灭了。 案板上摆满了装菜的口袋,摞了好大一堆,最上面是装了黄瓜的袋子,塑料袋都是光的,眼看着袋子就往下滑,离得远,我够不着,就喊:“黄瓜!黄瓜!”老韩兀自用心地跟我的那根东西斗脾气,斜了我一眼,就说:“黄瓜在这儿呢!好黄瓜!”,袋子摔在地上,“嗵”地一声,有几根摔出了袋子,给摔断了,咕噜咕噜四处乱滚,我可惜地说:“黄瓜断了!”老韩就扑哧一声笑出了眼泪:“断不断都在我嘴里!我喜欢。”这一句话,就像火上添油,哧地一下,再一下,再一下,这根黄瓜就被那根黄瓜给打败了。 分卷阅读4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8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48 老韩的厨艺比我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香辣虾,粉蒸肉,八宝饭,溜肥肠,夫妻肺片,糖醋鲤鱼,葫芦鸡,生汆丸子,很快就一桌子。 我把面用酵母发好,活软,里面加番茄,青红丝,桂花蜜饯,冰糖,奶油,青椒丝。然后用玻璃盘盛了,放进微波炉里面,温度设计为一千五百度。 我拍拍手:“大功告成!”。老韩笑嘻嘻刚要过来抱我,他的电话就响了。 ☆、44 打来电话的不是别人,却是陈汉章。 “老韩,你在家吗?在的话,我就去你家啊!”陈汉章笑着问。 老韩看了我一眼,我明白老韩的意思。说在家吧,人家就会来,可是今天老韩不想别人来打搅我们的二人世界,不说在家吧,明显人家有事情。 我给老韩做了个ok的手势,老韩就说:“在~呢~.”可能老韩的语气对方听着有些奇怪,就跟他打哈哈:“是不是你的那个干弟弟也在呢,肯定是了。你怕啥啊,我又不会吃了他,哈哈。” 不等老韩回答,对方就挂断了电话,只剩下老韩还在那里一愣一愣地。 老韩看了我一眼,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我才不管呢,他不想说就别说。 我就哼秦腔: “我爹爹贪财把我卖,我不愿为奴逃出来。高桥去把姨母拜,请她与我做安排,谁料想中途以上迷失方向,巧遇客官把路带,忽然间后面人声呐喊,原是邻里乡党紧追来。说我是私通奸夫把父害,偷了钱财逃出来” 老韩肯定是没有听过我唱戏文,眼睛就睁大了,喜形于色,在我脸蛋上拧了一把,就说;“哎呀,真是胡萝卜调辣面,吃出看不出啊,小辉唱小旦还不错呢。每年元宵节,请省戏曲研究院和秦腔一团来村上唱戏,那个名角多得跟啥一样,马友仙,孙存蝶,李爱琴,李峰,张宁。只要你爱,有得你看了。哈哈,真是个好弟弟,看来跟你在一起真没错的。连爱好都一样啊,现在爱听戏的年轻人可不多。小辉,我咋就这么有福啊,就给把你抢到手了!”。 “我就说,哥啊,我们华县人,秦腔戏,可是自小孩到老妪,从田间地头到热炕头,没有人不会,也无处不在。” 老韩就兴奋了,脸都发红,秦腔,把老韩跟我的心又拉近了。 热热闹闹,嘻嘻哈哈,菜上桌,酒斟满。 再看我的“小辉牌”自制蛋糕也新鲜出炉了。 雪白的饼,青丝我给拼成字母love图案,把红丝拼成一个红心形状。薄薄的番茄片一颗挨着一颗,间或拿青椒丝隔开,一青一红嵌在饼子一圈,煞是好看。淡淡的奶油香味扑鼻而来,散发着诱人的味道。 老韩低头闭眼,长长地嗅了一下,睁开眼,在我脸蛋子上又轻轻拧了一下;“我小辉还是个糕点师,还没有吃,光是这一闻,就知道味道一定极好!” 开始插蜡烛了,开始点蜡烛了。 看那小小的火光在饼子上摇曳,看老韩兴奋得发光的眉眼,看这个新的环境,想我洪小军从此完全不同的人生,怎一个幸福了得!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生日,就像用一堵墙,隔离了我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前面是焦灼,彷徨,翻遍千山万水的找寻,苦闷的期待。而今啊,苦尽甘来,灯火阑珊处的喜悦,温馨的归属感迅速水一样漫过我所有的心的角落,荒原上那一片一片的芳草开始离离。 “许愿吧,小辉赶紧许个愿!”老韩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双手合十,我闭上眼睛, 泪水从我脸上轻轻滑落。 老韩赶紧把我搂住;“莫哭,莫哭,哭啥呢,还难过啊,以后可不许哭啊,看你哭,哥也跟着难过。以后呢,有啥不痛快,就跟哥说,指望跟你好好地到老呢,动不动就流眼泪,让哥跟你瞎着急。好了,不哭了,今天是你生日呢!” 老韩不说这话还不打紧,一说吧,我就再也忍不住了,今天所有的委屈,都从紧闭的大门蜂拥而出,都来撵我的眼泪,我先是咬紧牙,紧跟着就开始号啕了,什么是悲喜交加呀,这就是。 老韩也不再劝,把我的脸搭在他肩膀上,只是用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脊背,一下,一下,再一下。 良久,我的苦水倒完了,就开始笑,先是抿着嘴不出声,再就开始咬牙忍,忍不住了就发出声。笑着笑着,就开始震颤了。 老韩推开我,假装生气了,把脸扭到一边去,不搭话。 等我把他脸扳过来,才看见他也在偷着笑。 他盯住我的泪水纵横的脸,说:“我兄弟疯了,我怎么把个疯子带回家啊!你是不是个疯子,是不是?肯定是了,我喜欢这个疯子,喜欢得不行” 不等他说完,我就堵住他的嘴,我要把他的舌头咬掉,看他还敢不敢说我是个疯子。 我就是个疯子,我要象疯了一样对你好!不服气是吧,不服气你也来疯吧,看是你疯还是我疯! 疯够了,老韩问:“小辉,你许了啥愿啊?” 我说:“哥呀,不问,你也知道——我要跟你天长地久!跟你跟到老,不管你有钱没钱,健康还是疾病,我都会对你好下去,好下去!” 老韩就不说话了,不说话的老韩就开始滴眼泪了,滴眼泪的老韩看着就不是老韩了。 我还当只有我会哭呢,老韩哭起来看着才搞笑呢,我才不去劝他呢,我只是笑了,轻轻在他额头上给他了一个爆栗。 吃了爆栗的老韩就不哭了,我就有些失望,我现在却盼他哭个稀里哗啦,哭个分不清眉眼。那多爽啊,那才能看出来他有多喜欢我。 可是这个讨厌的老韩却马上就笑了,他端起酒杯,说:“小辉,你瞧着吧,你只管瞧着吧!来,生日快乐!” 我端起杯子,说:“快乐快乐,你快乐我更快乐!” 绵醇的太白酒下肚,一股暖流迅速在心里漫延。 刚把酒杯斟满,门铃就响了,老韩看了我一眼,在我肩头拍了拍,就起身去开门。 我站起来,去卫生间擦脸。 来人正是陈汉章,那个长相非常不错的警官,听见他跨进院子就笑着说:“关门弄啥呢?做啥见不得人的事呢?” 陈汉章坐稳了,我才出来。 刚才把脸哭花了,进去照了镜子,自己都不忍心去看,拿海藻洗颜泥好好地搓了半天,看了一下护肤霜,也只有丁家宜,粘了点,在颧骨处,额头,鼻尖,下巴各点了点,细细用掌心揉搓了,再照镜子,光彩就不一样了,细长的眼睛和薄 分卷阅读4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9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49 而性感的嘴唇都在笑。谁说天下无gay?这就是! 我淡淡地给陈汉章笑了一下,老韩的朋友,当然得客气点,再说我本来也就不是那种很木纳的人。 陈汉章今天没有穿制服,一身休闲装却也说不出的干净利落。正跟老韩说;“哎呀,今天谁的生日呢!烛光晚餐啊,看来真是赶巧不赶早,可惜没有带礼物来。”听见有响动,他转过身来,看见我给他在笑。 陈汉章楞了一下,刚才还刚毅的眼神就有些恍惚,接着就把手递过来,笑着说;“见过,见过”,说着就转过去看老韩;“你干弟?” 老韩就笑了;“我弟,小辉。小辉,这是刑警队长陈汉章,我以前的战友。” 我的手还在路上,没有触到陈汉章,一听老韩说是他战友,我的心里一凛,我好像忽然就理解了刚才陈汉章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太复杂又很简单的东西。老韩说过,他和一个战友以前怎么这么。 我的手被捉住了,而且对方用力很猛,我的手在他手心,可怜得像个俘虏。好在,他上下颠了颠,很快就松开了,老韩正用他的眼睛监视着这两只手。 落座,再添一只杯子,一副筷子。 重新上满酒,陈汉章说;“很高兴认识今天的寿星啊,老韩,你真有福。今天我没有带礼来,却能喝一顿生日酒,也算有福,咦,寿星今年多大?” 我就看老韩笑,我希望老韩去跟他说。 第一次在医院看见陈汉章,说不出为什么,不是觉得这个人不善,而是感觉他会给我带来什么伤害一样,今天再次不期而遇,他这样的眼神,我有些害怕,我还是离他远点的好。 老韩说;“小辉28了。” 我绷住表情,没有笑出来,这个老韩啊。 而陈汉章依然说;“这个年龄就是好,不过我怎么看着他也就22,最多不超过25岁。” 老韩笑着。 说着说着,酒就过了三巡菜也过了五味。老韩和陈汉章就说起闲话来,哪个战友现在在什么位子上干得有多好,谁谁谁现在在哪个地方买了别墅养了小姑娘后来又换了,谁谁谁被人砍了是因为分赃不匀互相找人寻仇。 老韩的手艺非常不错,于是每个人就贪水起来。 中途陈汉章就去卫生间方便。我过去给老韩的茶杯里续水,老韩就笑着摇头,小声给我在耳边嘀:“我这个战友啊,太能侃了,你要是累了,先歇一会去。” 正说着,陈汉章就出来了,猛扎扎地问;“是不是说我坏话了?还偷偷摸摸地?” 我说;“老韩说你可能要和他聊通宵呢,叫我去外面看还有新鲜水果没有。” 陈汉章就笑了,在我肩膀上拍了拍,“老韩的眼光真不赖呢,啥时候我也能收个这样的弟弟就好了。” 话说完了,手搭在我肩膀上却不放下来。 老韩的脸有些搁不住,“你想找个弟弟,还不简单地跟个啥一样?只要张声,排长队呢。” 陈汉章的眼睛就有些斜了,看着我说,“那啥时候教你这个弟弟也上我那里去玩,要不干脆叫他把我也叫哥吧,还不是一样!” 把肩膀一斜,想把他的手滑下来,可他已经五指用力了,嵌住我的膀子。 老韩眼光一聚,随后又散作笑意,说;“汉章,来喝茶,小辉才给你换了茶叶。小辉你去前面超市看看有啥水果吧,家里的不新鲜了。” 陈汉章这才松手,抬手的时候,好似无意地用手背抚过我的脸。 磨蹭了半个小时在外面,等我提了芒果芭蕉橘子火龙果回来,陈汉章已经坐在他的警车里,老韩在门口,陈汉章说;“你还是小心点吧,明年八月份就要选举了,这样的女人要是疯了啥都干,多个冤家多堵墙!我走了!” 看见我回来,陈汉章把头凑到车窗口;“小辉,有空跟你哥上我那里去玩啊!”老韩道;“有机会再说吧。” 白色的桑塔纳就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45 看着陈汉章的警车消失在街角的黑暗中,老韩拉住了我的手。 这只手,是一只有骨感的虬劲的大手。他紧紧地拉着我,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哥,咋了?”老韩没有说话。 “哥呀,到底是咋了?”我再问一声。 老韩长长吐了一口气,说了一句,“这个张文清,以前办事情不是这个样子的,这一回是怎么回事!” 我忽然感觉事情可能比较严重。老韩不愿意多说,肯定是不想让我担心。 我还是紧紧逼问:“哥呀,你是不是叫张文清去找田真真的麻烦的?是不是张文清把事情惹大了?是不是没有办法收拾了?是不是田真真后台也很硬,会不会他还用老左别的关系?你说张文清以前办事情不是这个样子,现在却这样,他有没有别的目的,譬如和你有生意方面的往来?或者想跟你在某一领域竞争?刚才陈汉章说的明年村两委会改选会不会也是一个因素?你找他探探底不就知道了吗?或者你也可以再让别人侧面看看张文清到底怎么回事?” 看着老韩不说话那副样子,我本来不该说的话,都忍不住冲口而出。 老韩原来只是抓住我的手陷入到自己的沉思里去,却被我一席话拉了回来,他突然用一种很陌生的眼神打量着我。 看老韩这样看我,我知道我多嘴了,忙用左手在自己嘴上打了一下以示懊恼。 老韩却笑了,双手抓住我的双手:“小辉,你想的比我还远!不愧是在社会上走的!你这一说,还真把我点醒了!” 我不好意思了,说:“哥呀,别怪我多嘴就行了。张文清就住我对面,找他去吧。” 老韩低低地说了一句;“他有好几个窝呢,今天就算了。” 好几个窝?我很吃惊。看来,这个张文清够复杂地嘛! 这时候老韩的电话就响了,是个女人的声音:“老韩,你身体不好没有在现场,下午研究后,支书让我转告你,关于村里旅游的地点定下来了,说是去山西乔家王家等四大院。时间定到大后天,早上八点在村委会大院集合,到时候旅行社的大巴准时来接。” 老韩说;“好的,你明天早上和雪屏给大家通知一下。还有,慧芬,有没有说去几天?” 慧芬就说:“估计得四天吧,说是还有可能去平遥呢。” 挂了电话,老韩就说:“小辉,听见了吧,我出纳说是去山西四大院,你有兴趣吗?” 我说,“哥呀,四大院,是祁县乔家,灵石静升 分卷阅读4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0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50 王家,祁县古城渠家,太谷北光曹家,分别称为北方明珠,华夏民居第一宅,民居瑰宝和民宅奇葩,这四大院就是晋商发家的一个缩影。四大院尤其以乔家大院著名,张艺谋的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使它声名远播,在世界范围内都很有影响呢。不过,我已经去过了。” 老韩看我滔滔不绝地说,就不出声了。 “哥?哥?你咋了?”看他不说话,我就着急。 半晌,老韩就说:“小辉,今天我才发现,你的内才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哥跟你在一起有点委屈你。” 我一听老韩说这话,情绪马上就低落下来。 我这是干什么呀?在自己哥哥面前卖弄个啥呀?真是贱病复发! 他今天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当中,我不去安慰他,还不自觉地给他找事情,不是有病是咋的? 哪怕是在别人跟前也不能在这样,更何况是自己的哥哥? 见我不作声了,老韩说:“小辉,你千万别想歪了。哥是打心里觉得高兴,真的,我弟不是那种空有外表的帅哥,他的知识面不是谁都有的,还有,脑子很好使呢!”说着说着,就过来亲了一下我的脸,顺手在我腋下咯吱起来。 我最怕痒了,一下就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止不住求饶:“哥呀,我以后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老韩就笑得更开心了。 可能老韩很久都没有见过我这样的喜形于色又嘴乖的大活宝,忽然想到就属于他了,那种高兴,是从内心深处升起的,他的笑真的很开心。 看见老韩这幅样子,我到不由得可怜起他来:活到四十多岁,可能脑子里整天想的都是很严肃的问题,真正有多少个无拘束的最单纯的开心日子属于他自己?不管是为家人去打拼,还是为村里的事情焦头烂额,整天都团团转了。 我深深为眼前这个男人心疼。如果,能把真正的快乐带给他,我宁愿掏心掏肺,我真的就这样想了。 我的电话这时候就在老韩的笑声中响了,我一看电话号码,不由得紧张地看了老韩一眼,是老左。 老左说:“小辉,我上衣口袋里的银行卡是你今天放进去的吗?” 我才想起来,到现在还没有给老左发信息呢。 不等我说话,老左说:“小辉我现在要见你,我必须见到你,你要是不来,明天早上,你就会在护城河看见我漂浮的尸体!我现在环城西苑,西南成角。我只在这里等一个小时。” 听到这句话,我肺都给气炸了。 怎么,半天不见,你老左长能耐了,竟然拿死要挟我? 老韩肯定听见了老左说了些什么,他紧紧地抓住我的只手,轻轻给我摩挲着手背。“小辉,听哥说,今天你还得去见老左。” “他爱死不死,这样下去,我迟早也要被他逼死。” 一直以来,尽管我也知道老左不会害我,但是,我今天要是去了,老韩会在心里面怎么想?你小辉什么意思,还不是嘴上一套手上一套,想一女两嫁是不是?你这样的人谁敢跟你用情一辈子啊? 老左你不管怎么说还有个老婆,老韩现在呢? 老韩就把我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我的脊背;“小辉,依哥看,老左他不是个坏人,他要是真出了事情,别说你一辈子良心不安,就连我也会难过的。听哥说,今天你得去,老左要是没有什么重要事情,咱们再回来。这样吧,咱一块去,我不闪面。我在旁边看着,要是真有啥对你不利的状况,我会马上赶过来的。” 我长长叹了一口气,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夜凉如水。 西南城角环城西苑还有三三两两的游人。 古老的城墙就像一位岁月老人,不动声色地静卧在哪里。七彩的霓虹灯把三米多高的喷泉映-射得美轮美奂,林荫边红色绿色的灯光从低处射上去,把那一丛丛一树树的枫叶和竹子渲染得艳丽欲滴。 小桥在这边,溪流在那边,游人在其间。 我一直反感在街上和人勾肩搭背,此刻我紧紧地抓着老韩的手,只有抓住他的手,我才感到踏实。 给老左打电话,他惊喜地说:“小辉,我在八大怪这里。” 听见他的兴奋的声音,我都想返身回去。 八大怪是陕西的旧民俗:房子半边盖,姑娘不对外;面条象裤带,烙饼象锅盖;手帕头上戴,辣子一道菜;櫈子不坐蹲起来,秦腔不唱吼起来。 在环城西苑,这样的旧民俗被制作成很大的木壁画,嵌在长长的白色的回廊上。 老韩去白房子那边抽烟。我转了一圈,朝八大怪走去。 老左正在“手帕头上戴”那耀眼的灯光下四处张望。 我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的现身,很是让老左惊喜了一下。 “小辉,我真担心你不来!” “我不来你会死的!” 老左还是笑了一下。 “小辉,生日快乐!”。 说着,老左摊开他一直藏在身后面的那只右手。 在手心里面,是一枚已经被捂得有些冒汗的一枚黄色的戒指,连个盒子都没有。 “小辉,我今天一直没有机会把这个礼物送给你,可是,要是我不送你,我这一辈子都心里不得安宁。” “我不要,也不喜欢。你这样的游戏不好玩,恶心。” “小辉,你不要这个样子,现在,你别把我当成以前的老左。我也不和老韩争了,你把我当成你哥哥好了。” “我哥哥多,不稀罕。” “你稀不稀罕是小事情,我只想给你说,象我这样的你哥,你一辈子都找不到。” “” “你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走了。” “小辉,你小心那个张文清,我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以后你一定要小心他。” “我真的走了,你要记住,那张卡片,用户名是我的名字,密码是我生日。” “小辉,你把这个拿上吧。” “我不要。” “拿上吧,今天是你生日啊。”老左的声音要哭了 “我不要,我不会要的!” “拿上吧!!”老左真的哭了。 “我不要!!” 我转身就走,老韩还在白房子哪里等我呢,我不想让他着急。 老左却追上来,死死地拽住我的胳膊,把两个东西硬是给我手里塞。 是那枚戒指和银行卡。 我看不接不行,只能接住。 走两步,我转身,一扬手, 分卷阅读5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1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51 把东西朝他狠狠地扔了过去。 卡片飘了飘掉在大理石地板上,那枚指环在老左身上弹了一下,就滚到草坪中去了。 我大踏步地走了。 游人三三两两在不远处向这边指指点点。 和老韩走远了,回头,老左还在草坪中弯腰找寻那枚指环。 我很庆幸,今天没有看见田真真。 ☆、46 刚出了环城西苑,在路边的时候,田真真就打来电话:“小辉,是不是你刚才见我家老左了?你还有没有道德?你和老韩在一起怎么样我管不着,我正式警告你,我们老左可是有家庭的人。你这可耻的同性恋,今天我抓不着就不说了,下次我要是看见你和老左在一起,可别怪我毁了你那张脸!”听到田真真的话我恼羞成怒,我本来想说,你先把你老左管好再说我,你有啥资格训斥我,我本来想说不等我说话,她就匆匆挂掉了电话。眼泪开始在我眼睛里打转,被这个女人三番五次羞辱,我却不能反驳一句,我甚至想把电话给她拨过去,把我二十五年来所知道的所有难听话象炸弹一样给她扔过去,看她在火光和硝烟里支离破碎,神智失常,甚至直接被送到疯人院,但是,理智又告诉我,这样只能更加激化矛盾。我顿时垂头丧气,象一只被一群猎狗咬伤的狮子,呜呜咽咽顺着小道逃生。 老韩在我身边!老韩在我身边!!老韩在我身边!!! 在老韩过来拉我手的霎那,我一把把他搂在怀里,哭了起来。先是呜咽,接着失声,最后哑然了,只剩下抽噎。从始至终,老韩都紧紧地抱着我,一只手揽住我的脖子,轻轻地摸着我的头。他没有说话,一任我的泪水濡湿他的脸,一任我的泪水从他的下巴流下来,打湿他的衣服。等我情绪好点了,我才知道,原来他一直也在颤抖。 起风了,开始慢慢地飘起细细的雨丝,街上行人匆匆,每一个人从旁边经过的人,都有意无意地把我们打量一眼,好在我们站在阴暗的树下,除了来往的车子的灯光能在很短的时间照亮老韩或者我的半边脸外,我们就像独处在旷野上那样肆无忌惮地拥抱着,老韩的怀抱真温暖啊!这一刻,我突然就想,我怕什么,我是gay怎么了,我一没偷,二没抢,三没有死缠人破坏人的家庭,我一定就要被人奚落嘲弄吗?不就是个gay吗?gay就不能见光吗?每个人都在找寻自己的情感慰籍,只是追寻的目的不同罢了,我有啥见不得人的,你们谁要看,尽管过来看好了!想到这里,我就去吻老韩,我要让他们看看,我小辉死都不怕,还害怕给人看?可是,一看见老韩那张端正的脸,看到他那刚才还颤抖现在却满是关切的深情,我还是推开了他——我孤家寡人一个无所谓,但是我不能害老韩! 雨慢慢大了,本来就已经很凉的秋风被雨水打湿后,一阵阵吹来,冰冷地开始往人骨头里渗透。而我的老韩,却已经脱下他的外套,来给我头上顶,他是怕冷夜雨淋湿冻坏我.我一把推开他,拔腿向南跑去。老韩没有料想到,我突然间根本没有预兆地跑掉,惊叫起来:“小辉,你怎么了!你跑啥啊,有话你只管说,有哥呢!”喊着喊着也就追了上来。不听他的话则已,听了,我更加跑的欢势了,我要离开他,我要离开他,同志,这样的情感是没有实质上的归宿的,我以前多幼稚啊,以为碰到老韩,我的一生就是被幸福包围了,我只要躲开了老左,就能和老韩把这条铺满鲜花撒遍阳光的康庄大道走到底,最后我们能在斜阳里慢慢老去,在相望的眼神里消灭一切烦忧,在执手的笑意里把生命消融,再相约来生比翼双飞再接连理。呵呵,我是多么地幼稚可笑啊。 我顺着环城西苑的栅栏漫无目的地疾速奔跑,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离开老韩,离开这个我挚爱的人,也许,我的离去,才是唯一能解脱老韩和老左甚至是田真真的剑拔弩张。我知道老韩在后面拼命地追,我就撒开我这从前热爱体育运动的腿,拐过西南城角,毫无方向目的地朝南门方向奔跑。老韩没有办法,在路上挡出租车,因为天雨,出租的生意特别好,怎么也挡不住,他只能再次没命地追赶,看见我对面走过来两个人,老韩就大声喊:“小偷,抓小偷啦!”前面两个人一听这话,互相递个眼色,却也不动声色,当我和他们擦肩的一瞬,其中一个中年人一个右勾拳,在我毫无防备中,正好击中我的小腹,我一个趔趄,疼痛难当,捂住腹部蹲在地上,另外一个中年人趁机压住我肩膀,死死把我压住,我一个屁股蹲坐在了地上,打了我一拳的那个人趁机又踢了我一脚;“德行,叫你不学好,砍了你三只手!”。我的第一次从老韩身边逃跑就这样以一次皮肉之苦宣布结束。老韩气喘吁吁地跑上来,赶紧给两个人说;“师傅,师傅,不好意思啊,我弟弟的和我闹别扭,我追不上,天黑了,怕出事情,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别见怪。”说罢,从皮夹里掏出两张一百元钱,给一人手里塞了一张;“辛苦,辛苦,谢谢啊,这是个心意,去喝个酒吧,下雨,天冷!”两个人笑了;“嗨,以后还是要做好事呢,今天领好市民奖了!”说着就把我搀扶起来:“小兄弟,不要紧吧,看看,多好的你哥呀,有啥事情好好说,跑个啥嘛!”说罢,跟老韩客气两句,高高兴兴走了。 老韩眼泪就下来了:“小辉,你跑啥呀,你要急死我是不是?下雨路滑,车多人少,出个事情,你还不如拿刀子捅了我啊,你想死是吧?好,你等我先死了你再死!护城河我也会跳,去路上等快车我也内行!”听老韩这样说,我的心就碎了,我一把搂过他,再也不管不顾,在这渐渐凄冷的雨夜,把他的嘴紧紧堵住,去他妈的田真真,去他奶奶的世俗眼光!看我洪小军不顺眼的所有的人,你们睁大你们的眼睛吧:我就是个gay,我爱男人,我就是爱老韩! 有过多少朋友,曾以花香贻我?使我心中永记他们淡淡的微笑与爱怜? 有过多少朋友,站在了我生命的高处,不停地给过我生命以指点? 无边落木,萧萧荒原,我不断地在过往中追溯,不停地回想,却一片空白。 已经逝去的岁月,我什么都没有留住,今天站在我面前,能让我紧紧拥抱,能给我温暖的,也只有老韩。我不知道,除了爱,我在生命中还在等待什么?我不要再在未来的日子孑孑独行,青春很快就老去,只有爱,才能让人永远年轻,我必须抓住老韩,他已经是我最后的一根稻草,弱水三千,就这一瓢! 我不在乎谁再来好奇地用眼神窥探我和老韩的狂吻,就那样,老韩紧紧地抱 分卷阅读5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2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52 着我,我紧紧地抱着他,在朱雀门的花墙下,深深狂吻。雨慢慢大了,雨珠打在树叶上刷刷作响,城墙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大红灯笼在这个时候,是映入眼帘最能温暖人的东西,护城河向远处蜿蜒着,尽管南门处一片辉煌灯火,可在此时,也没有我心里亮堂。 吻疯了,吻累了,吻得就像喝醉了,我们才知道该归去了。 雨水已经把我们两个淋透了。 老韩双手捧着我的脸:“小辉,你现在就是哥放在心尖上唯一的爱人!在我不认识你的时候,爱人这两个字,也只是没有一点重量的两个字。可,自打认识你,脑子刚一清闲,你就笑着钻进来了,哥的那个心啊,就从空中落了地,就很踏实了。我不知道什么叫缘份,现在我知道,这一辈子碰见你,就应该是缘分了,我再没有别的要求,只盼着,能这样安安宁宁能一辈子,这样也就满足了。听话,以后有啥不痛快了,就给哥说,你再这样把委屈藏在肚子里,哥真的很难受!” 听着老韩这样说话,看着他真挚而又凄然的样子,我没有别的感觉,我只想笑,我跟着就笑了。 看见我笑,老韩放开我,假装生气,把头转到一边去了,骂道:“疯子!” 我就大笑了:“疯子?疯子就疯子!是你把我变成疯子的,就是这个疯子,你拿我怎么地吧,疯子现在高兴啊,你不服气,你也疯吧!” 说完就在他腋下咯吱他,老韩紧紧夹住胳膊躲闪。就这样,两个疯子顷刻间都变成了小小孩童。 不能再玩了,再玩下去,就要生病了。好在,很快就挡了车,回我家。 打开浴霸,温暖迅速把我们两个紧紧包围。给老韩头上滴了洗发水,给他抓头皮,给他滴沐浴露,摸他的脊背,摸他的胸毛密集的前胸,我马上就被一种欲望覆盖。 谈到和老韩的性事,多年以后,我回过味来的时候也才知道,不是老韩不想,他真的是太怜惜我了,他不忍心把他当时的痛苦让我再尝试一遍!尽管从他的说辞来看,似乎还能说的过去! ☆、47 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一摸身边,再拧亮床头灯,看见老韩在身边甜甜地睡着,才知道刚才的一切不是真的,拍拍胸口,念了一句谢天谢地,慌忙蹑手蹑脚地去卫生间噓嘘。 做梦,梦见有很多人指着我的脸,唾沫星子飞溅着骂我,还有人用脚踹我,我就没命地挤呀钻呀,两只手抱着头,从人缝里一张相片一样挤了出来,梦见田真真把我堵在一条死胡同里,手里面拿着一个瓶子,嘴里念叨着什么,我想里面一定是腐蚀液吧,我想田真真要报仇了吧,我就大声喊老左老左,老左就从天而降了,他两口子就吵起来了,我看见田真真把那个瓶子向我泼过来,老左就挡住了,老左的脸上就开始冒烟冒泡,我跑过去,给他擦脸,拿手掌擦,拿袖子擦,等擦净了,那老左却变成了老韩。后面呐喊声又响起来了,我拽了老韩就跑,老韩给我做个手势,让我逃命,自己却向前迎了上去,那些个人就把老韩围住了,好汉难敌四手,很快老韩就栽了下去,我好像还能清楚地看见老韩的嘴角淌着血,那红色的蚯蚓,顺着嘴角,爬到他性感的下巴上,就蜷成一团,又变成大滴大滴的液体,断了线一样往地上滴落。我就大哭了,扑上去,抱住他,那些人万千的脚印从我们身上掠过,却丝毫不疼痛,那些人跑远了,我的老韩却在我怀里笑着,说:“小辉,我骗他们的。我怎么舍得你啊!”,好在,是一场梦而已。 我就象只小猫爬在老韩的枕边。昨天是我的生日,真的是神仙放屁不同凡响哦。这可能是我这一生中剧情最密集的一个生日。却一点都不精彩,还充满了伤感,好在,有老韩留在我身边。想到这里,我就很兴奋,我实在想象不出要是老韩下雨的时候没有逮住我,我现在还在以怎样的心情在外面流浪。我聚精会神地俯视着这个男人,你看他睡觉的样子多好玩呢,轻轻的呼吸声那么均匀。尖尖长长的鼻子很挺哦,眼睛不大,还是单眼皮,疲倦,极度的疲倦让它们舒适地重合着。他的额头已经有了四条长长细细的皱纹,眼角也有。一夜之间,老韩的大胡子悄无声息地又长了一圈,近处看是一根根,头再抬远看,就是青青地一茬。左耳朵上面那条伤痕依然鲜明,在灯下,他黑发中间的几根白丝尤其明显。我最后把眼光落在老韩的嘴唇上,尽管四十有四,但是,白皙的皮肤和强健的身体,使他的嘴唇的颜色跟年轻人一样红艳健康,他的两片唇在一圈络腮胡里轻轻地合着,就像两片玫瑰花瓣相拥着在春梦里酣睡,要不是怕惊醒他,我一定要再亵香泽。感谢老天爷,感谢上苍,把一个让我心仪的人就这样礼物一样送给了我。 老韩的手在床上抓了抓,他一定是在搂我的时候搂空了,再找却找不着,就闭着眼睛手抚着床单摸了一圈,他吃了一惊,睁开惺忪睡眼,看见我趴在他枕边一脸坏笑,就一屁股坐起来:“小辉,你咋不睡呢。”“我睡不着!你睡吧,我看着你。”我知道,我不能给他讲我被梦吓醒。我不想他跟我瞎着急。 老韩说:“睡不着了?那肯定是有啥事?”他看看墙上的石英钟,5点半:“我也睡够了,看有啥吃的我去弄点,肚子都也饿呢。” 我慌忙把他按住:“哥呀,以后这弄吃的,我来!你再睡一会吧。” “不睡了,不睡了!”他还是起身了:“我去把昨天咱们两个的衣服给洗了,淋透了,早上都没有啥穿呢,去把浴霸开开,烤烤。” 我笑道:“不着急,反正咱们就不出去了,今天我们就光屁股一天吧,学一学原始社会,这叫返璞归真呐!”实际上,我想出去给老韩买一套衣服,都这么长时间了,我给他送过啥呀。想到老韩会穿着我给买的衣服走在街面上,走在人堆里,我就兴奋地打颤。 老韩趴在床沿说:“哎呀,你个臭小子,哪里来的鬼花样!可也是,你的想法到也蛮新鲜啊。”说着,就光着屁股去卫生间揉搓起衣服来,我在厨房弄早餐的时候,注意力老是聚集在老韩那边,听见他悉悉索索的揉搓湿布的声音,听见衣服在水里被翻腾控水的哗哗的声音,听见洗衣机脱水的轻微的震颤声。想必老韩在家也洗衣服吧,那他家那个南方保姆一天都弄啥呢?想着想着,我就替老韩心酸起来。 等老韩收拾完,我的早餐也上了餐桌。 豆奶,饼干,煎鸡蛋,孜然夹馍。陕西人爱吃辣子,自然夹馍这个新疆风味的饮食就很受青睐了,青椒,洋葱,羊肉,蘑菇。没有羊肉,我就用腊肠替代,没有蘑菇 分卷阅读5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3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53 就改成香菇。调料中孜然和花椒就要旗帜鲜明地凸显出来。一个人过日子惜慌,干菜就备的多,土豆洋葱香菇就很现成。在液化气上烙几个小饼子我也很熟练。好在以后我不是一个人了,以后要给老韩经常变花样做着吃了,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看见老韩光着身子从卫生间出来,我乐得前仰后合:“好好好,我哥哥咋就不穿衣服比穿衣服还好看呢,这样吧,咱们今天就来个一裸到底,早餐,聊天!”尽管嘴上这样说,我还是赶紧去衣橱里去找睡衣给他。 老韩就笑道:“裸就裸,裸给我弟弟怕啥,你把我啥没有看过,怕再过两年,我就是浑身涂上金粉,你都不想看呢!” 听了这句话,我故意把睡衣高高举起:“说啥呢,说啥呢,说好了啊,你不许穿啊,你这样不穿东西,我就不眨巴眼睛,一直看,看个二十年再说。” 老韩就把杀手锏使出来,咯吱我,我只得告饶。 老韩看见餐桌上的东西,又眯缝了眼睛:“我小辉做东西也很精致啊,看着就知道味道不错!” 对自己的小厨艺,我还有点小小的自信,人说心灵则手巧,我小辉,自认还不是个笨人。 老韩就说:“要吃饭了,就快洗脸去,牙膏给你挤好了,我刚才打开了一把新牙刷,刷过牙了,你还挺细心的,备了那么多牙刷!”老韩这一说,我就脸红了:老韩可千万别当我没有洗手就给他做早餐。在活面烙饼时我可是用过安利洗手液的。多亏是给老韩一个人做饭,要是放在以前的媳妇妯娌一大堆的大家庭,给老韩当婆娘,给婆婆看见不洗脸做饭,还不给骂死!嘿嘿。牙刷是一月一换的,有的用,就被夸,呵呵,这个老韩,每次都要安慰一下我小小的虚荣。 老韩吃饭的时候,就说:“小辉,跟你商量一下,搬过去跟哥住吧。”我没有吭气。 “小辉,听哥说,雪屏给我说了,保险公司基本上是除了折旧费,全额理赔我的那辆车,我再重新买一辆车,你啥时候想回来住了,哥随时把你送回来,哥也陪你,你知道的,张文清住在你对面,总的来说,还是不太方便。小辉?”老韩的语气非常的中肯。 我不知道怎么说。尽管这样的情景,一直在我梦里不止一次地闪现。我梦想中的我的爱人,他骑着高头大马,或许他还像紫霞仙子给至尊宝说的,是踩着五彩祥云,就在一片缤纷的霞光里来接我,让我和他同乘一个坐骑,在铺天盖地的芳菲中,策马扬鞭,疾驰在一片片羡慕的眼光里,然后放歌天涯海角,最后在一个桃花源,或者是在海上的一座仙山归隐,我们日落而息日出而作,在相看两不厌的情愫中让年华老去。现在,老韩给我说,让我和他一起去住,我的喜悦犹如怒潮,在心底不停地翻涌,如果这样的方式也算求婚,我怎么能不答应他?然而,有个声音却在我耳边低语,我马上摇头否决他的提议。 “不,我不去”!我说。老韩显然对我这样的拒绝很感意外。他反问:“怎么,你不喜欢和我在一起?” “哥,你听我说。你是村长,是吗?”我正色看着他。“是,那又怎么了?”老韩大惑不解。 “只因为你是村长,你知道吗?有很多人都在暗处用好奇的眼光窥视,就是那种幸灾乐祸的人,他们巴不得你出些生活上的差错,好有饭后的谈资,就是能有个嚼舌根的撰头。在你现在的疗养期间,我可以天天跟你厮混在一起,等你好了,我尽可能少的在你家里过夜。” 老韩放下手里的杯子,沉默了,不说话。 “哥啊,你以为我不想跟你待一起吗?说心里话,我现在巴不得你把我拴在你裤腰带上面天天吃喝睡都在一起呢,但是,你不是平民百姓,你大小也是个带职的人,你随时都处在风口浪尖上,我不能光为我考虑,想到昨晚在大街上疯了一样亲昵,我现在真想抽自己.再说,这要被两个孩子看见咱们住一个屋,还不是更说不清了?” 老韩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小辉,我们可以分开来,一人住一个屋,当然这只是表面现象,实际上是貌离神合,睡觉的时候你不过来我就过去。” 我凄然一笑:“哥呀,你家楼上那么多家的房客,谁都是头上长眼睛的。”说到这里,我突然就很悲哀,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我这一句话连自己都给点醒了。是啊,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即使没有翅膀的痕迹,天空仍然知道候鸟曾经飞过,为了老韩,那我的爱的归宿到底在哪里?我对面是张文清,老韩家又是万目聚焦的地方?难道我们就只有在野地里做一对野鸳鸯?让更漏滴穿本已溃烂疲惫的同志之心? 戚戚然,我的视线模糊了,泪珠吧嗒吧嗒滴在桌子上。 老韩就过来了,站在我身后紧紧抱住我,俯下头把下巴抵住我的头:“小辉,你莫哭,哥知道你是替哥考虑,真是难为你了。按说,做了这几年村长,我也做够了。人说,花无百日红,月无满月圆。但是,人,都有一种欲望,就是不到自己的能力极限,永远都不会满足。我到有一个办法,现在不是有地产公司在村上盖商品房吗?我手上还有几套能自己做主,给你留一套,一百二十平米的三室两厅一厨两卫,装修后你搬过去,这样就很方便了。你把你这个房子转手了也好,反正又不是好户型,再说面积也不大,不值得可惜。至于那边的房子,你就不必考虑钱的问题了。” 呵呵,这算什么,连房子也送呢,我要是真答应了,就连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了。 我站起来,转过脸:“韩军,你怎么回事情啊?我说,你和老左,你们一个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啊?是不是钱多的烧手啊,动辄拿钱把人往死里砸,都当我是什么人呢?我是爱钱的人吗?或许,在你们看来,我还真是凭脸蛋吃软饭的,我现在才明白了,你一直喜欢的也只是我的躯壳,好啊,我就让你看看,我自己也想知道,我没有漂亮外表的时候,还能不能找一个知心爱人!”说罢,我疯了一样往厨房冲,我就去抓橱柜边挂在墙上的几把刀子,我要随便抓上一把,我要划破这张被无数人艳羡的皮囊,你老韩也太看低我了!我的心里已经血流成河,对于真爱,我原来真的这样的懵懂这样无知,原来,我空长了一双很有神的眼睛! “小辉!”老韩惨叫一声,“嗵”地一声跪在地上,在我抓起刀子,用力朝脸上往下划的一档口。 这样的情景,这样的一跪,我曾经给老左跪过,跪得老左六魂出鞘七魄无主,跪得老左一辈子不得安宁,而今,老韩,这个我至爱的人,竟然也惶惶不知 分卷阅读5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4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54 所措,无奈中屈膝告饶!我的心里,顿时就像暴风搅狂雪,千百的痛楚山一样坠压下来,当啷一声,扔掉了剔骨刀,扑过去搂住老韩,把脸贴在他已经惊愕得纸一样煞白的脸上,我的手却在不自主地抽搐起来。 不是我神经质,也不是我心里不成熟,当自己认为真爱被曲解,当无处申诉,当愤懑的魔障顷刻间控制了我,我只能选择丧志理智的自残,来为自己争辩,然而,这样的自辩却溢满着血腥和恐怖。 爱,终于在霎那,让我知道在纷繁的红花之后,竟然也如此沉重。 ☆、48 老韩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我,用他那比刷子还硬的胡茬脸在我脸上蹭着,蹭着。他的手是那样地用力,紧紧搂着我的脊背,每一根手指都贯了全力,手臂就像榕树上的青藤缠绕着我的躯体,好像他稍微一松劲,我就会随风而逝,不复再现。他的眼泪出来了,他的鼻涕出来了,他只是颤抖着呜咽。 “疼,哥!”我说。脸上生疼呢。然而,老韩好像没有听见,兀自在我脸上不停地蹭着。 “哥,我脸很疼呢!”我重复。老韩好像才意识到,我还在他的怀里,还在真真切切在把他叫哥呢。 “起来吧,小辉!”老韩收拢了腿,双手使劲,把我搀扶起来。 “小辉,你这是弄啥呢?啊?你不是在要你哥的命么?可能在一开始,我真的是很喜欢你的长相,你的长相先入为主,叫我没有办法忘掉。可是,在和你接触的这么多天来,我能看得出你不是一个虚有其表的人。你待人很实在,脑子也很够用,我知道你不是不会给人耍心眼,只是你不屑一顾那样做。我就在自己心里说,这样的好弟弟我再不留住他,我还要找个啥样的人呢?” 我没有说话,我不想打断老韩,我要听他说出来在他心里,我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往往,一个人在这种时候说的话是不掺一点水分的。 “一直以来,我也有种感觉,就是见过你,要说具体在哪见过,我说不出来,可能是在上辈子吧,所以好像这辈子就在等你。我都四十多岁了,小辉,我还有多少时间去等一个人呢?我要牢牢抓住你,或许,你会认为我很草率,为什么那天就急着把你介绍给亲戚,介绍给相邻。你想啊,我的婚姻本身就是个错误的选择,尽管和老婆是一家人,但是,心就贴不到一起,现在,我就剩下两个孩子了,能指望跟孩子们说些啥呢?”说着,紧紧拉住我的手。 吧嗒,老韩的泪珠滴在我的手背上,又象一片片无色的碎玉,溅飞开去,手背上片刻的温暖后,那片泪迹就象一张氢气球的图片一样汪汪地躺着,我看着手背出神。 “其实,我心里一直在想,象你这样的年轻人现在不多了。社会上有多少人,都在千方百计骗取别人的东西,而你呢,老是很自尊地在活人,我看在眼里喜在心里,那么,除了你,还有谁是我最值得寄托感情的人?我没有对你有什么不敬,至于钱这个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走,你喜欢一个人了,怎么用都高兴。你要是真的在乎哥,你就忍心让哥一个人再去过那种进门一把火,出门一把锁的日子吗?还有,梅梅在那天给你怎么说的,我不知道,但是,她的意思你明白,就是她也很喜欢这个他四叔。” 说完,他就瞪大眼睛看着我,他等我说话,等我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可是我真的不能答应他,尽管老韩说的话没有一句假话,我相信他的话都是掏心掏肺的非常坦诚的话,我还是不能答应他。老左昨天晚上说的小心张文清的话可不是随随便便说出口的。对了,我总要找个机会,问问老左。如果说现在我最相信谁,除了老韩,就是老左。 另外,梅梅和皓皓一个都不能小觑,我得观察他们的意向,如果时机成熟,我还要犹豫什么?他们左邻右舍,尽管管不着我们,也不能让人说闲话,等我慢慢跟他们打成一片,那时候,住过去就水到渠成顺理成章了。至于老韩说的房子,处理了我这套,加上我手头的钱,可能也就够了。我可不想占他天大的便宜,亲是亲,财是财。亲兄弟不也明算账吗?万一,我说万一,你老韩那天不高兴了,要收房,我小辉岂不是要变成失宠的流浪狗吗? “哥啊,我答应你了。我知道你是为咱们两个好,但是,房子我自己来解决,我手上还有点钱。不过,也不用很着急,等你身体好了,咱们再具体商量这个事情,好不?” 听了这话,老韩就露出宽慰的脸颜,还是嘟哝了一句:“为什么要等?为什么要等以后?” 在他脸上用手掌轻轻抹了一圈,看他泪痕在脸上成了花,我就笑了——这个人,对我都实在成这个样子,真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呢。我敢打包票,他在处理村上的事情时绝对不会象现在这样糊涂,爱,怎么会把一个充满智慧的人变得这样憨呢?看来,老韩对我,还确确实实是一生的第一次爱恋啊。 “哥啊,洗脸吧,我可不想对一个唱花脸的人谈情说爱。对了,张文清多长时间没有给你打过电话了?”我赶紧转移他的注意力,以免他对我刨根问底。 “一两天了,不过,也是很正常的。”老韩说:“现在,别的事情也不是很要紧,田真真那边可能有些麻烦,我真得把他问问,他要真是个愣头青也到好了,问题却出在他根本不是!这两天事情多,把这件事情给撇下了。唉”老韩叹了一口气。我这一说,老韩还真有些急,谁好惹啊?做什么都要有个度,过了,兔子也咬人呢。 老韩现在可听话了,我给他脸上抹了剃须膏,用吉列剃须刀给他细细地刮脸。这个老韩,胡子硬得跟钢针一样,还那么密,也不知道整天都吃啥,就这样疯长胡子,性感得要死呢。我说:“哥呀,我可真的很爱你这胡子呢,真不舍得给你挂掉呢!”老韩就笑了:“不刮的话,感觉很脏,给村人开会的时候一上台,可别让人以为跳上来一个大马猴啊!呵呵,你要是真喜欢,哥以后就在唇上蓄一点,就当给你留的吧!” 后来,老韩还真的就去了一剪美发阁,修了很漂亮的胡子,不粗不细安逸地卧在他本来就很红润的唇上,是那么成熟,那么性感,呵呵,以后给他修胡须都几乎成了我每一天的早课。 拉开窗帘,给屋子里透透气。 昨夜竟然下了一夜雨!法桐枯黄的叶子落了一地。凉凉的粘着冷雨的风还在街上打着旋转,路上绿化带里的女贞在风中瑟瑟发抖,那间或在其中的小枫树那一点点猩红也止不住秋寒的袭击,在风中摇摇晃晃,一层秋雨一层寒啊。 打 分卷阅读5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5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55 开cd,林俊杰的《江南》,就随冷风,开始在屋子里飘散: 风到这里就是粘 粘住过客的思念 雨到了这里缠成线 缠着我们留恋人世间 你在身边就是缘 缘分写在三生石上面 爱有万分之一天 宁愿我就葬在这一天 都以为相爱就像风云的善变 不懂爱恨情仇煎熬的我们 相信那一天 抵过永远 在这一刹那冻结了时间 不懂怎么表现温柔的我们 还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 离愁能有多痛 痛有多浓 当梦被埋在江南烟雨中 心碎了才懂 江南的秋被融化在西安的秋风秋雨里,一样的委婉缠绵,远离了如兰的江水,胜火的江花,远离了吴娃双舞,远离了寻桂子的山寺月,远离了郡亭枕上的浪潮,也就被埋没在一片凄楚的寂寥里。 本来说好和老韩一起去开元和世纪金花去转转,刚跟他抱了抱亲吻一下正准备出门,张文清的电话却响了。原来,张文清果然这两天没有在我对面住,他在张家堡的自己买的一套房子了。老韩说,张文清在太华路还有一套房子呢。我暗暗吃惊,这个张文清,人家说狡兔三窟,你到底有几个窝啊。老韩亲了我一下说:“小辉,那你就在屋里搁着吧,哥去一下,说说建筑队的事,顺便把田真真的事情问一下,看看现在到底是啥情况,也不能太出格了。中午哥给你打电话。” 看见老韩走了,我的心里空落落的,像个空心大白菜,百无聊赖。转身去看我客厅里的大鱼缸。 我刚开始养金鱼不久,前一段时间买了个一个15升的鱼缸,过滤器、加热棒、底砂都有,还有一两株水草。里面有四条体长4厘米左右的小金鱼:两条鹤顶红、一条墨龙睛、一条草金鱼。没有事情的时候,我就老看它们,人们都说,金鱼是游动的繁花,看着他们在水草和假山空隙处游来游去,真是能消除不少的寂寞。最初只有一条鹤顶红,前段时间发现那条鹤顶红老是追着草金鱼的尾巴咬,但并不碰墨龙睛。我不清楚鹤顶红是不是不能独养,必须有同类(有些热带鱼有这种情况),就又买了一条鹤顶红,大小差不多,但放进缸里之后仍然被原先那条追着咬尾巴。我只好把那条好斗的鱼移到一个小缸里单独放了24小时,之后再把它移回原缸里,它就变得老实了。但过了几天它的老毛病又犯了,现在它专门盯墨龙睛。这条麻烦的鱼除了体侧有点掉鳞外没有异样,胃口也很好。看着他我行我素地在鱼缸中称霸,我真不知道怎样才好。也许,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连金鱼都知道这个道理? 在我纷繁的这段感情中,谁又真的能在最后全身而退?谁又遍体鳞伤呢,我不敢再往下想了。 打开电脑,空当接龙了一会,没有意思,打开qq准备斗地主,游戏还没开始,红企鹅就在右下角疯狂地蹦达,我犹豫了一下,点击,是老左!老左给我留言: 小辉,不知道这些天你过得怎么样?老韩对你还好吗? 小辉,哥的心里很酸悲,不认识你的时候,尽管给一个人留了位置,尽管有空隙,那日子也算能过,你的出现,就把那个沟壑给抹平了,可是现在只留下我一个人 小辉,没有你的日子,你叫我一个人面对漫漫长夜? 小辉,菊花落了,看见满地落英堆积,我就想到我这不被人眷顾的爱情。 小辉,我过生日那天你送我的一大堆植物,现在就只剩下富贵竹了,我把它们插在透明的瓶子里,须根已经把瓶子交缠满了,这多半年,它长高了,叶子还郁郁葱葱呢,看见它,每一次我都想起我们曾经度过的每一个甜蜜的日子。 小辉,知道你喜欢茶花,尤其喜欢白色的可娜,我明天就再买一盆,我要好好地养它,就像对你一样,也许,等到它芬芳馥郁盛开的时候,我就能看见你的笑脸。 小辉 看见老左的留言,我不知道是怎么样的感觉。老天爷,我求你了,你就找一个和我一样的人送给老左吧,让这个人也深深地爱上老左吧,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他会郁郁而死的! 不行,我得去见他,我有必要开导他,我更有必要问他说的张文清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再等,给老左拨了电话过去,好久,才听见里面人说:“是小辉吗?真是小辉吗?是不是老韩欺负你了,你在哪里?他在哪里?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家伙,我去找他去!” 我没有说话,眼泪就顺着脸唰唰地落下来,打湿了面前的键盘。 “小辉,说话啊,千万别委屈自个!有话,你只管说,老韩是不是骂你了,还是打你了,这个土包子!我跟他没完” “你在哪?我想见你!”半天,我只蹦出这几个字。 老左肯定以为他听错了,跟着就呜咽了:“你在真爱酒吧等我,我马上就来!” 我起身,洗脸,下楼,打车,连雨伞也没有拿,直奔真爱。 ☆、49 真爱酒吧,轻轻地飘着张柏芝的《星语心愿》,那浓浓的哀伤在空气里漫延,我要了热果汁,点燃一支烟,空洞的眼神打量着窗外面萧萧秋景。街上行人匆匆,车流如织。 “睁睁的看着你,却无能为力,任你消失在世界的尽头。找不到坚强的理由,再也感觉不到你的温柔,告诉我星空在那头,那里是否有尽头?心痛得无法呼吸,找不到你留下的痕迹,眼睁睁的看着你,却无能为力,任你消失在世界的尽头。” 我一定要告诉老左,我已经走远,不要再等我了。 感觉身后有人,转过身去看,老左悄无声息的已经站在我身后。他原本黑色的脸膛带着灰色,尽管装束依然整齐,无法掩饰的失意显露无遗。他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咖啡色的休闲装。突然的悲喜交加使他的眼神里闪烁着光芒,关切,焦虑,期盼在一瞬间反复轮回。给他点点头,他伸出手想拉我手,我把手缩了回来,他张口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眼神黯淡下去,过去,坐在我对面。 我们都没有说话,我无声地打量这个曾经陪过我一年,我却从未给过他任何感情的人。也许,对他的身体我很熟悉,熟悉到身上有几颗痣,都长在什么地方,但是,除了交会时那瞬间的一点点激情,我的感情从未在他身上有过片刻的停留。而他,却为我做了那么多,小到家务,大到衣食住行,没有一件不放在心上。 分卷阅读5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6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56 他曾用心地爱过我,现在还痴迷留恋其间无法自拔,我顿时感到自己是那么地可耻。 酒吧的曲子换成了《lonely》:onlonely,lonely,lonely.onlonelyloneyinmylife 我不知道,真不知道,这样的爱恋几时才能在老左的心中得以了断。只有放下了对我的牵挂,他也才能重新找回他自己,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他的心里肯定有一个强大又顽固的魔障,我必须想办法打败它。 “小辉,是不是老韩欺负你了?”还没有等我开口,老左问。 服务生送来了两瓶百威,两瓶汉斯小木屋,一个果盘,一盘甜点。 服务生要启酒,我挡住了,摆摆手,服务生走了。我站起来给老左斟酒,在我的印象中,这好像是认识他一来,第一次给他倒酒。老左显然很吃惊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忙站了起来,谦卑地笑着过来抢我手上的瓶子,两只手就被我看到,两只手的手背上都贴着创可贴。在他抬身的霎那,越过他的高领毛衣,看见他脖子上有四条伤痕,从毛衣领向下不知道延伸到哪里。从伤痕的距离看,明显是被人用手抓过的指甲痕迹,是田真真? 我没有再跟老左争,他要倒酒倒去吧。我说:“昨晚,和老婆打架了吗?” 老左凄然一笑说:“别说我了。你还没有说,是不是老韩欺负你了,他是怎么欺负你的。真欺负你的话,我就去找他理论,这个土包子!” “他没有欺负我。”我直截了当。老韩为什么要欺负我,我不欺负他就不错了!可他怎么舍得欺负我,我又怎么忍心欺负他呢。 “那”显然,老左一开始接到我的电话,就抱着侥幸心理,他盼着我和老韩马上分崩离析,但是,又怕我受委屈,真的受委屈他又是多么的心疼! “我想知道,昨天晚上,你说的张文清这个人得小心,是怎么一回事?你身上的伤是你老婆还是张文清干的?”我直奔主题。 一听这话,老左的神色黯淡下来。看着吧台,声音也低了下去,好像是在给那张桌子说话:“昨晚,老婆和我吵架了,为咱们的事情。” 我能想象到田真真会气疯到什么程度。田真真那种好强的女人,岂能咽下这样的恶气?我看不见老左身上有没有别的伤痕,依照老左的心性,肯定没有动手,任由女人在他身上撒泼。那么,田真真又会跟老左谈怎么样的条约呢我不得而知,尽管从来没有对老左有过真正的同志感情,此时此刻,我也不由的痛惜起老左来。 “左哥!你好好跟嫂子过日子吧!”我看着他那副萎靡的样子,劝他。然而,我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话对老左来说,就象洪水泛滥时候我只抓了一把土来堵,是那样的苍白无力。既然田真真已经明了了老左的性取向,也不打算离婚,老左现在想再想找个喜欢的朋友就非常艰难了。除非,老左真的离婚,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难不成我去劝老左离婚?再说,孩子都那么大了,夫妻两个都有那么体面的工作,要想过安宁日子,必须是老左你让步!可是,老左能甘心让步吗? 老左没有说话,抬起头来看着我。 “左哥,现在,你也应该多替自己打算了。”我诚心诚意地说这句话。老左依然眼神飘忽,他看见我,依然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候那副眼神,我的心里颤抖了一下,我很担心,我说出去的话跟没有说一样。“左哥,人这一辈子,图个啥呀?从最初的温饱到后来的精神追求,不都得实际出发吗?我得承认,我小辉做事情很不够意思,说白了,就是连最起码的感恩戴德,在你跟前都没有。” 听了这句话,老左把手伸过来,抓住我的手。我想把手缩回来,但是,还是给他抓住了:“小辉,我不要你感恩戴德,只要我能喜欢你,你也可以不喜欢我,但是我不能忍住自己不喜欢你!我们在一起,你可能感觉不到幸福,可是,在爱你的时候,我感觉很幸福!”听到他这句无理的话,我脑袋顿时就大了。 我不知道,老左这样的感觉是怎么形成的,并且还那么根深蒂固。但是,我还试图让他断了念头,他必须对自己的生活状态进行调整啊,再怎么说,我现在还有老韩,他如果连老婆也没有了,那又怎么办呢?只要能让他回归家庭,我就是落个无情无义的骂名又有何妨? “左哥,你睁大眼睛看看,我现在跟老韩相处得很好,我们不可能破裂。你得给你想好归宿,你不用为我担心,我不可能有再回头来找你的那一天,就是老韩不要我了,我也不可能来找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语气非常强硬。 老左的眼神,犹如刚刚缓过来的火苗又遭遇一股又湿又急的冷风,迅速黯淡下去,我看见他在强忍着什么,就开始咬嘴唇。我站了起来,我不想再耗下去,张文清的事情不问也罢,不是还有老韩吗? 从皮夹里掏出两张票子,我压在杯子地下,不准备给老左道别,我拧身要走,话不投机。 “等一下!”老左站起来。我就那样背对着他站着,我不打算回头再看他一眼,尽管我想安慰他。 “以前,张文清只是耍些小伎俩,糟蹋一下我们的自尊心。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却主动给我家属打电话,我家属也好像不恼恨他了,却只是骂老韩,我觉得这现象很奇怪,我说不出是啥名堂,但是,我感觉不正常,却不方便问。上一次我喝醉了,在他家,还对我动手动脚的。你得小心他。” 正好老韩打来电话,问我在哪。我说:“哥,在外面转呢,我就回去,你等一下。”老韩急急地说,他到我门口了,门铃响了半天没有人开门。 在给老韩打电话的时候,我肯定写满了笑意,一方面是接到老韩的电话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另一方面,我要做戏给老左看,你看我们是多么幸福。我转脸,老左正用很酸的眼神看我。 看见他看我,我像个变脸演员一样,很快收回笑容。 一拧身,大踏步走出真爱酒吧。 ☆、50 看见老韩靠在我家防盗门上的时候,看他一脸疲惫,我心疼地吓了一跳。 真是该死!我实在鲁莽地很,在他出门的时候,我就应该给他一把钥匙,害得他在门口等老半天。 看见我蹬蹬蹬地跑上楼,老韩眯缝着眼睛笑了:“今天外面冷,不在家呆着,还疯跑!冻病了,难受的可是你自己,我想替都替不了!” 赶紧开门,给他冲蛋白粉喝。 我刚从冰箱里拿出蛋白粉,老韩就从后面上来搂住我。我就一 分卷阅读5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7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57 只手举着蛋白粉,一只手拿着玻璃杯,痒痒酥酥依偎在他怀里。 “哥呀,今天见着张文清了吗?”顿了顿,我轻声问。 “见着了。先是说了商品房开发上的一些事情,没有啥大问题,很快就商议了方案。”老韩坐稳了,开始抽烟。 我不很关心这些,老韩知道我想问什么。 “那后来呢?”,我追问。 “张文清说,他一直没有对老左怎么样,所有的动作是奔着田真真去的。好像也没有真的怎么样她。这也怪我,按说,这件事早都结束了。田真真她一个女人家,嘴上是刁些,就好在嘴上占点便宜。可是,你生日上却放出狠话,我也是气不过,给张文清又打了电话,让给狠里整!给她虽然不在肉体上惩罚,一定要给在精神上施压。现在据说把田真真给逗急了。” 听老韩这样说,我吓了一跳。卒横一字象跨点,鸡不撒尿有去路。这田真真不能小觑,如果真的斗起狠来,输赢谁也不敢打包票。再说,老韩现在是跟老左较劲,伤到任何一方都是我不想看到的。今天老左说的张文清的情况的确反常,谁敢保证张文清没有私心?象张文清这种男女都有兴趣的人,我是怎么都放心不下。老左不是说他醉酒的时候,张文清还动手动脚吗?难保他不会借机把脏手伸向田真真。 真是不敢想,也不能往下想。现在,必须想尽办法让老韩和田真真把怨恨消掉,至少也要缓解下来,不是说明年就开始换届选举了吗?这一年,对老韩可是很关键的一年。 “哥呀,现在,你准备怎么办?”我从老韩手里拿掉已经焚到滤嘴根的烟蒂,在烟灰缸掐灭。老韩瞪着眼珠子看着我天花板上风铃一样的吊灯出神,半天都没有吸一口烟。 “我就不信服了,他一个婆娘能怎么样,她不服输,就生整呗!”老韩气呼呼地说。 也许,张文清在执行老韩思路的时候,私自把比例尺更改了,这一滩烂子最后还得老韩收拾,如今,老韩真的骑虎难下了。 我笑了一下。老韩实在是为我气不平,倔劲上来了。我要是再不拦挡,我的罪过可就大了:“哥呀,你听我说。你说一个婆娘,想要保护自己的家庭完整,有没有错?没有吧!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只是老左和我的过错,田真真在大方向上没有错,在小问题上意气用事,犯了几次小错,偏偏碰见你心疼我,三差二错,就跟滚雪球一样给现在滚了个大疙瘩。这个疙瘩不消除,以后谁还有好日子过?” 说到这里,我紧紧抓住老韩的手:“哥呀,你说,咱们是不是想过两天消停日子呢?继续下去,谁心里头痛快?” 老韩看着我的眼睛,静静地等我说下去。 “再说,张文清这个人我总是不很放心,我不知道你和他是不是还有生意上的往来,我的感觉是,你得留个心眼,小心被人算计。常言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啊,真要是明年选举,张文清跟你成了竞争对头,你会很吃亏的。有一句话是:一个人的敌人也可能变成朋友,当朋友变成敌人后往往更危险!” 老韩用手捏住下巴,陷进沉思里去。能看得出来,我说的话,他已经很重视了。过了一会,老韩转过头来,笑着说:“听听你的想法。” 我问他:“哥呀,要是我说的有道理,你会听我的吗?” 老韩就笑着拧我的脸:“看你说的,只要你说的对,怎么不会听呢?” “那好,这件事情,最好就此打住!”我不说话了,我要注意观察老韩的态度。如果,他能听进去我的话,我再说不迟。 “说来听听。” “找个人,叫上田真真说和,大家都退一步,也就海阔天空了!”想不再看见硝烟,只能求和。 “小辉,以前,像你这样的策略,我从来就没有实施过。大凡做事情,农村人讲究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有事不怕事。但是,仔细想想,从长远看,你的话就更实际些。好吧,哥这次就听你的!可是找谁出面说和呢?” 我笑了笑,“哥呀,你要是觉得这样做合适,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人。” 老韩很吃惊:“小辉,你想到谁了?” 我说我想到了一个人,老韩就很吃惊,小辉能想到个人? 我就坏坏地给他笑:“陈汉章!” “你说陈汉章?”老韩哦了一声,脸上再不见悲和喜。 按说,我想到的这个人,应该能出面调解这件事情的。记得上次他给老韩打电话,说田真真托了一个什么亲戚来给他徇情,这个亲戚是他的一个弟兄。所以,陈汉章出面,叫田真真出来,应该毫不费力。老韩说陈汉章是他的战友,那不是正好么? 老韩转过脸看着淡粉色缕花的落地窗帘,半天没有吭气。怎么,说到陈汉章老韩的反应很冷漠啊?从在医院里的那次匆匆一眼,到我生日短暂接触,我断定,尽管老韩没有在我跟前说他,我基本上已经断定陈汉章也是一个同志。唉,以前没有和他人接触过,总是以为自己一个人在性趣上有些异样。现在,真的就了成谁说的那句话:出门就遇见gay。老韩所谓的那些容易给人捕捉到的同志的特点,在陈汉章身上尽管不明显,但是他的眼神,在几次和我目光交会时,那一瞬间的游移飘忽中夹杂的专注,已经让我看懂了他的意思。于是,我就有一种不祥之感。 我没有逼老韩的意思。如今的事态,容不得半点姑息。如果,老韩还有更好的办法摆平张文清给造下的负面影响,我到也真想坐享其成,舒舒服服和老韩共渡一天天顺心且浪漫的日子。然而,好像很多事情并不按照你的意愿发展,你要想得到幸福,必须自己把路铺平。 老韩转过脸来:“小辉,听哥说。本来,和你认识以后,哥不再打算和陈汉章他们再有啥瓜葛了。哥应该一心一意对你,最起码要让你知道,你哥是真心真意对你的。”老韩这样说话,我也听出意思来了,他肯定了我的猜测。那么,是不是老韩现在还和陈汉章有着这方面的来往?应该还有! “小辉,哥不能隐瞒你。陈汉章就是哥当年在部队里的那个关系密切的战友!” “你们现在关系怎么样?”我以前也想到了这一点,却没有再往深处细想。如果说老韩和陈汉章之间依旧保持着性关系,那我现在怎么办?听之任之?还是悬崖勒马转身而去?想到这里,我被自己吓了一跳。处在恋爱状态的男人怎么和女人也是一样地傻啊?老韩说不打算再和陈汉章有瓜葛,说起来容易,真能容易做到吗?也许,老韩不是村长,只是一介平民 分卷阅读5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8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58 百姓,可能也容易些。当村长的人,巴不得有几个有强势的硬关系呢,做啥事情也能强硬起来。你老韩真的能离得了他?哄谁啊?昨晚上陈汉章走的时候那副依恋的样子,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想到这里,冷汗顺着我脊梁骨开始往下淌。我多傻啊,我竟然一开始就哄自己,以为老韩在同志历史上的背景是很单纯的。其实只要仔细往深处想一步,这些都可以想到。我不是不明智,你老韩以前怎么样我可以不管,可这以后,你和张王李赵再有瓜葛,我小辉算个啥?我不是白生生的袜子往青泥里面塞吗?可是,老韩现在对我的确非常好,我已经不能没有他,想退身,已经来不及了! “小辉,你可能觉得哥在骗你,这样吧,哥也不憋着了,有啥说啥。这些事情也不是能隐瞒得了你一辈子的事情,哥也不想隐瞒。但是,哥有一点要说清楚,那就是:哥对你,是实心实意的,不掺一点水分。”老韩把我的手紧紧抓在他的两只手里。 我感到一种颤栗,老韩的过往使我难过。 “小辉,那天下午在医院,陈汉章走了后,还有一个个子高点,比较瘦一点的上了年纪的人,他也是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但是,他的身份比较特殊。”老韩的话,又证实了我的推断。那么,除此之外,还有没有,还有没有呢? 我想把手从老韩的掌握中抽出来,但是,抽出来后怎么办?心里,顿时有千百条蚯蚓在纠缠,又有万马奔腾,花开千树。老韩,你当真准备以后把多少留给我? 我现在的处境难道不是骑虎难下吗?老韩喜欢我,我也喜欢他,以前很单纯的我,以前不知道也还罢了,现在知道了,怎么去面对老韩的旧识呢? “小辉,小辉!”老韩摇摇我的肩膀。我的思绪肯定是飘远了,一滴泪,一滴泪从我腮上滴了下来。我为自己伤心。 “小辉,过去的不能完全说明什么。哥知道,你跟哥在一起真有些屈了你。你看着吧,你也要相信哥,哥以后不让你受委屈,哥说到做到!”老韩轻轻给我擦掉眼泪,搂住我,在我脸上轻轻吻着。 我没有动弹。这时候,我还能怎么办呢?可是,我不能放过这个机会,我要得到自己追求的幸福。光做个傻子,是不可能拥有幸福的。既然爱了,就要爱出个名堂,你老韩不是说让我看你以后怎么对我好吗?我就看着好了,前面有没有路,走着瞧! 我推开老韩:“我不管你从前怎么样,你说的啊,以后只对我一个人好!” 老韩笑了:“那是肯定的!” “那万一被我发现你还和谁在一起怎么办?”我必须得到这个答案,尽管今天问这话有些迟,也算亡羊补牢吧。 “那叫我不得好死!”老韩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51 老韩说出这句咒语的时候,神色凝重。我就觉得自己像个在无人的街道上拿着刀子逼迫人的抢劫犯。我红了脸,把老韩搂在怀里。他回应着我的拥抱,脸搭在我的肩上说:“小辉,哥从来没有给谁发过誓,在你面前,哥真的都不象自己了,有时候,当你不在身边的时候,回想跟你相处的上一个过程,都感觉是在做梦。哥真的从来没有在乎谁象在乎你一样。” 我也在他的肩头喃喃自语:“哥呀,你不知道,当你说你和张文清,陈汉章,还有那个什么人的时候,你不知道,我的心里酸极了。真的不是滋味!” 老韩的脸紧紧贴着我的脸,“是哥不好,是哥不好!” 我无语,听任各种感觉在我心里翻江倒海。老韩那过往的种种,真能化为云烟,消失得无影无踪吗?我和老韩的爱,在这样的疾风暴雨的开场后,究竟能走多远?我和他要到达一种统一,得磨合多久,最终能达到统一吗?那生命尽头的携手,真会来临吗?真能炫目得彩虹一样美丽吗?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也真的不敢去设想。也许,命运真的会象老韩给我许诺的样子,我会得到上天的眷顾。这样的想法就鼓励着我,让我想一步步走下去。梦想和现实之间,当现实如铁,梦想怎么样才能和它匹配呢,我必须一试才能知道,我得把我们两个人的幸福紧紧攥在手心里。哪怕他陈汉章和张文清还有田真真联手,我都必须打败他们,必须打败!让老韩一直微笑着度过下半生! 是什么,把我的心此时和老韩紧紧栓在一起,是互相的爱慕,还仅仅是对自己的一种情感寄托?或许,都有吧! “哥呀,要想有个安宁日子,真得找陈汉章呢!” 老韩坐正了,看着我的眼睛:“小辉,依你的意思,就只能是求和?” “哥呀,目前这种状况,你不想让我们成为别人的笑柄,不想让人把这个成为攻击你的利器,看来和田真真化解矛盾,是唯一的一步棋,难道还有别的选择?” “小辉,给一个女人低头,你哥从来没有做过,我心不甘!”老韩说。我理解老韩的感觉,尽管我不知道老韩以前是怎么处理事情的,但是,有一点我敢肯定,他性子很硬,宁肯被人打趴下,要想叫我老韩求饶,下辈子吧!我想到这里,就想到他不久前那一跪,心里就波涛汹涌了,真的是难为他了。没有真爱,他凭什么跪我?没有真的怜惜,他何必逆着性子行事?老韩,就是这样反复给我带来快乐与悸动,让我心甘情愿去品尝其中的咸淡酸辣。 老韩开始给陈汉章打电话,陈汉章说,他去试一试,有消息了就会给个回话。末了,听见陈汉章说:“你呀,变了,为你干兄弟变了。其实,我早就猜出你唱的是这一出戏。你对你干弟弟这样,你不怕我吃醋吗?”老韩正色道:“咱们两个的关系,实际上是一种亲密战友的关系。我也料你不会醋的!” 陈汉章就在那边开始打哈哈,“理解理解。” 看见老韩打完电话还是闷闷的样子,我知道,他还是没有完全从服软中回转过神来。 肚子咕咕叫了,我说:“哥呀,你不饿吗?吃饭吃饭。在外面吃,还是想吃家里的?” 老韩笑了:“你呢?” “呵呵,当然,还是自己做的顺口些。” “哈哈,那就做饭吧,还等什么?小坏蛋!”老韩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推开我,径直朝厨房走去。我跟过去拽他,“哥呀,以后吧,做饭的事情还是我来,我会尽量烹调出你喜欢的口味的。” 老韩转过身就笑了:“谁规定这做饭洗衣服的事情就必须分担给一个人呢?要是搁在以前,可能我做这类事很枯燥呢,现在可不一样,有你在,怎么这些事情做起来都很有意思 分卷阅读5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9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59 呢?这样吧,以后要是都闲着,就一起做,你也给哥个享受的机会呀,好不好?” 我不说话,只管瞅着他乐。翻橱柜和冰箱,该买菜了。 老韩在家里整理冰箱和橱柜的时候,我出去买菜。雨还在下,老韩说的后天去山西旅游的事情会不会因为下雨而泡汤呢?看着这阴沉的让人揪心的天,真的让人提心吊胆。西安就是这样,秋天,动不动干燥得整月闷燥,也时不时淫雨缠绵。 菜市场不远,小摊小贩一个个忙得晕头转向。想到家里还有一个让我痴迷留恋的人,想到以后能去为一个人牵肠挂肚,喜悦,就像灿烂的阳光一样,顿时把我所有的愁肠清洗得干干净净。 回来的时候,老韩已经开始咚咚咚地在砧板上切着土豆呢。看见我,笑着过来接手中的塑料袋:“小辉,哥给你打臊子,做臊子面。喜欢不?” 呵呵,怎么就想到一块去了?我在市场可是买了手工细面的。面食是西安的主食,臊子面这东西,各地的做法区别非常大,口味就相去甚远。以前,农村讲究,新媳妇入厨第一天,必须给婆家人做一次手工面,面条得自个擀,那要看你真本事了。面擀的匀不匀,薄厚不均匀,那可不行,妯娌一大堆,都拿眼睛看着呢。面筋道不筋道,臊子打的好不好,都是给你打分的标准。还有,你麻利不麻利,婆婆嘴上不说,全瞅着呢。一道臊子面,就是一份考卷。不及格,以后挨白眼吧你! 老韩打臊子面给我吃呀! 老韩看见我买的韭菜,胡萝卜,豆腐干,豆腐皮,黄花菜,马上就给乐了。用食指刮了一下我的鼻子,说:“还真周到啊,本来吃臊子面,这臊子就是非常讲究的。家里有肉,土豆,香菇,缺的就是你买的这几样,你还真能啊,全活了。” 老韩和我说话时,两个地方最性感。一个就是眼睛,眯缝着,真诚却不失稳重,永远有那种让你很亲切很温暖的感觉。再一个,就是他的嘴。他的嘴唇红鲜,白色的肤色因为健康,使他的嘴唇颜色极为光鲜。牙齿细小,排列得非常整齐,让我想到电视上的牙膏广告中演员的嘴巴。很多人因为抽烟,牙齿泛黄,老韩尽管抽烟,嘴巴却没有一点油烟的痕迹,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 我不由得贴上去,把他的嘴巴堵住。呵呵,我这样的一个小小动作,也让老韩寝淫在一种光辉之中。他迅速双手搂住我的肩,好像第一次一样,痴痴地和我交缠起来。过了一会,我推开了他,肚子咕咕叫了,饿死了。老韩不能吃,要是能吃得话,我马上把他咽下去,就解了我的饥渴。当然,我爱他还不够呢,吃自己也不能吃他! 老韩肯定也听见我肚子的严重抗议声了。他笑着起身说:“去,冰箱里拿饼干去,先垫垫吧,哥这就去给你打臊子面,把我小辉饿失踏(饿坏的意思)了,我咋办呀?” 拿了饼干桶,老韩已经把土豆切成纸一样薄的骰子一般大的小片,用盘子装了,放在一边备用。我拿了一块饼干,不吭气塞到他嘴里。他没注意,一手拿着菜刀,一手还捏着一片豆腐干,脸朝后躲了一下。见是饼干,一张嘴,就用他很整齐的牙齿咬住了,回头只管给我笑。 我也就笑,笑他傻傻的惊喜的样子。原来,爱,也可以让人返老还童。 嚼完饼干,老韩说:“小辉,你知道为啥人把臊子面叫臊子面吗?” 我嘴里塞着饼干,手塞在饼干桶里,靠在厨房门上。“为啥?难道还有由来吗?” “当然有了,你以为一个名字都是随随便便给起的?”他还没有说完,我赶紧给他嘴里又添了一块曲奇饼干。 “那说说看!”我倒要听听有啥说道。 “说是,老早以前,岐山那里有一家农户,娶了个新媳妇。这个媳妇,可不得了,聪明伶俐,心灵手巧。第一天下厨,就想,给公公婆婆还有小叔子做啥饭好呢?灵机一动,就在院子里的小菜园拔了胡萝卜,割了韭菜。可是,她不知道,她出去的时候,猫把醋瓶子给撞翻了,醋倒进炒好的肉盆里了。回来后,一看一闻,给吓了一跳。肉很酸了,倒掉可惜。庄稼人谁舍得倒肉呢。没有办法,就把肉再炒了一下。这新媳妇手艺好,擀出来的面薄如蝉翼,还很筋道,刀功也好,切出来的面很齐整,比初春的韭菜叶子还细。她做的面薄,光,煎,汪,酸,辣,香。大家一尝,交口称赞。他的小叔子,是个读书人,最喜欢吃嫂子做的面。后来,小叔子把书读成了,当了大官,要是有同僚来家,吃饭的时候,必定有嫂子做的面端出来招待。于是,嫂子面的声名远播。因为"嫂"和"臊"同音,慢慢就传为臊子面。后来,臊子面慢慢就成为居家过日子,媳妇们必须学会的一门厨艺。” 没有等老韩说完,我就笑出了声。老韩楞了一下,不明就里,一转念,也就笑了,小声嘀咕:“你咋样想都好,反正就是一家人,啥媳妇不媳妇的!”。 我就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也是你媳妇!”老韩就回吻我。我的这句话,让老韩感动,这个媳妇他太喜欢了。 我开始摘菜洗菜,炒一个藕片,拌一道腊牛肉,来一个口蘑青菜,在来一盘青椒炒鸡蛋。老韩开始擀面条,面里面加了碱水,面和的很硬,不一会儿,一张锅盖大的面真的就擀出来了,真的就薄如蝉翼。把手掌放到面片下面,都能很清晰地看到指头。我把菜端到餐桌的时候,老韩问我,:“小辉,臊子你喜欢稀的稠的?” 我说稠的。老韩给臊子里勾芡。“其实,人家正宗的岐山臊子面的臊子面是很稀的,只吃面,不喝汤,每次到婚丧嫁娶,那些执事们就走马灯一样给席面上端面,等客人把面吃完,就把臊子碗撤下去。因为岐山面讲究煎活,就把臊子再次烧烫,俗称哈水面。每碗面都是汤多面少,要想吃饱,一般都得十碗,还有二十碗的,农村人就图个热闹。” 我说:“听说过,没有见过,要是我,还真吃不惯呢。” 老韩就笑,“在我们那里,臊子面大都改了做法,一般都勾芡,放胡椒面,胡萝卜红,香菇黑,韭菜绿,过油豆腐焦黄,豆腐皮漂,土豆沉,肉也不加醋。今天你就尝尝,看哥做的面你能吃得惯不。” 其实这个臊子面吧,是个见功夫不见活的一项厨艺。忙活大半天,出来就是一碗面。做的好了,臊子才一见热油,就满屋飘香。 现在,这种很醇厚的香味已经惹得我馋涎欲滴了。我就想,老韩如果穿上白褂子,戴上高脚帽,怎么看都像个厨师。 我在柜子里拿出来两瓶六年西凤,打开, 分卷阅读5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0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60 给斟上酒。老韩落坐,我把酒杯给他递过去:“哥呀,从今后,小辉啥也不想了,就一门心思,盼你啥事情都很顺利。” 老韩咬了一下嘴唇,啥也没有说,碰了一下我的杯子,一仰脖子,就给我照杯底。 就在我刚要给老韩斟酒的时候,老韩电话响了,老韩对我笑了一下:“是梅梅。” ☆、52 梅梅在电话里脆生生地甜甜地问:“老爸,你在哪儿呀?” 老韩的脸上就笑开了花:“爸在玉祥门呢!” 梅梅嗔道:“我说老爸呀,你不知道你还在恢复期吗?咋还乱跑呢?咋就不拿自个儿当一回事呢?那我四叔呢?” 老韩依然呵呵笑着,抓了抓脸,抚了抚下巴,说到:“在家里太闷,我就到你四叔这里来逛逛。” 梅梅声音里马上欢喜起来:“那你让我四叔接电话。” 老韩诺诺地点头,给我夾了夹眼,呶呶嘴:“他四叔,侄女的电话!” 我笑了,老韩这样的称呼让我忍俊不禁。“梅梅,我是你小辉叔,你在学校吧?” “四叔,我在学校图书馆。四叔,咱们可是说好了的,啊?”梅梅在电话里的声音甜的就象微风刮过甘蔗林。 “什么?”我有些装傻。 “四叔,那天我临走的时候,咱们说过,你也答应了我,要好好照顾我爸的,你是忘性大还是不守信用啊?” 这孩子,尽管说话表面上很客气,但是,很明显的主观意识让人得步步为营地防守,她嘴利索着呢。 “哈哈,梅梅,我怎么会忘掉呢,再说,这也是你第一次托我办的事情,并且现在看来,还有点当仁不让噢!难道你把我叫声四叔,能让你白叫呀?” “那好,你是我四叔,我也不跟你客气,我老爸现在就交给你了,要是我下次回来看见他瘦了,我就给你脸上画墨菊。他哪里不舒服了,我就更不答应。别看你是四叔,你耳朵我也敢揪。”说着说着,就银铃一样地笑了起来。 “那敢情好,我也就不用出去了,脸也花了,耳朵也没有啦,只好守着你老爸了。”想到我自己说的那幅滑稽样子,想到在家寸步不离地守着老韩,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可爱。 “四叔,你们在一起可不要喝酒啊,上次我爸的那个样子,把我都能吓死了,现在回想起来,心里还砰砰砰乱跳呢。四叔,我看好你哦!我觉得你是个很值得我依靠的叔叔。告诉我老爸,我也没有别的事情,要他保重,byebye。” 挂掉电话,和老韩对视一眼,看到他默不作声,咧着嘴巴,眼角眉梢都挂满笑意。尽管我脸上也平和地带着笑,说实话,我的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惶恐。 或许,梅梅这孩子,从外表看,是那种青春逼人,妩媚大方的靓丽清纯少女。在我看来,却成熟得跟个小大人没有两样。在不经意的笑语中,掩藏着丰富的心机。跟她说话,不用心或者稍微地跟不上她的意思,估计很快就会把你看扁。这个女孩,高兴的时候象个梅花鹿,不高兴的时候,会象什么样子呢?她到底象谁呢? 老韩把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低低的,急急地叫:“小辉,怎么了,想啥呢?你可是答应了孩子要照顾哥的,咋,你反悔了?反悔也不行哦?!” 把思绪收回来,我握住老韩的手,“哥呀,这个酒还能喝吗?你听见梅梅都说啥了吧?再喝的话,我这张脸,轮不到田真真,可能就被梅梅上了彩。来,吃面,吃我哥用心用意擀的臊子面喽。” 不等我收拾酒杯,老韩抬胳膊就挡住我:“小辉,不要紧。上一次喝成那样,事实上,在没有喝的时候哥就知道了会出事情。但是,哥还必须喝。要是不喝的话,以后谁把你当一回事情啊。今天,咱们也不多喝,三杯,就三杯,然后就吃面,吃这不同一般的面。” 我就不说话了,想起上一次在他家,被仓皇间推现在众目睽睽中,没奈何闪亮登场,害得老韩颓然不知所觉。想到梅梅今天一番逼迫的话,想到老韩今天的臊子面,真让我除了感动,就是惭愧。我也明明知道,以前在农村,一道臊子面有着怎么样的意义。不是婚丧嫁娶,不是逢年过节,要不是尊贵的客人,谁会费尽心思,花费功夫做一碗臊子面呢?老韩能做出来非同一般的臊子面,除了他心细手巧外,一个大男人,在农村,能把饭做到他这种程度的,无外乎两种人:一种,就是非常疼老婆的人。一种就是没有老婆的人。显然,老韩是有老婆和没有老婆一样。最起码,在他心里,他离自己的老婆很远。我替老韩心疼,这婚后的几十年,他过得是咋样的磕磕绊绊?! 不知道老韩是怎么读懂了我的心思,他斟满酒,拍着我的肩膀:“小辉,咱们这第二杯酒,得有个说法,是不是就叫'跟往事干杯'!” 心中的凄然被老韩这句时尚的口吻清除了阴霾,我的眼里顿时春光万里:“哥呀,你还知道跟往事干杯,你太有才了!” 老韩举高了酒杯,和我碰了一下:“你还真以为哥是个土包子呀。酒桌上,哥听的下酒词多的很,以后慢慢欣赏吧。来,跟往事干杯!” 老韩原来也会自我陶醉呢。 到第三杯了,我看着老韩,只管笑着不说话。 “哦,这第三杯嘛,应当说现在和以后,我们现在已经《在希望的田野上》了,那就应该说《谢谢你的爱》哈哈”。 我就起身,笑着用双手揪老韩的脸蛋子,在他的唇上轻轻咬了一口:“哥呀,你真俗气,不过,小辉真喜欢。”然后起身,去放cd,刀郎的《谢谢你》低沉而情感真挚地唱了起来: 假如人生能够留下可以延续的记忆,我一定选择感激; 如果在我临终之前,还能发出声音,我一定会说一句谢谢你。 如果生命之重可以用我双手托起,你定是我生命的精灵, 如果爱能够让我们永远在一起,我会对它说一句谢谢你 谢谢你 你搂着我的伤痛抱着我受伤的心,在迷乱尘世中从来未曾说放弃 你牵着我的手走进明天的风雨,不管前路崎岖你从来坚定 谢谢你 让我可以在平凡的世界发现我自己,不管是否有阳光照耀我依然美丽 你让我明白爱你就是爱我自己,你让我学会珍惜生活里的点点滴滴。 这三杯酒,稀里糊涂喝了也就喝了,如今却被赋予一种意义,一种告别和启动的意义,就让人不由得感慨,不由得颠覆了我的原来还算刚强的意念。在爱的路上,我不 分卷阅读6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1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61 得不考虑,我还要给自己留下多少阵地,要把多少地盘腾出来让给老韩,该给他付多大的责任? 臊子面端上来了,一黑二红三绿四黄五白,颜色艳丽,香味扑鼻。第一口,烫,第二口,辣,第三口,香! 面条薄,筋道,从油汪汪的臊子里挑出来,闪着光。 老韩把脸凑过来,明知故问:“小辉,味道咋个样?” 我正挑了几根面,刚用筷子把面一头放在嘴里,看他脸伸过来,看他眯缝的笑脸中隐含的闪亮的眸子,看他直挺的鼻子,就看到他那迷人的可爱的嘴唇,就挑起面条的另一端,放进他嘴里。 老韩伸双手握住我捏着筷子的手,慢慢把面条吃过来。在我们的嘴就要接触的霎那,老韩的电话震天地响了起来。 吃这几根面条,匆匆一念间,就想起小时候看见人家结婚闹洞房,一根线上拴一个大苹果,新郎新娘被人哄笑着推搡着,害羞扭捏地双双去咬水果。快咬到了,苹果却被红丝线提走了,只剩下一对新人的嘴不自觉地贴在一起。 电话还在响着,老韩还是跟我的嘴相遇了,他迅速用唇沾了沾我的唇,笑着在我脸蛋上拧了一下,就低头去看电话。 是陈汉章打来的,我不由得支起耳朵。 “陈汉章,咋说?”老韩不笑了。 陈汉章说:“人家田真真现在不置可否。我联系到她以后,他说,她可以考虑。前提是,叫小辉给她打个电话,也没有说啥事情。” 挂掉电话,老韩疑惑地望着我。 我也感到纳闷,田真真现在不表态,却要我给她打电话,葫芦里卖啥药呢?是对我怀恨在心,要把所有的愤怒发泄在我身上羞辱我一番呢?还是要心平气和地找我谈一谈,要达成某种协议呢?不对呀,依田真真的学识和修养,她不应该再有出格的举动,这几天的激动,难道她还没有一个间歇性的调理吗?一味地仇恨下去会把自己都燃烧起来,最后一定能达到她想要的结果吗?作为受过高等教育的女人,我觉得她的理智应该能压制住好斗的个性。 我决定给田真真打这个电话。 老韩看见我开始拨号,伸手夺过我的电话:“小辉,你真的决定要走这一步棋?” 看着老韩跌进忧虑的漩涡,我摇摇头:“哥呀,只要我们的大方向走对了,再小心地摸着石头过河,应该是错不了。她田真真也是个文化人,她不是没有脑子,人家说,两虎相争还必有一伤呢,斗下去难道她一定能如愿?如果最后让人知道是为了这种事情,她一定就很光彩吗?” 老韩放开我的手,低头沉默了。 我过去,把老韩的脸双手捧起来:“哥呀,我不好,惹得你不得安宁,如果没有我,你可能过的很轻松。” 捧着老韩的脸,对着他的眼睛说话,这样的感觉简直太好了。他除了脸腮和下巴以及嘴唇一大圈有着胡茬的感觉,其余的地方,因为肤色白皙,泛着微微的粉红色,皮肤健康而又光滑,看见他沉默而又专注的眼神中抹着犹豫和焦虑,叫我怎么不为他而心疼?不由得我就把嘴唇贴了上去。 老韩含住我的舌尖,初开始有些迟疑,然后就慢慢吮了一吮,接着就情不自已地痴迷起来。 等冷静下来,老韩说:“小辉,哥刚才是心里有点不痛快。这个女人傲气得很啊,我老韩都准备收手了,她还驴死了架子不到,什么人这是?所以说,女人心海底针。好吧,小辉,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唉!不过,小辉,以后象这种事情,譬如,给她打电话以前,最好跟哥哥说一下,你让哥不放心呢。她再撒泼,哥心里不好受呢。” 我不好意思起来,老韩已经开始计较我了,嫌我自作主张。 我说:“哥啊,我知道了,以后有事情我一定和你商量。” 我拨通了田真真的电话:“你好,我是小辉。” “小辉,我在大唐芙蓉园,杂志社这几天在这里搞活动,接到了陈汉章的电话。我觉得这里环境很好,要不,你来一下,我等你。”田真真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语气平和。 老韩肯定也听到了田真真的话,我看见他没有表态,就说:“那好吧,我现在就过去。” 知道老韩不放心,我就说:“哥呀,走吧,一起去,你不闪面就行了,我找她谈谈,看她想说啥。” 老韩紧紧地攥住我的手,露出孩子气的笑容。 大唐芙蓉园初开园的时候,我去过一次。 这座被誉为“中国繁荣昌盛的新世纪图腾”的园林建筑开园才一年多,占地面积一千亩,其中水域面积三百余亩,是在原唐代芙蓉园遗址以北建成的一座文化主题公园。园内共有十多个文化景区,全景式、多角度地展示了盛唐文化的博大气势。并创造了众多中国乃至世界第一:拥有中国最大规模仿唐建筑群,拥有中国最大的展现唐代诗歌文化的雕塑群,有中国单体规模最大的仿唐建筑——紫云楼,园内仿唐建筑涵括了唐时期所有建筑形式;拥有全球最大水幕电影。 更为重要的是,在缺水的西北地区,过去蜿蜒流畅的水域形成巨大的曲江湖,其给人们带来的震撼力和想象力不言而喻。 不说紫云楼那磅礴的气势,也不说彩霞亭廊的瑰丽宛转,更不说水幕电影的奇幻飘渺,单就诗魂一个地方,就够我留恋忘返。独具匠心的设计,竟然平地就落下去一处高约五丈的沟堑,逶迤地随石阶而下,把盛唐李杜王维王昌龄等大家的名片一网打尽,书法精湛,每一首诗就是一个故事,每一句诗都组合得那样经典。出了谷底,再前行,那高约三十丈的李白杜甫花岗岩雕塑,壮怀逸飞深思熟虑的姿态让人叹为观止。 打车过南门,过大雁塔,就到了大唐芙蓉园。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萧瑟的秋风不时在街上舞动着,枯黄硕大的法桐叶子,一片片落下来,盘旋着,很像那翩跹的蝴蝶。太阳出来了,天空跟水洗了一样空净澄明,湿漉漉的街道连空气都那么纯净,呼吸起来凉凉的,有些呛人。很久都没有过这样的好天气了。 车子上,老韩在座位上悄悄捏着我的手,从上车就一直没有松开过。 在芙蓉园大门口,我给田真真拨了电话,说我到了。 田真真说,“你进来吧,我在西门进来后的彩虹桥上等你”。 回头看,老韩嘴上叼着香烟,正在抚玩一块石碑,那是一块青石,青石上用很隽秀的隶书铭刻着大唐芙蓉园简介。 “哥,要不,你也进去吧!”我知道老韩有些失意 分卷阅读6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2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62 ,就言不由衷地说。 老韩抬起头,有些无所适从:“你先进去,过一会我再去,我远远地看着你就行了。” 我买了票,塞给老韩一张,老韩又捏了一下我的手指,凄然地给我摆摆手。 进门后,五十米外,我向彩虹桥上瞭望,那个今天一身黑色职业装的女人一下子就闪进我的眼帘,田真真。 夕照,正一览无余地把这个女人呵护在一片秋日的暖阳里。 ☆、53 夕照,就把这个女人暖暖地笼罩在一片光晕里,看见了我,她在桥头微笑着给我挥手。 这让我惊奇! 人说,女人善变。 而田真真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却让我陌生,让我惊奇。我都怀疑,眼前这个人,我是不是见面过。 到跟前,我给她笑了一下。 不管这个女人到底在心里掩藏了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也不管她有多么慎密的心思,她能给我笑容,我就能还给她礼节,我知道什么叫投桃报李。 可能是我笑得很自然,田真真的笑容里就有些窘迫:“小辉,我想跟你谈谈。” “嫂子,你有话就说,我是来听你说话的。” “小辉,如果真不是以前发生过这么多事情,如果我是今天第一次见你,我对你的印象会非常非常好!” “事实上,已经不是了。” 田真真瞄了我一眼,把什么话咽了回去,沉默了一下。 我能猜得出,田真真为下午我们的这次见面,已经精心设计了开场白。一定有很多种方案,她会适时地调整到底实施哪一种。 我们没有说话,慢慢地朝园子里走去,长约一百米的白色的彩虹桥炫目地在秋阳里让人晃眼,一泓碧波从南到北涌进小南湖。空气清爽而澄明,可能是因为这两天的连阴雨,园内的游人不太多,从彩虹桥到紫云楼,诺大的园子显得很空旷和寂寥。我也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约我来芙蓉园。 望着面前的浩淼碧水,望着远处耸立的仕女楼馆,也许很多的心绪真的能平寂下来。 田真真没有说话,不时地将眼光远眺,她的心里,肯定在往复地翻腾。 走上彩霞亭廊,田真真不走了,示意在廊下的长靠椅上坐一坐。 再看那天水一接的湖水,伶伶俐俐地让我想到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想到不能再和这个女人斗下去了,让她一步,就是给自己走一步活棋。有什么事情能比过两天安宁日子更可贵呢?同志这种情结,已经给了人太多的负累,不管是苟延残喘,还是笑面人生,都让人随时提心吊胆。你不就是争强好胜吗?好吧,我就让你如愿,三句好话当钱使。 “嫂子,我知道你非常生气,我也能理解,如果我是你,我肯定跟你一样想,一样做。” 听我这样说,田真真好像是找到了台阶下。 “小辉,你真的这样想吗?” 我点点头,我不这样想能行吗?我可不是来逛芙蓉园的,再说,就是逛,老韩还在外面呢。 田真真抚了抚鬓角。她高高梳起的鬓角上,有一朵紫玉兰,淡淡的不是很大,给这个容颜娇好的女人平添了几丝妩媚。我也才发现,她的眉毛细且长,不是修过,鼻子也秀气,鹅蛋形的脸庞轻施粉黛,笑起来也有很好看的牙齿。尽管徐娘半老,然而风韵犹存。 这是我第一次正视田真真,只因为她心平气和。 同时,我也陷入到莫名的悲哀中去。 如果,老左不是一个同志,完全可以和老婆过上让人艳羡的眷属生活。老左和田真真,都有让人羡慕的工作和不低的收入。一个在部队呆了那么多年,转业后在名牌大学任职,身体强壮而有责任心,知疼知热。一个在杂志社当副主编,受过高等教育,容颜娇好,护起家来就像母鸡护鸡雏一样。他们完全可以在林荫路上,花前月下,举案齐眉,执手偕老。而仅仅因为老左和我一样,现在就闹得不可开交,怎么叫人不气结? 可回头再想,老左难道就不难受吗? “小辉,作为我来说,尽管同情也理解你们那样的一种同性感觉,但是,那只是理论上的。当我知道老左是因为这个原因,慢慢流失了对我的一部分责任的时候,我真的无法接受。” 一直鸽子从湖面上飞过来,好奇地打量着我们,确认安全后,咕咕地向我们靠近。它肯定想休憩一下,飞累了,疲倦了,不想和同伴争了,就想开始独处了。 我想说,嫂子,爱是没有理由的。人,在梦醒以后认识自己的本来面目后,实际上都很害怕,也都很无奈。但是,人这一辈子,除了付出,留给自己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作为一个个体,谁都有权利追求自己欲望的权利。 可是,我不能说,我知道,我是到这里干啥来了。我不能跟田真真去争辩,我为自己放弃争辩的机会泄气,也只好长长叹一口气。 看见我在静静地倾听,田真真感觉到了我对她的尊重。 这可能更加刺激了她倾诉的欲望。我也理解,这样的话,跟谁,她都说不得。 “有一句话,我可能更不该问,不问,我心里却不痛快。小辉啊,我知道你是师范毕业的,是个有高学历的人,怎么就会喜欢老韩呢?一个土包子,终日混在酒色财气中的土财主一样的人你也喜欢啊,我实在想不通。我们老左哪里比他差了?我就是气不平。按说,我巴不得你离开我们老左呢,但是,我替我们老左难过!” 这个女人没有疯吧? 我万分吃惊,就是再小气,不会连这样无厘头的醋都吃吧? 我哭笑不得。 我摇摇头,看着田真真期待的眼神,我觉得要是回答她这样的问题,我就要比她还蠢一万倍。 我轻轻说:“嫂子,这一段时间,打扰了你安宁的生活,我真的很抱歉。现在,我不敢祈求你能彻底把我原谅,我只是想代替老韩,给你认个错。千不是万不是,都是小辉的不是。你要是还不解气,我就在你的当面,打也成骂也行,我一定老老实实,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我肯定比孙子还象孙子。在一个陌生人面前低贱成这样。现在,我不但没有被伤自尊的感觉,相反,心却非常踏实。 田真真没有打我,也没有骂我。她站了起来,“小辉咱们再走走,我觉得有很多话要和你说,我觉得象今天咱们这样说话的机会不是很多。” 从彩霞亭廊折身出来,继续向东走去。眼睛往西回瞭,看见老韩正背对着我们,在五十米开外抽烟 分卷阅读6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3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63 。 我的心稳当起来。 如茵的草皮在弧度的土丘上蔓延,水美土肥。精心呵护,使这芙蓉园里一片葱翠。一树一树的白杨和白桦,雪松还有楸树,诗人一样骄傲地昂着头,竹子在风中刷拉拉地翻弄着叶子,火红的枫叶和金黄的银杏却毫不掩饰地吟诵着秋的诗篇。 田真真并没有咄咄紧逼:“小辉,我真的非常气愤,所以,那天我打了你。” 我笑了一下:“嫂子,你打我是应该的。我是该打。” “那天,老左喝得人事不省,脸色都成了紫色的了,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小辉小辉。我从来没有见过我们老左那样难受过,尽管,我已经察觉出来他的性倾向,尽管我对他很生气。但是,我们毕竟在一起生活那么多年,我要是只管自己的感受不顾这个家,那就不是我田真真了。” 她当日的愤怒的影子还在她眼波里荡漾,激动,使她虽然远离了当初的情绪,却依然是徘徊在这貌似平静的口吻当中。 “你们现在,好了吧?”我知道应该让她口气平稳些,却问出来这样愚蠢的话题。 怎么可能呢?伤痕就是要复原,也会留下疤痕,更何况,我已经不自觉地在他们中间做下如此的创伤。 “你不知道,在医院里,当他有了知觉,我在提到你的时候,老左竟然说,要和我离婚,只是因为我发了几句牢骚!” 我无语。 田真真停下脚步:“跟他过了十几年,竟然在他心里的分量不如一个男人。更何况,我还没有跟他闹离婚,他竟然绝情地这样和我说话。小辉,你知道吗?人到中年的一个女人,一个完整,恩爱的家庭对她意味着什么吗?” 田真真的语气里带着悲愤,带着委屈,带着无以名状的痛楚。 那种悲愤从心底溢出来,笼罩了她秀美较好的面庞。 “小辉,你知道不知道,就这几天,老左跟换了一个人似的,不爱说话,反映迟钝。而以前呢,尽管除了夫妻生活有些生分,老左在这一年里,几乎每一天都笑逐颜开,对我的关心也算殷勤。”田真真徜徉在回忆里的情绪,哀伤幽怨。 “尽管,我也非常奢望老左能给我一辈子坚守如一的幸福,但是现在看来,已经不大可能。我却一直感念他曾经很好地待过我,在某种程度上,他是值得依靠的。我问过他,对我以前那么好,是不是都是假殷勤,他非常肯定地说,曾经的那些感情都是真的!” 田真真自顾自地说着,毫不忌讳什么。能看出来,她非常怀念从前的那段情感。 “人,活到四十多岁,就夫妻而言,慢慢的,互相依赖可能比浪漫的爱情更实际些。已经到了这一步,和他再闹腾下去难道有什么实质上的意义吗?小辉,我这样的感觉,象你的年龄,是体会不来的。” 田真真从她的情绪中挣脱出来,眼睛迷离地望着我。 我们在斜阳里,已经慢慢地踱到了“诗魂”的花岗岩巨幅的雕塑前。 一渠清溪从斜坡上流下来,在褐红的石头上涔涔奔流,浪花四溅。 在溪水边,田真真拣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 我没有说话,我能说什么?一不能辩解,二不能随声附和。这个女人,今天的思想比较复杂,并且逻辑混乱,到现在我还摸不清她想说什么。 好吧,你有你的千条计,我有我的老主意。你跟我说话就好,你说了,我就知道你心里想啥,你越是不说,我越猜不透你的心思,我会有什么办法呢? 不过,以她现在的意思看来,有一点非常肯定,她不想离婚。 我冲她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小辉,这几天,我也在反复想这个问题。我的家,算是给毁了。有很多事情,事实上不知道永远比知道了好。但是,说老实话,我不想离婚。我认为老左也不想。这几天,我查阅了很多同性爱的资料后,我很难过。我知道,有这种情结的人几乎不可能回头。小辉,我反复想过了,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田真真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灼灼地看着我。 我知道,绕了一大圈,终于要回归中心主题了。 我轻轻笑了:“嫂子,有话你只管说好了。” 田真真顿了顿,看来,是鼓了很大勇气:“既然我和老左都不打算离婚,还想维系这个实际上名存实亡的家,我能做的,就是给他让步。老左对你那么好,那么死心塌地,他哪里不比那个土包子老韩强?论气质,论专情,老韩能比得上老左吗?以后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你能真心对我们老左就行了!” 我睁大眼睛,笑容从我脸上溃退。 这个女人疯了,绝对疯了!她约我出来,竟然是这样可耻的目的。我简直无法把她和一个职称很高,受过高等教育,护家跟维护自己脸面一样的素养很深的女人联系起来。你田真真也太欺负人了吧,说老韩土包子,我能勉强听第一句,就当你是在开玩笑,第二句就不一样了,我心里会很不舒服。你再说第三遍,我绝对跟你翻脸。土包子就土包子,我就是喜欢。你不是有气质,有地位么?让你的那些令自己沾沾自喜引以为荣的东西滚蛋吧!你当我小辉是什么人啊,你给一块肉我就摇着尾巴跟你走啊? 我冷冷地说:“我要是答应你了,会怎么样?” 田真真看我生气了,却莞尔一笑:“你要是答应了,咱们皆大欢喜!” 我逼问一句:“要是我不答应呢?” “我希望你考虑!你是个聪明人,你不答应,我有足够的耐心等你答应。不过,提醒你两句,你也老大不小了,别以为你才十八岁,象你这样的好相貌,也一样经不住年华老去。等你再过几年,就没这个村也没这个店了。还有,他老韩,不会有好下场的,你跟他在一起,是在玩火!” 我就是再有耐性,也容不得这个女人如此嚣张! “嫂子,我再叫你一声嫂子,我是看在老左面子上。如果你不是老左的家属,我认得你是个毛!老韩是不如你家老左,但是,大爷我喜欢!他还轮不到你说三道四!我小辉是个同志不假,但是,我也不是出卖色相的!告诉你,除非天地颠倒,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你等到了这一天,我小辉就会如你心愿!见过龌龊的人,没有见过你这样龌龊的人!你不是有能耐吗?那你放马过来呀,本大爷等着!” 起风了,润润的暖暖的夕阳照在我的脸上。 却照亮了我的两行清泪。 我知道,在这个时候,我本不 分卷阅读6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4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64 应该流泪,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好像根本不听我指挥。 我的直觉告诉我,老韩已经迅速朝这里奔过来。 女人见我这样说话,快速从鳄鱼包里拿出来一只瓶子,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一股液体已经泼到我的脸上,我只闻到酸酸的一股味道,右眼已经睁不开来。 在我掩面的时候,田真真却发出一声尖叫,同时,我听见“啪啪”两声耳光的脆响,还有瓶子掉在地上摔碎了的声音。 老韩迅速抱住我,在溪水边撩起冰凉的清水,给我洗面。 田真真没有再哭叫,等我洗完脸,等我知道泼在我脸上的不是腐蚀液的时候,她已经在五米开外冷笑了:“我只是拿食用白醋警告你一下。告诉你们,下一次你小辉就没有这样幸运了,我看你还拿啥祸害人?!”她转身对老韩说:“韩军,我记你这两个耳光一辈子,你会付出代价的!" 说罢,狠狠瞪了我们一眼,掩面而去。 老韩骂道:“看你是个婆娘,要不,你今天休想活着回去!” 他双手捧起我的脸,看见我已经揉红的右眼,急急地说:“小辉,去医院吧!”,拉着我就急忙往外走。 我摇摇头,给他挤出一个笑容。 我也知道,此刻,我的笑容比哭相还糟糕,急忙把头仰了起来。 夕阳正把这一片坡地染红,我举头,就看见那高高的李白的雕塑。他的脸上写满了豪迈,壮怀逸兴的眼神正极目远处。 李白不是说:“欲上九天揽明月”么?我也要去揽我的明月,在那高寒的九天之上! 我不怕前路曲折,不怕荆棘,也不畏胁迫,只要老韩在我身边! 老韩现在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我却不知道,老韩的这份紧握,还能坚持多久。 ☆、54 从诗魂到芙蓉园原来也有那么遥远的路,现在和老韩再次牵着手往回走,却有不一样的感觉。 田真真也太过辣狠。 我如果真的刚才被泼了腐蚀液,老韩现在还能再牵着我的手,走在这彩霞满天,夕阳无限好的傍晚吗?他还会再象以前那样对待一个相貌奇丑的我吗?还能跟我说:小辉,哥是真的喜欢你,哥指望和你度过下半生,这样的话吗?我是不是应该拿这句话拷问一下老韩呢?老韩要是给了我肯定的答复,我会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吗?万一老韩顾左右而言他,我又该怎么办呢?我不敢再往下想。生活中,往往充满了很多的不可知,因为有了这么多的不可知,也才使这个世界充满欢歌和哭泣。 我甚至想,我考虑这些是否有实际意义了。 忽然就想到,我是说假设,假设我刚才真的答应了田真真,真的为了老韩安宁,回归到老左身边,田真真是真的会给我灿烂的前程吗?尽管我不指望他两口子吃饭,田真真她真能容下一个时时刻刻觊觎她牢固家庭的男人吗?我的这张脸,或者说,我的这条小命,真能高枕无忧吗? 泪水,从我的腮上无声息地滑落,老韩却没有看见,只是牵着我的手,慢慢地前行。 这个时候,老韩在想什么呢?是想他自己以后怎么去应付田真真出其不意的千军万马,还是想我们要不要拧成一股绳,一同进退呢?还是被田真真的叫板给惊吓住了,准备鸣金收兵高挂免战牌呢? 今天园内的游客真是很少,已近傍晚时分,秋寒四起,忽然,我突发奇想,在这个隋文帝唐玄宗曾经宠幸的公苑,想那千年的风流是怎么样的一飘而过,在这个秋媚无限的傍晚,我何尝不能是这里的主角呢?只要老韩现在真的能给我诺言,哪怕是谎言,能给我终我一生的感动,能够让我感到此生不曾辜负真爱这两个字的话,为了老韩,明天就是给人杀了剐了,我也了无缺憾! 记得第一次来芙蓉园,恰巧赵文瑄和范冰冰的电视剧《大唐芙蓉园》正在热播。当看到杨贵妃死后唐玄宗拿着她的一缕头发说‘我的生命也就剩这些了’的时候,我就一直期待,在我青春消陨,如果有人看着我的遗物,也能说出这样温暖我灵魂的话来的时候,我想,我就真的就不枉此生了! 现在,和老韩唯一的信物,就是那一枚玉斑指。 如果真的人去楼空,睹物思人,老韩会做何想? 我不知道,我现在只知道,我应该享受我眼前的幸福!享受老韩此刻手心里的温柔! 难道不是吗?老韩现在不还在这样的童话一样的夕阳里牵着我的手吗? 老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他看见我流泪了,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前抚慰的动作,却只是站在那里,微笑着看着我。 夕阳的余辉粉饰了他那张成熟又端正的脸庞。我忽然就觉得,他的长相真的有点象赵文瑄,只是比赵文瑄更成熟罢了。岁月真的如刻刀,雕刻掉了他的青春年华,使他一如秋枫,在我的感情里招摇。 看见他在微笑,我说:“哥呀,笑啥呢?” “小辉,你不用伤心,哥只想给你说一遍,只要哥还活着,你就会活的很好!” 老韩的这句话,此刻就电了我一下。 沉默良久,我只说了一句话:“哥呀,我现在想上龙舫,我想和你一起把小南湖游览一圈。” 老韩马上就很兴奋:“那还等啥?走吧!” 老韩就拽了我,向龙舫售票厅奔去。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龙舫售票厅的管理员正在关门,龙舫上的驾驶员也正在岸上系着缆绳。 老韩马上气喘吁吁地挡住了售票员,用河南话说:“师傅,俺是开封来的,晚上就要坐火车回去了。我是慕名而来的河南人,俺和弟弟很想坐龙舫把芙蓉园转一圈,一张票多少钱,俺出十倍的价,请您务必行个方便!” 西安北郊,解放前因为黄河泛滥,数以千计的河南人逃荒而来,聚集在火车站以北。因为当时很多人来的时候都是挑着担子,所以西安的很多土著居民都称道北人河南人为“河南担”。没成想。老韩还会一口地地道道的河南话,还装的如此逼真,我的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差点给呛出眼泪。 老韩看见售票员很犹豫,就转过脸来,给我挤挤眼,满脸可怜焦急地说:“这是俺弟,要不你问他,他有多想看看西安的恁好的旅游点啊!他老是缠着要来,弟啊,你给大姐说说,你刚才不是说不坐龙舫回去就跟哥哥闹腾嘛!” 售票员的年龄看着比我大不了几岁,老韩一句外地人想急切看芙蓉园的心情,已经让她感慨万千了,再加上一句大姐,更让她确信应该网开一面。 分卷阅读6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5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65 售票员看看老韩,再看看我,嘟哝着:“你们两个,看着不像弟兄两个,就是看着不像啊。”接着又说,“可是,就卖两张票给你们,龙舫转一圈,就只够个油钱。虽然说你们外地人这样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我们这个好歹也是个生意呀。这样吧,也不说十倍,那样传出去,说我们西安人不厚道宰外地人呢。真想游湖,收双份算了。” 于是老韩就千恩万谢地购了票。 手还在老韩手里。 龙舫,是汽笛船,上下两层。船的一层的甲板头上,雕刻着五米多高的龙头,船尾也拖着长长的很翘的龙尾,从前到后,给漆成亮丽的金黄色。一百二十个乘客座位,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两个司乘人员在一层驾驶室。我和老韩上了第二层。 秋风猎猎,张弛着我和老韩的衣襟和领袖。浩淼的湖水被彩霞染得半瑟半红,辉煌的灯火和霓虹,已经把紫云楼装点起来。仕女馆、御宴宫、芳林苑、凤鸣九天剧院、都在这夜与昼交替的间隙时间里女子一样缓缓更装。不远处,大雁塔广场的喷泉音乐袅袅地飘了过来,在龙舫上,也能看见北广场那冲天而起的喷泉的霓虹水柱。 西安的秋夜转瞬即至。 老韩忽然就紧紧地把我搂在怀里,那样不自禁地把他的脸贴上来,和我的脸紧紧贴在一起。 “小辉,你不知道,今天你来见这个女人,哥哥有多担心你呢!” “担心啥呀?” “这个女人绝对不是善类!” “你今天动手打她了,男人是不应该打女人的。” “你觉得她还是女人吗?女人就该打男人吗?她不光打过你,今天还给你脸上泼东西,万一真是硫酸,她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要是今天,她泼出来的真的是硫酸,我的脸毁了,你还会喜欢我吗?”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止不住还是脱口而出,问出来这样一个傻问题。 老韩楞了一下,显然,这个问题他没有想过。 “你还会喜欢我吗?当我没有漂亮的脸蛋的时候,当你面对一个丑陋的怪物的时候,你会掉头而去吗?”我继续不动声色地逼问。 记得去年冬天,在河南焦作的一个小镇上,傍晚去投宿。恰巧那天全镇停电,转了大半天,才看见一个写着“旅馆”的牌子,就上前去敲门。老大一会,有人应声,等慢腾腾的脚步声从屋子里响起来,离我越来越近时,透过红漆早已剥落的门扇,看见有人点着蜡烛,我才松了一口气,在这枯燥荒凉的寒冷的异乡,为不用再为无处安身而发愁了。咣当一声门响,有个苍老的声音问:“你要住店吗?” 我转过脸来,天哪,我竟看到了什么!在忽明忽暗的烛光里,从她身上的褪了色的蓝色大襟褂判断,她应该是一位老妇人。然而,她头上头发很短,只有那几根能数得清的灰白相间的头发,头皮上满是斑痕。再看那张脸,眉毛所处的位置,不见毛发,眉毛对她来说,可能只剩下一个概念。脸上,五官错位,脸上的肌肉厚此薄彼,根本没有正常人那种晕润的流线,完全被狰狞地毁掉了。她的嘴还歪着,说话的时候很漏气。这样的形象是我一辈子见到的最恐怖的一张脸。我惊叫一声,仓惶逃窜。后来,在镇政府旁的一家招待所,听里面的服务员讲,那个恐怖老太是被人泼了腐蚀液。 我想,要是我真的被田真真泼了硫酸,五官扭曲得可能跟那位老太是一样的吧。 想到这里,我浑身起满鸡皮疙瘩,心里跟着一紧,痉挛地抽搐起来。 老韩没有做声,低下头去。 我有些悲哀。 难怪周幽王为了博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殷纣王为妲己而鄙视江山。这样看来,如果要老韩说实话,他肯定会说喜欢我的容貌更多一些!顿时,我的心比小南湖的秋水还凉。 “小辉,听哥说真心话。老话说:‘粗溜簸萁细溜斗,世上谁嫌男人丑。’那是讲男人只要有内才就行了。但是,同志这样的情感,除了内才,外貌也占着很大的比重。最初,哥是非常喜欢你的相貌。哥觉得你的长相,是哥所见到的千千万万的人里最让哥动心的一个男人。再后来,哥看得出来,我弟是个有主见的,善良的好弟弟。所以说,你的外貌和内在,已经是一个整体。哥喜欢这个整体,两者一个都不能少!你问哥这样的问题,你不觉得残忍吗?” 说了半天,老韩的意思还是万一我破相了,他还是会走的!我不由得不自主地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我也才想起,也才深深明白那天为什么老韩见我自残,通的一声就跪了下去,他是跪我吗?不,他是在跪他自己! “小辉,那哥问你,要是咱们打个颠倒说,要是哥丑得跟猪一样,你会喜欢哥吗?你还不是一样,连第一眼都不想看呢,更别提会像现在咱们走得这样近!本来,哥不该说这些话的,但是,你的问题只是个假设啊,这样的假设太极端化了。”老韩定定地看着我,眼光里透着责备,透着怜惜。“人啊,没有第一步,就不会有第二步,没有最初的相互吸引,那么情感交融,可谓纸上谈兵。” 见我没有说话,老韩轻轻把我再次拥在怀里。他的下颚搭在我的肩膀上,抚着我的脊背:“小辉,现在,咱们两个就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别想蹦达了谁。这个社会,一味的恭让,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就象有很多不讲理的人,你千万不要以为他们不懂道理。其实,他们比谁都懂。但是,他讲道理的话,他就吃亏了。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社会,只有你自己强势了,你才能做你想做的事。那么别人也就不敢为所欲为,你才能保护好自己。” 听到老韩这样讲,也不是没有道理。 我心释然了。 老韩把唇贴上来,吻了我一下。 这样的吻,就像及时雨一样,化解了我所有的怨气。 夜幕开始降临了,一弯新月从东方升了起来,浩瀚的夜空象墨蓝色的丝绒,不多的几颗星星眨巴着觊觎的眼睛。 “小辉,为了你这张帅气的脸,也为了哥这一片可怜的感情,为了你我的以后,我们不能输给田真真,你懂了吗?” “那你打算怎么办?” “很简单,随时注意她的动向,随时调整措施啊!” 随时注意动向?说着容易,怎么做?怎么注意?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老韩给田真真的两个耳光,田真真会善罢甘休吗?女人心海底针,我更相信这个女人能说到做到。如今,在他和老左之间,最初的那条暗缝已经清晰的开裂了。她养尊处优 分卷阅读6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6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66 的生活,我即便无意做牺牲品,也粉粹了她的自尊和颜面,使她再也无法找到平衡点。她一定会歇斯底里,肯定会!再说,今天她回去,肯定会和老左吵闹一番。老左忍气吞声也到罢了,万一再喊个离婚什么的,房顶会不会塌啊? 想得我不愿意再想下去,我突然间就感觉到非常疲惫。 老韩却笑了,笑得那样的淡定自若,好像这场暗战,才开始,他已经看到了结局。 “你会去找张文清吗?” “会” “你不怕张文清背叛你吗?” “怕,也不怕!” “你还会去找谁帮忙?” “小辉,你放心好了,哥现在不想你担心,但是,我们一定会平安无事的。”老韩拉着我的手,轻轻搓着我的手背。 “会伤到老左吗?” “你怎么还可怜他呢?” “田真真所作所为,都是个人行为,不是老左的意思。” “那他们不是一家子吗?你这样说,哥心里也不好受。”我看着老韩有些酸楚的表情,我猜不出,他是不是因为我护着老左,而伤害了他。 “如果,不是田真真这样咄咄逼人,我倒天下太平呢。”老韩补充道。 老左,就象一座大山,曾经,还有现在,都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老韩忽然就笑了:“小辉,咱们不说这些了。你看,这芙蓉园的夜景是多漂亮啊!” 我却闭上眼睛,这个世界,纷繁地让我疲惫。 大气,浓妆的芙蓉园突然之间,就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它了。我只觉得,秋寒更重了,尽管老韩拥着我,我却觉得他有点陌生。 ☆、55 我必须承认,我现在的情绪再次低落了。 就象我的临界日提前来临一样,我在看着老韩的时候,我在他怀里的时候,我在听到老韩给我最现实的答案的时候,在我想到老左,而老韩说他心里不高兴的时候,一种一种的思绪,就开始涨潮一样,从看不见的远处,我的无尽的愁绪,还有我的热望,都浑浊地滚滚而来,夹杂着悸动,夹杂着无限的懊悔。 是不是天底下,还有很多像我一样感性的人,匆忙间,跟着感觉走了,只是跟着自己的好恶茫然地随意走着,是不是呢? 如果,在最当初,我不去为了自己的一己兽欲,在网上稀里糊涂聊上老左,稀里糊涂使老左痴迷地恋上了我,就没有这后来的纷纷扰扰? 是不是,在和老左了断了瓜葛之后,再和老韩惺惺相惜,也才能彻底避免今天这样尴尬的情景呢? 或者说,本来,我的所有的情感就本该在岁月里尘封,象所罗门的密函一样,在海底无限期地沉寂,根本就不应该像蓬松的面包一样,漂浮在滚滚红尘之中? 我真的想,把老左当成一本回忆录,不再翻开。但是,我知道,有一种叫做良心的东西,催我屡屡回眸。 我知道,我应该毫不畏缩毫无杂念地迎着老韩的笑脸。因为,到现在为止,他没有欺骗过我,他摈弃了所有的杂念,在竭尽全力迎接我的到来。 可是,我明明知道,现在的局面,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这段感情的争斗,真的就象是一场战争,尽管看不见硝烟,最后,肯定会有人倒下去,除非现在有人尽早退出来。 不行,我得再去找田真真,我要想方设法让这个女人先交械。宁肯在战场上先让我倒下去,也不能让老韩或者老左任何一方受伤。如果他们中有一个人真的中弹,我一辈子都会被自己的良心反复谴责。 老韩静静地看着我,没有说话。黑暗中,我不能确定他眼神的意思,然而,他依然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我从不认为,老韩在此刻就比我更坚强。他的心里,肯定和我一样波涛汹涌!龙舫已经在诺大的湖面上转了一圈,我听见有人塔塔塔塔地上了船的旋梯。紧接着,一个司乘员笑意满满地上来,拧亮了舱灯,吆喝一声:“朋友,准备靠岸啦,欢迎下次光临!” 和老韩对望一眼:“哥,走吧!今天真的让我终生难忘,呵呵。” 老韩愣了一下,接着笑了,“没啥啦,我打算只记下愉快的东西!” 那位司乘员说:“芙蓉园是个好地方。好的东西,想忘也忘不了,哈哈。” 除了芙蓉园,老韩看着我,笑着说:“小辉,明天就要去山西了,你还准备啥不?现在有时间,要不,我们去买点东西?” “哥,我不想去山西了。” “怎么啦,哥哥陪你去,你也不去吗?”老韩有些悻悻然。 “我想单独呆几天。” “咋了,你有啥想法了?” 实际上,我想去找老左,去找田真真,我哪里还有心思去旅游。老韩尽管深情款款,可是,这个时候,我得梳理我的思绪,我得去和老左谈谈,心平气和地谈谈。 “不是,你跟村上人去吧,你想,那么多人,多吵闹啊,我也怕别人说闲话。”这个时候,所有的理由都是借口。 “不是吧?人多有人多的好处,我就是要大家都知道,我现在有一个弟弟!”老韩没有妥协的意思。 “可是,我真的不想去了。” “小辉,你不想跟哥来往了?”老韩忽然就神色黯淡下去,眼光里的酸楚让我看了,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在我心中来回拉锯一样割着。 我没有说话。我知道,老韩的心里迅速被冰水浇了一下。 “小辉,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对哥。哥知道,今天你心里不痛快。你当时问哥,如果你今天真的要是被田真真给泼了脸,哥还会不会要你。当时哥想给你说,哥会要你。现在,你就是再怎么样了,哥都会要你,真的。但是,哥没有那样说,是因为,一方面哥知道你是真的喜欢哥,还有,你就是真的被泼,那也是因为哥的原因。哥绝对不会撇下你不管的。你却听了哥说的话受不了了,你是不是觉得哥不会哄你高兴啊?” 老韩开始坐在汉白玉的石栏上抽烟,烟头明灭得非常快,呼出的青蓝色的烟雾在面前还没有停落,马上被冷风卷得干干净净,无影无踪。 我没有说话,我不想争辩。如果老韩此刻能转身而去,再去回归到他从前的日子,以后再也不互相思念,对他来说,也许是一个解脱。,尽管,我是那样的喜欢他,尽管在失去他以后,也许今生我会把我的爱束之高阁。 老韩抽完那支香烟,狠狠地把烟蒂仍在地上,用鞋尖踩了踩,站起来,看着我。 我扭过头去,看着西面宽阔的 分卷阅读6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7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67 街上车流来往穿梭,望着远处隐隐的大雁塔的影子,听那北广场雄壮的喷泉的音乐声,泪流满面。 我多么希望,老韩能在此刻也能像田真真那样,狠狠地在我脸上抽上几个耳光,或者使出全身的力气,把我打倒在地,狠狠地用脚踩。等他打得累了,出完气了,再骂骂咧咧地扬长而去。那么,我也能做到两不相欠,互不想念。 然而,老韩只是走过来,把他的手伸向我的脸,用他温暖的手掌给我擦拭泪水。 眼泪就象短线的珠子,却是越擦越多。 后来,老韩也就不再擦了,把我拉到旁边的树荫里,把我揽在怀里。 我的身体开始颤抖,呜呜咽咽起来。 哭得老韩肩膀上湿漉漉一大片的时候,我从兜里摸出面巾纸,开始擦眼泪鼻涕。 老韩开始大笑了:“我就纳闷啊,小辉,你这个人怎么床上就生龙活虎,床下就眼泪鼻涕。” 听到这话,我止不住就笑出了声。 老韩摸出一支香烟,插到我嘴里,掏出火,却不给点烟,拿着火,在我面前绕了一圈笑着说:“我警告你,下次再想撇下我,我也学田真真,我用火,烧你的脸!” 顺着芙蓉园向西走,不多远,就是大雁塔。 这个一千四百多年前的有着阎立本和褚遂良手笔的七层古塔已经成为西安的标识性建筑。慈恩寺也曾因为经历了历代封建帝王的膜拜而誉满华夏。大雁塔北广场又因建有世界第二亚洲第一的音乐喷泉,使这里成为游人汇聚的游览胜地。走到半路上,在辉煌的灯火映照下,你可以看见铜塑的十丈高的唐玄奘的携杖逆风的巨塑。 “哥呀,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就像唐僧取经一样艰难么?”我笑着问老韩。 “我不觉得艰难,我觉得很正常。不是说,越是历经艰难后得到的东西,也才越知道珍惜吗?”老韩也笑了,眼睛又眯缝起来。 正说着,我电话响了,我看了一眼老韩。 “是老左吗?” 我点点头。 “这个时候,他怎么还打电话?啥意思嘛?”老韩有些不解。 显然,老韩对这个时候老左给我打电话很是介意。 “哥呀,老左现在打电话肯定是有事情。”这样的时候,老韩心里再不愿意,我还得接,真要拿老左和老韩比起社会经验来,老左确实要单纯的多。 看老韩背过身去,我说:“我是小辉,有啥事吗?” 老左问:“我家属下午见你了?” “见了。” “她给你泼东西了,不要紧吧?” “你不都知道了吗?还问。” “她简直疯了,她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你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挂电话了。”老韩就在不远处,尽管听不到老左说什么,我说什么,他却能听得一清二楚。我不想让老韩再误会什么,真要有误会,解释起来可能会比不解释更麻烦。 “我现在能见你吗?” “有什么事情电话里面不能说吗?”。老韩已经微微侧身,瞄了我一眼。 “呃,那电话里说吧。”老左有些失望。 “到底啥事情?”我有些不耐烦。也不知道怎么了,好象跟老左说话时候养成的不耐烦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尽管,刚才在内心里还一直替他担心。 “我家属回来哭闹了一番,接到张文清的电话就出去了。我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张文清?你怎么确定她会是和张文清打电话呢?又怎么知道一定是见张文清去了呢?”我不由得提高了声音,老韩也转过身来,看我打电话。 “我感觉好象是我家属故意让我知道的,我也觉得很奇怪。” 也许,田真真是为了刺激一下老左吧,可是就是刺激了老左又能说明什么呢?这个女人真奇怪,办事的确诡异的很。 我好象还想给老左说些什么,可是,看见老韩看我打电话时候这副认真的样子,想到不久前说的那些话,我现在什么也不想说了。 “还有什么事情吗?我挂电话了?”我说,声音低的连我也几乎听不见。 “你还好吧?……” “好了,就这样吧。”我扣掉了电话。我几乎能看见老左那失神的样子。还好,一阵冷风吹过来,我摇了摇头。 我看着老韩,老韩没有笑,他现在肯定和我一样,在想很多问题。 “张文清最近和田真真接触比较频繁,老左说的。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在玩什么猫腻吗?”我对老韩说。 老韩眉头皱了起来,低着头,双手呈十字状扣在一起紧握者不说话。 再一次听到这个消息,老韩的心态肯定很复杂。 老韩和张文清有很多纠缠不清的瓜葛。在生意上,他们还是合作伙伴,在和田真真的事情上,一直都冲在前面。如今两个人却经常见面,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真的象老左说的,对老左图谋不轨,还是趁机混水摸鱼,还是想在以后对老韩捏些把柄,有朝一日反戈一击?反正,你现在就是去问张文清,你都不会得到你想知道的真实答案。 这个张文清! 老韩应该感觉到很麻烦了。 我看看腕子上的表,已经九点了。慈恩寺门口,依然聚满了晚饭后散步的人群。南广场唐三藏的雕塑下有小孩在放风筝,有给游客拍快照的,兜售西安旅游交通图的,依肩挎腰的红男绿女,正把夜晚装点得热闹非凡。 在这里,在此刻,我却觉得老韩有些孤单。 “哥?”我低低叫了一声。 老韩却没有听见。 我过去拽住他的手。 老韩才抬起头,给我笑了一下。 “哥,你不饿吗?” 我实在找不到一种让老韩从这种我从未见过的沉思中释放出来的办法。现在把很多事情没有吃透,想破脑袋也是白想。对于张文清,不能凭他自己的说辞里去判断,要看他具体在做什么,反正,这个人对老韩是太熟悉了。 ☆、56 在大雁塔北广场旁边的餐厅,点了几个菜,胡乱扒拉了点米饭。尽管老韩早已恢复到他很淡定的状态,不时地给我碗里夹菜,依然谈笑风生,我却食不甘味。我不知道桌子上的珍馐何以艳丽何以果腹。 窗外人头攒动,变换的霓虹,激情高亢的音乐,不时起起伏伏的水柱,还有那万千的人流,无法驱除我内心深深的寂寞,却更加剧了我已经丝毫不得安宁的烦躁。 显然,老韩好像并没有把这个话 分卷阅读6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8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68 题延续下去的意思,然而他却吃得很少,一小碗米饭,基本上就没有动筷子。在老韩结帐的时候,我才看见,我们竟然吃了老碗鱼,糖醋排骨,烩三鲜,还有烧青菜。我被老韩的诚挚再次感动,我们点的菜,尽管品种不多,却完全够八个人吃得打嗝。 我稀里糊涂地跟老韩回了一趟我家,拿了几件换洗衣服,又稀里糊涂跟老韩上车,直奔阴水坊。我好像再也不能随着自己的意志去行事,老韩已经蹲在我的大脑里了。 难道,我还有别样的选择吗? 在卫生间淋浴的时候,我问老韩:“你不觉得应该找张文清谈谈吗?” 老韩就又露出他招牌式的笑容:“找他谈什么?” “随便聊聊也好啊。也许他会不经意地泄露他的什么话呢。” 老韩哈哈大笑:“小辉,我的傻兄弟,张文清那猴精的样子,你当他是个瓜松(傻瓜)呢?就是真正要摸清他有啥企图,也得另外寻辙呀。再说,一时三刻,量他张文清也不敢太造次,他再精,现在大闹天宫也不是时候!” 老韩看我还怔怔地发愣,用叉开五指的手掌在我面前晃了晃,“小辉,小辉。哈哈,我兄弟真的吓傻了,给田真真吓了吧?哈哈,你怎么就针尖大个胆子呢,哥不是说过了吗?只要有哥在,只要你不任性,呆在哥身边,确保你没事!唉,田真真真是可恶,看看,看看,把我弟的领导都吓软了,哈哈。” 我一直在考虑怎么去见田真真,怎么去见老左,不光要瞒住老韩,而且还要卓有成效。老韩的笑声却生生地把我从无头绪的一片混沌中拽了出来。 老韩的在淋浴里散发着令我痴迷的光彩,白皙的肌肤在水和光影的交织里引诱我最冲动的那根神经,浓密的胸毛从脖子延伸到下腹,更加给我填充了春情。我的那个君王开始发脾气,在一下一下跳跃着。老韩微笑着,轻轻用手跟它争长论短。 老韩把唇热热地贴了上来。 也许,在另一个层面上讲,我和老韩的相遇,真的互相认为捡了金元宝。 累了一天,脑子转了一天,没有多久,就相拥着沉沉睡去,一夜无话。 一个电话把老韩和我从香甜的睡梦中吵醒。我抬脸看看床头边的摆钟,六点了。 见我也睁开眼,老韩笑着匆匆用唇在我唇上沾了一下,就去床头柜上抓电话。 是雪屏打来的:“老韩,今天大家去山西四大院,有些急性子人都到村委会大院了。你啥时候来啊?” “哦,知道了,等一会我就过去。”老韩挂掉电话。 “小辉,晚上睡好了吗?今天去四大院!” “哥啊,你去吧,我不想去了。”我想,如果老韩出去转上几天,我正好有空去找田真真。我要想尽办法,让田真真不再争强斗狠。你不是气不顺吗?冲我一个人来好了。只要田真真这次不再挑起事端,老韩这里很快就会息事宁人。 “咋就不去了?咋了?”老韩有些急。 也许在他看来,这是我在村中人面前非常好的一个亮相时机,借着照顾他的幌子,顺理成章地让大家接受我。可是,我对以后会是怎么样真的一点把握也没有。如果以后有变化,那怎么让老韩在众人面前下台? “哥呀,你去吧,四大院我都去过了。再说,闹哄哄的一大群人,我不习惯。你和雪屏他们去吧,有雪屏在,我也会很放心的。” 老韩有些失望,沉吟了一下,一翻身爬上我的身子,在我鼻子上吻了一下,坏坏地笑道:“好啊,哥知道了,你想趁机去找老左是吧?还想金蝉脱壳呢?明着给你说,哥就要把你栓在裤腰带上。你放心哥去山西,哥还不放心把你留在西安呢!万一你一心热,跟老左跑了,哥再找你可就难了!” 我嘿嘿笑着强辩:“我都不怕你给山西的九毛九给拐跑了,我都对你有信心,你还这样想我,你好没良心哦!” 一听我笑骂他没有良心,老韩就在我唇上咬了一口。我不能张口说话,尽管老韩在和我嬉闹,我还是感觉到疼痛,但是嘴唇被他牙齿牢牢圈住,不能说话,我只得唔唔地求饶,顺手去挠他的胳肢窝。 老韩终于笑着松口:“胆子不小啊,连家长都敢骂!这次暂且饶过,给你先记下,来日攒到一起算账。” 笑闹罢了,老韩翻下身来:“小辉,哥跟你在一起,真的很开心!这样的开心感觉以前真的从来没有过。哥现在真的有些担心,万一,有一天,你跟着别人走,剩下哥哥一个人,那叫哥咋办呢?人,没有尝过甜的味道也还罢了,如果再跌到从前的日子,那真是没有法子过了。” 老韩开始伤感起来,喃喃自语的样子委实可爱。 我拉过他的手,笑眯眯地把的身子侧过来,把他的手搭在我的脸上:“那我要试试,看我跟人跑了,你会不会着急。” 老韩在我脸上轻轻拧了一下:“你敢,哥会打断你的腿!” 老韩尽管想笑,但是,眼中却闪烁着泪光。 我忽然就很满足,老韩这样稍带威胁的善意的语气真的让我很满足,就像眼巴巴地望着葡萄的狐狸,看见乌鸦张大了嘴巴,那块很肥的肉块正好掉进自己嘴里。 除了对老韩的爱,对于老韩,我还有一种怜惜。在物质上,老韩的确不缺什么,但是,他的这个家,真的缺一个人。 “哥啊,你会找个女人结婚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找啥啊找?孩子都那么大了,又不喜欢女人。要找人结婚,就找你,可惜不能明着设宴,不能和你坐花车,真是委屈了你啊。你呢?”老韩说到这里,探起了身,眼睛睁大了:“你呢?” “我肯定要结婚的,你都有孩子了,我却没有,那多不公平啊?我很喜欢小孩啊,看见小孩那忽灵灵的黑眼睛,还有那粉都都的脸,看见他张开嫩嫩的小嘴叫爸爸妈妈,我的心都醉了。”我继续逗他,听见老韩说出爱惜我的话,看见老韩为我着急,我的心里真是比吃了蜜糖还甜。 看见老韩又被一片乌云盖住了脸,看见他顿时萎靡下去,我脸上的笑容马上就僵住了。我才真正知道,我的心真的会为老韩疼起来。 我轻轻捏了捏老韩的乳头,凑在他耳朵边小声说:“哥,小辉哄你呢,小辉不会跟女人结婚,就是要接,也跟韩军接。小辉不在乎花不花车,不在乎设不设宴,也不在乎什么名分,只要和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只要你家门开着,小辉就会进来,再不出去!” 老韩没有挪窝,没有理睬我。眼睛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分卷阅读6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9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69 。 摆钟秒针的声音很响,响的人有些心烦意乱。 “哥,生气了吗?”我有些慌了。说实话,老韩现在到底是什么脾气,我还真有点吃不透。 “真不敢了?嗯?” “真的不敢了,我的哥呀,我的家长大人。”我唯唯诺诺,装的很象真的。 老韩就哈哈大笑了。 ☆、57 “真的不敢了,不敢了!领导!”我笑着告饶,老韩就又哈哈大笑了。 我知道,要和老韩想长期这样无拘无束地快乐下去,我们得互相忍让。当他悲伤的时候,我必须坚强,当他要强的时候,我也必须妥协。除非某一天有人变心,有一个人就会断掉翅膀,从空中坠落下来,我不想那个落下尘埃的人是老韩。是啊,让这份迟到的情感去滋润他的后半生吧。 老韩仍然笑着,想抿住嘴,却怎么样都绷不住,笑得脸都红了。 “看我哥都笑瓜(笑傻)了,占便宜了就这样高兴啊,你怎么喜欢占便宜啊?”我佯装生气了,准备侧过身躯睡。呵呵,其实,在他面前撒个娇还是蛮爽的嘛。 老韩看我的脸色难看了,就赶紧来扳我肩膀:“来,哥给你讲个笑话,名字就叫‘领导’,谁让你刚才叫我领导啊?” 有故事听了,我一下来了精神,在老韩唇上啄了一下:“很新鲜啊,你也会讲故事?” “听着啊。有爷孙两个,爷爷很老了,孙子却很小。一天爷爷带着孙子去赶集,在半路上,看见了一头公驴。那头驴正是发情时期,底下那老二就垂下来很长。孙子就问爷爷那垂下来的是啥玩意儿。爷爷看着孙子,不知道该怎么给孙子回答。脑子一转,就说‘那是驴子的第五条腿!’,孙子更加大惑不解了,就问:‘爷爷呀,那为啥驴子的四条腿都在走路,这第五条却为啥不走?’。爷爷想了想说:‘中间不走路的这条腿,是领导啊!’” 还没有等我笑出来,他自己却一直呵呵地笑。我瞥了撇嘴:“那有个啥嘛?我可没有说我哥是那个腿呀,是你自己对号入座的!” 老韩兀自笑着:“这个笑话都在咱们这一带传遍了。所以,现在很少用‘领导’这个词!” “十里乡俗不同嘛!” 说笑完了,老韩说:“小辉,你真的不想去山西,咱们可以去别的地方,大家都出去了,咱们也去逛逛吧。” 完了,看来老韩真的没有让我独自留下来的意思,见田真真的事情只能后置了。 “那你想去哪儿?” “我无所谓,随你了,你到哪儿,哪里就跟天堂一样美。”我歪着脑袋笑着看他。 雪屏又打来电话催了一遍。老韩轻轻拍拍我的脸:“你在家先想着吧,我去村委会看看,反正你不去山西了,我一会就回来,咱们就商量去那里玩,也别在家呆着了。” 说罢,起身穿衣,擦了一把脸,匆匆走了。 在床上伸个懒腰,惬意无比。 起床,漱洗,准备早餐。 在厨房翻了翻,噼里啪啦,象风一样迅速。电饭锅,电磁炉,同时用上,等老韩回来的时候,我连房间的卫生也打扫了。 我熬了红枣红豆米粥,红油拌青笋,煎鸡蛋,拷馍片。 等老韩一回来,他楞了楞,就笑了。 “都走了吧?还顺利吧?”不等老韩说话,我就问他去村委会的情况。 老韩却不回答我,把我拉到卧室,关上门,压我在床上,一通狂吻。 吃过饭,收拾完餐桌厨房,在卧室里,老韩问我想没有想好去哪里旅游。 我从背后抱住他,把头枕在他肩膀说:“去天堂!” 老韩在我脑袋上敲了一下:“亏你想得出,那是死人去的地方!” “那就去澳门,我要去澳门!”我睁大眼睛,“把你押出去,能狠狠值些钱,让我也好好过一把赌瘾!” 我头上又挨了一记敲打。 “那我就回华县,找我几个哥哥去,让他修理你。你把我打傻了!”我做出很痛苦的嚎啕状,心里却想笑。 老韩就转过身来郑重地说:“小辉,老左跟你家里人很熟呢。哥看得出来你家里人都很喜欢他。这个老左,他把活做得很细。哥可能做不到象他这样好。一来,没有那么多时间。二来,也不屑于他这个样子。男人嘛,互相感到对方很重要就行了,一天黏糊人家家里人干啥嘛。” 听到老韩这样说,我再也笑不起来了。 “小辉,哥在这方面差强人意,你不会怨哥吧?!” 忽然之间,我就觉得老韩有点陌生,陌生得我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他。 也许,老左从一开始就没有给自己留退路,他是认清一条道,誓死不回头。 现在老韩忽然间说起这件事情,是为了处处和老左比,还是为了说明他的原则性强?还是为了以后堵我的嘴?尽管,我从来没有要谁对我家里人怎么样,啥还没有见啥,老韩说出这样的话,多多少少还是令我心里不舒服。 见我脸色阴沉了,老韩攀住我肩膀轻轻摇了摇:“小辉,你不高兴了?” “没有!” “你别哄我,我看出来了,你还是喜欢老左那样事事顺着你,听不得中肯的话!”老韩笑嘻嘻的说。 老韩不提老左也还罢了,今天却一再提到老左怎么这么,我心里就不是滋味了。老韩就是再笑的魅力十足,我都觉得心里戚戚然。 愁肠百结,我的脸色现在肯定很难看。 我没有说话,推开老韩,走出门去。 老韩大惊失色:“小辉!你干啥去呢?” 我装作没有听见,径直出了家门。 门外正好有一辆出租车经过,一抬手,车停了,我上了车,给司机说:“玉祥门!” 车子启动后,屁股后面卷起油烟的时候,老韩追了出来,他大喊一声:“小辉,你给我站住。” 司机看了我一眼,我坚定地说:“别理他,玉祥门!” 我真的感到很憋屈。 车上,我一言不发,我能给谁去说? 不管你老韩城府多深,不管你有意无意。我小辉跟你,我没有别的索求。我不让你背,不让你抱,不指望你吃饭穿衣,不指望你对我家里人好,只是贪图内心的情感的满足。老左千不是万不是,在你面前,他已经是个失败者,我已经觉得亏欠他了,你何苦在我面前再贬低他,再来挖苦我?我是不喜欢老左,那是因为对他不来电,要是来电,还能轮到你?我是没有钱,但是,我有的 分卷阅读6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0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70 是大把的金子一样的青春年华,我还有我的一份自尊和骄傲! 感觉委委屈屈,窝窝囊囊的时候,老韩电话就来了。 不接。 再打,我照样不接! 电话再次响起,我不想接。还没有等把电话装起来,瞄了一眼,咦,这次却是家里打来的,一听,原来是老爸。 “小军,刚才你哥来了。”老爸说。 “我哥来家很正常呢,他是你儿子。”我敷衍。 “爸说的是老左。”老爸急了。 “老左?”我一激灵,今天他跑我家去干啥?我瞄了一眼车子前面的显示器,哦,今天是星期六。 “你哥他瘦了。这一回看着情绪不太好,不象以前有说有笑的。放了东西,说了一会话,连水都没有喝就失急慌忙走了。爸觉得很奇怪,是不是你又跟他弄别扭了?你咋这么不懂事啊?” 眼泪在打转,我摇摇头,还是有两颗滚落下来。 “小军,你对你哥可要好好的,他这样一个好人,你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人啊?真是不知好歹,净让人操心!”老爸忿忿地扣掉电话。 我好像能听见那头啪嗒的扣机声。 我双手掩面,不自觉间,泪水潸然。 电话再次响起。 再一看,我心里一惊:田真真。 接还是不接?她肯定是找老左的!反正我现在没有和老左在一起,接也无妨。 “小辉,老左呢?”田真真直奔主题。 “你怎么会问我?”我佯装糊涂。 “你叫老左接电话!” “我上哪儿给你找老左去?”我声音也高了。这个女人,太武断了,她以为老左现在和我在一起。 “他不接电话是吧?你给他说,再不接的话,一切后果他负责!”女人暴跳如雷。 “老左真的没有在我跟前!” “可是,我听见西安音乐台播报路况信息的声音。”真是狐性多疑!出租车播放路况信息再正常不过,这个也成为我和老左坐在车里面的一个疑点。 我从护栏后面用指头戳了戳司机的肩膀,司机会意,转过脸来,对着我照着他的手机说:“大姐,小伙子一个人在出租车上。” “那他一大早说是回蓝田老家,我刚才给他家里打电话,却说没有回去。都啥时候了,走了这么久,能弄啥去呀?” 说罢,再无二话,电话就挂掉了。 我才嘘了一口气,电话再次响起,我心里一紧,这个疯女人! 却原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接听,却是一个脆生生的女子声音,开口就在笑:“四叔?” 谁呢? “四叔,我是梅梅。”电话那边,吃吃地笑着。 “哦,梅梅,今天没有在学校啊?”我吃了一惊,这个时候,梅梅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我刚刚回家。我要兴师问罪。四叔,你不在家呆着,我爸的脸拉的好长啊。”梅梅依旧笑着,可能她现在正对着老韩吧。 “哦。”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讲信用!还害我爸生气!梅梅要揪四叔耳朵,你快回来,你做错事情了,该受罚,呵呵。” “哈哈,四叔今天有事情出去一下,也没有惹你爸生气呀。”我半真半假。 “你骗我,做叔叔的不能骗小孩子啊!那我爸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呢?我跨进门就看我爸给你打电话,不是不接,就是占线。你看,你看我爸的脸色多吓人呢。四叔你快回来吧!” 我不争气的眼泪又开始旋转了,看见老韩难过,我心疼! 老韩打不通我的电话,梅梅一来,我怎么办? 不给孩子面子,说不过去,这孩子鬼精。 灰溜溜回去,这算哪门子事情。你老韩不来请我,让我怎么下台?你要是不来,这辈子休想我踏进阴水坊半步! “四叔,那你把事情办完,快点回来!” 不等我说话,老韩接过梅梅电话:“办事情,说的好!你办啥事情?去哪里办?找谁?” “要你管!等我办完再说。”我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 ☆、58 一听老韩急了,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还是老韩吗?我的老韩就是这个样子?你就是再急,再沉不住气,有孩子在当面呢!以后一拍两散倒好,要是我还回去,让孩子会怎么想?认为小辉就是个惹她爸生气的没有一点素质的绣花枕头?是个连她都不如的不能让人放心的是非蛋戳事烂?我几乎要恼羞成怒了。好的,只要你老韩能这样不管不顾,我小辉也对你没有任何留恋的,我跟你就杠上了。咱们就试试看,看谁壳子硬! 眼泪好像是我的名片,随时随地就能把我覆盖。我气结得说不出话来,手在发抖。 听见我比他还毛躁,老韩也再没有说话。 也许他在等我说话,我却没有说。 我在等他说话,他也没有说。 就那么在电话两端互相空空地等着,彼此都没有把电话挂掉。瞬间,就有一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感觉到的东西,黑黑的,凉凉的,从远处象网子一样,向我撒了过来,把我的心瞬间就牢牢地网住了。我想挣扎,却感觉到疲倦,我惊悸而又有心无力。 我知道,再这样下去,这条路会越走越窄,我连巴掌大的回旋余地都会没有了。这种状态,让我悲凉。 “喂,四叔!你现在在哪?我过去看你好不好?” 半晌,梅梅拿了电话,在那头小心翼翼地问。 “梅梅,不必了,告诉你爸,我出差走了,叫你爸保重吧。” 挂掉电话,我简直想煽自己几个嘴巴子。我的心里,对老韩还有万千的不舍,我完全可以给他回话,给他道歉,给他台阶给自己台阶,然后互相认个错就可以相安无事,继续过我们想要的那种简单而快乐的生活。更何况这样的生活本身就是那样的难能可贵,本身就在田真真还有不知道什么人的嫉妒和陷害之中。我怎么就这样不省事啊?我不是天底下最大的傻逼是什么?难道,话赶话就要把我憧憬了多年的幸福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焚烧成灰烬吗?我的脑袋一定是给门夹扁了,一定是脑子渗水了,也一定是别的什么都没有,全装了浆糊了! 然而,覆水难收,我被自己赶上了绝路! 我的确是在走钢丝,如果老韩真的爱我爱的没有一点私心,他就会来找我,可要是他选择了放弃,我以后怎么办? 玉祥门到了,站在西安秋天的艳 分卷阅读7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1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71 阳里,我不知道是饿了还是怎么了,浑身直冒虚汗。 在秋阳里站着不是办法,大千世界,人流熙攘,却陌生得让人害怕。 拐进榴花宾馆旁边的小巷子,那里有一条饮食街。在一家杨凌蘸水面馆,叫了一份面。看着花花绿绿的汁子,尽管香气扑鼻,看见盆里的碧绿的麦芹菜,和那清水里的裤带面,尽管饥肠辘辘,我却连举筷子的力气都没有。 把筷子往汁子碗上一扣,我说:“老板,结帐!” 回到家,看见这个没有人气的屋子,我一下趴到床上,操起枕头蒙住头,呜呜咽咽,从抽噎,到嚎啕,我哭了个痛痛快快。 没有人来劝我,我也不需要人来劝我,生生灭灭,浮生一世。是我的,跑不了,不是我的,抓也抓不住。 老人说,野的看不住,亲的打不走。我不想回到老左那里去,是的,不想回头,好马都不吃回头草呢。再说,现在田真真睁大眼睛看着呢。别看她说的那样好听,要是真的到了她说的样子,我的小命还不是随时在她手心里捏着。她高兴了,把我小命还能留几天,不高兴了,马上就得死! 老韩真的心疼我吗?真的爱我吗?他是为了爱我而爱我,还是为了他自己才来爱我?他为啥今天要说老左那样的话?你有本事去和田真真真刀真枪去干啊,拿个手下败将老左说事,你不象个婆娘吗? 我呸!你还老爷们呢! 哭够了,我阿q了一番,自己给自己找了些顺气的理由,去冲澡。 听天由命吧!该死不得活,该丢找不着。 刚把头发打湿,手机就响了。 是老韩吗? 我希望是老韩,他要是诚心诚意给我道歉,要是来接我,我还可以在他面前扭捏两下,拾够面子后,顺坡下辘轳跟他回去的。找不到最理想化的伴侣,只要以后老韩对老左的态度在我面前收敛些也就行了,要知道见好就收。有个这样的面貌阳刚,阅历丰富,肯在我面前低头的人,我这一辈子也就将就了,谁叫我还很喜欢人家呢? 连浴巾也没有裹,头发上还顶着一头泡沫冲进卧室,抓起床上的电话。一看号码,不认识。顿时有些丧气,接听,却是人家拨错号码了。 “对不起!”对方轻轻说。 呵呵,我就笑了,客气了几句,就挂了。 “对不起!对不起!”要是这是老韩给我说的,那多好啊! 香港女作家亦舒有一句经典名言,意思是这样:中国家庭为什么爱吵架?只因为对自己人苛刻,对陌生人客气,要是打个颠倒,天下无事!呵呵,看来有道理哦。 我唱着歌子继续冲澡,刚把沐浴露涂满全身,对着大镜子看着里面那个好像轻松得意的帅哥的时候,电话再次响起,是老韩吗?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去抓起电话一看,天哪,是田真真!我的心马上跟进了冰棺一样要僵硬了! 看来,老韩不会给我打电话了,我绝望得想死! “喂,小辉吗,忙不忙?嫂子想见你!” 听见田真真这样口气说话,我快要晕了。这个女人,性情变得也太快了吧! 在我的印象里,田真真应该是那种贤淑达理优雅高贵的女性,她总有着恬淡的微笑和妙曼的舞姿,永远都是落落大方和举止适度而有分寸。就连老左也说过,她以前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可几次见面,她简直是个恶妇人。说老实话,尽管现在必须见她,我却心有余悸。她现在善变得让人应接不暇。 我在环城西苑等她。 我要选择人多的地方。上一次,就像恐怖片,时时让我胆颤心惊。 看着清澈平静的护城河水,看着络绎的游人,焦急地等老韩的电话。午后的灿烂阳光照暖了我的脊背,清凉的秋风吹凉了我的前胸。 田真真姗姗来迟。感觉身边有人,转头,才发现田真真正在微笑着,明眸善睐。 我站起来,还没有等我招呼她,她拽了我的胳膊,并肩坐在长木椅上,我的右半身开始不自在起来。 “小辉真是个懂礼貌的好小伙子,难怪人人都喜欢!”田真真格格笑了起来。 “呵呵,你是嫂子,我很尊敬你。”我脸红了。 “看来你工作很清闲呢,闲时间比较多,真让人羡慕哦。” “无事生非呢!”我不是要和她抬杠,我现在不想得罪她,但是,我必须往正题上引她,她越是对我客气,我越害怕。 然而,田真真好像今天根本不想和我说什么老左老韩,只是想和我聊天,她问我的工作,问我的学校,问我的大学生活,问我华县的家,问我的童年生活。 对一个女人低声细语,轻声浅笑,我几乎就相信了,这个女人,是一个气质高雅的很妙曼的女性。 不等我问她,她慢慢给我诉说,带着那种成熟女性魅力的微笑。诉说她的大学期间的初恋,她的令人羡慕的干部娘家,还有和老左的相识,曾经过往的恩爱。 慢慢地,我听出来了,这个现在貌似平静的女人,在心里,隐匿了多大的忧伤。就像河岸上的一个纤夫,看着船只被卷进江里面的漩涡,独自还在苦苦拽着缆绳,希望把那艘船拖上来。 可是,我一直无意去成为那个漩涡,我根本就没有想着拖沉她深爱的这一艘船只。 是什么?到底是什么,让我和老左老韩,走上这条路? 我做错了什么? 老韩做错了什么? 老左又做错了什么? 我想谴责自己,但是,我找不到一个正当的理由。是的,找不到。 但是,田真真却认为我伤害了她! “嫂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等她说完,看着她掐了一枚身边的红叶在掌心里拨弄,我轻声说。 她抬起脸,眼神里的依恋还在荡漾。 “嫂子,如果,你真的认为我破坏了你的家庭,我对你说一句对不起!”我诚心诚意。 “嫂子,你有没有想过,根子不在我这里。只要老左在这方面有心思,这是迟早的事情!”我不是在强辩,大千世界,西安什么地方啊,比我长相好比我年轻的同志多如牛毛,老左是个同志吧?他可能永远埋葬自己的真实的感情,一直到老都对你田真真忠心耿耿地体贴呵护,永不变心吗? “小辉,你说的有道理。事实上,老左现在对你的感情比谁都重,你知道的,这是事实。”田真真慢条斯理地说着这句话,她的忧伤,再次空气一样把她和我迅速包围。 我被她的这句话打败,她说的没有错。老 分卷阅读7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2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72 左,尽管我不爱他,他是他却在我身上付出了真爱。这样的真爱使田真真几乎万念俱毁。我在她眼里,永远都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你想怎么办?”我弱弱地问,声如游丝。 “我能怎么办?我不想离婚,哪怕是这个貌合神离的家庭!你知道,一个家庭对一个女人意味着什么吗?没有家,这个女人再能干,再贤良淑德,她什么也都不是!” 田真真有些急,脸色泛红。 ‘“那么你想让我怎么做?”我迟疑。 如果,我真能在不失我人生原则的情况下,能尽量让田真真满意,我就是牺牲点什么也无所谓,也能弥补我造成的哪怕是一点点过失。何况,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就连我原来看好的老韩,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我的心里空的就像大海一样。 “回来。你回来!”田真真幽幽地说。 “回来?回来是什么意思?怎么个回来法?”实际上,我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小辉,这一段时间,我也是做了很多很过激的事情,你要体谅我。肯定给你留下的印象跟个泼妇一样。只要你回来,咱们啥话都好说。” “你说说看。”我微笑着。 “你离开老韩,继续跟老左。然后咱们两个人想办法让老左慢慢厌倦你。”田真真终于说出她处心积虑的本意。 呵呵,离开老韩?尽管我不想,但是也许在老韩心里,我已经是一直他不再想要的狗! 想到这里,我的心就发怵,也感到无奈的悲凉,这种悲凉让我自卑。 “你觉得这样管用吗?”我笑着问。 “一定有用,相信我!” 或许在田真真看来这个办法管用,可是,用这样的计谋是何等的残忍,对老左是多大的伤害,田真真却不去顾忌,她只想走一步看一步,她只要让她的家庭还阳,哪怕是回光返照! 可是这样一来,即就是老韩还爱着我,我再也无法回到老韩身边。 最后,老左会对我恨之入骨。 我就会怀着刀子一样的心思同时害了三个人:老韩,老左,还有我自己。 谁现在敢说,最后一定会达到田真真的最理想的结果? 见我不吱声,田真真有些急:“小辉,我知道,这样很难为你。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家老左。这样吧,只要你愿意,我给你补偿!” “只要你回来,我给你钱!一年五万!” 我摇摇头。 “六万,要不八万!我现在就可以先给你,咱们去银行划账。咱们在一年时间内绝对把这件事情摆平,你也不用再担心我和老韩弄矛盾了。” 呵呵,在田真真眼里,我的青春也是可以出卖的。 “如果我说no呢?”我笑着站了起来,话不投机,我决定把我的青春塑封起来,摆在自己家里,一个人好好瞻仰。 “为什么你不愿意呢?” “我不认为这是好办法,真正的好办法是你放下你好斗的性格,多给老左一些关心和爱护,让他尽量多想想你的家庭。顺便给你说一句,我和老韩也拜拜了,你不用记挂还有个敌人了!” 我的眼泪哗的流了下来。 我转身,扬长而去,留下田真真,这个美丽的女人,在那里一愣一愣。 ☆、59 我要找一万个理由把老韩忘记。 只有忘记了老韩,只要我从目前的这个漩涡中消失,也可能真的会风平浪静。 可是我怎么能够忘记老韩?我又怎么能够从这个漩涡中跳上岸来,并且让老韩和老左彻底地忘掉我? 我从西安消失吗?还是从地球上消失? 我不是神仙,想飘多远就能够飘多远。我的房子还好处理,可是,工作呢?现在不用往外面跑,只是销售提成这一项一个月都能拿到近万元,这还不是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基业么?难道我再离开西安,在别的城市从零做起,从头再来? 我也有爱的权利,万丈红尘中,凭什么就我小辉要做那最圣洁的清纯的同志?没有人给我送一副“世纪大情圣”的金匾!我不是不食烟火的神仙,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就是一个小人物,官运没有,也发不了大财,老天爷给了我爱的机会,我为什么要错过?! 老韩是我心中的痒痒,不能去想,想起来心里每个位置都会震荡,麻酥地让人迷醉。 老左却是我心中的刺,碰不得,碰了,我最软的地方就疼,疼得人不敢呼吸。 田真真的喜怒无常让我心有余悸,却让我无法对她恨之入骨。如果,我是现在的她,我又能怎么样呢?我也许会比她还心浮气躁。 还有那个令人浑身不舒服的张文清,他到底在干些什么,他到底要干什么啊? 出了环城西苑,在潘家村巷子口,我觉得非常的累,脚底很漂,驾云一样。饥饿,摄走了我全部的力气。对,我要喝酒去,醉死算了。 在泡馍馆,要了汉斯,我咕嘟咕嘟一口气先吹完一瓶。来了两个凉拼盘,一荤一素,给老板说,来份优质小炒吧! 我给三个杯子里斟满了酒,一杯给我,就在我的面前。一杯给老左,老左在我对面,一杯给老韩,老韩在我左手边坐着。我的爱人,应该是老韩的相貌,老韩的粗线条的性格,却应该是老左那样的对我无微不至的关爱!我不知道世界上还有没有这样的人存在?应该是没有了吧?就是有,也要等到千年以后才能在这世界上现身吧?等他现身了,我能碰到吗?他能碰到我吗?我摇摇头。 如何让你遇见我/在我最美丽的时刻为这/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求他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佛于是把我化作一棵树/长在你必经的路旁/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当你走近请你细听/那颤抖的叶是我等待的热情 端起酒杯,和老左碰了一下:对不起,老左,真的对不起,我做不了你的爱人。我一抬手,酒下肚。老左却没有喝,他只是眼含犹豫之色。你不喝是吧,来,小辉替你。 我和老韩碰了一杯:哥呀,小辉喜欢你,真的喜欢。这一辈子,我都不要再找什么人了,你就是我路的尽头。可你能不能别和老左再比试什么,我对老左已经万分愧疚了,你就不能让让我,让让老左?哪怕让我的良心得到片刻的喘息?让老左已经饱受失望和挤兑的心慢慢平静下来?反正,我已经选择了你,不管你是贫穷还是疾病,富贵还是健康!你会不会也象我一样想,不管我年轻还是衰老,帅还是丑,都能始终如一地喜欢 分卷阅读7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3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73 我? 老韩也没有说话,我喝完自己的酒,也替老韩端起酒杯。 店老板端上羊肉泡的时候,斜了我一眼。他肯定没有见过谁象我这样喝酒,他肯定想我会不会是个精神病,拍拍我的肩,他笑着说:“帅哥呀,酒可不敢这样喝,要醉的!” 见我没有理睬他,他摇摇头走了。 我真的象一个疯子,陌生人投我以热情,我却投热情以陌生。我不想说话,只想喝酒。也许,在酒醉后,我才能得到一种平和,一份安宁。 电话响了,却不是老韩,是梅梅。 “四叔?你在哪里?你还没有出差走吧?我想去看看你。”这一回,梅梅没有笑。 我脑子里有点晕,啤酒空瓶已经六个了。我听见梅梅说话,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四叔,梅梅想去看看你。”她轻声重复了一下。 憋了半天,我却听见自己打了一个酒嗝,说:“那,你爸呢?” 我觉得自己很恶心,恶心的酒嗝,恶心的说话。 “我爸?咱们不说他,好不好,你是我四叔呢,我去见我四叔不应该吗?”听见梅梅在小心地笑着。 呵呵,小姑娘要见我,可我喝成这个歪七裂八的样子能见人吗?见的可真不是时候。 “呃,梅梅呀,四叔现在在单位呢。这样吧,今天有空了给你打电话,呃,你放心吧,四叔把事情办完就回去。你爸呢?” “四叔是不是在喝酒呢?我怎么听着你象在喝酒呢?一个人吧?喝醉了怎么办?”梅梅有些不高兴了。 想找个人给我解围,抬头四下里瞅瞅,馆子里不是饭点儿,没有别的客人。正焦急,却有人把手搭在我肩膀上喊了一声:“哈哈,小辉!”,扭头看,陈汉章!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我把食指竖在唇上,示意他别出声。刚才他的一声招呼,想必梅梅已经听见了。 梅梅说,“四叔,既然你跟前有人,我就不说了。你改天给我打个电话,梅梅跟四叔聊聊。少喝点酒吧,伤人呢。” 挂掉电话,看见陈汉章已经笑眯眯地在我面前坐下了。 “哈哈,你跟谁在喝酒啊?怎么有三只酒杯却只有一双筷子呢?稀奇稀奇!”瞅着桌子,陈汉章连声啧啧。 加一副杯筷,加一份菜,给陈汉章斟满酒:“陈哥,今天却能在这里遇见你,真的才稀奇呢。” 尽管对陈汉章感觉不很好,在这个时候能有人陪着喝酒,却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哦,刚才去桃源路所里办点事情,路过这里。歇歇,肚子饿了,中午没有来得及吃饭。碰见大帅哥,真让人高兴!” 陈汉章的眼里放出光芒,有点喜不自胜:“在附近住吗?怎么不见老韩?今天没有在一起?” 他问老韩,我不置可否,笑着说,:“我在前面住,来,陈哥,喝酒!” 一杯酒下肚,陈汉章再提老韩:“最近,他还好吧?我想着你们两个该是如胶似漆,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喝酒呢?还喝了这么多,吵架了吗?” 一说吵架,我的心里马上就打翻了五味瓶,眼泪在眼眶打转。 陈汉章伸手过来,拍拍我的手背说:“好啦好啦,我知道了,肯定是老韩那个犟驴脾气惹毛你了。怎么还这样啊,真的是本性难移!要说,老韩这个人还不赖,只是,只是……” 陈汉章有些支支吾吾,闪烁其词。 只是什么?很少听人说老韩闲话,今天,对于陈汉章这样的话,我却很感兴趣起来。 陈汉章和老韩不是一般的关系。在部队里呆过,好成那个样子。区别是,老韩复员了,而陈汉章却春风得意。转业后,一步一步做到了刑警队长。至于是具体到哪一级我不想知道,却绝对低不了。他现在和老韩继续有来往,个中缘由,我也不想费脑子去猜。 我也不敢去猜,万一真猜出来一种很现实的我又不想接受的结果,我怎么办? 想到这里,我对自己的未来很迷茫。 可是,有一点,我很明白,陈汉章对老韩应该是非常熟悉的,他非常清楚老韩的性格以及为人。 “你是说他是个犟驴脾气?”我呵呵笑着,尽管心里有点苦。 “谁不知道他犟呢?不过,据我看,现在他在你跟前可不一样呢。他看你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呢!” “有吗?我怎么感觉不出来?”我有点小高兴。 陈汉章笑着摇摇头。他说出这样的话,我觉得他都有点可爱呢。陈汉章不看我的时候,目光绝对刚毅。 “不过,说老实话,老韩还是很有福气的,能够碰到你!”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给我说,陈汉章没有跟我碰杯,自己咕嘟咕嘟喝完一杯酒。 我摇摇晃晃给他斟满酒,尽管脑子还清白,手已经有些不太听使唤了,舌头也有些僵硬:“陈哥,你刚才说话没有说完,老韩人不赖,只是什么?” 陈汉章却没有接我的话茬,用粗大的巴掌抹了一下嘴唇边的啤酒花子:“小辉,有些话咱们不用说得很明白,咱们都很清楚。有些事情,玩玩可以,但是,不要太认真。太认真,会走到死胡同的,连退身的机会都没有。这个老韩,干啥呢?这把年纪还犯傻?来来来,你没有喝好,哥陪你多喝几杯!” 我听的有些糊涂,我不明白陈汉章到底在说什么,我的脑子里现在真的就像装满了浆糊。 指望陈汉章给我揭老韩老底,看来是没有指望了。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他到底还是离老韩心近些。 陈汉章的酒量比我还好,再没有喝几瓶,我已经感到头重脚轻,喘气一声比一声粗。听见他说了一声:“你脸色都有些白了,不能喝了不能喝了。老韩说你很能喝酒的,我真以为今天碰到对手了呢!” 陈汉章的声音慢慢开始离我远了,他俯在我耳边说:“你在哪里住?我送你回去!” 我挣扎着说了名字,就迅速躲到一片混沌中迷迷登登起来。 好像过了很久,我觉得好像正在上楼梯。因为我的手不时被碰在墙上,有些生辣辣地疼。有人架着我,拽着我的腰间的衣服,嘴里还嘟哝着:“抬抬腿,上楼梯啊,马上就到了!呵呵,还怪沉的。” 我还有些意识,就是浑身无力,腿脚发软。睁开惺忪的眼睛一看,我还倚在陈汉章肩膀上。 在家门口,陈汉章在我身上摸出钥匙袋,嘿嘿笑着,趁机在我挡下抓了一把。楼梯道内连个人影子都没有,我想挣扎,却被他牢牢顶在墙上。 还不 分卷阅读7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4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74 等陈汉章打开防盗门,门却从里面开了,竟然是老韩站在门口! 我也才想起上次自从他回来进不了门,我给过他一把钥匙。 看见我醉得像一滩烂泥,老韩马上过来搭手。陈汉章却尴尬起来,愣了一下,赶紧过来帮忙。 屋子里乌烟瘴气,不知道老韩抽了多少支烟了。 等把我在床上放好,老韩瞅了我一眼,转脸去问陈汉章:“你两个跑去喝酒了?” “我是碰见他的,别误会啊。是你的人,我可没有碰,哈哈。”陈汉章的确有些尴尬。 “真没有?”老韩追问一句。 陈汉章脸上有些挂不住:“你弄啥啊?老韩,真要碰,我会送他回来吗?我很清楚你们好的跟啥一样。再说了,怎么没有见过你以前这样对我上过心啊?好家伙,你来真的了?想和他过日子,是吧?你别幼稚了!我看,你是在玩火,我劝你回头,别磕得鼻青脸肿把肠子都悔青了。好了,我走了!” 陈汉章登登登地下楼去了。 我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看着老韩去开窗户,听着他在厨房和客厅倒腾。 一会儿,他端来一杯水。 “张嘴!”老韩憋着气,声音一点也不悦耳。 我把脸扭到另一边去,不张嘴也不看他。想叫大爷喝水,你休想!没有个说道,我就是醉死,跟你有啥关系?尽管身上没有力气,我脑子还没有瘫痪! “张嘴,你听见没有?喝点糖水醒醒酒!”老韩又气又急。 我依然不理他。这样和他执拗,感到爽极了。 “好我爷呢!来喝点。”见我依然不老实,他委实急了:“咋也是个犟怂呢?真是啃死牛啊。” 老韩见我死活不张嘴,又是气又是心疼,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害气地一顿。 接着又翻箱倒柜地在卫生间找。 我偷偷拧过脸,看着他着急,心里实在的舒坦。 不一会儿,他整了个热毛巾出来,花露水的味道浓浓地从他拿着的毛巾上散发开来。 老韩开始给我擦太阳穴,我试着用手去捂头,被他大力地拉开我的手。 他接着给我擦肘,我要把胳膊抽回来,却被他牢牢地拽住了。 然后他揭开我的衣服,给我擦胸膛。 花露水的刺激味道,让我浑身舒服起来。慢慢地也有了些力气。我用手去挡他的手,两个人的手就给相互抓住了。当他硬往上蹭的时候,我握住他的手,一欠身,把他的拇指和毛巾的一角一下子塞进嘴里,狠劲咬了起来。 他没有挣扎,只是眼睛紧闭,牙关紧咬。 我却没有丝毫懈怠,依然恨他恨得牙痒痒。 “狗!”老韩骂。 “你是驴!”我回骂,松开了他,他的拇指上有明显的深深的牙痕。 “你是狼一样的狗!” “你是狠心的犟驴!” “狗!” “驴!”我依旧不依不饶。 “狗不想家人,家人却想狗了!”老韩蹬掉鞋子,趴在我身上,嘴唇压住我的嘴,一颗泪珠滴在了我的脸上,很烫,很烫。 我还想骂他是个没心没肺的大野驴,刚做好口型,却被软乎乎的舌头堵住,只好把那几个字不情愿地咽了回去。 ☆、60 爱情的感动,就像荒原上一场及时雨,瞬间就从天空弥散下来,把我心里的每一个角落润润地打湿,再是一点点渗透进我干裂而倔强的地皮,慢慢侵润深层的土壤。我的委屈冒着热气,在那荒原上慢慢蒸发。当心里只剩下一片润泽后,在这份向往已久的感情面前,我乖乖地缴械投降。 到底我是为什么痴迷这样的爱?是我自己心理的不成熟?是我性格的不够完善,需要一面堵风的大墙?还是对男性的身体的无法驱除的强烈的痴恋?还是为了在一次次对别人意志或者身体欣赏把玩后自我的一种满足?抑或是一种自我的狂恋无法满足,想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自己多年以后的影子?还是只为验证自己的能力或者说是魅力? 我无法找到答案,我只知道,此刻,我有了一个我爱的人,他为我深深地低下了他曾经桀骜不驯的头,为了我他已经准备放弃很多很多。 想到不敢再想,拥吻过后,疲倦,像一堵墙,把我的时间和思想一起分割成碎片。 睁开眼时,老韩还侧睡在旁边搂着我,眼光在我脸上打量,眯缝着笑意。 “看啥嘛?把人看得不好意思啦!”我好像红了脸。 “不看住你,你再跑了怎么办?我还等人给送你回来啊?还不知道是不是完璧归赵呢。”尽管老韩笑着说话,却有点酸酸的味道。 “说啥呢?我可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我起誓?”我着急了,如果老韩真误会我和陈汉章今天有什么暧昧交往,那我真是稀泥抹在裤裆里,不是事也成了事了。至于他们两个的关系以后怎么样,我不想由我充当一根让人鄙夷的导火索。 “我小辉如果今天和陈汉章做了对不起老韩的事情,叫我小辉出门给车压死!”不等老韩说什么,我急着给自己下咒。不过,今天陈汉章那不怀好意的一把抓,算不算呢?我有点惶恐。 老韩笑了,在我嘴唇上拧了一下:“谁答应你起誓的?” 我把老韩的大拇指塞进嘴里,吮着,故意咂出婴孩吃奶的波波声。 “你呀,赌气起来,把人能气硬。让人心疼你起来,真恨不得把肉割下来给你吃了!真是个活祖宗那!”老韩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老韩的脸色在灯光下散发着令人晕眩的红润色,短短的寸头直愣愣地竖着,连耳朵都红润着,厚厚的耳垂看起来也分外地迷人。我抚摸着他的脸,隐隐感觉那胡茬挂肌肤的喇刺喇的声响,再用手指抚摸钢琴琴键一样抚摸他蓄在上唇上整齐的浓浓的一字形胡须,感觉十分满足。 是啊,这个男人给了我对未来的无限的憧憬,我还怎么忍心在以后的日子给他烦恼呢? 但是,说到陈汉章,我还是止不住地说:“哥啊,那个陈汉章和你……” 老韩从我身上把眼光收了回来,瞟了我一眼,有点心虚地说:“你想听?那你答应我,不生气不吃莫名的醋?” 我来了精神,用指尖点在他胸毛掩映丛中的小樱桃上,“你可要说真话,不要骗我!” “骗啥嘛?再说,都过去了的事情。现在,几乎我们都不耍了。要是对他象对你这样的感觉,哥不可能今天再躺在你床上!”老韩抬起我手指,在他舌尖上点了点,把我手放在一边, 分卷阅读7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5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75 起身点燃一支香烟。烟头明灭间,烟雾慢慢缭绕,故事开始了。 青葱的峥嵘岁月,在老韩的简洁的叙说中,我似乎能看见两个穿着绿军装的小兵是怎样互相怀着好感,目光流盼。 我看得见冬天在甘肃天水的夜晚,在大铺上,抵不住寒冷的两个人,怎样紧紧把手捏在一起,怎样怀着躁动,把手颤抖着在对方强健的身体上游走。 看得见当互相用手抚弄之后,一种勾魂摄魄的冷颤之后,双方疲惫的微笑。 我看得见晚上一个在外面站岗,另一个痴痴地在床上坐卧不宁地探头探脑的盼望。 我看得见在平时互相你给我洗衣我给你提开水那种简单却很质朴的关怀。 我看得见他们急切盼望天黑那痴痴的眼神。 我想象得出陈汉章从士兵到班长,从排长到营长。当韩军复员后听说陈汉章从营长升为副团级的时候,有一种叫做失望的情绪怎样让他心如猫抓。毕竟在同性爱上,这是他的初恋。 “你那时候真的很喜欢陈汉章吗?”我轻声问。 “现在回头想,应该是性的苦闷和发泄多一些。那时候人老实,不像现在。你们年轻人通过网络能找到一个庞大的群体。那时候就做贼一样偷偷摸摸,以为全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心理有毛病呢。” “那你们后来是怎样联系上的?” “复员那天,陈汉章记下了我的通讯地址,给我还断断续续地写信” “你给他写信了吗?” “哥只给他回了一封信,就是收到他第一封信后。哥这个人,不喜欢攀龙附凤,既然人家已经飞黄腾达,哥就慢慢离他远了。见收不到回信,他也就慢慢不写了。” “可是,后来你们又联系上了。” “陈汉章老家是河南的,转业到西安公安系统后,七八年前在新城广场给碰见的。” “后来呢?还频繁地做吗?”这才是我关心的中心,我紧紧追问。 老韩已经抽了很多支烟了,我还是取出一支自己点着了,给他叼上。 “就联系上了啊。有时候也做,却不经常。”老韩小心地看了我一眼。 我狠狠心,有个问题我本来不想问的,还是忍不住。左手用拇指和食指圈起来,用右手的食指指着圈圈,问他:“你们有没有这样过?” 老韩马上就会意,笑着伸手过来就撕我的嘴:“也就是你个坏蛋,才和哥这样。” 我长吁一口气,我的心总算放回肚子里去了。 “那你们一直只用手吗?”我揭开被子,转过身去,努圆嘴巴,把他白白的漂亮的粉红头的小弟弟咬了一下,“一直没有这样过吗?” 老韩笑着,啪地在我屁股上打了一下,“很少,可能是用情不到吧,跟他在一起耍,跟和你在一起,是万万不能比的。” 我捂了被拍到的地方,虚张声势地喊:“你个刽子手,下手这样重啊。提起陈汉章,你就想打死我,想让我给他腾路啊?美死你,你家小洪哥哥直接告诉你,就两个字:没门!” 说完,我就去拧老韩鼻子,揪他耳朵。 我的心里那个美呀。看来,老韩和陈汉章的关系是战友的交情多于同志感情。时间真是万能的东西,能把一种陌生变成相逢相交相恋,也可以把一种感情慢慢诠释得清清白白。尽管有着如初情窦,一直能互相释放性的苦闷,他们却不属于爱。 吹着口哨,我冲了个澡。 等我出来的时候,我突发奇想,想到曾经在临潼和豪他们在一起的那两天。我要逗逗老韩。 用卫生纸从脚裸处把双腿缠到膝盖处,就像穿了白色的长筒袜。用卫生纸在屁股缠一圈,象极了超短裙。再用卫生纸在胸部缠一圈,胸部塞两团纸,权当乳房。最后用卫生纸在头上做个包头帽。 在镜子里照一照,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人靠衣服马靠鞍,我再把眼神弄得轻佻些,浑然就是一个素丽的绝色美人。 赤裸着脚,以一种猫步轻声踱出卫生间,袅袅地摇摆一下,我双手各捏出孔雀头状,摆个姿势。 我决定,就是再恶心,这一辈子也要仪态万方地给老韩恶心这一次。 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惊讶,抑或是反感,只听得老韩先“咦”了一声,然后就哈哈大笑起来。 ☆、61 撒点dunhill登喜路香水,让我在芬芳中先自我迷醉。 赤裸着脚,在脚踝处各系了红丝带,以一种猫步悄无声息地踱出卫生间,袅袅婷婷地摇摆一下腰肢。 我发现,我的腰肢和喀麦隆山姆大叔一样,原来可以随心所欲地晃动。双手一上一下各捏出孔雀头状,我及时摆个婀娜的姿势。 我的肌肤在灯光下闪烁着油脂的光泽。 我决定,就是再恶心,这一辈子也要仪态万方地给老韩恶心这一次,不相信他不着道儿! 环肥燕瘦,风华绝代。舞姿婆娑,梦幻魅力,舍我其谁! 我不想象梦露或者麦当娜一样招摇,哪怕布兰妮也骚而不稳,不够大气。 如果真有那一种在男色和女媚之间来回穿梭的妖艳姿色,我一定要攫取而来,为我的老韩拼却那一瞬间的惊艳。我要给他尽情诠释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抚栏露花浓。让老韩领略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老韩先咦了一声,就痴痴地睁大眼睛呆呆地看我。 我只是拿余光瞥了他一眼,再不去睬他,兀自沉醉在自己梦幻般的独舞中。 我感觉,四周开满了鲜花,黄黄圆圆的月亮在天上,春风拂面! 我感觉在万千宠爱的眼神里,在聚光灯下,我有着狐媚的姿态,我沉醉其中。 撩拨一个媚眼到高举的孔雀状的右手的指尖,左手作势提起曳地长裙,轻轻翘起左脚,让右足哗哗地在地上旋转,脑子里闪现傣族少女那妙曼的给情哥跳孔雀舞的心情。此刻,我心里的玉茎瓶,盛满了爱的琼浆和甘露。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海上的浪花开呀,我才到海边来,原来嘛你也是爱浪花才到海上来。” 徐怀钰那脆脆甜甜粘粘的歌声在我的模仿中却也惟妙惟肖,恰如其分地伸展和扭动柔若无骨的臂膀和腰肢,怎么现在一点难度也没有?我简直有些讶异自己,从来没有过这样,却在这时候能绽放的如此出类拔萃。 也许老韩实在是憋闷了许久许久,看到我这一副媚态,就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他溜下床,光着脚蹲着一点点靠近我,眼睛 分卷阅读7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6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76 里一片压抑和兴奋之色在交替,呵呵笑着,开始拽我身上的卫生纸。 实际上,在我的舞动中,腰间和头上的长长的纸巾已经开始水袖一样在空中开始溃散,当老韩拽住我胸口的纸巾的时候,我顺着他的方向,把纸巾绽开来,那两团垫在胸口的纸团应声砸在他的肩上背上。 我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要学赵飞燕虞姬李师师陈圆圆们,把毕生的舞技展示给这个我爱也爱我的人。 我依旧没有停,还在失去灵魂一样旋转舞动。我觉得吧,自己像个百花仙子。在那梨花开遍天涯的山岩上,尽情展示春光万里。 我舞完飞天反弹琵琶的舞姿,想象小凤仙和蔡锷的旷世奇恋,唱完《踏浪》唱《知音》: 山青青 水碧碧 高山流水觅知音 将军拔剑南天起 我愿化作长风绕战旗…… 转着,转着,我就晕头转向了,一个踉跄,向前栽去。 老韩顺手想接,连他也压在地上,老韩就哈哈哈哈大笑了。 绽落的纸铺了满地都是,象一片温暖的白雪,也象梨花含情抖落。老韩却一翻身,把我压在身下。 老韩笑着把我按住:“好了好了。哥问你,打算啥时候搬过去?” “搬什么?” “还搬什么?”老韩指了指天花板,“搬家啊!把你这套房子处理了!搬到哥那里。上次不是说过了吗,给你弄一套大房子!你决定了,我就尽快找人先把那房子装修了!” 老韩要来真的了,我有些楞。 不知道我应该说什么,信口却问了一句:“我搬过去了,梅梅会怎么说?” 老韩一听我问梅梅,就来了劲:“还说梅梅呢,看起来这女子很喜欢她四叔呢!” “喜欢她四叔?”我有些心虚。这个女子,有刀子一样的嘴,和一双美丽而机灵的眼睛,和她打交道得费很多心思。 “女子今天一回来,看咱哥两个杠气,把哥劝了半天,要哥来找你。她要是不劝,哥可能早来了。唉,你个活祖宗!”老韩再次捏我的脸。 我沉默了。 “你又不是住我屋里,梅梅会有意见?”见我不吱声,老韩扳过我的脸:“小辉,不想离哥近点吗?哥说过了,房子不用你出钱!” 说的轻巧,房子又不是一毛钱!我心里嘀咕。 然而,老韩却很执着,我只得说:“好吧,你容我再想想,再想想。” “想啥呀,你还给自己留退路不是?想着在这屋里娶妻生子啊?不是说你不结婚了吗?不是说要在哥身边呆一辈子吗?”老韩像个催命鬼。 还留啥退路?我说过要娶妻生子吗?尽管我也非常盼望能和老韩朝夕相处,但是,这样的想法既让我向往又令我担心。到底担心什么,我现在也说不清楚,我要再想想,再想想! “哥,过两天,我再答复你。”我郑重地说。 “那,好吧。”老韩的眼中熊熊的火焰有些弱,但是,依然坚定。 “哎,小辉,咱们也出去转两天,好好散散心,这一段时间,唉,看你烦得!你想去哪?” “去西夏!哦,我想去宁夏!”我来劲了,那贺兰山,岳飞的三十功名尘与土,壮怀激烈。镇北堡影视基地拍摄的一部部浓郁中国西部牛仔气息电影的地方,浩浩荡荡芦花漫飞的沙湖,还有驼铃声声黄河漂流的沙坡头,在我的梦中不停闪现。可惜,只是在地理杂志上看过。宁夏,这塞上江南,此刻竟这样清晰地牵动我的心。 “好的,明天,哥给咱们搞一辆车去,咱弟兄两个去逛逛!” 老韩突然就像个孩子,非常兴奋了,在我脸上亲来亲去。 ☆、62 古西夏王国和大唐有着密切的关系,隋唐初期和唐末,西夏古国两度受唐朝帝王册封部落拓跋姓为李。宋朝以后,称西夏帝国,成吉思汗以后,西夏王国覆没。所属领土以今天的宁夏回族自治区为主。现在,宁夏也以李马二姓为主。 对西夏的兴趣,主要还是来源于金庸大侠的《天龙八部》。天山童姥因为和李秋水结仇,而天山童姥不得不依附虚竹,给这个年轻的和尚夜晚掳来西夏国公主,夜夜银河暗渡后,公主暗生情愫,非虚竹子不嫁。围绕公主招驸马事件,南慕容北乔峰等豪杰齐聚西夏展开一场生死大战。 对金庸小说的痴迷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尤其对书中豪义冲天的英雄我更是顶礼膜拜。于是,非常渴望到这个神秘的地方一游。而老韩呢?只要我指个地方,他无所谓,只要我在哪里,现在哪里就是他的天堂。 也真难为老韩,过不惑奔知命的年龄,却死心塌地地把一腔情爱寄附在我身上。看他那重回青春的表情,看他成熟的男人容颜,在不知不觉中,我也开心得像五月丛林山岗上的梅花鹿。 车子是老韩从出租公司租来的,白色的马自达。 如今在秋末的艳阳里,我们急驶在西宝高速公路上。 出发前,我给公司打了电话。马处长笑着表扬我说,你那边业务很正常,每个月都能定量定期给你的八个业务点送货,货款基本上都没有问题能及时到帐。你要是有空,过来把你的工资和提成结算一下。 我打个口哨,命运对我实在是太过厚爱!工作顺利,情感合心,叫我怎么不能用一种积极的态度去迎接以后每一个美好的日子呢? 我打算把和田真真的不快全部忘到九霄云外去,把老左也从心里从牙缝里剔除掉。如果实在还对他们怀有些许的忌惮,我真的可以考虑搬到老韩那里去住。出了老左的门,我真的要把他忘记,也不打算再回头。 虚竹段誉乔峰都在前面给我招手,宁夏,这个塞上明珠象鲜红的枸杞一样在我的朦胧印象中闪着光。 到宁夏去,到宁夏去。 过了宝鸡,过了甘肃平凉,翻过六盘山,车子在老韩令我时时迷醉的微笑里前行。 一路的山山水水,一路的蓝天,在车窗外变换图形。 beyond的《大地》,是我百听不厌的名曲经典。车子的音箱不错,让人不自主地跟唱: 在那些苍翠的路上,历遍了多少创伤;在那张苍老的面上,亦记载了风霜。 秋风秋雨的度日,是青春少年时。迫不得已的话别没说再见,回望昨日在异乡那门前 唏嘘的感慨一年年,但日落日出永没变迁。这刻在望着父亲笑容时,竟不知不觉的无言 让日落暮色渗满泪眼…… 唱着,唱着 分卷阅读7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7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77 ,我就被感动了。老韩,在我的心里,我能给他怎样定位?兄长,父亲,还是只是情人?不,喜欢熟男,就是喜欢这样一个综合体。在孤独的漫漫长夜,他就是我的亲密爱人;在我心灵最脆弱时,他就是保护我的兄长;在我最顽皮时,他就是约束我的父亲。几年的漂泊,那种天马行空的个性,也该有老韩这样一个人管管了!然而,老韩好像从来不准备给我诉说他曾经的创伤和风霜,他总是以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示人。当他暮色来临时最感疲倦时,我要怎么样待他?难道只用我的年少轻狂?还是……?不想了,今生今世,我绝不弃他,绝不弃!我心中默念,如果老韩再说一次让我搬家,我就一定搬。我觉得,我再也不能没有他,不能没有! 许巍的《旅行》,我也非常喜欢。 阵阵晚风吹动着松涛,吹响这风铃声如天籁,站在这城市的寂静处,让一切喧嚣走远。 只有青山藏在白云间,蝴蝶自由穿行在清涧,看那晚霞盛开在天边,有一群向西归鸟。 谁画出这天地又画下我和你?让我们的世界绚丽多彩,谁让我们哭泣又给我们惊喜? 让我们就这样相爱相遇,总是要说再见相聚又分离,总是走在漫长的路上。 是啊,谁画出这天地,又画下我和你,谁给我们哭泣,又给我们惊喜?是谁?在那冥冥中,掌控着我们爱的航向,让我们在红尘中悲喜复悲喜?还有多少的痛苦和欢乐,在前面等着我们?等着考验我们,等着我们怀着相互欣赏相互感激的心情一路同行? 在固原七营略做小憩,一路往北,到中宁,再往西,就是中卫县。 我瞟了一眼老韩:“哥呀,油够吗,也不见你加油。” 老韩瞅一眼油表,:“够呢,你不是说到中卫就剩一个小时的车程了吗?这些油,还够二个小时路呢!” 看见老韩很认真的样子,我哈哈大笑。 老韩瞥我一眼:“看你个瓜(傻)样子,这也好笑?” 我越发笑得紧了:“哥啊,给你说个笑话啊!” 老韩马上来劲,催我快说。 话说,母女两个去赶集。逛了一天,回家的路上,两个人都实实在在走不动了,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就看见从青纱帐里走出来一个姑娘。那姑娘看见石头上的母女两个,脸一红,快速离去,小步如飞。接着,青纱帐沙沙作响,一个汉子也从里面走了出来。老女人就问那汉子,“都是逛了一天,那个姑娘我见过的,现在大家都没有力气走路了,怎么她还那么有劲呢?”汉子涨红了脸说:“刚才我给她加油了”。老女人一听,拽过女儿说:“那你给她也加点油吧,她实在没有力气走路了。”汉子看了看还算有点姿色的瓜女子,答应了。领她进了青纱帐。不大功夫,女子掩面出来,也不跟老女人打招呼,一溜小跑着回家去了。老女人很纳闷,看着那汉子说,“快点给我也加点油吧,我也实在没有力气了”。汉子听说,面色煞白,勉为其难地说:“老嫂子,油壶都空了,剩下些油渣,你要不要啊。” 说完,我旌旗荡漾地对老韩说:“哥呀,我油壶里油满着呢,不够了就吭气啊!” 老韩就伸手过来撕我的嘴:“你个碎崽娃子,胆大包天,欺负你哥!” 我赶紧笑着告饶:“韩军哥呀,韩军爸呀,我的韩军爷爷呀,以后不敢了!” 老韩哈哈哈大笑红了脸,松开捏住我的手:“你就是个逮住叫爷,放开乱蹩的哈怂(坏蛋)!” 绚丽的晚霞透过风挡玻璃软软地照进来,装饰了老韩。欣赏他的容颜,就像欣赏一幅油画,让我难以自持。看我花痴一样看他,老韩竟然有些扭捏起来,“小辉,你是哥见过的最好看的人,有你,哥很满足了!” 我只是笑,并不作答。 老韩伸右手,在我下面轻轻摸了一下:“好家伙,真是年轻啊,说硬就硬了。你,想了吗?” 抓住他的手,我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放开了。 前面正好是一条小路,老韩一打方向盘,车子拐向了小路,我叫一声:“哥呀,你弄啥啊?” 老韩抿嘴一笑:“哥要加油了!” 太阳像个失去光芒的火球,在西天上犹豫了一下,迅速沉了下去。天渐渐暗了下来,旷野上,风高一阵低一阵从荒凉的土丘上刮过,卷起薄薄的一层土雾,贴着地面,旋转着慢慢飘散。 把我座位的靠背放倒,再把后面的靠背放倒,车子里面就是一张小小的软绵绵的爱情床。 老韩没有二话,就过来拉我的裤链。 一种环境就是一种新的刺激。谁也没有辜负这良辰的意思,我们在一阵热吻后叠在了一起。喘息声,肌肉的碰撞声,心跳声,还有爱在呼啸澎湃的声音,在秋末的异地上呢喃,在低垂的夜幕里吟唱。 刚把衣服整理好,把一支烟叼在嘴里还没有点燃,就听见“笃笃笃,笃笃笃”敲玻璃窗的声音。 老韩大吼一声:“谁?找死啊!” 我要开车门,老韩一拽我,从工具箱抄起一把扳手,迅速打开前照灯。 车子的前面竟然不知道啥时候无声无息地聚集了五六只羊,像是受了魔幻般指令一样,那几只羊竟然一声不吭,只是睁大着迷茫的眼睛,看着我们的白色马自达。在车窗边,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戴着一顶圆圈花边帽子,正在怯生生地一下一下执着地敲着车窗。 老韩闭了一下眼睛,神情从紧张中松懈下来,却转为一脸的不耐烦。不等我开言,老韩唰地打开车门,说:“你干啥呀?黑天野地的,胡乱敲啥呢?” “叔叔,要羊吗?宁夏滩羊,羊绒也有,便宜算给你!”小男孩尽管有些胆怯,却很着急。 这孩子,卖东西不到市场上去,晚上在野地里挡车子卖什么东西嘛。人吓人,要吓死人的。 老韩哭笑不得,顿了一下,点燃香烟,深吸一口:“你不知道我们是外地的吗?怎么会买你的东西呢?就是想买,咋拿呀?”老韩把头朝后面摆了摆,示意孩子看车厢,你的羊能放这儿吗?这不是羊圈!” “叔叔,我知道你们是外地的,看车牌号能看出来的。叔叔,看你们就是有钱人,买不了羊,买羊绒也行。要不,我家里还有点锁阳,你看看,我等着钱给我妈妈看病呢,她刚才又晕过去了。” 我急了:“你妈妈晕过去了,你还不送医院,还在这里做生意!” 小男孩呜呜呜地哭了:“我爷爷在家看着呢。家里没有钱了,都借了人家很多钱了。我妈妈 分卷阅读7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8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78 老犯病。我没有办法,就把这些羊赶到屠宰场去。可是,才想起来,屠宰场现在去也不是时候呀!” “你爸爸呢?”我问他。 “我也不知道,好多年都没有见过他了,我都不记得他长什么样!” 我瞅瞅老韩,他没有吭气,低着头抽烟。 我碰碰老韩胳膊:“哥呀,咱们看看去!” 老韩一犹豫,说:“你想去,就去呗!” 小男孩听见了,用袖子擦了一把脸,高兴地说:“我前面带路。” 说完,他两个手指塞进嘴里打个尖锐口哨,那几只羊马上欢腾起来,跟在男孩屁股后面向南跑去。 车子徐徐向前开去。老韩笑着看我:“你还是菩萨心肠啊,小辉!” 以前看过倪萍主演的《美丽的大脚》,影片中的那一群纯真无邪的山区小孩,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今天,看见这个孩子,我心中最柔弱的地方开始翕动起来。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左手搭在老韩的右腿上。 小男孩边跑边回头,把我们带到一所简陋的院子前。黑漆斑驳的院门半开着,正房昏黄的灯光从虚掩的门缝透出来,照在凹凸不平的土院中。 男孩回头看我们一眼,笑了一下,忙急急冲进正房,喊了一声:“妈!” ☆、63 老韩跟着我的屁股跨进里屋。 土炕上一位头上裹着白色缎巾的四十多岁的妇女脸色苍白地躺着。屋里一位带着白色圈帽的高瘦的蓄着山羊胡子的老人正苦闷地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搓着手。看见我们进来,讶异地站了起来,睁大眼睛。 那妇女微微睁开眼睛,看见陌生人,强要坐起来,男孩赶紧摁住,说:“妈,来客人了。他们是来看你的,他们是好人。” 男孩的话有一股力量,在某个地方电了我一下。我觉得,我该给他们做些什么。 我拽了拽老韩,老韩会意,问那位老人:“附近有医院吗?应该先去医院!” 老人颤抖着山羊胡说:“有,可是家里没有钱!” 我急了:“先给人检查一下啊!” 炕上的虚弱的女人摆摆手说:“谢谢,不用去了,都是老毛病了,躺一躺,过几天就好了!” 男孩哭出声来:“妈,以前就是说躺一躺就好,却是越躺越重了,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客人正好有车!” 我过去说:“大姐,我是外地人,出门也没有带多少钱。咱们先去检查一下,这检查也花不了几个钱。检查了,也就明个心,能治就要治。病可耽误不得。” 男孩已经开始大哭着拽他妈妈的胳膊了。 对于少数民族的忌讳我不是很清楚,尤其是一位妇女,我不敢过去背她。 那女人苍白的脸上正挂着汗珠,想必是很疼痛。她强忍着下了炕,嘴里连声说谢谢。 山羊胡老人和我们上了车,小男孩迅速锁好门,怀里揣着一包东西,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车子驾驶的很快,山羊胡老人指着道,不用半小时,进了中宁县医院。 挂了号,进急诊室。没有多久,一位戴眼镜的大夫出来了说:“你们是亲属吗?她是阑尾炎,得做手术!” 大家把眼光都向我聚拢过来。 我问山羊胡老人:“你们这里有医保吗?” 老人说:“有,但是,我家没有钱,没有交那每人的五十元钱!” 我恨不得顿足。五十元也交不起! 老韩拉住我,走到一边,低声说:“小辉,你真要管这闲事?” 老韩的眼神里有着我不懂的东西,他好像没有支持的意思,也没有阻挠的意思,只是有些认真。 “管啊!你不见那小孩多可怜!他爸都不知道跑啥地方去了,咱们再不管,那要人命呢!” 我不再理老韩,回头,正看见男孩可怜巴巴地望着我。 我笑着过去拍拍他的头:“不怕!你来,跟哥哥去办手续!”挂号的时候,人家要问起病人的姓名和住址,我是一问三不知啊。 老韩没有挪窝,怔怔地瞅我的背影。 我想,老韩肯定等我向他开口伸手要钱。我呸,什么人这是!你家小洪哥哥回西安后再跟你算账。象你这样没有一点仁慈之心的人,跟你还过个什么劲?土包子,村霸,死钱篓子! 回去后跟你不分手,我洪小军就是大姑娘养的! 医院要了两千块钱押金。还好,我还剩一千。 我迅速又卷了二百塞给小男孩,他的眼泪就又迸了出来,颤抖着小手,把钱攥得紧紧的。 做手术要家属签字。我不是家属,男孩年龄不到,只能是山羊胡老人了。老人不识字,只能摁手印。 我现在才知道,宁夏有很多农村人不识字。 老韩一直跟在我屁股后面一声不吭,像个讨厌的跟屁虫。我鄙视他这样的跟屁虫。 手术在进行中。 我不想再等,我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我给跟屁虫说:“老韩,咱们走吧!” 我还给跟屁虫笑了一下。 我认为我这是最后一次给跟屁虫笑了。 没有同情心的人,我能指望他什么呀?小洪哥哥是缺个爱人,但是不缺个你这号的!你跟老左比,可差远了!老左真的把钱不当钱,我村里谁问他张口借三百五百,哪怕是你不还,老左都毫不犹豫地掏腰包。你给老左提夜壶都不配!以后不要你了,晚上实在熬不住,我就给自己买二十斤肉,多弄几个肉窟窿玩。 老韩听见我的一声喊,就愣了一下。 我才不管你心里怎么想呢,你爱愣不愣。 老韩没有理我,把男孩拉到一边去了。 我没有说话,拧身出了医院,我在车旁边等他。没有多久老韩就过来了,他用遥控打开车锁,过来给我笑嘻嘻地拉开车门。顺手把我往车上搀了一把。 不搀我还倒罢了,他一碰我,我就气不打一处来,照住他的肚子就是一黑拳。他哎呀一声蹲下身去。我还不解恨,照着他的腿又踹了一脚。 老子打的就是你,今天就是你回手把我打死,我也不再还手。你赔我对你的感情,你根本不配跟我在一起,老子正式宣布:老子现在就不要你了!咱们一拍两散! 这一个黑拳,一脚黑腿,没有犹豫,我也毫不后悔,毫不怜惜! 医院大楼门口有微弱的灯光,我正好被门口的大柱子遮在阴影里。而老韩一手抱着肚子,一手抚着腿骨蹲在模糊的光线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我也不 分卷阅读7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9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79 想看。 我等着老韩对我发作。是的,我在等他缓过气来,把我收拾一顿。真是这样的话,这次旅行也就画上一个圆圆的句号。你老韩想干啥就干啥去,我绝对不阻止不乞求。我是明天搭车回去,还是继续一个人去旅行,还没有想好。 顺其自然吧。 老韩没有说话,也再没有看我。 我也不说话,也不屑去看他。 他站了起来,不声响地上了车,轻轻阖上车门。 “上来!”老韩喊了一声,头却朝着前方,并不看我。 不说话,也没有挪窝,我牛逼得很。 “上来!听见没有?!”,老韩声音更大了一些,头终于拧过来。我靠,你再还这态度,我就准备扬长而去! “上来!好我碎爷,我的小祖宗呢!”,很奇怪,老韩的声音一点都不生硬,还非常恳切。 我就像被鬼摄了灵魂一样,听话地上了车,砰地一声关住车门。好像车门也在和我作对一样。 老韩把手搭在我腿上,我抖了一下腿,抖掉他的手。 他坚决地把手再次搭在我的膝盖上,八脚鱼一样使了力气。 “放开我,拿掉你的脏手!”我愤愤然。 老韩却疯了一样,蜻蜓点水一样,极速在我左颊上亲了一下。 我紧张地四下回头望。好在,诺大的医院前院这时候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我警告你,现在我们没有关系了。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光道!”呸,他肯定只能走独木桥。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这个土包子,会想这些东西吗? “咋哩?你还蹬鼻子上脸了?”老韩笑了:“你以小欺大,冒犯家长,哥还没有跟你论家法,你反倒跟哥制气呢!” “滚一边去!我没有你这样的哥哥,你姓啥来我姓啥?”我不依不饶! 忽然,那个回族小男孩塔塔塔地从医院里冲了出来,怀里抱着一个红包袱。 老韩急速发动车子。 我却拉开车门,跳了下来。 “哥哥,把这东西拿上吧。我爷爷说,一定要送给你和那位叔叔。这是锁阳,我在放羊的时候,在荒沙里找的。尽管不金贵,却是我们一家人的心意。那叔叔还给了我两千块钱。你们是我一家人的恩人!”男孩把包袱硬是给我怀里塞,急切切地说。好像少说一个字,我会瞬息从他面前消失这一辈子再不出现一样。 小孩的话,象榔头一样在我头上敲了一下。 我拧过头,老韩已经在院子里掉转好车头,从车窗伸出脸,给我招手,笑着示意我上车。 我把包袱紧紧摁在小孩怀里,轻轻搡了他一下,他摔个小屁股蹲,坐在地上。我跑了两步,跳了车,赶紧拉上车门。 老韩一挂挡,踩油门,车子一骑绝尘,仓皇逃窜。 回首的霎那,男孩用袖子抹着脸,肯定是哭了。 他一步步追出医院,看着我们消失在夜色的天籁里。 尽管小男孩的话,让我一个激灵,有些羞愧慢慢在我心里一点点膨胀,我还是不去理睬老韩。 我才不理睬他呢!谁叫你一开始就不闪在前面呢!跟在我屁股后面,你成心想看我演戏啊!就冲这一点,你家小洪哥哥打你几下也是该当的。教你以后长点记性!你活该! 我狠命给自己找理由。 ☆、64 锁阳这东西,是中药的瑰宝。以前翻地理杂志,知道,这东西是一种不老药,在宁夏,叫黄骨狼。属多年生肉质寄生草本,是沙漠地区的罕见药物。有补肾润肠,治阳痿,血枯便秘,腰膝痿弱,补阴气等功效,和宁夏的枸杞一样属于补药。可惜,没有见过是啥样子。 远处出现一片星星点点的灯火。中卫到了。 泊好车,住了宾馆,就连吃饭过程中,我都没有和老韩讲一句话。尽管老韩依旧兴高采烈,不停地逗我笑。 回到房间,我扯过被子,捂了头就睡。 “你不冲澡啊?” 我翻个身,拿枕头捂住头。 老韩过来给我脱鞋子,我双脚乱蹬。 “啪!”我的屁股上挨了一掌。我腾地坐起来,把枕头咂向有些恼怒的老韩。 我是误会你了。误会了就误会了,你把你血性拿出来,有本事你休了我,我好改嫁去! 见我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老韩赶紧陪笑脸:“小辉啊,玩玩小孩脾气出出气也就得了,咋还真跟哥哥闹意见啊!反正你是打也打了,难道还要哥给你下跪不成?” “要我原谅是吧?写一份一万字的检查拿过来,我觉得合格了就原谅你。要不,一辈子别和我招嘴!”我佯装气不过,其实心里早没有气了。 “写一万字?说一万字行不?求你了,改成说一万字的检讨书吧!” 老韩肯定觉得这个游戏很好玩,一下来了精神,装模作样地一本正经地说。 “也行,只要你态度诚恳!说,你错哪儿了?”我坐在床沿,老韩坐在地上,我痛快极了。 “我错了!我错在自我保护意识太强!我怕出门被人敲诈。” “什么敲诈?”我不解。 “一个小孩,黑漆漆的一个人在外面要是装可怜,你开了车门,出去中了人家埋伏怎么办?” 哦,这样啊,我点点头:“还有哪里错了?” “我错了!错在帮人的态度不积极。”老韩笑着。 看来孺子可教,我点点头:“还有哪里错了?” “我错了!没有看出我家小祖宗还是一副热心肠,并且诚心诚意!” 我心花怒放了,微笑,慢慢在我脸上荡漾。 “再给我深刻些!”我觉得吧,自己都有些过份,可是看老韩那笑嘻嘻很享受的模样,我还得配合他。 “哥哥是个粗人,不会那些深刻的东西。哥就深刻地说:看上你,没错的!” 原来,老韩也很会贫的。 于是老韩,开始在我心中高大起来。 我把他扶起来,我忽然想用最温情的方式报答他。 起身,在卫生间打了一盆温水,我给老韩脱掉鞋袜,把他的脚轻轻放进去。 老韩没有说话,很享受地看着我的每一个动作。 象日本女人一样温柔地跪在他脚边,我仔细地给老韩搓着指头缝,撮脚底板,撮脚踝,洗完了,给他做足部按摩。 老韩不笑了:“小辉,啥时候跟哥住一起呢?哥实在不想再等了!” 第三遍了!真的第三遍了! 分卷阅读7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0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80 ! 忽然就想起苏小妹难为秦少游的典故。 我望着老韩深情的眼眸,笑着说:“跟我住在一起的人,要会哄我,你会吗?” 老韩点头:“没有问题,哥就是被你委屈死,也要哄你高兴!” “说三个脑筋急转弯题,答对了,我就答应你。”我喜欢这样的恶作剧。 老韩有点紧张:“那能不能打电话,求助亲友团?” “可以,鉴于你很笨,你可以求助。不过,三天之内再回答不出来,你一辈子都别想了。”实际上,如果他答错了,我都准备给他说,你真聪明,你怎么想到的呢?这么复杂的答案你都知道,不简单啊。 “好吧,那你出题!”老韩严阵以待。 “听好了。第一题:想把梦变成现实,第一步应该干什么? 第二题:在什么时候小猫比老虎大。 第三题:什么东西掉过头来,会增加一半?” 老韩听得云里雾里的,抱着茶杯,抽着烟,苦思冥想。 我冲澡的时候,听见他给梅梅和雪屏打电话。 我躺在被窝里的时候,老韩兴奋地把我拽起来说:“梅梅说,那个把梦变成现实的第一步,应该是先起床!” 老韩眼睛里放着光。 我心不在焉地问:“猫比虎大呢?” 知道第一个答案正确,老韩高兴地在大腿上拍了一巴掌。 “梅梅说,猫和虎在哈哈镜前,老虎看凹透镜,猫看凸透镜时,一个小来一个大。” 老韩越兴奋,我越失望。 “那第三个呢?什么东西掉过头来,会增加一半?” 如果梅梅再说出答案,我岂不是太便宜老韩了? “这个,这个,还没有答案呢!” 我喜不自胜,拍拍老韩肩膀,“好好想,想不出来,晚上别睡觉啊!” 老韩可怜巴巴地问:“你有没有提示啊?” 这个傻蛋,真要想不出来,那多好啊! 回过头再细想,我给老韩出的这几个题,也算有心有意了。 把梦想变成现实,真的让人掬泪。在心中期待了多少年,终于到了要实现的边缘,原来也是这样的忐忑不安。我不停地思念心中的狂花,那一片梦境中的桃花,我现在就能确定,在我梦中反复出现的那个坐在石矶边等我的,缘定三生的人,除了老韩,没有他人。可是这样的梦,真的就能变成现实吗?说的轻巧,实现梦想的的第一步是起床,这是怎么样的破答案啊。我不知道是谁不解风情,却把起床定为一个标准答案。 在爱情故事里,猫和老虎孰大孰小?强势的,不可能永远是强势的姿态,真正爱着的两个人,没有绝对的尊卑之分。被讨伐了多少年的尊卑,早已经被真爱彻底赶下封建舞台。你老韩让着我了,那么,我这只小猫就大。你坚持自己了,那么,还是你这只老虎大了。适者生存,是永远不会变更的法条,连爱情也一样。同志的爱情里,各自墨守陈规,最后的结局,也只有树倒猢狲散。 为了调笑,我问老韩,什么东西掉过头来,会增加一半? 说到底,我和老韩,时至现在,没有一个雏儿。不管经历多少,都是有些许同志经验的人。我当然希望老韩不知道6和9的本末倒置,不知道这是怎么样的同志性爱姿势。可是,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自欺欺人。当老韩从我的肢体语言得到提示,马上欣喜地问我:“小辉,你说的是不是数字6?”的时候,我还是禁不住有些失望。 人,就是这样恶心,尤其是此时此刻我的心理。 老韩兴奋地问我:“小辉,当真是数字6吗?” 我惨淡一笑:“哥呀,你也不笨呢!” 些许的无聊忽然就袭上心头。我觉得自己好无聊,恶俗得无聊。 我兴味索然,下面疲疲沓沓,一点兴奋点都找不到。 老韩感觉到了,坐起来,怔怔地看着我:“辉,你咋了?” 有泪水的影子在我心头飘荡,我支起身,在老韩可爱可亲的脸上轻轻一吻:“哥呀,你昨天弄得我还不是很舒服,后面有些怪怪的。” 我原本只是想找个理由搪塞一下自己现在丑陋的心情,却愚蠢地找了个这样的借口。 我抚着老韩的钢丝一样的头发说:“哥呀,时候不早了,咱们睡吧。” ☆、65 天下黄河富宁夏,宁夏黄河富中卫。如果说宁夏是塞外的一顶皇冠,而中卫就是皇冠上的一颗明珠。 中卫地处甘肃内蒙宁夏三省交界处。往西北,没有多远,是广袤的腾格里大沙漠,往西南,就是甘肃白银市,往东北,过了吴忠市,就到了银川。 中卫有一处响当当的景观,就是高庙。这个高庙很独特的地方,就是它集儒道佛于一庙。这在全国的庙宇的确很稀罕。 和老韩在高庙内信步,从保安寺,到南天门,再到集结着大雄宝殿,西方三圣殿和五方佛殿的主楼,老韩看的是索然寡味,我却是意兴盎然。 对于佛和宿命的轮回,我有着自己的认知,个中缘由,无法细说。在保安寺的500罗汉堂,我逐一细细查看,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我在肃穆的堂内不由得紧紧抓住老韩的手。 高庙的基座下,建有地狱,是全国有名的四大古地狱之一。我自然怕把自己给吓死,在老韩执意要去看看的时候,我却在白色的高大的状元桥上等他。 我才不去呢,谁稀罕看地狱,你自己去好了。 我观望着高庙建筑群那凌空欲飞的飞檐,慨叹它中轴对称的和谐布局的时候,看见老韩快步走过来:“真的有点吓人呢!里面被很现代化的电光声弄得太是凄惨了!还是你考虑的周全,不去受这样的恐吓。“ 我哈哈大笑:“也好,不知道地狱多阴暗,你不会珍惜阳光一样的小洪哥哥。” 老韩趁没有人朝这边看,伸手就捏我的鼻子。 我赶紧哥呀妈呀爷呀地求饶。老韩装作一本正经地说:“下次,不管到天堂还是地狱,你不陪哥,哥就把你的鼻子拉成大象鼻。再拧成麻花,栓在哥裤腰带上。” 等他放开我,我给他吐吐舌头,扮个鬼脸:“啦啦啦,我不去,就不去!哈哈,生气去吧!” 等老韩佯装生气来追我的时候,我赶紧给他用数码相机拍摄他那穷凶极恶的样子。 老韩莫可奈何地笑着摇头,我给他再来一张,鼓励他说:“再摇!摇动的幅度再大点,好嘞,这张就叫——可爱的失心疯!” 分卷阅读8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1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81 老韩顿时气结。 驱车去沙坡头。 我指着这一弯u型的浑黄的水说:“哥呀,这是啥河?” 老韩在我头上拍了一下:“你装傻吧?黄河!” “不,是兄弟河!”我执着而认真地说。 “你没有发烧吧?”老韩狡黠地眨着眼睛笑。 “我说啊,你咋这么不善解人意呢?在咱们还没有来之前,它叫黄河。现在被咱们两个看见了,有你有我了,自然,在咱们心里就叫兄弟河了。都晓得黄河之水天上来,今天,它不去海里了,现在就在咱们眼里心里打转转了。” 我胡说八道起来毫不含糊。 老韩把手背在我额头贴了一下,夸张地说:“我说,真烫啊,烫手呢,看起来烧得不轻!” “那你多放一会儿,等烫熟了,我可以吃烤猪蹄了!”我笑着给他挤挤眼,装作张大嘴巴,去咬他的手。 老韩不是一个文化人,甚至到现在,连发手机短信都不会。如果,在文化程度上,能再高一些,或许,他真的也会干到和陈汉章一样的级别吧。可,在我心里,我就喜欢这样的质朴的人。在我的印象里,他就是那黄河上摇着船橹的艄公,从天边唱着船夫曲慢慢而来,驶进我的视野,驶进我的心里。在我心里,他就是沙漠上赶着驼队的脚客,带着我的爱情,一路带着希望而来;在我的心里,老韩就是那高山上的樵夫,荷着一整担子的殷实的爱恋,在我心中的灶膛添柴,把我的所有的热望煮沸;在我爱的荒漠,老韩就是那充满了诱惑力的绿洲,让我义无反顾地向他一路狂奔。 嬉笑怒骂,我一试再试。老韩,原谅我,我要知道,你家小洪哥哥,在你心里到底几斤几两。你喜欢我的年轻是吧,你喜欢我的容貌是吧,有朝一日,年华老去,我不再年轻不再好看,你会不会重新找一个风华正茂的小哥来替换我呢?万一我用青春做赌注的代价却终有一日被你遗弃,我能向谁去喊冤?给你设下无数圈套,使尽小性子,尽管我也觉得很累很累,尽管很多次都象走钢丝一样的害怕,但是,为了拼得真爱,我全力以赴,无怨无悔! 我觉得吧,我就是一个意淫狂。 在沙坡头下了车,看那黄河,看那高大的水车在河边轮转,看那羊皮筏子漂流在黄河上,我就想,我应该就在这河边,老韩也应该在这河边。老韩应该在小船上撒网,我应该摇着桨板,在这河上打渔,我们把那活蹦乱跳的黄河大鲤鱼装了鱼篓,挑到集市上去卖。我不求日子的大富大贵,我只求清清淡淡的二人世界。在我回家的时候,在风雪的夜里,或者趁着月光踏进柴门的时候,看见老韩正痴痴的焦急等着我,看见屋内的温暖的灯火。 我望了一眼老韩,他也正在阳光里眯缝着眼睛看着我,猎猎的秋风正翻动着他衬衫的衣领,抚过他的脸颜。他的眉目真的很多情啊。我说:“哥呀,咱们不回去了,在这里搭一间茅草房,弄个小院子,开上一片荒地,养上几头牛,再养上几只鸡,再抱养个娃娃,你出去给咱们赚钱,我给你在家做饭,给你抱娃收鸡蛋,过个清贫的小日子好不好?”我还拽了老韩的胳膊,使劲摇晃着。 老韩就半真半假地给我吃了一个爆栗子:“你发痴啊!哥会舍得让你到这种地方来吗?我们家多舒服啊,大城市多好,购物方便,还不用太辛苦。这种地方,来转转来玩玩可以,在这里生活,你我都会无聊得疯掉!” 哎!真没有文化,拿他也真没有办法,我真想踹他几脚解解恨。 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蓬征出汉塞,归雁入胡天。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萧关逢侯骑,都护在燕然。 王维的这首《使至塞上》,写的就是当年在沙坡头夕照中的所见所想。 沙漠在阳光下闪着金黄光泽。想着王维出使塞外,那大漠的雄浑怎样鼓动了他的诗意,不再白描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而是用最简洁的十个字,就给我勾勒出一幅大河落日图。骑着骆驼,听着那清脆的驼铃叮叮当当,看那骆驼幽默的嘴脸,在黄缎子一样铺开的沙毯上我尾随着老韩,看他不时微笑着的脸庞,我的思绪又禁不住在远古的传说中飞扬。或许,和老韩也可以随着商队,伴着那叮叮当当的驼铃声,在西夏古国里,踏上丝绸之路,穿过戈壁,穿过中亚细亚到巴尔干,走过我的青春,走过我们生命的四季,让岁月在我们相看两不厌的情愫中褪去铅华。 我喊了一声:哥呀! 老韩讶异地回过头来,吃了一惊:“咋了?” 或许以为是我哪里不舒服了,他拽住缰绳,那骆驼瞬间就有些不太稳当,他在驼峰里摇晃了一下。 “咋了?”他急切切地问。 我就开始大笑了。笑得老韩莫名其面:“你个哈怂(坏蛋)!有话就说,一惊一炸的,想吓死哥啊” 我过去,在他的骆驼屁股上踹了一脚:“哥呀,你就哄哄我,说你喜欢和小辉呆在沙漠里,呆到老!” 老韩一听就张口骂我:“你在做梦吧,快醒醒吧,喜欢沙漠,你到腾格里沙漠里当狼去吧!” 尽管在骂我,他的慈爱和温柔,却一样温暖地射过来。 唉,老韩就是个大老粗,一点都不够浪漫。如果我给他说,哥呀,我就想和你做一对笨笨的老鼠,大雪封山的时候,我们就在整个冬天紧紧地抱在一起,在洞穴里,互相依靠对方的体温取暖,静静地守候春风把草原染绿。当雪线完全失去踪影的时候,在那格桑花马兰花芬芳摇曳的毯子上尽情撒欢,如果真这样说,老韩会不会抡起他的巴掌,狂掴我的脸,把我送到精神病人福利院去呢? 哼!没有文化,一点都不浪漫! ☆、66 接下来两天,我们去了平罗的沙湖,去镇北堡,还有贺兰山。 美丽的沙湖,就在那八百亩的水域,梦幻般地开始他的日落和日出。那美丽的一丛丛漂在水面上一样的芦苇丛,正象蒲公英一样放飞着白絮,正是芦花飘飞的时节。那白雪一样弥散在空中的芦花,那清泠泠的湖水,让老韩也禁不住神思飘荡起来。和老韩在芦苇后的热吻,那偷偷摸摸的感觉时时刺激着梦幻一样的迷情。老韩,就是一本无字的书,让我不停地揣度,时时给我新的感觉和联想,让我在现实与梦境中流连游弋,不断地找到自己,又反复迷失自己。 在镇北堡,看当初九儿出阁走过的土了吧唧的门洞,看见至尊宝和紫霞仙子站过的让天下有情人断肠的千古一吻的城门楼子。看着风情万种的张曼玉和帅得让人晕厥的梁 分卷阅读8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2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82 家辉火拼过的龙门客栈,我就觉得,在我和老韩之间,肯定有一个人,就是那个唱着牧羊曲的痴情人。另外一个,就是那个策马扬鞭而来的英雄。英雄啊,正在骑马归故乡。 在贺兰山,吃粉汤水饺,爆炒羊羔肉,喝宁夏红枸杞酒。印象中的崖画,和壮士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驾长车踏平贺兰山缺。那一幕幕的回鹘先祖的狩猎耕种,长戈短戟的碰撞声,几次次让我以为,曾经的我和老韩,是怎样地在塞外驰骋,一会儿茹毛饮血,一会儿挥鞭南下。尘土飞扬处芳草绿了又黄了,千里叠翠了,万里冰封了。 怎样的豪情和浪漫,在我的翩跹思绪中纵横,让我在顷刻间,就随了老韩淡淡的笑容在天马行空地放飞。 却有一根细细的线绳,在我扶摇直上九万里的时候,一直牵动着我这只纸鸢。 当我接到我老爸的一个电话后,我一下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萎萎靡靡地给老韩说:“哥呀,咱们回西安吧。” 老韩吃惊地张大嘴巴:“你咋了?” 老爸很着急地给我讲了一件事情。 我村的黑蛋和拴娃在西安去人力市场。上人市没有什么奇怪的。庄稼汉人,秋夏两忙过了,没有农活了也就闲了。凭着一身力气,在大城市里去劳动力市场碰碰运气,揽个零碎活,打个短工。上人市的好处是工钱高,当天就能拿到现钱。偏巧的是,那天两个人被一所学校给叫去了,更偏巧的是,中午大红日头下,他们光膀子挥舞着铁镐,汗流浃背挖臭水沟清理下水道的时候,就看见了老左。看见老左,让他们忽然就有他乡遇故知的感觉——老左去我华县老家的时候,和他们在一起搓过几次麻将。遇见了就遇见了,巧了就巧了,可老左偏偏执意要请他们两个吃午饭。在老左诚心诚意的邀请下,乐不可支的黑蛋和拴娃就跟老左去小肥羊吃了一次基围虾。 据回来后的黑蛋和拴娃讲,老左在吃饭的时候,很客气,非常大气地给他们倒酒,跟他们闲聊,临走了,还给每人买上一包“一支笔”香烟。 吃了也就吃了,喝了也就喝了,拿了也就拿了,给我老爸炫耀了也就炫耀了。可是这两个长舌男却给我老爸说,老左瘦了黑了,尤其当他们跟老左提到我的时候,看见老左眼圈红了,眼泪流出来了。 老爸生气地说:“小军,你个没有良心的东西!你是不是跟你哥弄别扭了?我说你个崽娃子,你哥这样天底下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善人,肯定不会怎么了你,只有你这样不记好的白眼狼才会伤他!” 我没有分辨,也无从申辩。老爸那种木呐的人,不生气也还罢了,生气起来,犹如黄河泛滥。就是争辩,也跟用一铁锹土去堵洪水一样,根本无济于事。 老爸说:“我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我现在就去西安看看你哥去,你到底怎么他了啊?一个大男人,竟然为你流眼泪,肯定不是小事情,你做的啥孽呀!你就不怕我死了后,被人骂你先人的时候,把我羞得从坟里蹦达出来!” 如果老左没有结婚,如果我是个女子,老爸肯定恨不得让我马上嫁给老左!这个鬼魅一样的老左啊,是怎样暖热了我乡邻和我老爸的心啊?! 老爸说:“我知道你哥的手机号码,我这就给他打电话,我这就去西安看他,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就是当没有你这个儿子,我也要当老左是我儿子!” 听老爸这样一说,我顿时脸色煞白。老爸还是在我才买房子的时候来过一次西安,以后再叫他,他死活都不肯来,尽管他说是嫌西安人多,很吵闹他受不了。但是,我知道,他是怕花钱,他觉得光那车费,都够他抽两个月旱烟的钱了。可是,这一次,他真的急了,为老左,他急了。 万一老爸真来西安了,怎么办?万一老韩也跟着去见我爸,碰巧老左也在怎么办?老左如果在我老爸跟前再流鳄鱼的眼泪,我老爸肯定会对我火冒三丈,弄不好,当下会把大耳刮子扇过来。如果再没有办法收场,把老爸给气坏了怎么办? 庄稼汉人,喜欢的就是老左这样实在的汉子啊。 我慌忙说:“爸呀,这样吧,我现在还在宁夏呢,等我回去后你再来吧。我左哥好歹也是个处级干部,公家人不是双休日就没有时间的。你现在打搅他,他不接待你也不可能,但是,耽搁人家正常工作呢。这样吧,今天星期三,你星期六再来吧!” 我必须找个借口,把老爸来西安的时间拖延几天。 “那,我先给你哥打个电话。”老爸迟迟疑疑,似信非信。 我抢着说:“爸呀,你别打了,我来给他打吧,你一直没有给他打过电话,今天给他来个猛不防,他会以为你怎么了,会更着急的。还是我来打吧。” 老爸沉默了。过一会说:“没良心的贼你给我听着,我星期六就去西安了,要是我知道你欺负你哥,小心我腾了你的皮!”(腾皮:陕西方言,剥皮的意思。) 老爸忿忿地挂掉电话,我似乎还听见他长吁短叹的声音。 老韩一直没有说话,睁大眼睛看着我。 我没有理老韩,没有想到老爸要来,真的麻烦了。 老左啊,你让我恨得牙根痒痒。 半晌,老韩伸过手,捏住我的手:“你老人要来西安?为了老左?” 我没有说话,他明知故问。 “你打算怎么办?恩?” 问我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回去后再说好了。 “小辉,哥真担心。”老韩轻轻地说。 我转过头,看着老韩的脸,淡淡的忧郁之色在他的脸上绽开。 “小辉,哥知道,老左把活做得很仔细,他早已收买了你身边每一个人。你别介意哥这样说话。”老韩紧紧把我抱在怀里,他怕我介意他的措辞。 “小辉,你老人这一来,老左会不会继续在老人跟前演戏?你会不会离哥远了啊?” 我轻轻地推开老韩,唇在他唇上碰了碰:“把你心装在肚子里吧。老左是对我好,对我家人好,对我的乡邻好。但是,我对他只有情,没有爱。” “情和爱有区别吗?”老韩大惑不解。 是我表达不清楚呢,还是老韩不想动脑子呢? ☆、67 情和爱有区别吗?区别大了! 比方拿老左和老韩来说,老左如果病了,我也不可能不管,我会去看他,会为他担心。如果他身边没有人,我也会去照顾他,只因为他为我付出的太多太多。 如果老韩有什么事情,我会很焦急。假如谁跟老韩动 分卷阅读8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3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83 刀子,我会挡在老韩的前面、就是拿我的性命去换老韩的安全,我也会毫不犹豫。 我把老韩的脸捧起来,望着他凝视着我的眼睛,把嘴贴上去,我要让他知道,他现在在我心里的份量有多重。一阵令人窒息的狂吻过后,我对他说:“对老左,我会心疼。为你,我愿意去死!” 老韩的眼圈红了,一把就把我搂在怀里,很紧,很久。 老韩喃喃道:“就是死,也要先死哥!哥怎么能一个人去过没有你的日子啊!” 老韩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我,我知道,他不是说给我听,他是在说给他自己听。 回程车总比来的时候快的多,我一直这样认为。以前偶尔也坐送货的金杯或者康明斯卡车去业务点,因为不停地观望沿路的风景,总觉得路上走得很慢。而当回去的时候,一旦闭了眼睛,惴惴着满腹心事的时候,一切都快的如同做梦一样,那样地不现实。 也许老韩已经很满意我给他的答复,兀自沉寢在我的似箭归心中。 也许老韩体恤我的疲倦,一个人在聚精会神全神贯注地开车。 也许老韩想早点揭开老左给出的这个考题,我给出的最后答案。当我闪眉搭眼靠在椅背上的时候,他再没有搭理我。我只感觉车轮在飞,只感觉,空蒙的一切一切物事,飞花一样,金星一样从前面扑进我的脑海,又飞速从一片混沌中跳将开去。 对于老左,我早已怀着抱歉的心情。 有人说,人生不断轮回。你能托生成人,注定是因为前世的恩怨未了。你得知恩报恩,你得欠债还钱。报恩自不必说,不管你结草衔环,还是当牛做马,你细心地认真地要去今生还给人家。如果今世没有还完,来世你继续再在轮回中煎熬吧。而别人向你讨债也是一样。不过讨债可分为两种方式,一种是横眉冷对地你逃他追。还有一种是,不断给你看似善意的压力,永远让你觉得愧疚于他。你就是躲到天涯海角,也不得安生。 我无法分辨和老左究竟在前世有着怎样的恩仇,我只觉得他阴魂未散。无论我用了怎样的心情和方式,他总要给我最脆弱的地方狠狠地割上深深的刀痕,还不见血迹。 老左,如果法律现在规定杀人不蹲大狱不吃枪子儿,我一定要杀了你,就现在,就马上! 到西安的时候,正是下午两点半。 让老韩在学校门口的泊车位停好车。下车的时候,我把车内音箱调好,是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我给老韩笑着说:“别走开,耐心等我!我回来的时候,要是你不在车上,小心我的拳头!” 老韩紧张地看了我说:“小辉,哥跟你一起去见老左吧!” 我没有说话,竖起食指,笑着在嘴边低低地吹了一个口哨。 弹簧门好像是个样子货,门卫也像个摆设。当我目不斜视地跨过门卫身边的时候,穿着制服的保安只是蠕动了一下嘴唇并没有搭什么话,他肯定以为我是在校老师。 在办公大楼,我看了一下办公示意图:设备处,在七楼,分为一处二处三处。 以前没有来过老左的办公地点,印象中,他说过在设备处当处长。 乘电梯,十五层的办公大楼,七楼转瞬即到。 办公大楼很安静,或许因为是新建时间不长,或许是因为不是繁忙时节,整个七层里,空旷安静而神秘。 我敲开了设备一处的门,开门的是一个和我年龄仿佛的四眼女子。 “请问,你找谁?”她彬彬有礼落落大方。 我微微一笑:“找你们左处长!” 她期期艾艾:“你找他什么事情?” 我再笑:“我是他弟弟,不能找他吗?” 尽管四眼妹很疑惑地打量着我,还是欢呼雀跃起来:“当然,当然!你稍等啊!” 接着,就去敲套间的门:“左处啊,你弟弟来找你了!” 门,从里间打开了。 见了我,老左的脸上忽然就是一种复杂的表情,就像水墨画一样,慢慢地研开了。先是惊诧,接着慌张,最后是欣喜。 月光与星子玫瑰花瓣和雨丝 溫柔的誓言美梦和缠绵的诗 那些前生來世都是动人的故事 遥远的明天未知的世界 究竟会怎么样 寂寞的影子风里呼喊的名字 忧伤的旋律诉说陈年的往事 所谓山盟海誓只是年少无知 告別的昨天远去的欢顏 究竟是怎么样 那一场风花雪月的事 有沒有机会重来一次 飘荡在春去秋来的日子里 是苦苦隐藏的心事 那一场风花雪月的事 既然会结束又何必开始 那曾经疯狂痴情的我和你 坐爱情的两岸看青春的流逝 屋里,老左电脑的音箱里正低低地放着一首歌。 随手磕上门,靠在门上,我不忘给老左微微一笑。老左的脸上闪过一只快乐鸟的影子,就过来拉我的手。我没有动,他的手赶紧又缩了回去。 “小辉,真没有想到你会来!来来来,坐,哥给你倒水去。”老左把我往沙发上让,又快速去拿紫阳毛尖。在纸杯里倒了茶叶,去饮水机接水。他的手晃荡的厉害,滚烫的开水几次撒在他的手指上,顺着手背流下去。可是,他依然坚持。 我过去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有香烟吗?” 老左把水放在茶几上,说:“有,有,有!” 烟是中华。我叼了一支,老左点着火机,我长长吸了一口,把一个重重的圆圆的烟圈吐在空中。 “你在听歌啊,日子过得很舒服嘛!”用一种调侃的口吻,我不阴不阳地说。 “随便听听,随便听听。” “是周治平的《那一场风花雪月的事》吧?不错啊,蛮深情的哦~” “还不是因为想你……”看我面色低沉下来,老左赶紧收住话头。 ☆、68 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好,我不怕外面人听见。再说,我也希望外面有人听见,然后有人扛着摄像机,有人举着照相机鱼贯而入。 “干啥,我能干啥?做爱啊!这不是你一直苦苦等待的事情吗?以前吧,是我不是人,拿你当泄欲工具。今天,我就让你发泄个够。想干我,是吧?我成全你!今天我小辉皱一下眉头,就是你生的!” 我已经疯了,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你不是用你的方式来讨债吗?不管前世今生我欠 分卷阅读8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4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84 了你什么,如果今天我洪小军能全部偿还给你,哪怕剔骨割肉,你一并拿了去吧! “小辉,你别这样!别这样,你这不是逼哥去死吗?” 老左搂住我赤裸的脊背,我一用力挣脱,老左竟然散了骨架一样,顺着我的腿溜到了地上。 “我逼你死?你可真会正话反说!你说过要放过我的!既然答应了,你应该拿得起放得下,你干嘛还要去我家?你老婆打电话问我要人呢,我拿啥给她!说过放过我,你为啥还请黑蛋和拴娃吃饭,想让我的乡党念叨你的好处吧?想让他们在我爸跟前嚼舌根,想让我爸跟我拼命,想让人戳我的脊梁骨,骂我忘恩负义是吧?你安的什么心,恩?你怎么就这样阴魂不散呢?你想让我死,是吧?好吧,这不是七楼吗?我成全你!我就脱光了,从你办公室跑出去,去跳楼!死了我这个祸害,你也就清净了!” 老左抬起泪眼,说:“对不起,对不起啊,小辉!我真的没有想到,没有想到这样也给你带来了麻烦。都怪我,你别生气好吗?” “老左,我告诉你,我就是一个混混,一个无赖!就是咱们同归于尽,吃亏的也是你!你有多体面的工作啊,你有多爱你的老婆啊,我呢,一无所有!” 我知道,我的每一句话,都是从高空挥舞下来的皮鞭,狠狠地抽在老左的心上。 “你有这样好的条件,你应该重新找个你喜欢也喜欢你的人。你为啥就一根筋,一定要吊死在我这棵歪脖树上呢?”我开始循循善诱引导老左的思维。 老左没有说话,眼泪象两行清泉不停地汩汩着。 我开始重新抽烟,裤子还褪在膝盖处,我还不打算把它提起来,雪白的袜子现在像两团孝布,那样地刺眼。 老左慢慢站起来,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过来给我提裤子。 我踹了他一脚,他一个踉跄,又固执地过来,给我把裤子提上来。给我拉上裤链的时候,他的手抖的很厉害。 捡起地上的衬衣,老左硬是把我手臂塞进袖子里。原来,他的力气要比我大得多。 给我扣上扣子,他拉我坐在沙发上。 “小辉,说老实话,你身边的每一个人,哥都觉得很亲。因为,哥知道,你对他们都很好。看见他们,哥就觉得离你很近很近。哥到现在,都不知道和哥在一起吃饭的那两个人叫啥名字。可是,看见他们在日头下吃苦出力,哥就想,是不是小辉也这样吃着苦呢?” 我瞪了他一眼,我的目光象飞刀,老左赶紧把眼神避开了。 “去看大叔,你本来就答应过哥可以去看老人的呀。说真格的,大叔那么大年纪了,哥看得出,只要大叔一看见哥,他是真的很高兴。他现在真没有把哥当外人看。哥想,大叔看见哥,会跟看见你一样高兴呢。哥喜欢到华县去后的那种气氛,那种很醇很浓的乡情,就像美酒一样吸引着哥呢。” “呸,你是谁他哥啊?哥,哥,哥,还哥呢,你小心把你‘搁’臭了!” 一口唾沫啐在他脸上。 照这样说,老左根本不打算放过我!我真后悔当时答应了他有空去看我老爸,这不是明明留下后遗症么?可是,就是当初没有答应过他,他会不会找些新的理由呢? 莫名的反感让我无法不歇斯底里。看来,从老左的心里,从来没有想过要和我拉开距离,变成陌路人!他这样砸碎骨头连着筋的,藕断丝连的思维方式,不知道还要蛊惑他以后做出怎样的事情来! 我顿时好像被人从九万里高空打下尘埃,那种莫名的寒冷与疼痛,使我的心紧紧揪缩在一起,漫漫长路,长路漫漫,我几时能熬出头来。 说实话,此时此刻,杀他的心,我都有了。 人,谁没有尊严?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想老左,这一世,受过哪门子这样的屈辱?为着啥来?几十岁的人了,何犯要历经这样的蹂躏?不是我疯了,就是老左疯了,或者我们都疯了。 我知道,这样的一口唾沫,足以把一个柔情男人的心揉碎! 我知道,这样的一口唾沫,足以把一个血性男人的尊严膨胀到极限! 我知道,这样的一口唾沫,也足以使一个男人,把所有的爱恨情仇统统丢弃,会虎啸空谷一样,把一只兔子撕成碎片。 为了彻头彻尾地摆脱老左这念念不忘旧情的状态,我必须做一个十恶不赦的人,让他对自己曾经的爱充满懊悔,幡然醒悟:小辉根本就不是人,连个六畜都不如,他根本就不配我老左对他这样好,他连我老左对他有一丝一毫的怜惜都不配得到。他就是垃圾!他是人渣! 我想激起老左万千的愤怒,让他所有的血性瞬间回归,冲上来把我一顿狂扁,打得我鼻青脸肿像一只摔碎的西红柿,再把我一脚从屋里踹出去,从此互不相见,互不想念,今生今世永成陌路。 我闭上眼睛,等着。 我闭上眼睛,等了很久。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象过电影一样,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候的五羊酒店那一次错爱;想起湖南那一次郁闷的出行;想华县老家那明晃晃的月光下老左泣不成声的那一句你不是人;想起陕北那次避遁;想起去年生日老左那首《生日快乐》;想起老左曾经为我付出的万千柔情;想起他一次次驱车去华县那满颜的欢笑;想起我那不知廉耻的一跪逼迫他出门时他那踉跄的身影;想起他那次痛不欲生的酒醉。林林总总,让我的良心被一刀刀割成碎片,零落成泥碾作尘。 泪水,竟然不合时宜地夺眶而出,顺着我的脸腮,连成线地滴落。 原来,有一种情感,就这样无情却被有情恼。 原来,在老左面前,尽管一直在拒绝他深情的一步步入侵,我也真的装不出百毒不侵,一直被他一次次袭击得仓惶逃窜,却无处可逃。 老天爷,为了不再祸害人,老左不杀我,求求你,杀了我吧。 等了很久,老左并没有上手揍我。 我不禁有些失望。 哼,我真瞧不起你,老左,你还是个男人么? 悉悉索索地一阵响动,我听见倒水的声音,听见拧毛巾的声音。还没有等我睁眼,就感到一股热气朝我脸上迫来。睁开眼,老左用热毛巾正在给我擦脸。 我身体往后一避让。 老左叹了一口气,把毛巾塞到我手里。 愤怒,我的愤怒,象暴风骤雨,已经过去了。 而,老左有没有愤怒呢?他怎样驱除他的愤怒呢?是憋在心里,还是在其他地方释放?好像,我从来没 分卷阅读8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5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85 有见过他愤怒过。 真的不可思议。 见我情绪平复过来,老左小心地瞥了我一眼,不做声息地递过烟盒。 拿他怎么办呢?我能拿他怎么办! 他真的是一块橡皮糖! 好在不是橡皮砒霜。 ☆、69 我没有接烟,而从不抽烟的老左自己却点燃一支烟,看都不看我,动作笨拙地抽了起来。 “小辉,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么?尽管你一直很排斥我,但是,我看得很清楚,你有很多优点,跟其他人比起来,就像金子一样闪着光。” 老左声音很低,现在也不敢自称为哥了。我没有打断他,我想听听这个我一直没有对他爱过的人,在心里到底怎么评价我。 “你不喜欢占人家便宜。不象其他人,唯利是图。” “你很善良,尽管一直在我面前装狠。” “你是个值得交往的人,如果有人陷入困境,你会伸出援手。在我去华县,和别人聊天的时候,我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多么让我高兴啊。我就一直在想,假如有一天,你看到我需要你帮助,你一定也会不遗余力地帮我的。” “你不需要人帮助。人说,壁立千仞,无欲则刚。你无欲无求,在我面前,我只能想法设法去追随你!我也没法不去想你。” 老左自说自话。 我无语。 “你越是不问我要东西,我越是想送你东西。人,就是这样奇怪,如果你一味地索取,我肯定啥也不会给你。还有,我真的想做你的至亲的人。” 这个老左,心里已经被一个魔障牢牢控制!看来,要让他断了念头,一朝一夕,绝不可能。 常言说: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我自作自受吧! 我的老天爷吧,你就这样让我和老左的心千疮百孔! 好吧,既然你老左不想浑全,那慢慢一块疼烂吧! 我问:“你老婆,你就不怕你老婆活活吃了你!我要是现在就给你老婆打电话,你猜她会怎么样?” 老左转过脸,看了我一眼,一副执拗的样子:“能怎么样?大不了再把我臭骂一顿。但是,她很要面子,不会在这里来闹腾,也不会在我脸上抓。也大不了,再一个星期不和我说话。” “你想得太简单了,兔子急了都会咬人呢。再说,她现在恨不得杀了我。唉,我真恨不得她现在真的就杀了我,让你也尝尝愧疚的滋味!” 如果,田真真真杀了我,肯定以后愧疚不已的,是他老左了,我深信这一点。 我为有这样的可能兴奋起来。 “愧疚?你有愧疚的感觉么?千万别!她杀你,她敢!上次芙蓉园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好在只是虚惊一场。以后,要是你再看见她,你就马上给我打电话,要是她想对你不利,先过我这一关。你记住了么?” 老左有些慌张。 我的小小虚荣有点满足,在老左心里,我一点都不比田真真轻。 我想起这次来的目的。 我对老左说:“我爸这个星期六要来西安呢!” 老左马上就高兴起来,把烟蒂在烟缸里狠狠蹭了蹭,就像他爸要来西安一样。 “大叔真的要来?我以前给大叔说过很多次要他来转转,以前去鹳雀楼的时候,他就说还是西安好。” “你知道我爸为啥现在要来西安么?为你!”提起这件事,我的热血又开始上涌。 老左惊愕:“为我?为我啥?” “你说的轻巧!请黑娃吃饭,你流的啥眼泪?我爸说我欺负你了,要来看你!你现在倒是吃得香,我爸大老远地来看你,看我怎么欺负你了!你想让他多活两天,你就想办法给我把戏演好了。你要想借刀杀了我,这次就是一个好机会,你大可再流几滴眼泪给我爸看看!” 老左就笑了:“说啥呢?说啥呢?老人来西安转转也好。老在家呆着,还不如出来散散心。你放心,我会配合你,让他高高兴兴在西安呆两天。” 我不高兴了:“你最好给我爸打个电话,找个借口,让他不要来了!” 现在我爸来,万一碰见田真真查起老左行踪,要是再尾随而来,谁知道会怎么样呢?这个时候,正是多事之秋! “这样吧,我晚上给大叔打个电话,现在他也不一定在家啊。” 老左比我还熟悉我爸的作息规律。 唉,老左这个衰人! 回到车上,老韩显然比我还紧张。 老韩说:“小辉,老左会不会给你家打电话呢?” 其实这个问题我不是没有想过。 依老左的个性,他就是给我老爸打电话,也不可能劝我爸别来了。他巴不得我爸在他的陪同下,在西安好好转两天呢。他知道,对我爸招呼越周到,如果以后去我家,他会越受欢迎。 对于老左,我现在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离他远点,少见面,甚至不见面。 但是,我对自己这样的想法,想着想着就失去了信心。不去想老左,才能让我得到片刻的喘息。 我说:“管他呢,他爱怎么地就怎么地吧,我现在是鞭长莫及。不用理他,反正他是答应过我,就是演戏,也要把我爸哄好,高高兴兴哄回去。” 老韩对我的家里很不熟悉,他不能不紧张我爸爸的到来。更何况,我爸这次是因为老左而来。当老韩知道老左已经在我爸心里有着怎么样的位置的时候,说他一点都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那是一种如梗在喉,如芒在背的感觉,换了谁都一样。 俗话说,人到了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偏偏这时候,我的电话又响起来了,而且是个陌生的电话。 “喂,是小辉吗?”对方的声音很搞,还有些兴奋。但是听来有些熟悉。 我看了老韩一眼,一种不祥的感觉忽然就像一阵冷风一样向我袭了过来。 “你好,哪位?”我依然客气。 “怎么,就不记得你老娘了?oh,fuck!”,对方在笑,那种很阴的很母的声音。 我打了一个寒战,能叫我小辉的男人,除了圈中人和老韩的乡党,再没有人了。而能自称老娘的男人,除了豪,还有谁? 我把豪的电话早就删除了,因为,临潼以后,我从没有打算再联系他。而他,却在这个时候,猛不防给我打电话。还用这样的腔调和语气,恰巧我的电话声音比较大,老韩完全能听得很清楚! 我看老韩的时候,老韩也正在看我, 分卷阅读8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6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86 我觉得脊梁骨有点发凉。 ☆、70 “你好好说话!你是哪位?”我警惕地说。 “哎呀,你个死男人啊,怎么这么久也不想你老婆啊,老娘可是想死你啦!….” 我马上挂掉电话! 豪?这是我以前碰见的那个在我印象中尽管有点妖但是还算厚道的豪吗? 电话却无休止地响起来。 看号码,还是豪。 我没有接听,我不敢接听,电话在我手里捏着,我的手心在不停地出汗。 我把脸扭到一边,看车窗外慢慢坠落的斜阳。 一只手伸过来,两根手指托住我的下巴,力道很大。 我看见老韩阴沉着脸,他的眼神冷箭一样。 “怎么回事?你给我说你怎么一回事。不是说,除了老左你再没有和别人有来往么?怎么从地缝里钻出来你一个老娘,还是个男的?” 我没有见过老韩发火,就连他给我摆个脸孔都没有看见过。 而此时,老韩声音却很高,满脸怒气。我不明白这种怒气是因为老爸来看老左,还是因为豪这样火上浇油的电话,还是因为,老韩开始对我以前的所作所为以及他对我的印象忽然间惑疑起来。 老韩不光面部表情很差,连他的手指都很有力,我觉得下巴很有些酸痛。 看了一眼老韩,我不知道说什么,我也决定什么都不说了。就你那态度,我不稀罕跟你说什么! 见我不说话,老韩一探身,一手抓住我的电话。 豪还在执着地拨着电话,朴树的《生如夏花》依然深情沙哑地唱着。 我想去抢我的手机,但是,老韩的右手显然是使了十分的力气,我的下巴快掉了。 老韩开始接听我的电话,他只是在听,阴沉着脸并不说话。 “……死货!老娘在东宫门口等你。快来!要是你不来,可别怪老娘给你乱嚷嚷,说你是个专门搞男人的死同性恋啊!老娘就给你一个小时时间!忘了告诉你,上次看你电话,老娘可是记了你几个电话号码呢,好像一个是‘家’,一个是‘公司’,你不来的话,老娘一个一个给你拨过去。再不来,老娘就穿上高跟鞋,穿上旗袍,拿了毛线去你公司门口去戳戳戳。人家要是问老娘干啥哩,老娘就说给俺老公小辉戳是非呢…….” 老韩啪地一声扣掉翻盖,他把电话扔到我怀里,放开我,一欠身,在我右手边打开车门,看也不看我,吼一声: “下去!” 此时的老韩跟一只被激起了兽性的狮子没有什么两样,面孔涨得通红,喘气也开始粗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倒有些同情起他来。 老韩为什么给气成这样? 从宁夏回来,没有歇息片刻,就直接到老左学校。自从我进去找老左,他就闷在车里抽烟。我就进去了三个钟头,他却几乎把一盒烟抽掉。车厢里到处都是烟丝那种晦涩的阴阴的呛味儿,烟缸里扭七裂八都是烟头被折弯的烟蒂,烟灰也零星的雪花一样落在方向盘上,他的大腿上。 或许,老韩以前也曾为谁这样焦急地等待过,我没有看见。可这一次,他实在为我焦急地等待,那种空落的茫然和酸酸的滋味,在我来说,也能领会得来。或许,他在猜测,这三个小时里我在给老左微笑,也许会和老左有更亲昵的举动,也许他更认为是我阳奉阴违给他老韩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甚至以为我在有心有意地脚踏两只船。 我也明白听到豪用那样女气的腔调逼迫我去见面时老韩的心情。把我怎么认识豪放在一边不说,老韩肯定在想,你小辉怎么能跟这样的人厮混在一起呢? 老左永远不会像老韩这样粗暴地对我。看惯了老左的低眉顺眼,现在老韩的粗暴无礼却让我新奇。我没有生气,反而有些高兴起来。如果老韩让我下了车再不要我了,或许,我会非常失意。如果,老韩是以这样的方式来显示非常在乎我,对我来说,不正是我一直期待的吗? 走过千山万水,我的嚣张,任性和傲慢,早在温室里茁壮成长,迟早都会开出黑色的罪恶之花。如果,有一个我爱的也爱我的人,他能在白天用他的父性的威严管束住我,在晚上没有人的时候,而能让我尽情释放我的精力和柔情,那,这个人,我还要到哪里去找?除了眼前的老韩,这世界上还有谁? 我不知道我这样想,是不是有些变态,我真的不知道。 心里尽管有着百般的心事,而老韩虎啸一般的一声“下去”,却委实让我挂不住面子。我小辉几时受过这样的委屈?要是我真的象以前那样负气而去,万一这个倔驴一样的老韩真跟我计较起来,那以后怎么收场?要是真的就这样错过这场爱,我的心,将永远不得安静,也一定会千疮百孔! 不管怎么说,那怕是老韩借题发挥,总是因为我有把柄捏在他手心里。而此刻我却也不能像癞皮狗一样赖在他车上,那我小辉成了啥了?会让老韩瞧不起,会被他下眼观的! 现在,我才明白什么叫进退维谷。 然而,我的某根神经还是左右着我,让我下车。 老韩忽然一把拽住我,“你还真能了啊?你还得势了是不是?你嫌没有把我气死是不是?!” 我胳膊一扬,撇撇嘴。我想要避开他,哼!又不是我要滚的,是你让我滚的,我再不滚,多么不给你面子啊! 老韩想抓我胳膊,没有抓住,顺手抓住了我左手里的电话,象拔河比赛一样,我们在电话上开始较劲。 老韩非常执着,我似乎看见学校门口的保安向这边张望。 我不得不马上松手,不就是一部破电话么,你要了就拿去!要是保安跑过来,看见我和老韩这个样子,那成何体统!而老韩的力气多大呀,他拿到电话,就不再和我纠缠,黑着脸给我说:“也好,你回家给我老实呆着去,我晚上回来再跟你算账!” 说完,捏了我电话,瞪我一眼,关上车门,气狠狠地发动了车,掉头,向南而去。 我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老韩会干嘛去?他让我现在回家,肯定让我回玉祥门,而他拿了我电话,能干啥去? 忽然我就为豪担心起来。豪尽管年轻,但是,一旦真的动手起来,五个豪都要倒霉! 我现在才想到,老韩拿了我的电话,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叫我无法通知豪,而他却能找到豪! 有辆出租车在我面前停下,两个乘客从车上下来。我急忙上车,对司机说:“跟上前面那辆白色马自达,可能他 分卷阅读8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7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87 去南门方向!” 司机一听说跟踪,马上来了劲头,笑起来说:“放心好了,做我们这行,最喜欢这样的挑战了。不过,说好了,有问题的话,责任你负!” 我哪有心思和他说这些,点头说:“你只管跟住!” ☆、71 天还没有完全黑,正是堵车时间,老韩的车子也只在前面六七个车位的地方跟着别的车屁股慢慢地走走停停。 以前在同志网站闲逛,知道好像圈中人把南门外面的两个公厕分别叫“东宫”和“西宫”。 十多分钟后,看见老韩的车子驶向城堡大酒店的停车场。我赶紧叫司机停车,而司机就嚷嚷:“哎呀,我的小帅哥,你想害死我啊。你也不看看,这里能停车不?有电子警察呢!要扣分要交罚款要吊销驾照呢,你还是饶了我吧,我再往前开点!” 在南门广场附近停车真是麻烦,我又不能让司机也停到城堡酒店和老韩打个照面吧。 出租车拐进仁义村才停了下来。我下了车,慌忙向南门外跑去。印象中,好像城门洞旁边有一个大点的公厕,那个地方会不会就是“东宫”呢? 华灯初上,人流和车流现在交汇着象河流一样川流不息。亚童梦游乐场里的音乐声振聋发聩,城墙上的大灯笼朦胧着红光。 跑过护城河桥,还没有到公厕边,就看见环城公园口的溜冰场已经拥满了跳舞的人群,连公厕也在人群的包围当中了。 这么多人,我怎么找豪?我有点泄气。 可我还得找,我一定要找到他,给他说,你快点走吧,你走慢了就要吃亏的。 我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焦急地搜索了十多分钟,依然没有结果。这个豪啊,我真的希望他是在和我开玩笑,真的没有在这附近。尽管为他刚才的电话气愤,却不能不更为他的安全担心。 我也有些侥幸地想,这么多人,老韩就是给豪打电话,豪可能也听不见,老韩又不知道豪长什么样子,那么不就啥事都没有了么? 我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有人喊:“东边小树林里有人打架了!” 我心里一惊:会不会是老韩呢? 一大堆人正在土坡边围个大圆圈看热闹,在人堆里却发出闷闷的哭泣声和求饶声。 我使出浑身力气拨开人群。昏黄的灯影下,一个人蹲在地上抱着头,不用说,正是豪。老韩正用脚使劲在豪的屁股上踹,边踹边骂:“就你个怂样子,你还威胁人?你还想敲诈怎么地?打死你,就是除害呢!” 老韩这样说话,无非就是告诉旁观者:我是在打坏人呢,他该打! 豪已经呜呜咽咽了:“我再也不敢了,我是逗他玩的!” 老韩依然不解气:“你给他说那样的话也是逗着玩?有这样逗人玩的么?”说罢,又飞起一脚,踢在豪的尾巴骨上,豪凄惨地嚎叫着险些栽倒在地。 我扑上去,拉住老韩。 老韩看见我,余怒未消,却也不再动手,站在一边瞪我,眼里满是怨恨。 我拉了豪胳膊一下,豪头都不敢抬,以为我要打他的脸,慌忙用手隔挡。 我轻声说:“豪,你不要紧吧?别怕,是我,小辉。” 豪抬起头,他的鼻子正流着血。血水已经把嘴巴糊住一大片,嘴角明显带着乌痕已经肿涨起来了。我从衣袋里掏出一包面巾纸,递给他:“走,上医院!” 还没有等豪说话,老韩把我搡了一把:“上什么医院?这样的货还送他去医院!你给我一边呆着去!” 老韩从钱包里掏出来一沓子钞票,从豪的衣领处塞到豪怀里:“这些钱拿着自个去看病吧!听着,把你手机卡给我!” 豪赶紧站起来,在腰间摸索手机,哆嗦着手,把手机后盖打开,取出电池下面sim卡,交给老韩。 老韩是不让豪再给我打电话! 老韩走几步,人群分开一条道,在护城河边,那小小的卡片就飞了下去。 老韩拽了我就走,走两步,回头狠狠地对还在惴惴张望的豪说:“再纠缠,你就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南门广场本来就是西安夜生活最丰富的场所之一。 静静的护城河水在南门前转了一个优雅的弓形,蜿蜒地向西而去。广场上群情激动的激情广场,日复一日地有着歌迷在引吭高歌着革命歌曲。秦腔的戏迷另为阵营,在自乐班齐全的乐器伴奏下,兀自演绎一段一段的古代传奇。南门的吊桥高高吊起,为过往那一段段铁骑和马嘶打上句号,而一盏盏红灯笼,睁着迷醉的眼睛,打量着匆匆来去的芸芸众生。 城堡大酒店和金华大酒店在西南角各自炫耀着现代生活的纸醉金迷。 从小树林出来,老韩一直拽着我的胳膊,就像我是一个俘虏,生怕我转瞬趁着他不留神的时候逃走,生怕再也无从追踪一样。 老韩的步履匆匆,我却故意拖拖拉拉,用了些许的抵抗情绪。 寒意一点点地渗透过来,晚风让这秋末寒气更重了。 在松园门口,老韩终于放开了我。 “你和假女人认识多久了?”老韩瞪了我一眼。 我瞥了瞥他。没有吭气。 “问你话呢!”老韩提高声音。 “关你啥事?”我白了他一眼。 “怎么不关我事?你说怎么不关我事,恩?”老韩急了,简直有些气势汹汹。 我心里一热,想笑。呵呵,老韩这种被逗急的样子很令我开心,真的。 我却还得演戏,是的,我不投入地演戏,不看看他为我着急,我就感觉意犹未尽:“怎么啦?你还想打我是不是?你是不是打人上瘾呢?好,我明着给你说呢,你敢打我一下,我今天就死给你看!” 老韩长吸一口气,准备还想大吼什么,却在那一瞬,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气狠狠地瞅了我一眼,没有吭气,掏出烟来,叼上,想点燃。然而,风一次次把他的火机吹灭了。终于,在一次次火机的啪啪声中,烟点燃了,我同时也看清楚了他哆哆嗦嗦的嘴唇。 “你给我好好说话,不好好说,你以为我真不敢打你啊?”老韩长长吸了一口烟,忿忿地说。 “你打我?你凭啥打我?我跟你有啥关系?我又没有卖给你,我也不是你家里人!你敢打我,我不会打你啊,你以为我好欺负是不是?”我猜透了老韩,他也只会吓唬吓唬我。 “我怎么不能打你?我是你哥,我当然得管管你!你跟啥人都乱搞,就不怕要了你的小命!” “我都跟啥 分卷阅读8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8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88 人乱搞了?我见过的人,还没有和你做过的人多呢!”我热血上涌,开始胡说八道起来。 “你!”老韩甩掉烟头,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逼上来两步,简直要吃了我。 “我,我咋了?我说错了么?除了你和老左,我就认识豪,那次还不是因为你和老左害的!” 我简直疯了,就像打开了闸门,我已经收不住自己的话头。你老韩牛逼啥呀,你还得理不饶人了,我还没有卖给你,还没有签字画押,你还真想打我呀?要是我真跟了你,我以后还有出头之日吗?大不了,你我一拍两散,你今天动我一指头试试,你当我小辉是吃素的! 老韩一时气结,咬了嘴唇,皱了眉头,害气地狠狠踹了旁边的垃圾箱一脚,就过来拽我胳膊:“好,你厉害,算你狠!我不跟你说了,咱们回去再说!” 我本想挣扎,想抖落他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却就那样,被他拽个贼一样,穿过车流,穿过人流,拽着胳膊拽到城堡大酒店停车场。开了车门,他推我上车,我没有动,赖在车门边就是不上车,我的嘴肯定撅的能栓个油瓶。 “给我上车吧,我的碎爷呢!”老韩的口气有点软。 我才在他的推搡下,半推半就地上了车。 老韩没有理睬我,一路无话。 路上车流如灿烂的星河。 想想今天一天的经历,疲惫,酸酸地惹出了我无声的泪水。 什么是爱,我为什么不能轻轻松松地去爱?到底是为什么? 也许,我原本就不应该爱上熟男。 熟男,谁没有复杂的背景?谁会单纯地如同一张白纸?谁又不要求我如同一张白纸呢?每个人的性格形成都有一定的故事,又能怎么随意改变呢?要是会改,就不会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了。 老韩能为我改变他自己吗? 我又能为了老韩而改变什么呢? ☆、72 是不是呢?是不是呢? 是不是爱上一个简单的人,你的爱也会跟着简单起来呢?是不是你就会很轻松起来呢? 我无法释放我心中的郁闷。如果,真有一个傻傻的,跟老韩一样长相的人站在我面前,要我在老韩和他之间选择一个人来爱,我想,我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老韩。 既然爱他了,我就得爱他的全部吗? 我知道,我也在选择老韩所有品质中我能适应的东西,我一样排斥他那些我无法接受的多年来的积淀。 老韩偏过头来看了我一眼,他也只是看了我一眼而已,却没有理会我的哭泣,继续开他的车。 看来,今天,他不打算给我低头了。 忽然,我就想起老虎和猫哪个大的问题了。 诚然,我不喜欢霸道,我不喜欢那种无理的霸气,我承认这点。因为我还不是个虐待狂或者受虐狂。我也必须承认,老韩也需要抚慰,尽管他看起来是那样的成熟。在心里,他依然有最脆弱的地方。 今天的一切,今天的种种,老韩的气眼眼,都来源于对老左的介意,这种介意尽管愤懑,却也是那样的无奈。 老韩不是精钢,他不可能象迎风斩这样的利刃一样在所有的领域都所向披靡。他也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男人。他一样有着所有人都具备的缺点,我不能在自己的世界里放大他的优点,也不能同时缩小和忽略他的缺点! 想到这里,我双手掩面。用手掌上下搓着自己的脸面,搓掉泪水——我必须自己擦掉眼泪,在老韩还没有想着来安慰我的时候,我得安慰自己,再安慰老韩,安慰我们这现在最少我还很在乎的感情。 “哥!”我望了嘴倔脸吊的老韩一眼。 “唔。”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却并不爽快。 “哥啊!”我大声了一些。 老韩丢了我一眼,脸孔还是拉得老长。他叹口气,慢慢地说:“醒过来了?现在认我这个哥啦?” “哥呀,小辉就是小啊,很多时候不懂事,你当哥哥的就不能哄哄弟弟么?”我开始嬉笑。 “行啊,哄哄你,没有问题,那要看在什么事情上了。现在,你要是回头去找老左,那不行。你要是再找个人另叙旧情,也不行。除非……除非……”老韩郑重其事地说,说着说着就磕巴了。 我明白老韩说的是什么,我也明白他为什么说不出口,他实实在在不想放弃我。 谁都知道,感情在这块领地是自私的。老韩开始给我扎篱笆墙了,他不能容忍我以后越雷池半步! 听到这里,我竟然笑了起来:“你以为我愿意惹是生非啊。要是你在多年前就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能招惹老左,招惹豪么?” “你还笑?你跟个疯子有区别么?”老韩开始骂我。尽管在骂,他的表情却柔和多了。 “哈哈,你不知道么?谈情说爱中的人都是疯子,何止就是我一个人啊,连你也是一样的呀!好了,今天都是我的错,你大人大量,饶过我今天这一次!” 呵呵,我晓得,热血江湖中,有一种必杀技,就是诚挚地道歉,对一个对你怀有好感的人,绝对屡试不爽! 我也捏着老韩的七寸。他尽管心里对老左有气,但是他嘴上绝对不承认。我这次给老韩道歉,只为和豪有过那一面之交。 不等老韩发问,我把和豪怎么认识怎么交往细细地学说了一遍。 老韩听完,一个耳光就扇了过来。可是尽管他很是咬牙切齿,一阵风过,那大大的巴掌落在我脸上却一点疼痛感都没有。当手指头碰上我的脸,瞬息又改成两个指头的捏和拧。 呵呵,他原本就是做做样子,哪里舍得来打我。 他紧跟着就笑了:“你这条缺根链子的狗啊!这次就算了,要是再有类似的情况,哥哥我啊,就把你的老二给剁下来,看你还敢在外面放骚不!” 老韩的一句话,让我下面那根不知疲倦的东西腾地跳了一下慢慢就涨了直了,我的脸跟着就热了。 我不明白,我到底是怎么啦,只要和老韩在一起,只要他讲到和性带有边边沿沿的话,哪怕是一两个字,那种春潮一样的东西,就会瞬间把我灌醉,让我想赶紧和他回到我们的小窝里。 老韩瞟我一眼,嘿嘿笑了起来。 “哥!”我低低地呢喃一声。 “咋啦?”老韩故意装作不解风情。然而,他的眼睛在笑,他的脸在笑,他的嘴角也在笑,尽管他故意强忍着咬紧牙关。 “想你呢!” “谁想我呢?” “人家 分卷阅读8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9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89 想你呢,它也在想你呢!”我开始撒娇,这娇,撒得自己都有些痴醉起来。 这个老韩,在小蜜蜂此刻的眼光里,就是最香最鲜艳的红花。 “让它想去呗!把它想蔫儿了再说,谁让它在外面乱找窝呢?啥窝也敢找!就不怕那窝窝儿里面有蚂蚁呀!”此刻的老韩,眼角眉稍霸气尽散,挂着的却是万千的柔情蜜意。 “不怕啊,它当时是穿了雨衣的。”我有些急,怕老韩误会,赶忙争辩:“再说,它现在也找到自己的安乐窝了,打死它,它也不肯出去了!” “是吗?”老韩半信半疑的样子。 “恩!”我郑重地点点头。 “是吗?说大声点!”街上的路灯和前后左右的车流的灯光把我们的驾驶室映照得一点都不暗,我清楚地看见老韩的兴奋中透着严肃。他急切切地提高声音,希望我给他大声的肯定的答复。 “肯定是!一定是!确定是!”我声音大的跟喊出来差不多,要是不怕影响他开车,我一定扑上去啃他。 “那么,哥问你:你,啥时候,搬家,和哥,住一起?”老韩一字一顿,逼问我。 “你说啥时候就啥时候!”我不再犹豫,冲口而出! “那么,哥问你:你,啥时候,搬家,和哥,住一起?”老韩一字一顿,逼问我。 “你说啥时候就啥时候!”我不再犹豫,冲口而出。 听我疯了一样如是说,老韩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望着我。 车已经驶过公交六公司,路边已经可以停放车了,老韩一打方向盘,车子嘎然而停,停在一片树荫的空处。只有那路过的身边的车辆能把一缕缕光明打探进来,而后在哪光明的交叉里,车内再没有任何的光线。 我没有出声,老韩也没有出声,只有车外的繁华和寂寥依稀在我们的车内的无声地疯狂招摇。 老韩在黑暗中伸过手来,慢慢地探索着我的双手,然后,就把我的手举起来,将我的手掌捂在他的脸上。 黑暗中的温情开始滋长,水一样漫过洪荒的堤岸。 此刻,我想搂抱他。 此刻,我想亲吻他 此刻,我真的想和他叠加在一起,像一根青藤一样缠绕他。 此刻,有一种叫做靠港的温暖包围着我。 我那二十五年来的疲倦,我那一路走走停停的张望,我那曾经的苦闷和彷徨,在这一刻,全部冰释,全部被春风吹遍,全部开始开始畅快地呼吸,准备为我对面的这个人而芬芳。 ☆、73 “小辉!”老韩低低叫了一声。 我没有吭气。 “小辉!!”老韩的声音有些模糊,就像在胸腔里盘旋了许久,却不知道怎么样释放出来,有些还在留恋,有些却实在不能忍受拘束,迅速地逃离出来,获得自由一般畅快。 我依然没有出声,我不知道现在怎么配合老韩的情绪。 心中的那团火,烧得我实在很爽快。这就是我一直期待的那个人么,这就是我以后要和他共同面对风雨的人么?这就是我一直在心中勾勒了千万遍的,我将要用一生去追随的,那个会伴随我一生的在我身边的坚强的人么? 见我没有应声,老韩把我的手指慢慢含进嘴里,把我的右手的大拇指轻轻吮起来。 一开始是在吮,接着开始用牙齿去碰,碰着,碰着,就咬了起来。 “哥啊,疼!”我终于忍不住,喊了起来。 “哥啊,真的很疼了!”老韩的牙齿已经不是在我指头的肚肚上轻轻磕碰牙齿,已经开始上移到关节处。我深深感觉到他的牙齿已经开始在我的皮肉上陷进去。 然而,老韩却哭了,先是我的手腕上滴下他的泪水,接着老韩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了。 老韩这样激动,却实实在在出乎我的预料。尽管,我也很激动。 老韩放开我,把我的一只手抓住,从衣服里伸进去,放在他的胸口处。 他的心,跳的很快。 “小辉!”老韩再次唤我。 “哥,说!” “哥真的很苦,苦得从来没有这样苦过。心中,那种空的感觉,直到现在才有些满了。你以后不会再离开哥了吧?” 老韩像个孩子。 “哥呀,小辉答应你,不会离开你,不会离开你。”我想哭,却哭不出来。 “小辉,你不知道,这么多天来,哥真的很怕,怕你会把心偏到老左那里去,怕你随时会消失,怕你再不理哥,怕我们这一段时间都跟做梦一样。” “不会的,不会的,真的不会的。” “小辉,哥是个粗人,你不要计较哥对你今天的粗暴。你不知道,对你这样的感觉,哥可是从来对谁都没有过的。哥就觉得吧,你本来就是哥的一部分,应该是哥的一部分,不能被谁划分了去。” 原来,老韩和我一样,在认识以后,慢慢地,都想把对方占为私有的自留地,成为不被人观赏的后花园。 我感觉自己现在很嘴笨,很词穷。 在老韩的胸膛上捏了一把,我抽出手,捏了捏老韩的鼻子。 我低低在心里叹口气:唉,便宜你老韩了!从今后,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做官的当娘子,嫁个杀猪的翻肠子。 老韩笑了:“答应了哥,就不准再反悔!” “不反悔!” “不准再和老左有瓜葛!” “本来就没有瓜葛了!”我毫不犹豫。 老韩打一声呼哨,不再理我,开始发动车。 晕晕乎乎就到了阴水坊,晕晕乎乎就到老韩家,晕晕乎乎吃了饭,晕晕乎乎就到了床上,晕晕乎乎就搂在一起。 一段癫狂的云雨之后,老韩拉着我,紧紧拥我入怀,“小辉,明天哥带你看看你的新房子,看看咱们的新家。” 我推开他,一骨碌坐了起来。 “我答应了你,我会做到对你全心全意,但是,我也是有条件的,你必须答应我,” 老韩听见我这样说,看见我声色肃然,绽开的微笑有些僵,就惊在了那里。 “我答应了你,我会做到对你全心全意,但是,我也是有条件的,你必须答应我,” 老韩听见我这样说,看见我声色肃然,绽开的微笑有些僵,就惊在了那里。 不等我说话,老韩坐起来,拉着我的手,一脸的惊恐,一身的不安:“小辉,你有条件?就是因为要你搬了我这里,你有条件?” 我心里有些急,但是,我还是要等老韩把话说完, 分卷阅读8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0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90 不管他是误会也好,担心也好,还是理解也好,我的确得等他把他所有的想法说完。 我肯定地点头:“我有,并且你还得答应我。” 老韩长长吸一口气:“小辉,哥哥知道,你不是一个贪图别人钱财的人,也不是一个贪慕虚荣的人。如果,真的是,你也不会还钱给老左。如果真的是,我韩军一个农民,你也不会放在眼里。” 老韩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他不是等我回应他,他只是在想着怎么把他的意思全部表述出来。 我没有接他的话茬,我没有必要接他的话茬,我在等,是的,我在等。 我是答应了老韩,答应了要和他一起住。 可是,在一起住,难保以后会鸡毛蒜皮。老韩比我年长十九岁,他的脾气,从这段时间来看,绝对没有老左的好脾气。直到现在,他的脾气真正怎么样?他的素质到底有多高?一切的一切,都被一种光环笼罩着,那是一种另我晕眩的光环。而,一旦我们的激情退却,那三年之痒七年之痛,一点点麻木,一点点荡然无存,我还能怎么去和他相对恬淡地微笑,再携手一路同行,直至生命的终点? 我小辉既然已经选择了你,我就不打算跟你演一出过家家的闹剧,既然你老韩认真了,我得把有些话说到明处。能说到一起,咱们有咱们的日子过。你不愿意,就当我当初什么都没有说! “小辉,当哥知道哥是喜欢男人的时候,那种苦闷,不是谁都能理解的。多少年来,磕磕绊绊,一直到遇见了你。以前,就是遇见你,咱们哥俩个可能也不能谈及在一起住的话题。而现在呢,不一样,哥的家里,没有了那一口子,所以,你也就能体谅哥哥是多么迫切地想和你在一起。并不是说,哥也会对其他人说这种话的,这一辈子,也就对你一个人了!” 老韩的声音低低的,有些缓慢,有些伤感。 “小辉,还记得不记得咱们的那两枚玉扳指?绿的扳指?” 我点点头,那前辈人金玉良缘的蕴含了多少感情期盼的扳指,那种生命的绿色在我的脑海里就瞬息间铺盖过来。 “以前,老一辈拿着扳指的有情人没有能在一起,肯定是老天爷让我们俩个这辈子来续缘,让这辈子哥遇见你,让你遇见哥!肯定是!” 老韩这样能说会道,这样煽情的话,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相信命运也好,不相信命运也好,在此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难为老韩现在拿这个来说事。 我急了,“哥啊,有些话,你说出来,让我很感动。我想说的是,我没有别的想法,我真的想和你好好地在一起,不再离开,除非你变心了,除非你撵我走。” 我紧紧拉住老韩的手,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 老韩就过来搂住我:“不会,绝对不会变心,更不会撵你走!” 下巴搭在老韩的肩头,我忽然就想起舒婷那句诗: 与其在山崖上屹立万年 不如在爱人的肩头痛哭一晚。 ☆、74 除了爱情,我还需要什么?除了温暖的怀抱,我还希冀什么?除了老韩,我还等待什么? 我不想流泪,但是眼泪却自己流了出来,我不是难过,真的不是,我很高兴。 环着老韩,抚摸他的脊背,他光滑的脊背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脸挨着他的脸,他暖暖的脸满是男性醉人的气息。 这样的虚幻和真实,憧憬和现实在此刻是这样地平衡和谐,我在心中不停地央告:老天爷呀,就这样让我抱着老韩吧,不要有昨天,不要有明天,就让现在永远就变成现在吧。 可是,我知道,要把现在变成现在,要留住现在,我得给老韩说出我的条件。 我还是推开老韩,尽管现在我非常留恋他的怀抱。 “哥啊,我知道,你也受了很多的委屈,因为别人,也因为我。我更知道,你想让我快点来陪你,想让我一直把你陪下去,我真的很高兴。但是,你要知道,你这样或许会牺牲很多东西,或许会被人说闲话,就是所谓的飞短流长。所以,你要听我说!” “你说!” “第一,不要因为我去和别人再闹矛盾。” 不能和陈汉章闹意见,毕竟那是老韩最初的那段无法抹去的一段感情。要是陈汉章和老韩闹翻了,除非老韩不再当村长,除非田真真不再来滋事。至于张文清,我现在不能指手画脚,不能让老韩不要和人家交往吧。现在,除了同志感情,老韩和张文清仍然有千丝万缕的瓜葛。 老韩没有言语,他是个明白人。 我不是要老韩现在就答应我,我只管说下去,你老韩慢慢考虑吧。 “第二,不要因为我,而耽误了你自己的事情,毕竟你还是一村之长。” 或许我还不是那种贤内助,但是我和老韩再狗皮褥子无反正,我也知道轻重。 “第三,我现在暂时还不想把玉祥门的房子卖掉。至于你现在这里的那套房子,我会出一半的钱。” 我不想占你老韩的便宜,也不想有寄人篱下的感觉。既然我有诚意跟你在一起,我有义务出我的那份力、亲是亲,财是财。你就是想送我,我也要肯接受才行。 老韩听说,就沉不住气了:“咋了?你还留一手啊,你是不是还准备给自己留退路啊?想着和我哪一天弄别扭了,退到自己的阵地里去全线防守啊?” 说实话,老韩现在真的不打算给他自己留什么退路,他已经孤注一掷了。在他的脑海里,就是把我毫无保留地纳入他生活的轨道。 我不知道,老韩究竟是在冒险,还是在追求一种理想化的,他一直期待的生活。而这种生活以后带来的牵牵绊绊,他是否已经考虑过,自己都有吹毛利刃之剑,能一一迎刃而解?是他对同志生活的艰辛和复杂考虑不周呢?还是对自己的能力过分自负呢? 可是,我能这么问老韩么?我这样说话,老韩听了后会怎么想呢? 我不知道,究竟老韩对我们的未来有多大的信心。他不会是那种心血来潮的人,更不是那种头脑简单的人。同志感情,和现实这样相悖的同居关系,对于老韩来说,意味着什么?对于一个在众人眼里的一村之长,老韩真的在心里怎么想,怎么处理我们的未来?我和老韩的性格差异,能磨合到什么程度。一旦我象个疯子一样的脾气下来了,你老韩来会包容到什么程度? 这一切的一切,都象炸弹一样,都是隐患啊。 我们所追求的世外桃源一样的日子, 分卷阅读9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1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91 就像水面上飘着的船只,没有风浪的时候,可以直挂云帆济沧海。而一旦狂风大作,老韩,你能把船舵掌稳么? 想到这里,我几乎失去了信心。 我失去信心,是因为在此刻,我没有揣摩透老韩的心理,我只顾在自己的世界里浑浑噩噩地游弋。 曾经的桃花源,那曾经蛊惑了多少有情人胆魄的浪漫的意识,此刻,在我的心中明明灭灭,流萤一样盘盘旋旋,蜂蝶恋花一样起起伏伏。 有谁,能站在我生命的高处,不管世事如何变化,永远给我正确的指点? 有谁,能让我翻开一本《同志爱情指南》的秘笈,对照着教科书,和老韩不绕弯路大步前行? 有谁,能成全我那无知的曾经的浪漫,放我的爱一条生路,让我和老韩的爱情能在一片童话的不被叨扰的世界里肆意滋长? 有谁,能,在以后的每次举手投足间,让我们再没有丝毫的顾忌,一路欢歌,一路暢笑? 不是说,天空中的每一颗星辰,都照耀着庇佑着尘世上指定的一个人么?那么,那一直在浩瀚夜空中照耀我和老韩的星使,那一直呵护爱情的神灵,你能否左右了所有世人的白眼和嫉妒,放我和老韩一路远去?让我们的真挚的爱恋自在地开花,自在地结果? 我木然了,脆弱得象霜降后的茄子。 “小辉!小辉!小辉!” 老韩象是浓雾中的氢氩灯,在高一声低一声地呼唤我。 “哥啊!”刚才喜悦的泪水,已经没有丝毫的快意,瞬间就变了色泽,变了味道。 我伸手紧紧搂住老韩。就像溺水时,揪住了一根稻草。 如今,能给我梦想,也能成全我心中渴念的,除了老韩,这世上还有谁? 既然,我已经不能没有他,既然他老韩给了我甜美的梦,我何必要把自己的梦残忍地打得粉碎?自虐一样可以去品味那种酸涩?那一步一探的渴望,一样可以哄着我前行,一样可以让我对未来充满热情的期待! 老韩开始吻我,吻得小心翼翼,吻得缠缠绵绵,吻得痴痴烈烈。 我讨厌老韩!讨厌他总让我有个地方去做梦,梦得我那么浓烈那么深沉地不想回到现实里来。 我讨厌老韩!讨厌他让我总在自私的边缘却频频回头张望,舍不得去伤害他。 我讨厌老韩!在我最需要人抚慰的时候,就那么及时地施展他的温情,把我的阴霾尽数驱散。 老韩没有说话,一任我的泪水从脸上滴落下来,从他的下巴滚落下去。 哭过了,吻过了,平息了,老韩起身热了湿毛巾,给我擦了脸,把毛巾扔到床头柜上,搂着我倒在床上。 “小辉,哥知道,今天,你说这些话,也是动了脑子的。哥甚至能想象到,有些话,尽管你不愿意,但是,你还是站在哥的角度考虑,实际上是在替哥在说话。哥没有看错小辉,没有看错!” 老韩在我的唇上点了点,嘴唇又在我眼睛上粘了粘,瞅着我说。 老韩这样的柔情,在我的想象里不知道电影一样,想象过多少次。当此刻我真真切切地获得时,我惬意地闭上了眼睛,我要用心感受老韩的温存。我想告诉自己:小辉,不要辜负老韩,不要伤害老韩,就让这样的温情永远永远存在吧!让我躺在老韩的怀抱里,不要再起来吧。 我不知道,象我今天的矛盾心理,天底下有多少同志曾经有过,那种不可名状的痛和快乐,真的让人震颤。让每一根神经跟着颤抖,又那么熨帖。我也不明白,这种感觉,在真爱的境界里,能达到第几重。 “小辉,也许你的想法是对的。但是,哥想给你说,要是你搬过来,只要你搬过来,哥就不会让人再欺负你。只要你在哥的身边,他不管谁,对你,都得见客下饭!有哥吃的锅盔,就有你吃得烧饼,有哥穿的绫罗,就有你穿的绸缎!想给你丢个白眼,除非他谁先把哥的眼睛抠瞎!” 老韩那么有自信,那样信誓旦旦,这样的口气,尽管我有些疑惑,却也惬意地愿意迷醉。 老韩这样的话,算什么呢?算盟誓吗?算是给我打包票么? 我无语,我真的无语了。 “小辉,要是你的心里装了哥,就不要在钱上太计较。玉祥门的房子,只要你高兴,随便你做主。可是咱们的房子,你就不用管了!” 说来说去,老韩还是很在意我们现在正在谈论的房子。 “那不行,你如果执意要我白住,我是绝对不能答应你搬过来!我也有我的做人原则。说好了,钱,一人一半!你要是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那么,我和你没有商量,各走各的!” 你老韩不管多有钱,那是你的,你就是有金山银库,我小辉也不稀罕。再说,我还没有腐化到要人养的地步!我不想让你老韩对我小辉有丝毫的蔑视,我是比你小,但是,还不是小到不懂啥,小到连一点骨气都没有。 我也明白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古训。 爱你,我就要爱的干干净净,我不想被铜臭污染了我对你的这份感情。 老韩就笑了。 我才不管你是笑我迂腐也好,还是笑我幼稚也好,在有些事情上,想让我让步,老韩,你做梦去吧。 “好,好,好,只要能天天在一起,随便你好了!你呀,就是个犟怂!” 老韩不再坚持,我的心也就坦然起来。 一翻身,压到老韩身上,张开牙齿圈住老韩的嘴,将他毛嘟嘟的髭须一块裹在舌头上,轻轻咬一口,眼里含着笑,等他有些皱眉,才松开他。 我说:“哥呀,弟弟又想了!” 老韩轻轻啐我一口,笑眯眯地说:“呸!那还等啥,想要了就拿去好了,自己家的出产,还用商量!” ☆、75 早上起床后,才知道,外面一直在下雨。 秋寒似刀,也难怪,看节气表,今天都是霜降呢。 院子里,墙角的几簇猩红的和乳白的菊花已经残败得象乞丐一样,不见了往日娇颜自负的神气,花朵肉肉地低垂着,和花枝一起在蜷缩在墙角。比较耐寒的美人蕉,也只剩下光秃秃的茎和已见大片黑晕的叶掌在瑟瑟发抖。只有一根高过院墙的芭蕉,那硕大的还有些浓郁的绿色,在斜斜的风中飘摇。唰唰唰的雨声在芭蕉叶子上更为清晰。 等我洗漱毕了,老韩已经笑吟吟开始招呼我吃早饭了。 回头看,餐桌上放的是新的焦黄的喷香的苞谷蓁。还有热气腾腾的蒸红薯,几个雪白的罐罐馍,几个煮鸡蛋,一碟 分卷阅读9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2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92 酸菜,一碟醋溜白菜,一碟榨菜。 非常家居的早餐,我的新的一天就这样到来了。 这一天来的实在不浓烈,就像冬天过后,春天自然而然地来临了一样。 在我的印象里,我和老韩应该骑着高头大马,纵横天涯,从长白山,到五台山,到嵩山,到衡山,到五指山。三山五岳间,马蹄声脆,飞花流香。 再怎么,我印象里的我和老韩,也应该,从蓬莱岛到西湖,到鄱阳湖洞庭湖,沙湖就不说了,却应该去青海湖。在新疆的天山的天池上,在苍山洱海,诗仙李白一样放歌弄扁舟。 老韩看我痴在那里,就给了我头上一个爆栗子,眯眯笑着说:“吃饭啦,能养活你就不错啦!你以为顿顿都是山珍海味啊!不过,今天晚上,哥哥带你去好好吃一顿。早餐么,将就一下啦!” 将就就将就,有的吃就总比没有吃好点,我也好养活呢,粗茶淡饭,顺口呢。 再说,这样的家居早餐,实实在在很诱人呢。 吃过饭,老韩找出两把伞:“走,看看新房子去!” 老韩的眼里闪着光,那是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光束,照亮了他自己,也希望照亮我,温暖我。 其实,我的心里一样被温暖挤满,我却不想太让这种温暖膨胀。 在我们还没有搬进新房子以前,在我们的幸福还没有实现以前,我实在不敢张扬在一种想象里。 是啊,谁知道还有没有什么变数呢? 一路上,村里的人,凡是在路上碰见的,或者在自家门口看天的,都仰着笑脸殷勤地和老韩打招呼,老韩只是微笑着点头,哼哈着不置可否。 我也听见他们在我们的背后小声说: “那个村长旁边的,听说就是村长的干弟弟。小伙子长相真不赖,男人,咋就长这样好看啊!” “听说,好像名字叫小辉。” “听说,老家是外县的。” “听说,是做销售员,以前是老师呢,是个大学生呢。” 我回头去,淡淡地笑了一下,给他们,那些我还不认识,而将要认识的人。 是谁?迅速就把我的信息散播了出去。让我已经成为一种谈资。 瞬息,一种朦朦胧胧,似曾相识的感觉,模糊的电影一样在我脑海里蔓延了,又消逝了。 我说不出这样的感觉。不知道这样的感觉是好还是坏。 这样的感觉,也总是在我的人生里闪现。这种感觉,就像是一片文章的梗概的一部分,或者说像一篇文章的论点一样,总有机会有论据给它来论证。譬如,以前梦过田真真给我泼腐蚀液。 我没有给老韩说这样的话,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去说,我怕老韩也跟着害怕。 我却无法逃脱,无法挣脱自己早已被谁谁安排好的命运。 我还是回头,淡淡地给那些津津有味地交头接耳的人们笑了笑。 老韩用手肘碰碰我:“小辉,回头干啥?笑啥呢?” “你不觉得很好笑么,人们在议论我呢,我有压力呢。”我瞥老韩一眼,很有点自嘲。 “想议论了,就去议论吧。那些人啊,就喜欢嚼舌根,男人,女人,一样地长舌。”老韩不屑。 我说:“哥呀,我也知道,舌头长在人家嘴里,圆圆扁扁,想怎么说,咱们是管不了。咱们能管的,也只有自己。” 老韩笑了:“怎么管?我只想把咱们管好了,管高兴了!要是你不听哥的话,那就难管了!你呀,以后别太犟,别意气用事,就给哥省心多了。你呀,也真不知道谁把你惯成没有缰绳的野马了!” 我不想再跟老韩犟嘴,也不想跟他捣蛋。在拐弯处撩了撩眼皮,看看四下没有人,就轻轻踢了老韩一脚:“把你裤带解下来!” “你疯啦?想做啥?大街道呢!等到屋子里再说!”老韩很惊恐很紧张。 “野马么,现在得让你套住!就拿你裤带!我可是心甘情愿了呢!” 我嘻嘻笑了。 老韩脑子一下就转过弯来,会了意,把大手扬在半空,一脸的笑意:“打你个碎怂(碎怂,陕西关中方言,小坏蛋,小东西的意思),就不学好,捉弄你哥!” 我低头闪过,尽管也知道,他的手不会落下来。 越过村口辉煌的古韵的牌楼,再往东走没有多远,老韩指了指路南。我抬眼望去,长长的铁篱笆围住一处精致的几栋商品楼。那绿化做的非常好,草坪环绕处,是几栋六层的红楼。户外,连一些简单的健身器材都有,秋千,跷跷板,滑梯,单杠双杠等。 门卫老头欠身哈腰和老韩打招呼:“韩村长来了,吃饭了么?” 老韩这次还算客气,给那个有些驼背的老头递了一根纸烟:“老刘,来转转,以后要照顾小辉啊,他是这里的新业主啊!” 老刘马上对我客气地笑起来:“当然,当然,我们就靠这些业主吃饭啊!” 在最南边的八栋四单元302室,老韩从腰间解下钥匙,打开了防盗门。 房间内毛墙毛地。 的的确确的三室一厅一厨两卫,够宽敞的了。面积估计一百二十平方不会少。 “怎么样,还满意么?”老韩带我来到窗户边,指着外面一处处雨中迷蒙的风景。 这栋楼房是最靠边的,南边紧挨着的,是新修的还没有开放的小公园,精精致致的楼台和水榭已经初见雏形。 “呵呵,哥啊,只要有你,哪怕猫窝狗窝,对我来说,都是甜蜜的安乐窝。”我呵呵笑着,瞄着老韩。 老韩就过来搂住我,用他性感的嘴唇来堵我:“你这匹野马,刚才还踢哥呢,这会儿,就乖了,嘴里就抹了蜜糖!” 在这个未来的家,在老韩温暖的怀里,在他缠绵深情的深吻里,我闭上眼睛,听任那种叫做幸福的东西,流星一样划破我那曾经寂寞过的天空;听任,暖流,在我心海里,冲走岁月里种种的疑惑,一浪高过一浪,海潮一样咆哮而来,温暖了我的北冰洋,越过回归线,把我带到赤道线上,随着他一起温暖。 想起一首诗: 我在你的怀里 你在小船里 小船在大海里 大海在夜空里 ☆、76 不管外面的世界有多么纷纷扰扰,不管外面的红尘有多喧嚣,有多诱人,从今后,我只要老韩。 搂着老韩,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比这种感觉更踏实。 他的呼吸,就是我心中春天的气息。 他的声音, 分卷阅读9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3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93 就是春雷隐隐翻动的声音。 他的目光,就是那最温情的月光,那温暖的阳光。 他的肉体,就是我一生最终的欲望。 …………………… 等我安静下来,老韩带我一个房子一个房子地细细查看。 边看边问:“小辉,你想把客厅装修成啥样子?” “小辉,你想把卧室布置成啥样子?” “小辉,厨房你有没有新的想法?” “小辉,你想要木地板还是贴地砖?” “小辉,墙壁包不包?墙壁颜色要别的暖色调还是冷白色?” 我只管在那里傻傻地笑,其实,装修成什么样子有很大关系么?就是装修成金碧辉煌的宫殿样,让老韩觉得不舒服,那有什么用?如果,留不住老韩的心,甚至留不住老韩的人,我要这个家何用? 我当然不能让老韩给我写什么保证书,那是最蠢的蠢才才做的事情。 我当然也不能跟老韩去领结婚证,结婚证什么都保证不了,再说,也无从去领。 我笑吟吟地说:“哥啊,我哪里就懂什么装修啊?你看着给咱们整,怎么整都好!” 老韩很吃惊:“不会吧,你是出考题给哥了吧,哥看你玉祥门的房子装修得就非常好,尽管不是很豪华,却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我实在不想跟老韩在任何事情上再起争执了。 当初玉祥门的房子,是二手房不假,转到我手,我也曾费劲心思,东家观摩西家参考,上网查找,跑建材市场装饰材料市场,就连卫生洁具,都仔细看纹路敲声音摸手感,当然是细心又细心了。 但是,如果在这些事情上和老韩有什么不同想法看法的话,就是抓了芝麻漏了西瓜。 我憨憨地笑了:“哥呀,你不知道,我那房子,是买到手的时候就那样,我可没有费任何心思呢。再说,我在这方面一点知识都没有。” 老韩不相信,笑着摇头。 屋子里还是有些凉,怕冻了老韩,我开始给老韩整理衣服。 老韩开始魂归故里,挡住我的手,用了力,紧紧拥我入怀。 我提醒老韩:“哥,屋里不暖和。” 老韩不做声。 我在他的怀里,因为他的使劲,贴在他肩上嘴都咧开了:“哥,小心把你冻了!” 老韩却一手抚着我的脊背,一手抚着我的头,:“小辉,小辉,小辉呀。” 我实在不知道老韩要说什么。 今天的老韩,实实在在像个老磕巴。 ………. ………. 水有些凉,漱了口,给老韩清洗了下身,整理了衣服,老韩把有些倦意的我搂在怀里。 “小辉,哥给你说,哥现在心里非常满足。真的!” 我不解地问:“你指哪方面?” 老韩笑了:“呵呵,哥的傻弟弟!和你在街道走一圈,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哥呢!” 我还是不大明白,眼红啥嘛?你是村长,肯定赚人眼球,和我走一起,别人眼红啥嘛? 老韩哈哈大笑:“你长相好啊,在外人看来,长相好的人就让人眼红啊!” 听到老韩这样说,我不由得再问老韩:“直到现在,你还这样想,你不会是因为我的长相才决定要跟我过日子吧!” 老韩捉住我的手,在他脸上掴了一下。尽管我在中途明白了他的意思,刻意收了手劲,一声轻轻的脆响还是在他脸上爆了一下。老韩赶忙说:“小辉,你知道哥不是这个意思。哥现在是喜欢你的人品胜于你的长相,你可别再钻牛角尖了啊。哥是说,现在就你的长相,已经让哥很有面子了。” 老韩这样说,我的毛刺才收了起来。 老韩赶紧转移话题:“小辉,趁现在天还不是十分冷,咱们得赶紧装修房子呢!这样吧,哥找两个人来帮你,你只需要给说清楚你的装修样式,剩下的事情就不要你操心了。做出来的活,肯定又快又好!” 我说:“还是你拿主意吧,你喜欢啥样子,我肯定也喜欢!” 互相推让一番,最后老韩说:“这样吧,就照你玉祥门的样子装,装修风格要一模一样,你住过来,就不会有不习惯的感觉,好不好?” 我嘿嘿一笑:“要是你觉得装成那个样子看着舒服,就这么办吧。” 或许,老韩真的对我那套旧居有了感情也说不准。 于是商议下午就叫人去玉祥门看我的房子。 刚准备出门,老韩忽然说:“小辉,你等一等,哥去去就来。” 说完,还不等我问个所以然,也不拿伞,他已经打开防盗门,蹬蹬蹬地跑下楼去。 ☆、77 大概有十分钟,老韩就跑回来了,头发已经淋湿了,眉毛上,嘴唇上的髭须上都还挂着细细的雨珠,他的两只裤管也湿了一大片,皮鞋上还粘着几片草叶。 而他的双手上,竟然攥了五支粉色的香气馥郁的月季花! 月季花的花枝不是被剪断的,那断头很明显是扭来扭曲给扭断的。那木质的花枝的断茬一丝丝参差不齐。老韩并没有紧紧地攥它们,而是松松垮垮地捧着。 老韩闭了防盗门,把花递过来,喜滋滋地说:“小辉,新婚快乐!” 我被老韩这句话逼到了墙角,无法再退。 没有人来祝福我和老韩,老韩却来祝福我。 “哪里来的?”我睁大眼睛。 “花园里折的!你们读书人喜欢婚礼上有花,哥在来的时候,看见花坛里只有这几朵还开的很艳。” 我接过花,在鼻尖嗅了嗅。 那种寒香幽幽地沁人心脾。 花刺,扎了我的手。 等我接过花,老韩迅速把手背到身后,手指头在身后的墙上来回蹭着,眼神里却流着浓浓的温情,一瞬不瞬地张望着我。 我心里一惊,预感到了什么,用力一拽他胳膊,墙上不是很明显地有一条淡淡的湿线。 抓住老韩的手,尽管老韩在挣脱,我还是赫然看见,殷红的血珠还在从他拇指食指中指往外渗,因为在墙上抹来抹去,血水已经在他的右手上模糊一大片。 我眼里噙满了泪水。 老韩却在那里不出声地微笑。 我的感动,犹如春潮滚滚而来。 老韩这一束花,比当初的那根链子,比和我交换的玉扳指更珍贵!我也实实在在知道,老韩真的拿我放在心尖尖上了。 关于爱情花语,我能罗列一百个! 桔梗花, 分卷阅读9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4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94 白玫瑰,薰衣草,油桐等等,都有着不同的意思,就连狗尾巴草,都有着独特的花语:暗恋。 我不知道老韩怎么忽然就有了这个浪漫的想法。 在小区的花坛里,不管有没有人窥视,在冰凉的雨水里,他连花刺都没有剥下来,拧来拧去,折来折去,掐来掐去,把这开的还算娇艳的月季,带着雨露,带着血渍,带着砰砰的心跳,可能还带着他自己从未有过的新奇,在这个仅仅属于我们的特殊的日子,双手捧到我的面前。 也许老韩并不知道,粉月季的花语,正好就是:我要跟你过一辈子! “喜欢吗?”老韩过来在我左颊上亲了一下,他胡须上的雨珠染在我脸上。有点痒,有点冰凉。 我不出声,含泪深深地点头。 老韩就咧嘴笑了,露出他洁白整齐的牙齿。 我撩起衣襟给老韩擦头上的雨水:“哥啊,你个瓜瓜哥,出去也不叫我,哪怕给你打个伞也好啊,要是淋感冒了,怎么好啊?” 老韩用手掌给我擦眼泪,笑着说:“感冒了就感冒了,不是还有你吗,你会给哥熬生姜汤,你会服侍哥的,你会不会啊?” 我没有吭声,熬生姜汤算个啥啊! 抓住老韩的右手,一张嘴,把他的手指含进嘴里吮起来。 老韩皱了一下眉头,片刻后说,“这两天,等雪屏回来,去保险公司把手续办妥,哥就给咱重弄一辆新车。以后,哥慢慢教你开车吧!” 我没有回答他。 我不知道在老韩的计划里,我应该有着怎么样的后半生。尽管我不敢去想,尽管我只想抓住眼前的幸福,我也不想拂了老韩的好意。如果,他有什么不快,我能高兴起来么。何况,车的事情,再说了。 说老实话,这个叫雅心园的小区还真不错。 出门,站在空旷的地带回望,那蒙蒙细雨中的红楼显得分外的肃穆和庄严。移栽过来还不久的碗口粗的法桐每十米一棵,整整齐齐地站在道边一遛遛。在草坪中央,还砌了一座五米高的假山,小抽水泵把水抽上去,再从顶端做成小喷泉。水,再从高处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跌下来,摔成碎玉,飞成清雾。风吹过来,化成渺渺烟岫就不见了。环着假山,是一方不小的水潭,有五色的一匝长的花花鱼在水面吹着泡泡逗着草屑。水池边有一大丛翠竹,瑟瑟地在风中抖着碧绿的叶子。冬青树被修剪得圆球形,房子形,拉开的抽屉形,纷繁地围着供人歇息的长长的木椅。黑色的圆柱子上,那乳白色路灯一疙瘩一疙瘩象椰树上的叶子。夜间,肯定亮如白昼。 老韩对我挤挤眼,乐呵呵地说:“小辉,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 好在这里没有人,好在还不是很多人都搬进来,我迅速扫视一圈后说:“哥呀,小声点!看你张狂的,你不怕人听到啊!” 老韩竟然吐了一下舌头,给我做了一个鬼脸:“哈哈,你越大气越没事儿!君子坦荡荡,小人藏鸡-鸡!” 这个老韩!这哪里是老韩嘛!我怎么就觉得现在的老韩比我还小啊。 “要是被别人听到了,你要吃大亏的,你跟我可不一样呢!大不了我抽身而走,跑华县去了。你呢,你的和尚庙可在这里呢!”我吓唬他。 老韩却根本没有把我的话当一回事,他撇撇嘴:“谁能拿我怎么样?这地盘,他谁想干个啥,还得看我眼色!再说了,这雨下的刷刷的,他谁就是长了顺风耳也听不着哥给你都说了些啥!你要是敢撇下哥跑了,就是追到天尽头,哥也要把你拽回来,更别说华县!” 我气得直跺脚,老韩你个二愣子! 我拉下脸来:“你再胡说,我不理你啦~” 今天的老韩到底是怎么了?我搞不清楚,老韩真是这样想,还是在跟我闹着玩。如果闹着玩也就算了,如果真的这样想,那以后早晚要出事情。不行,我得跟他说说这事情。 我说:“哥啊,房子看好了,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好了。咱们回去吧,你看,站在雨地里怪冷的,你的裤腿都打湿了,咱们回玉祥门吧。” 老韩这才低头,看看他,再看看我说:“那好吧,就回玉祥门,哥哥和你回门子去啊。” 说着说着,笑起来,脸就红了。 ☆、78 坐在车里,看着老韩才换过的雪白的衬衣和笔挺的藏青色西装,看着他微微红醉的脸膛和眯缝着眼的笑意,再望窗外街道上密集的雨雾中的匆匆人流车流,觉得,车内车外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了。 外面的世界空自冷雨和萧条,却也无法吹凉车内浓浓的暖意。 将手搭在老韩的膝盖上,我笑了:“哥啊,你怎么说‘回门子’啊!” 老韩舔了舔嘴唇,看我一眼,嘿嘿笑着不说话。 我在他腿肚上用指甲轻轻掐住一点皮肉,老韩不躲,皱眉笑道:“下毒手啦!上家法呢!翻了天啦!忤逆啊!” 看我问的紧了,迟迟疑疑地说:“搁过去,那回门子的讲究可大着呢。新媳妇洞房后的第二天,就被丈母娘叫回娘家去了。在娘家住一晚,新姑爷就去丈母娘家请新娘子。这一回去再一请,就叫‘回门子’。” 过去的故事真让我新奇,充满兴趣。 “还有,新郎官请新娘子的时候,还要拿几样必不可少的礼:十斤生猪肉,肉要后臀肉。一壶女儿红酒,酒要陈酿。十个白生生的油塔馍,馍上面要点了红圆点的,喜气吉祥。还要有三根不断茬的五节的莲藕。青红丝的甜米饭,八大碗的蒸碗子啦等等。把这些东西披挂了红绸缎,排排场场送过去。” 老韩就像一个捋着长冉,拿着长烟袋,穿着对襟衫的从最闭塞的大山里走出来的老山民,说着一代一代传下来的约定俗成的对婚的礼法。 我笑嘻嘻地说:“说来说去,你这个新郎官,现在却省了很多章程了啊。第一,不设宴,省钱啦!第二,没有人闹新房,省事啦。第三,没有丈母娘催新人回娘家,省得烦,落个耳根清净。第四,不用割肉买酒蒸馍馍买莲菜辛苦地做蒸碗子,省力气……” 我掰着指头正在给老韩数着他的大便宜,他却腾出一只手,在我脸蛋子上拧了一下,乐呵呵地说:“你以为哥想省啊!哥也不想省,哥也想排排场场把你‘娶’进门,让我们做白天的兄弟晚上的夫妻呢,让咱们哥俩个光光堂堂出入成双死后同穴!可是,谁承认咱们呢?你家里承认还是我家里承认?所以啊,这‘回门子’就委屈小辉你啦。可是,不管怎么说,玩笑归玩笑,真话还得说,哥哥不想亏你 分卷阅读9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5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95 ,以后也不会亏你。” 一句玩笑话,却平白惹来这么多无端的乱纷纷的说辞。 我还没有活够呢,什么死后同穴!但是,话虽难听,真情却感动了我。我只要现在的欢乐,我只要这种欢乐延续。死后,就是没有感知了,愿意怎么去随他去好了。 我脸向后一扬,挣脱掉老韩的手指。作势用牙齿去啮老韩的手:“汪,汪汪!” 老韩就哈哈大笑了:“狗啊,狗性不改!” “狗就狗!你可想好了,要甩掉这只狗,现在还来得及。我数三下,你再还不甩,可别怪这只狗,他会咬住你,咬一辈子!” 我佯装数数:“1,——2,——2.5——2.6——” 老韩大笑起来,“你慢慢数吧,等把你头发数白了,把你腰数弯了,想让哥把你甩了,做你的千秋大梦去吧!” 什么是承诺,什么是誓言,什么是海誓山盟?我没有经历过。在我二十五年的所有浪漫时光,我都不曾有过花前月下,不曾和谁有过盟定。我不曾知道那种荡人心魄的甜蜜。此时,却在这个时候,由一个叫做韩军的男人,毫不犹豫地冲口而出。 犹如被雷击了一下,我给怔住了。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味着老韩这句话,那种藏在字眼里的力量使我震颤。我可怜巴巴地望着老韩说:“哥啊,你说的是真的么?你把你最后那句话再重复一遍!” 老韩也回过味来,不再笑了,但是,依然字正腔圆音色饱满地说:“哥一辈子不会离开你!” 我沉默了,不再吭气,拿手指头在前面的隔挡台上划字,划来划去划了半天却不知道划了些什么。只是看见手指头上的湿气刚划出来,就被蒸发掉了,再划,再蒸掉。 老韩看我不言语,说:“小辉,认识你以来,说真心话,哥很多时候都是在煎熬。不见你吧,心里头很空,就像丢了什么东西一样,就想马上见到你。那种感觉就像看不见的蚂蚁,从什么地方就钻进了骨头里。一开始是一只,后来就越来越多,很痒很急,越急越痒,让人坐不住。” 我喜欢倾听老韩说我,说他对我的感觉。 “见了你,你有时候给哥使小性子。说起来也奇怪,就你这种小性子,要是放在旁人,哥肯定早就跑啦。但是,怪就怪在这里,你的小性子,都是围着对哥的感情来的,哥也看得清楚,你是真心实意喜欢哥,没有拿哥开涮。慢慢的,你的那种好相貌,那种年轻人的热情,那种正义感,那种幼稚的冷静,好像把哥也给变年轻了。哥很喜欢这种感觉,好像从你身上,哥看见了自己以前的样子呢。” 呵呵,这个老韩,就这么打开话匣子,却没有人逼他。 “至于老左,只要你住在这里了,我看他怎么再使花招。他那个婆娘,能厉害到哪儿去?在咱们的地头上,还是咱们说了算!” 我问了一句:“那要是我慢慢老了,年纪大了,也再没有热情,没有年轻时长的好看,那时候,你怎么办?我是不是就到了被你遗弃的时候了?” 老韩在我手背上拍了拍:“你呀,把心放肚子里吧。你也不想想,哥比你大多少呢。等你老的时候,哥哥还敢再折腾么?到那个时候,哥哥吃饭穿衣还不是要靠你啊,只要你不抛弃哥,哥就谢天谢地了!” 我希望老韩说的是真心话。 也许同志的爱恋,一开始只是一种相互的吸引和冲动,那些都是超越了理智的范围。但是,正是因为这种冲动,才产生了在一起的欲望和动力。一旦有了条件,就产生了爱,发现了自己爱着对方,这种爱,支持着携手前行。 我想起今天老韩在小区草坪边的事情,就说:“哥啊,今天你真是吓坏我了!” 老韩吃惊道:“什么事情?” “以后啊,咱们可得有个样子呢。在外面的公众场合,一定得规规矩矩,不能说让人心跳脸红的话,不能勾肩搭背。你想啊,我是个客,你不一样,尽管是在你的地盘上,被人看见了,让人嚼舌根子,万一说咱们怎么怎么,不说你会怎么想,我都受不了呢。” 老韩舒一口气:“哈哈,你说这档子事情啊!哥还是有分寸的,你放心好啦。另外,提醒你一句,你别再说客不客的,从现在起,你都不是客人了啊,是主人,主人!” 老韩睁大眼睛,把最后两个字重重地重复着。 我嘀咕一句:你知道就好。 尽管老韩这么说,看他得意忘形的样子,我还是有点担心,只能自己在心里嘀咕,要以后当心了。 从北郊到玉祥门,都快二十公里车程。雨,还在不慌不忙地下着,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老韩已经给那个本家的韩君武打过电话,让他下午带个搞装修的内行来看我的旧房子。 在潘家村吃过午饭,停好车,上的楼来,看见对门张文清的房门,我努努嘴说:“也不知道他在家不?” 老韩说:“和雪屏他们去旅游去了,说是晚上就能回来。” ☆、79 越是要搬到老韩指定的雅心园小区,我越是对这个旧家留恋起来。 尽管,在以前不知道对面住着的人,就是以后会和我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张文清,直到后来知道了张文清不是个地道人,我依然没有想过要从玉祥门搬走。 这里是我苦心经营的,我能守能攻的最后的堡垒。毕竟,它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置办的家业啊。 进了屋,老韩和我一样,东瞅瞅西望望。 老韩瞅的是装潢,我瞅的却是我旧日的心思。 从客厅到厨房,从厨房到卧室,从卧室到卫生间,从卫生间再到阳台,浴缸,花卉,到家具,甚至是连窗帘和壁灯,老韩都一一摸了看,看了摸。 然后,一把拉过我的胳膊,从背后把我搂在怀里,慢慢地轻轻地摇晃,我有些醉。 “你骗不了哥,这里的装修你肯定费过神!直觉让哥知道,这样的装修风格跟你的气质很和谐!” 我笑着矢口否认,老韩正要张开嘴伸长脖子吃我的鼻子,电话就响起来,老韩就用前额轻轻碰了一下我的后脑勺,去接电话。 电话是韩君武打来的,说是到了玉祥门了。 老韩就笑着说:“咱们的设计师来了,你要是还有啥想法的话,就好好跟他们说说。记住,只要你看好的想好的,咱们就去整,别怕花钱啊!” 说完,在我脸上亲一下,开门出去了。 韩君武进来的时候,还带着一个三十多岁的戴眼镜的瘦瘦的高个子中年人。等老韩 分卷阅读9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6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96 和他握手的时候,自报家门说是姓黄。 韩君武看见我,赶紧说:“哎呀,小兄弟,原来你家在这里啊。哈哈,以后搬过去,你跟老哥就能经常见面啦!” 老韩就拿眼睛的余光看我,不出声地笑。 “对面不就是张文清么?”韩君武说完,扭头对老韩说:“我在来时的半路上,看见他们从山西回来了。” 老韩道:“还真快呀!”说完,脸上有些不自然起来。 我赶紧给韩君武他们拿香烟,开了饮水机烧水。 等我回来,三个人已经把房子细细地打量了一个遍,那个姓黄的高个子不声不响地拿着个软皮本,在上面写了不少东西。 给沏上茶,老韩和韩君武唠着家常话。我坐在沙发上屁股还没有暖热,黄眼镜看着我说:“要是照这个样子装修的话,不是太费劲,看看你们还有啥要求么?其实,不用添很多东西,现成的材料我们手上就不少呢。” 老韩看我一眼,再看黄眼镜说:“得多长时间能弄好?天慢慢凉了,要快点。小辉,给黄师傅说说,你还有啥想法么?” 黄眼镜看看我,我笑着摇头。他道:“只按照这样式,人上足,也就在元旦前收拾得漂漂亮亮的了。你在元旦前要是想搬家应该没有问题。” 掐指头算算,也就两个月时间。 寒暄几句,客人起身告辞。 送到门口,客人执意说留步留步。 等着脚步声去远,关了门,老韩抱起了我,在地上转一大圈。我的身量重些,他却一点都不气喘,只是脸有点红。放我到床上,他一下就压在我身上,孩子一样高兴:“小辉,听见没有?元旦,就可以搬进新家了!” 老韩好像对这个新家很迫切,就好像一直住着别人的房子,终于有了自己的家一样。 我揽住他的头说:“你没有房子住呀,一直住野地呀!” “呸!”老韩轻轻地啐我:“不一样啊,新家是咱们的家啊!” 老韩在空中用手指划了一个圆圈,圆圈把两个人的头圈在里面,先在圆圈的中间点了一指头,再在我的额头点了一下。 “好的,那我准备给拿钱。”我搡了一下老韩,准备起身。 而老韩却搂住我,环了臂膀紧紧箍住我,还使劲摇晃了一下说:“哥知道你的意思,你不想沾别人的光。这样吧,装修的钱,哥哥先出。等哥把房产证给你的时候,你再给哥钱也不迟。” 老韩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我也只能作罢。更何况,老韩紧紧搂着我,根本就没有松开的意思。 这个钱,我是出定了,咱们亲身亲,财是财。 老韩忽然笑起来,自己一欠身,从我身上爬起来:“走吧,小辉,出去逛逛,你不想给哥哥送一身衣服,哥哥也得给你送一身衣服呢。你看,咱们都是新人了呢!” 我被老韩逗乐了,这个老韩啊,心还真细法呢。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都是在世纪金花给打发了。 其实,我并不喜欢希努尔的牌子。但是,就因为这个牌子前面有新郎两个字,我还是挑了一件棕红色的西装给老韩。人,长得白净,再有点整齐的小胡子,再容光焕发点,再就是石榴熟透了裂开了的年龄,再对他有点感情,他穿着这暖色调的衣服,就非常精神非常好看了。 裤子就选九牧王的吧,领带就金利来的吧。皮鞋就保罗骑士的吧。 老韩说,小辉,你等等,哥哥去方便一下啊。营业员给指了卫生间的方向,老韩乐呵呵地去了。 热情的营业员不想冷场,殷勤地说:“你弟兄两个可真亲密呀!看你给你哥挑的这些东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给新郎官挑的呢。” 我说:“你不觉得他就是个新郎官吗?” 营业员还没有我年龄大呢,她笑了:“真的吗?还真有点像啊,像新郎官的心情和神情。可是,也有点不像!”她又摇摇头。 存心逗他,我抿嘴笑了一下,看着她眼睛问:“怎么又不象啊?” “看你哥的样子,象个事业成功人士。这么个年龄,结哪门子婚啊,跟谁结婚啊?”营业员认真地说。 “怎么就不能结婚啊?现在这社会,离了再结,结了再离,跟出门进门一样利索。跟谁结婚?哈哈,跟我!” 我虚虚实实侃大山。 她就大声笑起来:“帅哥你可真逗哦。男人和男人结婚,可真是太新鲜哦。赶明儿,我也去和我的闺中姊妹玩玩结婚去哦~” 她笑得眼泪要出来了。 我微笑着说:“那我提前祝福你们新婚幸福哦!” 她越发笑弯了腰:“我也祝福你—们——幸福!我就服了——你们——这些会——说笑话的——人了。别人都笑死了,你们还装得跟真的似地!” 我恨不得冲过去趴在她耳朵边说:“不准笑!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和我哥结婚了。他就是我的新郎!一辈子的新郎!” 可,我也只能看着她直起腰来,用指头去点笑出来的眼泪珠。 一个很调侃的祝福从她的嘴里道出来,竟然是另外一种滋味。 我的耳朵被人轻轻揪了一下,扭过脸,老韩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我身后了。 他喜滋滋地说:“说啥笑话呢!看你们高兴得跟梅花鹿似的!” 营业员吃吃笑着说:“你弟弟说,他跟你结婚了!你看他,装的多像啊~” 我抿着嘴不说话,老韩就一个爆栗子轻轻落在我脑门子上。 他转脸说:“我弟就爱逗乐子,经常语不惊人死不休呢!” 说完,拽了我就走。 和老韩拎了纸袋,走了几步,我回头,见那个营业员还愣愣地看我们,我使劲给她夹了一下眼睛。 ☆、80 在转角处,老韩红着脸膛揪住我耳朵:“还说哥胡乱说话呢,看你那疯涨样子,还直接就跟人说得明明白白!” “放开我,放开我!你再不放开,我就不是刚才那样说啦,我就要大声喊呢,我就说某某和某某结婚啦!”我觉得这样的游戏特别有趣。我确信,除了我和老韩,没有人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老韩松了手劲,却依然没有放开我的意思。他肯定认为我这很夸张的样子很好玩:“那你喊啊,喊啊,哥就料你也不敢乱喊。现在不把你整个样子,放开了,你就胡乱蹦达呢。哈哈哈” 我就伸手到他腋下掏麻雀,老韩一夹胳膊,我的耳朵就舒服了。 商场里的几个顾客退让着,闪躲着我们的笑闹。那种 分卷阅读9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7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97 好奇和不满,我们也并不理会,各自在老牛反刍一样回味着一种让人怦然心动的甜蜜。 我附在老韩耳边,低声恶狠狠地说:“你今天欺负我了,给你记着呢!等晚上关起门来,好好收拾你!” 老韩就乐呵呵地说:“好啊,好啊。求之不得呢!谁收拾谁,还指不定呢!” 我比较偏爱休闲服和运动衣。 我给自己买衣服没有精挑细选的习惯。再说,经常买,自己穿多大的号码,说梦话都能报的出来。t恤,选七匹狼的,西装,选贵人鸟的(尽管不喜欢西装的约束,今天也得买啊)。不想让老韩久等,草草试一试,就让柜台给打包。 让老韩在休息室去吸烟,我说,哥哥啊,我也想去嘘嘘。 老韩蛮听话的,守着一大包纸袋子,笑着给我挥手:“去吧,去吧!” 我哪里是去洗手间啊!今天老韩根本就没有给我摸自己钱包的机会,买东西的帐,抢着全给付了。一开始,我还想跟他拼一下。到后来,看着他扬起胳膊,用手肘抵住我的肩膀那种很坚决的样子,我觉得要是再坚持,老韩肯定会非常生气,只好叹口气,摇摇头。 我得另想办法。你老韩喜欢小辉,没有错的。但是,小辉不喜欢你老韩大把地大把地花那种不心疼的钱。在世纪金花转悠的时候,我早就看见,在进门靠左的地方,有一个长长的柜台:金饰翡翠。 说老实话,我根本不喜欢披金挂银。尤其是不喜欢一个男人用金属这些本质以外的东西来修饰自己的外表(手表除外)。记得有一年去广西,在博白的大街上闲转。有一个金光闪闪的人在我面前闪了一下。一抬头,看见一个中年小个子,蓄着八字胡,光光的脑门,花蝴蝶一样的大花衬衫,白色的休闲裤。本来,他的衣着也没有什么让我在这里来费笔墨的。问题是,他的脖子上戴着一根比大拇指还粗的链子。两只手腕子上,各环着一只洋蒜苔粗细的手镯。更夸张的是,他的左右手的十个指头上,各戴着一枚四方面的大戒指。 他金光闪闪地在南方的阳光下趾高气扬地走着,傲然地炫耀着他身上的金子。 我的第一感觉,他是才抢了银行出来。或许他有着非常强烈地露富欲望。但是,他装饰以后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土老财,一个暴发户。也许,他还认为自己很养别人的眼。 有钱,没有什么不好。可是,有钱的人,不是用填满数字的支票做成衣服,用厚厚的金子给自己做了外壳,别人肯定会羡慕你会喜欢你。 也许,正因为我没有钱,我更不喜欢别人拿有钱人的眼光来看待来玷污我最单纯的感情。 可是,老韩的手指头上光秃秃的啥也没有。在今天,我的确该给老韩买一枚戒指了,我希望老韩能把这戒指作为一世的珍藏。何况,老韩以前也给我送过链子,我一直想给他回赠一样东西,却苦于一直没有机会。 迅速在柜台选了一枚黄灿灿的沉甸甸的戒指。戒指上嵌着一块红色的心型宝石。 拿了出货单,做贼一样溜回老韩身边。 老韩正弯着腰背对着我用手指头拨着纸袋里他枣红色的那套西服。 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捂住他的双眼,憋着嗓门,老牛一样地声音说:“猜猜我是谁!” 我以为这样的玩笑很好玩,老韩肯定会掰开我的双手,然后,用他最温存的笑容来回敬我。 可是,我大错而特错了。 老韩并不搭腔,一使劲,黑肘就猛地一后击。我的肋部就酸麻起来,身子不由得后靠,落空,一个屁股蹲,差点仰八叉,脑袋磕在墙上,我连喊一声疼痛的机会都没有。 我跌坐在地上。 捂着痛处我呲牙咧嘴。这个玩笑,我才知道不好玩。 老韩回头,大惊失色。他不迭地奔过来,扶我坐在橙色的小连椅子上。 我瞪着老韩,我疼得都快岔气了。 “不要紧吧,小辉?哥还以为是碰见打劫的人呢。哥真该死,真该死,你怎么样?”老韩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他知道自己那一肘使了多大力气。 我恨不得上去踹死他。 “我脑袋里现在都是金色的萤火虫,我胸口闷!” 我恨不得说我每一根毛发都痛,我要耍赖,我要看他有多紧张我。 老韩睁大了眼睛,我这样痛,他肯定想不到。 我身上的皮肉还是比较皮实。要是我是一个排骨型的人,刚才,我肯定能听见肋骨清脆的折断的声音。下肋处,疼是疼点,揉一揉,绝对不会有事。 但是,我还要演戏。我不演戏,他哪里会心疼我? “我的我呀~我的手心手背疼,我的屁股痛,我的心最痛!我的一万条肋骨都被你打断啦!” 回头看,休息室里现在并没有其他人。等老韩侧过来靠近我的时候,我附在他耳朵边说:“还有,我的也痛!折啦~” 老韩就明白过来,一脸的惊恐就烟消云散了。一手缓缓地给我揉着痛处,左手就来撕我的嘴:“小祖宗,你要哥的命啊!” 我趁机在他胸膛上摸了一把,捏捏他的奶头说:“我饿!吃了就不痛了。” 老韩哭笑不得,一个轻轻的爆栗子就落在我的亮闪闪的脑门子上。 我不解恨,在他脚背上踩了一脚。 老韩痛得闭上眼睛,眉头紧皱,却不能出声。 这一下,我才爽啦! ☆、81 “顽劣不堪!”老韩一边开车一边说。我不出声地笑。看着时间还早,老韩说:“小辉,饿不饿?要是不饿,去k歌吧,等你k饿了,咱们好去吃饭。”我摇摇头。其实,现在的感觉就是,只要能看见老韩,做什么都无所谓。此时此刻,我觉得我小辉真的很幸运。尽管这一路苦苦寻觅,有点跌跌撞撞磕磕碰碰,可是命运的确待我不薄。毕竟,现在有一个人在我的心上了,他还是这样的在意我。我不知道,我还要再追寻什么。那种充实的幸福感,就紧紧地拥裹着我,让我很知足。望着窗外萧瑟的破败的秋景,我忽然就非常地向往下雪。向往那种银装素裹里,我就紧紧地靠在老韩的胸膛上,向往那种两个小老鼠的无间的相偎相依。也就向往那春雨飘洒的春天,向往春花绽开嫩瓣的清晨,向往我和老韩携手,在春阳里能在别人的一眼眼羡慕里携手走过。想着想着,自己都痴起来。还是第一次来过的千千歌城。老韩喜欢秦腔,那种由衷的热爱让我对他产生无比的好感。秦腔戏,跟全国的其他剧种一样,它囊括了所有三皇五帝以来的 分卷阅读9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8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98 历史故事和现代的情感故事。从咿咿呀呀的老旦,到高亢洪亮的须生,从委婉妙曼的青衣到萼冠粉面的小生以及插科打诨的小丑,人影幢幢,包罗万象。一出戏就是一部人生。用心地从这一出戏,再到另一部,既广博了自己的学识,还学会了看待世界。应该也学会了做人。不是说:人生一场梦,生旦净末丑统统扮一回么?老韩今天唱的老戏是《打柴劝弟》和《杀狗劝妻》。《打柴劝弟》讲的是明朝时候,陕西蓝田樵夫陈勋,每日辛苦采樵供其弟读书。其弟陈植不忍兄独受辛苦而欲辍学,兄再三规劝,勉励其安心学习。《杀狗劝妻》讲的是樵夫曹庄用杀狗的方法恐吓其妻焦氏,使之改变了虐待婆母的错误行为。我软软地靠在沙发上,看老韩兴高采烈地唱《打柴劝弟》,看他张狂地作势挑着一担柴火咿呀咿的高兴样子,看他劝弟弟那种诚惶诚恐却又兄弟情深的样子,我心中的花就全部芬芳地怒放了。可他为什么要唱《杀狗劝妻》呢?我又不是恶妇,你不会是怕我以后不会和你的孩子还有亲戚相处不好吧?你太小瞧我小辉了。你老韩放心好了,只要和你有日子过,我绝对不会给你惹是生非。老韩唱罢,喝口茶水,搂住我,湿润的唇在我脸上贴了贴,移到我唇上。酣畅淋漓的令人窒息的长吻过后,老韩说:“小辉,过年的时候,村里都会叫来热闹。你想听戏还是看歌舞,到时候随便点。你点到哪里的,哥哥就给咱们叫哪里的。咱们西北五省的名演员随便叫。”“好啊,好啊,我要是想见你上台呢?”我拿他打趣。我实在想不出老韩着戏装后披挂起来是什么样子。“哈哈,你个哈怂,净是想着法子拿哥哥开心。来,看,哥给你看个东西。”老韩在我的鼻子上刮了一下,捏捏我下巴。从衣兜里掏出一件东西,老韩迅速用双手捂住。屋子里的灯光很朦胧,他的速度真的很快,我没有看见他手心里紧紧捂着什么。他捂了,我就去掰他的手。老韩存心逗我,说是给我看,却又故意把双手高高地举起来,直直地举过肩去,哈哈大笑着,还孩子气地左右摇晃。“给我!给不给!不给的话就摸你小弟弟啦!”越是不让我看,我越是想看,就扑上去,把老韩摁倒在沙发上。“就是不给你看,就是把它摸大了,也不给你看!”老韩哈哈大笑。玩累了,都忽忽喘着粗气。老韩才摊开手掌。看见他手心里的东西,我的心通通通地跳了起来。老韩走到门口开了灯。灯火通明的屋子里,看着放在我手掌上的红色盒子,我几乎不用打开了,也知道里面是什么。我抬头问老韩:“哪里来的?”老韩坐下来,嘿嘿笑着说:“刚才在世纪金花给你买的!打开,看看!”我也才知道,在我和营业员说笑的时候,老韩根本就没有去什么卫生间。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是一枚戒指,跟我买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戒面上镶嵌的不是红心宝石,而是椭圆形的绿宝石。绿宝石在强光下璀璨夺目。老韩乐呵呵地摘出戒指,扯出我的无名指,就把戒指给我环上去。左右远近端详片刻,老韩把我的手背亲了一下:“小辉,你戴这东西真是好看啊。你这一辈子,再跑不了啦!”我现在也才知道,为什么在世纪金花的休息室里,当我从背后捂住他眼睛的时候,他会把我肘击在地。他真的是以为有人在商场瞄上他了。我没有说声谢谢,只是凝视着他的脸问:“哥啊,以前有人给你送过戒指么?”老韩摇摇头:“谁会送哥戒指?再说,他就是送,哥也要愿意收啊!”我就去吻他,我喜欢这个答案。先吻他的唇,再吻他的眼睛。等他闭上眼睛,我摸出口袋里的盒子,塞进他手里。老韩讶异地直了身子。看着手上的盒子:“你个哈怂,啥时候也弄了一个?”我嘿嘿笑着:“跟你一样啊,这叫什么?心有灵犀!”给老韩戴上戒指,我反反复复打量老韩的大手。这一双手,尽管在他四十多年的时间里,我是那样的陌生,现在,却打开了我的幸福之门。这一双手,在以后,我就指望着能牵住我的手,不再分开,就这样一生一世走下去。要是还有来生,我指望他能和我,生生世世走下去!“哈哈,一红一绿呢!”老韩高兴地笑起来,把他的左手和我的左手放一起,摊开,合上,来来回回地看,不厌其烦。“芸芸众生,红男绿女啊!”我说。什么东西都讲究个搭配,这宝石也一样,两只戒指,在这里相得益彰。“哈哈,咱们这里没有男女,只有兄弟!”唱歌,唱歌!我选了一首《牵手》。老韩竟然也会唱,就拿了话筒,搂着我的肩膀,用了心,深情地唱起来:因为爱著你的爱,因为梦著你的梦,所以悲伤著你的悲伤,幸福著你的幸福!因为路过你的路,因为苦过你的苦,所以快乐著你的快乐,追逐著你的追逐!…………电话铃声突然就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我一看来电显示,不由得转脸去看老韩:是老左的电话。我不知道,从现在开始,我是不是要把老左的电话内容都要让老韩知道。老韩撩了撩脸皮:“是他打来的?”不是说明天老爸要来西安吗?我不由得沉沉地叹口气。给老韩点点头,关掉点唱机,我摁了一下接听键。 ☆、82 老左叫了一声小辉,就不再说话。我也没有说话,我也在等着他说话。对于老左的来电,我已经慢慢地有些抵触情绪。我真的希望世界上能够有后悔药,不管花多少钱,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一定要弄到手。我甚至盼望世界上能有一种神奇的橡皮擦,可以擦掉我生命中最不满意的部分,留出那一段空白,让我重新用了热情,用了完美的计划重新编写我人生的精彩章节。那么我和老韩的情感就会变得单纯和瑰丽,也能轻松起来很多,无需备受煎熬。然而,一切都已成为既定的事实。我必须耐着性子面对自己的犯错。我看一眼老韩,清清嗓子:“你说吧,我听着呢。”老左说:“小辉,我的想法是不要让大叔再来西安了。”我心里马上轻松起来。这两天只顾着和老韩缠缠绵绵,尽管时时刻刻都感到心里有阴影,也一直迫着自己不去想那些东西,让自己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却也明明白白知道,是什么在我心中来来回回碾石一样滚过,再滚过。老爸要来西安,不是为了我,只为你老左,那么,你老左能说服他放弃,对谁都会有好处。老左说:“这样吧,明天不是星期六吗?我现在就去华县。我跟他老人家拉拉家常,尽量说服他不要再想这事情。我就说,就说咱们弟兄两个关系还好着呢。他也就不再来呢。”“那不行!这样的借口不行,你另找借口!”我断然拒绝,心里猛地揪了一下。要是说我们关系还好,那以后还不知道要出多少乱子呢。老左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这样的笑,让我每一根神经跟着不 分卷阅读9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9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99 自在地颤动起来。老韩一直拉长个脸,狠狠地抽烟。是啊,他肯定郁闷,肯定生气。搁我,也是一样。我得快点结束这样的电话,不能暧昧,也不能笑,更不能摆龙门阵。“笑啥?有啥好笑的?说正事!”我不由得提高声音。“那,那你说找个啥理由呢?”老左呛了一下,却依然不温不火。他要是在跟前,我一定踢他一脚。我说:“你就说你要调动工作,要调到北京或者上海去了,反正以后不回来了!”老左不吭声了。电话那头没有了言语,却没有挂掉。斜了一眼老韩,他正睁大眼睛看我,神色中一片欣喜。如果站在老左的角度去想我说出的话,我知道是什么滋味。然而,我还能站在他角度去想么?谁给我一条生路呢,你老左真的能放下的话,就应该也给自己一条宽展的大路。要是继续这样下去,几时是个头啊?是啊,一开始,我真的有错,错得简直无法下世可以轮回。可是,已经说过分手,你还要丝丝挽挽到几时啊?再这样下去,引火烧身的,就不是两个人了,你不见你老婆那个凶悍样子啊?“好吧。你已经这样想了,我就试试吧。小辉,哥,舍不得你。”老左声音低缓迂回。我刚松了的一口气,跟着他最后一句话又变得心浮气躁起来。“那你啥时候去呢?”我逼问。“现在。”“那好吧!”不等他再说什么,我迅速挂掉电话。我没有看老韩,我无需在这个时候看他。电话声音很大,老韩听清楚了每一个字。他上来抱我,抱得紧紧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样的畸恋到底是刺激了老韩还是刺激了老左。是让他们一个个激起了男人那种好斗的血性,还是变本加厉的缠绵,并逐步升级。而,我小辉,真的值得他们这样么?纠结得想死,眼泪就出来了。老韩就说:“你心疼他了?”我没有吭声。“你不是心疼他了吧!”老韩不依不饶地重复一句。我说什么啊?明明这时候我什么感觉都有。我不是傻瓜也不是呆子。老左也是个男人,他有自己的爱恋对象,这原本没有错。你老韩是怎么想的?连我对老左有点心软和同情都不允许有吗?你老韩也晓得,我就是同情他也不可能再回到他身边去。再说,老左已经答应了我,去我家里说调转工作了。他要是以后不去我家的话,这不是明摆着,我以后就安安宁宁跟你老韩了么?你竟然不能容忍我为老左和我那段逝去的感情流一滴眼泪?百感交集,委屈,伤心,禁不住让我哭出了声音。呜呜咽咽,已经挡不住我的情感山洪一样决堤了,我推开老韩,蹲在地上,捂住脸大声号啕起来。眼看着口水,泪水,从我的手指头缝,手掌下沿鱼贯而出,老韩却站在一边,只是冷冷地看。那文艺路的一次放荡不羁的激情,我那湖南陕北的一程一程的退让,那晚老左在野外的那次耳光,他在我乡亲面前的笑脸,雨地里扛着麻袋疲倦又兴奋的深情,我生日那天他送的生日歌和我踹他的那一脚,以后那无微不至对我的悉心照料,撵他出门的我那一跪,他的酒醉,他一次次驱车看我老父,八大怪处丢向他的银行卡和戒指等等,一幕幕,一幕幕幻灯一样,在我面前重现当时的我的漠然和激愤。我不是没有知觉的冷血动物,在和你老韩交好的时候,我又怎么可能把这些完全忘记!你老韩竟然此刻还拿这些话来刺激我?就是吃醋,有这样吃法的么?良久,也许老韩觉得自己有点过分,蹲下来,双手搭在我肩膀上,额头抵住我的脸说:“小辉,是哥不好,咱不哭了。咱要高兴!你放心,哥以后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了。”说完,捉住我的一只手掌,啪地一声,我的手背就抡到他自己面颊上了。我长长出了一口气。老韩领我去卫生间洗脸。唉!算了,今天已经这样了,就不要再跟老韩治气了吧!不为老左,就为老韩吧。谁叫我喜欢人家呢?不哭了,还哭啥呀,也就这命!要是老天让我在两个男人的夹缝中死,我就不会再在一个男人的庇护下安乐地终老!但愿从此后,我能只围着老韩一个人打转转,为他痴,为他狂。尽管这个男人没有老左那样事事顺着我,粗得没边没沿,但是,我却真的对他有感觉,那种想全身心付出的感觉。不知道啥时候,雨已经停了。从歌城出来,外面冷的出奇。抬头望天,那被雨水洗过的天空竟然彩霞当空,烧得煞是绚烂。老韩拽了我的胳膊。进了隔壁的“东来顺”饭庄。说老实话,一桌子的菜肴,还有红酒,享用起来,我真的没有特别的感觉。我的心,还在从西安到华县的高速公路上随着四个车轮子旋转。老左今天去华县,他到底会怎样和我爸说话,明天我爸还会来西安吗?明天的明天,我会再也不用担心什么事情,变成一只快乐的小老鼠,和老韩相偎相依么?看着老韩不停地说话的滔滔不绝的嘴,看着老韩和我一起举起的高脚杯,看着杯子里摇荡着芬芳的张裕,我的脑子里,却是大段大段的空白。 ☆、83 我不明白,酒杯中到底是否真有那滥滥的风情,让我能只把神思聚焦在老韩一个人的一片温情中;我也不知道,如果能够醉卧在不夜城,再不去思考老韩意外的那么多繁琐的事情,我的今夜,是否会轻松起来。尽管以前也伤过了,痛过了,而且要决意从老左的柔情中挣扎出来,跟眼前这个给我始终微笑的人执手一生。可是,今夜,我在这里高举着酒杯喝着佳酿,而那个依然还痴情的人,却在我的家里,陪着我淳朴老实,又一无所知的老父拉闲话。临街的窗,不时将对面高楼上耀眼的霓虹打探进来,落在我和老韩的脸上身上。那变换着炫目色彩的霓虹,使我们象两个演员。我们是在演戏么?演戏给谁看?我真不希望老左是老韩的观众,也不希望老韩是老左和其他人的观众。而,我,守着老韩的爱恋,却又怕被人笑话,还时时刻刻担惊受怕——怕我们的情感在天底下没有最合适的土壤,怕我们的这片情感在我们的考虑不周中有所差池,中途夭折。我的这份顾忌,有谁真正明白?我,为什么就这么累啊?老韩好像发现了我的苗头,当我一杯杯狂灌的时候,他拦住了我。葡萄酒的酒醉要比白酒更让人难受。那种红脸粗脖子大舌头的醉相倒在其次,难受的就是头晕目眩,思维迟钝,打瞌睡还有满身心的火烧火燎,以及筋脉哔哔啵啵的乱跳和浑身的瘫软。下楼的时候,世界在我面前摇晃,什么都是几重影。我的腿直打软,嘴里忽忽喘着粗气,手脚却没有力气。老韩眼看我走不了路,就蹲下身,背我到车上。不晓得怎么被老韩拉回家,给挪腾到床上的。迷迷糊糊中,只是在床上不断地翻身,一会咿咿呀呀地唱,一会儿嘤嘤嗡嗡地哭叫。直到老韩跑出去,再回来,给灌了几口葡萄糖注-射液,也才呼呼地喘着粗气沉沉睡去。 分卷阅读9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00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00 直到老韩的手机铃声大作,我才有了直觉。睁开惺忪的睡眼,原来老韩一夜没有脱衣服,就那么斜斜地靠在床上,胳膊环着我的脖子。抽出胳膊,老韩起身去接电话。脑子里还有些木木的,听不清来电里说什么,只听见老韩说:“那好,我一会就来!”挂掉电话,老韩笑着说:“上一次喝醉了,也不是今天这样折腾人!你啊,就是酒疯子一个!要是经常这样,哥可就不答应了!”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再不敢犟嘴。可怜老韩一夜人困马乏,现在还不知道要忙活啥去。我告诉自己,他的事情,少问,多看,多用脑子。做一个受人欢迎的人,手不能伸得太长,要是有必要让我知道,他会告诉我的。在卫生间匆匆洗漱完,老韩说:“要是饿了,你自己先去厨房弄些吃的。我得去村委会一下,还指不定啥时候回来呢。吃完,多睡一会,别乱跑。等哥啊!”说完,给我在抽屉里拿了几把备份的钥匙。哪把是大门的,哪把是厨房的,哪把是卧室的,等一一交代清楚,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匆匆走了。看看时间,早上八点多了。赖在床上,听着钥匙在我手心里的清脆的碰撞声,我把这几把钥匙反反复复在手掌里把玩。这个老韩,已经把他的这个家门完完全全给我敞开并且让我可以随意出入了。在老韩的心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当我是个外人,已经决意要和我一生一世在一起。而我,真能令他放心么?我不知道。我告诉自己,万万不能再像以前那么任性,也不能再不顾及他人感受了。一定要懂得顾大局识大体,不能给老韩带来一丝的为难和麻烦。要让他知道,他老韩选择了我小辉,证明他眼光没有一点差错!我甚至都想给自己列个计划,一条一条列出在韩家的日子里,自己应该有什么行为规范。并把它烂熟于胸,不断地端出来验证自己是否是一个合格的“老韩的媳妇”!想到这里,我自己都失声笑了起来。尽管头还有点晕乎,我还是挣扎着起来。我不能再睡觉了,老韩出去,指不定啥时候回来呢,我得赶紧弄早餐去。不要等他回来,连个热乎的汤都喝不上。我还要让他看见,我要把他的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不要以为男人和男人过不了甜蜜幸福的好日子!尽管以后要搬到雅心园小区去,但是,不是还有一段时间吗?他的孩子,他的亲戚,他的房客,他的下属,他的左邻右舍,我都得伺候好了。现在,我小辉不是老韩的小祖宗,相反,他们一个个,才是我小辉的——一个个大爷!刷牙洗脸,收拾完床铺,赶紧去厨房。把米洗好,找到红豆,生水里就下到锅去,放在电磁炉上熬着。去翻冰箱,肉多,全给冷冻成疙瘩了。蔬菜有的是洋葱土豆和蒜苔。早上就做些清淡的吧。刮了土豆皮,开始切丝。我的刀工还不错,尽管不能跟饭店的厨师相比,却也能把土豆丝切的很细很匀溜儿了。在清水中一泡,再控净水,那土豆丝也在清晨的亮堂堂的厨房里整齐地闪着水光。把干的红辣椒角子切成细丝,腾出金黄的辣椒籽,我准备做一道可口的醋溜土豆丝。刚把炒锅放到煤气灶的灶头上,还没有往锅里添油,就听见我的电话铃声响了。一定是老韩打来的,也许他让我不用等他吃早饭了吧。如果他不回来,我就做简单点,过日子可不能浪费,不然老韩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以为我是个败家子呢。我轻声哼哼,开始唱一首叫做《让我们荡起双桨》的小朋友的歌,就一溜小跑,去卧室接电话。瞄一眼来电显示,我的妈呀,这哪里是老韩呢。是老左!我的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出啥变故了吗?“小辉,你忙不忙?不忙的话,回来一下,大叔说他的腿不舒服呢!”老左不等我说话,就扣掉电话。我的头马上就大了。怎么以前没有听说老爸的腿有问题啊?腿不舒服,是崴了?狗咬了?还是跟人打架?还是新添的病?严重不严重啊?我也有兄嫂,怎么他们就不给我言语一声呢?我疑疑惑惑,把电话回拨过去,电话通了,半天却没有人接。这在老左,不接我电话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啊。我把电话再拨到家里,老半天,也没有人接。我赶紧给老韩打电话,我得给他说一声,但是电话占线。再打,还是占线。我有点象热锅上的蚂蚁了。这里是不能再呆了,我得回华县去看看。老爸年纪大了,看一眼少一眼。人家老左都把我爸的病放在心上,更何况我个亲生儿子呢!稀饭已经熬好了。端下来,关掉电源。案板上的菜,找一块干净的布盖上,老韩回来,你自己将就着做点吃的算了。简简单单收拾一下,跑到街道上,打车去城东三府湾客运站。等坐上车再给老韩打个电话告别一声吧。运气还不错,刚到三府湾,看见一辆开往华县的客车正在徐徐出站。我赶紧上前去拍车门,司机问一声:“去哪?”我气喘吁吁:“华县。”门开了,售票员大哥一伸胳膊就把我拽上去。车上人不是很多,竟然在最后一排还能看见座位。哦,谢天谢地!我擦了一下满头大汗,心里喊着:老天保佑,保佑我爸千万别有啥事情! ☆、84 我在最后一排靠窗户的位子坐下来。老爸不接电话,老左也不接电话,这让我理不出个头绪,到底是怎么啦?我给大哥家打电话也没有人接,打到二哥家还是没有人接。我慌了起来。再拨老左电话,依然是忙音。要说,老左一定是昨天晚上就到我家了。这个老左,已经不把我家里人当外人了。以前和他还在一起住的时候,过十天半个月,他就跑我家一趟。不是呆上一下午,和我爸坐一坐拉拉家常。就是到我两个哥哥家去转转,跟我那木呐的哥哥喝喝酒。有时候再和村里的人搓几圈麻将。不为输赢,就是在一起说说笑笑,让大家都知道洪小军在西安还有个看上去各方面都还不错的干哥哥。于是老左的口碑在我的那个村子,慢慢就好起来。现在老左去我家里,都熟络得没有样子了。很多人称呼老左就直接说他干哥怎么长怎么短的,这个他,指的就是我洪小军。可是,老左越是这样,我的心里越不舒服。陷进过往的回忆里去,那种云山雾罩的迷蒙的情感,已经被我对老爸健康的担心所替代。到底是啥时候我爸的腿不舒服了呢?早上才发现的么?有多严重啊?眼睛瞅着窗外,手掌的五指托住下巴,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我觉得我的脸很烫。电话响起来。应该是老左吧。是老韩。我竟然忘了再给老韩打电话了。老韩急急地问:“小辉,你人呢?怎么跑不见了?”我说:“我在车上!”“去哪?怎么不说一声!”老韩不乐意了,声音低沉,粗声粗气,明显带着埋怨。“我刚给你打了几遍电话,你都占线。我有急事,回华县。”我实话实说。老韩不再说话。他心里一定认为我撇了他去会老左。“ 分卷阅读10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01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01 我爸病了!”“真的?”“应该是真的。具体情况我也说不清楚,家里人都不接电话,老左也不接,可能去医院了。”我快哭出来了。“你咋知道老人病了?”老韩问一句。“老左说的!”我哭起来了。老韩现在有啥想法,我已经管不了。我不想辩解。也许我的哭声能证明我的话没有撒谎。“那,哥现在也过去?”老韩不再跟我计较了,他的声音暖起来。这个时候,有老左在,最好不要有老韩。要是老左不在的话,我多么希望能是老韩跟我在一起啊。尽管我是多么希望在我跟前的是老韩啊!两个人都一起,那是多么的尴尬!我不希望在这样的忙乎关头,一个个吹胡子瞪眼弄得乌烟瘴气。“还是我先回去看看。弄清楚情况再给你打电话吧!”我心里越发疼起来。老爸的情况让我心急如焚。可,老韩不在我身边,我觉得形单影只。老左人前人后的忙乱让我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这叫什么事啊!“你到哪儿啦?”老韩问一句。看看窗外,外面是连绵的八百里绵延起伏的秦岭,阳光正在普照着一个个仓峻的山岭和沟壑。“过了临潼啦!稀饭给你熬好了,你自己热一热,菜在案板上,还没有炒,你自己弄点吃的,别饿着。”我柔情四起,老韩,是我一辈子的依托和希望,顶梁柱一样。“你现在真的不让哥去?”老韩重复一句。“我先回家看看,要是问题不大,我安顿后尽快就回来了。”我安慰他。“那,有啥情况,就赶紧给哥打电话,听见没有?”其实,老韩语气已经非常中肯。既然我执意一个人先回去,他也没有办法。“好的,好的。”老韩的电话,让我心里暖起来。好在,他现在没有纠缠别的事情。其实,每一个人都一样,有了有指望,没了没指望。我爸的病情,老韩如果真的不闻不问,我心里肯定会非常不痛快,不是有这一层关系吗?再说,谁嫌弃有老人啊?老人在的时候,你进了家里门,开口喊一声爸,多温暖。要是没有了,连喊一声的机会都没有了的时候,你跨进门试试,多惜慌!何况,我妈两年前都过世了呢,老人可怜!车到华县车站,我赶紧招手叫出租车。出租车还没有到村口,就碰见栓娃扛个菜镢头,就是那个被老左请过客的栓娃。我给他招手。栓娃就急急地说:“小军,你回来了,快去医院吧。”“咋啦?”我心猛地一沉。“你爸早上起来去茅厕,刚跨出屋,就栽了一跤。”栓娃一边说一边做出栽跤时的样子。“栽了一跤?后来呢?”“多亏你干哥哥在。送医院了!年纪大了,老人最怕栽跤了!”栓娃很急迫地说。我赶紧让车掉头,县医院!在门诊处就看见大哥在等着。看见我,马上赶过来:“小军,老左说你一定会这个时候回来。”我心急如焚,顾不了老左怎么说。就问:“咱爸到底咋啦?”“医生说是脑梗!”我吓了一跳。脑梗的人,听说血压比较高,血脂比较稠。以前没有听老爸说过头晕或者是有别的症状啊。我问:“现在怎么样呢?”“在病房挂吊针呢。”“严重不?”“人还清白,就是说话有点含含糊糊。”到住院部三楼病房,推开门,三人的病室床上都有病人。老爸在靠门的第一个病床上躺着。大嫂二嫂和二哥在旁边围着,老爸躺在床上,胳膊上插着针头。见我们推门进来,都转过脸看。“爸!”我疾步过去,攥住他粗糙的大手。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我爸躺在病床上,眼泪就不由自主地下来了。别看我爸人瘦,精神头却好的出奇。庄稼汉人,风里来雨里去的,长年四季就没有个闲下来的时候。那古铜色的皮肤上,青筋依稀可辨。个头高,手脚大,一辈子的沉默寡言,疼不出声苦不喊叫,谁知道现在却落下个这样的病灾!听说脑梗是不容易彻底治愈的,往往还会落下后遗症。“哭啥嘛!你当你还小呢!人家象你这么大的人,娃娃都会认麻将了呢!”我爸却来逗我,还咧嘴笑了一下。他的说话有些含混,吐字不是很清楚,声音明显有些弱。我仔细一看,老爸的嘴巴有些歪了。二嫂过来用手肘撞撞我:“他三爸,不哭。”我只能止声,泪眼却依旧婆娑。听见推门声,我还没有回头,就听见一个声音说:“小军回来了!”那声音一腔的欣喜。不用回头!除了老左,还有谁!二嫂就说:“左哥,你心真细呢!”,就过去接他。这个时候,我不能不理睬人家。回头看,老左正拎了两个透明的大塑料袋,一个里面装满了香蕉等水果,一个里面却装着硬塑料的坐便器和夜壶。可能一路走得急,竟然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85 一年多时间,老左足以用他的热情暖热我家里人的心。他的好脾气,他的细心,他的勤快,已经使他成为一个非常受欢迎的人。老左笑了起来:“刚回来吧,还没有吃早饭吧?你呆一会,我去外面看看有啥东西,给带点回来。”说完,就要转身出去。我扯了一下他衣服,摇摇头:“我不饿,你甭折腾了!”“肯定没有吃,我知道你没有吃!”老左的脸上堆满笑容:“其实,大家都没有吃呢,就是给大叔也只冲了点麦片粥。”二嫂就说:“这样吧,我在这里看着,你们出去在外面吃点饭去。”既然都没有吃饭,也快十点了,老爸现在正挂着点滴,暂时看着也着不上急,我就回脸看老爸。老爸抬起胳膊扬扬手:“去吧,去吧,大伙都去吧,别饿着。”老左就要让二嫂去吃饭,由他来守病房。谦让客套一番,老左和大家出来了。一个个肯定饿得招架不住了。我却吃不下,只喝了几口糊辣汤,就在一边抽烟。老左不停地催我多吃点吃快点,我轻轻地摇头。人说,有啥别有病。生老病死,却是谁也无法躲得过的。长生不老只是一厢情愿和最瑰丽的梦而已。人活一世,草木一秋,都图个啥啊?我也无法体味现在老爸在病床上的感觉。养儿防老,能防个啥呀,只能是自己有病的时候有人照料,却无法防的住疼痛,无法防得住天灾人祸,也无法防得住自己慢慢成为一种负担。久病床前有几个孝子!疼了痛了,有谁能替代你?如果老爸真的落下残疾,我是不是就要守在身边尽孝?我也是二十五岁的人了,我总不能老是呆在西安,让两个哥哥去管老爸吧。要是真的这样,老韩会怎么样呢?还有,象我和老韩这样过下去,等我老了,我跟前会有谁问寒问暖?到时候,大我十九岁的老韩会在哪里?我打个了冷颤,不敢再想。一种无法排遣的郁闷让我愁肠百结。老左见我发呆,用筷子敲敲我的碗沿:“小军!小军!”“恩?”我抬起头。“别发愁!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别想的太多,没有啥大不了的,你不是还有三个哥么?”他用左手指一指两个哥哥,再指指他自己。我没有接他的话茬,问一句:“你啥时候来的?”“ 分卷阅读10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02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02 昨天天黑以前啊。”“我爸怎么就摔倒了呢?”“我昨晚在咱们那个里间屋睡着。早上起来我扫院子,大叔就从他的炕上起来了。我让他多睡一会,他说每天一到那个钟点就睡不着了。可能要去茅厕,走了没有几步路,腿就打软,栽倒了。”这个老左,最大的毛病就是不睡懒觉,经常不到七点就开始在满屋折腾,扫地抹灰,做饭。唉,气死人!二哥就说:“小军,今天多亏左哥在咱爸当面。要是跟前没个人,说不定要弄下多大的烂子呢。”在以前,就听说有很多的单住老人,栽倒了,人不知道,等发现了,再也没气了。我表情木然。“小军,你看,咱爸这事,亏得你左哥在跟前,开车送医院,从挂号到病房,中间寻医问诊,拍ct,划价取药,还掏了不少钱呢。他一直忙前忙后的。”大哥看看我,又看看老左,急急忙忙插话。二哥也在一边附和:“就是的,就是的。左哥就不拿咱们当外人啊!”听见哥哥们这么说,再想想当时的情景,我的心中,五味瓶碎了。老左却笑了:“不说这些了,我不应该么?”然后就嚷着结帐结帐,一边把热腾腾的油糕油条用干净筷子夹了,放到塑料袋里去,再拿了一大杯才封口的甜红豆稀饭交给二哥,让给二嫂带去。哥哥们要付钱,老左就推搡他们说:“这个小钱,还争个啥呢!你两个先走,我和小军说说话就来。”两个哥哥这才转身离去。我不作声,起身出了餐馆,我正好也有话问老左呢。“小辉!”老左在医院门口停下来:“小辉,都怨我。”“怎么说?”我很吃惊,老左是不是认为老爸的病和他有关啊?“昨天晚上我本来打算回西安的,大叔就说天黑了别回去了,想想也很有段日子没有来了,我就没有回去。”“没有回去怎么啦?”“我就找来老大和老二,就跟大叔在一起喝酒了。”“我爸能喝多少?”“有三两吧。”“那又怎么啦?”“血压高的人不能喝酒啊!”我沉默了。不能怪老左,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爸有高血压呢,更何况他个外姓之人。“前几天下了一段时间雨,我来的时候,大叔有点感冒。大叔的吃饭,尽管是隔壁二嫂二哥送过来,可是没在一个院子里住,到底还隔堵墙呢。年纪大了,也不晓得体贴自己,以为喝点酒就能驱寒气。大叔看我来了,很高兴,也就多喝了一点,谁知道,就弄下了这事情!”老左抱怨起自己来。很多事情,并不是因为单纯的一件原因引起的。老爸以前也喝酒啊,不光喝酒还抽旱烟,抽的很凶呢。穿黑色对襟布衫,抽旱烟喝白酒的老农,在华县乡下,黑压压一大片。问题是,老爸太过要强,伤风冒风,都是扛一扛就过去了,从来不吃药。他甚至不知道华县医院大门朝哪边开。喝个小酒,就跟哼一段戏文一样爽心惬意。谁又知道,他是啥时候血压偏高的,又咋能知道,这个时候三两酒就成了毁堤之蚁呢?老左陷进万分的愧疚中去:“小辉,这一次,要是大叔没有个啥事倒好。要是有个啥事,我一辈子都良心不安!”我有点不耐烦了:“算了吧,没有人怪你!”“这些话我也没有跟大哥二哥他们说。这样吧,大叔的医疗费用我来出好了!”老左抬起头,非常恳切地说。莫名的怒火就腾地窜上来:“你还有完没完?你当我爸的三个儿子都是抱养人家的么?你钱多的话,扔护城河算啦!”老左就戳在那里咬嘴唇,很无辜的样子。这么铁塔样一个汉子,你幼稚不?!“你‘调动工作’的话,给我爸说了没有?”这是我最想问老左的一句话。我巴不得老左从此移民到火星上去,最好能从我的记忆里删除。“昨天光顾了喝酒,大家都很高兴,拉家常,都没有机会说,怕扫大家的兴。你不信了问二嫂,还有大嫂也在场的。那气氛要是说这样的话,我感觉不好!”老左竟然有点小媳妇一样的期期艾艾。“你是故意的!”我气急败坏。“我是想说来着,真的。”他好像很冤枉。我正要说什么,老左腰间的电话响起来。看老左去看电话,我生气地背过身去,那你跑华县干啥来了啊?老左只是在找借口,我想。老左迅速又将电话扣掉,然后长长叹口气。他肯定是认为我不相信他而叹气。我就说:“你早该叹气了,你碰见我,你算是倒大霉了。我遇见你,也一样!你迷途知返吧,醒醒吧,我们没有结果的。”老左就急急地说:“我不是这意思,真不是这意思。是我家属。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就一直打电话!”田真真!我现在一想到田真真就心里发毛。“那你还不快回去!”“我不回去,她又死不了!”老左提到田真真时用这样的口气,我却完全没有料到。我脸色就低沉下来。老左却啪地在自己脸上轻轻抽了一巴掌,慌张地望着我:“小辉,我不是说大叔,你别多想。”我对老左这样的拙劣秀实在没有兴趣。他肯定认为我会咬文嚼字,把这句话联想到我老爸。老左的短信息提示音却骤然响起。说老实话,我不怕老左,我却怕田真真:“你有短信呢,看是不是你老婆的。”“我不看!还怕了她?大不了一拍两散!”老左愤然,我搞不清老左是真这样想,还是演戏给我看。“还是看看吧!”老左就听话地去看电话。看完电话,他笑了起来,好像看见一个很肤浅的笑话一样。“是你老婆的么?说什么?”我战战兢兢地问。“谁信啊?她问我在哪里?说她来华县了,马上到你村口了。”老左轻描淡写。 ☆、86 老左这样地轻描淡写,让我觉得不可思议!我叫了一声:“她说来,一定就是来了!看这事情闹得,要是你老婆在我家里人跟前闹腾,我看你怎么收场?!”知己知彼,也才能百战不殆。对于田真真,我却几乎没有任何了解。对我来说,我一直都在非常被动地应付着她那层出不穷的花招。她认定我是过错方,不光伤害了她的老左,也伤害了她。可是她就不愿意去想,在老左和我之间,我也是非常的被动。打,不能再打老左;逃,已无处可逃。事到如今,我不知道,在我和他两口子之间,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受害者。而田真真能来华县,肯定是已经去过了玉祥门,然后才追踪到我的老巢来了。这个女人究竟要干什么?是要破釜沉舟地把我最后的一层面具撕下来,让我再毫无颜面在家里立足?还是,只为把她老公揪回去,仅仅为警告老左,要是以后还往华县跑,她就会弄得鸡犬不宁,让大家都没法做人?田真真对我的情况,怎么就这样清楚呢?她是怎么知道的呢?我没有时间再想这些问题。现在,我老爸正患着病,还躺在医院,如果她再嚷嚷,这不是要人命是什么?女人心,海底针。我头上开始冒虚汗。我已经没有主意了。想给老韩打个电话。转念一想,不行。远水解不了近渴。田真真说已经到我村口了,老韩 分卷阅读10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03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03 却还在一百公里之外。再说,老韩离开他的北郊,还不是虎落平川!还有,老韩如果来了,或许只能火上浇油,也许场面更会无法收拾。我必须做最坏的打算!我不是治不了你田真真么?但是,我还能拿得住老左!老左再怎么样,也不会眼睁睁看我被逼到穷途末路的。有这一点,我就可以站在不败之地,除非老左倒戈相向!不是说,一物降一物么?你有你的千条计,我还是我的老主意!听我坚决地说田真真会来,老左这才回过味来。他跺跺脚,看见脚边有一只空的矿泉水瓶子,他一脚过去,那瓶子就飞起老高,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有气无力地落得老远。“你老婆要是在这里闹腾的话,你知道后果吧?”我斜一眼老左,他必须知道问题有多严重!“她会吗?”老左说。“呵呵,不会?你说的轻巧。这个女人早已经失去理智了!我从来不认为她会在我跟前贤良淑德!我早都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也只有你当我是香饽饽!”老左不说话,或许,田真真在他看来,跟我对她的断语有天壤之别。“我不管你用啥办法,我给你说,你必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是你招惹来的,你得给我把她送走!今天要是再出啥差错,我这一辈子就是变成鬼,都不会放过你!”我不是危言耸听。我小辉就孤家寡人一个,就算我该下油锅该下地狱,我家里人却清清白白,没有招惹你田真真吧。想当初,我没有邀请你老左来我家吧,你老左自己找来的。就是昨天来,也都是你自己的主意。田真真给你老左打电话,你在自编自演的喜欢里只图自己高兴,连她哄都不哄,你不是失去心智是什么?今天,田真真又成为不速之客,你两口子,还让人活不?“那你说怎么办?”老左问我。要是老左是一只鸡,我现在恨不得过去把他掐死!“哼哼!你现在反倒来问我!你既然镇不住你老婆,你就不该来华县。你就该乖乖地呆在她翅膀底下,随时听候她的吩咐!”现在,我有些瞧不起老左了。此刻,他在我跟前的印象一落千丈。我总以为一个熟男,历经了岁月的沧桑和世事的历练,应该有那种处事不惊的应变力。他倒好,单纯得跟花骨朵一般,还得我来出主意。看来,最初我凭直觉不喜欢你,一点都没有错!老韩,不管什么事情,最起码还有自己的主张,绝对不会伸手问我要主意吧!老左就脸红起来:“我就问问,你还有啥更好的主意么?咱们不是商量嘛!”“还有时间商量吗?都火烧屁股啦!”带兵打仗,要是再像你一样优柔寡断,可能早都吃枪子了。我在心里把自己咒骂了一万遍,当初怎么就稀里糊涂,为了一时的欲望,跟这样一个人弄下这揪不断扯不开的关系,害人害己啊!老左就说:“这样吧,你回病房去看大叔。我给她打电话,最好让她能回西安去。就是再怎么,也不能让她进病房。咱们把住这两个关口,尽量把这事情的危害性减轻到最低程度。都是我不好,给弄成这样!”什么叫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好在,老左还没有傻到让我继续鄙视的程度。看来,也只有这么办了。“那你还磨蹭啥呀,我先回病房了。”我剜了老左一眼,不再搭理他,抬脚进了医院大门。和老左的每一次碰面,我几乎都要冷言相向恶语相加。而他,依然我行我素还变本加厉。每个人的心里都有底线,为什么,老左就这样千百次地忍让,难道他纯粹就是一个棉花包或者是一潭秋水,再大的打击和再锋利的刀刃都会落下无声劈下无痕?老左呀!我咬牙切齿地往回走。刚到了三楼转角处,电话就响起来。我紧张起来,要是老左给我说他挡不住田真真,田真真已经到了医院,要是说她已经疯了一样冲进来了,我怎么办?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想办法拦住她,设法堵住她的嘴。实在不行,我就豁出去了!我的血往上冲,摸电话的时候,手有些痉挛。好在,电话是老韩打过来的。谢天谢地。“小辉,咋也不给哥打个电话?你是咋了?”老韩在另一头忿忿地质问我。听到老韩这样的语气,我想笑,却又那么不由自主地哭了出来。老韩一样地拿我不当外人啊!他的语气,明显地在吃着莫名其妙的醋。他肯定以为我背过他,把他撇在一边,正在和老左眉来眼去纠缠不清。那种良久置身于冷风之中,突遇暖流的感觉,使我哽咽起来。我多么想伏在老韩的肩膀上述说我无尽的愤懑和幽怨啊。但是,我不能说,我不能让他为我担心,我不想让他现在再和田真真的怨气升级了。真的,我有点投鼠忌器。“小辉!小辉!你怎么啦?出啥大事了么?”听见我隐隐的啜泣声,老韩一声高过一声地喊起来。我抹抹眼泪说:“也没有啥事,就是我爸真的病了。”“噢!情况怎么样?我现在去看看吧!”“你现在别来,现在我没有时间招呼你。要来,明天或者后天再来吧。现在乱得一团糟呢!”我实在怕老韩碰见田真真和老左。听我这样说,老韩就不说话了。他在想什么呢?“这样吧,要不下午我再给你打电话。”我安慰他,到时候看情况吧,要是老左和田真真走了,老韩未必不能来。“小辉,哥有一句话。”老韩说。“你说吧,我听着呢。”“不管有啥事情,你记住,一定要冷静,因为,你是个男人。”我觉得老韩悄悄地把我的手紧紧地攥了一下。“还有,哥想你!”我没有回复他这句话,尽管,我的心里很暖,但是,四下里到处都是人。“好,这样吧,今天哥去给咱们接一辆新车。等你电话来了,哥就开着新车去看你,去看老叔,给冲冲晦气!”挂掉电话。我的心里踏实起来。没有啥大不了的,田真真,我洪小军也不是个傻子,我不信服你能张狂成啥样子。你也有缺陷,你也有脸面,我看你今天会演啥戏?你敲鼓,我就给你敲锣。你能来长调,我就会唱山歌。我洪小军就在这病房门口守着,田真真,你只管放马过来吧!想给我家里人玩点刺激,行啊,先过了老左,接着过了我这一关再说!心里就这样稳下来。随机应变的能力我还是有的,要不,我怎么在外面混世事?我倒想看看,你田真真今天想唱哪一出戏!可是,就在我向老爸的病室张望一眼的时候,就看见大嫂匆匆从病房跑出来,失急慌忙的样子。她抬头看见我,就赶紧招手喊:“他三爸,你快来!快来!”我跑两步,快到门口时,就听见病房里面传出来急切切的争吵声。 ☆、87 来不及去分辨那争吵声,我推开病房的门。只见老爸被两个哥哥和二嫂拦着,老爸斜着身子,已经欠起上身,一只胳膊撑着床,另外一只手在胡乱而坚定地拨着二哥伸过来拦挡他的手,双脚已经搭在床沿,面容很有些愤愤然。病房内再无闲杂人,隔壁床上的病号和陪护家属都朝这边紧张地张望。我才吁一口气。“爸 分卷阅读10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04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04 ,你咋啦?”我过去扶住他的肩膀。“我要回家!”老爸看我一眼,扭过头去。四瓶吊针已经挂完,老爸左手的针孔处还贴着一条刺眼的白色胶布。我明白老爸何以想着回家。庄稼汉人,辛辛苦苦一辈子,挣两个钱不容易。现在住院,那要花多少的钱呀?年纪大了,花那个钱干啥呀。看着自己的孩子,哪一个负担轻呢?老大老实,本来就没有啥积蓄,还供一个孩子念书。虽然大孙子已经出去打工了,可是没有几年,就要娶媳妇了,那娶媳妇得多少钱?弄不好还得在外面拉帐!老二呢,尽管还算活络,有个蹦蹦车,平时拉个沙子拉个砖,也不是天天都有活。有两个孩子,尽管还小,可不攒些钱,以后怎么办?还有,自己跟他们在一起吃饭,没有少给他们带来麻烦,他们不操心,可能不?再有这个老三,都二十五了,连个媳妇也没有。尽管现在不太回来了,尽管比他两个哥哥强,但是,要是在城里娶个媳妇,那花钱跟打水漂一样,有多少钱都能塞进去。老爸不舍得给自己看病,只为想省几个钱!省钱干啥?给我娶媳妇!对于金钱,老爸和我一样,有着自己的认知。钱有了花,没有了不花,花别人的钱,睡不着觉老爸此时心里肯定是这样想的。“爸呀,你先躺好,跟我说说。你不是现在不舒服吗?咱们把病看好,到时候就是你想呆在医院,人家还把你往外撵呢。”他脾气倔,我可不能跟哥哥嫂嫂一样强行阻拦。“我不躺,我现在好了。”可能体力有些欠,老爸说话喘起来。“那,你怎么回去?”我笑了起来。“我自己走回去!”“那你走两步!”“走就走!你当我不会走啊!”哥哥嫂嫂很吃惊,都拿眼睛不解地瞪着我。老爸的倔劲就下来了。二哥伸过胳膊,要来扶他,他一甩手,挡开了。我上前去,随时做好准备,去扶。老爸坐起来,就伸脚去勾床边的鞋,勾了两下,没有勾到。二哥就弯腰去床底下提鞋,我从后面扯住他的衣服,二哥惊异地扭过脸来,我给二哥摇摇头。我要阻止二哥,我要让老爸知道,他应该住院,因为,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年富力强的中壮年了,并且还患者病。看着老爸弯腰时候,单薄的衣服后面突出的脊梁骨,看着他灰白的头发和胡须,看着他褐色的额头那一条条密集的不成规则的深深的皱纹,我的鼻子酸了起来。辛苦了一辈子的老爸啊,你的命比谁的命贱呢!老爸终于没有勾到鞋子,看见他脚上瘦长的骨骼和那微微泛青的肤色,什么东西在我喉头梗了一下,我眼睛跟着就涩了。这样的老人,田真真要是来了,给刺激一下,结果会怎么样呢。传统复传统的乡里人,一辈子就知道个男女匹配。自己有了一个带把儿的孩子,还想再来一个——儿孙满堂是怎样的天伦之乐啊!眼看着孩子一个个长大了,就没命地抠自己,苦自己,不舍得花钱,只图多挣点多攒点,再给一个个小祖宗娶上媳妇盖上房子。真正等娃娃们成家了,立业了,自己能享清福了,自己也早都成了老虾米了,也落下一身的毛病。要是别的村上唱大戏,连去看热闹的能力都没有了,也不晓得啥时候就撒手人寰。却从不曾想起也不知道,自己也有过铁一般的健壮的胳膊和腰脚,曾有过隔山震虎的气势。他也只想着我能娶妻生子,能给他领回来一房城里头的千娇百媚的儿媳妇,能羞羞涩涩地喊他一声公公。可是,要是在今天,田真真用一句声嘶力竭的尖锐之音给他一语道破天机刺碎他的美梦,对他来说,会不会是最致命的打击啊?老爸最终失望地用力捏着捶打着自己的右腿,接着身子往后一倒,两颗老泪从他的眼里滚落出来。老爸已经不能弯下腰了,他的右腿已经不听使唤了,他不知道。接着,他的右手会和右腿一样,慢慢失去知觉。有东西在揪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我伸出手去,在老爸的脸上抹去泪水:“爸呀,咱们看完病就回家!”他却推开我的手:“回家,回家!就是死,我也要死在自己家里的炕上!”大嫂和二嫂开始呜呜地哭起来。两个哥哥也不做声,犯错了一样低着头。对于老爸的性情,我还是很了解的。一辈子从不求人,就是有一份骨气在,所以也倔得要命。他说过的话,要是不照着做,他就是爬,也会自己爬回家去。我说:“你也别急,你好好呆着,我去问一下医生,看人家让不让出院!”见我妥协了,他性急地说:“那你还不快点去?等啥呢?”赶忙出来,去问值班医生。医生说,脑梗已经是老年人比较普遍的病症。象老爸目前这样治疗的及时,还能治。但是,要想治愈难度很大,加上年龄慢慢大了,新陈代谢衰退,一般都会有后遗症。简单的生活自理倒是没有问题。我说老人想回家。医生就笑了说:这是个慢性病,要经常吃药,注意饮食和休息。有条件的话,在自己家里经常给挂上点滴,也不失一种办法。看来,只能让老爸回家了。医生就开了处方,说了注意事项,就让先去带上三天的注-射药和口服药。回来给老爸说了情况,大家也就一片欣喜。再出去跑两趟,药就拿回来了,并办清了所有手续。二哥给老爸穿了鞋子,大哥扶着老爸,两位嫂嫂一并拿了行李。大哥二哥要来背。我硬是抢了过来。老爸最心疼我。我小时候,他不知道背了我多少次,今天,也轮到我来背他了。出门的时候,大家都问我,老左呢老左呢。我说,他接人去了。二嫂嘴快,问接谁去了,老左在华县怎么还有认识的人啊?我说不知道。我的心里犹如填满了破絮。我赶忙去叫二哥快去医院大门口挡车。等二哥快步走了,我背上的老爸就问:“小军呀,你跟你干哥真的吵架了吗?你是不是经常欺负他呀?”我不知道说啥才好。老爸这个人啊,现在都到啥时候了,怎么还提老左呢?他要是知道老左跟我是那种关系,他真的会怎么样呢?我说:“没有啊,别听人乱说。怎么可能呢,不过,听说,他可能要调走了,调到北京或者上海去了!”老爸不再吭声。我不想去想老爸现在在想些啥。连自己都顾不住了,操那心干啥呢。然而,在医院的大门口,大嫂眼尖,一眼看见老左的车,就大声喊起来:“老左半天在这里呢!”我和老爸都抬头去看,老左和二哥正站在他的车门口,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她穿了一身白色西装,高领的黑毛衣上,一串项链正在阳光里闪着耀眼的光泽。她也看见了我,就那么非常有气质地直挺挺地站着,给我露出淡淡的微笑。不是田真真,还有谁?!那一瞬间的眼神的交会,我头上就开始冒汗,心跟着突突突地狂跳起来。老左,你个啥人嘛,招不来喜神就给我招了个啥神!还把我们堵在医院门口。我带着毒怨的眼神就冷箭一样向老左射了出去。 ☆、88 连老爸都看见了那个 分卷阅读10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05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05 正在对我微笑的,和我二哥,还有老左站在一起的气质脱俗的田真真!别看老爸那么大个骨架,我从三楼背到门诊大楼口,就没有觉得有多重,就觉得轻飘飘的。而此刻,我忽然就觉得,背上背负的,却是一座山。我紧张地都快虚脱了,田真真出现在这里,真是太令我意外了!老左,你是咋弄的,你个夯货!我心里骂起来。我把刀子一样的目光扫向老左。老左呢?却红了脸膛,呵呵呵地对我笑着。再扫一眼田真真,她依然笑得那么甜美。哼,口蜜腹剑笑里藏刀的毒妇!你能给我小辉笑出好事,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我不想这个时候做出任何反应,因为,田真真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她会采取怎么样的行动我一无所知,我不能贸然出击。现在,谁也帮不了我,我只能靠自己。老韩说,万一遇见很意外的事情,因为咱是男人,要冷静。我等着田真真出击,我要以不变应万变,看你魔高一尺还是我道高一丈!在那么三两秒内,我们就相互对峙着,互相打量对方。田真真以她姣好的容貌,优雅的气质,还有那身不同于他人的服饰,在人堆里闪着光。老爸就用环着我脖子的手臂箍了箍我:“小军,这跟你干哥在一起的女人,不会是你干嫂子吧?”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干脆装作没有听见,打岔就喊:“二哥,车子找了没?”我不想招理田真真,她,不是客!二哥还没来得及吭声,田真真看了一眼老左,就咯咯笑着。她三步并作两步,小跑过来,一边扶住老爸的胳膊,一边笑道:“大叔,我是老左的家属,也就是小军的嫂子!我不知道您老病了,您以后可要多顾着自己呢。”说完,转脸对我说:“小军啊,咱们有车,还找啥车呢,自己车多方便啊!”她身上淡淡的不知道什么味道的香水味就随她扑闪过来,我不由得打了个喷嚏。老左和二哥就赶紧过来帮忙,扶着,搀着,把老爸安顿到老左的车上,招呼他靠实在了,坐舒服了。女眷们被田真真招呼到了自己车上,老左在前面带路,朝我家里驶去。要不是搂着我老爸,要不是车上还有两个哥哥,看见前面老左那圆圆的寸头,我肯定会一拳砸下去!老左啊,就看你老婆今天进了我的家门,看她给咱们唱啥戏!我实在不明白田真真今天要干什么,她的葫芦里到底卖啥药呢?当一黑一红两辆桑坦纳停在我家不太宽敞的门口的时候,因为正是午饭时间,也因为老爸早上的事故,还是招惹了很多人的目光。他们过来探问老爸的病情。和老左相熟的人都热情地跟老左打招呼,女人却把发光的眼睛盯在田真真的身上,悄悄地对她品头论足起来。霎那间,我的家里门庭若市。而田真真,举止有度,微笑淡然,她使我家蓬荜生辉。而谁能知道,这个众星捧月般的有学识有涵养,被大家艳羡的女人却是我身边最危险的一枚炸弹,随时都可以在她的简简单单的举手投足间把我推到悬崖边上。她会吗?我问自己。这个问题,我没有答案。我太不了解她了。我也只有匹夫之勇,尽管我不停地给自己打气,但是心虚得找不到自己。我站在明处,她站在暗处,她能来我家,肯定有充分的思想准备。要是老左再不帮我,这一仗,我必输无疑。也许,以后在乡亲们面前想继续做人都不能够!看着那些看热闹的,关切的人越聚越多,我巴不得他们快些散去,而田真真好像很高兴有这么多观众一样,不时给我以挑衅的微笑。我觉得如芒在背,浑身没有一个舒服的地方。田真真殷勤地摸了摸炕头说:“大叔,炕咋就不热呢?您年纪大了,这季节,不敢去睡凉炕了。炕跟床不一样,床是越睡越热,炕却越睡越凉!”不等老爸回话,她就笑着给老左说:“你还不快去,给大叔煨炕!你还是干儿子呢,咋连这也不懂!”老左就呵呵笑着看了大家一眼,要去窗户外找炕口给添柴禾。很多人就哈哈哈地跟着笑起来。有很多年纪大的女人就一手搂着大老碗,边挑面条到嘴里吃边说:“老左可真是个大孝子呢,以后洪老汉驾鹤归西了,大家一定要给老左披红呢。”有人哄堂大笑起来。披红,是我们本地风俗,就是专门给那些孝子在葬礼的那天身上披一条大红的缎被面子。谁家孩子不孝,你一辈子都别指望了。人,年纪大了的老人,有时候互相开玩笑。一个说:“你个老东西,多日子不见了,我还以为你驾鹤归西了呢!”,另一个就还嘴说:“舍不得你呢,等你葬埋的时候,吃了你的臊子面,我还要打两圈麻将才去找你了!”相互就哈哈大笑,谁也不计较,把那一闭眼的事情就当回一次老家一样看的很淡。不等老左走出屋,大嫂就推了老左一把:“你歇歇吧,我去煨炕。”二嫂给田真真和老左端完茶水,就说:“大家就坐着吧,我过去给咱们做饭去吧。”田真真说:“妹子,嫂子跟你一起去吧,给你打个偏手。”二嫂就笑着推辞:“嫂子还是歇着吧,跟大伙儿说说话,你这一来家啊,都稀罕着呢。城里人金贵,这样的粗活,还是我来吧。再说,我家里也乱糟糟,等我收拾好了,再来请你去。”田真真就说:“其实,你家还不和我家一样,都是一家人,谁嫌弃谁嘛!”说着,就跟二嫂走了。大家让开道。煨炕的烟就慢慢地冒出来,很久没有烧过炕了,溜烟。很多人就咳嗽起来。正好,田真真象个大明星一样到隔壁二嫂家去了,还没有看够她的妇女就追星族一样,前呼后拥跟着去了。“快去给他二娘帮忙去,你不见客人已经去了!真没有眼色。”大哥说大嫂。大嫂就低头,不声响地走了。屋子里的男人,因为烟大,嫌呛,一个个接了老左散的香烟,也就慢慢散了。屋子里慢慢清静起来。打开窗户,烟也慢慢散去。老左去外面,回来的时候,手里拎了很多的塑料袋,礼品袋:“大叔,这是我家属孝敬你老的。”老爸就说:“来就来吧,花那钱干啥。”嘴上那样说,脸上却笑得跟个老核桃差不多。哎呀,我的爸呀,你怎么就那么喜欢这个老左呢?他媳妇不怀好意地来了,你以为就是来看你啊,她是来杀人来的。杀谁?你的小崽子!我闭上眼,心里什么东西在不停地搅腾。老左就迅速地剥了香蕉,给递到老爸手里说:“这么长时间了,大叔你也没有吃啥,先来点水果垫垫肚子吧。”老左现在不管对我爸有多恭敬,有多殷勤,在我心里,只能增加反感。老爸拿了香蕉,却不吃,只是怔怔地望着老左说:“听小军说,你要调到外地了,不是北京就是上海,是不是?”老左望了我一眼,片刻的对峙后说:“是有这个说法,可还不知道啥时候呢,那是个意向!还没有定点呢!”老爸哦了一声,满意地笑了。看见老爸的反应,老左就欢喜了。说完话,并不理睬我,他就上里屋去倒开水,准备给我老爸吃从医院带回来 分卷阅读10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08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08 就是不接。我就断定,他是跑去找你了!”田真真望一眼老左,再看一眼我。眼光来回在我和老左之间逡巡。“早上,我去玉祥门,你对门的那个张文清说你很久没有回来住过了。”张文清?张文清见田真真了?两个冤家竟然还心平气和地交流信息?我的天啊,一种不可名状的预感使我头有点发沉。“从早上开始,不知道我给老左打了多少个电话,可他就是不接,我也只有来华县了。”老左不耐烦田真真催命鬼一样的电话,肯定是把响铃调拨在震动上了。难怪我打电话他也不接,肯定是以为田真真打来的。“直到我快到你家门口给他发了信息,他才给我回了个电话,让我返回县城。我就不明白了,男人和男人之间,就能好过夫妻?我更不明白了,老左竟然为你小辉,把我扔到一边。自我感觉我还不是一块豆腐渣啊,哈哈。”田真真高声笑起来,听不明白是自嘲呢,还是嗤笑同志在她眼里的感情。她这样的笑,好像我们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来着。老左松懈下来,靠在车上,瞅着河水。我能说啥呀?我现在不想给你解释那种同志情结,解释了也白搭。“我有多少火想给他老左发啊,我不说你小军也知道。都是明白人呢。可是,我命苦,就摊上你们这档子事情了。说实话,我不是没有想过要离婚。但是,几十年的夫妻了,多少也有点感情了吧?老左是个好男人,这不是我一个人说的。他心细,勤快,知道心疼人,心地也好。再说孩子也大了,对孩子有啥好处呢?我和老左都是有脸面的人,我实在狠不下这个心。”这一刻,田真真不用再说啥了。我已经明白过来了。上次在环城西苑的那个话题要被重提了。话题没有变,只是场合变了,从西安变成了我家。人变了,多了一个老左在当面。我也才明白过来,何以老左没有阻挡田真真,先主动举起白旗。可是,我真的不明白,田真真是不是真的疯了。她是为了保护她的脸面和她家庭的完整性,还是只为姑且先招安我和老左?她是为了报复老韩,从老韩那里争口气,还是为了以后再整我?这个女人的这种做法,真是太独特也太惊世骇俗了吧!“小军,刚才跟你二嫂念叨了几句,我也真的知道你还不算个坏人。嫂子上次跟你在环城西苑谈过一次,明人不说暗话,当着你左哥的面,我再说一次,就是,希望你不要再和老韩纠缠了,你左哥真的喜欢你,希望你能回头。”果然这样!我望望老左,老左正好也偏过头来,眼里一片期待之色。这两口子简直疯了!上次环城西苑,田真真说了那一番话,我觉得是无稽之谈,现在旧事重提,还征得了老左的同意。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只要你能回头,你想,凭你左哥对你的真心,你爸的事情,你不是就能少操点心么?大不了,直接把老人接到西安去,咱们给雇上一个细心的眼色的保姆给仔细照料上,再尽力地找大夫给诊治。一来,老人晚年也能享点福,二来,对老人的治疗和恢复也大有好处,三来,我也就不用再魂不守舍了。你说呢?”照这样说,我还得谢谢你田真真啊,你还为我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不光安顿我,还安顿我爸?哼!我的脑子正在飞速地转动,正在考虑如何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老左的电话就响了。他拿起电话,看了看我和田真真说:“可能是叫吃饭呢。”接听,果然是二嫂打过来的,问手伤怎么样,快回来吃饭。老左的电话还没有打完,我的电话也响了起来。看来电显示:老韩!老韩此刻的来电,就像我在危机当口,忽然从天而降的定海神针,我的心瞬间一热。“小辉啊,在哪儿呢?大叔现在怎么样了?”“刚从医院回来,不是很好。”“给你说啊,”提高了声音“你别担心,有哥呢。哥现在快到华县了!”我没有听错吧?在这个时候,在老左和田真真挡在我家的必经之道的时候,老韩马上就要来了! ☆、91 接到老韩这样的电话,我不由自主地望了一眼眼前的老左和田真真。我电话的声音的确很大,他们不可能听不见老韩说什么,他们也在一瞬间交换着眼神。 “小辉,咋了,不说话?是不是嫌哥自作主张,没有等到你批准就来华县?”老韩追问,还大嗓门儿。 “没有。” “没有就好,老左是不是还在你家里?” “恩。” “哦,哥一会就到。”。 “我在半路上呢,在县城到我家的树林边。” 老韩应该知道这片树林,他来过一次我家,和老左一起来的,当时我正不知所踪。 “咋会在那里呢?”老韩很惊奇。 “等你来了,就知道了。” 挂掉电话,我真不知道这事情会演变到什么程度,好像我已经不能控制了。 “哈哈,你的‘大救星’来了啊?”田真真忽然就笑了起来,不阴不阳地说。刚才她那看起来还算诚挚的态度,转瞬不见了踪影,马上就是一副挑衅的口气。 老左猛然间听到田真真这么一说,就对说:“要不,你先回西安吧,你别耗在这里了吧!” “回西安,说的轻巧!要是这个土包子不来,我也正想回西安呢。可是,他这一来,我偏偏不走!” 田真真,你个搅屎棍! “你还是回去吧,你在这,非出乱子不可!” 老左也急了。 “你还知道个乱子!你醒一醒好不好?你三个恶心成这样了,连我都跟着犯贱!你好好的日子不过,还得我来趟这浑水,我怕我活不到老,就被你羞死了!” 田真真再显河东狮本色。 “你给我住口!我也没有请你来华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老左起了高声。 三三两两的路人慢慢靠近了,闲不住的菜农扔下饭碗,就开始下田了。 田真真狠狠地瞪了老左一眼。那种眼神里满含怨恨,怜惜和无奈。 她也只能是瞪完老左再瞪我,低低再嘟哝我一句:“害人精!” 我已经麻木了。 你认为我是害人精,我害谁了? 我不能和她吵,尽管我很不甘心,事到如今,进不能进,退无法可退,只有哑巴吃黄连的份了。 我眼巴巴地等着老韩的出现。既盼着他能给我的劣势带来一丝转机,却也担心得要死。 怕田真真再次跟老韩抬杠,毕竟这里是我家啊。 一辆黑色的奥迪疾风一样地开了过来,在我们三人面前嘎然而止。 新漆铮明瓦亮,被阳光反-射得光彩夺目。车身圆润的流线,让人禁不住想去触摸。 老韩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先是对我点点头,然后对着 分卷阅读10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09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09 老左夫妇笑笑说:“哈哈,又见面了啊!” 四人相见,老韩却是那么地和蔼,这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老人在家里病着,嗨,你三个倒好,在这里有心思晒太阳!给回走吧。” 不等老左夫妇张声,老韩打开车门:“小辉,来,上车,回去吧!” 我终于找到台阶,弯腰钻进小车内! 老左拽拽田真真。 田真真狠狠剜了一眼老韩,无可奈何地上了自己的车,调转车头。 一前一后,两辆车向村内驶去。 看起来,驾驶新车让老韩兴奋。这款a6l比田真真的桑坦钠看起来气派多了,不光在价格上,就是在成色上也给老韩带来足够的自信,更不必说,我还坐在他的车上。 “那个婆娘咋也给来了?是来给你找事的吧?”老韩伸过手来,搭在我膝盖上。 一种温热迅速传递过来,我真想扑倒在老韩怀里,想紧紧搂住他。 回头看,田真真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看见我热泪盈眶的样子,老韩拍拍我膝盖:“好啦,好啦,放硬气些!她还不是干咋呼?她敢!” 我无语。 “呵呵,大叔现在怎么样?”老韩换掉话题。 “诊断后说是脑梗呢!” “脑梗?那,比较麻烦了!”老韩看我一眼,倒抽一口凉气。 “我爸他脾气倔,还不住医院!” “这个我倒是能理解。乡里的人,大多对自个儿看得不重,老观念却很深。” “我…….” “今天,君武哥带着人开始给咱们装修房子了,你不用操心了。这样吧,你放心在家里呆一段日子,多陪陪老人。尽管这病是个麻缠的病,也不是完全不能治!” 老韩尽力安慰我。 雅心源和老韩那个幸福的蜗居让我牵挂,但是老爸的身体更让我心情沉重,再别说身后那辆车子还在步步紧逼。 不一会,到我家门口了。 二哥看见老韩的新车,还是惊异地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车的主人。 今天的老韩,特地换了那件我给他挑的枣红色的新郎希努尔西装。尽管没有系领带,但是雪白的衬衣,配上他白皙的肤色,配一条藏青色的裤子,再配上他特地换上去的谦和的微笑,那种另类的精气神给人的视觉冲击,在他从车内弯腰出来时,还是令人震撼的。 我指指我二哥说:“这是我二哥。” 老韩就伸手去和二哥握手。 二哥看我一眼,等我介绍。 老韩就笑着攥着二哥的手说:“我是小军的朋友,以前来过咱家一次,没有看见你,只看见大叔了。姓韩,你叫我韩哥或老韩都行!” “呵呵,今天能来的人,都是关系很亲的人呢。” 二哥说完,就赶紧把老韩给屋子里让。 老韩却径自去开汽车的后备箱,给我说:“小军,来给哥帮忙吧。” 接过老韩递过来的一个一个礼品袋子。其中有两个比较奇怪,一个非常沉重,手触着有腻滑感,一个却是小酒坛一样,摸着圆圆地鼓鼓地,用红布包着。我悄悄问一声:“你拿的这是啥啊?” “大肉和酒啊!”老韩微笑着,脸有点红。 我马上就脸红起来,想起老韩曾经说过的回门子的话,这个有心的老韩啊! 除了油塔馍和莲藕比较扎人眼,他能想到的,都大包小包地带来了,另外,还外加各种滋补品! 看着老韩和我大包小包地拎东西,老左和田真真楞了一下,互相看一眼,也过来帮忙。 田真真说:“老韩,你那么有钱,拿这东西也不嫌重啊,开张支票给小军,多省事!” 老左用胳膊撞了一下田真真。田真真就回头笑着说老左:“你也要跟人家老韩学学呢,连女儿红和肉都知道送。” 看见我家小小的门口竟然停着三辆车,尤其是老韩那辆浑身闪亮的奥迪,一呼拉,我家门口就拥满了看热闹的人。老韩,老左,田真真,在乡里人眼里,一个个都象天皇巨星一样扎眼。 当听见田真真的当着乡邻冷嘲热讽老韩的时候,我的心马上就提到嗓子眼了。 我的脚跟着开始发软。 ☆、92 正午时分,在众目睽睽之下,田真真的叫嚣,犹如三伏天最毒辣的太阳一样,无遮无拦地把我的脸照了个通红。 我家在乡下,尽管十里乡俗不同,但是,在农村,那些稍微年长些的人,谁会不知道回门子的礼品呢?何况古长安那些复杂又讲究的婚庆礼仪,千百年来他州各府都在争相效仿呢! 你个憨老韩!我爸只是脑梗,可不是老年痴呆。不说别人,光是聪慧的二嫂,看见这些东西,难道她就不会有啥想法? 在我频临绝境的时候,我是多么眼巴巴地盼着老韩来啊。可是,老韩的出现,这些回门宴,此刻,就像烫手的山芋,让我无所适从。 也许,还有很多人在心里想:洪小军到底这些年在西安干啥呢,竟然能认识这些有来头的人? 一瞬间,门口所有人的眼神,都聚光灯一样打在老韩和我的身上。 我脸红心跳,腿肚子开始发软。 田真真向我提着的袋子俯下头,抽抽鼻子装出仔细嗅的样子笑着说:“啥肉嘛,这么多?” 老韩笑呵呵地回头说:“熏肉!” 我的心就轻松起来。 在回门子的时候,那些回门子的东西,都是敞开来,显摆给乡邻们看的:黑色的木制四方托盘上,铺了红布,新郎官就伸长胳膊,把自己拿的东西端端正正规规矩矩地端了。莲藕取意不用再说,肉呢,一般就是猪的后臀带骨肉,却一定在肉皮上抹了朱砂红,端端正正正地摆在八大碗之间。 听老韩说是熏肉,我就望了田真真一眼。 现在出门的礼品,你来我往地送熟食很正常。而熏肉,有开胃驱寒消食的功能,原本也是陕南的特产,不要说寓意,就是颜色形状和回门肉都大相径庭呢。在乡下这种很少人家有电冰箱的情况下,连三伏天都能储放10天,更何况现在已经冬初了呢,老韩不是没有脑子。 田真真眼见着没有出成老韩的洋相,看看红布包的小酒坛,正要说话,老左就朗声说到:“一个个在站在门口干啥呀,咱们又不是在演戏,都回屋里去,回屋里去!” 田真真笑笑,瞟一眼老左,不再言语。 人群里有人叫了起来:“也不知道城里人会给小军家拿的啥酒?肯定是好酒了 分卷阅读10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10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10 !” 又有人说:“我猜,绝对不会是女儿红,拿女儿红成了啥了?小军又不是女娃子。” 大家就哄笑起来,老韩给田真真笑着说:“听见了没有,谁会以为我会送女儿红呢?” 田真真的脸就不自然起来:“那让乡亲们见识一下,看是什么酒,不是长长见识么!万一你拿的正好就是女儿红也说不定哦!” 这个田真真,今天看起来是铁了心给我们难堪,她手段却也太过卑鄙!我从来没有见过当众被人验看礼品的事情。可是人群中大家已经情绪高涨,好奇心和窥探欲使那些看热闹的人开始起哄,一个个喊起来:看看吧,看看又不会给你看没了! 老左闪上前来:“酒有啥好看的?只是表个心意,还要分个啥好歹吗? 田真真就反唇相讥:“好奇啊!女人家就是好奇心重么。既然东西都送来了,还怕看一眼么?呵呵” 田真真的话蛊惑了上午那些特别对她有好感的村嫂,她们就笑起来:“让我们见识一下吧,我们保证不偷喝的!嘻嘻” 老韩已经被田真真的话堵在门口。他不说话,只是微笑着。 我看了里屋一眼,只见两个泥猴一样的孩子跑了过来。 那扎着羊角小辫的岚岚和一脸灰土的东东,却是二哥的孩子。八岁的岚岚尽管是个女娃,却男孩子一样地调皮,她就从我手上夺过红包袱的酒坛,转身朝屋里跑去,边跑边喊:“爷爷,酒来了,爷爷,你有酒喝了。” 那小酒坛也不多重,小泡菜坛子一样大小,只能装一斤酒。二嫂从里间屋就出来了,一手接过酒,一边笑吟吟地说:“大家快进来吧,在门口干站着干啥啊?” 二哥好像才缓过神来,说:“大家进屋,进屋。”,转身对围观看热闹的人说:“都散了吧,把客人都看臊了!” 人们嘻嘻哈哈就四散了,还有几个人,围着门口的三辆车看稀奇。 田真真也无可奈何,只得随众人进了屋。 岚岚象个猴子一样就爬上炕,给老爸说:“爷爷,又有个伯伯来看你来了,开着小车,还给你拿了很多东西,还有红酒呢!” 岚岚把红包袱包着的酒叫红酒,这个瓜女子! 正说着,老韩就进了屋,老爸看见了,挣扎着要起来,老韩上前一步,扶住了老爸,没让起来,仔细的问了病情,安慰老爸道:“大叔,你老放心养病吧。现在医学都发达得跟啥一样,只要按时打针吃药,注意饮食,好起来,也很利索呢!” 老爸就说:“好,好,好。你看,我就这么点小事,还把你们都给招来了。他左哥已经忙活了一天了,让你也这么老远的跑来。 老韩说道,“叔,你说那里去话啊,小军的事情,我能不上心吗?谁让他是小兄弟呢?大叔你可不能再说这见外的话了。” 老韩回头对老左说:“老左,你说是不是?” 老左顿了下,忙说道:“是啊,是啊。都是应该的。” 田真真轻轻的哼了下,别过脸。 这一声哼,在我听来简直就是炸雷。还好只是哼了一声。要是说点别的什么来,我真的不敢再想了。 老韩道:“叔啊,小军也没有跟我说你详细的情况,今天我冒冒失失还给你带了坛子好酒。上次来没有跟您老好好的喝,看来这酒也只能等到你好了以后再来喝了。” 我爸听老韩这么说,连声说“好,好,等我好了你可要来,肯定要喝点。” 接着冲我二嫂说道,“他嫂子,这都过晌午了。大家忙活了一上午,也都饿了。” 二嫂说:“是啊,是啊。大家过隔壁去吧,饭都做好了。” 两个小泥猴却趁着我们说话的功夫去翻看老韩拿来的东西,田真真就在一边,却不拦阻。 我顿时慌了神,刚才那酒和肉就这么搪塞过去,要是孩子在此时,在我爸面前,再翻出来个八大碗,我就是再命大,恐怕也难躲过这一劫难! 你今天来了,拿块肉,没有人说你。你明天来了,就是拿一坛女儿红,照样没有人说你,你把回门礼全部一起凑到一起,谁能看不出来呢! 我的娘啊,你个傻老韩,平时不是这样啊,你今天要我和我老爸死在你当面了! 我有些晕眩,瞬间就头皮发麻,我觉得我快要窒息了。 老左眼尖,几步上去,就说:“岚岚东东乖,左伯伯带你们去洗手吧,要吃饭了!” 说完,一手拉住一个,朝院子里走去。 田真真大声咳嗽起来。 老左回头白了一眼田真真,笑道:“你也别站着了,去给二嫂帮把手。” 老韩起身,在一大堆袋子中翻了一下,翻出一个袋子说:“来的时候,想着今天可能人多,大家很忙,我就在饭店随便带了几个菜来,也不知道有啥讲究没有,只图个方便。” 八大碗?难道真是八大碗?我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老韩镇定自若,把袋子递给二嫂:“二嫂,你看看,看哪个菜大叔能吃,给热热,让大叔也尝尝。” 二嫂就笑了:“看韩大哥这么有心呢!城里人就是考虑的周全!” 田真真笑道:“看来老韩是怕他来了吃不惯华县的饭呢,还带自助餐!” 不等老韩开口,老左说:“你看你,老韩有那么金贵么?能到华县来,谁还见外不成?” 田真真就不再说话,脸皮比刚才更白了。 大哥说:“咱们在饭桌上慢慢唠嗑也是一样的,眼不见都过晌午了,大家肯定饿得不轻呢。” 大家才止住话,一干人等随着二哥到隔壁院子里去了。 ☆、93 现在,我是真的想抱住一个人大哭一场。 老爸有病,病的是他,痛的却是我。那种沉重,像石头一样压在我心上。 老左,不管他出于怎样的目的,在和我的这场追逐中,他上了瘾。原来说好了以后再不来华县了,说好了这次他来是给我老爸说他要调动工作的,可直到现在,他只字不提。这倒好,眼见我爸病倒,他还把责任给自己身上揽,以期日后有更好的理由给华县跑! 田真真呢,一开始是抱着兴师问罪的大闹天宫的心态的,不知道为何,却令人惊异地和老左达成了最荒唐的共识,还提出匪夷所思滑天下之大稽的建议! 老韩呢,知道老左在这里,为了老左死心,不惜冒着最大风险,不惜使我难堪,最不合时宜地带什么回门宴,尽管他的回门宴再怎么变通,毫无疑问,已经被田真真牢牢地盯上了! 分卷阅读11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11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11 我不明白,这样的闹剧是对谁最有力的讽刺,是亮出一柄怎样的利刃,闪着寒光,向谁的心房一次又一次地猛刺! 此刻,虚弱的我,不知道应该去抱着谁大哭一场! 今天的结局会怎样,我真的不知道。 是象以前那样,谁想干啥就干啥? 还是有人会离开? 或者是大家都被田真真剥得一丝不挂,我首当其冲羞死在街头?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二嫂笑吟吟地端上她备好的午饭:一碟青椒炒鸡蛋,一碟醋溜白菜,还有一碟自己做的腊肉。尽管菜很简单,但是,不管色泽,还是味道确实没得挑,二嫂在村里可是拔了尖的能干女人呢。 田真真假意殷勤,要帮二嫂。二嫂还是满脸堆笑地把她推回到座位上:“哎呀嫂子,你,左哥和韩哥今天可是咱们家的贵客呢。要是跑来跑去给我帮忙,那成了啥了?乡里人真的就是连礼数都不知道了啊!” 田真真也不再客气,说:“二嫂,那我就好好尝尝你的手艺。”说罢,看了老韩一眼:“老韩今天还带了好菜,我今天真是有口福了!” 老韩笑着说:“饭店的菜再好,还是家里饭可口!” 老左看一眼田真真:“你啊,好像没有吃过饭店的菜一样,老韩就随便带几个菜来,我看你还能从里面吃出个花样来!” “那不一样哦,我可从来没有给人送过菜呢,我就要看看,学学老韩,以后也知道给什么人送什么菜呢!”田真真咯咯笑起来,瞥一眼老韩再瞥一眼我。 老韩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只要你想学,改天我去找你,我好好跟你说道说道!” 田真真不以为意,二嫂正好端了一碟子红烧肉过来,就说:“这红烧肉就是做得好,你看这颜色,闻这味道,还没有吃,我都咽口水呢。” 我心里发紧,要是嫂子把老韩送的菜一道道端上来,那甜米饭,粉蒸肉,三秦大烩菜等等都端上来,被田真真一一点拨评论,要是老韩耐不住性子,唇枪舌战不说,弄不好矛盾再一升级,再要是大家撕破脸皮,今天,二嫂家真的就是我洪小军的葬身之地了! “哎呀,红烧肉!”田真真有些作态起来,“好像那个什么礼里面就有红烧肉呢!老韩,你说是吧?” 田真真斜了我一眼,眼皮忽闪着,可是就在这时候,她又“哎呀”了一声。 我正惶恐地低着头,听见田真真这声不同寻常地哎呀声,尽管胆怕,还是抬头看了一眼田真真。 只见她脸色有些发红,却瞪着眼看老左:“我就是对这肉感兴趣,说说也不行么?” 肯定是老左不出声地在桌子底下捏了田真真一下, 老左说:“‘食不言寝不语’,你经常在家念叨这句话呢,今天你的嘴不能在饭桌上消停些么?难得大家在一起吃个饭,菜的味道还没有尝呢,都快被你念叨没有了。” 田真真张张嘴,想说什么,终究也没有再说。 不知道为啥,二嫂再没有上别的菜,这才使我的心稍微整顿下来。 二嫂给大家一一端完了大刀面,才在田真真跟前的空位子坐下来。 “嫂子,乡下人手艺差,你别嫌弃啊,多吃点,饿了半天呢!”二嫂笑着对田真真说。 田真真的情绪显然受到刚才老左的影响,音调低低地说道:“二嫂客气了,你的手艺真是没得说。” 我不明白田真真现在心里怎么想,我只是期盼她两口子快点走,快点离开华县,最好今生今世再不相见。 饭菜很香,大家各自怀着心事,谁都没有吃多少,老韩和老左出于礼貌,还是把一碗面条吃完了,我和田真真,简直很少动筷子,不管哥嫂们怎么劝。 刚撂下碗,田真真就站起来对老左说:“你出来一下,我给你说个事。” 老左就跟着起身出去了。 二嫂看一眼老韩和我,抿嘴笑笑,和大嫂收拾桌子。 老韩和我回到老屋,岚岚和东东在炕边玩。 老韩从皮夹里摸出来两张票子,一人分一张说:“过来过来,一人一个见面礼。” 老爸在炕上闭目养神,听见老韩说话就插言道:“甭给甭给,不过年过节的。” 老韩就笑着说:“大叔,我第一次见小孩,这是老人留下的规矩啊。要不,孩子以后就记不住我啊。” 老爸就不出声地笑了。 等哥嫂都过来了,老韩跟大家闲聊两句后对我说:“小军啊,带哥在外面转转,地方生的很啊。” 二嫂就笑着说:“小军,现在也没有啥事,去吧。” 出了家门,不紧不慢地向村外走去。 老韩东瞅瞅西望望,那种新奇感让他有点小兴奋。 “小辉!哥到你村子感到很亲切呢!” 没有人的时候,老韩就改口叫我小辉。 “是吗?”我不知道怎么说,好像老左也曾不止一次地说过这样的话吧。 也许,像老韩这个年龄的人,因为曾经是农民出身,在记忆深处,依然储存着昔日的农村旧貌吧。尽管现在世界变化很大,而在我的家乡,大多数人住的还是那种一砖到顶的红瓦房,都有个宽敞的大院子,院子里跑着咕咕叫的老母鸡,院墙上的铁丝上,院子里一根根竖起的檩条上都挂满了长长的金黄的玉米棒,红红的辣椒辫和白生生的大蒜辫。 “你今天害苦我了!”我转脸对老韩说:“就是你今天拿的那些东西!” 老韩说:“我不知道那个婆娘也来了,要是她不专找茬,谁也不会在意的!不过,农村人在这方面意识淡薄些,可能不朝这事情上想。” 我倒是很希望老韩说的就是大家现在的想法,可是做贼心虚和田真真的纯心挤兑,我心怎么能踏实? 我看一眼老韩,刚要问老韩打算怎么办,老韩就碰了一下我胳膊说:“你看,那两口子在那呢,好像在吵架呢!” 顺着老韩的手指望去,只见老左和田真真正从村外的大斜坡下迎面走上来,田真真一边走还向老左甩了一下手,她扭着脸。因为有点远,看不清表情。 我不好再说什么,慢慢等他们走过来。 田真真走得很急,小皮鞋在路面上风风火火地刚当刚当地响。 看见我和老韩,田真真鄙夷地哼了一声,一句话也不说,就仰着脸风一样过去了。 老韩只是笑笑不说话。 再看老左,他竟然也是黑红着脸。 我给老左说:“好好的吵 分卷阅读11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12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12 什么架呢?乡邻看见了要笑话的,这里不是你家是我家呢。” 老左望我一眼,叹了声气:“我也不想吵,我现在很后悔,当初就不该让她来,应该在半道上挡住她,她的心思,我现在也琢磨不透了。” 老韩不和老左说话,只是睁大眼睛看我这时候的表情。 老左转脸对老韩说:“老韩,你就多呆一呆,我得回去了。” “你走吧!”老韩跟老左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对着空气一样。 老左就摇摇头,不等我们,前面走了。 还没有到家门口,就看见田真真直接钻进了她的车里,连我家门也没有进,车轮胎在地上颤了缠,吱——一声,径直窜远了。 老左却象贼在后面撵一样,先是回了一趟我家,接着哥嫂就送出来,看见我和老韩到门口了,二嫂就急急地喊道:“小军,左哥有急事,要走呢!” 听见屋里老爸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他哥,以后要常来呢!” 我赶紧走过去,老左已经上车了,我把住车门说:“你真走呀?” “走了!”老左咬咬牙,却也不再看我。 我放开车门:“那你,多保重!路上小心。” 排气筒冒出一股子淡蓝色的尾气,老左的车就发动了。 走了有两三米,车又停了,好像熄火了。 他把头伸出窗外,向大家挥挥手,对我和老韩点点头,抿了嘴,腮帮子的肌肉就鼓了起来。 他想说什么,却终归没有再说。 车再次启动,慢慢地,慢慢地开出去。 看着黑色的桑坦钠在拐弯处连尾巴也不见了,我的心里好像有点空,有什么东西马上堵塞了我的眼。 ☆、94 回了屋,老爸问我:“你干哥说是有急事。你干嫂子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走了,看来事情很急呢。不过,好像再急也不是急成这样,该不会是嫌弃咱们礼数不周吧?小军,你干嫂子不会计较咱们乡里人吧?” 可怜的老爸,竟然已经不拿老左当外人看了。田真真这唯一的一次华县华丽的亮相,已经让他老人家和很多人一样耿耿于怀呢。 “爸,你别操心,人家不拘小节呢。” 老韩道:“她也不是小孩子,你就不用管了!大叔,你现在觉得身体怎么样?” 老爸就说:“别的也没有啥,就是头有点晕,右腿没有知觉,浑身没劲。” 哥哥嫂嫂们就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起他来。 我去翻带回来的药品,记住名字,拽了老韩一下,出了家门。 村里有个小小的诊所,常见的感冒发烧之类的小病也能医治。在我的印象里,这诊所除了能给人包几片药,给人挂点滴外,就再不会啥了。人家县医院也说了,除了按时给老爸吃药打针,现在好像也没有其他办法。毕竟脑梗在现在的老年人里,是常见病了。 我得给诊所打个招呼,从明天开始,每天上午给老爸准时挂吊瓶。 见了医生,却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他询问了我记下的药单外,还给建议了一种叫做“灯草花素片”的药,说是治疗脑梗很有效果。 从诊所出来,老韩就说:“小辉,这样吧,哥得回去了,一来,把大叔的病例拿上,在西安的老中医那里问问,除了这个灯草花素片,再看看别的药。听说象步长脑心通之类的药也比较有效呢。” 回就回吧,剩我一个人! “二来,老人有病,哥不适宜呆的时间过长,二嫂是个精明人,怕是会看出门道呢。” 我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像有一种收拾残局的感觉,让我心里有些悲凉起来。 这一段时间,尽管和老韩打打闹闹,可是,天天黏糊在一起,心里倒也非常的踏实。可如今,老爸这一病,我不知道要一个人在家呆多长时间呢,总不能撇下老爸,自己跑去西安守着老韩吧? 老韩这样说,就有一大堆蚂蚁来来回回地在我心上爬来爬去,心跟着痒起来,有些莫名的焦躁。 见我不说话,老韩笑着说:“你以为哥舍得你呀,一个人守着个一张大床,啥滋味啊?” 我心跟着酸起来,却也无可奈何。 “为了以后,咱们都忍一忍吧。还有,你记着——老人,只有跟前的,没有来世的。我们能尽多大心就尽多大心吧,不要让以后回想起来良心不安。” 眼泪在我眼眶里盘旋许久,最终却没有落下来。 我问他:“你说,那个田真真回去后会不会再找咱们的茬?” “她怎么找?你又不在她锅里吃饭,也不靠她发工资,她上哪里找?只要你不再和老左纠缠不清,她是没有办法的。”老韩笑呵呵地说。 “你知道不知道,今天你吓死我了!” “你是说我给你家拿的那些东西吧?” “恩” “呵呵,都啥年代了,现在谁还往‘回门’上想?再说,你我都是男人,你越大气越没事!”老韩不以为然。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再说,那个姓田的不断地把话题往上面引,言语是那样刻薄,别人不说,你可别当我二嫂很傻,再说,田真真那样负气而去,是有悖常理的事情,我担心这事情不会就这样轻易算了的。” “二嫂这个人一看就很精明。她是不是观念很老旧呢?” “不是,相反,很多问题,她比男人看的还开呢。” 老韩听了,也就不再言语。 回了家跟大家说了几句话,问我要了老爸的病例就给大家告辞。 老韩钻进车里,给大家挥挥手,走了。 多半天下来,我就像读了一本悬念小说的一部分章节一样备受煎熬。 老韩的离去,让我长出一口气。 我现在无法猜测,当时田真真把我堵在小河边,要是老韩没有及时赶到,那么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样子呢?她吃饭时候把话题不停地引向回门宴,难道大家都会一笑了之? 我的心还是悬了起来。 当田真真把老韩挡在门口的时,是谁让两个孩子给解围的?在二嫂家吃饭的时候,田真真伸长了脖子等八大碗的时候,二嫂却只端出来一碗红烧肉,在田真真生气地把老左叫出去的一当口,二嫂看我和老韩的眼神,尽管柔和,尽管有着笑意,我却一样地惊慌失措。 还有,老韩拿来的酒到底是不是女儿红? 想到这里,我心慌了。 回到屋来,我看了一眼放在八仙桌上的一大堆礼品。 等屋里只剩下我一个 分卷阅读11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13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13 人的时候,我打开那个红布包头的小酒坛。 谢天谢地,那酒根本就不是什么女儿红,而是一小坛——杜康! 我暗自庆幸,舒了一口气。 在院子的仡佬里,我打电话问老韩:“到哪儿啦?” “过临潼了,小辉,是不是有啥事了?”老韩听到我的电话,还是有些紧张。 我笑起来:“没有,吓死我了。哥呀,今天我一直以为你拿的酒是女儿红呢,还好,真不是呢!” “不会吧?哥今天拿的酒就是女儿红啊!”老韩有些诧异。 真的是女儿红?我吃惊地张大嘴巴。 真是怪事,现在女儿红变成杜康了! “你没有看错吧!小辉?”老韩反问我。 白底红图腾的杜康,我怎么会看错?我就是看错了,不会连“杜康”两个字也不认识吧! ☆、95 挂掉电话,在脸上一抹,原来我的脸上竟然满是汗水。 隐隐听见老爸在屋里喊我。 跑过去,老爸已经从被窝里用左手递出了一个有半瓶淡橙色液体的夜壶。 接过来在茅厕里倒掉,再给里面灌了清水,摇荡几遍,涮干净了,回屋递给他。 老爸听见我的声音,伸出手来,却没有接住我递给他的夜壶! 我喊一声:“爸,在这儿呢!” 终于,在空中连着碰了几下,老爸用手“看见”了夜壶。 泪腺,顿时好像布满了我身体的角角落落。顷刻间,我浑身颤抖,有透明的液体覆盖了我的眼帘。 老爸看不见东西了! “小军,天怎么这么快就黑了?”老爸睁大眼睛问。 尽管说天慢慢短了,夜长昼短,但是现在也才五点多,离天黑还有一个多小时呢。屋外,还有冬日的残阳正亮堂堂地照耀着院落。 “天阴了,肯定是快下雨了!”我哽咽着,尽量克制着自己。 老爸不再说话,侧过身阖上眼皮,昏沉沉睡了。 到二嫂家,给二嫂说了情况,我赶忙跑向村卫生所。 大夫说,脑压过高,也许会导致中风,会压迫脑神经,病人会暂时的失明失语失聪。 大夫赶过来,量血压测体温翻眼皮,忙乎一阵,给开了一些药。 等到老爸吃了药再次昏昏沉沉睡过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严实了。 吃过饭,二嫂对我说:“小军,让你二哥在这儿照应着吧,嫂子跟你说说话。” 二嫂跟我说话?不能在这里说?跟酒有关系吗?跟老左田真真老韩有关系么? 我疑惑地看了一眼二嫂,她,只是淡淡地笑着。 到二哥家后,二嫂就说:“小军啊,你看,咱爸这病,尽管说是老年人的常见病,咱们也马虎不得呢!” 我点点头。 “知道嫂子叫你来给你说啥不?” 我摇头。 “这几年,嫂子知道,你也很不容易。在外面一个人闯天下,肯定不容易。” 二嫂突然说这个干啥呢?我紧张起来。 “在外面,肯定会有交往。嫂子知道,凭你的心气,交朋友肯定不会找那些没来头的人。” 我低下头去。 “你看,今天左家嫂子,城里人吧,给大家就弄了个不欢而散。” 这个田真真!想起她,我就恨得牙痒痒。 “嫂子今天看出来了,左家嫂子和韩哥很是过不去,肯定是以前就有矛盾呢。今天这个局面,嫂子也看得出来,你没有啥办法。平时,在待人时,你不是这样的。你有啥把柄攥在人家手心里吧?” 见我一直不言语,二嫂轻声询问。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二嫂就笑了。 “亏着咱爸没有看见,他要是知道了,指不定老人要气成啥样呢。” 知道?知道啥?是不是你已经知道了? 我望着二嫂,手心开始出汗,也预感到我那最担心的事情,已经包藏不住了。我越是这样想,越坐不住了,浑身开始燥热,脑袋有些大了。 “你岁数也不小了,自己的事情咋就这样不小心呀?也不知道韩哥今天拿的这些东西是有意的还是无心的,这些东西,分明就是给新媳妇送的‘回门’啊!那瓶酒,是我换了,要是叫人看见,真不知道说咋样的闲话呢!” 我的脸腾地就红了。很明显,二嫂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情了!尽管我今天一直想欺骗自己,想着大家都不会向实质上想问题,如此看来,我是多么地幼稚可笑! 我觉得浑身越来越热,恨不得钻进炕洞里去。 多亏现在给我说这话的是自己的二嫂,要是别人,我只有咬舌自尽的份了! “左哥,人是不错,但是,你和他年岁相差比较大。一不同事,二不同伴的,好像你和他没有啥过命的交情吧?他对咱们家真的是太好的,好得都叫别人眼红呢,有些亲兄热弟都做不到他这样的好法。男人和女人的关系要是好成这样子,不知道闲话会说成啥样子呢,好在,你们还只是男人,能避些流言蜚语。不过,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要注意一下,要当心别人都往那三个字上想。” 毫无疑问,嫂子已经确定了是怎么回事。我真不知道田真真私下里跟二嫂说了什么,我也想象不出从什么时候二嫂就是这样看待我和老左的关系。毫无疑问,老韩的这次回门宴,被田真真反复地强调,更加验证了二嫂的推断。 “嫂子!” 我叫了一声,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快起来,别这样,小心惊了别人!”二嫂赶忙拉我起来。 这一下,连二嫂也有些惊慌。 多年来,二嫂一直关心我的婚事。从大二,她就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毕业后,她不时地问啥时候带个漂亮姑娘回来给家里人看看。等我从学校辞职,一直到我在西安工作几年,她却迟迟不见我的女朋友,也从未从我嘴里得到过任何亲密的女同学和异性朋友的消息。她也曾托人给我介绍过女朋友,但是,我总是连一次约会都不曾答应过她去赴,慢慢地,她也就不再催问了。 可是,今天,当她验证了她的判断后,还是有些惊慌。 我心里的惊涛骇浪在几番咆哮后,终于归于平息。 “老韩家有嫂子吧?” 二嫂问。 我摇摇头。 “他的孩子多大了?” “一个快大学毕业了,一个念初三。” “他们对你怎么样?” “还好。” 二嫂停 分卷阅读11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14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14 了半晌,皱皱眉,继续说: “以前老韩和左哥来找你的时候,我见过一次。说实话,嫂子觉得老韩这个人城府很深。要是拿老韩和左哥两个人相比,左哥这个人明显很好打交道。左哥待人很实诚。但是,左家嫂子,却不容人。你的事情,到现在这个份上了,嫂子也不好说什么。问题是,你不能再让他们这样折腾了!” “二嫂,那你觉得咱爸他知道这事情不?” 嚅喏半晌,我战战兢兢。 “咱爸他毕竟年纪大了,想问题不会想得太深。嫂子也是怕他知道,才把酒给换了。你可别当嫂子想喝好酒呢” 二嫂还顺便跟我开了一句玩笑。 “那,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别忘了,小军,我可是你多少年的嫂子啊。不是农村里的人都是傻子,都啥年月了,这种事,电视上说的演的还少吗?只是,可惜你了。” 二嫂摇摇头,叹口气。 “嫂子,我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了。” 对于今天的发生的这些事情,我从来都担惊受怕,怕这一天突然来临。当事实如铁摆在眼前的时候,我发现,我是真的一筹莫展。对于老韩,二嫂一搭眼就说他城府很深。今天,他始终面带微笑,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站在老左夫妇面前,却把我推向这样尴尬的处境。 “你就没有认识的女孩子么?也许你结婚了,会把这两个人都关在门外。” 二嫂对我和女孩子结婚还抱有希望。 “嫂子,我的好嫂子呢,你可能不知道,我对女孩子是很排斥的。” “难道,真的不想找个女娃结婚了?” “嫂子啊,要是真找个女娃结婚,害人家一辈子呢。” 我的眼泪流出来了,现在,也无需再伪装。 二嫂不再说话,夜色如水,淡淡的月光,被屋内的灯光挡在门口,夜风吹进来,我隔在内衣上的汗水开始有些冰凉。 “有一句话,嫂子不知道该怎么说。”二嫂有些犹豫。 “你只管说好了。” “你是因为钱的原因,才和他们在一起的吗?” 我脑袋又大了。 “小军,做人,咱们就要做得清清白白堂堂正正。感情上的事情,像你那样的感情上的事情,嫂子不好再说。但是,有一点,那就是,不能为了钱去和人交往。咱们洪家人,不能为了钱啥都不顾了!” 别人说;老嫂赛母。我妈在世的时候,嫂子从来没有跟我妈红过一次脸。就是有时候和二哥拌个嘴,都是我二哥无理取闹的多。几年来伺候有病的我妈,直到我妈倒头,一直就没有一句怨言。我爸的饭,我爸的衣服浆洗,也伺候的非常周到。尽管她大我只有六岁,但是,很多时候,她却自觉地挑起了我家的大梁。她对外一团和气,对内尊上礼下,她今天给我说这一番话,就不当我是外人! “没有,真的没有,你应该相信我!” “那就好。还有,人不能脚踏两只船,就是剩下一只船,也要踩稳。人,不分贵贱,要辨真假,更不能稀里糊涂,对自己不负责。” 二嫂的话,让我再次明白何以这么多年来,村子里的人总是很敬重她。 “那,二哥大哥他们现在知道这事情么?”我惴惴地问。 “男人家毕竟心粗些,大嫂好像不是很注意这些事。以后要是有个风吹草动的,嫂子会替你包藏的。毕竟农村不比城里开化,算不得光彩。你得注意一下,把咱爸瞒好。人老了,能再活几年?别让他带着遗憾上路。这种事情,他不知道总比知道好吧。” 从二嫂家出来,我一个人独自出了村子。 我的脑子里现在乱极了。 天上镰刀一样的上弦月冷冷地在天上悬着,乱糟糟的云彩象被谁遗弃的破絮一样堆积在月亮周围。少华山的影子朦胧一片,水墨画一样在秦岭的臂膀里绵延。回头,能望见星星点点的渐去渐远的村里的灯火,忽然就想起和老左在村边吵架的那个晚上的情景,也想起最初和老韩认识时候的他的笑脸。 脚下的路是一条水泥路,笔直地通往华县县城。 村子离我慢慢远了,慢慢听不见老婆婆给受了惊吓的小孙孙的收魂声和引起的狗吠声了。 我抽了一支又一支烟,直到舌头发麻。 不知不觉到了白天的那片小树林了。 在树林边有一个水库。 这个水库,灌溉了我村里的百顷良田,是夏日很多农家汉子夜间洗澡的好所在,也不知道曾淹死过多少不谙水性的莽撞少年。 在水库边的大石头上坐下来,打了半天火,终于又点着了一支烟。 夜风吹来,寒意不断地撕咬着我的肌肤。 摸一下脸,不知不觉间,泪已成行。 说实在的,现在,我心如死灰。 我真的想到了死。 万一我真的死了,老韩会伤心吗?会!但是,我肯定,最伤心的,除了我的家人,就是老左! 可是,我死了,肯定有一个人很高兴,那就是田真真。 水面上有东西慢慢凫过来。一开始,不是很清楚,待慢慢近前了,在朦胧的月光下仔细看,却是一对野鸭。 我觉得,尽管人都是那么地渴望爱情,而同志之间的爱,就只能像这寒夜里,在这深寒的水面上偷偷凫游的野鸭一样,不管你怎样地你痴我侬,却怎么也比不得那绣在锦帕上的鸳鸯,能登大雅之堂。 四张机, 鸳鸯织就欲双飞, 可怜未老头先白; 春波碧草, 晓寒深处, 相对浴红衣。 这一对野鸭,可能因为我一动不动,就当我是一块石头,等慢慢游了过来,忽然却因为我脱口而出的句子,惊扰了它们的恋情,扑拉了一下翅膀,倏地振翅,贴着水面,飞远了。 ☆、96 一愣神,电话就响了。 是二嫂打来的。 二嫂担心我出事。 挂掉电话,我心里跟乱麻一样。 我拨通了老韩的电话。 “睡了吗?”我不想喊他哥了,这一刻,我懒得再喊。 “小辉啊,哥正想给你打电话呢。从一个刚退休的著名老中医那里才出来。”老韩声音很兴奋。 沉寝在爱情里的人都是幸福的,那种踏实的着落感让老韩跟所有热恋的小青年一样亢奋。能为自己喜欢的人做点什么,那种心情实在像失业的人得到了一份终生的用工合同。 “你别忙乎了 分卷阅读11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15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15 !” 我声音涩涩地,象是从眼前的水库里刚钻出来一样冰冷。 “为啥?出啥事啦?” 老韩很紧张,他肯定以为我爸怎么啦。 “我想跟你分手!” “你说啥??” 老韩肯定呆住了。 “我要和你分手!” 我重复一遍。 “说个理由!” 老韩喊起来。 “没有理由!” 不等老韩再说什么,我挂掉电话。 还要什么理由?你还要什么理由?!到底是谁自私?并不是因为今天被二嫂揭穿我心事使我恼羞成怒。也不是说老左和田真真抽身走掉了,我会去担心他两口子吵得不可开交。老爸都病成那个样子,就当田真真肆意报复,你老韩存的啥心?固然,老人有病,有瓜葛的人都要去探视,这是礼节。但是你即就是不拿东西,谁也不会说你贫气。你拿什么不好,拿什么八大碗,拿什么肉!尽管熏肉和红肉有区别,但那一吊子肉,还不是一个意思吗?田真真看都不看,就知道你拿的酒是女儿红。今天要不是二嫂,你被田真真当着那么多乡邻堵在门口,让田真真这个妒火中烧的失心疯当众戳穿个中曲委,我家里人以后还有脸出门吗?我爸还不被我活活羞死,活活气死! 你老韩拿这些东西,你跟我商量过吗?你就当当时买的时候不知道田真真在我家,你看见了田真真在场的时候,你完全可以不拿出来啊,你显摆啥啊?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你故意拿给人看的! 你现在的心思,无非就是两点:第一,让我不费任何心思给我装修好房子,只等我洗净前尘往事,轻轻松松钻进你的安乐窝。第二,存心把这回门宴给田真真和老左看,明明白白给他们一个警告:小辉现在是我的人了,你们站一边去!你是不是还在想,一旦事情败露,你也正好堵了我的后路,让我死心塌地地跟你,要不要这个老家也无所谓! 我除了这样想,怎么能想通你今天走的这一步棋啊? 不管你的动机是多么为了我,你有这样自作主张的处事方式,总有一天,我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老韩不把我逼死,你于心何甘! 你们一个个都看上我啥呀?不就是我的一副臭皮囊么?当初要是我当着你老韩的面自己割破自己的脸,也许就没有今天了。要是田真真那天在大唐芙蓉园真的给我破了腐蚀液,可能我这一生就安安稳稳了。 想到这里,我禁不住号啕痛哭。 爱,对我来说,为什么是这样的沉重?那些曾经的欢乐和春梦,真的犹如春天水面上的柳絮一样,轻轻地漂浮在水面上,慢慢地被侵润后,就消沉了。 ?????? 这是一个多美丽又遗憾的世界, 我们就这样抱着笑着还流着泪。 我从远方赶来赴你一面之约, 痴迷流连人间 我为你而狂野 ?????? 老韩开始疯了一样给我打电话。 打就打吧,我不会去接的。 我哭,哭不净心里的委屈。 我哭,哭不来谁真正的怜惜,给我轻轻松松地彻底解脱,就是今天以后,我依然会在这一场爱恋里憔悴致死。 尊严,自立,这些条条框框已经像铁架子一样,把我规端矩正了。让我放弃一样都不舍得,这,是不是正是我在这场爱恋中真正的痛苦根源? 起风了。天上,云朵被吹散了,那一轮上弦月银勾一样闪着亮光,少华山像莽汉一样匍匐着。风儿在林梢盘旋,水面上波光粼粼。 夜晚的风,在这个季节,在这样的野外,开始有了透骨的寒意。我不由得双手抱紧身子。 我不想回去,干脆冻死算了。要是今晚我横尸野外,这个世界就少了一个害祸! 隐隐隐约听见有脚步声,回头看,二嫂抱着一件黄棉军大衣。 “是小军吗?”二嫂大声喊。 我收住哭声。 “外面这么冷,你穿这么淡,冻坏了,怎么办呀?” 二嫂急着三两步过来,把大衣给我披上。 “小军,别干傻事。”二嫂说:“太冷了,咱们回吧!” “嫂子,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再呆一会,我觉得心里很闷。” 电话声又响起来。 二嫂朝我电话看一眼,又看着我说:“谁的电话?” “是老韩的!” “那你怎么不接呢?” “我再也不想接了!”说完这句话,我感到更冷了。 二嫂说:“如果你觉得自己心里还很疼的话,你如果觉得自己以后会后悔的话,还是接吧。” 我望一眼二嫂,二嫂的话让我吃惊。我实在想不到,只有高中文化的二嫂能说出来这样发人深省的话来。我的心里怎么能不疼呢?那种剃须刀片从心口上割过的感觉,在我说出要和老韩分手的时候,就已经让我绞痛不已。后悔吗?以后会后悔吗?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自己是那么地喜欢老韩,而老韩为了一次显摆,这样不顾及我的感受,这样让我怎能接受? 我没有说话,却在心里嘀咕,从现在开始,要是老韩再拨五次电话,我就去接。 《生如夏花》停顿了五次,又响了五次。 我心里又给自己说,再响一次,我就接。 然而,五次响完,就是一片彻底的死寂。 忽然,就觉得有一百只猫爪在挠着我的心。 这个死老韩,你等着吧,跟我还较劲了,你等着吧! 我看了一眼二嫂,她也正在看我。 我狠劲叹口气,说:“嫂子,咱们回吧。把自己看重些比啥都强!” ☆、97 一路走回来,二嫂只是不时地看我一眼,见我情绪安定下来,也再没有说话。 老韩也再没有打电话过来。 到家后,我让二哥回去休息。二嫂说:“就让你哥在爸旁边睡吧。你也跑了一天了,去好好休息一下吧。嫂子给你把炕已经烧热了,床也铺好了。你洗洗脸,早点睡吧。” 二嫂伸头看了看老爸,转脸对二哥说:“你晚上别睡的太死了,你可不是过来给爸作伴的。” 二哥憨憨地笑了笑。二嫂看我一眼,转身走了。 给二哥递一支烟,短短聊了两句,倒热水洗了一把脸,我就回自己屋了。 摸摸炕头,蛮热乎的。 我想起来了,老左昨晚在这里睡过! 今天,老左先见了 分卷阅读11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16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16 追寻他而来的田真真。我猜不到他两口子在路上是怎样地唇枪舌剑过。 我也不知道田真真怎样就给老左提出了那样贻笑大方的建议,相必老左听到后是很高兴的吧,也才领着田真真跑来见我。 先不管田真真心里憋了多大的委屈。 在我丧心病狂地踹了老左一脚烫伤他的手以后,老左今天竟然还那么包容我! 也不管田真真是多么异想天开地委曲求全。但是,当她猜出来老左的手因我而伤,她的愤怒终于终极爆发。 田真真打我几下出出气也没有什么不对。或许,她还认为今天她会得计,认为当着老左的面我会让步,先给我个下马威吧! 而老左在树林边,又因护我吃了田真真一耳光。 没有等两口子再吵起来,老韩的忽然出现打乱了田真真所有的计划。 当老韩一次次被田真真围追堵截的时候,老左令我惊异地丢开自己的醋坛子,没有帮老婆却来替老韩解围。 老左不是为老韩想,是在为我家的面子想,为我想。 想到这里,才有一种渐渐迫上心头的对老左的愧疚,开始慢慢蚕食我的心。 想当初,我守着一个大粮仓还执着地端个讨饭碗,无视于老左那份顽强的情感。也终于一步步让自己走到今天这步田地。人,追求自己认为的幸福,是没有错的。我追随老韩,老左却一路追随我。试问,哪种情感真正地有错呢?要是我一开始就全心全意地接纳老左,也就不会再去找老韩,就更不会引发这一系列的矛盾。真是这样的话,我肯定会舒舒服服地活在老左的怀抱里,一定会无忧无虑,也许真的能够这样终老。 可是,我愿意委屈自己吗?我对老左有真正的爱情吗? 一次自我放纵,害人害己! 想起老左临行时那无语的样子,想着他鼓起腮帮欲言又止的神情,在此刻,我的心才有了感觉,才有些痛起来! 尽管心里明晰,却无法回头,也无法去改变现实了。 心里这才渐渐明白,这心里的痛,来自内心那些还残存的对老左的歉意,或者说同情,与心疼老韩的那种感觉有着根本的差异 现在,我真的鄙视自己,鄙视自己——自己是何其自私!原来,我也一直在贪婪地期待着别人的关心! 我扬起手,给自己一个耳光。 再望一眼手机,老韩依然没有打电话过来。 我无法揣度老韩现在是有别的事情了,还是在因我说要分手而生气。 叹口气,也不再去想,倒头睡过去。 恍惚间,好像就有人过来推醒我,说是老韩正和老左两口子打架呢。 我跑出去看。 门外乱糟糟的,聚集了一大帮子围观的人。 只见田真真早已气红了脸,对着老韩说,亏你还是人面面上的人,成天人五人六地走在人前面。你面面上是个村长,在几千人头里走着,对这个对那个都指手画脚,原来,大家还不知道你是个不要脸的同性恋! 老韩就暴跳着说,我是个啥关你毬事啊?你个疯婆子,你再罗嗦再张狂,我就打烂你的嘴! 老左说,有话不能关起门来说吗?这么多人的,想弄啥呀? 周围人就哄堂大笑起来。 田真真给了老左一个耳光骂道:你个蔫蛋!关啥门啊?你还知道有脸面?有脸面的人都能做下这样不知廉耻的事情?你简直是羞你先人羞得在祖坟上乱蹦哒呢! 我气急了,就拽住田真真的胳膊把她甩出去说,亏你还是个文化人呢,你这样吵你倒是出气了,可对你还有啥好处? 田真真更加嚣张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大骂:你个不知道转了几世的狐狸精!人家母狐狸精勾引别人汉子,你却是个公的!你咋就不去死啊!老娘这就去请人收了你这妖精,叫你下辈子也别想转世成人,叫你这样的货色从此绝种!我看你再咋样害人!呸,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哄笑。 我一时语塞。 再回头,老韩老左已经不知道了去向,只看见一伙青面獠牙的鬼卒子拿着铁索镣铐乘着黑风朝我呼啸着迫来,我赶紧喊着老韩老韩快来。 再定睛看,不远处老韩却已经被人死死摁住,看着我,挣扎着,嘴里不停地喊着什么,我却听不见。他嘴角还流着鲜血。 忽然间,天上就狂风大作,风里搅和着大雪。 没多大一会儿,天际间就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再回头,山峦,田野,低树,冰河间,老韩老左田真真,连一个人都没有了,只剩下我一人在一片白色的世界里象小黑点一样踯躅。 我惊叫一声,人呢?还有人吗? 猛然间翻身起来,原来是南柯一梦。 我再也睡不着,隐隐地听得屋外有响动。 到堂屋里看,二哥和老爸已经睡死,爷两个脚抵着脚,各占一个炕头。 过去给老爸掖好被角,转身把二哥搭在炕沿上的手塞进被窝。 总觉得门外有些什么。 院子里月色很淡,间或听见鸡舍里一两声母鸡的轻声咕咕,也能听见猪圈里老母猪的呼呼的鼾声。 轻轻打开院门。 一辆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轻轻泊在我家门口。 听见我的开门声,有人喊了一句:“小辉!” ☆、98 一辆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轻轻泊在我家门口。 听见我的开门声,有人喊了一句:“小辉!” 是老韩那熟悉的声音! 是我现在最憎恨却又最渴望听到的声音。 咬咬嘴唇,疼。 这次不是做梦!老韩真真实实地驱车而来! 我站着没有动。 也没有应声。 老韩过来拉我胳膊,我甩甩手,想要挣脱。然而,他灌注了全力,钳子一样捏住我。 “你这是咋啦?” 老韩板着脸,让我觉得有点陌生。 “不咋!你放开我!”我喊。 老韩紧张地四下望望,“走,上车!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已经是午夜时分,在沉寂的夜里,我一句高喊,随时都可能惊醒梦中人。 无奈上车。 老韩发动车子,徐徐地开出村外。 我心里余火依然未灭。 想起老韩今天自以为是的显摆给弄下的岔子,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以后要是他继续这样无视我地去做事,那我还怎么跟他过活? 分卷阅读11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17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17 不是说要一辈子在一起吗?不是说你老了后吃饭穿衣都要靠我伺候吗?现在你做事情只管你自己的感受,弄得我这样狼狈这样被动,还不如现在就分手,现在就各走各路,省得我活活被气死! 可是,一旦真的反手了,我的心会疼一辈子的! 我又是这样不舍得他! 气愤和心疼,混合成一阵又一阵的心悸,过电一样,让我浑身震颤。 我真恨不得把老韩现在就摁倒,美美地打上一顿! 车过小河边的小树林的时候,我在老韩的右脚上狠踩一脚。 车嘎吱一声,一个急刹,猛地停了。 “你弄啥呀!”老韩吼起来! 上一次老韩被贼车追尾釀成事故,他肯定还心有余悸。在他兀自想着心事的时候,在想着我莫名地要跟他分手的时候,被我强点制动,老韩不禁火冒三丈。 “弄啥?你说弄啥?咋了?你还来劲了,啊?你是不是还想打我啊?你来打啊,你打吧,你打!” 我再也不管不顾,就高声喊叫起来。 我的心在颤抖,我的声音冲破喉咙,已经嘶哑。 “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你当我真不敢打你!” 老韩已经七窍生烟了。 “你打,你打!” 我心揪成一团。你打吧!你敢打我,我今天就死到你面前!前面不是有水库吗?那十几亩的水域,足够接受我明明白白的强烈渴望! 一阵风过,一个耳光就抡了下来,我的左脸顿时火辣辣地麻簌簌地有点木。 “我就该教训教训你,你个不分好歹的东西!” 我捂住脸,一霎那间,我就楞在哪里。 这就是我爱的人吗?端正的五官已经扭曲,面色变深,双唇颤抖,因为愤怒,呼吸变得不匀,身体微微前后仰合。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忽然间就离我那么遥远,那些曾经的诺言顷刻间飞灰湮灭。 “你还嫌折腾的人不够?你窝了人心多少回了!动不动就分手,分啥手啊,你想要我命啊?!” 老韩咆哮起来,像被逗急了的狮子。 你还真敢打我?今天你打我了,明天还指不定会活吃了我! 既然我舍不得你,我又无法忍受你,那我还活着干啥呀? 我拉开车门,不再说话,腿上攒了劲,一头朝水库跑去。 就像童年时我穿过开遍野花的山坡一样,我带着舒畅的心情跑着。 就像少年时候,在学校里参加100米运动会,在两侧观众的齐声欢呼里,我带着紧张得几乎要窒息一样的感觉跑着。 就像那曾经的无数个孤枕难眠之夜,终于要彻底摆脱青春那种无法释怀的情愫反复对我的冲撞一样,我不顾一切地跑着。 跑啊,我跑啊,我要挣脱爱的绳索,找到我渴望已久的一种无忧的永恒的自由。 要用我这还不太坚强臂膀,抛却那让我无比沉重的所有的希望。 可就在我还没有跑到水库边沿,就被老韩伸出的腿给绊倒了。 实在想不出比我个头低上好几公分的老韩,何以总是在很多时候比我速度还快。 一个踉跄,我扑倒在地。 “你干啥啊?你想死是吧,你杀了我,只要你能杀了我,你想咋样死,没有人再拦挡你了!” “你想死是吧?行啊,出息了,是吧?你去啊,你是存心要我先死是吧?” “你个笨怂!理不辩不正,话不说不明!你动不动就给人使气,你是气别人还是气你自己?恩?” 老韩有些语无伦次了,情绪失控,红脖子涨脸的。 他再不理我,站一边去,掏出一支烟。 防风的打火机哧哧响着,两颊陷进去两个深坑,一大团烟雾愤怒地从他嘴里被嘘了出来。 我对自己真的就无可奈何了。 有很多时候,明明是自己一念之间的恶念,过后也知道那明显不对,可就是在那一档口,被鬼缠了一样无法左右自己。自己的毛病自己是知道的。 老韩这时候也在那里偏着身子生气,不来睬我。 我想死,但是我死了以后,是大快人心呢?还是让人唏嘘不已?甚或,只会让家里人捶胸顿足。 现在,想这些没有任何的意义。 人活着,就是来历经人世间的酸甜苦辣来的,还有很多很多的滋味我没有尝到过,这样,为情所困所累所终结,岂不是被人耻笑! 还有,我尽管对眼前这个大男心存怨恨,却还远远没有到要放弃他的地步,我这一死,他不再找青春少年也还罢了,要是再找个比我还帅气,比我还年轻的男孩,我就是在泉下有知,还不给气成鬼中鬼啊!那也太便宜你老韩了! 我死?你叫我死,我偏不死! 盘子碎了,咱说盘子;碗碎了,咱们说碗! 想明白过来,我爬起来,过去一伸手,扯下老韩嘴里的香烟,叼在嘴上,深吸一口。 见我不再闹腾,给我的一个耳光也打得他心疼起来,他就忿忿地过来抱我。 我没有挣扎。 这样的怀抱在我这样的夜晚实在很诱人。 老韩没有好脾气,我早都知道。 跟我在一起这段时间,只因为爱,不知道他隐忍了自己多少棱角。 把一口浓烟吐在他脸上,趁他左右闪躲的一瞬间,我张大嘴,一口咬在他脸上。 ☆、99 总以为今天老韩走后,我会喘息片刻,那曾料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到底是得罪了哪位神灵,让我在这爱的路上历经风雨! 自从给老韩打了电话说分手,心里却无时无刻不想着他。嘴上说分手,心里何曾真的要分手!别说分手,现在老韩就是一天不给我打三五个电话,我的心里也会空的跟个空心萝卜一个样,使我坐卧不宁。 他打电话过来,自己执拗地又不接,他不打了,我又盼着他多打几遍。 我是不是已经疯了,到底有几个人愿意陪我玩这种无聊的电话游戏?这种折腾人的游戏,可能在天底下只有我小辉一个人喜欢玩。我一定是疯了! 对于老韩来说,我已经是他的一种骄傲。在他村子,和他并肩走过,他会因为身边有我而骄傲。想起老左和田真真,他更会骄傲。他已经给亲戚们说过了小辉是他的干弟弟,现在我是他干弟弟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他连回门宴都给我家送来了,姑且不说这次回门宴的副作用,在他心里,小辉已经跟他绑在一起了,现在这孩子却说要分手,不 分卷阅读11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18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18 等于釜底抽薪么? 不是我不明白这些道理,只是我对老韩的这样的霸道还缺乏接受能力。 我的气出不来,好你个老韩,还劈头盖脸给我一耳光,有你这样喜欢我爱我的吗? 把一口浓烟吐在他脸上,趁他左右闪躲的一瞬间,我张大嘴,一口咬在他脸上。 我要咬,我恨不得把他生吃了! 总以为老韩会听任我咬他一口,发泄一下,谁料,老韩一抬胳膊,又一个耳光就抡了下来。 这一次,我就给懵了,怎么还打我! 一种撒娇被人粗暴呵斥的羞恼使我猛地呆住了,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打得无所适从! “你!”我语塞。 “你欠收拾,还是真的欠收拾!”老韩一声暴呵。 “你没有人性!” “你狗脑子!” “你才是个没有人性的狗!”我破口大骂。 “我是个没有人性的狗?我咋就没有人性了?”老韩依然气愤难当,暴跳如雷。 “好了,姓韩的,你给我记住了:要是你觉得我洪小军还欠你什么,今天你这两个耳光,咱们就算扯平了!从今后,你活也好死也好,与我姓洪的没有任何关系!” 我在腰间摸了摸,摸出来一串钥匙,一甩手,扔在他脸上。 那钥匙在他脸上撞了一下,掉到地上去了。 老韩冷不防,没有想到我会把他家房门的钥匙给他扔出来,还那么狠地扔到他脸上,哎呦一声,捂住颧骨。 我没有理他,昂首折身向村里走去。 田真真多狠辣啊,今天要打我,被老左给挡住了。你老韩现在是我最亲近的人了不是?却在无人的当口,还跑到我家门口一耳光一耳光地狂扁我,你还有人性吗?我洪小军就这么下贱啊,我又不是天生的挨打坯子,干嘛要挨打?我找爱人还真的是找打了不成? 你老韩肆意妄为自作主张,害得我跟着你七上八下提心吊胆一天了,我还没有跟你理论呢,你倒好,不分缘由先狠揍我解气。 咱们才在一起呆了几天?你还真的拿你是太上皇了?以后要是还跟你在一起,我岂不是会沦为你不折不扣的小奴才,还不是整天被你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我还没有贱到那份上! 你呀,不就是个破村长么?村长有个啥了不起的啊?我又没有指望跟你沾村长的光,没有指望你会给我家拨个宅基地什么的?不是也不指望你养活么?! 说白了,当时看上你,就是因为你身上有一股成熟的城市人和农民的混合气质!呵呵,今天,你的本性终于暴露出来了。 象你这样的蛮横和愚昧本性,我从心里就瞧不起你!呸,你去死吧! 脑子里乱七八糟,我径自朝回走去。 老韩终于意识到我是真生气了,意识到我是打定主意不回头了,大喝一声:“你给我站住!” 我懒得理他。 “洪小军!你给我站住!” 老韩怔怔地站在原地,声音颤抖,重复一遍。 “你滚回你的西安吧!滚远!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我转过身来,眯缝着眼睛,狠狠地骂。 “你把话说清楚了,你给我说清楚了,要分手也可以。你就要我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法院给人判刑都有个审判词吧!” 呵呵,你要判书是吧,我给你! “好,就让你知道!就让你明白!”我三两步折回来,对住老韩的脸:“谢谢你的回门宴!谢谢你这大礼!我家里人已经知道了我是个同性恋!” 从老韩赐给我的第一个耳光起,直到第二个重重的耳光,我就是想去死的时候也没有想哭,只是觉得心里闷得发慌,而此刻,听到自己从口中说出自己是个同性恋,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我决意和他分手,真的。 ☆、100 那次在医院,老韩给我冷言冷语,使我原本骄傲的心受到打击。无法排遣,浑浑噩噩中跑到环城公园,最后在临潼徘徊了两天。 还有那次在老韩家里吵架,我折身回了玉祥门,老韩骂我是没有良心的狗。 这些都无所谓啊,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可是,这次却不一样,你老韩一次回门宴,弄得我二嫂都明白地看出来我一直苦苦隐藏的本来面目。亏了我家有个贤惠的二嫂,要是我那二嫂是个不明事理的女人,是那种藏不住话动不动给我揭伤疤的人,那我的这个家以后还怎么回啊?这个家生了我养了我,家有二老不远游,这是古训,难不成你真让我再不回来了?真让我客死异乡?老爸有病呢,你这是给我唱的哪一出啊? 世上的事,人说事不过三。你说我窝你心好多回了,难道我的委屈你一点都不体谅吗?跟你过,不是我把你呕死就是你把我气死,既然是这样,我也不说啥了,咱们分手吧! 我再也不气你了。你不是还有那个张文清么,不是还有陈汉章么,不是还有那个什么很神秘的老者么,我洪小军给你自由,你爱跟谁就去跟谁,你们就是日破天,我也不管了! 想到这里,忽然就心灰意冷,抬起袖子,擦擦眼。 眼泪已经没有了,只有眼角还涩涩地疼。 闭上眼,长长出口气。不理会老韩铁青个脸,淡淡地说了声“你保重,就这样吧。” 转身,我朝村子里走去。 还没有走几步,就听见汽车发动的声音。 转头去看,会车灯发出刺眼的光芒,洞穿了黑夜。 略微停了几秒,车子启动,疯了一样开出去。 走了。 老韩走了。 结束了。 那一段感情,让我魂牵梦系的我一生当中的唯一一次热恋,随着老韩的新奥迪,就这样消失在暗夜里。 孤独,瞬间就袭击了我,让我想象一匹孤独的狼一样想嚎叫几声。然而,那一重一重的疲惫,却想让我在这段感情的句号后好好喘息一下。 我得找个地方,好好舔舐一下我的伤口。 在这一场爱恋中,到底谁如愿了?到底谁获得了幸福? 那幸福,那同志的幸福到底是什么? 我的脑袋很重,慢慢大起来,摇摇头,我不愿意再去想。 不去想了,还是放自己一条生路吧。自己本身就是平凡人一个,那么就好好地忍受自己的所有欲望吧。老天给我什么,我就拿什么吧。那些不切合实际的东西,就像今晚隐藏在天幕里的星星一样,尽管是那样的璀璨夺目,却真的不属于我。 忽然,我就 分卷阅读11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19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19 想找个女人去结婚。 找个女人结婚多好啊。 不要找那种相貌姣好的。相貌太好的不实在,不会过顺心日子。要找的话,就找个很贤惠的,像二嫂那样贤惠,却不要像二嫂那样精明的。我的那些女同学,一个个都嫁掉了,就是没有嫁掉,也是戏台子下的大姑娘——都有主儿了。实在不行,就找个农村的吧。不求她学历和好相貌,只求个淳朴。最好比自己小个三四岁,这样的农村女子就听话。农村人讲究的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现在天已经冷起来了,试想,在回家后,生上一儿一女,孩子坐在我腿上玩,老婆给递上热饭热茶,也是一种天伦之乐!以后,把玉祥门的房子处理掉,就回家,过这祖祖辈辈过了千百年的老日子。这样的话,老爸不是也开心么?明天我就给二嫂说说去,让她给我张罗张罗。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是一个新郎官了。 八百里秦川尘土飞扬 三万万老陕齐吼秦腔 来上一碗裤带面啊 不调辣子嘟嘟囔囔 这样的生活忽然就那么清晰地吸引着我。 老韩,你去死吧! 再见,不,永别了,那让我担惊受怕的同志之路!永别了,那一直蛊惑着我去放纵情感的爱恋! 想着想着,尽管有一种力量拼命在我心里挣扎,我还是拼命按住它。 我要让那种还在挣扎的力量老老实实束缚在角落,我要打开窗户,让阳光照-射进来,此刻,尽管不完全愿意,我还是想让传统之爱的阳光,扫去阴霾一样,扫去我那一直缠绕在老韩身上的那股子情感。 回到家,轻轻推开家门,二哥和老爸还在酣睡。 回到自己屋里,炕头上还热。 脱了衣服,钻进被窝。 手抚着自己青春逼人的肌体,念叨一句:老韩,老左,再见。 慢慢地,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强迫自己不再想任何东西,数着一只只绵羊,竟然,也就被疲倦坦克一样碾压过去,慢慢就睡着了。 记得那时年纪小 你爱谈天我爱笑 并肩坐在桃树下 不知不觉睡着了 梦里花落知多少 ☆、101 早上起床,吃罢饭,去村里的诊所请大夫。 老爸依然昏昏沉沉。 一场病,让人确确切切感觉到什么叫病来如山倒。 大哥大嫂过来了,侄女侄子也都过来。看屋里人多起来,二嫂就把孩子们客客气气打发了出去。 不知道亲戚们怎么就得到了消息,一个个也提了礼跑过来探视。 没有人来看老爸,我还无所谓。等一个个走马灯也似的没有个欢喜模样地问东问西时,我的心里就很不舒服,却又不回答不行。好像我老爸真的马上要不久于人世似的。 在我的心里,老爸他不会这样就倒下去的。他也只是太累了,就是稍微歇歇。他很快就可以复明了,很快就可以活动起全身,可以跟以前一样利索地四处忙碌了,可以大口地抽旱烟,可以在高兴地时候吼两句《辕门斩子》了。 吊瓶里的药水一滴滴地落下来,就像把我所有对老爸的期盼注-射进老爸的体内一样。 老爸的眼睛还是不能看见东西。然而,好像他已经意识到了,也没有再说什么。 有亲戚就在院子里和我拉话,问问这几年在西安的生活过得怎么样。问怎么还没有女朋友啊?问我是不是条件太高了,问要不要给我介绍一个。 想起昨晚老韩给我的两个耳光。 想起老左被田真真打的那一个耳光。 想起我打老左的那一个耳光。 亲戚的好心询问问得我满心的纠结开始在心里扑腾。 我摇摇头,叹口气。不想这些了。 不是都过去了吗?我不是该无事一身轻了吗?干嘛还跟过不去呢? 二嫂过来了,笑着给大家说:“小军的事情过两天再说,别给他心里搁事了。等我爸的病轻些了再说吧。” 大家听了,就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就转移了话题说别的事情,说着说着各自就散了。 “老韩昨晚来了,是吧?”二嫂轻声问我。 我一惊:二嫂怎么知道? “昨晚吵架了?” 我再次吃惊! 说实话,尽管二嫂对我来说,是个很深明大义的嫂子,可我还是不想让她过详细地知道我和老韩老左的事情。 “老韩的车停在门外的时候,当时嫂子醒着。深更半夜从西安跑过来,没有啥大事情谁都不会来的。” 既然我的爱已经停费,思念不在服务区,既然我的等待已经是一片忙音,那我还要等待什么? “嫂子,别问了。都过去了。” 我打断二嫂的话:“我想找个女娃结婚。” 我的眼睛有些涩,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在割着我的眼球,有点疼。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跟自己怄气。 我好像也忘记了昨天亲口给二嫂说过的对女孩子没有感觉的话,好像也忘记了说过和女孩子结婚会害人家一辈子的话。 二嫂的脸上表情就复杂起来。 我回到屋里,看老爸在炕上无力地躺着。 想到自己以后。想着自己要是不结婚,以后要是老了病了,跟前连个端水递药的人都没有,那有多惜慌!要是跟老韩过了,老韩要是先我而去,最后孤苦无依的还不是自己个?想着想着就想抽自己嘴巴——老韩都走了,还想这么多干啥呢? 刚才跟二嫂说要找个女娃结婚,二嫂的表情却是那么地不自然。也许二嫂要跟我说什么,不知道是思想没有成熟,还是觉得在院子里不好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尽管不想想太多,还是止不住想,想老左和田真真回去后,会不会再大闹呀。 叹口气,摇摇头,自己连自己都管不了,还操心啥呢?赶忙给老爸去倒夜壶。 中午吃饭的时候,几瓶吊瓶也挂完了。 饭后,二嫂说:“小军,你出去转转去。长时间不回来了,也该在村里转转去,去跟村里人熟络熟络,这里有你二哥和我呢,大哥大嫂不也在这里吗?” 二嫂知道我心烦,是让我出去解解闷。 出去也没有地方呆。跟我一起长大的那些同伴们,早都结了婚了。 他们一个个都成了孩子他爹了。看见他们的孩子跑过来喊我爸爸(华县很少有喊叔的,习惯称自己父辈的人为爸爸),自己先就脸红起来。互相问问近况,也 分卷阅读11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20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20 就尴尬地不知道说啥了。还最怕他们提到老左,他们一说老左对我家有多好,自己心里就虚起来,感觉跟做过贼一样。 转了几处,实在觉得无聊。 一个人出村来,不知不觉又到小树林边。在水库边一根根抽完闷烟,好几次不由自己地摸电话,又强忍着放开手。 老韩自从给了我两个耳光走后,再也没有来过电话。 好像,真的好像我洪小军从来没有在他老韩的生命中闪现过一样。 头慢慢地沉起来。 等到晚上,躺在自己屋里,想起和老韩最初在我楼道里那次偶遇,想起在洗浴中心的那次激情,想到他顺着墙根溜到地上的那时的疼痛,不知道为什么,却发现自己的下面就涨起来。 生平第一次,就有了一种冲动。 就好像有什么在握着我的手,要让我把自己灌醉一样,有什么指引着我,让我拼命去想老韩的模样。 当不知不觉自己伸平了绷紧的大腿,在一阵如牛的气喘过后,在释放了一种憋屈到极点的快感过后,我默默念叨着老韩的名字,哭了。 在同志的情感里,到底是什么指引着我们要在一起的欲望:是我们对人生孤寂的惧怕?还是只单纯的因为原始本能的欲望?还是只是相互的强烈爱慕? 在雪白的枕头的一汪泪水里,我分辨不出答案。只能用瞪大的毫无睡意的眼睛,注视着无边的黑暗。 从心底里,我期待着我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102 一连三天,我的电话也不时地响起,但是,没有一个电话是老韩打来的,甚至连老左也没有给我打过一次电话。 好像,就好像在我的生命中,就在这一段时间,跟一个姓左的,还有一个姓韩的根本就不认识一样,就好像我们认识的那段时光本身就是一段生命的真空一样。 我几乎在这几天没有出过家门,闷闷地,只为老爸做这做那:给他擦脸,洗脚,倒夜壶,接大便。 有入冬的太阳明媚地晃着我的眼。 有那薄薄的雾在门外缭绕。 有早晨的白霜将这个家乡的清晨装点。 白天,眼神可以这面挪挪,那边移移,那些在心里被强行挤压的心事也无从抬头。 可是到了夜间,在暖哄哄的土炕上,在厚厚的被窝里,当不自觉地触摸到自己的身体时,那些和老韩过往的激情,就像冲破水闸的洪流,顷刻间就淹没了我。 我也才那么清晰地想起: 我的唇,被老韩亲过了——亲的那样深,那样地缠绵。 不敢在夜里再想到老韩,想到他,我的心就像猫抓一样,因为,我想到了老韩的温柔。 不敢在夜里再想到老韩,想到他,就想起那次宁夏之行,想起我们曾经看过的大漠落日,沙湖那漫天飞舞的芦花。 不敢在夜里再想到老韩,想到他,就像起他曾说过的到老也不分离的话——这些话我期待了很久很久。 老韩啊,你个害人的贼! 心里的痴情和焦躁,不甘和失望,反复纠缠,不断升腾和坠落,让我象一只困兽一样,整夜整夜无法入睡。 摸出电话,想给老韩拨一下,问问他在那里,在干啥,是不是有了新人在笑,忘了我这旧人在哭。等拨完号码,刚要摁发-射键的时候,忽然,就有那个叫自尊的人按住我的手,说:“小辉,你干啥呀?你怎么就这样贱啊?人家比你大那么多呢,人家不会来来回回想事情么?要是人家还在乎你,人家会那么横地对你吗?人家在乎你的话,啥事情不会让着你吗?就你会贱!人家都不要你了,你还给人家打啥电话呀?你是没有人要了吗?天下的好男人都死完了吗?” 于是扔掉电话,牙关紧咬,用被子蒙住头,还不敢出声,任眼泪在一片黑闷的小空间纵横交流。 天快破晓的时候,鸡舍里的大公鸡钻出来,扑啦啦飞到院墙上去,扯长脖子一声连一声开始打鸣的时候,我就想,老韩可能正在呼呼大睡吧?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老是搂着我,现在我不在他跟前,那他晚上一个人睡,会不会翻来覆去呢?会不会蹬被子呢?天一天天冷了,晚上不要着凉了啊。平时他爱喝个小酒,我没有在的这几天,他不会在外面喝得夜不归宿吧?早上是不是根本就不吃早点呢?酒精穿肠,没有食物阻隔,长期下去肠胃怎么能受得了哇?想着想着,心就疼起来,就又拿起电话,等拨完号码,刚要摁发射键的时候,忽然,又有个叫自爱的人按住我的手,说:“世上就你善良!谁心疼你啊?人家心疼你的话,能那么重地打你吗?你长这么大,你掐着指头算算,谁狠心地打过你一下?你同学老师打过你吗?你爸你妈你哥你嫂你街坊你客户你同事,别说那么狠的两巴掌,谁动过你一指头?” 再次扔掉电话,急火攻心,在自己脸上抽一巴掌。 三天就这样过去了,过的浑浑噩噩,魂灵没有归处。 替老爸喂猪的时候,看见猪圈里两只老母猪为争食你拱我我拱你,就不耐烦地举起搅食的短棒,敲了这个敲那个:“争啥呢,争啥呢?不会搞团结呢?不知道互相应该让一让吗?” 大红冠子高尾巴的黑公鸡领着它的一群妻妾在院子里招摇。时而啄这个,时而又不避不让地宠幸那个,弄得满院子一声连一声的格达格达声。我到门口,顺手从墙上揪下一个玉米棒-子扔过去,骂一声:“消停一会!”,鸡就惊散了。等到看见有吃的,又支楞了翅膀摇摆着屁股跑过来争抢,弄得好不热闹。 一会儿再出来,鸡们弄得满院子一滩一滩的鸡粪,好不恶心。 反正也闲着无事,就找了铁锨,慢慢拾掇起来。 人说,鸡不尿尿,东西各自有去路。 没有错的,老韩,算你狠!俺小辉也不是烂得没人要,走了你个穿红的,还再找个穿绿的! 老韩啊,你个没有良心的贼! 心神就那样不定,象风中摇摆的火苗一样。 唯一能给我安慰的就是,老爸的身体有了康复的迹象。 老爸的眼睛开始慢慢的能看见东西了。在我揉搓他的手背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能慢慢地蜷缩了,尽管还有些僵硬,还是能活动。让他再用力,慢慢地也能往高抬了。 我慢慢地开始给老爸讲笑话,讲关于父子两个的小笑话。老爸开始裂开嘴笑,尽管嘴还歪着,还在流口水,但是,明显要比当初强上很多。 第五天早上,老爸的病正在慢慢趋向好转的时候,忽然就接到单位里马部长 分卷阅读12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21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21 打来的电话,说:“你还是到公司来一下吧,湖北襄樊的一个客户把电话打过来,咨询咱们产品的情况。你来,咱们商量一下,制定个方案,看是不是你得出去一趟。还有,这么长时间了,听说你的宣传费,销售提成,到现在还没有结算呢。” 公司有10个业务员,分片的。就是一个人管上几个省的业务,湖北正好是我的业务区域。 我有些犹豫。那些宣传费和销售提成加起来才不到三万,暂时不领也坏不了。这一段时间净弄些和老左老韩扯皮的事情,几乎都要把这些事情忘掉了。现在马部长一说,心里还真有些七上八下的。业务的事,市场上同类产品也不少,抢得先机就是抢得市场。可是,常言说的好,二老在不远游,更何况老爸正有着病呢。 二嫂笑着说:“小军,你有事情就忙你的去吧。眼看着咱爸在恢复当中,你放心走吧,不是还有你哥哥和嫂嫂吗!” 老爸听见了,就攥了我的手说:“娃呀,你去忙吧,‘端别人的碗,要看人家的脸’。有事情你就去忙吧,爸没有事的,死不了。就是要死的话,也会留一口气,等你回来。”说着说着,还笑了。 我还是不放心,跑去诊所,问村里的大夫。 大夫过来看了,就说:“从现有的情况来看,情况很不错。坚持打针吃药,再有个十天,应该就能自理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万块钱来,塞给二嫂。 二嫂送我出来,说:“小军,有些事情,嫂子给你做不了主。你也不小了,自己的事情多用些脑子,也千万别和自己过不去。” 我就有些楞,却也无可奈何。 叹口气,给二嫂招招手。 送我到汽车站,二哥向我笑了笑,看着我上车,看车启动了,才招招手,扭身走了。 西安,这个古老又文明的城市,现在在我心里,尽管还有些抗拒,却让我不得不再次沉重地回来。 我思念的人啊,你可曾如我思念你一样,在经历了沉痛的挣扎以后,也在思念着我? ☆、103 过了渭南和临潼,当西安一点点进入我视野,当三府湾车站停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竟然还有些适应不过来。 我不得不承认,在我心里,我是真的不想跟老韩分开。 可是,我当初就不该跟老韩较真吗?老韩做别的事情,我没有权利过问。但是,他到我家,拿回门宴这样很招摇的有明显蕴意的礼品的时候,他跟我商量过了吗?他在乎我对这件事情的后果的感受了没有?我不该在这件事情上跟他说清楚么?以后如果再发生这样类似的事情,对谁有好处呢? 我也知道,作为老韩,可能他一贯的我行我素的处事方式已经在他脑子里根深蒂固了。要想改变他的这种性格远远不是我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甚至连有所改变都不大可能。以前梅梅不是都说过吗,自从我和老韩在一起后,老韩处事已经有些许变化了吗?可是,对于老韩那种本性的东西,我小辉到底有多大能耐可以改变呢?要是我无力改变他,像老韩这样的个性,要是真的在一起了,我能忍受吗?我究竟能忍受多久? 我也明明知道,要是我能给老韩打个电话,把他当成老虎把我当成小猫,再喵喵给他叫两声,老韩大不了骂我两句,他还是会放下很多事情,马上会开着车接我回阴水坊的,我们马上会重新回到胶着状态。 可是,我的执拗的个性却在这个时候左右着我,让我去抗争,抗争我的尊严,让我去赌,赌我一定会赢。甚至,我还在心里想,要是老韩不来给我道歉,不来诚恳地给我道歉,尽管我是那样地喜欢他,感觉他已经是我寒冬里最保暖的棉袄,要是他真的不低头,我就是宁愿被冻死,也要坚决地遗弃他! 算了,还是去干好工作吧!没有爱情,人能活下去,如果没有工作,只能饿死! 连玉祥门都没有回,我直接转车到城南客运站,上了去公司的大客车。 到公司后,强颜着欢笑和同事们一一客气地寒暄。马处长把襄樊的电话号码给我,要我自己联系。 原来,对方也是从专业的学术杂志的封底上看见了我们的产品广告,再听他们同行的信息知道了我们产品的使用效果,就打个电话咨询一下。 经过一番电话交流,对方说欢迎带样品给他们去做实验,说他会马上联系技术处,很快给我答复准确的试用日期。接着就问了我们的开户行和帐号,说是马上先预付一吨货的货款,让先把货给他们发过去。 看来,几天之内必须去襄樊一趟了。 通知了销售科见款发货,我就去财务科结算工资,还有宣传费和销售提成。 看来,目前也没有什么事情了,就静待消息,等对方来通知我的出差日期。 出门看天,天阴沉沉的,好像就要有雨的样子。 忽然电话就响了,看来电显示,是雪屏的电话。 我很纳闷,雪屏怎么就会给我打电话呢? “小辉,是你吗?”电话那头雪屏异乎寻常地热情。 “是我。嫂子!”我的声音尽管尽量热情起来,还是有些生涩。 “嫂子还以为你把嫂子忘了呢?这么长时间不见你了,你都忙啥呢?最近你是不是跟你哥闹矛盾了?”雪屏的电话里很吵,她旁边好像还有几个人说话呢。 我有些紧张起来,顾左右而言他:“嫂子,你在哪儿?” “我在雅心园小区,在你家啊!来看看,大家忙着给你装修房子呢!好像你倒很清闲呢。” 有一根火柴在我心里就哧——地一声划着了,有一种东西紧跟着就暖暖地亮亮地在我心中升腾起来。 不管现在老韩有没有跟我表态,那间新房,还在有条不紊地热火朝天地进行着装修。 见我没有说话,雪屏问:“是不是跟你哥弄啥矛盾了?咋就不见你来呢?你哥这两天都不太说话了,人也没精打采的,瘦了一圈呢。” 什么东西就在我心里割了一下。 “我最近事情比较多,可能这两天要出差。”我尽量回避雪屏最直接的问题。 “那你在西安吗?我还以为你在华县呢,你抽空回来看看你的新房吧,再别耍小孩子脾气了,你已经多大了!” 我没有再说话,雪屏又劝了我几句,也就挂掉电话。 我现在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也不知道雪屏是从哪里得到消息,竟然知道了我和老韩吵架。或者她还知道我爸生病了,要不,怎么会不说我出差,而要说我在华县呢。不会 分卷阅读12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22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22 是张文清吧! 对张文清,我现在真的恨的牙痒痒!却不能对他怎么样。 但是,不管怎么说,我就是抹不开脸,我就是不给老韩打电话。 反正这一次错的人又不是我,我干嘛那么下贱啊? 低着头正胡思乱想,就觉得旁边过来一个人在用眼睛不住地上下打量我。 经常在街上看见人怔怔地不停观望我,但是,这一次不一样,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让我觉得这个人和其他人不一样。 抬头正想呵斥他两句:有这样不礼貌地打量人的吗? 可一抬头,等一张似曾相识又那么不敢再记起的面庞映入我眼帘的时候,我惊异地长大了嘴巴。 同时,只听见那人惊喜地用男中音问一句:“洪小军,你还记得我吗?我找你找得好苦!” 我做梦也没有想到,站在我眼前的这个人,我总以为今生今世都不可能再见的,原本就要在我生命中抹去这个人,却在这个时候,就这么突兀地站在我面前。 他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棕色的皮夹克,魁梧的身材黑红的脸膛。 他来自新疆,来自阿克苏。 ☆、104 见我傻愣着看他,风尘仆仆的郭旌旗笑呵呵地拍了拍我肩膀:“朋友,你不会把老哥忘了吧,郭旌旗,阿克苏!” 我回过神来,笑了笑,攥住他的粗糙厚实的大手,使劲上下摇晃两下:“怎么能忘了你呢?不可能!” 郭旌旗见说,裂开大嘴笑了:“没忘记就好,没有忘记就好,三年不见,还长高了!更帅了!” 不由分说,拉他出去喝酒。 郭旌旗壮实得象一块石头。 有些人,看着很胖,可身上全是拍一巴掌就乱扑闪的虚肉;而另外有些人,看着不胖,身上却全是很瓷实的肉疙瘩。你想把他抱起来,都要很费些力气的。很明显,郭旌旗就是后面这种人。 端起酒杯,听他滔滔不绝地说这说那,看他眉飞色舞喜气洋洋的样子,我的思绪就回到三年前那个秋高气爽的九月。 那时候,才从学校跳槽出来。公司做的产品属于市场上的一种冷门产品。 在做了大量的市场调研后,我决定在阿克苏的一家大型国有企业蹲点,让我们产品的能动性充分体现出来。 当时,我花了很大的力气,从销售科到技术科再到生产车间。由于客户行业的不景气,当时的工作难度相当大。终于在我的不懈努力下,一扇扇紧闭的大门敞开了。在阿克苏蹲点有一个月,当签订了供货合同等我们的货发过来后,我还一直在车间跟班,怕操作工因为对产品的生疏而应用不当使我的努力前功尽弃。 我几乎每天定时给客户哪里跑。 我当时住在阿克苏一个建设兵团下属的招待所。招待所不很大,顾客也不是很多。 新疆的阿克苏处在高纬度,九,十月份,有着不同于内地的极昼现象。也就是说,白天的时间特别长,往往到了晚上十二点,天才黑下来,早上四点多天就亮了。 和内地的很多城市相比,阿克苏是个小城市。城市人口二十万,但是在南疆,因为汉,维吾尔,回,柯尔克孜以及俄罗斯等三十多个民族聚居,显得非常的热闹。 我在那里的那段时间,正好是古龟兹(念qiuci)文化艺术节。那些盛装的少数民族到了晚上,成群结队地在街上狂欢,阿克苏在古代就是龟兹古国啊。 我同屋的郭旌旗经常在下午等我回来后就说:“朋友,出去看狂欢去啊!” 跟他在一个屋里住了有几天,我发现这个来自阿瓦提的壮汉好像非常喜欢约我上街。 看街上的人群敲起手鼓,弹着冬不拉和都塔尔(新疆的两种弦乐器),看见那些明眸善睐的新疆姑娘甩开长辫子,还有那万人高歌的场面,我也非常地激动。一支舞罢,一曲歌罢,就听见我身边的郭旌旗用非常浑厚的男中音高喊:“亚克西!亚克西!(新疆语言,好的意思)” 可能怕我被澎湃的人流冲散了,郭旌旗经常紧紧地攥紧我的手。我感到有点疼,又不好意思说,当我看他的时候,他就匆匆把我的手松开。没有多大一会儿,在不知不觉中,他又悄悄地攥上了。 那些巴郎子(小男孩)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呼朋引伴的时候,郭旌旗就给我喊:“买格来(过来),朋友!”,等我靠近他的时候,他就有意无意地把我的腰用粗壮的胳膊环拥住。 新疆人的热情,我早就听说了。听郭旌旗说过,他老家是甘肃天水人,因为父辈支边,在离阿克苏一百公里处的阿瓦提县定居下来。他部队复员后,在阿瓦提一所小学里当老师。却因为要参加统一的职称评定,才跑来阿克苏参加考前的函授辅导。 我必须承认,自从有了性意识以来,最蛊惑我心智的莫过于男人,尤其是熟男那种强烈的来自于身体上的气息。当郭旌旗拉我手或者搂住我腰的时候,我的心砰砰砰地开始狂跳。 在学校里,尽管和同学们舍友们很亲密无间,但是,我从来没用过这样的感觉,那种麻酥酥的通电一样的感觉不时在挑战着我的矜持。 有种叫做修养的东西勒令我甩开他的手,有种叫做沉稳的东西要我挣脱他的环拥,可是又有一种叫做自我的东西,却让我沉迷其间,还唯恐郭旌旗早早撒手。 那是一种令人羞霾,向往,惶恐,渴望的反复矛盾的感觉。 如果是在西安,我肯定会挣脱他的手,因为西安是个很传统化的城市,人们都因循守旧循规蹈矩,这样手拉手会让人瞩目的。 如果在西安,我肯定会挣脱他的怀抱,在大街上,不避不躲地男男相拥,注定会被人笑话死。然而,在这个能歌善舞的少数民族聚集区,在这样万众狂欢的街头,好像这样的亲密动作根本就没有人看。 人们都沉寝在无比的欢愉中,我们这样的动作也许就是每个人看见了都会不以为意的,也许会认为只是一种对盛况空前的艺术节的一个小小烘托和配合罢了。 我喜欢熟男,喜欢和熟男亲密的肢体接触,最初就来自于这个叫郭旌旗的汉子。他和我一样高的个头,剃的非常干净的大络腮胡。黑红的脸膛,厚厚的嘴唇雪白的牙齿。很饱满的男性的胸膛,粗壮的胳膊和大腿,不管是走路和跳舞脚下都虎虎生风。 郭旌旗会非常多的维吾尔族舞蹈,很多次在我的鼓动下在房间里给我跳着看。 郭旌旗会唱很多维语歌曲,我很喜欢听,尽管我听不懂他的西西纳西尕。 分卷阅读12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23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23 郭旌旗会说不太标准的普通话,会说很熟练的维语和简单的俄语。 我喜欢他身上那种汗腺蒸发出来的淡淡的气息,那是一种真正的男子汉的气息,没有丝毫的臭味,热哄哄地,就像一朵玫瑰,兀自散发着自己的气味一样。从那时起,这种气味就在我的脑海里芬芳,让我真真实实的知道,有一种人,在我生命中,我会去苦苦搜寻,苦苦等待,然后会忘我地和他相恋——我渴望和这样的熟男一起走过人生的四季。 我慢慢知道,这个叫郭旌旗的人,就像不远处的喀什葛尔的胡杨一样,让我忽然就非常向往那片风景,向往那种三千年又三千年不死不倒不腐朽的爱情——那片在众多风景当中很独特的,却不属于每个人都希冀的男男之爱! 是的,郭旌旗使我从此刻起改变了生活的轨迹。 美丽的阿克苏风光: ☆、105 我必须承认,就像小孩子贪玩一样,成年人除了工作以外,除了烟酒以外,最贪图的就是性欲望了。 阿克苏的大街上飘满歌声乐器声,街道上混合着浓浓的各种各样的体味。 尽管我对文艺有着狂热的偏爱,但是,这种鼎沸和热烈,却是我不太能受得了的。 尤其是那种尘土飞扬,还有那些欢蹦乱跳呼朋引伴,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的巴郎子让我也受不了。他们不是推搡你一下,就是不留神踩你一脚,弄得我跟个土贼一样。 我宁肯呆在屋里看电视转播,看中央台的几个著名主持人主持龟兹这盛大的节日。 而郭旌旗拉着我的手环拥着我的腰的时候,那种感觉却像鲜花吸引着蜜蜂一样紧紧地吸引着我。当他下午看我回来,再次邀请我上街去的时候,我还是去了。 盛大的文化艺术节持续了十天。 在这十天里,我在有意地享受着一个熟男也许无意的肢体亲密。 他每一天都在顽固地重复着这种近距离接触,却也从不对此解释什么。 我承认,他是一个非常憨厚淳朴的汉子。 就在艺术节结束后那天下午,见我从客户那里回来,他盛意拳拳地邀请我去喝酒。 他的理由是:大家相处都半个月了,相处的非常愉快。他说他非常珍惜这样的友情,很喜欢我这个来自内地大都市的帅哥。还有,再过两天,他参加的试前辅导就结束了。 盛情难却,我欣然前往。 新疆的菜以牛羊肉为主,调料以孜然胡椒为主。烤肉,手抓饭,大盘鸡,拉条子拌面,每一样都有着鲜明而浓厚的地域特色。 要的酒是伊力特曲,高浓度的纯粮精酿。 我没有说很多话,只是微笑着。 在郭旌旗滔滔不绝的汉语维语还有不知道什么少数民族语言的空隙,我不失时机地加上两句话,证明我是他的一个很忠实的听众。 我知道,认真倾听对方的话,是对对方最大的尊重。 其实,他的话我也没有听得多明白。只是反反复复听到他说到“朋友”这个词,而且用了很浓很重的新疆语音。他这样的语音让我新鲜,并且对这个词的兴趣更加浓厚。 我们喝的不少,一瓶喝完,第二瓶喝了一半。 我要去结帐,不管我怎么坚持,却被郭旌旗死死摁住我的钱包:“你瞧不起我!朋友,你瞧不起我!我比你大,你是西安的客人,你是远方的客人!朋友,等以后你在西安看见我的时候,你再请我!” 他非常固执地坚持买单。 他着急的样子像个跟人吵架的小伙子。 看着郭旌旗提着半瓶酒的样子我觉得很可爱。 见过不少醉汉,摇摇晃晃,嘴里嘟嘟囔囔,思维混乱,见谁都想黏糊。 可毕竟郭旌旗不一样。尽管大家喝的不少,却没有任何醉态。 我喜欢西北汉子,喜欢那种不扭捏不修饰的豪爽劲。 时间已经过了二十一点了。 新疆有句民谚:早穿棉衣,午穿纱,怀抱火炉吃西瓜。可是九月份的阿克苏此刻依然有些暑气。 在内地,此刻早就过了暮色低垂的时分,早就到了万家灯火的时候。然而,此刻的阿克苏却像个雍容华贵的妇人,迟迟不肯卸妆,迟迟不想安寝。 洁白的云朵漂浮在湛蓝湛蓝的天空。 尽管还吹着凉丝丝的秋风,而太阳,依旧不紧不慢地向西方挪移着,一如内地下午四点多的样子。 这就是极昼的特色。 这样的现象让我兴奋。 不想回招待所,郭旌旗说:“朋友,屋里太闷热了,咱们去看电影吧。” 偌大的电影院正在做着赔钱生意。 进去的时候,电影已经开始了。剧院里正上映着我说不上名字的电影。 只在剧院的最中间坐了一对紧紧依偎的忘我的恋人。 我和郭旌旗就坐在最后排的角落里。 喝酒有点多,后劲反扑上来,我有点晕眩,我用手捂住有点发烧的脸。 “朋友,怎么啦?”郭旌旗一只手搭在我的膝盖上,脸凑上前来就问。 记得我当时穿了一件雪白的无袖t恤和一件咖啡色的中裤。 当郭旌旗厚实的手掌搭在我的膝盖处的时候,我强烈地感受到了他的体温。 “我可能喝的有点多了。”我哼哼哈哈,顿时羞红了脸。 “不会吧,朋友,看你很能喝的样子!” 作为住在同一个房间的两个旅客,郭旌旗从来不喊我名字。他只是反复地叫我朋友。 此刻,他仍旧一声连一声叫我朋友。 真的,尤其在这个激情燃烧的青春年代!尤其,在远离家乡的寂寞的异地,这样一种不期而遇的,压抑了我那么多年的,找不到慰籍的感觉突然就这么降临了! ☆、106 我的心里,舒服得就像清风徐徐地吹拂过一片盛开的梨花林子一样,滋润得就像一泓清泉流进一片焦躁的禾田一样。 这就是我的人生第一次。 我后来慢慢明白,就是因为这个郭旌旗,就是因为这第一次,世界上最吸引我的人,就成了他这种看起来很粗旷的中年男人。这种带有野性的,有着健壮体格的,还有些憨厚的人,才是我心中最值得珍惜的狂恋的红花。 后来,电影也没有看完,我们起身回了招待所。 洗澡后,就迫不及待地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然而,除了紧紧地拥抱,亲吻和互相用嘴拥裹外,再也没有什么更进一步的亲密行为。 然而,我已经非常 分卷阅读12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24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24 知足了。 后来分手的时候,我竟然还为他落泪了。 再后来,阿克苏的业务因为客户单位倒闭不得不停止了。 尽管郭旌旗给我连着写过几封信,除了给他回复了一封信外,他的信,我再没有打开过,直接就撕碎后扔到垃圾箱了。 有一种感情,你必须给他终结。 有些必须忘记,尽管他也许很美丽。 却是那样地不切合实际。 新疆,阿克苏,太遥远了,我只能摇头。 因为,我不可能放弃我的家人,也不可能因为他郭旌旗跑到遥远的几乎新疆边陲的阿克苏去,我也不甘和他像牛郎织女一样相望于两地。 我寻找的是一生的爱人。 我希望有人能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是一生一世! 哪怕我们的生活非常的平淡,我都会非常地幸福:他比我大,我喜欢;他疼我,我喜欢;等他老了,我天天给他洗脚,给他喂饭,给他洗衣,要是他走不动了,我就推着他的轮椅,看夕阳,看花谢花飞,看潮涨潮落,看云卷云舒。 我也知道,我有很多的缺点,任性和偏执。不过,我在长大!我需要包容!我慢慢会在包容和爱里,像凤凰涅磐,像蝉蜕一样,像蛹变成蝴蝶一样,重新获得新生命会塑造新性格。 因为,我真的期待爱——那种要和我今生共度来生续缘的爱! 当郭旌旗再次闪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不知道是福是祸。 看到郭笙旗的一刹那,老韩的形象就直愣愣的闯进了我的脑海里。 ☆、107 生活中总会有很多复杂的事情,就像一对乱麻一样堆积在你的眼前,需要你的整理。就看你怎么静下心来用了怎样的手段。 从一方面讲,我要感激郭旌旗。正是这个郭旌旗,让我看清了自己的情感方向,使我在选择自己情爱的道路时头脑清晰起来。 另一方面,他的到来也让我不安。 雪屏的电话,使我已经知道了老韩还在继续装修着我们的新房。那就是说,老韩根本没有打算放弃我。 雪屏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说老韩现在做事无精打采的吗?说老韩已经看着消瘦了吗?那就是说,我们的冷战也仅仅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窗户纸了。 问题是,谁来捅破这层纸呢? 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拉不下这个脸。 我捂住脸,脸有些发烫。 郭旌旗的酒量很好,五十四度的西凤酒很快就一瓶见底了,第二瓶也快喝完了。 说实话,我喜欢喝酒,我也喜欢能喝酒的人,更喜欢爽快的北方人。 北方人不会喝酒的很少。冬天气候干燥寒冷。比较恶劣的自然生存状态,酒往往成为驱寒的第一选择。酒文化也赋予了北方人爽直的性格,那种男性的利落和耿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郭旌旗就说:“朋友,这几年我还真想你啊。” 我笑着说:“我也想你。” 不想是假的。但是,现在的这种想,不是想见面,只是一种对记忆的追溯。就像看见一张老照片,只是想起那段时光,却从来没有想着去重温。毕竟,郭旌旗已经是我的过去式,一个生命的界碑而已。 听见我这么说,郭旌旗肯定错会了意思,就伸手过来揽我的肩膀,黑红的脸就凑了过来。 说老实话,要是没有老左的前车之鉴,要是没有和老韩这段你死我活的爱恋,郭旌旗的出现,也许会再次点燃我心中的火焰。因为,他的双眼皮实在是漂亮极了,他的眼睛在此刻是这样地多情,他的嘴唇厚嘟嘟的如此的性感,他露出面皮的胡茬更丰富了他的熟男魅力。 他拥迫过来的很重的男性气息真的让我快要把持不住了,他就是我的第一个恋人啊,而且来自那么遥远的地方,来自我心旌狂驰的异域! 在这个包间里,在酒后,要想拒绝这样的诱惑,可能对谁都难! 但是,我必须管住自己!尽管心中突然间有种强烈的情绪要占据上风,要让我放弃抵御,但是,我必须给自己说:“老韩还在等你,老韩才是你的哥哥,尽管他对你有点过分,但是,他是真心要和你在一起的!” 我把身体向后靠了靠。 郭旌旗趁着酒劲说:“怎么啦?不理老朋友啦?” “没有不理你啊。”我笑。 “那你还躲闪?” “我们这样不挺好吗?非要怎么样才能说明我没有忘记你吗?”我依然在笑。 “你,是不是有人了?”郭旌旗停顿下来问。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有人?郭旌旗问的是我是否心有所属。 是的,我心仪于老韩。我喜欢他的年龄,喜欢他的男人的长相,尽管和郭旌旗比较起来,他的块头要逊色得多,但是,不同的感觉却有着相同的狂野!那种粗线条的轮廓感让我痴迷。 可是,想到老韩抡我的两个耳光,想到当时的情景,我不禁神色黯然。 见我没有回答他,郭旌旗显然不知所措了。 我咬咬牙,叹口气,就问他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原来,去年他也从学校里出来了,和以前的几个战友合伙开办了一个饲料厂,这次是来西安调研陕西市场的。 “朋友,”他叫了一声。 郭旌旗念朋友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很新疆的口音让我很舒服。 “朋友,想到西安,我就想到了你,我是辗转了很多地方才找到了你,以为还可以重续前缘的啊。” 说完,他咧开嘴笑了。 他说,三年前我给他的印象太好了,一直都没有办法忘记。给我写的信件只收到一次回信,尽管我已经表达了不可能在一起的意思,当时他还抱有希望,他相信山水有相逢。 我笑着摇摇头。 我渴望的生活,是和我的爱人终日厮守,我希望每天能看见他,我需要互相终日的嘘寒问暖,那种天各一方的望穿天涯的孤枕难眠的爱,也许更会刻骨铭心,都是那种分离时候相看泪眼的怅惘,我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承受的。 我开始给郭旌旗说我对同志生活的理解。 我开始给他说对他曾经的那份感情。 我要感谢他对我一直还存在的好感。 我也简单地给他叙述了我和老韩的交往。我没有给他提吵架的事。 在其中,我一直没有提到老左。 郭旌旗听罢,神色黯淡下去,没有多大一会,他抬起头说:“朋友,谢谢你,这几年还没有忘记我。既然 分卷阅读12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25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25 你已经有了那种用一生相许的朋友,我还是要祝福你。祝你们白头偕老!我很羡慕!” 这是我自从认识老韩以来,得到的第一个很明确的祝福,却来自于郭旌旗。 就像一只杯子顷刻间盛满了红酒,我感到了满足。 然而,郭旌旗又说:“真不知道现在跟你在一起的这个人是什么样子,我想见见他,万一你骗我呢?” 我苦笑了一下,心想:见老韩,你见他做什么?就老韩那种人,别说你去见他,现在要是知道我和你独处一室,还指不定会生出什么事情来?更何况,我现在都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才能既有面子又能解恨地见他呢。 “这样吧,以后有机会你就可以见了,你不是说以后可能还经常来吗?也不急于一时啊!” 走出饭店,郭旌旗说,“朋友,你不让我去你家认个门吗?以后我在西安的业务,说不定还要你给我帮忙呢。” 想想他是第一次来西安,人生地不熟,稍微犹豫了一下,我点点头。 我不希望郭旌旗的出现会给我和老韩的关系蒙上任何阴影。 在车上,我反复在想,要是有朝一日被老韩知道今天我和郭旌旗在一起,我怎样给他做出合理的解释。于是,不停地在心中祈祷,上天保佑,快点让郭旌旗的事业早日走入正轨,一帆风顺,以后别再来找我。 可是,万一郭旌旗真的找上门来,我还不是得照样力所能及地帮他吗? 想到这里,有些后悔起来,后悔答应他去我家认门。不为别的,只怕老韩吃醋。 可是话已经说出口,现在再改口就太婆婆妈妈了,肯定会让郭旌旗对西安人有看法。 不由得在心里不停地骂自己猪脑子。 再一想,不是说君子坦荡荡吗?反正从现在开始,我和郭旌旗之间是清清白白的,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怕什么? 到玉祥门家里,郭旌旗这边瞅瞅那边看看,笑起来:“朋友,你家里很温馨啊!” 我客气地笑笑。玉祥门的算什么啊,雅心园小区的房子才美呢!想到雅心园,想到老韩,尽管非常渴念,却在心里有些堵。 心绪在高涨和低徊间反复,正和郭旌旗在客厅抽烟喝水拉闲话,就听得有人在外面当当当地敲门,敲两声,就开始按门铃。 这时候谁会来? 我有些吃惊,怎么会有人知道我回来了?我才踏进门没有多大功夫啊! 从门孔中看,竟然门外站着张文清。 鬼!我心里骂着,还得给他笑着脸开门。 开了门,张文清就说:“小辉回来了,咋也不打个招呼呢,你屋里的人是谁啊?” 说完,就探着身子,睁大眼睛向里观望。 张文清这样的动作也太没有礼貌了,我说:“以前的一个客户,外地的朋友。你有事情吗?” 张文清笑道:“客户怎么会跑到家里来?你不知道你哥会很在乎你和别人的交往吗?” 我把张文清堵在门口,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哎呦,谁是我哥?我好像不知道啊。” 既然张文清说你老韩连我的交往都很在乎,我现在反而更没有好气了,我的执拗劲一下子就冲上来了:“他管的还真宽!” 谁知道,我刚说完这句话,对面的门就开了,紧接着一声咆哮:“谁管的宽?” 我的妈呀,竟然是老韩!他铁青个脸,胡子拉碴地喊一嗓子:“你说谁呢。” 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老韩一把揪住我的领口。 我不提防,被老韩一使劲,拉进了张文清家,他顺手呯——地一声磕上了门。 ☆、108 一手把我拉进张文清家,一手就呯地磕上防盗门的老韩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他铁青着脸,嘴唇哆嗦着说:“你,你,你真是想气死我是不是?” 说着抡起胳膊,一个耳光就抽过来。 你干什么啊?你打人还打上瘾了是吗? 尽管我打过老左,也打过他老韩,但是,我从心底蔑视以武力解决问题的任何方式。我还有客人在屋里,把郭旌旗撇在屋里,我却在这里被人拽了领口狠毒地修理,我的尊严,我的颜面何在? 那种一直潜伏在我心底的叛逆精神和对暴力的憎恶,忽然间就化成一种我再也无法控制的力量。这种力量让我再也没有任何犹豫,我伸手挡住老韩马上要落下来的胳膊,抬起右腿,照着老韩的肚子一脚就蹬了出去。 老韩肯定没有想到我会气冲牛斗地负隅顽抗,并且不会料到我把所有的积怨全部凝聚在这一脚的力气上。 当我的脚实实在在地有种踹在一包沙袋上的感觉的时候,就听得老韩“啊——”地大叫一声,踉踉跄跄急退中,尽管全力想稳住下盘,还是结结实实撞在沙发旁边的墙上。 老韩的脸忽然间就煞白了。 当他明白我开始下狠手的时候,再也止不住心中的狂怒。 他急红了眼,愤怒使他急红了脸。他脚下发力,饿虎扑食一样冲到我面前,一拳就打在我肚子上。 我下腹部开始有种沉闷地发木,接着那种疼痛像是被点燃的火把,从末梢先着起来,慢慢地开始延伸,一直到所有地方都烈焰腾腾。 没有时间去顾及下腹部的疼痛。 我迅速出手一把拽住他后撤的胳膊。看他的头离我距离那样近,脖子上灌了力道,猛一俯首,狠劲去磕他的头,同时屈膝,再次向他腹部使劲顶出去。 我确实没有打架的经验。 在一场今生初次的肉搏中,就像一个撒泼的女人,没有任何目标地逮住哪儿是哪,丝毫不知道怎么防守,也不知道怎样的攻击最有效率。 老韩肯定非常有经验,我结结实实踹了他一脚后,他马上就进入戒备状态。 只见他右手一抬,就撸住我的膝盖。 我被他紧逼得靠着墙,腰部没有活动余地,膝盖当然也发不出力来,就被他轻松地卸去力道。 他没有料到的是,我头部对他的那一磕,却被我磕个正着。 可是,老韩个头比我低,我不可能用头去撞他,这一次撞击,正好是我的面额碰在他的头顶,呲牙咧嘴的最受疼的还是我。 这种疼痛让我悲哀。 要么我把老韩打趴下,要么老韩今天把我打死。 可我真的打不过他。 外面郭旌旗拍着门喊:“朋友,你们在打架吗?朋友,洪小军,洪小军,开门!开门。” 就听见张文清说:“你一边呆着去,人家弟兄两个 分卷阅读12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26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26 的事不需要外人掺和!” 接着就喊:“老韩,你没有吃亏吧,哈哈,你也吃不了亏的!” 郭旌旗就在外面粗喉咙大嗓子地说:“咋啦,两个欺负一个啊?我是洪小军他朋友,你是谁?你是欺负我朋友的那个人的帮手吗?咋啦?你也想打架吗?别以为我是外地人就怕你了,就你啊!” 不行,我要是在这里再呆下去,外面肯定就会打起来。 我倒不是怕郭旌旗动起手来会吃亏,就他那身手,张文清肯定只能是手下败将,可能连近身都不能。可是,人家郭旌旗大老远跑来是做生意的,不是来惹事的,张文清什么人啊?纯粹就地痞一个,惹上他,最后肯定会在底下使坏。 老韩一拽我的领口,怒不可遏地拉我到沙发边,一推我,我就坐在沙发上:“老实给我呆着!警告你,别乱动!”说完,他大步走到门口,开了门。 要是我家里没有客人,我可以听你话。现在郭旌旗就在外面,要是你和张文清跟他说不好,要是动起手手来,让一个无辜的人受我牵连,那怎么行?这算哪门子事啊? 我凭什么听你差遣?你让我不动我就不动了?我被你绑架了还是咋地? 我站起来,郭旌旗的目光绕过门口的老韩,急切地向里张望。 我使劲拨开挡在我面前的老韩,朝外面走去。 我要回家,对面,那才是我的家! 张文清看看我脸色,挡在我面前:“小辉,有话好好说,你知道你哥就那犟脾气。你不一样,你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事情来了,可不能钻牛角尖!你……” 我哪里有耐心听张文清说话!不等他说完,我转身对老韩说:“你给我记住,我不是你的出气包!” 老韩的嘴哆嗦着,那明显消瘦的白净的脸气得青一阵紫一阵的。 也许,他开门出来,只是准备呵斥几句在外面拍门的这个人。 他却没有想到的是,我是这样不听他的话,硬是跑了出来。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有点楞。 我并不理会老韩和张文清。 在张文清挡我的时候,我使劲推了他一把。 我拽了郭旌旗进屋,顺手关门。 原本,要是郭旌旗不来我家,就不会发生今天的场面。 我事先应该考虑到雪屏和张文清会给老韩通风报信的。 上次吵架后,依照老韩的脾气和性格,我回西安,他一定会来玉祥门找我的。 当初,我早应该把郭旌旗安排在宾馆里的。 现在乱成这样,又被老韩误会! 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后悔也没有用。 我听见咚咚咚的急促的下楼的脚步声,又能听见张文清在后面一声连着一声喊:“老韩——,老韩——,别走啊!” 脚步声慢慢就远了。 老韩,这一次是真生气了。 我的心揪起来。 眼泪哗哗地流下来。 顺着门溜下去,我蹲在地上,抱住自己的头。 一股浊气,在丹田处徘徊良久,终于顺着胸腔,冲上脑门,左冲右突了半天,化成一股长长的嚎叫。 那是一种痛心裂肺的感觉! 此刻,有种绝望,重重地敲打着我的心。 ☆、109 再愚鲁的同志,看到如此场面,也能猜出来个中曲委,更何况郭旌旗并不愚鲁! 过来拍拍我肩膀,郭旌旗说:“刚才那个和你拉拉扯扯的小个子就是你说的老韩吧?他打你了?” 我心里荒芜一片,就像西北风吹过冰雪铺盖的荒草滩。 泪水从眼眶冲出来,吧嗒吧嗒滴在地板上。鼻涕口水黏黏地胶水样挂在我的下巴。 “怎么能这样呢?喜欢一个人就好好地珍惜,何必搞得这样?” 郭旌旗自言自语。 爱情,这简单的两个字,在恋爱的双方,因为各自性格的差异,表现的方式差异简直太大了。但是,爱情的甜蜜,爱情的悱恻缠绵,却是每个人至高无上的追求。 我不知道,要是当初我选择了郭旌旗,那我的这场爱恋如今会是怎样的结果。 我性格的缺陷,使我就像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倚天剑,这两次和老韩相遇,不是刺痛了他,就是回剑时,更痛地伤到了自己。 也许,今天老韩在得到我回西安的消息后,就在张文清家里等我,只想着和我冰释前嫌重归就于好。可是,当看见郭旌旗后,他再也怒不可遏。他一定在想,跟他才分开几天,我小辉就忍受不了寂寞了,就找了个粗汉,还把人带回家,这不是给他示威这是什么? 同志之间那种超灵敏的嗅觉,使张文清和老韩肯定能分辨出郭旌旗是个同志。 老韩肯定不容许我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给他撒野! 他怎么能忍受这样的凌辱?! 在华县,是我给老韩提出了分手,他气恼不过负气而去。 在玉祥门,我带一个同志回家,他老韩再有度量,肯定也会从脚底发凉的,更别说心里了。 可是,这能怨人家郭旌旗吗? 换了是我,毕竟以前互相有过很好的感觉,也许在这三年当中,每次想起西安,就会想到那个高高的帅帅的爱笑的很阳光的洪小军,到西安去做业务,看看他总归没有错吧? 当我意识到在郭旌旗面前这样哭很不合适的时候,还是撑着站起来,忍住心里的悲哀,收了哭声声去卫生间洗脸。 唉,就这样吧,如果命中注定和老韩的这段缘份到此为止,也只能这样了! 要是让我低头给老韩去表达我心中对他万千的不舍,去给他辩解郭旌旗到我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依我的个性我再怎么都是做不到的。 我还没有下作到给人低头的地步,你老韩爱咋想就咋想吧!你老韩三番五次地打我,就你长个打人的手啊,我还惯了你毛病!看你那样子,今天还想打死我!你,去死吧! 想一想,心里就对老韩气愤起来。 我就像个得了伤寒的重型患者,一会儿热一会儿冷地想着老韩,想着其中的恩恩怨怨。 郭旌旗在沙发上坐着,无聊地敲着茶几的玻璃桌面。看我出来,憨憨地笑笑:“是不是你们老吵架?” “没有啊,吵得很少。” “他跟你很较真吗?”郭旌旗问。 我承认,老韩对我是很认真的。 就像雪屏和梅梅所感觉到的,至于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她们不一定知道,可是,她们已经能感觉到我 分卷阅读12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27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27 和老韩在一起时老韩的情绪变化有多明显。 我笑了笑说:“这样吧,咱们也别在这里呆了。你住我这里也不是很方便,咱们上宾馆去住吧。” 郭旌旗笑着起身,没有说话。 在榴花宾馆,我给郭旌旗登记了房子。 “朋友!”,郭旌旗在沙发里坐定,低低喊了我一声。 我看他时,落地的台灯黄黄的光晕正罩着他。 “朋友”郭旌旗再次喊了一声。 尽管我没有应声,可是我能预感到他深情的呼唤后可能会说什么话。 这样的两人独处空间,那曾经相悦的情愫,不可能不使人想入非非。 “是不是我们三年前分手后,你再没有想过我呢?”郭旌旗旧话重提。 什么?没有想过?可能吗? 说老实话,我应该感激郭旌旗。我感谢他曾经给了我一生中第一次的性兴奋。甚至在后来的与老左老韩的激情中,不是每次都能达到甚至超过和郭旌旗在一起的感受。 在没有碰见老左,没有碰到老韩以前,我一直在我生命中苦苦寻找。和郭旌旗那次接触后,我一直想找个像他那样的熟男:憨厚,热情,沉稳中不失活泼,有着强壮的体格,有着性感硬朗的外形。人说,性不是生活的全部,但是,选择一个和自己一生要相守的人,性吸引又是多么地重要啊! 可是,无边落木萧萧下,千帆过尽皆不是,我还是不断地失望。 一次次在漫漫长夜里,当被青春那分泌旺盛的荷尔蒙刺激得睡不着觉的时候,我就想起那瓜果蜜糖也似的新疆,想起龟兹文化节盛装的阿克苏,想起那个空旷的电影院的角落里那令人窒息却又疯狂的那些感觉和画面,就深深怀念郭旌旗身上那男人律动的气息。 那一切的一切,就像雨后的彩虹一样绚烂瑰丽,挂在我生命的高空,那样地清晰,要想去抚触,却是那样地遥远。 我甚至曾经后悔过,是不是当初就应该抓住那一份感情。是不是应该随他去阿瓦提,在他那里找一份工作,然后在那里定居下来。 郭旌旗有四个孩子,有个骑马放羊的老婆。我也可以什么都不计较,只为了他能给我寂寞的青春以抚慰。 可是,当我从性狂想中清醒后,我觉得自己是何其的无耻! 我难道仅仅就为了自己自私的性欲望,就去破坏别人的家庭么?就当这个世界上我和他的这种畸形的感情只有天知地知,我能对得住他的孩子,还有他的老婆吗?我能不管自己的二老,为了一种单纯的欲望和情感离开家乡么? 熙熙攘攘为名而来,忙忙碌碌为利而往,这是圣贤对众生相的总结。 我承认自己是一个平凡人,没有仕途,不可能发大财,但是,我也不能就这样跑到遥远的十万八千里的新疆,跑到一个荒凉的小镇上去。 我只能让那一份情爱在记忆里扼杀了,也只能强迫自己忘记他。 所以,在给郭旌旗委婉地回复了一封信件后,他以后所有的来信我看都不看,直接撕碎扔掉了。尽管心里很痛,很不舍,我在心里念叨着:对不起,朋友! “朋友,想没有想过跟我回新疆?现在你和老韩都这样了,他走了!”郭旌旗的眼光热情而执着。 以前看李安的《卧虎藏龙》,当看到罗小虎为爱一路狂追,追到王爷府,半夜里翻窗进来痴狂地搂着玉娇龙对她说:“蛟龙,跟我回新疆吧,新疆!”的时候,我的思绪就不止一次地跨越千山万水,飞过茫茫人海,在人群中一个挨着一个地搜寻郭旌旗的影子。 这样的情景不止一次出现在我梦里。 可今天,当郭旌旗梦一样出现在我面前,当他款款深情地再现电影台词的时候,我的心里已经波澜不惊了。 我笑着摇摇头:“不是我不想,是我不能。” 我怎么可能给他肯定的答复啊!和老左现在的牵牵绊绊都难以挥断,尽管和老韩现在深陷危机一片迷情,但是,我怎么能再纠缠一段已经荒芜的感情。 可是,就在一念之间,有人给我在耳边说:“小辉,跟郭旌旗走吧,别再想得太多了,只有你跟他走了,才能从老韩和老左的漩涡中挣脱出来了!” 我紧张地打了个冷战。 回头四下里看,除了我和郭旌旗,身边再没有一个人! 郭旌旗听了就犯急,一把抓住我的手:“朋友,你没有喜欢过我吗?” 我点点头:“喜欢过!” 我不喜欢他,怎么可能和他有那两天的缠绵?我不喜欢他,怎么会经常想起他! 郭旌旗的手上就使了力气,把我拉进怀里。 他那让我后来不停追忆过的男人的味道就慢慢地近了。 这样的味道让我时时刻刻想牢牢地拥在怀里,今生今世再也不要松开。 他厚厚的嘴唇就附了过来。 几天没有和老韩亲热过了,我的心里被什么戳了一下,一股熟悉又有点陌生的温热腾地流遍我的全身,我那躁动的孽根不争气地就涨了直了,就像旱地龙忽然涌满了水一样,那样地憋涨,那样地饱满。 ☆、110 可能有很多日子没有和喜欢的男人亲热了,郭旌旗的要求非常迫切,那样地急促,就像暴风骤雨一样。 他的手掌依然很厚很粗燥,是我曾经的熟悉的样子! 他的臂弯是那样有力,就像一所能躲避任何风雨的港湾,是那样让我渴望! 他的气息是那样地具有诱惑力,那是我心仪的成熟男人魅力的起源! 这样的气息让我颤抖,让我无法抗拒!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他厚厚的性感的嘴唇抖动起来,他急于和我重温旧梦! 在我被老韩刚刚狠狠地打了一顿的时候,不管是出于对我的安慰,还是长久以来他朝思暮想所产生的强烈欲望,现在,他像一只亢奋的狮子,急不可待! “不,”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我几乎分辨不出这声音究竟是不是我发出的。 我承认在这一刻,我的确想成全郭旌旗,也成全我自己。因为,毕竟我真的曾经喜欢过他。 我还是挣扎了一下。 郭旌旗却没有理睬我的挣扎。 他反而加大了胳膊的力量,他的嘴唇就落下来,我已经感觉到了他粗重的呼吸打在我的脸上,同时他灼热的双唇已经快要贴到我的唇上。 我脖子后仰,伸出手支撑在胸前,形成阻隔。 “不,别这样!”我下狠心拒绝他。 “怎么了, 分卷阅读12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28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28 朋友,我大老远地跑过来,你也不迁就我一下!” 郭旌旗非常失望,浑厚的男中音中夹杂着不快。 见他手上松了劲,我趁机坐直了身子,我甚至站了起来。 被人喜欢,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尤其是被自己也喜欢的人喜欢,那更是人对感情最至高无上的追求! 可是,我怎么能够在这里和郭旌旗忘我的缠绵啊! 玉祥门护城河外老韩晨光中的笑脸,他给我脖子上挂项链那笨拙的手势,他唱秦腔时候那激越的神情,吵架后他追到我玉祥门家里后那一声狗呀狗呀对我的笑骂,宁夏途中那一处处携手看大漠看湖泊的温情,哪一样不让我想起他对我的好呢? 老韩是打过我,可我没有打过他吗?中宁县医院门口我对他还不照样拳打脚踢么?他还过手么? 老韩今天是打过我,打得很重,那是因为他听见我对张文清说的那种话伤了他的心,那是他看见郭旌旗被我领回家!他以为我真要跟他分手,那不是实实在在气不过么? 或许,他只是想教训我一下,也许教训完还会把我紧紧搂在怀里哄一哄,也许我们就真的和好如初,当冰释前嫌后我们会比以前更加亲密呢! 可是,我桀骜不驯的个性却让他一点面子也没有,还趁势踹了他一脚,我这都是什么人呢?这是! 想寻找我理想的伴侣,郭旌旗很多因素不适合我。也只有老韩,也只有我深爱的老韩才是我最适合的能过一辈子的人! 而,此刻,我却再次深深地伤害了他! “朋友”,我淡淡地笑着,学着郭旌旗的口音我也叫了他一句朋友:“你要弄清楚,以前,我没有朋友,你是我喜欢过的第一个人。但是,因为很多原因,我不能和你在性方面再有任何往来了。你到西安,我很欢迎你,在西安,你的业务方面,如果我能帮你,我肯定会不遗余力地去帮你,我还有事情,我得走了,晚上我请你吃饭!” 瞬间,郭旌旗的脸上就写满了失望。 我给他笑笑,就此问题,我不能再跟他交谈下去,我必须坚持原则。 我退出房间,顺手给他带上房门。 我再心软,我也不能再考虑郭旌旗的感受了。 我自己现在都不能自保,我还能去体会郭旌旗的感受么? 柳青说过:人生的路途尽管漫长,但是,紧要处只有那么两三步,特别是人年轻的时候。 再和郭旌旗纠缠,只能是害人害己! 我摇摇头,用手搓搓脸。 “小辉!”后面有人喊我。 回头看,张文清! 一种由衷的厌恶使我皱皱眉,他在跟踪我! 心里再厌恶,我还不是跟他是邻居吗?他不是老韩原来的那个什么嘛? “哦,张哥呀!你怎么在这里!” 张文清就红了脸:“不隐瞒地说:我在跟踪你,看你和他干什么!还好,你进去了刚好六分钟!” 我听了此话,马上就要晕了。 我恼羞成怒了,我要张口骂人了! 张文清赶紧两只手掌摊平做九十度状:“停停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咱们想在不骂仗。找个地方喝茶去,我有话给你说。我都是为了你好啊!” “哼!你会为我好!”我瞪了一眼他,心里极其地不舒服,狠狠地在心里骂他。 然而,张文清毫不理会我的蔑视,伸手来拉我的胳膊:“别生气,真的,有气一会儿再给我发泄,想怎么发泄都行,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 “放开我,别拉拉扯扯的!你说去哪里?”我甩了甩胳膊,厌恶地抖开他的手。 张文清尴尬地笑笑,“到下面去喝茶吧!” 乘电梯到二楼大厅,刚在茶楼的沙发上坐定,却接到家里的电话。 我马上紧张起来。 电话是二嫂打来的:“小军,还没有出差吧?” “没有,有啥事?” 电话里二嫂就笑起来:“也没有啥事,嫂子就是给你说一声,叫你放心。咱爸的情况越来越好了。” “哦!”我长长出口气,真是吓死我了。老爸有病,我急匆匆就走掉了,现在没有出差,却在这里陷在一片是非的泥潭里! “咱爸的视力恢复了,能清楚地看清东西了,说话也比开始利索了。你不要太操心了,把你的工作和你的事情搞好比啥都强。” 尽管二嫂语气很轻快,但是,想到我回家那几天发生的事情,我止不住一片悲哀。 “刚才,左哥来了一个电话。” 老左?我瞟了一眼对面的张文清,站起身来,朝卫生间方向走去。 “他说啥了?” “也没有说别的话,就是把咱爸的情况问了问。再就是问了问你还在家不在。不过,他的语气听着不对,怕是有啥事吧,好像情绪比较低落。” “哦。” 二嫂也没有再说什么,迟疑了一下,还是把电话挂掉了。 我很清楚,二嫂想问我现在和老韩是不是和好了。但是,她还是没有问,二嫂实在是个明白人。 可是,连二嫂在电话里都能感觉到老左有啥事,到底他会有啥事? 这令我疑疑惑惑。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茶楼里此刻却非常不合时宜地放着一首曲子,低沉舒缓: 人间情多真爱难说,心里能有几分把握 来来往往你你我我,谁又知道最后结果 人间情多真爱难说,有缘无缘小心错过 一时欢笑一时寂寞,一生相伴最难得 问不出为什么,止不住你和我 心甘情愿受折磨,问不出为什么 止不住你和我,一年一年这样过 当我听清楚这首歌词时,我惊呆了。 我在沙发上坐定,张文清笑嘻嘻地已经提起紫砂壶给我倒茶了:“老左,呵呵,老左现在为了你,麻烦惹大了!” “你说什么?”我心一沉。 尽管老左不是我理想的情人,但是,我绝对不想听到对他不利的任何消息。 ☆、111 身体往沙发上靠了靠,我尽量使自己舒服些。 尽管刚才老韩那没轻没重的打在我下腹的一拳还在隐隐作痛,我现在还是给张文清露出了笑容。 在内心里,我非常厌恶张文清。 厌恶他那种见风使舵的奸猾,厌恶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所有卑劣行径!我不知道老韩气冲冲地走了以后,张文清怎么就跟着我跑到榴花宾馆。 分卷阅读12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29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29 他张文清他到底要干什么? 最早,因为田真真打了我一个耳光,为了给我出气,也为了给老韩争面子,张文清指使几个小混混在老左家门口泼粪涂鸦,还跟踪田真真,给她形成一定的压力。按说,田真真会跟张文清势同水火。可是,后来听老左说,张文清竟然还经常和田真真通话! 老左曾经说,他酒醉的时候,张文清对他动手动脚。 我也曾不止一次地看见外面那些莺莺燕燕的女人出入张文清家。 这个张文清曾经跟老韩在感情上走得很近。 听老韩说张文清现在有好几处房子,分散在西郊北郊东郊好几个地方。 现在,张文清和老韩在经济上还纠缠着…… 我不愿意多想了,我的头皮快炸了! 如今,看着张文清下巴颌上的绿豆大的一块黑痣,我真的都想呕吐! 然而,我还得坐在这里听他说话。 他说的越多,我就会从他嘴里得到更多的消息。 “你说什么?” 我尽量语气平和,显得老左的事情对于我是无关痛痒。 张文清的神色让我费解。 他的嘴角的一会儿上翘一会儿下弯。嘴唇的翕动中,目光游离,眼神飘忽不定。 要是说眼睛是一个人心灵的窗户,那么镶嵌在张文清的这扇窗户上的就是毛玻璃。 我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这个老左,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啊?死缠烂打,这下好了,惹祸上身了吧!听说田真真从华县回来,现在跟他闹了个没完没了。说不定会离婚呢!” “不可能!田真真非常爱老左的!再说,田真真不会傻到去离婚的!” 我再也无法把矜持装扮下去,老左万一真的离婚了,那我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我说的是真的!信不信由你!” “你胡说,你听谁说的?” 我几乎喊起来,禁不住攥起拳头在桌子上捶了一下。 小玻璃杯的绿茶晃荡出来,汪汪地在杯子边涌成一滩。 几个喝茶的客人齐刷刷拧过头向这边看。 服务生跑过来:“先生,什么事?” 张文清笑嘻嘻地说:“没有事,没有事,你去忙吧。” 我别过脸,看墙上装点的塑料的繁密的绿藤。 收拾了桌子,服务生走了。 “哈,小辉,生什么气啊!我要是你啊,还不高兴死了!”张文清眼神里模棱两可的笑意。 我瞪了他一眼。 “你也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反正我说的是实情。好了,不说老左了,反正你也不喜欢他,他是咎由自取,算他活该!找个情人,弄得鸡飞狗跳的,真傻!好了,不说了,不说了。” 看我铁青了脸,张文清满脸堆笑,赶忙止住话头。 我的心里现在五味俱全,想到老左这样,就像有什么在虐打着我的心。 “老韩都那么大年龄了,竟然跟个毛头小伙子一样,爱你爱成那样!我跟他一个村,关系也相当好,就从来没有见过他对谁这样过。唉,怨我爹妈,咋就不把我也生成小辉你这样的帅哥靓男呢!” 老韩对我不可谓不好。精钢和绕指柔,在老韩身上,我不止一次地感受过。我喜欢老韩,喜欢他男子汉的血气方刚,尽管看起来他没有郭旌旗那样威猛,但是,他的男子汉气息无处不在。郭旌旗不象他那样单身,也没有他的地域优势。如果我和他能排除外界的所有干扰,可能真的会一辈子呆在一起,就是我非常渴望的一辈子啊! 我是不指望他老韩养活我,但是,老韩,能像一把打伞,像一颗大树,可以给我遮风挡雨,这一点,我深信不疑! 可是,只因为他那该死的回门宴,我们现在弄到了如此地步! 我到底在跟老韩争什么呀?只是为了争得他的尊重而已,争的只是我们对做事后果不同的认识而已!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还在走钢丝,要是仅仅因为这件事情闹得不可开交,闹得迫不得已一拍两散,我这一辈子,还能这样幸运地找到老韩这样的挚爱么? 要是真的这次彻底分手,我肠子也许都会悔青! “这个新疆人你怎么认识的,怎么这么快就领他回家呢!你不知道这样对老韩有多大打击吗?要得公道你打个颠倒,放在你身上,你试试!” 张文清连珠炮地向我发问。 你管的宽! “人家是路过西安来看看我的,来我家坐坐,有什么不对吗?” “你别说他不是同志!” “你凭什么说人家就是?假如说他真的是,就能说明我和他一定会怎么样吗?” “是不是,可骗不了我!有啥话不能在外面说吗?非得带回家?你也不挑个日子,偏偏在这时候!” 我胸口有点闷。 “随便你怎么想吧!我就不明白了,当初是你要我认识老韩的,现在我和老韩这样了,你到底是想我和他散呢还是想怎么着?啊,你存的什么心?!” 我血往上涌,实在按耐不住了。 张文清哑口无言,脸色煞白。 “你胡说,怎么是我要你跟老韩认识呢?”嚅喏半晌,张文清气白了脸。 “呵呵,你使劲装吧,莫说‘西北狼’不是你吧!” 我轻蔑地瞄他一眼。 既然都这样了,咱们干脆打开窗户说亮话吧。 沉默了一会,张文清说:“好了,小辉,咱们也别兜圈子绕弯子了。你和那个新疆人我就当什么也没有看见,就当什么也不知道。要是老韩问起来,我也什么都不说。至于你和老韩现在会怎么样,你听天由命吧。” 我站起来,从皮夹里抽出一张钞票压在茶杯底下:“好了,我还有事情,走了!” 我拧身向外走,看都不看他一眼。 我和郭旌旗做了什么?你看见什么? 什么东西!我还指望你给我在老韩面前美言几句啊? 现在乱成这个样子,有你张文清夹在我和老韩中间,我实实在在是不抱希望了。 ☆、112 从茶楼出来,给郭旌旗打电话。该吃晚饭,已经快下午六点了。 郭旌旗笑着说:“我现在在北郊龙首村客户这里,还说不上几点回来,你先吃吧。” 实在是百无聊赖。 刚走到围墙巷,低头的瞬间,感觉有人拍我肩膀。 抬头看,却是雪屏。 雪屏入时的装束显得比实际年龄要年轻 分卷阅读12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30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30 很多,一袭黑衣,披着一件红色的坎肩。她手里捏着个小包,拍了我肩头后,格格格格地笑起来。 “小辉,垂头丧气地弄啥呢?“ “没有啊,嫂子,怎么是你啊?” “我去张文清那儿拿点东西。”雪屏晃了晃手中的一串钥匙。“好久不见你了,咋就瘦了呢?呵呵,不过,还是一样地帅!” 我苦笑着摇摇头。 “吃饭了吗?嫂子也没有吃呢,一块儿去吧。” “你不是要取东西吗?不耽搁你事情吧。” 我不想和雪屏在一起,我想清净一下。 然而,雪屏拽了我一把,拉我进了小餐馆,连声说,不着急,不着急。 菜很快就端上来,雪屏双手交叉托住下巴,笑眯眯地直瞅我。 我不好意思起来:“嫂子,咋这样看我?” “我说啊,这个,人长得帅就是好,咋看咋舒坦。女人爱看,男人也爱看,老韩真是眼光高,命也好,就有你这么一个弟弟!” 雪屏莞尔一笑。 我心里一凛。 难道雪屏已经知道我和老韩是一种什么关系? “嫂子,你有话直说。” 雪屏不慌不忙地收回眼神:“嫂子都怀疑,你两个是不是同性恋呢,好成这个样子!” 我的血一下子串到脸上,肯定连脖子都红了。 “嫂子,这样的话可不敢乱说,我倒无所谓,对老韩可不大好!” 尽管我心里狂跳,但还是强装镇定,我宁愿相信雪屏只是一种猜测,只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脱口而出。 “哈哈哈,是啊,看嫂子这张嘴,小辉不是还没有女朋友吗?这样胡说,以后怎么娶老婆啊?”雪屏这才回过神来打哈哈。 “老婆倒是不着急,过了三十岁再说。”我搪塞。 “小辉,今天跟老韩又吵架了吧?”雪屏看着我的眼睛,不再笑了。 怎么雪屏知道的这样快? “小辉,不是嫂子说你。老韩这人,就是脾气直。可是,他再直,自从和你在一起后,已经改变不少了。以前他那脾气,他忍过谁啊?谁不毛他呢?既然你是他弟弟,也是在社会上跑的人,应该知道怎么和他相处了吧!” 我盯着桌面不说话。 “刚才我到他家,看他黑着脸,吓得我都不敢说话了。小辉,你是主动去给老韩低个头呢,还是让嫂子来牵个线呢?听嫂子的话,别再跟老韩弄矛盾了,你也不嫌他可怜!” 我的心里就酸起来。 老韩心里,除了一双儿女,恐怕就是我的心离他最近了。 雪屏的电话就响起来,接听,张文清打来的。 “我和小辉在围墙巷的这家泡馍馆。” 我盘算着怎么去见老韩。 张文清满脸堆笑地进来。 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位子上,那种大拉拉的样子实在让我浑身不舒服,就像嚼了一口苹果,却看见苹果的断裂处有个虫眼,看见虫子从里面爬出来。 我正如坐针毡,电话就响起来。 老左! 浑身一激灵。 拿着电话,我站起来:“张哥,嫂子,我得走了。” 雪屏站起来说:“那刚才说的事……” 我笑了笑:“嫂子费心了,回头再说。” 张文清拉了一把我的胳膊:“怎么,我刚来,你就要走,我又不吃人!” 我指指电话,“急事,急事,回头再说。” 老左这时候给我打电话,肯定有要紧事。 华县一别,他欲言又止,那期期艾艾的样子,任谁铁石心肠都会揪心。 对两个人笑笑,我出了餐馆。 在街道僻静处,接通电话。 “小辉,我想见你!”老左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你一定要出来!我从没有求过你,就算我求你了!” 我得去见他。 “在哪里见?” “高新二路转盘西北角。” 那里离他家比较近,可是,不会碰见田真真吗? 街上已经黑严实了。 到处是人流和车流。 老左低着头,等我看见他的时候,他正蹲在地上,抱着头。 走到他跟前,我咳嗽两声。 他抬起头来,勉强给我笑了一下。 他的笑比哭还难看。 “吃饭了吧?” 我没有吭声。 “看你穿得单薄的,都啥时候了,不怕冻着你?” 心里被搅了一下。 “你,有啥话就直接说。我烦着呢。” “大叔的情况现在一天天在好转,你别太担心,下午我才打过电话了。咦,是和老韩吵架的事情吧?” 尽管不知道他从哪里得来的我和老韩的消息,我也不想再听他无休止地乱扯了:“你再不说,我就要走了!” 我佯装转身。 “小辉!今天我就想问你一句话!”老左急了。 我转过身:“你说!” “我要你当着我面,手捂住心口,给我说一句:小辉从来就当老左是个瓜怂!” ☆、113 老左从来没有这样激动过,我一时语塞,不知道怎样才好。 “小辉,在你心里,难道我一直就是个瓜怂么?” 老左重复一句。 “不是。真不是。”我说。 老左并不弱智。 “在华县的时候,我家属就一直在找老韩和你的麻烦,回来后,整天拿你和老韩在我面前说事。这种日子简直没办法再过了,我受不了了!” 我不想再埋怨老左什么。事到如今,埋怨他已经于事无补。 我也不会再给老左承诺什么,既然不爱他,我就不能欺骗他,同情不是爱情。 “你们不能互相忍让一下么??br&gt“怎么忍?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小辉,你跟老韩吵架了吗?是不是很厉害,会好起来吗?” 老左小心翼翼地询问。 “没有吵,你听谁说的?” 尽管这是事实,我还是否认。 “我家属说的。她还说,你们的日子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 老左瞥了我一眼。 “她还断言,象你这样的脾气,象你这样的人,跟谁过都长不了,真会是这样吗?” 我心里马上就来气。田真真这样咒我的话,你老左却拿来当面问我! “那你回家去给你老婆说,睁 分卷阅读13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31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31 大她的眼睛,看看我会和老韩在一起多久!” 老左再次低下头去。 半天,谁也不说话。 我不知道,老左今天见我是为了什么。张文清的话,让我对老左有点担心,可是见了面,老左却没有说有啥重要的事情,我觉得我这次见他,实在有些多此一举。 “你回去吧!我要走了,好好跟你老婆过日子,别再想我了,也别再去我家里了。” 我感到有点冷,已经入冬了。 老左还戳在那里不挪窝。 “回去吧,回去好好过你日子。你跟我不一样,你老婆很喜欢你,你们还有孩子,好好过吧。” 我慢慢折身,准备过马路对面去挡车。 “小辉!” 没有走几步,老左在后面大声喊。 今天的老左真不知道怎么了。 “小辉,如果我离婚了,你会不会回来?如果哪一天,你和老韩不能在一起了,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老左疯了! 老左肯定疯了! 尽管街上的人行色匆匆,可是巨幅的玻璃窗里面,那火锅城里的食客们食欲高涨的样子却异常热闹,火锅城门口不时有人出入。 或许是我做贼心虚,我觉得每一个过客都知道我的故事,每一个人都能听懂老左在说什么。 我说:“你等不到那一天!” 我肯定会和老韩白头到老! “我有预感,我一定会等到。不管等多久,我一定会等!” 在穿梭的车流的空隙,我穿过马路,上车的时候,我还看见老左在痴痴地向这边张望。 也许,这一生,老左和我,互相就是对方的噩梦。 我无法逃脱他,尽管对他,我迫不得已地用了很多连自己都鄙视的手段。那种困兽犹斗式的抵御,我早已经厌倦了,却一直无法阻止这种情感向着无法预期的地方坠落。 现在,可能我的心也千疮百孔! 司机问我去哪里,我脱口而出:“北郊阴水坊!” 等我明白过来,赶忙改口:玉祥门。 司机笑了一下:“你到底去哪里?” 迟疑一下,“还是阴水坊吧!” 老韩就象磁石吸引一颗小螺丝帽一样吸引着我。 我不能没有他。 就像一只冬天的麻雀,我不想站在寒枝上沉默,更不想一个人躲在窝里叽叽喳喳。我渴望爱情,就像过了蛰伏期的青蛙渴望阳光渴望如兰的春水一样。 那曾经一念之间的男女天伦,对我来说味如嚼蜡。 也只有在老韩多情又刚毅的目光下,我才能如沐春风。我要去找老韩,我要给他低下我的头颅,只要老韩开门,我一定要像小猫一样温顺钻进他温暖的怀抱。 田真真不是说过了吗?她不是说我不会和老韩在一起多长时间吗?我就要让你看看,看看我们会多久!或许我们还享受幸福的时候,田真真就会在对我们的嫉妒中死去! 想到这里,我甚至笑出了声。 然而,我怎么去跨进老韩的家门? 想到这里,我还是不禁地有些困惑。 万一老韩真的下定决心不再理我,我怎么办? 万一他把我从他家轰出来,我怎么办? 万一我见了他,他不冷不热,我又该怎么办? 那我是不是真的就成了恢晃奕耸樟舻牧骼斯妨耍?br&gt我被自己的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 才到凤城一路,我竟然有些后悔自己是这样地冒失。 我应该再等等,等到有了老韩的消息,等到知道他还在热切地盼我和他复合的时候,我再找他也不迟啊。 肚子咕咕叫了,推开一家餐馆的门,墙上那喷塑画上的户县摆汤面让我馋涎欲滴。 我要喝酒,我要喝酒。 不是说酒壮怂人胆么!我喝的晕晕乎乎再去找老韩,看他怎么办,他就是再对我死心,也不会把个醉汉扔到冬天的街头不管吧? 我甚至听到自己呵呵的坏笑声了。 ☆、114 想起那次喝醉酒,陈汉章把我送回玉祥门家里,在门口正好碰到守株待兔的老韩。他那次以为我和陈汉章怎么了,竟然不管多年的交情,态度根本就不客气,弄得陈汉章好没面子。 记得上一次,回华县前的那个晚上,因为老左,我再次喝多了,老韩竟然一宿未曾解衣,搂着我合衣而眠。 想起那次,在老韩家,我也是提前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他就把我推到众人面前说:这是我认的弟弟,名字叫小辉。 老韩对我,可谓真的非常在乎。 老韩也就是那种性格。他认为该做的事,从来就不和人商量!不管是强硬地认我为弟,还是到华县给我送回门宴,那只是他喜欢我,把我放在心上的最直接的表达方式! 我心中的五味瓶再次被打翻。 也只因为自己的个性使然,今天弄得两个人都无法下台,这让我如何是好啊? 一杯杯酒下肚,身上暖和了,浑身也燥热起来。 酒入愁肠。可只要想起老韩,想起他的笑脸,想起他的髭须,想起他那吻过我不知道多少遍的性感的嘴唇,想起给我曾经的温情,我揪心得都要哭了。 我还有那么一点清醒,结了帐,出了餐馆。 我有些摇晃,抬头间,天上竟然两个月亮! 一个月亮里有田真真的脸,她在对我笑。 “你个臭婆娘!你笑啥?你想看我的西洋镜?呸!睁大你的狗眼,我和老韩的幸福,你看见后,你知道后会嫉妒死的!” 我指着天上的月亮,呸了一口。 唾沫却落在我的裤管上! 再看另外一个月亮,里面却有着老韩发愁的脸,他的脸拉得很长很长,他望我一眼,眼神很陌生。 我哭了:“哥啊,哥啊,你是我哥呢,你不要这个样子好不好嘛?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但是你不能不理我!不是说一生一世吗?你不是说,你老了的时候,你穿衣吃饭还需要我照顾吗?” 天上的老韩就笑了,笑得就像月亮一样皎洁。 路上的行人看我疯言疯语,都朝两边避让。 我才不管呢,我心里不痛快,我不能说话吗?我是对天上的月亮说呢,又没有对你说! 我才不管呢,我心里高兴,我可以唱歌,我是唱歌给我哥听呢,我唱歌的时候,他每次都眯缝着眼睛,听得可认真了! 我就要唱…… 我的嗓音高亢而沙哑: 分卷阅读13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32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32 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啊! 往前走!莫回头!通天的大路,九千九百九哇…… 可是,我忽然就高兴不起来了,今天老左跟我说那话是啥意思嘛? 难道,他实在和田真真过不下去了? 想到老左,我又开始哭了。 这一辈子,我就没有做过亏心的事情。 可是在老左跟前,我一直象个丧心病狂的白眼狼。我一次次给他打击,他呢?总是在我发脾气的时候忍气吞声,在我神经质的时候躲开去,又在我喘息的时候凑上前来。老天爷啊,这都是为什么? 想到无力再想,我觉得我的呼吸慢慢加重起来,我怕我要倒在这马路上了。 在我还有意识的时候,我得赶紧打电话求援。 已经看不清手机上的电话号码了,依稀看见显示屏的电话本上,有个名字中有一个韩字,我慌忙拨出去。 “你是谁呀,你是哥吗?快来接我,我在凤城一路,我不行了!” 老韩一定听到了。 怎么不说话呢? 再看,原来摁错发-射键了。 再拨:“哥,我是小辉,我在凤城一路,我不行了。” 可是,对方却说:“四叔啊,我是梅梅!你怎么啦?” 我真是酒后失德,慌乱中竟然把电话拨给了梅梅! 我赶紧掐了一下大腿,尽量舌头不打弯:“哦,梅梅呀,四叔没有事,跟你爸逗着玩呢,好了再见。” 不等梅梅再说话,我慌忙挂掉电话。 我被自己吓了一跳。 现在,我真的不知道在梅梅的印象中,我洪小军是个什么样子!那个漂亮而精明的小女孩,接到我这样毫不理智的电话,从此后,是不是就要很担心我和她爸爸在一起呢?我明明知道,梅梅之所以每次称呼我四叔的时候,嘴巴是那样地甜,笑容是那样地灿烂,无非是因为她看见老韩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 而在我现在和老韩闹着矛盾的时候,我自己却烂醉如泥,阴差阳错地给梅梅打这样的电话! 梅梅会不会给她爸在旁边再说:我不放心你和那个小辉交往! 我后悔的要死,我真想抽自己两巴掌。 我跌跌撞撞向前走。 极力睁开眼睛打量四周,不行,我得回去,不能找老韩了,回玉祥门吧! 可是,这里不是车站,也禁止出租车在这里停靠,我得再向前走,过了斑马线,再在路边挡车。 一百多米的路,我摇摇晃晃踉踉跄跄,自己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我的嗓子发干,心里烧得慌,尽管寒冷的夜风不断的吹来,我的脸依旧很烫。 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闭起来,眼角在痉挛,太阳穴很痛。但是,我一直给自己说:不能睡,不能睡! 路上的人都在躲避瘟疫一样地躲着我。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我终于挨到了斑马线边。 等绿灯的时候,我甚至无力站起来,竟然一屁股跌坐在盲道上。 等过了斑马线,伸手挡车,竟然没有人停。 终于有人停了,看是醉汉,一轰油门,跑了! 好了,就这样吧。 我实实在在无可奈何,就在今夜让我露宿街头吧,就让我在对老韩的思念里死去吧! 如果我命大,今夜不被冻死,我明天一定不顾你老韩睬不睬我,我一定去找你!只要你还在乎我,哪怕你把唾沫吐在我脸上,我也无所谓! 我的意识象燃过的礼花一样慢慢散落。 实在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迷迷糊糊间,就觉得有人紧紧地抱着我,一声声喊我:“小辉!小辉!你!” 我听见有人哭起来。 我想睁开眼睛,可是,实实在在睁不开。 在眼缝瞬息睁开又阖上的一霎那,我看见一张脸,是那样的可亲可近,是谁呢? 像郭旌旗,也像老左,更像老韩。 ☆、115 如果我不是抹不开面子,我就不会在今天一个人毫无节制地喝酒。 如果我能确知老韩根本不生我的气,我就会直接去找他。 然而,年轻的心,总是要走过很多弯路,总是要吃些苦头,也总是要在那些害人害己的事情之后,才明白原本我们的爱情还可以更简单些。 我分不清那发出哭声的人是谁。 我只知道,那个人抱住我,把脸贴在我的胸口,贴得那样地紧。 也许路人在此刻纷纷侧目。 也许这个人已经舍弃了脸面,只因为我为爱而醉得一塌糊涂,为我为心中的老韩而人事不省。 我实在睁不开眼睛,意识也模糊一片。 我只感觉我被人抱到车上,我迷迷糊糊地听见他说:“车开慢些,开慢些,再慢些!” 酒醉的人怕摇晃。 酒醉的人需要呵护。 而酒醉的人,具体到我确是如此地可耻! 分不清过了多长时间,我感觉我被人抱了起来蹬蹬蹬蹬地上楼。 也许因为在这样的男人的怀里太舒服了,我的手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腰,我的脸不自觉地朝他怀里蹭。我需要这样的怀抱,我需要这样的身体来温暖我一生一世! 哥啊,你以后不要再离开我,我求你再不要离开! 哥啊,我不奢望你有令人羡慕的高官厚爵,我也不要你锦衣玉食的生活,我再也不要去那该死的山山水水的间留恋徜徉,我只要你天天在我身边! 哥啊,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以后一定揣摩好你的心思,乖乖地做你一生一世的恋人。 哥啊,从今后,我就在家里给你洗衣做饭,给你洗脚,给你熨烫衣服,给你用檀香薰被,给你永远的温馨的守候! …….…… 尽管心里火烧火燎,尽管口干舌燥,但是,老韩的怀抱太温暖了,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舌头,有一句没一句地念叨着。 等老韩气喘吁吁地把我放在床上,我还拦着他的脖子,死死不愿放开。 他挣扎了一下,可能还犹豫了一下,脸俯下来,压在我双唇上。 我忽然感觉腹内什么东西翻搅了一下,一股粗粗的浆流顺着内肠翻涌上来,在胃部猛烈地刮了一通。 我赶忙挡开老韩泪水哗哗的脸,侧头到床沿后,狂呕起来。 老韩可能裤管上已经溅上了污秽,我只是感觉我的头离他很近。 他赶忙过来,一手扶住我肩膀,一手轻轻在我背上敲打。 分卷阅读13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33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33 我根本就没有吃什么东西,呕出的大多是酸水,而这样的酸水更让人揪心扯肺。 我的眼泪都被揪出来了。老韩开始给我用纸巾擦嘴。 呕到无物再呕,我虚弱地躺在床上。 头痛的要裂开一样。太阳穴在跳,在抽。 我的筋脉在哔哔啵啵地颤动着,跳动着,心跳得堂堂堂。 浑身软弱无力。 脑子却慢慢有些意识。 我大声呻吟着,却不想睁开眼睛。 我不敢去看老韩的脸。再次让他捡醉猫一样捡回来,说不定他有多恼怒呢,只要他能在我身边就好。 老韩,我喜欢你这样照顾我。既然我已经醉了,我就多装一会儿,你要骂我,也等我会骂你的时候再骂,省得我现在口齿不清吃亏。 尽管身体不舒服,我心里却舒服地象山风吹过桃花林。 可能老韩也想饶过我,并没有说我什么。 我只听得他不停地收拾地板的声音和洗手间哗哗的流水声,他在卧室和卫生间之间来回忙碌着。 过了一会,我很好奇,我想偷偷看一眼老韩到底被气成啥样了,要不要我给他说几句低三下四的乞求话啊。 等他再一次向卫生间奔去的时候,我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天哪,老左! 送我回来的人是老左! 我失望极了! 那老韩呢?我千呼万唤的老韩呢?难道老韩已经彻底放弃我了:我就是喝死在外面,他都不管了! 不,我得想想。 他是根本就没有来?还是赶过来时却发现老左先一步把我带回家了? 想到这里我万分的泄气和气愤——带我回来干啥啊?等不到老韩,让我死在外面算了! “你怎么就知道我喝醉了?” 等老左再次过来,我问。 “你醒了?头还疼不?我正在烧水,一会给你敷个热毛巾!”老左笑了起来。 “我问你,怎么是你把我送回来呢?”我声音大起来。 老左迟疑了一下:“我打车在你后边跟着。” 跟踪! 我的肺快气炸了。 今天都是怎么了?张文清跟踪我,老左也跟踪我,我是犯人吗?我的人权呢? “无聊!卑鄙!” 我狠狠地咒骂。 “我觉得你今天的情绪有点反常,我不放心。听说你和老韩吵架了,听说老韩打你了,我怕你再吃亏。” “老韩打我我愿意,你管不着!你给我走,你给我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 老左何曾动过我一指头?在相处的那些时日,他费尽心思无微不至地照顾我。别说打我,就是我感冒了,他都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可是,今天我是去见我心爱的老韩。还没有等到老韩出现,我已经喝的人事不省,却被老左捡了回来。 万一老韩正好出现了,看见老左抱着我,他又做何想? 郭旌旗已经让老韩气冲牛斗,如今再被他撞见老左,恐怕就是浑身是嘴,每张嘴里有一百条舌头我也说不清了! 老左坐在床边,手搭在我肩膀上:“小辉,别对我这样,我的心里也很苦。刚才听见你的醉话,我要是老韩,怎么还舍得打你,我都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吃了!” 我抖了一下肩膀,抖落老左的手:“别动手动脚的,离我远点。” 老左再不说话,向后挪了挪身体。 我感到很失望,又非常忧虑。 老左现在在这里,我撵他走于情于理说不通。 可是,老韩再不出现,就是他决意放弃我! 那我怎么办?要我跪倒他门口求饶吗? 老天爷,你还是杀了我吧! 正在没有主张的时候,听见有响动,那只钥匙转动防盗门的声音。 我和老左一齐向门口看。 门开了! 我的老天爷呀!常言说:陕西地方邪,只能说,不能噘(噘,关中方言,骂的意思)。 我朝思暮想的老韩,此时,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116 如果不是我浑身没有力气,看见老韩站在门口,我会冲上去,我会牢牢地抱住他。 如果不是老韩现在正用一种冰冷的眼神打量卧室里的我和老左,我会扑上去狠命地亲吻他述说我心中对他的狂恋。 如果不是这个时候老左也用一种冰冷的眼光审视着老韩,如果不是顾虑到老左的尴尬,我一定会满脸堆笑,至少给老韩一种友好的表示。 可是,仅仅因为酒醉和老左,此时,我所有的动作变得非常的机械,而我的思维形成了短路。 我只是躺在床上,无力地睁着眼睛,看一眼老韩,再瞄一眼老左。 老左坐在床头,眼神冷冷地打量着老韩。 老韩肯定注意到了老左的那种不友好,踏进卧室的时候,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屋内的气氛有点尴尬。 老韩走上前来,并未和老左说话。 “喝美了吧?喝醉了是不是很舒服啊?”老韩的声音里听不到一丝温暖。 “我……” 我想说,想说我难受得要死!我想说,想说为了见你,我不得不今天喝醉,我还想说,哥啊,我很后悔,后悔跟你这几天弄别扭。 可是,老韩的话让我半道上急刹车,我的话强行咽了回去。 见我嘴张了张什么也没有说,老韩说:“喝醉了好啊,你跟人喝醉了有人照顾就行了,还折腾我干啥?好了,我走了!” 说完,转身,准备抽身离去。 我急了。 老韩你不能走,你不能走,你这一走,我再想找到你,恐怕就要到来世了! 我伸出手去拉他。 我的手拽住了他的胳膊,再从他的手腕滑到了他的手掌,我要牢牢攥住它! 老韩用力捏了一下我的手。 我心里的冰河在这一捏中马上解冻,那一路的枯枝瞬间就抽芽,繁花满树! 我也才明白,老韩哪里想舍弃我啊,他肯定跟我想他一样! 这么多天来一直压抑着心头的爱恋,压抑得很苦很苦! 我想紧紧攥住他的手,我很想拉他坐在我身旁,我很想给他倾诉这么多天来对他的思念,更想紧紧拥他入怀! 然而,老韩迟疑了片刻,狠狠地甩开我的手:“我走了!我想我已经被耍够了!” 在紧握他的手换劲的时候,猛不防被他甩了一下,我的手砰地一声磕在 分卷阅读13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34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34 了床沿。 这砰的一声老韩没有料到,老左却一下子站起来:“你弄啥呢?” 老左的声音很大,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那种激动,我同时看见他的拳头攥了起来。 老韩先是看见我的手磕碰了,正在思量是走了好呢还是再说几句宽慰我的话,看见老左那副激动的样子,马上警备起来。 “我弄啥?你说我弄啥?我弄啥跟你有啥关系?你管得还寬!” “啥?你说啥?我就不能管吗?”老左的脸忽然就变得通红,气愤,使得原本就不白的脸有些发紫。 “把你老婆管好再说!”老韩反唇相讥。 老左的脸更紫了。 他的嘴唇颤抖着。 我总以为老左听到这句话后会转身忿忿地离开,没有料想,老左出人意料地一手抓住老韩的领口,再一拳直接打在老韩的下腹部。 “啊——”地一声。老韩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这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原以为老左就是那种逆来顺受默不作声的人,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触底反弹,似乎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到底是什么,让老左从一只绵羊变成了愤怒的狮子? 我慌忙硬撑着从床上爬起来,“别打了,别打了!” 我去拉老左,老左却象铁塔一样纹丝不动。 老韩趁机一拳打在老左的下肋处,老左闷哼一声,脸抽搐了一下。 “你们想让我死是不是?”我大声喊起来。 我的声音沙哑而声涣竭?br&gt老左这才松开手,趁势把老韩推搡了一把。 老韩向后退了两步,终于站住,刀子一样的目光瞪着老左。 老韩肯定和我一样地震惊。 这个老左,今天肯定是疯了! 打他,不一定占便宜,不打他,面子上过不去,老韩一时楞在那里。 “我老婆管不管,我还轮不到你来指手划脚!我老实给你说,小辉年纪轻,有时候是有些不懂事。可也不能随随便便想打就打!” 老左情绪异常激动。 老韩听罢此话,目光火一样地向我喷过来。 老韩肯定以为我在老左跟前告黒状了。 可我跟老左啥都没有说啊! “你别这样说啊。”我几乎有些乞求老左了,“我不对的时候,打两下也不碍事的。” 老左瞪了我一眼。 老左肯定肺都气炸了。 我在他跟前何其暴嚣,他也不曾动过我一指头! 当他为我出头的时候,我却奴颜婢膝得跟个孙子一样! 可是,此时此刻,我再不替老韩说话,我知道,我一辈子也别想再见到老韩了。他老韩,才是我苦心经营的感情中的主角! 老左只能干咽了一下唾沫,一个深呼吸后,沮丧地说:“好了,我也再不说啥了。不过,老韩,有几句话我要给你说,你听好了!” 老韩低沉片刻:“你说!” “小辉比咱们小,做事情经常由着性子来。既然你喜欢他,就要让他。还有,小辉是真心真意喜欢你,所以他怕你,更怕失去你。可是,我不怕你!以后要是我知道你还打他,那就走着瞧!” 说完,老左连我一眼都没有看,径自出门去了。 等老左呯地一声带上门,我像被抽去筋条的游龙一样倒在床上。 老韩默不作声,出了卧室,到客厅去抽烟。 我今天真是喝醉了。 醉得看见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老左。 不知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现在紧紧地包围着我。 是因为我再次伤了老左的心后的内疚? 还是老韩回归后不理睬我,那种温暖与距离反复在我心里来回交割的痛并快乐? ☆、117 我认为老韩抽完一支烟后就会过来。 我实在没有指望我们一见面,在大眼瞪小眼后就能把以前的误会消除得干干净净,就会和好如初。 老韩现在不说话,叫我咋办嘛? 我仰面朝天在床上躺了约有二十分钟,可,老韩在客厅里什么响动也没有。 他,不会是睡着了吧? 我几乎要怀疑老韩是否来过了。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我醉酒后的幻觉吗? 望着天花板,尽管意识清醒了些,身子还是很困倦,头也痛得厉害。 勉勉强强硬撑着起身。 走到客厅,我感觉脚下一直在打漂,就跟驾云一样。 老韩并不应声,纹丝未动。 “哥,累的话,床上去睡吧!”我手在他肩上轻轻摇了摇。 一声抽泣,老韩的喉结上下抖动着。我这才注意到,无声的泪水沾满了老韩的脸。 半天来,老韩无声地在哭着。 看见他这个样子,好多天来的对他那份蚀骨的思念,暴风雪一样一阵紧似一阵地袭击着我,我浑身开始震颤。 我去掰他捂在脸上的手。 他执拗地使了劲,在我的掰扯下,他的手指只是下滑了些地方,然后又去捂住眼睛。 他的嘴唇抖动着,手指抖动着,浑身发抖起来。 我把脸贴上他的手背,轻轻地吻他的手指和指缝。 可能,不,不是可能,而是肯定!他肯定认为在这几天,我深深地伤害了他。 他认为,他是在全心全意地为我付出,而我,像个没有脑子的没有良心的狗一样,随时都可以在他的心上狠狠地撕咬几口! 伸开臂膀,我把老韩紧紧地搂在怀里,我的脸来回在他的手背上蹭着蹭着。 他是我一生最爱的人儿啊。 看见他如此悲痛,我的泪水也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忽然,老韩那泪水一片的手就搂住了我的头,温暖潮湿的脸就贴住我的脸。 我以为他原谅我了。 心里一阵高兴,我露出了笑容,准备高一声低一声连续叫上一百声哥啊哥啊哥啊,用来化解他心中所有的委屈。 还没有等我开口,我的腮帮子一阵疼痛,老韩一口咬在我的脸上! 我顿时像一只被狮子咬住喉管的羚羊,动弹不得,只能惨惨地哀嚎求饶。 “哥啊,疼,疼。哥啊,疼了!” 他的牙齿钳住我的脸蛋,开始下口。 老韩肯定在心里愤怒地说:“你疼?我的心还疼呢!” 疼痛使我放弃了抵御。 等到听我啊啊地叫唤起来,他才收了些力,却并没放开我。 他的牙齿固定在我的脸腮上, 分卷阅读13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35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35 而双唇,弩圆了再发力,拔火罐的瓶口一样,牢牢吸住我的脸! 慢慢地,他开始移动嘴唇的位置,我脸上所有的对方都成为他攻击的目标! 我一阵心酸,反正我是你的人了,既然你不解恨,那,你就吃了我吧! 求求你,哥呀,求求你吃了我,没有你的日子,我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哥呀,就让我的血和你的血流在一起吧,就让我的心永远停在你的心房吧,就让我跟你一起呼吸吧! 我的脸很疼,我的心里却爽极了。 老韩松开搂住我头的手,把手却环在我腰上。 “哥呀!”我低吟一声。 老韩并不理我。 “哥呀!哥!”我声音高起来。 而老韩却像个聋子,根本就听你见! 啃完我的脸,他开始啃我的鼻子,啃完鼻子啃下巴,啃完下巴再啃耳朵。 他那种啃法,就像饿极了的还没有长牙齿的小孩在贪婪而愤怒地啃着一只苹果。 可能他啃得还不尽兴,忽然猛一用力,翻身,将我死死地压在沙发上。 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双唇一寸一寸反复地在我脸上挪移,就像饿了一个冬天的熊瞎子终于找到一个蜜蜂窝,贪婪地舔舐甘之如饴的蜂蜜一样。 他的呼吸就象夏天傍晚的清风,徐徐地吹在我脸上,痒痒地。他浓密的胡须蹭过我的脸,更是一种撩拨人的痒! 我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睛。 我睁开眼睛,再闭上眼睛。 老韩在我嘴唇上咬了一口,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看。 我微启双目,看他那副严肃的样子,吓得又赶紧阖上眼皮。 “你给我说,还分手不?”老韩粗鲁地呵斥一声。 我心里乐坏了,美死你!想分手?下一辈子吧! 我不说话,老韩如此专注的神情让我无比愉悦。 老韩再次抬起脸,依然很严肃地问: “你给我说,你是谁的?!”这一次,他更粗声粗气。 这还用吗?我是你的,我是你的,我就是你一个人的! 我在心里重复念着,你的你的你的你的你的你的。 但是,我就是不说。 打死我我也不说! ☆、118 我是个害人精?我害得你吃不下睡不着? 我呵呵呵呵不出声地笑起来:你当你不害人啊?你当我这么多天来活得舒服啊?你当我美得跟神仙一样啊?! 见我脸上露出笑容,老韩的哭声就更响了。 我赶紧用嘴去堵他的嘴。 眼泪纷纷如雨的老韩见我吻他,双手推开我的脸:“咋了,你还真以为我就这样放过你啊?!” 今天这老韩,到底是怎么啦? 看着他那么严肃的样子,我一下子就愣在了那里。 “先交代两件事情!第一,你和老左亲热过没有?”老韩咄咄逼人。 我摇摇头。 我只能简单地摇摇头。 在老韩的胡思乱想中,我和他分手未必真的是因为回门宴。或许他还以为我这么多天一直被老左陪伴着呢!可是天地良心,华县一别,也就今天见了老左两次,第一次就在风地里说了几句话,第二次,就算有啥亲热动作,那也是我醉酒后当他是你老韩,也只是靠了一下他的胸口搂了一下他的腰而已,那能算吗? “真的?”老韩的眼睛睁大了。 “真的!骗你的话,天打五雷轰!”尽管浑身无力,我尽量斩钉截铁。 “好吧,相信你一次!” 老韩盯着我的眼睛,几秒钟的对峙后,终于放过了我。 我告诫自己:以后要是迫不得已去见老左,最好还是有老韩在当面吧。 “还有,那个新疆人是怎么回事?你别给我说他不是同志!” 郭旌旗!我的心里一紧。 尽管对郭旌旗有着和别人不一样的感觉,但是,你老韩才是我心中真正的唯一!这一点,今生今世何时何地都改变不了! 从认识你老韩之后,我仅仅有过一次出轨。我什么时候没有把你放在我的心尖尖上啊! 即就是唯一的跟豪的那一次,也是在我还没有辨别清楚我们是否会真爱一生的时候! 从那以后,我洪小军再没有做过一次对不起你的事情,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 “哥啊,那个新疆的郭旌旗,已经是过往云烟了!曾经跟他有过一次,那也是我这辈子的第一次!那也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你要是想知道细节,我以后慢慢告诉你。这次,他真的是来西安做生意的。只是人生地疏,想让我帮忙。身体上亲密的动作,绝对没有,这是个良心帐,你应该相信我。再说,我今天是真心实意要去找你的!” 我尽量态度端正地讲话,要是老韩今天再不相信我,我真是稀泥抹在裤裆里,啥也说不清了! 老韩再次睁大眼睛。 我眼睛瞬都不敢瞬一下。 以后不管他张文清怎样信口雌黄,我也不必害怕。这次和郭旌旗,最起码,在我心里,我非常清白!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终于,老韩把他那性感的唇贴下来。 这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交融,我感到了他猛烈的垂爱。我要把他的舌尖钳住,我要把他的舌头完全吸附!我要尝尽这种我一直渴念的感觉!我的老天爷,为什么我就不能把老韩吸到肚子里去呢! 可是,不等我用力,我的双唇已经被老韩夸张的张开的嘴牢牢套住。他齿颊使劲,包袱包首饰一样把我的嘴紧紧拢住,他的牙齿咬住我的唇的轮廓,那样地不依不饶! 我呜呜地呻吟起来。我无法不呻吟,他疯狂的吻,更应该说是咬,已经使我疼痛! 除了紧紧地箍住他的腰他的背外,我只好用手去拽去捏他那根爆挺暴涨的烧火棍。然而,我的臂膀手腕手掌再用力,也感觉不尽兴。我拽我捏,我只有虐待他那根棍子,才能舒缓我的火辣辣的痛楚和增加我暗涌如泉的快乐。 老韩也呜呜地声唤开来。 谁都没有松开对方的意思。 没奈何,我曲起双膝,去顶他的紧紧压迫。 见我屈膝,他下腹和双臀同时使劲,跨还一下接着一下地下耸。 我有点晕厥。想起他第一次在这个屋子里进入我时候的情景。 此刻,酒后的我,被老韩压迫,一种莫名的舒适感温暖地在我心中激荡。 老韩一下一下地蹭着,蹭得我如久旱的干裂的土 分卷阅读13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36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36 地,急需那甘霖的降落。那种向往春天的渴念,在我心中一波强似一波地荡漾着,那涟漪在慢慢地扩散,湖水开始有了色泽,从绿变蓝。 月光下,有人踏着如歌的行板而来,春水边是水藻们痴醉的向往。 夕阳下,有人煮酒而来,那渔舟晚唱间有人雄姿英发羽扇纶巾。 老韩开始伸手抚摸我的每一寸肌肤,从脖子到胸膛,从腋下到下肋,从腰到下腹。他颤动的手指一开始是那样地缓慢,到中途开始发力,慢慢的那种抚摸变成了揉搓,揉搓渐渐也似乎不能满足他了,他开始轻轻地掐轻轻地拧,轻轻地拍打。 忽然间,一种渴望被穿越的欲望使我浑身打了一个冷战!那种感觉来得那样的急迫那样地浓烈,象六月间的冰雹,急速驰过农田那样繁密地给我打击和震颤,像龙卷风过山岗的霎那,在顶上拔了一个尖,携了抓起的一切物事瞬息间远去!我甚至听见了那种乒乒乓乓的落地声和强烈的呼啸声! 不知道他那里来的力气,就发疯一样跳起来,去撕扯我的裤子。 裤子上穿着鳄鱼皮带,他那里能解下来呢?他的脸孔不知道被什么情绪促使着,已经涨得通红了。 “你是哥的吗?你是哥的吗?” 老韩好像还有点怀疑,反反复复问着这句话! “好我的我哥呢,我,洪小军,是韩军一个人的!这一辈子,就是你的!” 说出这样的话,我再也没有一丝犹豫,也不感觉一点的肉麻! 哥啊,我就是你的衣服,只要你愿意,我就把自己披挂在你身上! 哥啊,我就是你的手足,随你的意念所驱使,再不和你执拗! 哥啊,我就是你的一块和你生死相偎的血肉,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哥啊,从此后,我就是你的,是你一个人的。如果你需要,你随时都可以把我的生命拿去,我绝不后悔! 老韩手忙脚乱地解开我的皮带扣,哧地一声拉开裤链。 如果说上一次我的给予只是对他的一种抚慰,那么,这一次对他的渴念却心悦诚服地来自我的灵魂深处。 我期待着一种穿越,期待着老韩把我那顷刻间兴奋地缩成一团聚合成一股的某个地方,用他最诚挚最猛烈的的问候和探望来烫平,甚至紧紧粘合在一处,从此后再不离分! 喘息着,我闭上眼睛。 我知道,我的贺岁大片,那部让我一辈子心动的经典贺岁大片,在我半卧半挂在沙发上的时候就要上演了。 老韩啊,英雄一样的我的男主角! 老韩啊,我心中唯一的真正最佳的男主角! 喘息着,我闭上眼睛,我在聆听春天的声音,那惊雷的声音,那雨润万物的声音,那花开的声音,那百鸟啁啾的声音!尽管我也知道此刻上演的,更多的将是惊涛拍岸而不是花间月明,却一样让我神往! 老韩,这个生生世世我心甘情愿侍奉的人,旷世等待了百年一样迫不及待地铿锵登场了! ☆、119 我的家乡,在那一望无际的关中平原上,南枕八百里巍巍秦岭,脚蹬滔滔渭河。 一到春天,那漫山遍野的山花就你挨着我我挤着你叽叽喳喳地开了。蔚蓝的天空上,成群的鸽子扑扇着哨音,在高空中打着旋儿。河边的灌木丛中斑鸠不时伸伸脖子,警惕地卧在松软的柴草堆里孵卵。喜鹊会站在杨树的高枝上,一边梳理羽毛一边呼朋引伴。 那时候,桃花已经绯红一片,梨花如雪堆积在山脚下。 一年又一年,我和伙伴们在春天的田野里兴奋地玩各种游戏,身边放着盛满荠菜的小担笼。跑着跑着就长大了,慢慢有了心事,慢慢地觉得孤独,后来就开始做梦,总是梦见自己一个人在开满桃花的林子里转,怀抱一种等待的心情。 终于有一天,看见在桃树下,一个中年男子坐在石几上,他旁边是一张石桌,桌上是沏好的香茶,正腾腾地冒着热气,这个中年男子一袭白衣。看见我,他满面笑容地就站起来和我说话。 青春岁月,匆匆又匆匆,很多时候,我却反复做着这个梦。 如今我才知道,有很多事情,真的是上天早就给你安排好了的。我今生注定命犯桃花,注定要遇到老韩,注定要跟他有一世姻缘!那些写在三生石上的约定,既然美丽如斯,我何以还要去逃去摆脱呢? 哥啊,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从今后,谁也别想把你我分开!我要把你打碎,也把我打碎,然后再捏一个你,重捏一个我,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老韩像个盛怒的屠夫。 ☆、120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我知道,秦少游的这首《鹊桥仙》,在老韩如饥似渴,在他又爱又恨的粗暴又温存的举动时被我想起来,是非常的不恰当。但是,此刻在心中,除了那令人魂魄也随之震颤的感受外,我已经盛满了无边的柔情。盛满了同样的满足和幸福。 我的心是一条河,我期待着老韩穿越。 我的肉体是一条船,我一定要把老韩那还残余在心里的疑惑和顾虑统统丢弃在大海的深渊里,只承载着他无比坚定的爱我的信念稳稳当当地上岸! 他的脸膛那样端正,尽管被激动所蛊惑所颠覆,可是是别样的性感! 我爱他的眉眼。那卧蚕眉不是很长,却异常地浓重。眼睛不大,却异常有神气! 我爱他的鼻子,楞整端正。我爱他的嘴唇,不薄不厚,颜色鲜艳。我爱他的胡须,性感而成熟! 我爱他白皙的肤色和他此刻的深情,那种要带领我在大海的风浪里忽上忽下疯狂颠簸的神情。 哥啊,你就是电,哥啊,你就是光,哥啊,你就是我唯一的神话,我也只能爱你,你就是我心中的supperstar! 而,老韩那愈来愈重的喘息声音还是把我拖回到尘世间。 老韩已经大汗淋漓了。 吧嗒一声。 再吧嗒一声。 我注目去看,除了老韩的汗水一滴又一滴滴落在我的小腹上胸膛上,碎玉一样晶莹地飞溅开去,还有,泪水,再次从老韩的脸上无声地滑落。 灯光下,我能感觉到他汗水蒸发的热气在慢慢扩散,我看见他臀部的筋肉在发力时候一深一浅的渠沟。 终于,老韩站在沙发上的一只脚好像不稳当起来,仓促 分卷阅读13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37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37 间蹒跚了一下,他向前一靠,我觉得下面重新涨了一下,有东西忽地就注入进来。发一声喊,猛虎长啸一般,老韩就扑倒在我身上。 我以为老韩会软如面团,再也没有一点气力。伸手去拭他满脸的汗水泪水,他却挡开我的手,一张口,狠狠咬在我的左胸上。 咬在我左胸上的老韩,象个吃奶的孩子,忽然,再次哇啦哇啦哭了起来。 ☆、121 沙发上,卧室里一片狼藉.我们还连在一起没有分开,老韩却哇啦哇啦奶娃一样哭了起来。 这样的情形真的让我手足无措起来。 到底是什么?是什么让老韩这样情不自禁?你不是熟男么?你不是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你是个无比刚毅的一条汉子么?却怎么在一场你非常强势的做爱前后哭个稀里哗啦呢? 我不由得呵呵笑了起来。 我欠起身,在他那还在不断一上一下晃悠的的那个东西上撩了一下。“这很正常啊,我觉得很正常啊。” 老韩就扑上来,喜眉笑眼地抱住我,在我脸上亲了又亲。 亲完,说:“小辉,你真的是哥哥的心头肉啊!看来,你真是把哥最后的一点心病都能医好!” 我丈二高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老韩的脸紧贴着我的脸,用他的青胡茬蹭来蹭去,边蹭边抚摸我的下身。 “小辉,听哥说。哥这几十年,最不痛快的,就是这么多年来的婚姻。看见其他人两口子之间亲亲热热,在哥心里,却是冷水在浇啊。不喜欢女人,还得守在一起,守在一起吧,也很少同房。你不知道那是一种啥滋味!” 老韩神色黯然,陷入到过去的痛苦里去。 “哥的女人是先天性的癫痫。再说,哥还是迫不得已地结婚。这样的婚姻是要害死人的。不做那个吧,是夫妻。做那个吧,哥多少还有点前列腺的问题。很长时间,哥都觉得活着没有啥滋味了。” 老天爷在世界上创造了男女,那么,男欢女爱也就变成了天经地义的事情了。可是,老天爷偏偏在这世界上又创造了同性之爱,使这种情愫那样地与传统之爱背道而驰格格不入,同时也给老韩和我这样的人带来了无法言传的痛楚,让我们在黑暗中摸着石头往前走。也许,也只有那些为数不多的幸运的人,在能安全到达对岸。可是,这样幸运的人最终有多少?我和老韩排列其中吗? “和我女人在一起,基本上都是完成任务。哪里能有什么乐趣啊?两个人,连爱字的边边沿沿都谈不上。几十年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了。可是,就这么巧,哥遇见你了。遇见你后,啥都不一样了。哥尽管是个粗人,还知道有一话叫‘春风得意’,对,哥认识你后,就是这样的感觉!” 老韩笑起来。 老韩的脸上,被春风吹过一样那样地无邪。那是一种被圣洁的光辉照耀过的微笑,没有丝毫的做作,是那样地会心。 “不管是前世注定,还是这辈子老天爷可怜哥,反正哥就是认定你了。想想咱们那扳指。还有,你看,你没有结婚吧,哥现在也就一个人,这明明就是老天爷让咱哥俩个在一块哩。你说是不?” 老韩定定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笑,不说话。 见我不说话,老韩扯了一把我硬翘翘的棒棒:“你说,是不,你给哥说,是不是!” “是的,是的!好我哥呢,好我的亲人呢!”我不由得紧紧地搂住他。 “你看,前一段日子,我们多好啊。一块儿出去玩,一块儿出去逛。白天一起做饭,晚上睡一张床。你不知道,小辉,哥心里有多踏实啊。不知不觉,哥好像也年轻了,感觉活着是那么地有意思。这样的心情太轻松了,那是从来没有过的。你说小辉,人这一辈子还不就是图个这样的好心情吗?” 老韩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看我,就像是在自言自语地念叨着。 其实,谁不是这样啊?谁不想一辈子搂着自己的爱人,在被爱的感觉里滋润一辈子?人生是何其地短暂啊,为什么我们就不能让它充满欢乐呢? “那你今天还不停地哭啥啊?”是啊,前面哭也能说得过去,做爱后还哭个啥劲嘛! 老韩又在我下面扯了一把,狠狠地。 我皱皱眉。 “唉——!”老韩却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看他一眼不说话。老韩就温柔地过来吻我,吻了眼睛吻鼻子吻完鼻子吻耳垂,最后却狠狠一口,再次咬在我下嘴唇上。 这一次,我连个闷哼都没有。我还哼啥呀,都是你的人了,从现在开始,我好也罢赖也罢,浑全也罢残缺也罢,都是你的人了。你想咋整你随便! 老韩终于放开了我,用手指轻轻地抚弄着脸上刚才被咬住的地方:“你让哥感到提心吊胆!感觉随时都会不小心把你弄丢了!你知道不知道?!” 是不是每个人都有过这样的感觉:越是喜欢的东西,越是怕失去。这喜欢的东西,连自己都不知道藏在哪里为好,总是担心,在下一刻它会不翼而飞?不再属于自己? “我要你明确地答复我:你是谁的?以后还说不说分手?别弄得我心里老不踏实,随时都感觉这是最后一次跟你在一起!” “小辉是你的,再不说分手的话了。” “真的!” “真的吗?”老韩重复。 “是真的!是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 我无法不去拥抱老韩,无法不去紧紧地拥抱老韩!难道,在此刻,只有你老韩一个人心有所属吗?那种魂魄入壳元神归位感,那种心有所托的安全稳当感,实实在在让人踏实! 这是一辈子的承诺,我要跟你在一起! 我要跟你在一起,就让岁月的雕刻刀来雕琢我们的容颜吧,就让时光的海水淹没我们吧,就让你在我心上筑巢吧!从此后不要再离开,从此后不想再离开! 老韩忽然挣脱了我的拥抱,抓住我的双手抚摸在他的脸上。 忽然,他攥起我的两手,用力向自己煽去。 尽管我已经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却已经收力不及。两个耳光几乎同时落在老韩的脸上,啪地那声脆响,在此刻还是异乎寻常地响亮。 “你做什么呀?”我心疼地叫起来。 “哥不该打你,小辉。老左说的对,再怎么说,哥都不该打你。哥那天简直就是疯了,从今后,哥要是再打你,出门就被车撞死!” 老韩狠狠地说。又攥起我的胳膊,朝自己脸上抡去。 我两只手已经攥 分卷阅读13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38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38 成拳头,死死地反抗老韩再次的自虐。 “哥呀,我是该打。再说,你是哥,小辉是弟,哥打弟弟两下,也是应该的!我不该说那分手的话。” “小辉,也怨哥。哥不该这样明目张胆地给拿那些东西。哥当时真的是存了心让老左看,让你家人看。哥当时就想,老左看见后会对你死心的。要是你家里人和你闹翻了,那不是正好吗?那正好就成全了咱们哥俩个!哥意气用事,没有顾及你的感受,哥实实在在地该死啊!以后,哥保证再也不这样了!小辉,你要相信哥,哥一定会待你好的!一定会!” 老韩抱住我,再次潸然泪下。 除了感动,我还能说些什么?尽管老韩这事情的做法太过霸道,说来说去,那颗对我的心,还是火热的。 就那么紧紧地抱着,心里在笑着,眼里还流着泪。 我和老韩,象一对傻子一样,品味着爱的甜蜜。 唉,算了,也不敢再闹了。过去了的都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再提也没有意义,我只期望我们能好好珍惜彼此,能够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地白头偕老。 去卫生间洗浴的时候,老韩笑嘻嘻地说:“小辉,哥今天发现,哥的这个玩意很好使了!” ☆、122 清晨,我异乎寻常地比平时醒得早。 可能因为昨天喝酒的缘故吧,睡得比较死,竟然一晚无梦。 老韩用他的右臂缠着我,他侧卧着。 我能听见他轻轻的鼾声,耳朵感受着他的每一次呼吸,有些痒。 在他的怀抱里,那种舒适感,胜过人世间最温暖的大棉被。那种踏实,实实在在让人觉得可以从此无忧无虑。好像,从此以后,我的一颗心再也不必去流浪,再也不用沿街乞讨了,剩下来的,就是象小鸟一样自在地飞翔和欢唱。 当然,还有老韩这只大鸟会永远陪伴在我左右。他有着雄健的双翼,也有着结实而温暖的胸膛。 我笑了一下,转过身,去看我旁边这只亲爱的大鸟。 熟睡的老韩象个婴孩一样侧着,嘴角还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鲜红的嘴唇微微张开着,我隐隐能看见他粉色的舌尖。他的鼻子有规律地轻轻地在呼吸,间或拉一个小小的鼾声。 忽然他嘴角咧了一下笑起来。 他一定是在做什么梦吧?梦里有我吧? 忍着痛,在腋下我揪了一根毛,捏着,去搔他的眼睛。 他的眼皮扬了扬。我去探他的鼻孔,他转转头。再探他另一个鼻孔,老韩以为是蚊子类的小飞虫,伸手来拍,却一下盖在我的手上,攥住:“哥让你跑!” 老韩醒了。 我露一个无辜的神情给他。老韩支起身,“咋了!” 笑眯眯看他,我不说话。 老韩就说:“刚才做梦呢,梦见你个哈怂在桃花园子里跟哥瞎捣蛋呢!” 桃花园子! 我一惊!老韩也做梦,还梦到了桃花!这,真真地让我恍惚了一下。 “我咋捣蛋了?” “你在树底下胡乱钻呢,一直疯跑,藏猫猫一样,害得哥急急地跑着瞎乱抓。” “梦是反着的!我没跑,也不跑啦!要好好歇歇呢。” “歇歇?卯足了劲还跑?想累死哥呀?”老韩佯装生气。 我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赶紧去亲他的胡子,又在他下身摸一把,握住他那手感很好的一坨肉说:“跑啥呀,有这个拴马桩把我这匹野马都拴牢靠了,还往哪里跑?” 再嘻皮笑脸来一声:“哥呀,我饿了,要喝豆浆!” 我头上就吃了一个冷爆栗:“这可不是单单用个肉棍棍就能拴住你的心!得用这个!” 老韩抓住我的手,放在他的心口。 正在瞎胡闹,老韩电话响了。 老韩竖着手指,放在唇上嘘了一声:梅梅! 老韩跟梅梅通话的时候,态度和蔼之极,使我艳羡不已。 梅梅问老韩:找到四叔了吗?四叔他不要紧吧?你咋就把四叔一个人撂在大街上让他喝酒呢? 打完电话,老韩佯装咬牙切齿地狠狠在我下身揪扯一把,扯得我嗷嗷叫着,他说:“你还叫唤呢!听见没有?你个害人精,害得大家都不得安生!警告你个哈怂,下次再这样,你给我小心着!我揭了你的皮!” “不敢了,不敢了!”。 我赶紧装腔作势笑嘻嘻搂着下身。 我的心中除了些许的内疚外,还真乐开了花:梅梅这小姑娘,还真是小人精。听她说话那口气,竟然对我没有一句怨言! “老实交代!那个新疆人,你和他到底怎么回事?” 忽然,老韩就想起昨晚的话头。 没奈何,我一五一十地把当初的情景讲给老韩听。 听完,老韩默不作声,呆在那里,若有所思。 “哥,咋了?你不信我?” 老韩不吭气。 我翻身坐起来,老韩要是不相信我,万一张文清再胡说八道,那我怎么办?。 把老韩的双手抓住拢在我脸上:“哥啊,我说的都是实情,没有半句虚言!” 老韩凄凄地笑了一下,叹口气。 见我着急,他伸手搂住我肩膀,拉倒我,揽在他怀里,尽管手不停地抚我的脊背,还是半天不做声。 我急了,“你有话就说啊,哥啊,你可不能这样装闷葫芦,急死我了!再说,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我和他现在真的没有什么了。人家到西安是来办事情的,不是来找我的!你得相信我!” “万一不是呢?”老韩笑起来,“万一是专程来找你的,那怎么办?” 我再次挣扎着坐起来,高举了手:“我小辉,不,我洪小军,要是骗韩军,一辈子倒大霉!马上天打五雷轰!” 老韩呵呵笑起来:“哥信你,哥信你,小辉的人品没有问题,不会撒谎的。” 我气急了:“你相信我,还逼得我发誓,你耍笑我呢么!” 说罢,就去咬他。 老韩哈哈笑着,两手胡乱扑腾,脚也乱蹬起来,被子也掉到地上去了,剩下光溜溜的我们两个在床上嬉闹。 等两个人气喘吁吁精疲力竭时候,老韩说:“小辉,真是不得了。哥啊,怎么跟你在一起,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这样不好吗?”我睁大眼睛。 “当然好了!你以后可要听话,不要再跟哥瞎胡闹了!要是你把在华县的这次闹腾再给哥折腾上一回 分卷阅读13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39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39 ,哥会被你要了命的!唉,太伤人了!” 我依偎在他怀里,“哥啊,再不会了,真的!” 老韩抚摸着我的脸:“像现在这样,真好啊,真好,真好!” 他像是在给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小辉,哥问句不该问的话。会不会是因为你觉得和他距离太远,尽管你喜欢他,却因为不太现实,从而把哥当成他?你是不是在哥的身上找他的影子?” 老韩一句话,问得我哑口无言。 我承认,郭旌旗是那种对我来说,非常有吸引力的成熟男人。他的粗旷,他的多才多艺,他的多情,他强健的体格等等,已经达到了我心中值得去爱的标准。可是,共同语言共同地域共同文化共同的心理素质,这几点,即使我和他郭旌旗都能达到统一,郭旌旗就能成为我的一生的爱人吗? 老韩说的不错,所有魅力熟男都存在着一定的共性。都是熟男,那些优点,郭旌旗有,老韩有,甚至老左身上也有,而我偏偏为什么就选择老韩? 现在不说老左了,也不说郭旌旗了。我知道,尽管话没有说透,但是老韩隐隐还有一个担心,那就是,万一以后再有个杨旌旗张旌旗,要是比他老韩更优秀,我还会坚定不移地站在老韩身边吗?那时候,我还会说,老韩啊,等你老了,我给你老韩洗脚,做饭穿衣吗?还会说我带你看花谢花飞云卷云舒吗? 现在,我怎么去说服他老韩,能让他相信,我这一辈子只喜欢他老韩一个人呢? ☆、123 司空见惯的同志之间的接触,很多人都是蜻蜓点水式。这头的涟漪还在荡漾不休,在那头,蜻蜓的尾巴又开始准备刺破水面了。因为,湖面真的是太大了。 又有多少人,根本不用付出感情。抱着谁也不必为谁负责的态度,想拈哪朵花想惹哪棵草,完全视兴致而定。实在憋不住了,找个人激情一番,提起裤子不认人。 相对于现今老韩对我的一片痴心,他的这份感情,实在是太难能可贵了! 在老韩之外,我是和几个人有过亲密的关系。除了和豪的那次自暴自弃外,郭旌旗让我曾经癫狂过,老左却让我备受煎熬。 也只有你老韩,让我知道,原来,爱的滋味可以从此不同。 是的,如果,爱可以让人重生,那么,老韩,你又给了我一种全新的生命形式。 我承认,郭旌旗的外形和言谈举止曾经深深地吸引了我。可是,我不可能再去片面地追求感官刺激了。我希望找到的是那种一辈子能够在一起的那种非常单纯的爱恋。如今,我也只能认为郭旌旗是给了我一次深刻的性启蒙,使我知道我爱的人是熟男。可是,我不敢去想象和他怎样过这一辈子。 老左也是熟男,虎背熊腰的,对我也非常细致入微。可是,他那种细腻,让我无法接受。我不希望一个熟男为了我,却看不见他自己,眼里再也没有了整个世界。 老韩的粗旷和温情,真真正正地让我燃烧。更重要的一点,老韩现在除了一双儿女,是个孤家寡人,他可以把全身心的爱恋交付与我,我可以不用有任何压力和良心上的不安。 在老韩身后,哪怕还有万千的更有优势的熟男,在我小辉眼里,也只是绿色的冬青。只有老韩,不管你以后多衰老多疾病,你才是我心中永开不败的红花!你就是我身边一棵开满花朵的大树! 我抓住他的手。他的手白皙,除了大拇指,手掌往下,第一个关节处都有一簇细毛,那样张狂地摇曳着我的神经。他的指甲盖饱满,闪着粉红色的亮光。 在他的大拇指上啜了一下,我的舌吮到了指纹的褶皱。 从大拇指到小拇指,我一一细细地吸吮过。在他的掌心我轻吻一下,郑重地把老韩的手放在我的胸口,迎着他期待的目光,我微笑: “哥啊,你不用听我怎么说,以后,你就看我怎么做吧。” 我必须这样说。爱他,一切的理由都是多余的。 老韩的眼睛顿时光彩熠熠,呆了片刻,紧紧地把我搂在怀里。 他的臂膀太用力了,我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很响的呼吸声。 如果,现在的情景就是这场爱的结局,那我小辉是多么幸福啊。 就让我在这样的满足里幸福地阖上双眼吧。也不必再体会以后那么多惊心动魄的故事了。 可是,我宁愿认为这只是一种全新的开始!生活会因为此刻不同,我们的爱,会像芝麻开花一样,一节更比一节高! “我要死啦!”我揪了一下老韩,老韩的拥抱让我窒息。 “死?不许死!哥还没有活够呢!哥死了以后你再死!”老韩依然不松手,痴痴地说。 我忽然就想起老韩住院期间,我看见的那一对老夫妻,相携着从我面前笑骂着走过的情景,那种相知,那种相依,如和风一样吹过我心田。 “哥啊,我不要你死!你不能死,要是你死了,我就给你殉情!” 如果老韩离我去了,剩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老韩就放开我,有点眼泪汪汪了:“傻瓜,我们谁都不会死,我们会活过一百岁!” 是啊,老天爷怎么舍得让我们这样相爱的死呢?他老人家一定会让我们活过一百岁,就是让我们去死,也会等到我们头发花白,走路没有力气,在相互的感恩凝望的眼神里,在我们紧紧握着双手,紧紧拥抱的时候,让生命在我们的血液和意识里慢慢退潮。 我笑着望老韩:“那说好了,我们不死!” “不死!” 我扑上去,压住老韩,去吸吮他鲜红的嘴唇,吸吮他胸膛上胸毛丛中的两颗小小的红豆。 电话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老韩从床头柜上摸过来我的电话,瞄一眼,搡搡我的肩膀:“小子,你电话,郭旌旗!” 郭旌旗!我看一眼老韩,笑起来:“他就是那个新疆的大哥,他就是郭旌旗,你们已经见过面了。” 话,既然已经说明白了,我无需再掖掖藏藏,再说,藏着掖着,也不是我的个性。 “不许你单独一个人见他!”老韩喊了一句,抓了一下我胳膊警告我。 “那要是他有事情要我帮忙的话,你会跟我一起去吗?”,我给老韩夹了夹眼,笑起来。 老韩想了想,说,“去就去,帮忙倒是没啥,只要你心态放平稳,不跟他再纠缠,也真的没啥。” 电话铃声连续响着,老韩终于把电话交给了我。 老韩真小气。不过他这样的 分卷阅读13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40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40 小气使我很受用。 我没有接听,把电话挂掉了。 老韩不笑了,眼睛却睁大了:“咦,你怎么不接电话呢?” “还接啥呀,你都不高兴了!”我笑了起来。 既然老韩不高兴,我何必当着他面争抢着接郭旌旗的电话?现在,只要老韩愿意,我可以做任何事情,最起码,我要让老韩知道,我不再会跟他再为任何事情起争执。 可是,我也知道,老韩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 老韩也笑起来,伸手下去,在我下面拽了一把,却再次紧紧地把我搂在怀里。 “小辉,你懂事了!” 老韩的声音有些颤,却再也没有说话。 我也知道,老韩真的是怕了。 在同志之间,在感情面前,最可怕的不是别的什么困难,怕的是自己心爱的人心里总在惦记别人。 等老韩情绪平复下来,我说:“你放心好了,就是在昨天,在我心情很不舒服的时候,我跟郭大哥单独相处的时候,我都没有跟他做什么。在我心里,你才是是我的至亲至近!” 老韩看着我,眼睛又眯成一条缝。 我喜欢老韩这样会心微笑的样子。 老韩把电话塞到我手里:“既然这样,你给他回个电话。人家大老远的跑来,能来看你,也是个情义人。说不准真有啥困难,咱们能帮就帮。你哥我尽管在某些事情上小气,可真要是他有困难,却不含糊的。” 我笑着不接电话。 “咋啦?可能他正为你不接电话生闷气呢,快点!”老韩催我。 我还是不接电话。 老韩就生气了,把电话拨通了,然后放在我耳朵边。 我笑眯眯地说:“你真不吃醋?” 老韩说:“你不是说让我看吗?我就要看看,你和你‘老情人’怎么说,说啥事,你可别日鬼我,被我发现,我就揭了你们的皮!” 老韩笑了起来。我知道,老韩是在说笑哩。 “小军?我刚才无缘无故被人打了!” 郭旌旗慌忙地说,气很喘。 “什么?在哪里?” 我大吃一惊。 ☆、124 郭旌旗竟然无缘无故被人打了! 匆匆起床,来不及洗漱,我和老韩赶到榴花宾馆。 宾馆门口,郭旌旗一只手捏着电话,另一只手正用纸巾捂在头上。 血,已经大片地明晃晃淋在他的皮夹克上。他耳朵上,腮帮子上,还沾着殷红的一大片鲜红的血印渍。 他的脚正踩在一个人身上。 被踩倒的是个长头发黄毛的二十岁左右的瘦瘦的高个子青年。那人搂着肚子,一脸的土,哭爹叫娘地呻吟着。四周很多观众在围观。 “咋回事情?”我急忙问。 “我也不知道。我刚出宾馆门口,几个人就围过来,用塑料袋包着的砖头就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喏,我只抓住了一个,其余的跑没影儿了!” “报警了吗?”我问一句。 老韩上前,一脚踢出去,“也不睁眼看看,你打的人是谁?!” 地上那个人凄惨地叫了一声:“我的妈呀!好爷哩,别打了,别打了,我不经打的,再打我就要了我小命呢。” 老韩不理会小青年的瘪怂样子,又一脚飞出去,“你打人的时候,咋不这样说呢?” 地上的那家伙再次鬼哭狼嚎起来,同时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老韩,不再说话。 老韩和那人一对眼,马上红了脸。 我心里一惊。 稍微一愣神,我慌忙去看郭旌旗。 “110咋说?” “可能要到了!”郭旌旗看了一眼老韩,痛楚地笑笑。 老韩说:“小辉,你陪老郭先上医院吧,哥在这里等110,顺便把这个人交给他们。” 是啊,郭旌旗伤得不轻,还血流不止。 郭旌旗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挡车去华仁医院。 “小军,跟他和好了?”郭旌旗问。 我笑了笑,“不说他了,以后再说。受伤后,干嘛不先去医院呢?” “我觉得这事情很蹊跷。”郭旌旗望我一眼,“我没有招惹谁?怎么会平白无辜被烂仔打?” 我心里也很疑惑。但是,看来,老韩认识刚才躺在地上的年轻人。 但是,我现在什么也不能说。 郭旌旗的伤现在最重要,等看完病再说。 “郭大哥,先别管这些事情了,警察肯定会给你个说法的。” “如果在新疆,我非把他打残废不可!”郭旌旗忿忿地说。 我心里一紧。 医院很近。挂了急诊,上三楼。 医生看了伤势,询问头晕不晕想不想呕吐,郭旌旗一一作答,说只是头痛,别的也没有什么。医生让我在室外等候,说是要清理伤口,消毒,缝合,包扎。 我只得给郭旌旗点点头,出来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待。 看来,这件事情的幕后指使人不像是老韩。 除了张文清,还会有谁? 我翻出张文清的号码拨过去。 “呵呵,小辉啊,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怎么想起给哥打电话了?” “别跟我打哈哈,你凭什么给人使黑手?!” 听见张文清在电话里阴阳不定的笑声,我浑身气不打一处来,太血腥了吧! “你说啥?我不知道你在说啥。” 张文清矢口否认。 “郭旌旗逮住了其中一个,那个人老韩认识,这事情不是老韩干的,你别说这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我挤兑他。 “老韩?老韩在你旁边吧,让他跟我说!” 张文清口气变了,再也没有了笑声,他一点都不买我的帐。 老韩现在怎么会在我身边呢?这个张文清,简直太阴险狡诈了! 我心里一凉。 尽管老韩似乎对这事情事先毫不知情,但是会不会在我和张文清打电话之前,他已经跟张文清通过电话了呢?为什么张文清现在就守口如瓶滴水不漏呢? 可是,除了张文清,现在还有谁会做出这样下三滥的事呢? “我不能问你吗?”我义愤填膺。 “呵呵,小辉。哥劝你还是省省吧。你还是听哥的话,有些事情少看少问少想,只要你好好跟老韩,他亏不了你!……” 我挂掉电话,既然问不出个眉眼,我也懒得受他恶心地罗嗦。 我现 分卷阅读14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41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41 在也才知道,在张文清的眼里,我只是老韩床上的一个情人,很多事情,我根本上不了席面。 哼,张文清,总有一天,我洪小军要让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你的这种想法是何其幼稚! 老韩打电话过来,问我们现在在哪里。 没多大一会儿,老韩就来了,问,老郭现在怎么样。 我的心里有些凉。“那个人呢?” “放了。”老韩轻描淡写地说。 “放了?”我大吃一惊。 “那不放怎么办?这是张文清给弄下的事情!” “他这是为什么?凭什么打一个毫不相干的外地人,郭旌旗又没有招惹他!” “你不知道,他这个人是个小肚鸡肠。就因为昨天老郭在他家门口那么咋呼,他也觉得面子上下不来。” 尽管老韩不好意思说,当然,我现在也知道,张文清是狐假虎威,做这种让老韩既痛快又痒痒的事情。 “那我怎么给郭旌旗交代?他会善罢甘休吗?我觉得良心有愧呢!” 我左右为难,低下头来,我对不住郭旌旗。 “这个你就别管了,有哥呢。既然大家误会一场,互相忍让一些,把他伺候好,说些好话也就是了。” 老韩摆出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 可是,我心里真的有愧,觉得不是滋味。 这样,人家郭旌旗不是冤大头又是什么! “老郭的伤现在怎么样?” “在里面正处理呢,两个血口子,得缝好几针!” 我指指珍室。 老韩拍拍我肩膀:“你呆这里吧,哥进去看看!” 老韩径自推开房门进去了。 ☆、125 见老韩进去,我连忙跟上。 医生和护士正在给郭旌旗头上缠绷带。 “老郭,情况咋个样?”老韩大模大样地问。 郭旌旗看我一眼,再看老韩:“也没有什么,缝了几针,轻微的脑震荡。” “没有拍个片子吧?”老韩又道。 “不用,吃点药,挂几天液体,不碍事的,一个星期后就可以拆线了。”医生插话道。 我嘘了一口气。 要是郭旌旗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警察去了吗?那个烂仔怎么说。”郭旌旗问。 “等一会再说这件事,给你先办住院手续吧!” 老韩岔开话题。 郭旌旗嘴张了张,看我一眼,把话咽了回去。 先把郭旌旗安排在病房,我拧了毛巾,帮他擦拭脸上的血迹。 老韩跟医生跑前跑后,拿了写好的病例和处方,划价取药。 老韩硬是把郭旌旗安排在特级病房。房间里卫生间电视电话都有,跟个小宾馆差不多的配置。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多少缓解些对郭旌旗的愧疚。 不一会儿,吊瓶就挂上了。 再见到老韩,郭旌旗也再没有提到打架的事。 老韩说:“小辉,要不这样,你去给老郭把宾馆的房子暂时先退掉,不是还要住几天医院么?顺便出去给老郭买两件衣服。” 郭旌旗看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站着没有挪窝。 老韩笑着说:“你还跟棒槌一样戳在这里干啥啊?还不快去,这里有我呢。” 给郭旌旗点个头,我只得出来。 不是我不愿意去。 新疆人是有仇必报,老韩则是宁折不弯。两个这样火爆脾气的人,万一顶撞起来,那结果就难说了。 老天爷,你怎么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让郭旌旗跑来看我?你可真的是不长眼啊! 可,现在,我又能怎么做? 我不是已经给老韩答应过了,再不惹他生气了吗? 我匆匆去“好又多”给郭旌旗买了一件米色外套和羊绒保暖衣以及两双棉袜子。 赶到榴花宾馆办理了退房手续,掂着郭旌旗的行李,我跑得气喘吁吁。 等我推开门,却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除了郭旌旗和老韩,张文清竟然也站在屋里! 老韩正背对着我,站在窗口抽烟。 郭旌旗趟在床上挂点滴,一脸的愤怒。他头上的纱带比起他黑红的脸膛,异常刺眼。 张文清站在病床边,耷拉着脑袋,面孔煞白。 很明显,郭旌旗和他们两个吵过架。 听见推门声,除了郭旌旗,老韩和张文清都拧过身来。 我随手摁上门栓。 “郭大哥!”我放了行李,到病床边,低低叫一声。 郭旌旗扭过脸,看我一眼,嘴唇哆嗦着,忍了忍,眼睛里泪光闪了一下。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这件事情,你本来就知道?” 郭旌旗用一只胳膊支起身来,“你眼看着那个人叫人来打我?” 他指了指张文清。 “你千万别这样想!郭大哥,怎么可能呢?你误会了,不光是我,可能连老韩也不知道!”我扶住他的肩膀,望了一眼老韩,再望一眼张文清。 和张文清对视的时候,他的眼光中有一把飞刀一样的东西就掷了过来。可,一转瞬,什么都没有了,换成了一种谦卑的笑意。 他唯唯诺诺:“老郭,真不关他们两个的事。都是我一时糊涂,你大人大量,别误会他们两个!” 张文清很恭敬地给郭旌旗抱了拳:“老郭,咱们是不打不相识。要是你不嫌弃,咱们以后就是好朋友了!你在西安的事情,要是有困难,尽管开口,我姓张的万死不辞!” 看见张文清这样,老韩过来帮腔:“老郭,就这样算了吧。不为别的,你就看在咱们这个小兄弟的面子上,消消气。” 老韩把手搭在我肩膀上,呵呵笑着揪了一下我的耳朵。 “冤家宜解不宜结,多个朋友多条路。再说,你是外地人,火气大了也不好!”老韩补充一句。 听了这话,郭旌旗翻了一个白眼。 张文清就在一边开始笑嘻嘻地说:“你在西安的吃住,兄弟我全包了。郭大哥还是海涵一下吧。” “你当我是要饭的吗?”郭旌旗顶一句。 看着又要吵,老韩就过来推张文清。 张文清不说话,低着头,拉开门出去了。 张文清一走,郭旌旗躺在床上,呼哧呼哧喘气。 老韩说:“老郭啊,事情已经这样了,再互相斗气,万一被人知道了原委,大家脸上都不光彩。我知道你们新疆人都很有血性。 分卷阅读14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42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42 可是,你就是把他整残了,再不解气的话把他命要了,但是,毕竟心里也不会很痛快。你想啊,你大老远到西安来,为的是打架吗?” 老韩变得有些语重心长起来。 我是第一次见老韩这样和人说话。 忽然之间,我就很怀疑,眼前这个老韩是我床上的那个老韩吗? 郭旌旗闷闷地,不再说话。 老韩给我努努嘴。 “郭大哥,先别生气,养好伤比啥都重要。张文清打你了,你现在还有啥事情耽搁了,老韩就会让他陪损失给你。”,我笑嘻嘻地摇摇郭旌旗的胳膊。 老韩把我拉一边去:“你给老郭买衣服了没有?合身不?” 郭旌旗拧过脸来道: “看那人就不是个地道人!你们的朋友就是这样的吗?” 听口气,郭旌旗也无可奈何,不想再追究了。 “哈哈,没有办法,我的工作,就是跟各种人打交道啊。”老韩笑起来打哈哈。 忽然,老韩腰间的电话就响起来。他站起身来,看了一眼电话,笑笑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等老韩脚步声远了,郭旌旗忽然抓起我的手问:“小军,你的老韩是做什么的?” “村长啊!怎么啦?” 郭旌旗说:“小军,我觉得你要是跟了这个人,怕是以后不得安宁了!” ☆、126 郭旌旗的面色不无焦虑:“我的感觉是,这个老韩真的很可怕!” 我心一颤。 我是个很简单的人。从当学生渐渐明白事理起,到毕业后在中学执教,再到在社会上跑,我一直希望自己是个善良单纯而快乐的人。尽管在工作中,也会难免使些手段,说违心的话,做些违心的事情。跟客户在一起时,天南海北有的说没得吹,在质检员写质检报告的时候,给他施以小恩惠让把报告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写的稍微夸张些,再给最后拍板定案的人许诺以重金回扣,当形成供求关系后,给每个要害部门定期送回扣。这些,在我心里是多么地不愿意啊。可是现在,供应市场就是这样的风气,尽管我很鄙视,却也很无奈。 在我的待人接物上,我却绝对是石锤敲在碾盘上——石头打石头一样地实在。我讨厌相互利用和勾心斗角。我渴望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客气,渴望那种相互间的坦诚相待。 在这一辈子,要说我最对不起的人,也就是老左了。 可是,我那些对他简直很变态的做法,也是实在的无可奈何啊。每次对他的侮辱或者冷漠,我的心里都很难受。就像是一个伤口,当旧伤还没有好利索,又被自己忍着疼痛,明知道会再流血,却也无可奈何地要去揭掉伤疤一样。 而,郭旌旗却在这时候,以一个外人的眼光审视老韩的时候,给我恳切地说出这样的话! 我是第一次眼看着老韩处理一个事先自己毫不知情,却又和自己能扯上关系的事情。他刚才对郭旌旗的那一番话,我听着心里就不是滋味。那种把人堵在死胡同围殴般的感觉,就是让谁体验了都是有苦说不出来啊。 先不说郭旌旗这趟来西安在业务上会怎么样,单是在情感上,无疑就像关云长走麦城。 我有些为难。 至于老韩的人品如何,至于他对别人怎么样,直到现在,我还没有个全面的认识。可他对我小辉,拿目前看来,却是在掏心掏肺。从相识,相交,到携手,我小辉是无话可说。 以后,我的以后会怎么样?要是真的象郭旌旗说的那样,他老韩是个很可怕的人,我还会不会死死地跟随他? 我有点迷惘了。 我抓住郭旌旗的手:“郭大哥,我对不起你!都是我害你成这样。” 郭旌旗却笑了:“小军说哪里话啊?不管怎么说,只要你以后过得好,我也就不再牵挂了。只要老韩真心实意对你好,我这几砖头也算没有白挨。你别往心里去,男人怎会这样不经打呢?” 我心里戚戚然,转了话题说:“郭大哥,你在西安的业务谈的怎么样?” “西安的市场前景不错。我现在和经销商已经达成初步意向。” 郭旌旗面带喜色。 饲料一般都由豆粕和其他粗粮辅以添加剂制成。除了畜牧业发达外,新疆是个集约化的无污染粮食种植区。当年,援疆的建设兵团利用新疆得天独厚的自然资源创建了广阔的粮食基地。如今,郭旌旗他们用粗粮加工成饲料。来自异域的饲料,不说别的,单是那种“外地和尚会念经”的心理,也会使产品在内地很受欢迎了。 “郭大哥,可能这一两天我还要出差呢,我可能不能天天来看你。” 郭旌旗看我一眼,抓我的手,劲更大了。 “不过,你放心。老韩,还有那个张文清再不敢对你怎么样了。要是让我知道,他们会对你再有任何不利,我就是豁出性命,也会跟他有得一拼!” 郭旌旗这一辈子可能都没有受过今天的屈辱,我不能再让张文清对他有任何不敬! 我抽出手,拍了拍郭旌旗的肩膀,我要去找老韩。 在楼道仡佬里,老韩还拿着电话贴在耳朵上大声在说着什么。 站在他身后,端详着他的背影。 尽管不止一次地和他亲热过,对他身体的熟悉程度绝对超过任何人。可是,现在重新打量正拶脚舞手,气宇轩昂衣容整齐的他,还是有一种陌生感从心间缓缓流过。 他是一村之长,再怎么说也是俗人一个。在社会的浊流上浸淫多年,对外铁甲护体不能吃亏,对内柔情蜜意深情款款也是他这个年龄段的人的本色,这原本也没有错。可是,在摸爬滚打后,他到底还有多少真性情残留下来?那些曾经的温柔,那些真挚的豪壮,还有多少能原汁原味地水银泻地一样自然地流淌到我面前? 郭旌旗说他很可怕,说我要是跟了他,以后会麻烦不断,真的会是这样吗?我不禁再次打了一个寒噤。 老韩对着电话说了些什么,我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我站在他身后,大概过了五分钟,他才放下电话。 看见我不出声站着,他笑起来:“怎么跑出来了?把老郭一个人撇在屋里?” 老韩过来,轻轻拍拍我的后脑勺。 我没有陪郭旌旗,看起来老韩很受用,眼睛又眯成一条缝。 “这件事情就这样完了?”,我没有笑。 老韩揽了一下我的脊背,朝病房走。 我没有动。 “不这样又能怎么 分卷阅读14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43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43 样?这样不是挺好吗?”老韩依然在笑,放下手。 “那郭旌旗这打就白挨了?”你老韩也太护短了吧。 “张文清都给他道歉了。小辉,你可不能胳膊肘向外拐。”老韩依然嘻嘻笑。 “道歉?嘴皮子抬一抬就能抵过别人的精神和肉体的双重痛苦吗?也太轻松了吧!”我撇撇嘴。 老韩不笑了,怔怔地看我一眼,正色道:“小辉,你什么意思?依你说,张文清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难道非得负荆请罪?难道该给郭旌旗磕头认错?” 老韩一句话,我顿时无语。 我怎么去给郭旌旗讨个公道?要是我来跟老韩讲理,势必老韩会对我有看法,肯定又会胡思乱想。可是,我就此再不过问,这事情明显有失公允。 一时间,我戳在走廊上,失了主意。 见我哑然,老韩笑起来:“小辉,社会上有很多事情,原本就不是你想像的样子。要在这世上生存,要生存得很好,这是一门学问。你是个文化人,你不知道,有时候,书本上的教条根本就行不通。好了,哥也不往远说了。就这件事情,现在已经成这样了,我希望事态不要再扩大了。你放心,哥会把它处理好的。” 我不作声,咬着嘴唇,看着地板。 老韩拉我一把:“走吧,回去看看老郭,说不定吊瓶已经挂完了。” 期期艾艾着,老韩拽我一把,向病房走去。 我挣扎了一下:“我最近可能要出差,把他一个人扔在医院,合适吗?” 老韩笑了,“我会派个人来照顾他,你放心。你啥时候走?不回家看看你爸么?他老人家的病怎么样了?” 提起老爸,我顿时萎靡下来。 忽然再次想起郭旌旗的话,我仰面:“哥啊,跟你商量个事。” 老韩用力拍了一下我肩膀,笑道:“说啊,咱俩谁跟谁啊。除了天上摘星星月亮,除了去地球外旅游,你不管说啥,哥都会考虑的,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一句在我心头盘亘许久的话,我组织了又组织,终于脱口而出。 ☆、127 “哥呀,如果这一届期满,你还会当村长吗?” 我渴望那种单纯而热烈的爱恋。 人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如果老韩能从职务上退下来,我想,我们的日子就会简单得多。 我心里没底,老韩会不会为了我而放弃了他辛辛苦苦赢得的职务? “当啊,为啥不当?”老韩根本就没有考虑,冲口而出。 老韩这样的话让我很不爽。 如果放在一个偏远的地区,或者是在一个穷苦的小山村,一个几十户人的小村长,那也根本不算什么。可是,如今的西安北郊正在大开发。连省政府都在北迁,那搬迁后的省政府还在阴水坊村以北,几年后的阴水坊村尽管不是西安的最繁华地带,地理位置却绝对在北郊令人瞩目。阴水坊的土地,现在已经寸土寸金。开发商恨不得把这里的公厕都搬到天上去,挪出地方来盖商品房盖大型超市和游乐场。 自古以来,村长就是土霸王。你要来开发,好啊欢迎。你竞拍价低了,那对不起,你车车子向后撤,给别人把道让开。你不给我当官的送银子,你车车子再向后撤。送得少了,你再再向后撤。那些暗路的来钱路子还不上算。工程队要承包建筑活吧,你瞧清楚了,我是村长,我想插你一杠子,我就要在你的工程款上层层剥皮。你建了一个蔬菜农贸市场吧,除了商户该交的一应税款,我还能巧立名目另行收费。那些片警,在我地盘上执法,还得看我眼色。等等等等。 如今,一个城中村村长,当得比一个省级干部还风光呢。 老韩见我有些失望的模样,不自然地笑笑,抓住我的手,捏了捏,放开了。 “小辉,恩,这样吧,不是明年才选举么?人的心,随时都在变。说不定,明早一觉起来,哥就不想当这个破村长了!无官一身轻嘛!到那时候,你想上哪儿都行,去外国旅游也没有问题。到时候,哥陪你。哈哈。”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没逼你,你可不许变卦!来,击掌为盟!” 我忽然就想起王允和王宝钏为薛平贵三击掌的故事。 薛平贵的一方寒妻从此在曲江寒窑因为这三击掌一住十八年。 好像,我一和老韩有了约定,老韩就能放弃他对下次村长一职的热望了一样。不管以后怎样,现在他这句话,已经足够令我轻松了。 我顿时兴高采烈起来。 我不贪图和你老韩云游世界各地,可我也不希望在你老韩身边战战兢兢。我只渴望我们单纯的爱恋能一生一世!希望你老韩能永远呆在我身边,平安到老! 老韩见我笑逐颜开地抬手,好不犹豫地伸出手来。 “啪”,“啪”,“啪”。 这三掌下来,一次比一次响亮。我手心微麻,渐渐连心里也暖了起来。走廊里的护士过来,面带不快:“这里是医院,禁止喧哗!” 老韩连连说:“对不起,对不起!” 看着老韩毕恭毕敬的样子,我不禁吐吐舌头。 病室里,郭旌旗正靠在床头上养神,护士正在收拾用过的针管和输液袋,吊瓶挂完了。 老韩说:“老郭,这两天我会找个人来陪护,一会儿就到了。你需要啥只管说一声就行了,别客气。” 郭旌旗没有说话,睁开眼,嘴角咧了咧。 看见他这样,我的心里委实不好受。 我说:“郭大哥,把你的衣服脱下来,我送到洗衣店去,你来看看,我给你买的外套合身不?” 老韩轻轻笑了笑:“还是小辉会买东西。” 郭旌旗就笑了。 下了床,他把衣服在手上掂了掂,脱掉皮夹克,穿了米色的外套,抻抻衣角,掖掖衣领,对我笑着说:“你眼光真不错,很合身呢!” 趁郭旌旗不注意,老韩在我腰间戳了一指头。 我侧脸去看他,他笑着迅速瞪我一眼,脸红了一下,扭一边去看郭旌旗。 老韩浅浅的醋意,让我感到甜蜜和满足。 开饭时间到了,电话打过来报了菜单,问病房里需要什么菜。 老韩说:“老郭啊,别客气,想吃点啥,你就尽管点。这里的费用,全部算在张文清头上,你花得越恨,我心里越痛快!”,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郭旌旗一下就黑红了脸。 正说着,有人敲门,进来一个衣着朴素的大嫂,自我介绍说是被介 分卷阅读14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44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44 绍来的特护。 郭旌旗说:“老韩,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吧,不就是头上挨了两砖头吗?弄这些干啥呢?我又不是伤残了不能动。不用不用。” 郭旌旗很是激动,“有个这样的人在旁边,我哪里会自在呢?再说,也不大方便!” 我有些想笑。 或许,作为同志,对异性比较排斥。老韩给郭旌旗找个女特护,真让人哑然失笑。 老韩好像转过弯来,也不由自主地哈哈笑起来,“这样吧,给你换个人,换个男的,陪你说说话,要是你需要啥,也好让他跑个腿!” 说完,从钱夹里抽出五十元钱说:“大嫂,对不起,害你白跑一趟。” 女人接了钱,千恩万谢地去了。 老韩正要打电话,郭旌旗上前说:“算了吧,来个人我还不自在呢。又不是啥大不了的伤,自己胳膊腿都好着呢,需要啥我自己会去买的,不是说一个星期后就拆线吗?你要是再弄那些个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我现在就出去了!要啥人解闷?你想得,嗨!” 老韩哈哈笑起来,看我一眼,对郭旌旗说:“老郭,你看,小辉马上要出差,他就是不出差,天天守在你旁边也不可能。你大老远地来了,我这个当哥的也没有给你来个接风酒。反而弄下个这样的事!那这样吧,你就多照顾自己个儿,有啥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等你好了,这么好好地喝他几场酒!” 郭旌旗连忙摆手:“喝酒的事还是算了。以后,你好好待这小兄弟,别跟他吵架,少给他惹是非,比啥都强。” 一席话,老韩脸上有些挂不住。 顿了顿,老韩把一张名片递过去:“那这样吧,我已经在医院里交了一万块钱押金,估计到你出院,该够用了,你要是有啥需要,给我打电话。等小辉出差回来,我们一起来看你!” 郭旌旗接过名片。“我想跟小军说两句话。” 老韩吃惊地抬起头:“我不能在旁边么?” 郭旌旗笑起来:“我又不拐走他。你担心啥。” 老韩看我一眼,低了头。脸色难看地出去了。 老韩刚出门,我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128 电话是湖北襄樊来的。 对方朱科长笑着说你们供货很及时啊,我跟技术科商量了好了,希望你尽快来一下,看怎样使用效果会更好些。 我说,我尽快吧,这一两天就过去了。 我现在真舍不得离开。 人说小别胜新婚。和老韩打打闹闹了这一段时间,好不容易才安稳,我就盼着能和老韩多呆些日子,就盼着老爸的病眼见着能快些好转。 “要去湖北了吗?”郭旌旗笑着问。 “恩。业务上的事。说来就来啊。”我郁闷地点头。“咦,你不是要给我说什么话吗?” “说到底。我还是不太放心你。” “不放心我?为什么?”我深感惊奇。 “呵呵,对于村长啊什么长之类的人,也不只是我说。你往世上看,有几个是省事的?”郭旌旗叹了一口气。 “这又能说明老韩什么?”我不解。 “天下乌鸦一般黑。常在河边走谁能不湿鞋?即使他本质再好,放在这个位子上,也该被社会风气熏染得差不多了。一个村长,尤其是他这样的城中村村长,本身就在浪尖风口上。要让他带给你平静的生活,我看难!他就是想,也未必能够真的让你安宁!假若老韩不是一个同志,他就是包养个二奶,那女人也未必会有安宁日子!更别说,像我们这样一种不为世人承认的感情!” 我不由得再次冒出冷汗。 郭旌旗的话,尽管说在以前,我只是片面地朦胧地觉得我和老韩的日子应该简单些,没有朝郭旌旗说的这方面深想过。如今,经他这样一提说,却顿感确实是这样! 在以后,老韩究竟会给我带来什么?我的存在,是不是真的会给他产生负面影响?影响到什么程度? 我不由得脊梁骨发冷。 “既然你们现在已经好成这样。尤其是你,你万万不可像别的年轻人一样头脑发热给他惹事。他有个一差二错,你可能就很快经历一种炼狱与天堂的轮回!” 郭旌旗神色凝重。 我听得心惊肉跳。 上次,在回华县看老爸以前,我已经打算好好跟老韩过日子了。我甚至想着要给自己写一部《老韩家训》。在里面写清楚我应该遵守怎样的“三从四德”,怎样地待人接物。我想要搞清楚什么样的话该说,什么样的事不该过问。想着怎样去照料老韩的衣食起居,怎样才能独善其身等等。 可是,我以后即使这样做了,也真的做到了,那么就能用一把自己的小小雨伞遮住所有的郭旌旗所说的风雨吗? 我不禁痴在那里。 “以后,我尽量不跟老韩和你见面了。” 郭旌旗声音低下去,闷闷地说道。 他的话,使我心里一阵悲凉。 郭旌旗并没有看我,他的手不自在地抚摸着外套的铜色金属扣。 “为什么?” “如果我再多和你见面,老韩难免会提心吊胆。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煎熬。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 我心顿时悲哀起来。 难道说在同志之间,连正常朋友也不能做吗?再说,今生今世,要我从此再不想起郭旌旗,那也是不可能的。和他之间,就是再没有了肌肤之亲,没有了爱的热度,但是,过往了的那片情感,不可能在我生命中抹去得不留一点痕迹。 “想了你这么多年。我一直对你抱有希望。希望有机会从头再来。辗转找了你很久,终于找到你。如今,尽管物是人非,却也看到了你终于有了归宿。我是又高兴又难过。算了,还是不说了。也许,你们以后自律一点,就能过一辈子。真的祝福你。” 郭旌旗终于扬起脸,眼光中那恍惚的痴情一掠而过。 我的心里也被他一番话搅和得直犯酸。 “你不是说你西安的业务非常有前景吗?你来西安的话,一面都不见,也不大可能。山不转水转呢。” “我可以让其他人来啊。我也可以去别的地方。西安,我是不想来了。” 郭旌旗的声音很迟缓:“西安,对我来说,以后将只是一个记忆。” 我的眼泪就刷地一声流下来了。 我过去,紧紧地抱住他。 我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郭旌旗这几年来,是曾经多么炽烈地等待着我的信件啊。我却 分卷阅读14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45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45 把他置若罔闻。在异域的一隅,他一直怀抱着一份炽烈的情感,执着地眺望内地,幻想有朝一日我们能够相逢能够旧梦重温,而我,早早在心中把他遗忘了。今天,他为我,竟然身心皆伤! 郭旌旗紧紧地回拥我。 他粗燥的脸膛在我脸上来回紧紧蹭着。 我又嗅到了他那令人痴迷的男子汉气息。 猛然,他推开了我:“小军,我们,再不能这样了。对老韩来说,这样也不公平。我不认为他会很大度,呵呵,换成我,也许一样呢!” 我有些尴尬,郭旌旗却笑起来。 正说着,我电话就响起来。 我抿嘴一乐。 “笑啥,怎么不接电话?”郭旌旗见我把电话放下,问。 我没有说话。 郭旌旗也笑起来:“是他打来的吧。恋爱中的人都是小心眼!去找他去吧,我,没事的,你放心好了。” 正说着,老韩推门进来,“我在外面一个人呆不住,心很慌。” 老韩像个孩子,眼神快速瞟一眼郭旌旗,就落在我身上。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郭旌旗呵呵笑着说:“小军是你的人了,我有自知之明的,放心好了!” 这下,老韩脸就红了,不停地打哈哈说:“那里啊哪里啊,我是问小军想吃点啥,可能他早就饿了!” 我忙说:“人家湖北催我了,我得尽快走。” 老韩说:“你打算啥时候动身?哥送你。” “可是,我还想回家一趟,也不知道我爸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要出远门了,得回去看看他再决定。” 尽管二嫂打电话给报了平安,说老爸正在恢复中,但是,我的心一直不踏实。 郭旌旗听了,忙说:“那你还磨蹭什么?还不快去。老人家身体欠安的时候,最想念的就是自己的小儿子!” 我的心跟着晃了一下。 老韩过来跟郭旌旗握手告别:“有事就说话。” 郭旌旗拍拍老韩肩膀:“珍惜他,我就放心了。” 老韩说:“放心吧,谁也没有我喜欢他。” 他们都笑了,我的脸却有点发烫。 走廊里,老韩问:“郭旌旗给你说啥呢?不是说我坏话吧?” “你瞎说什么呢?”我在他手上捏了一下,“他在跟我告别!” 老韩很惊奇:“告别?什么意思?” “他说他以后不来西安了!” 老韩听了,看我一眼,不再说话。 我也没有说话。 上了车,老韩说:“你想回华县的话,哥现在跟你一起去。” 我听了,马上高兴了。可一转念,又高兴不起来了。 ☆、129 见我不言语面色凝重起来,老韩说:“你很为难,是不是因为二嫂?” 老韩就这么直接,他一眼就看破了我的心思。 “上次你那个回门宴,田真真不断地叫嚣。我二嫂是个极其聪慧的人,我不得不承认了咱们的事!” 一种悲凉,同时又有种释然,同时涌上心头,让我分不清此刻心里是一种什么感觉。 看到交通大学门口有个车位,老韩把车停了上去。 略一思忖,老韩把手搭在我手背上,笑起来:“没事!小辉,别怕,没事!你越大气就越没事,你越是偷偷摸摸越坏事。再说,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 老韩的话,使我很吃惊。 我怔怔地望着他。 我已经失了主意。 在这时候,老韩说出这样的话,让我觉得我们实在是在孤注一掷地冒险。尽管我深爱着老韩,可是,我和他还没有必要非得在这个时候一起回家,一起重新双双面对我那已经知情的二嫂。真要是成双成对地见了我二嫂,我不知道,这是我们对二嫂观念的新挑衅,还是对我自己承受能力的考验! “小辉,既然二嫂知道了,我就更应该大大方方地去见她。因为,我们是男人!也就更不能再偷偷摸摸了!我不能像个贼像个胆小怕事的婆娘一样躲躲闪闪遮遮掩掩了。”老韩坚定地说。 我的心乱起来。 有主意总比没有主意强吧。老韩的话,使我像个无力的马上要跌倒的人,突然在面前出现了一堵大墙,手顿时有地方搭了。老韩毕竟是个见多识广的人啊,更何况他是那么地在乎我! “你就不怕我两个哥哥把你打出来?”我瞅着他,笑了一声。 老韩大笑了:“要是你哥哥硬是要打我,只要舍得打这个新女婿,新女婿也就认打认罚了!” 我心里暖起来,在老韩脸上拧一下:“你怎么成了新女婿了?” 老韩忙改口:“咱们哥俩个狗皮褥子还分啥反正啊?在哥的小辉面前,哥不是小辉的女婿娃就是小辉的媳妇儿呀!” 看老韩脸上洋溢着那种开心的笑容,我的心里涌满了蜜糖。 “你放心,你两个哥哥看着也是那种实在人,不会打我的!” 老韩非常肯定的说。 见我不再说话,老韩发动了车子。 “走嘞!回家嘞!”老韩兴奋地吆喝一声,好像我的家是他自己那阔别已久的故乡一样。 家,永远是个无法释怀的情结。不管你走过多少地方,离开了多久。 我承认,我的心很脆弱。当面对自己亲人的时候,我的心永远都是那种最薄的玻璃,稍有敲打,就会粉碎。老韩,这个我已经当成亲人的人,这个我还不是全方位了解的人,这次跟我一起回家,究竟能给我的家人带来什么?是老左一样的踏实可靠感,还是带来一片纷争,抑或是更大的难堪? 此刻,我竟然一点把握也没有。 我颓然地靠在椅背上,一边想着身边老韩,一边望窗外灰蒙蒙的风景。 车子慢慢地开出西安市区,驶上西潼高速。 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阴沉起来。 隔离带中间的女贞,在风中摇摆着。慢慢地,有雨飘下来,越来越密集地粘在风挡玻璃上。 “小辉,可能要下雪了。” 车速很快,每小时一百公里的样子。 见我不说话,老韩问:“你想啥呢?” 我笑起来:“我想啊,咱们其中有一个人要是个女人多好。” 老韩就骂我:“你胡说啥啊。要是哥是个女人,你会看上哥吗?换句话,你要是个女人,哥还要你做什么啊?” 我不好意思起来:“哥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要是你是个女人, 分卷阅读14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46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46 我却对你仍然有这样的感情,现在我们回家了,那不知道我家里会有多高兴啊。我就可以冠冕堂皇地把你往我爸我嫂跟前一拉,给他们磕头说‘你们看,我把媳妇给你们带回来了!’,我爸的病肯定就会好一大半。还有,我二嫂肯定会喜笑颜开跑前跑后忙乱着给你做饭,会先给你做荷包蛋吃。” 老韩笑起来:“你们那里也给新人做荷包蛋吗?” “做啊,怎么不做?” 说起乡俗,我可来劲了。从椅背上直起身来。 老韩在我脸上摸了一下,笑嘻嘻地说:“你说,二嫂会给我做荷包蛋吗?” “不会!”,我想都不用想,冲口而出。 老韩这个问题真是太可笑了。 二嫂又没有傻,凭啥给你做荷包蛋?再说,上一次你给我家因为回门宴带来的尴尬,二嫂在心里还不知道怎么去平衡呢。 “二嫂心疼你吗?”老韩问一句。 “那还用说!尽管她只是个嫂子,却从不待见我!” 是啊,要说,这世上除了我妈,对我最好的女人,就是我二嫂了。 老韩笑起来:“咱们打个赌,怎样?” “打什么赌?”我很好奇。 “就赌二嫂会不会做荷包蛋给我。” 老韩肯定是疯了,他做白日梦!我二嫂还没有失去理智! “赌什么?” 我相信,不管老韩赌什么,他必输无疑。 “你想赌什么都可以!”老韩非常痛快。 我想了想。既然我赢定了,我那就赌最关心的。 “好吧,咱们就拿你下界竞选做赌注!” 老韩吃一惊,神色凝重起来:“怎么讲?” 我也不再嬉笑:“要是我二嫂今天给你做荷包蛋,就是她心里承认咱们这种关系!那么,明年要是你还想做村长,我没有意见。要是她不做今天这个荷包蛋,你也不要我再说什么,咱们见好就收,你心里再别想这件事情了!下界选举这事,你自动弃权好了!” 老韩想了想,瞭我一眼:“这是你自己说的。好吧,咱们听天由命!” “还有,咱们提前说清楚了,你不许向二嫂提出要喝汤!”我补充一句。 既然话已经这样说了,我要眼看着你老韩以后无话可说! 老韩笑起来:“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我接口。 我们再次击掌。 “我还有话说。”老韩道。 “说!” “老左不是在你家住过很多次吗?今天如果二嫂做了荷包蛋给我,咱们今天晚上就不走了,在家里过一夜!”老韩脸红了,笑起来,眼睛又眯成一条缝。 呵呵,在老韩心里,老左一直被他耿耿于怀。 “成啊!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有些事情,你以后就明白了。”老韩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笑。 有什么我不明白?我家又不是美国的白宫,只是乡下普通民居,难道你住一晚就会身价倍增? “呵呵,只要老爸这次啥都好,咱们在家住一晚也没关系。” 西安离华县也就一个小时车程,说着说着,华县就到了。 老韩在商业街停下车来,说是要给家里买点东西。 下了车,我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地上已经落下薄薄的一层细盐似的雪粒子。 再抬头望天,那晶莹的小颗粒还在霰飞着,打在我的衣服上簌簌有声。 冬天,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来临了。 ☆、130 终南阴岭秀, 积雪浮云端。 林表明霁色, 城中增暮寒。 唐朝诗人祖咏的《望终南余雪》,是千百年来题咏秦岭雪景与长安城冬天暮色的绝世好诗。 尽管华县与长安城相去甚远,我也望不到终南山,甚至在这隐晦的天气里,连少华山也都被雾霭遮掩着不见痕迹,我却真真实实地感到了一场初雪给华县县城带来的逼人寒气。 冬天,像一位孤独的老人,在一片萧瑟里冷峻地反思和怀念着过往,把下一个多彩缤纷的季节藏在身后。 回想这两个月来,和老韩从相识到相恋,只因为相互欣赏,我们进展得快如闪电。尽管中间也磕磕绊绊,但是,能相处成如今这样的光景,还是不禁令人唏嘘感慨。 在这寒冷的冬天,看着天空中慢慢飘落的越来越大的雪花片,嗅着空气中那隐约的雪花的暗香,再瞅着身边那么具体的老韩,心里就踏实起来。遥想我那以后的岁月,将会有这样一个可心的熟男陪伴,我的心中就盛满了无边的满足,这满足就像一团火,在我心中熊熊燃烧,又像暖暖的阳光,在我脸上洋溢着。 在步行街,老韩看中了一件黑色的“雪中飞”羽绒服。 我讥笑他说:“你穿这个太老气了!” “谁说我是给自己买的?傻瓜,我给大叔买的!”他反驳。 “你还是别买了吧,我爸不会穿的。我爸喜欢穿那种老式的对襟的黑棉袄!又合身又暖和!”。 看来老韩真是前卫啊,给乡下的老年人竟然买名牌,呵呵。 “如果,老人明年冬天去西安看我们,他一定会穿的!”老韩很坚定。 我讪笑。 我爸现在还在炕上躺着呢。要是他知道我和你是这么一种关系,不说会气死,怎么可能会穿你买的衣服?别说一件羽绒服,就是金缕玉衣,他也不会穿的!你想得美呢,还想他明年去西安看我们?这不是痴人说梦吗?你以为你是诸葛亮能掐会算,你算准了他会啊?还大冬天去?! “冬天的时候,庄户人都闲下来了没有事情做,才会出门走亲戚访朋友啊。去西安,也会穿得比较体面些。那些对襟棉衣,在家里穿,是图方便省事,哪有羽绒服遮风啊!” “还有,只要他明年能动能走了,哥一定设法让他老人家来西安,你放心好了。” 老韩语气不容置疑。 我心里暖和了。即使老韩说的不一定能够兑现,听到这样的话,我一样地感动。 老韩又拿了一件米色的女式羽绒服。 这一件真好看。连衫帽的帽檐还嵌了一圈高贵的乳色的长长的兽毛,一问,才知道是狐狸的尾毛。 不用问,老韩一定是买给二嫂的。 我不能拦挡他,难得他这样有心。 我淡淡地说一句:“你怎么知道这件衣服二嫂会喜欢啊?再说,也不一定合身。” 老韩说:“ 分卷阅读14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47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47 东西嘛,是人的心意。再说,这种档次的衣服,这颜色,二嫂包准喜欢。合身不合身,你应该相信哥的眼光。” 我笑着摇摇头。 见我摇头,老韩就说:“看你今天给郭旌旗买的衣服,你不知道哥心里那个滋味呀!” “那是你让我买的啊,怎么你还有意见呐?!” 老韩趁没人注意,在我屁股上狠狠捏一把。 到超市买了不少滋补品,老韩再给二嫂的孩子买了不少零食。 上了车,老韩说,“还需要些啥,咱们再买点?” 我拍拍他的脸:“你还真想把超市搬回我家啊!” 老韩把我的头揽在怀里,迅速亲我一下,眼睛里放着光:“你喜欢的话,也未尝不可!” 我掀开他,正色道:“你少来。我不喜欢你这样乱花钱。跟你在一起,我从来不图你的钱。我倒是希望你比我还穷,要是我来养活你,我心里会更舒服些。” 老韩哈哈大笑,点头道:“哥真没有看错人!看来真有指望啊,以后嘛,等哥老了的时候,肯定会有好日子过的!我的小辉呀,是天底下最好的好人。” 我打断他的话,说:“我现在肚子饿了,我要吃饭。” 老韩惊奇地说:“不吃了吧?恩?咱们回家吧,回家让二嫂做给咱们吃。二嫂做的饭,实在是好吃!” 我知道老韩的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 “你还是别再想荷包蛋了!趁早,我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再说,即使二嫂给你真的做荷包蛋了,也未必是她已经承认了你我的这种关系。我也只能理解为那是一种乡下人的待客礼节。” 老韩梗了梗脖子,狡黠地笑了:“你说错了。二嫂一定会做给我,我肯定,二嫂还会跟我谈这个事情。” 这次,轮到我吃惊了。 “不管怎么说,我饿了,我现在要吃饭。我现在么,肚肚饿,要吃饭饭。” 我摸着肚子,作要晕倒状,开始耍赖。 “好吧,那就吃吧,饿坏了小辉,我会心疼死的!”老韩凑过来,在我唇上轻轻点了一下。 车子停在华县的鸿运饭店门口。 看着菜单,我不停地点菜。 得让老韩肚子吃得滴溜溜圆,连一点多余的空隙都没有! 点完菜,我再点地软馅的饺子。 点水盆。 点油桶底。 点蛋汤。 不一会儿,满满的一大桌菜和主食全都上桌。 看着老韩惊异又无可奈何的神情,我快乐得像阿里巴巴喊了一声芝麻开门。 我夹了一只饺子:“哥啊,吃吧,这是正宗的地软饺子。” 地软是一种褐色的菌类,很薄很细小,味道极其的鲜美。只有在阴湿的林子里才有,采摘很不容易。地软馅的饺子,华县最出名。 油桶底是于右任的故乡三原县的非常出名的小吃。把面擀成很薄的面皮,涂油,反反复复折叠,反反复复涂油,再擀。团成饼,烙熟,焦黄酥脆香,也叫千层底。掰开,热气腾腾中,薄如蝉翼,味道实在是嘹扎了(陕西方言,好极了之意)。 西安人喜欢吃泡馍,在东府的潼关华阴,却被演变成水盆。就是用热气馥郁的高汤,加了非常鲜嫩的优质牛羊肉,拌了粉丝黄花木耳,香菜和蒜苗的碎末飘荡在油花花的汤面上,煞是好看,且香味诱人,勾人馋涎,水盆把人吃个半饱,把饼子泡在里面,两个饼子下肚,你不打嗝都不行。 菜就不用说了,什么好吃我点了什么,怎么都有五六个呢。 更是那鸡蛋汤:鲜黄的蛋黄和洁白的蛋白你侬我侬地恋爱着,淡淡的几颗葱花,几枚细细的红艳艳的辣椒圈,褐色的几片紫菜漂浮在汤面上,哇,香油的珠珠们,也在汤里面快乐地闪着亮光,给无可奈何的老韩挤眉弄眼。 并没有吃一口菜,看着老韩,我圈在舒适的椅子里,实在快乐得像个君王。 ☆、131 从饭店出来,雪更大了。 老韩黑色的奥迪车顶上已经绒绒地铺了一层松软的柳絮一样的雪花。 天空阴沉而灰蒙无际,没有风,降落的雪花随心所欲地飘下来,轻盈而美丽。 老韩抬头看一眼天:“小辉,下大雪了,你还去湖北啊?不去不行吗?” 我笑起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端别人的碗,看别人的脸’,人家都打电话来催了,才是下雪,又不是下刀子,怎么能不去呢?” 上了车,老韩拉过我的手,捂住了,用他的大手给我来回搓,再不放开。 “小辉,你一个月赚多少钱?” 老韩盯着我的眼睛。 “怎么,查账啊?想没收我私有财产啊?”,我嬉皮笑脸,我并不打算告诉他。 他抓紧我的手,使劲抖了抖。 “给哥说老实话,到底你一个月能赚多少钱?是不是很辛苦?” 我不能再笑了:“哥呀,我赚多少钱不重要,辛苦不辛苦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不能自立。” 老韩说:“那不行。以前你怎么苦我不知道,也管不上。现在哥不能再让你去为了赚个小钱再去遭罪。咱们把工作辞了!不干了!你好好呆咱们家里,只要你守住哥,哥绝不会让你再风里来雨里去的奔波了。听话!乖小辉,听话!” 老韩的话,让我感激,却也让我脸红气喘。 我扑过去,搂住他,把他的脸紧紧贴在我的嘴唇上,爱恨交加地在他鼻子上咬了一口。 “怎么咬我?你怎么狗性大发啊?” 老韩推开我,在我胸口擂了一拳,捏着自己的鼻子。 我半嗔半笑:“老韩你听着,我不是鸭子,不是卖的!我有自己的做人原则。以后不许再提这样的话,否则,否则…” 老韩赶紧叫停。 “好好好,只要你高兴,怎么都成,哥求你,再别说那两个字了!!!” 我抓住他的手,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哥啊,其实,我也不怎么辛苦。现在我单位的产品非常容易占领全国市场,也不怎么辛苦,赚的钱尽管不多,起码还能养活起咱们了。要不,你现在就辞了职务,我来养活你。” 老韩哈哈大笑,双手推出来在空中抖了抖:“打住吧,打住吧。小辉这样有心,哥高兴死了。工作的事情今天就不说了。咱们先回去吃荷包蛋!” 我哭笑不得,老韩念念不忘二嫂做的荷包蛋,好像这蛋他今天是吃定了一样。 车子发动了,老韩点了一下播 分卷阅读14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48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48 放器,一首非常熟悉的歌飘了出来,刀郎那沧桑豪壮的声线伴随着金属配器击打着我的心房。 2002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得更晚一些。 停靠在八楼的二路汽车,带走了最后一片飘落的黄叶。 2002年的第一场雪,是留在乌鲁木齐难舍的情结。 你像一只飞来飞去的蝴蝶,在白雪飘飞的季节里摇曳。 忘不了把你搂在怀里的感觉,比藏在心中那份火热更暖一些。 忘记了窗外的北风凛冽,再一次把温柔和缠绵重叠……. 老韩听到这儿,和我匆匆对望一眼,马上抬手关掉音响。 是啊,在医院里,现在还有一位来自新疆的人,头上正裹着纱布忍受着痛苦呢,老韩播出的这首歌,就那么迅速地打开了我们记忆的水闸,让他的烦恼我的酸甜苦辣一齐在车内飘荡开来。 “小辉,你说那个郭旌旗还跑来西安干嘛啊?” 老韩念叨一句。 呵呵,西安又不是我一个人的西安,郭旌旗怎么就不能来呢?老韩实在是太小家子气了。 见我笑着不说话,老韩在我膝盖上拍了一巴掌:“他真的以后不来了吗?” 我不知道怎么说,老韩见我不言语了,说:“你冷吧?哥把暖气再开大些!” 车里一点都不冷。 好车子就是不一样。尽管车外大雪纷飞,车内呢,暖风无声地在盘旋温暖如阳春三月。真皮座椅高贵而软和,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舒服。 身边还有这样一位知疼知爱的大哥,“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我的一生,还要求啥呀。 可是,为什么,对郭旌旗的愧疚,此刻,却深深地划过我的心房,让我心痛。 还有,还有老左,老左啊,你现在过的怎么样? “老左以后还会来吗?” 老韩恰恰在我刚想到老左的时候,嘟囔了一句。 我没有说话。 老韩再次在我膝盖上拍了一下,这次更大力些:“你说,老左还会不会来华县?” “你说呢?” 我有些不乐意了。“爱人”一词,我心里早已经没有容纳老左之意,我早都把他关在心扉之外,你何必还再计较他,再说,上一次华县之行,我可怜的老左,现在已经不知道身在何处了! 老左啊,是我心口永远的痛! 老韩看我一眼,笑起来:“哥也只是嘴里说说。他还跑来弄啥呀,跑来弄啥呀,是不是!” “你知道就好。” 老韩再次哈哈笑了起来。 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 那雪真大,纷纷扬扬悄无声息,整个世界很快就白了起来,那一种纯洁的白色,是这样地令人怜惜,这样地令人怀着一种遗憾,却又对它怀着一种无限的憧憬。 不大一会儿,就看见东东和岚岚在我家门口,在大雪里和几个小孩打陀螺。 老韩笑着说:“小辉,看见这些小孩子,哥就想,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跟他们一样呢!” 我在他档里捏一把:“你还不是一样?小孩屁股三把火,可不怕冷了,在家里也呆不住!” 看见车子开过来,小家伙们不等老韩停车,就围上来,岚岚眼尖,看了车一眼,转身跑回家去,边跑边喊:“妈呀,爷呀,我三爸回来了!我三爸坐小车回来了!!” 东东不懂事,扔了手里的小鞭子,双手摸着窗玻璃,睁大乌溜溜的毛嘟嘟的大眼睛,不出声地向车内探望。 ☆、132 二嫂走出来,像一位母亲,迎接自己远方归来的孩子。 她一把拉开还贴在车窗上的东东:“别挡道,傻孩子,你挡住车门,你三爸和韩伯伯怎么下车啊?” 见老韩下了车,二嫂笑着对老韩点头道:“来啦?” 老韩说:“大叔身体不好,我这段时间事情多,也没有来看看,真是失礼,失礼!” 二嫂笑声大了些:“客气啥啊?忙了顾不上,没有人怨你。” 我看一眼二嫂。 二嫂这是怎么了?她已经知道了我和老韩之间的纠葛,当她再次面对老韩跟我双双回家的时候,她这样笑着迎接我们,心里面到底是怎么想的? 当一个外人,一个比她年龄还大的男人,以一种畸形的婚恋关系来认亲的时候,她到底是以一种不冷不热的态度相待呢,还是会像对待新的亲戚或者新女婿那样热情地给他做碗荷包蛋? 我一时竟愣在车旁。 二嫂抿嘴一笑,“他三爸,回都回来了,大冷个天,还不进门,你等啥呢?” 老韩哈哈笑起来:“二嫂啊,小军是个情意人,今天还给你买了一件衣服呢。小军,还不快拿给二嫂?” 二嫂低声道:“难得有心了。” 看我一眼,二嫂却不再笑了,把眼光落在老韩身上,瞬间,她不经意地摇摇头,叹口气。 岚岚听见老韩说的话,马上象一只小兔子一样,从二嫂背后蹦出来,跑到老韩跟前,看老韩钻到车内拿衣服。东东也跑过去,眼巴巴望着车内长椅上一大堆琳琅满目的小食品和滋补品,小嘴轻声说:“还有一件衣服呢,给我的吗?” 岚岚一把抢过羽绒服,拿到二嫂面前,仰着脸,就像这衣服是给她的一样:“妈妈,真软和,真好看!” 二嫂接过来,“你们费心了!” 老韩哈哈笑了起来。他蹲下身,摸摸东东的头:“剩下那件衣服,那是你三爸给你爷爷买的。下次伯伯来,给东东买一套‘小龙人’牌的羽绒服,再买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东东穿着可帅了!” “你真的会来吗?”东东有点不相信,怯生生地问。 老韩摸摸他红彤彤的脸蛋:“来啊,怎么不来?只要东东喜欢,伯伯有空就来!” 岚岚听说,扭捏着身子,低声说:“伯伯一定要来啊,我也要!” 老韩站起来乐呵呵道:“当然也要给岚岚买。” 我佩服老韩的记忆力,他曾经只问过一次二哥和大哥的孩子的名字,如今分辨起来却分毫不差。 二嫂说:“快进屋吧,雪这么大,外面怪冷的!” “老话说,‘今冬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大雪兆丰年啊’好雪,好雪啊!”老韩呵呵笑起来。 从车内拿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岚岚东东蹦蹦跳跳跑回家去,边跑边喊:“爷爷,三爸和伯伯回来了!” 这两个猴孩子,这样说话,匝听起来,老韩就是我家的人啊! 分卷阅读14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49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49 进了门,老韩轻轻地喊了一声大叔。 老爸说:“快上炕,快上炕,炕上暖和!” 老爸的气色明显好转起来,说话声音也真切了许多。 “爸!”我喊一声。 老爸笑了,“你还知道回来啊!” 我心里一阵犯酸。 想着马上还要出差,心里又不是滋味起来。 老韩说:“大叔,你看,小军给你买了一件棉衣。等你好点了,他说接你去西安住段时间。还有,小军要换房子了,这次的房子更大更漂亮。你真该高兴,有个这么能干的儿子!” 我啥时候说了要老爸去西安了? 我又啥时候要老爸看更大更漂亮的房子? 老韩的自作主张,我一时心里觉得怪怪的,一时难以适应。 老爸的脸上顿时绽开了老菊花。 连声说:“好么,好么。” 二嫂说:“韩哥,不嫌乡下人脏,就坐到炕上去吧。炕上暖和呢。” 老韩笑道:“我也是个农村人,二嫂啊,我还没有你想的那样娇气呢。土炕怎么说都是比席梦思床好!” 说着,笑着,脱了鞋子,上了炕,还拉我一把,“上炕,上炕,和大叔好好说说话!” 坐上炕,我转脸问二嫂:“我二哥呢?” “村里一家过喜事,你哥正给人家帮忙呢。这不,我们也才吃完宴席回来没有多久。” 二嫂的话,令我一阵欣喜,我回脸给老韩夹了夹眼。 乡下人家过喜事,一般都最少过三天。 拿结婚来说吧,过事的前两天,就开始请乡邻热热闹闹开办起来。 壮劳力的人,都得给我来。租赁锅碗瓢盆的,租赁桌凳的,搭长棚的,抹桌子的,端盘子的,烧锅的,挑水的,贴对联的…好不热闹! 就是没有那么多事,你也要来,哪怕在一旁吃烟喝茶,也要到场,你不来就是我不给面子!不给面子我要记仇的! 喜事嘛,就图个高兴,图个气氛。 人活一辈子,就结一次婚,光自己家里人高兴,那不行!相邻也要高兴啊。即使你是个非常有钱的大财主,你敢保证你一辈子不求人吗?常言说的好,远亲不如近邻,那么,就让他们吃好。 早上吃臊子面,中午还吃臊子面。那臊子打得那个香啊,你老远都能闻得到。晚上呢?就是炒菜和馒头。菜啊,十三道不重样,一道道往桌子上端。全村男女老幼凡是能跑能走的,一个也不能少!没有来的在家来不了的,就让人给用碗端回去。 过事的时候,人在桌子上吃,狗在桌子下面啃骨头,鸡们,警惕地在旁边伸着脖子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啄走撒下来的菜。 整个过程好不热闹啊。 全村人都吃宴席,老韩你想吃饭?呵呵,对不起,给你端回来就是了! 老韩啊,你的荷包蛋,看来,只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梦了! 老韩见我给他居心叵测地笑,迅速瞪我一眼,转瞬就又笑了。他身子向后仰了仰:“二嫂啊,你做的饭最好吃了,你吃饱了,我和小军咋办嘛?” 我伸手,制止他:“违例!” 老爸笑起来:“这还不简单!他二嫂给你们做就是了。想吃啥就说!” 老韩说:“我开玩笑呢,我们才吃饭不久。不过,二嫂做的饭就是好吃!今天我还不走了。非等明天二嫂给我做一顿饭吃了再走。哈哈哈哈” 我说:“你也不摸摸你的肚子,圆得跟皮球一样,恐怕到明天晚上都不用吃饭了吧!” 还没说完,我自己就先笑起来。 二嫂也在一边格格地笑:“难得韩哥夸我。你这样不拘束的人,好相处呢!” 老韩说“二嫂说哪里话,农村里你这样贤惠能干的女人不多。以后可别拿我当外人啊!” 一时间,他们都笑起来。 老韩就去和老爸说话。问胳膊腿咋样了,说要不到西安去吧,让老中医给好好看看。 老爸说:“好多了,你看,胳膊慢慢能动了,只是气力差些,不用再折腾了。” 说完,把胳膊从被窝里取出来,在空中缓缓伸展了几下。 老韩笑着看我:“小军,你这下就能放心地出差了吧?” 二嫂说:“小军又去哪里?” “湖北!” “唉,大冷天还要出远门啊?”二嫂怜惜地说。 “我说让他辞了工作,他还跟我发脾气呢。能挣几个钱,这样折腾?”老韩插嘴到。 我的手一直在被窝里,老韩冷不防说出这样的话,我气得抠了一下他的脚心。 他的腿回蜷了一下。 二嫂笑起来:“挣钱多少,够花就行。做人嘛,不偷不抢,吃饭睡觉心里踏实。再说,他这工作也很不错呢,只要他自己喜欢就好。” 老韩脸就红了,“有二嫂这样明事理的人,就有小军这样好人品的小叔子啊。” 二嫂看我一眼,再看老韩一眼,笑道:“你们陪陪爸说话吧。看我,竟顾着说话了,连水都没有倒呢。” 说完,低了头,她就径自去了。 半天,不见二嫂回来。 怎么倒水就倒半天呢,暖瓶分明就在旁边桌子上放着呢! 难道,二嫂真的去给老韩烧汤去了? 我实在坐不住,从炕上跳下来,给老韩找个借口,一溜烟拐到隔壁二哥家。 在二哥门口,正好碰到二嫂端着茶盘出来。 茶盘上面放着两只热乎乎的碗。 尽管碗上面还扣着碗,我也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133 我的脸顿时就煞白起来。 我堵住她的去路:“二嫂,你这碗里盛的是啥?” 二嫂笑了起来:“荷包蛋呀!老韩上咱们家来,没有赶上吃饭时候。大冷个天,喝点汤,让他暖和暖和。嫂子也给你做了一碗。” “这汤,他不能喝!”我急急地叫了一句。 “为啥呀?”二嫂很诧异。 “嫂子,一碗蛋汤,放在别的时候,的确是稀松平常的小事。可是,今天这汤,老韩他真不能喝!说死了,也不能让他喝,万万不能!” 我真的急了。 二嫂见状,在我肩头扯了一把,递个眼色,示意我回屋去说话。 折回屋里,二嫂把茶盘放在背栏上,她怔怔地望着我。 华县老式的厨房布局,跨进屋来,最先看见的,就是一个大大的土炕,土炕连着锅台。只是在土炕和锅台之间 分卷阅读14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50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50 ,砌有一堵五十公分高的一砖宽的矮墙,称之为“背栏”。一为挡开炕上用品和锅灶的物品,二为炕上人靠背之用。尽管时代不断地变迁,锅台,背栏土炕已经不再用土,而是变成砖和水泥的构造,也在外面贴了瓷砖,显得高档多了,但是,千百年来庄户人厨房的布局格式却没有任何变化。 麻利的二嫂把自己的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 看着灶台上的茶盘,二嫂不再笑了:“小军,你今天这是咋啦?不就是一碗荷包蛋吗?” “可是,今天这碗荷包蛋,意义不一样!” “你是不是想到了咱们的旧风俗了?”二嫂笑起来,抬手摸摸自己的鬓角。 我精明的二嫂有啥不知道的啊?方圆几十里,那个村有啥讲究有啥顾忌,在她心里清清楚楚有一本账。如果我没有猜错,这碗荷包蛋里面肯定还放了白糖,那是只有给新女婿才有的礼遇,就跟现在流行的婚宴上给新娘子包1001元钱的红包一样,表明对新人很满意呢! 我低下头。 “小军,自从知道了你和老韩,还有老左的事情后,说实话,嫂子的心里也真的不好受,一时间也接受不了。可是,嫂子一个人也反复地想了。尽管嫂子没有多少文化,后来,却也想通了。你说啊,人这一辈子,说自私点,还不都是为了自己个儿,为了自己活个痛快吗?只要你不偷不抢,只要你走得端行的正,只要你没有伤害他人,也只要你们你情我愿,嫂子我还能说你啥啊!再怎么说,你也长大了,也是个明理的读书人,你知道的道理,你见过的世面要比嫂子多得多。你做事情,肯定也会有自己的道理,也不是一时间意气用事的。再说回来,这是你一辈子的事情。你这次能把老韩带到咱们家来,你们还和和气气,嫂子不都看见了吗?旧风俗算个啥呀!说大点,这碗汤拿给老韩,就是嫂子代表咱们家欢迎他老韩,说小点,不就是一碗汤吗,人家吃过饭了,大冷天暖暖身子而已!都啥年月了,你还把老脑筋揪住不放!” 我现在才发现,在二嫂面前,我才是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孩子! 没有说话,我的眼泪就不自主地流了下来。 “哭啥呢?把眼泪给擦了!” 二嫂笑起来:“唉,像你这么大的人了,还动不动就哭鼻子。看来,真得有个像老韩那样的人守着你,叫人才能放心!” 我的心被二嫂的这句话再次触动,那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嗒啪嗒滚落下来。 二嫂拧身去倒水,一会儿就拿了一个热腾腾的毛巾递过来:“快擦!听话,别哭了!要是被老韩看见,还以为嫂子骂你呢!” 我接过毛巾,捂住自己的脸。 “擦了脸,一块过去和老韩喝汤吧。要不,汤就凉了,大冬天的!把一个贵客晾在一边,咱们韩家可没有这样的待客之道啊!” 二嫂端了茶盘,准备起身。 我放下毛巾说:“嫂子,这碗汤,还是不能给老韩喝!” 二嫂愣住了,手上端着茶盘,不知道到底应该端走呢还是应该放下。 “嫂子,这碗汤真不能给老韩喝!”我重复着:“我们已经打赌了,他说他一定会喝到这碗汤。” 见我着急的模样,原来是因为打赌,二嫂开心地笑起来。 “你们啊,怎么连老韩也是,都长不大啊,拿一碗汤较什么劲?” 男人之间的打赌,肯定被女人好奇。二嫂实在没有想到,我和老韩之间,竟然会把赌局设在一碗她亲手做的小小的鸡蛋汤上。 “明年就换届选举了,看老韩的意思,明年他还想继续当村长。” 二嫂说:“那是好事啊!” “嫂子,其中的利害你不知道。他不是那种很普通的村长,而是一个有五千人口的城中村的村长。不管他怎么当这个村长,在别人眼里,他肯定左右都不是人。他已经当了两届了,能不树敌吗?再当下去,我以后还有安宁日子过吗?” 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雨淋椽头烂。这些最浅显的道理我不是不明白。 面对老韩的时候,尽管我爱他爱得死去活来,我也不想过多地去管老韩的事情,但是,郭旌旗的话,却时时响雷一样在我心里滚过炸开,让我心里惊悸不已。 “这样啊?” 二嫂眉头皱了一下。 “真的是这样。我不希望老韩再去想着下届竞选村长了!以前,他和我不认识,他的事情我管不着,尽管如今这事情我也不愿意管,但是,他再当村长的话,牵扯到我以后能不能有个安稳日子。这次来的时候,我们在路上打赌。我们说好了,要是他吃不到荷包蛋,下届就不再参加竞选。他念念不忘要吃二嫂做的荷包蛋并且势在必得。没有想到,嫂子你还真给他做了这个荷包蛋。” 不管吃不到荷包蛋是不是对老韩参加下届竞选会有些提示,哪怕就是螳臂挡车,我也要给二嫂说明原委。 二嫂他能不站在我这边吗? 拿这次打赌来说,老韩他必输无疑! “难怪刚才老韩说要吃我做的饭,也难怪你说什么‘违例’的话。呵呵,看来,你比他还违例得厉害啊!” 二嫂笑了起来。 “嫂子,我违例不要紧。可是,老韩真的不能吃这荷包蛋,不能再当这个村长了,我就想跟他有个安安稳稳的日子!” 我着急起来。 二嫂“噗哧”一声笑出声来。 我瞅着二嫂,丈二高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咋啦?” 二嫂道:“傻兄弟,依我看,你们这次打赌只能看作一次儿戏!” “怎么讲?二嫂你不要卖关子啊!” 二嫂刚要说话,就听得外面有人吆喝了一嗓子:“二嫂啊,小军在不在这里?” 我的妈呀,是老韩,老韩找我来了,找到二嫂家里来了。 二嫂看我一眼,应声道:“在哩,在哩。” 说罢,二嫂走到院子里,给老韩招手:“韩哥,快进屋里来,小军在这正和我说话呢。” 看了看灶台上的茶盘,我慌忙走过去,像个小气鬼一样端起来,放进大锅里,扣上锅盖。 拍拍手,走到门口,我脸上就是一副笑模样,去迎接我那至亲的老韩。 ☆、134 老韩进来,他望我一眼,拍打着身上的雪花,给二嫂说:“好大的雪啊!” 二嫂道:“韩哥,你不坐在炕上暖和,下来多冷啊。” 老韩笑嘻嘻地说:“我想来看看,二嫂半天不见人了,是不是在偷着给我 分卷阅读15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51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51 们做啥好吃的呢!” 我坏笑着说:“你净操心着吃!你哪里有这样好的胃口啊!” 老韩对二嫂殷勤地笑道:“二嫂做的饭好吃么。我就是操心吃二嫂做的饭,有啥不对么?二嫂能做,我就能吃!” 二嫂不出声,笑着看我和老韩斗嘴。末了,对老韩说:“韩哥想吃啥尽管说,只要是乡里有的,现在就做给你!” 如今的华县,再怎么说也是陕西最大的无公害蔬菜基地。冬天没有时令蔬菜,反季节的大棚菜却真的难不倒二嫂。再说,二嫂的麻利和能干,确实在村里是非常有名的。 老韩说:“我的嘴可不挑食。二嫂做啥吃着都香,不过,唉!” 说罢,装模作样无辜地叹口气。 二嫂被老韩逗得格格笑起来。眼见老韩忽然叹息起来,就拿眼睛瞟我一眼,笑着不再说话。 其实,谁都知道老韩想吃什么。但是,话到嘴边,他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荷包蛋么,就在锅里,可是,你老韩就是吃不上。 我一脸坏笑,看着老韩干着急,逼他道:“想吃啥,你说出来么?” 老韩脸红起来,刚要说话,就听得外面有人声道:“孩子说老三回来了,说是和老韩一起回来的,俩人咋都不见了?” 声音未落,二哥挑了门帘,顶着一身的雪花就进门来了。 “哎呀,韩哥来了。我说呢,爸的屋里没有其他人,原来都在这里!” 老韩就去和二哥握手寒暄。 忽然,岚岚慌慌张张贼在后面撵一样跑进来,怀里抱着一个小皮球。她边跑边向后看,不等后面人追上来,却一下抱住二哥的大腿,好像只有这样才最安全,抱着腿,还不放心地朝门口瞅着。 大家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见东东哭着跑进来:“把皮球给我,把皮球给我!” 岚岚把皮球紧紧地夹在腋下,瞪着大眼睛,咬着嘴唇,怯怯地向二哥身后藏。 东东就跑过去撕扯岚岚,去抢夺她两手死死抱住的花皮球。 岚岚哪里肯让啊。这个抢,那个护,哭声就连成一片。 二哥说:“岚岚,你让弟弟玩一会儿!弟弟玩一玩,你再玩。” “不。”岚岚异常坚定:“这是隔壁姐姐给我的!” 东东依然哭闹不休。 二嫂说:“岚岚,弟弟小,你做姐姐的不能让让弟弟吗?” 老韩就上前说:“岚岚,等下次伯伯来,给你姐弟俩一人买一个更漂亮的大皮球!” 岚岚看老韩一眼,半信半疑,她狠气地把皮球用力地砸向地面,眼泪流下来,背过身去,再不看大家。 谁知道,那皮球在地上弹了个老高,直接蹦上锅台,在锅盖上重重地碰了一下,再直接弹起来,蹦到灶下的柴火堆里去了。 东东像只小兔子,跑过去,抢了皮球,怕再被人抢似的,一溜烟抱着皮球跑出门去了。 二嫂过去,拽了岚岚的手,给大家说:“你们几个聊吧,我过去看爸去了!” 等二嫂和岚岚也出门去,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二哥摸摸炕头还热乎,说:“韩哥炕上坐吧!地上冷呢!” 老韩说不冷,才从大叔炕上下来,不冷。 二哥过去到灶台。 岚岚的皮球砸在锅盖上,那铝锅盖刚才呛郎一声,像个大斗笠,半边冒出锅沿去,锅里的热气雾一样散发开来。 二哥提了锅盖,说:“咦,这做的是啥呀?” 茶盘放在竹荜上,二哥揭开一只反扣着的碗,图穷匕见。 老韩的眼里顿时放出光芒,满怀深情地望我一眼。 碗里两只荷包蛋,胖胖的雪白的蛋白紧紧拥抱着匍匐着,躺在一泓清水里像两颗正在氤氲的雾霭里还未睡醒的恋人。 二哥拿了一支竹筷,轻轻在蛋上抵了抵,说:“做好了,也不言语一声。再放一会儿,就老了,味道不好了。” 二哥一碗一碗地端出来,放在炕沿上,看着老韩说:“这是做给你们俩个的,趁热吃吧。” 老韩说:“还是二哥吃吧,在外面冻一天了!” 二哥笑道:“老韩见外了。庄稼汉人,也没有啥招待贵客,一碗荷包蛋就不要推辞了。” 老韩满怀欣喜,看我一眼说:“二嫂的心意,却之不恭,那我再客气的话,就真的是见外了!” 二哥递筷子过来。 老韩端起碗,伸手递给我:“小军,吃吧。二嫂好心好意做的荷包蛋,也是拿我老韩当自家人呢。” 老韩说着说着,脸上的笑意减退下去,手有些抖,声音也颤抖起来。 看见老韩这个样子,我的心里也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感觉。 在老韩一生的经历中,他什么人没有见过,什么菜没有吃过? 我不知道他这一生中吃过多少次荷包蛋,那些荷包蛋,也只是荷包蛋而已。而真正像他这样,随着风俗,吃这别具意味的荷包蛋,肯定只有两次。 那第一次,是在一个女人家吃的。从此,这个女人成了他炕头的伴侣,为他守家,为他生儿育女,陪他过完自己没有多少幸福的一生。 在老韩看来,这次更具意义的荷包蛋,他却是在这里吃上了。 而这次,尽管我已经决意和老韩相拥携手,决意陪伴他共度余生,可是,我多么希望我们能有个不被纷扰的安稳日子啊!我多么希望他就是一介草民,再不去当那个什么村长了,就让我们在西安都市的一隅幸福地消失在别人的视线里吧! 为了以后堵住老韩的嘴,我那么刻意地不想让他吃到这碗荷包蛋。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老韩现在却终于端上了碗。 难道,命里注定老韩还要去竞选下届的村长? 难道,命里真的注定我和老韩不会有消停日子? 难道,我的个性使我选择了老韩,也就不能再选择一种沉稳的幸福? 二哥说:“你们赶紧吃,别推来让去的。我得走了,那家正过喜事呢,给人帮忙不在场可不好,等没事了我再回来,老韩晚上别走吧,咱们哥几个喝几杯。” 老韩说:“你先忙吧,等你回来,这酒一定要喝的!” 二哥给我点点头,抬手掀了门帘,出去了。 “小辉,吃—荷——包——蛋!” 老韩声音洪亮起来,区区这一碗荷包蛋,此刻在老韩眼里,好像就是天下最好的美味。 “你吃吧,我看你吃!” 我笑起来。 想起二嫂刚才说 分卷阅读15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52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52 的话。 说是我和老韩拿一碗荷包蛋打赌,在她看来,只是一场儿戏。 是啊,一碗荷包蛋就是老韩没有吃到,就能决定老韩心里不再想着下届再去竞选吗?尽管老韩认为这碗蛋能说明些什么。 老韩的眼里,蕴藏着无限的光辉:“小辉,哥赢了!” “唔,你赢了!” “小辉,这碗蛋咱们哥俩个一块儿吃吧。” “你先吃。”我把碗推向他。 老韩没有再推辞。用筷子在碗底的蛋白上剜了一筷头,夹起小小的一块蛋白放在嘴里。 我睁大眼睛看他,就像看我最崇拜的影视明星怎样用餐一样。 “哥啊,啥味道?”我问一句。 “甜!” 老韩啜了一下筷头:“真甜!” 老韩笑起来,像个开心的孩子。 我心里涟漪荡漾。幸福就是这样的感觉,因为,我爱的人,他很满足! 忽然,“啪嗒”一声,汤面上浅起一个小小的涟漪。 我看见,老韩的一滴清泪滴落下来,滴到了碗上,滴到清凉的蛋汤里。 ☆、135 我睁大眼睛看着老韩,“哥啊,你怎么啦?” 老韩的眼泪还在眼眶里闪动,脸上却挂着笑容:“味道好极了。这碗蛋是哥吃到的最好吃的荷包蛋!” “真的么?” 我不相信。 老韩在碗里挑了挑,夹起一块蛋黄放我嘴里,“你尝尝看。” 天下的荷包蛋味道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区别。 我嚼一口,蛋黄颜色极其鲜艳,像早晨地平线上睡眼惺忪的太阳色,通黄中夹杂着红晕,尝来十分的筋道。土鸡蛋都是这个味儿。 可是在老韩看来,却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荷包蛋了。 “那你多吃点,吃完这碗,还有一碗呢,不够的话,我去喊二嫂再做!”我笑起来。 “你真傻!” 老韩用湿漉漉的筷头在我鼻尖上点了一下:“小辉真傻,傻得真可爱!” 我夸张地给他挤挤眼,在他下巴捏一下,装出色迷迷的样子说,“傻就傻呗。我怎么傻,也不至于把一碗普通的荷包蛋当成天下美味!” 老韩急了:“你真是没心没肺!你知道这碗汤说明什么问题吗?” “不就是乡下人欢迎客人的一种礼节么?” 老韩吹胡子瞪眼:“胡说!” “我怎么胡说了?!” 我继续装傻充愣。 “小辉啊,任凭你怎么胡诌都没有关系。你可以不承认咱们打赌过,可是,我要明白,这说明二嫂从此不拿我当外人了。最重要的是,这里还有个前提。” 老韩非常认真,这种认真近乎执拗。 尽管我知道老韩心里怎么想,我还是要打击他那十分乐观的心。 “什么前提?” 就好像我来自异域他乡,对陕西的风俗习惯一窍不通一样,我尽情施展我的演技。我象一个演员,好像我也忘记了前尘旧事一样,不光忘记了我们曾经打赌,也忘记了我们曾经发生过的所有事情。 “你不是说,二嫂已经知道了咱们的事情了吗?” 老韩瞪大眼睛,恨不得给我一巴掌。 “是啊,那又怎样?” “怎样?既然知道了,还做荷包蛋,那说明什么?说明二嫂不待见我!!” 老韩声音大起来。 一丝难以掩饰的笑容从我脸上掠过。 “我二嫂从来不待见任何人啊。” “你,你真是榆木脑袋!不可理喻!” 老韩气得拿筷子把碗沿敲得当当响。 不是我傻,不是我不配合老韩的激动情绪。老韩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这个热心肠的汉子在一高兴的时候,我真怕他头脑发热,做出什么破格的事情来。爱情,会烧毁一个人的理智。 真实令人可恼,刚才他竟然当着老爸和二嫂的面说出要我辞职并且我跟他发脾气的话!像他这样财大气粗的人,哪里会理解我们这样的一步步苦心经营的小市民的心情? “我就榆木脑袋,我就不可理喻,所以,我才喜欢你!” 看他生气成那样,我心软下来。 “你,真是气死先生,疼死丈母娘!” 老韩见我妥协,提一口气,嘘出来,笑了。 “我只有先生,没有丈母娘!” 我继续逗他。 “哥就是你的先生和丈母娘啊!”老韩把筷子搁在碗沿上,腾出一只手,揪我耳朵。 “你还是我什么?” “是你的全部!是的,你的全部!” 老韩口气非常肯定,没有一点的犹豫。 “那好,我再问你,你会为我放弃你的竞选吗?” 这是我最关心的事。 这次回华县看老爸,好在明理的二嫂不管心里怎么想,总是给老韩做了一碗老韩很梦寐的荷包蛋,没有让老韩失面子。退一步来说,即使二嫂另眼相待他,那也没有关系,为了老韩,我以后可以尽量少回家。为了老韩,我可以跟他浪迹天涯,我心里这样想,也会这样做的。 可是,老韩,我心里非常的怕,你知道不知道? 我怕什么?怕我们的爱情经不住风吹雨打,怕那种残酷的昙花一现! 尽管我和你老韩决意携手此生,但是,这样的结局真的能由我们两个人决定吗?你处在一个大家瞩目的职务上,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看,我真的觉得如芒在背啊! 就像二嫂说的,我把自己的以后就压在和老韩打赌的一碗荷包蛋上,这不是儿戏是什么? 尽管我知道,老韩的有些事情我不能管,但是,牵扯到我幸福的事情,我还得再争! 老韩犹豫起来。 “哥啊,你会放弃下届的竞选吗?” 我重复一句。 还没有等老韩开口,就听见屋外有人搭声说:“他三爸和韩哥在屋里不?也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汤做好了,看我这记性,也没有说。” 是二嫂很大的自语声。 话音落地,却不见二嫂进门。 我看一眼老韩,笑起来。 “在呢,在呢。” 我和老韩拉开一段距离,异口同声地应道。 二嫂这才在屋外跺跺脚,挑了门帘,一脸笑意地进来了。 老韩端着碗,看着二嫂说:“我还要你让我啊?我早都把鸡蛋碗抢到手了!” 大家都笑起来。 二嫂说:“韩哥 分卷阅读15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53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53 真是个直脾气人。只要你喜欢吃,以后让小军多给你带些过去。这里的鸡蛋都是土鸡蛋,不象别的地方那鸡,都是用饲料喂养的,味道不一样呢!” 老韩道,“味道就是好,很多年都没有吃到过了!” 二嫂说:“是不是汤凉了?大冷个天,既然好吃,还不吃快些,你只管抱着汤碗暖手呢!” 老韩见说,慌忙把碗端起来,唏溜唏溜三两口喝完了汤,狼吞虎咽地把两个蛋吃了个精光。 ☆、136 老韩呼噜呼噜喝完汤,很傻气地用手背蹭了一遍嘴巴,筷子向碗沿上一搭,笑道:“真好吃!” 二嫂见了老韩这样稚气的神情,转过身去,对着墙壁,忍了又忍,浑身震颤着,还是笑出了声。 “好吃?”我睁大眼睛看他。 “是好吃呀!”老韩依然是一副专注的表情。 我拧身端起另外一碗,“那还有一碗,你也吃了吧!” 我不由得在心底狠狠骂他一句:看你那瓜女婿样子! 老韩这才哈哈笑起来:“你想撑死我啊?” 二嫂道:“韩哥真不愧是大场面趟过来的人,一碗汤都能被你吃出这样的高兴来!” 老韩说:“二嫂,你做的东西就是好吃。看来,我以后没有事情的时候,要经常往华县跑呢。你到时候可别嫌弃我来得勤快啊。” 二嫂看我一眼笑道:“想吃就来吧!” 我那讨厌又可恶的老韩就这样用伪装的伎俩博得了二嫂诚挚的邀请。 老韩转脸问二嫂:“二哥这段时间忙不忙?” 二嫂笑道:“也没有怎么忙。他的那个车,主要是给建筑工地拉砖拉沙子,现在一下雪,一上冻,也就就闲下来了。” 老韩说:“听小军说,二哥以前也干过建筑活儿,能提瓦刀,是个刀头子呢。” 农村里,十个男人,有九个都会做建筑活儿。要是并排砌一堵墙,初学的人,会站在中间,而那些站在最边上的是手艺高的,是能提线子能领头的,也称为刀头子刀把式。 二嫂笑起来:“没错儿。你怪有心的,连这个也记着。” 老韩脸红起来,说:“我是说,来年春上,二哥要是想去西安,我倒是可以帮上忙。在那边给他承揽些活儿,他也不用提刀,做个小包工头,比跑运输轻省些。” 二嫂说,“那可要先谢谢韩哥了。只是他二哥这人是个直脾气,未必肯去。要是他真有这心思,以后可还得麻烦韩哥你照应啊。” 老韩瞅我一眼,笑着说:“二嫂也别客气,一家人也不说两家话。你可一定要多在二哥跟前吹吹风,让他去西安找我!” 我原来还以为老韩只是随便和二嫂聊几句,哪知道,他却一门心思地要博得二嫂的好感。 说老实话,老韩这种自作主张的做法,实在是令我有些不太舒服。尽管他怀着好意,但是,不跟我商量就一个接着一个的主意冒出来,让我有些害怕。 在你老韩心里,你到底当我小辉是个什么人啊? 还是算了吧。这次你和二嫂说的这话,我只当是你一次殷勤的玩笑话了。再说,就是二哥想去,二嫂也未必会让他去。 从二嫂家出来,趁着沉沉的暮色,我在老韩腰间拐了一肘。 “哎呦!”老韩低声叫起来:“你想谋杀亲夫啊!” 我哭笑不得。 这个老韩,竟然在我家门口说出这样的酸话!我肚子里顿时气得像个大鼓,却也出生不得。我狠狠地跺跺脚,咬牙切齿地对他说:“你等着,回了西安再跟你算!” “回西安算?那不太晚了?”老韩嬉皮笑脸地说:“哥给你说,今晚上就在被窝里算吧,哥求你啦!” 我顿时气结。 回到屋里。 东东和岚岚在炕头占山为王,怀里搂着一大堆老韩买的吃食,嘴里嚼个不停。 看见我和老韩进屋,孩子们齐声喊伯伯,喊三爸。 老韩拍拍东东的头,对我老爸说:“大叔,你看这两个孩子,多乖多懂事啊,还知道在这里陪你!” 晕黄的白炽灯泡下,老爸靠在后面的棉垫上。 老爸呵呵笑起来,“两个孩子都很听话呢!也懂事。” 老韩就说,“叔啊,小军小的时候听不听话呀?” 老爸有些昏花的眼睛顿时放出光来,笑道:“他?小的时候,没有少叫人操心过,疯疯张张的,除了吃饭睡觉,一天就不见个踪影!” 老爸说的没有错。 我小的时候,野着呢。 春天,那林子里孵蛋的斑鸠可多了,除了挖野菜,我就和小伙伴们去掏鸟蛋;夏天,小河里净是一大帮子光屁股孩子,个个浑身晒得像黑泥鳅。打水仗的人里,声音最大个子最高的,就是我了。秋天呢,山里的野猕猴桃啊,野葡萄五味子都熟了,到周末,我就跟被卖到山里差不多。每到傍晚回家,肩上的小布袋里就装满了这些山货。一到冬天,收割过的苇子地里,顶着纷飞的大雪,跟小伙伴们打着雪仗。也经常去被冻严实的河里去溜冰,经常折下房檐上尺把长的冰凌子,当做刀枪剑戟,模仿着武打电影里的动作跟人对打,那个吼吼哈嘿啊,整天就吊在嘴里。 老韩轻轻在我肩头拍一下:“大叔,那你有没有收拾过他啊?” 说罢,老韩偷偷给我挤眼。 我白了他一眼,不睬他。 “自己的娃娃,不收拾咋个行?树不修不端正,娃不打不成器。可是那种打,都是吓唬吓唬,哪里舍得真打啊?” 老爸笑呵呵地说。 老韩拍拍我的头,对老爸说:“叔啊,以后小军要是再不听话,你就给我说,我替你收拾他!” 老爸知道这是老韩的一句玩笑话,就应声道:“好啊,那我把他就交给你了。他不听话,你就替我好好地收拾他!” 老韩就回过脸来,满意地狡黠地对我笑:“听见没有?我现在可是有了老爷子给的圣旨了,不听话,杀无赦!” 喜欢听古戏文的老爸就被逗笑了。 东东和岚岚也应和到:“杀无赦,杀无赦!” 我瞪了一眼老韩。 你个老韩,你到底要干什么啊?用这样的小伎俩来过你那名正言顺的瘾吗?我现在给你先记下这笔帐,等被窝里再跟你好好算!到时候看你再嚣张! 老爸说,“还站在地下弄啥呀?上来坐,上来,炕上暖和!” 我对老韩说,“你先上去坐吧。我去看看我屋里的炕,添些柴火,把床 分卷阅读15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54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54 铺好。” 岚岚就说:“三爸,我妈都给你们把炕烧好了,炕也铺好了!” 老爸道:“是啊,你二嫂啥时候叫你操过这心?唉,你以后可不要对她没良心啊!还有,她说会炒些菜,等你两个哥回来,让陪客人喝酒呢!” 正说着,一阵冷风吹进来,原来是大哥二哥顶着一身雪花回来了。 老韩呢,见哥哥们回来,顿时像个主人一样,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 大家你推我让地先后坐上炕去。 屋里顿时热闹起来。 回脸看我的老韩,他简直就是个调动情绪的发动机。他一会儿问村里过喜事那家待了多少桌客人,一会儿说自己村里过喜事的风俗,一会儿问大哥的孩子,一会儿又说自己孩子的小时候的趣事,说得大家一阵阵哄笑起来。 没有多久,二嫂端了一个大大的木盘进来。 她笑着说:“韩哥这一来,家里就热闹不少啊。来来来,天冷,大家喝点酒,边喝边聊吧。” 托盘上四道菜,盘子中间,一小坛酒,那酒坛我看着很眼熟。 二哥笑着说:“这是啥酒啊?” 二嫂说:“女儿红!” 听说是女儿红,老韩和我的眼睛对视了一下。 二哥很惊奇:“这酒是哪里来的?” ☆、137 相传,浙江绍兴有一裁缝,结婚后眼巴巴指望妻子能生一个男孩。第二年,他酿了几坛上好花雕,准备等妻子生产后抱上儿子好好庆贺一番。谁知道,妻子诞下一朵芙蓉花。裁缝生气了,把酒埋在院子的桂花树下,这一埋就是一十八年。女儿长大,亭亭玉立知书达理,嫁给了一位才子。那才子有着非常好的酒量。回门那天,裁缝盛情款待姑爷。喝到最后,酒没了。去买酒吧,酒铺都关门了。在桂树下,老裁缝想起当年的藏酒。取出酒坛,拍掉泥封,酒香迅速溢出来,那个香啊,神仙都站不稳。当新媳妇给姑爷斟上那琥珀色的佳酿时,红烛下,才子佳人美酒,已经构成一副人生幸福的极致图画。酒香飘出十里以外,引来无数美食家,品尝后,无不交口称赞,纷纷效法釀储。花雕酒从此也叫女儿红,只因和婚娶有关,一时间被人推崇为回门酒。 在关中农村,婚嫁之时男方送回门之礼首选女儿红,可能始于唐代。那时候,长安城是盛世之都,商贾云集,礼甲天下。女儿红贵为十八年陈年佳酿,尽管名贵,但是,人们取其精义,叹其美味,婚嫁之时,男方回门之物,此酒被列为首礼。于是乎争相效仿,后来就变成风俗。小户人家尽管回门时送的酒也叫“女儿红”,却大多用别的酒冒名顶替。 尽管老左在两年间来过我家无数次,大家在一起也喝过不少次酒,西凤,汾酒,白云边,太白,杜康等,都有喝过,但是,当这坛以民间喜庆剪纸文化为基调的喜来春落落大方地被摆在炕桌中央的时候,还是吸引了大家的眼球。 “这酒哪里来的?” 二哥很惊奇。他肯定没有喝过这样的酒。 二嫂抿嘴一乐,望老韩一眼,再看看我:“是小军以前拿回来的。” “我咋不知道呢?”二哥道。 “叫你知道?教你知道的话还不被你早都偷喝了!今天拿啥待客呀?”二嫂眼角眉梢都是笑,嗔二哥道。 “记得上次,左家嫂子说韩哥拿了一瓶女儿红来。我咋就没有见到呢?”二哥低声说。 我差点惊叫起来,心一下就提到嗓子眼了。 大哥就说:“老二你别胡说了。老韩上咱们家来,就是再拿酒也不会拿女儿红的。这酒轻易不乱送的,再说,真正的女儿红,我可是没有见过。” 我偷眼去看老韩,老韩满脸笑意正盯着二嫂看,见我看他,说道:“酒这东西,送人的话,就是表个心意……” 二嫂看一眼老韩,插话到:“左家嫂子故意说笑话呢。” 老韩见状,笑了笑,把话咽了回去。 二嫂说:“韩哥,今天就拿小军拿回来的这瓶酒待你吧。” 老韩眉飞色舞地说,谢谢,谢谢。 老爸不能喝酒,在一旁露着笑模样看大家热闹。 老韩对老爸说:“大叔,我下次来的时候,带个老中医给你过来好好瞧瞧。等你病好了,我给你带宁夏红来。也带极品女儿红来,让你老再好好尝尝。” 老爸连声说好好。 谁也不把老韩说的话当真。可是,这个讨厌的老韩,在我出差后的第三天,真的就带了一个老中医跑华县给我爸瞧病去了,这是后话。 琥珀色的酒倒入小小的酒杯,那种芬芳,轻轻地在屋内流动。 二哥说:“真是好酒!” 老韩笑起来:“小军能拿回家的,还会是差东西?” 大家轻声笑起来。 老韩是那种不会让气氛冷场的人,开始跟大哥二哥聊起来。 聊着聊着就说:“过了年,如果想去西安,我倒是可以给弟兄们找些事情干。” 我在被窝里偷偷拧了一下老韩的大腿。 老韩并不理会,继续说:“要是想承包点建筑活,也很容易。” 大哥二哥对望一眼,马上接口道:“大活,小活?” 我最怕老韩这样用利益来博取别人好感的人。我慌忙给二嫂递个眼色。 二嫂说二哥道:“包大活要有一定的资格呢。就你,还能去西安包大活儿?这空手套白狼的本事你恐怕没有吧。再说,那些砌墙的小活儿,尽管能承揽,也不知道要给韩哥添多少麻烦呢。“ 老韩说:“二嫂也别这么说。有啥麻烦不麻烦的?咱们这不跟一家人一样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大哥二哥想出去走走,以后承揽大活的可能也不是完全没有。不管谁都是一步步起家的嘛。先从小活儿做起,再怎么说,也能挣些钱。” 两个哥哥有些受蛊惑。 二哥转脸对二嫂说:“为啥就不能试试呢?要是韩哥真能帮忙的话,真的可以试试啊。” 东东岚岚听说,喊起来:“我也要去西安。我也要去!” 二嫂说:“这事情,下来后再商量吧。”然后一手抱了岚岚一手抱了东东,“时间不早了,回屋睡觉吧。” 老韩这次上我家来,也真不知道他脑子里想的都是些啥。他那种迫切需要得到我家里人好感的心尽管很诚挚,也委实让我感动。但是,把大哥二哥叫道西安去,这不是自找麻烦吗?刚才在二哥家,和嫂子提到这事情的时候,我以为这只是他随口说说罢了,没有想到,他竟然动 分卷阅读15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55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55 了真念头! 回到屋里,洗嗽完了,躺在炕上,老韩兴奋地捏捏枕头抻抻被角,像个久居闹市没有来过乡间的人,什么都好奇地在那里折腾。 “看啥呀?” 我笑着问。 “小辉,回华县的感觉真好!” “有什么好?说来听听!” “人好,啥都好。大叔好,二嫂好!一家人都好。连这炕这被子枕头都好” 老韩嘻嘻笑起来。 我心里就痛恨起老韩来。 我一把拉过他,贴住他的嘴。 老韩的舌头厚实而柔软。他以为我会很缠绵地和他拥吻,当他的舌头坚强地占据我的地盘的时候,我一咬牙,老韩再也不能说话,呜呜地叫起来。 我丢开他,“叫二个哥哥到西安去,你事先为什么不先给我说?你做这类事情,怎么老是给人来个出其不意啊?你还真不当我是人啊?” 尽管我很气愤,我还得压低声音。 老韩双手捂了嘴,狠狠瞪我一眼:“你是一只狗!” ☆、138 老韩骂我是一只狗! “狗咋啦?狗是最忠实可靠的动物!只要主人待他好,他一辈子都对主人不离不弃,比那些披着羊皮的狼强多了!” 我撅了嘴假装生气,侧过身子去再不理他。 老韩就来扳我的肩膀扳我的脸。 他扳平我的身子,笑嘻嘻地压上来,捧着我的脸说:“真是翻了天了,你说谁呢?说谁呢?谁是披着羊皮的狼?” “还有谁?”我斜他一眼。 “我怎么就成了披着羊皮的狼了?”老韩马上露出一副无辜的可怜相。 “你巧取豪夺,索取我家里人对你的好感!” “我索取谁的好感了?”,老韩瞪大眼睛。 “二嫂,老爸,还有两个哥哥,连小孩子都不想放过。” 老韩听了,眼里顿时放出光来。他伸手捏我的鼻子,嘴巴也贴上来堵我的嘴。 我呼吸困难,只得求饶。 “以后还这样说哥不?”老韩得意洋洋。 “说!为啥不说?”,我依然不服软。 老韩怔了怔,昂起头:“说什么?” “哥啊,你真想让我两个哥哥去西安啊?” “这样不好吗?”老韩有些不解。 “真的哥哥去西安的话,我们身边不就又多了两双注视的眼睛吗?哥哥万一知道了我们的事情,不打断你的腿也会打断我的腿呢!你千万别以为华县的人都像我二嫂那样理智和宽容啊。” 我怎么能不了解哥哥的脾气呢?一根藤上结的葫芦,谁肚子里有几颗籽,相互明了得很。 老韩笑起来,揪揪我的耳朵:“你多虑了。只要大哥二哥能在西安扎注脚,能赚到钱,以后就是知道了,眼看着我们亲亲热热,要是二嫂再在他们耳朵边吹吹风,我想,我们的腿,就不会被打断了。” 老韩的老谋深算,吓了我一跳。 “老左曾经给华县带来的所有记忆,哥要拿个抹布,给他一个个擦掉!能留下来的,只能是我韩军的名和姓!” 老韩似笑非笑,一字一句地说。 我忽然就有些感动。 有很多事情,我可能还在想,而老韩,已经远远地走在前面,开始在做了。我一直在担惊受怕,前怕老虎后怕狼,只因为这样的顾虑太多了,也就或多或少地阻碍了我对老韩的热情。而此刻,当我感觉到这个雷厉风行并且心思缜密的人,足够做一堵大墙可以让我依靠的时候,我的心里遮掩的那扇窗户,轻易就打开了。 有老韩在前面开路,我还要去担惊受怕么? 紧紧地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脸上,我的眼泪滴到了枕头上。 “瓜娃,哭啥呢?”老韩轻轻在我耳垂上厮咬了几下。 “我高兴啊,高兴。”我啜泣着说。 “哥可不想看见你哭,你哭的样子真难看!简直丑死了。” 老韩咕哝一声。 我马上来气,推开他:“你哭的样子好看,好看死了!我倒是想看看你哭的样子呢!” “哥为啥要哭啊?有小辉在怀里,哥做梦都偷着笑呢!” 老韩伸出他湿润的温暖的舌头,在我眼角舔了舔。 我扭动脖子,感受他那来自心底的热爱。 “你和老左在这屋子里做过吗?”老韩贴上我的耳朵,喃喃地问了一句。 “你怎么老是提老左,怎么就不能忘了他?” 老韩的话让我扫兴。 是啊,提到老左,我的情结就会被人划割一下,那种伤痛,老韩是体会不到的。 “你能忘了他吗?说心里话!” 老韩瞪我一眼。 我承认,尽管老左已在我情爱的门扉之外,要说忘记他真的很难。除非,这一生再不和他相见,除非别人能给我一次真真正正的洗脑。 见我不说话,老韩就说,“所以,哥要给你留下新的念想,要把老左留在你心里所有好的印象全部覆盖!老左跟你在这屋里做过,他做一次,哥就要做两次。他给二嫂没有买过东西,哥要给二嫂买十件,他没有邀请大叔去城里,哥就连大哥二哥都叫到城里,给他们找挣钱的事情做。老左能做到的,哥能做的更好,你慢慢瞧好吧。” 我心里抽搐了一下:老韩,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小辉到底何德何能,让你们一个个有如此发疯的念头? “你这样做,到底是喜欢我?还是为了跟老左赌气?”我冷冷地问老韩。 “说到底,是爱你啊!你连这个也要问啊,你真笨。” 老韩笑起来。 可是,我的心里就不是滋味起来。我觉得老韩的爱有些变味了,尽管我深深地爱着他,可是我不由得不想,要是当初我并不曾认识老左,不曾和老左有过那一段纠缠。那么老韩,我们的爱今天会是什么样子? 可是,我现在不得不停止了这种想法。因为,老韩的湿润而灵动的舌头,已经顺着我的脸,顺着我的脖子,划过我的胸膛,越过我的小腹,定格在我那一片乱草丛中的那棵笔直松树上。 那种震颤和消魂,开始狠狠地折磨我,让我只想找一个缺口连续不断地爆发! 而老韩,在他那粗重的喘息声里,不时低声喊一句:“小辉,哥要,要两次,三次。” 土炕就有种这样的好处,除了挨地的一面外,它五面散热。屋里不要任何取暖设备,尽管屋外大雪还在不断堆积,屋内呢,不一会儿我和老韩已经大汗淋 分卷阅读15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56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56 漓了。 早上天还没亮,我和老韩穿戴整齐,匆匆洗把脸,就去外屋看老爸。 听见动静,老爸睁开眼。 “大叔,我和小军准备走了,他要赶紧动身去湖北呢,人家催着呢。”老韩凑到老爸身边,抓住老爸从被窝里伸出的瘦长的手掌。 “哦。那就走吧。小军,一个人在外面要当心,把自己个儿操心好。穷家富路,吃饱穿暖。别操心家里,家里有你二嫂呢。” 老爸把手递给我。 老爸的话,使我鼻子酸起来。 我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去,眼泪就夺眶而出。 老爸见我这样,也呜咽起来。 老韩赶忙拉起我,安慰老爸说:“大叔你放心吧。我会照顾他的,他再咋说,也是一条汉子了再不是小娃娃了。” 老爸这才止了声,“那就多谢你了。叫二嫂起来给你们做点吃的再走吧,啊?” 老韩笑了:“大叔,不麻烦二嫂了,让她多睡一会儿。我们速度快,一会儿就到西安了,到西安再吃吧。” 老爸说:“那路上当心些,车子开慢点。” 望一眼依依不舍的老爸,我狠狠心,走出门来。 雪下了整整一夜,好在现在停了。 晨曦还很遥远。 尽管天色尚早,朦朦胧胧中,雪的亮光依稀能分辨路的影子。不知谁家的狗汪汪叫了起来,一只猫喵地一声匆匆从车边一边回头一边急速而过。 这一切更增加了乡村黎明的寂静。 老韩从车内拿出一把鸡毛掸扫了扫车顶的积雪,发动了车子。 这时候,二哥家的大铁门哗啦一声打开了,就听一人说:“韩哥和小军现在就走么?也不等我把几句话对你们说了再走吗?” 老韩看我一眼,笑起来:“我说嘛,肯定在这个时候有事情。” ☆、139 二嫂搬着一个纸箱站在门口。 老韩赶忙下了车,笑嘻嘻地说:“二嫂咋起来得这样早啊?我和小军得走了。湖北那边催他呢,怕惊了二嫂好梦,也不敢打个招呼,心里正担心你会见怪呢。” 二嫂说:“韩哥你客气了。我耽搁你们几分钟,想和你说说话。” 我拉开车门说:“二嫂上车说吧,站在街道上也不是很方便。” 二嫂也不客气,抱着纸箱低了头就上了车。 二嫂轻轻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道:“韩哥,我这话藏在心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咱们都不是糊涂人,有些话也就不用遮遮掩掩,你说是吧?” 老韩听了这话,脸色严肃起来。他看我一眼,就转过头再去看二嫂:“二嫂,有话你就说,我用心听着呢。” 二嫂道:“我们小军,是弟兄几个里面最有出息的一个。别说是在我们洪家,他就是在整个乡里,也是一个人尖子。我嫁到洪家十年了,眼看着他上高中念大学参加工作。按说,他也到了结婚的年龄了,尽管他已经跳出了农门,现在是到省城打天下去了,可是他一辈子不结婚的话,我就不用说了,老人呢,会死不瞑目的!” 我听了,心里难受起来,扯了扯她的袖子,低低地叫了一声:“嫂子,你今天是怎么啦?” 二嫂在我手上轻轻拍了两下,示意我别说话。 老韩道:“二嫂怎么想起说这话?你怕我以后会对小军不好吗?” 二嫂道:“有些话咱们现在说都太早了。像你们这样的关系,不管怎们说,叫我这样一个嫂子来看,总是不能放心。这算个啥呀?谁能保证你们会一辈子在一起呢?说句丑话,韩哥你也别记恨我。你是有儿有女的人,以后就是不和小军在一起了,老了还有孩子照顾你,而小军呢?” 二嫂的话,犹如一根棒-子,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砸得我心里血肉模糊一片。 二嫂这样的问题,尽管我曾经不止一次地考虑到过。但是,它刚靠近我思维的边沿,我自己就先扭身躲开了。因为,在我来看,这样的问题对于同志来说,无异于洪水猛兽。 老韩急了:“二嫂你可不能这样说。我韩军是结婚过,有儿有女也不假。话再说回来,我现在也算一个混得还算有个样子的人。你不放心小军和我这样的关系是你不明白这里有个缘由。没有认识小军以前,我过的那是啥日子啊?那心整天空得像个没有装东西的大瓷缸。你不会明白的,这和有没有钱,有没有老婆有没有孩子都没有关系!天底下像我和小军这样的人,绝对不是只有我们这两个。但是,我就认准小军他一个人了,我也只有对小军才有这样的感情,看见他了,他在我身边了,我心里那种踏实感别人是体会不到的。说句不要脸的话,只要小军这一辈子心里有我,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小军就不会挨冻受饿!他就不会被人欺负!” 二嫂身子微微发抖。 片刻后,她目光在我脸上扫视了一遍,对神情激动的老韩说:“你说的是真的么?” 老韩说:“二嫂,老天爷在上,土地公在下,我韩军这话要是有半分掺假,叫我死后地不收天不留!” 我再也听不下去,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老韩的眼泪也滚了下来,他拍着我的肩,哽咽道:“小军,哥这话也是说给你听的,这是哥的心底话。今天二嫂在当面,咱们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都是落地有声。也算我在洪家门口表个心!” 二嫂揪揪我的衣服,说道:“小军你也别难过了。今天有韩哥这句话,我心里不管多少,也算有数了。” 老韩擦了一把眼泪,转脸对二嫂说:“二嫂你放心,要是以后小军愿意,他要是心疼孩子,以后抱养一个小孩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当下就一拳头过去,打在老韩胸口:“你胡说啥呢!” 老韩“哎呦”一声,呲牙咧嘴,忍了忍,挤出一副笑模样给二嫂说:“二嫂你看,小军就是经常这样虐待我的。” 二嫂笑了起来。 她顿了顿,再次咳嗽一声道:“看见你们高高兴兴,我心里自然也就放心了。只是你们以后要注意些言行举止,说话还是尽量注意分寸和方式方法,尤其是当着别人的面。这个家里,现在就我一个人知道你们的事。不过我也有些担心,昨晚上,他二哥就问我说,怎么小军净认识些中年人?怎么不见他把年轻人带回家。他昨天还想给左哥打电话呢,被我拦挡住了。” 老韩就说:“二嫂真是个明白人。二嫂提醒的对。” 看着老韩感激的样子,我不由得想笑。 二嫂道 分卷阅读15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57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57 :“韩哥,小军一直担心你当这个村长会给你们带来很多麻烦。你有没有想到过这事情?” 二嫂的话,正说到我心里去了,我睁大眼睛看着老韩。 老韩说:“二嫂,话这样说吧。不管是你们这个村里,还是我的那个城中村,都是一样的。世上势利的人还是占多数。你要是个官,哪怕有芝麻大点权限,人们看你的时候连眼神都不一样。你要是忽然之间从位子上退下来,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想踩你一脚。也不是我非要下届还当村长,有很多事情,计划没有变化快。或许下一届杀出一匹黑马,他真的比我有本事,我就是想当也就当不成了。万一别人还继续推举我,我还能当,我为啥不再当上几年?不是我有当官的瘾,可是当这个村长,谁就是再对我有成见,也只好把这些意见搁在肚子里搁烂了还不敢说出来。到时候再看吧,现在说这话还早了些。只要我以后和小辉拿住火候,也不会有啥大麻烦,二嫂你放心好了。” 老韩语气非常诚恳,好像二嫂也是他的家长一样。 二嫂笑道:“你自己掌握吧,你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其中的道理我也不必再说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老韩说:“二嫂放心,把小军交给我,以后你就知道自己没有看走眼。” 二嫂叹口气说:“这场雪下得大,高速路可能封了,你们只有改道了,路上小心。” 说罢拉开车门,下去了。 老韩也赶忙下了车。 我实在没有料到,下了车的老韩竟然给站在门口的二嫂毕恭毕敬地深深鞠了一躬。 二嫂笑道:“韩哥,你礼数太多了!上车吧。” 老韩道:“应该的。应该的。” 天太早,路上还没有行人。车子在白茫茫的世界里,象一只黑色的甲虫慢慢的在爬着。 暖气在车内盘旋。 从侧面看老韩,他的神情刚毅而坚定。 二嫂刚才的一番话,肯定触动了老韩,他开着车,一言不发。 是啊,这个叫韩军的人,我的命运紧紧地跟他连接在一起了,二嫂心里到底怎么想,我不能确切地把握,可是,她已经笑着把我交到老韩的手里,那么,从此后,老韩的荣辱和悲喜,就将是我今生唯一的牵挂! “哥?” 我叫了一声。 老韩没有吭声,跟没有听见一样。 “哥,你咋啦?” 我的手搭在老韩的膝盖上,贴过去在他脸上笑着亲了一口。 “唔。”老韩看我一眼,“小辉,哥在想,要是二嫂不是一个非常开明讲理的人,哥和你这事会是个什么样子。” 说罢,老韩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口气,就像在他心里憋闷了很久,也像在地下封闭了若干年终于被人打开盖子,舒舒服服地释放出来,没有一点残留。 我笑这说:“用一个成语概括一下你现在的想法,快,给你五秒时间。” 老韩道:“杞人忧天!” 我大笑起来:“可不是吗?” 忽然,老韩道:“小辉,二嫂刚才抱上车的纸箱里装的什么呀?” 我也才想起来,伸手探到后面座椅上,揭开盖子,摸了一下,笑着对老韩说:“你猜猜看,会是什么?” ☆、140 老韩笑起来,“我没有猜错的话,里面肯定是土鸡蛋!” 老韩没有猜错。是有鸡蛋,是有老韩这次华县之行一直踌躇满志志在必得的鸡蛋,用一个大袋子装着。 家里养着十几只老母鸡,个顶个地能下蛋,下的蛋基本上都是红皮儿的非常大的双黄蛋。 我不置可否,笑意盈盈地盯着老韩说:“你再猜!” 二嫂搬的纸箱里,除了鸡蛋,还有别的物事。 老韩马上就来精神了,眼里放着光:“有水晶饼没有?有麻花没有?有酒没有?有红糖没有?” 老韩甚至停下车来。他转过脸去,打开车内灯,非常专注地打量着身后车座上的纸箱,喃喃道:“要是有一条披红,那多好啊!” 披红,就是十八彩的红色被面。在东府,新女婿回门后,岳丈家图吉利,给新女婿回礼时搭的彩。 看着老韩那一副无限期望的神情,我马上也紧张起来,不禁浑身一震,一小股电流从足底涌出,瞬息间穿心而过:我不想让老韩在这个时候失望。 我不明白,这纸箱里的东西,怎么对老韩来说会这样重要呢?我侧过身子,把纸箱抱了过来。 打开纸箱,翻了翻里面的东西,我讶异地望着老韩。 “里面是什么?”老韩的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脸上,并没有向纸箱里张望。 “你说对了!说的一样不差!”我惊呼。 老韩愣了一下,脸上马上绽开无比开心的笑容,是我从没有见过的那种天真无邪。这样的神情,和他的年纪是那样地不相称。 “小辉,二嫂真好,真好!”老韩连声道。 “呵呵,二嫂好,还要叫你夸啊!咦,你怎么就把二嫂装在纸箱里的东西说得一清二楚呢?” 老韩忽地伸过胳膊,揽住我的脖子,在我脸上亲了一口:“这是东府人给新女婿的全部的回礼啊!只是有一样,哎,二嫂是永远也做不到了。” 我不知道二嫂今天早上怎么就起得那样早,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备下了这份一点都不豪华却盛意拳拳的令老韩万分激动的几样物事。作为一个农村女人,要接受我那另类的情感,她的内心曾经起过怎样的挣扎和斗争,她有过怎样的难过和惊悸甚至惶恐和担心,我真的无法感知。可是,为了我在家人当中少些磨难,她一个人把这份压力默默承受,这一份关爱,除了我的这个嫂子,还有谁能做到,还有谁能再给我这份空间,让我去无拘束地飞翔? 一时间,我的脑袋耷拉下来。 几滴泪花在我眼眶里旋转。 老韩看出我的心事,凑过脸亲了亲我的唇:“小辉别难过了。有这样知心的嫂子真是上辈子烧了碾盘粗的高香了。你放心,哥不会亏待你的,也绝对不会亏待二嫂的。二嫂为了你以后有个好归宿,今天早上,她单刀直入把我问了个底朝天。现在再送这些东西,也是指望咱们弟兄以后有个天长地久。” 我笑起来,“你刚才说有一样东西,二嫂永远也做不到,依你看,是啥东西?” 对老韩的说辞,我现在不由得不相信了,很多时候,这个人真的料事如神。 “就是花糕礼馍啊!” 老韩轻叹一声,再次 分卷阅读15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58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58 发动车子。 车子压着一路积雪,慢慢地开将出去。 华县的花糕礼馍,在古华州,非常的出名。在乡下,在农闲时节,一般都起古会。农历十月初七,老丈人给初嫁的女儿送花糕。那花馍做得哟怎一个精彩纷呈了得!一个大花馍,做成莲台状或者游龙形状,礼馍整整有十斤吧。馍里面,镶嵌着蜜枣,核桃,桂圆,蜜饯等物。这些还不算,最令人赏心悦目的是,大花馍上还插满了小物件,这些小物件也是用面团做的,做成蟾蜍,蝎子,蛇,等小动物,再辅有芙蓉,月季,紫荆等各种花型,蒸熟了,上面涂上非常鲜艳的颜色,意为避邪。每到十月初七那天,各村各寨,担着扁担送糕的人摩肩接踵,那个声势,那个喜气洋洋啊,把个节日气氛就掀翻了天。 “哥啊,你知足吧,谁叫你我没有一个人是女儿身呢?”。 老韩笑起来,抡起巴掌在自己脸上轻轻拍了一下:“人心不足蛇吞象呢!人不能太贪心了。” 老韩转脸望我一眼:“小辉,给哥说老实话,你喜欢小孩子么?” 我愣了一下。 小孩子?我怎么会不喜欢呢?以前要是坐在公交车上,看见一个妇女抱着一个小孩,我总是不由自主地去望那个小孩。要是淘气的小孩睁着黑溜溜的眼睛四下里打量人,我总会无声地给他挤挤眼睛,吸引他的注意。等他张开没有牙齿的嘴巴嘎嘎嘎地前仰后合地笑出声的时候,那种开心和快乐使我一整天的心情都会好起来。 “我不喜欢。” 我没有看他,违心地说。 老韩很吃惊:“怎么不喜欢?你骗哥的吧?” 我为什么要说我喜欢呢?我说喜欢了,老韩肯定会说小辉呀,既然你那么喜欢小孩,就找个适当的时机抱养一个孩子吧。要是他真的给办了领养手续,给抱回来一个孩子,我怎么办?是找保姆呢?还是自己管?我自己现在还跟个孩子一样,怎么去管小孩?到时候是伺候孩子呢还是和老韩耳鬓厮磨? “我真不喜欢。”我坚定地说。 老韩伸手过来,拧了拧我的脸:“哥知道你怎么想。也是,有些事情不能着急的。慢慢来吧。” 天慢慢亮了。 我也才知道这一场雪究竟下了有多大。 整个世界就是一个银装素裹!看不见南边的秦岭。路边树上的枝条,被雪花压弯。低矮的灌木上,浮着厚厚的雪线。那半边盖的房子,房子的挑檐上,堆积的雪象厚厚的奶酪一样。袅袅的炊烟,在这个肃穆的世界,此时是那样地富有动感。 车驶过路面,碾过去的是十几公分厚的雪辙。 从华县到西安,也就一百公里,要是在平时,老韩的车跑起来,一个小时不到就到西安了。可今天,单从华县到渭南,就用了整整一个小时! 高速路封路了,我们只能走低速。从乡间公路上驶过,早起的人在路上扬着扫把,舞着铁锹打扫积雪,那些不甘寂寞的小狗小猫也来路面上撒欢,使我们的回程速度更加低缓了。 “小辉,要不,过段时间再去湖北吧,你看这雪下得太大了。哥不放心呢。实在不行,就辞了这份工,又不是哥养不起你!” 老韩再次心疼起我来。 “那怎么行呢?你怎么老是叫我做一个不讲信用好吃懒做的人呢?我答应了人家,人家就在盼着我去呢。我再出尔反尔,那我成了啥人了?再说,我年纪轻轻地就怕吃苦贪图享受,以后还不成了一条懒泥鳅,躺在床上等吃等喝?要是我真的变成这样的人,怕你早把我一脚踹出门来呢!” 老韩笑道:“你变成懒泥鳅,哥也会喜欢你,到时候咱们两个就缠在一起,不下床。” 我在他裆内捏一把,“你把这个能当饭吃吗?” 老韩说:“不能当饭吃,但是,对哥来说,绝对不能少,尤其是不能少了你,现在再没有你在身边,这感觉啊,真是生不如死呢。” “当真?”我不禁狂喜。 老韩嘻嘻笑起来:“哥给你讲个故事吧,咱们先说好,讲完你可别打哥!” 一听说有故事听,我马上来劲了:“你的还是别人的?” ☆、141 老韩瞄我一眼道:“过去,话说在老早以前,在南山里住着弟兄两个。” 我笑起来。 老韩说:“你笑什么?” 我说:“你这说话的口气跟我爸一模一样。” 老韩讲故事的语气,真的跟我老爸一样。讲那些没有年头的故事,总喜欢用“过去”和“老早”这样的字眼。 老韩说:“那以后你就别叫我哥了,就叫爸爸吧。” 我脸红起来,当胸一拳就打过去。 老韩说,“小辉你太小气了,哥跟你开玩笑呢。” 我不理睬他。 我讨厌人乱了三纲五常拿辈份开玩笑,老韩怎么能这样呢。 老韩脖子向前伸了伸,见我生气的模样,吐吐舌头道:“小辉哥——” 我不理睬他,扭头看窗外旋转着倒退着的雪景,车子正过骊山脚下。 “小辉叔叔——”老韩继续嬉皮笑脸。 我着实很吃惊,这个疯子老韩,把对我的称呼正在一步步升级! 我惊诧莫名,心里想着老韩这种老顽童一样顽劣的性格,以后要是故伎重演,我该怎么去应付他,不由得我转过脸去看他。 “小辉——” 老韩也正望着我,眼光里带着一种哀告和喜悦掺和的神色,我赶忙伸手去捂他的嘴巴,深恐他再喊出令我折寿的称谓。 见我伸手过去,老韩迅速撤离了自己的嘴巴,把和我手之间的距离拉开来,“呜——汪——”一声,作势要咬我的手。 我不由得笑起来:“你真是个疯子!真疯狂啊!” 老韩笑道:“疯狂就疯狂,在我兄弟面前,也不必伪装呢。再说,咱们哥俩个,狗皮褥子有啥反正啊,把你叫声叔叔,也不见得你就是我叔叔了,你还不是我兄弟么?” 老韩这样说,却把我说得骚了起来。 “你真是个二皮脸。哥啊,你说那南山里住着的兄弟怎么啦?” 老韩说:“南山里住着兄弟两个。弟弟是个念书人,哥哥靠打柴为生。两兄弟相依为命。哥哥虽然一天辛苦,看着弟弟发奋读书,心里却是非常高兴,他相信弟弟有朝一日一定能求得功名的。日子太苦了,有一天,弟弟对哥哥说,要是能吃一次肉该有多好啊。” 我说:“这个弟弟也真是的,苦日子还想吃肉,这不是 分卷阅读15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59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59 为难哥哥么。” 老韩斜我一眼道:“小辉,你这样说就不对了。苦命人就不能有个念想么?别打岔,听哥说。” 我不作声了。 老韩道;“弟弟这一句话,可难倒了哥哥,他上哪里去给弟弟弄肉吃呢?一天打柴所得,也只能维持两个人温饱而已。可是到了晚上,瘸着腿的哥哥还是给弟弟端来了一碗香喷喷的肉汤。哥哥在自己的大腿上割下了一片肉,给弟弟熬了这碗肉汤。” 就像有一阵冷风在我心里一掠而过一样。 老韩说:“弟弟真是喜出望外。忙叫哥哥一起来喝汤。哥哥找个借口离开了。眼望着离大考的日子越来越近,弟弟对肉汤也越来越依赖。可怜的哥哥也只能把自己的肉一片片割下来给弟弟熬汤喝。” 我听得毛骨悚然,狠狠骂到:“这个弟弟不是人!” 老韩说:“这就是骨肉情深啊。当哥哥的心疼弟弟,还有别的办法吗?” “这样的弟弟不要也罢。别说他以后了,他以后就是求得了功名,也是个傻读书的!也不看看他哥哥那样子,就不能猜出来自己一直在吃哥哥的肉么?” 老韩说:“后来,也就是弟弟上京赶考前,哥哥割下了自己身上最后一片肉。等和弟弟挥手再见等弟弟走远后,哥哥倒在了自家门口。后来就是弟弟” 我打断了老韩:“这故事太假了,假得惨无人道。” 老韩说:“故事都是人编出来的,为了说明一个道理,这故事,哥非常喜欢。” 我笑起来:“不是你编的吧?” 老韩说,“哥哪里会编故事呢。能编故事的都是文曲星下凡。” 我说,“也不见得写故事的人都是什么文曲星,我以后就把咱们的故事写成书。”我看看车窗外,车子正过灞桥,“书名就叫《灞柳飞雪》,让天下人都知道咱们的故事。” 老韩听了,就伸手过来撕我的嘴:“你敢!你的书大家看了,哥以后还怎么在人前头混呢?要写也可以,只给哥哥一个人看,你千万别出版!” 我大笑起来:“原来,你还是怕出名呢。” 说说笑笑,西安也就到了。 在玉祥门拿了资料和我的行头,拐到火车站。 站前广场人头攒动。 一大帮子穿着橙色衣服的护路工正在热火朝天地在城墙下尽心尽力地清扫者积雪。 一场大雪,使西安城墙变得更为肃穆,那种文化氛围让人由衷地感喟。车站前吴三大题的“西安”两字,笔走龙蛇,在冬阳下如舞者正挥舞着长袖,做惊天起舞预备状。 看车站那一大排古建筑群落四平八稳地静卧在大雪中,真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有人说,如果把中华民族的历史比喻成一棵大树,北京就是这颗大树的树冠,而那大树的根,就是西安。 我说,“哥啊,走过那么多地方,我看,最好的地方还是咱们西安。” 老韩道:“既然这样,你还是不去湖北了吧。” 我瞪了他一眼:“这是两码事!你不离开西安,就永远不知道西安有多好!” 老韩笑起来:“小辉你在车里呆着吧,哥给你买票去。” 我争着要和他一起去,老韩说:“哥去的快,你呆车里吧,车里暖和!” 说罢,把我掀了一把,关了车门,一溜一滑地去了。 忽然就想起郭旌旗来,这两天,也不知道他在医院里怎么样了。 拨通了郭旌旗的电话,他竟然欣喜万分。 说是自己也是小伤,不要紧的,他反而来问我和老韩过的怎么样,劝我不要发小孩子脾气,遇事情多想想老韩的优点,退一步海阔天空嘛。还说,出门当心,别为了赚钱太苦了自己。 挂掉电话,我有些莫名的伤感。 正在愣神,老韩敲着车窗玻璃,嘴里鼻子里冒着热气,挥舞着手里的车票说着什么。 等他上车了,笑着对我说:“离开车还有两个小时,你想吃点啥?” 见车门关好,我说:“可怜的我还能吃啥呀,就只能吃你的肉肉。” 老韩哈哈大笑起来,在我的头上拍了一下:“这个简单,去解放路饭店!” 在车站对面的解放路饭店,老韩真的开了一间房子。 分别在即的一场颠鸾倒凤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吃过饭,老韩买了站台票,非要送我进站不可。 路过售票大厅,看见购票的人排成宛若游龙的队伍,龙尾竟然伸出大厅来。 我说:“哥啊,你肯定买的是高价票!” 老韩说:“高价票算个啥啊,你哥哥的肉你都吃得,还说啥高价票!” 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他说的肉是指刚才他讲的故事,还是刚才我们在饭店里那场艳事的情景,窘迫间,抬腿去踢他。 没成想,刚抬腿,脚下打滑,站立不稳跌倒在地。老韩回手来扶我,谁知道,脚下的一片水泥地面也被积雪覆盖了个溜滑,加上我下坠的力道,一个四仰八叉,老韩和我一并倒在雪地上。 周围的人哄笑起来。 冬日慵懒的阳光一览无余地倾泻在老韩开心的笑脸上。 月台上,老韩就是不走,说是非要等我上了车不可。 我怎么舍得扔下他一个人在冷冷的月台上呢? “哥,走吧,怪冷的!” “再等等,再等等。你说你三天后能回来吗?” “应该能回来。” 老韩忽然就捏住我的手。 我紧张地向四下望望。我想甩开老韩的手,尽管月台上没有多少人。可是,车厢门口正站着一位漂亮的女乘务员,她衣帽整齐,站得笔直,正用一双丹凤眼打量着我们。 我还是没有松开老韩的手。 “哥怎么感觉你这一去要跟走三年一样啊。去了办完事情,不要耽搁,快点回来!”老韩道。 “我不耽搁,办完事情就回来。” “还有,到了襄樊就给哥打电话。吃饭前打一次,吃饭后打一次。睡觉前打一次,睡醒后打一次。”老韩真的当我是个没有出过远门的懵懂少年,我心里想笑。 “你不嫌烦吗?”我终于笑起来。 老韩等我一眼“你真是没心没肺!咋会烦?看不到你,听见你声音也是好的,哥的心就会瓷实的。” “那,好吧。” “还有,别和陌生男人说话!” 我哭笑不得,这个老韩,真的跟我妈妈一样唠叨。 老韩使劲捏捏我 分卷阅读15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60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60 的手指:“听到没有?别和陌生男人说话!” 我疼得呲牙咧嘴,说:“不说,不说。” 女列车员看看表,喊了起来:“有到十堰方向去的旅客赶紧上车了,车就要开了!” 忽然,老韩就把我揽在怀里,环在我肩膀上的双手使劲抖了抖,我感觉他胸口使劲在我身上贴了两贴,才放开我。 我脸红起来,做贼一样用目光扫视了一下四周。 尽管月台上因为太冷已经没有他人,可是,列车员正在身边眨巴着眼睛。列车的车窗口,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瞪着这一对同志的分别场景呢。 匆忙给老韩挥挥手,我跳上了火车。 “咣当”一声,列车员在我身后关上了车门。 透过铺着热气的玻璃,老韩还在月台上殷勤地挥舞着双手,嘴里还在喊着什么,我却听不见,眼见着老韩一点点远了。远了,远了。 我的心里忽然就有些空。 身后,却有人笑起来。 我拧身,正是刚才那个女乘务员,她格格笑着,笑得花枝乱颤。 我轻声道:“大姐你笑啥呢?” 她止住笑道:“那个人是你同事还是你家里人,对你真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在搞同性恋呢!” 我一下子就像个红脸关公,局促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 ☆、142 我经常慨叹中国幅员非常之辽阔。 就像西安,就像关中地区这一次,明明是降了大雪,可是火车越过秦巴山区,却没有一点雪的影子。在三秦大地普降瑞雪的时候,襄樊却只是下了一场小雨而已。这场冬雨,只是平添了鄂西北这个边远城市一份凄冷而已。 秦岭,这座绵延八百里的山脉,作为全国南北气候分水岭,真的使人一时间处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了。 到了襄樊,客户那种热情,多多少少使我忘记了冬日的寒意。在科室,在车间,在饭店之间来回奔走,也让我暂时不去想那份独在异乡为异客的落寞和轻愁。 工作的过程,对我来说,简单而紧凑。尽管每个造纸厂在操作工艺上有着区别,却也万变不离其宗地大同小异。加上对自己业务的熟悉,不管是在调整对方应用我公司的产品时候的工艺流程时,还是在和对方技术人员在某个助剂的作用以及机理的讨论时,我也显得驾轻就熟毫不露怯。 工作进展得有条不紊,我公司名优新特的产品,以及我处事不惊侃侃而谈的方式,都给客户留下了非常良好的印象。 现在能做的,就是像以前预见的那样,稳稳当当地挨过这三天,拿了试用期间非常有说服力的报告书,用那些最具诱惑力的数字,去见供应部老总。像预想的那样,最后跟他们签订一份长期的供货合同。 心里有了一个人,那种踏实感就像一块石头落了地。 我承认,我是一个非常感性的人,感性到非常的浅薄和幼稚。就像在那每一年的春天,看到花开,看到一对对紫燕在斜斜的春雨里穿飞,眼看着小桥边的桃花坞,我都会流下泪来。看见雨打芭蕉,看到红枫飘落,看见浩浩荡荡的芦花离开枝头漫天飞舞,在以前,在一个人的时候,在异乡的旅馆,站在傍晚的窗前看小桥流水,我也会像失去知觉的傻瓜一样泪流满面。 如今,当我切切实实怀抱着一种满足感的时候,我恍然明白了,那是因为自己以前是那么的空虚!试问,成年后,哪个男子不钟情,哪个女子不怀春呢?就像有位歌仙唱的那样: 如若不结秦晋好,枉过一春又一春! 我非常听话地遵守着老韩给我制定的条例。 饭前饭后给他打电话,睡觉前给他打电话,睡醒后给他也打电话。 老韩接到我电话的第一声,先是问,你在那里没有吃苦吧,接着就说是不是比较难呢,难的话就回来吧。 我笑着打断他说:“你是咋给人家当村长的?有你这样清闲的村长吗?咋就不见你像别人那样忙得焦头烂额地处理公务呢?” 老韩笑着说:“当了几年村长了,哥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事情吗?我要雪屏,要张文清他们是做啥呀?他们可不是吃干饭的!一般的小事情,都形成默契了,他们不用和我商量,除非是他们拿不准的事情,最近好像也没有啥大事。你撇下哥跑去湖北,对哥来说,就是眼下最大的的事情。” 老韩在电话那头不停地哈哈笑着贫着嘴,我说:“你也不怕别人听见!看你那张狂样!” 尽管这次离开华县前,老韩在二嫂面前信誓旦旦,也曾经许诺过以后要说话检点些。可是如今见到老韩在电话里如此放肆地说话,我还是不禁捏一把冷汗。 老韩太张狂了! 老韩不提张文清便罢,他一提起张文清,我就有些胆寒。 想到张文清,我不由得想到了另一个人。 尽管这个人的名字在我心中上下乱蹦,想跳出来,我还是使劲摁住他。 尽管想起他,我就会想起和他曾经共度的近乎两年的那难忘的所有细节,那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根钢刺,流星一样飞过来要来穿透我的心脏,疼得我先无语后心酸。 如果不是因为拥有了老韩,我也不会对他如此愧疚。 想到上次他打了老韩后再也没有出现过,我不免对他担心起来:他真的会和田真真离婚么?要是真离婚了,那他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他肯定不会再找个女人去结婚了,那,他会找到自己的所爱吗? 想到不敢再想,我使劲摇摇头。 不敢给老左打电话,面朝着西安的方向,我在心里默默地祈求上天保佑他,保佑他好人终有好报。 第二天晚餐的时候,和客户喝了点酒,感觉身子有点困乏。 没有给老韩顾得上打电话,回到招待所,靠在床头,手里捏着电视遥控,正看《快乐大本营》这档节目,竟然不知不觉就昏睡过去。 一个来电,把我从昏睡中惊醒过来。 看来电显示,却是老韩。 “哥,我刚才喝点酒睡着了。”我想起还没有给他打电话,万分歉意地笑着对他说。 不料电话那端老韩却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一下子就惊醒过来:“哥,出了什么事情吗?你咋啦?” 老韩不说话,兀自呜呜咽咽哭个不停。 老韩这一哭,哭得我心慌幕乱,一时间就乱了方寸:什么大事情能惹得老韩这样难过? 我大声喊起来:“哥啊,你别哭,有话快说,出啥大事情 分卷阅读16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61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61 了?” 老韩仍然不理我,好像掉到一片无人能救援的海水里,哭得稀里哗啦。 ☆、143 老韩这一哭,我顿时失了主意。 我感觉一定有什么不祥的事情发生了。 到底会是什么事情呢?是他自己?是他家里人,还是我老爸? 一瞬间,我的心直向下坠,就像一个并不精通法术的小道人正在空中学习驾云术,一时间忘记了咒语,从几万丈的高空摔落下来一样。 我握着电话,不能言语,象根棒槌一样戳在哪里。 老韩依旧不理睬我,在电话那端哭得一片狼藉。 等我稍微回过神来,却发现老韩的哭声尽管专注,却少了一种非常悲恸的成分。再详细去听,他的哭声,更类似于一种宣泄未果的歇斯底里。 回想从华县回西安途中,老韩那涎着脸皮和我一路上口无遮拦的玩笑,我心里竟然坦然起来。 “哥啊,你是不是喝酒了?”,我提高声音。 听我声音严厉起来,电话那端的老韩的哭声减轻不少。 “你是不是喝多了?你再不说话,我就挂机了。” 看来,我猜测的也八九不离十了,这个老韩,我不在他跟前,喝什么酒嘛?喝完酒撒酒疯,你真是十恶不赦!你当你是个平头老百姓?你当你是个光杆子?你就不能注意点你的形象吗?叫外人看见了,成何体统? 尽管和老韩相处已经好几个月了,尽管我是那样的喜欢他。可是,老韩的性格,说老实话,我还没有个全方位的了解。 我讨厌那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外强中干的人。要是我喜欢的老韩真是个动不动就乱撒酒疯的人,我的神呀,那我小辉岂不是看走眼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浑身燥热,一种说不清的恼怒涌上心头。我不知道这种恼怒究竟是因为老韩还是因为我自己。 抽抽搭搭后,象个婆娘一样哭泣的老韩终于收声了。 “你哭够了吗?哭得很过瘾是不是?”从惊恐到猜疑,再到愤怒,我没有给老韩说好听话。我不想这样原谅一个我心目中稳熟的,也寄托了今生全部幸福的人,这样对自己不负责任的人,我想起来就气得发抖。 “小辉,你别怪哥,哥今天差点做下对不起你的事情!” 老韩竟然非常怯懦起来。 “你说啥?” 听见老韩像个做错了事情的给老师认错的孩子,我一时间糊涂了,不由得提高声音。 “今天下午,和甲方几个头说了些事情,后来就去吃饭。”老韩道。 “什么甲方的头?说明白点好吗?看你喝得黏黏呼呼的!”我皱眉道。 “就是房地产开发商,他们是甲方啊。吃饭后,就去洗浴中心了。”老韩真的喝多了,说话的时候,舌头在打结。 “洗浴中心,就是咱们以前去过的‘浪淘沙’,”老韩解释道。 我想起来了。那个浪淘沙洗浴中心,就是老韩带我去过的张家堡北面那家非常大非常豪华的洗浴中心,也是老韩第一次带着深深的痛苦为我献爱的地方。 我说:“那你现在在哪里?跟前还有谁?” “就在咱们以前呆过的这间房子里面。就我一个人。” “张文清没有陪你吗?” “他,来了。” 我心里忐忑起来,难道老韩说差点就做下对不起我的事情,指的是和张文清吗? “可是,哥说的不是跟他。也不知道为啥,张文清现在已经在这方面离我很远了。”老韩赶忙解释,说话的时候非常焦急,我几乎能看见他边说话边做手势的样子。 我笑起来:“那,其他人呢?” “跟玩去了!” “?”。我重复一句。 “是啊,除了哥,都和玩去了。”老韩叹口气道。“这里有一批从俄罗斯过来的洋妞,个顶个的漂亮,个顶个的年轻,中国话说的很溜,也非常会风情的。” 我早听说,在西安的几个高档洗浴中心,有一批俄罗斯或者南美国家的女郎从事着色情服务,很多的成功男士趋之若鹜,今天从老韩嘴里说出来,心里不免还是感到震惊。 “你没有找吗?”我反问一句。 “没有。” “那你哭个什么劲啊?” “哥险些就被那个摸到了!”想来,老韩的白色面皮一定红透了。 “摸到哪里了?” “还能有哪里?那个真是没有脸皮,外国的咋就那么大劲呢?一进房间关了门就来个‘猴子摘仙桃’,伸手就往哥下身摸来。” “后来呢?”我也着急起来。 “哥喝过酒,体力有些不济。她见我躲过了,再次向我伸过手来,还差点把我逼倒了。” 我想象着老韩左右躲避的狼狈相,不禁哑然失笑。 作为一个鳏居的男人,也许见了年轻漂亮的异性,不知道早就猴急成什么样子,更何况面前主动出击的是那种外籍的风月女郎?可是,作为一个同志,这样的状况,却使酒后的老韩无比尴尬! “张文清呢?” “张文清早就跟另一位上包房了。” 我心中愤恨起来,这个男女通吃的东西! “你最后怎么把那打发走的?” 这才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出双倍的钱啊。我给了她钱,她才老老实实欢欢喜喜地去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在拜金的做皮肉生意的女人看来,只有钱才能使她们眼睛放光。 “既然这样,你哭什么呀?” “你个没有良心的东西,要是你在哥跟前,她个娘们敢在哥哥跟前动手动脚吗?要是你在哥跟前,咱们弟兄岂不是能亲亲热热恩爱一番?中午到现在,你连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来,你不想哥,哥想你就哭不得吗?你这一走,把哥的心都带走了!” 老韩声音缓缓地低了下去,却把我骂了个狗血喷头。 骂着骂着,他就没有声音了,接着就传来轻微的鼾声。 也许是酒意涌上来,老韩竟然慢慢的睡着了。 我捏着电话,听见老韩那香甜的鼾声,一时间,竟哭笑不得。 ☆、144 关掉电话,我心乱如麻,再也无法入睡。 我真想把电话再回拨过去,可是一想到老韩刚才香甜的鼾声,就有些不忍心,让他多睡一会儿吧,浪淘沙里也不会太冷。 手里捏着遥控器,对着电视一通乱点。 “天平年间把荣享 国太为何 分卷阅读16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62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62 加愁肠 说什么太平年间把荣享 朝有个大祸不安康 朝有大祸从天降 宣太尉进宫做商量 我的父奸心赛王莽 他要夺大明锦家邦……” 点来点去,却点到陕西卫视。《秦之声》里,七旬老人雷拴柱正在唱《黑叮本》其中的折子戏——《二进宫》。在这出戏里,他一人分唱李艳妃,徐延昭,杨波,三角色。一腔一式一抑一扬他唱的非常投入。把个黑头,须生和青衣的看家本领表现了个淋漓尽致。 看罢《二进宫》,倒在床上,我更是无法入睡。 想着老韩,想起他,却也顿觉他无比可怜。 是啊,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拿我来说,既无官运更无财运,只想老老实实做个小老百姓,也只想平平安安地找个知心人一辈子过下去。而老韩呢?说不上他有鸿鹄之志。他就想当一个村长。如果,他不是个同志,他在任期也没有被人用做茶余饭后的谈资,更在业务上做的以廉养政政绩也不输于他人,那他这个村长也就做的坦坦荡荡。可是,事实上并不是这样,他是不是大公无私我并不知道,估计没有一点私心也不大可能,如今的村长,早在人心中跟个村霸没有什么两样。他那村长的位子。就像《二进宫》里面所唱的那样,不知道谁都在偷觎着呢。人家李艳妃托孤,最起码还有徐延昭和杨波两位忠臣,而你老韩呢? 雪屏在我的印象里,是个非常能干的女。在老韩的很多事情上,我眼见着她做的非常地尽心力。而张文清,从前和老韩有过那样的一层亲密关系。尽管听老韩说现在他们在这方面生分了,但是,这个张文清,却叫我怎么也不能放心。总觉得这个人是那样的不可靠。更何况,以前听老韩的儿子说,张文清和雪屏还是同学关系。到底张文清和雪屏是不是老韩最忠实的拥趸,还是各自有着私心,我真的不得而知。现在,张文清跟老韩在生意上还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尽管我不愿意想的很悲哀,却也提心吊胆。 一夜没有脱衣服,睁大眼睛看着电视,却也再什么东西都看不进去。 终于挨到凌晨四点,我还是拨通了老韩的电话。 老韩睡意惺忪,接到我的电话,还是显得非常兴奋。 “哥啊,你现在在哪儿?还在‘浪淘沙’吗?” 老韩笑起来:“我在家里啊,咦,你咋知道哥去过浪淘沙呢?” 我差点开口骂他,这个老韩,竟然把昨晚给我打过电话忘得干干净净! 想来想去,我还是酸酸地说:“你昨晚打电话说是你去耍了,你耍高兴了吧?怎么就忘了呢?你咋能这样?你真让我寒心!” 说到这里,眼泪在我眼眶里打转。 如果老韩在我当面,我一定会扑上去,咬不死他才怪! 老韩嬉笑起来:“去是去了。但是,哥却没有耍。再说,哥有了你,那里还会干这事?那些女人,哥连瞧都不瞧" “既然你瞧都不瞧,你还跑那种地方去?去了,还打电话来给我炫耀,你诚心来气我是不是?” 老韩笑道:“小辉,你可别这样说。去那种地方,纯粹是为了应酬。生意上的事情,不应酬能行么?要是你没有去出差,哥会带着你一起去的。你会眼看着哥是怎样对你忠心耿耿的。你放心,只要哥有小辉,别的人在哥眼里,都跟空气一样。” 听老韩这样讲,我也就无话可说了。是啊,谁没有应酬呢?很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很多时候,却是身不由己。 “你不是喝醉了吗?那怎么回的家?你不知道酒后开车有多危险吗?” “哈哈哈,还是小辉知道心疼哥。是张文清送哥回来的,他这个人不喝酒的。” 什么?张文清?不提张文清也罢,提起张文清,我心里就添堵。 见我沉默着不说话,老韩道:“小辉,你别疑神疑鬼的了。哥都说过了,哥现在和张文清在这方面是一点事情都没有了。他张文清也不是糊涂人,他也知道你现在在哥心中的份量。你不是把事情快办完了吗?今天能回来吗?哥很想你呢,很想很想。” 老韩的这一番话,说得我柔情四起好不受用。不是我心里不想他,我真恨不得把老韩这个心爱的人时时刻刻搁在眼里,藏在心间,搂在怀里。一眼间看不见他,我心中那种空落,可能没有人能够体会得了。 “哥啊,今天签了合同我就回去了。” 老韩笑了起来,“那好,买了票就通知哥。哥估摸着你到西安的时间,到时候哥去车站接你。” 放下电话,我心中才出了一口气。 看看时间,也不敢脱衣服,身上盖了毛毯,歪在床上,不一会儿,也就沉沉睡去。 忽然,感觉有人推我,我困得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不高兴地说:“谁呀,有啥事?” 那人的声音却非常的熟悉,道:“小辉小辉,你来看看,看看咱们的新家。你看多漂亮呀!从今后,你就是这里的主人,你就是我的国王,你说啥我都会听你的。” 我睁眼看,却是一个不认识的地方。房子里装修得富丽堂皇,屋顶上吊着七彩的大吊灯,墙壁的颜色是我最喜欢的桔黄色,地板是褐色的木质地板,地板蜡非常的光亮。仿古的紫檀木床,床上的被子上,绣着一对正在缠绵的彩鸳鸯。 我再回头看,我旁边却不见了老韩,只有老左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问:“你怎么在这里,这是哪儿呀?” 老左道:“这里是我给你买的房子啊。不是都说好了,装修后你就搬进来吗?现在都装修好了,你从今后就是这屋的主人了。” 我讪笑:“你说的轻巧,田真真知道吗?田真真会吃了你的!老韩要是知道了,估计也不会跟你善罢甘休的。你还是跟你老婆好好过日子吧。” 正说着,田真真手里提着一把刀子,恶狠狠地从门口冲进来说:“我说在家做了饭等你却不见你回来,原来却跟个mb的在这里磨叽,我对得起我吗?” 说罢,一刀子就砍过来。她的刀子没有向着老左,却指向了我。 我闭上眼,心想:“要死,就死我吧,死了我世间也就少个祸害。” 我就觉得那刀子刺拉拉地洞穿了我的心脏眼见着殷红的鲜血四处飞溅。睁眼再瞧,田真真似笑非笑道:“你这样的人,世上早就应该绝种了,呸,死同性恋!” 我一个激灵,手脚抽搐了一下,自己也醒了过来。 原来是南柯一梦,手摸摸头,再拧拧身子,也 分卷阅读16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63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63 才知道,早已一身冷汗。 看看表,已经七点半了,洗把脸,整理了这两天的数据报告,向供应部走去。 在供应部,却碰到一个胖胖的中年人,见了我,上下打量了我说:“你是西安来的吗?” 我笑了笑点头。 那人说:“你是那个销售*****的吧,我是南漳县的,离襄樊很近呢,也就半个小时的车程。早听说你们单位的产品了,能不能也到我们那里试用一下呢?” 我有些犹豫,已经给老韩说了今天要回去。再说,使用也没有现成的样品啊。 那人自称姓齐,非常诚恳地说:“这个你放心,我和襄樊这里关系很熟的,向他们借点你们的货做个实验,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相请不如偶遇,只要你过去指导一下使用。如果真的效果好,我那里的用量也是很大的。” 正说着,就见供应部长进来了。姓齐的中年人马上笑眯眯地给大家递烟说了请求,供应部长没有考虑就答应了。 我只能给老韩拨了一个电话说明原委,说是今天回不去了。 老韩接到电话,非常不高兴,说道:“不是说好今天就回来了吗?这不叫哥白欢喜一场吗?” 我只好说:“这是临时的变故呀,不就三天吗?你好好再等等,其实我也急着回去呢。” 老韩轻轻叹口气说:“下不为例!只是希望,再不要发生这样突然袭击的事情了!真是的!” 我赶紧说不会不会。 上午也没有多少事情。襄樊的客户开了一个小会,简单总结了一下我单位产品的优点和适用性,双方签了供需合同,我给单位打了电话,通知发货。 那些暗箱操作的给几个部门打回扣的事情,我像以前那样,给每个人偷偷塞了一张银行卡,到时候,只要给他们从银行打款就成了。 我送了一口气:这个生意做的很顺畅,几乎没有任何麻烦。 而南漳县的客户,早让人给他的皮卡车上抬了一百公斤样品,笑眯眯地在厂门口等我。 一路上,齐科长不停地给我讲述南漳县的人文地理,讲诸葛亮的卧龙岗,讲漳河,望着窗外冬日的懒懒的阳光,看着车子一直向西开去,我竟然有些迷登起来。 这时候,一个来电把我惊得坐了一个笔直。 我看都没有看来电显示,就喂了一声。 “小辉吗?你在哪里,你能不能陪我喝个酒啊?”,听声音,却是老左! 怎么回事?老韩昨天酒后的一个电话弄得我一晚上没有睡觉,怎么今天老左又来给我打电话,也不管我在那里,就让我陪他喝酒? “你怎么了?为啥要喝酒?"我不胜其烦。 “因为,我刚才拿到了离婚证!” 老左打了一个嗝,怎么听,都是一个酒嗝。 ☆、145 老左的一个电话,使我如坐针毡。 顷刻间,我感觉自己背上,双肩上,都像背负了一座坐大山一样沉重。 我的心也跟着滑溜下去。就像怯幸桓鑫薇裙饣的无底洞,我不知不觉间就掉到了洞中,有一股无比强大的吸附力在吸附着我,使我的身体,使我的一颗心急速下滑,下滑?br&gt我的头上已经大汗淋漓起来。 如果不是有南漳的齐科长在当面,我一定会抡开左右手,我一定会左右开弓,狠狠地给自己几巴掌,我一定会抱头痛哭。 我觉得无比的虚弱:“你说的都是真的?” 老左道:“我几时骗过你?你咋不恭喜我获得自由了?” 我想象不到老左说这话时候的神情,他的声音,低缓中带着悲痛,悲痛中有一种如释重负,如释重负中满含期待。 “哥啊,你再不要这样说话了,你这样说,就是逼我去死呢。” 有史以来,我是第二次带着无比的愧疚喊了老左一声“哥”。 “小辉,你刚才把我叫啥?”老左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提高了声音问道。 我快晕厥过去了。 都啥时候了,老左还因为我对他改变了一个称呼,几乎欣喜若狂起来! 急火攻心,我忿忿地说:“你咋能这样呢?咋说离就离了?” 老左凄凄地笑道:“不离?你说不离还能咋样?日子一天都过不下去了,大眼瞪小眼的,她整天指桑骂槐,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离了也好,我现在跟老韩一样了,说不定那天我还有机会,说不定你还会回来呢。” 本来,对老左的离婚,我带了万般的歉意,也已经陷入到无比的自责中了。我总觉得老左的婚姻失败,在很大程度上我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可是听到老左现在说出这样的话,觉得他根本没有盼着我和老韩能够幸福到老的意思,马上就生气起来。 我看了一眼身边的齐科长,他也正微笑着看我。 我说:“我现在还在湖北,现在也不方便说话,回头我把电话给你打过去吧。” 不等老左表态,我挂掉电话。 齐科长说:“小帅哥,家里有事了吧?” 也是我今天合该出事。 后来,再回想南漳的这一天,我觉得,应该是因为做下了对老左的亏心事,一定是老天在惩罚我,给了我一次终生不能忘却的教训。 说实话,我本来可以避过这一劫难的。 可是,那时候,我的话都冲到嘴边了。我想对齐科长说我家里忽然有急事,咱们要不把这个产品试用推迟几天吧。可是,想起老左已经离婚了,现在呢,他对我还有非常明显的盼着回心转意的想法,就是现在回去,说不准会把事情更复杂化了,还不如等事情凉下来,再找机会跟他好好聊聊。如果他们两口子能够复婚,也算对我的过错有点补偿。 就因为这样转念间的想法,后来的事情就发生了。 想到这里,我说:“我一个好朋友跟老婆离婚了。我现在即使有心跟他坐坐聊聊劝劝他,也鞭长莫及啊。” 齐科长笑道:“你朋友肯定很有钱。” 我很惊奇:“你凭啥这样说?” 齐科长笑道:“小帅哥你想想,没有钱的人都是低着头过日子的。夫妻间要是有摩擦,一般也都是床头吵床尾和。只有那些有钱人,经济上无忧的人,才离婚呢,你这位朋友肯定有外遇。” 我不太喜欢这个齐科长这样的口无遮拦的说话方式,他太主观臆断了。但是,他这样的论断放在老左身上,却最合适不过。听他说老左有外遇,我的脸刷的就红了。 齐科长说:“ 分卷阅读16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64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64 没有外遇,在当今社会,横了心离婚的人少之又少。不定哪个小蜜早和你朋友爱巢另筑了。” 我再次绯红了脸。 一个外人,一种猜测,却如此地揪扯了我的神经。 我无法替老左辩驳,也无可辩驳。只能闷着头不说话。 当齐科长再说什么的时候,我只能哼哼哈哈不置可否得应对着。 好在南漳很快就到了。 工作还是按照老一套进展。 齐科长和技术科,车间主任碰了头,开了会议,我也仔细看了他们的操作工艺,大家制定了试用方案。 吃饭前,我给老韩打了一个电话,我把老左离婚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他。 我觉得我不该隐瞒我对老左的愧疚。虽然说老左已经是我的过去时,可是,老韩再小肚鸡肠,他也应该摈弃前嫌,给予老左应有的同情。 老韩沉默片刻后说:“小辉,哥知道你心里很难过,因为你是一个心存善念的人。同志这条路,实际上就是一条不归路。走上这条路,是很难回头的。尤其是那种真同志,夹在一个貌视和谐的夫妻关系中也是相当痛苦的。哥是过来人懂得这一点。他离婚了,是自找的,你也别把罪责净是揽在自己头上。” 我一时间语塞。 我期望老韩能打电话安慰老左,看来他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 “我在外地呢,哥啊,你能不能帮个忙安慰一下他?尽管说我没有对他用心过,好歹他也没有亏待过我。”我央求老韩。 谁知道老韩却生气道:“我凭啥要做这善事呢?好不容易把你抢到手,你还要我把你再给他送回去吗?你是不是脑子里进水了?现在只有把你送给他,他才会最高兴呢!我又不是白痴!” “你!”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见我生气了,老韩笑道:“小辉你别生气,哥现在在华县呢。” 我很吃惊:“你跑华县干啥去了?” 老韩道:“哥带了一个退休了的老中医过来给大叔瞧病呢。你放心好了,听老中医说是没有啥大碍。老中医正跟大叔在屋里说话呢,二嫂也在。看来大家很高兴哥来呢,哥说了,这中医是你出差前不放心大叔给找的。” 我真的讨厌老韩,他做事情,只要他觉得是应该的,从来就不跟我商量。 放下电话,我向车间走去。 电话这时候却响了起来,看看来电显示,竟然是田真真! 我心中莫名地惊悸。 想了想,我还是摁接听键。 “小辉,是你个小妖精吧?”田真真阴阳怪气道。 “嫂子,是我。”我非常反感田真真对我这样的称谓,我还是强压住火气。 “我离婚了,你个妖精称心如意了吧?”她说话依然尖刻:“你知道为啥吗?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我有句话,你听好了:你这辈子就别想安宁。想活得象个人样?做你的千秋大梦去吧!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象被雷击了一下,田真真那无比歹毒的怨恨,象一条蘸了水的皮鞭,狠狠地从高空抽了下来,不等我回应,她“啪”的一声扣掉了电话。 可是,田真真的电话,在我倒霉的这一天,根本就不算什么。 接下来,一场切切实实的灾难,正向我一步步紧逼过来。 南漳,就是古隆中,就在这个三国故事发生的源头的地方,今天却给了我一个终生难忘的噩梦! ☆、146 我完全理解田真真,真的,我不怨恨她。 不管她说出多么难听的话,我都应该不放在心上。第一次和她见面,那次是在街上。他们一家三口走在灿烂的阳光里,至少在外人看来,那是多么和谐令人羡慕的一家人啊。老左有个非常漂亮聪慧的女儿,小姑娘都念初中了,看起来是那么的懂礼貌,还喊我叔叔。 我一直没有去过老左家里。但是,我能想象出来,作为田真真这样一个知识女性,加上老左那样细腻和粗狂性格并存的人,再加上他们有着非常不错的收入,还有着不俗的生活品味,他们家的房子应该非常宽敞和明亮的吧,也许他们还给孩子请了家教,让她学习绘画学习钢琴。也许在没有认识我以前,他们一家三口经常在皓月当空的时候,望着天上圆如玉盘的明月,两口子品着香茗,听着客厅里孩子指尖流出的令人心宁神静的音符,微笑着轻声说着话或者轻轻唱着歌。也许在双休日,他们会早早起来,去西安城墙上,去大唐芙蓉园,去曲江公园或者水族馆,更或者去野生动物园去终南山下郊游,那种家庭的幸福光辉在他们脸上闪耀。 或许,在遇到我以前,尽管很多时候,在暗夜里,一种与世俗情感背离的情愫隐隐在老左的血液里涌动过波浪,但是,睁开眼,眼见着自己怀抱着的美丽的女人,老左会在心间瞬息间就掐灭了那种扭腾闪耀的花火。 可是,该死的我,却在无法摁奈自己肉欲的时候,在网络里搜索着一次罪恶的。当老左也点击了我的时候,他们那种和睦就开始慢慢被敲碎了。 我真的是应该被打进十八层地狱,万劫不复。 当老左被我那一跪撵出我的家,他无法忍受一个他深爱的却不爱他的人竟然无视他一年多的感情,终于喝得酩酊大醉喝得胃出血。或许田真真在发现老左的秘密的时候,尽管很震惊,或许她当初也非常愤怒,却一直为了她苦心经营的这个家,也在尽力掩饰她的伤心和难过,也许根本没有想着要找我算账。她肯定和老左就这件事深谈过,从老左后来对我依然痴情不改多次和田真真冲撞来看,谈话的结果肯定收效甚微。所以田真真才约见我,才狠狠煽我耳光,所以才在大唐芙蓉园拿假腐蚀液泼我。也许她在心里真的把我看的很低下,才在环城西苑许诺只要能挽回他的家庭并以重金付我。当一切都没有如愿,心存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幻想的田真真最后跟踪老左到华县,实在没有办法,当着老左的面,最后摊牌,提出三人共存的荒唐的要求。在我负隅顽抗的时候,它穷途末路,想在我家人面前揭开我的老底。她那会知道老左在处处为我撑腰。没奈何,田真真才拂袖而去,眼见着大厦将倾却回天乏术,作为一个女人,她还能怎么样呢? 田真真她有错吗? 没有! 老左有错吗?我有错吗? 在田真真面前,我和老左实在是错不容恕! 如今田真真要是真的举着钢刀来对着我,我绝对不会闪躲。我宁愿就死在她的刀子下。只要我的死能化解她所有的悲痛,如果能让时光倒转, 分卷阅读16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65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65 能抹去我和老左的相识,能让他们一家人继续在阳台上倾听《月光曲》,能让他们手挽手幸福地走在大街的阳光里,我宁愿死一千次! 可是,大错已经铸成,我就是再有万千的悔恨又能怎么样呢?老左现在西安喝着闷酒,他会不会喝得酩酊大醉呢?田真真刚给我才打了电话,她是不是还在那里对我咬牙切齿呢?他们那个聪慧漂亮的女儿,从此再也看不到父母牵手微笑的摸样,在他幼小的心田里,是不是从此就洒满阴影呢?要是她长大了,问爸爸妈妈为啥离婚,老左会是一副什么样的神情什么样的措辞来回答呢? 我的脸色肯定此刻变得煞白。 有人拍拍我的肩膀:“小帅哥你是不是不舒服啊?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侧脸看去,齐科长正微笑着看着我。他的神情非常的关切,旁边几个车间主任和工艺员质检员都齐刷刷地用询问的眼色打量着我。 “没事,谢谢你。刚才思想抛锚了。”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要是不舒服,就到办公室去休息一下。”齐科长道。 我笑着摇摇头。 “那好,让大家陪你去看看吧。我对工艺也不懂,我先忙别的去了。有啥事吭一声,在外靠朋友嘛,别见外。” 我道了声谢,礼节性地和他握握手,看着齐科长转身离去了。 转过神来,我苦笑了一下。 老韩在车站上,连着说了两声,别和陌生男人说话,别和陌生男人说话。切,陌生男人怎么啦?陌生男人都是同志呀?也太不放心我了吧?我又不是水性杨花的女人,你真当我见一个爱一个啊?我还没有想着去把一个直人掰弯。为了一己之私去做这样的事,那要遭天谴的!再说,人的命天造定,胡说乱谝不顶用。老天爷要让我今生遇见你老韩,让你成为我的爱人,你想跑也跑不掉,月老早就在你腿上给栓了红丝线,把你和我紧紧连在一起了,你个夯货! 想到这里,我笑着摇摇头,心绪也慢慢好起来。 看着高速运转的纸车,我过去在纸辊前摸摸,的确还有掉毛掉粉现象。 很多时候,不用仪器检测,一搭手,我也能摸出现在纸机生产的是多少克纸,裂断长和均匀度会有多少,那掉粉现象有多严重。见得多了,自然能用手感分辨出来。 主任过来也摸了摸,笑着和我说了几个指标,大家笑着谈着向填料池走去。 在纸机后面,上了操作平台,到了糊化罐面前,主任吆喝一声:“这里的人呢?人到那里去了?” 平台上,是一个一个半立方的糊化罐。搅拌机还在糊化罐里旋转,里面是氧化淀粉。一边在加温,一边开动搅拌器搅拌。淀粉这东西,不加温会沉淀,只搅拌不加温上纸机涂布,掉粉现象严重。温度越高,粘度越大。不控制好温度,上了纸机,纸会出次品,高档双胶纸最后的涂布要求是非常严格的。 看着搅拌机上边那旋转轴旁边滚滚喧腾的热气,我估计糊化罐里的淀粉溶液的温度最少也在一百五十度。 我心里着急起来,这样温度的氧化淀粉是不能用的。 随着主任一声厉斥,一个头发凌乱的二十一二岁的睡眼惺忪的小伙子慌忙从糊化罐背后的纸堆里踉跄着跑出来。 呵呵,这小伙子,昨晚上肯定是出去玩去了。今天偷着抱了一大堆纸垫在墙角偷偷睡觉,一下子给睡过头了。 主任一声喊,想必是怕扣奖金,小伙子冒冒失失冲出来也不和人打招呼,他揉揉眼睛去看墙上和糊化罐连接的温度计,看了一眼,轻声嘟囔一声:“我的妈呀。” 我转脸对主任说:“温度太高了,要加降黏剂的。” 谁知道,那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子这时候却自作主张打开冷水阀,等大家转头看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高温的糊化罐还在继续着加温,继续着搅拌,这时候打进去冷水,高温的氧化淀粉溶液突然遇冷,一股浓浓的带着异味的岩浆一样的东西,顶开了糊化罐上端薄薄的铁皮,冲出了糊化罐,向高空飚去。眼见着那大片的东西冲出来,像一只被激怒的恶龙,在空中没有腾高多远,就扭着头朝糊化罐旁边的我们俯冲而来。 我大叫一声不好,看看逃跑无望,慌忙去抱头捂脸。 就像被谁紧紧地咬了一大口,我的胳膊上,脖子上,一小部分脸颊被黏糊糊的东西覆住,那种撕咬还在继续,一直在向我肌肤深处漫延,一只疼到我心里去。 在那被灼伤的片刻,我还有意识时,我最痛苦地想:为了这张脸,我曾经举着刀子朝自己脸上划过,老韩跪地苦苦哀求过。田真真在大唐芙蓉园曾经用腐蚀液泼过。 现在,我这一副令无数人瞠目的好面容终于离我远去了,这个世界最终还我以真实的时候,想来,我的爱情也就此该画上一个休止符了吧。 再见了,老韩。 再见了,老左。 我在昏厥过去以前,甚至还甜甜地微笑了一下。 ☆、147 任何一个企业,都发生过不安全事故,但是,像今天这样同时烫伤数人的大型事故,在南漳这个厂,有史以来却是第一次。 在昏厥中,我不知道当时的车间乱成怎样的一锅粥,同时也爆发了怎样的一片惊呼,我也不知道是谁对烧烫伤的救护有着些许经验,提了纸车旁边冲洗毛布的水枪,对着被透明的厚厚的还在我们几个人身上疯狂撕咬的氧化淀粉溶液慌忙冲刷,也不知道我们四个人怎样被抬上车辆,急速送往南漳县中医院救治。 氧化淀粉是一种变性淀粉,是由原淀粉和氧化剂经过氧化反应得来的。它本身对人体没有多大的毒副作用,但是,这次对大家的危害,却由于它的高温度和大面积。 当时被烫伤的,除了那个小伙子程度较轻以外,两个车间主任,一个工艺员,一个质检员,包括我在内,无一幸免。 我感谢老天!老天赋予了我生命,让我来到这个世间,让我仔细品味万事万物带给我的酸甜苦辣和荣辱悲喜。 我也感谢老天,老天给了我一副让无数人艳羡的好容貌。正是这一副好容貌,让我从孩提时代一直到今天,怀着一份沾沾自喜,在所有人疼爱的眼光里一路无忧地走来。 一张好面孔,对我的一帆风顺的成长,是那样地不可或缺啊。 然而,我也相信老天的所有安排不是随心所欲的。 就像在我拥有很多东西的同时,我肯定离很多东西也非常遥远。此刻,我更坦然 分卷阅读16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66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66 地想,在我失去这让我一直引以为豪的好容貌的时候,我的命运会出想什么样的转机,我会重新得到什么? 那些命运之中非常玄机的东西,不是我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所能参悟透的,我也只能坦然面对。在一点,才是我这次遭遇横祸的目前唯一的感受。 当我在几个小时的休克后醒来,那种钻心的火辣辣的痛苦正在执着地包围着我。 我睁开眼睛,自己已经在医院里了。 望着悬在空中的注-射袋,我正被挂着点滴。 原来,我正侧卧在病床上。 我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 两只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脖子和后背也被包扎得结结实实。我的头部,半个左脸也敷着不知什么药物,由于包扎的原因,我只有右脸还露在外面。 从一个外人的角度看来,我就是半个木乃伊了! 疼痛使我倒抽一口口凉气,我不由得呻吟起来。 “小帅哥,你醒来了!” 一个异常兴奋的声音,简直是喊着在我耳边炸响,是齐科长。 忽然,他的声音也暗哑下去。 我知道,齐科长是明显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显得有些悔意地笑了笑。 是啊,我现在还是什么小帅哥啊?谁都知道雨果的名著里有一个叫卡西莫多的敲钟人,现在的我,要是能治愈的话,也许背也会驼,声音也会沙哑,面孔也会丑陋不堪象个活鬼。 拿我现在这副容颜,以后就是出院了,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最大程度上估计跟《天龙八部》里面大理皇家寺院里的枯荣大师一样,半边脸美丽如春天,半边脸却在地狱的黑暗里轮回。 “其他人怎么样?”我问他。 我努力地笑了笑。 事已至此,我不想给齐科长增加无谓的伤感。 “都不同程度的受伤了。你别担心,医院正在全力救治。你好好养病吧。唉,这都怪我,要不是我叫你来,最起码你完全可以幸免…….” 我笑了笑,我想说齐科长这又不是你制造的祸事是老天爷安排的你别往心里去,但是疼痛还在折磨着我,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齐科长说:“我还没有通知你单位任何人。现在,你最想见谁,我来打电话通知吧。” “电话。”我轻声说。 齐科长脸孔凑上前,他肯定没有听清我在说什么。 “麻烦你把我的电话拿来。”我憋长一口气道。 齐科长听了,马上从床头柜上的皮包里摸出一部手机,那是我的电话,没有错。 他非常紧张地看着我说:“找哪一个人?我来说吧。” 我再试着动动身子,好在手指还能动。 我说:“麻烦你出去一下,我想给一个人打电话,你过一会儿再进来好吗?” 齐科长疑惑地看看我,似乎有些不放心,但是,他还是点点头,出了病房。 这可以容纳三个人的病室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 也许因为我是外地人,他们特意优待没有让我和其他一起出事的人住一起吧。 我不想给家里打电话。 家里老爸还病着,要是知道我现在身受重伤,不定他老人家会出现什么状况呢。 我也不想给单位里说。现在我正在被救治,等两天再说也不迟。 我同样不想让老左知道我眼下的遭遇。老左是个热心肠的好人,我已经给他的一辈子带来了如此大的伤害,他还在自己的悲苦中无助地沉浮,我何必再去伤害这样一个苦命人呢! 我更不想说给老韩。 想到老韩,想到老韩见到我已经被毁容,我自己心慌得想死。 老韩,我生命中唯一的爱人!老韩啊,你从前是那样的疼我,那样地痴爱我,我们一起度过的日子,不管是欢笑和流泪,都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我只愿意像一束艳光四射的君子兰那样站在你眼前,和你一起沐浴春阳,我却绝对不会像一枝狗尾巴草一样在暮秋里萧瑟后给带给你任何悲苦的追忆。老韩啊,不管你曾经爱我的是相貌还是品格,都已经成为生命的过往了。从今后,我会离开西安,我会在你的生命里消失,我宁肯去死,也不愿意你看到一个令你做噩梦的活鬼一样的洪小军! 别了,我亲爱的老韩,就让往事都随风吧。 如果老天爷垂怜我,就让我们来生再相逢,相知,相交吧,就让我出现在你情感的最初吧!让我们带着今生的相互牵挂,来世再成为相濡以沫的伴侣吧,让我们从下辈子开始,生生世世不再分开! 拿起电话,我抖动着手指,在电话本一栏,含着眼泪把“韩军”和“老左”这两个名字加进了黑名单。 我开始慢慢拨号码,我要拨给田真真,我现在最想听到的就是她的声音。 在她面前,我是永远的罪人,我要向她忏悔。 我来生不可能结草衔环来请求她的宽恕,因为下辈子我还要去找老韩。 那么就让我今生就来化解她心中所有的愤懑和仇恨吧。我不想让自己再留下任何遗憾地从田真真的视线里消失。 田真真不接我的电话。 是啊,她没有必要接我电话。她一定认为我给她打电话是在摇尾乞怜,她巴不得眼睁睁把我剁成肉泥。 我契而不舍,尽管我浑身疼痛,我还是一遍又一遍地拨着田真真的电话。 终于不胜其烦,她接听我电话的第一句就是:“你有完没有完?你个死同性恋!你个死玻璃!死兔子!还敢挑衅我,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嫂子,对于给你造成的所有伤害,我想说一声对不起!”我提高声音,尽量字正腔圆。 田真真听了这句话,半天没有了声音。 接着,她却高声笑了起来:“你以为你说两句好听话就没事了吗?既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你以为你这样说话,我就会饶了你吗?别幼稚了!” “嫂子,我不想说谎。我现在被重度烫伤,是个残废人了,我现在躺在病床上。以后就是大难不死,也不会是个浑全人了。我以后不会再呆在西安,我会远走他乡。你执意认为我伤害了你的话,你现在也应该心理平衡了。我希望从今后你不再对我有怨气,也不要嫉恨老左。我希望你能想办法摘除你和老左之间的芥蒂重结丝萝。” 我喘着气一口气把话说完,然后关掉了电话。 眼泪,这时候,慢慢的像两条蚯蚓从我眼眶里爬出来。 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为谁流泪。 ☆、 分卷阅读16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67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67 148 一抹夕阳从窗外照进来,把一种我久违了的光亮明晃晃地涂在我对面的墙壁上。墙壁上有窗框斜落的影子,那影子正好把夕阳的一片灿烂光亮拘禁起来。栾树的阔叶差不多落尽了,那残存的小灯笼一样的果实还簌簌作响,它一边在窗外的风中轻轻摇晃,一边在墙壁上像无声电影一样缓缓婆娑。 这南方的冬天此刻竟这样明晰地闯入了我的眼帘。 忽然,我却是那样热烈地怀念我的北方的家乡。 在南方,就是在晴日,那天空也永远没有北方的纯净。 我喜欢北方晴日那湛蓝的天空,那种高远让人心颤。在南方冬天的大多数日子里,总是阴雨连绵,那种湿冷让人心寒。而我的北方呢?在大雪纷飞后,一片银装素裹,放眼望去,就是一个银色的童话世界!走在路上,听着脚下积雪那吱吱的欢唱,我的童心就会飞扬。然后就可以滑雪,无论你在雪地里怎样撒野,永远也不怕弄脏衣裳。我就可以跟我的爱人在念完“山舞银蛇原驰蜡象”后,跟他打雪仗,跟他…… 想到这里,我顿时萎靡起来。 是啊,还想什么爱人呢,一切都过去了,我哪里还会有什么爱人呢? 如今我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还配有个爱人么? 以后,我应该找个偏远的地方,不是新疆的塔城,就应该是黑龙江的佳木斯,我应该远离他的视线,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去。 要是活到有一天,感到够了,也累了,我就偷偷地趁着夜色回家。在默默地看望了家里的亲人之后,我会爬上华山,我会从西峰上像一只蝴蝶一样落下去。 在我的肉体落下去后,我的灵魂又会像蝴蝶一样飘上来。 我会幸福地在某个地方再去等待我生命的下一个轮回。我也一直会去等,我会固执地在三生石上等待,等待老韩来生和我如愿的邂逅! 天边夕阳再次映上,我的脸庞 再次映着我那,不安的心 这是什么地方,廊皇侨绱说幕牧埂?br&gt那无尽的旅程,如此漫长 我是永远向着远方,独行的浪子 你是茫茫人海之中,我的爱人 在异乡的路上,每一个寒冷的夜晚 这思念它如刀,让我伤痛 许巍的《故乡》,模模糊糊在我心中响起。 上车前,老韩当时就说,说我这和他一别三日,怎么感觉象是要分别三年呀。我当时还在心中笑话他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就跟个小媳妇一样多愁善感呢。在火车即将鸣笛前,在月台上,他紧紧地拥抱了我,后来因为乘务员一句玩笑话,竟然使我落了一个大红脸,就是在车过了洛阳,开始向南转向,我的心里也如同撞鹿一样砰砰跳个不停。 谁会想到,如今看来,和老韩这样的拥抱,缠绵,痴恋,都成了一种过往,都会变成隔世一样的那种遥远。 难道,这一切真的就这样变成一种回忆了么? 护城河畔晨曦中他的笑脸,大唐芙蓉园龙舫上他对我脸对连的亲抚,沙坡头夕阳中驼背上的嬉闹,雅心园小区雨中带血的粉色的蔷薇……林林总总,都像过电影一样,在我脑中跌跌撞撞而来,又留下一路芬芳而去。 老韩啊!我的老韩! 别了,老韩,别了,我最亲爱的人。 不是我狠心要在你的情感世界里昙花一现,只是我再不想给你任何的感情波折了! 我知道,同志和同志的一见钟情,就像你以前说的,只是最初源于相貌和气质的相互吸引。也许,在以后,随着交往,更多的相互了解会给这份感情加重砝码,会让一对爱人矢志不渝终生厮守。 但是,如今我成了这样一幅样子,哪怕你对我还有万千的不舍,我又怎能忍心看着你伤心和难过! 在我们数月的交往中,尽管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对你我还没一个全方位的了解。尽管在我家门前,你曾经当着二嫂指天为誓,说一辈子对我不离不弃,可是,那时候我还有着非常端正的面容啊。 万一你看到我今天这副光景掉头离去,那还不如就让我直接在这一场事故里闭上双眼不再醒来! 如果说现在你看到我这样还决定将我一生厮守到老,老韩啊,尽管我是那样地爱你,我也不能容许我这副模样让你难堪,你应该找个更年轻更帅气的人守在你的身旁! 我只渴望那种平等的相爱,当悲悯在其间的时候,爱情一定变了味道。我不想成为你这辈子的包袱和拖累。 我也一直渴望在爱的面前平等,就像在人格面前一律平等一样,不要掺和了金钱和别的世俗的东西。我更渴望在爱情面前不相欠,当爱已经成为一种责任的时候,爱就有了痛心的负担,那么爱的天平也就失衡了。老韩啊,我真的不想变成你的任何负担! 想到这里,我心中的悲凉突然就减轻了许多。 既然我要离开他,不是为了我自己,那么我何必还要伤心呢? 齐科长终于在外面呆不住,或许是听不见我的说话声,他还是推门进来了。 “小洪师傅,你给谁打电话了?” 他终于慎重地改变了对我的称呼。 我笑了一下,左脸紧跟着疼痛了一下,我这才意识到,我现在说话都有些困难。 “你家里或者你单位的人,没有说啥时候来南漳吗?” 他的眼神里写满了急切。或许,他比我更担心西安人对此事的态度。 我没有说话。 在我看来,我这场飞来的横祸,以后就是痊愈,也不可能再使我恢复到往昔的神采飞扬的样子了。现在西安就是来人,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现在,我最关心的却是田真真到底怎么想。 想到这里,我暗暗骂起自己来。 田真真会相信我空口白牙说的话吗?依照她现在的心态,她肯定认为我是怕了她才给她这样撒个弥天大谎,目的是逃避她的发威。 我赶忙开机。 齐科长见我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叹气道:“你也别太难过了,南漳的中医院在治疗烧伤烫伤上非常有经验。既然你有自己想法,等你过了这几天再跟西安人说也好。” 他话音刚落,我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果然是田真真发来的:“小妖精,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吧,什么样的花枪都在我眼前耍!你在哪里?我要亲眼看见你惨到何种地步,象你这样祸害人的东西,早就应该下油锅了!” 我又惊又气,这个田真真! 我没有回复她,信不信由她 分卷阅读16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68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68 吧。 把电话放在枕边,我在发愣。 疼痛阵阵袭来。 我不明白,象我这样的受伤状况,为什么不给我麻醉药物,齐科长说这所医院在烧伤烫伤的治疗上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却怎么还让病人忍受这样的苦痛啊?难道这所医院连个无菌病室都没有吗?他们的独特之处在哪里呢? 电话再次响起,还是田真真。 “你在哪里?听说你不在西安。”田真真厉声道。 “你听谁说的?”这个田真真,她怎知道我不在西安呢? “这个你别管,你老实给我说,你现在在哪里?为啥要给我撒谎作怪?” 我反正已经给她表达了歉意,信不信由她吧。 “嫂子,我没有必要骗你,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就来湖北南漳县中医院!” 说出这句话,我马上就后悔了。 齐科长正瞪大眼珠子看着我,他肯定是误会了。 从我手里拿过电话,齐科长红着脸大声说:“请问你是洪小军的嫂子吧?非常对不起,他真的出事了。我是湖北他的客户,我作证他没有说假话。不管你们以前有过什么隔阂,在这个时候,你不来看望他不给他安慰不要紧,请你不要再用言相激,这时候你这样对谁都没好处。” 忽然,齐科长吃惊地长大嘴巴,愣在那里。 他万万没有料到对方不等他说完话就把电话挂掉了,他尴尬地愣在哪里一动不动地望着我。 也许在他看来,我洪小军有一个非常刻薄的,不讲道理的亲嫂子。 ☆、149 这次事故,吸引了襄樊的很多记者。 很多家媒体在这几天竞相采访,要不是齐科长在病房外拦阻,我真不知道我的房间内会热闹成什么样子。 应该说,南漳厂方对这次事故也是非常重视的,厂方的好几个领导也不止一次地来看望过我。 他们的老总向我表达了非常真诚的歉意。老总表示,他们会尽最大可能不给我的身体落下遗憾,更要尽可能地不给我留下心理阴影。 我无论如何也不对治疗的效果看好。 尽管我对烧伤烫伤没有任何的经验,但是,我知道,这样的病灾不可能象感冒发烧一样,只要打打针吃吃药就能好得干干净净。 我没有问医生敷在我身上那黏糊糊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药膏叫什么名字。 我认为,就是治愈了,不落下疤痕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我的半边脸肯定会非常恐怖,别人看了肯定会非常恶心。 我现在的年纪,皮肤组织的还原能力不会像小孩子那样好,即使这所医院有回天之术,它都不会再还给我一张昔日的容颜!我的手臂,我的脊背,都可以用衣服遮掩起来。脖子上的疤痕,我甚至也可以用围巾掩藏得密不透风,可是,我的脸怎么办,我总不能整天带个面具吧? 齐科长为我找了一位特护。 特护是一位约有四十岁的中年大姐,她不太喜欢说话,却有着非常明亮的眼睛和和蔼的笑容。她也非常敬业,我的一个眼神,她都会明白我的意思。她经常小心翼翼地帮我翻身,甚至用调羹为我喂水喂粥。 医院里定时换药,定时打针。偶尔来个护士,轻轻地给我量量体温,做完记录,就悄无声息地走了。 这个病房,安静得可怕。 夜里,我会疼痛得睡不着觉。 此刻的老韩在做什么呢?他睡觉了吗?他在抽烟吗?他在喝酒吗?还是他在反反复复执着地在给我拨打电话呢?拨不通我的电话,他是不是象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来来回回在屋里踱着步子生闷气呢?他脾气不好,会不会气得想摔东西呢?是不是会咒骂我呢?是不是骂我没有良心呢? 当我两天来象风一样失踪了,在他的家里,在这冬天寒冷的夜里,老韩是不是坐卧不宁呢? 躺在床上,很多时候,我一个人望着天花板发愣。 老韩会不会到我公司里去问我的具体行踪呢? 他会不会去找老左呢? 或许他会去找老左,最起码他会给老左打电话问我。前天我给他说过了老左离婚的消息,并且我让他帮我安慰老左。他也许会认为我故意不接他电话是我背着他去见老左了。 想到老韩这样着急,我的心揪扯得要碎了。 我也想到了田真真。 田真真她会不会给老韩打电话呢?也许这个急于报复我和老韩的女人在亲耳听到我现在变成残废的时候,她会非常得意地给老韩打电话说:“怎么样?我说你们不会有好报你终于看到了吧!如今你的宝贝心肝半死不活像个癞蛤蟆,你一定也会遭天谴的,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想到这里,我的眼泪再次流下来了。 齐科长手里捏着电话推门进来了。 他急切地叫了一声:“洪小军,你认识一个叫韩军的人吗?” 心抖了一下,我睁大眼睛,死死地望着他。 什么?韩军! “刚才一个叫韩军的人打了一个电话给我,他说他是你哥,问我你是不是在我们厂里?” 我一阵欣喜,老韩终于辗转地打听到了我的消息! 可是一想到要是老韩知道了我现在的情况,我的心骤然间就象被马蜂狠狠蜇了一下。 澳阍趺锤他说的?? 我才意识到,听到老韩的消息,我的声音迫不及待得有些沙哑。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连声音都变了,变得是那样的陌生。 齐科长道:“我只是说你在这里。没有征求你意见,我怕告诉他真实情况后不妥,别的事情我也没有说什么。” 我舒了口气,谢天谢地,还是不要给老韩说吧。 我宁愿我现在就是一只蛰伏在山洞里的永远不见天日的穿山甲,我愿意从此后老韩会把我慢慢淡忘,我只愿意从此后我在他面前消失。 “可是,韩军说,无论如何让你给他回个电话。他叫我问一下,你的电话为啥打不通?”齐科长补充道。 我能给他回电话吗?我的电话对他来说,已经永远地死机了。 想了想,我说道:“你就说我离开南漳了,去什么地方你也不知道。” 现在看来,老韩在没有了我的音讯后就跑我公司去了。他肯定是在我公司处获知了襄樊客户的电话,也只有襄樊的客户熟悉齐科长! 拿齐科长说的情况来看,老韩到现在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齐科长看着我说:“按说,我们早都应该通知你的公司和家人了。这 分卷阅读16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69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69 个韩军是你哥吗?听起来不他不姓洪啊?” 我脱口道:“可是,千真万确,他真的是我哥,还是最亲的。” 齐科长睁大了眼睛。是啊,他不吃惊也不可能,但是,他再吃惊又有什么关系? 正说着,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电话,为难地看着我说:“还是那个韩军,他问我要个回话,你说怎么办?” 从心里,我那么急切地想听到老韩的声音,我更希望看见他的笑脸,他温暖的怀抱更是我最安全和幸福的港湾啊。 看着齐科长作难的样子,我说:“你就说等一会我会把电话拨给他。你也别有啥压力,我也是成年人了,有些责任我自己可以负责的。” 齐科长拿着电话出去了。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给老韩回这个电话。 正在闷着头苦思冥想该怎么给老韩打这个电话,忽然,门被敲开了。 门口,有一个人,用非常冷漠的眼神正在向屋里打量。 她有着雪白的肌肤,如黛的弯眉,小巧周正的鼻子,有着薄薄的嘴唇,有着一张姣好的瓜子脸,发髻高高地在脑后梳起,她的眉宇间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不是田真真,还能是谁?! 穿着雪白色羽绒服的田真真站在门口问:“这病房住的是西安的洪小军吗?” 护工点点头,看我一眼,把她让进屋来。 无比的震惊后,我低低地叫了一声:“嫂子。” 我甚至向她身后张望了两眼。可是,直到护工关门,我也才知道,她田真真是一个人来的。 从西安到襄樊,最少在路上要走六个小时。秦岭以北才下过大雪,田真真这一路,不知有多辛苦。 然而,这个女人还是来了。 当她看见被几乎包成粽子的我时,这个女人还是大大地吃了一惊。 我能看到她眼神里的惶恐还有转瞬而逝的悲悯。 田真真趾高气扬地脱下羊皮手套,在手上转了转。 她转脸象吩咐一个下人似的给护工说:“你出去一下,我和病人有话说。” 护工看我一眼,退了出去,顺手合了房门。 “哈哈,小妖精,没想到吧,咱们却在这个地方见面了!咋不见你傍的那个土包子呢?” 田真真难以掩饰的愉快随着她银铃似的笑声,顿时就在整个屋内回响。 在异地,躺在病床上,看见一个故人,我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种浓浓的亲切感。尽管这个女人早已把我当成了仇人,尽管她千里迢迢一路辛苦是为了看我遭到所谓的报应,我还是对她的到来充满感激。 我知道,田真真的这次来看我,我就是大难不死,也要再脱一层皮。 ☆、150 随着田真真那好听却穿透我心肺的笑声渐渐消失,我的心开始发凉。 我承认,不管我以前是多么地无意,我已经深深地伤害了这个女人。 一个家,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切!然而,在田真真看来,老左是她一辈子的幸福港湾。如果不是我拖老左下水,他们现在肯定还过着以前那种幸福的日子,而且这样的日子肯定会继续甜蜜幸福下去,甚至在来世还会再结连理。 在田真真看来,正是我的一副好相貌使老左背叛了他,让她这样一个几乎无可挑剔的女人的一生就毁在了半路上。 田真真走上前来,甚至俯下脸来,仔细地打量我。 她看得那样仔细,就像一位收藏家在打量一件刚出土的文物,她是那样地欣喜,激动。 她离我是那样近,我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兰花香,我同时也看到她眼角尽管掩饰过了的,还是能看得出的浅浅的鱼尾纹。 岁月不饶人啊!在这一刻,我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几乎忘记了发生了怎样的状况,反而同情起这个自负的女人来。 “毁了?毁了?真的毁了?” 田真真喃喃道。 她就像一个演技派的演员。她美丽的丹凤眼开始是一种痛惜,稍作迟疑后,又非常难以令人置信地换成一种非常明快的愉悦。 我苦笑一下:“你终于可以满意了!” 田真真之所以在这天寒地冻的时候不辞辛苦地跑来南漳,肯定是对我说的话怀疑。这个女人,离婚后,已经变得不相信人了,除非亲眼看见! 也许是我身上难闻的药膏气味使她受不了,田真真皱了皱眉头,向后退了两步:“啥?你个小妖精说啥?” 反正我已经这样了,你田真真只要愿意,尽管随着你性子来吧!现在,也没有老左和老韩挡着护着了!反正我现在也不想活了! “你不是早都想毁我的脸了吗?今天,不用你动手,老天爷成全了你,你还不满意吗?” 说出这样的话,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准备着被田真真狠狠羞辱一番。 她不为羞辱我,跑来干啥啊?我甚至想,这个泼辣的女人会不会趁机打我一顿! 果然,她气得粉面通红,嘴唇哆嗦起来。 我闭上眼睛,要是她的耳光抡下来,她煽了我左脸,我一定会把右脸也递上去。 要是田真真能狠狠地打我一顿,能痛痛快快解了她心中怨气,从此再不对我有任何的念想,那我这一次所遭的罪也就算没有白受。 然而,我等了好久,也不见田真真的耳光落下来,甚至,屋里静悄悄的,好像这屋里没有来过她一样。 更令人奇怪的是,我竟然听到了一声啜泣。 先是鼻头吸气那轻轻的一声轻响,接着,就是心在颤抖时候连着呼吸那种连续的震颤。 我吃惊地睁开眼睛,令人惊异地看见田真真一手捏着手套,一手叉开来捂着脸,她的手背上,正蜿蜒地流下一行泪水。 田真真哭了! 我是一个非常心软的人,尽管自己经常会流泪,但是,我最害怕的却是女人的哭泣。我并不认为是我的话刺到了她的痛处,象这样一个女人,在看到我沦落到这样一幅惨象后,表现的不是大快人心式的奚落,怎么看都不像她的性格。 忽然,她放下捂着脸的手说:“我满意,我满意什么?说老实话,洪小军,我恨不得亲自动手去撕毁你那张祸害人的脸!你是个啥东西?我一个从来没有输给人的人,竟然在你一个毛头小子面前输得干干净净!我现在还有什么?什么都没有了。我一个四十岁的女人,剩下的就是一大把年纪!” “你们不能复婚吗?”惊愕之余,我 分卷阅读16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70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70 说道。 “复婚?你以为这两个字就这样简单?有难以弥补的裂痕,有心理上的负担,这婚还能复吗?就当我想复婚吧,老左他愿意吗?这个世界上只要你还在,那个没有良心的钻牛角尖的人能不想你吗?” 田真真万分伤心,眼泪迸发出来。 她说:“他整天想着你,你叫我这日子还怎么过!我的家就这样被你毁了,我恨不得你死,恨不得你死!” 女人浑身颤抖,哭得梨花带雨。 是啊,她说的没错,我觉得自己真的也应该去死。 “嫂子,都是我的错,可是这一切,你认为就应该我一个人来承担吗?” 我是应该千刀万剐,但是,我难道不应该为自己辩驳吗? 田真真停止哭泣,冷冷地盯着我。 “可是,你知道吗?我一直没有主动地找过你家老左。我是一个同志,可是,我就不能去找自己的爱人么?难道我就不配有自己的幸福吗?” 我不知道田真真以前是否冷静地想过这个问题,她有没有站在我的角度理智地看待我和老左的关系。我对她的歉意是真诚的,尽管我很矛盾,但是,同志一样有人格,同志也有自己追求幸福的权利! 田真真愣了愣:“好,今天我就跟你辩一辩这个理。你往世上看,这世界上几十亿人口,要是同性恋是主流的话,这个世界就会灭绝了!既然不是主流,我再给你念叨念叨。” 田真真喘口气,脸色依旧绯红: “你们同性恋就是人类的败类!你们也根本就不配有什么幸福!留下你们,根本就是祸国殃民!拿你来说,你就是再有理,你破坏了我的家庭就是不争的事实。你可以给你找个借口说什么‘树欲静而风不止’,可是,还有不知道多少人是有意去破坏别人家庭呢。这些姑且不论,咱们再说说你们的下场。《蓝宇》你肯定看过,最后有好结局吗?张国荣呢?还不是跳楼了!你呢?还不是遭天谴,今天被毁容了!这些,都是老天爷给你们的一点小报应!你再执迷不悟,哼哼,只有死路一条!我告诉你,老天爷是不允许同性恋存在的!你还是趁早收起你这见不得人的心吧!” 田真真的一番话,我听了,就像触电了一样。 我从来没有这样被打击过。 我无法想象命运中那玄机的东西,不管田真真的话有着自己怎样主观的个人色彩,听起来,却是那样的头头是道。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即使我不遭遇这样的事故,那么,我的下一个磨难会在哪里?难道真的会是她说的这样,我是能躲过初一,却永远无法躲过十五?难道只要我是个同志,迟早会遭到所谓的报应,难道注定我的一生会暗淡无光,难道注定我人生的结局是悲惨的吗? 作为一个同志,我的幸福到底在哪里呢? 老韩,哥啊,你在哪里?此刻,我才觉得我是这样的无依无靠,我是这样的幼稚和懦弱。 老韩啊,你是我挡风的墙,这世界上,你才是我能遮风挡雨的大树,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期盼你能站在我的面前! 看着振振有词,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田真真,我才发现,当初给她打电话是多么地无知!如果说追求同志的幸福是一场战争,现在看来,我期望田真真的原谅本身就是中途投降! 既然你说我不配有什么幸福,我就是要赌一睹,我洪小军今天是毁容了,就我这样的容颜,我还要看看,是不是还有人来爱我! 我不能继续消沉下去,就是老韩弃我而去,就是老左看上的也只是我这副皮囊,我相信自己心中曾经萌发过的真爱,也已经足够我享用一辈子。我宁肯在回忆中度过终生,也不会后悔! 想到这里,我心里闪过一片光明。 ☆、151 田真真脸上的鄙夷和不屑使我难以忍受。 在她的眼里,我就像一个窃贼一样被见义勇为的人群逼到了死胡同里。也许她更觉得我象一条冻僵了的蛇,这个时候再不严惩,可能就会伺机反扑。 她轻蔑地笑了笑:“你不知道你们有多无耻吗?你不觉得你有多恶心吗?” 她看我一眼,冷冷地说:“你们朝秦暮楚!你们性生活混乱!你们扰乱社会秩序!你们到处传染艾滋!就拿你来说吧,你先是不知廉耻地搭上了我们家老左。我也想不通你用了什么龌龊的伎俩,竟然把我们老左那样老实的一个人勾得魂不守舍!你跟老左相处了一段时间,你把他玩腻了,丝毫不顾忌他的感受再把他一脚踹开。眼看着老韩有钱有势,你再去勾搭那个土包子!哼,你还有人性吗?你还算个人吗?你不就是个吃年轻饭的卖肉的吗?你凭啥勾引人?还不是年轻和漂亮!现在好了,你终于遭到了报应!脸蛋也毁了,你最大的资本没有了,剩下的,也就是越长越大的年纪,我看谁还要你!我要是你的话,就去跳楼,就去撞马路!” 田真真义愤填膺,比一个正义的法官对一个十恶不赦的犯人宣读审判词还激愤。 象她这样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她对我,对同志产生那样的认识,我真的觉得很可悲。 我告诉自己,在心里我拼命地告诉自己:田真真可以把我当成落水狗,但是,我自己绝对不能这样想! 从远古的洪荒开始,同性爱就伴随人类的进步一路走来。尽管同志只是个弱势群体,但是,同志们也一直为社会做着贡献,也一直推动着社会的进步。古今中外,在哲学,文学艺术等领域,有无数优秀的同志给人类的文明作出了非常卓越的贡献,社会并没有因为同志的存在就止步不前。 我也知道,不管是什么样的圈子,都会出现败类。但是象田真真那样一个文化人,却把一种疾病传播的唯一途径的帽子扣在同志头上,是非常幼稚可笑的。 她不了解我和老左交往的实情! 她又哪里知道我对老韩那真挚的感情呢? 可是,我现在必须认清目前的局势和环境,否则我现在只能任人摆布了。 也许,她的思想,早已禁锢在自己的好恶里根本就不想出来,她本身也是带着有色眼镜来看待同志现象。 现在,想让她来理解这样一个她根本不想理解的问题,我就是有再好的辩才,对她来说都是白搭。 因为,对她来说,我已经伤害了她的家庭。 并且,在她看来,这过错方就是我洪小军一人! 她跑湖北来绝对不是为了跟我争辩同志是否应该存在的问题,她就是来验看我是不是真的毁容了变成残废了,她想知道自己以 分卷阅读17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71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71 后是否应该继续制裁我。也许她还制定了对付我的所有策略和步骤。只有我沦落得越悲惨,她才能越高兴,那样的话,她才能泄愤! 顷刻间,我就像一只被裹在蚕茧里的还没有力量窜出来的小小飞蛾,只能蜗居着,却不能抗争,不能拿起武器,只能凭着她的好恶,任凭她主宰我的生死。 “你理屈词穷了吧,你无话可说了吧!”,她的神态得意洋洋。 我笑了一下。 我知道我不能无精打采。我有很多话要说,我甚至想跳起来指着她鼻子把她训斥一顿。 可是,我也明明知道,我说得再多也没有用,我即使把她辩驳得哑口无言,那又能怎么样呢? 让这样一个已经受到伤害的女人再添一肚子怨气,只能再添她对我的敌视和仇恨!现在我唯一能做的,不是怎样去说,正相反,我最需要怎样去做! 我要重新恢复我的自信。如果老韩不在乎我容貌已经毁坏的话,如果老韩还爱我的话,我们怎样把这场爱情进行到底,怎样让田真真,或者是象田真真这样的一大批人看到同志爱情也是坚贞的,也是能够幸福的,也是可以白头的,这样比我说一大堆废话更来得真实! 我本能地认为田真真这次来,她绝对不会杀了我,她大不了落井下石一番,获得些许的心理平衡也就是了。 她说那些话,我大不了难过一阵,我又不会死!我怕什么?这世界从来不会因为我的离去会更加灿烂光明,我何必要消沉下去呢? 我已经是这样了,难过也是一天,高兴也是一天,日子还得过下去,我何必要选择难过呢?再说,老韩现在还不知道我究竟怎么样了,老韩现在还没有表态会抛弃我,我何必为田真真的一番说辞消沉下去! 老韩啊,你在哪里?你真的还会再喜欢我吗? 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思念老韩。没有现在这样期待他站在我的面前。 我面前没有老韩,站着的却是何其嚣张的田真真! 想当初,是我自己通知了她我出了事情。我确实是诚心地要诚心消除她的仇恨之心,我才通知了她的。我怎么也不会想到田真真会跑来湖北看我,竟然把我批驳得更加体无完肤! 现在呢,知道了她对我,对同志的整体认识后,我觉得问题却真的被我搞复杂了。 可是这能怪她吗?社会上有多少人是这样看待同志的呢? 这个瘟神,招来容易打发难啊。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作难起来。 想到这里,我浑身一阵燥热。好像全身有汗要冒出来,由于伤口部分或许是因为没有了汗腺,一片火辣辣的疼痛和一阵连着一阵的奇痒,我不得不闭上眼睛。 我不自觉地艰难地挪腾了一下身体。 又是一种从全身一掠而过的疼痛和瘙痒跟着一阵阵一波波地袭来。尽管我难受地闭着眼睛,我知道,我的眼泪还是出来了。 “老实给你说,当初你没有答应和我们老左继续来往是你明智的选择。要是你答应了,我会更看不起你这朝三暮四的没有骨气的东西!就是在以后的日子,你也没有好日子过!是你害得我这把年纪了还没有安宁日子过,你还有没有人性,还有没有良心?你说。” 田真真穷追猛打。 我不能吭声。这个女人,现在完全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我知道我无法补偿田真真什么?她要想骂就好好地骂吧。这里不是西安,只要她无所顾忌,随便她好了,或许这也是因果报应,我当初招惹了人家,她不骂我骂谁呢? “本来我这次来,想狠狠地出口恶气,鉴于你还比较老实,也比较可怜,今天我就饶过你!” 或许我身体表现的异样痛苦被田真真误解了,她以为我已经幡然悔悟也许还准备痛改前非呢,她终于决定结束这次谈话。 我听得出来,尽管是一句结束语,田真真还是带了很大遗憾地说出了这番话。 好在,我的磨难马上要结束了。 我睁开眼睛,田真真却正用一种我从没有见过的眼神看着我,我能分辨出来,那是一种怜惜。 “你好自为之吧,希望你从这件事情上清醒过来,以后好好做人!” 她从肘部取下挂着的坤包,吱地一声拉开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来一沓子钱扔在床头柜上:“看在乡党面情上,你把这钱拿去花吧!” 说完,再不看我,蹬蹬蹬地走了。 田真真的眼神和这一举动,使我目瞪口呆。 我实在不敢相信她会给我拿出钱来,这样一个一直把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的女人,在离婚后,还会给我钱! 要不是床头柜上那一沓子钱,我真的怀疑田真真是否来过了。 ☆、152 随着田真真施舍般地扔下那一沓钱后像公主一样傲慢地扬长而去,我那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我也虚脱般地瘫软下来,没有了一丝力气,伤口处又像无数条蜈蚣叮咬般地疼痛起来。 我不富有,但自从工作以来,还没有因为缺钱花而难为过自己。我是农村出来的孩子,我也和很多人一样羡慕着城里人那灯红酒绿的生活。但我骨子里从小养成的孤傲性格,尽管表面上掩饰的很好,却随时在左右着我的为人处事。我从不无缘无故接受别人的馈赠。 我承认,比起前面这个女人的尖刻话语来说,这一沓钱就像加在骆驼背上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垮了我——这是对我的最大侮辱! 可是,此刻,我如同一个不会说话,所有需求都通过哭泣来表达的婴儿,已经无力去喊出一声:“回来,把你的钱拿走!” 随着她身后的病房门被不轻不重地带上,我终于承认,虽然我心里并不认为我是个失败者,可是这次田真真确实是赢了,而且赢得毫无悬念,比分还那样悬殊! 田真真已经走远,我的痛苦却渐渐逼近。 我不知道我身体的疼痛还要持续多久,可是这种痛苦相对于我心上的伤痛,又算得了什么呢?谁能医治我心灵的创痕?除了我自己,唯有老韩! 老韩,哥啊,我不想失去你! 我现在是受伤了,伤得体无完肤,可我还没有死!哥啊,我的灵魂是属于你的。我就是死了,我的躯体变成了齑粉被风吹散了,只要我的灵魂还有聚成团,还能有一丝思维,我都会想着你恋着你! 哥啊,你知道吗?我的心里只有你,我多么地想你啊! 哥啊,你现在在哪里呢?你在想我吗?你还会再爱我吗?你还会 分卷阅读17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72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72 一辈子爱我吗? 我去拿电话,我要给老韩打电话。我要把这一切都告诉他,我要说老韩我爱你,我这一辈子都离不开你。哪怕现在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我是个同志,哪怕每个人都对我指指点点,哪怕他们每一个人都面带鄙夷之色唾弃我,我都要说:我是个同性恋,我爱老韩! 同性恋就同性恋,同性恋怎么啦?我没有杀人,没有放火,我不偷不抢,我没有害人,我在过自己的小日子,我只是爱上了一个男人而已!在别的方面,我并不比谁低能,你们不用拿看一个怪物的眼神来看我,因为我是人,我有权利去爱上一个人! 我开始哆嗦着手指给老韩拨电话。 然而,号码没有拨完,我还是颓然地放弃了。 不能仰卧,我努力侧了一个身,趴在床上,右脸枕着枕头,我哭出声来。 我还是不能给老韩打这个电话! 是啊,我怎么知道老韩还会再爱我!他是什么人?他是一个几千人的村长!以前,我可以以一个干弟弟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甚至是出现在他的家人面前,那时候的我就是不说话,面带微笑在大家面前一站,对于老韩来说,都是非常撑体面的事情,是他跟前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而现在,我这样丑,我是整天躲着人呢?还是继续象以前那样和老韩一起出出进进?我是爱他,但是,我能给他脸上抹黑吗?田真真这次来,确实是刺激了我的斗志,我知道我必须好好活下去,我还要把和老韩的爱情进行到底,给田真真看看同志的爱就是这样坚不可摧的。可是,这些都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老韩会和我想法一样吗?我怎能知道他还会和我并肩白头呢?! 想到这里,我觉得现实对我的爱情来说,是那样的渺茫和残忍。 不知道什么时候,护工悄悄地回来了。 她倒了一杯水说:“小伙子,难过了哭两声就可以了。哭多了对你的伤没有好处,事情要想开点。来,喝点水。” 我停止抽泣,我不想被人看笑话。 护工用热毛巾给我擦了脸。 我喝水的时候,齐科长进来了,说道:“洪小军,那个老韩刚才打电话说,他已经在来南漳的路上了。他问是不是你出了啥事,说是他看湖北卫视新闻了,说已经知道我们厂出事了。问受伤人的人里有没有你,我只好把实情告诉他了。” 我差点被一口水呛住了。 什么?老韩知道了,老韩已经知道了! 我不知道听到齐科长的这个消息我是应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可是,我的心马上就平静了下来。现在,想得再多已经没用了,我必须面对最现实的问题。 老韩要是还爱我的话,我会不再去躲,我会怀抱着一种感激,我会比以前更爱他,我会更珍惜我人生的第二个春天。万一老韩不再喜欢我了,我也不能埋怨他。毕竟每个人都有权利相互选择。我会平静地接受这个事实,我还会好好活下去。只是,只是在以后,我会永远生活在冬天里,我的人生的四季再不会有暖春,我也不会再去爱任何一个人了。 我不得不相信宿命,相信老人留下来的一句话:是你的,谁也拿不走。不是你的,抢到手也会溜走。 就这样,伤心一阵子,平静一阵子,煎熬一阵子,我等待着老韩,就像一个重案犯人在等待宣判,我又到了一个人生的十字路口。 天快黑的时候,还在迷迷糊糊地昏睡,我突然之间就醒了过来。 有一种感觉使我不由自主地向门口张望,我的心跳开始加快! 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一个人在我耳边喊着:小辉,有人来了,有人看你来了! 仔细去听,仔细去辨别,那种声音却瞬息不见。 我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再朝门口看的时候,就听见几个人的脚步声踢踢踏踏地传过来,越走越近。接着,门被推开了。 几个人从门口涌了进来。首当其冲的,是一个我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除了老韩,还有谁! 老韩的身后,跟着张文清。张文清旁边,还有我不认识的两个人,一个个头非常高,留着平头,一个矮个子,非常的壮实,两人都是三十多岁年纪。 最后面跟着的就是齐科长和他一个科室的办事员。 不大的病房忽然之间涌进来这么多人,马上就窄小起来。 护工看了看我,笑着出去了。 老韩没有开腔,齐科长迅速地闪出来说:“老韩,快进来,小军见了你还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好像没有听见齐科长的话一样,老韩愣愣地望着我。 他向前走了几步,在距我两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几天不见,真的就像几年不见了一样。 他愣在那里打量着床上斜倚着的我,就像打量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人,眼神是那样的陌生。 看见胡子拉碴,眼里布满血丝,嘴唇上因为上火起了泡的老韩,我一阵心疼,眼圈马上就红了。 他的眼神是那样的陌生,这样的眼神让我煎熬。 是不是老韩看到我受伤的样子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呢?还是他看到我的这副样子已经打算离开我呢? 霎那间,我和他都愣在那里。 出事后,我无数次想念着的亲人现在就站在我的面前,可是,我却高兴不起来。刚才骤然间升腾起来的欢喜马上消失了。 就像干旱了很久,终于望见了一朵硕大的云彩,眼看着要聚集成雨水,一阵风过,云彩被吹散了,吹得无影无踪。 一时间,我不知道怎样才好,我的心也跟着凉了下来。 ☆、153 望着老韩,我百感交集。 我想说的话太多,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张文清看了一眼老韩,上前来问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说:“还好!” “还好?好啥呢?被包成这个样子了你还能好到哪里去呢?”张文清叫了起来。他转过脸对齐科长说:“这个医院的条件也太差了吧,啊?既然是重度烧烫伤,怎么连个无菌病房都没有?难道不知道病菌感染后会有啥后果吗?” 张文清一惊一咋地嚷嚷着,齐科长的脸红起来。 跟在张文清后面的高个子人说:“张哥你不太了解情况,据我所知,跟省城的大医院相比,这家医院的条件是差了点,但是这里的技术在烧烫伤的治疗方面,却有过人之处。你也消消火,现在也不是发火的时候。” 这个 分卷阅读17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73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73 把张文清称呼为“张哥”的人,衣着讲究,很有派头。看起来他和张文清比较熟悉些,他讲的却是一口湖北腔的普通话。 张文清道:“过人?还能过人到什么地步?能医治成原来的样子吗?知道洪小军原来长啥样子吗?千里挑一呢!” 齐科长尴尬起来说:“老张,目前来说,医院在尽力医治……” 那个一直没有吭声的小个子冷冷地打断了齐科长说:“咱们另找个地方说去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影响病人休息。” 小个子尽管说着普通话,竟然也夹杂着一些湖北方言。 张文清看看老韩,轻声道:“那我们先出去了。” 房子里就剩下了老韩一人。 他慢吞吞地走上前来,站在我面前。 他伸出一只手想来摸我的脸,手到半空,又收了回去,他的手在轻轻发抖。 “哥!”,我叫了一声。 然而,老韩分明是听见了,他却没有应声。 他紧紧地咬着腮帮子,一言不发。 他那张白皙的脸膛憔悴而无光,布满黒胡茬的脸怎么看都要比他的实际年龄大好几岁。 他的眼神黯淡充满悲伤,充满愤慨。 “你是叫我吧?我没有听错吧?你还知道我是你哥?你还把我当成你哥?” 终于,他开口了。 几天来的焦急和委屈,使他不能不愤怒。 “你的电话为啥打不通?你为啥就那么犟?你为啥老是不听我的话?” 他说这些话,根本就不用思量。 “你这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毛病啥时候才能改啊?” 他开始痛惜起来。 他刚才苍白的脸色已经因为气愤而发红,他的神情因为心疼而发抖。 “要不是你躺在床上,我一定把你打个半死!” 老韩的愤怒就像一阵子的疾风骤雨,三两句后就消失不见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看着我最亲爱的人为我着急,听着他那气愤的埋怨话,我心里热乎乎的,我想哭,我也想笑 “你现在怎么样?是不是伤得很严重?” 老韩蹲下来,眼睛里又盛满了柔情。 “我以后会变成丑八怪的。哥,你还会要我吗?” 这才是我最想说的话。 老韩瞪了我一眼,“你胡说啥呢?哥咋会不要你呢,你也不会变成丑八怪的!” 沉吟片刻,老韩道:“难怪你后来把电话关了。你觉得你已经变成了我的拖累了,你准备离开我是不是?” 他的眼光刀子一样-射了过来。 我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悲伤,哭着说:“你真的还会要一个丑八怪吗?” “你能不能再不说‘丑八怪’这几个字?现在都啥年月了?医学中的修补术都发达得不敢想象了。你就是丑了,咱们可以做手术,湖北不行就回西安,咱们西安的四医大在这方面也是行家里手,要是四医大还不行,就去上海,上海再不行,咱们去韩国!你熬煎啥呢?!” 我说:“你真的这样想?” “你要我怎样想?你是不是要我说我老韩不要你了,是不是这样说你心里就痛快了?!哥是那样的人吗?哥喜欢你,开始呢,是很喜欢你长的那么好看,慢慢地,哥就觉得你已经是哥不能缺少的一部分了,就像人不能缺少胳膊和腿一样。你也不想想,要不是这样,哥怎么会把你介绍到亲朋好友当中来?怎么会人前人后带着你?也怎么会给咱们弄一套房子!你也不想想,哥是那种容易冲动的人吗?都活了几十岁了,还看不出一个人是不是可靠,哥岂不是白活了?” 老韩的话,听起来是那样的实在。 我悬着的一颗心,现在才放了下来。 “张文清和南漳人谈话去了。现在我要弄清楚,这伤情究竟有多严重,要弄清楚治愈后的最佳效果是什么样子。有必要的话,咱们马上转院。你放心,既然事情到这一步了,南漳这边不有个表示,哥绝不会放过他们的。” 听了老韩这话,我着急起来。强龙不压地头蛇,这是古训。 “你可不要为难齐科长他们,还有那个操作工,都不是故意的。再说,咱们外地人又能拿他们怎么样呢,只要他们尽心尽力就行了,唉,这也是我的命吧。” 老韩笑起来:“命?哥就不相信!看见刚才那个高个子吧?他父亲是襄樊市委的,他自己在做房地产。他公司现在有一批项目在咱们北郊,还有几个得从哥手上过。那个矮个子,是襄樊公安局的实权派,是陈汉章在部队时候一手提拔上来的。你放心,只管好好休息养伤,别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了。哥活了四十多岁了,要是连这点事情都搞不定,能当得了这几千人的村长?你是不是以为哥就是哥,其它啥也不是?”。 老韩说着又有些激动了,显然他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顿了一下,咬着腮帮子说:“你恨得人牙痒痒。记住,你欠哥的,等你伤好了必须加倍偿还!” 我讶异地望着老韩,觉得他有点陌生。 “对了,在半路上好像碰见田真真了。” 老韩站起来说道。 “真的么?”竟然这样巧! “错车的时候,看见车牌号觉得眼熟,问张文清,说是田真真的车。这贼婆娘是来看你的吧?” 我说:“怪我一时糊涂通知了她。” 老韩道:“她给你气受了吧?这个贼婆娘,等撞到我手上,看我怎么收拾!” ☆、154 事情到了这一地步,想了想,我还是通知了公司的领导。 销售部的马部长无比惊骇。 当他知道事情已经过了两天,连声埋怨我:“怎么到这时候才通知呢?你的安全就是公司的最大的心愿,你不知道一个业务精英对于一个企业意味着什么吗?我马上过来看你!” 挂掉电话,我闷闷不乐。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没有我,公司也不会倒闭。现在的人,话说的都很漂亮。可我成了丑八怪后,我这工作还能干下去吗?公司哪里会养活一个闲人呢?这工作不能干了?我以后去干什么?一个丑八怪到哪里都会被人嫌弃的! 难道真要吃老韩一辈子?他凭啥让我吃一辈子?他又不欠我的! 老韩看我发愣,笑着说:“哥知道你想什么,你想的太多了。很多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悲观。有哥在,你还怕啥?” 他的话让我吃惊。我真的猜不透老韩,连我挂完电话后心里怎么想他都知道,这个人,真可怕! 分卷阅读17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74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74 听了他的话,心里顷刻间却也温暖了一些。 哎,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吧,先看病再说,想多了也无用,徒添烦恼而已。 不多一会儿,张文清他们来了。 老韩焦急地问:“医生怎么说的?” 张文清道:“医生说,烫伤面积还是比较大。背部的创伤因为当时是糊化物灌进衣服里了,烫伤比较严重。头部和面部,因为当时在现场处理的比较及时,相对的来说比较轻。” 老韩给张文清递个眼色,张文清跟老韩出去了。 高个子看看我说:“洪小军呀,你这一次出事,差点把你韩哥急死呢。你也别担心,现在医学非常发达。我们也跟南漳这边沟通了一下,他们态度也比较积极,表示一定会尽最大力量还原你昔日风采的。你也要跟老韩说说,别太难为这边。” 我感谢说:“老你们费心了。” 矮个子说:“我们老上级打电话给我说你是他兄弟,我不亲自出面就不行了。出事情是谁都不愿意的事,既然事情来了,都要客观地面对。眼看着南漳这边也没有怠慢。他要是有丝毫的不合作态度,想刁难他们,只要一个借口,就能让他们整顿半年呢。” 说完,看着高个子,两人笑了起来。 我只能连声道谢。 在心里,我不由得叹口气。唉,别人就不说了,这次又欠陈汉章一个人情。 想到和陈汉章的几次接触,我隐隐地不安起来。 没有多久,老韩回来了,脸色依旧凝重。 “怎么啦?”我问。 老韩笑了笑说:“没事,没事!没有啥大碍。” 身体的痛苦使我不能有任何大幅度的动作,那种疼痛时时连着心。但是,和老韩那种脸色相比给我带来的痛楚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别骗我,肯定是医生说啥了。”我盯着老韩的眼睛。 “这样吧,咱们在这里再呆一天,把这个疗程先诊治完。后天看情况,不行了咱们就回西安,到四医大好好瞧瞧。” 老韩这样说,肯定是问题比较严重。一时间,我也没有了主意。 高个子说:“老韩,咱们慢慢来,这事也不能着急,治疗都得有个过程。这样吧,我们去厂里找他们一把手,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老韩点点头,张文清和两个人就出去了。 老韩俯下身来,在我右脸上浅浅地亲了一下,抬起头说:“小辉,你别想太多。不管到啥时候,哥都不会丢下你,你记住,你是哥身上的一块肉。以前是,现在是,以后还是!” 说完,他的眼泪流下来了。 看老韩比我还难受,我的心疼起来。 可是,我还能继续难过吗?现在有老韩和我在一起,我还难过个啥呀?我应该笑起来,看见我笑,他的心里会舒坦的。 老韩却像自己受了委屈一样,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肩膀在颤抖着。尽管不出声,几天来的难受化成泪水,不断地从指缝里滑落下来。 “哥呀,你别哭了!你叫谁看来,都是个硬汉,你再哭,你就倒势哩。” 我逗他。 老韩听了我的话,越发哭得伤心了:“小辉,哥没有把你照顾好,哥对不起二嫂。她把你交到哥手上,哥是发誓过的,哥说过要让你这辈子过得舒坦的。要是哥这次拦住你不让你来,不也就没有这回事情了吗?想着大叔前几天还在炕上念叨你,怎会料到现在在这里让你受这样大的罪呢?” 老韩这样说,我才知道,在老韩心里,他贴我是那样近,那样紧。 老韩给了护工五百块钱,把她打发走了,自己在医院留了下来。 守在我旁边,就是晚上,他也很少睡觉。总是问:“小辉,你疼吗?要是疼的话,就叫两声。” 医生说不能打麻醉的,麻醉了以后,对恢复会产生影响的。 我不得不整天忍受那刺鼻的药膏的味道和来自大面积痒痛的刺激。 很多时候,我恨不得伸手全身去抓挠。 还好,有老韩在我身边,他白天黑夜面对我这样一个怪物! 我说:“哥啊,你看见我害怕吗?” 老韩就伸手来堵我的嘴巴:“傻弟弟,怕啥呢?你又不吃人,有啥害怕?你都不知道,你没有在的这几天,哥心里那个痒啊,在啥地方都坐不住。哥都在想,这个哈怂,是不是跟老左跑啦?老左现在离婚了,不是也孤身一人了吗?我的小辉那样心软,是不是觉得老左可怜,就不要我了?” 我笑起来:“哪能呢?你以为我是墙头草啊?你以为我会左右摇摆啊?我现在就担心你嫌我丑,不要我了呢!” 老韩气急了,把嘴凑上来要堵我的嘴。忽然明白了,又闪了开来,咬咬嘴唇,眼光顿时没有了神采。 我说:“哥啊,你咋了?” 老韩苦笑着说:“哥是忍不住想亲你。” “那又为啥不亲了?你还是嫌我丑吧!” 老韩脑起来,抡起巴掌,作势要打我,忽然,一巴掌却掴在自己脸上,眼泪又留下来。 “哥啊,你怎么啦?羞呀,小孩子一样!” 老韩无声地哭起来,嘴巴张得大大的,我看见他洁白的牙齿,上下两颗牙齿上连了一条细细的唾涎。 尽管看见老韩哭的样子我很伤心,我还是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说:“你又哭啥呢?你再哭的话,我就认为你不想要我了!” 老韩蹲在地上,半晌才停止抽噎:“看见你躺在病床上,哥真的很难受,哥恨不得去床上跟你掉个个儿!你个犟怂,以后一定要听哥的话,咱们不干这工作了,就是你单位领导来求你,咱们都不干了,你怕哥养活你不了吗?再说,你离开哥的日子,哥的心那个空呀!” 我怔怔地望着老韩,我想说:“老韩,你如果这么说,我宁肯选择和你分手!” 但是,我现在不敢说,我怕老韩继续伤心。 老韩在衣袋里来回摸,手里攥着个东西,看看我,掏了半天,却恋恋不舍地空手出来了。 我笑起来:“哥啊,想抽烟就抽吧。” 老韩咽了一口唾沫:“抽啥呢,不抽!” 我说:“这里又没人管,就咱们弟兄,尽管抽吧!” 老韩笑了:“要是哥现在抽烟对你有好处,哥现在就一次抽十支,算了,忍忍吧。” “那你到走廊去抽吧!” 老韩眼睛一亮说:“早就想戒烟了,今天当哥开始戒烟吧!从今起,不抽啦!” 说完, 分卷阅读17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75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75 从口袋掏出香烟,狠狠地拧成麻花状,扔进垃圾桶:“再要想抽,等你好了再抽也不迟。” 半晌,我问老韩:“现在张文清他们呢?” 老韩说:“在宾馆呢,和南漳人正在谈呢。” 我有点焦急,对于张文清,我实在不放心。今天老韩说的那些话,我真担心会把事情搞的很复杂。 老韩看出我的心思,笑道:“你别担心了,很多时候,张文清办事情我倒是很放心,他这个人是不吃亏的!” 没有多久,我迷迷糊糊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见脚步声从远处传过来,因为走得急,声音很清晰,好像还不止一个人。 睁开眼,老韩也正看着我。 “哥,现在几点?” 老韩看了一下腕上的表说:“凌晨四点十分!” 正说着,就听有人小声说:“是这间病房吗?” 一个女人声道:“是这里,你们西安也来人了,在里面伺候病人呢。” 我和老韩都抬头看,门开处,一个护士领着几个人进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我们的马部长。 紧跟着的一个人,却是才离了婚的,我好些天都没有见到的老左! ☆、155 看见了老左,再看看身边的老韩,想起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候的拔拳相向,我有些紧张起来。 老左一眼瞥见我对面床边坐着的老韩,走到床尾,再不向前走了。 “你咋就成了这个样子了?” 老左一脸错愕。 我苦笑了一下。 房间里没有镜子,我看不到自己的样子。可我能想象得出,现在的我,一定非常骇人。也难怪老韩进了病房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是那样的一副神态。 老韩站起来瞪了老左一眼。 马部长五十岁出头,大个子,刀条脸,皮肤白皙。他三两步走上前,想握我的手,意识到不合适,马上又收了回去,急急地问:“都伤到哪里了?” 老韩插嘴道:“背部受伤面积大些,除了脖颈和胳膊,就是左脸。” 马部长看着老韩,点点头说:“不知道单位就是员工最大的后盾么?怎么就没人通知我呢?” 老韩笑起来:“现在你也知道了,也来了,小军的心也就稳当了。” 老左问老韩说:“这医院的能力怎么样啊?” 老韩面无表情地说:“明天再看。要是效果不理想,干脆就转院。” 马部长说:“南漳厂里怎么说的?” 老韩道:“我找了几个关系,正在办交涉。” 马部长高兴起来:“那太好了!” 老左问道:“不会有啥粘牙(粘牙,土语,麻烦的意思)事情吧?” 老韩撇撇嘴:“他敢!” 老左环顾了一下四周,给老韩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家好医院。我看,还是趁早换医院吧。回到西安,熟人毕竟多些。我有好几个战友在医院里都有关系的。我现在联系一下,听听他们的意见。” 说罢,向老韩要了病历,急急地出门打电话去了。 老韩看着老左的背影,呆了呆。 马部长说:“小军是个倔脾气人,轻易不求人。叫人咋说他呢?出了这大事也不早些说,多亏你来得早,要不,他得受多少罪呢!” 老韩和马部长小声说起话来。说张文清他们去找南漳厂里的事,说我这次出事的过程,慢慢说到我这几年在公司的业绩,说着说着马部长就叹息起来。 长这么大,我还没有在病床上躺过。对于一个床上的病人来说,生物钟比较混乱,困顿也不分白天和夜晚,闭上眼睛就能睡着。 老韩和马部长具体说些什么话,慢慢地我就听不到了。 老左什么时候从外面回来,我也不知道。 他们走路的脚步声很轻,说话的声音也很轻很轻。 等我睁开眼来,天已经大亮了。 只有老左坐在对面的空床边。 “老韩呢?” “刚才接了张文清的电话,和你们部长到造纸厂去了。你饿了吧?我给你冲点麦片好不?” 尽管满脸的倦容,见我醒来,老左眼里顿时透满亮光。 “我不饿,也不想吃。”我淡淡地说。 “咋能不吃东西呢?不吃东西有啥抵抗力呢?”老左急了,伸手去床头柜上取杯子。 “你不该来的,你真的不该来。” 我犹豫了一下,冷冷地说。 “老韩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老左愣住了。 “老韩是老韩,你是你。我们以前是有那一层关系,现在已经没有了。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你让我不安,你让我随时觉得愧疚,看见你,我就伤心。” 老左抖了一下。 “再说,老韩看见你,心里肯定也不痛快。你又何必再来自找难堪呢?” 我希望老左再不要来见我,从今后,我死我活,再与他毫不相干。 老左黝黑的脸膛蒙上了灰色,他低下头,望着地板再不说话。 “还有,你真不该离婚。你知道,你老婆打心里不想跟你离婚。我本身就是一个没有良心的人,我这个人根本不值得你再想着念着。现在呢,我都丑成了这样了,你就当是老天对我的报应吧!你应该和你老婆复婚,如果实在不想和她复婚,你重新找一个人好好过日子吧,我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觉得以后再没有和他独处的机会了,我一口气把想说的话全吐了出来。 “你别说了!” 老左闷吼一声,他站起来。 他的脸孔因为发怒而涨得通红,眼珠瞪得快要凸出来了。 “我知道一开始你就没有当我是一回事!你也从来没有在乎过我的感觉!但是,我一直都是认真的。因为我觉得你值得我去付出一切。认识你,我觉得是老天爷对我最大的恩赐。你根本就不知道,认识你后,我觉得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我的脑子里整天装的都是你,觉得你不论啥都那样好,甚至,连你小便的姿势,我都觉得好看!看见你笑,我就会笑,看见你生气,我就心疼。我忘不了咱们在一起的日子,每一天我都那样开心。我觉得,咱俩相识是前世的缘分,我相信这缘分还没有结束。” 老左非常激动,我没有办法打断他。 “我是结婚了,我是有一个孩子,我也知道我应该担负很多责任。可是,我和我老婆闹到这种地步,我觉得再过这种貌合神离的日子已经没 分卷阅读17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76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76 有什么意思。我已经无法忍受她那疯狂的占有欲和支配欲,我毕竟还是个男人。不如大家都趁对方还没有老,放对方一条生路。我爱我的孩子,但是我不能为了孩子而和我老婆打一辈子!离了婚,我仍然会尽全力当好一个父亲。我知道会对孩子有影响,可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觉得我应该和你在一起,守在你身旁更是我的责任,当你大哥才是我的责任。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我为什么有这种感觉。偏偏这种感觉非常强烈,就好象我才明白,我这一辈子就是为了完成这种责任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尽管咱们在一起的时间很短,可是我总感到我这一辈子就是应该与你生活在一起。我还有一种预感,感到我还会和你在一起的!” 老左的话,使我头皮发麻。 我知道,那种叫“感觉”的东西,很多都无法解释清楚。 “看见你和老韩在一起很开心,我心里很酸。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也这样高兴,甚至更高兴。我不会因为你的容貌和年龄的改变而改变我这种感觉。我不会给你添麻烦,但我决不会看见你有麻烦而不管。你可以从来不叫我一声哥,”,说到这里,他哽咽了,“可是你永远是我亲弟弟” 老左从来没有这样郑重其事地对我说话,最后这句话让我浑身一震,好像忘记了身上那无时不在的疼痛,瞬间头脑中一片空白。 等慢慢再有了知觉,我心里开始发酸了。 我终于明白,不管我对他如何绝情,我不能不把他当成一个好人。我可以不称呼他一声“哥”,但我这辈子也摆脱不了强行被他“关照”的命运。 田真真打败了我,我感到愤怒。老左再次让我一败涂地,可是这次我竟然没有了愤怒的理由。 老左看我一眼:“你放心,等你这事处理完,我会消失的。总有一天,我还会出现在你面前,我相信,这是命运!” 老左说完,站起来向外走。 走到门口,他伸手开门,却见老韩和马部长走了进来。 老韩对老左说:“上哪去?我正找你呢!” ☆、156 “你上哪里去?我正想找你呢!”老韩急匆匆地对老左说。 老左停在门口。 老韩看我一眼,见我阴沉着脸默不作声,笑了笑对老左说:“你给四医大你那战友打个电话吧,咱们转院!” “今天吗?”老左扬扬眉毛。 “一会儿他们厂里来人办好手续,咱们就动身。”老韩斩钉截铁地说。 老左回头看我一眼,拿着电话,出去了。 没多大一会,老左又兴冲冲地回来了。 马部长问:“老左,说的咋样了?” 老左道:“说好了。就像早上说的那样,治疗应该没有问题,说是他们现在研发的新药临床疗效相当好,而且在用药的时候病人能减轻痛苦。老耿说会请最有经验的专家给小军诊治。但是他们要求,必须带齐所有的病历和检查结果,并且保证伤员在旅行途中不会造成对伤口的进一步损伤和感染。” 老韩拍了一下大腿:“在这里不是耽搁时间是啥?早该转院了!” 这时候,我才发现,转院仿佛是一件比出院要麻烦的多的事情。而我自己此时变成了没有任何自理能力的孩子,一切都需要别人代劳的婴儿。 在后面的几个小时内,我就像一个玩偶一般地,被前来会诊并且仔细检查伤口的几位主治大夫,一位看上去很有权威,貌似院长一级的专家人物,以及在护士长带领下几位护士的“轮番进攻”。大夫们问了一大堆包括小便是什么颜色的各种问题,不停地下达着转院前应该做的各种治疗措施的医嘱。 护士长亲自动手,职业性地不顾我那痛苦的面部表情,按照大夫的要求重新给我清理了伤口,敷上药物,换过包扎物。 等这一切全部结束,我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好像被剥了一层皮,浑身瘫软的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庆幸的是,在此期间,所有闲人都被请出了病房,我不用去面对这几天来,老韩面部经常出现的那心疼的表情,也不用回避老左那让我无处躲藏的炙热眼神。 在此期间,张文清和齐科长他们赶来了。 齐科长办妥了转院手续,对马部长说:“真是苦了洪小军了。吉人自有天相,只希望他快点康复,别的以后再说。放心吧,我们一定把这件事情处理妥帖。“ 跟马部长握手完,他转脸对低声对老韩说:“已经给了一部分费用,张文清拿着呢。回到西安,先看病,费用全部由我们来负担,有什么新情况咱们及时联系。给各位造成的不便,还请多多包涵。麻烦你给那两位领导也说一声,不要太难为我们。这年头,养活全厂的人,大家都不容易。” 老韩笑道:“你好我好,就会大家好嘛!” 一辆警用三菱越野车停在医院门口,老韩和高个子矮个子两个人握手告别。 高个子说:“老韩你放心好了,这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矮个子说:“见了老陈,别忘了转告一声,我去西安时,不要忘了请我喝酒。” 老韩哈哈大笑:“谢谢二位,有空一定来西安玩。到了西安,做东的可就不一定是他了,不要说我喧宾夺主就行!” 矮个子转身对坐在方向盘后面,穿着便衣,与我年龄相仿的小伙子说:“小梁,路上不要着急,病人害怕颠簸。” 有些腼腆的小伙子笑着点了点头。 老韩加了一句:“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了这位司机师傅。” 老左的车在最前面,老韩和我坐进了相对宽敞的越野车,张文清开着老韩的奥迪,马部长殿后,四辆车缓缓地离开了南漳中医院。 上车后,我才知道,原来为了让我的伤口不至于发生意外,医院建议最好能有一辆宽敞一些的车让我可以侧卧,或者变换着姿势休息。 陈汉章的面子真是大的很,他这战友竟然调动了警车专程去西安送我这个伤员。我虽然心存感激,可是想起他趁我喝醉吃我豆腐的情景,心里仍然一沉。 在开足了空调的越野车里,老韩给我盖上了准备好的棉被,陪我坐在了后排。 一开始也到无所谓,但是,车坐得时间长了就犯困,加之背上有伤,却也不能向后靠。老韩就一路扶着我。弄得老韩比我还累。 很久没有与老韩身体接触了,我又闻到了他身上那熟悉的味道,让我再次想起了我们相拥而眠,皮肤紧密接触的醉人情景。可是 分卷阅读17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77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77 ,我也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一定很难闻。 我问他:“哥啊,你是不是觉得好像抱着一个大药包,又累又难闻?” 老韩眼睛眯了起来,柔声地对我说:“当初我住院的时候,小辉没黑没明地伺候我,我就是扶扶他,又不会累坏的。小辉,要不你抱住哥的肩膀也行。” 好多天没有抱过老韩了,老韩这样说,我趁机侧身,胸口搭住老韩的肩膀抵在他的身上。 车过了内乡,驶入山路。 跑前面的老左,显然对我在后面车上的情况非常上心,不时把电话打给老韩,问问这样的车速是不是合适,“顺便”问一下我的感觉如何。 老韩虽然面露不悦,声音里面却没有了原来说话的那种冰冷。 前面开车的司机小梁,显然是个沉默寡言,本分的小伙子。除了从后视镜里看一下我的情况以外,几乎没有什么话。 天阴沉着。 低矮的山丘上,冷杉和松树还披着冷绿色,别的树木只剩下褐色的躯干和繁密的枝桠,山顶上浓云密布。 车开得不很快,异常地平稳,老韩好像还不放心,伸手从后面揽住我。 可能是听见我呼吸急促起来,老韩回过脸,看见我的眼神,他笑了。 顾忌到前面的小梁,老韩也不敢放肆。他偷偷伸手在我裆下捏了一把,感觉到了他熟悉的形状以后,他的眼睛再次眯起来,脸上绽开了几天来难得一见的笑容。这样的笑容,跟当初我们站在宁夏黄河边上时一模一样,是那样的无拘无束。顿时让我有一种想去咬住他那红润嘴唇的感觉。 但是,他很快收起了他的笑容,轻轻说:“别胡思乱想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先把病看好再说。” 说完,把手从我腿间收了回去。 怕我瞌睡,老韩说:“小辉,哥给你唱一段戏吧!你想听啥?” 我说:“我想听《三滴血》。” 老韩清清嗓子,对前面的司机说:“小梁,就算慰问伤员,你可别笑话我。” 他唱到: 祖籍陕西韩城县 杏花村中有家园 姐入牢笼又逃窜 未料她逃难到那边 为寻亲那顾得路途遥远 跋山涉水到蒲关 …… 唱完后他兴致勃勃地说:“小辉你这样喜欢听戏。春节的时候,村里唱大戏。等你伤好了,到时候给你把陕西的名角都叫来,你爱听就听个够!” 他又跟上一句:“小梁,我们那村里,年年都要唱大戏,从初一唱到十五。今年更不能例外。你要是不嫌弃,过年的时候,领你女朋友来我们村里做客,费用全免。” 车里气氛更加活跃了。 小梁脸红了一下说:“我女朋友是独生女,越是过年越不能离开家呢。” 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他又说了一句:“这位小辉师傅好福气啊,有这样知冷知热的哥哥,给个女朋友都不换。” 我的脸上一阵发烧,赶紧把头低了下来。 过了商州,西安也就近了。 两边的山落上了厚厚的积雪,天寒地冻的。老左停下车过来问大家要不要吃点东西。张文清也过来问了一下我的感觉如何。 老韩轻声说:“小辉你想吃点啥?” 我说:“有点饿,但是,我不想动弹。” 老左说:“我可以给你端来。你想吃啥尽管说,我叫饭店做去!” 老韩对老左说:“既然这样,大家再撑一下,一两个小时也就到了,回西安再吃吧。” 老左说:“咱们忍一忍无所谓,小辉却不能忍,我去买点东西,稍等一下。” 路上的积雪已经被车辆压榨得非常滑溜了。老左匆匆向旁边的商店走去,走得急,他的脚下直打滑溜,他穿了羽绒服的背影显得非常臃肿。 不一会儿他抱着一个塑料袋回来了。走得太急,脚下一打滑,他一个踉跄,单膝跪地。好在旁边没有车辆。肯定是摔疼了,我清楚地看见老左皱了皱眉。 老韩大声喊张文清说:“文清,去看看老左吧!” 张文清赶紧开了车门出去了。 老左抱着怀里的袋子就像抱着一袋金子一样不舍得不撒手。他左足使了力,曲着的右膝猛一抬,人是站起来了,好一会儿也没能向前走。 路面太硬,估计是摔得比较重一时没有缓过劲吧。 张文清伸手去搀扶,老左闪身躲开了。 老左一瘸一拐地来到车前,把怀里紧紧抱着的塑料袋递给老韩说: “里面是热奶和茶叶蛋,还有些糕点,打个尖吧。” 说完,也不看我们的脸色,跛着一条腿上车去了。 张文清咕哝了一句:“德行!” 老韩听到了,喝斥张文清道:“你闭嘴!” 张文清愕然地望了老韩一眼,悻悻地上车去了。 ☆、157 回到西安,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在繁华的大都市,在深深的夜幕中融进川流不息的车的河流,也才觉得我是那样微不足道的一颗粒子,实在是那样的平凡和普通。 人的命运,真的就象一棵草芥,能在一瞬间飞黄腾达,也可以在一霎那随风飘散。发生这次意外以后,想到就因为身边有老韩,也有了老左,竟然还能这样被前呼后拥地回到西安,竟然重新开始全新的生命,不禁心里感慨万千。 窗外灯火辉煌,尽管寒气逼人,却还是一片热闹景象。 西安人通常称呼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为四医大,陕西省最好的医院就是这所大学附属的西京医院。西京医院烧伤科是西北地区最大的烧烫伤治疗中心,在烧烫伤治疗及疤痕整形技术方面在全国都居领先水平。 当我们抵达医院后,老左的战友老耿(后来我们都开始称呼他耿主任)已经在等候。在他的协助下,很快办妥了住院手续。 开始的两天我住在四人间的普通病房。两天以后,爆满的病房终于空出了一个单间,我作为不用担心费用,加上耿主任的关系,被正式转移进去。 半年以后,当我的这次烫伤事故不再是我和老韩之间交谈的忌讳话题时,我才从老韩的说话中逐渐明白了,为什么老韩那牛脾气在我住院治疗期间变得销声匿迹,为什么他不再对老左冷眼相对,恶语相向。 老左在我整个住院治疗期间,费尽了心机。在这个过程当中,他搭进去了多少时间,花费了多少金钱,或许已经是他永远不会谈及的秘密。 没有 分卷阅读17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78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78 老左那沉稳细致性格的从中周旋,在我住院以及后期治疗当中,很多事情老韩即使有劲也使不出。这或许就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的道理吧。 老耿看上去比老左小了几岁,是一个个头与老左差不多,白净瘦瘦的人,说话做事频率都很快,很敬业的一个人。 他是西京医院泌尿外科腹腔镜微创治疗方面的教授级主任医师,除了每周两次专家门诊之外,几乎每天都有两台以上的手术。甚至节假日期间,都会有外地的车来接他去会诊或者做手术。我的感觉是,他的每一个小时,都意味着成百上千的金钱。可是,作为一个烫伤治疗并非他本人专业的专家医师,从他来看望我的频率上分析,他应该与老左有着不寻常的关系。 作为一个像木偶一样呆在病床上的人,除了不时地忍受着伤口对我的折磨,我有了足够的时间,像小时候那样,陷入到遐想之中。 我曾经反复在头脑中想像着,一个野战军出身的军官和一个文质彬彬的医科大学生,气质上差距这样大,而且岁数也不同,怎么会成了关系如此密切的战友?难道他们也像老韩和陈汉章那样,曾经也是……?我不敢再想下去。 说起来羞愧,当我有了这个奇怪念头以后,每当耿主任来到我的病房时,我总是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脸面,他的身形,心里总是在比较着,他与我难道有什么地方有相似之处?每次当耿主任离去后,我想起自己刚才那荒唐的做法,又不由自主地脸红。哪里会有那样多的同志! 当然,随着我从老左和老耿交往的语气和眼神当中,没有看出任何异样,随着我的伤口逐渐痊愈,有了更多心思与他们交谈时,我才真正知道了他们的过去。 当老左已经晋升为野战军副营长时,老耿从四医大毕业后去基层部队体验生活。 在一次军事演习中,老耿跟随老左的部队担任随队军医。 在一次夜间急行军途中,部队途径一条水库大坝。由于是开阔地带,有命令传下来,要求部队跑步通过。从来没有经历过这阵势的老耿,慌忙当中脚下一滑,竟然滚入了身边很深的水库中。 老左当战士时,曾经在全团的武装泅渡中获得过第二名,水性很好。这时候,他正好途径老耿落水的地方。他喝退了几名欲下水救人的战士,一面解下身上的负载物,一面在营通讯员的手电光下仔细观察了正在水中拼命挣扎,已经喝了不少水的老耿。他告诉通讯员立即关闭手电,借着一点微微的月光,很有经验地采用下肢先入水的方式,跳入了水中。 他避开了正在乱踢乱抓的老耿,从后面接近他,用胳膊绕过他的下巴,轻轻卡住他的脖子,一面告诉他保持镇静,一面采用侧泳的方式,把他拖上了岸。 上岸以后,他让老耿趴在自己的大腿上,控出了他喝进去的水,告诉一个班长负责照料他之后,穿着一身湿军装,匆匆离开了现场。 老左的这一举动,不仅救了老耿,而且无意中给这次演戏增加了一个项目:给在场的战士现场演示了水中救人的方式。 演习结束时,老左受到了上级的嘉奖。 事后,老耿找到了老左,当面表示感谢,两人成为莫逆之交。 四医大的几位专家对南漳中医院的治疗方式首先做出了肯定。随后他们使用了自己的药物,并且这种外敷药还没有刺鼻的味道,还隐隐散发着一种草药香。 重新换上这种药后的第二天,我明显感觉到疼痛在减轻。随着一次次地换药和打针,随着老耿和专家们不厌其烦地问询和研讨以及调整治疗方案,半个月后,尽管还裹着绷带,我已经能够下床了,已经能够站在窗口看外面的风景了。 医院的生活对于人的神经是一种磨练。 每天上午,伴随着护士量体温,送口服药的进进出出,卫生工的每日清理病房,然后是大夫们在科主任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挨个病房的查房。我就像动物园里的动物一样,眼看着人来人往,倒也还不觉得寂寞。 但是,从午睡醒来一直到晚间我再重新入睡的这段时间,除了忍受伤口愈合时那难以忍受的奇痒,还要经受心中不时升起的烦躁情绪。尤其是当半夜因伤口的不适而频频醒来,看着身边在打瞌睡的陪护,盯着病房残留的小地灯那昏暗的灯光,想起了二嫂和卧病在床的老爸,我经常想哭。 开头的一周,老韩给我雇了一个男陪护,每天从下午一直到第二天凌晨负责照顾我。周一到周五的上午,老韩都靠在病房陪同我,根据大夫下达的医嘱,付费,拿药,另外还要根据我的伤情,在电话里与老左商讨需要家属拿主意的治疗事宜。 下午,老韩再向护工交代好了注意事项,赶回村里处理村务。 老左则经常在晚上下班后根据我的口味,买来各种适口的饭菜,说是给我增加营养,促进伤口愈合。而且,老左总是不耐其烦地打电话告诉老韩,不能给我吃鱼,也不能吃羊肉等上火的食物,以免对我的治疗效果造成影响。 周末两天,老左几乎全天陪在我的身边,几乎代劳了所有我本来力所能及的事情 为了让我不至于太寂寞,也转移一下我对伤口的注意力,老左特意给我买来了收音机,便携式的cd机和一堆我喜欢听的音乐cd,当然还包括我喜欢的秦腔戏剧盘。他告诉我,如果实在伤口痒的难受,就关严了门,跟着cd去唱一段。 住院期间,我有了更多的时间去胡思乱想,也有了更多的精力去观察每个身边的人。 我经常想,老左看上了我,对他的不幸要远远甚于我。 这样带有军人气质,脾气好,伺候人又细心的男人,是一个多好的丈夫,多好的父亲!难怪田真真宁可让他与我来往,也不想毁掉这段婚姻。 开始我总是认为田真真心理变态,现在我反而对“一日夫妻白日恩”这老套的说法,有了新的认识。 看来,田真真不愿意与老左离婚,也并非完全是从面子上考虑。她一直都在企图重温旧梦。 可是,一想起田真真,心里就堵的难受。我总是忘不了她在南漳离开我病房时的趾高气扬和对我的侮辱。 一周以后,随着我伤口感觉的好转,治疗措施变得有了规律,我坚持不让老韩再天天陪着我熬时间,逼着他回去处理公务。 无奈,他只好让陪护白天全天呆在病房,他晚上来陪我。 大多的时候,老韩呆在我的病床边陪着我说话聊天。 我能感觉得出来,他非常渴望哪怕能与我有短短 分卷阅读17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79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79 的身体接触。他经常摸我的额头,抚摸我为了治疗方便而裸露出的身体,那种带有感情的触摸经常让我产生冲动。 有时候半夜醒来,看见他合衣躺在旁边的空床上,我都会悄悄溜下床,趴在他身边端详他。听见他沉稳的鼾声,想去摸他那张疲倦的我看不够的脸,我都想轻轻亲他。 每当这种时候,我总是想,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我们的大床上,让我结结实实,没有任何距离地压在他身上,让他感受我对他的感情! 可是,他太累了,真的太累了。我给自己说,这个人是我的爱人呢,这个这么喜欢我的人会跟我过一辈子呢,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有时老左下班后来看我。看见老韩胡子拉碴,就笑着说:“你出去把自己也拾掇一下,我顶替一下你。”老韩看看我,见我不吭声,他也就听话地出去洗澡和理发了。 我发现老左的情绪慢慢好起来了。有一次他兴奋地问我:“小辉,你有没有发现,老韩现在对我态度好多了,甚至比你对我还好。” 我沉默不语。见我不说话,老左就说:“你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你在南漳出事的消息?你知道不知道今天我又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 ☆、158 在这段时间,我一直胡思乱想,可是,唯独没有想过老左是怎样得到我受伤的消息而且还准确无误地找到南漳中医院。 我说:“还不是你老婆告诉你的?” 老左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对我说:“我没有老婆了,以后也不需要了”。好像是忽然意识到,这样对我说话有些太严肃了,他叹口气,耷拉着眼皮说:“是张文清告诉我的!” 张文清?想到田真真说过的话,我感到不可思议。 难道田真真和张文清真的现在有着某种暧昧的关系吗?记得我出事后打电话给她道歉,她不小心说漏了嘴,说是听说我不在西安。她是听张文清说的吗?难道她从医院出来后就把我的真实情况告诉了张文清。可是,张文清却依然没有告诉老韩。老韩是看湖北卫视后,先猜想,接着获知了襄樊造纸厂的电话,最后探听了齐科长的电话后才知道的。 如果真的是张文清告诉老左的。那张文清的目的何在?他为啥只告诉老左而不告诉老韩呢?这个人的埋伏也太深了吧? 顿时,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但是,老左是绝对不可能说假话的。 我闷闷地说:“真不可思议!张文清又是咋知道的呢?他又为什么告诉你呢?” 老左抬起眼皮说:“我也搞不清楚。我只觉得他这个人不太地道。别看整天笑面虎一样,却阴险之极。” 一些话在我喉咙里转了一个弯,我硬生生地给咽了回去。我不能把田真真去过南漳的事情告诉老左。拿目前的情况来看,老左还不知道这事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说到老婆,老左刚才那个反常的态度,好像下了多大的决心。现在要是知道了田真真对我所做的事情,他肯定很生气,那么他们的复婚,看来更没有指望了。 我笑了笑:“不说这件事情了。也没有啥实际意义,难怪张文清要扶你一把的时候,你不给他留一点面子。” 停了一会儿,老左定定地看着我脸上受伤的部位,脸上渐渐显出欣喜的表情:“有个好消息。老耿前天做完了手术,我和他讨论了一次你的伤情愈合情况,让他了解一下将来会对你的脸造成多大的影响影响。今天他给我电话,说已经于你的主治大夫谈过了。人家说,现在情况并不坏,如果愈合的好,说你的脸上最后不会落下明显疤痕。就是有些印记也不会很明显。” 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心里一热,转瞬,又凉了下来。 这个病房,连一块镜子都没有,卫生间里,镜子早已经不知道被谁卸走了。 “那背上呢?” 老左眼神迷离起来:“背上还是比较麻烦。” “我知道,将来背上会象癞蛤蟆一样恶心。”想到背上会留下皱皱巴巴的疤痕,我的心里疙疙瘩瘩地难受。 “小辉,别这么说话。你这样说,哥心里难受。西京医院有一大批外科整容专家。他们的技术在国内是非常领先的。老耿这人的活动能力不错,我让他去找相关专家问问,看他们还有啥比较好的方法。只要能让你高兴,花多少钱都无所谓。不是南漳已经说了吗?他们会报销所有医疗费用吗?即使他们不管,还有我呢!” 不等我表态,老左站起来,拔脚走了。 从南漳回来,屈指算算,也半个月了。主治大夫非常的悉心,耿主任的关怀,老左老韩无微不至的照料,我慢慢已经活动自如了。随着一天天的换药,背上的伤痂脱了一层又一层,随着一次次痒痛,新肉慢慢地长上来。我能看见相对来说伤得最轻的胳膊上面伤势的变化,也能想到脖子上的状况。因为当时皮肤表层尽管起泡,大夫用针管抽取了表皮内的积液处理得相当好,现在已经慢慢地在恢复原状。 而我的背呢?现在还有巴掌大的一块,还在疼痛着。 可是,说到我最关心的,也是我最该庆幸的,是老左说,我的脸最终不会落下明显疤痕。 我实在是不明白,我何以在刚刚找到自己的爱人还没有多久,老天爷就给了我这样一次戏弄和深深的伤痕。难道真是因为我对老左不好?难道真是因为我,老左的婚姻最终破裂了? 我深深地低下头。 老韩手里拎着一大篮子水果说:“小辉,雪屏让哥给你捎了一篮子东西。说是过两天再来看你,年底嘛,事情太多了。” 看见老韩,想到老左刚才说过的话,我的眼泪就出来了。 老韩大吃一惊:“你咋了吗?谁欺负你了,是不是老左说什么了?我找他去!” 我摇摇头。 “那是咋啦?别哭,给哥说。”老韩放下水果篮子,在床头捏了面巾纸递到我手里。 我擦擦眼睛,把老左刚才说的疤痕的事情给老韩说了一遍。 老韩沉默了一会儿,拍拍我的腿说:“老左告诉过我了,我正考虑怎么告诉你呢。这样吧,等老左回来后再说。你放心,只要你心里痛快,咱们花多少钱都值得。” 话音刚落,老左和耿主任进门来了。 耿主任见我这副模样,笑起来:“这几天,真的让老左把我缠坏了!我和他这么多年的交情,竟然没有发现他现在变化这样大,性子急了,而且唠唠叨叨。我正纳闷,他也不到更年期的时候啊!” 分卷阅读17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80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80 老左看了一眼老韩,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转过头,他对耿主任说:“去你的,别废话!快说正经的!” 耿主任朝他作了一个鬼脸,明显地是吞下了又一句调侃的话,恢复了大夫对待病人的表情。他对我说:“我知道老左从来没有对任何事情这样上心过。这几天,我也几次和几位整形专家交换了意见。你沾了年轻的光,从目前恢复的状况来看,还是比较理想。你胳膊部位的伤口你也看到了,以后应该不会有任何遗憾的,脖子上问题也不太大。脸上呢?从现在恢复的情况看,将来一点痕迹都不留下不太现实。痕迹会稍微有一点,但是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也是看不出来的。明显的伤疤在脸上应该不会有,受伤的地方的肤色可能会跟别的地方有一点区别。 他停了一下,仔细看了一下我的表情,然后说:“至于背上,肩胛向下大概十五公分的地方,大概会有巴掌大一块地方会有较明显的疤痕。” 老韩睁大眼睛:“耿主任,药物不能再治疗吗?” 耿主任笑道:“这次烫伤,因为影响了皮肤的生发层,好在救治及时,措施也比较得当,所以属于良性的,以后的疤痕不会增生,变异的情况也不大。这疤痕,有两个层次:第一个是颜色稍微红肿,第二个是摸起来有硬块,看着有些许隆起。目前最有效的恢复方式还是穿专用弹性衣,用弹性衣的压力来使疤痕慢慢收缩,这样连续使用半年到一年,可以让疤痕的程度减到最轻。” 老左问:“不是说还有别的治疗途径吗?” 耿主任笑着看了一眼我和老韩,然后对老左说:“为了你这英俊潇洒的干弟弟,我已经快成了整形外科大夫了。你这样刨根问底,我只好从专业角度向首长汇报一下了。” “目前常用的几种疤痕治疗方法有:切除疤痕无创缝合;使用软组织扩张器,扩张正常皮肤后修复疤痕;疤痕内药物注-射;疤痕磨削术;外用药喷、涂等方法,但有一条是肯定的,目前的任何治疗方法都只能使疤痕尽可能减轻,却不能使疤痕彻底消除。” “这些话本不应该我对你们讲的。这是病人分管大夫的职责范围。我这样讲,有可能已经对分管医生的治疗方案造成干扰了,这是同行之间的大忌。明天上午大查房之后,分管医生有可能会来与病人家属沟通下一步的治疗方案。你们自己商量一下,看接下来倾向于采用哪种方法,直接与他商量吧。” 说完这些,面对老左,他脸上再次现出了调皮的神情:“嫂子到我们医院来生孩子的时候,你也没有这样上心过。首长,如果还有什么指示以后再说吧,我准备上台了。” 正说着,一个护士匆匆来喊:“耿主任,你的手术时间快到了,都在等着您呢。” 耿主任笑道:“你们先商量吧,如果还需要我协调什么,等手术完了给我电话。” 说完,他给大家点点头,匆匆地去了。 老韩望着老左,老左望着我。 我现在才知道,这样的疤痕治疗起来竟然这样麻烦。 “脸部不会有啥大问题了。”老左肯定地说。 “脖子和胳膊也不会有啥问题。”老韩也很兴奋。 “我的背后还是会有一块癞蛤蟆皮的,耿主任说了,疤痕不可能从根本上消除。”我痛苦地低吟一声。 尽管老韩一而再再而三地说,他已经不在乎我的容貌了。可是,我知道那都是安慰我的话。谁不希望自己的爱人长相好皮肤好呢?晚上躺在一起,搂在怀里,一搭手,先摸着一块疤痕,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老左说:“小辉,刚才老耿把事情都说清楚了。主意必须你自己来拿,我听你的。” 我看了一眼老左,犹豫了一下,斟酌了一下词句,然后转脸对老韩说:“哥,如果我身上落下这样的缺憾,你会讨厌我吗?” 老韩听了,眼睛红了起来:“小辉,你说啥呢?到现在你还觉得我会那么肤浅地在乎你身上有一块疤痕吗?你忘了我在你家门口给二嫂说的话了吗?再说,刚才耿主任不是说了吗?有一种专用弹性内衣,可以最大程度地降低疤痕创面吗?” 老左微微晃了一下,脸色马上就白了。他右手握拳,手背在自己双唇上用力搓了一下,没有说话,也没有跟谁打招呼,径自出门去了。 老韩低下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159 老韩愣了一下,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看了我一眼,追了出去。 低下头来,我感到万般无奈。有一种情绪开始重重地压在我心头。 我知道,不管是谁看到,不管谁听到这样的话,都会被深深地刺痛。 浑身一震燥热,背上伤口处那种难耐的痒痛感觉再次袭来。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事故后,伤痛对我身体上的折磨,已经让我生理上的需求,暂时进入了冬眠状态。而精神上的折磨,却让我对于老韩的爱,产生了一种孩子般的依赖。他那温暖的手,他那温柔的抚摸,常常让我幻想自己是个孩子,总想偎在他的怀中。 尽管他的爱已经完全淹没了我,可是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仍然会非常羡慕地想起他的儿子,以及他在与一对儿女共享天伦之乐时,脸上露出的慈父笑容。 与此同时,我也忽然反应过来,烫伤以来,尤其是住进西京医院之后,老左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已经有所改变。有时候,我还可以平心静气地与他交谈。在治疗过程中,老左与四医大坚钢的关系他跑前跑后忙碌的身影,他的那份仔细和耐心,老韩很多时候真的无法代替他。 我承认,我之所以从来不愿称呼他“哥”,完全是为了让他死掉那颗还抱有希望的心。 通过这段患难之中的交往,我感到,虽然我没有办法把我的同性之爱分给除了老韩之外的任何人,可是,一位兄长般地关心,我完全可以坦然地接受。因为作为有着两个哥哥的我,知道如何去接受这种亲情一般的爱,也知道如何用同样的爱去对待他们。 但是我知道,老左需要的,不仅仅是个“干弟弟”,我却不可能给他更多他所渴望的感情。这样下去,我欠他的“情债”,永远也还不清! 医院是个特殊的环境,在这里,人的感情可以得到压抑,我可以在这里与老左坦然相对。可是谁能告诉我,出院之后我应该怎么去做?我还能怎样去做? 就像刚才的局面,难道我不该对老韩这样说吗?难道老韩不能那样回答我吗?没错,老左是个好人,可老左最当初并没有给我一种感觉,使 分卷阅读18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81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81 我认为他就是我一生中期待的那一个人。和他在一起的一两年时间,他对我千好万好,我却仍然一直不满足,固执地还在自己的世界里继续寻找,找一个自认为可以托付自己一生的人,直到遇见了老韩。 或许有人会说,对于老左这样的人,难道还有什么不放心?可是我的感受却是,自己需要托付给人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肉体,而是一生的爱情。如果,我的爱是一把锁,如果我的爱是一条河,我期待老韩这样的人来强势地开启,强势地穿越。 我真的再也没有办法同时在心里担负老左超越兄弟感情之外的同性之爱,也无法去回报他的深情,这使我苦恼不已! 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抓过来看,郭旌旗! 回家,出差到出事,已经过了二十多天,一直没有再由机会想起这个名字,忽然接到他的电话,感到很对不住他。 “朋友,你在哪儿?”,郭旌旗非常兴奋。 “我,在家呢,刚出差回来。你还好吗?在西安吗?”,没有必要让他为我操心,我撒谎。 “哈哈,我回阿克苏了。你最近还好吗?老韩对你好吧?” “哦?怎么回去了?你的伤好了吧,真对不住你,我很内疚。”,对于郭旌旗这次西安之行,这次无妄之灾,我会歉疚一辈子,真的。 这个爽朗的汉子大笑起来:“那一点伤算什么呢?我在医院呆了十天,拆了线就走了。老韩对你好吗?” “还好。”我笑了笑:“你西安的业务怎么样?” 他闷了一下道:“那边的业务已经开展起来了,不过,我不会再去西安了,我派另一个业务员去那边打理。” “哦?咋就不来了呢?” 郭旌旗的声音突然就沉闷起来:“听我说朋友:我原来想着去西安找你,想着还能跟你象从前那样亲亲密密,但是,你却有了老韩。我看得出来,老韩是真心喜欢你。既然这样,你们还是好好过吧,我也再没有理由在西安呆了。如果以后有机会,就和老韩一起来阿克苏吧,我好好招待你们!” 我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那些前尘往事忽然就那么清晰明丽地浮上心头! 阿克苏那尘土飞扬的节日,那盛装的异域的风情,那辽远湛蓝的天空,那浓浓的牛羊肉味道,郭旌旗那彪悍的身影,他带给我的狂喜和冲击,那一场场激情的画面,他在我怀里那种踏实的感觉,幻影一样清晰又模糊起来,也慢慢退潮一样远去了。 再见了,我的阿克苏,再见了,郭旌旗。 我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先是老左,再是郭旌旗,他们一个个赶趟儿一样让我神伤。 不管爱的战场是芳草离离的大草原,还是一望无垠的金黄的沙漠,想起这一位位从我生命中走过的情感过客,我都那样难以抑制住自己激动的感觉。 这种种感觉,使我在此刻无法不变成一尊痴呆的偶像,再也无法不在一条看不见的大河里伫立凝望。 我能忏悔么?我能得到一种什么样的人生启示呢? 我感到茫然。 那些逝去了的,就让他们成为一种过往吧! 我也只能抓住眼前,抓住我的老韩,死死地把他和我的命运捆绑在一起。既然我在不断筛选,既然老韩已经成为我的唯一,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把他牢牢地嵌入到我的生命里,好好把握,好好拥有。 郭旌旗,大哥啊,祝你幸福,你一定会比我幸福! 在心里,我一遍一遍地默念,一遍一遍地祝福他。 “哈哈,小辉怎么在窗口发呆呢?”,忽然,一声轻快热情的女人声传了过来。 我正在愣神,被吓了一跳。 拧身一看,雪屏掂着一个大花篮,张文清拎了一大兜水果笑嘻嘻地站在门口。 对这样一个女人,我无法不抱以笑脸,我慌忙去迎接她。 “好好歇息吧。别轻易下床,不是还没有好利索吗?伤口挣了,不是得不偿失吗?”雪屏这样的女人,总是让人心情愉快。 “嫂子真客气。”我给她让座。 “嫂子真该死,这么长时间,老是抽不开身看你。年底了,事情多,小兄弟见谅啊。来,给嫂子看看,恢复得怎么样?”雪屏异常热情,笑容非常亲切。 在外人看来,雪屏一定是我的亲嫂子。 我胳膊上和脖子上的绷带早就去掉了,留下的只有一片不太鲜明的印记。只有面上还贴着一片小纱布。早在几天前,我就套上了一件非常宽松的薄薄的米黄色t恤衫。 雪屏端详了几眼,笑着说:“我们小辉啊,受了伤是没有错,可是,还是那么帅气,还是那么青春逼人。你这一病啊,老韩简直跟掉了魂儿一样,在办公室根本就坐不住,一眨眼的功夫就溜了,把很多事情都撂给我了,可别怪嫂子不来看你啊!” 我笑道:“嫂子说哪里话?你送的花真漂亮!” 因为这个病室里有了雪屏,马上气氛就不一样了。 马蹄莲粉艳,康乃馨紫红,满天星雪白。 张文清不说话,只是瞅着雪屏和我笑。 正在低声说笑,老韩走进来了。 雪屏站起来迎上去:“没有说啥时候能出院吗?” 老韩笑了笑,“还得十天吧。” 张文清道:“反正有南漳出钱,咱们就放心大胆地地花。还有,他们不给个精神损失费,门儿都没有。” 雪屏说:“现在不是钱的问题。关键是要彻底治愈,我们才放心。”,回头对我说:“你这一病啊,我们村里都得颤三颤。老韩不安心了,村里人几个能坐得住啊?所以说,小辉啊,你要好好养,别着急。” 经雪屏这一说,我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大家都笑起来。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啊?这么高兴,说啥呢?”,笑声未落,一声温厚的男子声音传了过来。 门口,一位魁梧强壮的穿着一身警服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大眼睛,高鼻梁,英姿飒爽,一身凛然正气的样子,手上提着几个礼盒,陈汉章。 张文清眼尖腿快,马上两步跨过去接他手上的东西。 张文清脱下警帽,给老韩点个头:“今天可真热闹啊。” 老韩笑起来去让座,雪屏去倒水。 我在一边发愣。 陈汉章一屁股坐在床沿:“小辉啊,我也看出来了,世界上谁都可以生病,你却不能!” ☆、160 雪屏端了一杯水,笑着双手递给陈汉章,“好长时间都不见你了 分卷阅读18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82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82 ,很忙是吧。” 陈汉章低头接过水说声谢谢:“忙啊。我们那工作就是那样,忙起来屁股都不能粘凳子,可是,有人这一病啊,再忙,还得抽空来看看。” 说完,睁大眼睛开始打量起我来。 要说这陈汉章,一副铁身板,大眼睛,高鼻梁,厚嘴唇,麦色皮肤,走起路来腰杆挺得笔直脚下呼呼生风,四十出头的年纪,加上一身警服,怎么看都是那种非常有魅力的熟男。我从小就很眼红军旅生活,非常羡慕一身戎装的战士,总觉得当过兵的人都有一种非凡的气质。当初高中毕业,偷偷地报名参军。谁知道当时我们县里名额非常有限,早给有门路的人给占走了,弄得我连个体检的资格都没有,还生了一肚子闷气。 在同志圈子里,有“制服情节”这一说。从那时候开始,虽然没有生出“制服情节”,“军装情节”可是在我心中开始蔓延了。以至于在与人交往中,听说人家当过兵,都会多看几眼,好像要从人家身上看出曾经有过的雄赳赳的军人气质。我也曾暗暗咬牙,以后就是交朋友,也得多交几个参过军的朋友,来弥补我生命中没有当过兵的遗憾。 如今造化弄人,我认识的几个人,不管老韩,老左,郭旌旗,无一例外地都和兵营有过牵扯。 “谢谢陈哥,谢谢你给我这次帮忙,襄樊的你那个战友要我当面替你向他问个好。” 我眼角瞄了一眼老韩,老韩在一边正眯缝着眼睛笑着看着陈汉章和我。 “哈哈哈,谢谢,你打算怎么谢?”陈汉章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狡黠的光芒,笑了一下,转脸看着老韩说:“看来,你这个弟弟是经一事多一智呢。从他嘴里出来一句谢谢,我得下多大功夫哦!” 老韩走过来,笑着说:“改天,等小辉好利索了,让他摆一桌酒席好好宴请你,到时候你多喝几杯吧。” 陈汉章站起来,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说:“小辉多在医院里养几天吧,一定要彻底治好。湖北那边放心好了,羊毛出在羊身上,别有啥顾虑。”然后,他意味身长地说了一句:“这酒,我可是喝定了。我走了。” 拧身戴了帽子,抻抻袖口和衣角,对老韩说:“有空打我电话,我先走了。” 张文清殷勤地说:“喝口水再走吧。” 他看都没有看张文清,笑着对我说:“喝啥水呢,老韩说小辉要请我喝酒呢,我从现在就空着肚子,等那一顿酒呢。” 老韩笑着说:“这一顿酒,小辉是逃不掉的。” 陈汉章回头对大家笑了笑,转身出门去了。 送到门口,大家回来,张文清撇撇嘴说:“老陈傲气得很哪!” 雪屏笑起来:“等你混到人家的位子,你也就有傲人的资本了,你慢慢熬吧。” 张文清瞪了瞪眼,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雪屏和张文清再没有逗留,一个个告辞走了。 老韩说:“小辉,哥替你应了这场酒,别舍不得啊。” 我笑了笑,却苦不堪言。想起上次在潘家村和陈汉章偶遇,那次正跟老韩生闷气,多喝了几杯,被陈汉章送回去,他有意无意在我身上乱摸。想起这些,我就很不舒服。被老韩撞破后,两个人几乎翻脸。想起陈汉章当时跟老韩说的那些话,我陈汉章再也没有了好感。或许在业务上,他是个业务尖子,但是,在人生的态度上,尤其在对同志感情上的那种玩世不恭,我实在无法苟同。如今老韩应下了这件事情,也只能就事论事,责无旁贷了。 谁让一场祸事让我现在欠下人情呢? “只要你和他没有那种拉扯了,请十顿也无妨。” 我直勾勾地望着老韩笑。 老韩气得脸色发白,抓住我的手放在他胸口,“到这时候你还这样想!摸摸哥的心离谁最近?” 老韩离我这样近,我几乎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当他的手紧紧抓着我的手,看见他的脸膛,闻到了他身上特有的男性气息的时候,我浑身几乎震颤起来,我的呼吸紧跟着急促,面孔顷刻红润起来。 看见我激动的样子,老韩的眼睛止不住也迷离起来,他慢慢地把脸凑上来,我慢慢陶醉了,不由得把嘴唇向他贴去。 多日来着急上火,他的眼睛里布满一条条血丝,嘴唇也早没有了先前那健康的红润,下唇有些干裂,嘴角有一条深深的血口。 我心疼起来,伸了出舌尖在他唇上刮了一圈,湿润着他的嘴唇。老韩情不自禁地把我肩膀搂住了,他软软的舌头就伸进我嘴里。 我不由得闷哼一声,背部的伤口被触动了。 老韩一愣,明白过来,眼睛里灼人的光芒低暗下去,换成歉意的一笑。 他慌忙放开了我,“啪”地一声,轻轻在自己脸上拍了一巴掌。 他笑着说:“你看哥,看哥个猪脑子,都不记得我兄弟现在还伤着呢!” 我抓起他的手,拉近他,在他刚才打到的地方狠狠吸了一口:“哥啊,答应我一件事情!” 老韩毫不犹豫:“你说,十件,一百件哥也答应!” “以后,别在打自己了。打在你身上,疼在我心里。” 把他的手抬起来放在嘴边,我作势要咬,谁让这只手刚才打他呢? 老韩任凭我抓着它,没有抽回去的意思,呵呵地在一边笑着。他反掌轻轻用手背摩挲我的左脸颊。 脸颊上的纱布早已去掉了,只剩下一小块伤痂还在上面,也已经发干,老韩定定地注视着它。 忽然,老韩惊奇地“咦”了一声。 “怎么啦?” “小辉,听哥说,你脸上的这块伤,形状有些特殊呢?” 他轻轻地抽口气,挤了一下眼睛,做沉思状:“像那个啥,像那个啥嘛!” 我着急起来。一直很恶心自己的伤情,我没有照过镜子,连摸都不想摸。 “像啥?” 老韩笑起来,好像一个小学生,在老师出的一道难题面前,灵机一动找到了正确答案那样兴奋: “像蝴蝶的翅膀!真的,就像站在花蕊上正在歇息时候蝴蝶竖起来的翅膀!”,说完,老韩俯过头来,竟然用嘴唇在这块伤痕上轻轻点了一下。 我心里凄然,脸上却还是露出笑容。我真服了老韩,竟然破天荒地极具想象力,诗人一样把我的一块恶心的伤痕的形状想像成蝴蝶的翅膀! “哥呀,你还有点田园诗人的天赋呢,想象力那样丰富!” “真的,哥不骗你!要不,哥给你找个小镜子,你 分卷阅读18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83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83 看看就知道了。真像,真像!”,老韩急了。 老韩着急的样子煞是好看。他的神情像一个小孩,脸孔红起来了,眼神是那样一副专注的神态,还使劲地点头。 我越发地笑了起来,这个老韩,嘴巴真的会哄人。 不等我再说什么,电话却响起来。 我抓起电话看,却是家里打来了,我不由得有些紧张。 我早已经习惯了给家里打电话,但是,自从老爸生病以后,我却最怕接到家里的电话。 老韩看我发呆的样子,说:“怎么了,还不快接!” 电话是二嫂打来的。 听完电话,我手心出汗,浑身无力起来。 闭上眼睛,顷刻间满世界都是萤火虫,在盘旋飞舞。 ☆、161 二嫂问我是不是真的受伤了。 我很讶异二嫂的来电。老爸在家里病着,自从受伤后,我没有勇气给家里打一个电话。这二十多天,自从知道老韩曾经带了一个老中医去过华县给老爸瞧病,并且给我带来了老爸日胜一日在康复的好消息,我也就渐渐放心起来。可是二嫂问我的语气是那样的焦躁,我真的有一种非常不祥的感觉。 我说:“是受伤了,不过现在好了。” 二嫂怨道:“这么大的事情,你咋就不给嫂子说呢?就因为你这一次受伤,咱爸急得病又犯了。” 老韩就站在一边看着我,见我头上渗出密密的汗珠子,一手抢过我手里的电话贴在自己耳朵上。 我傻愣愣地站在一边,听不见老韩在说些什么,只看见他的嘴不停地变换着口型急急地说话。我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我知道,对于脑梗病人来说,每复发一次都是是非常危险的,而且每一次复发后,身体状况会越来越差,如果复发严重会有生命危险。老年人血压高不能生气,心里也不能搁事情,要是因为我,老人有个三长两短,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老韩挂掉电话,我抓住他的胳膊喊:“哥呀,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老韩紧紧把我搂在怀里,在我背上轻轻抚着说:“你别着急,我去找下主治大夫,看看能不能请假。” 老韩出去了,我慌忙穿上衣服。特制的弹性衣外面套上一件厚毛衣,上面再套上一件黄色的羽绒服。老左拿来的红色线帽我也戴上。脸上不是还有一点痂痕么,老左给我准备了一条雪白的全棉围巾,系上以后,只露出眼睛,这样也就看不出受伤的痕迹了。 没有多久,老韩和耿主任匆匆过来了,耿主任焦急地说:“小军,要说你现在也可以出院了,老韩说你家里有急事,你就先去看看吧。等回来再办出院手续吧,我已经给你们科主任打了招呼。有事情用得上我,你给我打电话,老左说过了,要我招呼好你。” 匆匆跟耿主任握手告别,我们赶紧上车。 在路上,老韩一言不发。 “哥啊,你说是谁这么毛躁,把这事情告诉了我家里?” “听二嫂说是你公司的人。”住院期间,我公司的领导一一来四医大探望过我,也来了不少和我交好的业务员。但是,我实在不知道谁这样无趣和无聊,不识时务地把这个坏消息告诉了我家里。 老韩看我一眼道:“你也别追究是谁说的,可能他也不知道大叔病着,只是觉得你家里人没有来有点那个,怎么说他都是好心。” 我再不说话,呆呆地一边生闷气一边伤心。 窗外的田野里,积雪已经低陷下去。远处的山头,山之阴面全被冰雪覆盖,只在那山巅,只露出嶙峋的斑驳的山石。冬天的关中平原,晴日里也没有一点暖气,太阳高高地挂在空中,炫目却寒冷。 老左这时候打来了电话。 “小辉,听说你离开医院了,大叔怎么了?”老左非常着急。 “我还不知道具体情况,我现在回去看一看。”我迟疑了一下。 在我现在看来,我已经不能再次拒绝老左对老爸的关切。毕竟老左他是个好人,在我村里,没有人不知道老左对我一家那样地上心,都非常眼红我有这样一个“干哥哥”。 老左也没有说什么,就挂掉了电话。 老韩扭脸,面无表情地问:“是他吗?” 我没有吭声,这还用问吗。老韩叹口气也不再说话。 高速路上的雪早已清除干净,没有多久,华县也就到了。 到家门口,正好碰见二哥,他兴奋地喊起来:“你们可回来了!” 老韩问:“现在情况怎么样?” 二哥道:“听说小军没有啥大碍,我爸的情绪算是稳定了。眼睛也模模糊糊能看见东西了。” 我慌忙向屋里跑。 跨进门,我喊一声:“爸——”,心里酸酸地,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老爸听见了,撑着身子往起爬,长长瘦瘦的手臂伸得老高老远,在空中抓着摸着:“我娃回来了啊!” 多日不见,老爸鬓角的白发增添了不少,大片的灰色的发丝显得他苍老不堪,他高高的颧骨上只有少许的皮肉,脸色发灰发黄。知道我回转家来,瞬间脸上出现了一点红光。浑浊的眼里顷刻间有了一些亮光。 我抓住他的手,我要他知道,他的儿子真真切切完完整整地站在他的面前。 老爸却使劲抖开了我的手,粗燥的大手却来抚摸我的脸。 我解开围巾,任凭他关节粗大的手掌在我脸上的伤痕上摩挲。 “就这一点伤吗?别的地方还有吗?让爸看看,看我娃到底伤到哪里了!” “脖子上和背上还有一点,不过不要紧。”,我不想欺骗他,反正伤就要好了。 老爸着急了,“上来,上炕上来,爸瞧瞧”。 “爸呀,小军都说过了不要紧,大冷个天,就别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二嫂站在门口笑盈盈地说了一句。 老爸看了我的脖子,一边把手从我衣服塞进去轻轻抚着那块伤痕一边说:“背上还是有一块比较大的伤疤,疼吧?” 我笑着说:“不疼,碰着了还是有点痒。不过现在还在用药,等伤痂落了,就好了。” 停了一下,老爸好像明白了什么:“是从医院里跑出来的吧?” 老爸回头对二嫂说:“二嫂赶紧做饭吧,吃了饭快点让他回医院吧。” 二嫂应一声,笑着跟老韩客气一句就出去了。 不等她走两步,忽然听见二嫂笑一声道:“左哥也来了啊!” 我拧过头去看,老左正大 分卷阅读18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84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84 步流星跨进院门。 老韩不自然地笑了笑说:“老左来了啊。” 老左给老韩点个头,直接到炕沿喊一声:“大叔,大叔你还好吧?” 老爸就丢开我说:“他干哥来了,好长时间都不见你了。我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老左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泪光:“大叔,怎么可能忘了你呢,你还好吧?” 老韩的神情有些尴尬,看到我看他,丢了个眼色,看着老左的背影干笑了起来。 老爸呵呵笑了:“听说小军受伤了,我的眼睛就看不见东西了。这不,他回来了,看见他还活蹦乱跳的,我也就放心了。” 老韩说:“这次也亏了老左,他出了不少力呢,在医院找熟人,还仔细照料小军,才没耽搁了疗伤。” 老爸接口道:“听二嫂说,你老韩也费了不少劲。我就说呢,我小军多亏有你们两个哥哥,这娃,就是命大!” 屋里的气氛终于松了下来。 老爸显得很高兴,说:“小军年纪小不懂啥,在省城一个人也怪不容易的。你们两个经常这样帮他,真的叫我老汉不知道咋样感谢呢。” 老左老韩道:“大叔说哪里话啊。” 忽然老爸笑起来:“我小军尽管说受了伤,不过,还不至于找不到媳妇吧?你两个他哥,以后多留着心,要是给他能找个合心合意的对象,就真的是帮我老汉了却心愿了。” 说着说着,老爸伸手抹了一把眼泪。 ☆、162 老爸不是一个很健谈的人,但是,提到我的婚姻大事,他也每每地唠叨个没完没了。 以前我上学期间寒暑假回家的时候,当我拎着大箱子走到家门口时,他总是向我身后瞭望,然后就轻轻地叹气。我知道,那是他希望在我身后能出现一个腼腆可人的女同学。同志的心理往往都是细腻敏感的,他的这一表情,往往在我返校开学后,还经常在脑海里出现。 在我参加工作后,他不止一次地问,你单位里有没有和你年龄相仿的女同事跟你关系走的近乎的?领回来给爸看看啊! 每到这个时候,我就慌忙用别的话题岔开。老爸就显得非常地失落。 也有很多次,他非常直接地问:“你都多大了?放到解放前,人家财东家的少爷16岁都当孩子的爹啦,到你这个年纪,屁股后面孩子都一大群了。回了家,孩子都斜斜歪歪地过来抱腿的抱腿,拽手的拽手,哭着嚷着向你要糖吃呢!你打算耍到一百岁,当一辈子老光棍呀? 这时候,他的言语中,神情中充满了向往,也满含了焦躁和无可奈何的怅惘。 他也曾不止一次地向亲戚和自己的熟人说,有认识的还没处对象的女娃吗?给我小军介绍一个。说成了,我请你吃一个月的水盆,再给你一头大肥猪。别人就笑他说:“凭你娃那脸蛋儿,那人样儿,那本事,还愁没有个佳偶?得了吧,你那娃娃就不是地上跑的,那是天上飞的!农村有几个女子能配上他呀,你就别操这心了,等着你儿子给你领回来一个天仙一样漂亮能干的好媳妇吧!” 老爸听了,是高兴,是难过,是着急,也是苦不堪言。低头狠狠地骂我:“这狗日的,啥时候才能轮到我给新媳妇见面礼呢?” 一年又一年,十村八寨的那些和我年龄仿佛的姑娘都成了人妇。眨眼间,屁股后面也添了会哭会闹的小尾巴。在村口,在田头,老爸看见小孩子,都会看一阵,摇头一阵,伤心一阵。 每到过年过节,几个第三辈的围着他磕头领压岁钱的时候,每当几个小东西“爷爷,爷爷”地喊成一锅粥的时候,每当二嫂去驱赶那些吵翻天的小家伙,问老爸烦不烦的时候,老爸总是说:“这不就是祖辈上都盼望的天伦之乐吗?怎么还嫌烦?我现在还少一个孙子呢。”每到这时候,老爸的眼光总会暗淡下来,沉默一段时间。 如今,看到对我和对他知冷知暖的老韩老左,他实实在在也不能再顾及啥了,说道:“小军妈不在了,她临走的时候,因为看不到老三的媳妇,都没有合上眼。这崽娃子,难道也不想让我合上眼吗?” 说到这里,老爸的声音哽咽起来:“尽管现在有四个孩子是我的亲孙子亲孙女,我可不能眼看着我的小儿子打一辈子光棍吧。从小呢,他妈就疼他,两个哥哥也都让着他,宠得他都不知道好歹了。按说,我们家老三,也算有模有样的,在这一片地带,也算个人尖子,可咋就娶不到个媳妇呢?他是从农村走出去了,也许瞧不上农村的女娃子了,可是,城里难道就没有一个女子看上我娃吗?” 老韩老左对望一眼,神情异常尴尬起来。 老韩连脖子也红了。 老左深深地埋下头去,再不敢看我老爸。 二哥插话道:“爸,你也别在这里瞎着急,婚姻这个事情,讲究个缘分,缘分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老爸啐二哥一口:“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知道啥叫缘分?难道让小军要跟姜子牙一样,七十岁再娶老婆不成?”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起来,再不说话。 二嫂端着一个盘子跨进门说:“吃饭了,吃饭了。韩哥左哥过到隔壁吃饭吧,小军你和你二哥招呼两个哥吧,我一会儿过来。” 说着,就把盘子放到炕沿上,盘子里两只碗扣着碟子,二嫂道:“爸呀,这件事情,搁在心里是硌得慌。你今天也不都说了吗?大家也都记着了,在这里站着的,都不是外人,都心里有数了。小军啊,只要他自己争气,他会给自己挣下个称心如意的姻缘的。这些事情别人干着急也没有办法。也不是立竿见影的事,得慢慢来。先吃饭吧,吃了饭他们不还是得回医院吗?” 老左说:“大叔,今天是周末,我留下来陪你唠唠嗑吧。” 老爸叹口气,转脸对老左说:“那好,你时间长也没有来了,咱们爷俩就好好唠唠。”,转脸对大伙儿说:“看我个糟老头子,净给大家添堵。呵呵,快去吃饭吧,天冷,小心饭凉了。”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不吭声。二哥不停地劝菜劝酒,老韩要开车,只喝了一杯,倒是老左,不吭气地连着喝了三杯。老爸的一席话,令今天的饭桌的气氛特别沉闷,老韩更是少有的寡言。 二哥尽管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看到这气氛,知道回避这个话题也不行了,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都说树老根多,人老话多,我爸到这把年纪了,身子骨也不好,今天给你们添烦了。自从小辉出门上学以后,我这当哥的也没尽到责任。从小就把他 分卷阅读18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85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85 当宝贝似的宠着,惯出他这固执的坏毛病。没成想,连谈恋爱,找媳妇都这样挑三拣四,不听人劝。我一个种地的,也摸不清楚我兄弟现在是啥心思。好在,他有福气遇到了你俩这样两个知道疼人的好哥哥,我们也就放了一半心了。今天我替我爸敬二位一杯,我兄弟这亲事可就拜托你们了。”说完,二哥举起杯子,不等老韩和老左说话,一口就闷了进去。 二嫂过来了,笑着说:“我爸这人大家也别见怪。年纪大了,有心事搁心里是不痛快,一听说小军出事,着急上火,想到还有心愿未了,难免今天说出这番话。小军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给家里说。多亏有韩哥和左哥给你撑着,真的算你的造化了!” 然后,她又嗔怪地看了二哥一眼说:“咱俩结婚到现在,孩子都这样大了,一直都没有发现,你还挺会说话的。”她看了一眼老韩的脸色,又说:“现在这年月,也不兴父母包办了。城里年轻人结婚又都晚,不像咱们整天想着如何过日子。韩哥和左哥整天和小辉在一起,还不知道他的心思?他们不会不管的。” 老左说:“二嫂,说这话就生分了。小军有事情,还不就跟我们自己的事一样?不管他可去管谁嘛?” 老韩木头也似的瞅着桌子,红着脸,眼神有些呆滞。 我轻轻碰碰老韩:“哥,你这是咋啦?” 老韩愣一下回过神来:“没事没事,吃饭,吃饭。” 二嫂望一眼老韩,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本来不喝酒,今天斗胆也喝一杯。不为别的,就为小军有难,两位哥哥伸出援手帮咱们老三,我从心眼里感激你们。” 说罢,举起酒杯道:“我先干为敬!” 酒杯举到唇边,她皱皱眉。可能是酒精的刺鼻味道她实在承受不了,干脆一手捏了鼻头,张开嘴,小心翼翼地把一杯酒细细地灌了下去。放下酒杯,她的眼里有些泪花,脖子脸庞全都红了起来,她一边甩手扇着鼻头,一边笑语盈盈地劝大家吃菜。 老韩举起杯子,跟老左对了一下,闷声不响地一饮而尽。 二哥瞧瞧二嫂,打趣地说:“好啊,胡萝卜搁辣子,吃出看不出,当初跟我洞房的时候人家耍媳妇,你死活都不喝一口,说不能喝,原来在这里埋伏着呢。” 二嫂剜二哥一眼,笑道:“去去去,也不看什么时候,拿我打趣!” 大家一阵欢笑,气氛才算松弛下来。 吃过饭去看老爸。老爸非逼着我和老韩马上回医院,说是治伤最要紧。 老韩过去,握住老爸的手,说:“大叔,你放心,你好好养着。我回去后会把小军照顾好的。” 老爸说:“这小子也不知道上辈子烧什么香了,能有你和他左哥庇护!” 老韩转脸对老左说:“你想留就留着吧,陪大叔说说话也好。” 老左脸侧到一边去:“你们走吧。” 二哥和二嫂送出门来。 我们上了车,二嫂跟到车门口,低低地对我说:“小军,你那臭脾气也要改一改了,要听韩哥的话。” 然后对老韩说:“我爸的心情,你也要理解。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人老了,也都那样。我是把小军交给你了,你是大哥,多担待点。” 老韩还有点木,迟疑了一下说:“我……” 老韩欲言又止。 二嫂有些吃惊,眉毛挑了挑,:“韩哥,现在也不是说话的时候,等过一阵我去趟西安,再慢慢说吧。” 老韩笑了笑:“好啊,欢迎你来。我等着。” 招招手,车上路了。 这一次回家,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自从上一次老左负气匆匆离开医院,我一直以为会很长一段时间再也看不到他。我却无法给他打个电话去安慰他。我也不知道老韩追出去以后会给老左说些什么,我也没有理由去问。但是,老左听说我从医院跑回华县,他依然毫不犹豫地藏起自己的心思,再次来华县。这时候我才意识到,对于某些人,你可以紧紧关闭爱情的大门,却永远抵御不住亲情的感化。要是老左是我的亲哥哥该有多好! 我知道自己的想法是极为自私的,可是,我实在无法处理我与老左的关系啊! 我也注意到老韩听了老爸的一席话后那闷闷不乐的样子。 我多想自己是个快乐的天使,能在老韩不开心的时候,能给他排遣所有的忧伤和悲痛。只要他在我身边,我的心里就感到无比的踏实,我觉得我的日子过的才充实。 车过村口那一边白杨林,我想起老韩那次愤懑的给我的两个耳光,想起他月夜怎样匆匆地从西安赶来,又怎样怀着满腔的失意而去。我想起我踉跄而讯捷地向水库边奔跑投水时那傻乎乎的举动。 是啊,我的心里,除了老韩,还有别人么? 我也想起那时候水库里的一对寒鸭,想起那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的诗句。 顷刻间,我心里盛满了温暖。 看看老韩侧脸那醉人的模样,我实在忍不住,偷偷凑上前去,笑眯眯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老韩回过头来,淡淡地看我一眼。 我惊异地发现,他的眼里有泪光闪动。 “哥,你这是咋啦?”,我大惊失色。 老韩再不看我,目不斜视地开车,显得那样的心不在焉。 他嘴唇哆嗦着说:“小辉啊,不是哥不爱你了,也不是哥嫌弃你了。咱们,还是分手吧!” ☆、163 车再有一公里,就到高速路入口了。 老韩将车子停在路边。 他在兜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包“芙蓉王”,自顾自地叼上,好像这个车里只有他一个人存在似的。 老韩不要我了!老韩不要我了!老韩不要我了!! 我吃惊地长大了嘴巴。 “哥啊,你说啥?你刚才说啥?你再说一遍!”我无法相信老韩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霎那间,这个世界就完全不属于我了。窗外是一片冰天雪地,我的心仿佛也掉进了一个暗无天日的冰窟窿里,四周是那样的滑溜,没有可以搭手的地方。我什么都没有剩下,只剩下一颗心,不断地向深渊里坠落。 自从我有了自己的情感,就有一种热望就像流沙一样在心头一点点堆积。我知道,我在构筑自己异于世人的情感堡垒。那城堡外,满是花香鸟语流水潺潺,那城堡中,香榭迂回,四季如春。我渴望有一个人,能进驻进去,感到它正是自己终生的所求,从此乐不思蜀,和我共筑爱巢。 分卷阅读18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86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86 希望他和我能在风雨飘摇的世风中,笑看红尘,笑看沧海潮涨,笑看桑田成林。 我等啊等,我盼啊盼,众里寻他千百度,灯火阑珊处,老韩携着彪悍强劲之风催马扬鞭而来,使我晕头转向中抛却了浑浑噩噩地生活在一起的老左,和他一道站在最绚丽的风景线上,我已经做好所有的准备,和他一道去抵御世俗的凄风苦雨。 而此刻,老韩说:“咱们,还是分手吧!” 对于我,这不是当头棒喝,不是晴天霹雳又是什么? 眼瞅着心中辛辛苦苦构筑的空中楼阁就要轰然倒塌,我这才发现,我根本没有力量再去支撑它。我也深深知道,能够给我这幻想带来现实色彩的,不是自己,而且自己身边这个深深爱着的人。 在这条路上,如今我才发现,我原本就那么单薄,那么地孤掌难鸣。 我不想哭泣,我告诉自己:不能哭泣!我不能像个被人丢弃的垃圾袋一样空空地软弱无力!我要装做无所谓的样子! 然而,我那可笑的坚强只坚持了不到十秒,我的眼泪已经背板了我的思想。它是那样的晶莹剔透,一瓣一瓣在我的衣襟上摔成碎片。 老韩靠在椅背上。香烟在嘴上叼着,他却并没有去点燃。 他嘴唇上的香烟在不停地抖动。 老韩闭上眼睛,他的眼角也滚落下来几颗圆滚滚的东西,亮亮地成行。 我实在指望他能说几句话,但是,我失望了。他紧紧地闭着眼睛嘴巴,如果不是他嘴角的香烟还在不停地抖动,他那靠在椅背上的姿势,那种无力和慵懒,那种被重击后的颓废,完全会像个睡着了的样子。 我忽然有些愤怒起来,这就是老韩吗?是那个我心中强势的熟男吗?我一次次地设想过,只有他这样的男人才会带我走出情感的层层迷雾,只有他这样有魄力的男人才能够和我穿越世俗的阻挡,“两岸猿声啼不住”的时候,只有他才可以和我同乘一叶轻舟,飞跃万重山。当年司马相如和卓文君还知道私奔呢,我老爸只不过念叨了两句,你就不在乎我的心里感受,要和我分手! 我们曾经的耳鬓厮磨难道只是一次次的? 宁夏和湖北的经历,难道只是一次梦游? 当初你打小豪的那股狠劲哪里去了?打田真真那一个耳光,打我的几个巴掌,跟陈汉章险些翻脸,跟郭旌旗搞得头破血流,跟老左拳脚相向,都是为了啥? 你忘了你在我家门口说过什么吗? 你怎么说变就变呢? 我浑身发冷,牙齿打颤。我失望又愤恨地瞪了他一眼,呸,懦夫! 拉开车门,我跳下车。 老韩听见动静,一把来拽我。我身子向后一趔,看也不看他,自顾自朝东走去。 我才不回西安呢,没有老韩的西安,没有了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西安这座城市,在我眼里只是一堆寂寞的废铁。 老韩跳下车来:“站住!你干啥去?” “你管我干啥去!你管不着!”我的执拗劲马上就鬼魂一样地附着上来了。 “你给我站住!你多大了?怎么动不动就这德行?有话你说话,跑啥跑?跑着让人看笑话好玩是不是!”老韩愤怒地大喝一声。 说话?还说什么话,你都不要我了,我还能跟你说出什么话来?你不要我了,我还赖在你车上丢人现眼吗?我要去华山!我要攀上苍龙岭,我要从西峰上跳下来,省得我以后再去惦念这份超乎寻常的情感,再去在这样的生命夹缝里苟延残喘! 没有了你,我的生命将是孤独的一千年! 没有了你,我无法承受对你浓浓的思念! 没有了你,我的生命从此就是无尽黑夜! 没有了你,这个世界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老韩三两步就上来拽住我,拖着一个贼一样,咬牙切齿地把我拖到车边,眼里就要喷出火来,摁住我的肩膀,使劲一推,推到车上。 我感到他真的用力了,完全忘记了我背上的伤疤正在愈合中。随着背后撕扯般地一阵疼痛,我感到有些喘不气来。可是,这时候已经不是考虑伤口的时候了。心中的痛,已经不是伤疤处的疼痛可以比拟了。 我狠狠地瞪他一眼,手攀住车门,就是不上车。 “你个犟怂!上车!” 我反唇相讥:“我是个舍娃子,哪里还敢上人家的车呢?” 老韩脑起来,扳开我的手,看我又把手使劲搭在车框上,又过来扳。 反反复复,一不当心,他的手碰到了我背后的伤处。我不由自主“嗷”了一声。很快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以后,我又咬住了嘴唇不再出声。 老韩一惊,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恼怒变成了心疼:“哥该死,忘记了你的伤还没好。求你了,我的小祖宗,乖,上车说话。啊?” 老韩的一个“乖”字,我心中的千万道防线就溃不成军了。 我看了看他又急又气的样子,心中的柔情四起,真的乖乖地上了车,还把车门轻轻地关好。 老韩上了车,他嘴角的那支烟早都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打开烟盒,他把一支烟塞到我嘴里,他自己也点上一支。长长地吸一口,看着我。 “小辉,哥刚才弄疼你了,伤口会不会崩开?让哥看看好吗?” 我没有让他给我点烟,扭过身子,转脸望着车窗外一片惨淡的寒冬景象,不理他。 一个人如果没有了生活的目标,那还不如疼死算了! “不是哥不爱你了。你知道,哥已经习惯了想你,也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你,哥不能没有你。可是,看着今天大叔那个样子,听着大叔说的那些话,哥心里难受极了!哥觉得如果不让你结婚,不让你给他生个孙子,哥的良心不得安宁啊!” 他的声音变得没有了底气:“如果是我的儿子走上这条路,我也不会安心的。这条路太难走了!当父母的含辛茹苦把孩子养大,临终连孩子结婚都看不到,那心里是什么滋味啊!可是,哥又不能接受和一个女人共同分享你。” 老韩一席话,我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我用手背抹一下眼泪,心想:只要老韩不是真的对我失望,只要他的心里还有我,我的爱只要还有一丝转机,我就必须争取。 “我说过我要结婚了吗?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而已!你不是我爸,你是我哥!我爸逼我结婚,你也跟着起哄把我踢走?” 我的眼泪已经止不住了,我几乎喊起来:“我还有两个哥哥,他们都有儿有女。我不是孩子了,我早就掂 分卷阅读18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87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87 量过了,不结婚,对不起父母,结了婚,不光对不起人家女孩子,还对不起她的父母啊!万一有了子女再离婚,自己不是更加造孽吗!” 我的思维已经没有了逻辑,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你知道我为什么烫伤醒来之后,谁都不敢告诉,首先给田真真打电话吗!老左和她离婚,我罪不可赦啊!他有一个可爱的孩子!我破坏了一个家庭,我让一个孩子没有了父亲!”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浑身抽搐着号啕大哭起来:“哥啊,我不要结婚。你可不能这样狠心扔下我啊!” 老韩不说话,愣愣地看着我。他把烟从嘴上拿下来,伸手想来抱我,忽然又缩回手去,脸上瞬间闪出的欣喜光彩马上又消失不见了,一抬手,烟又到了他嘴里。 他漫无目的地望着前方,“可是,要是继续这样下去,我觉得自己太自私了!” 我一伸手,猛力揪出几张面巾纸,擦鼻涕,擦眼泪。 “你不要我,我也不找女人结婚。我没有办法和女人生活在一起,还耽误了人家。你要是真的不要我,我就出家当和尚去!” 我没有吓唬他。 ☆、164 西湖山水还依旧, 憔悴难对满眼秋。 霜染丹枫寒林瘦, 不堪回首忆旧游。 想当初,在峨嵋,一经孤守, 伴青灯,叩古磬,千年苦修。 …… 这是秦腔《白蛇传》里的经典唱段《断桥》的一段唱词。三秦大地,妇孺皆知。 我也知道,可怜我这一种异于世人的情感,不知道前世的什么缘分,才促成了今生的和老韩的这次相遇!人们都说:百年修得同船度,千年修得共枕眠。难道从今后,我还得回到佛足下,再重新叩头如捣蒜,再不知跪拜多少年,才能换回我的爱人?! 面对这稍纵即逝的爱情,我明白,我再也不能掉以轻心! “当和尚?你能当和尚?”老韩瞪大眼睛,又惊又怒。 “你不信?不信了我就当给你看!” 我就不信了,只要你真的和我分手,我就去当个和尚给你看!我知道自己是个俗人,一辈子没有什么理想和抱负,我只求这一生,能和我的爱人平平凡凡厮守到老。既然我已经死心塌地地想跟你过一辈子,你今天却来负我,那我还活个什么劲!我还不如去找一方古刹,在缭绕的青烟下,在清脆的木鱼声里,慢慢忘却这要一寸寸啮食我的苦痛。我要化解前世今生的罪孽,再拜求佛祖降我来世的缘分,哪怕万劫之后,我也要在某个路口再遇见你,那怕我已经不是血肉之躯,哪怕是化为一棵树,我也要慎重地开满花朵,站在你每天必经的路边,只为能让你每天能够看见我! 看我伸手去开车门,老韩一把抱住我:“小辉,你别这样,让哥再想想,再想想!” 我冷笑一声,“你想,你还想什么呀?你知道当初我看上你的啥了吗?” 老韩冷不丁地听我这样说,不由得再次瞪大他那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梗着脖子吃惊地看着我。 “自从和你交往以来,我觉得你是个有尊严,有血性,有魄力的人!我觉得你是个真男人!我知道同志这条路不好走,想找一个一辈子能在一起的人,没有这样的性格,那是万万走不到头的。我一直在担心,担心你会把我闪在半路上。我不止一次地担惊受怕,我前怕老虎后怕狼,怕你出现闪失,怕我们走不到头。短短的这几个月,你慢慢让我踏实起来,我几乎要相信我当初的第六感觉了,我几乎要相信我会幸福地过我我这一生了。可是,今天,你让我彻底看清你了,你是个怂包,根本就不配我把你当成个真汉子!算我洪小军瞎了眼!” 我用力去推搡他,伸手继续去把车门拉手。 老韩再也把持不住,哭道:“小辉,你真是冤枉哥了,你以为哥舍得抛下你?你以为哥心里痛快啊?你个没良心的贼!哥还不是为大叔着想,为你着想?”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听到他这样说,我一把推开了他,指着他的鼻子咆哮:“你当初给我家送回门宴的勇气跑那里去了?你当初在我家门口给我二嫂咋说的?哼,我也知道了,你只是找些借口罢了!我算明白了,我这一次出事了,你嫌弃我难看了,给你丢人了,给你添麻烦了。你也算一条顶天立地的汉子吧,你明说吧,我再蠢也有自知之明的,我不用再纠缠你了。世上比我年轻,比我长相好的大有人在,我给你把路腾开,省得惹人恶心!” 我的样子肯定像极了斗红了眼的公鸡,心中的悲愤和失望争先恐后地从我心里拥挤出来,我眼泪刷地一下又出来了。我呼哧呼哧喘着气,双手发抖:“你为了我?我看你是想让我去死!你为了我爸?哼,每个人对幸福的理解不同。拿我爸来说,他生了我,他就指望我长大成人。没错啊,我是长大了,可是我要求的幸福和他想像的不一样。在我爸眼里,他觉得我娶了媳妇,生个儿子就幸福了。也许,他还想看到我儿子再娶个媳妇呢,他这样的愿望是无止境的。但是,那不是我要的幸福,而是我的痛苦!你要是真的爱我喜欢我,那我去找个女人结婚,那就是最少耽搁了三个人,甚至更多人的幸福!再说了,我无法和一个女人结婚,更无法和这个女人过一辈子!你是过来人,你也曾有过那样生不如死的日子,现在你刚刚爬出来,又想把我再推进火坑?这就是你的爱吗?让我去死吧!” 我语无伦次了,我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我只看见老韩楞在那里,张大嘴巴半天不吭气。 “你哑巴了吗?你说个理由让我接受才行。就是扔一件旧衣服,起码也要有个理由吧?既然你要抛弃我,也不用再顾忌什么脸面,我不会缠着你,给你添麻烦。是男人,就说实话吧!” 我一定疯了,我一定是急红了眼,我跟一个泼妇一样丧失了理智,指着老韩骂了起来。 在老韩的经历中,肯定没有人这样大胆子骂他。说完这一番话,我也瞪着眼睛,我等着他反应过来再把我打一顿然后赶我下车。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我的这一次恋情也就彻底划上了休止符。 后来老韩跟我说起我当时的情景,老韩说我当时连眼睛都红了,凶神恶煞的样子,简直就像他挖了我家祖坟一样。 可是,老韩没有动手。他没有。 他不再看我,双手抱了头,狠狠地在自己头上捶了两下,大笑起来。 这有什么好笑?是我的样子可笑吗?我愣住了。 老韩的笑声最初很爽朗, 分卷阅读18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88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88 声音由低变高,高了没有几嗓子,又低徊下来,笑着笑着,却慢慢地变成了呜咽。起初我没有分辨出他在笑还是在哭,当我看见他的泪水的时候,他一伸手,再次抱住了我。 这一下,轮到我傻眼了。老韩是疯了吗? 老天爷,你可别吓我,要是你只惩罚一个人的话,那就惩罚我吧! 我去掰老韩的头,可是,他却有着比我更大的力气,他的眼泪蹭了我一脸一脖子。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哭泣的声音由呜咽变成了长嚎。 老韩这一哭,我的心就软了:“哥呀,别哭了,要是你真为难的话,咱们好说好散,别哭了,你这一哭,你让我怎么办嘛。” 说到这里,我心如刀绞。 老天爷,你就让我下地狱吧,可千万别作难我哥! “哥,咱们好说好散。我答应你分手,以后你要照顾好你自己,再不行,重新找个没有家庭拖累的年轻人,好好过下去。你一定要答应我!” 老韩突然一口咬住了我的脖子,我顿时疼的什么也说不出来了,直直地坐在那里,再也不敢动。 老韩抬起头,满脸泪水地骂道:“你放屁!你当哥是啥人啊?哥啥时候嫌弃你了?你给我记住,除了你,这世界上再没有让哥这样挖心掏肺的男人了!” 知道什么是幸福吗? 幸福就是冰天雪地的时候,霎那间冰雪消融桃李开满枝头,幸福就是老韩这一句对我的粗俗的骂语!幸福就是爱人将我时时刻刻放在心头,幸福啊,幸福,更是相看两不厌,爱人在身边! 老韩和我一样,脸上挂满泪花,却露出了笑意。 “你不是说分手吗?怎么又改变注意了?”,我明知故问。 “你刚才的话,让哥明白了一个道理:强迫的爱不会带来幸福,父母包办的婚姻,也有可能造成悲剧。咱俩不是梁山伯与祝英台,至少还可以去争取争取。这么久了,哥才发现,有时候,你那犟脾气还有些道理。你说对了,要是咱们满足了大叔的心愿,表面上皆大欢喜了,事实上,至少害了你,害了哥,也害了那个‘她’,说不定还害了更多的人。” 老韩忽然捧起我的脸,轻轻地在我左脸上的伤痕上亲了一下。 我闭上眼睛,我知道,我等老韩的亲抚,已经等得太久太久了。 在他髭须碰到我脸颊的时候,那一种荡人心旌夺魂摄魄的酥醉,一点一点,点燃的导火索一样刺刺拉拉响着,慢慢探到我心深处,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我心中,那《断桥》的片段,在我心中又咿咿呀呀地唱起来: 久向往人间西湖景色秀 春情荡漾在心头 遇官人真乃是良缘巧凑…… 忽然,却听到老韩低语一声:“可是,给大叔怎么交代呢?” ☆、165 其实,我早都晓得,老韩从开始就不可能打算放弃我。 茫茫人海,揣着一份别样的情感去找寻自己的爱人,找一位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人去过几十年,去获取自己渴望已久的幸福,无异于满怀憧憬地填写了一个号码等待开奖的日期,渴望自己撞上大运,渴望自己赢得头彩。老韩和我都是幸运的,这种好运气也来得太快了,连神仙都嫉妒了,所以我们注定要遭受磨难,注定要磕磕绊绊。 可是,谁能说这一次次的磕绊和磨难不是以后我们追忆这段幸福征途时候的佐料和甜蜜素呢? 人都有三昏六迷七十二糊涂的时候,每个人都有自己软弱的地方。当亲情如刀斜剌剌地刺来的时候,并不索命,却一下一下刺得人欲哭无泪,刺得人揪心扯肺,甚至刺得人一辈子追悔莫及。到心痛的时候,老韩最先想到的是把我拯救出来,放我回归传统,放我在一条“康庄大道”上承袭传宗接代完成孝行,哪怕在未来的日子由他一个人品味孤独和思念的苦酒。 然而,我已经陷足太深,我和老韩一样已经无法自拔,我也无法靠岸!上善若水,在一条洪流中,我们无法在相依相偎中摈弃自己的另一半。一边是老爸的期许,一边是自己挣扎着抓住不放的爱情,在一种苦痛的取舍之间,不是我抛却老爸于不顾,我只是无法拿我和一个女人的一生去做必输无疑的赌注,更无法眼睁睁看着我这一生的挚爱一步一回头地退出我情感的舞台。 不管我要用怎样的方式方法,我一定要老韩重拾信心。 “可是,给大叔怎么交代呢?”,老韩也作难起来。 忽然,他一拍大腿,眼睛亮了一下:“小辉,暂时还不用考虑这样多。这事情,给你说亲的事情,只能慢慢往后推了。估计大叔也知道农村的讲究,就是腊月正月不说媒提亲!再说了,我小辉这样的,别说在农村,就是在西安,还用人提亲吗?守都守不住呢。” 农村里腊月正月不提亲的说法由来已久,尽管我不知道这个讲究的来龙去脉,但是,这个理由足以抵挡一阵子了。我也深深地明白,正是我这一次在湖北出的意外,才使老爸对于我成婚的念头变得前所未有的紧迫。 欣喜和无奈,激动和怅惘,来来回回在我心头交割着,唉,也只能得过且过混一天是一天了。要想让老爸屈服于我和老韩过一辈子,呵呵,除非天上同时出现两个太阳!既然如此,就祈求上天垂爱,在以后的日子里慢慢想办法搪塞吧。 老韩伸过手来给我揉搓脖子刚才的牙痕,我装作毫不领情的样子,瞪他一眼,抬手在他的手背上煽了一下:“别动我!” “你又咋啦?”老韩大惑不解。 “咋啦?哦,你当我是啥人,想起来就搂到怀里,不要了就推到崖下?”我揶揄他。 老韩哈哈大笑起来:“小祖宗,哥错了行不行?哥不该不考虑你的感受随随便便说分手这两个字了。哥早就领教过听到这俩字心里是啥滋味。哥以后再也不敢了,哥保证!”说罢凑过脸来,又来亲我。 我推出一掌捂住他的嘴:“你少来!你甜言蜜语哄谁呢?你当我是三岁娃娃,你说啥我都信呀?” 我的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但是,老韩这一句分手的话,实在让我心里堵得慌,就是他告饶,我一时半会儿从感情上也转不回来。分手?哼,我不死给你看,就当和尚给你看,看你以后还说分手不! 手心正对着老韩毛嘟嘟的嘴唇,那一种酥痒实在好受得紧,让我不得不压抑着自己想去迎合那张我总也看不够的嘴的欲望。看见他着急时红了脸膛,那一份可爱真是无法言喻,真的就想饶了他。但是不给他长个记 分卷阅读18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89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89 性怎么行! 伸出右手,并了左手指,狠狠地捏住他的嘴巴。 老韩呜呜地叫起来,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却并不还手。 “以后还说不说分手?快叫声哥,哥就饶了你!”,我装作凶神恶煞的样子。 老韩眼里含着笑,被我捏着嘴,呜呜地说不出话来。我却能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他在说,哥,哥,我再不说分手了。 “好好说,哥没有听到!”我放开了他,脸向前靠了靠,竖起耳朵,大言不惭地作出一副长辈的姿态。 老韩嬉皮笑脸地揉揉嘴唇:“瞧你那架势,还真成了我哥了!” “啥?”我虎下脸,“我现在就是你哥!” “好我的小哥哥呢。”老韩赶忙改口道:“我韩军不知道前世欠了你多少债,这辈子让你这个克星来治我。这一辈子,还没有人能让我这样神魂颠倒,还没有人敢这样对我大喊大叫。我怎么就栽在你这个小冤家手里了,还那么甘心情愿!” 说完,抓住我的手:“分手?想得美!分了手你去当和尚?那你还清心寡欲了,还便宜了你!哥可就成了行尸走肉,这辈子都没有好日子过!” 老韩这样的话,我听着无比的受用。我看着他不说话,任凭他的手掌在我手心手背来回揉搓,那种温情顷刻间就像月光撒进心田。看见我表情柔和多了,他不禁又想来抱我:“小辉,不管咋看你,哥心里都爽快!” 转过脸,摸摸左脸颊,我的心往下一沉。我实在没有勇气知道自己现在的脸是一副什么样子,尽管左上方有一块小小的反光镜,我也不愿意去照照。 老韩说:“小辉,你的脸并没有残破。真的,哥不骗你,那只是多了一块小小的蝴蝶翅膀的印记,也不是很明显,可能慢慢就会消退的。” 说罢,轻轻在我脸上抚摸起来。 我抓住他的手阻止他:“哥,走吧,回医院!” 老韩张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发动了车子。 摸着脸颊,我凝望着前方。天阴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飞舞起雪花。雪花不大,像小小的蒲公英的种子,轻盈地慢慢飘落。这个银白的世界,马上因为这飘飞的雪而充实起来。 在这条西潼高速路上,来来回回不知道走了多少次了。但是,从来没有一次让我这样感触深过。老爸还病着,我险些被彻底毁容,老爸殷殷期盼后,老韩慌忙间无从招架逼不得已险些和我分手。尽管以后可能我和老韩还有着无尽的甜蜜日子,可是,那甜蜜难道都是要用今天这样的苦涩和血泪来换吗?我们还要苦熬多久,才能不再为今天感到压抑呢? 尽管老韩在车上不停地给我讲笑话,直到回到医院,我忧郁的心情仍然没有减轻。 耿主任过来转了转,寒暄几句说:“老左来过电话了,我算着你们该到了。小军你也别心烦,再呆个三两天,观察一下,也该出院了。” 耿主任走后,老韩拍拍脑瓜,喜滋滋地说道:“哥忘了给你说一件事,咱们雅心园的房子快装修好了,也就在这几天内。等你出院后,咱们就搬回到新家,也给你扫扫晦气!” 正说着,他的电话就响起来。他接了电话,叫一声雪屏,听见话的时候,脸孔慢慢地涨红了,半晌,说道:“好了,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我问他怎么了。 老韩从床头柜上夹了公文包说:“村里出了一点事情,雪屏张文清镇不住了,我得亲自去一趟。” 从没有见过老韩这样匆忙过,看他急着出门,我不免担心起来。 顿时,我忘记了自己的心事,没有了假装的矜持和恼怒,一把拉住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哥啊,不管什么事情,咱量力而为,别忘了我在这里还等着你呢。” 老韩愣了一下,眼光中的温柔马上溢了出来:“哥知道了,忙完,我就来看你。” 看着他急匆匆走掉了,我忽然觉得心像是被抽空了,一种没着没落的情绪立即笼罩了我。 ☆、166 一直等到天黑,也不见老韩回来。 我实在觉得应该给老韩打个电话问问,到底出啥事了。我应该问问,他把事情办得怎样了。 可是每次把电话拿起来,我还是放弃了。我怕我的电话令他分神。 阴水坊村,现在简直比小寨和八里村还热闹。村子本来就大,自从省政府北迁后,有眼光的商人迅速涨潮一样涌满了大街小巷。发廊,网吧,旅馆,茶社,足浴,棋牌室简直就是汗牛充栋。小偷,色情妹,小商贩整日在街头晃荡,就是到了半夜,昏黄的路灯下,依然摇晃着醉鬼络绎的身影,叫骂声,打情骂俏声,卖汤圆米线的吆喝声仍然混成一片。 要在这样一个是非之地当一个村长,而且老韩还乐此不疲,想着都叫人心焦。 什么事情连张文清和雪屏也罩不住了?老韩竟然如此慌张! 等到八点,电话铃声响起来。 我一阵欣喜,以为是老韩打过来的,拿了电话,却是老左! “小辉,还没有睡吧?”老左轻轻地问。 这个老左,好像知道我一个人在医院一样。 “没有,你在哪?” “我在街道上呢。刚才给大叔洗了脚和脸,剪了指甲,大叔睡了。我睡不着,跑出来给你打个电话。” 我知道,老左之所以这样说他为我爸做的事情,并不是为了给我表功。他以前去我家,这些伺候人的事情,他没有少干过。他现在这样说,只是为了表达一个意思——你放心在医院吧,我能替你做好这些事情。 可是大冷个天,站在无人的街上,他肯定又出了村子,我心里惜慌起来。 “你不冷吗?回去睡觉吧!” 老左不吭声了。隔了好大一会儿才说:“小辉,你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给我说话过。”他的声音低柔起来,好像很感动的样子:“你不知道,看见你开心,我心里就很高兴。我知道今天你心里肯定不好受,其实我也一样!” “你不怕老韩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奇怪,好像他知道老韩现在不在我身边似的。 “我又不是对他说,我怕什么?”老左不乐意了。 “你都跟我爸说什么了?”,我笑了一声。 “我说你可真没心没肺,这个时候你还笑!”,老左尽管这样说,还是不由得也笑出了声。 我实在没有理由再对老左死声淡气,说老实话,老左在我老爸跟前作的这些事情,我一个当儿子的也没有他做的好。 分卷阅读18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90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90 老左说:“我跟大叔就是拉家常,当然重点是让他放宽心。我给他说,咱们小军啊,不愁找不到好媳妇。但是这个姻缘呢,也讲究个缘分。小军这样的好小伙,咱们呢也不能随随便便就给他急着找个人吧。我说了在城里头,三十岁才结婚的大有人在。你想啊,现在社会压力那么大,先把时间耗费在谈情说爱上,再早早地生个孩子,那不是负担更重了吗?既然已经到城里了,那就到了庙里随和尚吧,做事情可不能太急躁,要有长远的打算……” 我不知道我爸听了老左这样的话后心里会怎么想。但是,我知道,有老左在我爸身边,我爸会很轻松的。在很多时候,我爸看老左时候的眼神,真的就像看自己的儿子一样。我也不能不承认,自从我爸发病住院以后,从心底里我一直感到只要老左在我爸身边,我总是很放心,就连两个哥哥,从来都没有给过我这样的感觉。这种踏实感,就像现在只要身边有了老韩,我睡觉都会很安稳一样。 “外面挺冷的,回去睡觉吧。”我打断他,我实在不想他在外面受冻。 农村里,冬天街道上的风呼呼地响呢,尤其是在山根下。 老左迟疑了一下,马上欢喜起来:“小辉,好好养病,你啥也别怕,你不是还有我吗?” 我顿时语塞,这个老左! 我想说些什么,但是,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咽回去了。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是白搭,还会让他情绪低落下去。 老左高高兴兴地给我说了一声晚安。我能想象出来,他现在的心情有多么爽快,而这种爽快,仅仅来源于我今天对他说话的语气! 也许,在那已经没有人的街道上,老左会再一次对我充满幻想。 他这单纯又热烈的情感,就像干旱山林中的野火,我已经没有能力扑灭,反而在它的热度烘烤下,自己也越来越麻木起来。我也意识到,对于这样的野火,也只能采用挖出一片隔离带加以控制的方式,不让它蔓延开来。我知道,现在我再次给他说些刺激他的话,也太不人道了。毕竟他现在已经离婚了,有个盼头,总比没有盼头好过些,尽管这种期盼,本来就是无比的飘渺和虚无。可是,现在再尝试去灭掉他这生活当中的唯一希望,确实是太残酷了。 在窗口,闭上眼睛,我拍拍脑门。不能再想老左了,想他,我会虐心得死掉的。 院子里的路灯下,雪花还在飞舞着。 榆钱大的雪花错落有致地纷纷降下来,在一片空寂中那样地忘我。雪松上已经白茫茫一大片了,院子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不太宽阔的马路上尽被白雪覆盖,我几乎能嗅到雪花那淡淡的清爽味。 整个住院楼显得特别安静,可是老韩依然不见踪影。 我忽然就怕起来,要是以后,我真的没有老韩了,我怎么办?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一哆嗦。一种发自心底的悲凉忽然就涌上来,变成一片水雾笼罩了我的眼睛。 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不行,我得给他打个电话,哪怕只听到他的声音也好,我现在不想看见窗外的雪花,突然,我觉得我以前喜欢的雪景,此刻在我心里是那样的冰冷。 我现在只需要温暖,我明白,这种温暖也只有老韩才能给我。我伸手去拉窗帘,可是,就在我伸手的霎那,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匆匆从路灯下走过,他正仰脸朝我所在的窗户张望。那是多么熟悉的我多么期待的一张脸啊,尽管在昏暗的灯光下,在雪花飘零的时候是那么地模糊,我却分辨得清清楚楚他是谁。 在心中数了一百下,当老韩夹着公文包拍打着雪花推门进来的时候,我一把把他搂在怀里用沾满泪水的脸在他冰冷的肩头蹭着蹭着,然后扒开他脖子上的围巾,把嘴唇贴在他的脖子上,贪婪地亲吻着。 老韩愣住了,脸色有些灰白,但是他马上回应着我,他的脸在我脸上来回贴了又贴。 他对我异乎寻常的举动有些不解,只是机械地迎合着我的拥抱,他那里知道我刚才的那一场迷茫的思绪啊。 “怎么了?看你,像个小孩一样!”他的呼吸在我耳边,在我耳垂上舔了一下,轻轻问道。 “你今天匆匆忙忙这一走,吓坏我了,我忽然在想,你这一走,再不来了,我以后咋办嘛?” 老韩回手在我脑袋上拍了一下,笑道:“说啥呢?哥会丢下你吗?就是去死,死前也要攥住你的手,给你找个依靠,哥才走得放心!” 我心里慌起来,赶紧去堵他的嘴。 人都说年底不能说死活的话,那样会非常不吉利的。这个老韩,怎么被我感染得胡说八道起来? 好像已经记不清多长时间没有吻过老韩了。当我淡淡的忧伤还在心头盘旋的时候,我怀抱里的老韩就变成了我整个的世界。轻启他情感的大门,穿越那两道洁白的栅栏,在润泽的温馨中,我试探他那柔软的舌。 我无法不去和它忘我的缠绵,老韩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我恨不得在老韩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打上钢印,写上我的名字,让这个人不折不扣地属于我! “啪嗒”一声,老韩的公文包掉在了地上,没有人去理睬。 老韩双手环住我的腰,后退了两步,把我拉到了病房门旁边。 那是唯一一个无法从房门玻璃处窥视到的死角,他自己靠在了墙壁上。 我和老韩一样,像两个贪吃的孩子,对方现在就是唯一追索的目标。有多少渴望,都在这寂静的医院,在这无人的地方迫不及待地爆发出来。尽管我的背部还在隐隐做疼,我还是环着他的脖颈,热烈地亲吻他。老韩的身体在颤抖着,忘了我们在医院一样,双手用力地在我身上来回摸索。 忽然他微微闭着的眼睛睁开来,手停了下来,酒醒一样推开我:“小辉,哥……哥咋这么糊涂?忘了这里是医院,忘了你背上还有伤。” 他面孔红润起来,那难舍的激情被控制着慢慢消退。 看我依恋不舍的样子,他在我裤裆那跃跃欲试的地方揉了一把,哈哈哈笑起来:“你着啥急呀?缓过这两天,等你病好了出院了,你想咋整,随便!” 我不说话,望着他笑。 “小辉,哥忽然想到一个事情。不说的话,哥搁在心里,堵得慌。”老韩眼珠一转,好像这话已经在他心里埋了很久一样。 “说啊,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你说啥话都行。” 到现在,我也不顾忌什么了。 老韩抓住我的手:“小辉啊,万一,哥是说万一哥不能跟你在一 分卷阅读19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91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91 起了,你知不知道,哥最放心谁跟你在一起?” 老韩的这句话,我如遭雷击,傻愣愣地呆住了。 ☆、167 好半天,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听了老韩模棱两可的话,我的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我紧紧地抱住他:“哥啊,好端端地,你怎么说出这话来?” 老韩笑了,尽管在笑,但是,我能分辨出那笑容中一掠而过的惶惑。这种惶惑,更加让我惊悸和不安。 “哥啊,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你是不是打退堂鼓了?还是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有话你就说,我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咱们之间什么事不能商量吗?要是你不要我了,我还活个什么劲呀?” 我的两只手紧紧地箍住他,箍住他的腰我都觉得不把稳,好像他随时都会飞了一样。我一寸寸把手移向他的后背,再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脸上,我来回磨蹭:这个人,我不能放弃,我不能再没有他,只要他还爱我,我就要在好好守护他,就像《红楼梦》中守护那株绛朱草的护瑛使者一样用心守护在他身边。 只有抱着他,我才觉得心里是那样实在,才觉得我的心是那样的完整。 “傻瓜,哥怎么会不要你呢?你想啊,咱们弟兄俩在一起尽管时间没有多长,也才几个月时间。可是,你要相信哥,哥从来没有对谁这样上心过,就是孩子他妈,在一起几十年了,不管怎样讲,算是有亲情了吧,说句没良心的话,在哥心中,她都没有你重。在哥的心里,除了两个孩子,就是你了,你们三个现在就是哥的所有牵挂了。咱们哥俩,这几个月经了多少事?你还看不出来哥有多在乎你吗?这次湖北出的事情,哥想再给咱们弟兄两个再办两个意外保险。钱这东西,尽管不能啥都买得来,但是,有它,心里会踏实一些。我是在打个比方,要是以后哥也有个三长两短,哥也要把你安顿好……” 我心里就像刀子在一阵狂扎乱戳。我慌忙去堵他的嘴,这个老韩,净想些什么呀?净说这不吉利的话!吮住他的舌头,我狠狠地咬了一口。 老韩呜呜地呻吟起来,疼痛使他眼里泛起了泪花。 “我叫你胡说!我叫你再胡说!你再胡说,我咬掉你的舌头后挣钱养着你,省得你整天让我这心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你知道是啥滋味吗?再说了,你那么能干,也那么强悍,你永远不会出啥事的,如果你真做错了什么事情,老天爷要惩罚你,就让他放过你,惩罚我好了。我再也不能没有你,再也不能!” 老韩轻轻拍拍我的头:“你可真傻,啥事情要是都能由了自己做主,也就没有‘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一说了。刚才回来的路上,哥就在想,要是以后哥有啥事了,再不能照顾你了,唯一能让哥放心地去照顾你的人,就是老左。” 听了这话,我一把推开老韩,勃然大怒:“你以为我是件首饰吗,说送给谁就送给谁?你是不是没话说了,为啥要找这没来头的话说呢!如果当初我还对老左有丝毫的爱慕和依赖之情,我会舍他于不顾,受了这么多委屈和磨难还死死抱住你不放吗?再说,你会有啥事呢?大不了这个村长咱们不干了!不当村长还清闲了呢,咱们还不至于不当村长就会饿死!我不图你有钱,也不图你有个权位,我不想让咱俩去过那样提心吊胆,整天被人盯着的富裕日子。我只想让咱俩天天能互相见到,实实在在地摸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有个人在自己身边呼吸,能做个甜蜜的梦,你知道不知道?!” 老韩的脸色白了,弯腰从地上捡起公文包,坐在床头开始抽烟。 我气得呼哧呼哧喘着气,不理睬他,走到窗户边看落雪。 我知道老韩这一席话是为了我好,我也知道他在为我设计一个安稳的将来。可是,他这样类似于临终遗言的话,让我感到说不出的别扭。好好的嘛,说这话干啥呀?再说,离开了老左,我从没有打算再以一个情人甚至爱人的身份再回去,不管老左心里怎么想,毕竟他不是我要找的老韩。我可以改变对老左的态度,但是,我无法再去做他的爱人。我的底线,是可以把他当成自己的亲人,也只能当成一个兄弟! 窗外黑魆魆的,飘雪在幽暗的院落里轻灵无声,严寒充斥着户外的每个角落。 老韩坐在床头只是抽烟,一言不发。我心疼起来,忽然意识到自己太过分了,也更意识到老韩今天有些心不在焉。 我懊悔地过去,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哥,你原来可不是这样,有话你就说吧,别自己闷着。我太孩子脾气了,也不管你的感受,你别生气。” 老韩叹口气:“小辉,哥不怪你。哥跟你说老左,也没有别的意思。你看啊,咱们换个角度想问题。拿你来说,你喜欢哥,哥也喜欢你,还有老左也喜欢你。你说咱们三个人谁有错吗?事实上,都没有!尽管说,咱哥俩认识得晚,可是咱们却走到了一起。老左现在离婚了,他现在有什么?什么也没有!原来呢,我不了解他,觉得他活该。可是,这一次你住院,老左明知道你的感情都在我身上,仍然全身心地扑在你的事情上,他忙前忙后,图个啥?要不是他,你也不会好得这么利索不是?咱们要落他的好呢。慢慢地了解他后,哥觉得他是个好人,尽管说你不能把你的感情分给他,最起码,咱们也要对他好点,要不然,连哥都觉得愧疚他,不像个男人呢!你还年轻,有很多道理你慢慢就懂了。” “可是这跟你说的放心谁的话八杆子也打不着啊,你今天到底出啥事了?” 我觉得蹊跷,老韩就是对老左有些好感,就是有些同情他,也犯不着说那种话啊。 老韩道:“没有啥,今天哥心里有些不痛快而已。” 我急了:“你有事情藏在心里,你还是不拿我当自己人。” 老韩拧断了烟头,看了我一眼:“唉,哥以前得罪了一个人,那人也还有些势力,整天跟些黑道的人混在一起。前些天这人从监狱里放出来了。” 听了老韩的话,我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黑道白道这样的词汇,我以前也只是在警匪片中看过,也在《今日说法》这样的法律类的电视栏目听说过。我总觉得那些事情离我非常的遥远,谁知道由老韩嘴里说出来,我才觉得“黑道”这两个字,就像夏天里的雷阵雨劈头盖脸地淋下来,变得这样的直接而真实。老韩作为一个城中村的村长,他们村那样一个鱼龙混杂的复杂环境,要说人员素质是非常的纯净,看来也不太现实。 我也才感觉到这才是老韩今天担心和顾虑的真实原因。 分卷阅读19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92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92 “今天出了啥事?”我的心揪了起来。 “嗨,没有啥,哥都处理了。”老韩笑了起来,刚才他低落的情绪很快烟消云散了。很明显,他是怕我担心。 “哥啊,你就是拿我当外人,你有事情宁愿窝在自己肚子里,也不愿意我给你分担,你不知道你有事情我心里就不踏实吗?” 我抓住他的手,我分明感到这件事情不是小事。“不行,你必须说!” 老韩迟疑了一下:“上届选举的时候,村里一个二愣子从中捣蛋。这个人,在北郊这一带啥坏事都干,还时不时地贩毒吸毒。我当时找了一个机会,把他弄到号子里去了。他也有些路子,可能花了不少钱,重罪轻判,前段日子放出来了。今天下午,他跑去村委会捣蛋,张文清雪屏他们束手无策了。那家伙把各个办公室的门都砸烂了,还扬言要把丢了的面子加倍捞回来。” “那后来呢?”,我从没有和这种泼皮打过交道,听着那架势,心里都有些发毛,不自觉地把拳头紧紧地握紧了。 老韩看我一眼笑道:“哥得出面啊,哥就说了,这是村委会,在这里撒泼没有好果子吃。那家伙还上来跟哥较劲,没几下就被收拾了,刚好派出所来人了,就给弄走了。哈哈,哥不想说,你却不饶。哥说了,你的那两只眼睛惊恐得跟兔子一样。你害怕了吧?” 我无法不惊悸。我还是摇摇头:“我怕什么?只要跟你在一起,世上没有啥事值得我害怕!世上的事情,还不是一物降一物?你就是他的克星,我相信!” 老韩笑着给了我一个爆栗:“你真不怕?“ 我摇摇头。“对于我来说,只要你在我身边,就是天塌下来,我也不怕!” 老韩的脸就红了,“小辉,你这样说,哥心里更踏实了! 上下瞅瞅老韩,好在看不出他身上有过打斗的痕迹。“你没有受伤么?” 老韩笑起来:“像他那样的瘪三,还伤不了哥。哥是说,万一以后还有这更大的事,哥倒是没有什么,哥是怕连累了你。” 我紧紧抓住他的手:“哥啊,我再说一句,只要能在你身边,我一辈子都高兴,我什么都不怕。你呀,再也别说把我托付给谁这样的话,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谁也别想把你我分开!” 老韩轻轻叹口气,两只宽厚温暖的手把我的手捂在中间,轻柔地摩挲着。 ☆、168 在剩下来住院的日子,既然我伤口已经没有大碍,老韩白天几乎全天靠在村里忙碌着,下班后还经常去学校给儿子送点东西,剩下的夜里时间,仍然坚持在病房里陪着我。好在南漳厂里负担了我所有的住院费用,现在我住的这个单人病房设施齐全,洗澡换衣服也都方便。随着我伤口的加速愈合,我晚上睡觉也安稳多了,老韩已不必要夜里多次醒来,看看我是不是又被伤口折磨的受不了,还要陪我聊天,转移注意力。 忙碌了一天的老韩,现在经常脑袋粘枕头就睡着,只是由于这段时间陪房养成的习惯,经常突然醒来,习惯性地往我床上看,倒让我开始担心这样下去会影响他的睡眠了。住院唯一的好处,就是我被强制戒烟,老韩在病房里也没有了吸烟的条件。 老韩在睡熟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鼾声。他的呼吸非常有韵律,节奏张弛有度,这种呼吸和鼾声让我无比的踏实。但是,老韩的警觉让我惊诧无比。尽管他在发着鼾声,但是,我轻微的一个转身,他都会睁开眼睛,打量我一眼,注视着我,马上紧张地问:“小辉,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吗?”,我就会微笑着用手掌去遮盖他的眼睛,:“好着呐,没事,你好好睡吧!”。 可是,我也发现,这几天,如果老韩睡在自己床上,会在夜里睡熟的时候突然惊醒,就像被微电流冷不防击了一下的样子。甚至有一晚在凌晨四点多,他忽然坐了起来,眼睛都没有睁开,双手在空中来回的抓摸,急切地轻呼:“小辉,小辉,你别跑,哥找不到你了……”我连忙跑过去抓住他的手,看见他这样子,知道他是在做梦,刚想安慰他,他却又跌倒,酣然入睡。 我不忍心搅扰他,等第二天他醒来后问他当时的情景,他却说不记得了,我却分明能看见他眼角的两滴泪痕。 说老实话,晚上拥抱着老韩的时候,这种踏实的幸福感尽管已经是活生生的现实,但是,我依然无法相信我竟然有如此的好运,在这一生中竟然就这么快地找到了我如此喜欢的人,这种幸福感使我不止一次地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当夜里醒来,注视他酣睡的模样,我也才深深的明白,我喜欢老韩,除了他身上固有的特性外,他那骨子里突出的农民的憨厚和真挚本性更加吸引着我。然而,还不单如此,他的相貌,在气质上,还略微渗透着一种痞子味,这样些许的邪乎,更增加了他的神秘,使我一次次忘我地沉醉着,发誓要把我的爱恋透入他的骨髓,紧紧跟随他一辈子。 好在医院里枯燥乏味的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 那天早上,耿主任和几位专家来到病房,他和颜悦色地说:“小军,今天再给你最后一次复查,没有什么问题,你就可以小鸟一样飞出这个笼子啦!” 老韩听说后,掩饰不住脸上的激动和兴奋:“多谢诸位大夫这么长时间的照顾小军,你们有时间的话,我一定要略表寸心答谢一下。” 耿主任笑道:“老韩说那里话啊,老左救过我一命呢,你不必谢我,要谢就去谢老左吧。不过,你这个人非常爽快,听老左说你也当过兵,咱们还没有时间坐在一起,聊聊当兵的生活呢,交个你这样的朋友,当是一大快事呢!” 两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我就像个缴了枪械的俘虏,乖乖地配合着几个专家做复查。他们一边轻轻浅浅地在我背部的伤痕上用手指挤摁,一边询问我的感觉。 持续时间不长的复查很快告一段落,专家们和耿主任轻声说了些什么,就走了。 耿主任过来详细地端详了一下我的脸:“小军,别担心,专家们说了,基本上没有啥大问题了。你的脸,也没有啥大碍。现在,左脸上只有不太明显的一块斑记,专家们说因为你的肤质较好,一两年这块斑记会慢慢变淡的。脊背上呢,尽管还有瘢痕,但恢复得较好,也属于良性的,不会再出现衍生体。可是这特制的紧身衣在一段时间里却不能不穿。以后呢,少吃辛辣食物,少喝酒,出院后,专家会给你再开几种药,要定时服用。你还年轻,身体壮,相信也会很快复原的。哈哈,看我,鉴于咱们的关系, 分卷阅读19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93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93 本该主治大夫给你说的注意事项,都被我代劳了。” 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一边憨笑,老韩说:“有空的话,哥哥请你喝酒,老耿你一定要赏脸啊!” 耿主任和老韩握握手道:“到时候看吧,我得去忙去了,在医院里,就不给你说再见了啊,哈哈。” 看着耿主任匆匆走了,老韩眯缝着眼,乐开了花:“太好了,有一只小鸟又可以叽叽喳喳了!”,说完,张大了双臂,给我一个期待的姿势。 我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危险”,一跃而起,扑在他怀里。老韩身子一蹲,发了力,比他块头还大的我瞬间就被他抱离了地面。老韩看起来比我还兴奋,他脸上的笑容是那样的天真无邪,他开始抱着我旋转,我搂住他的头,在他的脑门上梆梆梆地亲了几下。 老韩这样亲热的举动让我陶醉,恍惚间,我好像一下子就回到了童年,就像我的老爸在那春天的山野上用他那健壮的臂膀环着我在转圈一样,他脸上的慈爱和欢喜正被夕阳染红。 我闭上眼睛,尽情呼吸这种温暖,尽情享受这份愉悦。 感谢上苍,我渴望的温暖,却被男人用这样雄性的热爱源源不断地传递给我,使我活在一种宠爱的阳光里。 感谢上苍,我无比悸怕的一次意外,竟然在老韩老左悉心的帮衬下化噩梦几于无形,还让我能继续葆有青春阳光的容颜,得以和我的至爱在一片温暖里拥抱。 感谢上苍,在命运再一次被抉择后,我没有被抛弃,还让我更加清晰地看到我的未来,看到我爱的旗帜在清风中猎猎,让我看到爱我的人那颗为我而律动着的心。 老韩终于有些喘,脸红起来。好像也才想起了这里是医院,他放下我,笑着说:“不行了,哥老啦,抱不动你啦!” 我伸手,嬉皮笑脸地去抱他:“你叫声哥,哥来抱你,抱多久都可以!” 老韩哈哈笑起来:“要抱的话,回家去抱,在床上,叫你一百声哥都没有问题。你现在伤还没有好利索,以后啊,有你抱的日子呢!” 听了老韩的话,我的心里就涌进了春风春雨,某个地方开始有些把持不住了,跟着跃跃欲试起来。 看见我傻在那里,老韩一个爆栗就敲在我脑门上:“还愣着干啥,去,洗澡去,完了再收拾一下,准备回家。哥去给你办出院手续。” 我亲了老韩一下,打着口哨,准备进卫生间,老韩往门口走去。 突然,老韩转身喊了一声:“等等”,然后像变魔术似地拿出了一条薄薄的、前档很窄的白色三角内裤:“洗完后穿上这个”。 我接过那条好像只有几根带子组成的内裤,像不认识一样地上下打量着老韩,然后故作惊诧地对他说:“我说韩军啊,你也挺有情趣的嘛!可是,我不喜欢穿这样性感的东西,臊死人了!” 老韩一板脸:“这是我特意挑选的,穿上肯定舒服。今天不穿不许上床。”说完不再理我,走出了病房。 我朝着他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开始准备脱衣服。 这时,我忽然想起应该给老左打个电话。 老左实在没有想到我会打给他电话,声音中充满了欢欣:“小辉,我刚才听耿主任说了,你今天出院。只要你好了,我心里比啥都高兴。这样吧,我就不去接你了,有老韩在,我知道就不用我再操心了。你放心吧,以后没事情,我会经常去华县看大叔的。我看得出来,见了我,大叔他很高兴的。还有,你也要抽时间去回家看看呢,老人家,看一眼少一眼。” 只要和老左打一次电话,那种模糊的说不清的伤悲就来揪割我的神经。可是,就像前两天老韩所说的那样,老左实在是个好人,他也没有伤害我的意思。一条道上并行的人,尽管不会有相交的交点了,照样可以并肩前行,甚至相互扶持,也算一种缘份了。尽管我不情愿,但是我无法不让他的愿望存在,我再对他刻薄的话,也真的不是人了。 摇摇头,换一种心情,我去洗澡。 用棉签掏蘸耳孔的水珠的时候老韩回来了。 “洗了?那好,你先收拾东西吧,哥也去洗一下!” 我正在发愣,老韩把手里的两个大纸袋推到我怀里,挤了一个笑眼给我,不容分说进了卫生间。哗哗的淋水声不多一会儿就响了起来,紧跟着,就听见了他唱戏的声音: …… 哥自幼失父母遭尽冷遇 看惯了人世间的眉高眼低 这样的知心话,从没人提 一句句暖在了哥的心里 哥的心里…… “哼,《屠夫状元》啊,我也会,要洗澡,为啥不让我等你,怕我看你啊?你的啥我没见过!等回家再收拾你!”,我低声嘀咕着,开始收拾东西。 ☆、169 离开医院,远离那种苏打水的味道,我的脑子马上就清醒起来。谁喜欢在医院里呆着啊?整天面对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整天面对着患者家属那忧心忡忡的焦急的面孔,尽管每个患者都被呵护和关切的态度包围,可哪有在自由的天地里爽快啊?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有人把住院比作坐牢。尽管中途我曾经离开过医院,可是,那种迫不得已的暂别哪能跟现在一去不复返的轻松相比啊?想起耿主任说的那句不说再见的话,我不由得咧开嘴乐了。 再见了,哦,别了,可爱的四医大西京医院! 在喜来顺饭店吃了饭,老韩红扑扑的脸膛容光焕发起来。 吃饭的时候,老韩要了宁夏红。谨记着医嘱,老韩倒酒的时候,只给自己倒了一杯。我伸手拿酒瓶的时候,老韩笑着在我手背上轻轻打了一下:“放下,馋猫!你现在还不能喝。忍忍吧,以后有你喝的时候呢。” 单独与老韩在饭店一起吃饭,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过了。那放松愉快的心情,尤其是在自己深深爱恋着的人面前,总想用某种形式表现出来: “哥啊,求你了,让我喝一口嘛!”我撅起了嘴。 老韩笑眯眯的脸变得郑重其事:“一口也不行!” “那让我舔一口,”我伸手去拿他的酒杯。 老韩这次在我手背上实实在在地打了一巴掌。 “你还真舍得打啊?” “舍不得孩子打不得狼,”老韩煞有介事地说。 顿了一下,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小辉,哥想问你一个问题。” “啥问题?” “咱俩是不是一家人?” “怎么还问这种哈怂 分卷阅读19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94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94 一样的问题?” “回答我!” “是啊!” “那谁是家长?” “当然哥是家长啊!”我脱口而出。 “那你不听家长的话,该咋处理呢?” 我朝他撅了撅嘴,一脸不高兴的表情,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的甜。 宁夏红是用宁夏红枸杞酿造的果酒。色泽深红,纯净的那份热烈,让人感到无比的温暖,我也知道,枸杞的妙处还在强身健体,滋阴补肾。枸杞是中宁的特产,那熟透了的小玩意,比相思豆更红艳,更圆润玉泽。 吃完饭,老韩笑了一下,看看我,把半瓶宁夏红放在纸袋里递给我。 靠在椅背上,怀里抱着纸袋,我歪着头看着窗外。 窗外是白茫茫的一个粉妆世界。街上的行人一个个裹得严严实实,每一次呼气,前方都会留下一团白雾。看见他们一个个穿得那样臃肿,我觉得特好玩。今年这个雪呀,破天荒地下得老实。 我转过脸,“哥呀,知道不?我心里最想咱们俩是个啥?” 老韩低着头正在开车,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被我的话打断了思路:“还能是啥?刚才不是说了吗?不就是两口子一样的兄弟么?你个古灵精怪的,想啥呢?” 我苦笑一下:“我说哥啊,你这个人一点儿都不浪漫!我就想着咱们要是一对老鼠该多好!” “老鼠?你是方言版的《猫和老鼠》看得多了吧?”老韩呵呵笑起来。 “我就想和你是一对憨憨笨笨的老鼠。就像在这大冬天里,哪里也不去,就整天窝在温暖的洞穴中,你咬我的耳朵,我咬你的尾巴,整天搂在一起。” 老韩哈哈大笑起来:“你想做老鼠,哥可不想当老鼠,听上去好像咱俩一年要偷吃很多粮食似的” 我急赤白眼起来:“你这人,还当家长呢,一点都不懂风情!” 老韩在我头上摸了一下:“谁说的?我想象咱俩是两只大企鹅,在这冰天雪地里一摆一摆地跑来跑去,还不时停下来接一下吻,那多浪漫!不比老鼠好多了?” 我大笑起来。这个老韩,也有孩子一样可爱的时候呢!如果是在家里,我早就把他扑倒在床上使劲啃了!” 到了阴水坊,回到家,老韩打开房门就去开空调开饮水机,还把一个大功率的电暖炉打开了。多日没有回来了,我赶忙整理房间,抹灰拖地,老韩和我一起麻利地搞卫生。 原本有着水暖的屋子本来就不冷,呼呼的空调的热风和电暖炉的暖风不多一会儿就使卧室温暖如春。 干完活,老韩拉上厚厚的双层床帘。 屋子里顿时阴暗了,除了电暖炉那红彤彤的光亮在旋转,除了老韩的手和脸在氤氲的氛围中闪烁着迷人的肉色光泽外,我什么也看不见了。蓦地,有一种温暖又酥痒的情绪就涌过来吞噬我,我知道,那是多日来一直压迫的渴望被瞬间释放了出来,我的每一根神经都跟随着这种情绪开始慢慢膨胀。 我被这种情绪蛊惑得有些发抖,有个声音说:“还等什么?你上啊,上!那个人是你的,他在等你。” 心在狂跳着,我慢慢上前,去抓老韩的手,去抓那只使我无比踏实无比愉悦的手。 旋转的电暖炉转过来,正把一种通红的光泽探照在老韩的脸上。他白皙的脸颜因为这抹红色愈加散发出光彩,浓浓的卧蚕眉,棱角分明的脸,鲜红的饱满的唇,唇上那一缕整齐而坚毅的髭须一瞬间使我有点晕厥,我怎能不去拥抱这个人啊,他是我的至爱,是我现在至亲至近的人啊,他是我的,我的! 我总以为他会像在医院里一样一蹲身把我抱起来再转上几圈,然后再把我轻轻地放在床上翻云覆雨。可是,当我刚握住他手的时候,我才发现他的眼光很冰冷,异乎寻常地有种冷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更让我没有料到的是,他的手竟然躲闪出去,还推了我一把! 这更令我惊诧莫名!哥啊,你这是怎么啦?我心里不由得有些发冷,谁都没有这样不礼貌地拒绝过我抓他的手,破天荒的老韩今天却这样! 啪嗒一声,老韩抬手拧开了身后墙上的壁灯。 壁灯不太亮,只有些淡淡的微光。 我愣神的时候,老韩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板着脸看也不看我一眼。 我什么也说不出口,一时半会还没有转过弯来,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像个木头。 在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老韩掏出来一包烟,打开烟盒,自顾自地叼上一支,那种斜斜地叼法,因为叼得很浅,香烟随着他嘴唇的蠕动一颤一颤的样子实在有些吊儿郎当。 老韩根本不理会我还戳在原地,也不理会我尴尬得像个讨不到饭还被人痛骂了一顿的乞丐。 在茶几上他拿过火柴,看也不看我,扔了过来,“点烟!” 刚才一直牢牢控制我情绪的欲望在这一霎那早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看着他那突然变的高高在上的样子,一阵委屈,我眼里莫名其妙地闪出了泪花。 火柴在我身上弹了一下掉在了地上,我下意识地弯腰去捡。这是一盒宾馆里专用的长把儿的火柴。我分明看见我自己的手在发抖,四忠八孝七十二贤册,老韩,你今天唱的是哪一出呢?怎么这样陌生呢? 我给你点烟就点烟,我这做弟的给你个当哥的点个烟很正常,你板着脸干啥呀,这就是当家长啊?你的那种冷漠出自哪儿啊? 对他强烈的亲近欲望伴随着莫名的委屈使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有些拿捏不住,老韩这霎那间的变化缘起何处,捡起火柴,我慢慢靠近他。 “哧——”地一声,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的惊慌和无助荡漾在我心头,伴随着磷化物的燃烧,火柴的一团火焰也照亮老韩那张倔强的侧脸。 在我心中,这是一张被画家精心描摹的脸膛,它穿过了四十多个幽暗的岁月,只为我而存在!然而,这张我不知亲过多少遍的可爱容颜为何今天却给我以冷漠的颜色? 把火柴的小小的外焰贴上烟头,老韩喉结动了一下,火焰有些斜靠,看着烟头红了一下,我低头摇灭火柴。 然而,老韩却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嘴角闪过一个奇怪的笑容,摘下叼着的香烟,对着我,重重地喷出一口浓浓的青烟。 很久没有抽烟了。香烟这东西,我没有什么瘾,尽管经常准备着,更多的时候都是为了应酬。冷不防,这浓浓的烟雾喷过来,我的眼睛有些呛涩,不由得眼里起了一片雾水,伴随着一 分卷阅读19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95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95 阵咳嗽。 我有些发懵,却不敢询问。疑惑间抬手背揉眼睛,却见老韩嘴唇哆嗦着似笑非笑。 “哥呀,你——”,我上前一步,抬起手。 我下意识地把手伸向他,但是,又不知道该把手搭在他什么地方。正迟疑间,老韩喝到:“哥什么哥?啊?你还知道把我叫哥?嗯?” 我更懵了,老韩到底怎么啦? “不给你教个乖,你就不知道好歹!”老韩呵斥道。 我云里雾里真的分不清今天我错在哪里了。 这个老韩啊,难道在他心里,早就给我立了家法?今天看到我死心塌地地跟随他,难道要好好地教训我一下,给我教教乖吗? 我心里面七上八下,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170 卧室里暖烘烘的,我开始有些淌汗。 老韩抽着烟,依然一副冷若冰霜状:“你给我说!你是怎样拿我当你哥的?!” 呵呵,是不是嫌我嘴巴不会哄人呢?是不是嫌我没有一声紧一声地把你叫哥啊?是不是嫌我粗枝大叶不懂得温柔呢?是不是嫌我不会象只小猫咪一样撒娇啊? 我走上前,蹲下身子,涎着脸,抓起他的手掌,边抚摸他的手背边笑嘻嘻地说:“好我的哥哥呢,你不是我哥谁是我哥啊?你往世上看,还有谁,能让我把他哥长哥短地连声唤?你把手搭在胸口自己问,又有哪个人,我是朝也想来晚也盼,盼他天天在身边,你就是我的心上人,你就是我的心尖尖……” 老韩眼睛睁大了,迅速把手抽了出去:“你少给我嬉皮笑脸,说正经话!你是咋拿我当成你哥的?” “好我的哥哥呢,你有话就说直接说嘛,你今天这模样儿都把我弄糊涂了。你这样会吓坏我的!”,我有些尴尬,依然老半天摸不着头脑,笑容僵在脸上。 “啥?你还有理了?你还知道害怕?”老韩提高了声音,“你少糊弄我,在南漳那几天,你给我打过几个电话?出了事,你为啥不给我说?你拿田真真那婆娘当亲人了是不?” 老韩越说越激动,啪地一声,手掌在茶几上拍了一下。 我这才明白过来,老韩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我头脑中立即浮现出了饱受相思折磨的他在我病床前咬着腮帮子说出的那句话:“你恨得人牙痒痒。记住,你欠哥的,等你伤好了必须加倍偿还!” 老韩还一直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只是碍于我身心当时的苦痛,他一直把这种愤怒窝踡在心里,今天出院后,他揪扯住这件事情出来,跟我算个秋后帐。 提起这件事,我脸上实在无光,顿时心虚起来。 “你知道跟你联系不上,我那几天是怎么过的吗?出门在外,出什么事都有可能,谁知道你让谁给勾跑了,撇下我不要了,还是忽然让谁绑票了然后撕票了?二嫂把你交给我,你出了啥事联系不上,二嫂问我要人,我上哪儿给她找人去?这么大生生一个活人,说没了就没了,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你可以不拿我当你哥,我还拿你这没良心的东西当我弟呢!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在这里谁是家长,谁说了算,以后你有事,先告诉谁!” 我无言以对。 自从那天田真真施舍一样撂下五千块钱扬长而去,我才知道我当初首先打电话给田真真是多么的幼稚。 也是从那时候起,我也才深深明白,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老韩。 自从把我送上车,他的担心和思念就开始滋长。我就像一只风筝,一点点地开始飞翔,电话联系,就成了他手里的一根风筝线。当这根线断了的时候,眼看着手里的残轴,他肯定哀伤,着急。也才想起何以几天后他到了南漳看见病床上被裹成蚕茧般的我时,他憔悴神伤愤怒怜惜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我也才体会到他何以说恨我恨得牙根痒,何以咬牙切齿地说日后再跟我算总账。 “哥……”,我口吃起来,不知道怎样才能补他的心。 “少给我支支吾吾,说,咱们两个,谁说了算?”,老韩目光如炬。 “当然是你说了算啊,你是家长么。”做了亏心事,我嘴不乖也不行了。 “你说做错了事情该不该受到惩罚?”,老韩从嘴角捏下烟蒂,狠狠地在烟灰缸里拧灭。 惩罚?我吃了一惊。咋惩罚?难道让我顶夜壶跪搓板?还是像电影里的后妈一样,拿根鸡毛掸打手心?呵呵,这不是三娘教子又是什么? 我心里莫名地一阵窃喜,如果真是这样,也怪好玩的啊,我不由得飞了一个笑颜在面上。 打从跟了老韩,我原来执拗的脾气收敛了许多,可我的孩子气也没地方耍了。我才不怕你那惩罚。我知道我是你的心头肉,就不信你能狠下这个心来惩罚我。终于到了我发挥自己表演才能的时候了!惩罚我?哼,我不让你心疼够了不算完!有啥招数你就来吧! 我的这一丝毫的变化,终究没有逃脱老韩的眼睛。 他眉毛挑了挑:“我是你哥,还是家长,我说教你,你服不服?” “服,服,服哩!”,唯恐被他看穿了我的心思,我偷偷瞄他一眼,赶忙垂下头。 “既然由我说了算,我就得让你长点记性!要你记着以后有啥事必须先给我说,电话不许关机,不许离开我的视线!你能做到吗?” 原来这就是他的家法呀?这个比较简单。 “就这个啊?没问题。”,我重重地点点头。可我明白,这一关不是这样好过的。他到底要干啥?难道他真要打我?不是他已经答应老左不再体罚我了吗? “点烟!”,老韩再次粗声粗气地吩咐我。 没办法,谁让我理亏,谁让我栽在他手里呢?我畏畏缩缩在茶几上的烟盒里掏了一支烟轻轻塞进他嘴里,划亮火柴,再次给他把烟点着。 靠近他的时候,我无法不被他身上那种熟悉的气味熏染。这样的氛围,这样的灯光,加上那让我再熟悉不过的气味,只能使我原本被熄灭的欲望重新蔓延和高涨起来。我觉得这欲望像火苗一样四下乱串,烧得我浑身发抖面红耳赤呼吸粗重。我不由得伸手搭在他的膝盖上。 谁料老韩却抬手拂掉我的手,脸上被一种我很不熟悉的表情灼烧着。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啊?端正的面庞因为被一种强横霸占而显得有些扭曲,欢喜的欲望被愤怒压迫着控制着却随时准备挣脱,一种高贵而神圣的情感忽然跌进鄙俗的污泽,尽管想上岸却又想浸淫留恋其中。 老韩此刻表现出的样子,我真的难以分辨。我顿时被他这种陌 分卷阅读19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96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96 生的情绪震慑住了。 是谁,再次划亮火柴,要点燃一根导火索,来引爆我已经无法抑制的肉欲。 不是老韩,就是爱情。 ☆、171 也只有爱上了一个同样深深爱着自己的熟男,才会生发出这样的感情。 睁开眼,老韩的脸离我很近。模糊不清的灯光下,我无法分辨他的表情,只是觉得他的手劲很大。我胸口的另一边紧跟着又疼了一下。 正好电暖炉红彤彤的暖光转照过来,返照在老韩的脸上。 我这才发现,老韩竟然是一副很痛苦的样子。他额头上挤着几条深深的皱纹,浓浓的卧蚕眉蹙在一起,脸膛不知是因为暖气的原因还是怎么回事,红得就跟关公也似,双唇微微翕动,眼角竟然还有两滴清泪。 我忽然就想笑,忍不住哼了一声。 这一辈子,就听过田真真叫我小妖精。她那话怎么听都非常刺耳,好像我就是奔着害人而来的。而老韩在此刻,竟然也叫我小妖精!这三个字从老韩嘴里出来,我却有着说不出的受用。 嗨,小妖精就小妖精吧,要不然怎么能够迷住你这个大哥,让你为我变成了这个样子。 ☆、172 我就被他这句话感动了,心里一酸。 是啊,老韩从不拿我当外人,也许比把他自己还当真呢。 老韩咂巴了一下嘴巴,憨憨地笑了一下:“真香!” 我被逗笑了:“香什么啊?什么味道,说说!” 老韩在我屁股上打了一下:“你个没心没肺的哈怂,什么味道?当然是爱人的味道,心肝儿宝贝儿的味道!是心尖尖儿的味道!” 他的这段话让我意识到,今天的“惩罚”已经结束了。 可是,对于我来说,就这样结束好像便宜了他。 我一咧嘴:“完了吗?” 老韩一愣:“什么完了吗?” ☆、173 这个老韩!你半天不是在给我长记性吗?我既然是你爱人,是你心肝儿宝贝儿,是你的心尖尖,尽管你刚才给了我全新的性体验,但是,你折腾完了,现在也该到我了,我怎么能放过你! 想到这里,我刚才疲软的孽根又开始蠢蠢欲动。 像一位在硝烟中浴血奋战了很久刚刚退歇下来的战士,尽管还沉浸在兴奋之中,老韩还在气喘吁吁。 “呵呵,哥呀,从没有见过你这么勇猛过!” 我坐起身,把脸贴在老韩的胸膛上,他的心还在砰砰地跳着,频率颇高。 老韩一手紧紧搂着我的肩,一手轻轻在我脸上捏了捏:“是啊,从来没有过,哥也很奇怪呢,为啥跟你在一起,哥就会情不自已地这样激动。你说这是为啥呀?” “这就是爱,说也说不清楚”,我嬉皮笑脸地唱了一句电影插曲,双臂合拢,身体向后一靠,两人跌倒在床上。 趁机一滚,我把老韩压在身下。 “哥啊,累吗?”,我亲了一下他的鼻子。 他的鼻尖儿上还挂着密密细细的汗珠,脸膛通红,看得我热血沸腾。 刚才的兴奋劲还在我脑海蔓延和扩散,那条见了老韩永远不知道疲倦的孽根非常坚硬地顶在老韩的肚子上。 老韩一咧嘴,露出他整齐的两排白牙齿:“哈怂,怎么还硬邦邦的?” “硬邦邦吗?还不是因为你!”说着,一口吸住他的嘴唇。 只有紧紧地贴着老韩,只有这么零距离地把老韩揽在怀里,我的心才那么地踏实,我才觉得这个世界真真切切地属于了我。 他的舌一点点探进我的口中,在我激昂的情绪中,开始疯狂地跟我纠缠。就像一个孤独的孩子,终于找到了自己最心爱的玩具,就像一个饥饿的孩子,终于得到了母乳,就像一位阔别多年的游子,在白发苍苍的时候,终于回到故乡,也终于能倾泻他对这片土地的深情一样,我无法不深深地吻他。 老韩,只要有你,我宁愿不要整个世界! 不是说为了满足自己的肉欲我才要和你在一起,也不是说因为你有可能富甲天下权霸一方我才要和你在一起,只因为你的铮铮铁骨,只因为你的犀利,只因为只有你才能带我走出生命的泥沼,我才这样对你不舍不弃! 你除了是我的爱人,你更是我的母亲,父亲和兄长!你带给我的,已经不单单是一种欲望,更是带给我一种对生命所有热望的重新编辑和演绎。有了你,我的天地才会莺飞草长,有了你,我飞翔的天空才能更加湛蓝和辽阔! 或许在以后,我会发现你有不适合我的地方,但是,我发誓,我一定要去接纳它,既然我爱你,既然我选择了你,我一定要说服自己适应你的全部,说服我为你牵马坠镫,只因为我再也不想离开你,只因为我要和你在一起一生一世! 口舌的往复缠绵像一股劲风,吹旺了我心中的熊熊烈焰。 老韩毛茸茸的腿在我身下轻轻颤动,不时把我的双腿紧紧夹裹,他的双手在我背上屁股上有意无意地给我传递着信息。 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再去打开宝库去体验幸福的炙烤。 一路溜下去去吻他的双胸,去磨蹭他的毛茸茸的腹部。 当我终于入港,当老韩时而睁开双眼时而在我的颠簸中连连闷哼时,当我去轻轻啮咬他的腿肚,当我陶醉在爱的河流用脸膛去反复磨蹭他高高翘起的双腿时,我竟然饱含热泪。 我在做爱时从来不会有激动的想流泪的时候。可是,面对亲情,面对爱情,我一次次的泪水竟然贱得不值一文钱。 当我感到已经尽了全力后,终于一泻千里,终于我那孽根老实得一根面条也似。 “咋啦,老实啦?” 看我瘫倒在一边先气喘如牛再气若游丝,老韩嘿嘿笑着说:“要不要再来一次呀?” “好嘞,我正求之不得呢!”,我挣扎着往他身上爬。 老实说,我有些惊恐,这样将军不下马的连环套,我可受不了,我也只是勉强做个样子罢了。 老韩眼睛眯成一条缝,探起身笑着在我脸上拧了一下:“算了吧,馍馍不吃给你在篮篮里留着呢,当心身体!洗洗吧,看咱哥俩儿一身臭汗!” 洗毕,把床头灯拧亮一些,我和老韩依偎着躺在床上。 老韩仰卧着,我懒懒地把头枕在老韩身上,把脸贴在他毛茸茸的胸脯上,一只手缓缓地抚摸着他同样是毛茸茸的肚皮。就像我对他的的身体越来越没有免疫力一样,老韩今晚性格当中显露出的另一面让我莫名地感到兴奋, 分卷阅读19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97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97 甚至亲热时都有一种特殊的冲动感觉。我发现,对他了解的越多,自己对他的依赖性越强,也越发对他着迷起来。 当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开始他的一切或许都是谜。正是这谜才让你不停地去探索或者求索。当随着对他的方方面面了解日益加深的时候,也就是你不可自拔地爱上他的时候,你会有一种了解他的一切的欲望。爱的越深,越不希望对方在自己心目中有任何谜存在。 老韩今天的表现,让我想到了一个很难启齿的问题,那就是我过去一再避免触及的,他在同性圈子里过去的感情生活。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开口了: “哥啊,你今天让我惊讶呢。你这表现,我只在文学作品和电视剧里才见过。你今天真的像一个演员。” “哈哈,哥也不像你想象的那样纯洁。好歹哥也是当过兵,又在社会上混了这些年。三教九流的人物见得多了,没有一定的手段和两面性,在社会上吃不开,这个村长也当不下去。也就是认识了你后,哥好像被戴上了紧箍咒,干啥都忘不了你这个“小妖精”,不敢妄为呢!你把哥的心都收走了。” 说完后,老韩用手揉搓着我的胸部,随手逗弄着我的小小突起。 受到了鼓励,我胆子大起来,鼓足勇气说: “那我问你一件事,肯告诉我吗?” “傻弟弟,你看哥现在这样子,身上哪里有块胎记都瞒不了你,汗毛都快被你数过来了,还有啥不能告诉你?你不是要陪哥一辈子吗,老夫老妻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哈哈哈哈。” 我被他的爽朗感染了。难得有今天这样开心放松的日子。 对于1和0这个问题,尽管我也很清楚,但是在我与老韩之间,我一直不愿意采用这样的表达方式。斟酌了一下词句,我说: “哥啊,你年轻的时候,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也像今天这样具有“攻击性”吗?还记得上次咱俩和好以后那次吗,你也把我折腾的够呛呢!开始真的把我吓坏了。你当时的表情,好像要吃人呢!” “哈哈,你小子,想翻哥的老底啊!还不好意思说明白了,还文皱皱地说什么“攻击性”,你就说做0还是做1不就行了?你以为哥真的是个土老冒?” 被他这一说,我脸红起来。 他侧过身来,把我脑袋枕到他的胳膊上,用他的额头碰了一下我的额头:“在你面前,哥没有秘密了。我告诉你!” “你认识哥这样久了,哥的脾气性格也都了解了。像哥这样的性格,是那种轻易被人压在身子底下的人吗?也就是自从认识了你,哥好像魔症了一样,你说咋样就咋样,要不哥咋说你是小妖精?哥被你迷住了。” 我朝他犟了一下鼻子,做了个鬼脸,把手伸进他的腋窝里用手背磨蹭着。我感到自己像是个吃奶的婴儿在母亲的怀抱里。 他亲了一下我的鼻子说:“不说别的,跟其他人在一起的时候,包括我媳妇,从来不敢让人摸我腋下,痒得很。可是奇怪了,自从和你睡到一起后,咋摸都不痒了,还舒服的很。 你是不知道,打从你去了南漳,哥一个人在床上睡觉,总觉得少了什么。没有个人在旁边喘气,摸我的胸脯和肚皮,这床上就没有了人气。 你个没有良心的小东西,出了事竟敢不告诉哥,你好大的胆子!我今天还是心软了,狠不下心来折腾你。我承认,只要你脱了衣服,我就没有了免疫力,就像个皮球被泄了一半气,想蹦都蹦不起来。 你给我听好了,可是再也没有下一次!我明天出去买个搓板,以后犯了家规自己拿出来跪上去!” 听他这样说,我咬了他肩膀一口说:“再也不敢了,我害怕你生我气时的表情,我害怕你会得脑溢血呢!”我又把手放到他的胸脯上,开始摸他胸毛当中的小红豆。 他笑了一下:“这感情就是神奇,不管你咋摸哥都舒服。没有想到,活到四十好几了,连身体感觉都改变了。” 他把我的脸扳过来,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不用光想掏我的老底,转移话题。你先告诉我,你受伤后不告诉哥,是不是真害怕我不要你了?” 我抓过他的手,捂到自己脸上,从手指缝里看着他,然后咕哝着说:“不全是。我怕给你丢脸。” “哥那老脸就那样值钱?想当初在大唐芙蓉园,你问哥的那个问题,我永远都忘不了。我当时回答不好,真觉得有些没脸见人。可那时候,咱俩不是相互还不够了解,还在谈恋爱吗? 如今,咱不是已经举行了仪式,成了亲吗?二嫂不是已经把你托付给我了吗?要是我媳妇受了伤,破了相,我就和她离婚?那哥不是成了没有良心的陈世美?你咋就那样幼稚呢?以后别再让哥担心了,行吗?那滋味儿不好受!” 我心里一酸,再也忍不住了,把脸埋在他的肩胛上,哭出了声:“哥,别说了!我改了” 这是我长到这样大,第一次说出了这三个字! ☆、174 ☆、175 “小辉,哥也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你必须老实回答!” 老韩轻轻地抚摸我的后背。 “你说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笑呵呵道。到这个份上,我还有啥话要给老韩藏着掖着呢? “哥觉得你很怪异,在南漳你出事后,为啥就会只给田真真一个人打电话?你不给我打,哪怕只给老左打,也能说得过去,却偏偏只告诉了田真真。那婆娘恨你恨得发疯,你不是不知道,她能帮你做啥?” 我懵了。我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可是,老韩却拽住不放。 想起当初田真真说的那一席话,我心里不由得发凉,我紧紧搂住老韩,只有紧紧地搂住他,我才觉得今天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见我不说话,一直往他怀里钻,老韩一惊,沉下脸道:“咋啦,那婆娘都说啥了?她怎么对你了?” 我的心揪起来:“没怎么!她是个善心人,还给了我五千块钱!” 想都没想,话冲口而出。 我马上后悔起来。 田真真去南漳,完全是我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也是我自找其辱,我不想让老韩生气。 “啥?她给你钱了?她凭啥给你钱?” 老韩一骨碌坐了起来,“那钱呢?你接了吗?” 老韩顿时绿了脸,一把将我拽了起来:“你给我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一个字都不许作假!” 就像一个在外面惹了祸的孩子,面对一 分卷阅读19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98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98 个不苟言笑的父亲,我灰头土脸,一五一十地把当初我的想法做法,跟田真真见面的情景倒豆子一样倒在老韩面前。 好几次,老韩气得吹胡子瞪眼,牙根咬得咯噔咯噔响。几次想插嘴,还是强忍着。等我说完,一巴掌拍在床头柜上:“我说小辉啊,你这是自虐啊!你简直气死我了!” 见老韩这样,我吓得再不敢言语。 “那贼婆娘简直就是放屁!说啥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没有好结果!我倒是不相信了,偏要给她个样子瞧瞧!你也真是,那婆娘好歹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牙尖嘴利的,你哪里斗得过她呀,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臭婆娘,还打发叫花子呢,扔五千块钱!我小辉没见过钱吗?去宁夏,给一个不相干的人看病,一出手也几千块钱呢!她那钱是羞辱你也烧燎我呢!改天我去找他!” 见老韩这样说,我马上心虚起来。 老韩找田真真?那不是找打架吗?田真真已经够倒霉了,要是把她逼急了,她什么都不顾及了,把我和老韩的事情抖出来,岂不是得不偿失吗? 看来我现在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了。我为自己做的蠢事情懊恼不已。 “哥啊,算了吧。田真真现在再看见你,还不跟斗鸡一样?要是吵起来,对谁都不好。咱们不看僧面看佛面,念在老左面情上,别和她计较了。这样吧,她这钱,我也没有打算要,我找个合适的机会还给她!” “不行!”,老韩粗声粗气地打断我:“我韩军的人,谁能不给我几分薄面!你凭啥要装孙子?咱们凭啥要受这窝囊气!我不把你搭在肩膀上,别人就会把你踩到脚底下!她有钱?出手想拿钱砸死人啊?她能有几个钱?再说了,老左是老左,她是她。她做事情考虑过你的感受么?还不是只图她肚子受活!” 我真没有想到这事情会搞成这样,老韩那犟驴脾气下来,真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正想张口再劝劝老韩。却见他摆摆手笑起来:“算了,这事情不说了,以后再说吧,你才从医院回来,咱们说点高兴的事情吧。” 我张了张嘴,又只得合上。 老韩笑眯眯地摸了一下我的头,:“小辉,哥给你看个东西!” “啥呀?”,老韩从来没有这么神秘过,我不由得来了兴趣。 “把眼睛闭上!”,老韩命令道,声音里充满了欢欣。 我闭上眼,听见床头柜抽屉响了一下,老韩把一个硬硬的小本儿放到我手上。 我已经预感到这是什么了,忽然间,我手上的这个小本儿就像一块烫手的山芋。 就听见一阵哗啦啦声响,一大把钥匙被轻轻地放在小本儿上,老韩说:“你睁开眼睛吧。” 睁开眼,老韩正笑眯眯地望着我,眼神里满是期待之色。 我的手心上,捧着的,已经不是一个小本本儿,已经不是一大把儿钥匙,而是老韩真心实意的希望。这希望是那样地沉,那样的灼热。 “宝贝儿,上面写着你的名字:洪小军”,老韩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喜滋滋地说。 “哥,这个东西,我不能要!”,我郑重的说。 “为啥不能要?为啥?!”,老韩脸色马上变了。“这房子是专门给你留的。也是照着你玉祥门的风格装修的,现在只等着你住进去呢!” 我想了想说:“这房子多少钱?” 老韩听了,笑起来:“市面价就三十万吧!内部价就低得多了,二十万吧!” “那好,房子我要了。我会把钱一分不少地付给你!”,我很严肃,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把玉祥门的房子出手,加上我手上的钱,算算离二十万也差不了多少。 “小辉,听哥说,哥把你看得跟哥的命一样重!这是哥的一份心意,你不能推辞,你再推辞的话,就是不要哥了!哥不会要你一分钱的!” 老韩瞬间换了一个人似的,脸上满是恳切和哀告。 此刻,我没有任何感动,我知道这是一个原则问题。 我不能接受别人的馈赠,就是老韩也不能。我还年轻,穷点累点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我没有动力去获取更好的生活。我自己也有双手,也有健全的四肢,我不能让这份纯洁的爱变了味儿,我要堂堂正正地做人,我不能依靠别人,我更希望获得别人的尊重,尤其是老韩的尊重! “你想啊,宝贝儿,咱们哥两个现在不是一家人了吗?还分啥你的钱我的钱啊!” 老韩说的没错,现在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可是,老韩不还有儿女吗?我在梅梅眼里,充其量也只是她的四叔而已。纸里包不住火,以后的路还长着哩,万一被她知道了这个四叔和他爸的真实关系,会不会认为我是图老韩的钱财啊?会不会把我想象得非常庸俗浅薄啊? 再说了,老韩的钱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他又不欠我的,我凭啥就坐享其成呢? 可是,跟老韩这么久了,他的脾气也无法忤逆,怎么办呢? 只有一个办法了。 我笑了起来:“那好吧,我就收下了。谢谢哥。” 老韩可能还准备给我做做思想工作,见我这么容易被他拿下了,笑嘻嘻地说:“这才是哥的好弟弟好宝贝儿。你以后要经常听家长话呢,要是不听话,哥就打你pp。” 说完,笑着,饿虎一样扑过来,把我压倒在床上。 ☆、176 我现在才发现,老韩的欲望竟然也是这样强烈! 想起我们最初见面,尽管爱来得那样的快,老韩除了和我紧紧拥吻,除了说小辉哥喜欢你以外,他表现的非常矜持了。就是在浪淘沙第一次和他实质性的发生关系,他也是痛楚难当,虽然说我的话儿并非是粗壮类型的。 他从不拒绝我对他的迫切要求,随时随地。这真让我在他面前感到自己像是个孩子一般地受宠。有时我会想,如果我不是同志,找个女人结婚,恐怕也不可能这样为所欲为吧,恐怕还要看着对方的脸色行事吧,恐怕还要处处谦让着对方吧。有这样一个如父如兄的爱人,让人心醉。在一起的时间越长,那种另人无比幸福的依赖感越强烈,怎么会不想与他过一辈子? 那一次,在玉祥门我家,我为了拴住他的心,玩了一次小把戏,使他第一次进入我,尽管说被人进入的感觉并不好。我始终以为他会浅尝辄止,他不太会再有更强烈的这样的要求了。然而,我错了。那时我太自私了,过多地考虑了自己的感受,从来就没有替他想一想。这样一个雄性气息十足的熟男,很有可能 分卷阅读19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99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199 在同志关系当中,曾经是主动的一方,却甘心情愿地为我牺牲了这样多的身体欢愉,只是为了太爱我。但是,自从那次以后,老韩发现我也并非是固执的一成不变,于是变得更主动起来,也变得越发老练起来。 人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看来是没有错的。 总的来说,因为老韩的话儿不大,加之他做的非常的动情,非常的投入,而且总是非常关注地观察着我的感受,唯恐对我造成伤害。随着后面慢慢张开,我承受起来,渐渐也就没有了不适的怪异的感觉。虽然还说不上什么快感,可是看到自己的心上人如此地享受这一过程,我身体上的排斥感觉也逐渐地消失了。 我太喜欢他那白皙的肌肤和棱角分明的脸了,我太喜欢他匀称的体形了。人说好男一身毛,所以,老韩无论怎样的一举一动,在我看来都性感无比,多情无限。 当他喘息着咬紧牙关鼓起腮帮子闭着眼睛从那浪潮的最高处一跃而起后无力地落在我怀里,当我给他清洗了大汗淋漓的身子,紧紧抱住他的时候,这种互相拥有感才这样的层次分明! 我是那么地心疼他,那么地怕失去他。 但是,既然要彻底地拥有他,我必须知道所有有关他的事情,我相信这也是他的愿望。 点燃一支烟,我给老韩放到嘴里。 “哥啊,累吗?” 老韩抽烟的样子帅呆了。他刚毅的脸藏在云雾缭绕中,就像薄纱后面闪着光彩的珍珠。 老韩从嘴角摘下烟,舔了一下嘴唇。“是有些乏。真的,怪了,自从有了你,哥一直就有那种枯木逢春的感觉。虽然说,在你之前,哥不是纯洁得像一张白纸,但是,没有一个人给过哥这样的感觉!哥始终以为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谁知道,老天爷可怜哥,把你给哥送来了。哥都为你神魂颠倒了,你呀,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妖精!看来,真得去庙里烧香呢!” 老韩嘿嘿笑着,捏捏我的脸。 我正爬在他身上,专心致志地啃着他的胸脯。 我睁大眼睛,闪着光芒:“哥啊,可别说小辉是个小妖精,弄得我感觉自己跟个异类一样,我可不是一只狐狸,我真要是一只妖精,我就把你迷惑到一个没有人的海外仙山上,就咱们两个,看明月松见照,看清泉石上流。看西岭千秋雪,看东吴万里船!再也不要见陈汉章,不要见张文清。就我们两个,春观绿水潮涨,秋看长空明月。” 老韩笑嘻嘻地说:“我小辉真是个诗文家,开口就文绉绉的酸词儿呢。尽管你这话有些假大空,但是,哥真喜欢!” 我轻轻地把他那已经累的没有了骨气的一团肉抓在手里,认真地说:“好吧,现在就说正经的。今天这样让你尽兴的事情往后可是不能再发生了,好歹你也是往五十岁上属的人了,总这样,身子骨也受不了。我不能总是让你宠着,哄着,我还得照顾你呢,要不然对你的儿女也说不过去。” 老韩瞪圆了他那不大的眼睛:“你不是嫌哥太老了吧!” “哪里话!你不老我还不要呢。找个年轻的,谁能忍受我这脾气啊?还不就是韩军才吃我这一口?” “哈哈,这话我愿听。应该这样说,不就是韩军才有福气吃定你,让你甘心情愿地当我媳妇?”说完,他松开我,浑身缩成一团,摆出一副准备挨打的样子。 我刚想扑上去把他压在身子底下,突然灵机一动,改变了注意。我说:“哥啊,今天我就当一回媳妇。现在我再问你个问题,你不要生气好吗?” “问吧,哥有啥说啥。”,老韩想都不想。 “记得上一次你住院,有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老者带了一个小伙子来看你,依我的感觉,那老者也是个同志。” 说到这里,我看着老韩,再不往下说。 因为,老韩从来没有在我跟前提到过这个人。我也没有机会再问。可是今天,我有权利知道这些事情,因为,我已经打算搬到雅心园,我已经打算和老韩在一起,不再分离。 只要老韩还有一个隐藏在暗处的这样的关系,对我来说,都是一份潜在的危险,我真的不想失去老韩。 老韩看了我一眼,马上又去看别处。 其间的慌张与惊悚,几乎不露痕迹,可是我还是发现了。 “哥啊,怎么啦?是不是我说错了?是不是我不该问?” 老韩的腮帮子深陷下去,大口抽了两口烟。 烟纸瞬间从白到黑,烟丝通红慢慢朝后变成灰烬,他把烟蒂在烟灰缸里拧灭。 平静地看看我,抚摸着我的脖子:“小辉,这个话题哥以后再对你说,好吗?乖,听话。哥保证,以后你就是哥的亲人,最亲最亲的亲人。除了你,别的人都不会入哥的眼!” 我有些失望。 我同时也感觉到这可能是老韩最大的一个秘密。我无法预知这个秘密是否会左右我和老韩未来的命运,但是,有一点我确认,那个人应该对于老韩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我没有老韩的宠辱不惊,我心里的不快写在脸上。不是说有啥说啥吗?怎么我的一个问题你就回避起来呢? 老韩笑了起来,“小辉真小心眼呀!你也不想想,哥就是再怎么着,也不会去和一个老者去过日子啊!放着天底下这唯一被哥上了心的好弟弟,哥还不知足吗?” 老韩一句话,我放下心来。 “你真的会和我过一辈子吗?” “当然会!” “那我就再问你几个问题,好吗?” “问吧!” 我想了想,那些长久以来想问却不敢问的问题,我已经不想再回避了。 我是那么地担心这种已经彻底让我幸福的生活化为泡影!我是那么担心这个彻底征服了我的熟男转眼就成为陌路人!我要抓住我的幸福,我要牢牢地拥有这个人,在我手心,在我怀里! “要是梅梅和皓皓知道了咱们两个的关系,并且死活不让你我在一起,你准备怎么办?” 我不知道老韩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这个问题已经不是一种假设,而是随时都有可能变成现实!我喜欢老韩,我爱老韩,爱他,就跟爱我自己一样。我相信老韩也有这样的感觉。我们从一相逢,痛苦中的甜蜜,酸楚中的愉悦,那悸动,那震颤,那宿痒,无时无刻不从我们心田上抚过,让我们的心和灵魂不得安宁。 正因为就是这种别样的情感和爱恋,正因为这样的花火燃放,走过那么多曲折,经过这么多磨合,我们一直期望同途同归。当 分卷阅读19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00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00 我们奋力地争取着修成正果的时候,还有谁会在老韩面前横刀立马?田真真他可以不怕,老左他可以不再话下,陈汉章他可以翻脸,张文清他可以忽略不计。哪怕是别人的眼光,他可以熟视无睹,但是,真的面对他口口声声和我一样是亲人的,骨子里流淌着他的鲜血的一双儿女,那血浓于水的亲人的阻挠,他老韩到底会如何选择? 老韩怔了怔,翻身坐了起来。 他没有抽烟,愣愣地望着我。 我没有说话,也愣愣地望着他。 我想老韩肯定想过这个问题,但是,肯定他现在没有答案。要是有的话,他不会是现在的这幅神态。 如果我是一个女人,梅梅母亲过世,老韩续弦也在情理之中。尽管我只比梅梅大不了几岁,但是,男欢女爱,这个世界早已司空见惯。 可是,我真是个女人的话,老韩会要我吗? 再说了,我真的是女人的话,我还会有这样的同志情结吗?我还会喜欢比我大了这么多的老韩吗?我会到现在还孤身一人吗? 在最初的爱情里,我不知道,有谁跟我一样,把一切想得过于简单? 不是我要故意刁难你,老韩,在又一个十字路口,我期待你再次给我一次前行的方向明示! 当你送我家回门宴,当二嫂深明大义地经过反复思量承受了种种压力把我托福给你的时候,当这个问题再次回到你身上的时候,哥呀,就看你的了! 哥啊,要是你感到为难的话,这把钥匙,你自己暂时留着吧。 ☆、177 “小辉,你这个问题让哥咋回答呢?” 老韩把我的手夹在他的手掌里轻轻揉搓起来。 我望着他,期待他给我一个答案。 “就像大叔逼你结婚一样,就像当初你在大唐芙蓉园问哥,要是你真被毁容了哥还会不会喜欢你一样,这些问题乍一听,都让人心里很不舒服!但是,后来一想,咱们不是鸵鸟,不能不面对事实过日子。这些问题,每一个都是对我们感情的严峻考验!每一个都会关系到咱俩到底能不能过一辈子。只要我们稍微一泄气,只要我们在压力面前稍微胆怯,只要我们有丝毫的对对方不信任,我们马上就会分道扬镳!现在,哥也有问题问你!” 老韩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尽管充满了真诚,却好像要看到我的心里去:“你会退回去去爱一个女人吗?” “不会!”,我斩钉截铁,我无路可退。 “老左也是一个非常好的人,你会去爱老左吗?” “我就是可以把他当成我的亲哥哥,也不会像爱你一样爱他!那是兄弟之情,不是爱情。” 这是我现在最真实的想法。 但是,老韩问这些话,跟我问他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在老左和我之间,你为什么选择了我?” “哥啊,你想让我把心挖出来,才能相信我吗?这里面不是选择的问题,你不要总是这样对老左的事情耿耿于怀,让你显得不像是个哥,倒像是我弟弟。你别总让我吃这样的夹板气,我现在是你爱人!” 听我这样说,老韩的脸红起来。 我缓了一下,清了清有些干的嗓子:“我在认识你之前,还没有真正遇到让我如此动心的人。我那时与老左的交往,只是我冲动所造成的结果,到现在我都后悔不已。是我毁了老左!让一个我不爱的人为我付出这样多,我欠他的感情债永远还不清! 既然今天说了这样多,我也就多说说心里话吧,本来这些我是想让它烂在肚子里的。我甚至想过,如果下辈子还能托生成人,咱俩就真正地做夫妻,不管谁是男谁是女。同志这条路实在太难了! 如果我不能托生成人,就是当牛做马,我也要托生在老左家里,还清这辈子欠他的人情。老左是个好人,难得的好人。可是,从开始我就认为他的性格脾气不适合我。他可以做一个好哥哥,却不能做我的恋人,更不可能相伴终生。只是我运气太好,竟然能让他苦苦等着我,让他对我付出这样多,也让我平添了这样多的苦恼。我现在都说不清是我的福气,还是我的晦气。 我现在最痛心的是,自己的一失足,竟然造成了一个家庭的破裂,让一个孩子生活在单亲家庭中。当时我从感情上不能接受老左,还有一个原因,当初我不相信老左会带给我更单纯的爱,我不想和一个女人分享我的爱人!我也不愿意他离婚!” 老人说的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 “老左现在离婚了,他还在等着你!”老韩好像还有些不死心。 “可是,那不是我可以左右的了的事情了。我觉得只有你才能使我们的感情走得更远!你那么地强悍!我觉得只有你才能使我更坚强地对付以后所有棘手的问题!” 我不知道,为什么说到这里,我的眼里又开始闪耀着泪花。 是啊,一个男人对一个男人产生了情爱,是多么地异常!(我不知道在我们看不到的高原的太空是否真有高级生命在主宰着世间的万事万物。但是,千百年来,多少圣贤都对神灵顶礼膜拜,我也就宁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我不知道,佛祖是否真的允许尘世上同性爱存在,但是,就是在现实里,在这个被几千年封建文化熏染了各个角落的古都,面对“同性恋”者三个字,人们都视为洪水猛兽,人人鄙夷,人人唾弃,始终把它跟艾滋病,性病和垃圾视为一类。 在别的方面,我们都是非常优秀的人,但是,就在这个人感情问题上,我们还生活在厚重的阴影里。弱水三千,我们难饮一瓢。四周暗流涌动,满是歧视的眼光。我们不可能站出来,光明正大地告诉我们身边的每一个人我们就是同性恋,不可能把这三个字当成金字招牌四处炫耀。 我们可以无所谓,但是,我们还有亲人,他们无法接受被人戳脊梁骨,无法接受别人的白眼和唾沫星。 人来到这个世界,要对得起父母和朋友,要对他们负责。正因为这样,我们一直像缩头乌龟一样,蜷缩在阴影和夹缝中。 可是,我也明明知道,我不光要对别人负责,同时也要对得起自己!我不能稀里糊涂到这尘世间走一遭,违心地憋屈地和一个不喜欢的人结婚,去过一辈子。 同性爱,就是悬崖上的雪莲花,对我来说,它艳丽无比,尽管它长在那险峻无比的峭壁上,尽管雷电交加,尽管凄风苦雨,但是,我们爱了,我就要去采。 临渊羡鱼不如退庐结网,我不想苦自己一辈子,老韩也不想! 老 分卷阅读20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01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01 韩低下头来,把抚摸我的手改为与我十指交叉在一起,紧紧握着。我明白,这次他相信我了。 可是兜了这么大圈子,老韩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哥,尽管我这样问你有失公道,可是我们有备无患啊!”,我依然盼望老韩,希望以某种方式能得到一粒定心丸。 “小辉,有一点你必须记着:只要你还爱哥一天,哥绝对不会放弃你!很多事情,都是你有你的千条计我有我的老主意。很多事情也都是船到桥头自然直!你跟哥只要一条心,只要这条心不变,我们就没有过不去的坎,没有翻不过的山!到时候看具体情况,哥相信会有办法的。” 听老韩这样说,我的心里尽管有些七上八下,却也暖和多了。 我知道,有很多东西,有很多问题,原本也不能想得太多,虽然说心里要有底,可是往往到头来还不是上山打柴过河脱鞋?还不是到什么时候说什么话!我们原本在心里也不必承受过多的负担。想得太多,生活中会丢失很多人生乐趣,日子也真是没法过了的。 只要我和老韩相互爱恋的心不变,一切还不是都会迎刃而解? 只要我们相爱,别的,又算得了什么呢? “那,我们走一步是一步?只能这样了?” 我不甘心。 “眼下就是这样啊。哈哈,你还想怎么样?难道要哥和你去领红本本儿?哥也想啊,就是没地方领去!再说了,随着人们思想观念的变化,没准儿等孩子明白过来,不反对也有可能呢。毕竟他们都在接受这高等教育,或许这是我们的梦,但是我们就等那一天吧!” 老韩把我揽在怀里,用他的胡子扎我的胸膛。 老韩的话又重新给了我希望,我的心跟着热起来。跟我老爸逼婚不同的是,老韩的孩子都在接受教育时期,社会在不断地进步,不同的思想观念在不断地改变着人们审视感情的角度,说不准,也难保孩子们会坚决地反对我们在一起呢! 一翻身,把老韩压在身下。 这个男人,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既然我们爱的这样深,也这样辛苦,我就要把拥有他的每一时每一刻当成我们最后的一次拥有那样来珍惜!这样一天天一年年的过,也不枉我们相爱一场,难保我们就不能过到须眉尽白的那一天! “哥啊,我要是搬过来住雅心园,你住哪儿呀?” “哥在你对门儿还装修了一套房子,是为了做个样子。晚上咱们就住一个房子!” “吃饭也在一起吗?” “当然!” “晚上睡一张床吗?” “瓜怂,这还用问吗?” “晚上做那个吗?” “做哪个?” 老韩明知故问! ☆、178 朋友们,过年好! 我来继续讲我的故事吧。你们注意听,后面的故事更曲折。 在今天晚上,在暖和的炉火前,在这个无雪的冬季就要过去,春天就要来临的沉沉黑夜里,我像一个深情的花痴,眼里涌动着幸福的流光,我在不断地在回想我和老韩在一起的每一个片段,和所有的点点滴滴。 我甚至幸福地流下泪来。 我必须承认,老韩带给我的刻骨铭心的爱恋,让我不光是这一辈子无法忘记,哪怕是在时光的隧道里轮转几世,我也会记忆犹新。 我曾不止一次地说过,像老韩这样的熟男,他的魅力,就像是深秋的果园,总是在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总是那样让人迷醉。 那时候,反复地在老韩身上寻找爱的沸点,寻找那爱的战栗,几乎成了我脑海里唯一想做的事情。就好像我要把出事那段时间遗漏的爱,要加倍地补偿回来一样。 我现在都几乎不能相信,那时候我有那样好的体力和激情。 等一浪一浪的激情在我和老韩的眼光里慢慢平息,当挥汗如雨被大口的喘息代替,等我们只有了相视而笑的力气,我把脸依偎在他的胸口,我反复问老韩这样的问题: “哥啊,这一切都是真的么?” “不是真的,难道还是假的?呵呵,你个瓜怂!” “你是我的吗?” “我不是你的,我是另外一个人的。” 老韩笑了一下,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已经把这问题连续问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他这次的答案我吃了一惊,睁大眼睛:“你是谁的?你说!” “洪小军的!我是洪小军的,你是洪小军吗?” 老韩嘿嘿笑着露出整齐的白牙齿。 这个老韩,整天抽烟,牙齿上却没有一点烟渍,还那么整齐洁白,真是一个奇迹! 我心里跟喝了蜜糖一样,在他鲜红的唇上咬了一口。 “狗咬人啦!我要上诉,我要打狂犬疫苗!我要把狗嘴绑住!” 老韩嗷嗷地叫着,却并不反抗,直挺挺地躺着,任我张狂,他实在是一只纸老虎,现在。 我开始舔他的唇,用脸膛来回磨蹭他的脸:“以后,我和你就真的住一起了,你会变心吗?你不会把我扔到半路上吧?” 老韩使一把劲,把我推到,一欠身,压住我,眼睛死死地瞪着我:“你咋还这么想呢?你咋还不相信哥呢?哥咋会变心,咋会把你扔半路上?你该不是到现在还随时打算扔下我不管了吧?” 我有些尴尬,我看得出来,老韩听到我这句话,是真的急了眼。 “我警告你,举头三尺有神明!我可是发过誓了的。上次回华县,大叔要你结婚,就算我给你说分手,其实说那话的时候我心里跟刀子扎一样,那话也是违心话!你以为我韩军说话是放屁呢!我可是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出去的话就不打算收回!以后,我不可能再和别人有和你这样的感情了,这感情可是一辈子的!你就是我的,要是我发现你再有二心,我就打断你的腿!以后啊,我要是再听到你说这种混帐话,小心我翻脸!记住,以后你想都不准想这问题!” 我吓得吐吐舌头:“哥,我记住了,我再也不说了!” 老韩这才转了笑脸:“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是一辈子的事,哥早想好了,跟你一起到老。等老得那里也去不了的时候,咱们哥俩个就互相搂着躺在床上,握着手一起去另外一个世界!” 我一下就感动了。 谁说老韩不是个情意人啊?谁说老韩是个粗人?谁说老韩不会浪漫? 那一夜,我就这样紧紧搂着我的老韩,睡得极其酣畅。 我就梦到了满 分卷阅读20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02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02 山遍野的桃花开了,梦到清波碧草,梦到了草长莺飞,梦到我和老韩在桃林里追逐嬉闹,梦到了到处都在回荡着我们的笑声。 我简直以为我的神仙一样的好日子就要从此无拘无束地开始了,直到那天早上老韩的电话声突然响了起来。 “爸,明天是元旦,我下午就回去了。有一个同学跟我一起回来。” 尽管我没有睡醒,可我还是分辨出这是梅梅的声音。 “男同学还是女同学?怎么这样郑重其事啊?”老韩脸上洋溢着笑容,那种笑容我很少看到过。 说老实话,看到老韩这样笑,我有些吃醋。 我这是怎么啦?尽管在老韩身上,我找到了好几种感觉,那种朋友,兄弟,情人,父亲混合的感觉,却从没有他对梅梅这种笑容那样明晰的慈爱,我不由得仔细端详老韩的脸。 “是女同学我就不用给你说了啊!”梅梅笑起来,尽管尽量压低着声音,还是掩饰不住心头的兴奋。 “哦,交男朋友了呢,以前没听你说过。”老韩呵呵笑起来。 “好了,不说了,等你见了再说。我四叔的伤好了吧?叫他也来吧。” 老韩看我睁大眼睛看他,笑了笑给我挤挤眼。 我吃一惊,这孩子,领他男朋友第一次回家,有我什么事啊?她还真当我是她四叔啊? “好吧,我给你四叔说说。你也给他打个电话,显得郑重其事些。” 挂掉电话,老韩捏捏我的脸蛋:“她四叔,你听到了没有?孩子不拿你当外人呢,有了男朋友都想让你见见呢!” 我心里有点慌:“梅梅可不是一般的孩子。按说,在她的心里,我毕竟是个外姓人,这么大的事不该让我在场的。” 老韩不乐意了:“你说啥呢?孩子长大了,也许在她心里,她已经当你是她妈呢!哈哈,她肯定觉得你心思细一点,再说你们年纪差别不大,可能说起话来更有共同语言。你可别去了孩子的一番心意啊!” “啥?我是她妈?”,我脸红起来,去掐老韩的嘴。 老韩哈哈笑着躲闪:“你不是她妈,怎么和她爸睡一张床啊?还搂得这样紧?” 我气急,去捏老韩胸脯上乱毛丛中的红豆。 正在嬉闹,梅梅打来电话。 “四叔你的伤好了吧?我在学校,一直没有回去,没有去看你,你不见怪吧!”梅梅甜甜地问。 “好了,好了,早好了,梅梅,谢谢你。你的学业重要,你能惦记四叔,四叔就知足了。对了,马上就元旦了,长假你该回家了吧?” 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四叔,我下午回家。给你说个事吧,我想带个朋友回家,你下午一定要来,替我提提意见。” 现在的孩子,有朋友了,肯定交往了不是一天两天。像梅梅这样有心计的孩子,把朋友都往家里领了,我这样的四叔的话,还不是聋子的耳朵? “呵呵,梅梅呀,‘哪个男子不钟情,哪个女子不怀春’,到底长大了啊!” 我作老气横秋状。 梅梅笑起来:“四叔,我知道你跟我爸的关系走得很近。我带朋友回家有个意思,你要明白。我爸他也不容易,他现在年龄也不算太大,不是现在我没有妈了吗?你多给我爸说道说道,让他给自己留意一个人,我可不想让他后半辈子孤孤单单的,那太惜慌了。” 梅梅已经不再笑了,语气非常的诚恳。 我望着老韩,脸上的笑容瞬间结起来,如霜一样僵硬了。 ☆、179 我猜不透梅梅,猜不透这个女孩儿对老韩内心的真实感情到底知道多少,我同时也猜不透老韩听到梅梅这样给我说话,他心里作何感想。然而,我还是张了张嘴,我看见老韩也张了张嘴,但是瞬即,我们又都什么也没有说,又都闭上了嘴巴。 我的神呀,为什么这些让我时时惊悸,让我惧怕的事情总是不叫我们消停,总是那样阴魂不散呢! 我侧过身子,我的眼泪滴出来,我不想让老韩看见。 老韩笑起来:“小辉,咱们起床吧。今天是个好日子,走,去看看你的新房子!” 很意外地,老韩竟然装作不知道我在哭泣! 他的声音里反而尽量不留痕迹地显示着愉悦! 我吸了一下鼻子,抹了一把脸。 尽管我心里很难受,还是努力地破涕为笑:“好啊,只要你高兴,我,啥都听你的!” 我有一种预感,我真的有一种预感:老韩迟早会像一只大鹏,会从我肩头飞走。 爱了这么久,爱他爱得这样深,我知道我已经无法自拔。我知道有一句话叫人算不如天算。我不舍弃他,我死死地爱着他,可,如果天不随我愿,我又能怎么样呢?既然现在老韩信誓旦旦地说要和我永远在一起,我姑且把这句话当成一种理想吧。既然现在他还爱我,那我就要珍惜现在,我要让他高兴! 对呀,让他高兴应该是我能做到的事情,那我就尽量不再说那些他不痛快的话了吧! 路上的积雪早已被清理,而逼人的寒气还在街道上封冻。 这是一个美丽的冬天的早晨。 很多人欢快地给老韩问安。 我也跟着沾光,大家嘻嘻哈哈地说韩村长早,帅哥早啊!声音充满恭敬和谦卑。 我凑脸到老韩跟前说:“难怪人人想当官,被人敬仰的滋味就是好!” 老韩笑着啐我道:“呸!就我这几千人的村长,还老是把你伺候不到位呢!相比管几千人的事,你这头更难!” 我不解:“怎么就难了?” 老韩正要说话,忽然就闭嘴了。 顺着他的眼光,一个大胖子笑呵呵地对面走过来。 这人三十多岁年纪,个头跟我差不多,胡子拉碴的,穿着大红的滑雪衣,八字眉很粗,大冬天却剃着明晃晃的光头,尽管笑呵呵的,却一副谄媚相。 “韩哥,您老这是上哪里去?‘无利不起早’,您敢情是上哪儿发财去?” 他说话的时候,身子不断地晃动。 在腰间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包“好猫”烟,抽出一根递过来。 “黑蛋,‘无利不起早’的人该是你吧!”老韩略一迟疑,接过他的烟:“最近在啥地方发财呢?好像你很忙啊。” 这个叫黑蛋的面情上有些不自然起来:“没有,没有,好我的村长大人呢,最近兄弟乖乖地在窝里蜷着呢。都快混得抽不起烟了。” “真的?”老韩瞪了他一 分卷阅读20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03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03 眼。 “敢哄您吗?您还不跟我老子一样!再下去怕是连年也没有办法过了!”他说着说着,眼睛却贼溜溜地滑到我身上,“哟,听说您老最近收了一个干弟弟,就是这位小哥吧!哟,他长得可是一个字——帅呆了!不光帅,还特别精干,难怪他这么有福呢!” 很明显他比我大好多岁,却如此嬉皮笑脸地恭维我。 看到他被香烟薰得黑黄的牙齿,看见他牙齿间硕大的缝隙,我似乎能闻到他口舌尖散发出来的重重的口臭。出于我新来乍到,尽管我打心里很不喜欢,甚至厌恶这样的人,我还是给他点点头,笑了一下。 老韩眼看着黑蛋前言不搭后语,看他转移话题,脸上马上露出鄙夷的神色:“你该干啥干啥去,别没话找话说。真要是没烟抽了,明天上我办公室来,我送你两条。” 黑蛋听罢,缩缩颈笑道:“韩哥那可要谢谢您呢。不过,您的办公室兄弟可真不敢去了,怕挨打。您那两下子,再不敢领教了!” 说完,瞄了我一眼,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快速溜了。 他的眼光,比早上大街上的雪看着还冷,我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我想,老韩那次急冲冲从医院里离开就是为这个人吧! 走两步,老韩一抬手,手中的那根被拦腰拧断的香烟在红墙上弹了一下,落在雪地上。 不知道什么原因,尽管我不愿意回头看,我还是不由自主地转身瞥了瞥那个红衣服。 正巧,他也转过身来。 看见我看他,他咧开大嘴,下巴上扬,好像老熟人那样,非常熟络地给我挤眼。 我浑身一震。 我被这个表情震骇! 我脑袋嗡地响了一下。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样的表情,到底在哪里见过呢?我却一时想不起来。 “看啥呢?看啥呢?这样的二百五有啥看的?” 老韩不乐意了。显然,今天一大早老韩的好心情被这样的人骚扰了。 “哥啊,我好像在啥地方见过这个人!” 老韩哈哈大笑:“你发神经呀!像他这样的二百五哪个地方没有啊?我可警告你,以后别和这样的人搭话。那可是喂不熟的狗,吃喝嫖赌抽啥都干,这种人,有奶就是娘有钱就是爹,却也六亲不认,逮着谁都咬。” 我呆了一下,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我不想扫老韩的兴,老韩说了,今天是个好日子。 没几步,雅心园到了。 站在枣红色的防盗门前,老韩后退一步,把我让到前面。 回头再看看老韩,他满面春风。 梅梅以前说过,老韩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她发现脾气比以前要柔瓤多了。 “小哥哥,到咱们家了,开门喽!”老韩轻轻地叫一声。 老韩竟然一脸的顽皮。 一股柔情蜜意从心底荡漾开来,在我脸上绽开涟漪。 “那个就是你也要住的房子吗?老板?”,我指指他身后。 “是啊。但是,你在哪里,哪里才是我真正的家!” 尽管在笑,可是老韩却是一脸的真诚。 颤抖着手里的钥匙拧开防盗门,再打开一道木门,宽敞而明亮的新居在我们的视野里移动。 客厅,厨房,卧室,卫生间,我不曾费一丝心力,却装修得或大气或精细。 比起我玉祥门的房子来,装修者更见匠心。 客厅里竟然还有一个硕大的鱼缸。几尾红黑的包金狮头在翩然游弋,宛若盛开的花束在水中流动。 正面墙上是一副贾平凹的字:知足常乐。字迹一气呵成,却也有大有老郑那乱石铺街体的风范。 字的正下方却是一尊非常大的关老爷一手捋着美长髯一手执着青龙偃月刀的彩塑。 面南背北,34吋的液晶电视煞是显眼。 卫生间里整体浴室华贵而大方。 卧室内,床铺齐整。 卧室向南,面对着已经竣工的一览无余的小巧别致的公园,一潭瘦湖和落雪的亭榭尽收眼底。在靠窗户的地方,一台新电脑也放得端端正正。 “小辉啊,明天就是元旦了,好日子啊。” “是好日子。”我点头。 “喏,房子装好了,万事俱备,只欠新人哦。” 老韩的眼里闪烁着期待。 “我……”,一时间,我喉头哽咽。 “我什么啊我?”老韩不等我回话,拽住我的胳膊。 我正诧异老韩要做什么,稀里糊涂被老韩拽到客厅中央。 他丢开我,在客厅的柜子里翻腾起来。忽然,好像想起什么,他停了下来。 “闭上眼睛!”,老韩忽然严肃起来。 “什么?”我不解。 “啰嗦啥呀?叫你闭上你就闭上!”,老韩大声道,不容争辩。 家长有令,我焉敢不从?惶惑间,我乖乖地闭上眼睛。 一阵悉悉嗖嗖的响动之后,老韩并肩站在我旁边道:“跪下!” 什么?跪下?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辉,跪下!” 这次,老韩的声音轻柔起来。 我诧异莫名,这个老韩,搞什么玩意嘛! ☆、180 老韩的声音尽管轻柔了些,但是,却尽含一种威严,让人无法违抗。 客厅里铺着木地板,不知什么时候,老韩已经变戏法一样在我面前铺了一张一米见方的红地毯。关公面前,两支尺把长的红烛正摇曳着烛光。 老韩定定地看着我,双手擎着三支筷子粗两尺长的檀香。 老韩要做什么呀,搞得这样隆重! 看到他不容置辩的面色,我头皮有些发麻。 长这么大,我的双膝,只跪天跪地跪父母,还从没有在谁的逼迫下弯曲过,我不禁想笑:哥啊,咱们这是拜堂呢还是义结金兰啊? 老韩眼里闪着精光,像探照灯-射进湖底一样看出我的疑惑。 他正襟威仪地说:“小军,你听好了!我和你真不是一个时代出生的人,我比你大好多岁,所以对有些事情的认知程度肯定不同。但是,有一点,我们的感觉是一样的,那就是互相爱慕,现在相互已经不能离开对方。以前,我在你家门口发过誓言,我却从来不见你正儿八经对天对地起誓过。今天,在关老爷面前,你我叩头,把以前的誓言重新说一遍。算我们正式结拜兄弟也好,算我们正式拜堂成亲也好,兄弟之间,我们情义并举!从此后,你的心再也不必七上八下了!” 分卷阅读20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04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04 真没想到老韩今天会搞这么个仪式! 我更没有想到,老韩会用这样的方式再来给我吃上一颗定心丸! 局促间,看着老韩焚香,看着老韩将香插进香炉,看着老韩过来并肩和我跪倒,我心里顿时慌乱起来。 曾几何时,我一直像个无知而莽撞的少年。在心里,我曾经无数次地幻想过有人能携着一颗知我爱我的心,来和我并肩在佛祖前歃血为盟,能和我白头到老。 曾几何时,我已经无法自拔地爱上这个叫韩军的粗莽却痴情缠绵的汉子。但是,我又从不曾觉得他会这样和我并肩跪倒尘埃指天为誓。我觉得他不可能像事先预览过我的心思一样,做出今天这让我会铭记一辈子的举动。 曾几何时,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我们的明天表示忧虑,我总觉得我们的爱会像无根的蓬草一样经不得任何风吹雨打。我们奋力越过一道道沟沟坎坎,我似乎看到了最终希望。就在韩梅的一个电话又让我重新充满忧虑的时候,老韩却是用这样一番举动再次安抚我起伏难定的心! 望着老韩,我无法不泪流满面。 我才知道,老韩不用再给我说什么,他只是想再次清楚地告诉我:我老韩要真心和你洪小军过一辈子!把你的心好好装在肚子里吧! 我喉头哽咽,“哥,你听好了。我洪小军,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这一辈子,别无二心!”,我转过脸,面对着香烟缭绕中的关公道:“皇天在上,厚土在下,堂前的关老爷,过往的诸路神君,我洪小军现在起誓,我洪小军今生是男人之躯,我却要和韩军结为同性夫妻!此情此心若有违,让我洪小军天诛地灭,弃尸荒野!” 我不觉得这样的话说出来有丝毫的肉麻。 茫茫人海,芸芸众生,就是在男女之间,要想找到真挚的爱情,找到那种矢志不渝刻骨铭心的爱恋都绝非易事,更何况是同志之间,要冲破层层弥彰,要携手百年,这不是旷世奇恋,又是什么!我再浅薄无知,也懂得‘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这一道理。如今,在我死心塌地爱恋的人面前,我又何惜一词以明心志呢! 老韩眼里闪动着泪光。 “小军,你也听好了!我是走过很多弯路,但是,老天爷待我不薄,在我差不多对感情这样的事情丧失信心得快像个行尸走肉的时候,我还是遇见了你,我是真心喜欢你要和你在一起的。你放心,我也不会再去找个女人的!以后的很多事情是很难预料,我能做的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和你一起把这条道儿走到头!” 老韩不再看我,转脸正色道:“我,韩军,今天再次指天为誓,我会一辈子当个好这个大哥,和我兄弟洪小军恩恩爱爱到老!如违此言,死无葬身之地!” 说罢,双手摊开,恭恭敬敬叩拜下去。 我喉头发紧,眼里蓄满泪水,跟着老韩三叩首。 等老韩起身,我扑过去,死死地搂住他。 “小辉,哥这后半辈子,就交给你了!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蹦达走了!” 老韩抚摸着我的脸,眼中无限深情。 直到此刻,我心中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咚地一声落了地。 交往以来,我一直怕老韩会突然在我面前消失得无影无终。我一直以为,和他在一起的甜蜜和幸福,会非常短暂,会像一场春梦一样消失无痕。 我向往的爱情,就像一朵盛开在幽冥界域的白莲,那蠢动却又无奈的幽暗岁月,终究在一直蛊惑和熄灭着我这一束灿烂的笑靥,让我这别样的情感无从得到抚慰。然而,上天却体恤怜惜我的一腔痴情,终于派老韩注入我生命,让他携着他的一团火焰和我合并,给我不再心悸的感慨和一种踏踏实实的归属感。 拥抱他,亲吻他,珍惜他,和他共度未来的岁月,和他同笑红尘,和他共同面对前途的羁绊,是我剩下来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临近年关,村务多起来,老韩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有大量的时间陪在我身边。 吃过中午饭,老韩起身说:“小辉啊,哥得去村委会了。昨晚上你也没有睡好,你就趁机好好补一觉吧。梅梅回来,你再回家来。” 我笑起来。昨晚上没有睡好的又何止我一个人呢?奇怪的是,尽管身体有些困倦,神经却处在莫名的兴奋之中。我毫无睡意。 “那,晚上你睡哪儿?”,我笑嘻嘻地过去搂住老韩的腰。我一会儿都离不得他了,晚上不被他搂着睡,我会睡不着的。 老韩马上笑起来:“你这贪吃的馋猫!这样吧,我会来陪你的,只是可能要晚些。” 亲了亲我的左脸,在我那块不太明显的所谓的“蝶翅”上摩挲了片刻,老韩抽身离去。 老韩一走,我去怏怏地收拾房子。 老韩这一走,我的魂就像被勾走了一样,干啥都提不起精神。我陷在沙发里开始抽烟,莫名地,我想给老左打个电话。 “小辉,在哪儿呢?”老左非常兴奋。 “你还好吧?哥。”,心里的丝丝内疚变成了对老左无法言代的歉意,沉默片刻,我终于第一次喊老左一声。 电话那头,老左却抽泣起来。 我听得出来,他这哭泣,是因为万千的付出忽然惊见春风。 “小辉,你长大了。你终于把我叫哥了!”,良久,老左呜咽道。 “哥呀,你别误会,我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我准备把我玉祥门的房子卖掉……” 我知道,这样给老左说,对他是非常残忍的一件事情。但是,我必须这样说。我不能再让老左对我还抱有一丝幻想。天大地大,到处都是桃花树,不只我这歪脖槐,天涯何处无芳草啊? 老左急了:“你咋了?干嘛要卖房子啊?缺钱是不是?得多少,哥给你!” “不是缺钱,我要搬来和老韩一起住!” 我咬咬牙,再给老左些许的念想,对老韩不公,对老左来说,更加不地道。 ☆、181 “小辉,你刚才到底说了些什么?”,老左像被扎了一锥子样地叫了起来。 老左的办公室肯定只有他一个人,要不,他不会这样高声说话。尽管他是个虎背熊腰的人,尽管他行伍出身,在和我相处的差不多两年时间,他从来没有这样大声对我说话过。 我咬咬嘴唇,今天这话哪怕是一把刀子,我也非说不可!你老左骂我薄情寡义也好,你骂我败家子也好,我是决计要卖玉祥门的房子!我卖自己的房子根本没有必要向你请 分卷阅读20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05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05 示,你老左应该知道,我这样给你说事意味着什么! “我要和老韩住一起了,玉祥门的房子对我来说没有用了,所以我打算把它卖掉!” 我尽量轻描淡写,就像一个农民上集去卖他一只不下蛋的老母鸡。 “不行,你不能卖!这房子你卖不成!” 老左粗暴地打断我,好像准备跟我拼命一样。 我不吃他这一套:“咦,这就怪了!你别忘了,那房产证上的业主可是姓洪绝对不是姓左!你可别让我叫了你一声哥,你就当你是那房子的主人!” “你——”,老左倒抽一口冷气,噎住了,好半天没词。 “你什么你?这房子我卖定了!”,我有些后悔,我这是犯啥神经了,给老左打啥电话啊! “小辉,你哪怕是杀了我,这房子你也不能卖!你知道这房子对我意味着什么吗?你应该记得,我在这房子住了整整一年啊!对我来说,那是一年什么样的感情啊!单是这段感情,就能让我好好回忆这一辈子!现在,你不在我身边,你跟老韩走了,我拿什么欺骗自己,你想知道吗?我总是给自己说,我的小辉他出去旅游去了,他就要回来了,你再等等,再等等啊!你知道一直以来还剩下什么在温暖着我的心吗?就是这所房子!你哪怕笑话我,我今天也要说!当我想你的时候,我会一个人在那房子门口转一转,闻一闻,我到现在都记得那房子里是啥味道。我知道我没有权利过问你的自主权,可是,你要是把这房子卖了,我连一点念想都没有了,你这不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吗?” 老左说得极其缓慢,尽管相距遥远,我却分明看到他魁梧的身影,看到他声泪俱下的样子。 “任你说得天花乱坠,这房子我也要卖。”,我必须狠下心了,因为我别无退路。不卖玉祥门的房子,我哪有钱凑够这二十万?不把这雅心园新房的钱给老韩,我这一辈子,暂且不说老韩,我就甭想在梅梅面前抬起头! “你一定要卖?”老左见我说得坚决,他的口气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硬了。 “非卖不可!”,我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 “小辉,这样吧。你刚才把我叫哥了,是吗?” “是啊,那又怎么样?不把你当成哥,我干嘛要告诉你这事?” “你放心我吗?” “你啥意思?” “我替你卖那房子好吗?我怕你吃亏的。” “怎么会?我找个人先把这房子估个价,该多少就多少,咋会吃亏呢?” 老左沉吟片刻道:“我还是不放心。这样吧,我给你帮这个忙。我先听听业内人的意见,看看到底能值多少钱。反正在人事关系方面,我比你熟,你还不放心我吗?” 在这世界上,要说谁让我最放心,除了老韩,再没有人比得过老左了。 见我不吭气,老左说:“我知道你同意了。这样吧,你把房门钥匙给我一把,剩下的事情,由我来处理。” 提起钥匙,我的心里也不是滋味起来。 当初撵老左出门,逼得老左失魂落魄的那一幕霎那间浮上心头。 “怎么,你真不放心我?”,老左的声音有些哑。 “不是!”,我羞愧难当。 “那,我去拿,还是你送过来?”,老左轻声问。 “我送过去吧。”我当然不能让老左来雅心园了。 “你卖房子是老韩的主意还是你自己的主意?你真的想好了吗?”,老左忽然像想起了什么,急匆匆问道。 “当然是我自己的主意了!”,我不明白,不就是卖一所旧房子么,问那么清楚有啥意义啊?再说。这两者之间有啥差别吗? “那就是说,老韩不知道这事情?”,老左很诧异。 “我没有告诉他!怎么啦?” 老左并没有回答我,说了一声“我等你!”,挂断电话。 想想梅梅下午就回来了。元旦长假,住校的皓皓也该回来了,很长时间,没有见过这两个孩子呢,得多少给孩子买点东西吧,我赶紧出门。 打车回玉祥门,拿了备用钥匙,匆匆回到老左学校。 老左正抱着茶杯在愣神,看我进来,笑了一下。可是他的笑容,实在比哭看起来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脸色很难看。我避开他的眼神,去看窗外。 这座办公楼在整栋楼的第七层,窗户很大,能望见很远处白茫茫的雪,能望见路上甲虫一样来往的汽车和蚂蚁一样的匆匆行人。 “小辉,你把房子卖了,以后万一出啥事了,你上哪里去呢?” 老左瞅着我,眼睛就跟黏在我脸上一样。他不好说万一我和老韩拜拜的话,只能说万一出啥事。 我瞪他一眼:“你盼着我出事是吧?你盼着我现在跟老韩劳燕分飞是吧?” 老左苦笑起来:“我哪会盼你出事呢?我这还不是替你操心?再说了,你出事,我能不心疼吗?……” 听老左又来劲儿了,我恼起来。 我都后悔我今天不给老韩说就跑到老左这里来。老韩要是知道我来见老左,肯定跟我没完。可是,为了卖房子的事不让老韩知道,为了凑够雅心园房子的钱,我还能怎么办呢? “这样吧,哥,既然你不同意我卖房子,咱们俩就是话不投机了,我也不给你说什么了。我明白给你说吧,这房子,我是卖定了。我也不麻烦你了,我自己想辙去!” 说完,我转身往门外走。 “你站住!你给我站住!”老左暴喝一声:“人说,‘狡兔三窟’,兔子都给自己留条后路呢,你怎么就这样死心眼呢?你把自己辛辛苦苦置下的家业就转手换成钱,你又不是爱钱的人,这次你到底要那么多钱干啥呀!” 我不由得停了下来,看着老左忿忿不平的样子,我有些难过起来。是啊,老左在我跟前,从没有这样发过脾气,这样粗壮的汉子,在我跟前总是温顺得跟绵羊一样。这次,看到我卖房子,却急红了眼,极力劝说我。 想到他是为了我,我叹口气说:“哥啊,你别问了,总之,这套房子我用不上了,我现在需要一笔钱,做正经事情,具体做什么,你就别管了。” “那,你以后跟老韩住一起了?不回来了?” 老左看着我,眼珠都快要凸出来了。 “哥,咱们俩以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咱们也不应该再回到以前的老路上去。这次你帮不帮我没有关系,在我心里,你还是我亲哥哥。” 说完这句话,我觉得我 分卷阅读20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06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06 已经完全表明了我的立场,没有必要再在这里逗留了。 “哈哈哈,我是你亲哥哥?” 老左仰天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出来了。 我有些害怕了,我想开溜,“哥呀,你别这样,你这样,对咱们谁再有好处呢?” 老左抽了一下鼻子:“小辉,你说得真容易!自你把我从玉祥门撵出来,我是早也盼晚也盼,盼你重新叫我回去!你知道这么多时间以来,我脑子里想啥吗?我一直想的是你看电视时候的坐着的姿势,想的是你换衣服时候那种潇洒的神情,想的是你睡觉时候脸上甘甜的笑容,想到的是你出门回来那一句‘我回来了’的声音。我一直忘不了我在那套房子里给你做饭洗衣,给你整理房间!干多少家务都不觉得累。那一年时间,难道说忘就能忘记?你跟老韩走了,我一直当成你是跟一个伙伴出去旅游去了。我给自己说,我的小辉会回来的,他就要回来了。有时候,我也觉得不能再这样欺骗自己了,我该醒来了。但是,我发现,我真的没有办法醒过来!我实在无法去过没有你的那种日子。所以,我离婚了,不管你怎样想,我还是会继续等下去,等你回心转意。现在你要跟老韩住一起了,我知道我挡不住你。” 我的心再次酸起来,我硬着心肠打断他:“哥,你就别难为我了。这一辈子,我是亏欠你不少。对你,我做了很多亏心事情。可是,你也应该放我一条生路。” 老左脸上挂着泪水,定定地看这我,眼神却分外的空洞:“不说了,小辉,既然你已经叫我一声‘哥’了,你把钥匙留下。” 我很犹豫,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还不放心我吗?”,老左凄楚地笑了一下。 我只好把钥匙放到桌子上。“谢谢你啊!” “你过来!”,老左脸上忽然浮出笑容,就像一场春雨后的河岸忽然开出一朵迎春花。 “弄啥呀?”,我觉得很奇怪,小心翼翼地问。 “我想抱你一下!”老左字正腔圆地说:“也许,这一生,这是我最后一次抱你!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像哥哥抱亲弟弟那样抱你一下。你不是说你要跟老韩住一起了吗?你不是说,你已经拿我当你亲哥哥看了吗?你也知道,大叔差不多也拿我当亲儿子看吗?你连这点要求都不答应我吗?” 我期期艾艾,没有等我想好,老左已经过来,紧紧地把我抱在怀里。 老左的怀抱,对我来说,是那样的熟悉,又是那样的陌生。说真心话,老左是个很干净的人,非常勤快,甚至比老韩还要讲究个人卫生,身上从来没有异味儿。可是,感情这东西,人自己也左右不了。尽管我不反感老左的体味,却从来没有过对老韩那样的迷恋。老韩身上的味儿,对我来说,总也闻不够。难怪一到被窝里,老韩总说我是条小狗。 老左见我像个木桩一样愣在哪里,老左的下巴抵在我的肩头,贴在我耳根的嘴低声咕哝道:“小辉,湖北这次出事,差点把我吓死!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出任何事情了!我真的不舍得你离开!没有你,我怎么还能活下去!” 然后,他摸了一下我脸上的疤痕,喃喃自语道:“还好,有了这个印记看上去更成熟了”。 我恼红了脸,狠了狠心,一把把他推开:“你别这样!” 忽然,听得敲门声。 老左一惊,望望我,脸孔黑红着,给我递个眼色让开门,自己转身去拽盆架上的毛巾擦脸。 我打开门,门口站着的人让我一下子愣了。 见到我,那人也大吃一惊:“咦,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182 站在门口的人竟然是田真真,这太让我意外了! 我实实在在没有想到,我会在这里见到这个女人!这样的巧合如果只是一本小说,我也会觉得作者的构思太过戏剧化,太让人不能相信了。 然而田真真确确实实站在门口。她面上先是惊讶,然后是愤懑,脸色由红变紫,从紫变白。 “咦,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田真真讶异地惊叫起来。看我还愣在原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等我开口,她一把推开我,冲过去对着老左咆哮:“老左啊,你真的能耐起来了!大白天的竟然在办公室和这个下作的小妖精明目张胆偷情!你还知道廉耻吗?” 老左正在擦脸,手里捧着毛巾,木然地看看田真真,又看看我。 看见田真真进了门,我赶紧闭上房门。这里不是家里,这个利令智昏的女人已经疯了,丝毫不顾忌这是在办公场地。 等我回头看时,田真真手里的坤包已经高高地举了起来,狠狠地朝老左砸去。 “你咋这样无耻呢?我简直是瞎了眼睛,跟你这样的不要脸过了半辈子!人家偷女人,你连男人也偷,还偷得这样不依不饶,你叫我娘俩儿跟你一起丢人啊!” 老左伸左胳膊挡了一下。 坤包掉到地上,拉链挣开了,里面的小玩意儿散落一地。 田真真胳膊就伸出去,手指岔开,扑着狠狠去抓老左的脸:“你还要这脸有啥用?当手纸扔了算了!” 老左睁大眼睛,右胳膊一挥,田真真失去重心,一头朝地上栽去。 再怎么说,她都是个女人,不能让她吃亏的。我抢过去,扯住了田真真防寒大衣的腰带。下意识地,老左也伸手去拽她的胳膊,毕竟是老夫老妻过,他何曾想伤害她呢? 然而,尽管被我和老左抻住,田真真还是脚一歪,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呀,你们两个合伙打我,是想杀人灭口啊?想让我给你们腾路是吧?你们咋就这样阴毒呢?” 我实在想象不到,田真真会这样!她这样一个有知识有气质的女人在撒泼的时候,跟一个农村的泼妇毫无二致!我忽然想笑,此刻我们这三人,实在好笑得紧。 没等我笑起来,我的左脸实实在在落了一巴掌。 田真真转身实在是快,这一巴掌声实在是清脆。这女人,也实在是打我打得顺手起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田真真拽住我的胳膊,张口呲出她那细白的糯米牙,向我手上咬去。万千的恨意,她已经再懒得和我说话,她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我,她实实在在想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可是,在她的牙齿碰到我的手背,就要紧紧阖上的霎那,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她终于狠狠地丢开我的胳膊,喉咙间回吸一口气,一口黏糊糊的东西吐到我的脸上:“呸!你这肮脏的同性恋!你的血跟你的呼吸一样都散 分卷阅读20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07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07 播着艾滋!你,你,你咋不去死啊!你个烂货,才跟那个土包子恬不知耻地媾和过,现在又跑来勾引老左!你跟破鞋,你跟公共汽车有啥区别啊?老天爷真没有长眼,咋就没让你在湖北烫死!咋就没有把你化成一股青烟收走呢?脚踩两只船的东西,你这样无耻的东西咋还活在世上啊!” 她想抬起左腿蹬我,但是,不知为什么,她却呲牙咧嘴起来。呆了呆,强忍着一种痛苦,打个转身,屁股没离地面,伸出右脚,在我的小腿上狠狠蹬了一下。 对于田真真,我早已丧失了自卫的本能。 在她面前,我永远都是一个罪人。只要她愿意,我会站着一动不动,凭她杀刮。眼看着她从那么有涵养有学识的一个知识女性在霎那间变成无法理喻的泼妇,我知道我已经在她心里是多么地十恶不赦,却也是多么地肮脏了。我无从辩驳,我也不想替自己辩护。她早已戴着有色眼镜对同性爱有了看法,何况这种畸恋已经深深地伤害了她,如今在气头上,还有什么话能让她听得进去呢? 什么话对她来说,现在都是多余的。 我能想象到她今天这歇斯底里的疯狂,只源于忽然在老左的办公室看见了我。也许在她看来,南漳的一次事故,我应该深深明白这是老天爷对我的一次惩罚或者说一次警告,我也应该幡然悔悟,我应该痛定思痛由衷地痛改前非重新做人,或许我该远走他乡,也应该远远地在老左面前消失,更别说在她面前出现了!或许,在她看来,我明目张胆地到老左学校,来和老左幽会,本身就是对她的宣战,实在是似她为无物!不拿她当人! 既然离婚了,按说她有什么事情,给老左打一个电话就可以了,她却事先毫无声明直接来老左办公室,可见,她依旧对老左有着万千的不舍,或许还有着复婚的念头也说不定! 我不能再跟田真真说什么了,她这样的人碰到这样的事,我再继续逗留下去,势必会让战火升级。 下意识地摸摸口袋。我今天没有带过多的现金,田真真的钱暂时无法还上。 我只能逃走,像一只挨了一闷棍的丧家之犬。 拉开门,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田真真拖着哭腔,声嘶力竭地喊道:“洪小军,你个狗日的别走,你有种就你别走,明白告诉你,从今后,别指望我放过你!” 好在整层大楼再没有其他人,没有一个人来看热闹。节前的办公楼,空荡荡的,只有田真真的咒骂声还在回荡。 在等电梯的时候,我再也听不见田真真那噩梦一样的叱骂声。想必,老左已经关上了房门。 我真的很变态,由始至终,田真真再怎么辱骂我打我,我都没有难过,只是觉得心头像压着一块巨石那样沉重。 我真后悔,卖房子就卖吧,跟老左断掉那层关系就断吧,干嘛要给老左说呢,干嘛要跑到老左这里送钥匙啊! 想到老左现在还在田真真的眼泪悲愤怨气斥责面前低头,我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心也跟着疼起来。 电梯滑到了一楼,我忽然觉得自己再也没有了气力。 蹲下身来,在电梯拐角,我双手抱头,迟到的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嚎啕起来。 长这么大,我何曾受过这等委屈?家里人当我是宠儿,单位当我是业务骨干,老郭当我是朋友,老左拿我当神,老韩当我是心肝儿宝贝儿,可是,田真真呢?只当我是臭狗屎,当我是恶性肿瘤! 我哭,哭我从小就对男人有说不出的好感! 我哭,哭我一直挣扎在这条路上痴迷不返! 我哭,哭我给天真真和她的女儿带来无法弥合的创痕! 我哭,哭我还让善良的老左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我哭,哭老天爷为何不让我早点死掉! 苍天啊,这条路太难走了,太难太难了! 如果在生命的最初,如果我可以自己重新选择,苍天啊,我宁愿我这一辈子做个白痴,我宁愿自己是个头顶生疮脚底害脓奇丑无比的乞丐,我都不再选择走同志这条路!我也不再迷恋那激情的碰撞会带来多么耀眼的火花!如果我能重新选择,我一定加倍地喝那孟婆汤,让我彻头彻尾忘掉在这辈子我还此情可待过! 尽管老韩答应我要和我一生一世,可是,梅梅给我打来电话,要让我劝老韩续弦。我不知道,在未来,我和老韩还将面对什么样的考验,我也不知道我是否还会给韩梅韩浩带来伤害! 有一种什么东西在啮食着我的良心。 没有人能告诉我,是我强烈而自私的欲望重要呢,还是无欲无求的平淡日子更重要。没有人告诉我,是我和老韩两个人的幸福重要呢,还是身边那一群人发自内心的快乐眼光更重要! 此时此刻,我真的不知道,我应该安静地留下来继续我和老韩那梦幻式的爱恋呢?还是该悄悄地走开,无声息地消失在老韩的视线以外。 ☆、183 我知道,我一直活在一种深深的自卑里。 尽管有着不算太低的学历,尽管我相貌不输他人,尽管我现在也有着不菲的收入,可是,这些又能怎么样呢?我-也知道,那种自卑,只源于我是个从农村走出来的孩子,更源于我喜欢男人!很多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像一个贼,闪躲着别人要射进我心房那审视的目光,永远地怀着一种寄人篱下的心情混迹在那些“正统”的世人中间打发着自己的青春岁月。我甚至还没有学会怎样来保护自己,连自己的一点小小的自尊都不能保护,只能像今天这样一个人在角落里用一次痛哭后的泪水来冲洗那污浊不堪的伤口! 活了二十六年,从一开始,就没有人教会我去遵从一种情感法则去生活。从没有人说男人必须找个女人过一辈子!十几年的学校生活,多年的家庭教育,也只是让我学会了怎样在这个社会上谋生,也只是教会了我怎样地与人为善,教会了我怎样死死地抱住一种坚持,坚持不去占别人的便宜,坚持着去做一个正直的人。我从不去想这是不是很幼稚可笑。我的偏执和些许的神经,像一颗小豆芽一样随着滋生。很多儿时的伙伴,不是过早地为人父母,不是在一片黄土地上依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是在省城的人市上一天赚那百八十元钱。我大学时候的同学,我也很久没有联系了,只是偶尔听说他们其中的谁谁开了公司一飞冲天,也听说谁谁官运亨通靠着裙带关系在某个政府机关部门渐渐有飞黄腾达之势。可是这些都与我没有什么关系。我胸无鸿鹄之志,我只是个小家雀儿。我只想默 分卷阅读20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08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08 默地在都市的某个角落不为人知地平平凡凡地过一辈子。我不是个财迷,对政治也没有兴趣,我只知道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同志,我无法证明我上一辈子抑或下一辈子还是个同志,但是,在骨子里,那种对男人的迷恋让我深深地懂得,这一生,我只为一个男人活着,我必须找到这个男人,必须找到我的老韩! 田真真越是对我这样无情,我越是对老韩待我如亲人深深感激与迷恋。 在卫生间用冷水洗脸,恍惚间,发生的一切就跟做了一场梦一样。这一切的一切,要是只是一场梦该多好!可是,我这一生,已经在这条路上陷得太深,已经无法回头,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老韩,浑浑噩噩间,我又能怎么样?我还不得顺着惯性一路走下去!想到老左,我的心就疼,就会滴血,想到田真真,我却无法对她有一丝恨意,想到老韩,我又由衷地在心底产生无限的温柔。 像夏日傍晚的一场大雷雨缓解了难耐的酷热一样,失声痛哭后,我的心情平和多了。 在镜子前端详了一下被田真真刚才打过的脸,我也才第一次仔细地开始看我脸上的印记。 老韩说得没错,这块不是非常明显的印记真的就像一片蝴蝶的翅膀。 它有一块钱硬币大小,颜色比脸颊其他地方稍微深些。就像谁刻意纹上去的有些精致,仔细分辨,期间还有些许的纹路,那蝶翅就像鼓了力气,随时准备飞走一般。 镜子里的那个人,一头乌黑发亮的钢丝一样的毛寸支愣着,端正略显瘦削的脸颊分外帅气,铮亮的额头,高挺的鼻子,一双嘴唇煞是性感,只是那双眼睛看着我,此刻却无比的忧郁而空洞。正像老左说的那样,这左脸颊上的蝶翅印记,看来让这个人显得一下子就大了好几岁!我知道就是这张脸,假如再过十年,连我自己都会爱上它,它是这样的让人难以忘记,就是这样吸引了一个个人的注意。 我也才深深明白,这样一张脸对一个人的一生意味着什么。 象一只自恋的蝴蝶,打量着这张镜子里的脸,我又惶惑起来,如果没有这张脸,我这辈子会和老左这样纠缠不清么?如果没有这张脸,老韩真的会喜欢我吗?田真真先是惊奇,再是气恼,最后是憎恨,最后巴不得我去死掉,唉,真是害人啊! 我叹叹气,摇摇头。无论我现在怎么想,日子还不是得照常过吗?如果只是担心会给韩梅和韩皓带来伤害,现在未免太杞人忧天了,既然前面的路一抹黑,我先小心翼翼走了再说,老韩还不是在家等着我吗? 想到老韩,我的心又热了起来。 打车到开元商厦。我思谋着给两个孩子买点什么东西。 想着两个孩子一直在父母的感情不和中长大,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我不是一个女人,无法带给孩子们像母爱一样的东西,在以后的生活中,我知道,我应该更多地给予他们关心,让他们慢慢打心底信任我依赖我。以前和韩皓在一起的时候,这孩子对我没有丝毫反感之意。可我实在不韩梅大不了多少,难道她那样机密的心思,对我何以忽然和老韩走得这样近,难道说没有丝毫的觉察?想到这里,忽然好想看见她那精明的眼睛正在打探我一样,不由得我心虚起来,脚底板打漂,手心冒汗。 我不知道送个什么东西才能讨好梅梅这样的女孩子。想到自己去曲意讨好一个人,我觉得就像做一件见不得人的事一样,一时间,我脸红起来。 在首饰柜台前流连,低头看一挂翡翠挂件。那是一件绿色和白色相间的蝴蝶,手工非常好,颜色晶莹剔透。这样的东西,谁见了都会喜欢。 “帅哥,你看啥呢?”,忽然,一个声音直直丢了过来。 声音比较陌生,我没有抬头。 “嗨,韩军他弟!我说你呢!”,那人提高了嗓门。 这话使我不得不抬头了。 面前的人和我上下年纪,个儿不太高,五官相当英俊,还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看他那眼角眉梢的笑意中露出的做作。我对他有些反感。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他这样的眼神,我看清了他是什么人。 “帅哥,以前不认识,现在不就认识了吗?”他再次笑起来,笑得很妩媚。 我非常讨厌这样不男不女的人,还一脸的媚态!我打算走开,不再理他。 “别走啊,你不想认识我无所谓,有个人你一定认识!”,他悻悻然,却指了指我身后。 向后面望去。在大柱子旁边的一张供顾客休息的椅子上,一位矍铄的老头正向我微微笑着颔首。 我一惊,这不正是老韩住院期间那位看望老韩的老人么?尽管只见过他一面,但是,作为一种深深的疑问,我还是对他印象深刻。 见我向他张望,那老人干脆站起来,向我招招手,示意我过去。 从没有听老韩说过这位老者什么,我还是对他很好奇。尽管刚才这个和我说话的年轻人已经不是当初陪老者去医院看老韩的那个人,尽管我很讶异这老者竟然如此胆大和这样令人瞩目的人双双显露于公众场合,我还是向他走了过去,毕竟,他是一位老人。 “小辉,韩军现在还好吗?”老人微笑着,示意我坐旁边的椅子。 “他?挺好的。你知道我名字?”我吃了一惊,老人竟然知道我的名字叫小辉! “你们还好吧?听说你前段时间在湖北出事了!我当时也很担心呢。” 老人微笑着,并不回答我的疑问,相反,却说出更让我吃惊的话来。 “还好,谢谢您惦记!” 我看得出,他已经习惯了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他并不喜欢回答别人的问题,他只关心自己的问题。我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到我这些消息,对于他所掌握的一切,我觉得惶恐。 “小唐,去吧,把小辉看过的那件东西包起来!” 老人给旁边那位和我说过话的人吩咐道。 我一时拿不准,老人要把我看过的东西包给谁。也不好说什么,我局促地站在那里,说实话,我不想在这里逗留了。 “坐吧,不介意和我这老头子说说话吧?”。老人笑起来,他的声音轻缓而带着命令,尽管他非常客气。 “不了,以后再说吧。”在这样人流如织的商厦,和小唐这样的人,我不想呆得时间过长,尽管对老者和老韩的关系一直我感到好奇。 “你这孩子!”老人脸上有些兴奋起来。“怎么跟韩军一个脾气啊,这么直戳戳!要是老韩年轻时候懂事些,能混到现在这么个破村 分卷阅读20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09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09 长吗?真是啥人找啥人!” 老人的话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注意到他的神情,他的眼神有些迷离起来。好像自己的一番话,把自己忽然带回到以往那遥远的岁月里。 跟很多人一样,我非常渴望知道老韩的过去,尤其是跟这位老者究竟有过怎样的交往。可是,老韩在我面前守口如瓶,我期待老人再说这些什么。可是,我今天实在是没有时间了,再说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老人好像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马上又和蔼地笑起来:“小辉,你今天有什么不高兴的事?看你无精打采的样子!” “是吗?”,强装笑脸。 我有一种预感,像这样的老人,当他不打算说什么话的时候,我很难让他再开口。 “我得走了,真的,时间不早了。” “哦?”老人脸上不悦起来,却难以掩饰一种兴奋,“那好吧,我给你个电话,以后有空的时候联系我!” 老人在上衣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我只得双手去接。 “诺,把这个拿上!”,不知什么时候,小唐伸过手来,递给我一个盒子。 我看了老者一眼,“我不能要!” 小唐笑起来:“你必须拿着。我干爹送出去的东西从没收回来过!还有,他从没有这样送过谁东西!” “你可以回去问问,你家老韩是怎么复员的?” 老人尽管在笑,那笑容却让我分外不舒服。那是一种胁迫,是的,胁迫后的得意。 只得接了过来。我笑了笑把东西装进口袋,给他们点头,然后匆匆走掉。 开元商厦在西安最繁华的钟楼旁边,刚走到大街上,电话忽然响起来,是老韩。 “小辉,梅梅都回来了,你咋还不见来呢?” “是吗?皓皓回来了吗?” “也回来了,就差你了。”老韩呵呵笑着。 我心里温暖起来。 大街上涌满了行人。接个电话的功夫,不时有人碰我一下。 等了半天,终于等到出租车。 过了北门,想起刚才老人给我的盒子和名片。我打算从窗口扔掉那个盒子,不管它里面装的东西有多贵重!这东西,对于我来说,实在是一块丑恶的仙人球。 不过,我真应该看看那张名片,最起码我能知道这老人姓甚名谁,他是做什么的。 但是,我摸了一下口袋,才发现,我装盒子的口袋里空空如野,别说名片,连装过东西的感觉都没有了。 ☆、184 再摸摸休闲服口袋,真的就像从来没有装过那只盒子和名片一样。 东西丢了!我打了一个激灵。 我今天这是怎么啦?净干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先是为了断掉老左最后的念想莫名其妙地给他打电话说卖房子,再是在老左的办公室和田真真不期而遇,然后在开元商厦碰见老韩三缄其口的那位老人,更莫名其妙地被他说得不得不接过那个盒子! 当初田真真那施舍一样的五千块钱还烧着我的手,那钱还在时时撩拨着我的羞耻感,而今,那老人的翡翠挂件又让我面红耳赤起来!直到现在一个人的时候,我也才对接受那老人的东西非常后悔,叫苦不迭起来。 我明明知道老人的话里有话,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老韩曾经跟这个老人有过相当密切的关系!想到这里,我觉得非常的不舒服。在老韩以前的诉说中,他只说过张文清和陈汉章,从来就没有说到过这位老人!老韩为什么要隐瞒这些,他不是说要和我过一辈子吗?到底是他有苦衷呢?还是他不屑一顾去说?到底是什么让老韩在我问到关于老人的事情的时候,使他讳莫如深闭口不言呢?这其中究竟隐含着多大的秘密呢? 老韩已经是我情感中唯一的一根可以抓住的稻草。正因为这样,我才接受了老人的东西。反正老韩现在已经不想告诉我其中的隐情。真正想弄清楚他们之间是怎么一回事,看来只有从这老人入手了。他的名片却这样莫名其妙地丢了,这使我很恼火。 我想,名片有可能是在钟楼旁边我接老韩电话的时候被人偷走的。 早听说在钟楼附近有很多小偷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时候,用袖筒里藏着一支长长的镊子专门摄取别人贵重的小玩意儿,谁知道今天我也这样被人洗劫了!我不免有些担心,谁都知道,钟楼边的邮电局门口是非常有名气的最早的西安同志聚点之一,我只希望那位得手的“君子”不要是个同志。 电话响起来,想来是老韩见我半天没有到催我的吧。我不由得笑了一下,这个老韩! 可是,拿了电话,却是老左。 “小辉,在哪儿呢?”老左的声音很急促。 “咋了,有事说事!”我有点紧张。 “她住院了!” “你老婆吗?” “我前妻。”,这时候,老左还不忘记纠正我一下。 “真的?咋就住院了呢?” “就是刚才,把左脚歪了。” “严重吗?” “现在是走不了路,肿得老高。医生说得做手术。”听得出来,老左也有些紧张。 “你现在在医院吗?” “是啊,我偷空给你打个电话想说一声:这女人真是疯了,她口口声声说是你把她推伤的,她要找你算账,你小心点。” 我笑了。 “人到疯狂的时候,啥事都做得出来,我知道是她怨恨你,所以故意歪曲事实好找个理由,好把罪名都落在你头上。” “呵呵,照你这样说,我得跑到火星上去?” “毕竟她现在和我离婚了,我不可能还能管得住她。小辉,你再别犟了,小心些总没有错吧?房子的事情,”老左颠了一下,继续道:“房子的事情,我尽管给你办,你放心好了。” 不等我再说什么,老左匆匆挂掉电话。 我有些傻了。老左跟我通电话,一直是等我挂掉电话,他还一直拿着电话舍不得放下。而这次,他却把电话挂得异常的干脆。 我的神,亚当夏娃是受了蛇的诱惑,而那条蛇,又受诱惑于何人呢? 田真真,我对不住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常言说的好,该死不得活,该丢找不着。我也就这条小命,你想拿就拿去吧。我没有那种“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的大无畏状态,与其我整日在惊悸与惶恐中度日,还不如携着一些人的惦念和爱恋苦笑着归去,有道是爱如烟花,不管是绚烂还是寂寞,绽放过就已 分卷阅读20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10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10 足够,谁让我是个不被人认可的同志呢! 车到荫水坊。来不及再耽搁,我只能匆匆在市场上买些名贵的水果了。 到老韩家,梅梅跑过来开门,接住我笑起来:“四叔,客气啥呀,买这么多东西,怪沉的!” 梅梅的话,让我忽然想起,我只是一个客人。我心里有些凉,还是淡淡地笑一下。 “爸,我四叔来啦?”梅梅回头喊了一嗓子。 老韩系着围裙,手里还拎着锅铲,笑嘻嘻地出来:“小辉咋才来呢,梅梅念叨你多少遍了!” 看见老韩一副宅男模样,想到给孩子炒菜时候心里洋溢的幸福,想到一下午自己的几番遭遇,我的心里有些泛酸,我淡淡地笑道:“皓皓也回来了吧?你们一家子在一起,其乐融融呢。” “啥你们的我们的?快来给我帮忙吧!我都忙死了!”老韩眼睛转了一下,笑着嗔怪我。 “爸,叫我四叔先进屋暖和暖和再说,你真不近人情,咋能让我四叔进厨房呢?还是我来吧。”梅梅这孩子,非常有眼色,说起客套话来,连一个陌生人也会感到无比的贴切。可是,这样以来,无形地把我和老韩的距离拉远了。 “四叔,你和皓皓去说一会儿话去吧。咦,什么味儿?爸,菜炒糊啦!”,梅梅夺过老韩手里的锅铲,向厨房跑去。 家里多个女孩,气氛就是不一样。看着梅梅的背影,老韩脸上又绽开笑颜。 “她男朋友来了么?”,我问老韩。 “说是明天上午来呢。你真傻,谁会领朋友傍晚来呢?”老韩笑呵呵地说,“咦,你这是咋了?脸上没有个欢喜模样?” “没啥!”,我抿了抿嘴唇,看着老韩可亲的楞正的脸,要不是孩子在,我真想冲过去抱住老韩狠狠地哭一场。 “发生啥事了吗?瞧你那张脸,谁把你得罪了一样!”老韩不笑了,伸手指指我,“眼泪要出来了。” 老韩还是把手缩了回去。 我背过身,用拳头蹭了蹭眼睛,什么也没有说,向卫生间走去。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啊,自从认识老韩,我的眼泪便得不名一文了。我知道我不应该是这个样子,整天眼泪鼻涕像个娘们儿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很讨厌,我无法解析我到底在争什么。 在卫生间洗脸的时候,老韩一直站在门口看着我,却再没有说一句话。 梅梅喊一声:“饭好喽,开饭了!” 老韩轻声喊道:“先吃饭吧,有啥话,晚上再说!” “四叔!”身后一个孩子喊了我一声。 “哟,皓皓长成大小伙子啦。”, 我拧身,一个半大小伙子站在身后。十二岁的孩子,正处在变声期间。两个多月没有见这孩子了,发现个头又长了,都快撵上老韩了。除了眼睛,他别的地方完全是老韩的模子。只是身形有些瘦,脸色红彤彤的,嘴唇上已经轻轻地起了一层绒毛。 “四叔好,你也不去学校看我!”,小家伙嘴很乖巧。 “你四叔经常出差,哪有时间去你学校啊?”,老韩在一边挡驾。 “还不会挤时间?”皓皓顽皮地笑道。 “四叔,吃饭啦。吃完饭,我还有话跟你说呢。”梅梅喊了一嗓子。 我睁大眼睛去看老韩。 正好,老韩也微笑着看着我。 ☆、185 吃饭的时候,皓皓非要跟我坐得很近。这小家伙,老是用那双和老韩不很相像的大眼睛看我。 我不由得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怎么啦?是不是四叔脸上的疤痕很恶心?” “不是的,四叔。你的那个疤痕,更惹人多看你两眼。你本来就长得帅,这个疤痕,看着你更帅啦!”,皓皓笑起来,胖胖的脸上露出两个酒窝。 我看得出来,这孩子还不会撒谎。 可是,听了这毛头小子这样的话,我心里有些不安了,我不由得看了看他,又望了老韩一眼。 梅梅从对面伸过筷子,在皓皓的碗沿上敲了敲:“闭上你的嘴!‘食不言,寝不语’,快吃饭!”,说完,也许是怕我见怪,她给我挤眼,轻轻笑了一声。 也许正应了一句古话,龙生龙凤生凤。在老韩这样的家里,梅梅的过份早熟和伶牙俐齿我一点都不奇怪。可是,她的这份精明让我有些担心。越是精明的人,对我和老韩,就多一份危险。 皓皓给梅梅吐吐舌头,扮个鬼脸。 老韩夹过一块鸡腿放到皓皓碗里:“吃饭吧,你姐说的对。以后可要养成好习惯呢,尤其是嘴里含着饭的时候,绝对不要说话。” 老韩依次又给我和梅梅夹菜:“多吃点菜吧,我好心好意做的,可别浪费啊。一家子人好不容易坐一起吃饭了。” 梅梅笑道:“四叔,你看见了吧?在我爸看来,你就是这家里的不可或缺的一员呢。今天你一来,我爸把一道菜也烧糊了呢!我以前可没有见过我爸这样稀罕过谁呢。” 梅梅的嘴角在笑着,眼神却在我和老韩之间来回瞟着。 我一下子就红了脸。这个梅梅! “姐,四叔这人肯定走到哪里都受欢迎呢!我们学校,象四叔这样帅的人,连一个也没有!” 皓皓不失时机地插言。 梅梅瞪了皓皓一眼:“你咋搞的?左一句帅,右一句帅,你一天的心思都放到哪里去了?” 皓皓也不相让:“帅是一个人的优点呀。你不让我说四叔,肯定是你男朋友长得很丑!” “丑不丑,你个小毛孩子懂个啥?”梅梅有些恼了。 “一定丑,肯定丑!绝对丑!他要是见了四叔,肯定嫉妒死了!” 我赶紧拦:“皓皓可不能这样和姐姐说话。你这样是很没有礼貌的。越是自己姐姐,越不能这样说话。你还没有见过人家,就凭你的主观臆断下定语,这可不好。” 皓皓不服气地说:“我回家后,我姐就问我最近有没有见过你,还问你有没有去我们学校看过我,反正是问了好大一堆关于你的问题。我看,她八成是拿她男朋友在和你做对比。” 梅梅脸上飞了红云,“你瞎说啥呀?你再胡说我就撕了你的嘴。” 皓皓又是挤眼,又是吐舌头地扮鬼脸。 老韩摸出一支烟,点上,乐呵呵一言不发地看两个孩子拌嘴。 梅梅伸手从老韩嘴角摘下香烟,起身在旁边的烟灰缸里掐灭,笑着瞪老韩:“爸,你这都是啥习惯嘛!你看,四叔,还有你儿子都在当面,你也不给他们带个好样子!” 分卷阅读21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11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11 老韩摆手道:“好好好,不抽了,我要给他们带个好样子,来,吃饭!” 梅梅端过酒瓶,给老韩和我各倒了一杯酒,自己和皓皓倒上了可乐:“很久都没有和四叔在一起吃饭过了,祝我四叔早日带个女朋友回来给大家看看!” 我端着酒杯的手忽然就开始发抖了,这杯酒忽然之间就像滴满了鹤顶红。 老韩的脸色刷地白了:“呃,梅梅的心意是好的,这个嘛,人各有志,祝你四叔来年每天都开心吧。” 梅梅嘴唇动了动,眼睛眨巴了一下,把什么话咽了回去:“来,四叔,那就祝你开心吧,开心当然重要啦!” 皓皓端起杯子,在我杯底碰了一下:“四叔找个女朋友?四叔找的女朋友会是什么样子呢?来,我也为四叔未来的女朋友喝一个!”,说罢,扬起脖子,可乐冒着泡,咕嘟咕嘟喝下去。 哪怕是演戏,我这杯酒也要喝。不敢去看老韩,我对梅梅说:“谢谢你啊,梅梅,还真是长大了,知道关心我了。四叔也祝你早日找到好的工作,也祝你每天都有进步。” 我端起杯子,把酒一口气喝了个精光。杯子是喝水用的玻璃杯,一杯酒最少也在三两。 皓皓叫好道:“四叔酒量真好!” 少年不知愁滋味。要是从一个外人看来,像老韩这样有儿有女的人,又是呼风唤雨的一村之长,简直就跟活神仙一样。在今天下午一系列的遭遇后,连我这样和老韩过从甚密的人,今天看到他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样子,也对他实实在在有眼馋来。和老韩相处这么久以来,我却也自以为对老韩有些了解。不是谁的悲苦都写在脸上,老韩的苦处,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那最软处的伤,跟我的一模一样。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个啥呢?不就是图个快乐吗?属于我的那份天伦之乐,我算是看不到了,我只能来羡慕老韩这眼前的幸福了。 今天晚上回来看见老韩,我本以为自己就像一个在暴风雪中逃生的人终于碰到了棉被热炕,终于可以安稳地睡个囫囵觉了。而这个梅梅,这个精怪的女孩,总是用一两句软软的话,勾起我无尽的伤心。 我不明白梅梅到底把我和老韩的关系猜中几分。但是,我预感到这孩子大概已经往这边想了。 梅梅不是田真真,更不是一个外人,她是老韩的掌上明珠。要是她真的拦阻我和老韩在一起,我想,这会是我们遇到的最棘手的事情了。 “四叔,你咋啦?” 梅梅的大眼睛扑闪着,她的睫毛很长。 “没什么。我只是很想喝酒。”我沉吟一下,缓缓地说道。 我没有看老韩一眼。 我知道我不应该是这样。在老韩面前,我现在最强烈的感觉,我和梅梅皓皓一样,我也在盼着他处处分出一份爱给我。 老韩,你知道吗?我我不光是你的兄弟,我也不只是你的爱人!很多时候,我也是你的孩子!当梅梅一次又一次拿软刀子捅我的时候,你会庇护我吗?你会怎样庇佑我呢? 一种寄人篱下乞爱者的心态此时沉重地笼罩我的心头。 “四叔,你今天话很少,你以前不是这样子啊。” 皓皓睁大眼睛看着我。 “大家吃饭吧。大人跟小孩子可不一样,有些事情得自己担待,得自己慢慢消化,不管啥事情,都能过去的。可不是要总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你四叔可不像你,老有那么多话。” 老韩不动声色地旁敲侧击。 我忽然意识过来,我这样下去太不象话。今天饭桌上的主角应该是两个孩子,更应该是梅梅。如果真的继续跟自己较劲,对谁都没有好处。 我笑了笑,摸摸皓皓的头,“吃饭,吃饭,你姐刚才不是说‘食不言,寝不语’么,你咋又忘了呢。吃了饭,四叔跟你好好拉话。” “你这几天会陪我玩cs吗?” “会!”我笑道。 “你会陪我打乒乓么?” “会啊”。 “会陪我去洗澡吗?我想去浴池,很久没有去过了。” 我略一迟疑,“会!” “四叔,你真好!”。小家伙相当满意我的答案,开始埋头大口吃饭。 我瞟一眼老韩,老韩也正在看我,他的眼里写满了温柔的慈爱。 吃完饭,老韩要去刷碗,被梅梅推了出来:“你去看看你宝贝儿子吧。你也不去教导教导他,玩什么cs,这样下去,还能念好书么?叫我四叔跟我洗碗吧。” 她转脸嬉笑着对我说,“四叔,还是咱们两个做这个差事吧。以后,你用得着呢。” 老韩望我一眼,出去了。 “梅梅,明年就毕业了?”我问。 “是啊,所以有男朋友了啊。” “现在的学生,没有朋友的不多。”我点头。 “四叔,你上学的时候,没有女朋友吗?”梅梅定定地看我。 我的心跳了一下,好像被谁抓住小辫子了。 “有啊。”我应道。 “四叔,你脸红了!”梅梅吃吃地笑起来。 水龙头的水柱泻下来,在水槽里开着花。梅梅刷着碗,我只是接过来码好放进消毒柜。 “我喝完酒就红脸。”,我不太会扯谎。 “四叔,你跟我爸关系真好。” “恩,你爸是个好人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爸跟谁也没有好过像跟你这样子,简直跟同性恋一样。” ☆、186 梅梅脸上腾起一片红云。似乎觉得这样说自己的父亲有些过分,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可是话已出口,又是本着自己的想法,只好略一停顿,不再吭声,默默地望我等待我的反应,手里的盘子在吱吱地响着。 我心里咯噔一下,热血上涌。 记得那次老韩在车站的月台上送我,怎么都不舍得离去,最后他情不自禁地拥抱了我。站在车门口的乘务员笑着说我们看着像同性恋,我当时就落了个大红脸。当然,那列车员是外人,我可以不以为意。可是,当“同性恋”这三个字从梅梅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我真的被雷了一下。 我心里慌了起来,要是真让这小姑娘逮住我的什么把柄,我和老韩,不敢说马上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最起码,一场风暴肯定在所难免。和老韩这一路走来,我已经历尽磨难,我再也经不起任何的折腾了! 梅梅啊梅梅,你到底要做什么呢!你是想让你老爸再回到以前那种感情没有着落的日子,还是要让我在你爸眼前心有不甘地无奈地暗淡 分卷阅读21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12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12 而去呢? 可是我转念一想,万一梅梅只是在诈胡呢?我自问,这段时间以来,还没有啥把柄攥在谁的手里啊,大不了最明显的就是在雅心园买了套房子啊,可是,这就能说明我们是一对同性恋吗? 我知道,此时此刻,我只要有稍微的不慎之词,头脑有些许的不冷静说出差强人意的话来,今天的事情就很难收拾了。尽管我对梅梅的心态和想法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我明白,我必须自己今天闯过这一关!万一这姑娘只是在套我呢?万一这小姑娘是在试探我呢?不管怎么说,我也比她大好几岁吧?我也走南闯北过,我怎么能在她面前露怯呢? “啥是同性恋啊?你看你爸象个同性恋吗?你看四叔像个同性恋吗?” 我端正心态,去迎接梅梅那闪烁的目光。 “这……,”梅梅没有料到我矢口否认,更没有料到我如此来反问她。 一个女孩,还不至于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时候就指定自己的父亲是个同志吧! “你觉得同性恋会是像你爸那样很男人的人吗?你是不是觉得四叔像个嗲里嗲气的女人呢?你是不是觉得关系要好的同性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同性恋呢?” 我看着梅梅的眼睛,装得一副很无辜的正义凛然相。 我知道这样违心地和一个清纯却又早熟的女孩说话很不厚道,但是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四叔说啥呢?谁会愿意自己的父亲和四叔是同性恋呢?我可没有编排你们的意思。怪我说错话了,你别往心里去!” 梅梅竟然被我一句话问得让步了! 这让我好不兴奋,我真真地感到庆幸又后怕! 这小姑娘,竟然使诈差点今天让我摔个大跟头! “呵呵,梅梅啊,你肯定心里在疑问,我和你爸一不沾亲二不带故,年龄还有这么大的差距,八杆子都打不着的两个人怎么就相识了,怎么就走得这样近?怎么你爸忽然就对我这样好,我还在雅心园托你爸买了一套房子吧?” “四叔,你咋这样想呢?你把我想成啥人了?” 梅梅不好意思了,开始丢盔弃甲。 “我在玉祥门那里住,和张文清住对门,邻居么,关系就不错。” 想到张文清,我心里就不舒服,可是,现在也只能拿他挡一挡了。 “张叔叔跟我爸关系好,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肯定我爸经常上那里去,所以你们就认识了。再就是我爸见你在西安孤单一人,你又是那么讨人喜欢的一个人,就干脆认你做我四叔了。帮你买套房子也很正常。” 梅梅借坡下辘轳,羞怯地笑了笑。 我也跟着笑了起来。 “四叔,原谅我胡思乱想。其实,我是在为我爸担心。你想想,我爸是个非常要强的人,脾气也很倔。多年以来,我妈一直有点那个,我知道我爸很不容易。他跟我妈的这些年真是太不容易了。做儿女的,看到这些,心里能好受吗?人活一辈子,就活个精气神。看到我爸在外面威风八面,回到家里形单影只,任是谁,都会于心不忍的。可是,我感觉,自从认识你后,我爸整个跟换了一个人似的。整天啊,那精神状态就好得不得了。可是,只要你稍微有点事情,他简直是坐卧不宁。连我看着都吃你的醋呢。” 梅梅不好意思地看我一眼,低下头去,把已经洗得干净的盘子还在搓蹭。 我能想象得出,老韩这么多年过得是啥样的日子。如果换了我,我肯定比老韩还要苦,说不定早跑到哪个寺庙里做和尚了!老韩啊,我亲爱的可怜的老韩,为什么老天爷不让我早点认识你呢!你以前受的罪,吃得苦,只要我能够,我一定给你补偿回来! “四叔,我想跟你说,现在在我爸跟前,你说话也方便些,可能你现在说话比我还要管用。你就给我爸说说,让他给自己留意一下,给自己重新找个伴。他不能再苦自己了。我现在没有妈了,尽管说做儿女的孝敬老人是应该的,却怎么也比不上自己跟前的一个贴心人啊。依我爸自身的条件,想找个好点的女人,应该不是问题。四叔,你说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姑娘眼睛里已经涌满了泪水,她抬起胳膊肘,在脸上沾了起来。小小的肩膀跟着一耸一耸,有着说不尽的楚楚可怜。 忽然之间,我就体会到了上次从华县回来老韩说要和我分手时的心情。 我该离开吗?我该离开老韩让他续弦吗?该! 为了梅梅,我该!为了皓皓,我该! 可是我能离开老韩吗?为了老韩,我不能!为了我自己,我更不能!这个叫韩军的人,已经牢牢地摄取了我的灵魂,已经让我无法找到回归的路!从最初他给我的柔情,(那种柔情四起时候我的整个世界的一片暖色),到他暴露了多年滋养的火爆的脾性,(当这脾性反而给我一种可以撑天的安全感时候),老韩的心已经就是我的家了!只要他还对我有心,我就不能逃离!我一分钟也不想离开! 可是,当梅梅用一种期望的眼神看着我的时候,我的心却被她柔弱的眼神狠狠地灼伤了。 “这个,梅梅,听四叔说,我会把你的意思细细地对你爸说的。至于你爸会做何打算,我也不好说。你知道,很多事情,并不是都会随人的意愿走的。” 我觉得我非常的可耻和卑鄙。因为,我在给梅梅泼冷水。 “四叔,你可得一定好好跟我爸说说。至于其他的,我还有办法。” 梅梅的眼睛里放着光,好像只要我给老韩说了,这件事情就成功了一大半。 我无奈地笑着给她点头。 低头的瞬间,我才发现我的笑是用无尽的苦楚堆积出来的。 长这么大,我从没有这样虚伪和龌龊过。明明自己是个同志,却不敢在一个小姑娘面前承认;明明自己不愿意去给老韩说那样的话,还要答应梅梅。 洪小军啊洪小军,你也太恶心了吧! 回到客厅,老韩深深地陷在沙发里抽闷烟。 我在厨房里呆了没有多大功夫,茶几上的烟缸里已经横七竖八躺满了烟蒂,屋子里烟雾缭绕的像天庭一样。 “哎呀,爸,你咋搞的?你不心疼你自己也不知道心疼别人呀?你不知道二手烟到别人体内危害有多大吗?真是的!” 梅梅进来,埋怨老韩一声,风风火火地去开换气扇,又跑去开窗户。 老韩抬头,见我站在旁边不说话,好象明白了些什么,“咋了,是不是累了,看你脸色不对呢。” “没啥。真的有 分卷阅读21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13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13 些累,我想回去了。”,我淡淡地说。 我觉得孩子们好不容易回来了,该跟老韩多亲近亲近,我再呆下去不太合适。我今天也实在是太累了,要融入这个家庭,以后再慢慢下功夫吧。 “也好,等一会儿我去看你。” 老韩起身,也没有挽留我的意思。 “四叔,你别走嘛,陪我玩cs吧,你可是答应过我的。” 皓皓忽然推门进来,抓住我的胳膊摇来摇去,一脸的顽皮相。 “这孩子淘的,你四叔今天很累了。明天再跟你玩吧!”老韩笑着抚摸皓皓的头。 皓皓失望地丢开我:“四叔,你明天可要早点来啊。明天我姐的丑朋友还来呢。” 梅梅听说,过来笑着揪住皓皓的耳朵:“说啥呢,你说啥呢?就你帅!别人都丑!” 姐弟两个又开始笑闹成一团。 这是一种永远远离我的快乐,我只有眼馋的份儿。 我出门的时候,一家人却来客气地相送。 我回头给他们招招手,走进冬夜寒冷的寂寞里。 街上有路灯。拐过弯,谁家门面房里却在飙唱着一首凄婉的歌: 黄玫瑰,别落泪,所有的花儿你最美。 受了伤,别伤悲,别让泪珠湿花蕊。 别让我看见你的伤悲 我会为他心碎 别问自己对不对 心中有爱就很美 即使告别了春天阳光你依然要开放 …… 我不想错过春天阳光,我一定要开放! 揉揉眼睛,我才发现,我眼里尽管酸涩,却没有泪水。 忽然就跟一人撞个满怀,就听那人叱骂一声:“你他妈的瞎了眼了,竟敢撞你家大爷,你找死啊!”说罢,觉得耳边生风,一条胳膊劈头盖脸抡了下来。 ☆、187 从老韩家出来,一路伤悲低徊。低着头,猛不防,在拐角处的小饭馆门口就和一个人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不待我抬头,就被那人浑身的酒气熏得有些晕眩。 那人叱骂道:“你他妈的瞎了眼了,竟敢撞你家大爷,你找死啊!” 正说着,一条胳膊抡圆了,眼瞅着大耳刮子就撇了下来。 一天来的羞臊和悲愤,我正没有找到出口发泄。抬头见对方是个还比我个头还低的光头,伸手一挡:“嘴巴干净点!你是谁他大爷?孙子吔,你当我是好欺负的?!” 那光头小眼睛一瞪:“操你姥姥!哪个茅坑钻出来的球蛋?还敢顶嘴,活腻了!” 话音刚落,我胸口就挨了一拳。 看着他下腹露出一大空档,我狠狠一脚踹上去:“趴下吧,孙子!” 冬天上冻的路面还残留着积雪,我一脚踹出后,光头闷哼一声应声倒地。 很久以来,我都没有跟人打架过。我也知道新来乍到,应该乖巧点。但是,一天来受到的恶气和憋闷,已经使我不再理智,加上刚才还喝了点酒,我哪里管得了许多!管你什么人,我就该挨打吗?你能打我,我就能打你!我打你怎么了?大不了赔钱给你看病!再不然被你打个半死! 每个地方都一样。一看见打架,呼啦一声,涌上来一大帮子看热闹的人,不少闲人在一边鼓噪:“打,打,使劲的打!” 那光头一定作威作福惯了,想咋呼两下让我服个软,却没有想到我并不买账。他更没有想到自己会吃大亏,一时恼羞成怒。他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在腰里摸电话。边拨号边指着我:“好,好,孙子,你有种,你别动,今天不灭了你,我就不姓张!” 我站在一边只管冷笑。 有人过去贴住光头耳朵边嘀咕一声。 光头楞了楞,刚才还气冲牛斗的神态马上蔫儿了。演员一样,他迅速换了笑容,还在自己脸上扇个嘴巴子,自言自语道:“我个混球!有眼不识泰山!” 说罢,三两步踉跄着上来冲我抱拳:“原来是小辉哥啊!怪兄弟喝多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来,来,来,兄弟请你喝酒,算是赔个罪吧。” 说完,就伸手来拉我。 眼瞅着比我还大几岁的光头顷刻间一幅谄媚相连声唤我大哥,我一阵倒胃。 世人就这样势利。 我拨开他的手,正想说话,忽然有人拍我肩膀:“原来是张老鼠和小辉哥干上了。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我转脸,却是黑蛋一副笑嘻嘻的模样从人堆里钻出来。 “你没有吃亏吧?小辉哥。”黑蛋笑道。 见我不置可否站在一边不搭理他,黑蛋上前在张老鼠的光脑门上拍了一下:“你个不长眼的东西,连小辉哥都不认识,是不是又寻思着在小辉哥身上弄两个钱花?穷疯了是不是?还不快点给小辉哥认错!” 张老鼠闻言,乖巧得令人恶心:“小辉哥,饶兄弟一次吧。” 我现在才体会到有实力的好处。要不是老韩当这个村长,要不是我是老韩“干弟”,这些下三滥谁尿我呀?我今天赚得一顿群殴是铁板上钉钉的事情。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一阵冷风吹来,我忽然意识到自己非常市侩地在狐假虎威,我羞臊红了脸。 原本滞留心中的怨气不但没有发泄,如此一来反而更不是滋味了。不等他说完,我拔脚就走。 黑蛋拉住我:“给小辉哥赔礼酒一定要喝的,小辉哥不给兄弟面子么?” 我现在才回过味了,我这弄得都是啥事啊?这不是白生生的鞋子给黑泥里塞么?怎么就惹下这些死狗烂娃呢? “我还有事,得回去了。”我怎么可能去跟他们混到一起呢? 然而,他两人不由分说拉拽我:“这真是不打不相识,小辉哥给个面子吧。” 忽然后面一声喊:“小辉,你还在这里磨蹭啥?” 不知道什么时候,老韩已经站在我身后。 看见老韩正虎着脸,黑蛋和张老鼠慌忙丢开我,笑嘻嘻地去给老韩骚情。他两个又是哈腰又是递烟,却不管旁人在一旁围观。 老韩给我递个脸色,我领会了,看人群闪出一条道,侧身走掉了。 一个人回到雅心园,开灯,站在偌大的新房子里,被暖气重重包围,我忽然有恍如做梦的感觉。 幸福就像一阵气流,来得这样快,这房子就是我和老韩的爱巢! 伤悲也像一阵风,匆匆袭上心头,在这世人不相容的缝隙中,我和老韩的感情在苟延残喘! 看着墙上的时钟,听着它的滴答声,我蹲在地上,捂住脸 分卷阅读21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14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14 。 在酒柜里翻腾,竟然被我翻出来一瓶张裕百年。不知道这酒是老韩啥时候藏下来的。 给高脚杯里斟上这殷红芳香的液体,心里顷刻间也盛满了温暖。轻轻地把红酒晃荡一下,凑在杯沿深吸一口气,无法形容的芳香顺着一股气流在我体内开始蔓延。 我是不是该活得轻松点?我问自己。 谁和我一样整日郁郁寡欢担惊受怕?可能这世界上也只有我一个傻逼吧!不是有很多人都在纸醉金迷醉生梦死么?他们不是照样活得潇潇洒洒么?我何必要今天怕这个明天怕那个呢?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不就是个同性恋么?同性恋不是人么?同性恋就不该有自己的爱情么?我为何要纠结自己,为何又要再去纠结老韩呢?我怕什么?面对一份真挚的感情,我还用怕谁呢?你田真真碰到老左,那是你的宿命,老左遇见我,我碰到老韩,这都是老天爷早就给我们一个个安排好了的!我怕你田真真的话,我就是个熊包!你不放过我,你又能拿我怎的?我别的也没有,就这烂命一条!要的话,你随时拿去好了! 世上的事,原本就是一物降一物,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你强了,我就弱,反过来也一样。黑蛋你厉害吧?见了老韩你还不乖得跟一只猫一样?可是老韩呢,见了孩子,那种舐犊情深的样子,还不照样温顺地象一只小绵羊么? 想到老韩的孩子,想到梅梅,我忽然就蔫得跟爽打的茄子一样。 一杯又一杯,红酒被我灌了下去。我弄不懂这世事,理不顺这人情,只觉得红酒那种馥郁的醇香和甘甜在我口中慢慢地味道就淡了。 体内一股股热流在回旋激荡,使我想蹦起来,想冲到大街上,想在那人头攒动的地方去高喊“我爱老韩”。可那无边的倦意却使我想投降,想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着捂住眼睛。 红酒的后劲慢慢涌上来,我颤微微地摸向床边,滚倒在软和宽敞的床上。 觉得脸异常燥热,不由得抱住枕头遮住脸。忽然,几张纸片顺着枕头飘了下来,落在我胸膛上。慢慢抓过来,硬撑开眼皮,朦朦胧胧中,却是醒目的几个大字:“中国人寿保险协议书”! 谁的保险单呢?老韩的吗?贴在脸上看落款。 洪小军!我的?仔细分辨笔记,我笑了一下,这分明是老韩那歪歪扭扭的笔迹嘛! 老韩给我买的保险! 老韩竟然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给我买了一份养老保险! ☆、188 看着保险单,我不禁眼眶湿润了。 老韩啊老韩!你知道么?在遇到你之前,多少次想到过自己的未来,我却没有一点信心。虽然有着青春的肌体,有着青春的年华,但是,在我心念背光的一隅,我并不认为我能掩饰住自己的渴望能像木偶一样活到七老八十最后无疾而终。相反,我却一直顽固地认为自己会因为找不到一生中的爱人最后郁郁而终。可是,老天垂怜我,让我终于在茫茫人海遇见了你!也正是你,重新点燃了我生命的烈焰!但是,你知道吗?老韩,说实情话,尽管说我们这么久以来,已经真实地在一起了,我还恍惚地跟做梦一样!我无法确信这个社会能包容你我的爱情!尽管我也信誓旦旦地要和你一起终老,尽管你也不止一次地许下誓言,可中途会出现什么事情,还会有什么样的变卦?我们最终能走到那个路口?我们的爱在拐过多少弯后才能走到康庄大道?这些,有谁会知道?我没有你那样强势,多少次,我就像那墙头草,风迎面吹来,我就几乎完全倒下头颅! 在我最伤心的时候,我甚至想过,要是哪一天,你弃我而去,我一定会引鸠自尽! 正因为如此,我没有想过为自己买一份保险,没有爱情的日子,越是漫长,越是一种煎熬,我还要它做什么呢? 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你老韩却如此地钟爱我,为我考虑得那么周到,那么遥远! 抓起电话,我要跟老韩大声说一句谢谢! 可是,我还是放下了电话。我不能再打搅他,就让他跟他的孩子们多呆一会儿吧。尽管我现在非常渴望见到他,我非常想紧紧地抱住他,但是他和孩子们共享天伦的幸福我怎忍剥夺呢?孩子们一天天在长大,再长大些就不能再在他面前撒娇邀宠了。 尽管这样想,可还是止不住望门口,期待他那熟悉的身影快些出现。 在门口侧耳听了许多次,就是听不见上楼的脚步声。 折腾了半天,倦意终于爬上脑门,我迷迷糊糊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觉得有人给我在盖被子。 “这么大人了,还不知道照顾自己!”老韩给我抻好被角,轻轻摸着我的脸。 我一下子蹦起来,紧紧地搂住他的腰。 “咋了,就这一会儿,还跟生离死别似的。”老韩在我耳朵上吮了一下。 “我,我以为今天晚上这里就剩我一个人了,我以为你不来呢。”,我喉头哽咽,没有老韩,这个房子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坟墓,会埋葬我的。 “瓜怂,你想,哥不来陪你,哥睡在别的地方能睡得着吗?” 我扬起脸:“孩子们都睡了吗?要是梅梅知道了你在这里睡,她肯定会再次想到这事情上来。这孩子,很精呢!” 老韩扳过我的肩我,很担心地问:“小辉,你是不是不喜欢这孩子?”。 “我有些怕她!”,我不想掩饰自己的想法和担心。 老韩迟疑了一下,把我的手放在他的手心,“小辉,你听哥说。你也看得出来,梅梅确实是个有心计的孩子。小时候,这孩子不太爱说话,总是转着大眼睛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的事情。她妈呢,患着病,时好时坏,这孩子变得比别人家的孩子更懂事。她总是放学后写完作业就呆在她妈身边,因为担心她妈出什么意外。长大了,她变得有些活泼了,很多事情,往往有自己的主意。多年来,她也能感觉出来我和她妈关系不怎么好,但是,她从没有在我面前怨过谁。你说,一个那么小的女娃,招人疼,惹人怜的,我咋能忍心再说些她不爱听的话来呢?好在,她的主张和做事方式,从大道理上讲,没有什么不对。慢慢地,我就把她宠成了现在这样子。有时候,我一个人的时候仔细想,总觉得对不起这孩子,所以我也很少去说她。以后,她在你面前说些啥话,你看在哥的面子上,别往心上去啊。” “哥,这个你放心。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梅梅就是在我跟前说再重的话,我都能接受。”,尽管我心里有些 分卷阅读21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15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15 酸溜溜地,但是,我怎么会去惹老韩这个心肝宝贝呢? “那就好。实际上,今天我虽然说没有在你们跟前,我也能想到梅梅会跟你说些什么话。这孩子,心可细了。你今天没有承认吧?” “没有!”,我摇头。 “没有就好。”,老韩点点头,“我知道你也不会承认的。现在要是承认了,为时尚早,对孩子来说,打击就有些大了。这事情,要慢慢来,老话说的好,‘欲速而不达’。你放心,哥会想办法把这事情摆平的!” “你真的能说通她吗?”,尽管我非常希望他能做到,但是,我不免有些疑虑。 “慢慢来,只要你听哥的,哥一定有办法!”。 “可是,梅梅要我劝你重新找个女人成家呢!”,我叫了起来。 老韩笑起来,“这个简单!以后她再提这话,你就说你已经给我说过了,我找个机会,把她的这把火浇灭。” “你怎么个浇灭法?”,我睁大眼睛。 老韩笑而不答。他却转身捏过床头柜上的保险单:“你都看见了?你眼尖得很啊!” “你啥时候给我上的保险啊?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我又不是害你,为什么要告诉你?”老韩眼睛眯成一条缝,“另外,我还办了一份保险给我自己。” “你以前没有给自己办过保险吗?”,像老韩这样的人,不给自己办保险好像说不过去。 “办过啊,但是,这次的不一样。”老韩笑了一下,却笑得很特别。 “这次是什么种类的保险呢?”,老韩怪异的笑容尽管一晃而过,还是被我抓到了,我心里一惊。 “你别问了,以后你就知道了。”老韩打断我:“对了,你今天怎么就惹上那些泼皮二流子呢?” 今天要不是老韩忽然赶来,我真不知道最后会怎样结束那个场面。 把当时的情况给老韩讲述了一遍,我等着挨尅。没想到老韩竟然哈哈大笑起来:“真没有想到,我弟还是个厉害角色呢,好,哥的小辉就不是个熊包!” 我脸红起来:“哥啊,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不给你惹事了!” “惹事?你会惹些啥事?再说了,这些人,就是再恶,还不得给我面子!你今天还蛮厉害呢!”老韩笑起来。 我羞臊得脸没处搁,我赶忙转移话题:“梅梅把她男朋友的情况详细地给你说了吧?你心里有啥想法没?” 老韩长长地叹口气:“唉,天下父母都一样。孩子小的时候啊,做家长的都巴望孩子们快点长大。现在长大了,眼看着他们翅膀硬了要飞了,心里自然不舍得。可男婚女嫁,这是世世代代沿袭下来不变的法则,反正迟早都有这么一天。父母就盼望着他们能选择个好的配偶一辈子过得高高兴兴。我经过这么多事情,也看开了。不管恋爱还是婚姻,只要对方人品好有责任感,什么出身呀,什么房子车子票子啊,都不是重要的。相互的信赖和关爱才是最重要的。梅梅的事情,还是以她自己的意见为主吧。这孩子眼光也差不到哪里去!至于详细情况,明天亲自谈谈,不就知道了么?” “你这做爸的,也有些太宽容了吧!”,对老韩的回答,我撇了撇嘴。 “你要我怎么样?要我也给她包办一门婚姻?让她一辈子跟我一样过那种一个人伤心的日子!你还是他四叔呢,念过那么多书,怎么说出这话来?” “哈哈,哥呀,我倒是巴望梅梅能找个思想更前卫的男朋友呢,那样的话,咱们俩的日子不是更好过些?”老韩听说,一个爆栗子敲在我脑瓜子上:“别做梦娶媳妇——净想好事了!” “我还娶什么媳妇呀?现成的在眼前,都拜堂过了!” 老韩笑起来,在我脸上拧了一下:“时候不早了,睡觉吧。” 说完起身脱衣服,准备去洗澡。 愣愣地望着他露出那令我无比渴慕的肉体,我在想,要不要告诉他我今天碰见那个老者的事情。 “看啥呢?还没有看够?我身上有多少根毛不是都被你数过了吗?”老韩笑道。 “我咋能看够呢?一辈子也看不够!”,我回过神来,在他的胸膛上抓了一把。 ☆、189 恋人之间的性关系,有时不仅仅是感情和生理的需要,也会使人从苦恼中暂时摆脱出来。老韩知道我这一天很不容易,在他的努力配合下,让我彻底放松了一回。 有老韩在身边,这一宿,睡得异常踏实安稳。 老韩早上醒来很早,他挪开我搭在他身上的胳膊的时候,尽管动作很轻,我还是醒了。 “你少睡一会儿吧。哥先回去了,你起床后快点过来吃早点。记着,别在这里做饭,孩子们这几天在家,多和他们热和热和,就搁一起吃吧。”老韩在我额头轻点一唇,开始穿衣。 当我看到老韩结实的后背时,就像孩子对大人的爱抚还不够满足,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从后面抱住他,一面抚摸着他的前胸和肚皮,一面把脸贴在他脊梁上,哼哼了几声。 老韩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我:“傻小子,搂你一晚上了,还不满足?” 我带着睡意咕哝了一句:“就是不满足,就是不满足!”。 以前一个人住玉祥门的时候,总是睡到太阳晒着屁股才起床,从来不吃早点。午饭和晚饭要是不想做了,就在楼下面的小饭馆随便吃点东西。有老左后,我的饮食慢慢有了规律,面色也好了起来。如今,跟老韩在一起了,得重新换个活法,这,让我很新奇。 “我还是上外面吃去吧,梅梅瞧见了,指不定会说我啥呢!”,我底气不足。 老韩不乐意了:“你咋这样不听话呢?你越大气,就越没事,越扭捏反倒会坏事!再说,这事,总有一天要被她知道的,不光要知道,以后还得她接受才行。你就大大方方地来吧。” 听老韩这样说,我心中一热。 “哥?”,见他转身要出门,我不舍。 “咋了?”老韩愣了一下。 “我饿!” “饿了一会儿过来吃早点,哥去给你准备!”,老韩笑起来。 “我要吃奶!”,这个老韩,真不开窍。 “你个馋猫!”老韩呵呵笑着走过来,脸色顷刻间现出无限的温柔。 我掀起他的上衣,来回在他胸口咂巴几下,放他去了。 不多一会儿,我正刷牙的时候,公司马部长打来电话说:“昨天单位里开会,因为考虑到你在养病就没有通知你。今天是元旦么,我想来 分卷阅读21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16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16 看望你一下,你方便吗?” 想到今天梅梅的男朋友要来,我不在场不合适,可马部长却也不能推诿,我有些作难。 略一沉吟,正想开口说今天有点事情我明天去看你吧。可不等我开口,马部长笑起来道:“那我就改天去好了。你们年轻人节假日可能约好了出去玩,我占用你假日休息时间也不大合适。” 收拾好卫生,洗漱完,直奔老韩家。 迎面一位四十多岁个子不高的女人穿一身红色的运动装在跑步,她和我擦肩的时候,我认出了她——女支书张芝兰。天还不是很亮,她的样子实在非常干练。 “小辉这么早啊,去老韩那里吧?”。 “今天是新年第一天,今天不早起,一年都懒惰。”,跟她没有任何交往,我只能打哈哈。 “小辉真不简单,老韩的脾气现在柔瓤多了。亏你是个男孩,要是个女人,更不得了,不知道老韩会变成啥样呢!” 我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张芝兰笑起来:“咋就跟大姑娘似的还会脸红呢?”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咋能改变别人呢?也许是年岁或者别的原因吧,可别把我扯进去。” “这是好事啊。再说,这段时间,谁不知道老韩有个比亲弟弟还亲的小辉呀,你两个好得跟啥一样,这谁不知道?再说,这也不是啥坏事,你何必不承认呢?” 我更羞红了脸,好像被人在床上抓了现行。 忽然电话就响了,女支书说了声:“有空来我家玩,”就从前面跑掉了。 我吁了一口气,真是不得了。女支书无非想告诉我的是,我已经是人所共知的目前和老韩走得最近的人! 电话是梅梅打过来的:“四叔,起床了没有,快回来吃饭!” 到老韩家,大家都在等我。这多少让我有点回到家的感觉,不由得窃喜一阵。 吃过饭没有多久,梅梅接到电话出去了。 没有多大功夫,当我和老韩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的时候,梅梅领着一个陌生的小伙子进来了。 小伙子个头跟我差不多高,穿一件红色的羽绒服,黑色的运动裤,白色运动鞋。黑红的面庞说不上英俊,倒也很端正,剪得很短的头发显得很精干。 头一次来,他神态略显拘泥。 老韩和我站了起来,梅梅依次给做介绍:“这是我爸,这是我四叔。” 小伙子彬彬有礼,“叔叔好!四叔好!我叫杨智博!” 杨智博的声音浑厚,虽然说一口普通话,其中却夹带了一些西府人的口音。 皓皓不知道从那里冒了出来,嚷嚷道:“还没有介绍我呢,可别忘了,我也有一票重要的否决权呢!” 大家都笑起来。梅梅绽开笑颜去捏皓皓的脸:“你呀,再过两年才能拿到你的票,伸手等着吧!” “那好吧,我就把你锁在屋子里,把钥匙吞下肚子去,你流着眼泪等人来救你吧,看你怎么嫁!” 皓皓吐吐舌头,跑掉了。 老韩给小杨让座,我要去沏茶,被梅梅挡住了:“四叔,你坐着说话吧。” 大家落座,老韩细细地打量梅梅的这位同学。 交谈中知道,两个孩子是同班同学,大二的时候,两个人就开始交往了。小杨老家在岐山,是个农村孩子,父母都是农民,家境清贫。他在家里排行老三,上面一个哥哥一个姐姐。 岐山是周文王故里,西府人非常纯朴。从交谈中看得出来,小杨虽然言语不很多,却是比较有主见的年轻人。也许是因为和我年龄差别不大的缘故吧,在交谈中,他很多时候,总是把目光投向我,谈吐也显得异常的流利和自然。当和老韩目光相遇时,总是匆匆离开,略显不自信。 梅梅端来茶水和水果,坐在小杨身边。 要说,这两个孩子在一起,是不怎么相配的。梅梅就像一颗鲜艳的桃子挂在高枝上,小杨呢,实在是像极了黄土地上一株沉默的红高梁。 小坐一会儿,梅梅就拉着小杨去自己房里参观。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老韩。 等小杨一走,老韩赶紧抓过烟盒,掏出来一支烟,点燃,狠狠吸了两口。 我笑了,“刚才咋不抽烟?” “我可不想让梅梅的朋友当我是个烟鬼。”老韩笑一下,“你觉得这孩子咋样?” 我笑了一下,反问他,“你觉得呢?” “梅梅能和他谈好几年,马上毕业了,才把这话说出来再领他回家给咱们看,做家长的,先不能拂了孩子的一片情意。依我看,虽然说跟我想象中的差距比较大,但是,比较实在。你的意思呢?” “非问我不可吗?” “你呀,你当你不表个态就蒙混过关了?叫你来可不是凑热闹的!”老韩瞪我一眼。 也许因为自己的性格的缘故,对像小杨这样比较内敛的人我缺乏一种热忱。我刚要张口说话,皓皓蹑手蹑脚地过来,猴子一样窜上沙发,从背后猛地捂住老韩的眼睛,笑着说:“猜猜我是谁?” 老韩在小鬼的腋下掏了一下:“小狗小猫!” 皓皓痒得松开老韩,逃到我跟前:“四叔,那个哥哥真的不帅,我早猜到了。我以为姐姐会领个跟你一样帅的男朋友回来呢。” 我赶忙去捂皓皓的嘴巴:“什么帅不帅的,帅能当饭吃啊?!小心哥哥姐姐听到了打你屁股!” 皓皓挣脱我,“帅了好啊,最起码人想亲近,给他做朋友也光彩。” 老韩拉下脸:“我在跟你四叔说正经事情,你捣蛋啥呢?” 皓皓听完,缩缩脖子夸张地张大嘴巴窜了。 “这孩子,黏糊你得很。你这他四叔,可真受他待见呢。”老韩笑了,又转移到刚才的话题:“实际上,你不说你的想法,我也猜得到,你觉得这两个孩子不相配。其实,人都是这样,想找一个人来弥补自己性格的另一半。这样吧,让他们自己先去处吧,以后有什么不适当的,再提醒梅梅也不迟。咱们现在也不要过多干预,我另外再想办法了解一下这个娃吧。” 见老韩这样说,我自然无话可说了。但是,最令我疑惑的是,像老韩这样的人,居然会默许一个毫无背景的外地小男生做他未来的半子,他对梅梅的疼爱,不忍心让她受一点委屈的心思真的令我咂舌。 “你不嫌弃他是外地的吗?你不嫌弃他是个毫无背景的农民吗?” 老韩伸手在我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你没有听说他家里还有哥哥吗?就是说,他不呆在老家也没 分卷阅读21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17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17 有关系!外地的有啥关系,找机会可以把他们调到一起的啊!农民怎么啦?哥不也是个农民,你嫌弃了吗?” 听了老韩这话,我马上涨红了脸。 ☆、190 我脸不红也由不得我了。我自己也是从农村里走出来的,长久以来,我喜欢老韩,很大程度上,恰恰因为老韩也是一个农民。尽管他已经无田可耕算不得地地道道的农民了,但是,农民那种从本质上的憨厚和质朴,那种不粉饰自己情感的坦诚,就像深巷中的老酒,愈久弥香,深深地让我迷恋。面对老韩,看着他,永远拥有他的情感,已经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奢求了。 老韩不小觎农民,这使我更为他欣喜和痴狂。 小杨不是个很外向的人,这在午饭吃火锅的时候能看得出来。和初进门时候那种拘谨相比,他已经逐渐有些适应了新环境。但是,他几乎不开玩笑,言谈举止间,尺度把握得比较有分寸。这是一个不很张扬,却有心计的年轻人。 和小杨内敛的性格相比,皓皓就显得非常的活泼和好动了。 “四叔,带我出去玩吧。”吃完饭,梅梅和小杨出去了。皓皓扯扯我的衣袖,睁着忽闪的大眼睛。 “你想去哪里玩呢?”,这个小鬼头,从第一次见我,好像就没有认生过。 “哪里都行,反正你下午得陪我玩。要不咱们去打乒乓球吧。”小家伙开始赖皮。 下午我本想去玉祥门收拾几件衣服过来,我不喜欢把一件衣服穿过两天。眼见着这里无衣可换了,可这小家伙的要求我无法拒绝,我望望老韩。 老韩迷迷笑着在烟缸里弹弹烟灰,身子向沙发上靠了靠:“孩子喜欢和你在一起,你没有啥事陪他玩玩也好。” 看来,我不陪这小鬼头出去已经不行了。 正准备出门,门就被推开了,一个衣著普通的胖胖的四十多岁的女人进来了。她的手里端着一个大老碗,碗上倒扣着一个小小的绿色搪瓷盆,没扣严实的碗沿处还丝丝冒着袅袅热气。 “老韩,梅梅在家吧?”,她微笑着,笑容宽厚而温暖。 “张婶!你又给我和我姐端搅团过来了。”皓皓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碗很烫,皓皓两只手去捏耳垂:“我姐刚出去了,看来她没有口福了。” 搅团是关中地区农村里常吃的一种粗粮。用金黄的玉米面打成比较稠的糊状,做搅团的时候,一个人在灶下添柴,火不能停,还要掌握火候,火不能大,大了会糊锅底,也不能小,小了味道夹生,口感差。一个人双手握住长长的木勺把,不停地顺着一个方向搅拌,从玉米面拌进锅开始到搅团做熟,最少要十五分钟。所以这中间,这搅拌的人是最辛苦的,往往是两只手轮番地换着使劲,也往往搅得满面通红,想着要到口的搅团,脸上却也掩饰不住的容光焕发起来。我见过我妈和我二嫂做搅团时候的样子,当一个女人鼓胀着胸脯满面红光地在锅灶边搅拌,灶膛间的红光映红了烧火的人的时候,实在是一幅难得的关中风俗画。 搅团做熟后,佐料非常讲究,用大料熬的汁子,剁得稀碎的蒜苗沫子,撒几片香菜叶,佐以煎油泼制的辣子和自酿的老醋,把那金黄的筋道搅团往中间一倒,简直是一道香喷喷的“水围城”,想起来都叫人垂涎。 老韩站起来:“他张婶儿,劳你费心,每次做搅团都不忘记给孩子送来。” 张婶笑道:“孩子爱吃,这也不算啥,就是多两碗水一把火的事情。知道孩子们今天在家我就送过来了。”说着,看我一眼,“哟,这个就是小辉吧?听我们文清念叨过的!这孩子长的,咋就这么好看呢!反正今天文清也不在家吃午饭,我再去端一碗去!”,说完转身就要走,她也不问我爱不爱吃,转身就要回去。 听话音,来人是张文清的老婆!我不由得多打量她两眼。这个女人,朴实善良得像无数的关中女人一样让我心生温暖,可是想到张文清,我不由得顿生隔阂。 “张婶,我们才吃过饭了,不麻烦你了!”,我还是对这好心的女人喊了一句。 老韩笑道:“张婶就不要端了吧,他们都吃过饭了,这一碗让他们解解馋就行了。” 张婶不由分说,怎么喊都不回头,匆匆去了。 “这嫂子人真好呢!”,我看一眼老韩,由衷地叹道。 “那是,梅梅和皓皓,打小就没有少过村里人疼,张婶有啥好吃的,总不忘这两个孩子!”,老韩脸上洋溢着一种宽慰。 “张婶可喜欢我和我姐姐了,真的,四叔!”皓皓揭开搪瓷碗,深深在碗沿吸了一口气,“真香啊!四叔你也来尝尝!” 我看老韩一眼,不等他说话,看见皓皓夹了一块搅团在汤水里涮涮举到我嘴巴前,我猫下腰,张口接住。 我知道这样的动作会惹老韩发笑,但是,配合皓皓的情绪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更何况,这孩子那么可爱。 看见我吃到香喷喷又滚烫的搅团,看见我被烫得一会儿捂住嘴巴一会儿又张开不停用手掌来回扇着,看见我想吐出来又不舍得那副眼泪汪汪的样子,看到皓皓翘着脚尖忙着给我吹嘴的匆忙相,老韩哈哈大笑:“看你爷儿俩个那副喜剧演员样子,演小品肯定蹿红!” “啥事情这么高兴,看你一家乐的!”,人还不见踪影,声音已经冲了进来。 进门的,是已经好久不见的雪屏。 我刚咽下让我难堪的美食,叫了一声“嫂子”,不等我再说话,皓皓就拽住我到门口说,“四叔,雪屏姨肯定找爸爸有事,咱们快走,玩去!”,也不管我答应不答应,只管拽住我出门。 出了门,还听见老韩笑着说:“这猴孩子,真会缠人呢!” 好像雪屏应了一句:“那还不是好事啊,跟他四叔之间没有芥蒂!省的你发愁!” 可能是做贼心虚吧,雪屏的这样一句话也让我心里扑腾了老半天。 虽然说我也有侄子侄女,可他们都不像皓皓这样黏糊人。路上,他像一只精力使不完的小狗一样在我前后左右跑着。一会儿把路上的易拉罐踢得嗵一声碰到墙上,一会儿蹭地一声蹿到我背上,紧紧箍住我脖子让我背他。好在我身架大,身体的柔韧性好,要不还真吃不消。 有时候,我不得不装出不高兴的样子,“你再这样毛躁,我就回家告诉你爸去,让你爸打烂你屁股!” “四叔,你不会告黑状的,是吧?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可喜欢跟你在一起了。我也说不好,反正呀,我看见你就觉得你亲 分卷阅读21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18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18 ,要是搁别人,我还不和他玩呢,我宁肯在家里玩电脑游戏!” 小家伙眨巴着眼睛,恳切地说。 我心里顿时涌上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你对你爸别的朋友也不亲密吗?” “哪有啊?他们谁能跟你比?一个个装大人,哼!” “四叔也是大人啊!”,我可不想让一个小孩都觉得我不像大人,我苦笑,“难道四叔在你眼里还是一个孩子么!” 小家伙咧开嘴巴笑了:“sorry,四叔,你当然是大人啊,我也说不好,反正我就喜欢和你玩!” “那为什么其他大人不愿陪你玩儿呢?是不是你太调皮?”,我想逗逗这个小家伙。 皓皓有点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又恢复了一副调皮的面孔:“才不是呢,我爸爸的那些朋友,没有你这样年轻的,也没有你这样帅的,想和我玩儿,我还看不上呢!再说啊,他们都是我爸的朋友,你可是我四叔呢。我爸对别人从来就没这样好过。我爸对你好,你肯定愿意陪我玩儿,是吗?” 这种孩子逻辑让我忍不住笑起来:“当然,你是你爸爸的儿子,我是你四叔,当然愿意陪你玩儿了!不过,咱们可是说好了,不听话可不行。” “还用你说?不信你问问我爸,我从来不让大人操心。” 童言无忌,十二岁的孩子,尚在天然去雕饰阶段,他的话依然让我有种成就感。 村子南面不远,有一家非常大的企业总部驻地,他们家属区旁边是一个很大的健身场地。那里有环形跑道,有塑胶地面的篮球场网球场。因为露天的运动场所分文不取地对外开放,所以,来这里健身的人非常多。 皓皓打乒乓球的水平还算不错,无论是正手反手,弧旋球,削球,都有一定根基。 握拍后几个回合,我明显高于他的水平。这让小家伙非常高兴。这正挑起了他不服输的欲望,近角远角,网前,他或奋力扣杀,或轻巧回拨,一个多小时下来,原本白皙的小脸蛋变得柿子一样通红,身上的外套也早就扔到一边去了。 看他实在蹦不动了,我过去捡起他的外套给他披上:“大冬天的,小心冻着。” “没有事,四叔,我爸经常说,‘小孩的屁股三把火’,我火气大着呢!”他的额头上浸出密密的汗珠,嘴巴上薄薄的一层绒毛上也沾着汗珠。这孩子身上,依稀有着老韩的影子。或许是爱屋及乌吧,我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家伙了。 “那也不行,你再不听四叔话,四叔就再也不陪你玩了!”,我吓唬他。 “我听,我听,我听还不行吗?”皓皓赶紧穿好衣服,拉好拉链。 “这才对嘛!爱惜自己就是体贴别人。你要是感冒了,还不是整你爸爸和姐姐,让他们跟你着急!”,我给他用面巾纸擦擦额头。 “要是我感冒了,四叔你会着急吗?”,他好像想起什么,歪着脖子认真地问。 “我?”,我很吃惊孩子忽然这样问。 “是啊,你会着急吗?”,他重复了一遍。 “会!”,我犹豫了一下,老韩的孩子,老韩的心肝宝贝,有老韩着急的事,我怎么会不着急呢? 他点点头,自言自语道:“那,我倒要看看了,我一定要严重地感冒一次,还要让你知道!” 我轻轻地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你胡说啥呢!” 皓皓边收拾拍子边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说着玩呢,四叔,咱们洗澡去吧!这臭哄哄的一身臭汗!” 很久也没有这样运动过了,出一身汗在所难免。我接过他装球拍的袋子,拉他的胳膊:“回家去洗!” 皓皓执拗地挣脱了我,还向后倒退一步,赌气一样面无表情:“不,我要去公众浴池,有大池子的那种!” “那地方不卫生,你知道谁有隐藏的皮肤病会给你传染啊?”,我不想去。 “我就不,我偏要去。在学校里,在家里都是淋浴,地方小死了。我小时候还在河沟里凫水呢,畅快!” “我不去,太不卫生了!” 小家伙顿时不说话了,耷拉个脑袋,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看着皓皓可爱稚气的面孔,原来处于朦胧中的,对这孩子的一种感情开始在我头脑中渐渐显露出来。既然我要与老韩过一辈子,老韩的孩子不就是我的孩子吗?可是,想起了梅梅,我的心又沉了一下。对于这个早熟的小姑娘,我恐怕永远不会产生这种感觉了。 ☆、191 “我就不,我偏要去。在学校里,在家里都是淋浴,地方小死了。我小时候还在河沟里凫水呢,畅快!” 皓皓刚才的神气马上就萎谢了,就像一棵刚刚吐出地面的花芽儿才吸吮了新鲜的空气准备抖擞精神伸展手脚,却迎面遭遇一阵冷风,顿时缩起脖子耷拉了脑袋,他甚至眼泪汪汪起来:“你们大人一个个都是这样!哼!” 说完,瞥了我一眼,从我手上扯过袋子,忿忿地走了。 听了他最后一句话,我愣住了。 我多年都没有去过公众浴池了。并不是怕自己脱得精光后被人来回打量而难为情,而是实在不愿意看到那些自己不喜欢的人一个个光着腚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喜欢男人不假,但是,我只想看到自己心仪的男人的。 然而,我怎么可以忍心驳斥一个孩子那么简单的请求呢。孩子正在成长,他们不光在长身体,幼小的心灵更需要健康的成长。想到自己正走在一条羊肠小道上,我马上意识到了什么,赶忙跨上几步追上去。 “好了,别生气了,皓皓,四叔答应你!跟你一块儿去浴池!” 皓皓马上停下脚步:“真的,你不骗我?” “哈哈,不就是去洗澡吗?四叔答应你的事情,怎么会骗你!” 小家伙马上破涕为笑了。他拉住我的手:“四叔,你小时候在河里洗过澡吗?” “洗过!”,少华山下有好几眼很大的泉水,一年四季都在汩汩地冒着泡,从来就没有间歇过。泉水清澈甘冽,源源不断地注入赤水河。夏天的傍晚,赤水河岸杨树成荫,劳累了一天的大爷大叔,各挑拣一块房子大的白石头,在后面刷洗一天的灰尘,他们高声说着农事,浸在凉飕飕的河水里闭上眼睛搓着他们古铜色的健壮肌体。那清亮的赤水河,就是我们这群光屁股的小孩们大呼小叫扑腾戏水的天堂,那嘎嘎叫的鸭群和鹅群,则在我们旁边惊慌失措,满河滩乱撞。那时候的我们,是何其的快乐,夕阳的余辉正把赤水河染成橘红色。 分卷阅读21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19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19 “四叔,在河水里玩水是不是很爽呀?”皓皓的眸子里闪着光亮,“我们这里的小河早都成了臭水沟,一天到晚都散着恶臭味。我已经记不得我爸最后一次从河里把我揪着耳朵拽出来是啥时候了,他从不陪我去洗澡!” 小家伙神色忧郁起来,一幅非常委屈的样子。 我有些不安:“你爸不是很心疼你吗?” “可他从不和我一起洗澡!”,他不满意地翻翻眼皮。 “你为什么非要和四叔一起去浴池呢?” “我喜欢人多,我喜欢人多的地方!我喜欢四叔,在家里,除了四叔,我还能叫谁去浴池呢?你是不是又反悔了?”皓皓的眼里有诉说不尽的委屈与担心。 我本来就喜欢孩子,像皓皓这样的孩子我本来就很喜欢。更何况,为了自己的心愿,我也必须取悦于这个孩子。同时,在一瞬间,我想到了自己,我理解了这孩子内心是多么的孤独。他需要一种关爱,那种零距离的关爱在他这样身体和心理同时发育的关键时期,我知道是多么重要! “不说了,皓皓,四叔答应你。以后你有什么话有什么事,要是你不愿意给你姐姐和你爸爸说,你就来告诉四叔,四叔做你最好的朋友,那种不隔肚皮的朋友。只要你的要求合理,四叔一定满足你!” 我蹲下身,仰望着皓皓渐渐兴奋的眼睛。 “你可说到做到啊,四叔。我爸爸姐姐都疼我,可姐姐是个女的,再说,现在又找了男朋友。爸爸也疼我,可是他也经常板着脸教训我,要是你不来,我在家里说话也不敢像现在这样呢。这下好了,你是我四叔了,我只能拿你当我最亲近的人了!” 皓皓的双手伸过来,紧紧的握住我的手。 晚上,老韩过来的时候,我正在收拾从玉祥门带过来的衣物。 “小辉啊,这几天抽空,给你再添些新衣服啊。”该挂的挂,该叠的叠,和我一起收拾完,老韩把我的头靠在他胸前,拍着我的肩膀说。 “哥,我问你个事情好吗?”,一手揽着老韩的腰,一手在他胸前划着圈圈。 “哈哈,今天咋就跟哥外道起来了?”,老韩笑着,轻轻拍拍我的脸。 “你可要老老实实回答我,我才问。” “你问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个讨厌的老韩,竟然跟我打官腔。 “孩子们小的时候,你是不是就跟嫂子分开睡了?”,我看着老韩的眼睛。 老韩一怔,很吃惊地问:“你怎么忽然这样问?” 想起皓皓今天这样的表现,我一定要问清楚老韩这个问题。 “你说过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我不依他。 “哥以前给你说过,哥当初和孩子他妈结婚是迫不得已的。哥本身对女人的兴趣就不大,加上她还有间歇性的神经方面的问题,基本上等皓皓出生没多久,我们就分开睡了。” 想到皓皓,我心里有些发酸:“那,皓皓小时候,是你搂着皓皓睡吧?” 老韩眼睛又眯缝起来,笑着不说话。 “父母搂儿子,也没有什么不对,咋就不敢说呢!”,我撇撇嘴。我小时候,可都是一直被我妈搂着的。我记事后,我妈还说,你真不羞,四岁了还整天吊在奶子上。 老韩不再笑了,轻轻叹口气,“虽说我对皓皓他妈感情不深,但是,自己的孩子,谁不心疼呢?每当他妈犯病的时候,我都怕吓着孩子,晚上都是我搂着孩子睡觉。”,老韩眼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我一阵心疼,不由得紧紧偎住老韩。 是啊,孩子的成长,是需要双亲的呵护,离开任何一方都不行。 “今天皓皓跟我去公众浴池洗澡了,我看你不高兴呢。”,晚饭前我们回来时,老韩很是拉长了脸。 “你还好意思说,明摆着家里能洗澡,跑那种乱地方,你们图个啥?”,老韩轻轻在我头上拍了一下,“下次再去的话,把你两个的腿打断!” 老韩的心思我明白,那是典型的同志心理。我的整个身体现在是他的“私人财产”,连我自己都甘心情愿。我和皓皓脱得赤条条地在那里一站,让人眼神粘上来,那是吃大亏了!可是他哪里明白,皓皓只是想和一个自己觉得亲近的人重新体会一下久违了的感觉,那种在温水里扑腾的惬意很是让他兴奋了一回。而老韩,永远不会陪他去的。 “哥,你有没有和皓皓一起洗过澡呢?”我明知故问。 “有过,但是,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哥啊,你是我哥,本不该这样对你说话。可是,我也是皓皓的长辈了,我也心疼他。孩子慢慢大了,很多生理知识他们很朦胧,很多非常健康的知识他们没有正规的获得渠道。这样对他的成长和发育是不利的。” 老韩脸红起来,“你想说什么呀!” “我怕孩子也走上咱们这条路!”,终于,这句话从我嘴里蹦出来。 “你!你胡说,怎么可能!”老韩有些恼怒起来,脸色瞬间变得通红。 “哥呀,你不要生气。要是别人,我不会这样说的。正因为我知道这条路上的痛苦,我真的是被吓怕了,所以我才这样说。这次皓皓放假回来,一直跟我粘得很紧,这两天“帅”字不离嘴。我陪他玩,陪他去洗澡,我一直找机会给他讲正确的生理常识,让他讲究男性卫生。譬如在洗澡的时候,应该翻开包皮洗干净。当他去偷着窥视男人的身体的时候,我就给他说什么时候张喉结,什么时候长体毛,给他说结婚生子是一个人必然的人生过程等等。” 老韩激动起来,紧紧地抱着我,“小辉,我的好兄弟!哥一直没有做这些,一是忙忽略了这些,再是真没有机会,你做了一个他叔叔最该做的事情!” 一颗泪水滴下来,滴在了我的脸上。 我紧紧地回揽着老韩,“哥啊,你放心。我喜欢皓皓这孩子,我想把你欠他的东西还给他。作为父亲,你可能体会不到孩子在这个时期的心理需要,可是我懂。我会做好他们的四叔的,我还要成为他们的朋友。虽然我不能给他们母爱,但是,我一定要尽可能地带给他们关心和温暖!” 想起跟皓皓从澡堂出来时候,他悄悄地贴在我耳朵边说:“四叔,你会结婚吗?你会离开我家吗?” 我趁着夜色当时问他,“如果我一辈子不离开,你会厌烦四叔吗?” 皓皓揽住我的脖子说,“要是一辈子家里就咱们四个,那该多好啊!我一辈子都不会厌烦你的,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四叔 分卷阅读21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20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20 !” 我当时心里比啥也温暖,却是有些许的担心。可是,我明白,自己走上了这条独木桥,一定要让皓皓有一个健康的心理。于是我听似玩笑,实则有意地对他说:“皓皓,等你上了大学,也会有女朋友,也会有女孩子看上你。那时候你还相信四叔吗?能让四叔先知道你的秘密吗?” 皓皓使劲点了一下头,看着我的眼睛说:“当然了,我才不会像我姐那样,都谈了这样久了,才把自己的男朋友告诉家里。我有了女朋友,一定先告诉你!” 我得到了皓皓的信任,同时我也得感谢皓皓,让我能融入这个家庭。哪怕是这种隐藏的身份,也能让我得到一些安慰。但是,我也怕我在某些地方做得不妥当,让这个孩子也走上这条万劫不复之路。想到这里,我心中暗暗盘算,我往后一定要把一个叔叔真正的关爱,带给皓皓,让他有一个健全的心理。他毕竟是老韩的骨肉! 夜里在床上,我像孩子一样贴着老韩的胸膛,抚摸着他我永远摸不够的前胸和后背。我说:“哥呀,小时候,你真是搂着孩子睡觉的?” “你个哈怂,今天怎么啦?老是问这个问题!”,老韩在我鼻子上咬了一口。 我心里酸酸的,“我当然要问!” “为啥?” “你说,你搂着孩子的时候,跟搂着我有区别吗?”,老韩在很多时候都当我是一个大孩子,这让我总是有些不满足。连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白天我比老韩更疼孩子,晚上却在与孩子争宠。 “有啊!净问这样的傻话!”,我的脑门上又赚了一个爆栗。 “有啥区别,你说,你说,你快说!”。 我扳平他的性感的躯体,一下就爬到他身上去。 “去,说这个干啥!”,老韩紧紧咬住腮帮子,做视死如归状。 “你说不说,我叫你再不说!”,我张口去咬他胸膛上的红豆,故意吸得嘶嘶发响。哼,再不说,我咬掉你的奶头! 老韩左闪右躲:“好了,我说,我说。” “搂孩子睡觉可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容易,心中只有疼爱和幸福。那是很辛苦的差事呢,晚上根本不敢睡太死,要经常醒来照顾孩子,看看是不是会尿床,是不是会挨冻。可是搂着你的时候感觉就不一样了” “咋就不一样了。”我紧追不舍。 老韩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下来,没有好气地说:“总想把舌头伸到你嘴里去”。 说完这句话,老韩竟然像个大姑娘一样羞红了脸,面上也露出少有的难为情。 我反而高兴起来:“就这一点吗?还有呢,还有呢?” 老韩在我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把下身向我顶了顶说:“你个哈怂,还没感觉出来?搂孩子睡觉哥从来不会这样,总是邦邦硬!” ☆、192 赖在被窝里看着老韩又起了一个大早,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穿好衣服的老韩伸手在我屁股上捏了几下,笑着拍拍我脸颊,亲了一下我额头:“宝贝儿,要是今天不想过去吃早点,就自己弄点吃。昨晚上,哥给你带来的一箱酸奶和面包鸡蛋,在冰箱里放着。你多睡一会儿吧,记得中午早点过来,咱们包饺子吃。” “哥,你今晚上还是别再过来了。”见他准备离去,心中很是不舍,我还是硬着心说到。 “为啥?”老韩很惊诧,一脸的错愕。 “你劳累一天,再这样半夜来天明去,我心疼啊!”。 这两天,眼见着老韩的精神头有些倦,本来不想晚上跟他再亲热,可是,只要搂着他,只要触摸到对我有着极大诱惑力的身体,我哪里能控制住心中腾腾燃烧的火焰呢。孩子们不回来,老韩还能多睡一会儿,可这几天长假,为了不被孩子道破,他这样匆匆来又匆匆去跟偷情一样,叫谁都会于心不忍的,毕竟他都四十多岁的人了。 “你个没良心的!”老韩返回来捏了一把我的脸,笑起来“为了你,为了孩子,哥愿意!哥心里高兴啊,心里高兴,就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也就不觉得困。孩子就在家里住这几天,当父亲的也应该忙。再说,中午有时间,哥会偷空眯一会儿!好了,走了!你睡吧,记得弄点早点吃,可别太懒了。中午一定要过来吃饺子!” 听见防盗门磕上的声音,我心里有点伤悲。什么时候,我才能紧紧拥住这个我喜欢的男人,堂堂正正地和他出入成双呢?瞅着老韩睡过的枕头,凑过脸贴在枕头上的浅浅的坑上,我深深嗅着那股我永远也闻不够的味儿。 刚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就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从枕头下摸到电话,却是老左打来的。 “小辉,我给你说个好消息!”老左很兴奋。 “什么好消息?”,我皱皱眉。 “房子啊,你不是要卖房子吗?” “这么快就有主儿了?”,老左的办事效率实在是高,我很吃惊。 “是这样的,我一个远房亲戚说他想买一套房子,昨天打来电话让我给他留个心。我就给他把你房子的情况说了一下,他刚才仔细看了房子,还是相当满意的。我向他报价是十八万,他对价格没有异议,说下午会让家里人再看看,基本上没有啥问题,你下午能过来一下吗?”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这房子能卖十八万,加上我手头的钱,凑够二十万,我多少还能余下一点钱。就像祥林嫂捐了门槛马上腰杆儿硬起来了一样,我忽然觉得这个冬天的上午是这样的可爱!就连老左的声音也变得从未有过的悦耳。 我高兴地答应了老左。 “幸福的花儿,竞相开放,比翼的鸟儿展翅飞翔……”,一首于淑珍的老歌《我们的生活充满了阳光》,现在是我心情的最好写照。 跟梅梅和老韩一起包饺子的时候,梅梅问,“四叔,你今天比以前任何时候心情都好。有什么好事情,说出来让我爸也分享一下你的心情吧。” 老韩也用期待的眼神望着我。 我能给梅梅说吗?当然也不能给老韩说!这是我一个人的快乐! “第一次跟你和你爸在一起包饺子,看见你做这些厨事那样娴熟,四叔能不高兴吗?四叔以前总以为你是个啥家务都不会做的傻丫头呢。谁知道,这个家里人人都是高手!你还不打电话叫你小杨来吃饺子?”我赶忙打岔。 “四叔你也不赖啊。以后,等你女朋友嫁给你的时候,她会发现她竟然捡了个天下第一大宝呢!她肯定想起来就偷着乐!” 等梅梅出去打电话的时候,老韩胳膊肘 分卷阅读22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21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21 撞了我一下:“嗨,你今天是咋啦?捡金元宝了不是?气色真跟以前不一样呢!” 我凑到他耳朵边悄声说:“看见你在孩子跟前不言语,笑眯眯地像父亲一样做事,想到你是个几千人的村长在人面面吆五喝六,再想到晚上跟我搂得那样紧,我怎么不满足?怎么不高兴!” 老韩顿时满面通红,笑着瞪我一眼,沾着面粉的手在我脸上点了点,“你再这样胡诌八扯,我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看身边无人,我做出一副色迷迷的样子:“用词不当!应该是被你咬下来吧?”扮个鬼脸,我逃到卫生间去洗脸。 吃过饭,皓皓要我带他去滑旱冰。想了想下午实在没有办法找借口脱身,只好拿着冰鞋跟皓皓出来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才找个理由说服他一个人先去玩我回头再来找他。 到了玉祥门家里,老左已经和他的亲戚在沙发上啦着闲话在等我了。 他的那个亲戚比老左年岁稍微大些,看着比较老实。见了我,说他也是农村人,攒了些钱,买不起大房子,有个宝贝儿子要结婚了,女方家里讲必须在城里买套房子才准结婚,他觉得这房子他还能接受。本来说让老婆孩子也来看一下,家里人说不用看了,让他自己做主。 我心里有些疑惑,但是,那人一副很诚恳的样子,好像生怕我反悔一样,还从提着的黑塑料里掏出来用报纸包着的五千块钱,说是定金,说两天之内把房钱给一分不剩地付清。末了,他问我啥时候给他腾房子。 我看看老左,老左微微笑着在一边不说话。 “那我明天就给你腾吧,你可要想好了,不能反悔的!”,我看看老左,再望望他。 “不反悔,不反悔!那我明天上午就给你把钱拿过来吧,见了钱你腾房子也行。” 他看看老左,老左给他点点头,依然笑着不说话。 事情进展得异常顺利,根本不像是需要任何的谈判,这使我多少有些不踏实。 那亲戚说是去准备一下,和老左握握手,对我点点头走了。 “你真的非卖这房子吗?”老左定定地望着我。 我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火一样的东西还在熊熊燃烧,这使我非常的不安和愧疚。 ☆、193 “我需要钱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再说,这房子我已经真的不需要了。”我声音很小,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需要多少钱,我手头还有点钱,我给你,五万,还是十万?”老左来了精神,“我希望你不要卖这房子。” 说着,老左站起来,慢慢地在屋里踱着步子,眼神里满是留恋和哀戚。 “你不要这个样子,哥。人的脑子,不是个只进不出的容器,有些东西应该忘掉!过去了的,就让它过去吧,何必要死死地耿耿于怀呢?这样下去,对谁有好处呢?你要是总这样,我会一辈子抬不起头来的。你应该从以前的日子里跳出来,你看,嫂子还在等你复婚呢。我知道,嫂子从来没有真打算和你离婚。你实在无法和嫂子复婚的话,你可以重新找个朋友。这世界这么大,比我年轻的,比我帅的,大有人在,你也不一定活在一种无望的期待和痛苦里跳不出来。再说,我不会要你的钱的。还有啊,你看到的,人家这买房子的定金还在我手里,这不是吗?” 事情已经这样了,只要老左能回头,我什么话也不顾忌了。哪怕是他不想回头,能从这件事情中醒悟过来,哪怕他今天杀了我,一直深深埋藏在我心里的这些话,我一定要说出来! 老左睁大了眼睛,我的话对他来说,无异于是让他再也无法承受的最后一击。他的原本黑红的脸膛黑一阵红一阵。他的身体慢慢地抖动起来,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你!” 老左手抬起来,嘴唇哆嗦着,我以为他要打我。 好吧,你气不顺的话,就打我一顿也好,你越是打我,我的心里越会舒服一些。要是你今天能杀了我更好,我绝对不会还手。你打我一下,在我的记忆硬盘里就会删除一组记忆的数据。你和我最初的网聊,五羊酒店那次令我肠子都悔青了的那个夜晚,你去华县时给我老爸说过的开心话,月夜下不睡觉剥玉米棒-子皮后编织的棒子链,霏霏秋雨中你扛麻袋脚下滑来滑去的样子,环城西苑你捡银行卡和钥匙的猫着腰的姿势,和我共处一年的那片时光,替我挡田真真的那记耳光,我湖北受伤后你忙前忙后的匆匆身影……,这一切的一切,都会随着你每一个巴掌或者你每一拳的出击,被我从我的硬盘里删除,直到在记忆库里彻底清空,我也将不再有任何愧疚地想起你老左这个名字。 要是你老左舍不得打,我自己今天就在你面前动手,让你老左看着,你的热忱的付出,不光是给你自己造成了伤害,就连我也要深深陷进去溺得自己无法呼吸! 我闭上眼睛,等待身边有风呼啸过来,等待一种疼痛从我肉体上产生,然后用这种疼痛彻底带走我心灵的痛楚和压抑。 然而,出乎我的预料,老左并没有出手打我。 却听得身边“嗵”的一声闷响,就像一条装满重物的麻袋落到地板上。 我吓了一跳,睁开眼,我万万没有想到,老左随着这声响,整个人像一座山一样栽倒在地板上! “哥————————”,我扔了手上的塑料袋,惨叫一声扑了上去。 看到老左倒地,我惨叫一声,扑了过去。 那么久以来,我只是顾着自己的感受,我只是一直固执地认为老左的感情带给了我无尽的负担和压抑,却从来没有站在他的角度去想过,更不会感受到他如何鼓起勇气,一直坚持到今天。难道说他所能承受的底线真的在这一刻怦然崩溃了吗? 可我没有难处吗?我要是不彻底结束和老左的这段感情,我以后如何在雅心园安心面对老韩?我不把这所房子出手,我何以凑够这二十万?尽管这些年来我走南闯北,可是,在这西安城里,除了老左,还有谁能在卖房子这件事情上帮我这个忙?我原本想,通过老左他亲自卖掉这房子,让他彻底忘掉曾经在这屋子里发生过的所有事情,日后他再想到我已经和老韩住一起了,也就心灰意冷了,也许在痛定思痛以后重新找到一个自己情感生活的起点。可如今,事与愿违,老左却轰然倒地! 来不及悔悟对他的伤害,更没有时间痛骂自己的可耻和自私,我紧紧抱住老左。 “哥——,哥呀——,你醒醒!”万一老左今天真的倒下了,那 分卷阅读22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22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22 我就是罪该万死的,被千刀万剐的人!事到如今,我不怕老韩知道这些情况后对我大发雷霆了,我更不怕田真真找我算账。老左虽说已经离婚,但是,他还有个未成年的女儿,万一老左从此后不再醒来,他的女儿从此就永远失去了父亲,永远会活在一种阴影的伤痛里! “哥啊,你醒醒,你可不敢吓我!你知道,你还有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就算嫂子能离开你,你孩子也不能离开你呀!” 搂住老左,我放声大哭。此时的我,竟然不知道去拨求助电话,我慌了神,变得六神无主。 “哥呀,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好哥哥,你是个好人,你可不能死!只要你能醒来,这房子,我这房子,就不卖了!” 慌乱之中,我不断扳着老左的肩膀,我拍他的脸。然而,老左像昏睡过去了一样,就是不应声。我把脸贴在他胸膛上,用手背去试探他的呼吸。好在,尽管他呈休克状,心跳和呼吸还都是有的。 我稍微安心了,不断地喊道:“哥呀,哥呀,你别吓我,你醒来!咱们有话好好说。” 依稀记得谁说过,要掐他人中穴。人中在哪儿呀?我在他上唇上的小坑处乱掐一气,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鼻翼下陷进了深深的好几处指甲痕以后,他终于长长吁出一口气,微微睁开眼睛。 见我搂着他,他眼角忽然滚出几颗珠泪,嘴巴咧开了,笑起来。 他的笑容实在比哭更难看。 “小辉,哥还活着么?”,长久以来,我第一次听到老左在我面前自称“哥”。说完,他紧紧地搂住我“小辉,记不记得你有多久没有和哥紧紧地搂过了?” “活着,你活着!你活着”,我口吃起来。 然而,老左就像没有听见我的回答一样,眼珠空洞地转了一下,慢慢说道,“哥知道,从第一次见面,你就没有真心喜欢过哥。那次对你来说,只是一次游戏。是啊,只是一次游戏!也许,你原本就做好打算,那一次之后,不再和我相见。可是,哥对你不一样,哥是个会做不会说的人。哥一直相信,能和你相遇,是一种缘分。这是上天赐给哥一辈子的一次唯一的机会。世上那么多的男人,哥偏偏就喜欢上了你!不,不是喜欢,是爱!是爱,你知不知道!” 老左没有看我,也许看着我,这样的话,他一辈子都说不出来了。 我不敢反驳他,我只能硬着头皮听下去。“爱的力量就是这样,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一切。哥变得为你疯狂,因为,从那天后,哥的眼里都是你,无论是坐卧,不分黑夜白天,哥整天都乐呵呵的。哥知道,从此后,哥再也不能没有你。你身边的人,你呆的地方,都是哥心神凝聚的地方!就像这屋子里,现在,看到桌子,哥就知道你的哪个抽屉里放着什么东西,我记得每一次你洗澡后喜欢裹着浴巾用怎样的姿势看电视,知道你几点钟最想吃什么东西,喜欢懒懒地躺在被窝里听哪一首歌,喜欢什么时候出去喝酒和k歌。看你高兴,哥就高兴,看你愁眉不展,哥也跟着难受。可是,哥从来不觉得累,不管给你做饭洗衣,哥的心里都非常踏实,哥只希望这样的日子一直到老!因为哥知道,只有和你在一起,哥才觉得日子最有过头!” 我不知道,老左今天何以这样不惜使用“哥”这样的自我称谓。但是,他今天这一倒,却使我再也不敢去做刺激他的事情了。 “哥以前深深埋藏在心中的同志情结就这样被点燃了。哥再也无法去过从前那种日子,哥可能是疯了。哥不得已离婚了!尽管哥懂得,在你心里,你更愿意接受老韩。可是,这和哥喜欢你爱你不冲突啊。哥知道,这一辈子,哥都不会忘掉去喜欢你和照顾你。 “哥可以一个人慢慢去捱这种为你等为你守候的日子,也许真的没有希望,可是,你怎么能说出来让我去另外找个人这样的话来呢?你当哥是啥人呢?当哥会像你想象的那么随便么?话说回来,要是哥起过这个念头,哥还会等到今天吗?要是你真的打算把哥忘掉,哥也就认命了,哥就这样一辈子一个人过了吧。” 说罢,老左的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眼角到腮边,顺着脖子,流到衣领里去。 然而,他抚着我脊背的手,却是那么用力。 在这一刻,我真的犹豫了。自从第一次和老左见面,他那闪烁的眼光是我非常不悦的。他戴着墨镜,给我一种偷偷摸摸躲躲闪闪的感觉。正是这种感觉,让我再后来拼命地在他身上找寻不喜欢他的理由。第一次见面,大家都怀抱着不纯洁的动机,这让我更加不愿意想着和他长期交往。后来他的殷勤,他的强劲的攻势,让我一步步加剧了对他的逆反心理。他看我时候的眼神,让我更加想逃避,他时时处处表现出来的柔情,也让我都觉得他不够爷们。尽管他有着铁塔一样的身材和非常强健的体格。他看我时候的眼神,让我更加想逃避。只能说,和他的交往,是在不合适的时间,我们同时站在不合适的地点。 可是,自从认识老韩并交往以来,我才真正体会到老左的痴情和无私。他担当了那么大的痛苦,一个人在默默吞咽着伤悲和辛酸,甚至是为了我离了婚,使自己一步步陷入到孤立无援的窘境中去。可是,我现在就是发现了他有千般好,我也不能回头啊!我没有分身术,我不可能将自己劈开一半给老韩,再把一半给老左吧。要说作孽,我这不是作孽又是什么呢! 再说,爱情是专一的。尤其对于我来说,虽然我曾经经历过与郭旌旗的那段感情,但那感情当时就是我的初恋,没有其他人的因素掺杂其中。可是,当我深深地爱上了老韩并且无法自拔的时候,老左的痴情现在却第一次让我感到了可贵! “可是,哥啊,你让我现在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问老左,也问我自己。 老左放开我,刚才还忿忿不平又焦躁不安的眼神,忽然变得犹豫起来,他看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你还是去找老韩吧,因为哥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哥就是能留住你的人,也留不住你的心!”,老左的音调很平缓,看得出来,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下了多大的决心。 “你真的这么想吗?”,我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即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小辉,你说,哥还能怎么样?”,老左的眼神里又窜出火苗子,可这火已经远远没有以前那么炙烤人了。“哥一直以为,只要哥坚守住想念你的念头,只要一直在期待你,总有一天你会回到哥身边,咱们还可以重新开始以前那样开心的日子,并且比从前 分卷阅读22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23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23 更洒脱和无顾忌些,哥会更加待你好的。可是,现在呢?你连这最后的一点念想都不准备给哥留下,哥只能放手了。”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呢?”,老左说出这样的话,实在出乎我的意料。我一直期盼的,不就是老左今天这样的话吗?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真正当老左给我说出这样话的时候,我的心里却空落落的?而不是那种如愿以偿的大欢大喜?为什么我不像想象中那样兴奋,而是一种沉甸甸的伤痛呢? 我也实在不明白,我现在面前的老左,这个敦实的汉子,这个终于要放我归去的对我曾经那么痴情的人,现在看来,却是这样的可人,这样的让我有些留恋! ☆、194 就像家门口有一块石头总是挡着道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它搬开扔掉,忽然被人捡起说石头里孕蕴着一块硕大的美玉,想着自己一直熟视无睹而今它再也不属于自己,我开始追悔和痛惜却也无能为力一样,我痴愣着,不知道怎样结束今天的情景。 互相伴随着走了这么久,在这情感的途中,我不明白到底我赢得了什么。当我重新审视老左客观地看到他优点的时候,我已经无法减轻对老左的伤害,也才深深明白,对于他现在追索的,我已经束手无策。 我的心很沉很痛,堵得慌,却也欲哭无泪。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呢?”嚅喏半晌,我问老左。 老左长长叹口气。“小辉,哥以前是怨过你。现在呢,唉!也不怨了。怪只怪,哥没有那个福分。”,他停顿了一下,抓住我的手,那么用力。“以后呢,走到哪儿说哪儿话。可是,你要记着,以后不管你碰到什么难处,只要还用得上哥,你只管开口,哥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老左的口气非常坚定,这使我羞愧地埋下头,再不敢看他。 “小辉,你有难处用钱,可是哥给你钱你又不要。哥也知道你是个很傲气的人,这房子,既然你决定要卖,就卖吧。好在,这房子是我亲戚买下了,也没有卖到别人手上去。假如哪一天你想回来看看呢,随时还可以啊。你,还会回来吗?” 说到这里,老左似乎又期待我回答他。 我抬起头,老左却笑了一下,眼神里的幽怨和哀伤就像要经历生离死别一样。 没等我张口,老左放开我的手:“是啊,卖都卖了,还看啥呀!你看哥,是不是总婆婆妈妈地不爽快啊!” 说完,用手背搓了搓眼角。 老左说的没错,我是不打算再回来了。这间房子,带给了我一辈子都无法缱绻的回忆,那些曾经违心的欢爱,给老左酝酿出的痴梦以及我的追悔,我都会随着它的易主渐渐淡去。老左啊,只因为老韩,我今生已经注定无法再来报答你,如果真有来生来世,我希望我们能够重新相逢,相逢在一个新路口,相逢在一片灿烂的纯洁里,让我们重新慎重地微笑和爱恋! “你啥时候搬东西?真的明天吗?”老左问。 “也没有啥搬的。很多东西都用不上了,铺盖,家具,电脑,这些东西我都用不上了。”,雅心园所有东西都是新的,老韩根本不用我操心,该有的都有了。“也不值几个钱,你看着处理一下算了。” 老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总归没有说。 我想说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屋子里顿时沉寂下来。 终于,老左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摇摇头说:“好啊,哥知道了,明天你等哥电话吧。哥还想坐一会儿,你先走吧,老韩还在等你,你别惹他不高兴。” 说罢,捡起地上的黑塑料袋,塞到我手里。 看着这塑料袋,我想起了什么,“哥呀,你不是说嫂子脚出问题了,到底咋样了?” “在医院检查了,说是有轻微的骨折,现在打着石膏在家里养着呢。” “还在你原来的那个家吗?” “恩!” “哥啊,那,我就先走了。”看着手里的钱,我不敢看老左的眼睛。 老左起身,伸出双手,忽然像意识到什么,终于又放下了。 我明白,老左是想拥抱我。我走上前,我心里不再扑腾,“哥,我想抱你一下。” 尽管我知道我不能再给老左任何暧昧的表示。但是,面对这个一直苦苦为我守候的人,我知道,今天以后,也许今生今世我们再也没有这种机会。忽然之间,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情感就像滔滔洪水,在这一刻泛滥成灾。我不能控制自己,当我意识到自己应该早点离开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紧紧地抱住了他,而且,我的嘴巴也已经紧紧地贴了上去,和老左的死死地粘在了一起! 老左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万万没有料到,我会在这一刻重新燃起对他的好感,他也下意识地忘我地开始回应我。 我一时间吓懵了。老左的胳膊是那样的有力,一只手紧紧地箍着我的腰,一只手来回使劲揉搓着我的脊背,他那粗重的呼吸喷在我脸上,痒痒地。我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忽然,老左打了一个冷颤,一把推开我:“小辉,不能这样,咱们不能这样。不管你现在怎么想,这样对咱们都不好,我也对不起老韩!老韩是个好人,我不能对不起他,让你以后难做!” 我的心砰砰跳起来:“哥,你真是个好人!那,我先走了。” 我像逃一样,红着脸,跑了出去。 在街上的冷风里,老半天我的脸都火辣辣地发烫。在最后要和老左分手的时候,我竟然鬼使神差地发觉了老左身上的优点!我千推万辞都不能如愿的老左,在今天,我竟然主动拥抱主动献吻,我这是怎么啦? 我无法整理自己的头绪,反正,我被自己吓着了! 挡了出租车,我直奔高新二路。在电梯里,我心中不断盘算,不管田真真对我说什么做什么,反正我是来还钱的。只有还了她那施舍一样的五千块钱,我心中才能好受点。 在十六楼,照着我的印象,我摁响了b—08的门铃。 等了半天,忽然,门旁边的小电话响起来,一个脆生生的女孩子的声音叫了声:“你好,请问你找谁?” “田真真嫂子住这里吧?”,我想,问我话的应该是老左的女儿吧。很久以前的那个下午,我在街上碰见过他们一家三口,那时候,田真真还不认识我,这个非常漂亮的梳着马尾巴辫子的小姑娘非常活泼在给我打招呼。 门洞上,眼睛晃了一下,接着孩子好像很快认出了我:“你是小辉叔叔!等下,我给你开门。” 挂 分卷阅读22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24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24 上小电话,我向后退了退,防盗门被推开了。 “小辉叔叔好!”,老左的女儿看到我,很高兴,“我妈妈刚刚睡着了,您进来吧。” 我很犹豫,听说田真真睡着了,我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你妈妈的脚好点了吗?” 小姑娘摇摇头,一双水灵的大眼睛充满了忧郁。在这个孩子面前,我是一个罪人。她大概还不知道我给她的家庭带来了什么。看着她,我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我的心有点疼。 “那谁照顾你妈妈?”,我轻声问。 “林阿姨啊,我家的保姆啊。”,和老左离婚后,田真真请了保姆了。 “小辉叔叔,要是你有空,给我爸爸打个电话,让他多回来几次看我妈妈。我有时候半夜起来,就听见我妈妈在哭,我妈妈一直在念叨我爸爸的名字。” 小姑娘快哭了。 我的心酸了起来,我恨不得扇自己嘴巴子。我把塑料袋递给她:“等你妈妈醒来后,把这个转交给她,告诉她这是叔叔还给她的。” “好的。叔叔,你会给我爸爸打电话吗?”她接过袋子,并不怎么看,却追问刚才的话题。 “你给你爸爸打过这样的电话吗?”,父母离婚,她不可能不知道。 “打过啊,可是,爸爸说他很忙,我还去过他们学校,可是爸爸总是说自己有事情走不开。” 小姑娘十岁左右,也许,她还没有完全明白两个人离婚的真正意义。可是,当两个人中间真得隔了一条大河的时候,想趟过去,真的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好吧,那叔叔试试。你好好在家里陪你妈妈吧,叔叔走了!”,我不忍心让她失望,为了孩子,老左应该做些什么。 “叔叔再见!”,小姑娘高兴起来,给我挥挥手。等我进了电梯,回头,她仍然笑着站在门口。 电梯在下降,我的心也在下降。那种晕乎乎的感觉,恍惚中我好像重新进入了一种无法挣脱的轮回里,那种空荡的寂寞,那种无法把握自己的无助,觉得自己像一颗尘埃,就那么轻,要随时随着涌过来的寒流飞远,飞远。 ☆、195 从电梯里出来,我觉得口渴。环顾四周,却没有一个可以喝水的店面。向前走走,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绿色的书刊亭,那里应该有饮料卖吧,我想。 现在的书刊亭真是多种经营,除了书刊和饮料,连香烟也有卖的。 天阴沉沉的,冷风飕飕地吹过来,刮得道儿边法桐树的枯枝呜呜地响。二环桥下面低矮的女贞和冬青,还有稀稀拉拉突兀的几棵棕榈上还挂着积雪的残衣,花坛里,厚厚的积雪被不知名字的各种灌木支楞得凌乱不堪。 我的脸有些发烫,蹲在路边背风的墙边,望着地面上被吹得一会儿过来一会儿过去的细碎的雪粒儿,我一边喝可乐,一边抽烟。 从今后,老左应该不会再来叨扰我了吧?我应该可以一心一意跟老韩过日子了吧? 梅梅和皓皓是老韩的心肝宝贝,皓皓年纪小,庆幸的是,他对我有强烈的好感。只要我以后和皓皓处好关系,以后他长大了,即使知道我和老韩是一种什么关系了,看在我多年对他好的份儿上,想必他也不会太反对。 可是梅梅呢?这个敏感又主观的女孩子明确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她要老韩给家里找个女人! 想到刚刚见到的老左的女儿,想到她说的一番天真的话,我对自己马上不自信起来。 在孩子们眼里,什么样的家庭才是完整的?父母双全!皓皓年幼,男孩子粗心想不到这些,而梅梅呢?老韩是给我说了,万一东窗事发,他会把这件事情摆平的。可是,如果我不是个男人,梅梅能这样和我隔心么?老韩何必再费唇舌?我和老左这些事情,已经让一个小小的十岁左右的女孩都这样受到伤害了,对梅梅来说,她又会遭受什么样的打击呢? 一种悲苦的情绪袭上来。忽然,我就觉得这个世界,我实在是个祸害。 这个西安城里的冬天下午,我的情绪被几个孩子搅和得非常不安。 一瓶可乐喝完了,地上散乱地扔着四五枚烟头,脚蹲麻了,脑子却更乱了,又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一辆辆汽车从面前开过去,热风和冷风交替从我面上拂过,我的心乱如败絮,连死的心都有了。 忽然,一辆汽车引起我的注意。黑色的奥迪,车牌为陕a68**68,这不是老韩的车子吗?我吃一惊,老韩跑这里来做什么啊?他该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正想到这里,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我非常紧张,老韩要是知道我下午跑去见老左,要是知道详情再跑到这里找我,回去后,他肯定和我没完!战战兢兢接电话,却听到脆生生的不满情绪:“四叔,我都冻成冰棍了!你咋还不回来!” 我心里涌进一股暖流,这傻孩子,还在旱冰场等我呢。 “哦,冷成那样,你咋还不回家呢?” “四叔,你说过的,你去去就来,我不在这里等你,怕你回来在这里找不到我!” 孩子的心,玲珑剔透得像没有杂质的翡翠一样。 “好的,四叔马上就回来。” 挂掉电话,我再撩开眼皮看奥迪,早没影了。难道是我眼花了,还是杯弓蛇影疑神疑鬼? 算了,不去想它了,还是去见小皓皓吧。往长远处想,一来我和这孩子真投缘,难得他这样喜欢我;二来,我以后还不是得指望他吗?要想真的融入这个家庭,我得把这孩子当自己的孩子待呢。 等我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回到旱冰场,路灯已经开始放亮了。旱冰场上只剩下皓皓一个人手扶着铁栅栏一个人发呆。 “四叔,你说话不讲信用!”,小家伙撇撇嘴,把脸扭到一边去。 我的心再次暖起来。一个孩子,只因为我说过要回来,他就在冷风里等了我一下午!再想想下午看到的老左的女儿,他们何其相似啊,他们多希望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啊!这种被寄予厚望的需要让我感到很满足。不管是老左的女儿还是老韩的儿子,在失去了一个亲人舐犊的疼爱后,他们渴望有人关心他们,我能够带给他们什么?我还能做些什么给他们? 心里骤然间升起一片温情,我一把把他紧紧搂在怀里:“对不起,皓皓,真对不起,四叔有些事情耽搁了。四叔保证,以后再不出现这种情况了,原谅四叔好吗?” 皓皓静静地伏在我怀里不做声,忽然,我就听到哇啦一声,孩子哭了。 我惊慌失措起来:“你怎么 分卷阅读22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25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25 啦?怪四叔不好,四叔不该一下午把你一个人撇在这里,皓皓不哭了啊,你都上初中了,是个男子汉了,你应该像你爸爸那样,让谁看着都有安全感。” 不提老韩则已,提起老韩,孩子哭得更紧了:“别提我爸爸了,我记事起他就当了这个村长,他整天说忙,老是早出晚归的,他哪里有时间带我出去玩啊!你是我四叔,我就指望你以后经常陪我玩呢,你该不会也经常找借口不理我吧?” ☆、196 “不会,四叔一定带你去玩!”,我笑起来:“你真的肯拿我当你四叔吗?” 十二岁的孩子,已经懂事了,他应该知道我这个四叔跟他们一点儿血缘关系都没有。 皓皓破涕为笑:“四叔,你不知道,刚才在你怀里,我有一种感觉。” 说到这里,他不好意思,有些扭捏起来。 我蹲下身子,看着他泪汪汪的眼睛:“你在四叔怀里有一种感觉?什么感觉?” 我心里有些发沉,担心起来。 孩子憋红了脸。 “说呀,跟四叔说话,怕什么?有什么就说才是男子汉!”,说实话,此刻我的心里也很慌张。 “你刚才搂我的时候,我忽然觉得你像我妈!”,他终于鼓足勇气,脱口而出,说完低下头去。 我哑然失笑,怎么可能! 见我愣神,他扯扯我的衣袖:“四叔,真的。以前我要是受了委屈,跑回家,我妈妈总是把我搂在怀里摸着我的头把我哄乖。可是,我妈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对着我了!” 孩子的话,忽然让我意识到,对像皓皓这样的十二岁的男孩子来说,我应该尽可能地减少肢体接触,我能做的,就是健康地引导孩子的心理。 “皓皓,四叔以后尽可能地找时间多和你在一起,但是,你要答应四叔,以后不要轻易流眼泪,你要知道,男人的眼泪是很值钱的,有句话叫‘男儿有泪不轻弹’!” “我不是还没有长大吗?我长大了自然就不哭了!四叔,我觉得你在我身边的感觉好极了,四叔,你会永远呆在我家里吗?” 看着他的眼睛,听着他真诚的话语,我明白,这个孩子需要的实际上不是我这个人,他需要的,仅仅是一种关爱。可是,他不知道我是多么想留在这个家里陪着老韩陪上一辈子啊。但是,等他长大了,等他明白过来我和老韩是一种什么关系的时候,他还会这样问我吗?我想说,四叔愿意,四叔哪里也不去,你的家就是四叔的家! “等你长大了,等你有了女朋友,等你结婚了,你会把四叔赶走的!”,我心里一片戚戚然。 皓皓过来,搂住我的脖子:“四叔,不会的!你把我当啥人了?自从你做我四叔以来,你看,我爸不像以前爱板着脸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我家里的气氛跟以前都大不一样了。以后,就是我真的赶你,我爸能愿意吗?” 当大家都感觉到老韩身上有一种变化的时候,我不知道这对我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雪屏,女支书张芝兰,梅梅,连皓皓都这样说老韩,隐隐地,我的内心感到不安。人都说女人和孩子是最敏感的,他们往往能感觉出来一个人的变化来自何处,我知道,我应该为老韩的高兴而高兴,我总不能去劝老韩应该再像以前那样老是板着面孔吧! 梅梅忽然打来电话叫我们回家去吃饭,说是家里来客了,都在等着我呢。 我问是谁,梅梅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你回来就知道了。”,说完就挂掉电话。 到老韩家门口,赫然停着一辆白色的警车,我认出来,这是陈汉章的车子。 果不然,陈汉章和老韩笑吟吟地坐在餐桌前,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菜肴。也不知道这个陈汉章是什么时候来的,我的心里有些发酸。 “小辉啊,跟皓皓出去玩儿去啦?”陈汉章见我和皓皓进门,抬头笑着从嘴角摘下烟蒂,笑容一片暧昧:“不一样就不一样,这么快就和孩子打得一片火热啦!” 皓皓喊了一声“陈叔叔好!”,然后低头闪过陈汉章伸过来的要抚摸他的头的手,一溜烟笑着去卫生间洗手去了。 陈汉章的话里有话,我却做声不得,笑道:“陈哥今天咋有空来呢?” 陈汉章嘿嘿笑着:“从你出院后,再没有见到你哥儿俩个,今天也来看看啊。” 回头看老韩,他眼睛眯缝着笑着不说话。 “你下午没有出去吗?”,我心里不瓷实,想起在高新二路见到老韩的车。 “没有。” “门口咋不见你的车呢?” 老韩看我一眼,“你咋想起问车了,文清下午开走了!” 陈汉章却来打岔:“哎呀小辉不得了!把老韩看得紧不说,连车子也操起心来了。” 我笑了笑:“你如果是我,也是一样一样的。” 听了我的话,老韩和陈汉章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或许张文清只是路过吧,或许真的是我想多了。尽管这样安慰自己,想起以前老左说过的话,我的心却怎么也踏实不起来。 ☆、197 不用等老韩来问,我得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告诉老韩! 想当初,接受老林的东西我原本就不是想占人家啥便宜。我本来就不是那种贪财的人,如果不是你老韩在我问起老林的时候欲盖弥彰,我何必想私下了解老林呢?你老韩和老林之间要是没有什么事,何必在我面前讳莫如深呢? 十一点多,听到了老韩的开门声。 坐在客厅里抽烟等着老韩的我像受了惊的小鹿一样窜到门口,一把搂住他。 老韩吃一惊,“咋啦,你这是?”。 现在回想起当初的情景,我觉得自己真的像个小疯子,时常一惊一诈的,给老韩猛不防带来很多惊诧。可是当时我真的就是这样,动不动随着自己性子做事情,给老韩平添了很多烦恼。 搂着老韩,他的身上还带着寒气,肩头还有几片落雪,短短的寸头上粘着些许雪花消融后的水珠。 “哥!”,我呜咽一声。 “哎”,老韩应我一声,见我搂住他,见我正把脸紧紧地贴在他胸膛上,他就伸手来抚摸我的脸,摸着摸着,托起我下巴,就来亲我。 我躲开他的唇,却不舍得离开他的怀抱。我就用脸不停地在他脸上蹭啊蹭啊,蹭得我自己欲火难耐,下面很快就直了。 “谁欺负你了吗?给哥说!”老韩感觉到我今天有些异样。 “你今天还想洗澡吗?”,我没有回答 分卷阅读22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26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26 他,“要是不想洗了,我给你洗洗脚,咱们床上说话。” “只要你不嫌哥身上臭,随便你啦!”老韩笑起来。他在我脸上轻轻吻过,拥着我朝卧室走去。 到室内,打来热水,我把老韩推坐在床沿。蹲在水盆边,我开始给他脱袜子。 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喜欢给老韩做这些细微的事情。或许爱情就是这个样子,当你心里有了一个人,你会觉得他任何地方看着都顺眼。他的鞋子,他的袜子,他换下来的内衣内裤,你永远不会嫌脏,你会甘心情愿甚至非常渴望为他打理一切,连给他洗脚这样的过程,你都会觉得是一种幸福的享受。忽然,我就想起下午老左说过的话,老左啊,老左,到现在我总算明白你了! “臭脚丫子,还是哥自己来吧。”,老韩见我托着他的双脚往水里放,笑着开始阻止我。 “臭啥臭?昨天才洗过澡的!热水洗洗,解乏!”,我毫不理会,“再说,你再臭,我不嫌,我乐意!” 老韩哈哈大笑,“你个犟怂!”,笑完,身子向后一倒,睡在床上,任我折腾。“哎呀,哥也不知道上辈子咋修来的福气,就让哥这一辈子有了你!以前就算吃点苦受点罪,值了!” 说完,还舒舒服服伸了伸懒腰:“随便洗洗,赶紧上床,不是还有话说吗?” 老韩的皮肤白皙,挽着的裤管露出他结实浓密的小腿肚,腿毛只绵延到脚踝处。脚不是很大,从大拇指到小指,依次从长到短,指甲盖个个圆润而饱满,在一盆清水里煞是好看,我托着他足底的时候,那种肉感让我心里充实。 我揉搓着他的脚背:“哥呀,前天我在钟楼附近看见老林了,他还硬送给了我一件东西!” 与其一会儿他来挤牙膏式地问我,不如我先七蒲蓝八簸萁全部倒给他。 “老林?送你什么?” 老韩像被马蜂蛰了一下,从床上一下子坐起来,他的脸孔迅速红涨了。 跟老韩呆了这么久,尽管他在我面前很是发过脾气,我也亲眼见过他对小豪的那次狂扁,可是,我却从来没有见过他今天这样的紧张和惊慌过。 “是啊,在开元商城我去闲逛,碰见了他。他送了我一件小饰品,翡翠蝴蝶。” 老韩这样大的反应,是我万万没有料想过的。一时间,我像个知了错的孩子,在家长面前啥都不敢隐瞒。 “他都给你说了些啥?那东西呢?我看看。” 老韩竟然忘了我正在给他洗脚,站了起来,逼视着我,忽然他那眼光中就充满了我分辨不清楚的情绪。我只看懂了一些,似乎是愤恨,似乎是无奈,似乎是怨忧,似乎是不平。 被老韩忽然爆发出的表情震慑了,我像一只伏在枝头正在狂热嘶鸣的秋蝉,忽然被迅疾的冰雹砸了一下,嘎然噤声。 “你说话呀!”,老韩气急,啪地一声在旁边的床头柜上拍了一下,“你想气死我急死我是不是!” “他也没有说什么。当时他硬送我一件翡翠的小饰品,还有一张名片。东西丢了。”,我偷偷瞟了一眼老韩,低下头,小声说。 “丢了?”老韩不解,仍然那么大声。 “是丢了。本来我想把那件东西出门就扔了的。结果,刚出门不久,那东西自己就不翼而飞,肯定是被人偷了。” “你要我说你啥好呢?小辉啊小辉,你不是个贪财的人,这个,我是知道的。可是你凭啥就拿人家一个陌生人的东西呢?你不知道人家啥来历,可你不知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道理吗?这个老东西,手也伸得太长太快了吧?” 老韩不顾着没有穿鞋,从水盆里跨出脚来,从床头柜上摸来香烟和火机,点燃烟,来回光着脚丫子烦躁地在卧室里走。 我在一边低着头不敢说话。 “陈汉章今天晚上也是为这事跟你说啥了吗?”,老韩忽然停下来,瞪着我。 “他要我给老林打个电话。”,我老实交代。 “一个个咋跟鬼一样啊!”,老韩的眼睛睁大了,狠狠地咒骂。 我的眼泪就下来了。 都是我惹的。我也太多事了吧?跟老韩好好的,干嘛要知道那个老林呢?不管他陈汉章和老林,也不管他张文清,他们一个个即就是帝王老子又能怎么样,不都是老韩的过眼云烟了吗?要是我不想了解这个神秘的老林,我怎么会要他的东西?哪里会让老韩现在动这样大的肝火?老韩是暂时不想给我说他过去那些七七八八的事情,他不说,肯定有他不说的理由,那些过去了的东西,难道足以让我和老韩劳燕分飞吗? 一根烟没有抽完,老韩掐灭烟头过来揽住我,“小辉,算了。洗洗睡觉吧。” 我站着没有动。 老韩笑起来:“咋啦?还跟哥生气呀?哥就这个臭脾气,你也别计较。不是说要给哥洗脚吗?快去打水,哥还等着给你洗脚呢。” 心里就是再气不顺,也抵不过老韩的一个笑脸。满腹狐疑着,我重新打水给老韩洗脚。 等给他擦干,老韩非要给我洗脚不可。 “‘两口子’之间可没有隔夜话的啊,”老韩看见我脸上还没有个笑模样,摁住我,硬把我脚塞到水盆里,我说我洗过了也不管用,“你不是想知道哥和老林的那些事情吗?哥以前没有给你说,是因为哥不想提他。既然现在他这样了,不说,你心里总会有些疙瘩的,上床后,哥慢慢说给你听吧。” “哥,是我不好,我不该过问你的这些事情,也不该有那好奇心。”,这世界上,能掏心的话,现在,也只能给老韩一个人说了。 “呵呵,好奇心很正常,像你这年龄,不好奇才奇怪呢。”老韩道。 收拾了地面,上了床,关灯。 窗外飞舞着雪花刮着凛冽的寒风。 床上,我依偎在老韩的胸口,捏着他的手,听老韩开始讲述他那过去的事情。 那些遥远的记忆,开始像铺天盖地的大雪一样,纷飞着老韩的思绪。在那青葱的岁月,那份悸动和热望,曾经让我的老韩在那个年月里热情飞扬,又黯然神伤。 ☆、198 武威,古称凉州,为河西走廊东端之咽喉。公元前121年,汉霍去病西击匈奴大胜,一时有“武功军威”之誉,这座军事重镇由此得名。 以前去新疆,当火车驰过那莽莽的祁连山下的时候,我只是知道有武威这么一个城市。我从没有在武威逗留过,只是在后来翻到地理杂志,知道这个城市的招牌名片就是马踏飞燕,知道武威有 分卷阅读22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27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27 非常著名的西夏碑,也知道有一座非常大的庙宇——文庙,知道那个千年古刹有千年松柏万年槐,知道那庙宇内的碑文在书法艺术领域也占有极高的地位。 老韩服役的地方离武威还有几十公里,就在那祁连山脚下。 空闲的时候,我可敬可爱的老韩经常会到小山头上小坐。日傍西山的时候,松涛阵阵,往往,他也会坐到皓月从东方升起,当露水打湿他的绿军装才回营房里去。 老韩说,他和老林的一切恩恩怨怨要从和陈汉章的事情说起。 以前,老韩给我讲过他和陈汉章那些破事。可是,当时,他讲得是那样地粗略,而今重翻老账,牵扯到老林,我再细细听一遍。 ☆、199 山风呜呜地吹过来,松枝在头顶摇晃着,几只不知名的野鸟呼啦啦从旁边掠过,我的老韩直冒冷汗。 尽管这个陈汉章以前是无数次地在他的梦中出现过,他也曾不止一次希望有一天在这山头上出现他们两个人紧紧拥抱的情景。可是当他在这最尴尬的时候,陈汉章却用一种他从来不愿意看到的方式逼视着他。 夕阳像个大火球,把整个天空染成火红色。陈汉章的脸上有着非常复杂的表情,他为自己刚才的话得意,他知道没有人此刻可以不受他控制,我的老韩现在只有就范。 “我可以给你看,但是,你看了以后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我的老韩松开了手。 “你啰嗦什么?先看了再说!”,陈汉章暗暗发笑,在看见我的老韩清洗下身后,他已经考虑好了,他就打定主意吃定我的老韩,他知道,老韩非给他看不可。 “那不行,你不先说好,打死我都不能给你看的!”,我的老韩天生的倔驴脾气,陈汉章早有领教。 看着老韩那样地执拗,又是那样的紧张兮兮,陈汉章好气又好笑:“都是男人嘛,看看又不会给你看丢了看重了。再说,我会给你保密的,以后有啥不方便的地方尽管告诉我,我会照顾你的,放心好了。” “多长时间了?”,陈汉章有些心疼地瞪大眼睛。 “呃,一个多礼拜了!” “你咋不早说?”陈汉章忽然声音充满了关切,他甚至俯下身子,把手搭在我家老韩的胯上。 “好在前几天训练的任务不重,我就自己找当卫生员的老乡看了看。他说自己没有处方权,还是让我去找了军医。军医说这是常见病,每天用高锰酸钾清洗消毒再抹点儿药膏就没有事儿了。这不,已经轻多了。过些时候就彻底没有事儿了。”,我的老韩尽管这样说,他还是偷偷瞟了陈汉章一眼,刚才陈汉章说的那个玄乎劲儿,他的心里依然砰砰直跳。 “现在仍然很疼吗?能不能撸开让我看看里面?”陈汉章变得严肃起来。 老韩急赤白脸地说:“每次洗的时候和用药的时候都要费好大劲才能撸开,现在你想疼死我啊!” 陈汉章不再坚持,怜惜地说道:“你是咋搞的?不是每个星期都能洗一次澡吗?怎么会让它发炎得这么严重呢?” “你说的轻巧,我们农村娃可比不得你们城里人,怎么会意识到这地方会发炎呢?洗澡也不会有意识去洗这个地方啊。再说,每次洗澡的时候,都是那样多人挤在一起,这地方坦露着都怪不好意思的。还有,这地方,一碰,呃,就硬,硬了得拼命忍着,那多难受啊。”我家老韩那时候尽管心情不像刚才那样紧张了,但是第一次跟自己以外的人谈到这类事情,面孔仍然紫一阵白一阵的。 “哈哈哈,”陈汉章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是声音里面带上了一丝宠溺的成份:“你可真是个傻小子。你不知道古人把洗澡叫什么吗?叫沐浴吗!‘沐’是洗头,‘浴’就是清洗全身,既然是所有的地方都清洗,为啥要绕过呢?再说,就是硬了,也很正常嘛,没有结婚的人的日子都很难熬的。不过,自己要学会‘融会贯通’的道理呢。” 或许老韩到现在也没有意识到,一个农村汉子,从小就在河里光屁股玩耍,为什么成年后对于这些事情反而敏感起来。那时候,他还没有同性恋这个概念,只知道看到同性躯体后产生冲动是丢人的事情。 已经被副班长验看过,眼见着陈汉章没有说出什么对自己再有压力的话,也没有接陈汉章刚才的话茬,老韩吸溜吸溜着让倦鸟归林。 “别介!”陈汉章伸手去拽老韩的胳膊,尽管老韩有些小恙,但是,他还是希望借此和老韩达成一种从未有过的深层次交往,“我还没有看完呢,只看了一个头,里面的还没有看那!你应该把裤子抹下来让我好好看看!” 陈汉章得寸进尺的要求被老韩断然拒绝。不是我家老韩打算拂陈汉章的面子,我想,如果不是现在还患着炎症,如果他有以前那样的好心情,也许,我家老韩不会反对陈汉章这进一步的要求的。这个陈汉章,怎么看,都是个让人舒坦的男人!青春长,风飞扬,尴尬年华心慌慌啊。 “有啥好看的?”,我家老韩意味深长地看陈汉章一眼,“你自己也有,想看的话,自个儿看自个儿的去!” “有啥了不起的?我的还比你的大呢!我这是在关心你,我就喜欢看你的!不行吗?”,陈汉章贼心不死,嬉皮笑脸起来。 尽管老韩是农村出身,洗澡的时候,看见老韩结实的身体上,白皙的肌肤上,那一身好毛,陈汉章没有少流口水。“好男一身毛,好女一身膘”的俗语,陈汉章早听说过了。 听陈汉章这样说,老韩的心跳加速了。陈汉章已经不像开始那样强迫了,这样的话说出口,老韩非常乐意接受。我的老韩不说话了,他低下头,一屁股坐在刚才的大石头上。 夕阳把更厚重的色彩涂抹下来,老韩的脸色不比刚才更自然多少。凉爽的山风,像一个等到了机会的正在抢掠一切小物品的小偷,在肆意翻查这山头的一切东西。旁边膝盖高的山草跟着起起伏伏,两个年轻战士坐在那里,好像是两只准备昼伏夜出的野兽。 陈汉章并肩坐在老韩身旁,把一只手搭在老韩的膝盖上,不经意间,慢慢地轻轻地好像无意识地揉搓。 我的老韩的心开始砰砰直跳。听到陈汉章说喜欢看自己,那么,这种喜欢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呢?和自己想象的一样吗? “你不讨厌我就好。我说,韩军,我可一直喜欢你啊。这种喜欢可不是一般战友之间的那种喜欢。我一直就想找个机会跟你好好拉一拉,你没有感觉出来吗?” 我的老韩什么也没有说,转过脸看了 分卷阅读22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28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28 一眼陈汉章,他要在陈汉章的眼睛里分辨这句话的水分。那时候的陈汉章,尽管情感比较复杂,但是,他对老韩的喜欢还是真挚的。 见老韩不表态,陈汉章开始步步紧逼:“我可是向你表白了,你就啥也不想说?” 老韩低头咕哝着:“我一个农民,会说啥?” “你就说你到底喜不喜欢我,我可是早就注意到了你的眼神。” “喜欢。”我家老韩的这两个字,好像从牙缝里出来的声音。 陈汉章一把揽过老韩的肩膀,在他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大点儿声!” 老韩没再说话,只是把头靠在了陈汉章的肩头。 陈汉章一阵激动:“你个犟驴!”,侧身捧住老韩的脸,在他嘴唇上深深地吻了一口。 我家老韩就这样被人夺去了初吻! 那时的老韩,憨厚老实而又纯洁可爱的让人沉醉。而陈汉章也算体贴,没有进一步的举动。要不然,激动起来,老韩的小弟弟等于是给他上刑! 老韩说,从那天开始,他不用再一个人经常坐在山上想自己的心事,终于可以把自己的事情讲给一个知心人听。而陈汉章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忠实听众。 那天晚上快到熄灯号吹响的时候他们才下了山。 我能想象出当时的情景:山岗上有一轮静静的银盘似的明月,尽管没有开满枝桠的山花涌满山道两旁,尽管没有昆虫和夜莺的鸣唱,尽管没有徐徐的清风吹来,但是,在那祁连山的一个长满松树的小山头上,两个傻子一样的兵蛋蛋开始堕入了情网,任凭渐渐涌上来的寒气化为湿气打湿他们的衣裳,那个小小的山头,就是我的老韩同志之梦开始的地方。 多年以后再提起往事,我知道我的老韩还是无法释怀。我的老韩不是诗人,他不会非常确切又细腻地向我表达他当初的情感。但是,我知道,顺着时光逆流而上以后,在那山坡上,有着他永远的初恋。在那大石头边,山月正疯狂地照进山林。多年以后的今天,那山坡上,也许依稀还有他们拥抱时的影子,有过他们一起俯首欢笑的语音,也有着他们激动的心情。可是,他们年轻时候的眼神,却看不到今天各自的归宿。 今夜,灯下,我的老韩不得不为我也为他自己去追溯,追溯那段无法忘却的记忆。 听老韩说到这里,我心里再次泛起一股无边的醋意。不由得抱紧了老韩,我把手向他下面滑去。紧紧抓住那根有些竖起来的、让我愤愤不平的东西,我狠狠揪了一下! 老韩浑身一激灵:“咋啦,小祖宗?” 我赌气地说:“我还想让它发炎!让它不敢硬起来!” 老韩嘿嘿笑了起来。一翻身,他使劲压在了我身上,还把他已经变得邦邦硬的小棍棍紧紧顶在我肚皮上。 我家老韩,现在仅仅属于我一个人的这个老韩,一口咬住了我的双唇。 ☆、200 老韩这一咬,却也带了几分力气,我当即疼得“嗯,嗯”的叫唤起来。 “你个臭嘴,还敢说你哥吗?” 想起了老韩在陈汉章面前的犟劲儿,紧闭双眼,闭紧了嘴,一句话不说。心里想:看看谁犟过谁! 老韩扑哧一声笑了:“小祖宗,知道哥心疼你,不想让你生气,就却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说完,他用自己的舌头在我嘴唇上轻轻舔着,就一只小猫。 老韩听我说出这话,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可真是哥的宝贝!好吧,今晚就让你折磨哥一次。去给哥倒点儿水来,乖!” 我无法无视老韩对我任何的请求,倒完水,看着他空洞的眼神,正对着窗户发愣,我知道,他的思绪还萦绕在刚才给我讲述的他的初恋里。 对于我家老韩初恋的初吻,我无法猜度当初他的感觉。在那个年月,按说依照老韩的农村出身,这初吻绝对有着非同一般的感受。我想起第一次和老韩在ktv里那次热吻,那种胶着,我也想起我唯一的一次给过老左的拥吻,此刻竟然有着复杂的心境。今夜,在西安城里大雪纷飞的黑夜里,在温暖如春的我和老韩雅心园的新居里,,带着一份对过往的好奇和酸意,我继续聆听老韩和陈汉章以及老林的故事。 老韩说,从那天以后,逮住空,他们就朝那座山头跑。那个山头,几乎成了他们每次交流和亲热的恋爱花园。从那天开始,陈汉章对我家老韩非常上心。在老韩的炎症没有消退的时候,不管是去食堂打饭还是洗衣服,他都抢着帮老韩做,站岗的时候,陈汉章甚至有几次硬是换下老韩来。这种帮助和关心,让我家傻乎乎的老韩几乎感恩戴德起来,幸福,在他一个人偷偷望着陈汉章背影的时候几乎使他甜蜜地有些飘飘然了。 日常生活当中,不用说见到陈汉章后双方交换的炽热眼神了,即使是听到有人议论陈汉章的事情,不管是正面的,还是反面的,都会让老韩心跳突然加快,耳朵变得非常灵敏。当然,最让老韩耿耿于怀的,是发现年轻人因为精力过剩,相互间打闹玩笑时,别的战友对陈汉章的身体接触。老韩这时候的感觉,好像是谁拿走了他心上的东西。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初恋的滋味,不但甜蜜,还带着这样牵肠挂肚的心酸,还会让一个大男人,变成一个小肚鸡肠的小媳妇! 随着时间的推移,半个月后,我家老韩那该死的炎症终于彻底消退了(我诅咒这种炎症!)。 老韩给我叙述这些往事的时候,神色凝重。也许是考虑到我的感受吧,很多细节问题他都想一笔带过。然而,我却像个第一次进戏园子的才懂事的孩子,睁大眼睛,绝对不放过我感兴趣的每一个细节。 老韩呵呵笑了起来,“怎么能呢?也干别的。”我家老韩掐灭烟头,亲我一口,憨憨地笑着。 据老韩说,虽然现在的陈汉章很有些玩世不恭,但是,当战士时的陈汉章,并不像现在这样事故,还是比较单纯。他年轻的时候很帅气,头脑反应快,表达能力强,而且善于见风使舵,排长和连长都很喜欢他,从来都是高看他一眼。而他自己这样倔脾气的人,说话直来直去,当时是不会被领导赏识的。自从他们俩好上以后,陈汉章还真的替我家老韩在领导面前打过不少圆场,擦过不少次屁股呢。 当老韩还没有明白过来,这话是不是带有讥笑的口吻,是不是需要表示抗议的时候,陈汉章紧紧抱住老韩,给他一个充满感情的深吻,然后说:“韩军,我爱你!” 这是我家老韩长这样大,第一次听到这三个字,当时不禁有些晕眩的感觉, 分卷阅读22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29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29 一句话都说不出。 事后,当陈汉章问他感觉怎么样,舒服不舒服的时候,他不好意思地只是点了点头。因为以前没有任何的性经验,陈汉章对于我家老韩来说,就像个发明家。陈汉章当时俯身用舌头的那一刮,令老韩激动异常。从此后,他们经常相互去吸吮对方。对于我家老韩来说,因为一次发炎而使两个人的相互倾慕变成了爱情,忽然之间,他的生活就丰富了。就像一个孤独的孩子忽然之间找到了大型游乐场。性不是他喜欢陈汉章的全部原因,但因此却使自己这种异于常人的感情有了一种归属感和依赖感。因为陈汉章,他的生活顿时丰富起来,枯燥的军营生活变得多姿多彩,他希望这样的生活永远不要结束。 恋人之间对于感情的索取,是没有止境的。所以当陈汉章有一天对于两个人的性关系提出了进一步要求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很快答应了。 “你听说过一句‘十扁不如一圆’这句话吗?”,陈汉章问老韩道。 老韩摇摇头。尽管老韩出自乡里,尽管乡里人的荤话层出不穷,但是,作为老韩来说,性启蒙方面的知识却知之不多。陈汉章在当时的老韩面前,就像一位博学的老师让他叹服。 看见老韩傻乎乎摇头的样子,陈汉章觉得心醉。他承认老韩不笨,他承认老韩憨厚,但是老韩的纯洁和可塑性才是他最喜欢的地方。当然,他也明白,老韩的倔犟脾气也经常使他非常头疼。不知道等他给这个倔驴说起来怎样玩儿的时候,这个倔驴会不会顺从自己呢? 先给他讲了再说! 陈汉章打定主意。 ☆、201 如果是平常,老韩的这一手,是我在无端地使性子耍脾气的时候,制服我最有效的手段了。可是现在,老韩没有把所有事情讲清楚之前,我无论如何没有那种激情。 我摸着他那板刷一样的寸头,和他脸颊边已经长出的胡茬子,语气明显软下来: “哥,你咋啦?我再也不吃你的醋了,你别难过了!有啥事情你慢慢说,你这样,我也不好受。”,见惯了老韩发脾气时候时候暴跳如雷的样子,他不出声的难过让我害怕。 “不是因为你,你个瓜怂!”老韩爬起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哥是因为想到以前的事情,想到最终没有结果才难受。” 我不作声了。 我明白,老韩跟许多人一样,他希望他的初恋会变成他一辈子的唯一的一段感情,希望那种感情能维系到今天甚至直到他终老的那一天。就像一对燕子,在春天的斜雨里飞过,他盼望着相互并肩一起能穿过生命的所有凄风苦雨。然而,终有什么,使他们无法再在一起,最终让我的老韩寒心了,最终让他们劳燕分飞。虽然说至今陈汉章对老韩还念念不忘,可老韩再也不想回头了。 到底是陈汉章做错了什么?是因为老林吗? 老韩点燃一根烟,再次沉浸在对往事的追溯里去。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那时候的陈汉章,因为在一干战士中鹤立鸡群似的有些扎眼。老兵退役后,陈汉章很快就升作班长。他的上进心很强,不光自己写了入党申请,他也帮助老韩写了一份,很快就递交了上去。怀着无比向往和激动的心情,他们等待着组织的考察。 部队里的生活相对比较单一和枯燥,而因为心里盛装着一份感情,老韩做什么事情都很来劲,他希望自己永远不要离开军营,他希望永远不要离开陈汉章。 可是陈汉章呢,对时事政治非常热衷。那时候,柯云路的小说已经被拍成同名电视剧《新星》开始热播。主人公李向南的名字一夜间深入人心。和老韩在一起的时候,除了继续他们的爱情游戏,陈汉章念叨最多的就是主演者周里京怎么有派头,怎么有魄力。尽管他们不可能天天有机会看到电视,但是,对于剧情中的片段,陈汉章总能在其中品出滋味来。这一方面让老韩增加了对陈汉章的崇拜和仰慕,一方面也让他隐隐地感到了一些紧张,使他深深地为他们的未来担心。 日子还在继续。除了必不可少的训练,政治学习,站岗,到了非常难得的休息日,他们会唱着《军港之夜》这样的歌曲去武威城里去转上半天。 西藏高僧修建的汉式寺院海藏寺,出土铜奔马“马踏飞燕”的雷台汉墓,他们一起去瞻仰和观看,他们甚至一起去过被风吹皱了的古老城池——骆驼城。 虽说都是高中毕业,然而陈汉章要比我家老韩更具有艺术天赋和领导才能,对于政治的敏感也奠定了以后陈汉章平步青云的基础。 当陈汉章声情并茂地大声吟诵“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的时候,我家老韩对陈汉章的崇敬之情溢于言表。 当陈汉章在迷离中远听历史那悠长的更鼓声、古战场上将士那遥远的厮杀声,市贾铺肄的嘈杂之音的时候,在陈汉章于迷离中远眺和遐思古丝路上托钵的僧人、汉代妇人背着陶罐汲水,长长的骆驼商队摇着驼铃从天边走来的时候,我家的老韩感到了一些不安,他才觉得和陈汉章之间有着比较大的差距。 我家老韩猛地感觉到了陈汉章就不是那种在地上跑的主儿,终于有一天,他会离开他高飞的,他开始忧伤和迷茫。尽管他们的爱还在继续,但是我家老韩越来越不自信了,到底,陈汉章会在他的怀抱里能呆多久呢? 这成了老韩的一桩心事。 ☆、202 让老韩更觉不安的是陈汉章不断地收到来自姑娘的情书。 陈汉章到底是城市出身,很热衷于身着军装去照各种艺术照片。洗出来之后,总是先拿给老韩看,让他留下最喜欢的,把其余的寄回家。 我家老韩尽管气质也不错,并且很上相,到了照相馆却总是红脖子涨脸得像关云长一样。 关系好到那样了,对于对方,他们之间几乎不再有秘密可言。他们互相公开来往信件,这让老韩感到激动又很尴尬。 老韩没有情书可言,尽管家里给他提说过对象,可是,对于条件再好的农村姑娘,老韩也从未动心过。他不是瞧不起农村人,他不是想找个城里的有背景的姑娘来改变自己的命运。以前对女人不大感冒,现在他一心扑在陈汉章身上,所以对家里的来信,对于谈对象的事情他总是含糊其辞,以在部队里往来不方便为借口进行推诿。陈汉章就不一样,他不光给老韩看好几个漂亮姑娘的令人脸红心跳的信件,还给老韩眉飞色舞地看那些姑娘的照片。 老韩感到非常的难过,也非常 分卷阅读22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30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30 恼火,却从来无法说出口。很多次,当陈汉章非常炫耀式地显摆那些照片的时候,老韩红着脸,说:“你喜欢看,你就自己慢慢看吧。” 陈汉章一时间意识到什么,有些尴尬:“你这是怎么啦?你知道我的心里有你,但是,结婚生子,是谁也摆脱不了的事情!” “反正,我不想结婚!”,老韩憋了半天,闷出一句。 “你不结婚,难道想打一辈子光棍?!”,陈汉章惊异地说。忽然陈汉章笑起来:“我们城里,不象你们乡下,家里就我一个独苗,我父母还想抱孙子那!” “你是嫌弃我是农村的吧?”,老韩心里可不是滋味了,“你早说啊。” 陈汉章不经意的一句“你们”,让老韩明显觉得自己被划归到圈外去了。老韩的自尊心第一次受到伤害,他一转身,出了营房。 这是他们第一次吵架。我家老韩不顾陈汉章在后面连声呼喊,直直地去了。闷着头疾走的老韩在营房外面和团长撞了个满怀。 “你冒冒失失地干啥呢?”,团长问。 团长姓林,不到四十岁,个子跟陈汉章差不多一样高,非常标致的五官,尽管在部队里呆了不少年头,但是身上却有一种无法抹杀的儒雅之气,他走起路来身板儿笔挺,大号林文龙。以前开大会的时候,林团长没少在大会上训话过。 “团长好!”,见自己撞了人,老韩马上立正,“啪”地给团长敬了一个军礼。 看老韩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团长打量了老韩两眼笑了:“风风火火地,出啥事了?” “报告团长,没有什么事情。”老韩目不斜视。 “你叫什么名字?籍贯哪里?”,团长笑呵呵地问。 “报告团长,我叫韩军,家是西安的,是农村兵。”或许最后一句是说给陈汉章听的吧,他最后一个字用了上扬音,竟然带点河南口音。 团长笑起来,“陕西兵好啊。我们家也离陕西不远。听你说话都转音了,变成河南腔了。你们班长在吗?” 陈汉章迅速从屋里闪出来:“林团长好!”,他敬了军礼后,声调高亢,神色飞扬。他实在没有想到团长会亲自到宿舍来找他。 林团长笑了:“也没有什么事情,我随便来转转,最近你们的政治学习搞得不错啊。黑板报是你出的吧?字儿写得不赖!” “谢谢团长鼓励!”,陈汉章“啪”地又给团长敬一礼。 团长看一眼老韩说:“你先去吧!” 老韩回头看了看陈汉章,匆匆走了。 在山头上,老韩低头坐在大石头上想心事。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他非常伤心。 在很多人看来,当兵就是人生的一个跳板。会来事儿的,就有可能平步青云。很多农村青年,从当兵开始,被领导赏识,就有可能提干,进入军校学习,在部队呆到转业后有了城市户口,吃上公粮,被无数家乡的人眼红一辈子。那时候的转业干部,还经常有好去处,不是到公检法这样的行政机关任职,就是到大型企业里当个保卫科的科长。要不,为什么那时候的人都喜欢当兵呢?还不是因为有前途? 我家老韩那会儿,尽管也知道这些道理,但是,他那非常倔强的个性,根本就不太喜欢向人示好,那些拍马屁走上风的事情,他怎么也做不来。现在,对陈汉章又有了这种特殊的感情,他多么希望陈汉章能够跟他一样,两个人再不和女人有任何来往,就这么一辈子好下去。 尽管自己有着这样强烈的愿望,但是,他也知道陈汉章和他不一样。陈汉章有着飞黄腾达的基础。陈汉章的钢笔字和粉笔字都写得出类拔萃,那情书写得简直花团锦簇。开班会的时候,一张口说话,那思维的逻辑性和严密性更是没得说,加上他脑子活,给几乎所有的战友都能留下很好的印象,而且还会巴结领导。 跟陈汉章相比,老韩很自卑,他觉得陈汉章本来就不是那圈里的马,不是架上的鸡。他都怀疑,当初自己有没有脑子,竟然跟这个人有了感情,竟然还把心差点要死到他身上! 他们会有未来吗?会有什么样的未来呢? 可是,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对人发生了这样的感情,而且在这么一段时间来,这种感情让他无边地陶醉,无法自拔。要让他舍弃,真的还不如杀了他! 老韩非常苦闷。 正在他胡思乱想没有头绪的时候,他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他知道陈汉章来找他来了。 “韩军,告诉你个好消息,团长暗示我,我快要入党了!”陈汉章止不住兴奋,他要把自己的好心情与老韩分享。 我家的老韩跟石头一样坐在那里,动都没动,倔在那里不抬头。 陈汉章走上前来,“啪”地在老韩脸蛋上亲了一口,“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老韩不可能没有听到。在老韩的耳朵里,现在,陈汉章的声音是全天下最好听的声音,陈汉章的脸是全天下最好看的笑脸。在这山头上呆了大半天,他一直等着陈汉章,他一直想听到陈汉章那熟悉的嗵嗵嗵的脚步声。 然而,瞅着地面上陈汉章的黄军用鞋,瞅着他粗壮的脚,老韩没好气地说:“我聋啦,我听不到!” 陈汉章笑嘻嘻地上来抱住老韩,套住老韩的嘴唇,开始咬他。 ☆、203 老韩没有给我隐瞒什么,他把和陈汉章很多细枝末节都毫无保留地讲给我听。 听着老韩的话,我一边泛着醋意,一边对老韩充满了感激。 我知道,老韩的确在最开始,是对陈汉章动了真情。 那种被一个人在青春期激发出来的感情,就像一个从混沌的长梦中醒来的人,睁眼就看见了一轮喷薄而出的太阳一样,感到了炫目的灿烂,感到了直透心底的光明。这种光亮,也许要盘桓在他心里一辈子,尽管现在不愿意再想起来或者被再提起,但是,信念间曾经的火热和执着,永远是他心里最瑰丽的梦。 今天老韩毫不隐讳地完整地说出来,他除了回忆,更多地想让我了解他的过去,在我面前,他无非是不想再有任何秘密,以免我会再去招惹是非。 “那个团长林文龙,是不是现在的老林?”,我轻声问一句。 老韩摸了摸我的脸,手掌停在我左脸上那块斑痕上,良久地摩挲着:“是,是他!”。 我没有当过兵。对部队里的很多知识,主要来自于以前老左和郭旌旗给我灌的耳音。但是,我确确实实知道,像陈汉章当初那样的小班长,那样在部队里毫不起眼的小 分卷阅读23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31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31 角色,别说像林文龙那样的团长,就是营长,连长这样的更低级别的领导,也很少亲自去看他的。而陈汉章却如此受青睐,难道仅仅是因为他的入党申请书?难道仅仅因为他的字写得好?心中充满疑惑,我说:“林团长这样级别的人,在你们这些小战士看来,是不是就像小孩子在仰望一个大人?” 老韩没有回答我。他叹息一声:“后来,我才知道,林团长偶尔的一次散步,远远地看见了我和陈汉章在一起亲热!” 老韩的话让我震惊! “那为什么林团长没有把你们当场逮住?并且给予处分呢?” 我知道我这样说老韩非常过分。但是,我猜想,之所以老林没有那样做,而是在后来以巡营的名义主动找这两个年轻的兵蛋子,其中自有深意。联想到如今我见过两面的老林,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如果老林当初真这样做,哥和陈汉章这一辈子的命运,就不会是现在的这个样子了!”。老韩苦笑起来。 就像一本悬念小说被刚刚打开,我急切地想知道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老韩永远没有办法忘记那天陈汉章喜形于色的样子。 拥抱,接吻,激情,还是像以前那样一样不落地进行。等热情平息,等陈汉章紧紧握着老韩的手坐在一起的时候,老韩说:“我感觉,你一直是在拿我在消遣!” “消遣?怎么可能?”陈汉章的笑容凝结在脸上:“你难道看不出来?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我对你的这种感情,对别的人从没有过呢!” “我可能说不上来,我也说不好。我只想说,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有过对你这样的感觉。我需要这种感觉。”陈汉章看老韩呆呆地望着自己,他把老韩的手紧紧地攥在手心里。这个憨厚诚实对自己一心一意好的人是那么地可爱!可是,他知道,家里父母一直在等他提干的消息。他知道父母在他交好的姑娘中已经把目标锁定了其中一位相貌平平但是父母是高干的姑娘。他无法抵御功利的诱惑,虽然说,他非常喜欢眼前这个咋看咋喜欢的来自农村的小伙子。他只要和这个人在一起,就想把自己的所有都奉献给他。可是,人这一辈子,要想过的舒服点儿,不能光图感情,权位和被人艳羡的虚荣也是他最想得到的! “你不是说团长暗示你要入党了么?依你的条件,入了党,你还不是蹭蹭蹭地往上蹿?进军校学习,提干,留部队,说不定真能干出名堂来。我看我是没有指望了,等你升了职,我韩军在你眼里还算个啥呀?”,说到这里,老韩有些酸溜溜地,感到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压下来,压得他很难受。 “你净胡说些啥呀?以后,我就是当了军长,我也不会舍弃你的。谁说你没指望了?要是你能改改你的臭脾气,别再像个闷葫芦一样憋着,我再给你周旋周旋,你一定也会有好前途的。相信我!” 这是老韩和陈汉章第一次谈到自己的未来。出人意料地是,后来陈汉章真的正是按照他这时候的料想,一直往上蹿。也正是眼看着陈汉章职务和身份的转变,才让老韩在复员后改变了很多。他从办奶牛场,到做村长,一步步走到今天。但是,有一点他永远改变不了,那就是他骨子里与生俱来的犟脾气。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的老韩整日忧心忡忡。 他怕看到陈汉章有了对象。他也明明知道,他不能拦挡陈汉章。自己不喜欢女人,总不能让人家也一辈子打光棍吧? 他也怕陈汉章迅速从班长升为排长,再从排长到营长或是更高的级别。他不是嫉妒陈汉章有着强于自己的本事,而是怕真有那么一天,他会失去这份初恋的感情。 早上起床的号声会惊扰他的噩梦,他半夜总是睡不着,听见隔壁架子床上陈汉章轻微的鼾声,他半夜半夜地睡不着,心中微微作痛。他不知道这样的鼾声还有多久就再也听不到了。熄灯号吹响的时候,他会在心里沉重的叹息,那种蚀骨的爱恋让他眼里充满血丝,慢慢地憔悴下去,让他很有一段时间打不起精神。 然而,陈汉章在自己的运筹帷幄中踏踏实实朝着自己的理想迈着步伐。他会在老韩在山头等他的时候紧紧地搂住老韩,掩饰着激动的心情等一场激情回归平息后,轻描淡写地告诉老韩:林团长今天又找我谈话去了,他叫我好好努力,说准备把我培养成宣传干事。当然,他没有告诉老韩,今天老林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态度超乎他想象地有些亲热。他也没有告诉老韩,在团长的眼神中,他似乎看到了一种什么东西。 老韩听到陈汉章的这些话,沉默了良久。有什么东西在剜着他的心。他只有痛的感觉,却无能为力。他只有用力地拥抱着陈汉章,尽管自己那样用力,却感觉陈汉章的心已经飞了,开始和他有了距离。老韩什么也说不出来,眼睛红红地。 “你哭了?”陈汉章说。 “没有!”,心再苦,老韩还是给陈汉章挤出一个笑容。 “你瘦了!”陈汉章摸摸老韩的脸,“看你的脸,看你的手,都瘦了。眼睛里还有血丝,你晚上没有睡好吧?” 老韩不说话,蹭着陈汉章容光焕发的脸。 “韩军,别这样。你这样我也难受。也许,我们没有办法一辈子像夫妻那样在一起,可是,我的心里永远都有个你!” 陈汉章不是没有动情。 随着探亲假的到来,对老韩来说,最不想看到的一幕终于出现了。在陈汉章休假前离开的时候,老韩送陈汉章到火车站。那天晚上,在上车前两个小时,他们在车站旁边的小旅社里开了一间房。 对两个有着深厚感情的小战士来说,这分别前的一次拥抱无异于一场生离死别的序曲。 火一样热烈的长吻在燃烧着。 “我走后,你会天天想我吗?”陈汉章问。 “不想!”老韩死死地抱住陈汉章的腰,把他压在床上。 “不想?”陈汉章很吃惊老韩这么说。 “再想你,我会想死的!”老韩有些呜咽了。 “哈哈哈,傻瓜!我知道你想我,你才会这样说。我也会想你的。每天晚上都会想。” 陈汉章的话只能让老韩更热烈。当陈汉章解开军装的扣子,露出他健壮厚实的胸膛的时候,那种来自肉欲深处的诱惑和来自心底的深深爱恋让老韩沸腾起来。 为了回报老韩执著的爱恋,陈汉章回应得非常彻底。床上,椅子上,桌子上,房间里几乎每一个可以让他们容身的器物上都成为了他们爱的温床。 轻轻 分卷阅读23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32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32 地抚摸,胶着地痴缠,猛烈地深探,反复地狂癫,都不足以形容两个似火热情的要小别的青年人的激情场面。能够想得出的招数和体位,他们都一一试遍,最后,带着没有和对方灵魂合并的遗憾,两个人躺在床上相拥着对视着喘粗气。一个带着满足,一个还带着遗憾。 陈汉章走后,老韩差不多跟丢了魂似的郁郁寡欢。 老韩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在战友面前从不倒腾是非。他把对陈汉章的爱和思念深深地埋藏在心底。短短的探亲假,对老韩来说是那样的漫长。 想陈汉章的时候,他一个人上了山头。起风了,冷飕飕的风中越过松枝,越过红柳夹杂着细沙的微粒,吹进了老韩的眼睛。 “韩军!”,他正在揉着眼睛,忽然有人叫他。 老韩一震,不象是陈汉章的声音,他转过头。 朦胧的月辉撒下来,几步开外站着一个人,再揉揉眼,林团长! 老韩很吃惊,林团长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跑到这里来?老韩环顾左右,这山头上,除了他们,除了高高的松树和低低的灌木,再没有什么外人。 他感到不可思议。 “团长好!”。 团长笑了起来,“你一个人在这里转悠啥呢?” “报告团长,现在还不是睡觉时间,也不轮我站岗,我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事情。” 老韩毕恭毕敬。陈汉章已经不止一次地说过团长如何如何,尽管对这位团长很陌生,也说不上来有什么好感,但是,下意识里,对于上级领导的那种敬畏,让他不得不每次见到领导就紧张地心跳。 林团长好像有备而来,笑容可掬地坐到大石头上:“别紧张。我可不是兴师问罪来的。来,坐下说话。” 老韩哪里敢坐。团长没有离去的意思,还要和他说话。团长会说什么呢?这让老韩诚惶诚恐。 “我知道你跟你们班长关系不错。他快要入党了,你难道没有想法?” 团长眼看着老韩笔直地站在那里,想想以前陈汉章形容的这个犟驴,笑了笑。 老韩的脑子里快速地转着。团长跟我一个小战士这样说话,到底什么意思呢?他怎么会知道我和班长关系不错?不是陈汉章也给我写了一份入党申请书,我誊抄后递交了吗? “你好好表现的话,你也会很快入党的!”,看来陈汉章说的不错,这个韩军就是一个闷葫芦,林文龙心里笑了起来。 作为团长,你也犯不着给我说这样的话啊。不是还有指导员吗?不是还有营长连长排长班长这样的很多下属吗?要是我有什么事做坏了,大不了就是跟陈汉章这事啊。如果说被人发现了的话,就不至于今天这样还不受处分吧。再说,你个团长,真有什么事情找我,通讯员勤务兵一句话,我还不是随传随到!也不用大冷个天我们在这里吃冷风啊。 一系列的不可思议的问题在老韩脑子里快速旋转,却百思不得其解,呆若木鸡。 要是陈汉章在就好了,老韩还可以跟他探讨探讨,可惜,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报告团长,加入党组织一直是我最高的人生目标,我一定会扛好钢枪,争取立功表现的。”老韩非常机械地像背课文的小学生一样念着当初入党申请上陈汉章给他写的词语。 林团长绷住笑容:“我说了,你别紧张。我又不是在检查工作,你就当是在和我谈心吧!来,坐下来说话,别拘束!” 林团长一点儿架子都没有,指了指他对面的小石头,这个韩军,真的很可爱,陈汉章说的没有错。 老韩像个俘虏一样,不得不听话,不得不浑身紧张地坐下来。 他实在不明白,这个在千人大会上滔滔不绝镇定自若的团长,忽然在他这样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兵面前何以是这样的和蔼可亲。 ☆、204 林文龙林团长和我家老韩在开始谈话的时候,真的就像所有关心下属的部队首长跟战士谈心那样,问籍贯,问家庭成员有多少,问学历,问个人爱好等等。林团长是亲切的,脸上一直保持着一种平和的笑容。 老韩开始的紧张和疑虑,随着谈话的深入,慢慢消失了,他慢慢地对林团长有了些好感。 在老韩看来,像林团长这样的首长,以前只会在开全团大会的时候,才能用一种仰慕的眼光看到。高级别的领导,战士从来就像仰望夜空中的星星一样,感到光明,却离自己是那样地遥远。他没有想到,今天这位团长竟然这样平易近人,离自己是这样近。对部队首长的崇敬心理,使老韩觉得每一位首长都是他心中的神明。林团长这样的干部,无疑是老韩崇拜的对象。 “在家里有对象吗?”,团长终于忍不住问。 “没有”。 “是没有定下来,还是没有过这档子事情?”,怎么看面前的小伙子都不错,怎么可能连个对象也没有?《少年维特之烦恼》这本林团长看过不知道多少遍的小说里,歌德说的多好:哪个男子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呢? “家里穷,没有姑娘跟我。”,老韩也不知道咋样说,撒了一个小谎,脸跟着通红了。 撒谎不撒谎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团长也不过是随便问问,他哪里会真正去想了解一个小兵蛋子所有的底细呢,反正这个团长也不是自己的陈汉章那样的倾诉对象,也说不清白的。 “呵呵,英雄不问出身。只要你在部队表现得好,以后弄出个名堂来,还怕没有好姑娘跟你吗?”,林团长俯过身来,伸手在老韩的肩头拍了两下。 两人坐的石头离的很近,老韩甚至听到了林团长的呼吸声,那种喘息贴他贴得很近。他几乎也闻到了他的衣领里面散发出的中年男人的气味。那种暖暖的气息在这有些寒冷的山头让老韩有些说不清的感觉,他要是陈汉章多好啊,老韩想。因为那种味道,尽管说老韩并不熟悉,却也不怎么反感。 拍完老韩,林团长的手并没有离开老韩的肩膀,好像还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老韩感觉到了异样。尽管林团长只是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也没有进一步的什么不合适的举动,可是,老韩忽然有一种朦胧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老韩说不清楚。如果是一个战友把手这样长时间地搭在他身上,他会感到全身不自在,他一定会把那只手拽下来,然后冷冷地说:“勾肩搭背地弄啥呀,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是小资情调呢,大男人这样合适吗?” 因为对陈汉章有了别样的感情,除 分卷阅读23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33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33 了陈汉章,他不会对任何人动心的,哪怕你谁体健如史泰龙哪怕你貌赛潘安宋玉!然而,对面的人却是自己的首长,老韩还知道不能鲁莽行事。 一时之间,老韩象一块石头一样僵在那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老韩窘迫极了,他通红了脸。好在月光迷离,非常的朦胧,好在风刮得正欢,林团长不一定看得见自己这时候怪异的模样。 林团长再次注意到老韩那副窘相,他心里暗暗高兴。 林团长无意间看见这两个兵蛋子在这背人的地方激情,按说应该把这两个兵蛋子按照纪律惩处。可是,自己也弄不清,为什么忽然有些不舍得。他知道,随便怎样处理他们都不为过。他可以置之不理,也可以召开大会杀一儆百整得他们悔青肠子一辈子抬不起头。他不想毁了他们,毁了他们,对自己也没有啥好处。再有,他们当时的激情场面,他看了不但没有很反感很恶心,相反,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他下身腾地举了起来。他甚至弄不清楚,当时怎么有一股火苗一样的东西马上窜了出来烧的自己面红心跳,让他全身过电一样受用。 这两个年轻人,一个强健,一个憨厚,一个机敏,一个实在,属于不同的类型,但是,一个赛一个地招人喜欢。林团长自己也知道,年轻人现在正处于青春荷尔蒙恣意动乱期,就是再艰苦的高强度的训练也不可能压制住他们心中爱恋的火焰。他也早听说过有的老兵和新兵在玩这个,尽管他觉得不可思议,他还是很好奇。自从那天撞见了这两个兵蛋子的这档子事,每当自己闲下来的时候,脑子里都是他们在一起的画面。这种画面一直在撞击着他的传统观念,跟着就滋生了一股子念头,这念头让他觉得可耻,又觉得刺激。 终于忍不住,那天以巡营的名义叫了陈汉章谈话,三两句话吓得陈汉章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了他和老韩的所有细节。看着陈汉章那种没有骨气的样子,林文龙有些看不起他。可是陈汉章那强健的体格实实在在又让他动心。后来好几次,以各种名义让勤务兵把陈汉章叫到自己办公室里的套间去,把陈汉章浑身摸了一个遍。 林文龙和陈汉章的相互间的亲密也只限于相互抚摸。虽然他知道陈汉章和老韩之间有更深入的接触,但是,他不能再让自己跨前一步。 并非是因为陈汉章不是他喜欢的那种年轻人。他也喜欢强健的,男人气息足的小伙子,但是他从心理上有些接受不了与陈汉章发生更亲昵的关系。一来,他并不喜欢家伙太大的人。二来,这样没有骨气的人,还不配上自己。一个五大三粗的小伙子,被身材不如他魁梧的人去上,让林文龙心理上接受不了,也就没有更进一步占有他的欲望。后来,有几次,陈汉章执意要给他用嘴弄出来,意乱情迷中,他也就接受了。没有想到,这陈汉章尽心尽力,还是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 但是,他从没有给陈汉章说过,他更喜欢那个憨厚老实的韩军!他只是要让陈汉章保守他们之间的这个秘密。一听说自己很快就要入党,听说自己能成为宣传干事,以后有可能提干,陈汉章眉开眼笑,林团长无论说什么他都应承下来。 趁着陈汉章休探亲假,林团长要亲自会会这个被陈汉章津津乐道又死死爱恋的韩军。 林文龙每天晚饭后,他有利用散步机会独自四处视察的习惯。当这天晚上看见韩军一个人上了山头,林文龙终于尾随而来。他准备和韩军搭讪,深入了解一下这个小伙子,看看这个韩军究竟是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作为一个团一千多人的领导,林文龙见惯了各种阿谀奉承,花言巧语的下级。因此,对于陈汉章这样的小伙子,除了可以让他在生理发泄的时候得到满足以外,并不能让他心中迅速窜起的对男人产生想法的感情完全寄托。因此,他对陈汉章看上的这个老实巴交的农村小伙子,提起了兴趣。另外,这样一个同样男人味十足,却倔头倔脑,不善言语的小战士,对林文龙来说更加具有挑战性。 果然不出所料,这个小战士果真比陈汉章要淳朴不少,动辄脸红的表情,说明他比陈汉章要纯洁得多,让他更加喜欢了。 林文龙把手搭在老韩的肩头,没有放开的意思,他要看一看这个年轻人对他会采取怎样的行动。如果韩军经意就范,林文龙反而会觉得这样的战士太容易得手,不值得去“俘获”,对他来说,就没有什么诱惑力了。 难道说年轻人相互间的这种情感只是因为特定环境下的性冲动?男人和男人之间有没有真正的情爱呢?这个问题让林文龙有很大的好奇心,让他觉得有必要一试。 老韩还是没有办法去拂团长的手。他觉得把林文龙的手抖掉很没有礼貌。但是,这只手搭放的时间已经超过了正常人社交礼仪的时间,他实在感觉到很不舒服。 在山头上呆了一段功夫了。十一月的祁连山的风吹在脸上,很渗人。“饥疲冷尿热瞌睡”,是人对自然环境的正常反应,加之晚上喝水有些多,林文龙的胳膊搭在自己肩头更增加了紧张感,老韩忽然下腹发胀发紧,他双腿有些发颤,尿意顷刻间上溢。 老韩的一个冷颤还是让林文龙误会了。他以为自己伸手的这一个动作令我家老韩受宠若惊。他笑了起来:“你怎么了?” 老韩想说自己想撒尿,却又说不出口:“我,我…….” “有啥话就说嘛,干嘛吞吞吐吐?”,林文龙甚至向前靠了靠,他想分辨清楚到底老韩是一副什么表情。 “我,我…….”,老韩的尿意在体内盘旋,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把手向高抬了抬,觉得不合适,又放下了。 林文龙更加误会了,他以为老韩胳膊伸上来是为了回应自己,以为老韩想抓住他的手,他心里迟疑着是不是该去抓老韩的手。林团长的手不自觉地顺着我家老韩的胳膊滑下来,就在即将握住老韩手的时候,没有想到,老韩却蹭地一下站起来:“报告团长,我想小解!” 林文龙愣住了,等反应过来,止不住哈哈大笑。 这个韩军,咋会这样啊?是我今天对他的关心让他紧张呢?还是他想以此为借口让我对他产生非分之想呢?想到这里,林文龙又哭笑不得:“水火无情,又不是作战时期,不用这样严肃”,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老韩如获重释,开始撒腿往山下跑。他想找个团长眼界不搭边儿的地方,先痛痛快快地放了一泡尿水再说。 “站住!”,林团长觉得事情好像不像他想象的样子,“你跑哪儿去呀?看你猴 分卷阅读23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34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34 急的样子,等你找到地方还不尿到裤子上了?天黑,没人看,就地解决吧!” 老韩愣住了,再朝前面跑是可以找到背人的地方,可是林团长人家一个首长,把人家一个人撇到这个黑灯瞎火的地方也实在不像话,在他跟前拉开裤子解手又实在难为情,怎么办呢? “呵呵,都是男人,你怕啥呀,不就是解手吗?”林团长站了起来,走到灌木丛边,解开裤子,打着口哨,随随便便地开始尿水。 老韩没有办法,嘿嘿笑着望了林文龙团长一眼,跨出去两步,匆忙拉开裤子,扬起头,背对着风,畅快地释放起来。 林文龙根本没有尿意,他只是给老韩做个样子。这个韩军,真是憨实得可爱! 看着老韩的背影,他轻轻地挪移过去,等老韩泵头歇住的时候,把手不知不觉地伸了过去。 老韩瞬间打一激灵,他呆在那里一动不动,“团长……”,叫了一句团长后,他再也没有词儿了。 “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让陈汉章提到你的时候总是眉飞色舞!”,林文龙笑起来,这个韩军,已经引起了他浓厚的兴趣。 “团长……”,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涌上来,他磕巴着,突然攥住了林文龙的手,想把它挪开。 “你和陈汉章干的好事别以为我不知道!”,感觉到老韩的手是在阻挡自己,林文龙像受到讥讽般面情挂不住了,现在唯一能镇住这个兵蛋子的话就是威慑他! 我家老韩的魂魄被吓得出窍了! 连团长都知道了?这是真的吗? 老韩马上想起了曾经有的战士与驻地附近的姑娘发生了关系,被人家父母找到部队,被部队处理的先例。那些战士,先被关禁闭,再写深刻检查,全部队通报后,再做出提前复员处理,遣返还乡。和一个姑娘发生关系都那样处理,男人和男人之事,要是被通报后,以后咋活人呢? 完了!我和陈汉章会被全军通报吗?陈汉章会因为这事情毁了前途吗?他会被记大过处分然后遣返吗?如果真的这样,我韩军就是最大的罪人了,我会害陈汉章一辈子的啊! 我家老实巴交的老韩,根本不知道那个陈汉章为了自己前途早已出卖了自己,他也根本没有时间去想林文龙今天意欲何为! “知道了?知道了?被团长知道了?”老韩惊呆了,他脑海里一直还转不过弯来,只有这一句话在他脑内回旋,像一部卡壳的黑白电影在反复播映。 老韩的手再不敢动,他亟待分辨出团长知道这事情的态度。自己就是明天卷铺盖卷走人都事小,要是为了这事耽误了陈汉章的前途,那他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现在陈汉章又在休假期间,怎么告诉他这事呢?能和他商量商量多好,毕竟他脑子比自己活络啊! 老韩呆呆地侧身看着团长,他现在惊恐极了。两个年轻人一辈子的前途都在他手心里捏着呢! 林文龙笑起来,他为自己团长的“威慑力”而得意。看来有门儿,他暗自高兴。他的手动了起来,捋了捋他手上半软不硬的漂亮性感的蛇,感到这才是他喜欢的形状和尺寸。 “我早都知道了,你不会否认你们有过那种事情吧?”林文龙斜着眼睛笑着道。 “你早都知道了?早都知道?你咋知道的?”,老韩惊诧莫名。 “这个你不用管,你还想进步吗?你关心陈汉章的前途吗?你知道,在你们这一批数量不小的兵当中,要想进步不是很容易的事情,要看一个人的表现。你认为你不好好表现就会有机会吗?” 林文龙没有用调侃的语气。新兵蛋子多了,部队里到处都是男子汉,可是像韩军这样憨厚又纯真的让他开始动心思的人实在不多见。 他必须给他施压,要让他知道,他团长的一句话可以让一个兵蛋子随时上天堂也可以让他随时堕入地狱! 已经出手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三十六计,现在也不管那么多了,先下手为强!林文龙现在就这么想。 ☆、205 我相信老韩现在给我说的每一句话,就像相信所有的爱情在最初都是纯真的一样。 我家老韩不知道,他从没有想到,陈汉章已经在林文龙面前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说了很多本该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他甚至不会想到,陈汉章对他隐藏得很深,竟然没有在他面前提到一句和林团长之间任何亲密的谈话,更别说他已经把一种身体上的付出当成了人生道路当中的一个翘板这样的话了。 这也正是后来老韩从骨子里看不起陈汉章的原因之一。 当林团长说到“好好表现”这四个字的时候,我家老韩脑子再转不过弯,也听懂了这句话的真实含义! 老韩呆住了。 林文龙不悦起来。他知道自己有些心急,一个战士这样不解人意地不配合,让他多少有些不快。 陈汉章说的没错,眼前的这个人有些“不识时务”!可是同时,越是这样不容易得手,却又让林文龙觉得刺激。抓着那个手感很好的东西,他感觉自己都已经开始有了反应。哼!区区一只小老鼠,在一只老家猫面前,我看你能跑多快跑多远? 两个人都再没有说话,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表明了双方来自心底的想法。 老韩是很震惊,也很害怕,但是,他此刻最先想到的还是陈汉章。自己比不得陈汉章,自己也不是班长,没有陈汉章那样有前途,没有他有才能。自己从农村来,就是事情败露,大不了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大不了以后面朝黄土背朝天地从地里刨食吃。而陈汉章呢,从此后,不是啥都完了吗?无论如何,不能不考虑自己的心上人! 老韩心焦起来,他为自己害了陈汉章焦虑不安,他恨不得狠狠咣自己几个大嘴巴子。此刻的陈汉章在家里做什么?是在父母面前承欢?跟街坊邻居谈笑?跟发小喝酒?还是跟心爱的姑娘挤眉弄眼? 想到他有可能毫不知情地现在正跟姑娘脉脉含情,老韩的心痛起来。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老韩再没有睡得着。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管眼睛睁开还是闭上,眼前都是陈汉章的笑脸,都是他们曾经在一起时候那种让他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触动心底的爱恋。林团长今天的举动,又像是一部惊悚片,让他浑身紧张地冒冷汗。现在,他是多么地希望能看到陈汉章站在他面前啊。只有在这时候怀抱里搂着陈汉章,自己才是多么地踏实! 第二天中午,趁着大家去吃饭,他到连部找到了同样来自西安的通讯员,请他帮忙,他要给陈汉章打个电话 分卷阅读23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35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35 。陈汉章走的时候,给老韩留了一个号码,说是有啥事情就打这个号码。号码是陈汉章父亲单位的,陈汉章说,重要事情一定要马上告诉他。 总机室的接线生是个女兵,听到一声“您好,首长,请问您要哪里?”,老韩突然意识到,是啊,这是军线,要转接地方线才行。犹豫中,他一直在心里盘算,怎么去说清楚这件已经影响到他们二人一辈子的大事。当然这件事情还不能被外人听出来个中原委。 女接线生给老韩笑了笑:“打通了,没有人接!” 是啊。又不是私人电话,中午时间没有人也很正常。 吃晚饭的时候,老韩又跑到连部,跟上次一样,电话是通了,依然没有人接听,老韩才想起来,人家都下班回家了。 老韩开始给陈汉章写信,但是,信写完了,他又觉得不合适递出去。这样文字性的东西要是落到别人手中,不是给人落下口实吗? 我家的老韩一筹莫展了,他陷进深深的苦闷中。 我能想象得出我家老韩在那个时候有着怎样的煎熬,他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痛苦。一方面,这种痛苦来自对陈汉章浓浓的深情思念,另一方面又充满了对他前途的担心。我家老韩在这个时候,没有想到自己,也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听到这里,我心疼起来,忘记了自己心中酸溜溜的滋味。我终于体谅到了,自己在华县那句任性的“分手”曾经给老韩带来了多少心焦和痛苦。一阵内疚涌上心头:我啥时候才能改了自己这动辄使小性子的坏毛病,不让我家老韩再为我心痛! 我往老韩肩头靠了靠,伸出手在他毛茸茸的前胸轻轻抚摸着。 “你当时有没有想过被林团长相中是一件非常荣幸的事情,这会给自己的一辈子带来转机?”, 我知道我不该这样跟我家老韩说话,可是我还是忍不住问他。年轻人,没有虚荣心,没有一点儿攀龙附凤心理的人实在是不多。谁都知道,为了跟自己的顶头上司交好,为了一辈子有个好前程,又有多少人削尖脑壳往首长怀里钻,不惜使用一切伎俩哪怕踩在别人肩膀上也要向上爬呢! 老韩看着我,好像忽然间看见了一个外星人那样。他白了我一眼,良久,叹了声气:“哥是那种人吗?要是那种人的话,你还能这样喜欢哥吗?你也真会问!”。 我没有因为老韩此时的怒目相向而生气,我狠狠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甚至笑着去摸他灯光下青青的胡茬。 这个叫韩军的男人,被我遇到和得到,我这一辈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我知道,当时的老韩对陈汉章的感情已经是非常真挚的了。尽管他感觉到陈汉章会结婚,不可能跟他在一起厮守到老,但是,不管从生理和心理上,他已经对陈汉章产生了深深的依赖。老韩说,他希望和陈汉章的感情能一直持续下去,能多久就多久。 我也深深明白,老韩为什么一直不愿意开口去谈他的过去。并非是他想对我隐瞒什么,而是这样做实在是一种揭开伤疤的痛苦。 可是,就在这个夜晚,他彻底揭去了这层伤疤给我讲述着过去他情感的每一个详细片段,他要让我看着他伤口的重新愈合,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与我融为一体。他是要我知道,他和陈汉章的恋情早已成为一个完成时,现在只有我和他才真正地相互拥有。 然而,老林那时候的介入,对孤军奋战的老韩来说,无疑已经成为一种难以跨越的障碍。老林第一次明确地表明自己的意思,好在他给了老韩缓冲的时间,让老韩自己斟酌。 第三天吃过晚饭,老韩刚出门,就被林团长的勤务兵叫住了:“你是韩军吧,跟我来!” “有什么事情吗?”老韩并不认识这个战士。 “林团长叫你,你走一趟吧。”,勤务兵道。 老韩的心提了起来,他知道,到他一个人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了。 到了团部办公室,林团长非常客气,面上露出很亲切的笑容。等屋里再没有外人,林团长请老韩坐下,给老韩倒了一杯水后,他坐在老韩对面的沙发上,看着老韩。 林文龙不属于那种长相很俊美的熟男,但是,一点也不难看。三十七八的年纪,身形比陈汉章稍显消瘦些,却很结实。他的眼睛大并且时时坚毅而闪亮,给人一种逼迫感。可是他现在温和地看着老韩,好像他们是第一次才认识,并且打算成为一辈子的朋友一样。 “紧张啥呀?怕我吃了你?”,林团长看老韩还傻站在那里没有落座,笑了起来。 老韩是很紧张,他不敢坐下来。 “坐下吧,喝水!”,林团长点燃一根烟,这个兵蛋子憨厚的样子对他一个学院出身的团长来说,现在很有吸引力。 老韩还是没有动,他像在队列中那样站得笔直,就像要昂首挺胸接受检阅一样。 “我找你也没有别的事情,就是沟通一下上下级感情嘛,你何必弄得跟要上军事法庭一样那么严肃?现在还不到那个时候!你跟陈汉章在一起,不会也是这样吧?”老林有些不悦。真是头小犟驴! 军事法庭?我的妈呀,我这一点破事上什么军事法庭?我可不是罪犯!林团长不提陈汉章罢了,提起陈汉章,老韩脱口而出:“你是团长,他不是。” “我是咋了?他不是又咋了?他不是团长就能做你的朋友,我是团长,我就不行了?找朋友还要挑不是团长的?这可真新鲜!” 见老韩小声反驳他,并且反驳得这样幼稚,林团长不笑都不行了。 “给陈汉章写信了吗?给他打电话了吗?这两天有压力了吧?你打算怎么做呢?”,看见老韩又红了脸无言以对,他知道自己的时机到了。 老韩看了老林一眼,那眼光正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他马上避开了,他没有吭声。我怎么想怎么做你都知道啊?老韩感到好像是被剥光了衣服站在那里,浑身不自在。转念一想:只要你能放过陈汉章,就随便你整治吧,要杀要剐不过如此了! 老韩涨红个脸,戳在那里,像个木偶。现在我为鱼肉,人为砧板。老韩经过那么几天的考虑,忽然他才意识到权利到底意味着什么。在那个政治决定一切的年代,我家可怜的老韩已经别无选择。不就是这身臭肉吗?你不就是想玩玩我吗?只要你能放过陈汉章,放过这个已经占领了我全部身心的人,你想怎么样,我认了! 看见老韩神情不对了,老林心中一种狂喜,但是,同时也有点失落。作为一个熟男,他已经过了单纯生理发泄的岁数,但是他感到平生以来 分卷阅读23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36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36 ,第一次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一个小倔驴一样的可爱小战士。 他站起来,径直打开套件的门,回头说一句:“跟我来吧。” 老韩犹豫了一下,跟了进去。 老林打开室内的台灯,他打算好好看看,这个兵蛋子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上心,他想看一看这个在山坡上跟陈汉章热情如火的年轻人到底值不值得他这么久以来念念不忘! ☆、206 老韩讲到这里,我真的想捂住耳朵,说句老实话,我听不下去了! 长久以来,我深深明白,老天不可能眷顾我,眷顾到赐给我一个在同性史上一尘不染的熟男——他有着强建的体格,有俊朗的外貌,有着血性无比的性格,有着可以庇佑我任何灾难的能力,他会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看见我,并且第一句话讲给我的话就是:“洪小军,我爱你!” 但是,我希望我的老韩在同爱的路上不曾被人玷污,不管是肉体上的,还是心灵上的。我想知道老韩所有的过往,对于他的情感故事,我是连每一个微小的细枝末节都不想放过,尽管这样,可是现在,老韩越给我还原现实生活,他的故事越和那个年月重叠,我也才发现,我是真的害怕了! 不管老韩是不是真的被老林以权势压垮,我已经在切切实实地为他那如烟的往事捏一把汗!诚然,老韩是在初恋中对陈汉章付出了全部的情感,可是,在别人狼狈为奸的时候,在被老林叫到内屋去后,老韩再牺牲色相,成全陈汉章的前途,我觉得实在不值得。如果老韩真的和老林有更亲密的肌肤之亲,这无疑让人感觉像掉进粪坑里一样恶心! 可是,不管我有多紧张,我还是得听下去,必须!因为老韩打开的不仅是记忆的阀门,同时他也在做出感情的宣泄。我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听众,同时也是仅有的可以为他分担一份烦恼的亲人! 就像不小心打碎了教室的玻璃,被老师叫到训导处,心中盛满了惶恐,惴惴地跟在老师屁股后头般,我家老韩跟着老林来到内间。 老林并没有打开贼亮的日光灯,他只是拧开了床头的台灯,柔和的暗黄色光晕朦胧了屋里面所有的器物。 “把门带上。”,老林道。 老韩站着没有动。 不是老韩在装傻充愣,也不是老韩不听命令,老林的司马昭之心太鲜明了,老韩只是想用一个小小的反抗明示自己的心态。 老林有些不高兴了,“我说,你把门带上!”,他瞅了老韩一眼。 老林需要一种被遵从的感觉,这种感觉多年以来已经养成了他的一种习惯。反抗他的命令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的,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我家老韩今天却对老林的这条命令充耳不闻,这让老林感到新鲜。想到陈汉章在自己面前的言听计从,再看看这个农村里走出来的傻犟傻犟的韩军,一丝恼怒却换成他脸上的笑意。在老林看来,这个看来有些憔悴,有些消瘦的胡子拉碴的韩军就像一个快要熟了的绿皮红壤的西瓜。 老林呵呵笑着,自己过去插上门。身在兵营里,见过成千上万的男人,血气方刚的,魁梧粗壮的,英姿飒爽的,秀外慧中的,可是在没有亲眼撞见陈汉章和韩军激情以前,他的确没有对男人产生过今天这样的感觉。这个眼前的傻瓜蛋子,却执拗地没有受宠若惊的狂喜,反而跟自己死扛,这足够令林文龙感到了一种非常愉悦的刺激。 不得已自己关好门,林文龙再没说话,隐匿了一种被鼓噪起来的兴奋,一手去拽我家老韩的手,一手轻轻在老韩的屁股蛋子上拍了一下。 老韩却像被蝎子蛰了一下似的跳了起来,通红了脸,回望老林一眼。 “装啥装啊?你跟男人把啥事都做了,今天却装得跟第一次一样,别那么虚伪行不?” 老韩的这个举动,让老林实在想不通。你跟陈汉章能做得,跟我怎么就做不得?装纯洁装到我跟前,这算个啥?瞧不起我吗?嫌我老丑吗? 想到这里,他死死地盯住老韩,你牛逼啥呀?信不信我一句话就叫你回老家种地去!信不信我一句话就叫你一辈子没有脸皮做人!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这牵着不走打着后退的主儿! “林团长,只要你不再追究陈汉章,只要你放过他,我就听你的!”,我家老韩心乱如麻,额头上已经一片汗水。 老林刚要发火,听到老韩这句话,窜起来的火气就像扎破了皮儿的氢气球,丝丝地消失干净。这个傻兵蛋子,黄土地上的红高粱一样憨厚实在,他怎么知道在这件事情上陈汉章是怎么做的呢? 老林轻蔑地笑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种轻蔑是因为什么。不管怎么说,这个小战士显然要比陈汉章惹人喜爱。 “先把自己管好了再说,连自己都保不住,还管别人呢!”,林文龙替我家老韩有些不值。 这样老实的年轻人,他是不是该放他一马呢?老林犹豫了。放了他,自己非常的不甘心,这个傻愣的年轻人的内心像一片原始森林,只进驻了一个叫做陈汉章的跟他那样不般配的一个自私的人!他为这个年轻人不值,也开始真正地被这个年轻人吸引了。 “林团长,你看,陈汉章有文化,有上进心,和别人都能相处融洽,又有工作能力,如果是因为这件丑事就毁了前途,那多可惜呀。林团长你听我说,他跟别人根本就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只要你放过他,不把这事情捅出来,等他回来后,我一定疏远他,让他‘改邪归正’。” 老韩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突然变得这样善言,尽管很激动,而且有些磕巴,却一口气说下来一段话。他从没有哀求过谁,但是,为了自己心上的这个陈汉章,他不再去顾忌什么了,只要老林能高抬贵手,脸面算个啥呀?顾了自己的脸面能换回陈汉章一辈子的脸面吗?自己丢下自尊,在部队里再呆一年多时间,不就可以服役期满复员了吗?不就是这身臭肉吗?稀罕了,你想怎么使就怎么使吧! “哎哟,你还真是个情意人啊,没有想到你对他这样有情有义!”,老林笑起来,不过,他说了自己的真心话,这是他的肺腑之言。 “林团长,只要你能不再追究陈汉章,你怎么处分我都行!”,老韩豁出去了,他定定地望着老林。 “你这是跟我讲条件吧?要是我不答应你,你打算怎么做?”老林笑着逗我家老韩,他想听听老韩会怎么说。对于我家老韩,他老林不想把一种喜欢只是肤浅地停留在肉体的表面,他更希望探知对方的内心。 “林团长,我知道,如果你想处分 分卷阅读23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37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37 我两个,你也不会等到今天。我是个很简单的人,我不想想得太多,我也想不出很多,你是团长,我们是战士,这事情还不是由你说了算,我能怎么样?如果我能以死谢罪换回陈汉章的大好前程,我马上就去做!” 我家老韩不会说绵里藏针的话,他更不能左右林团长的想法,在这个时候,他唯一能说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陈汉章休假回来之前处理完这件事情,不成功便成仁! 当然,两个热血青年,还不致于因为一种有悖常理的性关系弄出人命,真要因为这事情出了人命,这种事情,别说在这荒芜的河西走廊上,就是在名震遐迩的美国的西点军校,也绝对是爆炸性的新闻,对他林团长颜面上有啥光彩呢? 林文龙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威胁,但是,他知道,他不必理会这种威胁。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想把我家老韩逼到绝路上去,何况,他开始感受到了老韩那种破釜沉舟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驴脾气。 “好吧,我答应你,我答应不再追究陈汉章,可是,你怎么来报答我呢?”,老林笑咪咪地坐在床沿上。 “我……,.你想怎样,都行!”,老韩睁了睁眼睛,咬咬牙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老林反问道。 “我说的!”,我韩军吐出去的唾沫就是砸下去的钉子,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过来吧。”老林道。 再没有啥顾虑了,我家老韩在心里叹口气,慢慢移向床沿。陈汉章,我韩军对不起你!你家里就你一个宝贝蛋儿,我家里弟兄三个呢,等你回来后打我骂我都行,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还手还口的,只要我今天能换回你一辈子的安宁和没有瑕疵的履历,我以后再臭再倒霉,我韩军认了! 老林站了起来,他伸手把老韩揽到怀里,就像揽住自己一个失散多年的兄弟一样。农民出身的老韩,不像他一个学院出身的团长。比他个头矮上好几公分的老韩,不算非常帅气,但是让人产生非分之想的脸膛,比自己还白皙的肌肤,尽管被这蒙古高原的风吹得发红,却无法淹没那股不寻常的对自己的吸引力,他结实的身板儿,还有那天他看见的在陈汉章身上发-射出来的青春的癫狂,无不给老林留下深刻的印象。今天,为了陈汉章,他舍身救人样的话语和姿态,让老林感觉自己就像搂了一块儿宝。以后,一定要把他留下来,留在自己身边,老林现在这样的想法愈发强烈了。 因为难过,老韩不住地在老林怀里打寒噤,他像一根木桩子一样,他没有办法放松下来。 这完全是一种交易,一种各取所需的交易,在这交易中,老韩一直非常被动和消极。 老韩健康的肤色,令林团长非常愉悦,他能嗅到老韩身上那青春的味道,这是一种阳光照射在树叶上的味道,散发着永远让人不肯忘记的气息。这种味道让他感慨青春的短暂,这种味道让朦胧的灯光下的林团长慢慢忘记了刚才的不快,慢慢进入一种迷幻一样的陶醉中去。 想起前两天山头上老韩那僵硬的神态,林团长知道,自己当务之急是要老韩从紧张中拯救出来,首先要让老韩慢慢放松思想,不要认为自己是一个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坏人,千万不要以为自己是仗势欺人的团长。仗势欺人可不是我林某人的做派。韩军,你知不知道,正是你,挑逗起了我从未有过的对男人的感情!原来,男人对男人一样可以生长出来爱并且能释放地那样彻底! 这,让林文龙感到刺激又向往。 林文龙拿掉老韩的军帽放到床头柜上,凑上脸去,把脸贴在老韩的脸上。老韩的脸很烫,他拘谨得屏着呼吸,终于憋不住怅怅地喘了一口。老林心跳加速,禁不住去吻老韩那张嘴唇。 老韩躲开了。这张唇是留给陈汉章的,任你是谁,这辈子也别想碰它! 为了不想让老林恼羞成怒,以至于自己功亏一篑,老韩尽量说服自己,放松些,放松些。 老林还是感到了来自老韩心里的变化,因为这个看起来很性感的年轻人的肢体不再僵硬,在他去抱去拽老韩的时候,已经能感觉到这一点。 我家老韩说到底,跟我一样,是个天生的同志,对男人的好感是与生俱来的。林团长要不是在他和陈汉章之间横插上一杠子的话,他对林团长是不反感的。尽管这是一个儒雅的团长,却没有令人讨厌的长相和别的坏毛病。只是我家老韩的心一直死在初恋的陈汉章身上,对别的人实在没有放在眼里罢了。 话说林文龙正在用一种自己所能想到的一切方式调动我家老韩的兴奋神经。 这几天巨大的压力一直压迫着老韩所有的神经,好几天来没有见到陈汉章了,心理上生理上对他的思念这些天一直蛰伏着像一条冬眠的蛇。年轻人那召之即来冲动的性神经在这晕黄的房间,还是复苏了。 我家老韩的呼吸慢慢粗起来,这正是老林最想看到的情景。 老林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神情,他想:不管你韩军对陈汉章有多少感情,你终究是个男人,你有生理上的需要!我总有办法让你死心塌地地呆在我身边! ☆、207 ☆、208 拿着一袋奶粉,出了门,老韩心里五味杂陈。 黑魆魆的夜里,朦胧的路灯就像睡眼惺忪的魔鬼的眼睛。风在空中翻卷着,像醉汉没有了意识一样到处跌跌撞撞,撞得老韩的心很乱很乱。回营房的路上,除了呜呜的风弄出声响以外,再没有他人。 一抬手,奶粉就撇了出去。 这袋奶粉,在林文龙看来是对我家老韩的一份疼爱,可是在老韩看来,就像嫖客临出门时候给扔下的银元!没有多少斤两的一袋奶粉,如此沉重地压着老韩的心。 奶粉嗖地一声飙出去,再啪沓一声落在远处地上。 陈汉章要被推荐去军校了?老韩自己要被调动到连部去当勤务员?呵呵,这种命运的转变来得也太快了吧!碰到这样的好事,要是搁在以前,搁在没有今晚发生的事情以前,那真的是天大的好事!可是现在呢,其中的寓意太明显了。陈汉章上了军校,以后呢,前途一片光明,这不是陈汉章一直梦寐以求的事情吗?可是,一旦他走了,他和自己的感情真的会很快画上句号吗? 自己到了团部,做了勤务员,很明显地就会有更多机会见到老林。以后,要是林文龙总是找机会跟自己干这种事情,自己怎么办?想想林文龙说过的他和陈汉章这种关系即使没有人发现也不会维持太久的那句话,老韩就心焦。 好不容易 分卷阅读23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38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38 碰到了一份自己期待的感情,真的就要这么快的看到结局了吗? 可是,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他还有什么办法呢?痛?心痛了吧?再痛也得好好忍着!想到陈汉章再不会被处分,老韩心里多少有了些安慰。 林文龙是个有心计的人,有心计得让老韩不寒而栗。老韩停下脚步,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过去捡起那袋被自己摔裂了包装的奶粉。 和前几天来的担惊受怕不一样的是,现在老韩相对得心态平静多了。除了对陈汉章那份更加浓烈的思念,再还有的,就是他对陈汉章深深的歉疚。 他觉得自己不纯洁了,他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 老韩也怕自己再被老林殷勤地传唤。可是,一连一个星期过去了,林团那里一点儿消息都没有,那天晚上的事情就像一场梦一样不见一点儿痕迹。宿舍,训练场,食堂,岗哨,因为没有了陈汉章和林团的出现,一切又恢复到老样子,这让老韩非常枯燥起来。 “韩军,电话!”,晚饭后,连部的通讯员忽然出现在宿舍门口。 老韩腾地一下从床沿蹦跶起来。战友们有的在开玩笑讲笑话,有的在吹口琴,只有老韩默默地坐在床沿一声不吭。 跟着通讯员屁股后面去连部,老韩马上换了一个人似的步履匆匆。电话肯定是陈汉章打来的! 你个狗东西!真没有良心,我都急死了,你才给我打电话,你还知道想着我啊! 电话果然是陈汉章打过来的。拿起听筒,听到陈汉章电话那头兴高采烈的声音,老韩心里乐开了花。 “韩军,过两天我就要归队了!”陈汉章高声嚷嚷着。 “没有啥事的话,你还是快点回来吧!大家都想你!”老韩想冲口而出说的话是我想你我非常想你,可是连部的那个通讯员正在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想我了吗?”,陈汉章压低嗓门问。 “不想!”,老韩心里甜如蜜糖,却口是心非。 “真的不想?”,电话那头,陈汉章开始咬牙切齿。 “别臭美了!家里老人都好吧?你有没有定亲啊?”,老韩咬了咬嘴唇,笑不出来了。 陈汉章多聪明啊,从老韩声调的忽然转换,他听出了道道儿。 “你真没有良心,不想我,还问这些干嘛?”陈汉章嗔怪道。 在部队里陈汉章一直和几个女同学保持着联系,这次探亲回去,一身戎装让自己更加精神抖擞地一一站在他们面前,更加让她们一个个为他痴狂。这些如花似玉的女同学,他最喜欢的是那个叫刘薇娜的淳朴善良的农村女孩儿,他在河边的小树林里还亲了她的嘴,甚至还伸手到她衣服里摸了半天她光洁丰满的nai头。刘维娜身上的气息实在令他着迷,要不是人家姑娘死命阻止,陈汉章那晚一定会和她发生进一步的routi关系。可是,他知道父母给自己早已相中的王平平更适合自己,因为王平平的父母是高干,尽管王平平长相和刘维娜差了不少,但是,王平平良好的素养和时髦的装扮同样让他心动。探亲前,林团已经给他说过了,他将会被推荐去军校学习,就凭这一点,也使出身工人家庭的陈汉章在王平平面前腰杆子也硬了不少。 就是在前一天,陈汉章定亲了,本来,他想把这个消息通知老韩,可是,现在他觉得这样做非常不合适。 陈汉章对于老韩,应该说还是相当有感情的。但是,他不是一个像老韩那样非常单纯的喜欢男人的人。他身上背负的是全家人的使命,他非常强烈地渴望赢得所有人的仰慕。女人是传宗接代用来相伴一生的,就像每一个传统的家庭,都需要一个女人一样。 陈汉章对于女人一直比较感兴趣,也曾经想象过躺在自己怀里的漂亮女孩儿的身体会是什么样子。但是,自从与韩军有了这种肉体上和感情上的关系以后,他隐约意识到,这种男人之间,尤其是与淳朴的韩军之间的这种亲昵,这种火热激情,更加可以让两个人的感情和身体冲动得到彻底的释放。 所以,假期当中,周旋于亲友和女孩子之余,当夜晚躺在自己那熟悉的舒适宽敞的单人床上,无意识地玩弄着自己那硬度十足的雄起的时候,总是想起现在正躺在营房里面硬板床上的韩军。他渴望自己的伟根被韩军funong时的感觉,他想念着韩军身上让他着迷的体味。闭上眼睛,他经常回忆起憨憨的韩军与自己亲热时,那种比女人更加让他着迷的表情,以及激情时韩军那生龙活虎与他进行身体激烈冲撞的情景。 经过这段偷情般地初恋之后,陈汉章已经隐约感到,与这个个头并不高却让他很难忘记的农村小伙子的交往,应该长期延续下去。韩军身上的一种气质,好像有磁力一样让他非常迷醉,让他不愿意离去。所以他认为,自己可以接受女人,但即使与女人结婚后,锅碗瓢盆生儿育女之余的感情和生理释放,应该有来自于另外一个人的强烈回应来弥补,这是陈汉章这段时间来经过思考给自己指出的未来情感标尺。 这个人就是韩军。 尽管这个韩军不能成为他的情感最后归宿,可是,陈汉章真的非常在乎他! 听到陈汉章骂自己没有良心,这种嗔怪的口wen谁都听得出来是什么意思,老韩不吭声了。老韩非常想跟陈汉章多说几句话,可是,很多话在要冲口而出的时候,他觉得在这里说,非常的不合适。 “喂喂,你个没良心的,你说话呀!”,陈汉章急了。 “还是等你归队后见面再说吧!”老韩的音调低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了。 “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些好吃的吧。”陈汉章道。 老韩犹豫了一下,最想说的话仍然没有敢出口:“不用了,我什么都不需要。” 他心里最想说的是:“你比什么都好吃!”。 等待的日子非常难熬。星期六那天下午,陈汉章兴高采烈地回来了!像久别的亲人一样,陈汉章一一激动地拥抱了宿舍内所有的人。只有陈汉章这样的老兵才有探亲假,这让一群新兵蛋子非常眼红。 陈汉章大包小包地往外掏他给大伙儿带来的信阳毛尖,菱角,滋粑,板栗。每个人都是提前分好了的,用包装纸包好了的一份一份的。他给老韩分的和大家一模一样。在最后,他又特意偷偷塞给了老韩一个纸包,里面是两只色泽白润,肉质细腻,尾油丰满的信阳板鸭。 陈汉章拥抱老韩的时候,老韩的心堂堂堂地跳了起来。陈汉章在战友们的嘈杂当中,趁别人不注意,猛地在他pigu上抓了 分卷阅读23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39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39 一把,悄悄地说:“我真想你!”但是,当他看老韩的时候,老韩的眼神却移到一边去了。 当陈汉章在大家不注意的时候给老韩塞板鸭的时候,老韩没有过多像陈汉章期待那样的激动表示,更让陈汉章惊奇的是,晚饭后,他给老韩递眼色要和他出去走走的时候,老韩竟然反应迟钝。 陈汉章知道,当着这样多人的面,他难以和老韩有过分亲昵的举动,这让半个月来一个人独守空床的陈汉章心里猫爪子在抓一样难受。 在家里,陈汉章也曾不止一遍地把他和老韩在一起的过程进行过理性分析。一边是前途,一边是婚姻,一边是这个叫韩军的男人。如果是活在一个与世隔绝永远不出深山老林的世界,无疑,在一生的伴侣上,他会毫不迟疑地选择韩军。可是,他知道,那样也太不现实了。在深夜里,当自己被硬得难受的jiji惊扰醒来,他会一边想着韩军的肉体,一边da飞机。等激情释放后,想到自己和林文龙之间做的事情,他也会对老韩有片刻的愧疚感。 自己走后,到底这只倔驴有没有和老林有所进展呢?他一边吃醋,一边着急,又一边对这个忽然之间对自己有些冷落的小倔驴生气! 我家老韩也实在不知道现在如何是好。 这几天,林团长那边一直再没有任何动静。好几次,老韩都向林文龙办公室的方向不由自主地张望。一切都风平浪静,在他看来根本不是什么好兆头。是林团长食言了吗?自己根本就不想当什么勤务员,要紧的是陈汉章被推荐上军校的事情万一黄了,自己是该高兴呢还是该替他担忧呢? 尽管不情愿,但他还是仔细回顾了一下那天晚上林文龙的话和他的表情。自己好像没有得罪他呀? 陈汉章给自己暗示出去走走的眼色他不是没有看到,他有多少话要给陈汉章说啊,可是,要是陈汉章知道这些事情,会不会嫌自己朝秦暮楚再也不理睬自己了? 等夜色完全降临,等老韩准备出去解手的时候,陈汉章紧紧尾随着他,凑到他耳朵边说:“我在老地方等你!” 老韩顿时愣了一下停下脚步。 陈汉章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拧身见老韩没有跟上来,就说:“你要是不来,我就在那里等你一晚上!”,说完,大踏步蹬蹬蹬地走了。 老韩无奈,跟在陈汉章后面。 不等走到山头,陈汉章就停了下来,见四下无人,等老韩刚一走近,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抱住老韩,张口对着老韩,一阵狂啃。 老韩没有和他互动地投入,也没有一丝的反抗。他喜欢陈汉章这种疯狂,自己何尝不想像他一样,回报他同样狂热的激情呢。然而,他的心里一片萧瑟,当陈汉章吻完他的脸,甚至吸吮了他的每一根手指之后,他的双手低垂,像一只木偶一样。陈汉章已经伸手在老韩的裆里揉搓,忽然,老韩就紧紧地搂住他的肩,死死地箍着他的脖子,下巴磕在他肩膀上,泪水哗哗地下来了。 “咋啦?你到底咋啦?”,陈汉章去扳老韩的脖子。 老韩没有动。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忽然,老韩就像个疯子一样喃喃道。 陈汉章笑道:“这我知道,我也喜欢你啊!” “可是,也许我们要分开了!”,老韩说这一句话的时候,心跟着揪起来了,“你可能要被推荐上军校学习了!” 陈汉章楞了一下,这件事情,只有林团长和他在私底下说到过,现在还没有传开来,韩军怎么知道的?难道说……?他一把推开老韩,“你怎么知道的?” 老韩的脸上还正汪汪地流着眼泪:“我也是听说的。” “听谁说的?”,陈汉章攥住老韩的手:“消息可靠吗?” 看着陈汉章激动的模样,老韩有些失望,他能感觉出来,陈汉章巴不得这件事情已经成为事实呢。 “要是你真上了军校,我怎么办?我们以后怎么办?” 老韩眼泪停住了,他死死地打量着陈汉章。尽管夜色很浓,他难以非常清楚地分辨出陈汉章脸上细微的感情变化。 “上军校了,我们以后也可以见面啊。只要你以后还喜欢我,我们一定还会经常见面的。你先告诉我,你刚才那话是听谁说的?”,陈汉章迫不及待了。 “林团长!”,老韩低低地说。 “谁?林团长,他在全连公布了这件事情吗?今天我回来咋没有听别人提说啊?”,陈汉章满是疑惑。 “他给我一个人说的!”老韩像做了全天下最可耻的事情一样,低下头。 陈汉章一下子反应过来,他一把抓住老韩的领口:“你,你是不是和他做过什么事情了?” 老韩抬头,看见陈汉章气势汹汹的样子,心里又难过,又痛快。 要是陈汉章知道自己和老林这些肮脏事,能把自己痛扁一顿,该有多好啊。 ☆、209 ☆、210 说到这里,老韩停下来,起身自顾自地拿了一支烟抽起来。 在一片烟雾中,他微微眯起了双眼,穿透烟雾的眼神变得非常深邃,好像顺着时光隧道,他再次回到了那一年的初冬,那个埋葬了他初恋的寒冷的冬天。 我再没有说话,静静等在那里,我知道他会讲下去。我也深深地知道,这会让他不得不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用他不甚丰富的语言再去追溯他那段年轻时候最不堪回首,也从来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的时光。 整整一支烟的功夫,他没有说话。 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狠狠地拧灭了烟头,他伸手把我重新揽进怀里。把我的头紧靠在他的胸膛上,用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他重新跌回到追忆里去。 “哥在认识陈汉章以前,不是一个会轻易动感情的人,也从来不知道什么是伤心。农村的日子虽然苦一些,反而让哥很快地适应了部队比较艰苦的生活,甚至参军后都很少想家。看到少数几个城市兵过年的时候偷偷躲在一边抹眼泪,哥才会想起,离开家已经很久了,才会想父母是不是经常挂念自己。可是,那时候唯一能够做的,也就是多写几封信罢了。” “记得有句歌词是这样说:‘曾经为爱伤透了心,为什么甜蜜的梦容易醒’。后来,陈汉章真的就离开连队去了军校,再后来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都给了哥非常大的打击,让哥几乎失去了爱的勇气。 小辉,你不知道,当哥遇到你的时候,突然就有了当兵期间刚刚与陈汉章交往时曾经有过的感觉!哥经常 分卷阅读23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40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40 会无缘无故地心跳,经常会感到一种酸酸甜甜的滋味。哥当时都有些笑话自己,怎么岁数这样大了,还会有这样的心情,是不是有些不太正经? 哥也意识到了,这是一种哥一直在期盼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所以哥就想,你就是哥这后半生唯一一次机会了,哥绝对不能再错过。你知道不?小辉,哥为了得到你的这份感情,不知道伤了多少次心。 那次在华县,当你说出‘分手’这两个字的时候,哥的心好像突然被人摘走了,摔碎了。那个滋味儿,真是没法形容。那是离开部队以后,哥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可是,那种伤心,放到哥这个往五十岁上奔的人身上,就格外伤人啊!说句自私的话,哥当时恨不得打死你个哈怂,哥就想,哥就是打死你,也不能让别人再从哥身边夺走你。可说来说去,哥真的就舍不得对你下狠手。” 老韩的话,使我的心痛了起来,我为自己的幼稚和浅薄感到羞愧。伸手捂住他的嘴:“人家不是早就承认错误了吗?你怎么还哪壶不开提哪壶呀?你还想讲下去吗?” 老韩抓住我的手,挨个儿在我五个手指头上咬了一口,憨憨笑道:“舍不得孩子打不了狼,今天不是话赶话说到这里了嘛,哥就是不能让你好了伤疤忘了疼!” 后面的故事应该没有什么大意外了。 对于老韩来说,陈汉章的离去,不仅仅意味着一次刻骨铭心初恋的结束,同时也让老韩认识到,在这样现实的社会里,要从恋人身上获得一份非常纯真的同志感情,比起一切物质享受还难得多。而欺骗和背叛,就像一日三餐一样比比皆是。偏偏我家老韩是个对于感情非常苛刻的人,他的眼睛里揉不进一点沙子。一种期盼和最终的结果相对比,让我家老韩真是伤透了心。他是那样地彷徨过,那样地希冀过,那样地失落过,却又如此地不甘心。 我终于理解了,老韩一个堂堂男子汉大丈夫,为什么在处理老左和郭旌旗的问题上,心地却如妇女一样的狭窄,如此地斤斤计较,如此地容不下他人。我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老林送给我那个价值不菲的翡翠蝴蝶的时候,老韩是那样的勃然大怒,无法自控。 老林现在送我的那只翡翠蝴蝶,不就相当于当时他送给老韩的那袋奶粉吗?其中暗含着什么意思不是已经很明白了吗? 祁连山的冬季是非常寒冷的,那一年冬天尤其寒冷,至少对于我家老韩来说是这样的。 陈汉章得到了连里的通知,他将作为团里保送的三名优秀士兵之一,去师里参加文化课培训。据说,三个月的培训结束后,经过考试,将有三分之二的人被录取,被保送去当时全国还为数不多的几所军校学习。按照陈汉章在学校时的学习成绩和文化课底子,这样的培训对他来说只是走走形式,让他预习一下部队院校的生活而已。 也就是说,陈汉章的理想终于实现了,他将成为一名令人非常艳羡的陆军军官了! 我家憨憨的老韩,那时候一直还蒙在鼓里。甚至在别离的心酸即将来临的时候,他仍然还在为陈汉章高兴。他非常天真地认为,既然两个人已经都做了两口子之间才做的事情,那么总有一天他和陈汉章还会走到一起的。诚然,按照他的脾性,即使他将来腰缠万贯富可敌国,他都不会抛弃自己的初恋情人。而陈汉章呢,早已把地位,婚姻和家庭看得超过了这段短短的同性之恋了。对于他来说,人活着,物质享受和被人永远羡慕才是第一位的,感情永远排在这后面。 离别,是永远无法从命运里删除的一个词汇。当战友们满面笑容,带着无比羡慕的表情欢送陈汉章踏上征程的时候,老韩虽然难舍,却在心酸的同时,心里升起了一股自豪的感觉,我家傻傻的老韩,已经把陈汉章当成了自己的人! 纸里是包不住火的。尽管陈汉章在老韩面前把事情做的滴水不漏,他既得到了升迁的机会,又得到了姑娘的青睐,同时还拴住了一个憨憨的同性情人,可终究还是让我家老韩感到了一些什么。 在陈汉章就要去师里培训之前,在连队度过的最后一个星期天的那天下午,老韩端着一盆已经洗好的他和陈汉章的衣服从盥洗间刚刚出门,他就看到陈汉章匆匆跟着团部的勤务员走了。直到快吃晚饭的时候,老韩才看到陈汉章神情疲倦地回来了。 按照他们两个人以前的约定,当天晚饭后老韩和陈汉章又来到了山上。那天的天气很好,一丝风都没有,月光像水银一样洒在地上。即将离别的心情驱使着老韩,他迫不及待地去吻陈汉章。可他感到,虽然陈汉章也在回应他,配合他,却丝毫没有往日那种火一样的激情。 也就是这样的“背信弃义”和“卖身投靠”,让陈汉章在老韩面前自我感到成了一世的罪人,让他在感情面前再抬不起头。当所有当初的真相被道破后,这也就是为什么在两个人以后的交往中,这个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倔驴总是可以对他颐指气使,却从来不用仰仗他的鼻息或者看他的脸色行事的原因。 言归正传。陈汉章走了,带走了老韩的心。 三个月的培训之后,陈汉章顺利地进入了信阳陆军学校学习,专业是“基层政治工作”。 那时候,除了军队高干的子弟以外,能够在自己家门口上军校的人非常稀少。本来就是从信阳入伍的陈汉章,一时间在家乡成了亲戚朋友和中学同学们中间的骄子,很是风光了起来。尽管他心中始终没有放下过祁连山下军营中那个痴情的农村小伙子,在繁忙的学习之余,在节假日不时地陪同女朋友于花前月下,他却很少时间去思念我家还在痴痴傻傻等他的老韩。只是在年轻的身体中那冲动的欲望亟待喷发的时候,才让他一次次地想起,在祁连山脉的一个小山头上,那个来自西安的小倔驴曾经在艰苦环境中,给了他多少感情和身体上的抚慰。韩军那让他迷恋的生气勃勃的躯体,曾经满足过他多少生理上的欲望。我家老韩在很多时候只是他情感上偶尔想到的边沿人。 如果我家老韩就这样在相思中慢慢度过军队服役余下的时光,倒也没有什么。抱有希望的人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坚强地活下去,为了那黎明前的曙光。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又一轮感情上的折磨终于彻底击垮了老韩,让他明白了现代物质生活对于纯洁感情的腐蚀力有多么强烈,自己全身心的付出给自己造成的伤害或许一辈子都无法痊愈。 在陈汉章培训即将结束的时候,老韩被连部从班里抽上去,正式担任了连里的通讯员。这个让很多基层战士垂涎的轻 分卷阅读24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41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41 松差事,怎样落到了这个看上去话不多而且不够乖巧的农村小伙子身上,颇让人费解。只有连里的干部知道,这是团首长的旨意,没有人会提出异议。 尽管天上掉下了馅儿饼,我家老韩不但没有高兴起来,反而开始惶惶不可终日。并不是因为从小就没有学会阿谀奉承的他现在要去做伺候人的工作,而是他随时都在担心团部勤务员身影的出现。 他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不可能上一次‘失身’,就可以换来陈汉章的平步青云和自己的一劳永逸。林文龙的那一袋奶粉和最后在他额头上的一个吻让他意识到,除了陈汉章以外,另外还有人已经对自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下一次的尴尬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所以,担任连部通讯员一个月以后,老韩的体重并没有像原来班里战友们预计的那样,可以至少增加五斤,反而有所下降。 一个月过去了,林文龙如雷贯耳的大名经常被连首长们提及,老韩也确实有两次亲眼看到林团长来连队视察。可是整个过程当中,林文龙甚至都没有多看我家老韩一眼。而那个让人望而生畏的团部勤务员再也没有出现过,这让老韩的心逐渐放了下来。 随着与连长和指导员熟悉起来,他们说话也不再背着这个朴实而又从不多嘴的小伙子。从他们嘴里得知,林文龙是集团军里相当有前途的中层干部,年轻,有学历,有才能,又有背景,上面好像已经在考察他,有可能委以重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们每一次对于林文龙的议论,都让我家老韩很上心。他不是在考虑如何才能近水楼台先得月,而是在想:他要是调到北京总参任职反而更好,见不到了,就不用我惶惶不可终日了。 连长和指导员也都是农村出身,对于我家老韩这个虽然话不多,手脚却很勤快而且人也忠厚的小伙子日益有了好感。这让老韩的生活环境温馨自然了许多,也缓解了陈汉章走后心理上上产生的压力。 祁连山的春天来临了,野草和灌木开始转绿。 春季是万物复苏的时候,也是人们身体欲望勃发的时候。闻着山上野草的清香,老韩总是回忆起自己和陈汉章在一起时候的那一幕幕令他狂躁的情节。每当驻足在曾经与陈汉章激情过的地方,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一双大手在自己身体各处游走时的令人心颤的感觉。敞开上衣扣子,用手抚摸着自己胸部隆起的胸肌和让陈汉章羡慕不已的护胸毛,下身总是把肥大的军装裤子顶的很高,一种急于释放的感觉时时都在冲击着他年轻的身躯。 自从陈汉章离去以后,老韩度过了相思阶段,熟悉新的工作环境的阶段,终于可以在一个熟悉的环境当中静下心来想一想自己的心事了。 对于他来说,舒适的环境并不是他最需要的,连部的那一台军线电话却对他有着最大的诱惑力。他知道,陈汉章是个大忙人,以前即使把电话打给他也未必方便说话。但是他到了连部之后,第一时间就告诉了陈汉章,他要让对方知道现在他们终于不用信件来往了,可以听到对方的声音了。 其实,陈汉章的电话并不多,每个月能有一次就很不错了。他总是在电话里兴致勃勃地告诉老韩自己又有了哪些进步,又有什么稿件被什么报刊采纳了。最后,他总是小声地告诉老韩:我想你,经常想你,晚上打飞机的时候尤其想你,你等着我,总有一天我要和你啥都不穿地睡在一起! 这些露骨的话老韩从来说不出口,可是听到陈汉章这样说,他心里好像灌进了蜜一样甜,经常打着电话就炮弹上膛了。 我家老韩总是被陈汉章每月一次的这样令他脸红心跳的电话蛊惑得不能自已,这样的一个电话,足以使他慢慢地品味一个月,甚至更长时间。 对于老韩来说,连部的生活环境比班里舒适了很多。连长和指导员也愿意把自己好吃的东西留给这个实心眼的通讯员,眼看着他白皙的脸上慢慢有了红晕,青春的气息也更加浓重了。 但是,只有老韩自己清楚,品尝过同性之爱的身体,随着春天的来临和身体素质的好转,每天的清晨都变得躁动不安,下身经常硬得难受。他不得不像陈汉章学习,沉浸在两个人山头偷情的回忆当中,把自己那压抑不住的欲望一吐为快。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四月下旬的一个晚上,晚饭后,我家老韩正在埋头收拾一大堆连长要求整理的军事教材,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 人还没有进门,团部勤务员的南方口音就传了进来:“韩军,林团长找你有事,让你马上去一下。” 老韩一惊,回过头来还没等说话,勤务员又急急地说了一句:“林团长在办公室呢,你快去吧!”,说完转身就走了。 尽管事情来的很突然,老韩毕竟有了思想准备。欠债还账,看他林文龙还要怎么样吧,反正自己就是这一百来斤了,一个战士,而且服役期也快满了,大不了熬到复员走人,总不能跟你一辈子吧?我自己打飞机也是打,我自己心里有谁我自己知道,我这后面可是不给任何人,你看着办吧! 通过这一段时间对林文龙这个人的了解,老韩感到所有人对他的评价基本还都是正面的,以他的为人和威信,恐怕也不会做出十分过分的事情,他无非就是像我和陈汉章一样,喜欢男人。 想到这里,老韩又豁出去了。 ☆、211 我知道,我家老韩在面对林文龙的时候,心里有着很大的压力。可是呢,老韩的心里绝对不是仅仅只有压力这样的简单。陈汉章是上军校去了,不管是陈汉章还是林文龙,在政治上,抑或是人生前途上,都有着很大的提升空间,不是说林文龙也快要上调到师部去了么?官大一级压死人,要是陈汉章以后能远离林文龙,这话还有的说,要是某一日,再在林文龙手底下当差,难保不因为某种原因,林文龙再给陈汉章小鞋穿。 豁出去就豁出去了,罢罢罢,自己快退役了,不为陈汉章着想,就当为了自己这剩下来的为数不多的时日吧。 因为有了第一次,再次来到林团长的办公室里的套间,我家老韩比以前沉静不少。 “听连长说你表现不错呢,怎么样,三年服役期满了,有啥想法没有?” 林文龙拉住老韩的手,眼里流动着光波。 一段时日不见,这个小战士比以前红润多了,林文龙脸上也放出光来。 “一个战士,有想法和没有想法是一个样的。”,老韩微微低着头。 “不是吧,有想法你决来 分卷阅读24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42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42 ,起码,在我的职权范围内,还可以帮你的。”老韩淡淡的口吻让林文龙很吃惊。谄上媚下的人他见得多了,为了留在部队,多少小战士削尖了脑袋想辙呢。 老韩笑着摇摇头。 “你不想留在部队吗?真要是复员了,你肯定从哪里来再回哪里去,你还想当一辈子农民呀?”林文龙十分可惜地逼视着老韩。 老韩低着头,憨憨的笑着再不言语。 “算了,不说了,还是我给你想想办法吧,我可不想让你回去再当农民,多可惜呀!”林文龙拽住老韩,一把把他搂在怀里。也许在林文龙看来,老韩这样不给他说自己想留在部队只是因为面皮薄,这更加误导了林文龙的思维。 老韩早已经有了主张。农民怎么啦?瞧不起农民不是?不就是穷点吗?但是农民自由啊!农民活着踏实啊。土地已经包产到户了,农民对土地有支配权了,我想种啥就种啥。以后我回去就种几亩地的大西瓜,在马路边摆个西瓜摊,戴着大草帽,摇着大蒲扇,我就是不喊叫,脆生生的红壤大西瓜也会招来暑热难耐的顾客! 也许某一天,夕阳下,陈汉章会在探亲假里风尘仆仆地来专程看自己。暮色四合后,对着满天的星星,听着蛐蛐的鸣唱,吹着凉爽的夜风,他会和陈汉章把酒问情,岂不也是人生一大快事吗? 想到自己,老韩就兴奋,可是想到陈汉章,老韩心里又揪扯起来。眼见着林文龙延伸而来的欲望,老韩真的无可奈何了。好在这个人对自己还算体贴,上一次没有怎么难为自己,可是,这一次呢? 老韩深深吸了口气,在林文龙的抚摸下闭上眼睛。 老韩猛一使力,翻转身来,一只胳膊支着床,瞪大眼睛惊恐地望着老林。 “你怎么啦?我会很小心的,不会弄疼你!”,老林箭在弦上。 “我不能。”老韩坐起身来。 “为什么?”,我家老韩跟陈汉章在一起那种癫狂样子再次浮现在老林脑海里,让老林欲火难平。进入乃至征服这个男人味十足又性感非常的憨憨的战士现在是老林最想做的事情。 “我,我还没有这种心理准备!”,我家老韩是个实在人,他不想说谎。 老林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你装什么装?你当初是怎么人家陈汉章的,你忘了吗?” “我们是你情我愿的。”老韩反驳。 “你现在为啥对我就不愿意了呢?”老林瞪着老韩。 “我心里受不了。”老韩想了想,照实说。 “我比陈汉章差吗?我长相不好吗?我人品很差吗?话说回来,我再怎么说也是个团长,你瞧不上我么?”林文龙心里疙瘩起来,心里火烧火燎。 老韩略微思忖一下,抬起头:“你说的对,你很多地方超过了陈汉章。” 林文龙本来有些恼,见老韩这样说,就揽住老韩的腰,边使劲往下按边笑道:“你知道就好,来吧,你会知道我以后怎样对你好的。” 老韩挣扎着不肯就范。他是那样地喜欢陈汉章,陈汉章都没有做的事情,怎么能便宜了你林文龙? “又咋了?”,林文龙很吃惊。 “不怎么。我不想那样做!” “为什么?” “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你知道不知道我的一句话,就可以让你马上没好果子吃!”,林文龙提高了声音。 依自己这样的级别,一个小小的战士竟然不肯乖乖就范,林文龙恼羞成怒了。 “林团长,我承认你有这本事,因为你是团长。我没有办法跟你争这个理,因为我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战士。现在呢,我之所以跟你呆在床上,一方面我是尊敬你,另一方面,我是为了陈汉章。这一点,我们心里都有数。你可以拿你的职权压死我们两个,你可别忘了,我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战士,你可是一个正在步步高升的团长,你不希望弄得大家都不好做人吧?” 老韩一席话,正戳在老林的痛处,他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也张大了嘴巴。 “好你个傻兵蛋子,你在威胁我?” 有史以来,还没有人这样在他面前放肆过,一个小小的战士,竟然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竟然说出这样和自己对着干的话,老林几乎七窍生烟了。 他想都没想,一把抓住老韩的衣服扔到他身上:“滚,你给我滚,以后你给我瞧着,瞧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老林冷冷地瞧着我家老韩,他在等着老韩跪地求饶。他要等这傻小子求饶的时候,再狠狠地奚落他蹂躏他。 然而,等老林非常期待老韩磕头如捣蒜的时候,更令他惊讶的是老韩竟然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迅速地开始起身穿衣。 老林马上就后悔自己的失策了。不能让他走,坚决不能!跟非常听话非常善解人意的陈汉章比较起来,这个韩军实在跟个极品男一样,真要是让他走了,自己一辈子都会有遗憾的。 老林一个箭步冲了过来,紧紧抱住老韩,“你不能走,你不能走!” “你不是让我滚吗?”老韩停下来,不解地望着林文龙。 老韩是不能走。尽管这个小战士倔得冒傻气,他的话尽管不能威胁到林文龙一丝一毫,可是林文龙明白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谁让自己喜欢他呢? 林文龙重重地叹了口气。接着笑了起来,“你真是头‘倔驴’!陈汉章一点都没有说错。好吧,刚才算我不对。” 什么叫刚才算你不对?你一开始就错了,大错而特错了!你不该找我,根本就在一开始就不该找我!我和陈汉章之间,那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根本就不该有你什么事!现在好了,弄得我跟个卖肉的骚娘们儿似的一辈子不干净! 老韩心里忿忿地想。 “来吧,你说不弄就不弄了吧。反正我是倔不过你,搂着你也是好的。” 我家老韩终究没有走。只要老林不上自己,别的方式,他是勉强可以接受的,尽管他对林文龙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一阵吵闹,终于因为林文龙的让步而平息了纷争。 “在很多事情上,你得跟陈汉章好好学学。这对你有好处,对你一辈子都有好处。”等老韩给林文龙用手打弄出来,等打扫了战场,等老韩穿好衣服准备出门的时候,林文龙忍不住说道。 “陈汉章?呵呵,我哪有他那本事呀?学不会的,我比他笨多了!”,老韩知道,林文龙依然对刚才的事情耿耿于怀。 林文龙苦笑了一下:“我不是说这个。咱们换个话题,最近你 分卷阅读24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43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43 们还有联系吗?” 提起陈汉章,老韩心里马上温暖了起来:“他有时候会给我打个电话。” “有时候是多长时间?”,这个傻小子,真是傻得可以,人家就是把你卖了,你肯定还是笑嘻嘻地帮他数钱呢。想到这,林文龙有些可怜起老韩来了。 “就一个月吧。他很忙的,他很上进,他在不断进步。”老韩有些眉飞色舞。 什么?你对人家那样上心,人家才给你那么长时间打一次电话!你知不知道,他一个月最少给我也打三次电话呢!想到这里,林文龙更加可怜眼前的这个小傻瓜了。 “傻倔驴,你可能不知道他订婚了吧?他在信阳陆军学校,离他未婚妻很近呢。他肯定没有时间给你打电话,空闲时间他要陪她的未婚妻呀。” 老韩呆若木鸡,脸色煞白,他怔怔地望着老林。 “我劝你还是别太天真了,你还是务实一点比较好。也许陈汉章是只是拿你当一个关系很铁的战友,但是呢,他绝对不会像你待他那样实诚地对待你。你自己回去慢慢地琢磨去吧。” ☆、212 老林的话,无疑是对我家老韩在同爱路上的第一次沉痛打击。这种打击足以让老韩那颗年轻的激情澎湃的还在天空中飘飞的心迅速沉入深渊。 我家老韩脚步踉跄了,早已煞白的脸变得发木。他想笑,却发现自己做不到,想哭,哭不出来,表情就僵在哪里,只有那痴呆呆的眼神还在愣愣地看着老林,不由自主地张大嘴巴。 老韩想不通,为什么自认为跟陈汉章关系那样好,而他丝毫都没有露出口风,这么长时间把自己蒙得严严实实。 我家老韩在听到这句话后反应这样大,是林文龙始料不及的。我家老韩对陈汉章的痴情与忠贞狠狠地让林文龙嫉妒了一把。本来想挽回因为这个小战士拒绝自己而产生的尴尬,同时让他了解一下他那样傻乎乎地爱着的人的真实一面,趁机也满足一下自己的报复心理。可是,现在老韩呆若木鸡的表情,林文龙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心痛了。 我家老韩不是呆子,更不是傻子。在他的情爱观里,他的爱人肯定跟自己喜欢对方一样,也在深深地喜欢自己。可是陈汉章藏得太深。自己有什么事情,从来都会不加隐瞒地告诉他,而人家呢,连订婚这样的事情都没有说给自己,那么,陈汉章到底当自己是什么人呢?现在,自己在冰天雪地的大西北,隔着不太寒冷的豫南信阳好几千里地,自己在这里想念他,为了他而不得不卑鄙地和老林上床,而人家却在那里享受女朋友的爱情,这中间的对比反差在老韩心里是何其强烈啊。! “我不想破坏陈汉章在你心目中的好印象,但是,看见你为他这幅样子,我有必要提醒你,这个世界可能不是完全像你想象的那样简单。”,想到陈汉章每一次为了取悦自己,想到当时的情景,顿时对眼前这个非常实在的小战士生起可怜之心。生病了,就要打针,痛一时,却治病呢。 “你还知道他有啥事?他还对我隐瞒了啥?”老韩已经忘记了他对面的是自己的团首长,他的思维已经停顿了。 “呵呵,你亲口去问他吧。”,林团长觉得有些话难以出口。 老韩一声不吭,开了门,抬腿就往外走。 那一夜,老韩失眠了。林团长的话,刺激着我家老韩不断地回想着他和陈汉章在一起度过的所有时光。陈汉章那强健的体格,见到自己时候露出的可亲的笑容,抚摸他躯体时候那贪婪的眼神,野外训练时候彪悍的动作,茶话会时候多才多艺的让他心动的表现,站岗时候纹丝不动的姿态,和林文龙现在嘴里面这个陈汉章再联系起来,老韩实在是无法接受。 不经历过深爱的人不会有这种痛彻心扉的感受,没有经历过欺骗的人也不会对此有深刻的体验。 老韩那晚以后,变得有些沉言寡语起来,人一下子没了精神头了。好几次他想给陈汉章打个电话,质问他为啥跟自己就隔着心呢,可是,当他走到电话旁边,马上又放弃了这种念头。像陈汉章这样的不拿自己当自己人的人,就是问了,有什么意思。陈汉章从一开始就没有给自己承诺过什么,人家根本没有说过要和自己一辈子在一起,人家现在订婚,以后结婚有什么不对吗?怪只怪自己对别人的期望值太高,是不是自己真的有些傻? 想起陈汉章的时候,更多的是思念和柔情,尽管痛苦像万千的蚂蚁在他的心房上做巢,我家老韩还没有从心理上打算放弃陈汉章。现在,只是多了一个人和自己分享陈汉章的爱,只不过这个人是个女人而已。他相信陈汉章是喜欢自己的,从他一次次给自己打电话那让他脸红心跳的刺激自己的话里,老韩能感觉出来。 也许陈汉章怕自己接受不了他订婚的事实吧,老韩有时候这样想。大不了把自己的城池分一部分给别人,如是而已。我家老韩步步退让,在他心中,有这份爱,再怎么都比没有强。 我家可怜的老韩想通了这一点,慢慢地接受了陈汉章订婚的这个事实。他开始殷切地盼望二十八号,那是他们约定的每月通电话的日子。 可是,在二十七号晚上,在林团长再一次传唤我家老韩的那天晚上,他再次给了我家可怜的老韩最致命的一击。 上一次临走时候发生的那一幕,林文龙非常明显地看出了对老韩情绪上的影响。激情的时候,老韩表现得非常漫不经心,这让林文龙有些不太尽兴,却也有些暗喜。 “你不至于变成这样子吧,还在为陈汉章窝心吗?谁都会订婚结婚的。”老林劝慰道。 “恩,没啥。”,尽管想通了,老韩听到这话,还是心里不快。 “用不了多久,我的调令也会下来了。”老林瞟一眼老韩,观察他的反应。 “那么,恭喜你了,林团长。”老韩笑了一下,他巴不得老林明天就调走呢,最好一辈子再别见面了。 “你想随我一块走吗?”,林文龙微笑着进攻。 “随你一起走?”老韩从来没有这个念头,“林团长拿我开心呢。” “这有什么?我点名调个贴身的小士兵也非常正常呀。等调到师部去,就由你做我的勤务兵,这样的话,我们就能经常在一起,你会更多的了解我。我原来并没有告诉过你,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 林文龙紧紧地拥抱了我家老韩一下。 老韩的故事听到这里,谁都知道,这是改变老韩一生命运的一个重要关头了,对于一个农村兵这意味着什么,任何当过兵的人都不会误 分卷阅读24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44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44 解。可是性格决定一生这句话却是永不变更的的真理。 “谢谢林团长,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想服役期满就退役回家了。” 林文龙大吃一惊,他没有见过这样的傻子。对于一个士兵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先是跟着部队首长,再一步步得到各种锻炼的机会,然后伺机弄个什么小干部,再获得推荐的机会,然后学习,最后不管是留到部队还是分到地方公检法部门。这无异于鲤鱼跳龙门,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而眼前的这个小傻瓜小倔驴却毫不领情! “为什么?给我说个原因,为啥要主动要求退役?” “我胸无大志。”,老韩淡淡地说。 这种淡淡的口吻却激怒了林团长,这是怎么啦?弄得自己好像在求他似的。 “这和志向没有关系!是因为陈汉章吧?”看老韩咬着嘴唇不说话,老林马上就来气:“我说嘛,你还真是个多情的痴情的种子啊!” 老韩无法反驳林团长的话。他不羡慕权贵。自小在十三朝古都长大,尽管说没有生在城市,尽管说连高中两年都没有读完,可是,田间地头听多了秦腔戏,他晓得什么是忠义,知道什么叫做真善。富贵总归是过眼云烟,不是有一句话叫“穷不过三代,富不过三代”吗?天地间,什么东西存的最长久呢?只有真情! 想到自己对陈汉章一片痴心,而陈汉章在自己面前却藏着掖着,这让老韩有些心灰意冷。不是很多人都说部队是个大熔炉吗?不是说部队可以锻炼一个人的意志吗?诚然,两年多的部队生活整理了他的生活规律,锻炼了他吃苦耐劳的精神,然而在情感这片领域,却让自己在一片火热之后,受到了伤害。他不想再呆下去,他不想再违心地为了一个铁饭碗再看他人脸色! “你做这些是为了陈汉章,你知道陈汉章只为他自己吗?”,实在是气不顺,老林再怎么都压不住心里的一团火。难怪有人说犟球不钻尿壶,这韩军,就是那一个犟球! “他为自己着想也没有什么不对。”,尽管对陈汉章这几天很是伤心,当老林当着他面说陈汉章的不是的时候,老韩还是止不住地替陈汉章辩护。 “嗨?你倒是会发扬高风格啊,还替他陈汉章护起短来了啊!”,老林瞅了老韩一眼,“今天他给你打电话了吗?你有没有问他订婚的事情呢?关系既然那么铁,未必他待你也是这样忠贞吧?” 听老林这样说,老韩感觉事情有些不对了,他低声咕哝着:“你是说今天他给你打电话了是吧?不过也没有啥,你是扶持他的团长,向你汇报思想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尽管这样说,老韩的心里却特别不是滋味。 “不是你想象的样子。换句话说,你总不答应我,而陈汉章却不一样,在和你见面之前,我们早已经做过这事情了!”老林笑了起来,这笑中,包含着几分明显的挑衅与嘲弄。 “你胡说!”,老韩挣脱了林文龙的怀抱,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 “嘿嘿,这事情有必要胡说吗?你可以去亲口问问他!你当陈汉章会为你守身啊,你别犯傻了!”。 看着林文龙说话的神态,听他说话的语气,再联想到最后一次和陈汉章在一起的时候他那敷衍自己的表现,想起自己亲眼看见他被林团长的勤务员叫走,老韩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个陈汉章,为了自己的所谓前途,不惜给林文龙献身,老韩忽然像遭了雷击一样,感到浑身无力。 从同志间常识上讲应该是这样的,或许可以容忍与一个女人分享一份感情,但是绝对不能容忍与一个男人去争夺一个情人。 我家老韩说,那天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林文龙的卧室的。 我家老韩的初恋,就这样夭折了。 老韩说,忽然之间,他觉得自己非常非常傻。 “那后来陈汉章给你打过电话吗?”,我紧紧地搂着我家老韩,在对陈汉章深深鄙视的同时,我觉得那时候的我家老韩是天底下最苦最可怜的人,我太心疼他了!要说,陈汉章在相貌上,在业务能力上可能远远地胜过我家老韩,但是,为什么他的这些优点不能和他的正直和善良成正比呢? “他打了。”,老韩轻轻地答道。 “你接了吗?你咋说的?” 老韩说,“我只说了一句话,就挂断了。” 老韩始终没有给我说他怎样给陈汉章说的,尽管我很期待听到他当时的原话。可是,知道了又有什么意义呢?在老韩的初恋遭遇夭折后,没有多久,老韩就复员了。 “后来,老林再没有找过你吗?” “找过,但是,我再没有去。不久他就上调了。在部队里,我再没有见过他。” “那陈汉章再没有给你打过电话吗?在他转业到西安之前?” “再没有。” “那么,和老林与陈汉章之间,你们就再没有发生过什么吗?”,我知道这句话问老韩实在是用刀子剜他的心,但是,我一定要知道!我希望老韩给我的答案是否定的。我很幼稚地认为,依我对老韩的认识,在脱离了部队生活以后,他再没有必要看老林的眼色,不再受他管制,当然没有必要再委身于任何人。 “还有过!”,老韩深深地叹口气,目光分外迷离地瞅着天花板说到。 我感到万分震惊,这不是老韩的处世原则!如今这样强势的老韩,怎肯再去迁就他已经毫不上心的两个人呢? 老韩转过脸来,定定地望着我:“小辉,这世上有很多事情,并不是像一加一这样简单。 树欲静而风不止,复员以后,哥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结婚。结婚后,根本就没有多少幸福可言。当会计,办奶牛场也无所谓去求人。可是自从当了村长之后,会碰到很多难以处理的事情。这些事情,上面没有人是解决不了的。当陈汉章和老林都转业到西安之后,当他们知道我在当村长之后,纷纷来找我。在我非常寂寞的时候,在我无法排遣自己的苦闷的时候,我还能怎么样?哥希望有个人能守着哥一辈子,可是想到当初的情景,哥非常泄气。一直等到看见你,哥忽然就来了劲。一个往五十岁上奔的人,最后一次萌发了要爱一场的念头,哥希望我们能互相成全!哥希望从今后,你会跟哥一样再不和别人来往,哥能做到,你要答应哥,你也必须做到!” 老韩抓住我的双手,紧紧地捂在自己的胸口上,他的手那样地用力,好像握的不是我的手,而是两颗鲜红的心。 “哥,我会的,我一定会。你放心吧。 分卷阅读24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45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45 ” 摊上这样一个老韩,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逝去了的,已经成为一种过往。我不能做那跟自己或者他人较劲的大傻瓜,拥有老韩,善待老韩,才是我以后所有的幸福。 “累了吗?睡吧。”,老韩伸手关掉壁灯,紧紧地把我搂在怀里:“因为哥的过去,哥给你道歉!哥希望你不要计较,谁不想给自己最喜欢的人一个完全空白的情感世界呢?” “哥啊,你别说了,你别说了。”我揽住老韩的脖子,把嘴唇贴上去,堵住了他的嘴。 ☆、213 这天晚上,在老韩的怀里,我很快地睡了过去。 我的梦也一直非常恍惚。在梦里,我总看见我家老韩一个人在山头上焦急地望着山下,在反复地向着来路张望。我知道,那是二十多年前的那个我还不熟悉的他,他在守望着爱情,等待着陈汉章。他在等待一个期望,希望陈汉章能给他一个如意的约定,并且能毫不食言地守约。 等待了那么久,历经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折磨,等受了伤,等来的,却不是自己向往的爱情。怀着一份创伤,我家老韩只好满怀失望地毅然选择了复员。 在这个冬夜,我家老韩用他的下巴抵着我的额头,把我搂得那样紧,生怕我再被人抢去似的。老韩在黑暗中一直睁着眼睛,直到我在他怀里酣然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老韩依然起得很早。 我不知道他啥时候穿衣服的,在临走的时候,他轻轻地摸着我的脸说:“小辉啊,你多睡一会儿吧,外面还在下大雪呢。起来后,自己弄点吃的吧。牛奶和鸡蛋冰箱里都有,哥把水晶饼给你放在餐桌上了。” 我在被窝里没有睁开眼睛,伸出胳膊去摸他的头去揽他的脖子:“你多睡一会儿吧,昨晚上睡得晚,还要起这么早!” “等孩子们上学去了,哥就能好好陪你了。乖,听话啊,记得起来后吃点东西。” 老韩走了。尽管我还睡意朦胧,却再难以睡得着。不说皓皓还小,可是梅梅古灵精怪,也不知道能隐瞒这两个孩子多久。从梅梅跟我有意无意地谈话来看,她已经明确地告诉我,她不希望自己的父亲是个同志,她更不想看见我们永远结合在一起。 想到这里,我的心跟着犯揪。我憋屈得要死,我甚至想到去找梅梅,去给她说你也别再猜再想,我们两个就是一对同志!同志又怎么啦?你也是个大学生,你应该理解我和你爸有多难! 想到这里,我又被自己给吓住了。诚然,我现在非常满足,因为我知道老韩需要我,可是呢,尽管我不想不明不白地活在这份压抑里,我还能有什么办法?既然老韩选择了以不变应万变,我再瞎胡闹,岂不是把事情弄得更复杂?岂不是更惹他生气?唉,先忍着吧,但愿我们能苦尽甘来! 赖在床上抽了一根烟,想起老左说今天我房子交割的事,我赶紧给他打个电话。 “哥,起来了吗?”,我瞅了一下床头的小钟表,六点半了,生活非常有规律的他应该起来了。 “早起来了,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老韩呢?”老左在那头笑。 “不说他。” “哦”,老左的声音低了下去,透着无奈和沉郁。 “那今天咋弄?”,我问。 “你还是早些过来吧,看看啥东西收拾一下,人家一会儿就来了。” “你现在在哪儿?” “我就在你家里啊。我也是才过来,你看你这电脑啥的咋收拾,还有别的啥东西,你需要的都收拾一下。”,我实在没有想到,老左早早就去了玉祥门。 “你看着处理一下吧,那些东西也值不了几个钱,我把该拿的都拿过了。” “那被褥呢?” “不要了!这样吧,我现在就过去,见面再说吧。” “好吧。”,老左挂掉了电话。 以这样的方式离开我住了三年的玉祥门,想着自己为这间两居室花费了我几乎所有的积蓄,心里有着说不清的感概和不舍。好了,就这样吧,结束一段往事,给一段生活画上一个标点符号,是人生不断重复的一个过程呢。 出了楼梯口,惊见大雪还在飘飞。今年也不知道是怎么啦,尤其干冷,雪下起来没完没了。地上的积雪已经差不多快十公分了,整个灰蒙蒙地早晨被大雪映衬得分外寒冷。 路上的来往车辆都开得很慢很小心,雪花无声息地还在降落,继续为这个世界铺上厚厚的粉妆,车轮碾过积雪的声音是那样的酥脆,淡淡的香气交缠在寒气当中让人头脑清醒。 因为雪,到玉祥门的时候,已经是快九点钟了。不用取钥匙,敲敲门,门开了,老左微笑着说:“快进来,快进来暖和暖和。”,这口气,我真的已经不是这屋子的主人了。 “我那个亲戚过一会儿就来,刚才他给我打电话说正在银行排队,今天一大早取钱的人多。”,老左手里拿着毛巾,一边给我擦拭头发上已经消融的雪水,一边拍打我后肩上的雪花。 我夺过他手上的毛巾说:“我来,我来。” 我必须承认,自从上次我跟失魂了一样不由自主地去吻老左,我就开始非常害怕他再给我太多的感动。在我心里,尽管对老左的认识已经有了相当大的转变,但是,我不想再让他在我心中占据情爱的任何一个空间。尽管老左在我眼里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让我恨得发疯的老左,我也不想让他带给我的感动让我再去动摇我对老韩许诺过的爱情。 老左就在一旁站着,面带笑容看我扑打雪花。我低着头的霎那,还是能强烈地感到来自他眼神的灼人的关注。我脸红了起来,瞧着他身后的鱼缸问道:“该不会是你跟你亲戚演双簧买房子,你自己出这钱吧?” “不是的,是我亲戚真的给他孩子结婚用的。”老左慌了。 “你在骗我!”。我看着老左。他的语气依然坚定:“我骗你干啥呀?再说,我也没有这么多钱。” “真没有骗我?” “小辉,我何苦要骗你,我就是再会骗人,也不会来骗你的。” 我心里一直不踏实。要是真是老左要买这房子,我死活都不会卖给他的,哪怕他出再高的价钱。想想这房子老左能让他亲戚出18万,我真是赚大了。想当初,我才掏了11万多,住了不到三年,竟然猛赚! 老左跟在我屁股后面在屋里溜达,一会儿问,你鱼缸还要不要?一会儿问你冰箱和空调还要不要。不要了,这样吧,我先给你1万块钱,你先拿着,等这些东西我以后给你处理了,要是有 分卷阅读24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46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46 余头再补给你。 “我也不要你的钱,等你以后处理了再说。”,我回头对老左说。雅心园啥都有,啥也都是新的。“这样吧,把这些东西送你亲戚好了,他出的房钱真不低呢。” “你不是等着用钱吗?多一分钱总比少一分钱好。凭啥便宜他啊?你现在能赚来钱不觉得,等你以后赚钱艰难的时候你就有体会了。”,老左在旁边嘟嘟囔囔。 “咦,你怎么胳膊肘朝外拐啊,他不是你亲戚吗?”我瞟了他一眼。 “嘿嘿,你还是我兄弟呢。”,老左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 正说着闲话,就听见敲门声,老左的那个亲戚来了。 既然大家也没有什么异议,交割就变得非常容易。写了一份协议,大家签了字,我把带过来的土地证房产证交给了对方,收到17.5万元现金,给对方写了收据。 剩下来的就是去公证处公证。 到了公证处,我才发现老左的人缘有多好。那公证处的头头竟然是老左的一个战友,他手下的公证员似乎也和老左见过面,都毕恭毕敬地跟老左打招呼。 “老左呀,这位帅哥就是你弟呀?”。公证处张处长看我一眼,“你老左可真有本事,连个干弟弟都看着让人这么顺眼!” “少胡说,嘿嘿,快点办事吧。我弟还有其他事情呢,改天我好好请你一顿。”老左微笑着。 “好好好,不过我给你说,没有鲍鱼的饭我可不吃。这次你可把我折腾惨了。”,张处长拍着老左的肩膀,哈哈笑着。 张处长叫了两个公证员带着我们去做公证文件,事情超乎寻常地顺利。 出了公证处,想着从此以后可能没有多少机会再见到老左,忽然,我的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涌上心头,就好象忽然间我丢失了一块价值连城的宝玉,它一直在我身边我却熟视无睹一直当他是一块泥疙瘩。 “哥,我请大家吃个饭,好吗?” 我现在才想起来,自从和老左认识那一次我请他吃过饭,在真爱酒吧争吵时候我主动地买过单,在老左身上,我再没有花过一分钱。尽管为了掩盖自己出身农村,我无数次地大手大脚“视钱财如粪土”过,在对老左的时候,我却超乎寻常地吝啬。他为我做了那么多,我甚至不曾为他庆祝过一个生日!更别说主动请他吃过一次饭了。 在他身上索取一切已经养成了我的一种习惯,这种习惯早已麻痹了我的神经! “啥?你请我吃饭?小辉,这是真的?”,老左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有啥啊,一顿饭,值得这样大惊小怪?”我为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羞惭。 “算了,哥还是不去了。” “为啥?”,我很奇怪,在以前,老左可不是这个样子。 老左回头对他亲戚说:“你先走吧,我和我弟说两句话。” 那亲戚谦卑地笑着,夸张地对我们哈哈腰,拧身走了。 “小辉,哥谢谢你。饭就不吃了,哥就跟你走走,好吧?”老左也不看我,看着灰蒙蒙的已经不再飘飞雪花的天空。 我无法拒绝老左的这个要求,并肩和他顺着太白路向北走。老左走得很慢,好像稍微快一点,就会出啥大事似的。 “小辉,你长大了。”,他笑着,抬头看我一眼。 “是吗?” “你不再任性了。” “是吗?”,我不知道老左为什么忽然就觉得我长大了。心中很多话要给老左说,但是,我怕每一句话都会勾起不必要的伤感。 “对老韩好一点,别再像以前那样任性了。人这一辈子,找个自己喜欢的人不容易,能让自己舍得为他豁出性命的人,这世界上只有唯一的那么一个人。” 脚下的雪地上,留下不知多少个行者的足印,我挑着别人没有踩过的地方走,我的鞋子很干净。 老左的话,老左第一次这样劝我对待老韩,让我心中增添了更多的悲凉:“哥,这两年,我真的对不起你,我也知道我对你伤害很大,希望你能原谅我!” 我去攥他的手,他的手插在羽绒服里,手掌很厚实,很温暖。我以为他会一直把我的手握在手掌里,然而,我失算了。他只是掏出他的手套,给我细细地戴上,就像给自己的一个亲人穿上嫁衣。 “小辉,以后别和老韩吵架。吵架不光会伤害别人,更会伤害你自己。只要你跟老韩能幸福,哥就会很高兴。”老左站住了,帮我竖了竖衣领。 我相信路上的行人没有人会认为我们是一对曾经同居过的同志,最多会有人羡慕我有这样一位好哥哥。在真实的老左面前,我可笑得像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 “你会和她复婚吗?”他知道我说的是谁。 “我现在还没有这样想过。” “那你以后怎么办?” “我?”老左苦笑了一下:“边走边看呗。”尽管言语轻松,但是,从眼神里飘过的一抹落寞和孤寂的哀伤没有逃脱过我的眼睛。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把将他搂在怀里:“哥啊,哥……”,叫了两声哥,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趴在他的肩头,我没有嚎啕,眼泪跟冲了闸的洪水一样狂泻而下。 老左迅速被我感染了,他再装,他再硬着心肠,此刻也止不住紧紧地拥抱住我,他一边拍打我的后背,自己的胸腔和喉头也止不住地发出声响。 忽然,老左掰开我的肩膀:“哭啥哭?哥应该为你高兴,你也应该为自己找到新的生活高兴。哥说话你要听呢,都是大人了,你看路上人都看咱们哩。” 眼泪汪汪中,我看见老左背过身去抹眼泪。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尽管已经露出笑容,可是那强装的欢笑让我更加难过。 “回去吧,别让老韩久等,也别让他乱猜。”老左掏出手帕纸递给我,他不想再给我擦眼泪。 “你都知道了?你知道我在哪里住?你知道我用这钱干啥?”,我边擦眼泪鼻涕边问他。 “知道。你做的对,你该把这钱给他,不受人钱财的人永远在人跟前强三分。哥理解你。” “可你怎么知道的呢?”,我很纳闷。 老左笑笑,没有说话。一辆绿色的富康正慢慢驶过来,老左一伸手,车停了。 老左把我塞到车里:“城北,雅心园小区,”他对司机说。 车刚启动,他忽然大喊一声:“小辉!” 司机放慢车速,我摇下车窗玻璃:“哥,啥事?” 老左忽然像被谁打了一下 分卷阅读24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47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47 似的,脸上抽搐了一下,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他挥了挥手:“没有啥了,你,走吧。” 车驶出去了好远,我在回头,老左还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雪地上,像一个树桩一样,面对着北方。 ☆、214 回到雅心园,我给老韩打个电话:“哥,我很累,中午吃饭别叫我,我还想睡觉。” 不是我不想回老韩那里吃饭。梅梅在家里,我一个外姓的四叔老在她家蹭饭,脸上实在无光。 老韩急了:“你早上吃东西了没有?不是一直在睡觉吗?咋还有那么多瞌睡?” 我谎称我自己弄了些东西吃,吃完身上还是犯困,就想睡觉。没想到老韩因为我这一句谎言就急急地叫道:“你该不是感冒了吧?摸摸头上烫不烫!” 不用摸就知道。我嘿嘿笑着说:“你昨晚上也没有睡好,你找个时间赶紧补个觉吧!等晚上有精神了,咱们好折腾!” 老韩骂了一句:“哈怂!”就不理我了。 尽管老韩骂我,我却能明显地感觉到老韩甜到心里去了的那种语气。想着他甜蜜蜜地笑着摇头的样子,我非常受用。 看着掂回来的厚厚的十几摞子码得整整齐齐的钱,我感到非常满意。要说钱这东西有啥好处,最实在的好处就是:没有事情不说,一旦有了事情,你手头有足够的钱,首先你心里不会惊慌。 胡乱吃了些糕点,冲了一杯麦乳精喝,钻进温暖的被窝,脑子里想东想西,但是,实在抵御不住涨潮一样的睡意,没多大一会儿就睡着了。 昏昏沉沉中,好像就和老韩在山中拉着手乱转。四周春意盎然,古树参天,褐色的枝干上一片新绿。真是别有一番洞天。山坡上却也开满了杜鹃,粉粉的一大片,其间流水潺潺,百鸟啁啾好不惹人开心。就见前面半山上,在石阶的迂回曲折处露出红彤彤的漆得很肃穆的院墙和高翘的庙宇的飞檐。 忽然就想起以前跟老韩说过的去庙宇烧香还愿的话来。 “烧香去吧!哥。”,我拽住老韩的手。 “你想去就去呗。”老韩慈爱地望着我。 山门大开,四周弥散着一种异香。一个清秀无比的着黄衫的小沙弥见来人了,停住扫帚,单掌施礼:“施主,有请。” 好像他早已在这里为我和老韩等待多时似的。进得大殿,庙堂上正供的是释迦摩尼,一副佛光普照普渡慈航的容颜,旁边菩萨,罗汉,尊者无数。 我和老韩焚香后纳头便拜。忽见氤氲开处寒风飕飕,眼见着我低下的前额离蒲团上的屈膝没有多少公分,马上就要叩拜下去了,却被人施了定身术般怎么也动弹不得。偷眼觊觎间,见金光万丈中,普贤菩萨款款下得莲台怒道:“大胆妖孽,此等圣洁之地,尔等还不速速离去,免得脏了佛门净地!” 我大吃一惊,难道佛祖连我们这一拜都不愿承受?“菩萨明鉴,不管怎么说,我和我哥都是向善之人,素有向佛之心,生来从不曾害人。今不求别的,只愿今生能永结连理,生不同日死愿同椁,求我佛慈悲,从我等心愿!” 菩萨更不搭话,四周罗汉则呈百般叱状。 眨眼间,寒风四起。可怜我和老韩,像纸鸢一样轻飘飘地被吹得腾空而起,向高空飞去。 刚才的明媚春光眨眼间变成一片空蒙的冥界,黑魆魆的我不辨南北,眼见着老韩被吹得不见踪影。 我跟着大哭起来:“哥呀,不拜就不拜了。只要你还要我,我不在乎神灵是否承认咱俩的关系!” 忽然,身边乐声大作,听着是那样地熟悉。我才醒转过来,原来是南柯一梦!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一头冷汗!这是怎么啦?难道真有高级生命在宇宙间存在?那么是否他们真的不承认像我和老韩这样的同志关系呢?难道我们这样的关系的人真的永远无法登堂入室? 一时间我愣在那里,不知道现在的我是在梦中,还是刚才的梦中人才是真实的我。 刚才熟悉的乐声依然在响着,是我下载的手机铃声《笑傲江湖》曲。 沧海笑 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记今朝 苍天笑 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 烟雨遥 涛浪涛尽红尘俗世知多少 清风笑 竟若寂寥 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苍生笑 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 恍恍惚惚中去拿电话,看来电显示,心里咯噔一下:田真真! “小妖精,是你吗?”田真真不阴不阳地问。 “我是小辉!嫂子。”,我实在没有必要跟她现在一般见识。俗语说的好:他人气我我不气,气坏我身无人替。 “你啥意思啊?你羞辱我是不是?现在轮到你落井下石了不是?”田真真非常激动,她的声音非常尖锐。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嫂子,你说的是那五千块钱是吧。我没有别的意思。当初我在南漳有难,嫂子你那么远地去看我,我感谢你,我真的感谢你。我知道你不缺钱,这钱算我还你的也好,算我这次去看望你的也好,既然拿去了,嫂子你就收下吧。” 自以为做了一辈子对不起田真真的事情,我永远都在她面前一副奴才相。我这一点,永远被老韩不屑一顾。 “收你娘的x!洪小军你给我记着,你不得好死!你那个土包子一样也不得好死!你们给我等着!别以为你现在跟那个土包子住一起了我就放过你,老实给你说,老娘捏死你跟捏死个蚂蚁一样!” 田真真破口大骂。 我尴尬地摇摇头,我不想再说什么,我挂掉了电话。 这一辈子我无意于得罪任何人,就是得罪了,就是该得到什么报应我也自己兜着。她田真真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对我,权当她在念中国文字得了。这社会没有王法了吗?又不是香港的警匪片,我倒要看看我会怎么被你捏死! 看看闹钟,已经下午四点多了。不行,我得起来买点菜去。冰箱里尽管还有吃的,我现在最想吃红焖大虾,天冷,我该再做几个老韩喜欢的菜,等晚上他回来,我们再小酌几口。 菜市场不是很远。在水产店,我挑了基围虾。这些小商贩够黑心的,本来已经冻成冰砣砣的虾子,他们还趁天冷再给上面浇凉水,弄得这虾跟青石板上的虾化石似的。我称了三斤,等回家用温水把虾泡出来,估计最多有斤半。这虾 分卷阅读24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48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48 还死贵,每斤二十八元。想我洪小军,以前几时跟菜市场的商贩讨价还价过?现在还跟个婆娘一样在一边细细地看托盘称,不顾店主在一边拦阻,用手指抠虾上面的冰块。可是,人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为了老韩,我以后要仔细地花每一分钱做每一件事,尽管商贩在一边横眉冷对地嘟嘟囔囔,我心里暖暖地,脸上笑咪咪地望着他。 我还买了西兰花和蒜薹,在买莴苣的时候,身后有人喊了我一声:“这不是小辉吗?刚才老韩把菜都买回去了,你怎么还来买菜呀?” 转过脸来,原来是张文清家的嫂子。对于张文清,我实在没有什么好印象。但是,想到这嫂子上次给端到老韩家的两碗搅团,觉得这嫂子却是非常的良善,我还是笑道:“原来是张家嫂子。我是给自己买菜的。” “你一个人还做啥饭呀,上老韩家吃不就得了吗?老韩有的是钱,吃不穷的!”胖胖的淳朴的张家嫂子笑起来自有一分母性的光辉。 “那哪能呢?反正我自己闲着也是闲着。我要是整天去我哥家吃饭,还不养成好吃懒做的恶习了?再说混一顿可以,不能混一辈子吧?文清哥在家吧,他经常给你下厨吧?” 张家嫂子眼皮低垂下去,“别提了,他很少回来看我们娘儿几个,我们离婚好几年了。就是回来,在家也说不了几句话,呆不了一袋烟的功夫就拍屁股走人了。” 听张家嫂子这样说,我马上联想到了秦香莲。也不好再说什么,我提了装满菜的塑料袋给他道个别,看她消失在络绎的买菜的人流里。 不是我替自己是同志而辩解。大千世界,多少个婚姻中,也并不是因为某一方是同志家庭就不幸福了。异性婚姻,真正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恩恩爱爱地幸福地白头偕老的人到底有多少呢?牵红线的月老啊,你一定是个老眼昏花又执拗地不肯戴眼镜,不肯光荣下岗的糊涂蛋! 回家正挽了袖子在厨房里忙碌,老韩打来电话:“小辉,刚才张文清老婆说她见你去市场买菜了,你打算跟哥分灶是不是?” 我马上歉意地笑起来。过惯了单身的生活,一高兴,竟然忘记给老韩打招呼了。看来慢慢地要改变自己的习惯呢,以后一定得给自己制定一个“老韩家的行为规范”才行! “哥啊,不是。我想亲手给你弄几个菜,等你晚上回来,咱们哥俩个好好喝一盅!” “我不管你那一套,你现在就回来给我吃饭,听到没有!” 家长开始发号施令了。 “哥呀,梅梅在家,我不好意思去。等梅梅上学走了,我一定顿顿跟你在一起吃饭。” 以后我就要沦落为老韩家的了,以后就要在鸡毛蒜皮一样的家务中淹没了。我为这样的生活感到不甘又充满了向往。 爱情,一旦从那么圣洁的字眼沦落到滚滚红尘,就只能从鸡毛蒜皮的日常琐事里找寻了。从天上到日常事务,这就是活生生的现实中的矛盾。 “我知道你这样想的。可是,总有一天,咱们得把这话挑明了不是?是不是梅梅每次回来,你就得跟老鼠一样的躲着啊?你要是老拿你当个生人,当个外人,你一辈子都无法真正走进这个家!听话,快过来!再不过来,我就过去把你押过来!” 没有办法,我只得洗手,放下我满厨房浪漫的计划,踏着厚厚的雪,到我哥家去吃一顿饭。 吃饭的时候,梅梅瞅瞅我,再瞅瞅老韩,乐了:“爸呀,我思量着该给咱家再请个保姆了。我实在觉得你和我四叔都不像个做饭的行家里手。” 皓皓首先撅着嘴:“不,不请保姆。我吃惯了爸烧的菜了,保姆做的菜肯定不好吃。” 梅梅就去揪皓皓的耳朵:“你不见爸很忙吗?你想让爸给你做一辈子饭呀。你长大了,你媳妇儿给你烧菜你还不吃了?” 我笑了:“梅梅,以后这做饭的事还是我来吧。我有闲时间。我会跟你爸好好学手艺的。只要你愿意,你爸可以马上从厨师岗位上退二线了。” 皓皓第一个开始喊好:“我同意。四叔离我们最亲近,相信一个外来的保姆,还不如相信四叔,哦?” 说完,他兴高采烈地对梅梅喊:“放开我耳朵!揪疼了!” 我望一眼老韩,老韩正笑着看我,见我看他,又把目光移开了,就是不说话。 梅梅丢开皓皓皓皓的耳朵,拿筷子在他碗沿上邦邦地敲了两下:“你没有长脑子是不是?四叔也有工作啊,四叔也要结婚的,四叔能给你做一辈子饭?” 说到这里,梅梅拧过脸来:“四叔,我求你给我爸说的话,你说了没有呀?” 我一下子愣住了,顿了两秒我才反应过来:这丫头,那天让我给老韩说让老韩给自己物色一个女人结婚哩!我在这件事情上跟老韩还没有达成统一的口径,今天这丫头却当着我和老韩的面在饭桌上提出来,给我实在是来了个措手不及 ☆、215 梅梅的话,我没有一点思想准备,在这个时候冷不丁地冒出来,我不由得看了一眼老韩。 老韩依然没有听见似的眯缝着眼在笑。看见我看他,低头用汤勺喝了一口汤,再抬眼看我们时候,依然在笑,好像梅梅刚才只是说了一个笑话一样。 我扯扯老韩的裤子:“哥啊,梅梅在问那个话呢。” 老韩笑着对梅梅说:“梅梅呀,你说的这话,你四叔给我说过了。不过,爸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你就甭操心了。” 梅梅兜起嘴,很不乐意地喊道:“爸!啥叫暂时没打算?别的不说,咱们家也该有这么个人了,得有人照顾你的饮食起居了!现在都啥社会了,你还有啥想不开的?我可不能眼看着你劳累了一整天,回来还得做饭洗衣。我和皓皓走后,你真的就变成人家说的‘进门一把火出门一把锁’了。想起这事情,我心里就难受。” 皓皓睁大眼睛:“姐,你是说咱们家该有个什么人了? 梅梅不耐烦地对他说:“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 一时之间,我觉得很尴尬。像这样的话题,我不想参与,尽管我非常想知道谈话内容以及结果,但是毕竟惧怕梅梅对我有看法,我还是站起身打算出去。 皓皓一把拉住我:“四叔,你干啥去?” 老韩在桌下伸出腿向旁边挡挡,眼神中的不高兴就瞪了出来,我只得再坐回去。 看我坐下,梅梅笑了,“四叔你也别见外,这屋里没有外人,说这话也不用避讳你的,我还指望你站在我一边呢。” 我只得笑起来:“梅梅呀 分卷阅读24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49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49 ,再怎么说,我也不好在这事情上劝谁。不能劝你,劝你爸也不合适。” 梅梅有些失望,我这塘塞的话,实在是跟在表决时投了弃权票一样。 皓皓插嘴道:“姐呀,你是不是想让爸给咱们找个后妈呀?” 梅梅扭脸道:“你不想有个人照顾咱爸么?” “照顾啥呀?我怕咱爸真的找个后妈来,她照顾不了咱爸,反要咱爸照顾她呢。” 皓皓撇撇嘴,非常不乐意。 梅梅拿筷子敲敲他面前空碗:“为啥这样说?” 皓皓扬起脸,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姐呀,你看电视上,有多少后妈不跟家里吵,有几个后妈不虐待孩子?哼,你是长大了,她当然不敢拿你怎么样。她要是对我不好,我也不能老是不回来,跟个乞丐一样飘在街上吧?” 皓皓的神态,那副认真相,把大家逗笑了。但是,笑着笑着,就笑不下去了。这是一个严肃的话题,尽管皓皓更多地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上考虑,却也不无道理。 “你要是听话,你要是懂事,就不会出现这情况了。”梅梅的话首先遭到弟弟的反对,她多少有些受挫。 皓皓不服气地梗着脖子:“噯,话不是这么说的。我就是个小孩,我能听话,我能懂事,可人家未必就真心地喜欢我心疼我,再咋说,她又不是咱们亲妈。还有,谁知道她来咱们家是不是图咱爸是个村长,图咱爸的钱呢。” 我大吃一惊!皓皓只是一个上初二的孩子,说出的话,竟然这老道?br&gt见大家都望着他,他笑了起来: “咱们家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吗?四叔说了,他愿意替咱爸,这多好呀,以后有四叔跟咱爸照顾咱们,不很好吗?要是四叔能一辈子呆在咱们家就好了……” 老韩没有插话,只是笑眯眯地望着一双儿女,好像是在专心地在欣赏自己的两块发光的宝石一样。 然而,皓皓的话还没有说完,梅梅就揪住了他的耳朵:“我叫你胡说!你电视看多了是不是?爸会没有眼光到挑一个那样的人吗?什么四叔一辈子呆咱们家照顾咱们?你异想天开啊,四叔就是四叔,能一样吗?” 梅梅肯定没有想到,自己长时间以来的想法刚提到桌面上,首先得到的是弟弟的反对。或许她想东想西,就是没有想到这里最起码有三个人都不支持他的想法。这让她非常的孤立无援!也让她有些着急。 跟皓皓再怎么扯,都扯不出结果来。梅梅明白这一点,她转过脸,干脆不去理会他。 “爸,可能我说这话不合适。可是,今天这话我一定要说。我妈都不在了,家里没有这样一个人实在是会被人另眼相看的,这都不重要。我知道,以前你也没有少吃苦,也该到了给自己打算的时候了。我们是你的孩子,可是孩子毕竟是孩子,我们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关心你,这种关心非常有限,再咋说都比不得那么一个人去照顾你体贴你啊。你现在还身强力壮,可是以后呢?咋能没有个经常在一起说话的伴儿呢?” 梅梅的眼睛红了。 梅梅的话,无可厚非。可是,她能知道老韩在想什么吗?她咋就能知道老韩和我早就有了生死约定了呢?我的老韩,不管是从言语上还是从作派上,都是个绝对铁铮铮响当当的硬汉,梅梅绝对不会相信自己那样一个铁汉一样的父亲是我的爱人! 老韩笑了一下。这种笑,我分辨得清清楚楚。那是一种无奈和不甘的混合体。所谓无奈,是对造化弄人无法理喻的一种接受。不甘,是对要强加在自己头上婚姻的不愿接受。 “梅梅啊,人都不能委屈自己,这一点,爸很清楚。爸知道你是好心好意,可是,爸现在还没有这个打算。你看,你和皓皓还在念书,等你们都长大了,等你们都能独立了,再商量这件事情也不迟。现在,爸觉得目前这样也挺好的。不就是几碗饭吗?不就是几件衣服吗?爸觉得这都是小问题。爸现在这工作也够忙的了,一点也不觉得孤单。还有啊,你看,你四叔现在住得离咱们很近,他没有事情的时候,会过来瞧瞧爸,会跟爸说说话。这不是能省去很多麻烦事情吗?” “可是…….” “别可是了。梅梅,经过一些事,明白一些道理。婚姻这事情,只能随遇而安,不好强求。”老韩打断梅梅,“好了,好了,就剩两天了,你们马上就该收假回学校了,别再为这事情费脑子了。” 老韩站起来,开始收拾桌子,准备结束这个话题。 看见老韩收拾碗筷,梅梅无可奈何地站起来帮忙。皓皓是个懂事的孩子,大家一起收拾饭桌。 后来,大家都没有更多的话题,除了皓皓不时地跟我说笑几句,大家都很沉默各自在想着心事。我知道梅梅对这件事情不会就这么放弃的,总有一日,她会想到新的办法旧事重提的,尽管这天晚上,她吃了一个小败仗,可她绝对不会就此甘心自己的失败。 我没有很快离开老韩家,我想多坐一会儿。 梅梅在这件事情上的受挫,我多少有点不放心。 刚洗完碗,就有不少人找老韩。有说村里事情的,还有为邻里间的矛盾找老韩诉苦的,看着老韩跟那些人拉呱,我给梅梅说:“你有空吗?四叔想和你聊一会儿。” 我有必要和梅梅接触,虽然在心里,我多少有点怕她。 梅梅笑道:“那上我屋里去坐会儿吧,我也正想和四叔说会儿话呢。” 我以前没有进过梅梅的房间,这是第一次。房子不大,那种很女孩的青春和诡秘的气息充盈期间,淡淡地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香水味。一台电脑摆在窗口,硕大的玩具布袋熊在显示器的左上角的墙上斜斜懒懒地靠着,缨缨落落的天蓝色的风铃悬挂在窗口,应该是梅梅自己做的。靠着墙,立着一个大大的书柜,除了大量的文学名著,就是一些法律典籍。如果不是一张看起来非常舒适的床在屋子里摆着,我几乎以为这是一个书房呢。 很有点不协调的是,房间里的唯一一张装饰画,是挂在床头上的一副《自由引导人民》的油画。 “你喜欢德洛克洛瓦的作品吗?”,我很吃惊。现在的小姑娘,尤其是学生,以历史事件为背景的油画一般不是很喜欢。为了装点门面,他们宁肯用梵高或者莫奈的画,用一种纷繁的光怪陆离的色彩冲击来表现自己的向往和背叛。 “我喜欢现实和浪漫相揉合的东西。这幅画,就用了这种形式的思想再现‘七月革命’的残酷和人们对自由的渴望。巴黎是浪漫之都,为了达到目的,倒下去的 分卷阅读24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50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50 牺牲是那样地值得,前赴后继的热情依然在战火里燃烧。”梅梅睁着大眼睛,恬静地看着我笑了。 听了这话,我开始苦笑。 “小杨最近是在学校里吗?咋不见他这两天来玩儿啊?”,我转移话题。 “我不想很频繁地让他来。爸爸是个村干部,家里来的人比较杂,让人说三道四不太好。还有,他来了,爸爸还得陪他,那样爸爸也累。” 体谅别人的人,我只能更增加对她的好感。 “四叔,你在学校里没有恋爱过吗?”,梅梅搬过来一张小椅子让我坐下,自己坐到床沿去。房间不是很大,再放一把椅子会显得很拥挤。 “有过啊,但是,都没有结果。”,曾经有多少的漂亮女孩在我身边围转过,可是没有一个能让我对她产生那种要一生相守的愿望。 “四叔眼光太高了吧?”梅梅一边把玩着桌子上的笔筒一边笑着打量我:“一直没有合适的女孩子吗?” 我红了脸:“爱情这东西也靠缘分的。” 梅梅笑起来了:“四叔啊,你该不是不喜欢女孩子吧?” 梅梅的眼光在我脸上逡巡,尽管带着笑意,那种审视却非常坚定。我尴尬极了,一个女孩子,忽然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话,我实在是感到突然。我忽然就非常后悔自己主动找这样一个有心计的女孩儿谈心。 “我不喜欢女孩子,喜欢啥?你该不会是又说四叔跟你爸怎么怎么吧?” 梅梅也太欺负人了吧,想到这样步步紧逼我,我有些来气。可是再怎么说,我还得和气点不是?谁让她是老韩的宝贝儿千金呢! “梅梅啊,四叔不是个糊涂蛋。说句毫不客气的话,我自己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中学的时候,我的身边从来就不缺少女孩子的情书,更别说到了大学以后了!师范学校是什么地方,哪个女孩不浪漫?哪个男孩儿不痴情?可是,我比不得那些好地方出来的人,他们都有很好的家境。而我呢?出生在山沟沟一样的地方,家里一直很穷,我一直很克制自己,给自己说,等有了好的生活再说!所以这些年,我很卖力地在打拼!” 梅梅睁大着眼睛看我,我第一次貌似推心置腹的话,一定极大地引起了她的兴趣,也许,她从我的话里还想到了他的小杨。 “可是四叔啊,你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穷小子了,你现在都有房子了,几十万的房子!依照你现在的家底,依照你现在的收入状况,就是找个眼光很高的女孩子也非常容易!” 我苦笑起来:“梅梅,你说的都是表面现象。四叔这几年是赚了一点钱。做销售的,绝对没有人靠自己的那点死工资吃饭,收入全部来自销售提成。现在,四叔的工资加提成每个月是有不少钱,不到两万。可是,谁都知道销售的命脉是跟市场走的。一种产品,没有永远的市场。当这种现有的产品被别人的产品替代后,那么就没有饭吃了。所以说,这种饭碗永远地不牢靠。干这一行,全靠自己的打拼开出一片天地。要是市场没有了,收入也就没有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干推销的就是这样。尤其是这次的事故,几乎要了我的命,我还不知道今后是不是应该换个职业呢。至少你爸是这样劝我的。” 我的这些话,并不是在完全地寻找一种理由来为自己不结婚而开脱。在没有铁饭碗的这个年月,市场的走向,让我吃这行饭的人随时感到不安全。 “可是四叔呀,话也不应该是完全像你说的这样。你追求的,是一种满足物质之后再张望情感的道路。可是,多少年来,更多的人选择的却是把情爱与事业双重并举的生活方式,更多的人甚至把结婚当成更重要的事情。你看啊,一般人都是为了结婚而举债,宁肯先结婚也不是宁肯先选择事业呢。” 梅梅的脸孔红润而健康,眼睛的睫毛很长,大眼睛很是忽闪着光彩。 我轻笑一声:“梅梅你听好了,我不是不结婚。我要给我的爱人和自己先创造一个幸福的前提保障,等她来的时候,我要她觉得她的一生将衣食无忧。” 我不知道我这样说是不是能够化解梅梅试探和劝解我的耐心,我也不知道我这样说是不是在变相地助老韩暂时能摆脱梅梅的“善意”的建议。当梅梅这种建议给我和老韩的幸福生活带来莫名的压力和烦忧的时候,我又能怎么样呢? 见梅梅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我快速打断她的话:“很多事情,应该顺其自然是不是呢?或许明天,或许后天我会生出要谈恋爱,要结婚的想法也说不定呢。” 梅梅轻轻地叹口气,转瞬又笑了:“四叔呀,你跟我爸简直一个样,很倔呢。” “梅梅呀,也不是说你爸这个人就怎么倔了。你仔细去想想,他以前的很多事情,你肯定比我更清楚,你也知道你爸他做事是很有道理也很有分寸的。我这个人,对朋友看得很重。你别以为我跟你爸交往是看上他的地位或者是别的什么了,我和你爸的交往,是因为我很尊重他的为人和人品。你爸这个人,有非常多的优点,也许再过几年,你就更会明白他是一个多么好的父亲!他是那样地不容易,也是那样地值得尊敬。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尊重他的选择,不要强加给他任何东西,你说呢?” 梅梅不再瞧我,低下头,圆珠笔在她手指间跳舞一样绕来绕去,她低着头一声不吭,眼圈慢慢红了。 退出梅梅房间的时候,我暂时感到一阵轻松。客厅里,老韩还在跟人笑着拉呱着家长里短,我大声招呼他们,给老韩说:“哥呀,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去了!”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殷勤地笑起来:“小辉走呀?” 我明白,他们都是冲着老韩的面子给我这样一个外乡人这样的礼遇。 “走了,你们慢慢聊啊。”我笑道。 老韩送我到门口,在背光背人的地方他捏了捏我的手:“你跟梅梅说啥了?” “你放心吧,你兄弟还不是傻子。” 老韩笑着用指头在我腰眼轻轻捅了一下:“怪冷的。你先回去,哥一会儿就来。嘿嘿,等回去再收拾你!” ☆、216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诗经》里有无数对爱情向往的诗篇。我知道,我已经不再是个痴痴地遥望爱情的可怜虫。这一辈子跟老韩的相遇,是我生命中一次辉煌的转折!现在呢,一路走来,握着一份我期盼已久的爱 分卷阅读25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51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51 情,我感到满足。我知道,现在,“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我和老韩最大的心愿。走了那么多弯路,走得这样累,我应该好好歇歇,好好享受生活了。 点燃一棵烟,在椅子上坐下来。想起下午碰见张文清的老婆,我打开电脑。 很久没有上过网了。心中一个疑团忽然升起来。 我打开qq,我的网名还是“醉卧花溪”。 非常巧,“西北狼”的那只小企鹅是彩色的,张文清在线! “你好!”,我迅速打下两个字。 “你也好!好久不见你了!上哪里去了?”,张文清很是殷勤,见了老朋友一样。 “我最近一直很忙,你这段时间过得好吗?”,我猜想张文清还不知道“醉卧花溪”就是他已经打过无数次交道,并且给他带来无数烦恼的小辉! “还好啦。”,我在思量怎么把话题扯到老韩身上去,还要张文清不会觉察到我的真实身份。“你还能把你以前那个朋友介绍给我吗?”。 “我不是以前让你跟他联系吗?还给了你他的电话吗?你一直没有联系他?”。张文清记性不错。 “可是,我还没有来得及打,第二天电话就丢了。他的电话存在我手机里。不巧的是,紧接着我的qq号码也被盗了,连聊天记录也不能翻看了。”我装得像一个十足的一个背到家的倒霉蛋! “哦,我说呢,他那边怎么没有动静!”张文清深信不疑。 “你还能把他的电话告诉我吗?我很无聊,想联系他!”,我继续试探他。 “呵呵,算了吧,只能怪你运气太不好了,他现在已经有一个朋友了。我估计他不会再和你联络呢,那家伙很固执呢。”张文清道。 “哦?那真是太可惜了。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我暗自高兴。 “非常好呢,他已经给那个年轻人买了一套房子,简直爱得死去活来的。我看着都眼红!”。 想来张文清说的是心里话,估计现在他肯定心里泛酸。也许在张文清看来,我现在的房子是靠出卖青春换来的。 “你看我真的再没有机会了吗?”我装出很痛惜的样子。 “呵呵,你绝对没有了,谁叫你错过那个机会呢!”张文清有点幸灾乐祸。 “那个年轻人真的很优秀吗?你认为他们会一辈子在一起吗?”我想知道,张文清到底怎样看待我和老韩的。 “不,我不认为那个年轻人很优秀,除了他的长相外,我觉得他一无是处!”,张文清的话使我大吃一惊! “哈哈,别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吧?看见你朋友这样喜欢一个人,你应该为他感到高兴才是呢。”,张文清这样说我,我也揶揄他。 “我高兴什么啊?他又爱的不是我!” “可是,你当初还要把我介绍给他呢,你真是一个大好人呢,你真够朋友!”我恭维他。 “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你体会不到我的心情。” “能给我说说吗?”,我鼓励他。 张文清半天没有说话,可能他不想再深谈了。 “在吗?”,我问。 然而,老半天,再没有他的回答。过了没有多久,他的小企鹅就变成黑白的了,他连招呼也不打就下线了。 他这是怎么啦?是不是我说了什么话让他忽然警觉起来了,他可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啊。 我一下子就愣住了。 在老韩的同性经历中,张文清也是其中的一个。虽然我相信张文清很可能是逢场作戏地利用了我家憨憨的老韩,就像他经常带女人回家一样。我并不相信他会带给老韩刻骨铭心的一段感情,我也确信张文清根本不可能成为老韩的真爱,然而,在老韩的情感道路上,张文清一直在扮演着什么角色呢?当初,可是他要把我介绍给老韩的,尽管他不知道“醉卧花溪”就是一直住在他对门的小辉——洪小军。 因为他感觉到了老韩的秘密?因为他喜欢老韩?因为生意上的纠葛?还是因为别的? 一时间,我愣在那里,真的不知身在何处了。 我摇摇头,打算去洗澡。刚拧开浴室的水龙头,电话叮咚地响了,是信息提示音。 看看对方的号码,非常陌生。 “我知道我不该再打扰你,可是,我真的希望你知道,跟你一样,我并不是一个坏人,也并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人。如果你还记得我,请打开陕西卫视,看我今晚的比赛,请为我加油祝福。祝你快乐开心。” 看到这样的短信,我非常诧异。 回到客厅,打开陕西卫视。原来,电视里正在上演的一档选秀栏目,是《秦之声》的《金泽戏迷大叫板》年度总决赛! 《秦之声》是妇孺皆知的黄金强档栏目。作为深深植根于民间的古老的戏种,秦腔在西北五省被所有人喜闻乐见。而《金泽戏迷大叫板》则是近年来旨在推出秦腔新人的一档非常受人关注的选秀活动。生旦净末丑齐上阵,它每周都会在众多选手中产生一个周冠军,每月再产生出月冠军。春节前呢,月冠军们大比拼进入决赛,产生年度总冠军。一旦跻身三甲,甚至能成为年度总冠军,马上就可以一夜成名了。 我急切地想知道那个给我发短信的人是谁。然而,荧屏上的选手们现在一个个都穿着戏装,武装得跟本人差别很大,实在是难以分辨。直到主持人报幕:“下面登场的,是3月份的月冠军豪xx”,我才回过神来,是他!小豪! 我实在不能把当初那个风情万种妖艳非常的豪和现在荧屏上这个青衣联系在一起!厚厚的脂粉已经掩盖了他原有的本色。细细打量,他的清秀和多情,依稀尚可分辨。 豪所唱的曲目为《探窑》。 《探窑》为本戏《红鬃烈马》的一折戏。讲的是宰相之女王宝钏对乞人薛平贵那十八年贫贱不移威武不屈的爱情故事。其中豪所选的“老娘不必泪纷纷”尤为家喻户晓。 传统唱法上,王宝钏都穿着黑褶子,可是豪出场的时候,却穿着雪青色的褶子,头上也配着同样颜色的头巾。这样呢,不光与当时寒窑里身染疾病的王宝钏身份非常吻合,还令观众耳目一新。豪侧身出场抖九龙口,然后顺投袖亮相,等唱到“寒窑里哭坏女钗裙”时,他将水袖搭到双肩,病,急,愁,寒的贞女形象此刻已经演绎得非常饱满,观众席上一片喝彩省。 一折大众非常熟悉的曲目要想演唱得情真意切并不难,但是要唱出新意唱出特色,却是要难上十分。作为一个女声男唱的演员,要在举手投 分卷阅读25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52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52 足间并无丝毫怯意,还在吐字的婉转上几乎能以假乱真,让人难以分辨,这样的表现方式尤为可贵!所以好评如潮,掌声雷动。 戏迷大叫板的竞争异常激烈。来自西北五省的各路英豪以及巾帼们同台竞技,尤其在今天这样最后冲刺的时刻,每一轮的评委和观众打分,还有场外手机短信支持率都显得异常重要。因为豪表现了较高难度的演唱技巧和良好的台风,一路杀到了三甲。 在最能表现豪全才的最后叫板时,我以为豪会继续选一段诸如《火焰驹》中的《表花》,或者《法门寺》中的《拾玉镯》等尽显女儿青春活泼的小旦唱腔,用以展现她那细柔温婉的美妙嗓音。 当我满怀期待地注视着荧屏等待他出场的时候,却见他一副须生扮相,所选曲目为令我万分惊异的《打镇台》: 猛想起大宋天子汴梁坐 陈世美秦香莲结为丝罗 大比之年王开科 辞别了举家人等上京去求科 做三篇文章如花朵 御笔钦点头一个 披红又插花宫院过 招为了东床驸马深入在朝阁 湖广省连遭三载祸 三年六料未有收割 秦香莲日月难得过 手拖上一双儿女苦受奔波 找见了世美那歹货 不肯相认反踏一脚 差去了韩琦人一个 要杀香莲除却害祸 土地庙香莲苦哀告 韩琦自刎美名落 …… 大凡对秦腔有点基础的人都知道,《打镇台》这出戏以丁良生的唱段最为酣畅。而今天,豪以自己非常强的模仿能力再次引得无数的掌声。此刻,豪的表演已经让人很难想象他刚才唱过青衣了。 但凡一位戏曲演员,一般都是依照自己的嗓音条件,或生,或旦,一辈子只从一行。而豪今天,却不避忌讳地更多地展示了他跨行的能力,并且很难找到破绽。 《打镇台》这出戏,他对丁良生的模仿非常神似。不管是他声情并茂的演唱,还是对板路不差分毫的填补,或者是吐字的清晰程度,以及他轮转帽翅时候老到的功底,无不才华毕现。 我欣喜又慨叹,实在无法将这个舞台上已经忘我的豪跟那个在临潼演艺厅里饰演豹妹,阴柔无比的人联系起来!看着比赛场上时而鸦雀无声又时而掌声雷动的场面,我知道,最少这届大叫板的亚军非豪莫属! 我把电视的音量开得很大,看豪竞赛的时候,我真的在仔细分辨和享受豪极富个性的唱腔的时候深深地替他高兴,连老韩什么时候进的家门也不知道。 “看啥呢?看得这样专心?”老韩把手搭在我肩膀上。 我吓了一哆嗦,回头抓住他的手,在他手背上狠狠地亲了一下。 “哦,看秦腔戏呢,戏迷大叫板啊!哥也爱看这个。”老韩说完就坐了过来注视着荧屏,揽住我的肩捏住我的手,还不忘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我想关掉电视已经来不及了。 “过年的时候,村里会唱三天大戏,你爱听啥戏?哥到时候尽数给你把名角都叫着来!” 老韩肯定是那种非常执着的资深戏迷了。 还没等我开口,老韩忽然道:“咦,站在台上的这个选手咋就这样面熟啊,在哪儿见过呢?” 我苦笑起来。想起自己以前做过的荒唐事,脸就红了。 心里一阵阵跟着发紧。 再看荧屏上,豪已经卸了装扮,面带微笑站在选手和主持人之间等待最后的评判结果。 “是了!”老韩忽然拍了一下大腿,幡然醒悟似的叫道:“这不是那个在环城公园等你的那个娘娘腔吗?” 说完,老韩目光如炬,定定地看着我。 “哥呀,过去的事情不要讲了。我都后悔死了!”,我低声嘟囔,脸都红到了耳根了。 “你后悔啥?”,老韩不依不饶。 “我后悔‘有眼不识金香玉’,当初跟你赌气弄下那些荒唐事。我以后不敢了!”,我连声告饶。 跋衷谡馊顺擅了,你会再跟他联络吗??br&gt老韩的手非常有力,捏得我指关节紧紧挤在一起,生疼生疼。 “哥呀,别这样撵我啊,你再撵我我都不会走的!再别说这样骚我脸皮的话了。” 别说豪现在会在戏曲界暂露头脚,他现在就是梅花奖得主,我也不会再离开我的老韩半步。 “万一他要是再偷着找你,你会怎样?”老韩不依不饶。 “你信不过我吗?你要我将心剖开给你看吗?”,我急了。 老韩大笑起来,一把紧紧地把我搂在怀里:“哥是逗你玩的,小辉,哥是真的吓怕了,吓怕了。” 被拥在老韩的怀抱,我感到异常的踏实。那份心安理得,那份由衷的放松,就像一杯暖暖的奶茶,让我滋润。 我的手搭在他的大腿上,不由自主地向他那个地方摸去,尽管冬天穿的厚,我还是明显地感到他的硬度。 我也能听到老韩呼哧呼哧的渐渐粗壮的呼吸声。 舔着他的耳垂,我轻轻地说:“哥,你想了吗?” ☆、217 和老韩之间的亲热,从来都是一如疾风地那样迫切。 一个是二十啷当岁,一个是久旱逢甘霖。老韩的喘息,颤动,老韩的呢喃,亢奋,他的雄性和柔情,无不让我沉醉,让我迷幻在一种持续的爆发和永难抑制的留恋里。 性爱不是爱情的全部,可是呢,在情感重叠时摩擦出的眩目的花火,让我们达到了一种极致,在自己酣畅淋漓地释放的同时,又让我们最大限度地愉悦了对方。我也相信这种身体的相互进入,在某一瞬间点燃的熊熊火焰,更能持久地在爱的天空里呈现一片瑰丽之色。 一起冲澡完,满足地躺在床上,老韩笑眯眯地抽着烟望着我:“你真能啊,知道和梅梅谈心了。” 也许今天,在老韩看来,我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自顾自的任性的年轻人了。 “哥,你还不知道呢,每一次跟梅梅谈话,我都会紧张。” 我希望能和老韩身边的每一个人仔细地平和地交流,我想让每个人都知道,除了老韩的一颗心以外,我并不想得到其他任何的东西。我也很想像他们那样,把自己对老韩的关心,疼惜和关照以一种自然的方式带给老韩,而且我所给予老韩的那份真爱,却是任何人都给予不了的。可是,他们会让我分享老韩吗?在老韩家里,我不知道和梅梅这样的战争何时才能 分卷阅读25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53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53 有个终结,我也不清楚我是否会得偿所愿,尽管老韩一副胜算在握的样子。 “怎么会?再咋说,你也比她大几岁,更何况,你在社会上闯荡好几年了。依照你的能力,哥相信你会和两个孩子关系处理得很好的。你要相信自己,别太患得患失,孩子总归是孩子,没有必要胆怕啊!” 老韩捏着我的手,大拇指在我手心划着圈圈。 “我感觉她是不是意识到咱两个之间的事情了?”,我心神不安。 肚子有冷病,就怕吃西瓜。我总感到梅梅表面上不反感我,在我背后,她总是用一双黑亮的大眼睛警惕地望着我,想着都令我打冷颤。 “别瞎想。哥在这方面可是一直非常注意的,自认为从没有露出过蛛丝马迹。她一个女娃娃,再怎么也不会把咱们的关系想到这上面去。” 老韩果断地打断我。 “可是,上次她就问我是不是跟你搞这种关系呢,今天还在把话题往这上边引呢。” 老韩笑了起来:“小辉呀,你太敏感了,有时候这样地敏感会使自己杯弓蛇影的。你想想,那一次,哥去车站送你,那个乘务员站在车门口不是也那样说吗?他们也只是说说,用那个词形容咱们弟兄两个关系好而已,这就叫‘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你记住,无论啥时候,你越大气越没事!” 老韩的话无疑暂时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我长长出了一口气,可是跟着心里又慌堵起来。 “哥,你是不是很有钱?” 老韩笑道:“你为啥这样问?你可不是个贪财的人啊。” 握着老韩半硬的睡蛇,我笑起来:“你是不是真的有钱到不在乎二十万?” 老韩伸手揪住我耳朵:“你还在心里掂量这房钱,是不是?” 在老韩的心里,他肯定认为我已经是他的人了,既然是他的人,住他的房子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也不知道我这个人怎么啦。我知道,在这个时候,我不应该想起老左。可是呢,当老左知道老韩送我一套房子的时候,他坚决支持我把这钱还给老韩,在这一点上,我和老左的观点出奇地一致。 我抓住老韩的手,吮了一下他的手指,坐起来,从床头柜里掂出一个纸袋,一翻手,一码一码的钱翻着跟头落到了床上。“哥,这是你的钱!” 老韩被蛇咬了一下似的刷地坐起来,他扫一眼钱,再扫视着我,冷冰冰地问:“你哪儿来的钱?你这是啥意思?” 我笑着说:“哪儿来的,你就别管了!你得把这钱收下,要不,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我不管?你说的轻巧!你拿这钱烧燎我呢!你快把它收起来,哪里来的还到哪里去!”说完,老韩捡起被子上的大纸袋,把钱一沓一沓往进装。 “哥,你真不要这钱?”,我没有动,注视着他。 “不要!”老韩依然在捡着钱,头也没抬。等把钱捡完,把袋子往我怀里一墩,温和地说:“快收起来,借人家的,就还给人家。自己的,明天赶紧存起来,别放到家里,家里不保险,这么多钱呢!” “这才是十七万五,明天我再取两万五,凑个整数!”我死了心地要把这钱给他。 “你这是干什么?”。老韩气急,冲着我大叫起来:“你这娃,咋就这么犟呢,我说了多少遍了,我不要!你是瞎话好话听不进去,你这不是打我的脸,这不是把我往急处逗是啥?这钱我能要吗?啊,我就是再缺钱就缺这点钱啊?” 看来,老韩存心是不想要这钱了! 我愣了一下,“你不要的话,我就把这钱给皓皓。给你儿子跟给你一样,反正我是不能留这钱。我不能平白无故地住你一套房子!” 想到房产证上写着我的名字,想着我不费任何气力就住进了一套样样俱全的大房子,我凭什么呀? “咦?小辉,这是你说的话吗?啥叫平白无故?我咋就没有平白无故让别人住这房子,而是单单就是你呢?你咋一下子又变成糊涂蛋了?还有,你那钱从哪里来的?你老实说!是不是老左给的?你是不是背着我又见老左了?你有钱是吧?好,你再拿出个二百万给我!” 听了我的话,老韩气不打一处来,止不住也提高了嗓门,眉目之间怒气凸显,就好像我真是打了他的脸似的。 我不知道老韩算不算有钱人。想他一个城中村的村长,该是有些钱的。可是他就是有钱,那也是他自己的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一点儿都不眼红。张文清今天都说了,说老韩给我买了一套房子。就是皓皓在说到那个还很虚无缥缈的女人的时候,还冒出来一句“谁知道她是不是看上咱家有钱呢!”,或许,在外人看来,我这个老韩的“干弟弟”就是冲着老韩的钱冲着老韩的名头来的!我会像一条寄生虫一样盘剥吸食他的血汗! “这钱,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你不收,我这一辈子心里都不踏实!你不收,我就不在这屋子里住了!” 我也急了。想到老左不辞辛苦迅速给我把老房子处理掉,想着这来之不易的钱在老韩面前却根本不当一回事,再想到我以后活在众人鄙视的眼光里,一股无名的火蹿了上来。 “你,”老韩一下就火了,“就没见过你这样的犟怂,你真是钱多了是不是?你有啥不踏实啊?你这不是把人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了吗?你是怕我以后反悔把这房子收回来是吧?” 这是我住进新房子以来第一次跟老韩顶撞。像老韩那样火爆脾气的人,在生气的时候,需要的是我顺着他。我知道这一点,可是,在这件事情上,我的自尊心提醒我绝对不能让步。我也实在是不知道要是他不接受这钱,我该如何是好了。 “你说,这钱是不是老左给你的?”,老韩逼问道。 “不是!”,我不看他,脸扭到一边去。 “是你贷的款?” “不是!”,我上哪儿贷款去啊,我又不认识谁。 “这不是,那不是,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他打破沙锅问到底。 “你就别问了,反正这钱不是偷的抢的。是我自己的!你说这钱你到底要不要?”,我不能说是卖房子得来的钱,三问两不问,他要是知道我托了老左,那不就是麻烦了?再说,他压根儿就没有想在房子这事情上要我一分钱,知道我为这事情受难为,又不知道要说我什么了。 “这钱,我不能要!”老韩非常肯定地说。 “不要是吧?不要我今天就不在这里住了!” 说完,我从床上跳了下来,拿了衣服 分卷阅读25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54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54 往身上套。 老韩见状,跳了过来,一把扯住我胳膊,“你上哪儿去?大冷个天,三更半夜的!” 我哪里想去别的地方啊?这里就是我的家,老韩的怀抱就是我最温暖的家!可是,为了争得一份心安理得,我不想退让,我面无表情地说:“放开我!” “不放!放了你,你会跑的!”,老韩开始心软,笑模笑样的。 “你给我放开!”,我才不吃他这一套呢,今天你不收这钱,我就跟你死撑到底!把衣服扔到地板上,我去掰老韩捏着我手腕的那只手。老韩的手非常用力,掰不开,我垂头丧气地光屁股坐在床边上。 见我不走了,老韩笑嘻嘻地坐在我旁边揽住我:“小辉呀,哥知道你心里咋想的。你是觉得你白捡了一套房子是吧?你一直都是靠自己的双手打天下,觉得自己花自己的钱很舒坦是吧。当有人送你东西的时候,你就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包养一样心里不瓷实是吧?你不知道,哥年轻的时候,跟你现在的心理是一模一样。这是啥,是骨气!有这样骨气的人从来就不受谁的白眼,不受谁的气!但是,事情要来回想,你和哥现在是啥关系?两口子!我是你什么人,你哥!你要弄清楚,是你的比亲哥还要亲的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你哥!咱们俩个,现在还分啥你我呀?哥要给你说一句话,哥跟你做的事情,哥一辈子都不会后悔!一套房子算什么呀?又不是哥买不起,话又说回来,只要哥能跟你住在一起,天天守着你,只要你喜欢,哥就是买不起也会想办法给咱们弄一间房子,给咱们弄个窝不是?听话,别跟哥犟了,再别跟哥耍小孩儿脾气,动不动就要跑,刚才还觉得你长大了,懂事了,怎么一转眼又变成懵懂的哈怂了?” 老韩的一番话,我顿时没了脾气。可是,心里总是不爽。老韩可以不要这钱,我却怎么都觉得受之有愧。我喜欢老韩,我爱他,我真的要跟他过一辈子。可是,凭啥就让老韩这样地为我付出?这是一套几十万的房子,不是一件普通的礼物!有多少人也许奋斗一辈子,都买不了这样的房子,而我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得到了,仅仅只因为我是一个年轻的长相出众的同志?难道仅仅因为非常幸运地成为了他的爱人? “哥啊,话不是这样说。爱是双方的。这个家既然在房产证上写着我的名字,当然这钱就该由我出。你看,这房子的装修我没有出一分钱,添置家具我也是一分钱都没有掏,这样的便宜事放到谁都不会心安理得的。你要是觉得我应该为这份爱负责,为这份爱感情上应该付出的话,那么经济上也应该付出。你要是觉得我应该为这个家负责,别的钱我也就不说了,我知道这房子的市场价绝对不是二十万,你就当吃个亏,我也退让一步,你只要把这不到二十万收下,咱们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以后也再不提这话了!” 我气息平定下来,望着老韩,我的话发自肺腑,就跟老韩是诚心待我一样。 老韩笑起来,在我脸上啪地亲一口,又把手伸下去拢住我的那个东西:“小辉啊,你听哥说,哥看中你,实在是有眼光,真的。像你这样想问题的年轻人,真的不多,也真难为你了。你再听哥说,你干的工作,看起来来钱容易,却怎么说都是一种投机。所以说,你挣的钱是非常不容易的。上一次在南漳出的那事,简直快把哥心疼死了!以后,咱们不干那工作了,能赚再多的钱咱也不赚他了,哥别的不图,就图你在哥跟前平平安安。咱们换个工作干,有哥在,你就不会受难为。”说着,老韩又伸手抚摸我的背,还在那稍显隆起的疤痕上轻轻摩挲着:“哥不管怎么说,都比你虚长几岁,多出些钱,或者叫你不出钱,也是力所能及的事情。” 说着说着,他丢开我,就去床头摸我的电话:“哥给老左打个电话问问,要是你拿他的钱,就给人家明天送回去,要真是你自己的钱,就存起来,写你的名字,写我的名字,还不都是一样!” 看到老韩拿我电话,不知道怎的,我跟受了惊吓一般就冲过去抢。尽管老韩说的话听起来完全有道理,我却不想让老韩这个时候给老左打这个电话。 老韩已经把电话攥到了手里。我也一个健步跨过去逮住他的手。 老韩吃了一惊,看着我:“咋啦?你心里有鬼?有啥见不得人的?” 我陪笑道:“没有,真没有,你别给他打电话了!” 可能人都有逆反心理吧,老韩顿时拉下脸来:“你是不是真的背着我去见他了?你以前答应过我啥事情都给我说的!真是他给你的钱?你怎么能拿他的钱?” 先抢了电话再说!我心里一个念头这样想着,就去抢老韩手里的电话。 别看老韩个头比我矮,身手却异常矫健和灵活,我的手刚抓住他拿着电话的右手,他的左手就伸过来,在我还没有触摸到电话的时候,电话已经转移到他的左手了,并且高高地举过头顶,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气急,眼看着抢夺电话无望,就伸手狠狠地在他胸膛上推了一把。 我原以为他会闪一下,以为他会蜷一下伸在空中的左臂。那成想,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上肢,加上他屁股还靠在床沿,床沿还是那样地光滑,眼见着他光屁股就顺着床沿急速地溜过去,我想伸手拽他已经来不及了,他赤裸的双脚跟着在木地板上一滑,人就跌落到地上,只听见“嗵”一声,他的后脑勺磕在床头柜上! ☆、218 “哥,你不要紧吧?”我惊叫一声。 那么大的一声碰响,老韩肯定痛极了。 在我的搀扶下,他挣扎着起身。 待我看他时,他的后脑勺开始起了一个胡桃大的软包。 “哥,我真是该死!要不要紧?上医院瞧瞧去吧?”,我心里发酸,无地自容。 “上啥医院啊?揉揉就好了,大半夜的,惊动人就光彩了是不是?行了,以后别再毛手毛脚当我是个仇人就好了!”,老韩呲牙咧嘴。 “真不要紧吗?”我还是不放心。 “没事,我又不是纸糊的!”。他尽管这样说,还是重重地皱眉。老韩在我面前不设防,我再次感觉到了这一点。瞥了我一眼,他揉着后脑勺:“你心里有鬼是吧?为啥就不让我给老左打电话?” “我只是不想在你面前再提起老左。” 老左雪地上那孤独的身影,一样地让我揪心。 “那你老实说,这钱真不是老左给的?” “真不是,这是我卖房子的钱!” “你把房子卖了?玉祥门的房子?”老韩眼里 分卷阅读25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55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55 闪过一丝光亮,隐约露出一份欣喜。 我点点头。 忽然,他放下揉着后脑勺的手,重重地在我肩头拍了一下:“这么大的事情,你咋也不给哥说一声啊?” 我说什么啊?你要是知道我为了这所房子去凑钱,你会答应吗?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你哥?”,我原以为他知道没有拿老左的钱以后会很高兴,会搂我或者亲我,出乎意料的是,老韩竟然生气了! “有!”,当然有了!这话还用问吗?我心里多少有点不快。 “你说的轻巧!我看,你只是嘴上有!你都这么大人了,咋就老不听话呢?心里既然有我,这么大事情都不跟我商量一下,你说,你说,你心里是咋有我的?” 老韩的声音越来越高了。 上次从医院回来,他给我的约法三章被我忘得干干净净了。 “你说怎么办?”略一停顿,老韩瞪着我。显然,隐瞒一件事情,对他来说,比起他刚才头上撞的一个大包,要严重得多。 “什么怎么办?” 我明知故问,我脑子飞速地旋转着,我想要蒙混过关。 “你有没有记性啊?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啊?” 家法来了。 老韩一屁股坐在床沿,脸扭到一边,看都不看我一眼,呼哧呼哧喘粗气,左手拳头攥得紧紧地,腕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忽然,他又像想起了什么,又把手掌摊开来,在自己的光腿上拍了一下。 “那我给你跪搓板?”我瞄他一眼,弯腰去瞅他的脸,又笑着讨好他:“可是,咱们家也没有搓板呀?” “你少给我嬉皮笑脸的!”,老韩把手里的电话放到床头柜上,回头瞪着我,“你给我严肃点!现在,你自己说该怎么办? “我现在就写一份检查给你,深刻点的?”。 老韩死死地板着面孔,他真的生气了。 我一下子就慌了,他一生气,我顿时没有了主心骨。 “我不稀罕你的检查,我不要这样的形式主义。” 老韩靠在床头,点燃一支烟,看着地上定定站着的我。 过惯了随心所欲的天马行空的生活,忽然之间,一匹野马要被套上笼嘴栓上缰绳,短时间内我真的还不大适应。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真的打算为老韩去改变太多的自己,但是,真的需要一个过程啊。我知道老韩并不是真的想限制我的自由,我也知道他做事情是为了我好,不想让我再跌跟头。可是,现在老韩真的生气了,我该怎么办呢? 我低着头,一边偷眼瞭他,“哥,我以后一定听你的,不管啥事情,我都跟你商量!这次就饶了我吧!啊?” 我嘿嘿笑着告饶。 “那不行,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就不长记性!” 老韩上次为了治我,整得我一愣一愣地,这次他会怎么样呢?他不会故伎重演吧?真的要是那样,嘿嘿,就让那种方式来的更猛烈些吧! 老韩肯定也在脑子里来回想辙。他越是这样,我越不用费脑子了。 老韩终于抽完了烟,好像下定决心一样,狠狠地在烟缸里拧灭了烟蒂,他瞟了我一眼:“一个月之内,你别碰我,我也不碰你!” 我差点眼前一黑。 什么?这就是你的决定?! “哥,不是吧,你看,咱们好不容易住一起了,我们还……我已经知道错了,你不能用这办法教训我啊。” “我已经决定了!你再说也没用!你当我想这样啊!这次是一个月,下次再犯你这臭毛病,就是半年!” 老韩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哥呀,能不能把一个月换成三天,或者五天也行,一个月,实在是太那个了……”我苦苦哀求。 “你别说了,快上床睡觉吧,你跟我各睡各的被窝,从现在开始,就这样!”老韩跳下床,从衣柜里抱出来一床厚厚的鸭绒被,两臂一抖,长长地铺开来,再两侧一卷,做成一个被筒,看也不看我一眼,自己就钻了进去。 他在我面前这一套动作,是那样地快捷,看都不看我一眼,好像我是空气一样。 看着他刚才铺被子时候那矫健的身姿,看着他性感又成熟的躯体在灯下闪着诱人的光泽,想着这荡人心旌的躯体在一个月内像诱惑狐狸的肥肉,我不停地干咽着唾沫。 “还愣啥呀?再不上床,我就把一个月期限变成一个月零一天!”老韩板着脸。 无可奈何之下,我惊弓之鸟一样赶紧钻到被窝里。 老韩关了灯。屋子里顿时一片黑暗。 沉寂,黑暗里死一样地沉寂。黑暗中,我睁大着眼睛,我猜,老韩也一样。 “哥,我很冷!”我说。 老韩跟我一样,肯定睡不着。 其实我一点也不冷,身上是厚厚的鸭绒被,身下是双人电热毯,屋子的暖气供应得又很足,冷啥呀?我只是想跟他依偎甚至是像以前那样紧紧搂抱在一起。 “你别想好事了,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忍忍吧,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老韩的声音迟缓起来,有些伤悲。 “哥,你不会不喜欢我了吧?”我侧过身来面对着他,从被窝里伸过手去,手指刚好触到他的肋下。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硬生生给我塞回我的被窝。 “哥,你真狠心!你不能这样对我!”。 想着我们走了那么多弯路,终于住在了一起,却忽然被他硬着心肠下戒一个月,我有点急火攻心。 老韩却没有声响。 “哥,你睡着了吗?” 老韩依然不吭声,忽然,黑暗之中,他转了一下身,背对着我。 一看这样,我开始气不顺了。我都知道自己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以后听你的话还不行吗?只要你不嫌烦,只要你不认为我没有脑子,以后呢,事无巨细,我全部向你讨注意,你划得着这样不理我吗? 在没有发现你这个大宝藏以前,我对性爱的渴望还没有这样强烈,你明明知道现在我对你有多么地迷恋,你知道我看见你眯缝着眼睛对我暖暖地笑我就想跟你温存,你就拿我这样的弱点对付我啊? 我开始有点来气,残存在心里的那一点点无知的傲慢和执拗忽然就像火苗一样蹿了上来,我一下子撩开被子坐了起来。 我不睡了!这样一个大活人,抱不能抱,爱不能爱,这日子还过个什么劲呀?! 我刚要开口,忽然老韩的电话响了。 我压住心头 分卷阅读25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56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56 的火气欠身打开壁灯,我狠狠地瞅他一眼。 老韩抓过手机瞄了一眼,也飞快地翻身坐了起来。 “爸爸,你快回来!”,梅梅的声音在半夜里异常尖锐,老韩看我一眼,撩开被子,跳下了床。 “好,马上回来!”。老韩也不问啥事。 “我回去一下,肯定出啥事了。”,老韩一边套裤子,一边说,那神情,如临世界末日。 ☆、219 看到老韩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我也跟着紧张起来了。 刚才两人之间的争吵被我抛到九霄云外。没有任何的争吵比梅梅此刻的一个电话更重要了。啥话也不说,我赶紧穿戴,跟老韩一样包裹得严严实实出门。 老韩风一样从车库里取出车,在楼梯口他打开车门,我钻了进去。 不管什么事情,从今后,我一定要和老韩携手并肩承受,不管有多大的灾难和哀痛!看着身边嘴角紧抿的老韩,我心里很温暖,可是一想到梅梅刚才那惊恐失声的电话,我也不敢再跟老韩说一个字了。 街上的路灯像幽灵的眼睛,是那样地昏黄,路上来往的车辆已经比较稀少,雪的影子在车外不断地飘过和绵延。 没有几分钟,就到老韩家门口。奇怪的是,老韩家的大门已经虚掩着,隐约能听见屋子里混乱成一片。 梅梅站在客厅门口正在向大门口张望,看见老韩老韩和我进门,她哭着嗓子喊:“爸,四叔,快去看皓皓。” 进了皓皓的小房子,屋里围着不少人:几个房客,梅梅的两个伯伯,还有我不认识的两个妇女。其中一个妇女怀里正抱着皓皓。 只见小家伙紧紧地闭着眼睛。他面色煞白,在那个妇女的怀里不停地蹦达。他的手臂疯狂地在空中舞动,像是在抓捞什么,双脚也在来回地踢腾,就像一个不会游泳的人掉到深水里一样。 他的嘴里面还在不断地喊着:“你,你,你真没有良心,我还没有走多远,你就在外面找人了,你,你能对得住我吗?对得住孩子吗?” 反反复复,就是这句话。 声音是从皓皓嘴里传出来的,但是,不知道是因为皓皓半天折腾得有些声嘶力竭了,还是因为别的原因,那声音听上去却格外的苍老和怪异,跟皓皓平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那种声音像是被压抑了和酝酿了很久,忽然找到了一种渠道爆发出来了。 看到这种情景,我的头发马上竖了起来。 一种无形的恐惧马上包围了我,使我浑身发冷。我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老韩,向他身边靠过去。 可能这种状况他以前没有碰到过,一时间,他有些发愣。 屋里人吵吵成一片,看见老韩进来,大伙都把眼光聚焦过来。 有人说:“送医院吧,别耽搁,这样子太伤人了。” 老韩的两个哥哥我是见过的,老大走过来对老韩说:“娃这样子不像是犯啥病了,估计是撞邪了。” 老韩没有出声,过去接过皓皓。 皓皓还在他怀里不安生地挣扎。老韩的眼里一片水色,他一只胳膊过去紧紧地环着孩子,一只手搭在他额头上试体温。 摸了孩子的头,看着孩子还在挣扎和折腾,听着他反反复复说着的那一句话,老韩很是犹豫。 “哥,还是送医院吧。” 见孩子这副模样,我感到心疼。 这是一个多么懂事的孩子啊,不知道是被病魔还是心魔控制着,我刚才的害怕慢慢换成了强烈的焦虑。 “别担心,没有啥事的。”随着吱呀的开门声,我们身后传来一个洪亮的男子声音。 我回头看,却是很久没有见过的韩君武,那个老韩家的本家大哥。 “去端一碗凉水,拿一双筷子来!准备一个簸萁,一条皮带。还有,再准备些香火纸钱。” 韩君武像一个司令员,对在场的人发号施令。 凉水,筷子,香火纸钱这些东西不难,簸萁就难找了。现在人都不种田了,像簸萁这样收拾粮食的器具一时半会儿还真是难找。 当大家嚷嚷着找不到簸萁的时候,韩君武道:“找不到就算了,估计也用不上了。” 长这么大,像今天的这种情况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更别说见过了。我不知道一碗水,一双筷子,还有那香火纸钱以及簸萁和皮带,对于现在还在老韩怀里哭闹的可怜的皓皓有什么作用,这些东西能让我可怜的皓皓立竿见影恢复神智吗? 看着老韩一脸的悲伤和凝重,我心疼得要死。 大家让出一条道来。韩君武大哥把凉水碗放到桌子上,再把一双筷子放进凉水碗里,然后再在旁边点燃香火。 屋子里除了皓皓已经沙哑的哭喊外,再无别的声响。 夜已经很深了,皓皓的这种声嘶力竭的哭喊听起来格外的森人,也非常令人心疼。 这个孩子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他已经非常疲倦了。但是,他就像一台卡壳的录音机,还是不由自主重复喊着先前的那句话。他的双手依然在拼命挣扎着在空中挥舞,他的双脚在老韩的身上踢腾着。尽管老韩的两个哥哥也过来摁扶,却还是有几次,他的脚后跟狠狠地磕在老韩的大腿上小腹上,老韩不时地皱眉,他的面色也憋得通红。 韩君武大哥咳嗽一声,朗声道:“皇天在上,厚土在下。天上的神灵,过往的鬼怪都听好了:孩子是无罪的,他无意冒犯任何一位,今天要是孩子得罪了哪一位,念在他年幼的份上,还请宽恕他则个。” 韩君武的一席话,我的头皮马上发麻,心里马上就揪了起来,不自觉地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你,你真没有良心,我还没有走多远,你就在外面找人了,你,你能对得住我吗?对得住孩子吗?” 令我惊异的是韩君武上面的一番话后好像真的有了效果! 皓皓尽管还是在重复着这句话,忽然,在听了韩君武上面的那句话后声音变得更大了!因为更费力,因为长时间的折腾气力接不上,皓皓的吐字已经非常不清晰了。 老韩紧紧地把皓皓搂在怀里,他的脸紧紧地贴着孩子的脸。 站在老韩身后,我像傻子一样呆若木鸡。看着老韩在痛苦里煎熬,我真想把他们父子紧紧环绕在我臂弯里,可是,当着众人,我又这样地无能为力。 “如果我家韩军把哪一位以前冷落过,也已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总归是阴阳殊途,也该各安天命,去留两无怨。我现在要看看,到底是谁在兴风作浪!” 韩君武 分卷阅读25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57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57 闭上眼睛,右手紧握,食指中指并拢冲天贴在胸前。 他开始朗声念叨一个个名字,看样子,都是一些故去的人名。 这样的场面,我惊恐得要死,感觉自己的血液在降温,都快要结冰了。 “杨玉兰!”,当韩君武念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皓皓忽然哇啦一声哭嚎起来。他拼了性命一样在老韩怀里狂乱挣扎。 印象中,那次老韩在出院后带着我和大伙儿去给他女人上坟,那女人的墓碑上好像就刻着“杨玉兰”三个字。 说来奇怪。一个十多岁的少年此刻却有着超乎神奇的力气,在老韩以及老韩两个哥哥的怀里臂膀里,竟然会鬼使神差地挣脱了!他挣脱了两只手,频率快得不可思议地去抓老韩的头发。他那一直紧闭的双眼忽然睁开了,恶狠狠地瞪着老韩,就像跟老韩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一样。 更令我毛骨悚然的是,凉水碗里的一双筷子,此刻像是得到谁的命令一样,跟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样,自己就在水碗里直立了起来! 此情此景,在场的每一位没有不被震慑的,旁边年龄小的一个房客,开始捂着脸啜泣起来。 “妈呀,你别这样难为皓皓。爸爸没有在外面找啥人,这都是我的主意,我以后再不说了。妈呀,求你饶了皓皓吧,我们都是你的孩子啊。” 梅梅失声痛哭起来。她紧紧地去拽皓皓的手,好在老韩的头发很短,皓皓一抓之下,什么也没有抓着,老韩的大哥趁机死死地把皓皓的两只胳膊扳住了。 韩君武再没有停手停口,就像郎中确诊了病因一样他趁热打铁。他开始拿起一沓冥钞,在桌子上的香火上点燃,边点边在皓皓四周绕圈圈:“阴阳两界,互无相欠,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再不速去,会遭天谴!” 说到这里,他对梅梅说:“快点给你妈多烧些纸钱,送她上路。耽搁久了,对你弟以后有影响呢。” 梅梅还在一边捏着皓皓的手哀嚎。 早有几个伶俐些的人端来了搪瓷盆放到地上。他们扶起梅梅,梅梅颤抖着双手,点燃大家递过来的纸钱:“妈,你多收点钱吧,爸爸没有做你说的事情,那是我的意思。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要不是我亲眼看见这幅场景,这一辈子,说起神鬼之事,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相信。 我相信跟我一样,恐惧在瞬间就像一场冷风,迅速席卷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强忍着惊悚,再看皓皓,他已经不再超越他体力般的折腾,只是仰着脖子,呜呜呜地哭泣。那副抽抽嗒嗒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少年,而像一个妇人般凄婉。 “尘归尘,土归土,你有啥事情要交代,以后尽可以托梦,再不要上错身,对孩子身体不好的。速速去吧!” 说来也怪,韩君武这话出口后,就见皓皓跟打了一个寒噤一样,浑身一哆嗦,弱弱地叹息一声,只剩下干完重活似的疲惫的喘息声了。 再看桌子上的水碗,刚才直立在水中的一双筷子应声而倒,落在碗沿上磕碰一下,在桌子上滚了一滚,跌落到地上。 我上前,握住皓皓冰凉的小手。 他睁开眼,就像才睡醒的样子,看我一眼,再看着搂着他的老韩,再环视一眼屋里和门口聚集的人群,开口道:“爸,四叔,咋啦?”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220 夜很深了,围观的人慢慢散去。 老韩的兄嫂,还有韩君武,也没有再坐多大功夫,对梅梅和老韩说了些宽慰话,一个个打着哈欠,捂着嘴带着倦意回去了。 “四叔,你晚上就别走了,在这里陪我爸和皓皓吧。” 梅梅尽管很惊恐,却也抵不住睡意的侵扰,实在撑不住,站了起来。 看看时间,已经凌晨2点。 屋子里只剩下了我们三个人。 我望望老韩,老韩给床上已经精疲力竭的沉沉睡去的皓皓掖了掖被角,他转过头来,脸色非常难看。他的眼光中的忧虑,像淡淡的月光一样投-射在我身上。 他轻轻地拉过我的手,放在他的温暖的手掌里摩挲着:“小辉,你害怕么?”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一种看不见的,又那么确真地存在的东西,那样诡异地来过了,叨扰得大家惊恐万端,还如此强横地干涉着老韩的婚恋自由,我怎么能不害怕呢? 老韩是我心中的定海神针,也是不再挪移的磐石。他是这样地疼惜自己的孩子,也在深深地爱着我,我再害怕,就更是对他增添一份忧虑,我又连忙摇头。 “小辉,哥知道你很害怕。回来后,看见皓皓当时那个样子,我就知道是撞邪了。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有一股怨气在瞪着我们,在逼视着我们。好在,今天,她只是说了一句话,并没有戳穿我们。好在这样的话,听起来很模棱两可,别人还不会想到这事情上去。” 我知道老韩想要说什么,我抽出手来,轻轻地搭在他的嘴唇上:“哥,别说了。我只想让你知道,只要你不打算丢下我,我一定会一直跟着你!” 老韩握住我的手掌,眼睛里什么东西放出光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在一张已经有了皱纹,成熟的脸上,他的嘴唇是那样地红润,就像精心地涂抹过唇油一样。他的下巴是那样地刚毅,让我怎么忍心舍弃?更何况,他是如此地在乎我,众里寻他千百度,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如此让我心仪的人,就因为一个幽魂的忽然降临,我就会放弃我的至爱吗? 老韩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就像握着一根最后的稻草一样。 “哥,我有一个担心。” “说。” “我担心今天晚上这样的事情以后会反复再出现。” “不怕。”,老韩非常肯定。 “你有什么办法吗?” “去庙里求镇物!” “庙里?镇物?”,我很吃惊,想起午睡时候那个令我万分伤心的梦。 “是啊,小辉,世上的事情,都是相生相克的。有道是一物降一物,哥相信,会有办法的。” 看老韩的口气异常坚决,我多少放下心来。 “哥啊,今天的事情,也有些好处的。”,我说。 “好处,啥好处?”,老韩不解。 “最起码,除了梅梅,很多好事的人,不会再给你说亲了。” 老韩忍不住笑起来,在我头上拍了一下:“歪打正着,也只是暂时堵堵人嘴罢了。” 坐到凌晨四点,眼看着皓皓再没有 分卷阅读25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58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58 什么动静睡得很香甜,我们熄了灯,退了出来。 回到老韩的卧室,老韩让我上床去睡觉。 “那你呢?” “你睡吧,我坐沙发上迷一会儿。” 梅梅和皓皓在家,我知道老韩很忌讳我再跟他同床而眠。 “要不,你去跟皓皓睡吧,我一个人睡这里。” 喧宾夺主,鸠占鹊巢,实在说不过去。 “我就坐沙发吧,没几个小时天就亮了。我怕你一个人在这里害怕。我看着你守着你,你就不怕了。” 老韩的话说出来,就不会变更,我知道他这脾气。 可是,我也没有上床,并排跟他坐到沙发上。屋里不冷,暖气加上空调,暖烘烘的。饥疲冷尿热瞌睡,没多久,我就靠在老韩身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早上等我醒来时候,却发现我躺在床上。 不知什么时候,老韩把我挪到了床上,我竟然睡得那样地死,一点都不知道。而他身上盖了一件薄薄的毛毯,头仰枕在沙发的靠背上,轻轻地打着鼾声。 我正打算蹑手蹑脚地过去给他再盖上一条被子,梅梅却来敲门,说是早点弄好了。 大家也不好再睡,尽管脑袋还有些昏沉,还是挣扎着起来梳洗。 皓皓已经起来了,别的也没有啥,就是声音有些嘶哑。大家不好再提昨晚的事情,开始埋头吃早点。 皓皓问我:“四叔,明天就收假了,我想让你送我去学校,你有空吗?” 我看一眼梅梅,梅梅抿嘴露出笑意,我再看老韩,老韩对皓皓说:“以前都不要爸送你,现在咋会想起让你四叔送你呢?再说学校又不远。” 皓皓撇撇了嘴,露出了一副孩子气的神情:“这要啥理由吗?我喜欢跟四叔呆一起啊。四叔也答应过我的,他要给我答疑解惑。” 然后,他把脸转向我,带有一丝怨气地说:“我爸整天忙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村务,除了吃饭穿衣这些事情以外,从来没有时间听我说话,动不动还对我板着脸。原来回了家,我还经常把学校的事情讲给我姐听听,让她帮我出出主意。可现在呢,整天惦记着给他男朋友打电话,发信息,那还顾得上我?现在好了,四叔可以做我的朋友了,是吗?” 我心里一热,笑着点了点头。 看到儿子的表情如此轻松,老韩知道他并没有意识到夜里发生了什么,也放下心来:“嚯,好像长大了,有心事了?” 皓皓咯咯一笑:“有事也不给你说,现在有四叔和我做伴了。现在咱家里的人啊,也就是四叔还能理解我。” 老韩一愣,哈哈大笑起来:“好吧,好吧,将来找媳妇可别忘了事先征求你四叔的意见,让你四叔及时向我通报一声。别像你姐,根本就不把她老爸放在眼里。” 梅梅头一低,不好意思了:“爸,你说啥呢!人家不是领回来让你们看了吗?” 大家都笑起来。 正在说笑,就听门外一声很亮的嗓门道:“哟,一家子在吃饭呢,还有剩下的么,给我也打发一点。” 大家回头去看,却是我很久不见的雪屏。 梅梅赶紧起来让座:“姨,快来,快来,我给你盛南瓜稀饭去,也不知道你爱喝不爱喝。”说着就要去厨房。 雪屏一把拉住梅梅,“我吃过了。别忙乎了。” “真吃过了?”老韩笑着说:“你作假就饿着去!” 雪屏却望着我说:“小辉,你看你,别人都让我吃饭呢,你就是傻笑着不吭气,好像我们不认识一样。” “我哪里敢让啊?你要是去我家,我一定会把你当尊贵的客人的。” 雪屏张了张嘴,忽然又闭上了。瞄我一眼,格格地笑起来。她转脸去看皓皓,“小家伙没事吧?” “我有啥事呀?”皓皓显然不记得昨晚上的事情:“奇怪,今儿早上起来就是头有些沉,四肢没有力气,嗓子有点哑。” 雪屏道:“吃点消炎药,或者西瓜霜之类的润喉药,好好睡一觉,听话,去吧。” 梅梅说:“我去给他拿药去,家里这些东西都有的。” 说完,拽着皓皓走了。皓皓又转过头来:“四叔,明天跟我去学校啊!” 我笑着说:“一定去!” 看着姐弟两个出去了,雪屏看我一眼,笑着对老韩说:“咱们小辉还真有人缘啊,看看,跟孩子很快就打成一片了,你这个当爹的可是放下心了。” 雪屏的话,让我很是发呆了一阵。 “我早上听人说你这里昨晚闹腾了一阵,你被折腾得够呛吧?”,她盯着老韩。 “没啥,没啥。君武哥在这儿,很快就没事了。” 老韩点了一支烟,长长地吸了一口。 “有些事情很难说的,咱们是宁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最好是去庙里烧个香,再到墓园去烧个纸什么的。你和小辉倒没有啥,娃们还小,别吓着他们了。” 从老韩上任以来,雪屏在老韩身边当会计多年了,她的泼辣和细腻,给老韩不知道帮了多大的忙。我相信他们之间有着非常良好的合作关系。但是,他究竟对老韩了解多少,在我心里一直是个疑问。 另外,有这样一个精明的女人作为助手,除了工作上省了不少心以外,难道老韩就不提防她什么?人心隔肚皮啊!老韩说自己一直非常在意自己的言行,可是在这样一个助手眼里,她是怎么看老韩的呢?她是不是已经把我当成老韩家中的一员,她又是怎么看我的呢? “我也正这么想呢。你说去那个庙比较好呢?” 老韩附和着说。 “听说终南山有个丰德寺,烧香求佛很灵验的,也不很远,你去试试看吧。” 老韩站起来说:“那行吧,事不宜迟,我就和小辉走一趟。也不能再留到家里了,不知道一会儿还有多少人听到昨晚的事会来过问,我真是受不了这种被重重包围的关心,搞得人头都会大的。” 雪屏道:“你去吧,我上午也没事,跟梅梅呆家里,免得这孩子再胡思乱想。” ☆、121 太乙近天都,连山接海隅。 白云回望合,青霭入看无。 分野中峰变,阴晴众壑殊。 欲投人处宿,隔水问樵夫。 这是诗人王维著名的一首题为《终南山》的诗。 终南山又名太乙山、周南山,简称南山,“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中的南山指的就是终南山。它是秦岭山脉的一段,千峰叠翠,素有“仙都”、“ 分卷阅读25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59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59 洞天之冠”和“天下第一福地”的美称。 终南山是道教发祥地之一。终南山被很多人写进文学典籍,不仅仅是因为它的景色迤逦,更是因为它的玄幻和神秘。据传楚康王时,天文星象学家尹喜为函谷关关令,于终南山中结草为楼,每日登草楼观星望气。一日忽见紫气东来,吉星西行,他预感必有圣人经过此关,于是守候关中。不久一位老者身披五彩云衣,骑青牛而至,原来是老子西游入秦。尹喜忙把老子请到楼观,执弟子礼,请其讲经著书。老子在楼南的高岗上为尹喜讲授《道德经》五千言,然后飘然而去。 车一路向南,老韩很少说话。一直到驶出西安市区,他都专注地注视着前方,好像我并不在他旁边一样。 几次都说了要和老韩去庙里烧香,没想到这次促使我们一心一意成行的,却是昨晚上这件令人唏嘘不已的诡异事件。 “哥啊,你去过那个什么丰德寺么?”,我终于打破沉寂,一路不说话,会闷死我的。 “没有。”,老韩这才转过头来,淡淡地笑了笑。 “那你认识路么?听说南山里寺庙多得很,不光有和尚庙,还有尼姑庵呢,我们可别走错了庙门啊。” “咋会走错呢?鼻子底下不就是路吗?嘴可不是只用来吃饭的。”老韩笑着骂我。 “你就知道吃饭和问路,你还知道嘴有一个用途吗?”,我撇撇嘴,低声嘟囔。 “啪”一声,老韩在我腿面上拍了一下,“你就想好事!” 这个老韩,也真是的,我嘴还没张,他就知道我要说啥了。想想昨天他说一个月他不碰我我也不许碰他的话,心里就特别不是滋味。当我们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我止不住地想摸摸他,想亲亲他。 “哥,问你一个事情,可以吗?” 老韩说:“有话就说,外道啥呀?” “我怎么老是觉得雪屏好像知道你我的事情似的。” 是啊,上次在玉祥门雪屏和我碰面,就是为了郭旌旗我跟老韩吵嘴的那一次,她说的那些话,再跟今天早上她说的那番话联系在一起,我不能不这样想。 “这个不好说。”,老韩看我一眼,又回头专心地开车。 “你不是说你平时很注意这些细节问题吗?难道说她真的知道了你不喜欢女人?”,我的话很直白,在这个问题上,我必须弄清楚。原来就听皓皓说雪屏和张文清是老同学,那么她在老韩和张文清之间,到底离谁的心更近一点?她万一知道了老韩是这种人,那么,我在她心目中会是一个什么形象呢?又会对老韩有什么威胁呢?人言可畏,众口铄金,她会私下里跟别人去说吗? 想到这里,我不免提心吊胆起来。 “咋会不好说呢?你认为她现在对你的事情知道多少?”。 通常,作为一个会计,难免会和自己的上级领导走的比较近些。从以前那么多次地和雪屏接触以来,我一直有种感觉,雪屏这个女人不简单,她对老韩的了解和关心绝对不是停留在表面上的那么肤浅。 “你指的哪方面?” “各个方面!”,我不假思索。对于雪屏的了解,我觉得非常有必要。 “应该说,她对我的脾气非常了解。在一起共事了这么多年了,大家相互了解,也是很必然的事情。” “我觉得她对你非常好。我换句话说吧?她对你有意思没有?”,或许我不该用这样的口气和老韩说话,但是,像老韩这样性感又强势的男人,就连我都对他穷追不舍,更别说女人了。 “呃,你都胡说啥呢?”,老韩笑起来:“人家可是有夫之妇,绝对不可能会有这种事情的。” “行了,你别骗我了!你说过我们弟兄之间不隔心的,这种事你还隐瞒我?”尽管老韩这样说,我还是从他不自然的笑容里觉得他在极力掩饰着什么。 老韩不再说话,也不再笑了,他在回忆着什么。 “雪屏的老公是做什么的?”,我换了提问方式。 “木匠啊。打家具的,比较老实的一个人。” “他们婚姻很幸福吗?”,婚姻幸福的女人永远不会出轨,我好像在哪一本书里看到过这句话。 “一般吧。” “我听说雪屏和张文清是同学呢,”说到这里,我不再往下说,我只是给老韩引出一个话题。 “你消息还挺灵通的呢。”老韩又回头看我一眼:“当初,他们两个差点就结婚了呢。” 什么?雪屏和张文清差点结婚?我惊异地看了老韩一眼。别说张文清是个男女通吃的人,在人品上,我半只眼睛都瞧不起他。雪屏要是跟他结婚,幸福看来只是一种奢望了。 “那为啥后来没有结婚呢?” “那时候,张文清他爸还是村长。张文清他爸这个人,非常讲究门当户对。经过打听,说是雪屏娘家很穷,两个老人体弱多病,家里姊妹又多,在外面又借了好多债,估计是怕婚后她娘家会变成负担吧,后来又请了个人看了一下八字,说是八字不合,这婚事就告吹了。雪屏是个性硬的女人,她咽不下这口气,就托人在张文清对门给说媒,她要争口气,把日子过到人前头去。” 我没有说话。我几乎能猜测到一个非常要强的雪屏这样的女人是怎样地忍辱负重,为了给自己争得颜面,带着一家人一门心思地过日子。这样负气的女人是何等地不容易,又何等地让人尊重啊。 “你是说他们夫妻关系一般吗?” “呵呵。”,老韩暧昧地笑起来:“你像个多事婆,管人家那么多事情干嘛啊?” “要是别人,我还懒得管啊,你身边的人,在感情上来讲,都有可能是我的潜在‘敌人’,也许会随时让你朝三暮四,我不管能行吗?” 是啊,卧榻之侧,岂能任他人酣睡? 老韩捏了捏我脸颊,呵呵笑道:“过去的人,搁在农村,一般都是互相觉得差不多就定下亲事,先结婚后恋爱。说非常幸福吧,也谈不上,不太美满的婚姻家庭占大多数。如果不是双方个性特别强的,就闷着头一门心思过日子,那像你们这些当代年轻人把自己的爱情感受放在首位啊?所以说,就是有啥不满意,也都是忍受着。” 我知道,传统的婚姻家庭中,不是很幸福的的确是占大多数。就像我华县老家一样,多少辈儿,都是说不上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却也相互忍让,客客气气一辈子。少年夫妻老来伴儿,怎么不是一辈子啊,儿孙满堂,其乐融融。然而,对于我这样的纯同志来说,那种别样 分卷阅读25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60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60 的幸福,我只能远远地观望,从不想爽身一试。 “照你这样说,她永远不会有出轨的时候?”,我穷追不放,我隐约感到,在这压抑的背后,雪屏会不自觉地对我家老韩露出好感。 既然开口问了,我就问到底,不怕老韩说我是个大醋缸了。 “有过。”老韩转脸看了我一眼,眼睛里面有些惊讶的神色,我的脸红了一下。 老韩并不看我。郊外的麦田上,捂着厚厚的积雪。冷风正呜呜地从雪面上吹过,吹过宽阔的田野,吹到远处模糊的农舍上去。太阳正慵懒地在天上挂着,橙红色地,没有多少温暖。灰蒙蒙的天空,云彩厚重,远远地能看见南山有如苍龙横卧在前方。 “哦。”,我轻喟一声,鼓励他说下去。 “有一次,去延安参观学习,她喝醉了,呜呜地哭起来。我去劝他,她忽然抱住我,就往我怀里钻,弄得我很是尴尬。好在咱们这种人对女人不是非常感兴趣,要不真就惹麻烦了。” 老韩嘿嘿地笑了两声,有些尴尬。 看着老韩,我没有说话,我静静地等他给我讲述,就像当初给我讲述他和陈汉章的初恋一样。然而,老韩却再没有就此说一个字。 “咋不说了?”我催促道。 “说啥呀?”老韩道“也许在她看来,我是一个值得信赖或者说是一个可以推心置腹的人,依她的定力来讲,这样已经很出格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男女之间除了性爱,也是有哥们义气的。你可别想到别的地方去。” 我无法想象老韩当初是怎样把当时的场面调停妥帖的,这已经不是很重要了。重要的是,也许雪屏在心里真正地仰慕和喜欢着老韩,而她深深地把这种爱埋在心里。生活的压力,情爱的挫败,永远敌不过他对相互家庭的尊重,在她偶尔心猿意马时候,她的委屈和辛酸,在涔涔的泪水之后,终于被理智化于无形。 “可是,我总感觉,雪屏已经感觉出来我和你是一种什么关系了。” 老韩沉默了一下,缓缓道:“对于雪屏,我还是相信她的人品。她不是一个拨弄是非的人,也不是一个乱嚼舌根的人,即使她知道了什么,也不会出去乱说的。再说,我自认为这种事情,我在别人跟前掩饰得比较好。” 我不好再说什么了。作为老韩来说,对雪屏的评价应该是中肯的。我没有必要再去担心什么了。 “我看雪屏和张文清的关系保持的很不错呢。为啥张文清离婚后,他不和雪屏结婚呢?” 老韩笑起来:“你以为会像你想的这样简单?中年人了,对于家庭,对于自己,做啥事不得瞻前顾后呀?再说,张文清是个乱性的人,你也不是不知道,在这一点上,他与雪屏的差距太大,这些年过去了,雪屏心中也应该有数了。人嘛,多年以后,是不是对当初的感情还那样痴迷,经过很多事情后,就不一定了。” 我终于逮住老韩这句话里的破绽,我狠狠地在老韩肩膀上咬了一口:“你是不是打算几年后不要我了?” 老韩冷不防被咬了臂膀,他低声骂到:“你个狗!动不动就咬人,你看我这样子,还有别的选择吗?你就是想找别人都没门儿,我就是吊死在你这一颗树上了,我就是老死了当个鬼,我都会缠着你不撒手的,怎么说会不要你呢!” 看着老韩呲牙咧嘴的样子,我开心起来。 老韩说到鬼,我才想到我们这次行程的目的。 莽莽苍苍的终南山,已经横亘在我们面前了。 ☆、222 往日,远眺那水墨画一样的终南山,觉得它就是西安的一圈低低的栅栏远远地卧在南边。今天当它如此零距离地矗立在我眼前,我才觉得我和老韩是多么的渺小。 古代长安在相当长的历史时期里,曾经是全国佛教的弘传中心。终南山山水如画,又距帝京不远,因此,这里的佛寺比其它任何一处名山都多,人谓“长安三千金世界,终南百万玉楼台”,“一片白云遮不住,满山红叶尽为僧”,这是最恰当不过的比喻了。 沧海横流,在永恒的大自然面前,我们一生的几十年,是怎样的弹指一挥间啊。可怜我们所希冀的情感,又是何等的单薄! 望着身边的老韩,我不由得多看他几眼。 车停下来。 终南山北麓现在开发得很好。除了西北五省最大的野生动物园以外,各种各样的疗养所,私人豪华别墅,新迁的大专院校,高尔夫球场,农家乐依山傍水星罗棋布。 沣河像一条玉带,蜿蜒地从沣峪口涌出,注入北方的渭河。 郊外不同城里,冬日的严寒,使游人变稀少起来,终南山的入口——沣峪口变得很是冷清。宽阔的街道上,行人很少。几只野狗和野猫夹着尾巴在毫无生气的餐馆的门口逡巡着觅食。 “你坐着吧,哥去问路。” 一间农舍前,一个老头在自家门口正在铲雪,老韩看了一眼,回头对我说。 “还是我去吧,这问路的事情,就不用你跑腿了吧?”,说着,我抢着开门。 “别,听话,哥去吧。” 老韩拽了一下我的领子阻止我。不等我再争辩,他开了车门,下去了。 坐在车子里暖和极了,温度将近三十度。 下了车的老韩打了一个寒噤,他的呼吸迅速呵成一团团的白气。 老韩一定是怕我冷着了,怕我滑倒了,也许他还怕我不会问路吧。在他心里,他是不是老当我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呢?看着他并不高大的身影慢慢远离我,看着他一步一滑的样子,我的心跟着蜷了一下。 没有多久,老韩回来了。 “丰德寺是个尼姑庵!就在上面。”老韩指指上面。好像他这样一指,我就能看见“丰德寺”三个字一样。 “尼姑庵?”我吃惊。 哪有男客去尼姑庵的道理?“那,咱们还去不去呢?要不,换别一家寺院也成啊!” 跑这么远的路,慕名而来的寺院却是一个尼姑庵!我们就是不出西安城,兴善寺,八仙庵也能礼佛啊。我心里多少有些别扭起来,有些埋怨雪屏,她从哪里听说这个丰德寺很灵验呢? “既然来了,还是去吧。我还是很相信雪屏的。她能那样说,肯定是有原因的。再说,常言道‘心诚则灵’,不管和尚庙还是尼姑庵,不管僧尼,佛家是相通的。” 老韩很执着。 “那好啊,我听你的。” 跟老韩在一起,我不愿意再费脑子。我暗暗打算,以后再也不跟他起任何 分卷阅读26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61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61 争执了。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丰德寺坐落在这虎踞沣峪口的小山头上也不知道有多少年代了,善男信女何其多哉,它是怎样的神奇灵验普渡慈航我们从山下也瞧不见,更是无从想象。 山路不是很崎岖,石阶上的积雪已经被人清理过了。 在山下找了一家农户停好车,我和老韩开始慢慢向山上爬去。 知道今天要爬山,我们特地穿了登山鞋。我橙红色的滑雪装和老韩深蓝色的羽绒服在这白色的一片雪的世界里煞是显眼。四周了无人迹,老韩便紧紧地捏着我的手。 看老韩一眼,他黝黑的胡茬在白色的面皮上很是鲜明,尤其是唇上那两撇厚重的髭须,配在他被冷风吹红了的脸上,怎么看着都非常性感。再望望他眯缝的正在思考着什么的眼睛,让我心中忽然一荡漾。 “哥啊,你真好看。”我由衷地说。 老韩笑起来:“胡说啥呢,这时候还说这话!” “你就是好看,真的。” 想起昨晚上他说的一个月谁不碰谁的话,我捏了捏他的虎口。 两个人都带着白色的棉线手套,除了能感觉到他的手掌的厚度外,我极力想体会到的皮肤的亲昵摩擦,却是一点儿都感觉不出来。 “哥,你看!”,我指着旁边的小树喊道。 山道边的手可触及的小松树上,密密麻麻地在腰间系着红丝带,有的丝带上还挂着金黄色的铜锁。这些丝带在寒风中飘飞着,和金色的铜锁在这素白的世界煞是夺目。 老韩边停了下来,把住一把锁头和我细看。 锁头上刻着几行小字:***,***永结同心,某年某月某日。 环顾四周无人,而这样的丝带和锁头越往山上越多。远远望去,就像是雪地上一簇簇鲜红的蝴蝶在振翅欲飞,我看得心醉。 “这叫同心锁。是一对对情侣用来祈福的。能有这么多的红丝带和同心锁,可见这个地方人气多旺!”老韩像个老师,耐心向我解说。 我凑到老韩身边:“我一定也要去山上求一个锁子,在上面刻上你我的名字,也要挂在一棵树上!” 老韩眯缝着眼睛笑道:“你都多大了,还玩这个呀,不怕被人看到?” 我笑着揽住他的头,“啪”地在脸上亲了一口:“只有神仙才知道我在上面刻的是什么,再说,谁会一个个翻看这些同心锁上的文字啊!” 老韩警惕地四周看了看:“你疯了,在这山上!” “山上怎么啦?又没有人!”看着老韩红了脸,想起他说过的那个不公等条约,看着偷袭成功,我乐了。 “谁说没有人?你往下面看!”老韩抿嘴笑着揪住我的耳朵,把我的头向后转。 从山下,在我们相隔不远的地方,正慢慢地向上爬着两个背着大背篓的中年人。他们正佝偻着身子,慢吞吞地向上爬,看起来,装得东西不轻。 “那是给寺庙里送东西的吧?可能是蔬菜和日常之类吧?他们那里有闲工夫看咱们俩呢!再说,他们肯定也见怪不怪了。”,尽管我心里也直打鼓,我还是狡辩。 “啥叫见怪不怪?你呀,要是真被人看见了,我看你怎么说。”老韩瞪了我一眼。 “哥啊,我走不动了,你能不能背着我?” 走到一个缓坡处,四下里有块一丈见方的平台,想起秦腔《三滴血》中《虎口缘》里那段家喻户晓的经典问情唱段,我再次刁难老韩。 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心情遽然开朗,我不放过任何一个在老韩面前撒娇的机会。 老韩板起面孔:“你想得美!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什么约定?”我装傻充愣。 “还要我说?你自己想去!”说罢,他不再理我,抬步拾级而上。 我恨得牙根痒痒,侧脸看,老韩正在掩饰着笑意。 再往上爬,已经隐约听见庙里传来《金刚经》那韵律十足的诵经声。说来奇怪,在这白雪覆盖的大山之中,听到这种梵音,我的心跟着清净起来。 跟在老韩后面亦步亦趋,慢慢地就不觉得冷了。走了一顿饭功夫,再转了一个大弯,在一个缓坡上,丰德寺的全貌就坦现在我们面前。 丰德寺坐北向南,山门半掩。朱红色的山门上,黄铜色的整齐的门钉很是耀眼。门楣上黑底金色的魏碑体的“丰德寺”三个字,看来却是那样地庄严肃穆。 走进大院,看见廊前站着一个约么四十岁左右的女尼。 看见我们,女尼低头双手合十,躬身施礼。 老韩上前说明来意,女尼答道:“施主请在大殿稍候,我去请主持出来。”说完匆匆去了。 大殿里一个年纪比较大的比丘尼正在专心地领着七八个尼姑颂着《金刚经》。 木鱼声敲得我的心跟着扑腾。 大殿里两侧不知道供奉着多少个佛和罗汉,在正中央,有三个佛我是认得的。中间的那位是释迦牟尼,左边的是药师佛,右边的是阿弥陀佛。早听人说这三位佛尊分别代表现世,过去和将来。 我转到这组佛像的背面。在这里,又供奉着几位菩萨,正中的是观音菩萨,左右二位分别是骑青狮的文殊菩萨,骑白象的普贤菩萨。 庭院里的金黄的腊梅开得正盛,一阵阵药香刺破寒冷伴着大殿里袅袅的檀香钻进我的鼻孔,我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在肃穆的大殿里,忽然想起昨天午睡时候的梦靥,我打了一个寒噤。 望着大殿内怔怔地仰望着佛祖的老韩,我不知道该不该给他诉说我现在的感觉。 ☆、223 没多大功夫,殿内的功课结束了,女尼们一个个从蒲团上站起身来。 看见我和老韩静静地站在一边,年轻的觑一眼答了礼匆匆低头去了,剩下一个老尼过来问:“施主是烧香还愿还是参观游览?” 老韩微微躬身道:“有些小事,得麻烦主持。已经请她去了。” 老尼听说,道一句“南无阿弥陀佛”就退出去了。 殿内只剩下我和老韩。一阵风吹来,桌案上的烛火明灭摇曳。忽然间,一股莫名的惊悸与恐惧袭上心头,我不由得紧紧地攥住老韩的手。 以前我也曾到过庙宇或者道观,那时候是一种没有任何负担的参观和游览,心里也就没有搁着什么事情,寺院的氛围让我总是有种恍如隔世的似曾相识感。说来奇怪,我老是不可理喻地感到对每一座庙宇都非常的熟悉,从佛祖到菩萨到尊者到罗汉, 分卷阅读26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62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62 总有一种亲切感,好像不知道哪一世曾经和他们同堂过一样。这样的感觉也经常让我迷惑,让我自嘲。 而今天,当老韩和我如此恭敬地站在佛堂前,我有史以来第一次有了一种感觉,感到我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恐惧和不安使我想紧紧地搂住老韩依偎在他胸前。可是,现在我却不能。 老韩的手在微微地发抖,并不怎么温暖。 “哥,我怕!”,我低叫一声。 老韩转过脸来呵斥道:“怕啥?有哥呢!” “你不怕么?”,我反问他。 老韩没有作声,他淡淡地笑了笑。 我相信,老韩从没有怕过任何一个人。但是,对于命运和未来的无法预知,在通晓万事万物的佛祖面前,此刻,老韩应该同样平凡得像茫茫沙漠当中的一粒沙子,他的心理素质跟我一样也在经受着考验。 高高在上的神明啊,我和我哥这一生别无它求,既然你通晓普罗大众的疾苦和烦恼,求你赐给我们这一世姻缘吧!求你保佑我们平平安安别再被叨扰吧! 攥着老韩的手,我闭上眼睛,不停地在心里默念。 殿外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我放开老韩的手。 随着一声“南无阿弥陀佛”,进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刚才在廊前和我们打招呼的女尼,跟在后面的,想必是本院的主持了。看起来她六十上下年纪,个子不高,肤色很白,人虽清瘦却气色红润,眼睛不大,分外地有光泽。捏在她手里的一串长长的佛珠在她的拨弄下非常有节奏地轮转着。 老尼微微躬身,叫了一声:“施主!” 我跟在老韩身后一起答礼。 “贫尼是本院的主持。请问有什么事情么?” 老韩道:“昨天夜里,家里弄出了些怪事,听说贵寺擅于驱邪,只要能保小宅以后平安无事,我愿多进些香火钱。” 老尼笑起来:“施主此言差矣!世上万事自有定数。佛家讲究因果报应,为善者自有善报,为恶者自当恶报,并非钱财能将功过相抵。施主不妨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来听听。” 老韩略一沉吟,把昨晚的事情大体说了一遍。老尼听罢,细细端详了老韩,再望一眼老韩旁边的我,手里的念珠轮转地更快了,像是在掐算什么一样。末了她长长地出口气,闭眼摇头道:“阿弥陀佛,原来如此,孽缘,孽缘!” 老韩一惊,和我面面相觑,“请问主持,这话怎么说?” 老尼睁开眼睛,“个中缘由,你自当非常明白,老尼这话也就不好说了。你们还是去吧。”说完,就要转身离去。 老韩呆在那里,一时没有转过弯来。 我急了,想拽住老尼,手伸出去,觉得不妥,急迫之下,跪倒在地纳头便拜:“佛家向来以慈悲为怀,不念死者念生者,还请主持慈悲,念我弟兄远道而来一心向佛,恳求主持指点一二!” 老韩见我这幅情景,先是一愣,接着声音里就拖了哭腔伸手拽我说:“兄弟你起来吧,既然佛家置手不理,求也无用。” 老尼走出几步,见我死活不起来磕头如捣蒜,她停下身来:“不是贫尼无慈悲之心。一来,你们这段孽缘是自己求来的,劫难和甘苦暂时还没有到头。再者,你二人身上阳气很重,即使故去之人有些怨气却也无法近身。” 主持的一番话,在这冰雪时节,就像忽然之间使我置身于一个赤裸裸的透明世界。一股严寒刺破我的肌肤钻进我的心底。难道说佛家真有慧眼,难道寺庙中的僧尼真的能看破红尘看透芸芸众生的过去和未来? “恳求您多指点!我哥家里孩子还小,如果我家嫂子有些怨气,以后就让她在我身上报应吧,请她别再难为小孩子了!” 生怕老尼抽身走掉,我哭了起来。地面上冰冷坚硬如铁,我再也顾不得,伏在地上磕头不起来。老韩再怎么拽我,我就是不起来。见我疯了一样磕头,老韩心疼的泪水断线一样滴在地上,迅速被暗蓝色的古地砖吸附了,只剩下浅浅的残痕。 也许殿堂上从没有这样喧哗过,很多尼姑跑来看热闹,见主持在这里,又不敢近前,围在门口窃窃私语。 老尼姑无奈转过身来:“施主请站起来说话吧。” 老韩性硬,生来不愿求人,我是知道的。今天的这幅情景,既然老尼说得有模有样,我也就豁出去了,只要有法子保的老韩一家平安,只要有法子保佑我和老韩以后相濡以沫,磕几个头算得了什么呢? “既然老主持通晓其中缘由,不妨多指点我迷津。”我趴在地上不起来,生怕老尼姑见我妥协了再糊弄我打发我们离去。 “本来这话贫尼是不能说的。你们的这段孽缘,趁早还是收手吧。” “不是说劫难和甘苦还没有到头吗?”我反问。 “要知道,世上姻缘,只讲究阴阳相配。另类的婚配是佛家不允许的。也注定不会有好结果。和自然规律相悖逆的物事终将昙花一现。”老尼答道。 我自知没有办法去与出家人辩论这个问题了。既然老韩有情我洪小军有意,我们又犯着谁了?你这个主持也只代表着你的一家之言,只代表着佛家出家人的眼光,我不跟你争辩。大路通天,各走一边,相走田马走日卒子过河你别管! “请问主持,怎样才能请个镇物镇住宅内邪气?”茫茫然,我问一句。 “这样吧,这里有一座地藏王菩萨像,我给颂一段经文,你们带回去,早晚上一炷香,或许能对你们将来有好处。但是记住,人的生生世世业力轮报,全都是自己所行所为导致的,你们好自为之吧。别跪着了,你起身吧。” 听了这话,我连忙再磕了三个头,在老韩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一个小尼从后殿请出了一座小佛像。小佛像泥胎彩塑,有四十多公分高,面容冷峻。老尼坐下来,在一个蒲团上开始诵经,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我的脚脖子有些麻,呆呆地站在一边。老韩低头为我弹掉膝盖上的灰尘,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沓钱,跪在香案前磕了头,把钱从功德箱的横缝中塞了进去。 经文没有多长,不多一会儿,老尼姑就念完了。她在地藏菩萨面前双手合十躬身再念叨几句,转身对我说:“记住要早晚上香!”说罢,转身离去。 天阴沉着,不时有冷风吹进来。山上不同平地,那风贼冷,好像夹裹着来自世界之外的温度,吹到人身上使人从心底冒冷气。店堂内高高垂下的黄色的经幡随风飘动,那一种穆煞让人觉得无比的空泛。我留恋 分卷阅读26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63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63 红尘,我爱我的老韩,我不想再呆下去。 “走吧!”老韩转过脸来,和颜悦色。 我捧起地藏王菩萨像,紧紧地抱在胸前,好像抱住的不是一尊泥塑,而是我的未来。 出了殿堂,穿过庭前繁盛的梅花,出了寺门,在隔风的墙角,老韩忽然张开臂膀,再也不管不顾,把我紧紧地拥在怀里。 他的温暖是那样地有异于寺内的寒冷,靠在他的胸前,当他的嘴唇覆盖下来,我闭上眼,像一个久久置身于饥饿中的羔羊去承受他爱的恩泽。 他的嘴唇温润潮湿,我刚跟他黏合在一起,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推开他。把怀里的佛像塞到他手里:“你等等我,我去去就来。” 我不理老韩一脸的困惑,转身朝庙里跑去。 进了寺庙,远远地看见主持正给一个身材孱弱的小尼在说着什么,我照直过去:“恳求您给我卜个卦,行吗?” 老尼笑起来:“贫尼向来不给年轻人卜卦。” “那能测字吗?” “测字和卜卦有何区别!”老尼面带笑容。 “可是,我问的和今天的事有关联。” “那好吧,你在心里记住你问的两件事情。不妨先写一个字我给看看。” 理清思路,我想了想,在自己的左手掌上写了一个“文”字。 ☆、224 老尼虽然年长,视力却是相当的好。 看见我在手心一笔一划写出的字,她笑着沉吟片刻道:“我已经知道了你在问什么事情。从字面上看,你问的两件事情都不会有好的结果!” 她一句话出口,我马上打了一个寒噤。片刻之后,我止不住声嘶力竭地喊起来:“不会的,不会的!!” “施主稍安勿躁!你看,你写的不就是一个‘文’字么?这个‘文’字,拆开来看,可以分为上下两部分。这上边的部分,就是一个‘二’字,下一部分呢,分明就是一个叉!” 我顿时脸色煞白!我也非常疑惑! 难道什么都瞒不过她的眼睛?难道她真的知道我问询的两件事情是:第一,下一届老韩能否当选。第二,老韩能不能跟我白首偕老! 这是我今天受到的第二次沉痛打击,我顿时浑身软弱无力了。如果不是因为刚才下跪叩拜的失态让我有些不好意思,我现在恐怕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曾几何时,在同志的纯爱面前,在老韩的感情面前,我一直在惴惴不安。我曾一直担心我有丝毫的闪失,怕我会辜负老韩,也怕老韩弃我而去!我更无法想象,在以后失去老韩的日子里我会怎样活下去!我不想我们任何一方会像蒲苇一样随风飘摇,我只愿我们相爱的心都坚如磐石! 佛家讲究六根清净,清心寡欲。而我和我的老韩呢,只是普普通通的凡夫俗子。从我的最低要求出发,我只想找个我爱的也爱我的人好好地过一生,正是这个老韩,他给了我这样的空间和这样的梦,我可以无拘无束地在他的天空自由飞翔。我也一直认为,今天我和老韩能够在一起,是我们求来的。为了结成这一段尘缘,不知道在哪一世,我和老韩在佛前跪拜了多少年!今天能够真的拥有他,难道只是佛家一念之间的慈悲吗?多少世的阴差阳错,都曾让我和他失之交臂啊!也许在哪一世,佛还将我变成了一棵开花的树,长在他每天必经的路边。为了在我最美丽的刹那让他为我驻足微笑,我肯定慎重地在每个枝头开满了花,朵朵都是我对他最深情的期盼。有多少时日,他都毫不知情地离去,我的失望谢落满地!这些佛家能深深地体会么! 今天,佛家对于同志感情的态度,难道简单的一句话就全盘否定了我和老韩的所有恩爱了吗?我和老韩像祥林嫂捐门槛一样抱着一尊泥塑回家,真的就能保佑我们以后平平安安了么?万能的神啊,同志爱真的在你面前丝毫也不能通融么?! 有些话羞于启齿,有些话无从辩驳,我感到自己没有了主心骨。然而,我心有不甘,我不想屈服!我们互相爱慕碍着谁了?即使是畸恋又伤了谁?我们你情我愿又与别人何干!为什么我们就不能有条生路? 我心中愤愤不平起来。想起我的老韩还在寺外抱着泥塑等我,我只好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挪动起来。可是,忽然满世界金星乱飞。我双腿发麻,膝盖一软,几乎跌坐在地上。 旁边的小尼姑好心地来扶我。也许老尼看到我这副样子有些于心不忍,低头双手合十:“善哉,善哉。人的命运也不可能一成不变,好运歹运也总有转机的时候。小施主年岁尚轻,也许还会有其他造化,万不可太沮丧了!” 我斜觑她一眼:“那你说佛家是不是有求必应?” “阿弥陀佛,只要心中有佛,自当有求必应!” “好!我能求一只同心锁么?” “这个当然!” 老尼擅自走了。我跟着刚才搀扶我的那个尼姑来到厢房。 这厢房是一个陈列着旅游纪念品的古色古香的侧房,里面的玻璃柜台里摆放着琳琅满目的佛珠,佛经,小佛像以及终南山风景名胜的vcd光盘等。因为下雪的缘故,今天除了我再无游人。 选了一挂铜锁,我拒绝尼姑替我用刻刀在锁子上刻字。背对着尼姑,我一笔一点在上面刻上“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八个大字。翻转过铜锁,在铜锁的背面,我细细地刻上“韩军洪小军某年某月某日”几个小字。 吹了吹锁子上的黄铜粉,把同心锁攥在手里,高高举过头顶,就像举着一颗金灿灿的心我转了一圈。在厢房里,又拿了一条红丝带,我转了一个圈,放下一百块钱,转身离去。 我不管自己这样的动作有多可笑,在那些我不熟悉的尼姑看来,我一定是个幼稚可笑的疯子。可是,她们怎么看我,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我的老韩在乎我,哪怕能多一天地心疼我爱我,世人和佛祖对我怎样看,都是另外一回事情了。不是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何必朝朝暮暮”么? 老韩是个特别性硬的人,他不喜欢求人,他不喜欢跪拜,他一直相信命运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自从看见我在老尼面前磕头如捣蒜,回去后,他就对我说:“小辉,哥以后再不让你去寺庙了,看见你给人下跪磕头,你知不知道,哥是多么地揪心啊!” 我反驳他说:“哥啊,那是在跪神,又不是在跪人!”。 老韩说:“不管你怎么说,哥再不许你去了。要跪神,咱们在家里也能跪,心里有佛,在哪里跪都一样。” 我知道,那是老韩见不 分卷阅读26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64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64 得我对着一个陌生人跪拜,在他心里,老感觉我是在求人。他说求人不如求己。 在寺庙外,老韩怀里还抱着地藏王菩萨像蹲在一块很大的青石上抽烟,见我出来,他很是不快:“怎么去了那么久?把哥一个人撇在这里喝西北风,你啥意思嘛?” 我举着手里的铜锁冲着他笑。 “弄了老半天,你就弄了这个玩意儿呀?” 看着老韩那一脸的不满,我就想笑。是啊,换了我一个人在山顶上吃冷风,我肯定也不爽。想想他心里装着我,我非常的满足:“不是说心诚则灵吗?这同心锁上是你我的共同心愿,既然说这丰德寺极其灵验,说这终南山人杰地灵,那山神和菩萨都会保佑我们心想事成的!” 老韩站起来拉住我的手说:“山风很大,这里怪冷的,哥来给你暖暖手吧。” 说罢,也不管我是不是乐意,把菩萨像放到地上,拉开胸前羽绒服的拉链,攥住我的手,连同心锁和丝带一起塞进他的怀里,怕风钻进胸膛,他在外面用双臂紧紧地拢住风口。 把下巴搭在他的肩上,我的额头贴住他的脸:“哥,刚才主持说的话,你听了害怕吗?” 老韩没有回答我,他的眼神显得空洞异常。或许是我攥着同心锁的手太过冰凉,我感到他的身子在微微发抖。 “哥,你怎么啦?”,我用额头在他的下巴上蹭了蹭。 “没有怎么。山上冷,咱们还是下去吧!”,他在我鼻尖上轻轻亲了一下。 在这里两个人长期抱着也不好,万一被哪一个出门的尼姑看见了实在是有碍观瞻。我抽出被老韩捂温了的手,老韩从地上抱起菩萨像,我们下山。 “哥,你对那个老尼说的话怎么想?”,我心里还是有些惴惴。 老韩转过脸来,“兄弟啊,不管什么事情,站在不同的角度看,看法会不一样,导致的结果肯定不同。她说的也只是一家之言,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既然你我都互相喜欢,也互相离不开对方,就应该这样坚持下去。哥相信一种说法——能存在的,自然有它存在的道理。既然哥已经不能没有你,既然你已经是哥无法割舍的一部分,哥就不会舍弃你,现在不会,以后也肯定不会!你要一辈子记住这一点!”老韩看我一眼,笑起来:“再说,你不是还在庙里为我们求了一个同心锁吗?” 人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我以前从没有这样的想法。而今天,怀着一种愿望而来,听了老尼的一番话,加上是下雪天,我这下山之路的确是比上山时艰难了不少。不过想想有老韩在身边,听他左一声又一声喊我作兄弟,比以前喊我小辉亲切了,再想到他好像已经忘了昨天给我的约定,想着晚上又能和他紧紧抱在一起,心里也就相当的美气,脚步也不觉变得轻快了一些,心情也逐渐活泛起来。 虽说这座山头不是很高,再望山下,却也觉得这山下刚过元旦的城南的冬景非常漂亮。西安城被阴沉沉的云朵遮掩了,极目远处,也不过能依稀看见北边一个小镇子影影绰绰地围裹在一片冰雪之中。而沣河呢,逶迤着象一条黑带子延伸到北方。在这山上,说来奇怪,除了青松,再无别的树种。积雪还压在松枝上,我突发奇想地往周围看了看。 老韩奇怪地问我:“找啥呢?” 我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还是说了出来:“我在想,这里要是有腊梅就好了。” “腊梅?”,老韩很疑惑。 我清了清嗓子道:“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老韩那一直绷紧着,棱角分明的脸终于松弛下来:“哈哈,到底是年轻,到底是肚子有墨水的读书人,我兄弟啥时候都有浪漫的一面呢!” 我不知道老韩是不是明白我此刻念陆游的这首词用意何在,看到老韩终于云开日出的脸和他已经恢复了红润的两颊,我的心终于放下了。 不是我现在已经到了欲辨已忘言的境界,现在呢,我不想再去想我和老韩以后的事,既然老韩已经给我把话挑得很开了,我再前怕老虎后怕狼,就不再是我洪小军的做人风格了。不管以后有什么事情,我无须再害怕,既然老韩都豁出去了,我还怕啥呢?脑袋掉了也不过碗大个疤瘌,我好歹还是个男人! 没多久,看见了那片系满了丝带挂满了铜锁的小树林。 到了跟前,老韩笑起来:“既然你费了心思把锁子求来了,咱也就挂上去。” 老韩把菩萨像放到旁边的青石上,笑着伸手向我要锁子。 我不愿意了:“哥啊,请来的菩萨,你就这样对待,回了家烧香还能管用,刚才我就没好意思说呢!” 老韩看了我一眼,蹲下身双手捧起菩萨像,恭恭敬敬地放到我怀里:“那你就先捧着。”说完,他从我手里拿过铜锁。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老韩看着金黄的锁子,一字一句念。 他抬头笑道:“你们这些念书人,说话都文绉绉的,这都是啥意思啊?” “哥啊,这话也不是我原创的,这是《诗经?邶风?击鼓》里的一句话。其余的几句还有执子之手,与子共著;执子之手,与子同眠.;执子之手,夫复何求?意思就是我要拉着你的手,像人世间最恩爱的夫妻一样,一辈子不分离,一直到我们老得走不动了,都相互不厌弃对方!” 老韩听了,咬了咬牙:“哥知道了,哥没有看走眼你。以后你就看着吧!” 说完,他低头用丝带在锁勾上穿了两遍打了一个死结。选了一棵笔直的小碗粗的松树,老韩道:“就这树吧。” 老韩的个子没有我高,树杈呢,他举起手臂才能够得着。他踮着脚尖,就去挂锁。 这棵松树长在一座山崖的峭石的缝隙中,跟别的松树还有一段距离。我知道老韩之所以选定它,是他不愿意让我们的锁子混迹在别人的祈愿里。 忽然,我想起老早以前那个梦。梦见我和老韩在硕大的桃树下捉蝴蝶,那个梦里老韩一不留神滚下山去。我发了一个惊悸,疾呼一声:“哥啊,等一下。” 老韩正踮着脚尖,红色的丝带在山风中猎猎地在他双手上舞着。听见我一声喊,他转过头来,笑着看我。 而他的脚正踩在积雪上,身子一个趔趄,眼看着就歪了下去。 ☆、225 灾难来得无声无息,看到老韩身子歪了下去,我大惊失色。 怀里还抱着菩萨像,我扑上去伸出手拉了他一把。老韩反 分卷阅读26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65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65 应虽快,慌乱之中,下意识地去抓树杆,怎奈他已经失去重心,一头向下栽去。 多年以前,看三毛的《荒山之夜》,看到三毛被坏人在荒漠里追得没命狂奔,而她的至爱荷西当时深陷在泥沼中还等她救援,我的心跟此时一样颓废到了极点。 今天,本来在寺庙里我已经被老尼的话重击了两次,对于和老韩的未来,我将信将疑,怀里的佛像,潜意识里也不敢有丝毫的不敬,没想着在此刻丢掉它。一手紧紧地搂着佛像,一手拼了命地去抓老韩,老韩“啊——”地一声惊呼出口,我已经抓住他的后襟! 我的肩膀死死地扛住树杆,树皮贴在了我脸上,蹭得我的脸跟从刀刃上刮过一样难受。我终于意识到我必须丢掉佛像! 好在老韩没有我身量重。蜷住腿缠住树杆,把另一只手我也搭了上去,“哥,你别动!” 老韩也知道,此刻他再挣扎的话,会增加我施力的难度,他“哦”地应了一声。 拽后襟,拽臂膀,终于把老韩拖了上来。 我才发现,我一身冷汗。 老韩紧紧地把我搂在怀里,他浑身发抖。 “兄弟,是你把哥救了!” “不是的,刚才是我差点害了你!” 我憎恨现实与噩梦的交叉重叠!然而,我更加惧怕以前那种无法变更的预言一样的噩梦,好像谁早已经把结局写好,只等我们再一格一格地填写其中的过程似的! 想到老尼刚才给我说的一席话,我无法不泪流满面。 老韩的胡须蹭在我脸上,很痒,很舒服。 “兄弟,别哭,都过去了,不哭!”,老韩的脸色很差,他以为我还在为刚才的险情担惊受怕。 “哥啊,你知道刚才那个主持给我说了什么吗?” 老韩伸手在我脸上摸了一把,好像没有听见我说什么一样:“你的脸蹭破了,流血呢。” 我才看见老韩煞白的脸上粘着血,血不是他的。老韩的身上,要不是蹭脏了,要不是脸孔无色,丝毫也看不到刚才险情的痕迹。 “破就破了,不碍事的。”,跟老韩相处了这么久,腐蚀液事件,还有那次我在玉祥门家里歇斯底里的自残,以及南漳的那次死里逃生,林林总总,已经让我很不在意自己会不会变成丑八怪了。 然而,老韩的眼里,泪珠子开始吧嗒吧嗒往下掉了。他拉住我的手,“兄弟,啥也不说了,你救了哥一命,哥记在心里了。以后只要你说啥,哥都听你的,都会依着你!” 我相信,如果没有我,老韩这一辈子都不会遇到今天的落崖之事,可他却要将这恩情记到我头上来! 我心念一动:“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哥绝不食言!”,老韩目光坚定地望着我。 “哥,我还是那句话,咱们下一届不当这个村长了!不管这个村长能给咱们带来多大的荣耀,不管它是不是能让咱们挣大钱,咱们死活不当了!你能答应我吗?” 既然老尼说下一届即使竞选都不能成功,既然当这个村长会让我们的爱情受阻,我们何不主动放弃呢?也许,不当这个村长,我们就能百年好合呢! “这——”,老韩迟疑了。 “你不是才说了吗?我说啥话你都会听的?”,我拿着鸡毛当令箭。 “你的脸在流血呢,来,哥给你擦擦。”,老韩在兜里摸出面巾纸,顾左右而言他。 “我不擦,我在说正经事!”,我提高声音。没有什么比我和他的未来更重要。 “佛像倒了,看看摔碎了没有!”,老韩的眼睛看着我的身后。 我拧过身,佛像歪在地上,脸贴着地面。 我过去捡起来,仔细查看,好在除了足部的一些彩釉有点脱落,佛像身上无半点裂痕。 “兄弟,下山吧,去医院给你上点药!”,老韩过来拍拍我的肩膀,他的脸上现在才有了血色。 我抖落他的手,一脸不高兴:“我刚才说的话,你没有听见吗?” “啥话啊?”,老韩笑起来装傻。 “你是不是要我把那车轱辘话给你念叨一万遍,你啥意思?!”,我噘嘴。我实在不想跟我这个心爱的人再吵一句嘴,可是,脾气上来,真是不由人。 老韩肯定看到我怀抱佛像的样子很逗人,他大笑起来:“这个当不当村长,对你就那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啦,我给你明说吧,刚才主持给我算了一卦,她说,你要是还当这个村长,我们不会有好结果的。” 我高声叫了起来,为了让老韩死心,我把主持的话稍微加工了一下。我是多么想和老韩厮守一辈子,多么想默默无闻地在众人的眼皮底下消失,躲在城市或者乡村的某个角落,就那么和他黏糊一辈子啊! 老韩愣住了!他张大嘴巴:“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我微微抖了一下。 老韩呆了呆,不再理我,转身上山。 “你干嘛去?” “我去问问她,她还知道什么?”,老韩气哼哼地应到:“真是奇了怪了,她会不会算到自己啥时候死呀?今天横竖来咒我们!” 老韩的牛脾气上来了。 尽管我知道老韩不会对一个年长的女流动粗,却难保他不会在佛殿做出什么破格的事情来,想到老早以前他说过的遇鬼杀鬼佛挡杀佛的话,我血就往上冲。 “人家说归人家说,信不信在于你,你找人家理论干啥呀?” 老韩好像没有听见我说的话,径自大步流星地往山上赶。 这个二愣子!活活气死我! “韩军,你个犟怂,你给我听好了,你再向山上走一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我咬咬牙,站在刚才老韩失事的悬崖边。 当个破村长你能咋了?不当村长就能要了你的命?!你到底是眷恋这芝麻大的官衔呢?还是贪图这村长给你带来的虚荣和财富呢? 老韩停下脚步,缓缓回过身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我们对峙着互相凝望。 这样互相不迁就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横下心来,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屈服。 我不想死,我想好好活着。我知道我这样的要挟很不厚道,但是,我还有别的办法吗? 僵持了一会儿,老韩像一只斗败的公鸡,他走了过来:“兄弟,这件事情上,你就不能迁就哥一下吗?” “不能!”,我口气异常坚定。“要么,你去当你的村长,要么,你就等着给我收尸!” 分卷阅读26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66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66 老韩一把抱住我,狠狠地在我肩膀上咬了一口。 尽管冬天的衣服穿的很厚,我还是感觉到了他牙齿的力度。 只要你肯让步,别说咬我了,你就是吃我的肉喝我的血也行。 这是一个无人的冬天,这是一座无人的山头。两个固执的大男人在演绎着一段爱恨情仇的悲喜剧。我万分祈祷这一天就是我们这段爱情路上的一个幸福的转折点,多年以后的今天,回想起这一刻,我都会不自觉地看看我的左肩,我还想看见老韩留在我肩头依稀的牙痕。 “你赢了!”,老韩喃喃地说。 “你说什么?”,对于这个非常艰难地得到的结果,我必须让他非常肯定地说清楚。 “哥听你的,哥放弃下一届竞选。” “万一你再反悔呢?”,尽管老韩是个一言九鼎的人,我还是惴惴不安。 “要是反悔,就让我被乱棍打死!”,老韩这一次不再迟疑,起誓不假思索。 我慌忙去堵他的嘴。 老韩凄然地笑了一下:“哥也满足啦,哪里黄土不埋人呢?再说,谁也不可能当一辈子村长,有你这样一个好兄弟,哥还要啥呢?” 老韩从兜里取出香烟,点燃,抽了一口,忽然笑起来,把烟插到我嘴里,“看看,我们两个瓜怂,今天都弄的啥事啊,一个变成花脸猫,一个差点变成横死鬼。走吧,下山吧,看来这佛还是要信的,不定他老人家啥时候要惩戒咱们呢。” 我狠狠吸了一口烟:“那你刚才还上山想干什么来着!” 老韩自嘲地笑起来:“嗨,别提了,不是被气糊涂了吗?人嘛,脾气一上来,不就跟疯子一样失去理智了吗?” “你可别脾气一上来,再不要我了。”,我开玩笑。 “那哪能呢?没有你,哥以后还咋活呢。” 我摸摸脸,脸还是有些生疼,好在没有再流血。 我们刚到了山下,公司的马部长打来电话:“洪小军,元旦前说是要来看你,一直没来成。公司给每人发了一些东西,我给你也捎来吧。” 我摸摸脸,看看老韩。老韩给我使了个眼色,我迟疑着说:“好吧,你在哪儿?” “我还在单位,你啥时候方便?” 老韩给我竖起食指,我说:“一个小时以后。” 挂掉电话,我问老韩:“不是还要去嫂子的墓园吗?” 老韩说,“不用去了,有这地藏王菩萨就够了,死者已矣,她不来骚扰我们就行了。”说完叹口气不再言语。 上了车,我对他说:“你看我今天这张丑脸,咋能见马部长啊?” 老韩笑道:“不是你今天这张脸,我也不想见你部长了。这样吧,到城里,你给他打个电话,我们在东来顺酒店等他,哥请你领导吃饭。” “不让他上咱们家吗?” “凭什么要他上咱们家呢?那是咱们的私人领地,别人,外边转去。” 老韩呵呵地笑了起来。 ☆、226 在东来顺饭店落座,老韩让我给马部长打个电话,说是我们在此恭候大驾。 马部长有些迷惑,他笑着说:“洪小军,你从来没有在酒店专门招待过我,今天是咋啦?难道是有啥重要事情求人么?咱们话得说明了,我办不到的事情,你就是让我吃满汉全席,我也不会去的。” 马部长这个人贼精,别看他整天笑容满面,不叫兄弟不说话,却从来都是不吃一分钱的亏。 我看看老韩,他抽着烟坐在椅子里笑。 没办法,我只得说,是我干哥哥老韩要请你吃饭哩,为上一次南漳的事情。 马部长听了,放下心来,道一声客气,说十分钟后就到了。 我猜想老韩之所以在酒店招待我们部长,也无外乎两点,一是想显摆一下自己多少还有点权力和派头,意思是说:我是洪小军的干哥哥,以后有啥事情,我能当得了他的家;二来呢,略尽地主之宜,你洪小军的顶头上司,我这个做哥哥的,也不能慢待呀。 这样一想,虚荣和满足感就开始膨胀起来,我几乎忘记了刚才在山上所有的不快和险情,不由得吹起了口哨。 老韩在烟灰缸里拧灭烟蒂,跟我来到卫生间。在镜子前,老韩用消毒了的湿巾给我擦脸。 瞅瞅镜子里的我,呲牙咧嘴地站在那里。 “疼吗?”,尽管老韩的手很轻,我稍微有些浮肿的脸还是感到一丝丝的疼痛。 “不疼!”,我笑起来。 “装啥装?在哥跟前还说假话?哥知道你疼的!” 看到我的脸伤成那样,老韩的眉头皱了起来。我想笑。看老韩那副小心翼翼握着湿巾在我脸上粘蘸的样子,感到他白皙的小拇指划上我的脸颊,看到他专注的神情,我非常的陶醉。 我微微地闭上眼睛:“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呢?你知道不知道我哪里最疼?” 洗手间这时候没人,我开始胡说八道起来。 老韩停下手,顿时很紧张:“哪里疼?你说!” “我这里!”,我捉住老韩的手摁在我的心窝上,低声说:“你说一个月不亲近我,想起你的这话,我心里就疼,疼得我撕心裂肺,感觉跟猫爪子在抓一样!我要你收回你这话!” 我甚至有些嬉皮笑脸起来,说这话的时候,我觉得自己非常的色迷迷。 在老韩面前撒娇的感觉好极了,既然他已经当我是他掌上的一颗明珠,我就打定主意得寸进尺了!我以为老韩会在我隔着衣服捏一下说:“这个好说,哥已经忘记了自己说过这句话,过去就过去吧!” 谁料,老韩一个爆栗敲在我头上:“你想得美,一事归一事,一码归一码,不给你点教训,你就不长记性!”,他口气坚定,不容商量。 我睁眼看他,他脸上已经丝毫不见笑容,像个严厉的班主任。 听了这话,看到他这副样子,我非常堵心,正要辩驳,门口响起了脚步声,我赶忙噤声。走在走廊的时候,我噘嘴走在他前面,看看旁边人少不注意,我回头瞧也不瞧他,抬起脚在他脚面上踩了一下,丝毫不理会他猫腰蹲下身去,痛苦地呻吟着。 将他甩在身后,回到雅间,我呼哧呼哧坐在椅子里生气,隔了一会儿,老韩一跛一跛地跟进来:“你真变态,想把你哥致残啊!” 老韩的声音里一点的责备意思也没有,相反,那种非常夸张的语气里充满了溺爱。 “我就要把你致残,残了好,我想拿你怎样还不是随心所欲! 分卷阅读26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67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67 ”,我气不顺,马上蹬鼻子上脸。老韩张口正要说什么,我电话响了,他说:“你们部长来了!” 果然是马部长。我和老韩去门口接他,马部长提着一大堆东西已经上了楼,服务生跟在前面。 在社会上跑生活的人都有非常虚假的一面,老韩和马部长之间谈不上什么交情,他们总共也没有见过几面,可是呢,这次见面,互相都异乎寻常的热情,大家脸上都挂满笑意,大声地打招呼。在我接过马部长手上的东西的时候,他们就像是多年没有见面的老朋友一样,用力地紧紧地握手,互相说着客套话。可是,我发现有一点,开着桑坦纳的马部长在开着奥迪的老韩面前,他的态度是谦卑的。不知道是因为在南漳的时候老韩那雷厉风行的表现,还是因为别的方面让陌生人看着有些敬畏,这让我很迷惑。 进了包间,点完菜,马部长才注意到我脸上的伤痕,他看看我,又瞅瞅老韩:“小军,你脸上咋了?” 我轻声地笑起来:“怪我粗心,路上滑,摔了一跤,蹭破了!” 看看伤势并无大碍,马部长半开玩笑地说:“不是吧,我记得今年不是你的本命年啊,怎么运气那样不好,你不是个粗心人呢!” “他当然不是了!”老韩非常肯定地接过话茬,“但是,部长,你有没有发现,我兄弟这人有时候心细如发,有时候却没有记性!” 老韩话里有话,在这里等着我呢。我一时不知道怎样去应对,有外人在场,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装傻充愣没心没肺地在一边傻笑。 马部长道:“老韩,你这话前半句不假,后半句我可不大明白。单位里,就数咱们洪小军才思敏捷了,这可是大家公认的哟!” 老韩笑着看我一眼:“他在单位里也好几年了,工作能力到底怎么样?” 这个老韩,你打得什么小九九?你傻啊,我就是个在单位混日子的主,他一个部长,能当着我的面给你数落我的不是吗? 果然,马部长说:“他的能力,也不用我来吹嘘,每年的销售额都在排行榜上位列三甲。我为有这样的同志而自豪!” 老韩和我对望一眼,我明白,老韩不是因为马部长对我工作能力的肯定而对我另眼相看的,在他心里,我的能力他是有数的。马部长都五十多岁了,还习惯于那种比较老土的称呼,称他的下属为“同志”,殊不知,在社会上,“同志”这个词已经引申到了另外一个专属的意义。 肯定是这个称呼在一霎那同时刺中了我和老韩,我觉得老韩的脸霎那之间有些变红。他眼中一种东西电波一样一闪即逝。 马部长哈哈笑起来:“老韩你看,小军都不好意思了,我说事实,他也脸红。” “既然这样,他的收入应该是不错的。我咋看着他也没有赚到几个钱啊!” 老韩这话一出口,我有点犯晕!他啥意思啊?人说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社会上不是流行一句话吗?说什么你能赚多少钱你就有多大能力!你今天是咋了,这样直戳戳地跟我们领导说话?你说,钱这东西,赚多少为少,赚多少为多呢? 马部长一时语塞,他略微沉吟一下说到:“老韩,这样给你说吧。洪小军的业务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按说,有些话我不该说的,可是,你把话说到这里,咱们也就是关起门来说说:我们单位,也有一个业务员,他能力比较一般,但是他的运气好,年年销售额在单位里是第一名,一年下来,也能赚个20多万。为什么呢?因为他一开始被分到了一个经济比较好的省份跑业务。再有,这个省里,我们对口的企业非常多!这就是机遇问题了。” 菜上来了。老韩点了满满一大桌,以示对马部长的礼周。 大家都斟上酒,老韩站起来:“马部长,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兄弟的照顾与提携,我这个当哥的,敬你一杯!”。 大家都站起来,马部长说:“老韩你客气了,上次南漳出的那件事情,我每次想起来,都非常自责。我们每一个业务员在外面劳累奔波,那种辛苦就不用说了,再受到身心上的痛苦,真是……,作为领导,都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好在吉人天相,一切都过去了。在处理这件事情的过程中,你老韩出了大把的力,让我们都自惭形秽!我应该敬你!” 老韩也不再说什么,大家碰杯后,相互亮亮杯底。 酒过三巡,老韩完全一副老大的派头,给这个夹菜,给那个劝菜。 偷眼再觑老韩,他动作粗旷又不失大气,那种豪爽的样子,看得我沉醉。而我马部长呢,殷勤而谦卑,推杯换盏之间,气氛相当热烈。菜非常的丰盛,东来顺的招牌菜清蒸鲍鱼,清蒸大闸蟹等应有尽有。看得出来,这样没有负担的盛情款待,加上语言投机,马部长显得非常享受。 我很少插嘴。一来,为了显示对马部长的尊敬,二来,跟马部长非常投机地碰杯,老韩尽管不时地把我关怀一下,但是,我明显地知道,今天马部长才是这酒席上的主角,我越来越纳闷,今天老韩好像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酒是好酒。粮食纯酿的太白大手笔。味道非常醇正,一点都不上头,那种绵香非常馥郁地在人的齿颊和腹腔内盘旋。 一瓶酒马上见底了,老韩恭恭敬敬地把酒杯举了起来:“马部长,兄弟今天给你说件正经事!” 马部长笑着说:“老韩啊,这里也没有外人,有话你直说啊,什么马部长?分明不拿我当你老哥哥看!”马部长的酒量很大,我相信他没有喝高,那种见面熟的态度是他最常见的处事方式。 老韩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替我弟给你递个口头辞呈,他不再在贵单位谋差了!” 老韩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笑咪咪地,就像在说要把寄养在别人家的小猫小狗讨回来。 ☆、227 我不知道老韩的酒量到底大到什么程度。今天我没有喝多少,马部长也算是个比较能喝的人,三个人也才仅仅喝了一瓶酒而已,老韩绝对不至于喝醉! 当老韩笑咪咪地说话的时候,我神经一直处于麻痹状态,我以为他说着无关痛痒的话在和马部长联络感情,他说话的时候,我甚有些把持不住对老韩的欣赏,斜着眼,心头漾着春波,想着他性感的样子怎样地撩拨着我对他的越来越深的爱恋。可是,当我反应过来老韩在说什么的时候,楞了片刻,我肝火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哥,你说啥呢?”,我忿忿地叫道。“这事情能开玩笑吗?!” 我的脸色肯定不好看,因为我不是 分卷阅读26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68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68 个能沉得住气的人。 马部长一下子也楞在那里,望望老韩,再望望我,他弄不清我们两个今天唱的是哪一出戏,他肯定有些犯糊涂了:“老韩啊,你说的,我不大明白。” 老韩从桌子底下伸过手来,攥住我:“兄弟你别说话,哥不是一时头脑发热,也不是喝多了胡言乱语。”,老韩依然笑着来抚慰我。 我的肺快气炸了,扭过脸不再看他。 “马部长啊,你今天也看见了吧,你看小军脸上的伤。”,老韩口齿很清楚,一点都不含混。 “看见了,可……”,马部长应一声,因为不清楚老韩要说什么,又停顿下来。 “你再看看他的那半张脸,上次在南漳的事故,伤痕还没有完全褪除。” 马部长听到这里,不好做声,瞪着大眼睛等待老韩继续说下去。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今年不是小军的本命年。可是,今年小军却出了这样大的事,这让我,还有他家里的人都非常担心。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坐一坐,说说这件事情,我想给他换个工作。” 马部长一时语塞,他肯定跟我一样,在老韩说出这件事之前毫无思想准备。 我坐在椅子上,要不是有马部长在当面,我一定会冲上去,咬死老韩!老韩实在是可恨极了,他像今天这样不跟我商量就自作主张已经不是头一回了,他毫无征兆出其不意地这样做事总弄得我无所适从!别的事情不说,他一手遮天地替我出头,要让我好端端的工作泡汤,这不是砸我饭碗是做什么?等马部长走了,我不跟你玩命儿才怪! 当着外人,我不便和老韩吵闹。耐着性子,强压住火气,我梗着脖子,呼哧呼哧坐着生闷气。 “老韩啊,从洪小军这两年多的工作成绩来看,他是我们单位不可多得的业务尖子,你要他换工作离开我们公司,不管从个人感情上还是效益损失上来说,我们公司都是很难对他割舍的。” 不管马部长以前有多虚伪,我平时再对他看不惯,单就他这一句话,已经使我很感激了。 老韩笑起来:“马部长这一句话,我听到后很高兴,可是,有什么比一个人的生命安全更重要呢?” 看来,老韩已经开始钻牛角尖了。公司那么多业务员,还有谁出过我在南漳这样的事故呢? 他这样的话简直不值一晒!我背着他撇撇嘴。 老韩停顿了一下,好像看了看我,又对马部长说:“你们可能都认为我是个认死理的人。可是,要是没有南漳这样的事情,我这话也无从说起。你说,为啥,偏偏就他出了这样的事情呢,要是他那次不去湖北,会有这样的事情吗?” 老韩这样的强盗逻辑,我想无论是谁也很难和他辩驳出来一个正确的结果!我鼻子里哼了一声,马部长尴尬地只能干笑着。他站起来说:“老韩,这样吧,我看,就这件事情上来说,你和小军还没有达成统一意见。我代表公司在这里讲一句话:我们很需要洪小军这样的好同志!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还有别的事情,欢迎老韩有空来公司里坐坐。” 马部长是个精明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进该退。 我和老韩也站了起来。老韩笑道:“马部长你别当我今天和你是在讲笑话呢。我今天先给你说了,就是先让你心里有个数,我改天一定再去你单位跟你唠唠。” 送走马部长,结了帐,老韩呵呵笑着怀里抱了一大堆马部长拎来的东西往出走,我空着手撅着嘴,什么也没拿。 到了老韩的车旁边,老韩笑着说,“小辉,替哥把东西抱一下,哥给咱们开门。” 我斜了他一眼,嚷嚷道:“你不是很能耐吗?啥大事一个人都能办呢,开车门这样的事情还求人啊?” 看看四下里没人注意,老韩过来用胳膊肘撞撞我:“好我的小辉哥哥呢,这里不是吵架的地方,回去后哥认打认罚!” 说完,挤着眼睛涎着脸笑。 哼,你净做些让人跟你吵架的事情,还嫌人跟你吵,你晓得我现在心里有多大火气吗?要不是给你顾着脸,要是按照我以前的脾性,我能忍到现在吗? 看着眼前这个让我又爱又恨的人,我真想上去掐死他!不过,我还是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老韩从兜里掏出遥控,摁了一下,拉开车门,看我把东西放到后备箱后再坐到副驾驶位子上,他满意地拍拍我的大腿:“小辉哥哥真乖!” 要是在往日,听到他这样的话,感受到他的手拍在我的腿面上,我心里会升起无比的幸福之情,可是今天,我觉得他这样的讨好非常之肉麻,“拿开你的手!” 老韩并不生气,发动车,他竟然还非常好心情地打开了cd唱机,那潺潺流动的水声,汽车发动机的声音,那打火机点烟的声音,非常不合时宜地铿锵地从唱机里一无杂质地流泻出来。 我本想和他较劲,想伸手关掉唱机,但是,一想到这是老韩故意在逗我,就放弃了。我才不中他的圈套呢,你往东,我偏偏才要朝西,哼,你这个砸我饭碗的凶手! 见我不理他,他作势得更厉害了,干脆打起口哨,显得非常亢奋。 我实在是气愤得厉害。老韩今天这样,到底是为什么?是因为我强意让他下届不再竞选村长,他不甘心对我实施报复么?万一,老韩真的不再让我去公司了,我非得听他的么?我该跟他据理力争么?要知道,我是多么喜欢这份工作啊!还有,真要是不干这份工作了,我去做什么?难道,我以后没有工作了,就傍着老韩吃他一辈子么?打死我我也不会做个吃软饭的人啊! 我心里烦闷透了,可是,我必须理智地处理好这件事情。我不能再任性地跟他吵闹了,谩骂和哭泣不是我固有的个性,我要和老韩好好谈谈,不是还有‘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这句话么,老韩,你知道我是多么地喜欢你,我也知道你不是个心血来潮的人,可是,有什么事情,你就不能跟我事先商量商量吗?难道在你心里,我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吗?难道,我就不能为自己的事情做主吗?在爱情和事业面前,在你面前,谁是谁的监护人啊? 我脑子很乱,却不好张声,也不理睬老韩自说自话非常嚣张地在旁边一个人做表演,只等着回家后再跟老韩掰扯。 好在很快就到家了。到了楼梯口,老韩从车里拿出东西塞到我怀里,“小辉,哥知道你有很多话要说,这样吧,你先上去洗个热水澡,再好好睡一觉,哥过去看看孩子,不知道他们吃饭了没有,等晚上,哥再来听你训话!” “你 分卷阅读26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69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69 ———!”,我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听了他这话,蹬了他一眼,负气地抱着东西上楼。 回到家,我才感到温暖和疲惫。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软软的靠垫,把下巴支在膝盖上,我开始胡思乱想。 老韩是爱我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可是,因为在年龄上,在阅历上,我们之间存在着非常大的差距,所以在面对同样的事情的时候,我们有着完全不同的认知,在对一件事情的处理上就完全不同。老韩对我是完全善意的,他是本着爱护我而来的,可是,他究竟在我工作的这件事情上是怎么想的,他从来没有跟我谈过这件事情啊。我现在要不要听他的呢?我以后该怎么办呢? 我沉闷着,没有头绪。 这时候,电话响了,看看号码,竟然是家里!我一下子就紧张起来,莫不是老爸又怎么了? “他三爸,最近还好么?”,原来是二嫂! 我松了一口气,二嫂的声音很轻松,听口气,没有什么非常大的事情。 “二嫂,我还好。家里都好吧?”,我想尽量把自己的声音调节到以前那种很轻松的状态,可是,我自己都感到自己有些闷闷不乐。 “家里都好,你别老惦记。咱爸最近好多了,饭量也很好,你放心吧。呵呵,是不是和老韩闹意见了?” “没有啊,二嫂。” “呵呵,别骗我,我听得出来。我也知道,像你们两个人的脾气,三天不闹些小摩擦才怪呢。个性都太强了,这是我一直不放心的。” “没有啊,二嫂。真不骗你,我们没有闹矛盾。再说,他对我非常好。”,自己弄下了这样的令家人面上无光的事情,再让家里人跟着提心吊胆坐卧不安,我这孽再不敢再造得大了。 “他三爸,这样吧,我明天去看看你和老韩。老早就该去了,咱爸身体一直不好,就耽搁了。在你这件事情上,咱们家,我再不出头,这话就说不过去了。” 我沉默下来,眼泪跟着就下来了。 二嫂实在没有比我大多少岁,但是,自从嫁到我们洪家,就是在我妈在世的时候,她都从没有跟我妈红过脸。就是跟我二哥,也几乎没吵嘴过。我实在很讶异,这个只读过高中的女人何以如此的贤良淑德,在我个人感情这个极为棘手的问题上,她也表现得非常富有心智,并且拿捏得分毫不差。 “怎么了,不方便吗?”二嫂小心地问。 “没有!你来吧!”,我停止啜泣,抹了一把眼泪。 “这样吧,我去了,也不好呆多长时间,我会坐第一班车去的。你们在哪里住啊?” 我说了详细地址,“二嫂,我让老韩明天一早去接你。” 二嫂说,“还是不要麻烦他了,我到了三府湾,直接坐个出租车就行了。” 挂掉电话,我心想,明天一定要去接二嫂的。没有二嫂,我的腰杆永远都无法直起来。 跟二嫂说说话,我的心情慢慢好了起来。中午喝了些酒,加上暖气确实很舒服,身子就困顿起来。在卫生间,在整体浴室里匆匆地冲完澡,钻到被子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忽然老韩就过来拍着我,低声叫道:“小辉,小辉,醒醒,醒醒!” 我揉揉眼,老韩笑着说:“小辉,你不是要看桃花吗?现在桃花开了,几百亩呢。” 我说,“你糊涂了,大冬天的,哪里会有什么桃花啊?” 老韩也不解释,拽着我的胳膊,笑咪咪地往前走。我也顾不着穿鞋子,赤着脚随着他出了门。出门一看,眼前的一切都让我吃惊:芳草接天,一碧无垠。那天空,那种湛蓝,那种高远,真让人心醉。我们周围,眨眼之间,环绕了望不到边际的桃林。那桃花开得极其娇艳,有单瓣的,复瓣的,多瓣的。颜色呢,淡粉,白粉,粉红,水红,大红,花朵密密麻麻开满枝头,挤满了每一个枝条,那些细细的枝条斜弯下来,就像少女低垂的臂膀。那花,开得接天蔽日,让整个世界一片喧闹。 “这是哪呀?”,我看得满心欢喜,问老韩。 “未央湖啊,你不知道这百亩桃花林吗?” 未央宫是西汉赵飞燕住过的地方,这百亩桃花林,如今却让我看得惊心夺目的同时,多了丝丝心痛的感觉。 忽然就听得有人大声哦吟:“‘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我有些想笑,都知道诗人崔护的《题都护南庄》是在古长安之南郊桃溪堡之所在,而今人却见了桃花就大吟此诗,不知哪位“情圣”此刻易地而发此感慨,是睹物思人呢?还是卖弄记忆? 忽然,那位朗朗念诗的人背对着站在我的眼前,我瞧了瞧,背影儿看着分外的眼熟。 忽然间,腰间的电话震天价响了起来,顾不得再看眼前之人,我去摸索电话。 摸索了半天,也摸不着。电话兀自还在响着,睁开眼,才知道刚才又是一场绯色的梦而已。 从床头拿起电话,一看来电。 是老左。 老左啊,你还有什么事情啊? ☆、228 那天老左站立在雪地里的影像一下子就冲进了我的记忆,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我有种冲动,想抓住他的手,想靠在他的怀里吱吱呀呀倾诉,还想依偎在他的肩膀上流眼泪。可是,我这种矫情,并不是想当他是个爱人,我只想当他是离我最亲最近的哥哥,那种可以掏心窝子的朋友。 “小辉,我没有打搅你吧?”,老左声音很低。 “没有啊,我刚才在睡觉呢,才醒来。” “我刚才也午睡了,梦见你掉到深沟里去了,梦见你滚得一身的烂泥,满脸的……”老左说得很急。 以前和老左在一起的时候,我几乎没有见过他午睡过,他总是在我跟前忙这忙那,笑呵呵地傻子一样。 “梦是反的,你梦见的总是跟现实是颠倒的,我好着呢。” 我安慰他,心里很踏实。不知道为什么,老左这时候的关怀让我感到很踏实。 “那就好,那就好。你最近没有回华县吧?我这段时间也没有去,我…”,我知道,老左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把我老爸当成自己的亲人,现在,他竟然因为没有去华县心里有些歉疚了。 “你别这样啊,哥。二嫂打过电话来了,说我爸现在很好,饭量也好了,精神头也很不错。” 我不打算把二嫂要来西安的事情告诉老左。五大三粗的老左实在是个细发人,知道 分卷阅读26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70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70 后还不定会搞出什么事情来。 “小辉,既然你现在把我当成哥了,我有一句话你答应我行不?” 老左沉吟了一下,可能这句话在他心里憋了很久了。 “你说吧。” “你知道,我不想再搅和在你和老韩之间让他再产生什么误会了。既然你那么喜欢他,你两个就好好处吧。但是,以后无论你有什么困难,你一定要给我说。你要拿我当成你哥呢,当成切切实实的你哥呢!” 他的这句话让我低下头来。我信任老左,但是,我更信任老韩。老韩风风火火的脾性像磁石一样强烈地吸引着我,老韩的霸气让我感觉到安全,老韩喜欢我,喜欢得没有一点杂质,我即使以后有什么困难,我用得着去告诉你老左吗?老左啊,你最多也只能是让我倒倒小苦水,诉诉小苦恼而已。就是像今天老韩让我辞工作的事情,我能给你说吗? “怎么,你不答应我?”,老左提高声音。 还没有等我说话,我听见了门口钥匙在匙孔里转动的声音,老韩回来了。 “回头再说吧,我再打电话给你吧,我现在有点事。” 不等老左再说什么,我急忙挂掉电话。 老韩走进卧室的时候,我正从床上坐起来,微笑着看他。我原本以为老韩今天进了门会像往常那样,总是一脸宠溺的微笑。然而,老韩却板着脸冷冷地看着我。 看到他这样,我一下子就来了气。 你今天不顾死活地给马部长说的话我还没有跟你算帐呢,我都没有打算给你做个脸看,你怎么还这样不顾我的委屈先摆个脸给我啊?有啥事能让你这样搁不下呢? 尽管我心里很不舒服,我还是佯装笑脸:“哥,外面冷吧?我给你倒杯热水暖和暖和吧。” 说着我就下床,赤脚跻拉着拖鞋往客厅走。 老韩一言不发,好像没有听见我说什么话似的。 倒了水进来,老韩愣愣地坐在床边,眼睛瞅着墙角。 “哥,你怎么啦?和谁吵架了?” 我小心翼翼地把水放在床头柜上,把手搭在老韩的肩膀上。 老韩却毫不领情,他一把推开我的手,站了起来,脸孔几乎贴着我的脸孔,眼睛逼视着我,大声咆哮起来:“你说,你跟老左到底在做什么?” 老韩一句话,我摸不着头脑,坠入云里雾里。难道我们刚才通话被他知道了?可是,就是知道了,我们也没有说什么呀,值得你这样大喊大叫吗? “你别装得那样无辜的样子给我看!你们这样,不是耍笑我是做什么?” 老韩好像背负了天大的委屈一样,他还推了我一把。 “你有话好好说,犯不着这样。”,我像个真的做错了事情的孩子,向后退了退,嚅喏着。 “你拿回来的钱呢?给我拿出来,看我不砸到他老左的脸上才怪呢!” 我马上反应过来了,玉祥门的房子!我头皮一炸:他终于知道了,可是也太快了一些。 我强装镇静:“这钱咋啦?” “咋了?你还装什么装?老左把你玉祥门的房子住了,他把房钱给了你,还让你再给我,这不是羞臊我是做啥呢?” 老韩的脸孔因为气愤涨得通红,他伸着手,口气不容争辩:“把钱拿出来,我去找他!” 我没有动:“你听谁说的!” “张文清!这还有假,错不了!” 张文清?不可能!即使老左真的买了我的房子,他会给张文清说吗?张文清肯定是胡诌八扯! 我掏出电话,开始给老左拨号。 老左接到电话,显得很高兴:“小辉,我还以为你不会给我打电话呢。” “我问你,我玉祥门的房子真的是你买下的?” 起先我是有些怀疑这件事情是老左做下的,但是,急着用钱,老左的那个亲戚说的又非常中肯,我们还到公证处做了公证,老左也没有任何的破绽让我抓住,我一直在一厢情愿地相信是老左的亲戚真的是用这所房子来给孩子结婚。 “没,没啊!”。老左支吾着。 我很了解老左了,这个憨实的汉子不会说假话,他那不坚定的语气已经出卖了他。 要不是老韩在跟我生气,要不是老韩那副羞臊难当的样子,我一定会心平气和地跟老左讲话,我一定会想起老左那颗善良的心。然而,或许是为了在老韩面前表现出我这颗心的向背,我的血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老左一下子就懵了:“小辉,你别这样,我看你用钱用的那样急,我也知道你的脾气,知道你不会要我的钱……” 我知道老韩为什么生气。在他心里,这房子是我和他的爱巢,是他心里最温馨的港湾,他希望这地方是纯洁的,他更希望我可以从此远离老左。而此刻,曾经记载着我们恋情初始阶段无数个甜蜜和苦恼的分分秒秒的小小单元房,却被老左得手了。按照他的脾气,这样的侵犯是不能容忍的。 “把钱拿出来!去找他!” 我没有动。不是我不愿意把这钱拿出来。钱就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我已经把它打进卡里,写上了皓皓的名字,密码也是皓皓的生日。我原打算在一个合适的机会告诉皓皓的。既然老韩不愿意要这笔钱,子承父业,这钱理所应当该给他的儿子。 可是,等我冷静下来,我才知道,老左没有错,他在帮我完成心愿,他何错之有呢?然而,我错了吗?老韩错了吗?错的是老韩和我都太固执,错的是老左那颗善良的心!可我能让老韩去找老左吗? 老韩看我拿着电话,呆呆地望着床头柜,他好像意识到什么,不再理睬我开始蹲下身来在柜子里翻腾,边翻边气哼哼地对着远在多少里地以外的老左喊叫,“你有几个钱啊?我能跟他在一起,就能养他一辈子!谁稀罕你这点小钱,看我不拿钱砸死你!” 老韩疯了。 看着他疯狂的样子,我感到害怕。 ☆、229 我愣在一边,看着老韩几近疯狂的样子,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钱呢?” 老韩终归是没有找到钱,只看到一张交通银行的银联卡。他捏着卡片,回头气势汹汹地瞪着我,好像我是仇人。 “你不要这钱,我存起来了。” 我不想给他说我打算把钱留给皓皓,依老韩的脾气,我还得给他费力地解释。 “存起来了?哈,你真打算留下这钱给我啊?”,老韩嘴巴咧了咧,闭着眼摇摇头,一口气在他喉咙间 分卷阅读27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71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71 喘了半口。 他站起来,瞪着我,手指指着我,恶狠狠地说:“你别动啊,在这里等着我,我去找钱,回来一起再去找他!” 说完,就向门口走去。 不能让他这样!我扑过去抱他,我不能看见他这样去找老左,我真的害怕他在气头上再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老左不是郭旌旗! “哥,你别这样,你不能去!”,我抱住他,拢住他的双臂。 “你放开!咋了,我去找他,你心疼了?”,老韩冷笑一声,双肘竭力向外撑开,臂膀抡圆了,想摆脱我。 并不是我无力拢住老韩,可是,正是他这句话戳在了我的痛处。 我承认我是个很情绪化的人。在老韩气势汹汹地进门后,当我从老韩嘴里得知老左是自己瞒着我买下了玉祥门的房子,我就为他这种欺瞒所生气。我生气老左那种无形的网一样的关怀使老韩打翻了醋缸。可是,转念想想,老左那善意的欺瞒却都是为了我,我顿时又为自己,为老左感到悲哀,也为自己刚才在老左面前的凶狠而懊恼。 在我松懈了臂力的霎那,正在气头上的老韩奋力地挣脱了我。但是他没有想到,与此同时他的右肘狠狠地拐在了我的脸上。 “哎哟!”,眼前一阵发黑,我叫了一声,蹲下身去。 我没有装腔作势,老天爷可以为我作证。 我痛楚地蹲下身去,捂住脸,眼泪不自觉地冲出眼睑。 老韩这一肘正狠狠地拐在我的脸颊骨上。在山上拽老韩的时候,脸上这个地方被树皮蹭破了,下午睡觉起来,还觉得有些浮肿,老韩这一撞,那种生疼痛彻心扉。 老韩一愣,见我双手捂着脸啜泣,忙道:“我看看,不要紧吧?” 老韩的话,使我更加伤心。想起上次在玉祥门因为老韩曾经打了我,当时老左警告过他,他也答应过再不对我动手。尽管这一次老韩并非有意,可是,他那冷冰冰的口气,单单是那句敷衍式的问话,我想着都不是滋味。 眼泪涔涔地从我指缝里流出来,滴答在地板上。 老韩终于过来了,开始扳我的手指,:“你知道,哥不是有心去打你的。” 听了老韩这句话中的一个字,我心里温暖了许多。跟老韩处了这么久,我慢慢地发现了老韩说话的一个特点,当他跟我生气的时候,他提到自己,他就说“我”,在他充满柔情的时候,他总说“哥”。 虽然脸上很疼,但我明白我这暂时的痛苦已经化解了老韩的怒气。我知道不能错过这个时机,我知道我现在该怎么做。 我变本加厉地开始流眼泪,只流眼泪就是不说话,任老韩怎样扳我手指,我就是不松手。我这样的哭法老韩从没有见过,他的手被我的泪水濡湿了,滑滑地,怎么也拽不开我捂在脸上的手。 “嗨!”,老韩非常烦闷,见一时间奈何不了我,也不再理我,一屁股重重地坐到了床上,开始抽烟。 屋子里再没别的声响,除了我低低的啜泣声,就是老韩点烟时候那防风打火机启盖时的吧嗒声,以及他点烟时候的嘶嘶声。 老韩抽完一支烟,见我还蹲在地上淌眼泪,终于忍不住过来抚着我的头发道:“哥的小祖宗,你哭累了吧?来,躺在床上歇歇,有劲了再哭。” 这句幽默一点也不好玩! 狡猾的老韩当然知道,作为一个男子汉,他那一拐肘再狠,也还不至于让我哭这么久。他心疼我的时候,自己对老左的愤懑还在延续。可是,看到期期艾艾的我,他终于还是于心不忍,为了打破僵局,竟然非常不合时宜地开起了玩笑。 你让我哭,我偏不哭!听了老韩这句话,我一下子从地上窜起来,抱住他,狠狠地向他青青的下巴茬咬去! “啊”,老韩并不闪躲,结结实实接住我这一记报复。 如果真的可以,我真想咬死他,咬死这个贼没有良心的人!可是,当我的牙齿嵌进他皮肉的霎那,舌尖触到他的短短的胡茬,再嗅到他的温热的呼吸以及听到他惨痛的叫声的时候,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松开了他的下巴,把满是泪痕的脸开始在他的脸上来回蹭啊蹭。 这是我的哥,带有父亲色彩的大哥,我要跟他一生一世的男人!他打我算什么?打我我也愿意,只要他喜欢我在乎我就够了。他今天这样凶我,不都是因为太在乎我才对于老左买走我的房子火冒三丈吗? 老韩无法抵挡我这样的柔情,他开始回应我,一开始,是那样地低调,慢慢地开始热烈。我那颗久已在春墙外徘徊的心,开始踮着脚眺望春色。 我们慢慢地不自觉地相拥着挪到床边。让老韩的三十九条军规见鬼去吧,让我们之间的吵闹见鬼去吧,有什么比他温热的呼吸更能催发我的春情呢?有什么比他健康成熟,充满张力的身体更能诱惑我呢? 我相信老韩对那种荡人心魄的欢爱也憧憬已久,我相信他终于也忍不住他的欲念,而并非忘记了自己的约定。可是,当一种发自心底的需要漫过河堤,漫过那个口头约定,将一种情绪充斥了整个空间弥散开来的时候,那种不成文的约定也就薄如蝉翼轻如鸿毛了。 没有任何的东西比爱情的颠鸾倒凤更让人迷醉了。 我的神啊,就让我在这种愉悦中死去吧,求求你,我不想再醒转过来。 然而,不知道多少时间过后,我还是在那种颤栗过后幽幽地苏醒了。 枕在老韩的胳膊上望着他抽烟的样子,我老老实实地乖巧地猫儿一样。 老韩不说话,迷离着眼睛。 我知道对于老韩来说,玉祥门的房子终究是他的一块心病。知道了他的过去,也就知道了他的性格。虽然说性的欢爱一时会冲淡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但是不给他个说法,他永远无法咽下这口气。 拈了拈他胸口的绒毛,在他鲜红的凸起上舔了一口,我说,“哥啊,如果我是你,今天也会生气的。” “这么说,老左买下你的房子,你并不知情?” 老韩想到这件事,脸色又凝重起来。 “我当时真的不知道。他说是他亲戚要给孩子结婚,买不起大房子,只能出得起那个价钱买这样的房子。从始至终,他亲戚都在场,再说,最后也到公证处做了公证的。” “哦?这样啊。可是,小辉,你知道这房子对哥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老韩说到这里,一下子坐了起来,脸又拉得很长了。 在老韩的心底,在老左的心底,一所老房子的分量竟然这样重,竟然 分卷阅读27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72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72 让两个大哥级的人物都这样上心,都认真得近乎愚昧,这是我始料不及的事情。我开始意识到,这件事情应该不是争风吃醋那样简单了。 见我毫不会意,老韩一把拽起我,“我的瓜兄弟啊,你知道不知道,玉祥门的房子,对哥来说,是跟你感情开始的地方。这套房子,即使是一处茅舍,也会让哥念想一辈子,不是钱能够买到的。而现在,却被老左住着,你让哥心里咋想啊?” 老韩的话,像霹雷一样击中了我,这个看起来粗旷的中年男人,在心里,却像个花间派婉约派词人一样再次让我感动。 ☆、230 我实在没有想到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心思如此的细腻,这勾起了我心中很多的感念。 “哥啊,现在,别说是我的手足,也别说我的心,我身上的每一块肉不都是你的了?你还斤斤计较这些,还在乎一所旧房子吗?” 依偎在老韩的怀里,听着老韩由衷的言语,世界上最幸福的人非我莫属。 老韩没有说话,抚摸着我的脸,用他的胡子在我脸颊上呵痒痒。 “兄弟啊,哥知道,哥知道的。可是,老左这人哥也不是不熟悉,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思。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也许换了别人,早就钻到他怀里不出来了。也亏的是你,亏得是你才这样喜欢哥。哥不是个不自信的人,当年与陈汉章在一起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的脾气上来了,他和老林都不得不让我三分。 可是,我越是发现老左心眼儿好,对你好,我越是不放心,总感到自己是不是有的地方不如他,所以会拴不住你的心。他这样对感情如此执著的人也确实少有,如果他追求的对象是别人,我都会同情他。可是,自己的心头肉总是被别人念想着,心里会是什么滋味你知道吗?也不是哥找你茬儿呢,哥就希望你一心一意地跟着哥,心里不再有杂念。你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对他的偏心,哥心里都不会自在的。” 我想这才是老韩今天大发雷霆的真实原因吧。 我突然想起了老韩在华县的日子里,他那近乎孩子气般的争强好胜,恨不得不给老左留下插针之地的决心,哪怕是在性事方面都要超过老左的可笑举动。从今天他的这一番话里,我终于看到了这个在社会上风风雨雨打拼了几十年的熟男村长,竟然在感情上是这样投入,这样痴情!而那个幸运儿,恰恰是我洪小军! 老韩是个粗人,从来对我说话直来直去,没有多少花言巧语,有时候还显得非常粗鲁。可是,他对我的那颗心,竟然细的比发丝还要细。有了这样一个大哥,我这辈子还会有什么外心吗? 可是,转念再想想刚才还被我呵斥过的老左,我忽然觉得自己太卑鄙了。 既然老韩今天把感情问题表达的如此清楚,我也应该把自从爱上老韩以来,由于种种阴差阳错或者误解造成的矛盾摊开来谈谈了。我们以后的路还很长,我不想让这个自己已经心无旁骛的大哥恋人再遭受心灵的痛苦。我也不想让本来在感情上总是一无所获的老左,总是蒙受这样的不白之冤了。 回应着老韩的温情,攥住他的手搭在我的胸口,“哥啊,我知道你在乎我,这种在乎让我非常满足。可是你知道吗?现在的老左已经不是当初的老左了。他知道我已经离不开你,现在他把话对我也说得很清楚,他希望我们能处下去,能够幸福地长期处下去!” “真的?”老韩很吃惊。 “是真的。他亲口给我说的!” “可是,既然这样,他怎么还三番五次地和你纠缠?” 我笑了起来,同时心中的纠结也浮上心头,“哥啊,你这句话我就不同意了。记得你上次说过,你最放心的人就是老左了,不是吗?” 老韩不言语了,瞪着眼睛望天花板。 我知道,老韩并不是心口不一的人。要是今天我是老韩,也一定会这样做,甚至比他闹腾得还凶。爱是自私的,自私到想占有一切,不光是一个人的身心,哪怕是他曾经穿过的衣服,住过的房子,只要能勾起甜蜜回忆的一切,都想统统霸占。在情敌面前,老韩这样性格的人,会吝啬到不许我给老左一个笑容甚至一个好脸。在老韩想来,老左用钱买走的,不是简单的一所房子,而是他和我恋情开始的地方,这笔钱,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耻辱。 “哥啊,说句公道话,你也别介意。你想想,不管怎么说,我和老左相处过一段时间。且不论我是糊涂也好作孽也罢,已经给老左带来了那样大的伤害。尽管说他现在离婚的责任不能全由我承担,可是至少一部分诱因是因为我吧?我现在决心和你过一辈子,可是对于老左,我毕竟是从感情上亏欠了他。老左现在的情况也是我绝对不想看到的。 你现在和我亲亲热热地搂在一起,而老左在那所房子里,只能生活在回忆中,他心里就真的好受吗?再说,在我心里,我现在只拿他当大哥哥看,他知道我用钱,知道我不会要他的钱所以才变着法子给了我这笔钱。可是我并没有白要他的钱啊,房子毕竟是他的了。我要是再和你找他算账,那,我还是人吗?” 老韩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冷峻的脸色开始缓和下来。 我给他点了一只烟,静静地偎在他身边,谁都没有说话。几分钟后,老韩果断地在烟灰缸里摁灭了烟头:“小辉,也怪哥太鲁莽了。哥这个人,心里搁不下个事。既然你把话说开了,这事情就这么过去算了。房子老左要住就让他住去吧,总比别人住了强。对了,哥跟你商量,看能不能给老左退些钱,听张文清说现在老左也不太宽裕呢。” 我很惊奇,老韩竟然开始用商量的口气跟我说话了! “退钱我没有意见,你看着办好了。明天我就去取钱。” “你别取钱了,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老韩笑了起来。 “哥啊,我问你个事情。” “问吧。” “怎么这个张文清老是给你戳窝子?我真的不明白,他是不是就不想看见你过太平日子啊?”,我本想说张文清最初就把老韩的电话号码给了我,又怕把事情弄复杂了,还是没有提这件事。 “你傻啊,你要是有个关系很铁的朋友,是不是他也会把一切他知道的和你有关的事情告诉你啊?” 老韩不以为意。 想想张文清现在还没有在我和老韩之间兴风作浪,再说他们两个人现在还是合作关系,让他们失和也是我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张张嘴,我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老韩抚摸着我的脸颊:“哥把你 分卷阅读27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73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73 撞疼了吧,看看,还是有些肿呢!” “没事,我是你的,你多会儿想撞就撞呗!”,我第一次这样大方。 “好了,咱们也该起来去吃饭了。”老韩伸个懒腰。 说到吃饭,我一骨碌爬起来,“糟了,孩子们还在家等你给做饭呢!” 老韩哈哈大笑:“都走啦,现在咱们家就剩下咱们两个了!” “走了?”,我还没有回过神来。 “可不?元旦假也放完了,回学校了!” “可是,皓皓说还要我送他去学校呢。”,我非常懊恼,下午睡觉睡迷糊了,竟然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嗨,你还送什么送?你脸上才被蹭破了,要是让孩子看见,还不嚷嚷出什么事情来。哥找了个理由,说你很忙没有空,打发他自己回学校去了。谁惯他这毛病啊?上学要人送,又不是小学生。” 老韩这样说,我就感觉特对不起皓皓这孩子。在他心里,是多么期待我能送送他啊,再说,我也非常珍惜这个和他沟通的机会。什么时候,我才能放心地将那张银联卡交到他手上呢?我愣在那里,想着啥时候再跟这孩子无间地嬉闹,想起他,我的心里就盛满了温暖。 “哥啊,二嫂说她要来看我们?” “什么时候?” 老韩显得很兴奋。 “说是明天一大早的班车。” “真是稀客啊,小辉,这是你娘家人,咱们可不能慢待呀。我们一大早就去接她!” 想起二嫂,我心情沉重起来。今天老韩给我们部长说的话又让我不安起来。 “走,咱们出去吃饭,哥好好地请你吃一顿,你想吃啥?” “哥啊,你今天跟我们部长开的玩笑太大了!” 我再也不想和老韩吵架了,吵架真的是太累人了。 “我没有开玩笑。” 听我这样说,老韩马上神情严肃起来。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老早就不跟我商量啊?”,我的火跟着上来了。 “商量什么啊,我们两个之间,我是家长啊。” “可是,你不让我去工作了,难道你就让我呆在家里吃你一辈子?”我从没有想当个宅男。 “就是吃一辈子,哥也能养活起你,你怕什么?”,老韩又笑了,这种笑,让我此刻看着是那样地不自在。 “你给我严肃点!别嬉皮笑脸的!你知道我有多么喜欢这份工作,我觉得我很适合做这份工作!你没有理由让我辞工!” “没有理由?怎么没有理由?我老早就不想让你再东奔西跑了。你也不想想,世上这么多工种,你偏偏就选个整天不沾家的活儿干。你跑出去了,让我整天在家提心吊胆不说,万一以后再出个比南漳还大的事情,你还让我活不?先不说我,也不说老左,就说二嫂和你老爸,万一你再出个事情,我怎么向他们交代?” 老韩振振有词,抢白得我一时间哑口无言。 ☆、231 再明白不过,老韩是爱我的。 在他一次次把我放在心上的时候,我不可能不感动。可是,在这种感动的同时,也让我感到自己像是被紧紧地捂在被窝里一样出不了气。 “哥啊,我呆在家里就会平安吗?就连一根头发丝都不掉吗?”。 我从来都不愿意去做一只笼子里的金丝雀。 我知道,同志圈里有很多年轻人都在凭着相貌吃着青春饭,他们整天啥也不干,整天傍着自己的“哥哥”,不是在酒吧里喝酒,就是在高档服饰店里购物。难道老韩也希望我是一只他圈养在笼子里的宠物吗?在过去的交往当中,难道他看不出我的人品如何? “你这是抬杠,你怎么好赖不分呢?” 觉得好心没有好报,看见我吹胡子瞪眼,老韩马上不舒服起来。 “我有手有脚,我喜欢我现在的这份工作!你可别指望这一次我能听你的!”,我梗着脖子,尽管不再看他,可是,我的火气还是不由得往外冒。 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使我陷入疲惫。我不想再和他吵闹,吵架太费脑子,也太伤人了。 “你这孩子咋就这么犟呢?难道我是想害你不成?” “我犟?我怎么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跟我商量就去跟我们部长说,你知道我心里咋想的吗?” 忍不住,我又提高了嗓门。 “跟你商量?哼!我用得着跟你商量吗?别看你也整天在社会上闯荡,可你知道个啥?” 可能很长时间没有人在他面前这样顶撞过了,老韩不算大的眼睛马上瞪得溜圆,脸孔也红涨起来。 “我啥都不知道没关系,我只想知道一点,我的事情我做主!” 老韩的这句话让我冒火。我原来就不准备和他红脸的,可是,他的这句冲口而出的话让我感觉他是在否定我的各种能力。我再也无法忍受老韩这种跋扈的样子了。 “你做主?你能做个狗屁!” 老韩几乎暴跳起来。 看见老韩这种凶神恶煞的样子,我不敢回嘴了。 老韩从没有这样在我跟前爆过粗口。这一次,他却像一只斗红了眼的公鸡一样,前胸俯冲过来,脑袋逼过来几乎贴到了我的脸上,我明显感觉到他热烘烘的呼吸以及那细碎的唾沫星子。 我感到从未有过的悲哀。天哪,难道声音大就有理了吗? “你心里不服是不是?我让你辞了这份工作又不是害你,你这娃咋就这样呢?” 我当然不服,你还不是想一手遮天?!你没有害我是真的,可你怎么不顾及我的感受呢? “你以前不是跟我说好了吗?在这个家里,我就是家长,现在你反悔了是不是?” 我没有反悔,家长咋啦?家长就不要民主了吗?你拿我当个啥呀? “你这娃咋就好歹不分呢?你理解我心里的想法吗?你换成我试试!” 我一言不发,老韩连珠炮似的发问和喋喋不休,忽然就让我感到非常的无奈。我和老韩之间有着一个沟壑,这是我以前一直忽视的问题:我们中间隔着将近二十岁,竟然就隔着这么多的人生不同的观点!尽管我是那样地爱他,以前觉得是那样的幸福,现在看来,却是那样牢牢地束缚我的绳索,它束缚着我,让我不知道怎样去大声地为自己辩解,同时又怎样不伤我们之间的感情。 “你哑巴了吗?你说话!” 老韩来扳我的肩膀。 我咬着牙一言不发。 我不认为我现在说什么就能立竿见 分卷阅读27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74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74 影地改变老韩的想法。或许倔强的熟男都是这样吧,他的那一套人生理念在岁月的磨砺中早已形成,也早已经根深蒂固在他的脑海里。依照他这样的态度,我们就是吵到天亮也不会有结果。 我慢慢站起来,推开他,走到墙边拉开柜子。老韩愣了一下,见我匆匆换了衣服又拿包,他忽然就明白点什么,他跨步向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你想干啥呀?是回华县呢?还是想到玉祥门老左那里去?” 他的手劲很大,我的腕子感到生痛。我瞪了他一眼。我又没有疯,老左再好,这个时候我能到他那里去吗?回华县!这时候还有车吗?就是打车回去,还不是吵得老爸不得安宁?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说话,你不说话会把我憋死的!” 老韩凶巴巴地望着我。 我说话?我说话你会听我的吗?我还有必要说吗?我惹不起你,我还不能躲着你吗?我住酒店去! “别拦我,你再拦我,我就跟你翻脸!” 我不给他好脸色! “嗨,看把你能得!你还跟我翻脸,真是长出息了啊!”,老韩忽然笑了起来。 我愣住了,我实在看不出他的笑是苦笑还是别的。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层出不穷的花样。看来,我对他以前的了解实在是太单薄了!不由自主地,我又想起了那次我出院回到家里,他给我买的那条怪异的短裤,以及对我的“惩罚”。我再次感到有些摸不透他了。 “咋了?我还不敢跟你翻脸啊?你当你是谁?天王老子?” 看到他软下来了,我又开始回嘴。 “我不是天王老子,你听好了!我就是你哥!是要一辈子管着你的你哥哥!”老韩三下五除二从我手里缴了包,再一伸手,我被他推坐在床上。“我看你是欠收拾!你给我翻脸试试,你当咱们这是小孩子在一起过家家闹着玩啊?想玩了就玩一阵子,不想玩了拍拍屁股走人?你还想玩离家出走怎么着?你是想害得我再满世界找你怎么着?你也不怕把我急死?你也不想想你都多大了?还玩这种小媳妇害气的小把戏?难道你还想回娘家去哭诉?” 老韩不说还罢了,这一说,我自己也感觉刚才有点过分,又有点可笑。这里不同样是我的家吗?我现在能到哪里去呢?这种吵架的事还能给别人谁说呢?能说得出口吗?最后还不是自己跟自己生闷气,还不是一样让老韩不得安宁?糟蹋了自己再惩罚别人,双方吃力都不讨好的事情以前不是没有做过。最后还不是要承担后果吗? 二嫂明天就到西安了,要是她见不着我,还不急死!想到这里,我非常丧气。 “别犟了,听哥的,哥也是为了你,并不是在害你!”见我像泄了气的皮球,老韩的语气减缓下来。 “你怎么为我?你让我啥事都不做了,我会闷死的!”,我低低地嘟囔。 “我说过不让你做事情了吗?”老韩抱怨。 “你让我辞了工作,你让我做啥呀?你认为我这工作不安全,你说啥安全?人的命,还不是老天爷早就安排好了的吗?不是有句老话吗——‘阎王叫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有些人命短,该怎么死就怎么死,有吃饭噎死的,有睡在床上被塌死的,还有的好端端在马路上走被车撞死的,难道呆在家里就能长生不老吗?” “你好好说,你是吃错药了吗?”,老韩口气再次严厉起来,“你这孩子,怎么一说到你的工作,就乱抬杠!你说你不想辞工,你给我说说你都有啥原因!” “我说了,还不是跟没说一样。在你眼里,我说的话还不跟放屁一样?你可是家——长!”我翻翻白眼,有意拖长了腔说,一副无奈的口气。 “说不说在你,听不听在我。可是,你得说!” “那好,我说几点。” “我听着呢!” “我喜欢这份工作。我不能失去它!” “理由呢?” “它适合我的性格。可以走遍天下,看尽世间美景。轻松,自由,回报高。” “你走遍天下了,你也不想想我怎么办?好不容易有你了,还不跟没有一个样?!你一走个把月几十天,我在家里一天两头见不到你的面,我整天在家里提心吊胆地担心你的安全,我过的这是什么日子!上次的事故几乎要了我的命了,我真的害怕了!就是不出事情,万一你在外面见到个比我还称心的人,你要是跟他走了我咋办呢?回报高?你现在缺吃少穿啊?怕我不让你花我的钱?怕我虐待你?不管你再说得天花乱坠,你的这个工作,必须给我辞了!” 我哑然了,同时也感到震撼! 没有和老韩住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和老左同居的那段时间,我都没有把爱情和婚姻想得这样现实,尽管我也不止一次地说要为老韩付出我的所有,当老韩不加丝毫掩饰地把他的想法和做法体现出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感到不甘心! 难道是我把爱情想像得过于简单?难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如今该承担怎样的义务和责任?还是初恋阶段的新奇感过后,我又在怀恋自由轻松的日子?此刻,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能证明我不是蜻蜓点水式的对同恋婚姻的浅尝辄止! 是的,老韩没有错。尽管听上去很自私,他对我的要求并没有错,我也不想在今生错失老韩。可是,我怎能放弃我这份喜爱的、收入也相当不错的工作?如果老韩真的不让步,我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被老韩说傻了。 “你也不小了,不能再由着性子做事情了。你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汉了!听我的,我不会害你,我给你换个工作!” 看来老韩是铁了心了,这个事情在他看来根本没有回旋余地。一方面,我是深深爱着老韩,跟他再吵再闹,我是不能离开他。可是不离开他,我又必须听他的,他是我哥啊!另一方面,我坚守着原则,绝对不想依附着他吃穿一辈子。我尝到了左右为难的滋味。 老韩的目的相当明确,可是眼睁睁看着我不妥协,一时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我们顿时沉默下来,僵持在屋子里。 忽然屋子里的一声非常响亮的秦腔牌子曲响了起来。我瞅了瞅床头柜上的小闹钟,快十一点了,谁还在给老韩打电话呢? 老韩捡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看来电号码,迅速地瞟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他没有接听也没有挂掉,又把电话放在了柜子上。 今天晚上老韩真的很奇怪,不光是以前没 分卷阅读27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75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75 有这样对我凶过,连这样不安地看电话也很少有。电话铃音相当执着,一段较长的牌子曲响罢,没有间隔,又响了起来。 我用奇怪的眼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电话。 “是老林!”老韩低低地对我说了,他这副不自然的神情,分明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 “哪个老林?林文龙?” 我很诧异。 ☆、232 我和老林总共也没有见过几次面,尽管说这个老者从未在我面前做过什么令我很反感的事情,但是一种对他说不出的惧怕,在老韩叙说了曾经的经历后便在我心中不自觉的形成了。上次在开元商城门口,他送我的东西又莫名其妙地不翼而飞,更加让我在此刻听到老林这个名字时变得惊慌。 老韩说过,他现在和老林没有失掉联系,从这一点上讲,我更愿意他们是那种彼此怀有好感又心照不宣的朋友,不希望他们再有任何的肉体关系。我也相信老韩不会给我撒谎,但是,作为曾经那么喜欢他的老林来说,会真的不再喜欢或者说惦记老韩吗?已经这么晚了,他还打电话给老韩,会有什么事情?他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和老韩是一种什么关系。难道说,他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想到这里,我心中就不是滋味起来。 “你怎么不接电话?” 老韩没有吱声。 也许老韩在没有认识我之前接林文龙的电话会毫不犹豫,今天在这时候,在和我刚才吵架之后,他对我的感受多少有些顾及吧。想到这里,我心里又酸又温暖。 "你接不接,你不接我可要接了啊!" 心里没冷病,不怕吃西瓜。我跟你吵架就像两口子之间拌嘴,跟老林找你不是一码事! 见老韩没有动,我抓起电话,掀开翻盖. "喂——",我先开口. "咋拉,是不是跟你的心头肉在温柔乡里玩地道战呢?忙得半天不接我的电话!" 电话那头,老林那清越的嗓音非常清晰。那种苍老和世故的无稽,尽管我心理已经有所戒备,听起来还是那样地让我无所适从。 我脸腾地一下红了,没有办法再装得若无其事。看了老韩一眼,我慌忙把电话塞到他手里. 老林的话老韩听得清清楚楚,他脸一沉,接过电话,黑着脸道:"说啥呢?你真是越活越小了!在碎娃娃跟前说话没轻没重的." "哈哈,原来刚才听电话的是小辉啊,难怪一搭声跟以前不一样呢,不好意思啊。" 老林哈哈大笑. "你有事情吗?"老韩有些不耐烦。 我注意地观看老韩在说话时候的表情。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变化都是我捕捉的对象。以前老韩住院,老林能亲自到医院看望,我和老韩走到一起,他一概尽知。单从这些现象看,我的老韩,一直在林文龙心中占据着一定的地位。 "听说你跟小辉在一起了,还给他买了房子,我想去看看你们。" 我呆住了。也许在每一个人看来,我这辈子只能是个靠着老韩的人。呵呵,都以为这房子是老韩给我买的呢。都把我当成了什么人? “这么晚了,还是别来了吧,再说,小辉已经躺下了。要看,还是改日吧。” 老韩推诿道。 “还是让他来吧,他想看就给他看吧,‘老人家’有这心愿,你也该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吧。” 心内已经是五味杂陈了,我把‘老人家’这三个字咬得很重. 我的话林文龙肯定是听见了,他哈哈一笑,“你听听,有人也让我去呢。再说,我已经到了你家楼下了。” 看来,这个林文龙今天是绝对推脱不掉了。这些都是些什么人啊,做事都不跟人商量,丝毫不管别人的心里感受! 挂掉电话,老韩笑起来,“你咋就忽然当起家来了呢?” 我撇撇嘴,暂时把刚才的不快放到一边去,很快整理了一下床铺和自己的衣着。管他林文龙今天深夜来访抱着啥目的,我绝对不能让他看笑话。老韩是我的,就跟我是老韩的一样,当老林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我一定要给足老韩面子,还要让老林感觉到我们是天设地造的一对,我们之间再没有丝毫的空隙能钻。 没过多久,就听到门铃声。不等老韩挪腾,我迅速过去开门。 我一边开门,一边笑意盈盈地望老韩。不知道什么时候,老韩已经在身上套了一件米色的长睡衣。老韩慢慢地踱进客厅,背对着门口吸烟. 对于我来说,这绝对是一次非常怪异地招待客人的过程。 这次和以往不一样的是,老林是一个人来的。几日没见,他依然精神矍铄,尽管年逾六旬,却腰杆挺得笔直。虽说和我不是很熟,因为老韩的缘故,脸上的笑容非常淡定。 “我以为你还在床上赖着呢,看来你哥开始撒谎了。” 他伸出手掌,在我肩头拍了拍。 “怎么可能还躺在床上啊?您大驾光临,稀客啊。” 老韩早转过身来,笑着道:“大冷个天,这么晚了,咋就想着来这儿一趟呢?” 老林轻轻哼了一声:“咋拉?就不兴我来看看你的窝啊?可真有你的,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知会我一声,自己倒好,关了门享清福。” 老林的话听着让我有点不舒服。他今天来我家为的是什么? 我望了望老韩,却见他哈哈笑了起来:“难道说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咱们在这事情上可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啊,你这样说可别叫小辉想歪了啊,这小子今天正跟我弄别扭呢。” 老韩一席话,我悬着的心扑通一声才落进肚子里了。 看见老林落座,我去给他们倒水。 翻出上次去宁夏带回来的八炮台,在厨房里把两只青花瓷的盖碗茶杯用滚水细细地烫了,拾掇了些小点心,用托盘和茶水一起端出去。 老林见我出来,看见盖碗茶,笑着说:“是八炮台吧?” “你怎么知道?” 老韩道:“老首长是品茶的行家,看见茶具,闻到茶香,就能分辨出来。” 老林端起茶杯,用盖子轻轻地刮蓖着飘上来的茶叶以及茶梗。八炮台是甘肃宁夏一带最普及的一种待客茶。除了茶叶外,里面还有枸杞,大枣,冰糖,核桃桂圆等物,是冬季老年人的饮用佳品。做为老韩曾经的“情人”,尽管我对他心存恐惧,但是,我还是在礼节上不能丝毫怠慢他。 坐下来,看着老林举手投足间那副气定神闲,我在打量他的时候仔 分卷阅读27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76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76 细分辨几十年前他在武威时候的样子。我甚至在想象他当初是怎样地看着我家老韩,并且想辨认出他对我家老韩到底是怎样地一副感情。 “怎么这样看我这个老头子啊?你不怕你哥生气?” 老林窥破我的心机,笑了起来。 “生气?他还怕我生气啊?要不是你今天来了,还不知道他会不会把我气死呢!”,老韩插嘴道。 “怎么会呢?”。我转过脸,老韩正不温不火地看着我。 “到底咋回事?两口子吵架啦?”老林笑了起来。 “这家伙,不听话!”老韩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感到很吃惊。在我的印象里,老韩从来不会这样在一个外人面前说我的不是。他跟老林之间,那种情人关系不是都结束了吗?怎么今天一反常态像个怨妇一样找个人哭诉啊?到底这个老林在他现在的生活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我马上警觉起来。 “哈哈哈哈,”没想到老林听了这话忽然大笑起来。“韩军啊韩军,我一直认为你就是个倔驴脾气,没有人能把你训得服服帖帖。我以为你的小辉会乖巧地让你慢慢老了以后会把你的臭脾气收敛了,谁知道你最后还是碰到了一个叫你头疼的小倔驴啊!” 也许在老韩看来,今天晚上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多少会帮他说服我,当他听了林文龙这番话后,或许觉得不应该在这时候说这些话。他脸红起来,不好意思地笑了。 “不说了,不说了。你怎么这么晚了想来这里啊?” “我是路过这里。上次听汉章说到你们的事情,说你们小辉在南漳出了一点事情。本来早想来看看的,一直也没有时间。那天在开元商城还无意遇见了小辉,结果这臭小子还不想和我多说一会儿话。这话也没有给你说,希望你别有其他误会。” 老林的话说到这里,我的心才有点释然了。再看老韩,他正笑着看我。 “很眼红你啊,韩军,你终于有个小巢可以甜甜蜜蜜地过那种你想要的生活了。”老林的眼光中投-射出羡慕的光芒。这种眼光让我几乎忘记了刚才我和老韩的争吵。 “羡慕啥啊?我以前都不知道他有多犟。这家伙,犟起来真是要命!” “看看,你是他哥哥,你不让着他难道还要叫他让着你?说他犟,你再看看你自己,都几十岁的人了,还跟一个孩子在一起计较?打打闹闹,争争吵吵没什么,可千万别伤感情!你是过来人,你知道这种感情磨合对你们以后有多重要!” 老韩不吭气了。老林的话,瞬间就让我改变了对他的看法。他真的就像一位敦厚的长者在劝慰着自己的亲人,我似乎也在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老韩刚才在老林面前那种依赖的话语。我突然感到,我们三个之间好像都存有“代沟”。 “小辉,说来听听,你哥咋欺负你啦,要是你说得对,我帮你修理他!”老林笑呵呵地望着我,眼神是那样地干净和纯洁,他就像在对自己的孩子说话一样。 “我哥他不和我商量,就跟我公司领导直接提出让我辞职!”,既然老韩不拿老林当外人,我当然再无需隐瞒什么。 “这个嘛,我赞成!”,老林说。 “为什么?”,我实在没有想到,在这件事情上,老林会不假思索地站在老韩一边替他说话。 “你傻呀,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为了你!”老林呵呵笑着说“你也不想想,他能叫你辞职,一定是为你想好了退路!” “退路?什么退路啊?他就不知道我有多喜欢现在的工作?” “可是,你工作的目的是什么?” 老林逼问道。 我沉默了。 这个看起来很简单的问题,现在却不能不让我沉默下来。 在农村,谁家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出息啊?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跳离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等孩子终于考上大学,谁不希望孩子能有一份自己喜欢并且收入不错的工作啊?这工作意味着什么呢?能力?生活保障?婚姻?房子?车子?社会价值? 当我放弃了教师这么一份看起来衣食无忧的工作做了这个大型公司的销售员。当我辛辛苦苦给自己买了房子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感情生活是那样的贫瘠。当我发现自己这种和普通人完全迥异的感情是那样地必经磨砺,也不一定最终有个理想的结果的时候,我却如此幸运地遇到了我的老韩!老韩却要我放弃我酷爱的工作!可是,要不是我的这份工作,我那天能在楼梯上遇见他吗?要不是这份工作,我会有玉祥门的房子吗?我会和老韩乃至郭旌旗之间发生那些事情吗? 我还不至于把工作的目的上升为形而上学的为社会做贡献,但是,这份我喜爱的工作,足以支持我不必看人眼色地衣食无忧!可以让我自立! “韩军,你让小辉辞了工作,你是不是想好了让他回来干其它工作啊?” 见我低头不吭声,老林转而问老韩。 “这个暂时还没有想好。不过,只要他不干现在的工作了,我就放心了。又不是非得干工作才有饭吃,我能让他饿着吗?”老韩扭头答道。 什么?说了半天,你老韩还是让我当宅男啊! 我的肺气炸了,四分五裂地向外飘飞!死死地瞪着老韩,我恨不得把他一口吞下去! 老林看看老韩再看看我,哈哈笑了起来:“小辉你也别这样拿你哥当仇人似的。这个也不是没有办法调和。我问你一句,你老实回答我!” 我叹息一声:“你问吧!” “你喜欢你哥吧?” “喜欢!” “是喜欢还是爱呢?” 我气糊涂了,才反映过来,“当然是爱了!” “有多爱?” 老林打破沙锅问到底。 “没有他我就活不下去!”,我实话实说毫不脸红,丝毫不因为当着一个外人的面。 “没有你现在的工作你能活下去吗?”,老林穷追不舍。 “当然能!” 老林和老韩都笑了起来。 我愣了一下,刚刚反应过来,老林竟然这样和老韩不谋而合地一步步把我逼到了墙角。 ☆、233 在我的潜意识里,我真的还从没有如此理性如此用严密的逻辑来推理过这个问题!在潜意识里,我只依靠着自己的秉性和个人的好恶在关于工作问题上跟老韩进行着你来我往的拉锯战。我只是希望他能尊重我的感受,我也只是盼望他能对我像老左对待我那样事事忍让。可是,当老林如此简 分卷阅读27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77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77 单地把这个不言而喻的道理讲出来,看到他们望着我陷入他们不谋而合的埋伏并节节败退后相视而笑,尽管从道理上已经无从辩驳,但是,心中的不甘还是让我做困兽之斗。 “可是,可是,连你也支持我哥的想法和做法吗?”,我有些语无伦次起来。他们这样的“狼狈为奸”使我孤军奋战,我有些怀疑老林的最终用意了。在我和老韩的事情上,老林完全可以置身事外隔岸观火,这是我以前对他的印象总结啊。 “哈哈。”,老林又笑了起来,端起茶杯,下意识地用盖子在杯沿上轻轻刮了一下,却没有喝。 “韩军啊,根据你俩现在的关系和我对你的了解,我想,你该给小辉把咱们以前的事情说过了吧。”,老林看了老韩一眼,放下杯子,身子向后靠了靠,在沙发上尽量找个舒服的姿势。我看见他闭上眼睛,似乎还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那种声音非常轻,似有似无。一种历尽沧桑,身心俱疲的表情流露出来。 “说了。”,老韩毫不掩饰。 老林长长地出口气,重新坐直了腰。“谁没有年轻过的时候?谁没有自己喜欢的人?谁没有自己想过的好日子呢?” 老林的话答非所问,但是,我像是被这些带有哲理性的话噤声了一样,呆呆地看着他那张已经饱经世事磨砺的脸,却不能打断他。 “拿你们来说吧,现在两个人走到一起了,这是多少我们这号子人眼馋的事情啊!不是谁都有勇气,不是谁都有这样的机缘和能力啊!可是,不是我要给你们泼凉水,你们往世上瞧,或者更进一步,去西安的同志圈子里打听一下,咱们有谁见过两个这类人相亲相爱过一辈子的?小辉你听说过吗?” “没有。”我真的没有见过,那些传说的断袖之类的经典故事,只是同志美好情感的一片断章而已,也或许对于那些当事人来说只是过眼烟云。 “韩军,你呢?听说过吗?”,老林又去问正在抽烟的老韩。 老韩的神色凝重起来,他愣了愣,迟疑片刻,开始摇头。 “当然,我也没有听说过。”老林脸色开始郑重起来:“今天不是我要在你们面前充大,也不是我要打击你们,对于这种同志的‘幸福’生活,按照目前的这种国情,在西安这个极为传统的地方,我根本就不看好!” 老林把“幸福”二字咬得很重。说完这句话,他用眼神迅速瞟了一下我和老韩。 我心里马上不是滋味起来,我用惊恐的眼光打量着老林。他刚才还好好地,帮着老韩来说服我,怎么现在就开始给我们敲起破锣来?是他忽然回想起和老韩曾经的情感要来打击我,还是看见我们现在在一起了开始捻酸呢?他到底什么意思啊?鞋子合不合适,脚知道,路合不合适,我现在还在康庄上啊! “呵呵,小辉你也别紧张。”,老林似乎一眼就窥破了我的敏感,他笑起来。“你是个聪明孩子,但是,我‘老人家’还不是你认为的那个意思。” “看你说的!”,我掩耳盗铃,脸红起来。老林原来也如此“斤斤计较”啊。可是看着老林此刻那一副慈祥的模样听着他由衷的话语,他的话我还是希望听下去。 到底是师一级的转业干部,到底是担任过地方上相当一级的领导,老林就像当年教训老韩那样,侃侃而谈起来。 “我是过来人了。和你哥交往了二十多年了,对他还是比较了解的。小辉啊,尽管我对你还不了解,可是韩军可是我看着成熟起来的。在社会上打拼了这些年,他不但年轻时的倔驴脾气没有改,身上的很多优点同样保留下来了。他的专情和对感情的投入程度我早就了解。他已经对你讲过他的过去了,陈汉章你也见过不止一次了吧?从我这个旁观者的角度上看,往五十岁上数的人了,自打认识了你,竟然感情上变得这样专注,为了你竟然啥都可以不管不顾了,这是我认识他这些年都没有过的。” 老林的这番话非常中听。我不由得怀抱感激。 在我对面的,是那个曾经在我头脑中对他又气又恨、善于乘人之危的林文龙。如果说陈汉章曾经是我家老韩的初恋对象,我没有理由去妒忌他,那么对于这个毁掉了老韩的初恋感情,又借助权势玩弄了他那年轻性感的躯体,并且几乎攻破了他最后一道防线的老林,我无论如何不能做到不耿耿于怀。因为老韩现在是我的唯一。他是我的! 可是现如今,他让我大为惊讶地说起了掏心窝子的话,好像他原有的感情已经随着时间慢慢消逝,让这个老人看破红尘般地置身度外了。对于我家老韩,不管他曾经是怀抱着怎样的情感,也不管现在是否依然不舍和无奈,看着我们现在组合在一起,他没有设置障碍,而是站在“一家人”和长辈的角度上就事论事,至少此时此刻我怎能不抱感激之情呢? 在我旁边的,是我挚爱的老韩,是我前世今生注定要紧紧融合在一起的老韩。 在老林这次来访前,我真的觉得我们在社会上,甚至在家庭里势单力薄,好像两个落水者紧紧相拥,置身于一片汪洋。可是,从现在开始,觉得有了另一种支持的力量在融入,不自觉地,我感到一丝温暖。 “还有啊,我要说,我真的不知道小辉你这孩子的脾气竟然这样倔,一点儿都不亚于你哥年轻的时候。你年纪还小,你不知道,这两口子过日子就得互相忍让,可不能依着脾气乱来。开始总会有一段磨合期,都说“天上下雨地上流,小两口打架不记仇”,不打不热乎。一开始是很新鲜,可是日子久了,打得多了,打得厉害了,也就伤感情了,无论谁都招架不住,谁都会厌烦的。到时候,你哥要是真的伤心了,要是一去不回头了,你后悔可就来不急了。 我今天可不是站在你哥的立场上说话。别处我不敢说,西安同志圈子里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少了。并非我夸张啊,也不是我在恭维谁,”说到这里他深深地看了老韩一眼,眼光中流露出一丝感情的闪光,“依照我对你哥的了解,他这样的人可是熟男里面的香饽饽啊!先不说他的身体条件和专情程度,仅凭他儿女双全,又没有妻子的叨扰,生活上又没有后顾之忧这一条,瞅着他的人,可不是你小辉一个啊。” 老林哈哈大笑起来,用揶揄的眼神望着我,那种顽皮和他的年龄看起来是那样地格格不入。让外人看起来,好像他就是除了我之外的竞争候选人之一。 我打了一个机灵。也许是在老韩的爱里浸淫已久,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我的老韩,要是他真的心寒了扔下我,或者被人夺走了,那我该怎么 分卷阅读27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78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78 办啊?一种从未有过的后怕使我生寒。我不做声了。 “还有你韩军,今天作为你曾经的团长和关系特殊的人,我也得说你两句。看来你是做了长远打算,准备和小辉过一辈子了。既然这样,你们两个这初期磨合是相当关键的。这种过日子的事情,可不像谈情说爱,谈的好继续谈,不谈了一拍两散。你们这一大一小,大的不能没有大的样子,光疼光爱就够了吗?多少年了,你的臭脾气该好好改改了。别总是拿着你做个狗屁村官的架势强加在他头上。你得记住,小辉不是皓皓,他和你是同辈份的人,有自己的理想也有自己的爱好,不能把他拴在裤腰带。就是自己身上的肉,还不能说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遇见事情,要和他商量,要跟他好好讲道理的。小辉是个聪明人,不是听不进去。如果你真把他当成个孩子,那就先想想他的接受能力。再怎么说,在我面前小辉也还是个孩子呢,你不是也得让他三分?” “再说了,小辉也不光是长了一个帅气的外表,”他笑着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他那不吃嗟来之食的劲头,你这个当哥的可能领教的还不够呢!” 老韩抬头疑惑地看了林文龙一眼,脸红起来,抿着嘴不出声,一丝羞涩的笑意泛在脸上,他点了点头。 我真的惊讶了!难道资历经验和年龄有这样大的优势,竟然可以把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个人说得口服心服。转眼之间,我感觉我们好像是老少三代人! 我忙站起来给老林续水。说老实话,老林的这番话听着让我受用极了。也不知道老林和我家老韩在部队发生了那些事情之后,他的情感历程中出现过多少变故,使今天晚上出现在我眼前的他变成如此的状况。但是,无疑在老林的眼里,他是承认我和老韩现在的关系的。我无需再计较他们的过去,也无法去得知老林这么多年以来的感情变化。如果世上像老林这样宽厚和仁慈的长者多一些,我们不是可以早一点走出黑暗,多享受一点温暖的阳光。那我对这个世界,还要苛责什么啊。 老林站起来举目四望:“我来看看你们这个小窝啊。” 老韩也站起来笑道:“老首长可别这样说,这是小辉的家,我现在可是住在他家里。” 老林愣了愣道:“不是说这房子是你给买的吗?” “你听谁说的?我的房子在对面呢,这房子是小辉自己出钱买的。我也想给他买,可是他死活不让。”,老韩更正。 我知道老韩的用意,他是在堵某些人的嘴。 老林一愣,转瞬又大笑起来:“原来你也并非没有领教过这小子的厉害啊!” 老林随即转过身来看着我:“哈哈,小辉,你小子不错嘛。难得,难得。小鬼头真有心计啊,你是不是怕你哥哪一天不要你了你没处住啊?” 我笑起来看老韩一眼:“咋会呢?要是我哥真的不要我了,你一定会修理他,不是吗?再说,现在你不就是在替我说话吗?” 老林想不到我会这样回答他,愣了一两秒:“你个小鬼,可真会说话!不过要我说啊,你也别想和我套近乎,我和你哥可是几十年的交情了,你们真闹翻了,还不定我偏向谁呢!”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玩笑归玩笑,有些事情你小子别太计较了。有骨气有时候不见得就完全是好事。你哥也不缺那几个钱,他送你东西,你太犟的话,会让他伤心的。不管你是自强也好,自尊也罢,接受东西,有时候就是在接受他的感情,这往往让人感觉踏实。” 我沉默了,老林的话,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得让我好好琢磨。 “小辉,听说有个老左,对你一直不错,是吗?” 老林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问我。 我心下吃惊。这个老林是怎么啦?怎么啥都知道?他问我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他是不是还在纠缠着你?这可不好。有需要帮忙的吗?” ☆、234 世事的沧桑变幻,对人情世故的洞察,使这位多年养尊处优的老者在说话时总是保持着一种平和,可是那种平和中的暴枭,还是从他的关切语气中暴露无疑!这或许就是习惯了当领导的人的习惯做法吧。 老林无疑多年来对老韩还有着相当的感情,他这样说,无非是想扫清老韩情感上所有的障碍,把老左想当然地当成老韩的敌人! 我心中有一丝不快,我还是笑着说:“这件事您老听岔了。我和老左现在完全是弟兄关系,那些道听途说的话你不足为信啊。” “是吗?”,老林的脸上掠过一丝疑云,把眼光在我脸上停留几秒,他转脸去看老韩。 老韩呵呵笑起来:“老左我相当熟了,人不错,没有那么麻烦。” “那就好。”老林走到门口,“小辉啊,以后有啥麻烦,不想给你哥说了,就直接来找我,我‘老人家’不会不管的!” 我笑着点点头。可是,我怎么会去找你呢? “你不坐了?”老韩送到门口。 老林回头,眼光重新打量了一下我们,“我再坐下去,小辉会恨死我的。都几点了啊!” 再看看这个老人。和我差不多高的个头,保养得很好,面色白皙,染过的头发使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眼光深邃,鼻翼高耸,下巴很挺,他气质高雅,是个相当不错的老人。偶尔和年龄不相称的玩笑,使他看起来心态非常之好。 到了楼下,他的司机正在等他。 看着老林的车子无声息地消失在冰天雪地里,老韩伸过手来,在黑暗中捏住我的手,“快回吧,怪冷的!” 我没有说话,双手环住他的腰,紧紧地把他搂在怀里。 只有这时候,我才觉得老韩是我的,这个世界是我的!远处点点的灯火让这个世界显得如此黑暗,周遭的寒气重重地包围着我们,吸食着我们的能量。在我和老韩周围,虽说以前也有二嫂的宽容,老林今晚上的一番话,似乎更让我觉得我和老韩温暖的空间宽阔起来。可是,在心底里,我并不希望老林从此成为我们的座上客,我宁愿这个世界不被任何人打扰,宁愿这世界除了我和老韩,除了天籁的雨雪风霜再无别的音响! 可是,这世界的纷纷扰扰,能随我心愿吗? “回去吧,小心感冒了!”,老韩回应着我的发力,他那中年富有弹性的强壮的身体让我温暖,一旦接触到了,总是给我深深的依恋感觉。 “我不回去,除非你背我!”。 整栋楼 分卷阅读27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79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79 上的人都睡熟了,绝对没有人现在在门道里看我们低声嬉闹。 老韩笑起来:“你多大了,又不是小孩子,还要人背?” “我不管,你只说背不背?”,我不依不饶。 老韩没法,蹲下身去。我咬咬牙,蜷起身来,纵身贴在他背上,两只手臂箍住他的脖子。 正像我想象的那样,老韩不提防被压在了地上。 “你个哈怂!真像个孩子,这样顽皮!”,很久没有人这样和他嬉玩了,尽管地面冰冷坚硬,老韩却并不恼,双手撑地,呵呵笑了起来。 我也跌坐在地上,并不急着起来,依然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把脸贴住他的脸:“哥啊,有时候我就想,要是这个世界永远都是这个样子该多好,就像现在这样安宁,只有你,也只有我,我们想怎么闹就怎么闹,这该有多好啊。” “你以为哥不想啊?有时候看着你欢蹦乱跳的模样,哥也常常想,年轻真好!谁没有年轻过?谁没有最单纯的时候?谁不想一天一天无忧无虑啊?可是,你再不想长大都得长大,你再单纯,总有成熟世故的一天!不说了,怪冷的,回去说吧!” 我松开他,扶他起来,给他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哥,我来背你吧!” “背我?” “是啊,我咋就不能背你?”我斜了他一眼。 “哥能跑能走,还要你背?还是算了吧,等哥哪一天走不动了,不但有你背的时候,或许还要让你擦屎接尿呢!” 听他这样说,我马上兴奋起来:“那我可就天天吃你豆腐,把你当成玩具了。” 老韩转过身来,给我弹身上的灰土:“看你那长不大的样子,怎么才能把你当成大人?” 我拽住他:“你不敢让我背是不是?怕我把你扔了?” “你敢扔我?” 老韩一下子来劲儿了,双臂搭在我肩上。我双手抄后,搂住他,向上一耸,微微猫了腰,他就结结实实套在我背山。 这是一种非常踏实的感觉。我的脖子上吹着老韩的呼吸,我的背紧紧地贴着老韩的胸膛,他周身的重量就在我的身上了。 “沉吗?” “沉。” 老韩一百四十多斤。别看他个头不怎么高,肩膀也不怎么宽,可是那种结实的肌肉非常有份量。 “放哥下来吧,哥自己走。” “不,我偏要背。” “随你吧,反正在你背上挺舒服的,只要你不累,背到啥时候都行。” 老韩索性放松了身体。当老韩不再拘谨的时候,背负他我觉得很轻松。上台阶了,楼梯一级一级盘旋而上,我慢慢开始喘起来。 “怎么样,放哥下来!”,老韩推推我的肩膀,屁股往下溜。 我手指交叉,死死地搂住他。“不就是三层楼吗?要是把你背不回去,我咋有资格做你兄弟,你以为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吗?” 进了家门,老韩想下地,我还是不放他。进了卧室,背对着床,身子朝后一靠,把他放倒在床上。老韩很赖皮,躺在床上,却死死搂着我,让我躺在他身上,就是不松手。 “哥知道你现在心里想啥呢。” 我气喘吁吁,老韩摩挲着我的脸。 我没吭气。 “你肯定在想,怎么这么多年哥和老林还有瓜葛啊?是不是。” 老韩脾气好的时候,啥都会给我说。我简直很奇怪,这样一个时常变得温柔而随和的人,有时候他怎么那么霸道呢! “你不知道,自从哥复原后,差不多有十年,老林才转业到了西安。真的不知道哪一辈子的缘分还没有了结,当他从陈汉章那里听说了我在啥地方是个啥状况后,就让陈汉章给我捎话,让我去找他。见我没动静,忽然他就来找我了。” 我的注意力马上就被吸引过来了,立即从他身上翻下身来。看来老韩从武威回来之后,和老林还有不少故事! 在当初他谈到和陈汉章那份初恋之时,因为他的无奈,我几乎忽略了老林后来对他的追逐。可是,到底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使老韩不再对老林持反感和排斥的态度呢?他们真的以后再没有发生过让我捻酸的事情吗? “老林现在是个什么官儿啊?” “他现在是省政府一个部门的负责人!”,老韩显然不想说的太清楚。 我觉得没有必要再细问。呵呵,看来,就像谁说的,同志情结和工作性质、地位和身份并没有很大的关系。 “我记得你说,后来你们还有过,是不是?” 我瞅紧老韩。我想老韩既然开口,他就不会给我隐瞒什么,已经过去了的事情,再隐瞒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不是说当初我是因为年轻气盛才不想搭理老林。人啊,都是在寻找自己喜欢的人。也不是说老林这人特别让人反感,可是,人这一辈子不可能见一个就喜欢一个,那岂不是就乱套了?哥不愿意再和老林有啥瓜葛,是因为他当初仗势欺人。回到村里来,也就山高皇帝远了。我都是农民了,到社会的最底层了,都无欲无求了,将来好歹找个老婆凑合着过一辈子,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了,你还能拿我怎么样?” 老韩的秉性就是这样,宁折不弯。他的话,却让人无法不憋屈。 “其实,老林这个人也并不是我年轻时候想象的那样坏,只是对某人发生了感情,做事情也就不管不顾了。我现在不也经常这样要求你吗?俗话说,路遥知马力事久见人心,在我当村长后才慢慢地了解了这个人。” “你是不是让他经常给你帮忙啊?” “在北郊被政府规划为新的开发区的时候,村务变得异常复杂化。这个时候,老林给了我非常大的协助,他利用自己的工作之便,帮我疏通了很多关卡,从开发商的投资到当地治安状况的维持,他的一个电话就能解决很多问题。当然,这些都是暗中进行的。可是,村民们却都感觉出来,我并不是一个因循守旧,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土棒-子。即使当地的地痞无赖,要想惹我也得再三思量。” 我知道,老林之所以对老韩那样照顾,已经不是单纯意义上被一份感情揪扯着了。谁会眼看着自己曾经喜欢的人四面楚歌啊?尽管这个人从内心里排斥他!不由自主地,我又想起老左。他目前的心态,是不是与林文龙的当时心态有些相同呢?我心里酸了起来。 “人心都是肉长的。老林,这种经常的私下里帮忙,我也真的很感激。但是这和感情毕竟是两回事。当面对他的时候,对他的那种抵触情绪, 分卷阅读27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80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80 我心里依然存在。可有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也有昏了头的时候。你也知道,干我们这行的酒场很多。有时候喝了酒,只剩下我们两人的场合,他执意在我身上摸索的时候,我也就闭着眼睛忍了。那是因为我心里有数,他帮我这些忙纯粹出于过去在部队的上下级关系以及他对我的感情,并没有用来作为筹码和我交换什么的意思。老林他也知道我对他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只要不是太出格了,我也就忍了。喜欢一个人是情不自禁的事情,得不到一个人不也很苦恼吗?” 我嘘了一口气。 老韩伸手从床头柜上拿了一根烟,在我给他点着之后,好像有些深思地继续说:“哥虽然是个粗人,脾气不好,可毕竟是过来人了,这些年也见了不少社会上的三教九流,时间长了,对于人心也能看透。哥也知道老左是个好人,心肠特别好,也知道郭旌旗是个重感情的仗义汉子。可是你现在毕竟是哥的人了,遇到事情,我就没有办法冷静下来,也就啥难听的都说了。” 老韩掏心窝的话说到这种程度,我心里暖暖的,但是没有办法去接他话茬,就把话题重新拉回到了老林身上:“可是,我眼见着他身边有过两个年轻人,一次是你以前住院的时候,他来看你,身边带的一个,还有上次在开元商城,他身边换了另一位。” 老韩抚摸着我的头:“是啊,据我所知,他在这方面后来变得比较放纵。也许是年龄大了,比较怀念年轻时候那种感觉吧。不过,现在的年轻人不比我们那时候了,和他交往不带有目的的人不多。所以他心里也有数,从来不会太投入了,双方同意,就在一起。看着不顺眼了,就分手就是了。” “他和陈汉章之间呢?” “他们可能关系还比较密切吧。可是他们又有各自的私人生活空间。所以我平时也注意和他们保持一段距离。只是毕竟曾经是战友和上下级,又有过那些非同寻常的交往,相互间的关系还是比其他战友更密切一些,不管谁遇到了难处,都会伸手帮忙的。” 我不能再问了。 每个人对这个社会的索取不一样。也许多年以来,陈汉章继续着自己那一套做人原则,可是,老韩还能改变他什么?我又能改变谁什么呢? 在同人圈子里,没有固定的交往方式,也没有约定的行为准则去约束一个个同性情愫得不到合适机会宣泄的个体,爱情和情欲的界限谁都说不清楚,全靠两个同志之间的感觉了。 熄灯,和老韩窝在被窝里,我觉得非常温暖。 明天早上,二嫂就要来了。 想到二嫂,我就想我的老爸。 是啊,又多少天没有回华县了。 “小辉,没多久就要过年了,往年春节,你都在华县过的吧?” “恩。” “那今年呢?”,老韩问。 “我不知道。” 老韩在黑暗里搂着我叹口气,“睡吧,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接二嫂呢。” ☆、235 天刚蒙蒙亮,路灯还在不知疲倦地亮着。没有雾,天色一片灰沉沉的。 一场场大雪,使整个西安很久以来笼罩在一片寒气当中。古城在一片寒冷中却在不屈地蒸蒸向荣着。西安这样的大都市毕竟不同于我生长的华县小乡村,尽管我们起来得很早,但是大街上早已车水马龙了。 我喜欢乡村冬天早晨的那种宁静,我也喜欢这大都市所有的喧嚣。 跟所有乡下人一样,以前长在乡下的时候,总是在向往着大都市。尽管我的老家有着那么多的果树,核桃,山栗,苹果,桃子,梨,杏树,有着碧蓝碧蓝的天空,有着碧绿碧绿的草地和一望无垠的庄稼田,有着淙淙的山泉,有着四季吃不完的菜蔬,但是,我还是向往西安这个比肩罗马,埃及,希腊的世界级别的古都,尽管它现在已经不是像盛唐时候在世界上那么辉煌,但是,它毕竟与时俱进地发展着,毕竟是我心目中渴望已久的省城啊。 想着一会儿就能见到二嫂,我心中感觉非常的踏实。 以前在玉祥门住了那么长时间,二嫂也只来过一次,匆匆地来,又匆匆地走了。 我只记得她语重心长地给我说了一句话:兄弟呀,西安可不是个随便谁都能一辈子落脚的地方,既然你辛辛苦苦创下了家业,就要安安心心在西安扎下根。家里人不图你这辈子能大富大贵,只要你平平安安。以后有合适的姑娘,可千万别错过了。爸妈都盼着早点抱孙子呢。 这话说了没过多久,我妈就去世了。 银灯结彩花成双, 玉蟾移步过东墙。 夜阑人杳更漏响, 万籁悄悄静百鸟入梦乡。 母亲灯下依寒窗, 针针线线多慈祥。 他把那万端愁绪千般痛, 溶作千缕爱为兄补衣裳。 我转脸看了一眼老韩。 可能是昨晚上没有睡好吧,为了提神,他摁了一下播放器。奥迪车的车载音响效果非常棒。 《屠夫状元》是我非常喜欢听的眉户戏。 很久以来,我一直弄不明白,不知道为什么在我的骨子里,就从没有喜欢过那些自命不凡的有文化有素质的人,恰恰相反,像老韩这样看起来粗线条的有着农民气质的霸道的中年人却总是深深地吸引着我。他那举手投足间的无拘无束,那种看起来丝毫不顾忌不做作的神情,使我总觉得像看见黄土地一样地亲切和自然。我习惯了看他们开怀畅笑的样子,我喜欢他们那种不被现代文明污染过的原始和粗犷。那种发自内心的不加任何掩饰的真情流露像窖藏的美酒一样醇香,让我感到心醉。 我以前也送过老韩好多盘汽车cd。像老韩这种a62.4l的车子,bose音响听320kpbs的mp3,音效是非常震撼的。那些cd,里面有我喜欢的打火机打火时候的砰砰声,有溪流的淙淙声,有汽车在原野上奔驰时候轮胎和泥土的摩擦声,那些声音,是那样的逼真,让我感觉自己时时刻刻都在大自然中留恋,在都市的喧嚣中找到了一份静谧和恬淡。 可是,我很少见到老韩播放我送他的片子。从我试碟后,就再没有见老韩放过。尽管老韩也喜欢歌曲,可是老韩实在是太喜欢秦腔戏了,他在疲劳的时候,在兴奋的时候,令他能安神的,莫过于秦腔了。 有时候,我就想,要是老韩能像这段戏词里一样,是我的哥哥,那多好啊。要是我妈在世的时候,对他也能像对我一样疼爱,那该多好啊。可是,可是,唉! 分卷阅读28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81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81 听到我轻轻地叹气,老韩回头笑道:“你这是咋啦?一大早的,谁又招惹你不高兴了,碎碎个娃娃,唉声叹气的。” “我在想,当初就不该送你那些cd盘,你总是不听,浪费人家一片好心。”,我说。 “你买的那些cd,哥好好保存着呢,以后啊,你要好好地在音乐方面训导哥呢,等哥的欣赏水平精进了,再好好欣赏吧。” 老韩笑了。 还记得当时我送给老韩cd碟片时候老韩眼神里溢彩流光的样子。 在爱情还没到来的时候,我或许把一切想象的太简单。我只是想着我的爱人会骑着高头大马,背着长枪,踏着山林间的枯叶,带着一身露珠,披星戴月地向我飞奔而来,我更想象着我的爱人不只具有老左那样的似水柔情式的无限宽容,更具备老韩这样的狂漫不拘,更加富有余秋雨一样的博才和徐沛东一样的音乐品味。可是,我也深深知道,世界上不可能有这样的人,甚或是真的有这样的人,他甚或也会喜欢我,但是,要等他活生生地出现在我面前,不知道我是不是还要寻找亿万年。不管怎么说,眼前的这个人已经使我万分满足了,对于他的爱,我还奢求什么呢?求大同存小异吧。 我长长地出了口气,掏出一支烟,点燃,给老韩送到嘴上。 “哥啊,其实我也不必等你有什么改变,你这样很真实,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真的你这么想?”老韩鼻孔间喷出两股烟雾。 “真的。” 老韩抽烟的姿态很帅。 “可是,你却总是不听话,净跟我瞎捣蛋。” 回想和他认识到现在的过程,那反反复复地吵闹,别说是老韩,就连我都快心力交瘁了。尽管说这些哭哭笑笑都是爱情路上必经的风雨坎坷,可是,哪一次我们不都是走在悬崖峭壁上,回想起来都让人有种走钢丝一样的后怕。 谢天谢地,老韩还在我身边。 听了他的这话,我不像从前那样有任何心理压力。相反,我却很是受用。从他的言语中,我听得出来,他不是在埋怨,而是更多地让我感觉到被他深深地关爱着。在我们的相处中,我不必诚惶诚恐,老韩也不必。哥啊,你慢慢会知道,我一定会为你改变我自己,我会跟上你的步调的,你放心好了。 说实在的,尽管昨晚上林文龙的话不管怎么讲都没错,可是,让我放弃我喜欢的工作,让我重新审时度势,一时间,我还心有不甘,难以转过弯来。 “哥啊,我们来得是不是早了点?” 华县离西安实在是没有多远,不是雨雪天气的话,走高速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看看表,二嫂应该还在路上。 “我们来得早了点,你应该多在床上躺一会儿再起来,这天气,说不定发车会晚点儿,再说,二嫂也不一定会赶头一班车。” 想起昨晚上睡得那么晚,我有点可怜老韩。 老韩瞪我一眼:“说啥呢?赶早不赶晚啊!二嫂头一回来咱们家,你好意思说这样的话?再说,二嫂像那种不讲信用的人吗?” 我搔搔头不好意思起来。 我相信老韩对二嫂的印象好极了,他对二嫂的信赖就像我对他的信赖一样,这种信赖足可以让人心里感到踏实。 车很快就过了北门,向东上了立交桥。 城墙上落着雪。城墙下宽上窄,微有陡势,那雪积在长长的横砖缝处画成长长的规则的细细的雪线,就像给城墙重新勾了白色的砖缝一样煞是好看。墙垛上那一片片长方形的落雪又厚厚地勾勒着城墙的上方轮廓,让这全国保存最完好的古城墙像换上了新装一样,重新给人不同的视觉冲击。宽宽的护城河水静静地流淌着,沉睡在梦中孕育着新的生机。河两面的灌木乔木披着雪衣戴着雪帽,默默地打量着匆匆的行人车辆。 二嫂是个闲不住的人,要不是这冬天,除非有什么重要事情,她肯定没有空闲来西安看我。在我华县老家,现在呢,只有二嫂一个人是真正了解和暗暗支持我生活状态的人。 我仰脸去看左上方的后车镜。 老韩叹口气,闷了一会儿说:“要是二嫂问你的脸,你打算咋说呀?” 脸上的伤痕还依稀可辨,二嫂不可能不过问。 “我就说喝酒喝多了,自己不小心撞伤的。” 车子钻出火车站下面的涵洞,过了多彩商城门口的十字就到三府湾长途车站了。车子忽然听了下来,前面是红灯。 老韩伸手在我的脸颊上摸摸了:“干嘛要撒谎啊?你实话实说多好。” “有这个必要吗?” “可是你怎么能给一个非常关心你的人撒谎啊?” 我明白老韩的意思。他是想让二嫂知道我有恩于他,想让二嫂知道他是对二嫂坦诚相待,更想让二嫂明白我们以后会同甘苦共患难。 我不想驳老韩的用意,随他吧,让老韩不舒服我就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 见我不再说什么,老韩拍拍我搭在膝盖上的手:“别说你了,要是我能有个二嫂这样善解人意的嫂子,真真的上辈子烧了辘轳粗的高香了。小辉啊,以后我们一定要好好待二嫂呢。” 老韩的话忽然就重重地撞了一下我的某根神经,我觉得眼睛有点发涩,鼻子有些发酸。 车子重新启动了,没有几分钟,就驶到车站口。 找了个地方泊好车,正好对着出站口不远。 老韩问:“几点了?” 我瞄了一眼前面的显示器:“快七点了。” 老韩重新掏出烟来,拿出打火机,刚要点燃,忽然望望我又停下来。 “怎么啦?是不是要小辉哥哥给你点烟啊?” 我去接他手上的火机。 “不抽了,车里不透风,让你抽二手烟。再说,哥以后要少抽烟,哥还想活一百岁呢!” 他一脸坏笑地看着我。 “也不是不抽烟就长寿呢,听说我爷爷二十岁时候就开始抽旱烟,活了快九十岁呢。” 我不想老韩为了我憋屈自己。 “你瞎说。” 老韩笑着把烟凑到鼻孔跟前深深地嗅着。 “给你讲个笑话吧。”,我笑起来。 “哎哟,你还会讲笑话?太阳从西边出来啦,真新鲜。”,他逗我。 讲笑话有什么难的?上大学的时候,在宿舍里,我能讲两个小时不带歇气儿呢,听得几个室友笑得肚子痛我依然面不改色口若悬河。 “一个年轻人活了三十岁就死了。”,我开 分卷阅读28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82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82 讲。 “死了?”老韩皱皱眉。 “是呀,可惜死了。他心里很不服气,问上帝‘别人都能长寿,活个七八十岁简简单单轻轻松松,为什么我这样命短啊?’” 老韩转过脸来,大惑不解地看着我。 我很得意,看来老韩中招了。 “上帝想了想就问他:‘你喝酒吗?’。年轻人摇摇头。上帝问他:‘你抽烟吗?’,年轻人又摇摇头。上帝最后问他:‘那你喜欢什么呀?’,年轻人说,‘我无欲无求。’,上帝大声呵斥他:‘你无欲无求,不抽烟,不喝酒,那你还活什么呀!’” 老韩愣了一下,看见我把手搭在他大腿上慢慢向上试探,忽然明白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哈哈大笑:“你个哈怂,在这里等着哥呢。” 我抢过打火机,砰地一声打着了:“快,抽吧,没事。” 老韩还是不抽。 我笑着拿着火机在他身边绕,绕到他的两只膝盖间笑道:“你再不抽,我就给你点个炮。” 老韩没法子,双手握住我的手,逮到嘴边对着烟头。 老韩的双颊凹了进去,小小的红红的火焰斜斜地在烟头处靠了靠,又从瘦变胖了。 老韩舒服地出口气,刚要靠到椅背里伸伸腰,忽然他眼神从车内望出去,收不回来。 顺着他的眼神,我望过去。 一辆桑坦纳停在不远处,一个人从车内下来,一边用遥控器锁车门,一边向车站出口处张望。他正面对着老韩和我的方向。 他的身材和脸孔是那样地熟悉。 没错,是他,是老左。 ☆、236 我一直很少见到老左穿正装是什么样子。 今天的他上身穿了一件蓝色的西装,原本壮实的他肩膀看起来更宽阔了。月白色的保暖衬衣上扎着一条深蓝色起白色小花的领带,庄重而不古板。他那短短的很浓密的头发很整齐,像是才修理过不久,脸刮得也很干净。像是为了一种场合精心准备而来。他眼光急切,可能是因为一份期待吧,匆忙焦急之下,丝毫不见往日那矜持稳重的神态,竟然没有看到老韩和我。 老韩顿时拉下了脸,嘴巴张了张,什么也没说,拳头在方向盘上重重地砸了一下。 我看见老韩从唇间捏下香烟,愣了几秒,又抬手吸了一口,在前面的烟灰盒里狠狠地拧了拧,他的手有些发抖。 他拉开车门,看都不看我一眼,就下去了。 “哥啊,你干什么?” 老韩像没有听见一样对我置若罔闻。 我在老韩的胳膊上扯了一把,却没有扯住。 昨晚上因为房子的事情,老韩蹦跳着要找老左,我拦挡着死活不让。今天在这里碰见老左,我不紧张都不行。 见情况不妙,我连忙下车。 “哥啊,你别去找他好不好?”,下了车,我匆匆忙忙喊。 老韩依然不理睬我,自顾自地向老左走去。 老左的注意力集中在瞭望出站口,他已经拧过身开始过马路,丝毫没有看见气气急败坏的老韩,更没有看见我。 三府湾车站是个人头攒动的热闹地方,我的一声喊,早已湮没在噪杂的人流里。 我小跑着绕过车头去追老韩,老韩再走得急,我还是在他刚开始过马路的时候一把拉住了他。而老左呢,眼见着已经利洒地穿过了马路。 “哥啊,你想干什么?这车站你和我来得,老左他也来得,也不见得他一定就是来接二嫂的!” 说出这样的狗屁话,我自己都觉得心虚。我明明知道,不管是老韩还是老左,对于他们任何人来说,二嫂都是第一次到西安来,这次来都有非凡的意义。 老韩瞪我一眼,“你说的啥混帐话?!回车里去!” 我就是再听老韩的话,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回到车里去呢? “哥啊,你别在这里和老左吵好不好?大群广众的,对谁好呢?” “吵?吵又咋啦?我还想打人呢?还没见过谁这样欺负我!”,老韩口气很硬。 记得那次老韩在南门边把豪打得哭爹叫娘,我也记得郭旌旗在酒店门口一手捂着头,记得他殷红的鲜血把衣服染红的情景。 豪现在一夜成名了,郭旌旗也早已回了新疆。可是老左呢?我只知道老左不是郭旌旗,更不是豪。我和老左怎么样打闹那是我的事情,老韩你绝对不能动老左一指头! 老韩的面色已经红涨起来,他本身就身手敏捷,推了我一把,此毫不顾忌路上来往的车辆,在车辆的缝隙间穿过了马路。 我一直认为老韩是个成熟冷静的人。可是,这一次,我真的是高估他了。 在我的印象里,不管怎么说,这样的事情,老韩会在没人的时候,在没人的地方和老左理论。可是,当我终于追上老韩的时候,老左的后背上已经结结实实挨了老韩一记重拳! 老左惊诧莫名,当他回转身来的时候,老韩的第二拳已经夹着乎乎的风声砸向老左的肩头。 老左并不是吃素的人,一抬手腕,胳膊肘架住了老韩的手臂,当老韩空着的左手再次握成重拳戳向他的胸膛的时候,他捏着的手包的手毫不迟疑地出击了!两个人同时中招,老左胸前重重地挨了老韩一拳,老韩的脸同样没有躲过老左的手包! 人群中爆发出一片惊呼:“打架了!” 世上本来就有很多无聊的看热闹的人,呼啦一声,就围上来很多人,来观望这场免费的打斗戏。 我顿时羞臊起来,感觉到全世界的人好像都知道眼前的我们三个人都是同志,并且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愣在原地,浑身发热脸发烫,心虚气短。 再看老左,他瞪大眼睛,低吼老韩道:“你想打架呀?另外找个地方,我奉陪到底!” 说完,他眼睛四处观望了一下,看见我,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迷茫。 “有你这样死皮赖脸的人吗?你不是欠揍是什么?” 老韩似乎也才感觉到刚才一时间很冲动,当他发现老左并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摆布的人的时候,长时间的愤怨使他不由得叱骂起来。 “我死皮赖脸?我来接亲戚有什么不对吗?” “你亲戚,你哪门子亲戚啊?”老韩冷笑起来。 “怎么,我自己的亲戚我还要经过你批准吗?小辉你过来,你说说,二嫂是不是我的亲戚?你要是说不是,我马上就走。” 多长时间了,在老左的心里,他从来都没有当我的一家人是外人。他对我华县 分卷阅读28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83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83 的家人,包括对我村的乡党,那种发自内心的热乎劲儿,我再怎么薄情寡义都无法否认。想起老左对我华县家人的情意,就像在微风的月夜想起我的华县,想起我的老爸,想起我家院子里淡淡的月光和梧桐树,想起墙上挂着的苞米和辣椒大蒜串。 这个时候,我也深深明白,老左已经把我当成他的唯一一根稻草。他那健壮的体魄下同时埋藏着一颗孱弱的内心。 老韩不由得也转过脸来看着我。 我顿时陷入两难的境地。 一边是爱我的,对我有着无限情意的老左。 一边是我爱的我要和他生生世世的老韩。 大群广众之下,谁都有面子。 冬日的早晨,寒冷像蛇一样紧紧地缠绕着每一个人。可是,我觉得自己就像站在酷暑的烈日下头顶冒汗。 四周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那些看热闹的人不肯散去,都把眼光聚光灯一样地照射在我的身上。 “小军,你和两位大哥站在这里弄啥呢?一大早的,谁没有事情啊?大伙儿散去吧!” 忽然,二嫂就拨开人群笑盈盈地站在我的面前。她看看老韩再看看老左,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看来我实在是有面子,西安的亲戚都来了!” 老左的面上泛出光彩来,他叫了声:“二嫂!” 老韩再心里不舒服,脸上也挤出笑容来:“二嫂,大家都是来接你的。” 二嫂笑着说:“我都来了,那我们还不快走。难不成都想当演员给人看戏么?” 听了这话,人群开始散开。 我这才注意到,二嫂今天穿着老韩上次买的米黄色的羽绒服。 我偷偷瞄老韩一眼,老韩刚才的不快开始慢慢退却,也许因为二嫂的衣着,他的脸上有了不少的光彩。 “二嫂,天气冷,先去对面吃些早点暖和暖和吧。”,老左因为二嫂刚才的那句话,心中的感激依然没有散去。 “二嫂,还是回北郊家里吧,家里啥都有。”,老韩说。 我的二嫂,转过身来看着大家:“早饭么,大家肯定都没有吃。这样吧,我找个地方先吃点东西好不好?” 大家没有异议,谁也不想驳二嫂的面子,再争执下去,受伤的不会就是一个人了。 车站门口有不少小吃摊点。油条,炸糕,豆花,蒸糕,胡辣汤,乾县锅盔,肉夹馍,煎饼,等等都在冒着腾腾的热气,每一家食摊前都聚集着食客,站着的,坐着的,来回走动的,或吃,或吆喝叫卖,煞是热闹。 二嫂不怎么来西安,因为华县毕竟离渭南近些,有什么事情,她大多就是去渭南去办。 我很讶异,二嫂会找个什么地方去吃早点。谁也都知道,二嫂不是冲着这顿早饭而来的。 ☆、237 这是一间非常雅致的小餐馆,餐馆不大,分上下两层,环境很优雅。虽然离汽车站不很远,在二楼的雅间,因为隔音不错,很让人忘记了外面的喧嚣。 时候还早,餐馆里人不多。 老左殷勤地让服务员开空调,“师傅,房子里面太冷了,把温度调高点。” 老韩嚷嚷着,“快把菜单让我看看。”说完,他又直愣愣逼视着服务生。“你们这里最拿手的招牌菜是什么?” 二嫂说:“左哥,也不太冷。” 老左笑着争辩道:“咋就不冷呢?天寒地冻的。你可是家里的主心骨,要是冻感冒了,这次小辉的罪过可就大了,就是因为来看他,小辉你说是不?” 说罢,瞥一眼老韩,又笑呵呵地望我。 我没有说话,看看老韩,只能咬着嘴唇,眼睛笑着算是答复他。 从感情上,我已经无法逃避老左的关爱。从最初的相遇,老左从开始就死死地盯着我,已经把我当成他生活的一部分。尽管后来我离开了他,但是,对于他给予我家庭的那一份温暖,尤其是他带给我老爸和乡亲的好感,我再抗争,也已经是一种无法否认的事实。探究老左怎样得知二嫂来西安已经没有多大的实际意义。他来接站,在他来看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老韩余怒未消,并不看老左一眼。 没有多大一会儿,服务生已经开始上菜了。 二嫂看见一桌子的盘子碟子,笑着说:“韩哥啊,咱们才几个人啊?这么多菜,一大早的,能吃得了吗?” 老韩笑着说:“按我原来的意思,应该去西安饭庄去吃这顿饭的。在这里吃真有点慢待你了。” 二嫂说:“韩哥说哪里话啊,在哪里吃一餐饭还不都是一样?再说,都是自己人,没有必要那么讲究了。” 老韩道:“越是自己人,越要实心实意,该讲究的还得讲究,中午再去西安饭庄吧。” “二嫂,老爸身体还好吧?家里都好吧?”,家有老人是块宝,很多天没有回去了,想到老爸,我的心有些揪。 “还不错。爸这段时间,没事就念叨你,”说到这里,二嫂望了望老左,停顿一下,对着老韩说:“所以,我就过来看看了。” 老左不再说话,低着头,把玩着手里的调羹。 一大桌子的吃食,热气腾腾。老韩说:“二嫂,小辉,老左,趁热快点吃吧,吃点东西就不冷了。” 老韩这句话一出,尴尬的气氛霎时开始阴霾驱散。 有时候就是这样,给别人台阶下,自己的天地会更宽阔。 二嫂笑道:“大家是一家人,不要拘谨,该吃的时候就吃,该说的时候就说。”说完,盯了我脸一会儿,皱眉问:“小军,你脸上咋啦?” 老左抬头,惊诧地站起来忿然道:“韩军,是不是你又打他了?” 一时间,剑拔弩张。 老韩气红了脸:“什么叫‘我又’?你这是啥意思?在二嫂面前丢我的人吗?你是不是整天认为我很变态地虐待小辉啊?实话给你说,都啥时候了,你整天还夹在我们之间你累不累啊?我都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要是没有你,或许大家的日子都会消停些!” 二嫂站起来,脸上没有了笑容。 “左哥,韩哥,你两位别这么大声,要是大声能把啥都说清楚就好了。大家别激动。” 老韩老左闻言,都坐下来。 “我的脸是被树蹭的。不是韩哥,真的。” 我开始把去丰德寺那次意外说了出来,老左和二嫂一阵惊骇。 沉吟半晌,二嫂说:“其实,我在来西安的路上,最担心的就是会出现今天早上在车站的那一幕。按说,不管是小军还是我,都是 分卷阅读28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84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84 比在座的两位老哥小不少岁数的人。按说,我不该说你们任何一个人。可是,不管是韩哥还是左哥,都到了有忍让和宽容的年龄了。今天在车站,那么多人的场合,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不管是谁,现在冷静地想想,会不会不好意思呢?” 老左和老韩面面相觑,对望一眼,低下头去。 “要说,我这个小军的二嫂,不该在这里托大的(当地俗语:抬高自己的意思)。要是放到别人,估计也不会因为小军这事来西安。可是,作为在家里现在唯一的知情人,我怎么能不在我公公不停的关问下,在不断地念叨他的小儿子的时候来看看他呢?要知道,牵扯到小军,也就牵扯到我们一家子人,你们这里有个好歹,家里那位老人的性命也就重要着呢。” 二嫂最后的一句话,绝对不是开玩笑,也绝对不是来吓唬人的。 我的头皮发麻,脊梁骨发冷。 “二嫂,我是昨天晚上给大叔打电话的时候才知道你今天要来西安的。”,老左很焦急,脸上红扑扑地,他首先惴惴不安起来。 二嫂道:“左哥,我也知道,你一直对我们家很好,大家都知道你是个好人。说句公道话,我爸没少念叨你,他还不停地嘱托我,有空去看看你,这没有啥好隐瞒的。” “不,不,二嫂,你知道…….,”老左忽然结巴起来,他看了一眼老韩,再看看我,眼里一片悲戚之色。“二嫂你是明白人,以前我跟小辉的事情我也不必跟你在这里说了。今天大家都在场,我只说一句话,我现在已经不是从前那种心理了,你们也都别误会。人走茶凉的事情我做不出来。很久以来,大叔一直对我很好,我也看得出,他拿我当自己孩子对待。上次我撒谎说我要去外地,再不回来,大叔在电话里跟我通话的时候哽咽了半晌,说的话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我现在无父无母,我是打心眼里当大叔是自己的老爸。这种亲情感可能你们谁都不会体谅。以后呢,说句你们不爱听的话,只要老人百年了,我就再也不会去华县了!小辉现在有了老韩,我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五尺高的汉子,忽然就流下了泪来。 我的鼻子跟着发酸,一时间,心里很不是滋味。 老韩不说话,埋着头抽烟。 “左哥,像你这样的情意人现在社会上真的不多了。虽然你这原话我不能对我爸去叙述,但是,我为我爸有你这样的话高兴。” 二嫂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睛红了。 “这样吧,我也不在这里坐了,也到上班时间了,我该走了。”老左站起来,“二嫂,要是没事,让老韩和小辉带着你在西安多转转,我就不再陪你了。” 二嫂道,“那你路上小心,我有空了再去看看你。” 老韩见说,站起来,有些局促地说:“老左,今天是我对不住你!” 老左拿起桌上的手包:“你对我怎么样无所谓,只要你对小辉实心实意就好,以后要是我知道你对他有个三心二意,第一个不放过你的人,肯定是我!” 老韩的脸不好意思地红起来,可能这辈子只有这句威胁他的话他勉强能忍受。 大家要送老左,老左执意挡住说:“你们坐吧,不送,外面怪冷的,我走了。” 说完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二嫂还是追着跟着下楼去了。 “老左真的是个好人!”老韩低下头低声说,好像有些不情愿,却不得不说实话的样子。 “嗯。” “可是,哥真的心里不是滋味!今天看见他那副样子。” “嗯。” “在很多方面,哥做的没有老左做的好,你不会介意吧?” “嗯。” “你除了说‘嗯’,还会说别的吗?”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重新低下头,仍然没有说话。我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也不知道此时能够说什么。 我之所以像块木头一样,只因为老左今天超乎寻常的果断与风风火火的离去。在我的记忆里,老左不是今天的这副样子。以前在我面前他唯唯诺诺,平和,好脾气,有耐心。可是这些在我眼里都成了缺点。更多时候,我觉得他像块橡皮糖,哪像个曾经是带过兵的参谋长?可是,从上一次卖完房子在雪地上分别,我就觉得他像是换了一个人。他的转变,我一时间还适应不过来,我不明白现在的他是真实的他的性格,还是现在他改变了! 我甚至有一根神经在瞬间在想,我是不是对老左开始增加了一份留恋? 可是,已经过去了的,我真应该翻过去那一页了,我不能左手拉一个古人,右手再拽着一个新人。何况我还清醒,这份感情还谈不上是爱,更何况老左现在把话说的很清楚,他现在只是我的兄长一样,在心里,他紧追不放的,只是一段他非常有感觉的一份“亲情”,也或许仍然在祭奠那份曾经的爱! “哥知道,很多时候哥对老左非常嫉妒。嫉妒他的人缘那样地博取了你老家大大小小的人的好感与依赖。正是这样的嫉妒心让我不时地失去理智,变得沉不住气。往往他表现得越在你家里人跟前贴心,哥越是感到不甘,小辉,你能理解哥么?” 我双手捂住老韩的左手:“哥,你别说了,我只是想要你别处处跟他计较,毕竟他刚才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 “是啊,”,老韩拍拍我的肩膀:“刚才听他这样说,我的脸皮都臊得慌。如果不是因为他跟你以前是那种关系,我一定会跟他交朋友的,你别误会,是那种过命的纯朋友关系!他这样的情意人,世上真的不是很多!交上一个,一辈子都心甘了。” 老韩今天这样对老左大加赞赏的话,使我心里既高兴又悲哀。 老韩就是这么个爽快人,对谁有看法,恨不得马上把你踩到地缝儿里去。一旦拨开迷雾见晴天,马上恨不得跟你磕头拜把子。 说话间,二嫂回来了:“左哥他走了,匆匆忙忙地。” 老韩站起来搔搔头,不好意思地说:“二嫂呀,真让你见笑了,我一时间头脑发昏早上干出这样的事情,让你和小辉下不来台,真是该死!” 二嫂笑起来:“常言说,老小老小,看起来,是小军把你影响得有时候做事情像个娃娃家了。我对小军是越来越不放心了。” ☆、238 没想到,二嫂的这句话,又让老韩的脸红了起来。 在所有和老韩相处的日子里,我是第一次看到他像今天这样的反常。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像是觉察到二嫂 分卷阅读28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85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85 正微笑着盯着他,他的眼光避开来,手里捏着打火机,并不急着点燃。 “二嫂啊,在你心里,是不是你对我忽然不放心了?唉,说起来也怪,越是想在你面前表现得好点,今天越是出差错。” 二嫂道:“韩哥啊,不是妹子我说道你,你的脾气也太火爆了。小军我是知道的,本来就是个倔性子,你们两个在一起,我真的担心能呆多久。” 二嫂的话,真的让我大出意料之外!我惊愕地望着她,说不出话来。 我的二嫂以前在人面前说话从来不是这个样子。她绝对不使人情面上难堪。要知道,现在他数落的可是老韩,是一个西安城中几千人口的城中村的村长,是一个在人前人后威风八面风光无限的人物,是一个我死心塌地要和他了此一生的爱人! 老韩的面色红了又白了,白了又红,他的捏着火机的手开始发抖,过了一会儿,终于,他点着火机,火光瞬间暖红了他严肃又激动的容颜,他的鼻尖开始冒汗。 我在桌子下面捏住老韩的手,老韩忽然意识到什么,他回过头来,看我一眼,反过来,把我的手抓住,抓住我的几个指关节,反复地揉搓着。 “二嫂,你放心,今天这样的情况,我保证不让它再出现了!” 老韩毕恭毕敬地说道。 “常言说,‘哪个人前不说人?哪个人后不被说?’,再怎么说你也是人面面儿的人物,左哥也一样。在车站那么个大群广众的地方,难保没有认识你或者老左的人,传出去说你们大家,这对谁有好处呢?再说,有好事者再刨根问底打听是为啥打架?后果会怎么样有谁知道啊?” “说实话,二嫂,我当时也是犯糊涂,真的把这一茬忘了。只记得拿他出了气再说。” “拿人出气不要紧,惹下烂子麻烦就大了啊。万一有个一差二错,可能倒霉的就不止一两个人啊。” “哦。”其中的利害关系忽然间再被二嫂提起来,我也禁不住一阵慌乱。那种不曾发生的恶果遁迹于无形,谁不后怕连连啊。 “我再也不会了,不会了,请二嫂放心,你放心吧。” 老韩忽然在二嫂面前非常地温顺,这让我舒坦。可仔细想想,作为我老家唯一的知情人,也唯一认可并支持我们这种关系的人,老韩即使有些怨言,自然也不敢说什么,更何况二嫂说的本来就没有错。 “嫂子,吃点东西吧,你一定饿了。” 老韩是一个不轻易认输的人,我真担心二嫂这样说会使老韩太失情面,不免为老韩暗暗着急。 我开始叫服务生:“饭菜都凉了,能热一热吗?” 老韩笑起来:“还热啥啊?给二嫂吃热过的菜?成啥了?重新上些吧!” 二嫂忙着拦挡:“我真的不饿,不用了,我早上来的时候,吃过了。现在一点都不饿。原来点这些菜我没有拦着,想是你们城里人应该多少吃点的。” 老韩急了:“你吃过了?早上吃的啥啊?那么早?” 老韩是想不到,可是这一点,我相信二嫂没有撒谎。他是个勤快人,要是赶天明去办什么事,她一准儿早早起来做饭。 “我给我爸炖的鸡蛋羹,我自己顺便煎了荷包蛋呢。我真的不饿。” 老韩这回相信了,看着我说,“二嫂要是不饿,咱们就回去吧。呆在这里我浑身不自在。” 二嫂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咱把这些带走吧,不能糟蹋了”。 老韩说:“二嫂啊,不用打包了,中午咱们去西安饭庄,咱们回去先看看家里,不多坐,中午不会让你挨饿的。” 二嫂抿抿嘴笑起来,“这一桌子的东西谁也没动一筷子,光顾了说话了的。你真的就这样宠着小军让他不好好过日子吗?” 老韩不好意思也不再反驳什么,让服务生打好包,和我一起拎了食品袋,嘱咐二嫂小心地下楼。 坐在车里,二嫂不多说话,她目光一直眺望着车窗外。 很奇怪的,不知道何时,一片金色的阳光非常炫目地挑过云头明晃晃地垂照下来。西安的冬日,在大雪初霁之后,天色一直是那么灰蒙蒙地。那水雾状灰蒙蒙地天空像蓄了谁的棉花套子,总给人很压抑的感觉。可是,现在阳光像是给这郁闷的空气中投放了澄明剂,一切都开始变得异常清晰而立体。阳光-射在白雪上,射在古城墙上,射在林立的钢筋混凝土的城市丛林中,使这个冬天瞬间明晰得刺眼。 “二嫂啊,你看,你一来西安,天色就放晴了。” 老韩笑呵呵地说道。 二嫂说:“韩哥说那里话呢,这赶上巧的事情,被你说得就不一样了啊。” 老韩微微回了下头:“你这次到西安来,可得好好给我劝劝小辉,他这两天净给我找事情,我真拿他没法子呢!” 二嫂笑道:“人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呢,你们也是一个个几尺高的汉子了,难道指望旁人一辈子都要劝了这个劝那个,这还不把人累死?‘靠亲戚,靠邻居,不如自己争些气’,不是吗?” 老韩受了挫,不再言语,不言语地驶着车子,拐过北门,一路向北开去。 二嫂也不再说话,我轻声问:“我二哥现在干啥呢?” “他呀,下雪了也就没多少事情。” 老韩忽然来劲儿了,“过了年让二哥来西安吧,让大哥一并来,我给找些建筑活儿做。” 二嫂说:“韩哥啊,上次就你那一番话,大哥不停地串掇我家那口子,说是城里有人好办事,朝里当官好做人。这要是让我爸知道了,很是生气了呢。” 老韩说:“大叔生气啥啊?大哥二哥也是凭本事凭力气挣钱,又不是偷抢!” 我说,“哥呀,你不明白我爸的心思。他指定是嫌要给你添麻烦。我爸的脾性是一辈子不求人,吃了人家的嘴软,拿了人家的手短。还有,他对我哥在城里不放心。再怎么说,离家那么远,我两个哥哥那脾气也不好。” 老韩笑着不说话了。 眼看着离**坊近了,老韩的话多了起来,到一处,他就指着说:“二嫂,你看,这华润超市,多年以前,这里还是一片涝池。池子里没有鱼,全是蛤蟆,一到夏天晚上,那呱呱声真是吵死人。还有,你看这一栋栋写字楼,原来是个废弃的砖厂。在远处那个大型的展览馆,所在地就是我老早奶牛场的地盘。” 二嫂笑着说:“变化就是大呀,我们乡下比不得城里,再怎么也不会变成这样。” 老韩马上脸上有了光彩:“改天我去华县给大叔说 分卷阅读28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86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86 道说道,让大哥二哥来城里,我不会让他们吃亏的。” “我不主张他们来,这不是啥好事。”二嫂说。 “你别管,这事交给我了。”老韩争辩道。 说着说着,到了雅心园门口。 到了房里,二嫂高兴起来。我忙着给二嫂收拾早点,老韩带着二嫂这边转转,那里看看。“这就是我们的家了,二嫂你觉得咋样?” “是比以前的房子宽敞,家具也非常好。”二嫂赞叹道。 没多大功夫,我把早餐摆上桌面:“吃饭了,大家一定都饿了。” 给每人在杯子里添上热好的牛奶,把微波炉里的面包端出来,再有一盘火腿肠,一盘清炒的嫩葫芦,一碟煎馍片。收拾这些并不费事。 二嫂笑着看我一眼:“小军你挺麻利的,以前嫂子还真没看出。” 我脸红起来,“以前在家的时候,你也没给我机会,有你在,哪轮得到我进厨房啊。” 老韩说:“二嫂你也别这样说,环境锻炼人呢。他一个人在外面闯荡这么多年,应该是学会很多东西了。要是早几年能碰到小辉,我肯定会多照顾她几年。” 兴许大家都有点饿,老韩吃起东西来风卷残云,他刚喝完杯里的牛奶,电话响起来。 接完电话,他抱歉地对二嫂说:“我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你忙吧。” 老韩对我说:“你陪二嫂说说话,我一个小时左右就回来了。” 过了元旦,春节也就快了,我知道老韩的事情慢慢会多起来。村上的事情,乱七杂八的,我并不想多过问。除了感情问题,我不是一个很好事的人,也不必问他个中缘由。 老韩走了,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二嫂,今天的事情你肯定生气了。” 二嫂笑着说:“不说这事情了。嫂子问你,你真的把你这一辈子的事情想好了?” 二嫂这一句话,我忽然感到莫名的伤悲,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眼前雾蒙蒙地,却流不出泪水来。 我这一生,注定跟常人不一样。既然对异性在心理上没感觉,我还能怎样?可是,我也有自己的爱,有自己的性要求,并且是那样的迫切!世上的帅哥千千万,可是,我偏偏在心里中意中年男人!从郭旌旗那段性启蒙一样的过眼烟云,到实实在在的老左,那种使我曾经神魂颠倒的过往,以及和老韩这刻骨铭心的所有片段,让我震颤,让我沉浸其中无法醒来无法逃避。老左是个大好人,可是,他的那种好,对于我来说却唤不起我的真爱。对老韩的那种甘之如饴的热望,让我执迷不悟。 我抱住头,大颗的泪水终于一滴一滴落在餐桌上。 “小军,你别难过,你长大了。很多事情你自己也有主张。自己的路都是自己走的,眼看着你走上这条路,别人肯定也难以拽你回头了。可是,夹在两个人之间,不管是对谁,都是一种伤害。你懂吗?” “这个我懂。” 这么长时间下来,不说别人,单是老左付出的代价,想起来,我都惭愧得要死。 “今天左哥挨的那一拳,放在一般人,谁受得了?那种伤在心里的感觉不是谁都能体会的,听说他为了你离婚了,现在住着你玉祥门的房子?” 我说不出话来。只能点头。 “唉,看你一天整的这些事情啊!”,二嫂埋怨道。 如果可以,我祈求老天爷让我下辈子变成狗变成马,结草衔环补偿我对老左犯下的不可饶恕的错误! “对于左哥,你以后怎么想的呢?” “今天他不是说过了吗?他只拿我当兄弟看,等以后老爸百年之后,他就不去华县了吗?”,我反问道。 二嫂叹气道:“我的瓜兄弟呀,这你都看不出吗?左哥是那么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他的那话半真半假。还不是他对你有心!一方面他对华县有感情,拿老爸说事。可我总感到,他还在痴痴地等你回心转意!人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任是谁都看得出来的!” 二嫂的话,像一记重重的榔头敲在我的心上。 和老左雪地上那种诀别式的相拥,今天三府湾和老韩冲动又冷静地告白,难道真的像二嫂说的那样,真是一种假象? 二嫂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是要我怎么办啊? ☆、239 自己在心里郁闷了这么久,二嫂的一番话,仿佛又让我跌入万劫不复的伤感与困惑里。我无法说清楚自己的前世今生究竟遵循了怎样的情感路线在磕磕绊绊跌跌撞撞的活着。而在此刻,单是二嫂这一席话,已经难以让我净心地为老左的转变感到喜悦了,那份过往难以避遁的情绪,又重新把我拖入我一直在尝试摆脱的轮回里!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捂住脸,我的眼泪涔涔而下。 “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你是幸福的,甚至让人嫉妒的。可是,在你们三个之间,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不安与伤害。尤其是左哥,他啥也没有得到,而且离了婚。他现在只剩下了痛苦和孤独,还有一种期盼。” 二嫂的言语很轻,很轻,就像喃喃自语一样,可是,在我听来,每一个字都像钢针一样刺痛着我的心。 “你别说了,你再说下去,我会发疯的,我也不愿意看到现在这样!” 我知道,在我华县一家人的心里,老左深深地打动了每一个人。我是个男儿之躯,要是我是个女人,要是放到以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我父亲会把我双手交给老左,还会对他感恩戴德,甚至会认为我是烧了碾盘粗的高香几世修来的福分!而二嫂在之前能认可老韩,只源于她对我选择的尊重与对老韩表面的模糊认识,今天老韩和老左车站的冲突,已经使二嫂对老韩另有看法。 “好吧,嫂子不说了。嫂子问你,你对老左在心里是不是完全放弃了?” “是的!”,我毫不犹豫。开弓没有回头箭,好马不吃回头草。 “你要死心塌地跟着老韩过日子是不?” “是的!在我心里,我现在只有老韩。不管他以后有钱没钱,不管他病了老了,我都要和他在一起!” “你想好了?不后悔?” “想好了!不后悔!” 我没有啥好后悔的。老韩是打过我,老韩做事是很霸道,可是,他没有一点不爱我,我不怨他!不管老左是怎样的一个好人,毕竟对我来说,已经是一种过往。以后能做兄弟也好,能做朋友也罢,老左毕竟要在我心里远去甚至模糊了。 “你——这样选 分卷阅读28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87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87 择,有你自己的道理。嫂子也无话可说。” 二嫂叹口气,像是沉默了片刻:“好像老韩说他有两个孩子?” 我揉揉酸涩的眼睛,:“一个女儿,大学快毕业了。一个儿子,上初二,都在学校住着,很少回家。” “噢,这样啊。他们对你怎么样?” “挺好的。” “小军,听嫂子说。既然你打算和老韩过一辈子,就一定要好好对待老韩的孩子。就像对待自己家里的人甚至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也要善待老韩周围的每一个人。遇事要忍让,常言说‘退一步海阔天空’,亏吃不死人。嫂子看老韩的脾气不好,你还年轻呢,凡事多替老韩想想,要听他的话。他在外面做事,遇到不顺心的事情要是和你发脾气,你可要忍着呢,过后再好好跟他讲道理。老人说‘家和万事兴’,这话永远没错。” 我的心震颤起来,原来我打算把老韩让我辞工的事情跟二嫂说道说道让她给我出处主意,现在看来也没有必要了。她的一席话,忽然解开了我所有的怨气,我忽然明白我该怎么做了。 “老家的事情,你没有必要太操心,家里有我呢。在城里住久了,实在无聊,再回去呆几天换换脑子。喜欢老韩,就好好守着他,哄他高兴,别让他整天为你操心劳神。” 二嫂的话,使我心里暖了起来。 “嫂子要走了,老韩要是回来,就说我有别的事情先走了。” 我很吃惊,二嫂大老远地从老家来,就这么匆匆忙忙地要走,连一顿像样的饭都没有吃,这像怎么回事呀?在老韩心里,二嫂无异于一个长辈人,他回来我怎么交代? “又没有啥事情,你急着走干啥呀?” 我站起来,拦住她。 “我的瓜兄弟呀,我就是要趁着老韩不在才走呢。我来的时候,咱爸特意嘱咐我去看看老左。今天老左走得急,加之老韩在场,嫂子没有和他多说话。这不,趁这个时间,嫂子去和他说说话,希望能解解他心中的疙瘩,看能不能对你和老韩以后有利些。” 我无话可说,二嫂的一片良苦用心,这份情意,我只有心领了。 “你等等!” 我匆忙跑到卧室,从衣橱的小柜子里拿出五千块钱,用《华商报》包了,塞到二嫂怀里:“快过年了,我这阵子也没有回去,该给娃们添些衣服了,也快办年货了,这是我一点心意!” 二嫂死活不要:“你留着吧,你在城里也不容易。家里也不缺钱。嫂子给你再说一点,和老韩在一起,咱别贪财。还是那句话,亏吃不死人,贪便宜会害死人。别让老韩低看了咱们华县人!” 说罢,把钱压在电视柜上。 看着二嫂决意要走也留不住,我只得把她送到小区门口,挡了出租车,送她上了车,我说:“嫂子,从老左那里出来,给我打个电话,我就放心了!” “我自己会打的,你回去吧。” 忽然,二嫂就背过身去不再看我,手背抵住鼻尖,身子微微颤动了几下。 我知道,二嫂流泪了。 在这个初晴的冬日,二嫂带来的家乡亲情温暖了我的心,好像让我在异地他乡见到了久别的家人,让我觉得华县离西安是如此地相近又相远。可是二嫂呢,原指望能看见我毫发无损白白胖胖喜气盈盈地站在她面前,而一场扯不清的情感纠葛却像一团乱麻缠住了她的心。对老韩忽然的不信任,对老左的同情,对我的无可奈何,让她本来就放不下的心再次揪紧了。在老韩这里她甚至不肯吃一顿饭,在老左那里,我敢肯定她一定也吃不进去。 明晃晃的冬阳使街道宽阔而孤寂,看着绿色的富康载着二嫂拐过弯不见了,我忽然觉得有些晕眩。 我晃了一下,身子有些趔趄,扶住身边的墙壁。 墙壁冰冷如铁。 “你咋啦?小辉?” 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那样地熟悉。 “没什么!”我强装笑颜回过头来。是雪屏,她从出租车上下来。 “真的没事?我咋看你脸色不好?” 可能这段时间没有休息好,一连串的事情接踵而来,我怀疑自己有些贫血了。 “可能我昨晚上没有休息好,真的没事。” 雪屏笑了笑,眼神有些怪异。“那嫂子到你家里坐坐,喝些水行不?” “好啊,难得你大驾光临呢。” 有些日子不见雪屏了。这样一个精明的女人总给人一种安全的感觉,何况她又是老韩的得力助手。她去我家也绝对不是想喝碗水这样简单。 “我老远看见你在这里送人呢,那个女人是谁啊?”,她笑呵呵地问。 “我嫂子。我二嫂!” “哦,这样啊。你咋不多让她多在西安呆几天?” “庄稼户人,家里一摊子事情呢。” “有你这样各方面都优秀的帅哥,想来你哥也差不到哪里去,你嫂子肯定也个顶个的能干贤慧!哎,你脸上咋啦?” “上山蹭的!” 对于雪萍,我没有必要隐瞒什么。沣峪口丰德寺之行还是她引荐的。 雪萍哦了一声,不再说什么。 回到家,我给她沏好茶,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四处瞭望。 “看啥呢?”我问。 “你们没有从山上带回些什么吗?” “有啊。那个老主持送了一个地藏王菩萨给我们。” “什么?地藏王菩萨!” 雪萍有些大惊失色。 “有啥不对吗?” “东西呢?” “我哥拿回他家里去了!” “你知道地藏王菩萨是做什么的吗?” 对于佛学佛理,我是不懂得的。当初在丰德寺,听那脱俗的比丘尼对我和老韩似乎洞察一切的说辞,想起来我就噤若寒蝉。今天看雪屏如此做惊恐状,我不由得又是一头冷汗。 “地藏王菩萨是用来镇鬼的!” 我忽然就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地藏王菩萨是用来镇宅的,我应该早早劝老韩放弃。老韩的女人一辈子没有获得过幸福,她的不甘,如今却被地藏王菩萨欺负! “你说这些会管用吗?” “怎么会不管用呢?从庙里请回来的,虔诚地礼拜,绝对管用。” 在学校里开过辩证唯物主义哲学课。我很纳闷,如今,过往的一些信念,却在听了雪屏一席话之后有些动摇起来。我不明白有很多现象为什么在科学如此发达的社会里却解释不通,我更不明白在几千年 分卷阅读28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88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88 的民俗面前,那些从来就没有救世主的话有时候为什么显得那样空洞。 忽然门铃就响起来,我去开门,老韩一脸喜气就进来了。 “我回来了,让二嫂久等了,走吧,准备出去吃饭!” 回头他看见雪屏,:“哦,你也在啊,正好,一块去吃饭!” “二嫂走了。”我笑着说。 “走了?”,笑容从老韩脸上迅速退却,他失望的表情一览无余,他的脸色,就像裸露的礁石一样难看。 ☆、240 听说二嫂已经走了,老韩掩不住一脸的失望,“怎么会走了呢?怎么连声招呼也不打?嫌我慢待了是不是?我才出去这么一小会儿!” 那种表情,心痛至极。丝毫不顾及雪屏在当面。 “走了就走了,怕影响你工作上的事情才不让给你打招呼。家里一大摊子事情,她放心不下,说是来看看的,没有啥不放心的,自然也就走了。” 我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替二嫂掩饰着。我希望我的话老韩听了心里会好受些。 “你倒是会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唉,看今天这事情弄的!” 看他的表情,好像他离开的这段时间,让二嫂跑了一样。老韩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目光有些无神。 我倒杯热茶递上去,刚要开口,雪屏笑着说:“没看出,你咋这样情绪化呢?还不兴谁临时有个啥事情啊?按说小辉嫂子这次来是该你好好接待的,可既然人家有事,也怨不得谁。以后又不是再没有机会,也别这样沮丧了。只要她知道你是真心实意待她就行了。” 老韩张张嘴,却把话咽了回去。 老韩不是一个糊涂人,他一定会猜测到二嫂去看老左去了。碍于雪屏在场,我也不便说什么。我打算去准备午饭。 “老韩,你听说了没有,那个韩会武,老早整天嚷嚷他爷爷临解放的时候跟老蒋跑台湾去了,大家一直不相信。忽然今天真的就从台湾回来一个亲戚,认祖归宗来了。” 雪萍这话说的有些神秘。 “我刚才就是被会武叫去了,陪他那个有点血缘的叔叔说了一会儿话。” 我笑了笑,“嫂子你别走,我做饭去了,中午在这里吃啊。” 雪萍道,“我马上走了,别给我预备。” 对于阴水坊的人,我现在认识的还很少。在厨房里,一边整理早上从饭店里打包回来的食物,一边翻看冰箱。二嫂说的好,既然我下死心要和老韩过下去,就要和大家都搞好关系,不能得罪人,也不能好事,不能徒添任何的争执。老韩以后的膳食,我能做的,再也不能让老韩操心了。饭店里的饮食,看起来色香味俱佳,可哪有家常便饭爽口啊,还死贵死贵。以后日子还长着呢,我必须精打细算过日子。 雪屏和老韩低声在客厅里说着什么我也听不清。随他去吧,只要老韩心里喜欢,他想干什么随他去吧。反正他已经赌咒发誓地答应过我,这一届期满,再不去当那个劳神的破村长。 想想以后,我禁不住满心欢喜。到时候,老韩该不会早起晚睡熬半夜了吧?等他卸任后,我们有的是大好的日子。他爱我疼我,我会好好伺候他一直到老。二嫂说的对,要把老韩的孩子当成自己的亲人,甚至当成自己的孩子。梅梅大了,女孩儿,现在又有男朋友了,毕业了,说嫁就嫁,不在家里呆的。皓皓呢,又是那样地赖着我,等他长大了,等和我有很深的感情了,以后就是知道我和老韩是怎么回事,估计也能想得开。现在的孩子,接受新思想,前卫得很呢!我今后的日子,慢慢享受吧。 这样想着,手底下也很出活。带回来的水盆羊肉,我只把里面的肉用了,再摘把雪里蕻,煮了面条,调好汁儿,雪菜羊肉面,一点都不费事。 那盘酱卤鸭,在微波炉里热着。 趁这功夫,我还清炒了一盘西芹。我以前翻过《食谱与营养学》一书,上面说芹菜能降血压降血脂。中老年人,多吃芹菜,绝对对身体有好处。 我到客厅,笑着说:“饭做好了,嫂子你和我哥洗手去吧。” 雪屏看见我,哈哈笑起来:“小辉,看你系着围裙,多像个宅男啊。你饭好了,我也不吃了。你把饭做好了,我家还冰锅冷灶呢。你比女人都麻利呢,看来以后你哥要跟你享福了!” 我总是感觉雪屏像是早都了解了老韩的所有事情一样。可这话又不能问人家,对于她的打趣,我只能支吾着说:“是不是嫌我做的饭不好吃呢?少吃点再回去。” 雪屏站起来,到厨房,看看饭桌上的吃食,夸张地闭着眼睛:“哎呀,真香,老韩,你看你这个兄弟做的饭,尽管简单,却不一般呢。” 老韩看到雪屏在逗趣,脸上活泛起来,笑着说:“家常饭小辉还不错,年轻人能下厨已经很难得了,吃点再走吧!” “你就跟着享福吧,我走了。”,雪屏快似一阵风,门口换了自己的鞋子,拉开门,蹬蹬蹬蹬下楼去了。 洗了手,坐在桌子旁,拿了筷子,老韩看着我开始发呆。 “哥,吃饭吧。”,我笑着劝他。 “二嫂一定对我有看法了,小辉,是不是?”,这么大一个人,忽然说起这话,就像一个孩子,对于早上的事情,怎么可以这样耿耿于怀呢? 我笑起来:“哥啊,别老把这事放在心里。再说,二嫂也没有在我跟前说你的不是啊。有啥事情她不都说到你脸上了吗?二嫂今天一来,她还给我教我以后怎么对你好点,怎么对梅梅和皓皓好点,怎么对你身边的人好点儿。还有啊,我也想通了,以后咱们这个家,你说了算。你让我辞工,我明天就去单位跟老总打报告。以后,你就是我的天,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再跟你弄别扭了,行了吧?” 老韩眼里马上放出光来:“你说的是真的?” “我干嘛骗你啊?用得着骗你吗?二嫂这一次来,总算解开了我心的疙瘩。我才知道,过日子并不像我以前想的那样简单。我以前太偏拗了,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你会烦了累了倦了,到时候你不要我了,我哭都来不急,那不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老韩哈哈笑了起来,在我头上拍了一下:“你个臭小子,终于明白过劲儿来了,把你哥当西瓜了。” 一个人恢复自信的样子,那种神情让人鼓舞。我重新又看到了从前那个自信满满的老韩。或许正是因为后悔他对于老左的冲动行为,才让老韩在二嫂面前显得那样地胆怯。老韩当然也明白,二嫂能这样劝我,再怎么说,他实际上已 分卷阅读28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89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89 经赢了我们之间的又一次“战争”。 “二嫂是不是去看老左了?” 老韩终于说出心中的疑虑。 “看就看呗,如果你是二嫂,你会再不理睬老左了吗?更何况还是我爸的意思。可是今天老左把话已经说的很清白了,你也听到了!” 老左是我心里隐隐的痛,想起来,这种痛就会慢慢放大。 “唉,看就看吧。说起来我是面上无光,今天那样昏了头。”,老韩有点祥林嫂了:“希望他以后有个好结局,最好他能重新找个人,不再纠缠你就好。” “我到是希望他和田真真复婚了,他的女儿,真是太可怜了。” 老左不比我和老韩,都是光棍。那天老左女儿可怜巴巴乞求我的样子,想起来,就让人心酸。 “复婚?和田真真?你算了吧。”老韩一脸的不屑,开始吃饭。 “咋了?”,其实在田真真心里,他不是不爱老左。只要老左肯回心转意,复婚不是没有可能。 “你太天真了。这世上,夫妻之间,要是因为情感破裂,是很难复婚的。即使那个泼妇有复婚的念头,可他知道老左心里是什么想法?” 老韩振振有词。 “老左会是什么想法?” “你认为老左会回头去找一个女人吗?不会!有些人,是先天的同志。这种人一辈子不情愿和女人结婚。有些人,是后来才明白自己怎么一回事。一个真同志,上了这条路,就跟抽大烟一样,上了瘾,就难以回头了。像老左,即使跟那个泼妇复婚了,也不会再有好日子,自己对女人提不起兴趣不说,还害了别人再找个对自己不敢兴趣的男人过后半生的日子!” 老韩的话,使我害怕。可是想想,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他是过来人,自己婚姻的不幸,是最鲜活和现实的例子。 “那,孩子怎么办,不是太可怜了吗?” 老韩叹口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愿意这样啊?社会环境就是这样,这是一个同志永远不能出头露面的年代,对孩子什么都不能说。因为他们现在还不辨是非。只能是想想别的办法,多关心照顾她了。” 父母的离异,不可能在孩子心里留下阴影。可是放眼大千世界,又不是只有同志才离婚,世上的单亲孩子,自古以来,枚不胜数。但是我也知道,孩子需要的那份没有残缺的父母之爱,只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才能提供。 想到这里,我只有叹气的份。不说话,拨拉着碗里的雪菜,怎么也吃不下去。 “要得老左快点缓过劲来,最好是让他另外找个人,两个人,日子就过得有滋味起来。” 老韩的话,我不是没想过。可是,想着老左以前的那一根筋的做法,我自己都底气不足。 老韩忽然笑起来:“哪天你去跟老左说说,劝他另外找个人,就说是我说的。” “你让我去劝?你不怕我见老左,把自己劝给他?” 为了打破这样沉闷的气氛,我拿他打趣。 “你个小东西,看我不把你腿打断!有二嫂今天说给你的那些话,有她的表态,我谅你也不敢。你这一辈子,会被牢牢地攥在我手心里,逃不掉了。” 我对自己劝老左另外找人这件事情实在是缺乏信心。可是,我还有别的选择吗?老左要是想找人,依他的自身条件,我觉得也不是很费事的事情。可是虽然年轻,最近的风风雨雨已经让我知道,感情可不是找来的。 “哥啊,我一旦辞了工,下来你让我做什么?我不可能整天呆在家里当个管家婆吧?那样我会疯的。” 老韩笑起来:“马上就过年了,也别再出去了。哥肯定让你过了年有事情做。你放心好了。” 我不再言语。我知道我那种天马行空的日子该结束了。可是,跟一个我心仪已久的人踏踏实实过完一辈子,难道不是天下所有人的愿望吗? 吃完饭,老韩说,:“早上起来太早,你不去睡一会儿吗?” 我这才感到,这半天下来,有说不出的疲倦。 到了床上,老韩也脱了衣服,挨着我躺下。 我紧紧地搂住他。时过境迁,现在再想起早上傻里傻气的老韩,我觉得他可爱极了。 “老鼠动弹了!” 老韩一惊:“哪里有老鼠?”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按在我双腿之间,:“这里有老鼠啊。” 老韩笑了,用被子盖住头,溜下去,在我胸口上亲了一下,一阵麻酥酥的感觉过后,他继续向下溜去。 我双手捧住他的脸阻止他:“还没有洗呢。” 他拽过被子,蒙住我的头:“哥不嫌。哥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宁吃干净人的邋遢,不吃邋遢人的干净。” 说罢,一口就套了上去,轻轻吸吮。 这是一种久违了的感觉。那种舒坦细细密密地从胯间蜿蜒而上,瞬间占领了我所有的感知领域。手抚摸着老韩又密又硬的头发,抚摸着他脸上的茂密的胡茬儿,摸着他的下巴,我在心里不由得低唤:“哥啊,我爱你!” 我像一个亟待拱出地面的种子,扭曲着,僵硬着。 一场甘露已经来临,我涌动着所有的生机,等待发芽,等待开花,等待春天把我绽放。 ☆、241 徘徊过多少橱窗住过多少旅馆才会觉得分离也并不冤枉 感情是用来浏览还是用来珍藏好让日子天天都过的难忘 熬过了多少患难湿了多少眼眶才能知道伤感是爱的遗产 流浪几张双人床换过几次信仰才让戒指义无反顾的交换 把一个人的温暖转移到另一个的胸膛让上次犯的错反省出梦想 每个人都是这样享受过提心吊胆才拒绝做爱情待罪的羔羊 回忆是抓不到的月光握紧就变黑暗等虚假的背景消失于晴朗 阳光在身上流转等所有业障被原谅 爱情不停站想开往地老天荒需要多勇敢 烛光照亮了晚餐照不出个答案恋爱不是温馨的请客吃饭 床单上铺满花瓣拥抱让它成长太拥挤就开到了别的土壤 感情需要人接班接近换来期望期望带来失望的恶性循环 短暂的总是浪漫漫长总会不满烧完美好青春换一个老伴 你不要失望荡气回肠是为了最美的平凡 听陈奕迅的《爱情呼叫转移》这首歌的时候,我反复发怔。 好像在这首歌里,我依稀能看见自己的影子。从孤独地奢望,到换了伴侣。从一次次想从老左身边 分卷阅读28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90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90 逃避到最终把脸贴在老韩的胸膛上,到反复地在内疚和期望中挣扎,到如今忐忑地紧紧握住老韩的爱恋。我看不到未来,但是我又强烈地自我安慰。我希望真的等我烧完青春以后,老韩还能一路微笑着陪我走到我生命的终点。 第二天一早,我说:“哥啊,你有事就自己去忙吧,我去公司了。去辞工!” 老韩听了笑逐颜开:“哥送你去吧。要是你们头头儿不放你,哥有好说辞的。” 我断然拒绝。 辞工就辞工,弄那么大动静干啥? 老韩见我很坚决,也就没有再坚持,他笑着说:“不会有问题吧?” 我信誓旦旦地打包票:“会有啥问题呢?都这个时候了,我再出尔反尔,那我还是男人吗?” “那,你不会再有啥想不开和怨言?” 老韩笑起来,用眼睛的余光瞄我。 “没有,有你这样的一辈子的免费饭票,我还有啥怨言呀?”,我故意逗他。 他当胸给我一拳,笑着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跟老韩住进雅心园以来,我出门很少再做公交车。现在坐在拥挤的急着上班的人群中,感到是如此地异样。窗外,那天空中,太阳努力地挣扎着想挤开云层的包围。那红日尽管不似往日季节般温暖,却也将就已期盼的金色涂抹下来,照在人们形形色色的脸上,给人增添一份欣喜。挎包里塞着mp3,耳朵里塞着耳机,我把设置停止在循环播放上,反复听着陈奕迅的《爱情呼叫转移》。 昨天二嫂走了几个小时之后,她打来电话说,她已经到家了。 在电话里,我隐隐约约听到老左的一句咳嗽声。尽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还是分辨得很清楚。一定是老左把二嫂送回华县的。 多久以来,老左对于我的好,我从当初的挣扎抗拒,到渐渐认知,一直到今天的装作麻木,我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有真感情。在老左面前,我做的是那样薄情寡义,而他呢,却日复一日始终如一。事到如今,我真的也不明白他对一份无望的期待,还在坚持什么。 我不可能再回到老左身边去了。我也不可能跟老韩再同床异梦。可是我能怎么办呢?真的应该劝老左,重新换个思维,让他重新给自己找个生活目标?重新给自己找个喜欢的人? 要是真的像二嫂说的那样,我能劝得动他吗?为了老韩,我是不是更该少和老左见面呢? 忽然,我就觉得自己非常可笑了。不是有句老话叫:“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吗?我太紧张老左了,越是紧张,自己越是没有注意。算了吧,还是随遇而安吧,只要和老韩恩恩爱爱甜甜蜜蜜,对老左硬起心肠不闻不问,闷着头过自己的日子,时间长了,老左也许会改变主意的。 没过多久,公司就到了。 门卫老张看见我,喜形于色:“洪小军,这么久了没有看见你,真是难得。听说上次出了状况,全好了吧,你不知道单位里多少人都为你紧张呢。” 我笑起来,掏出好猫烟,递上一根,脸上露出镇定的笑容寒暄几句。 找董事长,拿出我的辞呈。董事长很讶异:“这好端端的,辞什么职啊?你是不是疯了?公司有哪点亏待了你?还是因为这次的事故?”他满脸的困惑和惊奇。他忙给马部长打电话。 没过多大一会儿,马部长赶到了:“小军,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有回旋余地吗?”他问。 我摇头。 马部长坐下来,开始训导我。说我年轻不懂事,说我辛辛苦苦做到现在就是不开展新业务也可以坐享其成,说我这样做无异于自焚财门。最后说到:“谁舍得你这样的业务员走人啊?” 董事长一边忙着手头的事情也在一旁也苦口婆心地劝。 我只是微笑着不说话,我没有办法说清楚自己的理由。 看到劝说无望,马部长说:“既然你这样死心了,我再说啥也没有用。这样吧,公司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不管你啥时候想回来,我代表公司都欢迎你!” 尽管有很多的不舍,看到马部长这样真诚的挽留,我还是感到了一种被挽留和被肯定的满足。 办理手续用了半天功夫。一方面要把以前的业务手续移交,还要眼看着销售科写好给业务单位发的函,通知他们业务员的人事变化,还要给对方主管电话通知。由于现在手上的七八个业务都非常正常,对方企业运转健康,也就不是非常费事。另外去财务科领了截至目前的所有提成工资,这一上午时间就这么匆匆忙忙地打发了。 不到中午吃饭时间,马部长就通知我,中午请我吃饭,算是公司领导给我送别。 我没有推辞。虽说在这家单位干了两三年时间,我从没有得罪任何人。不仅仅是给公司创下了可观的效益,而且从门卫到食堂,从采购到上层领导,大家相处一直非常融洽。 我给老韩打了电话,说是中午不回去了,说清了缘由。老韩哈哈笑起来:“今天喝酒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过,还是别喝太多。估摸你喝得差不多了,哥去接你!” 我还是喝多了。 尽管说很多业务员现在还在别的省份没有回来,但凡在家的,都被马部长通知了来。就这么着,坐了满满一大桌子。这个劝,那个灌,一副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样子。席间,董事会又有一杆子人转了来,这个说可惜,那个又亲兄热弟地握手拥抱,弄得那场面跟演戏一样。 酒席还没散,老韩就驱车赶了来。 看到老韩的时候,我已经面红耳赤成了大舌头。 我拍着老韩的肩膀给大家介绍:“这,这是我哥!我哥!姓,姓韩!我哥!” 老韩看我脚步有些踉跄,赶忙扶住我,笑容从容,声音高亢:“我弟弟喝多了。大家别见笑!这样吧,以后欢迎大家到北郊去,我做东,喝他个一醉方休!今天就到这儿吧,看他这样子,已经不能再喝了。” 或许是人喝了酒就容易动感情吧,我的眼泪莫名其妙地就下来了。这里毕竟是我还不长的职业生涯中真正洒下了大量心血的第一个单位。为了爱,为了我孜孜以求、不为常人所理解的那份爱,为了身边这个我甘愿陪伴一生的哥,家长一样的哥,尽管是那样不舍,我还是舍弃了。那种无事一身轻的感觉在我身上一点都没有。尽管之前老林和二嫂化解了我心中的包袱,可是为了老韩,我觉得自己所做的牺牲还是非常之大。 闭着眼想,古人说的好,世界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 分卷阅读29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91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91 情,为了和你老韩在一起,前面就是万丈深渊,我也认了! 一时间,大家都簇拥上来。见没法离开,老韩笑着把敬过来的酒全都接住。 马部长说:“老韩,你别喝了,你还要开车呢。” 老韩说:“不碍事的,我打电话叫个人开车就行了。” 我知道,老韩是图我高兴,让我走得风光,走得豪爽。酒对于他来说早就是个负担了。 没多大一会儿,酒店外面就停了一辆白色带蓝杠的桑塔纳。两个中年警察就下了车。仔细分辨,一个是陈汉章,另外一个我不认识。 有人就开始窃窃私语:“这洪小军怎么啦,净认识些有来头的人。” 我也听见有人说:“他认识的人,咋净是些中年人啊?” 尽管说场面热闹起来了,但是多多少少对警察有些敬畏。加之陈汉章不想怎么留恋,敷衍寒暄几句,酒席还是散了。 老韩喝酒有些喝得急,也早已经面红耳赤了。 等我一觉醒来,发现不是睡在家里,而是在一家宾馆里。 好在宾馆里没有其他人,老韩在一边轻轻地打鼾,棱角分明的脸看起来是那样地可爱。 忍不住搂住他,在他脸上轻轻地亲了几口。迷迷糊糊中的老韩有了意识,翻过手来搂住我。他并不睁眼,扬扬下巴,张开嘴。 我知道他在等待我吻他。下面不由自主地就挺了起来。贴在他的唇上,嗅着他淡淡的酒味,舌头相互纠缠着,我就不知梦里花落有多少了。我不明白,为什么在这样的环境,当厚厚的双层床帘拉上,当温柔的橘黄色的灯光给异常安静的房间抹上一层光晕,当老韩这样的熟男静静地躺在我身边,当房间里充斥着淡淡的兰花幽香的气息,当空气温暖而安逸的时候,我的心会像百合一样盛开! ☆、242 ☆、243 万一今天我家老韩跟陈汉章有什么肌肤之亲,我是不是还该留恋这个世界? 想到这里,我狂躁不安! 这个世界从来不会为我而开始,也不会因为我而结束。可是,我的生命因为有了老韩而重新美好起来,老韩万一背叛了我,这个世界从此后对于我来说,也再没有意义! 冬天的夜,是那样地静谧,我的心,却在狂跳,我的眼泪瀑布一样宣泄。我在屋子里来回走动,像无头的苍蝇,像热锅上的蚁族。 我无法像翻书一样满西安地翻找老韩的足迹,我更不能在这时候像以前那样负气离开西安回华县老家,更不能像以前避遁老左那样跑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是的,我必须等老韩回来,等他回来,我要问清楚他到底和陈汉章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如果这时候,你老韩再和陈汉章旧情难了,我洪小军今天就不想活了! 自古以来,为一份圣洁的感情殉情的绝对不是一个人,只要我以死能让你老韩知道我有多爱你,那我也值得了! 忽然就为自己悲悯起来。 忽然又恨不得咬死陈汉章。 可一想到老韩,想到他那可亲的面容,想到他在我怀里那副模样,心就跟着痛起来。 双手捂着脸,却才发现脸上滑下的泪水已经一片殷红。 室内一片狼藉,就像谁强掠过一样。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心里空的就像空心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上,心上的疼痛,复苏了又麻痹了,麻痹了又复苏了。我想自己的模样肯定跟一个疯子般无异。我不敢去卫生间看镜子,我怕会吓死自己。 忽然,我听见一些声响。好像有脚步声慢慢传过来。我侧耳聆听,不错,是脚步声,那声音的轻重像极了老韩平时的样子。可是,那声音却不紧不慢,是那样的平缓,好像有些犹豫。 如果是老韩,他为什么这样走路?是他做了亏心事,在拂晓回家的时候忽然良心发现,觉得对不起我?还是他正在为他的过错找到借口? 想到这里,我忽然感到身上的血都凉了,浑身发抖。 脚步声在门口渐渐变得清晰,忽然就停住了。没错,是他,我听见钥匙插进门孔的声音,不等钥匙转动,我一把拉开了门。 是老韩!是他! 看到我忽然拉开门,老韩吃了一惊,“你?” 他脸色不是很好,有些灰白,有些倦意。我分辨不清这种倦意是因为做爱后体力上的衰弱反应还是别的什么。可是,当我看到他吃惊的同时眼中一掠而过的陌生感时,一种失望的痛楚忽然从我心中强烈地升腾起来。 一把抓住他的领口,我发疯一样把他拽进屋来,随手关上门。 啥话也不说,我的一个耳光就扇了过去。我本想大声地责问他,但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我就像一个愤怒的已经忘记了语言的狮子,想说什么都不记得了,所有的话语都变成了一种长嚎的悲鸣。 可是,我只忍心打了这一下就再也无法狠心下手。可是其它的我什么都不会做,只会用手脚的乱舞来宣泄我心中的委屈和憋闷。 老韩,你不知道我爱你吗?老左再怎么优秀,我都置之不理! 老韩,你不知道我爱你吗?为了和你在一起,我都不知道以后怎样去面对我的家人! 老韩,你不知道我有多在乎你,我在乎你家里的每一个人,我在意你家的孩子,我以后绝对不结婚,不生养自己的孩子,要决意拿你的孩子当我亲生的一样! 老韩,你不知道我有多在乎你,为了能和你在一起,为了不让你再为我操心,我那么好的工作我都可以放弃! 老韩,我是准备了一万分的诚意决心要和你在这一生中走到底。可是,一个陈汉章,就让你和我失去了联络。当初,不是你给我说不准我关机,不准联络不到我吗?可是,你……. …… 什么话,现在都是多余的。我已经没有了条理和逻辑,也失去了思维。我只觉得,这个我心爱的人,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信誓旦旦要和我在一起的人了。 我只觉得,我在他的心里,就像一套穿旧的名牌西服,已经不比当初那样值钱了。 你老韩还不是做的一套哄我一套,见了老情人就抹不开脸,为了防止我抓个现行,为了清闲,干脆另找它地。 我一定是疯了,也许我疯狂的样子吓到了老韩。当我鬼魅一样手足狂舞,当我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打在他脸上的时候,他并没有闪躲。 也许,他终于明白我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的时候,他伸开手臂楼我,他想拢住我的双臂。 分卷阅读29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92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92 “拿开你的脏手!” “别碰我,你那么脏的身子,别靠近我!”。 我歇斯底里地喊。虽然我的嗓子很沙哑,语音音那样地含混不清。 “别这样,别这样,你听哥说,小辉。” “我不听,我不停。我今天打死你,打死你这个骗子!” 我疯狂地挣扎老韩的拥抱,我的心里一片荒芜。我已经没有了泪水。 老韩还是紧紧地拘着我,他的脸带着我巴掌的红印紧紧地贴过来贴在我的下巴上,他的眼里布满了血丝,那种疲倦后的奋力,是那么地明显。 如果不是今晚和他失去联系,如果不是他今晚和陈汉章去了我找不到的地方,看到他这幅神情,我一定会非常非常怜惜他,我会给他很多温暖。 “小辉,别这样。哥知道撇你一个人在家是哥不对,可是你也要听哥说啊。你这样,哥心里跟刀子戳一样!来,哥带你去先洗洗脸,你看,你手上的血,我兄弟咋就这样了呢!” 老韩的前半段话是给我说的,后半段却像是自言自语。 我的脸?你都这样了,我还在乎自己的脸面?我的手,我的血,管他呢! 老韩的话,此刻在我看来并不像以前那样有情有义。在我听来,是那样空洞,更像是一种施舍出来的仁慈。我没命地挣脱着他的怀抱,我开始用脑门磕他,用牙齿扑捉他的耳朵,我恨不得咬死他! “你要是不解气的话,你就打吧。” 老韩忽然放开我,老实得跟个俘虏一样,呆呆地垂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老韩这一招,实在是出人意料。在我的设想当中,老韩会千方百计地找些理由。也许,当我打他踢他咬他的时候,他会暴跳如雷。如若是这样,我今天非豁出来不可,即使他孔武有力血气不衰,我也非跟他斗个你死我活不可。可是,当他这样一副任我宰割的模样默默地站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心软了。 我再次抡起的巴掌无论如何也拍不下去。 我像一支棒槌那样戳在原地。 终于,我所有的坏情绪的理由又复苏过来,也恢复了语言表达能力:“说,你打算要陈汉章还是要我,你别指望我同意你脚踩两只船!” 我的声音听起来如同鬼魅。到此刻,我才些许地明白那种老左一直以来的那种他人欢歌我悲戚的心里。 “你胡说啥呢?” 老韩打了个激灵,刀子一样的眼神剜了我一眼。这种眼神,很复杂。 “你今天跟陈汉章玩了几次?花样层出不穷吧?当然了,初恋情人了嘛,我想象得到。既然你还爱他,既然不在乎我,你也明说啊。没有必要支开我。你们玩累了,我还可以给你们端茶递水,递个热毛巾,给你们捶捶腿捏捏肩什么的,有什么残羹剩饭也打发给我一点啊。”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浑身冰冷,血顺着心血管滴答出来,凉凉的又热烘烘的。我现在觉得皮肉之苦对他来说太便宜了,尖酸刻薄的语言应该更加有力一些! “你疯了,胡说些啥呀,你把我当成啥人了?” 老韩的脸忽然就红了,他的身体愰动了一下。 看到了对他的打击效果,我忽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快乐。 “我是疯了!我是为你疯了。你来看!”,我上前再次拽住他的领口,拉他进了卧室。“我恨不得像撕你的衣服一样撕了你!你还知道回来啊?你说,你这次回来都准备了什么借口啊?你想把我当三岁小孩一样欺哄是不是?” 我无法表达我对他的愤恨心情,只有那满地的衣服碎片,才能证明我对他有多愤懑。跟你老韩在一起,我不指望你供养我,不指望你给我虚荣上的满足。可是,我要爱你爱的有尊严,我要你明明白白地知道我有多在乎你。我可以嘴上不说这些话,可是,从和你认识以来,我没有一刻不把你放在心尖上! 看到屋内的景象,老韩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忽然他笑了起来,坐在床沿,他长长地叹口气:“小辉呀,小辉呀,哥咋说你呢?要是放在以前,哥一定会跟你争这口气,可是,自打这次二嫂来西安,说哥的那些话,哥就…….” “别拿二嫂说事!” 我断然打断他的话,“你就说你自个儿吧。如果你说不出口你今天做的那些事,就干脆说一句,你是准备要陈汉章还是要我!只要你说声不要我了,那好,我这就走!绝对再不纠缠你。” 我不想跟他再吵了。吵吵闹闹,我已经很累了。回头草不是不可以吃,我给你老韩留足机会,过了这个村就再也没有那个店了!只要你说陈汉章还得来往,那么咱们一拍两散。 “哈哈,”老韩忽然又笑了起来。“你咋就这么幼稚呢?你觉得我会和他还有什么事啊?” “没有什么事吗?”,打死我都不信。 “你说会有什么事?”,老韩反问。 看他的神情和语气,我心里一阵惊慌。但是我马上又恢复了镇静。 “你们在凯悦呆到几点?” “怎么啦?” “你们从凯悦又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你怎么知道?” “别问我怎么知道!我走后,你啥时候穿的衣服,该不是陈汉章看我才走,他也脱了衣服和你滚到一处了吧!” 想到我走的时候,老韩还光溜着他那副让我永远都神魂颠倒的躯体,想到他们两个老情人深更半夜旧情复燃,我脑袋就大了。我真他妈的后悔,那时候我何以那么听话地离开了凯悦酒店,竟像个傻逼一样等老韩回来。 “你这样说,对你对哥有啥好处啊?这样说你解气,开心是吧?” “哼”,我还不至于这样变态地拿你们的臭事来娱乐自己吧?“你当初咋给我定的规矩?你今天为啥不接听我电话,到后来又关掉电话是咋回事?怕我打扰你们琴瑟和谐的节奏是不是?怕我给你们添堵是不是?” 老韩笑起来,他苍白的面色笑起来是那样难看。他那整齐的牙齿,现在让我看起来一点都不雅观。 “你这是咋啦?总是钻牛角尖,好像我真做了啥见不得你的事情一样。小辉,哥给你说,哥没有跟做那些事情,真的没有!” “我不相信!” “你咋样才能相信哥的话呢?” 我沉默着。任你把黑的说成白的,任你说得天花乱坠,我今天都不会相信的。 老韩的笑有些嬉皮,神色是那样地不严谨。被他捉住了手,我尽管还在挣脱,可是,他温热的肚皮,他腹 分卷阅读29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93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93 部那一簇簇茂密的绒毛,他滑溜的健壮的肌肤,还是在瞬间让我顺从起来。 可是,处在我这样的疯狂状态,不会轻易相信他说的任何话,给自己找的理由倒是一大堆:自从我们在一起以后,自从他的“病”被我治好以后,他这样强壮的身体,晚上就是折腾两回,也不见得就萎靡不振。人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讲的就是成年人各年段的性事能力,你硬不硬的能说明得了什么? 我仍然愤愤不平地抽回了手,“你拿这个骗谁呢?说不定今天你给人家当褥子了呢!”, 我不知道我今天是怎么啦,好像说出能打击老韩的话,让他不舒服才是我的目的,也才能安慰我自己受伤的心一样。 “啊?” 老韩愣住了。 我迅速在他脸上找寻他撒谎的蛛丝马迹,可是,他除了吃惊,就是那种被冤枉后的无奈。 “小辉,你别这样。你知道,我们走到今天很不容易。你这样对我,有点过份了。你何必这样咄咄逼人不依不饶呢?” 老韩的话不是不能让我心动,可是,我仍然疑惑他们的所作所为。现在,谁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怎么能咽下这口气?此事不搞明白,我以后心里窝着疙瘩怎样闷下头和你老韩过日子? 我无意于羞辱老韩。我知道我这样做非常地不近人情。我知道我任性,我也知道我计较。可是,老韩,我对你的那份爱,你也应该明白。老韩,我不是在羞辱你。既然我爱你,我必须爱的清清白白! 在这份爱面前,我们没有地位,没有穷富之分,没有老幼区别,只有坦坦荡荡! 我作势往门口走去。 见我甩手蓬头垢面地要出门,老韩喊:“你别走!你想看了,我就脱给你看!唉,二嫂…”老韩后面想说什么,终于没有说出口。 我闻言停了下来,缓缓地转身,忽然就看见老韩眼里迸出两汪泪水来。 我的心揪了一下。可是,现在不是我心软的时候,想到这里,我继续板着脸。 老韩手颤抖着,背过身开始解裤子。 一条藏蓝色的裤子下,是一条黑色的羊毛裤,弹性十足地裹住他那性感的臀部。我非常清楚,羊毛裤里面除了一条保暖裤外,就是一条枣红色的平角内裤,那里包裹着一蔸篓我这辈子也爱不够的东西。 说老实话,老韩能这样做,我几乎要相信他说的话了。我都有些后悔,万一真冤枉他了,会不会给我们之间的关系造成难以愈合的裂痕!我会不会后悔一辈子? 我远远地瞄了一眼,就不忍再看了。 可是,就在我要转过脸去的时候,我才发现,他的左边屁股蛋子上,有一块红色印迹。 我对老韩身体的迷恋和熟悉程度让我知道,这印记,绝对不是我所熟悉的红色胎记什么的,因为老韩身上以前绝对没有这样的痕迹。 我走过去,用手抚摸了一下,那红色瘢痕就清淡了,手刚移开,它又投影一样明晰了。那图案,分明就是谁的唇印,还淡淡地带着些齿痕! ☆、244 老韩白花花的屁股上,竟然有唇痕! 你老韩也太明目张胆了吧,口口声声说你有多清白,可是铁证如山,你还抵赖什么?我有些晕厥。 走过去,“啪”地一声,我使劲在他还撅着的屁股上扇了一巴掌。巴掌印覆盖在那红色的瘢痕上,就像要抹去他的耻辱一样。 我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站稳后,傻傻地楞在墙边,呆呆地望着他。 我家老韩在这个冬夜,在和他的老情人度过一个漫长的冬夜后竟然完璧归赵地回来了!现在已经完全证实了,至少在躯体上他没有背叛我! 我感到一阵狂喜!可是这种狂喜在瞬间又被越来越重的担心代替了。 他屁股上的唇印是怎么来的?是陈汉章咬的吗?什么时候咬的?为什么要咬我家老韩? 对于老韩的疑虑和担心是一方面,现在我更担心的是我怎么收拾这场残局。 冷静下来后,我开始后怕。 我今天真的委屈老韩了。他脾气是那样倔,今天这样一层深似一层的对他的侵犯,任是谁都会反感甚至反目的,我家老韩还会原谅我吗?你看,他现在看我的眼光,有多可怕啊! 老韩恨恨地瞪着我,想说什么,却没有说,整理好衣服,拔腿往外面走。 “你去哪里?”,我疯了一样扑过去。 若是老韩走了,他以后肯定会不再回头,换了谁都一样。我今天是太过任性和疯狂了。我知道,两个人就是再怎么来电,在一起过日子都是求平安和幸福,不会像我这样天天给老韩找事。像老韩这样的人,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不是有老话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吗?要是老韩从今后心寒了甩手不要我了,那我还活个什么劲儿呀? “我想出去走走,静静脑子,你放开我。” 老韩面容平静,来掰我的手。 这不是一个好信号,我感到了恐惧。我明白,他这样性格的熟男,一旦冷静下来,比恼怒的时候更加可怕,只怕是覆水难收了。 不等他掰开我的手,我双臂死死地缠住他的腰。我不能放他走,他不能出去,打死我,砍断我的手,我也不放。 “哥,是我不对!我错了,是我疑心太重,是我冤枉了你。你知道我有多在乎你吗?你知道一晚上没有见到你我有多着急吗?我像疯子一样从家里到凯悦酒店来回折腾。你不知道,去凯悦后你们退房了,找不到你我连死的心也有了。想到我走的时候,你还没有穿衣服,我心眼小,以为陈汉章他会和你那个。我气死了,回来疯子一样剪了你的衣服。哥啊,你没有衣服穿了,你别担心,明天我就给你买,你喜欢啥就给你买啥。” 我声泪俱下,脸紧紧贴住老韩的胸膛,我觉得双膝有些发软,似乎要跪倒在老韩面前,希望他宽恕我的无知和倔强。我呜呜咽咽的话语,也不知道老韩听清了几句。 从没有在老韩面前这样低声下气过。可是,在认准了要和他过一辈的人面前,我并不感到羞臊和下贱。只要老韩这次能原谅我,从此后,我一定洗心革面,再不像个事妈一样。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啊。 “你知道不知道,现在我啥都没有了,只有你。你要是再不要我了,我就剩下死路一条了!” 现在再回头想想和当初老韩说的这些话,我仍然会激动不已。在爱情面前,在真爱面前,我觉得好像怎么都不为过。为一个人,真的可以去为他生, 分卷阅读29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94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94 为他死,更别说讲出自己的心底话了。 现在再回头去想当初和老韩之间发生的那一幕,我仍然心有余悸。说老实话,我得感谢我的二嫂。她短暂的一次西安之行,让老韩忽然有了一种想争口气的想法。要是放到老韩以前的脾气,那天我给他的奇耻大辱,不定会出现什么事呢,也许还不到雪舞如蝶的时候,我们的故事就已经变成了断章。 我来继续说故事吧。 老韩阴着的脸色慢慢缓和了。他不再挣扎,任凭我死死地抱着他,他的胸膛也剧烈地起伏着。 我知道他有非常多的话要给我说,他心中的愤愤不平在努力地自我化解着。 我站起来,抓住他的一条胳膊,抡起来,向自己脸上抽去。 老韩忽然明白了我的意图,在半空中收起手掌:“你干啥呀,算自我惩罚吗?看你多傻!要惩罚你,还轮得到你吗?” 老韩的话,我听出来意思了,莫名的狂喜使我更加来劲:“哥啊,你就打我两下吧,狠狠地打两下,我心里会好受些。今天我真是太委屈太冤枉你了,只要你能出气,怎么打我都行!” 老韩收回手,任我怎么用力,也不肯放开。相反,他抱住我:“小辉,真要哥惩罚你吗?” “是,要不心里那样难受,咋释放呀?” “那好,哥就罚你。罚你去给哥倒一杯水喝。哥很累,口渴得很!” “你轻饶我了,哥,你咋会这样呢?”,我难以置信,哪有这样惩罚人的手段? “自家兄弟,什么罚不罚的?哥要是真的嫌弃你了,你就是说破嘴皮子,你就是再自我惩罚都无用。乖,哥知道你心里咋想的就行了。放心,哥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以后也不会做。兄弟就是兄弟,你还年轻,慢慢你就明白了。去倒水吧!” 说完,老韩松开我,低头坐到床边去。 老韩的话,没有埋怨,反让我心里更加觉得对不起他。这种博大的宽容让我有些无地自容。真该庆幸,我怎么这么有福气,能遇到这样一个好哥哥呢? 倒了一杯热水过来,老韩却并没有喝,他接过来放到床头,捧起我的手:“我的傻兄弟,以后再别这样了,任是谁,看到你这样子都会心疼呢。” 听到老韩的话,我的眼泪就不由自主地下来了。我终于体会到了啥叫以德报怨。我不由得骂自己道:洪小军,你真不是个东西,你真是没长眼睛没心没肺,摊上这样好的哥哥,你还找啥事啊?你会息事宁人吗?以后老韩真做错什么了,你会这样对他吗?是啊,我到了改变自己的时候了。 老韩没说话,拽我到卫生间。 打开浴霸,房子里温暖而明亮,我看见镜子中的自己,是那样地恐怖:衣服上,残留着不知道啥时候剪出的长短不一的口子,脸上还有浓淡不一斑斑点点的血迹,连鲜黄色的衣领上都有不知什么时候摸上去的血痕。两只手上更是恐怖,尽管有些血已经凝固,但是镜子中微微抬起在胸前的手,和眼神中的表情,相极了惊悚片中的活鬼! 我实实在在差点吓坏了自己。 回头看老韩,我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来,你手上有伤,哥给你洗洗包扎一下吧。” 我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 老韩的手非常轻,他先给我洗了脸,擦干净了,再来洗手。 “疼不疼?” “疼。” “知道疼就好,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了。叫你知道,剪刀也不好玩,呵呵。”老韩笑起来。 “你知道你现在像谁吗?”,瞅着老韩这样子,我心血来潮,拿他打趣。 “谁?” “我妈!” 小时候,乡下孩子没什么玩具。下雨天,和了泥巴,做成小碗状,使劲向地上甩去。大伙儿就比谁的小碗摔出的声音大。玩疯了,傍晚回家,满身都是泥,妈妈就抓猴子一样抓住我,给我洗身上和手上的泥巴,妈妈和老韩现在脸上的神情一模一样。 老韩不吭声了。 回到客厅,翻出来家里备用的创可贴和消炎药水,老韩又是涂抹又是包扎,做完了,把屋子里扔了一大堆的碎衣服捡起来,扔到储藏室。打扫完了,他脱下我身上的衣服:“钻被窝里去吧,哥去冲个澡!” 我很听话,乖乖地钻到被窝里去。 惭愧,让我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老韩脱着衣服,很快又露出屁股上的牙痕。那疤痕不比我刚才扇在他屁股上的巴掌印那样消散的快,红红地,看在眼里让我很硌硬。 “哥,你屁股上有印痕,你不知道吗?” 我小心翼翼地提醒他。 老韩听说,怔了一下啊:“我知道。” 说罢,不去卫生间,撩开被子钻进被窝,用他光溜溜的双臂搂住我。 “不是说去洗澡吗?咋不去了?” “你该不是还嫌哥脏吧?逼哥去洗澡!不说这牙印咋来的,你心里能舒服吗?” 我不作声了。 “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我现在完全相信你了。我替你心疼!” 尽管这样说,我还是非常渴望知道这牙痕是怎么来的。不管我怎样地装出大度,我都希望我的老韩永远都毫发无损地属于我一个人。 “是他咬的。” “陈汉章吗?” “恩。他今天喝多了。” 酒是什么东西?这种用来舒缓精神压力的一种液体,很多时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用来驱寒了。长久以来,陈汉章对老韩的感情,我不知道会不会因为我的出现,使他的怀旧情绪发作,在这个现代化冰冷、没有人情味儿的城市里,在一套毫无同情色彩的警服下,变得比往昔更加强烈。然而,当看到我和老韩烂醉如泥后,他把我们安顿在凯悦酒店,绝对不是一时间的心血来潮。 “他是装醉么?” 我小心翼翼地问。 “这个不好说。”老韩迟疑了一下,:“不管他是不是装醉,从他那样子看,喝的的确也是差不多了!” 陈汉章对我说的那番话,任何人听来都不是醉话。这时候,我也知道,老韩在尽可能地调和我对陈汉章的看法。 “就像你对老左现在狠不下心一样,尽管很多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尽管说很多事情不用再提,毕竟还有过当初嘛。大家也不必弄得太难看,相互间下不来台。小辉,你懂哥的意思么?什么都可以去伤害,一个人的感情是不能去伤害的。” 说到这里,老韩在我的脸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分卷阅读29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95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95 他温热的嘴唇贴上我的脸,我才知道这种肢体上的抚慰在此刻是多么的温暖。我竭力控制着用自己的嘴去迎合他的欲望。 “何必再提老左?”,我笑了起来。对于老韩来说,老左终究是一块不大不小的心病。 “怎么能不提?又不是生活在真空里,逃避不是办法。只有面对和解决。”老韩看着天花板上吊灯那璎璎珞珞的吊坠,像是给我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看来,今晚上老韩真的是很费力地摆脱了陈汉章的纠缠。“那么,他啥时候咬你了?” “你走后,我打算穿衣服,他忽然就抱住我,把我压在身下了!” “啊?” 我的心跟着紧缩起来。这个该死的陈汉章! “我当然不能再和他在这事上有任何瓜葛了。我扳住他的头说:‘你醉了,别这样。这样的话,我对不住小辉了,你别让我难做了!’” 老韩的话,让我欣喜若狂。不管今天晚上,陈汉章对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在陈汉章与我的感情面前,老韩毫不犹豫地把我放在第一位。在陈汉章面前,我永远都不会低头! “你对我这样上心,怎么不接我的电话?” 老韩忽然就不吭声了。他支起身来,捧住我的脸:“哥没有不接你的电话。听哥说,你走后,哥也一直怕你胡思乱想,你的脾气哥不是不知道,哥最害怕回来后看到家里的这种状况!上次,二嫂来西安,不声不响地回去了。你不知道,哥心里是怎么想,这比狠狠地骂哥还难受。哥知道,二嫂不放心你。那次哥一时气不过对老左出手,却让二嫂对哥也不放心起来。尽管二嫂不明说,但是,哥心里明明白白。哥要做出个样子给你看,做出个样子给二嫂看,让大家都知道,你小辉跟着哥不会受委屈的!再怎么说,哥都虚长你那么多岁,哥不让着你让谁让着你啊!” 老韩还要说什么,我伸手捂住他的嘴巴:“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哥!” 老韩滑溜的身体压在我身上,他的体温温暖着我的身体,他的话又温暖着我的心,这种感觉太好了,去他妈的电话,去他妈的纷纷扰扰,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我的幸福更价值连城! ☆、245 ☆、246 我不想套用托尔斯泰那句伟大而经典的名言,可是,老托却非常形象而准确地总结了婚姻家庭的异同。在和老韩后来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我觉得尽管我是个同志,尽管我们的共同生活在形式上不被人承认,但是,我们的结合是幸福的,是非常典型的令很多同志艳羡的“恩爱婚姻”了。 过了阳历年,再没有多久,就会过春节了。春节呢,是咱们国家一个伟大而隆重的传统节日。有钱没钱,不都得热热闹闹喜气洋洋地过吗?西安相较于别的城市,更讲究传统,所以那种节气,那种对节日的期盼往往吊在人嘴上。大家见了面,第一句话往往是说:快过年了,你还在忙乎啥啊?相互间脸上的表情洋溢着一份难以掩藏的兴奋,好像明天就要过年了,到了过年自己所有的愿望马上就能兑现一样。 这次剪了老韩衣服,是我和老韩吵闹以来最没有意思的一次。我所有对老韩的怨愤,却以一种波澜不惊的方式被老韩非常宽容地化解和原谅了。想起来,我自己往往会脸红和羞愧,我没有什么理由再不信任我家老韩了。我也发誓,再也不和老韩去无谓地吵闹了,我也勒令自己——好好改改自己的臭脾气!我不能再任性下去了,我告诫自己,凡事要站在老韩的角度,多替他想想。上次二嫂说了,既然铁了心要和老韩过日子,就要全身心全方位地容纳老韩。站在老韩的立场上,失去自我,我也不怕。再说了,老韩又不是个像我一样肆意妄为的人!想到二嫂的话,我心里就踏实起来,知道自己该怎么处理事情了。 因为快到年关,老韩跟着忙起来了,事情是越来越多。眼见着他白天呆在家里的日子越来越少。很多时候,老韩说:“小辉,走,跟哥出去,办点事情,你一个人呆在家里也怪没啥意思的。” 开始的时候,问清并不妨碍他,我也就跟他一起出去。既然没有夫妻之名有了夫妻之实,我更乐意抛头露面。老韩在外人面前总是给陌生人说,“这是我兄弟,干弟弟,叫他小辉吧!来大家认识一下,以后好相互照应。”这时候,我总会大大方方笑着和对方握手,或者不卑不亢地微笑寒暄。我也越来越被大家熟知,也慢慢认识了很多人,诸如村委和村支部的所有干部,片警,工商税务,一部分开发商,建筑队的工头,当然还有村里的混混子。 不管在酒桌上,还是工地上,也不管是村委大院,开始的时候,我如影随形地跟着老韩。可是慢慢地我就对此失去了兴趣。因为我觉得,这样再下去,会给别人形成一种不好的印象,好像我成了一个跟屁虫了。既然已经熟知了老韩的生活环境,就要适可而止,再继续这样下去,被人说老韩的闲话就适得其反了。 老韩添置了新电话。被陈汉章摔碎的那部,老韩要扔,我抢过来在抽屉里锁好。扔什么呀?这电话不能用了不假,可是,这是老韩和我认识后,我们之间情感的见证物啊。我们没有在一起的时候,它承载了多少我们之间的相思和喜悦! 我用一个小盒子把它装起来,用礼品纸包裹好,上边用红丝带系了,还细致地打了一个蝴蝶结,和老韩送我的玉扳指,还有那条粗粗的金项链一起珍藏起来。老韩真的是没有文化!现在市场上的手机真实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我看上一档新款的金立手机,刘天王的代言,有语音王,有mp3和mp4,照相功能非常之好,像素在1000万,摄影效果简直是毫发必见,手写板,字迹的识别能力强速度快。可是,老韩就是不喜欢。他更中意一款菲利普,说是看着舒服。那种直板机型有什么舒服的?老韩又说菲利普的待机时间长耐用。我争辩说,待机时间短怕什么,有我在家,有我天天给你备用电池充好电你怕什么,菲利普发起短信来慢死了。老韩笑着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哥没有多少文化,很少写字,小时候学的那些拼音早就还给老师了,哪里会发什么短信?” 我忽然一怔,也才突然明白过来,自从和他认识和交好以来,这个大老粗从来就没有甜言蜜语地给我发过手机短信!原来他根本就不会发信息!那种被人骗的感觉让我恨不得扑上去咬死他。 我故作自恋地对他说:“像我这样有学历的人,这么年轻,长相也并非有碍观瞻,怎么就跟着一个大老粗一个文盲还整 分卷阅读29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96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96 天屁颠屁颠地不知所归!” 老韩看见我虚荣心在迅速膨胀,马上解读了我所有的想法,他站在一米远的地方坏坏地笑着对我说:“怎么啦?后悔了是吧,知道我的文化程度你后悔了是吧?不过,我郑重而庄严地宣布,你现在后悔也没有用。媳妇骗进门,只要上过床,后悔也来不及了。” 去给老韩买衣服,老韩只选了一套休闲服,就再也不肯买别的了。我心里很过意不去:“哥啊,你那么多衣服让我撕了剪了,就让我多给你买几件补偿补偿,你不肯要,就是不想接受我的歉意!我心里,老难受了!” 老韩拍拍我的脸,笑着说:“兄弟,你说错了,和你在一起,以后我还怕没有衣服穿啊。以后哥想穿新衣服的时候,你就给哥买,现在买的多了,穿不过来,压着,也会不时兴了。你呀。不就是撕了哥的衣服吗?其实哥心里可高兴了!” “高兴?”,老韩不是神经错乱吧,他是在说反话逗我开心吧? “是高兴啊。要是你心里没有哥,要是你毫不在意哥在外面怎么过夜怎么折腾,那还有啥感情啊,哥心里是啥滋味啊?所以说哥很高兴。你那样,只能说明心里有哥,不就是几件衣服么?就当是撕去破旧的昨天,迎接美好的未来生活!还有啊,有一出老戏,那个戏叫什么名字?”,老韩闭了闭眼睛,拍拍脑袋,忽然睁开眼:“噢,是那个《晴雯撕扇》。那个小丫鬟一撕扇,公子哥儿马上开怀大笑!” 我顿时气结!原来老韩还知道《红楼梦》,竟然拿我比作小丫鬟!你不是找抽吧,要不是在商场里人多,我一定扑过去拧掉他的耳朵! 说是我给他买衣服,最后却被他硬生生付了钱。回来的车上,我撅着嘴:“不是说咱们是一家人吗?不是说我给你买衣服吗?为啥你掏钱呢?” 老韩边开车边笑嘻嘻地对我说:“我的小祖宗哎,这时候,你咋还这样计较啊!咱哥儿两个的血都快流到一块儿了,你还说这话!我是你哥不是?哪有哥哥让弟弟掏钱的道理?你的还不就是我的,我的还不就是你的?事事护着你冲在你前面是哥哥的本分,咱们这个家没有了弟弟,哥就跟没有了魂儿一样。” 我一看时机到了,把手放在他胯间那一团手感很好的肉上说:“我的心头肉唉、哥哥唉、大叔大爷唉,那你说我啥时候工作啊,干啥好啊,总不能在家吃闲饭吧?我可不想一辈子被你养活!” 老韩哈哈大笑,看来,我胡乱对他的称谓他很受用:“快过年了,工作啥呀,过了年再说。这样吧,你实在闲得慌的话,哥就给你找个事情干!” 老韩一说给我个事情做,我马上来劲儿了,简直有些喜出望外!我眼巴巴望着他。 “这样吧,张文清现在事情不是很多,哥给你联系他,让他教你开车!咱们不是有车吗?”老韩拍拍方向盘,露出洁白的好看的牙齿:“老话说技不压身,以后你可以给哥开开车,也给哥当当小蜜,让哥也好好享受你的服务。哥慢慢老眼昏花了,开车这事情,哥的安全大计就暂时托付给你了!” 我有些失望;“好我哥呢,弄半天你就打这样的如意算盘啊,让我给你开一辈子车,给你当一辈子车夫啊!” “咋了?你不愿意?不想整天陪在哥身边?哥可是一会儿不见你心里就不瓷实啊。” 老韩说这话的时候,神情严肃极了。 我笑起来:“不是,哥啊,你看,你这车几十万呢,你就这么放心我去开?这铁包肉的代步工具,我没有多大兴趣。你要是不想开了,找个好司机不就得了。” 话虽这样说,我的小心眼马上又不安分了,要是找个帅一点的小伙子,万一这司机是个恋中老的同志,我能放心吗?别人现在摸他一把我都不舒服呢。 刚想到这里,老韩就笑着说:“跟另外一个男人整天呆在一个车里,哥不舒服!” “那好吧,我听你话去学开车。可是,哥呀,我不想跟张文清学。我不喜欢他。我宁愿去驾校!” 想到张文清,我就浑身不舒服,跟幽灵似的张文清,我宁愿一辈子看不到他! “嗨,别提驾校了!那些人就知道为了钱,再说,一天就学那么几个小时,还那么多人等着一辆车练手,你不嫌累的慌?哥让张文清给你弄辆奥拓,你就凑合着先拿这车练着吧,张文清肯定会尽心教你。按你的聪明才智,学开车那简直是小儿科了!” 我好像再没有别的选择了,学车就学车吧,权当解闷儿。可是一想到将有很多时日和张文清在一起,我总隐隐约约感到会出什么事儿。 ☆、247 老韩真是个急性子,见我同意了,马上就给张文清打电话。 张文清呢,对老韩的话毫不含糊,一点都没有犹豫,爽快地答应了,“保证完成任务,你放心吧,我一定竭尽所能,毫不保留地细心传授,哈哈。你一百个放心!哈哈” 我似乎能看到电话那头张文清点头哈腰的样子,说不定他嘴唇下的那颗小黑痣也在脸上眉飞色舞呢。 第二天,张文清早早地就开着一辆白色的小奥拓在我的楼下按喇叭。老韩没在,我拉开窗户,看见张文清正仰着脸朝上面观望。 “张哥,你不上来喝口水啊?”,我冲他喊。 心里是恶心他,可是,现在他是我师傅了,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时日要情非得已地在一起,忍忍吧。 “老韩不在家吧?” 他笑得很憨厚,看起来任是谁都觉得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过什么摩擦。他不计前嫌的样子让我几乎有点后悔在他面前不近人情。 “不在,刚出去了。” “那我就不上去了,你收拾好门,我等你。” 看看,老韩不在家,他就不进我家门,多懂礼貌啊。 坐在车里,小奥拓一溜烟地开出了雅心园。 “张哥,我们这是上哪里去啊?” 看起来张文清对我称呼他为张哥非常满意。他笑着说,“我先带你在街上溜溜,让你先熟悉一下交通图标。然后咱们找段郊区车少人少的备战路,我边讲你边实习。其实啊,这开车没啥难的,就是要胆大心细,耳聪目明的人见学就会。” “我多久能拿到驾照啊?” “哈哈,看你急的。还没有上手呢,就想拿驾照!你要想要驾照,我明天就让人给你去弄!” 我一时转不过弯来,这样快? “哎呀,咱有人!这么点小事都办不来,咋在外面混?别说一本区区驾照了,护照,枪支,都不在话下! 分卷阅读29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97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97 ……” “得,得,得!”我赶忙笑着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不管他是不是在吹牛,我一不出国,二不杀人越货,这个死胖子无须在我面前炫耀他的神通。 “我只想量力而行,我是问咱们这种不正规的学习方式能不能得到正规的驾照。” “哎呀,小辉,亏你还是在外面混的。怎么就一根筋呢?现在这世道,正儿八经去驾校学车的,都是那些没门路也没有钱的穷鬼!稍微有点门道的,老早的时候就会开车了。驾照呢,就是不会写字,也都找人代考到了。你可别误会,张哥不是在说你。你就不一样了,跟了老韩,你享福的日子在后面呢。哈哈,瞧见这车了吗?现在张哥用他交你,等你稍微会开了,这车就是你的了!” 我很吃惊,我不在意张文清怎么说话,他就是说我啥话都无所谓。没错,我是没有后台没有任何背景的穷下子。他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虽然说的让人不怎么舒服,他就那副德行,我懒得计较他。可是,他怎么就拍着方向盘说这辆八成新的奥拓就是我的了? “呵呵,你老韩特意交代了。这车以后就是给你练手的!你别瞪那么大眼看我,哈哈,这算啥呀?以后他那辆奥迪还不是随便在你手上转?你呀,兄弟,你算是跌到福窖里了,时来运转,把财神请进家门了。” 张文清胖胖的大手在我肩上拍了拍。 我耸耸肩,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搁我以前的脾性,我马上会下车掉头而去。可是现在,我已经不能这样做了。管他张文清说什么,管他怎么看我,只要老韩在意我,你张文清再怎么大放厥词,你还是靠边儿站吧。张文清的这番话,也只是对我的一重考验,要是以后还有人当着我面这样说,要是有更多的人在我面前这样说,那才是真正检验我忍耐力和能力的时候,我能这样沉不住气么? “谢谢张哥这么夸我。人的命天造定,胡说乱谝不顶用哦。” “那是,那是,有几个人有小辉你这样的好命啊!多少人想挨挨老韩都不能够。还是你有本事,搞得他发烧进冷的。你还得要谢谢我这大媒哦。” 我马上抓住他这句话不放:“张哥,咱们也不用打哑谜了。你是不是喜欢过老韩?既然你喜欢他,怎么还舍得把他介绍给我?还有,到底有多少人知道老韩的底细?” 张文清有些发愣,一时间不吭声了。 “张哥,咋不说话了?” “我,我是喜欢过他。” “你不是有老婆吗?咋也会喜欢男人?” 张文清支支吾吾,眼瞟了瞟我,“就我家那黄脸婆!谁稀罕!” 给老韩和我送过搅团的张文清已经离婚过的媳妇儿,那么善良厚道的一个人,在张文清的嘴里却一点儿也不稀罕,我不由得替她叹口气。可是,我马上紧张起来,老韩这样的男人,到底有多少人在喜欢?雪萍,张文清,是不是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别人?到底有多少人知道老韩是个同志,他在别人眼里到底是个啥人? “呵呵,小辉,不说这个了。很多事情你没有必要搞得那么清楚。水清无鱼,事情太清了,也就到尽头了不是?你别忘了,咱们是出来学车的。” 张文清很难堪,支吾起来。 他乱七八糟的话差点说得我没有了任何心情。可是仔细想想,算了吧,他张文清再怎么混蛋,就是一个大老粗,没啥文化。好奇害死猫这话一点都不假。和老韩经过了这么多事情,我也明白了一些道理。日子么,有一天安宁就安宁一天,吵吵闹闹太闹心了。好不容易换来老韩这样的好心情,就那么继续好下去吧。就当他张文清放了个大臭屁!我相信老韩是个同志这件事相对来说只有极个别人知晓。要不,他这村长早没得混了! 什么标志是单行道,什么标志是禁止拐弯,什么标志是限速,限速多少,等等等等,张文清一一指给我看。车慢慢向北一路驶去。还不到西铜高速,张文清就把车拐上了一条小公路。 这是一条乡间的小公路。近几年,西安斥资改造新农村。乡村的土路早已换成了十米宽的水泥路。路上没有多少车辆,偶尔有小农用车和电动摩托车从旁边经过。厚厚的积雪还在田野里沉睡,路边的苗圃上还挂着一坨坨厚厚的雪片。太阳早已升起来了,照在偌大的雪野上明晃晃地刺眼。天空是那么蓝,盖子一样罩住了远处的村庄。 张文清和我换了位置,他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里程表,油表,刹车,油门,换挡,方向盘怎么操纵,一一慢慢讲给我。 “好了,你慢慢开吧。” 一辈子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学开车,对于机械类的东西好像天生就非常迟钝。好几次,我手忙脚乱,差点把车开下公路去,弄得我满头大汗。张文清也被搞得有些紧张,他在一边帮我把着方向盘:“别急,别急,别乱,分清那只脚踩的是油门和刹车,头朝前看,别光看手和脚,习惯了就好了。没啥难的,跟吃饭张嘴一样!” 慢慢地,紧张情绪不见了。胳膊有些酸痛,腰板挺得太直的缘故,感觉也有些怪怪地。好在心静下来后,脚手慢慢听使唤了,也就可以自己个儿开出去几百米。 张文清不断地收到电话和短信。看来,他并不是老韩说的那么清闲。有些电话,他当着我面就接听了,更多一部分,他会下车,走出去十几米才接听。我无意去探知他的隐私,透过车窗,看见他远远地大笑,或者叱骂,或者脸带暧昧地低语,那种对他的厌恶还是不时地让我好一阵子不舒服。 忽然我的电话就响起来,看来电显示,竟然是皓皓。 我一阵惊喜,好一阵子没有见过这个小淘气了! “四叔,你干啥呢?” “四叔在学车呢。你咋没有上课?” “都放学了,马上吃饭去了。你也不给我打电话,也不来看我,四叔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小家伙怨声载道。 “不是,不是,咋会把宝贝皓皓忘了呢?四叔最近一阵子事情多,以后就闲了,有的是时间去看你。只要不影响你学习,你高兴啥时候四叔去,四叔就啥时候去。” “那太好了!”小家伙好像在欢呼跳跃呢:“马上就考试了,考完试就放假了。我放假回家的时候,你会不会来接我啊?” “好的,一定会。” “你会不会开车来?” “我?开车?你咋这么心急呢,我今天才学的车,到时候再说了。” “哦,四叔,是我爸爸教你开车吧?如果是他在教,我放假的时候 分卷阅读29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98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98 ,你肯定能开车来的。我爸很严厉的哦,到时候你肯定能开车来的。我都差不多会开车了呢,就是没有照,小孩子不让上路的。” “不是你爸,你爸他很忙的。是你张叔叔。” “你是说张文清吗?哼!他呀!” 我连忙看一眼一边的张文清,对皓皓说:“小孩子别这样,要有礼貌,你张叔叔教我教得很用心的。” “我偏要说,我就是当着他面也敢说,他那烂菜叶子,也就是教你,要是我,我才不跟他学呢。误人子弟嘛!我要是你,宁愿坐在家里看电视。” “别胡说。”这孩子,信口胡说,丝毫不顾忌我旁边的张文清已经脸上挂不住的尴尬了。 “四叔,再见,记得到时候来接我啊。我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皓皓再见!” 扣掉电话。我安慰旁边的张文清:“张大哥,小孩子嘛,图嘴上舒服,你可别计较。谁和小孩子一般见识呢。” 张文清撇撇嘴:“没什么,哪能呢。我就不信了,我还不比老韩教你教的好了!我就要让这小家伙闭嘴。考试不就三天么,我保证你在他考完试就可以开着车接他了!还有,三天之内,你的驾照一定能到手!” 张文清憋着一肚子气,脸色灰白:“发动车子,挂挡,踩油门!” “可是,到吃饭的时间了,我请师傅吃饭吧,吃什么,你随便点。”,我笑嘻嘻地说。 “吃啥啊,我现在都饱了!”,张文清没有好气。 张文清的小心眼,张文清的睚眦必报,很久以后我才真正地领会了。我也实在没有想到,对别人的所有怨恨,他会百倍千倍地报复在我身上。 ☆、248 ☆、249 老韩说话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生活中有多少幸福和甜蜜,注定也会有多少心酸和痛苦。 听了老韩的这句话,我就像一只趾高气扬的纸鸢飘飘悠悠飞到青天,忽然间又断了线掉到了地上。我爱老韩,爱得无以复加,可是,我们两个男人,却永远不可能生出属于我们俩个人的孩子,是的,永远不能!忽然,我好像回过味儿来一样。我明白了原来为什么我是那样地喜欢孩子。原来啊,冥冥中早已注定我这辈子不再会有孩子了,越是自己不会有的,自己越会稀罕! 见我眼圈红了,老韩喊一声:“小辉,你咋啦?” 我淡淡地笑笑,“没啥,吃饭!” 老韩放下筷子,拉住我的手,在我手背上轻轻抚摸着:“小辉,哥对不住你。” “与你何干?”,泪水快冲出眼帘,我挺挺胸哽住了。 老韩拉我到怀里:“是哥不好。哥要是是个女的,哥就给你生一大堆娃娃儿。哥知道你心肠好,疼孩子。” 尽管悲情,老韩的这句话还是让我破涕为笑。 “你当你是生娃机器呀?生个孩子脱层皮,你就是会生,我还不让你多生呢。何况你也没有那能耐!” 他的怀里真的很温暖。想象着老韩像个老妈妈,奶着一大堆孩子,这个哭那个喊,忙得他焦头烂额呼天抢地的样子,我就想乐。可同时,又一种从未有过的辛酸和遗憾,像千金巨石一样沉沉地压在我心里了。这辈子,我不能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孩子了。儿子如铁,女儿似花,那种生命的延续,永远永远不可能再有了。 我还是流下泪来,尽管一再强忍。 可是,反过来想,有儿有女我真的一辈子就幸福了吗?人世间的幸福分很多种。在爱情丰收的时候,我同时必将又失去很多东西。在老韩的怀里,我贪婪地采撷着温暖,我也获得了梦寐以求的欢娱。这种幸福,相对于那些儿女成群,终日却找不到自己爱情,一辈子挣扎在自己情爱的荒漠里的男女,我又是何等的幸运啊! 可是,我犹有不甘!难道像老韩和我这样的人,像这样纯真而又深厚的一份感情,注定就要遭世人鄙视,注定就要躲避亲人不解的目光,注定就没有享受天伦之乐的福分吗?同志之恋就注定永远是这样甜蜜与苦涩共存吗? 搂他在怀里,抚摸着他的背,脸在他脸上来回蹭着,我给自己寻求平衡的砝码。 老韩伸出他温暖的巴掌,给我擦拭泪水。 “小辉,哥知道。跟了哥,这辈子真是苦了你了。” 抓住他的手,把老韩的手掌紧紧贴在我脸上,我浑身有些震颤。 “哥,别这样说。我不苦,一点儿也不苦。和你在一起,我这一辈子再也没有啥遗憾了。” “小辉,哥知道,哥知道,和哥在一起,对你来说,很不公平。” 老韩的眼里有些光在闪。 “咋会这样说啊?哥?你别这样说,也别这样想。” “小辉,哥是个老头子了,结过婚,有自己的孩子。而你呢,才二十多岁,连女人的味儿都没有尝过,更别说有自己的娃儿了。哥多么想让你也尝遍人世间所有的好处啊。可是哥……” 老韩开始呜咽了。泪,终于从他的眼眶中滚落下来。 “哥…….” 我心里一阵刀子一样的翻搅。不等他再说什么,我揽过他的脖子,把嘴贴上去,堵住他的嘴。他的眼泪滑落下来,挂在嘴角。滋味儿是那样地咸涩,我却感到了丝丝的甘甜。 我不止一次见到过这个硬汉子为了感情而流泪,但现在是我第一次看到老韩在我面前如此动情地流泪,而这泪水,又是为我感到遗憾和惋惜。 我不怨老韩,我不怨他。我的生命中早已注定老韩在他花季少年时不会遇到我,也注定了我不会在遇到他之前娶妻生子。尽管我是堂堂男儿,可是,在我心里,从我情窦初开,我一直在反复地吟唱,就像月光女神沙拉布莱曼的那首《scarbhfair》一样: &hfair parsley,sage,rosemaryandthyme &oohere &rueloveofmine &omakemeacambricshirt parsley,sage,rosemaryandthyme withoutnoseamsnorneedlework &ureloveofmain tel 分卷阅读29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99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299 lhimtofindmeanad parsley,sage,rosemaryandthyme &waterarand therueloveofmine &oreapitwithasickleofleather parsley,sage,rosemaryandthyme aallinabuher therueloveofmine 在多少个暗蓝的天幕下,当月亮的清辉撒落在我荒芜的心田,当那些我看不见的东西撩拨着我最敏感的神经,当那生命之火摇曳不熄熊熊燃烧的时候,我憧憬着我的爱人。我渴望有人强悍地穿越我的生命,我期待着和他胶合,我期待我同样能带给他所最希冀的一切,我盼望我的出现也能点亮他的生命激情。我是幸运的,命运却造就了我喜欢老韩这样的熟男,并且让我们在正确的时间各自出现在最正确的场合。我现在还能和老韩站在一起,我们还能相互感受人世间这罕见却令人神魂颠倒的爱恋!对于命运这样的造化,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我应该感激命运对我的厚爱,老韩何必又要苛责自己很多呢。 然而老韩此刻的话却是我一辈子最闪光的生命回忆片段之一。 “哥,你别这样。我已经非常满足了。只要有你在我身边,这个世界我都可以放弃。只要有你,只要有如父如兄如娘的你,我不要孩子。没有孩子,我永远都是年轻的。” 老韩深深地吻着我,他的舌头是那样地有力。简直要把我囫囵地吸下肚子去。 过了好久,老韩用巴掌揉揉眼睛,放开我。 “没有孩子,就没有人给你养老啊。” “哥,你又来了。等我老了,就和你一起住养老院。现在养老院里的设施一天比一天好。我们可以在太阳坡下下棋,我们可以搀扶着去看秋天的落叶夏日的碧水春天的繁花,还有冬天无穷苍宇的飞雪。” 我笑吟吟地说着,感觉我和老韩似乎已经在路上了。那种生命的烂漫极致再一次蛊惑着我。 老韩露出牙齿笑了。 “哥知道你喜欢孩子是真的。现在抱养个孩子也不难,手续也好办。你还是抱养一个吧,你会感受到当爹的滋味的。” “为啥一定要抱养啊?”我嘟囔。 “不为啥,就为你喜欢孩子。再说,中国有句古话,养儿防老,等我们老得走不动了,孩子会给咱们端茶送水,就是问候一声,心里也是暖乎乎的。” 我拒绝顺着老韩的思路想下去。都啥年代了,老韩还一门心思想着养儿防老。 “你看过《墙头记》吗?” 《墙头记》是一出老戏。讲的是互为邻居的弟兄两个不想赡养老父亲,把老汉放到界墙上的故事。 老韩笑起来:“你钻牛角尖哩。这样的不孝子有几个?乌鸦返哺是鸟类的天性,人也一样。” 老韩居然还知道用乌鸦返哺这个词真让人刮目相看。 “你也不嫌人说我不结婚就抱养孩子这样的闲话?” 老韩推开我,双手搭在我肩膀:“小辉,不要这样想好不好。人要实际点过自己的日子。你就是做再好的事情,背后都有嚼舌根的。舌头是扁的,嘴是圆的。谁想说啥让他说去。太在意别人的说三道四自己就别活了!听哥的话,找个时间哥带你去看看,找个健康的模样漂亮的孩子咱们收养着。这样你也就有事情干了,在家不会太心慌了。” 老韩太喜欢自作主张了,他这样我已经领教很多次了。要不是我和他吵架吵烦了,见他这样,我指定又会一蹦三尺高。我不能收养孩子,真的不能,我毕竟不是家庭妇女。一,我还要工作,我才二十多。我不能老在家呆着,以后要是带个孩子,我真的会变成地地道道的宅男,不管老韩是不是希望我别再做工了,反正我不能让老韩养着我。第二,二嫂已经说过了,既然我打算吊死在老韩这棵树上,我虽然没有自己的孩子,可是老韩有啊。皓皓多可爱啊,再说他又那样和我投缘,这不是现成的好孩子吗?我就拿这孩子当自己孩子待了。至于以后,他要是发现了我和老韩的真实关系,他爱咋地就咋地,哪怕是把我当一堆臭狗屎给铲出去,我也认了! 我明白老韩是好心,他还是一门心思不想我在孩子问题上吃亏。 我笑着说:“一定要抱养的话,你把皓皓过继给我就行了。别的孩子,免谈!” ☆、250 ☆、251 我并不想和他们在一起吃饭! “咱们回去吧,张哥,我哥会操心的。天快黑了。” 天是快黑了。冬天昼短夜长,已经四点多,再有个把小时,就到上灯时分了,西安的冬天黑夜来的很早。 老韩今天居然一天没有来电话! 在等张文清的时候,我想给老韩打个电话。可是回头想想,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不管老韩知道不知道张文清有这么个朋友,我何必戳这个是非呢?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我何必要拿张文清乌烟瘴气的这些事情来烦老韩呢?我和老韩之间,以前已经有够多事情了,我应该让老韩好好清静清静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看到老骆,我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我真的好想掉眼泪。我很想老韩,真的,想马上见到他。只有抱紧我家老韩,我心里才能踏实,才能知道他是我的人!我知道,这一切只源于老骆的外形和老韩相似而已! “就是吃顿饭,谝谝闲传(陕西方言,聊聊天的意思),互相认识一下,帅哥,你不赏脸吗?” 老骆趋上身子,来抓我的手。 我向后退了一下:“我要走了,我哥在家等我呢!” 张文清不说话,站在一边,只是笑。 这个混蛋,纯粹在看我的笑话! “哟,你哥,韩军吗?早听说了!你在外面不见他,说不定他正和别的帅哥在一起快活呢!你出门在外的,多交个朋友也没有啥坏处,说不定以后还用得上我呢,呵呵。” 老骆涎着脸,在我屁股上拍了一下。 长这么大,没有人这样放肆地在我跟前轻薄过!老骆你个狗东西当我是什么人了!还说老韩的坏话!我瞪着眼:“你放规矩点,再不干不净地,我就不客气了!” 分卷阅读29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00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00 “呵呵,蛮有个性的嘛,看来对老韩还忠心耿耿呢,这样的帅哥我更喜欢!” 老骆并不罢休。 见我怒目圆睁,张文清马上上来打圆场:“算了,算了,老骆,小辉不愿意吃饭就算了,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不是你说……”老骆看张文清一眼,话说到一半打住了。 原来这一切,都源于张文清在背后乱点炮!我瞪张文清一眼:“张哥,你走不走,我要走了!” 我上了车,别过脑袋,再不看他俩儿。 “老骆,玩笑开到这里就算了。别认真,改天我好好的给你赔罪,你别生气,我走了啊。” 没有听见老骆再说什么,张文清上了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我发动车子,丝毫不再理会老骆,去他妈的老骆,让他一个人喝西北风去吧! 一路上我不再搭理张文清,尽管他一直在絮絮叨叨要我别在意,说老骆只是个爱开玩笑的人。 过了渭河大桥,我停下车。 “张哥,你不该让我撞见你这些事情。” 罢庖裁挥惺裁窗。我把你当自己人看。再说,看见老骆,我还以为你会感到很亲呢!你看,他多像你哥啊?br&gt “呸!”,我啐一口唾沫。 我实在想把这唾沫吐到张文清的脸上! 拿老骆比我家老韩?张文清你可真会说话!瞧老骆那色迷迷轻浮的样子!人五人六的还是企业的头头,啥素质! “你别误会,我只是说外形像!”张文清陪笑道。 “人分三六九等,他算个什么东西!” 我愤愤然。 “也不完全是,人家有钱,有钱得很,比老韩钱多多了!” 张文清不服。 “有钱咋啦?有钱的人就啥都有吗?你当我稀罕钱?” 我最讨厌人拿钱说事。 “要是老韩没有钱,你会这样喜欢老韩吗?老左不比老韩有钱,你还不是一脚就蹬了他?” 张文清不温不火,软软地捅过来一刀。 我差点背过气去。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在张文清的眼里,原来我就是一个爱钱的主儿! 在他的眼里,我离开了老左,仅仅是因为老韩比老左有钱! “你看老左整天呆在你的老房子里,谁都清楚他心里啥滋味。也除了是他,换别人,谁受得了!而你呢,钻在老韩的怀里不说,老韩享受的前呼后拥,你一样能品尝得到。人啊,就那么回事,钱真是个好东西!也别说,你小子,眼光还是蛮精准的嘛!” 张文清淡淡地笑着,有一下没一下地瞄我一眼。 我张张口,想说:张文清你懂真感情吗? 忽然,我才发现,这句话说起来是那样地苍白无力! 感情是个什么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它在我们的胸臆间,占领者制高点,无时无刻不在控制着我们的思维和行为!是的,在和老左相处两年以后,我逼走了他。回头再想,我拿老左当什么?性伴侣?熟悉的陌生人?既然我不爱他,我为何还要没有言笑地和他在一起呆两年时间?老左是那么有情有义的一个人,两年啊,二百二十七亿零五百九十二万秒!却没有捂热捂暖我的心!我有真感情么?天下那么多同志,我为什么偏偏相中了老韩?和老韩发生了那么多,他的臭脾气,他的执拗,他的霸道,他深沉的爱,他的阅历,怎么就这样使我着迷呢?我口口声声说我爱他,我也死心塌地地爱着他,万一他真是街头不名一文的乞丐,披着麻袋片,裸着肮脏的腿脚,他单单空有一副好相貌,我还会爱他爱得死去活来吗? 想到这里,我有些沮丧。 张文清的一句话,让我很迷茫。 张文清很满意我不吭身的样子,好像他一招点了我的死穴。 他掏出一只烟,在烟盒上顿了顿,叼在嘴上,却并不点燃。香烟在他嘴唇间上下晃荡着。 我闭上眼。我忽然明白过来,我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维误区了! 张文清他误导了我! 每个人对生活的渴求不同!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有些人他渴望高官厚禄,加官进爵;有些人,他希望富可敌国,养尊处优!也还有一些人,不管是大隐于市小隐于林,渴望的是一片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心灵深处的宁静和安逸。我和老韩呢?对金钱不顶礼膜拜,也从来不会拼了性命地攫取!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那些令人不齿的拙劣的掠取,也不是老韩和我的性格。我还不是个可耻的靠色相敛财的人,我和老韩在一起,只是因为对自己情感的尊重! 我不想辩驳张文清,跟他能说清楚吗? 我轻轻地咳嗽一声,打破尴尬:“你和老骆在哪里认识的?” “你问这个干啥?” 张文清扭扭身,向椅背上靠了靠。 “你不说的话,我就回去给老韩说你今天伙同老骆欺负我。” 我笑起来。 我相信张文清不想他陷入麻烦当中。 “好吧。在大同园。” 大同园这个名字,我听说过。那是很早以前西安的一个同志浴池。现在早都销声匿迹了。 “这么说,你们认识很长时间了?” 张文清没有吭声。 “你经常去那种地方吗?” “你就别问了。”张文清有些不耐烦,他马上又换了一副笑脸:“今天的事情,你会跟老韩讲吗?” “不会。” “真的不会?” “相信我。我不喜欢嚼是非。”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圈子,既然我不想跟你张文清有多深的交情,只要相互间不再有伤害,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那就好。” “不过,以后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有下一次。我不适合这样的气氛。” “好的,好的。”张文清遇到特赦一般松口气。 张文清去那种地方认识了老骆,肯定也不会只认识了老骆。经常去浴池的人,有几个不乱的?想到这里,我感到浑身不舒服。 天阴暗下来,太阳早就躲到西天厚厚的云霭中去了。渭河的水冻僵了一样没有一丝波纹,裸露的河床上到处一片冰雪。我重新发动了车子。 回到家,老韩还没有回来。 拨电话过去,老韩说正在和一个开发商谈事情,还得一会才能完。 “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吃啊。”,老韩笑起来:“家里的饭还 分卷阅读30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01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01 是香啊。你要是累了,先休息一下,哥回去给咱们做。” “你别操心了,我不累,这就做饭去。” “也好。宝贝儿,那一会儿见。” 老韩压低了声音,在那边“波”了一下。 想到老韩背过人在一个仡佬拐角笑着对电话亲我,我心里一片温暖,联想到下午那一竿子烂事,喉头不由得有些发紧。 到厨房里做饭。 炒了一大桌子菜,用碟子扣了。米饭在电饭煲里蒸着。 老韩还没有回来。 去冲澡。想着老骆拍过我屁股,我拿了舒肤佳,不停地在那个地方搓洗。 张文清说老韩有钱。老韩到底有多少钱?来路正吗?想到这里,我有些心慌。 等他回来,我找个合适的机会得问问他。 ☆、252 吃饭的时候,老韩喜滋滋地说:“小辉啊,哥跟你商量个事。” 以前从没见过老韩用这样的口气和我说话,今天居然用“商量”两个字,一时间,我还不怎么适应。心里却先敞亮起来。 “说吧。” “咱们村还有一些地方尚待征用。过完年,在村东要拆掉部分老建筑,再兴建一座住宅小区。” “呵呵,那是好事啊。村里旧貌换新颜,加快城市文明建设步伐啊。” 可是,这用得着跟我说吗? 老韩把手搭在我头上:“一般呢,那些手续都批复得很快。这几天就要清算附着建筑物的赔偿了。” “哥啊,你跟我说这些,我不懂。” 老韩笑起来,“马上你就懂了。华县大哥二哥不是在家没事干吗?我是想啊,过年后这拆除建筑的活让他们哥两个承包起来,等大工程下来,我再让建筑队分给他们哥两个一部分活儿。肥水也不能全流进外人田里去,你说呢?” 全国有千千万万的农民工,绝大多数农民都有做建筑活的手艺。提瓦刀砌墙,挖土方,粉刷油漆,装修,貌似这些民工们粗眉愣眼,可是个个心灵手巧。高高的塔吊下,橙红色的安全帽,裸露的古铜色的肩背,挥舞翻飞的瓦刀和铁模,无不显示着他们的勤劳和智慧。他们个个都揣着在城市里赚大钱的梦想,可是,最终有几个能赚到大钱?有多少人干了一年最终连血汗钱都被工头卷跑了!我的大哥二哥,今天却有这样的机会包工! 有老韩在,他们绝对不可能被人克扣工钱! 我笑着摇摇头。 “你咋啦?这是好事啊?你不愿意大哥二哥赚钱啊?” 老韩不急不恼,依然笑呵呵。 我攥住老韩的手:“哥啊。赚钱,谁都想。可,你知道,二嫂当初就没有在这事上点过头。” “哥知道二嫂怎么想。这么长时间来,二嫂的为人,哥也看得出来。她是那种有心计,考虑问题比较周全处理问题也很得体的人。她是怕大哥和二哥来西安后对咱们两个有影响。至于这个嘛,哥考虑过了,哥会给他们另外安排住处的,不会叫他哥两个受委屈。咱们都是一家人,尽管有些事情慢慢还是要被他们知道和接受,可是,哥心里还是有数的。” 话说到这份上,我再也不能说什么了。对于老韩真心实意地待我的家人,我心存感激。大哥二哥也不是那种踢一脚不动弹的人,以前老韩上华县的时候,他们哥仨喝酒谝闲传,对方什么性情,相互间也有所了解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大哥二哥要来西安,我的心里还是有些发虚。 不过,眼目下有些事我还得问问老韩。 “哥啊,梅梅和浩浩马上就放假了。这孩子们一回来,你是不是得回老屋去住了?” 老韩听了,笑起来:“是喽。得回老屋去了。” 想起长夜漫漫,一人独守空房那种寂寥和空虚,我耷拉着脑袋不说话?br&gt “那哥问你,你往年过春节是回华县呢,还是在西安过?” 老韩又笑起来。心里有些悲凉,再看老韩此刻的笑容,我觉得他笑得很残忍。 “回华县!家有老人,老人不就盼个过年的时候一家人团团圆圆么?再说,我一个人,在西安孤零零也没有啥意思。” “那,前两年,和老左的时候,不是也有他么?” 老韩的眼神里有种怪怪的东西在闪着光。 “提他做什么?你还吃隔夜的醋啊?” 我抢白他。 “咋啦?哥就不能吃这醋吗?呵呵,哥只是问问,你别往歪处想。” “你知道我以前没有真心待过他,当然我还是回华县去!” 老左不比老韩。前两年,老左有家有室。上班时间,他可以找借口陪我。而田真真一点也不傻,放假的时候,老左想整天陪我,借口就不好找了。 而老左每年总在大年初五前去我家给我老爸拜年。到我家后,哪里也不去,就往我爸的炕头上一坐,盘脚搭手的,就和我老爸还有我两个哥哥唠嗑。俨然是我爸在外干事的儿子一样。屋子外面大雪飞舞着,偶尔有零星的二踢脚在半空炸响,也有村委会门口那有一声没一声的铙钹的敲击声远远地传来,愈发显示了我们小村庄的寂寥。而老屋内呢,却热热闹闹暖暖和和,东东和兰兰在外面冻冷了玩饿了,拖着鼻涕爬上炕来抓炕桌上的糖和瓜子,抓盘子里的肉食。我呢,为了躲老左早早地跑到邻居家去打麻将去了。 想到这些,我心里又暖又酸。 “那今年你回华县几天?撇下哥不管了?” 我有些犯难。我是多么希望能天天守在老韩身边,每天紧紧地抱着他,我才觉得踏实。一觉睡过来,要是抓不住他的手摸不着他的脸,我就会六神无主。 我不说话,站起来收拾碗筷。 老韩没有过来帮我,他坐在原地抽烟。 躺在床上了,老韩搂紧我:“小辉,哥不愿意和你分开,一分钟也不想!真的,相信哥。” 我的脸蹭在他胸膛上,眼泪就流下来:“你别说,别说了!” 像这样偷偷摸摸的夫妻情分,像刀子一样捅着我和老韩的心。可是,生活在现实里,我能有什么办法?老韩又能有什么办法?他有儿女,一天天都在长大,都在慢慢懂事,不管我们怎样的信誓旦旦,终究要顾忌孩子们的感受。我还好,一个人在西安,可以无所顾忌。可我不能不替老韩着想! 忍耐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沉默了半晌,停止啜泣,我说:“等孩子们回来了,我就去华县住段时间,反正现在没有什么事,省得招惹是非!” 分卷阅读30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02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02 老韩一把推开我:“那不行,你走了,叫哥咋办?” “可是,我不走的话,看见你,我心就痒了。想抱抱不成,想摸摸不得。这比杀了我还让我难受!万一一个眼神错了,被孩子发现了,那就完蛋了!还不如让我先回华县算了!” 嘴里这样说着,可心里那种不甘心,却在不停地膨胀。 “你说过的,要把皓皓当自己儿子一样看待。现在他放假了,你却跑到华县去了,这成啥了嘛!” 老韩拉下脸来。 我不想食言。皓皓这孩子,不让我心疼已经不由我了。 “那,要不这样——你回老屋去住,让浩浩放假住到这边来。一来我闲着没事,督促他做作业;二来,在一起吃饭干啥也有伴儿了。” 老韩马上在我脸上亲一下:“这主意好!哥也有借口在这里继续吃饭了。咱们不是还有两间房子吗?晚上哥也可以住你隔壁了。要是实在不妥,哥可以住对门儿去!梅梅呢,估计放假时候在家呆的时间不多,除了过春节那几天,她还要走同学啊,陪小杨啊。这女子大了,明年也要毕业了,自己的事情就多了。再说,看到哥一天忙忙碌碌高高兴兴,她也不会再担心啥了。” 原来的难题,没有想到就这样迎刃而解,大家的心宽起来了。 “哥,我问你件事,你别生气好不好?” “问吧,谁跟谁啊?哥能跟你生气吗?” “你贪污过村里的钱么?” 我不想拐弯抹角。老韩区区一个城中村村长,开的是奥迪车,上次出车祸了,说换一辆就换一辆,跟洗脸一样快。一出手,就要给我一套几十万的房子,这两天张文清给我练的奥拓,说也要给我,他又没有印钞厂!长期以来,心里的不踏实,今天被张文清的一番话惊醒了。我可不想看着老韩被镫亮的手铐拘走! “哈哈哈哈哈。”老韩笑起来。 “笑啥呢?”,我被笑得莫名其妙。 “你觉得哥会贪污吗?”,老韩捏捏我的下巴,笑眯眯地反问我。 “我不知道。” “不知道没关系,你用脑子想想。”,老韩继续逗我。 “我都急死了,你还拿我开心!不理你了。”。我翻了一下身,背转身子,装作生气了。 老韩却不依不饶,扳正我,还爬到我身上来,用他的胡子茬蹭我的脸:“小辉,你觉得哥很傻是不?” “你是傻,要不为啥喜欢我呢。”,我胡搅蛮缠。 “那另当别论。至于这个贪污不贪污的问题,每季度村里都账务公开,丝毫不怕谁来查账。哥是个当过兵的人,再怎么说,也是被共产党进行过正统思想教育的人。哥就是再傻也知道花自己的钱心里有多踏实。这个当村长以前,哥多少还凭那个奶牛厂赚了一些钱。这几年,村里不停地搞开发,但是,那些昧心钱,哥从来没有拿过。雁过拔毛的事,哥干不出来。”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话虽说得好,可是,老韩不是圣人,他也是凡夫俗子。在这样的金钱社会,面对如饥似渴的开发商,利用职务之便,那滚滚的财源,老韩既然不动心,哪里有今天这样的财大气粗?没有听说过老韩现在还有什么实体,只是在日常事务中,不断地听说他跟什么建筑队啊,开发商打交道。 “那你现在究竟有多少钱?” 我问了一句最不该问的一句话。 这一句愚蠢到家的话刚出口,我恨不得马上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扬起手,我作势在自己的嘴上抽了一巴掌以示后悔。 我不敢再看老韩。 我无意于翻查老韩的箱底。他有多少钱关我什么事?!我什么时候看中老韩的钱了?!这话到了老韩心里,他会怎么想?会认为我以前不和他谈钱是在装b吗?这句话到了老韩心里,他不计较也还罢了,要是从此后对我误会了有看法了,我该如何澄清我自己,我怎样才能重新树立我自己的形象啊? 我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叫“祸从口出”! ☆、253 过了很久,老韩终于放开了我。 我的脸还有些发烫。我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注视着身边这个有些困倦的男人。 老韩见我不说话,他摸着我的胸膛,轻声说: “小辉,你不用道歉,真的。哥不拿你当外人,你也就别再说那些很生份的话了。你不用问哥到底有多少钱。哥尽管不是很有钱的人,但是,只要你随时有事情需要钱,不管你需要多少,相信哥,哥还是拿得出来的。说几句你不爱听的话,哥早想好了:你是大叔最小的儿子,大叔名义上还是跟你过着呢。真要是有那么一天,大叔百年了,他老人家过事时所有的花费,哥一个人出了!哥一定请省上所有的名角儿去唱大戏,唱它个七天七夜!给你挣够面子!还有,你不是老嚷嚷着要找工作吗?万一没有适合你的工作,你就在家里给咱呆着,即使以后啥也不干,哥也能养活得起你,养你一辈子!哥知道你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尽管你不愿意听到这样的话,可是,哥这些话,都是心里话!” 他的手,不知不觉搭在我的胸口在不游动了。 我不知道老韩这样的话在他心里思谋了多久,尽管这些话在我听来是那样的别扭,可是此时此刻,我还是被他这些话深深地感动了。老韩的这些话,听起来是那样地熟悉。好像有一个人,他也给我说过这样似曾相识的话。可不同的是,对于那个人,我一直在逃避,而眼前的这个人,却让我如此死心塌地。跟老韩在一起,每一次身体的奉献和索取,都让我无比地愉悦,从没有任何的思想压力。 原来,爱与不爱,是如此地大相径庭啊! 我来不及去辩驳老韩的话,我也不想在此刻辩驳。面对老韩如此坦诚的话语,我陷入深深地内疚当中。老骆是个什么东西?!面对深深爱着我的老韩,面对此刻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我的老韩,我还能因为张文清或者老骆的那些混账话来再质问或者苛责老韩么? 跟老韩在一起这么久,我从没有像张文清今天说的那样是看重老韩的钱。一直以来,我也真的从没有考虑过老韩到底会有多少钱。 可是,在一霎那,我又有点犯迷糊。 假如老韩是个空有一副好皮囊的人,假如只是他的年纪,他的长相吸引了我,假如他呆,假如他笨,假如他真的是一个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整日在街上乞讨的人,我会多看他一眼将他如获至宝地捡回来,然后像现在一样敬他爱他要和他过一辈子吗? 分卷阅读30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03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03 金钱,对于我来说,到底有多大的意义?现在呢,我没有了工作,尽管说还有一点积蓄,可是,死水害怕勺子舀。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真要是老韩没有一点积蓄,我将和他怎样过以后的日子?我会怎样去养他?我会去养他的孩子吗?我们会不会为钱吵架?吵架后会不会复合?多久才能复合?要是复合不了,又会是怎样的一种情景?我会像老韩对待我这样去对待他吗? 我的思绪散漫开去,忽然就发现我很可悲。 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在乎钱。原来啊,金钱,才真正是爱情的润滑剂!原来,我和老韩现在一切的一切,同样都是由金钱来作为保障的! “你咋了,又不高兴?” 见我呆呆地不说话,老韩来扳我的脸。 “不!哥,你说错了。我很在乎钱!真的!” “不是吧,哥还能不知道你?”老韩像听了一个笑话一样笑起来。 我发神经一样从他怀里挣脱开来,一骨碌坐起来,正视着他:“哥,真的。我很在乎钱!很在乎!” 老韩有些错愕。 “比如说,要是没有钱,我咋能买下玉祥门那套房子?不是那套房子,我怎么可能那么巧地遇到了你?没有遇到你,我怎么可能现在紧紧地抓着你抱着你?” 一听这话,老韩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坐起来,他笑着拽倒我,板着我的脸: “就为这呀。依哥看,你们这些读书人呀,都是让书把你们灌迷糊了!”,他捏捏我的鼻子,“很多事情,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是有定数哩。一个人,该是啥命,就啥命。譬如说,有些人起早贪黑忙碌了一辈子,到头来还是穷得叮当响;有些人,找了一辈子爱人,到头来,还是一个人恓惶地过日子。有很多事情,当你到了哥这个岁数,你就明白了。咱哥俩,这叫缘分。这辈子,你有玉祥门的那套房子,咱哥俩就像现在这样遇到一起了,再说了,就是没有,老天爷也会用另外一种方式让咋哥俩聚到一起聚一辈子,你信不?” 老韩定定地看着我,眼神异常坚定。 我无话可说了。 我不敢想象老天爷还会用哪种陌生的方式让我这辈子遇到老韩。 那是一种让我想起来有些提心吊胆的方式,万一遇不到呢? 我赶紧点头,回手紧紧抱住老韩,就像他马上会消失在我生命的擦肩而过里一样。 “累不?睡觉吧。” 拉过被子,给我盖好,老韩的胳膊垫在我脖子下。这种睡姿,我们都习惯了。 跟张文清答应过不在老韩面前提老骆的事情,我绝对不能再用这件腌臜事情来烦老韩。也许今天老韩很忙,他的确是太累了,他的脸贴在我脸上没多久,他轻轻地鼾声就响起来了。 我知道,我应该有一颗感恩的心。我应该感激那位在冥冥中守护我的神灵,感谢我的神让我这辈子如此幸运地遇到了老韩,让他此刻心无旁骛地在我的怀抱里酣眠。老韩给予我的爱,在我以后的日子里,我怎样去偿还他呢? 想不出结果,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等老韩都起床洗漱了,我还赖在被窝里不肯出来。老韩弄好了早点,叫我起床,见我困怏怏的样子,叮嘱说:“也好,练车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累了你就多睡一会儿,我通知张文清今天别来了。” 在我脸颊上亲了亲,他笑着摇摇头出去了。 我还没有累到爬不起床的地步。一方面,我知道老韩是个勤快人,他早上轻易不肯睡懒觉,我非常享受他的早餐和他每天早上临别时的宠爱。老韩的宠爱,像一条汹涌的大河,我巴不得能在这河水里溺亡!另一方面,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特别不想再看见张文清! 老韩没走多久,我就爬起来打开对面桌子上的电脑,我开始翻找我最喜欢的电视剧《笑傲江湖》。 不洗脸不刷牙窝在被子里看熟悉的电视剧,是我现在感到最惬意的事情。 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可我还是在无事的时候喜欢再看一遍《笑傲江湖》。这样的好片子,真正能让人在放松神经的同时,把生命的本质看得很清。在众多的版本中,吕颂贤版的《笑傲江湖》是我的最爱。令狐冲这个无形浪子,被吕颂贤把他的性格刻画演绎得淋漓尽致。呵呵,在多少凡人的痴梦里,谁不想仗剑走天涯?谁不想成为绝世高手?风里来雨里去,谁不想行侠仗义快意恩仇!然而,不可抗拒的疾病的纠缠,险象环生的江湖,再陷入误会的刀光剑影之中,身陷囹圄又怎能破茧成蝶?错与对,罪与罚,怎样才能在善恶的一片混沌中找到正义的曙光并为之挺身出呢?br&gt 这部成人的童话,讲给我这样的人再合适不过了!在这样的童话里,我可以暂时忘记所有的不快,我可以忘记张文清和陈汉章,甚至忘记田真真,而我虽然不断在逃避却无法割舍的老左,在我看这部片子的时候,他也只好蜷缩在我的记忆角落里。 抱着膝盖坐在被子里,望着显示器,我今天不想再理张文清。反正老韩说他会给张文清打电话让他今天不要来了。 可是,我还没消停多大一会儿,楼下还是响起了一声连一声的喇叭声。那喇叭声这两天再熟悉不过了,除了张文清,还有谁? 我故意不吱声。也许等得急了,张文清打电话过来了。 “张哥,我今天不舒服。”有时候,撒谎非常有必要。 “你哥没有说你不舒服啊。” “我真的有些不舒服,今天就不用遛车了!” 张文清这家伙真是讨厌,既然老韩已经通知他今天不用来了,干嘛还没脸没皮地跑来?我顿时有些恼了。 张文清却忽然压低了嗓门:“小辉,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一定感兴趣!” “我不想知道。” “如果是关于老左的呢?你也不想知道吗?”,张文清的声音有些怪异,我好像看到他斜着眼睛注视着我。 老左之于我,从我们两个认识到现在,从来都没有什么秘密可言。或许,他真有什么秘密,就是想说给我听,我也懒得去理睬。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搬到雅心园正式和老韩住在一起,自从二嫂来过以后,对老左一开始就有的那种歉疚,慢慢的,一点一点地开始发酵。跟老韩在一起有多甜蜜,对老左的愧疚就有多深! 我盼望老左能从对我的情感中梦醒过来,我真心盼望他能从他的记忆里抹去我所有的痕迹!即使他真的不能和田真真复合,也希望他能找到一个像他喜欢我这样喜欢他的人,然 分卷阅读30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04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04 后在都市的某个角落营造他们温馨甜蜜的爱巢。 我没有说话。不管张文清会说出什么,只要是关于老左的消息,我都会用心去聆听,因为,老左,世上只有这么一个。 “昨晚上,我回家后,刚进门,就听见有人在敲门。那人年龄和你差不多,差不多跟你一样帅!打照面,看眼神,就知道跟咱们是一路人!” 我哼了一声。 “一搭话,才知道他是找老左的,敲错门了。” 放屁!我差不多要爆粗口了。 张文清,你作践谁都可以,可你这样说老左,真是太可笑了!你当老左跟你一样轻贱啊?随随便便就带陌生人回家啊?即使任何有关老左的传闻我都相信,也绝对不会相信他在感情和肉体方面是一个乱来的人! “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挂电话了。我身体不舒服。” “别。”张文清怕我挂掉电话,声音非常急切,好像不把话说完他会马上憋死似的,“小辉,谁骗你谁是孙子!我注意听了一夜动静,那小子一晚上都没有从老左家出来!” 我沉默了。 不是我相信张文清这王八蛋。会不会老左真的出啥事情了?身体不舒服?病了?起不来床了找个人伺候他?可是想想,不对呀,跟老左在一起那么长时间,我非常清楚,他的身体很结实很强壮,几乎没有生病过,他从来不愿意麻烦我为他做任何事,更别说别人了(当然,我也不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我习惯了也早已麻木了他那么细心地照顾我)。 我不知道,现在我是不是应该给老左打个电话。 按说,我应该好好地呆在雅心园,一门心思跟老韩好好过日子,再不去理睬老左。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想起老左所有的好,我又躁动难安。常言说病来如山倒,万一,他真的病了,万一他硬着心肠不告诉我,一个人在房里饱受病痛的折磨,而我却在这里独享爱情的所有快乐和幸福,对他的生死不闻不问,那我洪小军,还是人么? 我觉得,我应该先给老左打个电话。 ☆、254 老左的电话拨通通了,半天却不见人接。 一曲以屠洪纲的《满江红》为彩铃的歌都唱完了,电话却断了。 和老左认识这么久,他不接我的电话,这是绝无仅有的一次。我有些沮丧,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无数个他不接电话的理由冲进我的脑海。可是,我来不及分辨它们的真伪,我只知道,现在,我必须弄清楚,他是不是病了。 再拨,通了,他还是不听。 我当然不会把老左想象成张文清所说的那样,我可以相信世上所有的谎言,我都不可能不相信老左! 可是,老左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电话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开始拨打老左办公室的电话。 一个年轻文雅的女声,一定是上次我在他办公室套间外面见的那位戴眼镜的女老师:“对不起,今天左老师没来。” 我心里一沉。 “有没有说为什么请假?” “没有。” “请假几天?” “没说。你是谁呢?等他回来后我告诉他你找过他。” 我挂掉电话。 老左竟然没有去单位!看来,我有必要去玉祥门找老左一趟。 穿好衣服,下楼。 好像早已经算计好了一样,小奥拓停在楼门口,张文清正悠闲地抽着香烟。 我坐上车,张文清仔细地端详了一下我的脸,“去玉祥门?” 我没有吭声,只是咬着嘴唇。 车子颠簸了一下,迅速冲出了雅心园。 自从和老左那次雪地上的分别,我再也没有踏过玉祥门那个家半步。是的,那里已经不再属于我了。那里,只是我生命中已经画完的一个符号而已,它已经离我愈来愈远。 和老左共同度过的两年的那些所有往事,我一直想把它尘封起来不再回想。可是,现在呢,那些细节,却一个个一段段,那么结结实实地撞进来,撞进我的心里,是那么有条不紊,是那么清晰逼真! 老左,哥啊,你千万别生病!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好人,好人会被菩萨保佑的! 一遍又一遍,我像个傻子一样在心里不断地默念着这句话。 可是,当我站在老屋门口,当我看见我最熟悉的大门的时候,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从心中升腾起来。这种情绪,忽然间使我想掉眼泪。 我竟然在不知不觉中伸手在身上摸索钥匙。 这个动作刚做到一半,我自己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了。 回头,张文清还站在一边,像是瞅一个贼一样瞅着我。 见我皱眉,他讪笑了一下,知趣地开自己家的门。 等张文清进门去了,我开始按门铃。 好在,门很快就开了。 开门的,却不是老左。 一个青年人站在我面前,我们互相打量起来。 他,看起来很是干练。二十出头年纪,好像大学还没有毕业的样子。他的个头比我稍微矮点。短发,五官尽管不是非常优秀,却也很端正。皮肤细白,穿一件红色的鸿星尔克滑雪衫,黑裤子,一双白色的网球鞋。 “你找谁?”,他脸上堆着笑,一种和年纪不太相称的惊讶和惊喜,以及鄙夷,瞬间在他脸上花开花落。 只是,他的眼眸,是那样地纯净,我找不到张文清所谓的这个人眼中的那种眼神。 “你又是谁呢?” 不等他让路,我开始向屋里走。 “唉,唉,你说你找谁嘛。” 我曾是这个屋子的主人。这间房子,我是多么地熟悉,横冲直撞,来去自如,还不是随我心情?他人,有啥资格拦我? 那种主人感还残存在我心间,我懒得去回答他,又向前逼上几步。 不知道为什么,老左的房里居然多了一个这么精神又不女气的年轻人,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掠上我的心头。 说不清为什么,今天我嗅到了一种一样的气息。 我无法分辨这种感觉是不是一股莫名的醋意。虽然我从没有对老左投入过真正的爱情,可是,忽然间,就因为面前的这个小伙子,有种不安分的感觉,此刻是那么浓烈地在我心头弥散。 就像是一个颜色鲜艳的大苹果一直放在我手边,我尽管很饥饿,却没有吃掉它的欲望。可是,忽然有个人跑过来,已经向这只苹果伸手,我在煞那间产生了一种想要保护它的愿望一样 分卷阅读30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05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05 。 我知道这种想法很自私,也非常的卑鄙。 鸿星尔克还想阻挡我这位不速之客,我用膀子扛了扛他,已经大踏步地向卧室走进来。 “唉,你这人……”,鸿星尔克有些急。 令我欣慰的是,卧室里非常整洁,丝毫不凌乱,我的心稍微踏实了一些。 老左枕着双臂正半躺在床发呆。 听到我的声音,他并没有扭头看我!只是呆呆地望着对面的窗户。 窗户上半掩着暗紫色的纱帘。玻璃外是两只不怕吵的麻雀在互相叽叽喳喳。 他竟然史无前例地不看我,对于我的到来,充耳不闻,熟视无睹! 才几天没见,老左的神情竟然是那样地陌生。这,让我心里发堵。 “哥?”,我喊了一声。 老左转过脸来,“唔?” 他的声音低沉平淡,没有半点的感情的水分。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人,陌生的眼神和语气。 我恍惚间跟做梦一样。 “你病了么?” 老左没有说话。 他的样子,看不出来病在那里。 我的心像是被谁狠狠揪扯了一下,老左对我的态度,跟以前判若两人。难道,真的像张文清说的那样,他正在恋爱,他在一点点要把我当成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人? “请喝水!” 不知道什么时候,鸿星尔克已经站在我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我斜视了鸿星尔克一眼。 的确,这是一个很不错的青年。尽管比起我来,还显青涩,可是,这样的青年人,已经足以让张文清们垂涎了。 可是不管怎么说,即时你真的在跟鸿星尔克谈感情,也不至于这样冷落我吧?不管怎么说,我们曾经有过那样千丝万缕的瓜葛,有道是有理不打上门客。即使你决意和我分道扬镳,你也不至于一点待客之道也没有吧?你以前对我说的话哪里去了?爱人,情人,不做了,你不是说我们还做兄弟吗?几天不见,你这个弯转得也有些太大了吧? 一时间,我忘记了曾经怎样对老左恶意相向。好像我从来没有对他不好过,好像我是天底下良善,最无辜的人一样。 看见我们这样,鸿星尔克将茶杯放在床头柜上,他知趣地退了出去。 我关上卧室的门。 “你关门干啥?” 老左瞅着我,终于不痛不痒地问了一句。 我不理睬他的话,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不等我触到他,老左向后躲了一下:“我没病。” “没病,好好的怎么不上班?你不像以前那样负责任了。”我很尴尬。 “以前是以前,我太顾虑别人了。现在不一样了。” 这回,老左没有看我。 很多话,要争着抢着从我心里蹦出来。可是,面对老左如此的态度,我知道,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是不合时宜的。 我轻轻咳嗽一声,尽量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 “那个年轻人,昨天晚上——没有——回去吗?” 老左当然知道我在说谁。 “是的。” 老左没有犹豫,回答的很干脆。 这多少出乎我的意料。 “他,是……吗?” 我知道这样私下问这样的问题很不地道。可是,我应该明确这个问题。我必须亲耳证实鸿星尔克是个同志,而不是妄加猜测主观臆断。 “是的。” 老左回答得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我的身子晃了晃。 很久以前,我多次给老左说过,让他重新给自己寻找一个人,我祝福他们能相亲相爱。那时候,我多么想摆脱老左啊。可是,现在老左闪电式地完成了这件事,为什么我的心里却并不快乐?难道仅仅因为老左现在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目光? 在他心里,真的要和我断绝一切往来吗? 或者,眼前的一切,只是一种假象,是老左要蒙蔽我,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哈哈。” 我笑了起来。 无疑,我这样的笑声此刻显得非常的另类。 “你笑啥?” “你的演技为啥总这样差啊?”,我一副看穿真相的样子。 “我为啥要演戏呢?有必要么?”,老左觑了我一眼,眼神中一片死灰,跟我熟识的老左判若两人。 “那你说说,你和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为什么,我此刻多么希望老左能笑起来,像往日一样重新覆盖上温柔的神情走下床来对我问寒问暖,希望他说:“小辉,哥只是在逗你玩,这不是真的。哥只是想看看你还在乎哥不?哥希望你来看看哥,哥希望在你身上付出的一切都没有白费,你是个有情有义,值得哥在乎的好弟弟。” “我们认识有一段时间了,在网上。觉得他适合我。”老左淡淡地说。 一段时间是多久?两天还是三天?难道像跟我最开始认识的那时候一样,网聊了一天,就见面,然后做那事情?然后…… “我怎么不知道?” 打死我我也不相信,我不愿意相信! “他和你一样,也是一个业务员。大学毕业两年了。这两天正好有时间来看我。” 现在的年轻人,看着跟实际年龄都有差别。怎么看,鸿星尔克都像个在校的大学生。 “他听说了咱们之间的事情,他感到我很不值得。当然,现在回想起来,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就像着了魔一样,也对,我好好回想了一下,觉得不应该那样。” 老左絮絮叨叨地说着话。他这种絮叨,我是那样地熟悉,这是一种我在潜意识里不以为意的絮叨。 这个鸿星尔克来自何处,到底跟老左是怎么回事,我已经不想再深究了。 可是,老左有一句话狠狠地刺伤了我。 他竟然将我们之间的事情向一个外人叙说! 如果是我,不管过往有着怎样的伤痛,我都打掉牙给肚子里咽。除非是这个人跟我有着过命的交往! 这么说,他真的和鸿星尔克私底下来往很久了,抑或是网聊了很久很久了? 可是,为什么,我一直都不知道呢?老左,你埋伏得也太深了吧! 我木木地站着。我有一个冲动,我想揪住鸿星尔克问问,到底老左说的是不是实情?可是,忽然间,我意识到真这样做的话,太没有素质和气度了。 我既然不想把自己的一生完完全全托付给老 分卷阅读30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06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06 左,既然他爱我爱了那么久没有结果,他当然有选择自己幸福的权利! 允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分明就是我此刻最生动形象的写照。 我都和老韩住到一起了,我还有啥理由让老左依然把我那么完整地装在心里呢? 不管怎么样,老左能敲碎自己体外的硬壳走出来,哪怕只是一种念想,都是值得可贺的事情。难道,我愿意他连个朋友都没有?愿意他一辈子独自守在屋子里,任自己感情的花朵没有怒放就凋落么? 即时他和鸿星尔克不像他说的那样亲密,可是慢慢接触,说不定相互间真能摩擦出耀眼的火花呢! 我该为他高兴才对啊,我应该感谢鸿星尔克才是,又何必对他们横加责难或者从中非难呢? 我的泪水还是在瞬间的闭目时不觉中掉了下来。 这间又空又大的房子似乎闲置得太久了。我渴望里面慢慢装满东西。 这间房子,是属于老左的。 “那好吧,改天我请你们两个去唱歌,去吃饭。” 我想我该告辞了。 我原谅老左今天对我的态度,原谅他不接我电话。 设身处地,站在老左的角度想,要是我有一个这种朋友,怕他伤心,我也会拒绝老情人的电话。 “以后再说吧。”老左看出来我要走,“我不送你了。” “不送,不送。” 打开门,鸿星尔克坐在客厅看电视。他抬头看我一眼,大概已经猜测我我是谁,他笑了笑,没说话。 我还不想跟他说些什么。 看起来,他也没有跟我谈话的欲望。 轻轻地在我和鸿星尔克之间磕上门,我觉得,这一次,我真的要在老左的生活中谢幕了。 老左,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的好哥哥。 哥啊,我祝福你,也祝福的爱情灿烂如夏花! 站在楼梯口,我忽然再没有了气力。 蹲下身来,我捂住脸。 无声的泪水狂泻而下。 我分辨不出,我是在真正地替老左高兴,还是陷入了无边的失落。 ☆、255 ☆、256 我非常渴望和老韩在一起能真正像男女夫妻那样毫不用避讳他人眼光地享受自由而恩爱的婚姻生活。 然而,这只是我和老韩的一厢情愿而已。 在我们相好的最初,我曾和老韩约定:我们要“关起门来两口子,下得床来亲兄弟”。我们根本不可能像时下那些时尚的男女青年那样,随性而起就在大街上依偎和亲吻在一起。更不能相互间称呼为老公或老婆。 这样的称谓会让我和老韩作呕。 男人就是男人,哥哥就是哥哥,弟弟就是弟弟。与其我们中间有一人妩媚得像女人,倒不如去找个女人来过日子吧。 老韩不喜欢女性化的男人,我更不喜欢! 越是这样,越在我偷偷打量老韩的时候,我的心潮越会起伏不已!他那浓密的钢刷一样整齐而强硬的短发,他肉白的肤色,那浓密的胡须,他铁青的下巴,手臂和大腿上的体毛,他一切的一切都无不令我欣喜若狂。尽管说我们此刻都意识到自己是不折不扣的同志,可是,在很多时候,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都会不由得想:老韩这样的男人就是这辈子老天爷派到我身边的哥哥吗?这个人就会这样再不会丢下我而伴随我一辈子的男人吗?更有很多时候,我会傻傻地想,这个人就是和我一直在床上耳鬓厮磨的人么?这个人就是在几千人面前吆五喝六的村长吗? 几乎在每一天,我都会盼着快点天黑,盼着能早点抱着我的哥哥进被窝! 然而,在皓皓放假后,我和老韩温柔乡中的颠鸾倒凤,已经变得是那样的令人向往和担惊受怕!每次,在半夜潜进老韩的小屋的时候,我都变得蹑手蹑脚并提心吊胆。 我们不小心弄出的每一次响声,每一个发自肉体和精神的由衷的喘息和呢喃,都禁不住让我心惊肉跳! 我生怕孩子会忽然在屋外敲门,我更怕他第二天会问我说四叔昨天半夜你跑哪里去了?要是他说四叔咱们家不会有老鼠吧为啥我爸那屋的床半夜总吱吱地响,我肯定会紧张得呯呯心跳更会局促地脸红得像关公老爷。 就这样,我偷偷摸摸地跟老韩在半夜匆匆度过我们那实在无法忍耐的激情燃烧的时刻。我们都跟贼一样,根本无法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 终于有一次,我们温存罢了,在我不得不回到自己屋里去的时候,我不舍地趴在老韩胸膛上,紧紧地抱住他。 老韩摸着我的脸,心疼地说:“咋啦?” 他不问则已,听了他这话,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泪水濡湿了他,眼泪顺着他的胸毛滚到他的下肋里去了。 “哥知道这样很委屈你。小辉啊,哥何尝不想和你像以前那样为所欲为啊?你不是说了吗?你不是说皓皓就跟你的孩子一样吗?你知道的,咱们哥俩的这些事跟别的两口子那些事是一样的,不都得避着孩子么?这么长时间来,看到孩子跟你有说有笑那个热乎劲儿比我这个他亲爹还厉害,哥这个当爹的,别提心里多舒坦了!哥有时候都眼馋得不行!这说明啥啊?说明孩子根本不拿你当外人!难道你不高兴么?这才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你再想想啊,孩子还这么小!在他这个年龄上,要是真的被他撞见,这让他怎么想?咱们哥儿俩会被他怎么看?忍一时会……” 我捂住老韩的嘴:“哥,你别说了,这些我都知道,只是我……” 这些道理我怎么不知道啊?可是,为什么做起来却这么难?!人人都说后娘坏,可谁又真正知道后娘的难处?谁又明白我这样的“后娘”这样地难! “兄弟,真是苦了你了!你想想,他放假也就这么几天,过不了多久他就回学校里去了。再说,很多事情你也要一分为二地看。” 老韩忽然轻声笑了起来,那种腔调有点怪:“在孩子在家的这段时间,我们这种偷偷摸摸地相爱不是也很有乐趣么?你换个思维角度,这样的感觉是不是很紧张?也很刺激?” 老韩有时候真的很坏!听到这些,我想起了我受伤住院期间,他避开了医生和护士的目光后,偷偷摸摸恶作剧般地钻进我的被窝的情景。一个四十好几的熟男汉子,竟然做出这样举动,不是情到深处,无法自已又是什么?我也回想起来了上次我从医院回来后,他那从未有过的、种很“变态”的“体罚”我的方式。 尽管嘴上 分卷阅读30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07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07 我不承认,可是,我还是很享受老韩这样的“坏”法。这种“坏”曾经给我年轻的心带来了莫大的性爱乐趣,也让我更加离不开他。 同时,我也相信,老韩在与已经过世的妻子生活在一起的时候,恐怕从来就没有过真正夫妻生活的乐趣。作为一个已婚熟男同志,感情和肉体上要经受什么样的折磨才能在一个没有爱情的夫妻生活中生活下去啊!想到这里,我更加珍惜这个对我倾注了全部感情的汉子,也更渴望用自己的躯体,去补偿他失去了许多肉体感受的过去。 真的转了个思路去想老韩的话后,我还是在老韩给我擦干眼泪后破涕为笑了,当孩子正在说梦话的时候,我服服帖帖地回去了。 那天,梅梅回来后看到老韩和皓皓在这里吃饭的时候,她还是提出了异议。 她首先拧着皓皓的耳朵半嗔半笑:“你真不知羞!” “我咋不知羞了?”,皓皓不甘示弱,他的耳朵可不是螺丝帽,他撅嘴道。 “你当四叔这里是收容所啊?你当四叔是保姆还是陪护?我们没有家么?” 对于梅梅会提出反对,我和老韩早已想到对策。 “梅梅啊,不是要过年了么?才跟家政公司联系过了,说是这两天派人来彻底给你家里把卫生打扫一下。不是得干干净净过个年么?所以你爸和皓皓就暂时搁这里吃几天饭。你是不放心四叔按时做饭怕你爸和皓皓挨饿还是怕四叔督促不了皓皓学习?” 我笑着回应梅梅。 “是啊,四叔做的饭我可是吃顺口了。回了家,每天咱爸晚上回来的那么晚,谁做饭给我吃?再说,一个人在家,我害怕。” 皓皓说到害怕,梅梅就不言语了。 她妈妈的离去,这个再要强的小女孩也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毕竟皓皓才十三岁,家里一所空荡荡的房子,尽管还有些房客,可是那些人都是白天出去忙活晚上回来就关起门来各人过各人日子,叫谁放心皓皓一个人在家? 说到做饭,我这段时间真可谓下足了功夫。去书店买了几本菜谱不说,更在网上搜索了很多种糕点以及菜肴的制作办法,并且一一亲自身体力行。自己用电饭煲做最新鲜的蛋糕,褒各式营养汤,炒美味可口的小菜,有时候,更去费大力气不厌其烦地烹制那些馋人的菜肴。反正,我得使尽浑身解数拴柱老韩爷儿俩的胃口。我不光要拴柱他们的人,更要拴柱他们的心。当下拴住他们的胃是我的首要任务啊!看着皓皓吃得那么来劲,老韩总在旁边将我和皓皓一块儿骂:“小辉,你这样会吃胖他的!皓皓,你悠着点,要是收假你进不了教室可别来找爸!” 皓皓边喝罗宋汤边bia叽嘴巴不解地问,“为啥进不了教室?” “两个理由:一,你变宽了,教室门窄。二,你老师和同学认不出你了,以为是个皮球要往教室里面滚。” 老韩振振有词。 我和皓皓笑到喷饭。 说到美味佳肴,我还想小小地自豪一次。我家老韩尽管是往五十岁上数的人了,体重却始终不过分。不仅肚皮不像那些大腹便便的基层村官们,而且身上的肌肉仍然保持着很好的弹力。有时候他自己也会形容自己属于“筋骨型”的体型,并说这种人有口福,吃的好,却不会轻易长肉。我则经常戏弄他说:“如果你超过了一百七十斤,可别怨我有意饿着你。我可不想晚上抱着个肉球睡觉,我喜欢你现在的体型,多性感!” 老韩总是带着半调侃的口气说:“哥不懂什么性感不性感,天生就是这把骨头,这身肉。既然喜欢你就折腾就是了,随你便。但是既然把你骗进了门,生米做成了熟饭,再想把哥扔了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既然皓皓现在恨不得天天缠着我,老韩又无心再娶,梅梅再有心要改变眼下的这种局面,看来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等到见了老韩,梅梅肯定跟他嘀咕这件事了,因为老韩后来给我说:“小辉,过年的时候,咱们得一起回老屋去呢。等过了年,咱们再回来。” 听到老韩的语气,我知道他的话再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黯然了。 我不是不体谅老韩。我渴望雅心园我的这个家就是老韩真正的家!我真的渴望就这样伺候他,伺候他的亲人一辈子!跟他在一起,吃怎样的苦受怎样的罪,我都无怨无悔!毕竟,这里是一个新的开始,对于我和老韩的感情来说,尤其这样! 可是,我再不愿意,我还得顾虑到老韩的感觉,为他设身处地想想。老韩可以住在这里,皓皓也可以在假期里住在这里。可是,梅梅是有男朋友的,她的小杨对于我们这样“不清不白”的状况会说什么?过年了,讲究都在自己家里过年,要是老韩不回去,村里人会说三道四的。指不定哪个好嚼舌根的人会说出什么话呢。毕竟我们还要回到现实的社会中去,过年过节,对于西安这个极为传统的城市来说,任何一个民俗都是必须遵循的。雅心园对于我和老韩来说,只能是温梦的世外桃源! 不过,梅梅还是在我家里欢欢喜喜地吃了两顿饭。 这已经给足了我面子。 尽管说离过年还有一个礼拜时间,稀稀拉拉的鞭炮声还是不时地在空中炸响。 西安的冬天,在城市的上方,看不见湛蓝的晴空。那灰蒙蒙的空气中,凝含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冷漠,让我无法遐思。过往的历史中,有多少个情真意切的同志曾经无奈地仰望过它。难道他们都曾经翻天覆地地爱过?错过?受伤?是不是最后都有甜蜜的归宿呢?反正在这个历史悠久的城市里没有留下任何记载,让我可以拨开历史的端倪看到他们后来的命运,更没有前车之鉴供参考来进一步加固我和老韩的爱情。 可是,听到这鞭炮声,我忽然就特别想家。想念生我养我的华县。 习惯了除夕在门口的老槐树上贴出门见喜,习惯了在窗玻璃上贴各色的剪纸,习惯了老爸叼着长长的旱烟袋蹲在门口的大石头上晒太阳时候那种惬意,习惯了二嫂卷起袖子露出一段葱白样的胳膊在面案上咚咚地剁稍子的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更习惯了侄女侄子们接到压岁钱就去买零食吃或者买了摔炮趁你不防备摔在你脚下那种得意像。习惯了一家人乐乐呵呵在一起包饺子,习惯了在雪中把鞭炮从年三十点到正月十五,习惯了聚集在村委会门口敲锣鼓,习惯了看着大哥大叔们敲得汗流浃背脱了新棉袄在雪中满脸热气腾腾又红光满面大叫过瘾,习惯了在村口的大戏台子下面看那些青衣小旦咿咿呀呀妩媚如水、胡子生的喉嚎响彻云 分卷阅读30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08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08 霄,习惯了各村之间的大路上熙熙攘攘拜年的人群,习惯了皮影戏台前密密麻麻那些聚精会神的眼神,习惯了着红缎子绿绸子的抹着夸张的大红脸蛋走高跷的村中能人,习惯了舞狮子耍龙灯那种娴熟中的灵光一现带来的幻觉,习惯了空气中淡淡的硝烟味伴随着寒气钻进鼻孔想打喷嚏又打不出的痒痒感……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很痒很痒。 我得给老爸打个电话。 电话那头,老爸喊:“军军,是你么?” 听到老爸日益苍老却深切的声音,除了连连答应说我是以外,我竟然不知道再说什么。 “最近不忙吧?”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不知道我现在这样算不算闲着。老韩和皓皓还有梅梅,我得给他们做饭。可是,另一边,亲情却召唤着我回华县去。毕竟年关已近啊! “刚才,你左哥还打电话来了,说你可能大年三十都不回来了,让我别太惦记你,说你会照顾好自己的。我娃,到底长大了。咦,咋了,是不是谈对象了?哈哈” 不知道为啥,老爸忽然自作聪明地联想到我在谈对象! 可是,我来不及去分享老爸这种异想天开的快乐,只因为老左刚才还给我老爸打电话了。 想到老左,想到我去看他,发现他由于那个鸿星尔克而对我那种冷漠的样子,我那莫名的醋意和失落感在心里再次翻江倒海起来。 “他,真这么说了么?”我语言不自觉地冰冷起来。 老左该不会以我谈恋爱不回家为理由说出我和老韩什么事吧?我不由得在心里哼了一声:死老左! 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旁边由远而近响起来脚步声,忽然二嫂说:“爸,是跟小军讲话吗?等你讲完了,我也跟他讲几句,这么久没有见到他了。” 老爸唔了一声,接着对我说,“军军,是真的在谈对象吗?也是大学生么?长的好不好么?你一个单位的吗?对你好不?看我,净想的是啥呀?我娃谈的对象,绝对不可能差到那里去,……” 老爸还沉浸在自编自导的快乐里,我不知道该不该在此刻否定它的臆想。 现实,是一种终极的对立。一边是熊熊的爱情火焰的炙烤,一边是冷冰冰的我永远都不想说出的谎言。在此刻,面对老父亲再次殷切的期盼,我呆在那里,任凭各种感觉潮水般地在我心中涨涨落落。 留下他老韩一家三口,我要回华县过年! 我心里这样决定着。 ☆、257 刚有了回家过年这打算,我开始坐立不安了。 “皓皓,你好好地在家呆着,四叔出去一下。” “你咋不带我?”小家伙正在翻看他们学校的网页。 见我站在他身后,忙从电脑显示器上抬起头来。等分辨出我没有带他的意思,就从椅子上站起来,走两步,那胳膊就从我腋下伸过来,环住我的手臂。 相处这么久了,这孩子变得非常黏糊我。只要是上了大街,他总是这样挽着我的手臂,好像怕我随时扔下他再也不回头了一样。每一次,他的眼光都是那样地信赖我,似乎我比他的亲叔叔还要亲。我不喜欢他这样亲昵的动作,可能是我心里有鬼吧,我特别顾忌他这样的动作,给他纠正了无数遍,要他稳稳当当走路,他总说:“我的四叔呀,等我长到十六岁,你就是求我挽你的胳膊,我还不挽呢!”说着说着,就死乞白赖地笑了。 现在,他还是我熟悉的那副满脸死乞白赖的神情。 “不带你了,四叔去超市买点东西。” 皓皓开始嘲笑我:“买东西就买东西,你怕我不给你帮忙拎篮子,还是怕我偷吃呀?我现在有的是时间,可以陪你的。” “我买完东西得回华县去,你一个人从超市回来不好。” 我不知道我这样说话的时候心里是怎样的滋味。华县那边是我的至亲,而眼前的,是我要过完后半辈子的亲人。不会老家,我良心上过不去,而把眼前的人抛舍下,又叫我于心何安?罢罢罢罢,先顾年老的吧,毕竟看一眼少一眼。 “啥,你回华县?现在?我爸知道不?我姐知道不?你不要我了?” 皓皓刚才脸上那种纯纯的殷勤和依赖瞬间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我非常陌生的疑惑与茫然。他的手臂从我身上滑落下去,眼光暗淡了,好像受伤了一样委屈。 “你好好地呆在家吧,我会打电话给你爸说的。你放心,肯定会有人来照顾你!” 孩子先是望着我,后来,他干脆不再看我,脸扭到一边。紧跟着,肩膀开始耸起来。 他哭了。 我顿时慌了。我本来就心软,见不得孩子和女人哭。我搂住他的肩膀:“你哭啥呀,四叔就回去几天,过完年就回来,又不是在不回来了。等四叔回来,再好好陪你。” 他刚才还低着头抽搭着,谁知道听了我这一番安慰的话,头抬起来,推开我搭在他双肩上的手:“你回去过年啊?你不要我了?不要我爸了?你干脆走了别回来了!” 说完,再不理我,脸上的泪珠也不擦,掉头朝外面走去。 我愣了一下。我实在没有想到我一席话竟弄出这么大动静。这个小家伙的工作我都做不通,到老韩那边,我又该怎么解释啊?好歹我也是一个行走江湖的人,连这样的两把刷子都没有,我只管骂自己无用。 听着外屋的门开了,我连忙追出来。 “这么冷的天,你外套都不穿,你干啥去呀?” “你管不着,你都不要我了,我不要你管!”皓皓看起来真的生气了。他蹬蹬地开始下楼。 我追出来,在楼梯口拽住了他。 “你跑啥跑?衣服也不穿,冻坏了我给你爸咋交代?走,回去吧。优化回去再说。” 天真的很冷。刚走到楼梯口,冷风就呼呼地向门洞里钻。阴沉沉的天上还飘着谷粒大小的雪粒子,没有规则地飘舞着,飘到脸上,落到衣领里,都透心冰凉。 “我回去也不是不行,你得答应我一件事,要不,冻死我我也不回去。我这就找我爸去,我不信我爸的话你也不听。” 小家伙这一番话,我听了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又是一个犟松!不知道他又是传承了谁的衣钵? “回去说!”外面是在太冷,我都不由自主地打寒战,更别说十来岁的小孩子了。 “就在这里说!” 他比刘胡兰还坚定。 正在僵持着,我刚要妥协,一辆黑色的丰田小轿车悄悄地驶 分卷阅读30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09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09 到了我们两个旁边。 车门开了,一位瘦高的老人笑着站在我们面前:“两个瓜娃,在这里弄啥哩?” 我刚要笑着招呼他,他迅速瞄了我一眼,大声责备道:“小辉,你也不小了,看看你爷儿俩弄得这啥事情,穿得这么单站在风口,不怕冻出病么?要是你哥知道了,不心疼死才怪呢!” 老林拽了一把皓皓,:“你这孩子,咋又惹你四叔急成这样?快快快,回屋说话。” 我在上面拽,老林在后面推,总算把这个噘嘴皱眉的小祖宗弄回了家。 刚帮老林脱了外套挂好,刚落座,还不等我去关门,一个人大包小裹地拎着一大堆东西进门来了,老林对那人说,“你随便找个地方放吧,回车里等我,我一会儿就下来。” 那人很听话,也非常恭敬,放完东西,不等我招呼倒茶,他笑了笑,给老林和我弯腰点了头,已匆匆下楼去了。 我给老林倒茶,他拉住了我,“别忙乎了,我也不渴。” 忽然他就笑了,抓住皓皓的手:“给爷爷说,是不是你四叔欺负你了,你照实说,他要是真欺负你,爷爷替你收拾他!” 老林的笑容现在看起来相当地慈祥。 “我四叔要偷着会华县过年!” 皓皓终于逮住了一棵救命稻草,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我站起来去洗手间拧热毛巾,唉,我这个四叔当得太差劲了。皓皓和我在一起也有不短时间了,现在见到老林,竟然在老林面前告起我的状了。想起老林以前和老韩的种种事情,我多少心理有那么一点不是滋味。 老林看见我出来,抬头问:“你回华县给你哥真没说呀?” 我笑着摇摇头。 老林看了一眼皓皓,略一沉吟,说:“要回就回吧。” 皓皓急了:“那,那我呢?” 老林结果我手上的热毛巾,给皓皓边擦脸边说:“让你四叔把你也带上!” 我万万没有想到老林这时候不光做了我的主,还同时做了老韩的主!我是回家过年呢,又不是去旅游,把皓皓带到华县成啥事嘛! 皓皓从沙发上蹦起来:“四叔,这回,你还有话说么?” 我没有看他,诺诺地对着老林:“恐怕我哥不会同意吧?” 老林笑起来:“要是你不带孩子,你哥才不会同意呢。你放心走,这话我来给你哥说。” 听了这话,我如释重负。我心里也没谱,刚才即使皓皓答应留在家里,我都为难咋给老韩张口。现在经老林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宽心了。 老林站起来,指着刚才那人拿来堆在酒柜边的一大堆礼品和酒说:“快过年了,这些东西也是别人送来的,就拿了些给你,知道你可能要回华县,也省得你买。今天真是巧了,你也不用买东西了,顺便带回去。” 说完,就掏出电话拨打:“你上来一下,把刚才那些东西再装回车上。恩,你别问了,教你装就装,顺便去一趟华县,恩,就现在。” 我非常讶异老林的果断。怎么都是一个毛病啊,都习惯自作主张!看来,他还打算送我和皓皓回华县呢。 “不用拿这东西了,怪沉的。还是给我哥留着吧。你也挺忙的,别麻烦送了。” 老林笑着打断我:“你还怕没人送你哥东西啊?这大年关的,你放心,他不会少收东西的。再说了,这天气,就你那烂技术,还打算驾车回去?送送你不误啥事。” 看来,我学习驾车的事,老林早知道了。突然之间,我感觉自己好像在老林跟前没有了一点隐私了。 感觉有人用手臂环住了我,一回头,不知道啥时候皓皓已经披挂整齐,把自己武装得跟个太空人一样,已经笑眯眯地望着我。 这孩子的脸变得可真是快。 我回屋穿衣服,收拾停当,他们已经在楼下的车里等我了。 我坐上车,老林已经打完电话,“放心吧,你哥同意了。” “他没说啥吧?” 我还是有些忐忑。我知道,老韩心理有一万个不愿意我回华县。但是,他又碍于老林的情面,加上又有皓皓是我的挡箭牌,他也是有话说不出口。终究有一日,他会把这口气处在我身上。 我是多么不舍得我的老韩啊,我深深知道,没有他在我眼前,我的心里是多么地空虚。可是,空气中远而钝的鞭炮声,一日近似一日的春节,让我心里一遍遍地发紧。长期以来的情爱压力,那种让我兴奋又让我惶恐的压力,我得回去缓冲一下。 好在身边还有皓皓,还有老韩唯一的儿子在我身边。看见他,我就像看见了老韩一样。老韩,当你想你儿子的时候,你一定会像想他一样想我,还是比想他更像我呢? 我不说话,呆呆望着窗外想着老韩。 天依旧阴沉着,地上已经落下了又一层细雪。车子开得不快,我只看见老林和他司机那短发的脑壳。 车过北三环,直接上了立交桥。 我问老林:“叔,你不回办公室了?” 老林转过脸来:“咋了,你不欢迎我到华县啊?” 我知道,依老林这样的人物,华县政府那边要是知道他要去,肯定会忙晕一大批人来迎接。今天,老林竟然是为了送我,这么大年纪了,还不辞辛苦地跑一趟,我真的不知道该不该受宠若惊了? 看着这位六旬左右的长者,想着我家老韩曾经在武威的那段故事,在想想上次为陈汉章之事给我和老韩说的那些语重心长的话,我心中不五味杂陈,已经不由我了。 ☆、258 皓皓坐在我旁边,轻轻地拽着我的小拇指:“四叔,我们啥时候回来?” 我笑了,抚摸着他的头:“还没走,你咋就想着回来?” “那我爸吃饭咋办?还有,那么大个房子,他晚上睡觉不害怕吗?咱们俩这一走,剩他一个人咧!” 就皓皓这一句话,我的心里就被什么堵住了。 可能是从前面的反光镜看到了我的神情,老林转过脸来,瞄一眼我,对皓皓说:“你这娃娃,你爸又不是不会照顾自己,别说得你们这一走浓得跟天塌了似的。你四叔也只是回家看看,说不定明天后天就回来了!” 我真的没想着明天或者后天回来。今年对于我来说,是个非常不一般的一年。按说,我应该呆在老韩身边,跟老韩出双入对,我们该大年三十在一起和和美美地包饺子,贴春联,拜土地,拜财神,拜灶王爷,该对着祖宗磕头,然后给孩子发红包,该在一起吃着年夜饭 分卷阅读30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10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10 看着春晚,该在凌晨放完鞭炮后,披着一身雪花相拥相望着互相说新年快乐;我们该穿了新衣一家人在初一去山上登高,去为新的一年祈福;我们该领着孩子在初二走亲戚给长辈拜年,该去皓皓的大伯家二伯家拜年,看着他的伯父伯母们给孩子发红包,看着他们习惯了快乐习惯了无忧的笑脸;我们一家人该在初三整理了菜蔬,整理了糖果,整理了所有快乐的容颜迎接来我们家拜年的人,中午擀最可口的臊子面,下午烧自己最拿手的菜给他们吃,看他们兴奋或者懒散地捏着糖果吸着香烟聊天,客客气气吧把酒足饭饱的他们送出门…… 然而,我是个男人,尽管我非常渴望在这个传统的节日老韩的亲戚邻里都把我当成老韩生命中不可分割的另一半,但是,我知道,这也仅仅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 看着皓皓,感觉到他牢牢地捏着我的手指,我知道这个孩子非常乐意和我在一起。现在,离开了老韩,在回华县途中,我甚至有一种可耻的想法:觉得皓皓竟然像是这一次我从老韩身边逃跑时挟持的一个心甘情愿的人质! 我知道,过年过节,同志这个身份是最作难的时候。尤其像我这种情况,即使老韩愿意,我们都难逃尴尬。世界上没有傻子,我要真得像刚才我想的那样毫不避讳地跟老韩前前后后在人们面前招摇,即使伪装得再成功,也难保不被明眼人戳戳点点。 我得逃,我不得不在这时候逃开老韩,逃回我的华县! 不过完年,我实在没办法回雅心园! 我不知道老林给老韩怎么说的,老韩竟然答应皓皓和我回华县。 对于老林,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回答,也只能淡淡地笑笑。 为了打破沉寂,老林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跟我拉闲话。问家里都有什么人,问我哥哥都在干什么,问家问我爸身体健康怎么样,问多少亩田,收入咋样。 我简短地回答着老林的问题,还要尽量地和颜悦色不卑不亢。我们家是穷了点,跟生活在大都市里的城里人比起来,经济上没有任何地可比性,可是,翻出城里人的族谱和家世,三代之前不是农民的有几个?二嫂常说的一句话是:农民就农民,农民也是凭自己力气和智慧吃饭的,无论走到哪儿,身子骨先别趴下! 想到二嫂,我的心里就暖和起来。 皓皓指着高速路上的路标说:“四叔,你看,要到临潼了,我以前跟我爸去过华清池,还上过骊山,《西游记》上面说的骊山老母是不是就住在骊山上呢?” 一会儿车过渭南,他又指着路标说:“我们班也有渭南来的同学,渭南的烹饪学校在全国很有名气,四叔咋也不见你提说过啊?” 我轻声而和颜悦色地解答着孩子的提问。 老林好几次从副驾驶位子上拧过头来,一会看看我,一会儿在看看皓皓,笑着,点着头。 在孩子的心里,他在一遍遍地解读和更新对一个地方一件事情的认识,我只能倾我所有耐心地端正他的思想。可是,每当皓皓谈到他以前和他爸在某一个景点玩赏,我的思想都会抛锚,我都会想象当初我还不认识的老韩是什么样子,想象他带着儿女时都会说什么做什么。我也不止一次地怨天怨地——为何不在那时候就认识他,为什么不早早地与他携手?那些老韩到过的地方,尽管我在这飞雪中看不真切甚至看不到,可是,仅仅因为那些地方留下过老韩的足迹,从而变得更鲜活也更让我迷恋起来。 尽管下着雪,我们还是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到了华县县城。 老韩一直没有打过电话过来。 我也没有机会给他发一条信息过去。 天色越来越阴暗,街上所有的店铺和车辆都早早亮起了灯。路上一片白茫茫地白,夜空一片灰蒙蒙地灰。 车子拐进了一家加油站。 “怕回去的时候油紧张,多少先加点。”司机说完就下去了。 皓皓见有空,忙跑去找厕所。我要带他去,他甩开我跑了。 “小辉,你娃娃命真好!”老林说到。 这句话,我有些听不懂了,刚要问,老林又说:“你这次回来,可不要在家多呆。你知道的,你呆得时间越长,你哥越受不了——他的两个心肝肉肉都不在身边,夜里咋熬啊?” 老林这句话,我的心里又哽起来。刚要说话,见皓皓已经一阵风似地回来了,不知道为啥,我还是给老林点了点头。 车子开出华县县城,没多久,过了我熟悉的大水库和那篇杨树林子,到村口了。 隐隐地传来唢呐声,再向空中看,夜空被一片灯火映得通明。 老林转过脸来,“我听着好像在唱戏嘛!” “乡间里,遇上红白喜事,都爱唱戏啥的。年关前,乡里人不咋忙,也图个热闹。” 也不知道为啥,每到年关将至,村里总会有积病多年的老人丢下儿女孙子一大群去见老天爷,他们总是连春节都过不了。可有些人,虽然病入膏肓,可是一旦挨过大年初一初二,这一年肯定相安无事又缓得一年寿命。想到这里,我头皮有些发麻,而皓皓却不知事地连声说:“四叔,你要带我去看戏呢,我要看戏呢!” 拐过一个弯,果然看见谁家在过丧事。 戏棚正搭在大路上,闹哄哄地一大片。一队唢呐这时候吹得正欢,女孝子一身地缟素跪伏在大门口,男孝子在司仪的带领下拄着丧把逶迤地哭叫着喊着老娘正朝着家门里涌,看起来是才从坟地里探墓回来。 一大拨人把大路堵了个严实,车子看起来是过不去了。 说老实话,尽管老林把我和皓皓大老远地从城里送回来,我却真的没有让他进我家家门的意思。 不是我嫌家境贫寒怕丢人,实在是老林太招风了。 果然,有人看见我们的车子过来了,瞄一眼,就喊:“哎呦,这车是省政府的车子,你看车牌是陕o呢。” 马上就有人来围观,终于有人猫下腰朝里面观望也终于认出了我,就转过脸大喊我二哥的名字:“你兄弟回来了,你别圪蹴着吃烟了。” 我浑身躁起来。 我呆呆地坐着不知道如何是好。 老林坐在前面不说话。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这次专程送我回来就取意这样的效果,就是想让大家群星捧月一样待见我。 我的心里一片燥热。我尽管有时候也非常任性非常狂傲,可是,我绝不会有把自己置身于人群热议中那种欲望。更何况我现在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同志,是一位深深爱着一位中年村长的同志 分卷阅读31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11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11 ! 也许老林现在稳稳地一声不吭真的是想让村里人感觉到洪家的三小子现在有着很硬的背景,可是,那我来说,现在心虚得开始冒汗了。 就在我发呆饱受各种滋味煎熬的时候,就在我二哥还没有过来的时候,我的眼神及那么一瞟,一个人穿着戏服戴着亮翅帽的人匆匆地从我们前面走过去了。 他的戏服和装束和人群的服饰有着非常明显的区别,尽管他已经化妆过了,可是,他的身形,他的样貌,我是那样地熟悉不过! 天哪,今天是什么日子,竟然连他也来了,世界是如此之大,他今天却来到我们这个区区不到一百户的乡村! ☆、259 在一大帮人的围观中,车子掉了头,拐过另外一个街道,到了我家门口。 农村人吃饭晚,天擦黑的时候正是吃饭的时候。 街上没有路灯,模糊的雪光朦朦胧胧地照着亮。二哥推开轻掩的头门,我们一行人踩着薄薄的积雪,过了偌大的院子,进了后屋。 听到脚步声,坐在炕头的老爸放下饭碗,抬头看着我们:“军军回来了?” 我恩了一声。可能因为久不下地,我爸的脸色比以前好多了,看起来还胖了点。 皓皓猴子一样闪出来,高高地叫了一声:“爷爷好!” 我爸笑起来:“好,好。”,说完,就不会说话了,拿眼睛打量着老林,又打量着我。 “这是林叔叔,是……” 其实,一路上我都在想,万一老林真的进了我家门,我该怎么给家里人介绍他的身份。可是我对老林了解多少?充其量他现在只是一个对我没有任何敌意的同道中人。可是他的身份高贵,说他是我领导?不对,我没有当过政府公务员;说他是老韩的朋友?是朋友又有些过分热心……,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妥,正不知下来怎么接茬,谁知,还不等我说下去,老林的双手已经伸出来,伸向我爸。我爸有些迟疑,他当了一辈子农民,他这辈子和谁握过手啊?他求援似的看着我,双手已经非常不自然地被老林握住了。 “老哥,你养了个好儿子啊!” 老爸肯定还没弄清老林到底是什么人,只是凭着他几十年来对人的判断猜测着对方的身份。确实,老林一直以来养尊处优的生活,他的一举一动,无论他走到哪里,无论他跟谁交谈,都会马上让对方觉得这不是一般人。 老爸被老林的热情感染着,庄稼汉的憨厚又使他不便询问对方到底是什么人,脸在瞬间又上了一些局促的红色,连声说“好,好,好!” 门帘一挑,二嫂进来了。她笑着说:“来客了!” 我笑着指给老林说:“这是我二嫂。” 老林笑着对二嫂点头,皓皓在一旁叫了一声:“姨!” 我给二嫂说:“这是林叔叔,在省政府的。” 二嫂的眼神中滑过一种我看不明白的东西,她马上又笑着说:“稀客!林叔也别嫌我们家地方小,不嫌脏了就做到炕上去,炕上暖和,我给咱们去弄饭去!” 老林说:“不坐了,我这就走了。” 二嫂说:“赶上吃饭时候,咋就走呢?” “怕一会儿雪下得大了,路上不好走。”老林又转过脸去给我老爸说:“老哥,我走了啊。” 老爸说:“吃了饭再走吧。” 老林连声说:“不吃了,不吃了。”说着就退出门了。 二哥一直不说话,跟着大家把老林送到门口,看着老林上了车,在暮色中开远了。 二嫂拉着皓皓的手笑着说:“你是不是老韩的儿子呢?” 皓皓笑着点头。二嫂就说:“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跟你爸长得实在是像。” 回到屋里,二嫂就让皓皓去炕上坐。小家伙也不客气,脱了鞋子,手伸到被窝里,连声说:“炕上就是暖和,比空调房子舒服多了。” 大家就笑起来。没多大一会儿,二嫂重新端来了饭,粥是金黄金黄熬得油亮的玉米粥,也没有啥别的菜,自家做的芹菜浆水菜,一盘醋溜土豆丝,一盘炒鸡蛋。皓皓看见有一盘蒸红薯,就用手去捏,谁知道红薯才出锅,烫得他赶紧又扔下。 这个不认生的家伙搞得大家又笑起来。 二嫂说:“皓皓头一回上咱们家来,就多耍几天。” 皓皓看我一眼:“那要看我四叔呆几天了。” 二哥就说:“你只管耍你的,别管别人。” 皓皓就说:“刚才,看见那边有热闹,好像还有皮影戏。” 我就想起刚才看见了豪。我问二哥:“是不是还请了省上的剧团呢?” “没有啊,倒是请了一两个名演,听说其中那个唱周仁回府的是获过一等奖的呢。” 没错,二哥说的就是豪了。 吃了饭,皓皓要我带他去看热闹。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出来了。 过事的这家人在村上算得上有钱人,大儿子承包者砖瓦厂,二儿子在省城里承包者建筑活。老娘驾鹤西游,八十多岁了,也算喜丧。农村人就这讲究,活着的时候哪怕吃得简单穿得朴素,死了后却大操大办。从老人到头算起,村子里能跑能动的,全部去给帮忙,吃大户一样连吃三天。晚上,又有秦腔戏看,还有皮影戏,更甚至有大棚歌舞。反正是咋样热闹咋样来。 城里人会过日子,办事办得节俭。皓皓肯定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热闹场面,他一会儿说:“四叔,你看那堂屋里的人在干啥呢?” “居士在念经,超度亡灵!”我说。 一会儿他又说:“四叔,那唱皮影戏的咋只有老头呢?咋还敲碗呢?” 对于东府的碗碗腔和老腔,因为真假嗓音的贯穿运用,因为敲击的铜碗和演奏时用的月琴,使得华县一带的皮影戏更具个性色彩。皓皓的问题不好作答,我只能说:“你认真看,自然就明白了。” 不时有乡邻过来跟我打招呼,我也才明白了老林刚才在旁边的停留的有着什么样的目的。 不是说乡里人不淳朴,也不是说乡里人都怎么地势利。走过州过了县走过省城的人,在外面受尽艰难,看过了脸色的人,知道了人情冷暖,深深知道了“朝中有人好办事”。以前老左甚至是田真真,更甚至我深爱的老韩都曾驾着车子三番五次地来我家,村里人不知道实情,也只是艳羡我而已,而今老林的一次送行,对于他们来说,对于我的认识,已经上升了另一种高度。 我知道,在我们村,有私家小轿车车的,也仅仅只有今天这家过丧事的老王家。 分卷阅读31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12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12 老王家的二儿子在西安城里承包建筑活儿赚了不少钱,自己买了一辆桑坦纳2000,可是跟王老大比起来,才真正地是小巫见大巫。王老大不仅利用老二的人脉,销路好得出奇,他真正的发迹,却源于私自出卖文物。 有道是“江南的才子,北方的将,陕西的黄土埋皇上。”,夸张地说,在陕西的地域上耕耘,秦砖汉瓦琉璃瓦当俯首可拣。实际上呢,渭河流域咸阳一代埋的汉唐的皇帝多,岐山凤翔一代三国将相遗址多,临潼埋了秦始皇,而在华县,虽然只出了一位唐朝赫赫有名的郭子仪,但是,华县深土里的墓穴,却有不少陪葬的器皿,据说是周朝的。王家老大如何倒腾的,从中到底倒腾了多少钱财,就不得而知了。如今老娘驾鹤西归,叫了方圆最具人气也最卖力的吹鼓手,叫了皮影戏又叫了剧团再叫了走穴的当红小生,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虽说自己有时候在外面也狂妄自大,但是自从知道了自己是个怎样的人知道自己的短处后,回到乡里,我那种老实本分的性格也就自然流露出来。进了村,就像和尚进了禅院般恭恭敬敬,叔叔,伯伯,大爷大娘嘴上乖巧。 看见相邻们聚拢了来跟我打招呼,嘴里净说些过年话,看着一些人那种上撩的眼神,心里尽管不舒服着嘴里还得不断应付着。 一回身,发现皓皓不见了! 我一个激灵。 这孩子,人生地不熟的,就没个老实相,怎么老像个猴子似的乱串!虽说我们村子一百多户人人数不多,可是今天我村最有钱的人家过事,请的热闹这么多,难免有十村八寨的人来围观,再怎么说这场热闹的围观人数也在近乎千人!要是被挤散了被人绑架了拐卖了咋办? 想到这里,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皓皓,皓皓——”,我大声喊。 “你是不是叫刚才跟你一道儿来的那个碎娃?朝王大家门房去了。”旁边有人应我。 我拨开人群,哪里还见皓皓的踪影。 “皓皓,皓皓——” 老王家六间高大的楼房前,两拨吹鼓手正在较劲,这个刚吹罢《相见时难别亦难》,那个就开吹《母亲》。西洋的打击乐器,传统的唢呐,统统用上了,哪个热闹哪个来。两拨人各自围成方阵,个个瘪得两腮通红。 我急得恨不得把所有人的嘴巴堵住,让所有人把耳朵竖起来。要是皓皓丢了,我拿啥给老韩交代! 再一转身,却发现在墙角仡佬里蹲着一个人,在那拨正观望吹奏者的鼓手的桌子旁边,皓皓正拨弄着一个乐手的长号。 我气急了,过去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 “你这猴子,胡跑啥呢?吓死我了,要是丢了咋办嘛” 猴子站起来嬉皮笑脸:“咋能呢,四叔,你当我是傻瓜么,真能丢了才是奇迹呢。” 我两个正在说话,王老大却迎面走了过来。 穿着白孝袍头上戴着孝布的王老大看见我,笑嘻嘻地招呼:“小军回来了,啥时候回来的?来来来,进屋去喝一杯。” 我原本无意去王家,现在却被王老大撞见,不进去也不行了。 王老大拽着我去喝酒,一边听我敷衍的话,一边笑着说些不着边的客气话。 皓皓在旁边问:“四叔,你咋又叫小军呢?” 王老大就说:“不叫小军还叫啥呀?” 皓皓不走了,大声嘟囔:“四叔,刚才进家门时候,我就听爷爷叫你‘军军’,现在又有人叫你‘小军’,你除了叫‘小辉’,还叫啥呀?” ☆、260 我不叫小辉,我真的不叫小辉!我叫洪小军,爹娘生下我,我就这么一个名字,我这一辈子也只有这一个名字!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解释给皓皓——为什么好多人又把我叫小辉! 我愣住了。 确切地说,皓皓还是个孩子,还是个十多岁的孩子。他的心灵,纯洁得就像一波宁静的湖水,澄亮得就像透明的空气一样。我知道,哪怕是再小的一颗沾染了污泥的石子投进湖水,涟漪散尽后,他的水波里都会留下污浊,不管是怎样的一片乌云飘过,他的世界都会留下阴影的痕迹。 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这个孩子竟然跟我这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四叔”如此投缘,我不知道他何以如此信赖我,看着他闪亮的眼睛,一时之间,我竟然不知道怎样回答他,一时之间,我身边的一切喧嚣似乎离我很远很远,我眼前只有孩子心里偌大的一个疑惑的问号。 找来找去,想来想去,我都得不到答案。可能是老韩给我的爱情太甜蜜,使我的大脑被宠溺得愚钝了,我越是想找出答案,答案离我越远,不找它了,好像它又在举手之处等着我。 忽然之间,我心里的很多相片都在回翻,那些曾经的过往都开始迅速回退。我在追问自己第一次给别人说我名叫小辉是啥时候,我在想到底第一次别人叫我小辉是啥时候,想着想着,好像看见郭旌旗那黑红的脸膛,又看见他头上裹着纱布在医院的病房里来回踱步。忽然就看见老左了,看见老左戴着墨镜第一次出现在文艺路刁家村那块车站牌下来回张望,看见他站在风雪里帮我竖起衣领,看见他怎么也不肯紧紧地拥抱我,一任我坐的车子消失在雪花飞舞的暮色中。我还看见豪了,看见他在舞池里鬼魅一样的影子,又看见老韩是怎样地踢踏他听着他怎样的惨叫声。 一个又一个人影小了,又大了,大了又小了,他们变换着容颜,变换着声音和腔调,对我喊:“小辉!小辉!小辉!小辉!小辉!小辉!小辉!小辉……” 突然之间,感觉头疼欲裂,我不由得蹲下身去,紧紧抱住头。 在王老大的盛意下,我原本是要给王家大妈上一炷香好好地给她鞠上几个躬,再上一百元礼钱再小坐一会儿趁豪不知不觉的时候悄悄走掉的,可是,皓皓一个在别人看起来无关痛痒的问题下,我竟然失礼又失态得不辨东西了。 我不知道是谁拉起我让我坐在一张凳子上。只感觉好像身边的人群有些乱,很多人围了上来,他们的脸上先是笑着接着有些发愣再后来有些惊慌。我想说不要紧我没事但是嘴巴张了几次我啥也没说出,好像皓皓不停地摇着我的胳膊脸上还涌着泪痕。好像一张熟悉的脸还没有卸妆叫着谁的名字伸着手掌在我面前摆来摆去好像我的眼皮没有眨过。 我感觉这时候二哥过来了大哥过来了二嫂大嫂都来了。好像二嫂把我扶上二哥的后背,没过多久我就躺在了我小屋的炕上。 我很清醒了 分卷阅读31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13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13 ,我只是不能说话。一大拨的人把我的小屋子围了一个水泄不通。老爸啥时候也过来了,老眼泪糊住了他的脸,小皓皓拽着我的胳膊就是不松手,直到村里的大夫和镇上的大夫陆续来了他们才把我放开。 喝过水吃过药,二嫂和大嫂在外屋陪着老爸,老爸还在外屋呜呜咽咽哭个不停。 我知道,老爸是怕我有个三长两短。 我自己先笑了,我知道我不会。 皓皓第一个发现我笑了,尽管我笑得没有声音。 “四叔笑了!四叔笑了!” 我知道,我得先给皓皓笑。孩子还小,吓着他就糟了,要是他给老韩说我快死掉了,那会更糟。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这样。皓皓,真的,四叔身体一直不错,上大学的时候,还在足球队里踢过左后卫呢。 我想给皓皓说这些,可是,我感觉我的舌头还是有点直。不过还好,我能发出声音了,因为我已经听见自己在说话了。 二嫂过来了:“他三爸,你啥都别说了,你现在好好休息。大夫说了,你只是有些神经衰弱,歇一歇,吃点药,明天早上就没事了。” 我看了看二嫂,朝她笑了笑。 二嫂也笑了:“看看,大夫说的没错,吃了药,明天就好了。” 看我盯着皓皓看,二嫂又说:“我让孩子没有告诉韩哥,你放心吧。” 知我者,除了二嫂,现在没有人了。 二嫂让我心安。我要赶紧吃药,我明天就没事了。我不能在我发病的时候被老韩看见,我不能让他担心。 吃了药,屋里的人陆续散去,老爸进来了两次,还是被哥哥嫂嫂们劝出去,在外屋的烧炕上躺下了,二哥在炕上陪着他。 忽然,屋外面就有脚步声,我想是他来了。 “他好了么?我想看看他,我们以前在城里就认识。” “哈哈,我们老三在城里真是认识不少人呢。”这是大哥的声音。“现在好是好了些,不过要看还是明天看吧。他已经睡了。” 皓皓躺在我旁边,一直紧紧挨着我不肯瞌睡,我知道他尽管瞌睡得要死。听见外面人说话,他小声说:“四叔,刚才那个也非常紧张你的唱戏人来了。” 我对皓皓又笑了一下。 今天晚上,我笑得太多,跟个傻子毫无二致。 “我在这里的演出完了,一会儿就要回去,要忙陕西台戏曲春晚了的演出了。我只看他一眼,看完就走。” 豪很诚恳,也很坚持。 “那好吧,你快点。”我大哥还是很心软。 豪不属于我真正曾经巫山的人,我们只是那种一个无意一个有心共渡过一船的人。我让他曾经很受伤,我为此也内疚过,虽说他不时地提醒我注意他今非昔比,在他面前,我却轻舟已过。 大哥重新折回,陪着豪进来。 见我没有睡,依然睁着眼睛看见他进来微微发笑不说话,他开始时候笑了一下,见我还不说话,只是对着他笑,他拽了拽我肩膀的衣服,“你……”字刚出口,忽然就哽咽了。 他的喉结提升了半天,才缓缓归位,我能听见他喉结蠕动时的声响,忽然他的眼泪就滑下来,滴在他的手臂上,他的手臂还抓着我的肩膀。 豪胖了。也许是营养好起来很多的原因,豪的脸比以前更圆润了。作为戏曲演员,我知道脸盘大脸盘圆润更容易化妆更适合舞台要求,我希望豪对我的以前的印象也能改变,我活在这世界上,对有些人来说,本来就是另一种造孽。 可能豪看见了我脸上的疤痕了,尽管这段时间来,我护理得已经不是很显眼。 豪终于放开了手。 “好好养着吧,听说你过的不错。我祝愿你一切都好,一切。” 豪重复着两个字。见我仍然对他笑着,他的眼泪终于完全流出来。他甚至没有再说什么,也不见再有啥话,自顾自去了。 看见他走远了,大哥就说:“这人真奇怪,大男人的,咋就婆娘唧唧的?” 我心里笑话大哥,你兄弟也经常婆娘唧唧的呢。 大哥看了我一眼,过来给我和皓皓掖好被子,问我还喝水不,见我摇头,叹口气,关了灯,也不回自己家去了,干脆拉张凳子,坐在外屋守着。 屋子里不是很黑,外屋白炽灯泡的余光透过门缝匀匀地撒进来。窗帘没有拉严实,院子里的雪光透过玻璃窗再增递些许的光亮,这个光线和空间对我来说,真是太好了。 皓皓像一只猫咪,很想紧紧贴着我,又怕偎困了我,就那么躺在我身边。我想我今天肯定是吓着孩子了。当二嫂要他跟我爸睡外屋的大炕的时候,他死活不去,他嚷着:“我要跟四叔睡,要不就让我会西安!” 我知道我有一条好命。有老韩在的时候,皓皓是我甜蜜的负担,而今老韩不在,皓皓竟然是我最贴心的安慰。 医生说我是神经衰弱。我真的不明白,我爱老韩爱得那么深,我和老韩的日子过的这样充实,我怎么还会神经衰弱呢? 夜阑人寂,细细想来,我也才知道,在我自己难以发现的阴影里,我一直在惧怕着什么,一直在避遁着什么,一直想在保护着什么。 我惧怕老韩抛弃我,我在避遁着别人解开我和老韩秘密的面纱,我一直想保护我那份仅剩的爱情。 我忽然感觉很累,累得忘记了呼吸就睡着了。 我睁着眼睛,觉得心里很热,想到雪地里转转,我就跳下炕。 跳下炕,我很奇怪,为啥自己竟然没有一点声响。回身再看,炕要比我高出很多。我再使劲,终于双手搭在炕沿。朦胧的一点光线中,我看见皓皓正依偎着我,我们两个呼呼大睡。再看我搭在炕沿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双手已经变成两只毛茸茸的白爪子,再回头,我的身上一片雪白,后面还拖着一条长长的粗粗的可以做围巾的尾巴。 好像我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变形而惊异恐慌,不用开门,我想出来的时候,身子已经在外屋。 老爸在炕这头,二哥在炕那头,爷俩已经脚搭脚睡熟了。大哥身上披了一件厚厚的军大衣,双手笼在袖口里头枕在袖头上鼾声如雷。 心里惦记着老韩,想也不想,我出了屋门。 院子里雪粒簌簌地疾速降落着,抬眼看天,雪粒子-射进了我的眼。揉揉眼,伸伸粉红的舌头舔舔脸,我要去看我的老韩在干什么,我一天不在,他吃了么,喝了么,睡了么,千万别饿了他,冻了他。 纵身一跃,已到高墙之外。我不再回 分卷阅读31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14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14 头,纵身前行。 我很讶异自己竟然这样能奔善跑。我念《四张机》的大水库和杨树林被我抛在身后,再纵,再飞跃,华县县城,渭南,临潼,灞桥统统被我抛在身后。 快到玉祥门了。我不由得停下来。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走不动了。 护城河在暗暗流动着,除了河边的薄冰上敷着一层雪外,河水在夜色里看起来竟然是黑色的。难道我是为这个停下的吗?我想不是。 街灯整齐地站立着。我抬头,雪粒子在灯光下不再那么晶莹洁白,像雨一样落下来,落到地上近处色淡远处色深。我想我不是来看这个的。 可是我为什么走到这里就走不动了呢? 我在路上很茫然。 忽然两辆小轿车朝我迎面冲过来,我还来不及看清车牌号,他们已经无睹我存在似的从我身上碾过。更奇怪了,我竟然没有被碾成相片也没有被撞开。我还直直地站在原处。 我回头看自己的尾巴,我的尾巴还光鲜可爱。 可是,我闻到了一个人的味道。 我知道,我之所以走不动,是因为,我还应该去看我的那位大哥。 ☆、261 在这雪夜的梦里,我竟然变成了一只白狐! 田真真无数次地骂过我是一只狐狸精,是一只专门迷惑男人的妖精。 为了这一句话,田真真遭遇到了可能是有生以来的头一次羞辱,并为此食不甘味夜不成眠。 我不知道就在这个夜晚,为什么我连自己做梦,都变成了一条被人诅咒的狐狸! 我不明白这是还原了我本来的面目,抑或是来自对自己是个同志的罪恶感,还是对田真真的愧疚感,还是确确实实来自内心深处一直深深隐藏的自卑? 难道说,我真的在众间,哪怕在同志圈中也是个异类?br&gt可是,飘雪的夜晚,我除了在路灯下做了片刻的踌躇,再纵身一跃,朝我玉祥门的家里奔去。 不用敲门,我已到了屋内。 橘黄色温暖的灯光下,老左懒懒地半躺在软和的丝棉枕头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读。我感到奇怪,老左行伍出身,哪里曾认真地这样读书过? “哥,你看啥书呢?” 老左甚至没有瞟我一眼,欠了欠身,翻了一下书页,继续认真地看。 我两只脚搭上床沿,鼻子顶了顶老左手上的书。 一看书名,我乐了,原来老左在看一本数学练习册,这分明是他女儿的课后习题嘛。 “别看了,早些睡吧。我都看过了,这孩子,做的很认真。” 跟着轻轻地磕门声,门口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田真真! 田真真在我的屋子里,我感到非常惊讶。可是片刻的惊讶后,我又感到万分欣喜,他们复婚了!这不就是我一直想看到的景况吗? 老左从书上抬起头来,笑了笑:“孩子睡了吗?” “睡了!你别操心了,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呢。”田真真说着,上了床,掀开被子,紧贴在老左身边躺下来。 老左放下书,伸出胳膊揽住田真真的肩膀,脸紧紧贴在散发着淡淡香水味的田真真的脸上:“老婆……” 田真真转过脸,努起双唇,“啵”地在老左脸上亲了一口,伸手在老左的身上摩挲起来。 他们亲热的时候,我就站在他们床边,他们却视我不见! 我不能再呆下去了,准备扭头离开。 “今天孩子他们班又调座位了。原来跟小辉同桌的,现在却跟一个叫什么洪小军的一张桌子。” 田真真轻声说。 “哦!”老左应了一声,越来越重的呼吸声使他后面的话有点含混,“跟谁坐一桌都一样,问题是咱们孩子自律性好,这还不是从你那里遗传的?” 田真真迟疑着说:“不知道为什么,小辉和洪小军这两个名字,我老是觉得跟我们有点儿什么关联,一想到这两个名字,心里就有说不出的憋闷。” 老左紧紧地搂住她:“别瞎想了,不就是个人名儿么?就跟鸡呀狗呀老虎狮子狐狸一样,只是个名字……” 我以为在听到田真真提到“小辉”和“洪小军”这两个跟我息息相关的名字的时候,老左会有些我期望的一些反映,可是,听这话,老左根本就对这两个名字漠不关心,我不由得一阵心酸。 难道说是田真真给老左喝了什么迷魂汤?还是老左根本就不曾与我认识过?可是,我忽然心里很坦然了,既然老左跟田真真已经和好如初,既然他们已经不再能记起我,甚或更记不起我曾带给他们的伤害,我何必还要赖在这里呢? 雪依然在下,我恹恹地来到了雅馨园。 我跨进门,屋子里乌烟瘴气,呛人的烟味熏得我几乎睁不开眼睛,揉揉眼,我发现屋里满是人。一圈儿沙发上坐满了人不算,连我的卧室里也围满了人。 他们大声吵吵着,每个人都在吵,都在抽烟,都红脖子涨脸。他们在说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清。忽然门就开了,有个汉子扛着鼓鼓囊囊的麻袋就进来了,老韩跟在那人后面,面色冰冷地进来了,他的后面跟着张文清。 看见老韩进来,我心里乐开了花:“哥,你弄啥去了?” 老韩并不理我,我像一堆雾一样,老韩从我身体里穿了过去。 我已经忘了,老韩根本看不见我。 看见老韩跟张文清进来了,大家都静了下来。老韩说:“事情大家都明白了么?” “明白了。”大家眼睛紧盯着麻袋,异口同声地说。 老韩转身给扛麻袋的汉子递个眼色,那汉子会意地拉开麻袋口上的细麻绳,口袋开了,一沓沓红色的票子掉到地上,钞票砸钞票的声音让一些人禁不住向前移动了好几步。 张文清闪身出来:“我说清楚: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谁要是不兑现,可别怪我到时候翻脸不认人!” 大家唯唯诺诺,一个个欢欢喜喜地拿了钱,各自去了。 屋子里最后剩下张文清。 他笑嘻嘻地对老韩说:“这下你放心吧,谁跟咱们做对,就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老韩看了张文清一眼,淡淡地说:“但愿吧,时候不早了,你也该休息去了。” 张文清不理会老韩的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为你鞍前马后地跑,你这时候还撵我走?” 我气急了,过去掀张文清说:“你走,这是我家,我哥叫你走,你听见没有?” 可是,我就是掀不动他。 老韩一脸 分卷阅读31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15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15 的疲倦,说:“那你歇歇再回去吧。” 说完,朝自己房间走去。 可是,张文清又站起来,疾走几步追上老韩,忽然一伸手,紧紧地搂住老韩的腰,一张肥嘟嘟的脸紧贴在老韩的头上。 我的血冲上来,张口就向张文清手上咬去,可是任凭我怎么咬,张文清就是不松手,跟毫无知觉一样。 “你丢手!”老韩回头道。 “你是让我丢啥手?丢手不再管这事情吧?”张文清眼睛斜斜地前瞭,嘻嘻笑道。 “你啥意思?”老韩觉得张文清的话里有话。 “哈哈哈,没意思。说着玩呢。”张文清无趣地放开了了老韩,脸上讪讪地准备回家。 “算了,屋里也没有其他人,别回去了,就搁这儿睡吧。” 看见张文清可怜巴巴的样子,老韩忽然心软了。 我以为我听错了,怔怔地望着老韩,愣在那里。 可是,张文清顿时满面喜色,一下子搂住了老韩。 老韩闭上眼,一任张文清臭烘烘的大嘴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乱拱。 我气疯了,拼命往他们中间钻想隔开他们两个,可是,我钻来耆ヒ坏愣作用都起不到?br&gt我弄不清今天的情景是我以后生命的预兆呢还是以前我不认识老韩时候的样子,除了无济于事的疯狂,我什么都做不到。 看来,这里根本不适宜我进去待下去。眼看着我最亲的人跟我最讨厌的人当着我的面亲热,我还不如去死! 出了家门,街上依旧大雪纷飞,一只白狐,像一只流浪狗一样,不知何去何从…… ☆、262 我的梦离奇破碎找不着一点儿边际,脑袋昏涨像塞满了破棉絮一样,一会儿心绪弥散,一会儿又思想连贯。 当我睁开眼的时候,二嫂正坐在炕沿边的凳子上,眼神里满是忧郁地看着我:“他三爸,你觉得怎么样?” 我笑了笑:“还好。” “我看,得到渭南的医院里看看才行呢。”二嫂轻声说。 “渭南的医院哪里有西安的医院好啊,还是到西安吧,我爸在西安熟人多!” 皓皓凑过脸来插嘴道。 我哪儿也不想去。 在以前,我从来没有犯过这样的病,我知道,这也根本不是啥病。在我还没有遇见老韩以前,我也无数次地为自己的情感深深焦虑过,我担心我这一辈子再也找不到自己的爱人。可是,那时候,我从来没有过这样深重的疑虑,我就像一个钻进了死胡同的找不着方向的人闷着头向前走。可是现在呢,我知道自己是无法回头地走在了怎样的一条路上,发现我和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已经完全不是同样的爱情方向,那种瞬间迸发出来的结果对照,与随之而来的积压在心头的隐匿负罪感,火光电石一样击打了我。 我原本可以不去想这些的,但是,在生活中的某一瞬,凡是和我一样的每个人,都会被这种感觉不期光顾。 忽然,有个人在我耳朵边说:“离开他!离开老韩!” 我心中一凛,环头四顾,却找不到这个人。 “四叔,你找啥呢?”皓皓问。 这简直是个新奇而疯狂的说法。这话,让我过电一样全身震颤。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离开老韩啊!老韩就像秋天的果子,在我情感的荒原上闪着诱人的光泽和扑鼻的香味,就像春天万绿丛中斜倚山涧的一树茁壮的桃花,让我无法不舍弃自己的所有向他一路狂奔,怎么能够离开他,怎么能够离开他! “四叔啥也没找,没找,四叔哪儿也不去看病,哪儿也不去。” 我摸摸皓皓的头,给他笑了一下。 “不去看咋行呢?”二嫂不无忧虑地说:“要是有个真难,怎么给他说?” 都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我真的好了,你看,这不是好好的么,昨晚上只是太累了,这一阵子没有睡过踏实觉,这不,回到家,好了,真的。” 我语气轻缓,口齿清楚,谁都听不出有啥毛病。 不去想老左,不去想老韩,更不去想老林他们,活在华县的日子,尽管空虚,却也快乐。 二嫂还是不放心地看看我:“你真觉得好了,那就好。吃饭吧。” 皓皓插嘴说:“四叔现在这样子,谁说有啥病呢。昨晚上,可真吓坏我了,我妈以前犯病,那种样子,跟四叔昨晚上有点儿像呢。” 二嫂摸摸皓皓的头笑着说:“不说了啊,准备吃饭了。” 我觉么着浑身有了些气力,昨夜的事情想起来实在是有些恍惚,就像是被鬼掐了一样。为了不让老爸担心,我勉强挣扎着下地,到了隔壁屋子,叫了老爸也算问个早安。 老爸毕竟比先前反应迟钝些,见我笑着与往日相差不大,就像我想象的一样,脸上顿时也露出笑意来,心里也倒不搁啥事了。 大哥大嫂过来看我的时候,我正在和皓皓刷牙洗脸。 大嫂笑着说:“咱们兄弟吓人呢,你看,睡一觉就好端端地跟个没事人一样,昨晚却弄得鸡飞狗跳的,看起来,在城里呆着还是会捂出病来。” 皓皓听说,放下牙缸子,“姨,不是这么说吧。我四叔以前可从来没有这样过。说不定是昨晚上受了啥刺激也不一定,四叔你说咱们城里的家好不?” 皓皓转脸过来,一本正经地问我。 大哥压低嗓音,粗粗地呵斥大嫂:“就你爱说话,就你爱说话,不说话谁把你当成哑巴不成!” 大嫂听说,忙低了头不言传地走了。 我满嘴牙膏沫子还没张口,二嫂正好踏进门来,笑道:“皓皓这娃就是精明懂事,城里当然要比乡下好,城里要是不好,皓皓咋会这么聪明呢?洗好了吧,吃饭吃饭!大哥你也来吃,给你做着呢!” 大哥见二嫂诚意地看他,忙说:“吃过了,真的吃过了。” 围在老爸炕头吃饭,是我生活中最温馨的场面之一。只是今天多了皓皓,这种氛围又不大一样了。 大哥平时不怎么爱说话,他在炕沿边一边抽烟,一边分外地盯着皓皓看。 皓皓一边给馒头里夹着细长黄亮的土豆丝,一边正好奇地打量着前边碟子里的一盘菜,犹豫着是不是要尝一尝。 “四叔这是啥菜?怎么是黑色的。”他睁着黑漆漆的眼睛问。 每年夏天,山坡上,地顶头,土沟边都长满了齐腰高的一种野菜,叶片有人的手掌大小,绿油油,硬铮铮的,当地人把这野菜叫仁涵。仁涵的叶子口感很好,耐嚼,稍微 分卷阅读31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16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16 带点辛辣,夏天做旗花面味道很香。要是吃不及,就摘下来叶子,晒干,到了冬天,开水锅里滚一滚,沥干,捣上蒜蓉,切干红椒丝少许,滚油浇泼,沟半汤匙料酒和半汤匙陈醋,色香味俱佳。 “你尝尝,山野菜。”二哥说。 皓皓夹了一筷头,放入嘴里,轻轻蠕动下颌,马上他就笑了:“我还没吃过呢,真好吃。” 二嫂笑着说:“好吃就好,等你回去的时候,让你四叔给你带一点儿给你爸尝尝。” “我爸他可能也没吃过吧,四叔?” 皓皓闪亮地眼珠子问我。 老韩会没吃过吗?我不信。以前农村人向往城里人的日子,总觉得城里人能顿顿吃上白米细面瓜果菜熟鸡鱼大肉,以为城里人口袋里揣满了钱只等着买吃买穿。不说过去这种想法切不切实际,就是现在,也未必有人所有城里人真的像以前农村人想象的过得好。生活的富足是另外一回事,单是食谱的质量,又有多少人能赶得上科学化的标准?好像没有谁真正给全民列出一份健康菜单。老韩是不愁温饱的,他更不愁吃不到什么,在当今城里人对农家乐消费趋之若鹜的时段,他或许不止一次吃过仁涵这种山野菜,可是,我又有多少次仔细地给他列出一份健康有营养的餐单呢?跟老韩在一起的日子,总是贪图嘴馋,想吃啥了就变着法子去吃,那是多么地愚钝啊!想起来都叫人脸红。期待跟老韩长长久久,二嫂的一句话,使我顿时有了一份长远计划。 “你觉得好吃的话,咱们就给你爸和你姐带点儿回去。”笑着看皓皓在这里不认生,我心里由衷地宽慰。 大哥一直不说话,忽然问我:“老三,最近有没有听老韩说年后有建筑活要干?” 二哥停了筷子,低着头看了我一眼。 我马上觉得有些不对。 “你不是干着大棚菜好好的么?怎么想进城做建筑活儿呢?” 大哥笑道:“这大棚菜好是好,却哪里有进城里包活儿好?你没听老王家说的?人家在城里包个活能顶十年大棚菜呢?” 我有些失笑。大哥是老实本分的人,尽管有一把刀的好手艺,干承包工程,却不适合。 二哥插嘴道:“老三,你要是有机会就问问老韩,有合适的就做,不合适了大不了不做,问问话,又不损失啥。” 记得上次老韩来华县,跟两个哥哥闲谝的时候好像提过诸如此类的事情,看来大哥这次经人煽惑,加之老林昨天开车送我和皓皓回来,两个哥哥心里有些不安份了。 二嫂笑道:“他三爸你别回去跟韩哥说这话,这没影儿的事情不适合咱们做。我挡了你二哥好几次了,咱们又不是整天闲着找不到事。家里的事干着虽说咱们不能大富大贵,却也够花费了。城里要是真的那么好活人,还有咱们这农村吗?吃饭吃饭,不提这话了。” 二哥皱皱眉。 大哥听二嫂这么说,狠狠地在炕头蹭灭了烟蒂,“问问怕啥,问问怕啥。”边嘟囔边不高兴地去了。 刚撂下碗,电话响起来。我一阵兴奋,老韩终于打电话来了,我走到院子里去听。 看了号码,却是老林。 “小辉,还好吧?”他在那边不出声地微笑着。 “挺好的。” 对于老林的关怀,我现在多的就是一份感激,这感激中有我说不出的稳稳的依靠,感觉他就像一位会说公道话的老韩的娘家人。 “皓皓好吧?” “好。这孩子走到哪儿都不认生。怎么,你怕我拐带他还是虐待他啊?”我轻松地和老林打哈哈。 老林终于笑出声,“说啥呢?孩子跟你亲我早就看出来了。这是好事啊,你能替老韩分担一部分事情,这是我最乐意看到的。老家里要是有啥困难,就说话,别见外。” 老林今天可能最想说的就是这句话了。 “都挺好,真的。” 我诚心说。 挂掉电话,我正打算拧身,电话又响了。 呵呵,哥啊,你就是不想我,难道不想你宝贝儿子么? 我想也不想,眼神里带着笑,叫了声:“哥!” 那边的人迟疑了一下:“刚才跟谁打电话呢?我就是拨不进去?” ☆、263 竟然是张文清。 “跑华县去了?” 张文清的语气一点儿也不客气。 “你可真不懂事啊,剩两天就过年了,不在西安陪老韩,回哪门子华县呢?!你就当你是个新媳妇儿,结婚头一年,无论如何,也该是在婆家过年的!你自个儿跑就跑吧,还把老韩家的娃拐带跑了,你是诚心要老韩孤单单一个人过这个年啊?真不知道老韩要你干啥?” 想起昨晚上我的那个梦,想起张文清做的那些事,对于他整个人,我心里就有种排斥感。一大早的,再被他劈头盖脸一顿训斥,我刚开始的笑脸就僵在庭院里了。 “喂?” 张文清在那边喊。 我咳嗽一声,以示我在。 “今天都二十八了,没事的话,早点回来。” 他的语气,就跟个管家婆差不多。 不等我说什么,他那边先急着投胎似的收线了。 对张文清的反胃倒在其次,可是,张文清的话,依然在我耳边反复萦绕。 可能我真的是太自私了,我撇下了老韩一个人在西安,难道我真的要在华县过这个对我来说意义很不一般的新年? 我是“新媳妇”吗? 我不知道对这个从张文清嘴里吐出的新词是该哭呢还是该笑。我知道我不能深究这个词语的个中深味,可我知道,在一些人看来,我已经和老韩是切切实实的一对儿了,最起码张文清现在是这样看的。 这绝对是叫人高兴的一件事。 “新媳妇儿,呵呵,新媳妇儿。”我喃喃道。 二嫂忽然跨进庭院,轻声说,“什么新媳妇儿?他三爸,念叨啥呢?” “二嫂,我想回西安去。” 二嫂笑起来,“二嫂知道,二嫂知道,你是该回去了。” “你知道?” “当然啦,过年前,你该回来看看的。看了,心里也就畅快了,也就能安安心心在城里过年了。”二嫂忽然贴近我,低低地说:“二嫂是过来人,当初跟你一样呢。” 左手是自己至爱的亲人,右手是自己要一辈子过日子的爱人,在这个最讲究的传统节日前,我竟然也毫无二致地要经历这番幸福的煎熬。 我抿紧嘴唇,阳光透过 分卷阅读31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17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17 层层寒冷反-射着庭院里的积雪照亮我的脸膛。 我跟皓皓说:“你想到哪儿去耍?四叔带你去。” 不料这孩子却说:“只要跟着四叔,哪儿耍都一样。” 可能在这孩子眼里,在城市外的任何天地都充满了新鲜感。可是在这冰天雪地的华县,银装素裹的少华山是不好去的,稍微远一点的华山更是充满这危险。离我家最近的华县县城,可能多多少少,对皓皓来说还有点儿不一样。 “咱们到县城逛逛,天黑前回西安怎么样?” 原本是想在华县过年的,现在想想,真的不能撇下老韩一个人了。 孩子就是孩子,马上高兴地答应了。 手里捏了一千五百块钱,其中五百块是换好的二十块面值的新钱。在旁边无人的时候,我递老爸:“爸,这些钱你拿上,想吃啥了想用啥了,天暖和了,到村里商店里自己看着买。?br&gt老爸粗糙爆满青筋的大手搭在我手背上,“瓜娃,爸现在还要钱干啥呢,不愁吃不愁喝的。我娃娃在城里也不容易,啥都得花钱,你自己留着花。” 老爸不接钱,推开我的手。 看着老爸笑呵呵的脸,我心里一阵酸楚。 都说养儿防老,都说盼儿成龙,可是真的鱼跃龙门了,有几个能老老实实呆在老人身边,外面的世界看花了人的双眼,也更刺激了人更不安份的那颗欲望无尽的心。 见老爸不接钱,我只好拣出那沓新钱,“那,这钱你拿着,到时候给你孙子当压岁钱。” 老爸迟疑了一下,接过去,塞到褥子地下。 “你得是要走了?” “嗯。” “也好,人家娃娃也得过年,在咱们这里过年总不是个事情。” “嗯。” “那你过年,不回来了?” “皓皓……老韩……” 不知道该怎么跟老爸说。 “也好,你韩哥这人心眼儿不错,就是有点儿戾气,不像你左哥感觉让人心里踏实。不过,在外面闯荡,总得有个三朋四友,咱交人要交心呢,火心要虚人心要实,不管做啥,对得住自己的良心就行,占人便宜的事情咱不干。听你嫂说,皓皓这娃现在也没妈了,没妈的孩子可怜着呢,能帮老韩一点,就帮一点,也不枉交往一场。” 自从和老左老韩到过我家,我爸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说过他们只言片语,今天这番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实实在在让我吃惊。 我刚要说话,门外响起了脚步声,皓皓一阵风一样从门帘外蹦达了进来。 “四叔,阿姨在隔壁说,你要带我去县城玩?” 在外面玩雪了,他呼哧呼哧喘着气,跟老韩一样白皙的脸,因有过运动透出来的红润一直延伸到他的耳朵根,红白相间的运动上衣上,蓝色的运动裤上,橙黄色的运动鞋上,到处都是飞溅上来的雪渣滓。 “嗯,”我拽他到院子里,拿一块白毛巾给他擦身上的雪污。 “咱们去县城里转转,天擦黑就回家了。” “回这里吗?”,皓皓直直地伸开双臂,叉开两腿,“大”字一样随着我手中的毛巾拨拉在院子里转动。 正处在变声期,他嗓音笨笨的哑哑的,嘴唇上下巴颌上薄薄嫩嫩的一层茸毛,挂着不知道哪儿粘上的细细水珠,在新鲜的阳光下闪着亮光。 这个不是老韩的少年,浑身闪耀着老韩的影子,在庭院里冒着热气。 “四叔倒是想带你上少华山,看潜龙寺,看红崖湖还有密林谷想让你好好玩,也还想带你去华山诸峰,想让你感觉欧阳锋和郭靖华山论剑来着,可是,这冰天雪地一步一滑的,实在是太过危险了。今天咱们上华县转转,转完了就回西安。” 听说要回西安,皓皓站住不动了。 “我还以为咱们会在华县过年呢。” “在华县过年?那你爸咋办?” 没想到这孩子倒是有在华县过年的心理准备,这真是出乎我的意外。 他哈哈笑起来。 “这还不简单?他不愿意在西安了,可以也来华县啊。” “你爸也来华县,来过年?” 老韩心无旁骛地来华县了,我们几个人一起去街坊邻居家串门,到最热闹的太阳坡下跟向党们一块儿晒太阳拉闲话,到集市上看熙熙攘攘的人群抢购年货,在除夕夜里吃完年夜饭围着老爸看孩子们磕头讨压岁钱,看完春晚去庭院里燃放爆竹,恭恭敬敬在族谱前给祖宗磕头,拱手作揖互道新年吉祥,大年初一换上里外新的衣服去登高,年初二挨着门儿给亲戚拜年,在村里人在亲戚朋友的一眼眼羡慕里穿过…… 这就像皓皓说出来的童话一样,也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 我有些分神,苦笑着纠正说:“你以为你爸跟咱们两个闲人一样无事一身轻啊?他就是想来,村里就没有事情了?过年时节的,治安啊,村上给区上拜年啊,村民娱乐啊,还有你爸工程队的互访啊,在这节骨眼上,四叔猜,你爸都恨不得有分身术了。” 皓皓撅起嘴:“每年这个时候,他最麻烦了!” “没关系,四叔陪你啊。除了危险的地方,你说上哪儿都成,不过,说好了,今天天黑前,我们必须回去,都年根儿了,再不回去,真的说不过去了。” “那,好吧。” 皓皓的脸上显出好脸色来。 刚要到隔壁辞行,二嫂已经提了大大的几个袋子过来了,二哥笑嘻嘻地跟在后面,手里也同样提着一个袋子。 “姨,你提的啥呀?” 皓皓闪在我前面去接二嫂手里的袋子。 接过二嫂手里的袋子,一同到屋里来。 二嫂笑着说:“也没啥好东西,皓皓,姨给你们蒸了两锅包子,地软的,茄子青椒的,大肉粉条的。你们城里自家的蒸锅小,不好做。还有,给你带些晒好的山野菜,蕨菜,木耳。等你想吃了,让你四叔仔细做给你。” “地软是啥呀?”皓皓一脸的兴奋。 “地软,就是水木耳。黑色的,纯野生的,滑溜,口感非常好。” 我插嘴道。 “这时候哪里来的地软啊?”皓皓不解。 “皓皓说的对。这时候当然没有了。地软到春天才有的,下雨后有,太阳出来就没有了。长不大,就衬衣的纽扣大小。长在草缝里,吃的时候,跟木耳一样在水里泡了就成。” “那,我得尝尝。” 二嫂见说,打开袋子。 我刚拧身取了湿毛巾想让皓皓 分卷阅读31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18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18 擦手,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捏了一个还微微冒着热气的包子,掰开来,把一块塞到嘴里。 另一半造型精巧的包子还在皓皓手里,可以看见切成细块的嫩豆腐,还有绿绿的韭菜和细碎的胡萝卜夹在黝黑的的软当中,煞是好看。 鼓着腮帮子咀嚼着:“香,好吃。真好吃。” 说完,腮帮子还鼓圆着,另一半也被他塞到嘴里。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我赶紧拦阻他,要是噎着了可不好。 “皓皓说好吃就好,以后想吃了,四叔没做给你,就来华县,姨再给你做。” 二嫂笑了,拧身给我说:“你二哥送你吧,你和皓皓先到县城去转,估摸着差不多了,就回去,别让老韩太操心孩子,啊?” 我低声说,“二嫂,你过来一下。” 二嫂跟我来到门口僻静处停下,问,“咋了?” 我从裤兜里摸出早已准备的两千元钱,塞到她手里:“嫂子,今年我不能在华县过年了,这钱你拿着,到时候给你和我哥还有娃们买点东西。” 二嫂见说,把钱推过来,“他三爸,这钱你收着,你听嫂子说话。” 见她不要,我急了,眼泪一下子跟着出来了,嘴也不争气地笨起来,“你不要,我心里不好受。” 二嫂呼吸也粗重起来,“听嫂子说,嫂子知道你心里想些啥。你是操心咱爸呢,觉得过意不去。其实这没远必要啊。伺候老人是我们晚辈儿该做的。谁不是父母生养的?不论是哪位老人,有多大的儿子,也就有多大个女儿,儿媳妇跟女儿是一样的。再说,你在城里,这时候只要一门心思先照顾好你比啥都强。多对皓皓好点儿,就是把老韩的心安稳了,对老韩好点儿,就好比对你自己好是一样的。嫂子跟你哥现在也不缺钱花,你就当是替嫂子先存着,等嫂子用的时候,再向你要。” 二嫂执意把我的手推回来:“装起来,别这样推推搡搡,让别人瞧着不好。你放心回城里过年吧,咱爸他没事。” 正在二嫂说话的当儿,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压着吱吱嘎嘎的积雪路面,悄悄地停在我家门口。 ☆、264 老韩这个时候来到华县,是我心里一直深深期盼的事情。但是,当他就这样地出现在我家门口,我又觉得那么地不真实。 老韩没有戴帽子的习惯。头发才修剪过,浓密而整齐。下巴刮得很干净,几乎有些铁青。衣着才换过,擦得一尘不染的黑色休闲皮鞋,纯黑色的九牧王西裤,一件枣红色的伟志西装下,深蓝色的恒源祥纯羊毛毛衣罩在月白色的衬衣上。他的脸色稍显倦意,但,今天这冬日难得的艳阳反射了西装的红色,恰恰隐隐地修补了些许的不足。 读懂了他脸上的疲倦,我很心疼;看到他冰天雪地里焕发出的神采,我又无比的骄傲。 看见我惊诧地望着他走过来,老韩那不大却分外有神的眼睛夹了一下,很多的话,被他这一个眼神锁住。 不等我开口,他转过脸去,对微笑着看他的二嫂笑道:“二嫂,是不是他又不听话?又叫你劳神呢?” “没有么。这不,正说你呢,你就到了,老话没错的,陕西地方邪……进屋,进屋。” 老韩的笑声高了,“是么?你们在说我哩?” 我抿着嘴不说话,看着老韩乐。 二哥听见门口的说话声,正揭开门帘子朝外看,见了来人,回头像是给老爸说“哟!韩哥来了。” 皓皓早冲在二哥面前,梅花鹿一样跑过来抓住老韩的手:“爸,你咋来了?” 老韩摸摸皓皓的脑袋:“不声响地跟你四叔跑华县了,我看啊,对你来说,我这个当爸的,倒不如你四叔亲咧。” 老韩的眼神里一片疼爱,换了是谁,都觉得比这阳光还暖。 “也不全是呢,跟你在一起呆了十几年了,这才跟四叔呆了几天,你心里就不受活了,爸,你不是这么小气吧?” 大家都笑起来。 等进了屋,马上就热闹起来。老韩有分寸地殷勤地询问老爸的身体,问年货办得咋样了,问还缺啥不,问皓皓有没有淘气。 老爸说好着呢说都买了他二嫂早买好了啥也不缺说你儿子真懂事。 随着老韩几次到华县,我观察着老爸跟老韩说话,细细体味中,我发现,尽管老爸跟老韩说话的时候也在笑,但是那种笑意始终保持着一点距离。这种笑,包含更多的是一种庄户人家待人接物时的憨厚的礼貌,抑或是老韩是我的朋友,父亲才多了一种对他的亲近感,要跟他对老左那种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的坦诚,真的是无法比拟的。 这多少让我有点悲哀。 我无法知道究竟是什么,让老左换取了老爸对他的全部信任,是老左没有架子的言谈举止?还是他比老韩来我家来得早?更或者说是他事无巨细地随时随地流露出的坦诚……尽管现在的老左在我心中已经远远不是最初的老左了,但是我真的希望,也在老爸的心中,老韩比老左更重要一些。 “皓儿,是不是打算跟你四叔在华县过年呀?” 老韩忽然转过脸来,瞥我一眼,再盯着皓皓看。 皓皓忽然撅了嘴:“我倒是想跟四叔在华县,可,四叔说一会儿带我去县城玩玩,天黑就回西安呢。” 二嫂迎着话说,“皓皓这娃就是叫人心疼,既懂事又活络。姨也想留你,放在往日,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可是,过年呢是有讲究的。” 老韩对二嫂笑了笑,再转脸说皓皓:“你才多大个人,就开始给人出难题了,哈哈。你想啊,往年你四叔家过年多整沌啊,也不用操心你。今年要是忽然有个你,很多麻烦事情不就来了?” 老韩的话听着不对味儿,我心里噗通了一下,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尽管一句话也没有说,尽管我心里有着无比的欣喜,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老韩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只是抿着嘴。 老韩可能不知道昨晚究竟在我身上都发生了什么,他抑制不住的高兴都洋溢在他的语气上,洋溢在他的神情里。 看老韩没有上炕的意思,二嫂递了一杯热水到老韩手里:“来,端杯水暖暖手,看这天冷的。” 老韩看这二嫂笑道:“我这娃儿我知道,猴的很,给二嫂添麻烦了。” 二嫂把手搭在皓皓肩上,一勾,就揽在胸前,就像揽住自己的孩子:“哪儿啊,这孩子可懂事哩,就不叫人操心,跟军军儿黏糊得就没法说,我看,只要他愿意,只要韩哥你 分卷阅读31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19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19 放心,在这里过年肯定热闹又新鲜。只是西安城里肯定也有些讲究,得守岁呀,祭祖呀,要真是不让娃们见识不让娃们学学这些传统的讲究,以后这些老辈儿的习俗都给忘光了,恐怕以后韩哥你要埋怨妹子我不懂事呢。” 二嫂的眼神流水一样从皓皓身上流到我脸上,又温暖地转到老韩身上。 “姨呀,这么说,还是得回西安啊?我不想回,我要在这里过年!你刚才不是说我很乖不叫人操心吗?我爸来了,看看我也就放心了,我要在这里过年,我要四叔带我去少华山玩,城里的年有啥好的,年年都那样,我闭着眼睛都知道那些程式。” 没想到皓皓忽然之间从二嫂怀里挣脱出来,猴子一样串我我跟前,拽住我的手:“四叔,四叔,你给我爸说我要在这里过年!” 皓皓的声音很高,突然的叛逆在此刻的气氛里显得非常不协调,他眼巴巴地望着我,好像是一个落水的人拽住了一根最结实的稻草。 老韩皱了皱眉,把手里的杯子放在炕沿上,“刚才还说你听话呢,怎么就长不大呢?你要是这样,以后就罚你不准再来华县了。” 皓皓仰脸看看老韩,看见老韩脸色忽然拉下来,刚才的倔强瞬间就像退却的海潮,一点点没有了气势,接着蔫蔫地低下脑袋。 ☆、265 一看老韩那样,我赶紧拉住了皓皓,笑着说道:“刚才还答应随我回去呢,这又是咋了?你听话,等到过了年初一,四叔就再带你回来,那时候,还会有热闹让你看呢。” 皓皓听了,这才不言声了,乖乖的走回去,坐到了炕沿上。 二嫂走过去揽住了他的肩,笑着对老韩道:“看看,娃娃家的,有时候就得和小军这样好好地哄他,光和他来硬的可不行。” 老韩笑了笑看了我一眼。 二嫂站起来,对站在门口的二哥说:“你去,把那几个袋子帮韩哥装到车上。” 二嫂说完,转脸又笑着看着我和老韩:“韩哥,知道到了年根你也忙,我就不留你们了。趁着现在还有太阳,也还暖和些,你们就早回吧。如果时间还来得及,就带着皓皓到县城里转一下,刚才都答应他了,要带他去逛逛呢,如是时间紧,就别去了,再说,县城哪里有省城好呢。” 老韩站起来笑笑,“这一回,我来的急,也没有买上个啥东西,空着手就来了,咋又往回拉东西?” 二嫂笑道:“嗨,哪里有啥好东西给你们拿?就是一些山货罢了,让小军回去给皓皓做,就当是换换口味吧。韩哥你空着手来怕啥?拿东西来,那才是见外呢。” 却见老韩手伸进西服口袋,掏出来的却是一沓子钱。 他走到炕跟前说:“要过年了,我就给大叔放下这几千块钱,愿意吃啥,二嫂你就随便买上些吧。” 老韩的手还没有放下,二嫂一个箭步上去拦住了,火急火燎地说,“这可不行!家里啥也不缺,你可别这样,你们在这城里,花钱的时候多着呢,再说,爸也不会要的。” 老韩不依,硬是挣着把钱塞到褥子下面。 二嫂还要去争夺,我拦住二嫂说:“留下吧,别再争来抢去,弄得跟打架一样。” 二嫂熬不过,松了手。 老爸在炕上抓起那钱,数落我,“你看你这娃,不说拦着你韩哥,还在帮倒忙。你韩哥有家有念书的孩子,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咋能要他这么多钱?” 我过去按下老爸的手,岔开话题,“爸,我……公司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呢,要跟着韩哥回去了,过年的时候……我可能赶不回来了……” 话刚说完,鼻子一阵阵泛酸。 老爸仰起他那几乎没有一丝完整黑发的脑袋,看着我,他叹了一口气道,“都说官差不由己呢。我娃既然工作上有事情,那就先顾着那头,啥时候忙活完了再回来。” 回转身,从老韩身边走过,我拉起皓皓的手出了门,不让老爸看见我眼眶里的泪水。 身后,就听老韩说,“大叔,我们这就走了,你老好好的养息身体。” 到了大门口,我还听到老爸在屋里喊着二嫂,“我出不去,你们快去送送……” 听到爸的声音,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不起眼的小院,一阵阵苍凉的感觉在心里弥散开来。 就是这个普通的小小的农家院落,就是这个生我养我二十几年的家!我从呱呱落地,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甚至调皮的上墙爬屋,都是在这一个小天地里的呀! 灰白色的墙皮上,依稀尚存小时候我胡乱刻画的痕迹,墙角的大榆树的枝丫上,似乎还残存着我骑坐在上面欢快的笑声。住在这屋里的人,是我骨肉爹娘,是疼我一生一世的亲人。是他们,是他们一口奶一口小米粥把我喂养,是他们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 我的至亲,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在那山间的小块土地上翻着土坷垃,刨出的银钱供我上学,直至送我进了省城。我的记忆中,老爸总是弓着腰,像一头老黄牛,在田间地头不停地忙活着,娘,她疾病缠身,还总是费力地挪动着双脚,给我蒸上学带的干粮,送我到大门口,送到村口,直到那一年,她再也撑不下去,瘁然倒在了炕沿跟前。大哥二哥,他们老早就辍学了,帮着老爸扛起了这个家。两位嫂子,更是无怨无悔,把我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一家人一起使力,把我送进了她们都从来都没有去过的省城西安。 可是,今天,在这个将要过年的时候,我却要离开了,去跟这个叫韩军的男人一起到在省城过年。还得跟老爸哥哥们撒着谎。 看到屡屡回望脚步慢了下来,老韩抢上前去,替我把车门打开。 站在车门前,我看到他痴痴地看着我。 我读懂了老韩眼中的兴奋和内疚,还有那无尽的疼爱。 二嫂过来帮二哥把那些备好的东西放进了车后箱,怕路滑跌跤,她又扶着皓皓,把他送进了车里。 二嫂忽然盯着我,缓缓地说道,“他三爸,你放心的去吧,咱爸这里,有俺们呢,你也再别记挂,就好好的在城里过年。过年了呢,就得乐呵呵的,那才是过年的样子呢。” 话没说完,她的眼圈先红了。怕人看见,她撩了一下额前的头发,转头笑着对老韩说:“韩哥,路上开慢点,雪还没化净,滑着呢。” 老韩已经打开车门,站在那里正要张口,二哥打断二嫂:“又不是不回来了?不就是在外面过个年嘛,看你婆婆妈妈的,偏偏就有这些话说。” 二嫂朝着老韩笑笑,转 分卷阅读31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20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20 头说二哥,“你知道啥了?我不就是嘱咐几句,要他们路上开慢点,你倒是好,韩哥要走了,连一句客套的话都没有。” 老韩笑笑,挥手道,“二哥,二嫂,快回屋吧,天这么冷,我们这就走了。” 我抬脚就要坐副驾驶室,皓皓却在后面连声叫着,要我坐到后座和他坐在一起。 老韩在座上回过头来,虎起脸。我赶紧下了车,去了后座,坐在皓皓身边,皓皓拉起我的胳膊,朝着老韩笑了起来。 二嫂在边上看见笑道:“看看,娃儿就是和他四叔亲。”说完,就摆摆手,让我们走。 按一声喇叭,老韩发动车,一溜烟的去了。 我回过头,看到那个熟悉到骨头里的小院子,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但是,我还是能看到二嫂模糊的身影依然站在凛冽的北风里。 等车子出了村子,上了通往县城的路,老韩才回过头来,定定的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要说话,又看了看皓皓,就没有说出来。 突然,他伸过手来,又轻又快地拂了一下我的脸,“看你脸上,这是沾了个啥?” 我就抬起手,抚了一下脸,再看手上,啥也没有。再往前看,就看到了老韩短发覆盖的后脑勺还有他偷笑裂开的嘴角。 我顿时就明白了。刚才的不快,一下子云开雾散。 ☆、266 眼看着老韩一脸洋洋喜气,车子里顿时也欢快起来。 快乐是可以传染的。因为老韩,今年我的这个春节注定了要有新意。 也许是阴霾得太久,天突然就放晴了。 一轮红日从正南方刺透云层撒落下来,大片大片久违了的温暖铺在了路面,褐色的茫茫苍苍的南山更加清晰。北国的雪和阳光互相玩闹,你反衬着我,我反衬着你,顿时,一个精心磨制的通透世界展现在车窗之外。 皓皓黑漆漆的双眼紧盯着窗外。 毕竟是孩子,毕竟是第一次这样打量这条他从没有认真关注的道路。一处路边的沟壑,一处坡坡岭岭上农家的农家房舍,还有那房舍前后柿子树上没有采摘完的通红的几枚柿子,都能令他愉悦得叫起来。 我猜,林文龙当初给老韩打电话说我回华县,老韩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我回华县“拐走”皓皓,又给了老韩一个到来的理由。或者,是这两天他处理了手上几件麻烦的公事,看见这次老韩心情一片大好,我尽管也替他高兴着,但多多少少心里有那么一丝遗憾。并不是说我现在爱滋事,在老韩面前,我愿意像窗外的阳光一样是通体透明的,那样才能知道我爱他有多深,他也会明白没有他的时候,我的日子多么地难熬。 还不到渭南,老韩忽然把车子拐到路边,停下,说“小辉,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情?” “啥事?”,我有点莫名其妙。 老韩脸上忽然严肃起来,我顿时有些紧张。 “你以前都是在华县过年的吧?” “嗯!”这还用问? “那,今年在西安,你不觉得啥事情没有办?”老韩一本正经地卖关子。 老韩这么一说,我心里隐隐约约有些影子,可是,一时三刻却想不起来。我摸着脑门,究竟是啥事呢? “难道说,往年年前你不到你娘的坟头上给她老人家烧点钱?” 是了,以往在大年三十,都是由父亲带着我和两个哥哥,还有侄子们到娘的坟头点上香蜡,父亲一边蹲着给娘烧纸,我和其余的人恭恭敬敬地磕头。父亲老说,阴间里和阳世是一样的,我们过年,“他们”也照样要过。 “该死,我忘了!” 我一脸的歉疚。 娘啊,我真的是个不屑子! “那,咱们走一趟?”老韩微笑着说。 见我点头,皓皓雀跃起来,“又能玩一会儿啦!” 老韩伸出巴掌在皓皓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嗔怪着,“净知道玩儿,到了坟上,你可要老实点,给奶奶磕头呢!” 车子启动,没多久,到了市郊,很快就找到了一家纸花店。 刚到门口,却听里面嘤嘤地一阵哭声,再一瞧,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婆婆正坐在树墩做的凳子上撩着衣襟抹眼泪。 老韩上前咳嗽一声,笑着问,“大娘,眼看着要过年了,你哭啥嘛?” 见有人来,老婆婆止住啜泣扬起脸抽抽搭搭地说,“我的那个不屑子,一天到晚不干正经,净顾着打麻将。刚才又把我藏起来的几百块钱翻走了。我一天到晚地扎纸活,生意又不好,能挣几个钱?我看我,就是死了,到时候嘴里连噙的钱都没有,这个挨刀子的不屑子!你们要些甚?” 看见老婆婆满脸核桃皮一样细密的皱纹,再看看她身上已经褪了色的蓝色大襟衣服,瞅瞅这窄长的门房和四周稀稀拉拉的花圈九莲灯,我的心里一阵莫名的酸楚。 “我们要些香裱。”老韩道。 “有,有,有。”老婆婆站起身,蹒跚了两步,到地上一只大纸盒子里给我们拿东西。 原来老婆婆腿脚也不好。她边取东西边嘟囔“人比人,气死人,看看人家孩子,都给老人敬孝呢,我的命咋就这样苦啊。” 一转身,发现皓皓没有跟进来,我趁机捏住老韩的手,抬起来凑到我嘴边,在他手背上感激地轻轻吸吮了一下。老韩会意地笑了,“用不着这样嘛!” 接过老婆婆拿过来的东西,我掏出零钱给她。 老韩一挡我,掏出皮夹子,在里面抽了两张崭新的百元钞,递给老婆婆。 老婆婆道“多了,多了,十块钱就够了。”说完,退回来一张,摸着钱试看了真假,正要找钱,老韩伸手挡住她说:“大娘,你放心,钱是真的,这余下的钱是送你的。” 一个陌生人忽然送钱给自己,可能在她的一辈子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好事情,显然老婆婆吃了一惊,她揉揉干涩的眼睛,但是手里捏的钱分明是真的,“噢,啊,这样啊……” 老婆婆不知道怎样回报老韩,转身在刚才存放香表的纸盒里又拿出了大把的香往老韩手里塞。老韩笑道:“大娘,我用不了,真的用不了!” 等我们从纸花店出来,还听见老婆婆嘴里嘟囔着:“这是啥世事么,一个外人比我儿子还亲,儿子是个‘强盗’,不相干的人却明明白白送钱给我一个老婆子……” 老韩看见我对他笑,也笑起来。 我知道老韩笑啥,老韩肯定听过东府这边一句顺口溜:刁蒲城,野渭南,不讲理的大荔县。华县离渭南如此之近,离华阴 分卷阅读32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21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21 潼关也不远,古来属于兵家必争之地,过去人穷,做强盗剪径的太多了。可是,谁都避讳在这里说‘强盗’二字,而年关将至,老婆婆的感慨,生生地骂自己的二字强盗,老韩这点钱虽给老婆婆帮不上多大忙,却让老婆婆心里委实温暖了。 “咦,皓皓呢?” 皓皓竟然不见了,在人生地不熟的渭南地面上,这孩子竟没有在门口,也不在车边。 老韩也有些急,正要喊,却见不远处一鲜花店门口,皓皓手捧着一大把鲜黄的菊花朝我们笑着招手。脚下的路面有点滑,冰雪没有消融,他一匆忙,哧溜地一个前窜,好在临时掌控了重心没有摔倒,我看着不免有些心焦。要是在往日,老韩肯定会大声呵斥他几声,今日,却有着好兴致,只是脸红了白了几下,瞄一眼,不吭声。 我心疼起来,待他走上前来,摸着他的头说,“你好歹也给我们说一声,害得我们心急。” 皓皓却不理我我这茬,摇摇手中的花束,凑到我脸边说:“你闻,香不香?” 浓浓的药香在我面上扑腾,这孩子,为着给我娘上坟,难得在这数九寒天捧一束鲜花。忽然,我就觉得我和老韩很土,在我们手里,拿着的是香蜡火纸大黄表,而这孩子,显然已经不跟我们走一条传统之路了。 上了车,再往回拐,没有多久,车停在了我村外九华山北麓的小玉河边。 小玉河水落石出,桃林一片静寂地冰天雪地里静穆着。踏着吱吱嘎嘎厚厚的积雪前行,忽然会惊动一只褐色的野兔在没过脚面的积雪上乱串,等皓皓疾呼的时候,它已经钻到河边的枯蒿蓬里不见了。阳光把山脊的影子笼罩了过来,山风显得很是割人的脸,我说:“皓皓,你拿着花手冷,来,让四爸拿着吧!” 孩子却很执拗,手和脸冻得通红也是不肯,老韩说,“他要拿就拿着吧,也难得!” 这爷儿两个,瞬间就和我的心挨得那样近。 高坡栽着一株一人高的柏树下,是娘的坟冢。这棵柏树,是我亲手栽下的,如今上面戴了帽子似的覆盖着一层厚雪。 看我径直到了跟前,老韩问“是这里了吗?” 我点头,心中不免戚戚然。 “四爸,怎么没给奶奶砌石碑?”皓皓问。 “别瞎问,一个地方一个讲究。”皓皓吐吐舌头。 老韩说对了,我们这儿不像现在城里人,不兴给内大人单独砌碑的,就是要砌,也要等父亲百年以后,和娘合葬后共砌一座。 老韩走到树边,握住树干,用力摇了摇,积雪扑簌簌地落下来,有的落到他身上,有的溅到他衣领里去了。墨绿的树枝顿时失去了压力,似乎更伸展了。 在坟头,我刚要压上两张方孔纸,老韩说,“等一等!”他一手拉住我,另一手去刨坟头上的雪。老韩并没有戴手套,赤着手,好像他刨的是暖暖的春水一样,“隔着冰雪,大娘咋能感觉到你的心意呢?”他笑着说。 看着老韩在笑,我的眼泪快要蹦出来了。 我打了一个冷颤。 娘啊,我这个不屑子,不能给你带个媳妇回来祭奠你,你看见了吗?你感觉到了了吗?现在张罗在你跟前的这个汉子,就是我这辈子要永远追随的人,我忽略了的,我没有做到的,他给你做的比我还好,你泉下有知,请你宽恕,请你谅解,请你庇佑,请你安息! 原来只打算草草地烧几张纸,但是,就因为老韩的耐心和仔细,我静下心来。在坟头一页页码好冥币,再捋分好香烛,在坟头下专注地画好一个大圆圈,留个小口朝着坟堆。 皓皓把一捧花端端正正地放在坟上,站在一边默不作声地观望着我和老韩蹲下身来焚烧纸钱。 “娘啊,要过年了,儿子给你送钱来了!”只这一声,似乎前几十年所受的委屈一股脑地汇集成汹涌的冰河满山慢坡地冲击过来,在老韩挡着山风的烛火里,我眼泪婆娑而下。 老韩忽然单膝跪倒,沉沉地说道:“大娘,我,你的这半个儿子也来给你送东西来了,我相信你能看见,也能听见,也一定能收到我们的心意。过去了的苦痛,现在的煎熬,还有将来的幸福,我们一起会承担的,只要有我在,我不会再让小军再难受,你老,放心吧。” 火纸的火焰蹿烧起来,皓皓也过来帮忙,山风一吹,纸灰飞起来,飞到河对岸去了,老韩的白的脸,被炙烤得红通通的,两行无声的泪水,分明挂在他刚毅的脸上。 烧完纸,老韩执意跟我磕头,皓皓感到新奇,亦步亦趋地跟在我们两个后面又是下跪,又是弯腰。 往车边走的时候,想起老韩刚才在坟前的一系列神情,再想起这次回华县离奇古怪的一场病倒,我想,要是某一天,这里面躺的不是娘,而是我,不知道老韩会做何样子。 忽然听见炸了锅似的“呀——”地一声叫,一只黑鸟贴着我的头皮飞了过去。 皓皓惊得差点倒在我身上,我跟老韩对视一眼,不去回头看。 那,肯定是一只黑漆漆的寒鸦,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不合时宜地飞到后面山里去了。 不由得一个后哆嗦。 山上多的是粗糙的鸟窠,皓皓睁大眼张望,老韩摸着他的头说,“别看了,以后春天,你四爸带你来看喜鹊!” 山花烂漫的时候,娘的坟头,在我们烧纸的时候,我和老韩相信,肯定有叽叽喳喳的喜鹊,并且成群。 ☆、267(上) 第一次在城里过年,感觉有点怪。 长久以来华县乡下春节种种习惯时不时地从心底里冒出来,分割着我真真实实的和老韩在一起的第一个春节。 超市里有的是年货,只要逛一趟超市,一切需要的东西就ok了。老韩和皓皓是两个采购狂,用得着的,不必急着买的,只要觉得好,就给手推车上扔,那劲头,真的是想把整个超市搬回家一样。其实,家里并不是很缺东西,平时买的东西本来就不少,我的老韩家的冰箱里一直都塞得满满的,要是让我来采购的话,只买点年景货就行了。 梅梅看着我笑:“四叔,你看这爷儿俩,简直就是超市最受欢迎的人么。” “超级消费能说明几个问题,也许你爸是想营造一种更恰当的气氛呢。” 我不假思索地说道。可刚说完这句话,我就后悔了。 梅梅不吭声了,在旁边的水箱边看各种水产,可半天也没选购一条鱼,哪怕是一只虾。 我不了解梅梅在妈妈在世的时候家里是怎么过年的,这话题我 分卷阅读32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22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22 不方便追问。 老韩很多次转过头来笑着问我:“小辉,你看,还要点啥?” 我说够了够了。但 韩还是不罢手,没有停歇的意思,看来,他不买够满满一车东西今天绝对不会走出华润万家的。 华润万家几万平米的地方,在春节前塞满了人。空调的热量,顾客的体温,导购员大声推荐货物的声音,顾客的询问声,售货员尖锐的报价声,顾客与顾客之间的交流声,使本来就爆棚的货场越发血脉喷张,没过多久,我就有点受不了了。 张文清在停车场的面包车上抽着烟听着音乐悠闲地等我们,看见我们出来,他先跟我打招呼。 “小辉,你看乡下好还是城里好,乡下过年,哪里会有这么多好东西呀?” 不等我开腔,他捋起袖子把手推车上的东西往车上早已准备好的一个个纸箱里装,边装边说,“搁往年,老韩才不来超市买东西呢,今年还不是想跟你多出来转转,你可要知道他的良苦用心呢。” 我心里一紧,回头看,好在梅梅还没有跟上来。 我狠狠地瞪了张文清一眼。 梅梅实在没有买什么东西,只是选了一件素色的和一件蓝色的围裙,在一大堆年货中显得分外孤单。她笑着说“四叔,这件蓝色的,是给你买的,听我爸说,你炒菜的手艺很好,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表现呀。” 老韩在一边不说话,看着我和梅梅,不出声地乐。 皓皓把自己选购的各种零食和饮品装满两只纸箱,我走到他跟前低声问,“没给你爸买酒吗?” 皓皓笑着道,“酒,我爸还会缺酒?四叔你放心好啦,家里存的好酒我爸半年都喝不完,再说,过年那几天,来家里的人,谁不给我爸拿好酒啊?还有,我爸都给咱们定了年夜饭了。他不让我告诉你,说要给你一个惊喜。到时候少不了你也要喝几口呢!” 张文清就要关面包车的车门了,老韩过来用胳膊肘轻轻碰碰我问:“小辉,你想想,还有啥咱们没有买,哥再跑一趟!” 望着眼前这个从今后至亲的人,看着他用手背轻拭额头细密的汗珠,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末了,只能说,够了够了,我们都能回家开个年货门市部了。 我们四个在前,张文清在后,很快就到家了。 过年还有两天,我和皓皓住在我家,梅梅和老韩住在村里的老房子里,只要不是很重要的事,老韩都在我这里呆到很晚,快凌晨了,才开着车回去。 把从超市里买回来的东西捋分好,我几乎用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 吃过晚饭,老左忽然打电话过来,“小辉,今年你在城里过年,是吧?” “你咋知道?”我心里有点虚。 “我下午去过华县了。以为你在,给你买了一身衣服,给大叔也买了一身衣服和一些年货,大叔说,老韩把你接回来了。” 其实,老左会这样做我早应该想到。我不知道该怎样回复他,我想说,你不该给我买什么衣服,你应该给鸿星尔克买,但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对着电话不出声,等着他挂电话。 但是,老左分明没有马上挂电话的意思,也许他是在等我说话或者挂机。 我掂了掂说,“哥,以后,你别操心我了,我能照顾好自己,再说,还有老韩呢。你该替老韩想想,他要是听到这话,心里会是啥滋味。” 老韩这会儿没在,他接到雪屏的电话出去了,影影绰绰听他们在电话里说要商量村上过年怎么给军烈属以及村辖区内企业拜年的事情。 “你放心,看望大叔这事,老韩他就是不高兴我还是要做的。毕竟,大叔年纪很大了,身体也不怎么好,我想老韩也很乐意去华县看老人,只是他很忙没有时间罢了,我替他替你做,他不会说什么的。给你买衣服,是每年我的习惯,衣服已经买了,要不要和穿不穿,是另外一回事。” 老左说话很慢,慢得就像代课老师拖堂一样慢条斯理,不得不拖,又在享受他和学生在一起分享课程的快乐一样。 “衣服,我不要,也不能要。”我断然说。 “要,怎么不要呢?”一个声音忽然从背后传过来。扭头,我吓了一跳,原来老韩已经回来了,不声不响地站在我身后。 “哥,”我站起来,不由自主地捂住电话。我希望老左赶忙挂掉手机,我不希望老左在这时候听见老韩说什么。老韩脸上不见表情,他说“你让老左把衣服送过来,送到开发区来。” 我顿时紧张起来,好像老左这一个电话是我偷偷摸摸给打过去的一样。就要过年了,我可不想大家为这事弄得跟上次二嫂来西安他们俩打起来。 老韩的气息明显粗了。 老韩伸手从我手中抢过电话,说,“我是老韩,老左,你把衣服送过来,半小时后,开发区站牌见!” 老左一直没有挂机。或许,他只是想多听我说几句话,但是,没想到,等到确是老韩粗重的话语。 挂掉电话,老韩把手机扔到我怀里。皓皓听到动静,跑出来,睁大眼睛,问,“爸,咋了?” 老韩扭头,大声呵斥他,“没你事,回你屋去!”皓皓像一只受惊吓的小老鼠赶忙缩回头。 老韩扔掉手里的小文件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掏出一根烟刁在嘴上,半天捏着火机,却没有点。 老韩的火爆脾气我很清楚,他要做什么事情,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靠在橱窗前,我远远望着他。“哥,其实,他也没有做什么,只是习惯使然,他刚才还在说你好话呢。” 说完这话,我简直想抽自己的嘴巴。我这不是告饶和火上浇油么? 老韩瞪了我一眼,点燃香烟,长长地吐出一口,脸扭到一边去,望着墙上的一副字出神。这幅字,是我闲了没事,用毛笔写的,连落款都没有,稚稚嫩嫩,歪歪扭扭。当时老韩一个劲地夸我写得好,还叫人装裱好了挂起来,那条幅上只写了偌大的一个“静”字。 忽然,他站起来,打开门出去,我刚要跟着,他却嘭地关上门,到门口,好像听见他开对面房门的声音。没过多久,他敲门,给我说,“走吧,见老左去!” 我站着没动,老韩忽然把一个包裹塞过来,“拿着,去给老左。” 顺手摸了摸,软软的红色包里面是两只纸盒子,我不知道老韩的葫芦里卖的是啥药。 见我还在发愣,老韩拽着我下楼,上了车,不一会儿,就到了开发区。 分卷阅读32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23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23 停好车,老韩忽然说,“城里这两年禁止燃放鞭炮。” 老韩这句不搭前言的话,我越发糊涂了。 “哥。老左没有别的意思,真的,咱们回去吧。”我央求老韩。 “来都来了,回去干啥?”老韩在我膝盖上拍了拍。 这种温柔,在我来说,实在是个意外。 我趁势把手搭在他的脖子上,想揽过他的脸亲一下。 老韩却拨开我说,“老左来了。” ☆、267 (下) 没错,是老左。他正从黑色的小车里走出来,在朝这边张望,认准老韩的车子,径直走了过来。 老韩拍拍我的肩,把包裹递给我,“去吧,你把这个给老左,就说是你送他的。接了衣服马上回来。” “哥——,”我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老韩的包里装了什么东西。 老韩要我这时候去拿老左的衣服,我实在是揣摩不出来老韩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去吧,你要相信,哥不会害他,更不会害你。” 老韩棱角分明的脸,此刻在车内弱弱的光线下,让我感到有些陌生。 老韩的话我不能不听。 我迎上去,把老韩的包裹递给老左,尽量挤出一份让人看见还算舒服的笑意,说了声,“哥,春节快乐!” 老左接过去,打量一下,很纳闷,“啥呀?”顺手把一个包装得很有档次的一个盒子递过来。 他的脸上挂着我熟悉的也久违了的璀璨笑容,“你也春节快乐!小辉长大了啊,老韩没有难为你吧?你给我的这是啥啊?” 老韩还在车子里看着我呢,我不想再说什么,跟他道别,“你回去自己看,谢谢哥,我回去了!” 老左没言语,还站在原地。 拧身走的时候,我知道老左并没有转身走,他目送着我上车,目送我在灯火阑珊处跟老韩离开。 把纸盒子放到后面的座位上,我问老韩,“哥,你让我给老左的是啥东西?” “酒呀,两瓶五粮液,还有两盒德懋功的水晶饼,就当你提前给他拜年了。” 我惊到了。 我能体谅老韩听到老左电话后的那种气恼,可为什么他忽然就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也许是二嫂以前的一番话语让老韩恼怒后静下了心,这只是我的猜测,他究竟是怎么想的,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只是他再也没有在我面前说起过。 老左买的衣服,在我有生之年,我不打算在老韩面前穿起它。 车子该转弯向西了,而老韩却一路往北。 “哥,我们不回家?”我小心翼翼地问。 “不回。” “去哪儿呀?” “到了你就知道了!” 老韩并不看我,他不说话,我也不敢再问。 再往北走,过了城运村,过了草滩,车子一路继续前行。时候已经不早了,外面还是大冷天,车窗外一片皑皑白雪,老韩这事要上哪儿去呢? 自华县回来,春节前忙前忙后,梅梅和皓皓在我们身边,实际上只属于我和老韩的时间真的太少了。现在在这寂静无人的冬夜,这辆奥迪,竟然成了我和老韩最舒适最安逸的窝。暖风吹得很舒服的车内,坐在老韩身旁,我忽然想起当初那段两只冬天相互咬着耳朵的小老鼠依偎在一起的文字,想到那种意境,一种温暖,一种柔情在心中慢慢涤荡开来。 我轻轻地把手伸过去,顺着老韩的膝盖往上,再往上触摸。老韩不做声,他的呼吸慢慢粗起来。 一束刺眼的会车灯刺进风挡玻璃,把我重新拉回现实,我一个激灵,这样太危险了,我们还行驶在公路上呢! 路边的路牌上显示,我们离渭河大桥只有两公里了。 在一宽敞处,老韩停下车,整理好衣服,笑着说,“小辉,下车。” 冬夜的郊外异常寒冷,回望城里的万千灯火,我有些犹豫。 “哥啊,今天你咋神神秘秘的,你到底想干啥呀?” 老韩并不答话,在后座上扯过两件羽绒服,一件自己穿上,一件扔给我,“你到后备箱看看,就知道了。” 见我还在迟疑,他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咧开嘴,“哥知道你是个爱看烟花的小淘气,可是,城里现在禁止放烟花,哥只能带你来这里,让你过过瘾。” 老韩的笑脸,在夜色里尽管看着不是很清楚,但是,听他的语气,感受到他突然萌生的童趣,我忽然觉得他像极了一个顽皮的孩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后备箱里堆满了炮仗和烟花,挂鞭,二踢脚,筒子雷,闪电炮,烟花筒,一应俱全。 就像一个忘记了圣诞节的孩子忽然间看见一位盛装的大胡子老人站在自己面前,我先是惊呼一声,然后扑上去紧紧抱住了老韩,在他脸上狂吻起来。 老韩环起他的臂膀,紧紧抱住我。 我不知道何以世上的恋人沉醉于亲吻,当万千游丝般难舍的悸动射线一样从某一处鱼贯进相互的躯体时,爱,就这样无法不让人为之舍弃一切。 我们把东西一一搬到路口十米以外的一块高土堆上。 老韩先是微笑着看我大呼小叫地点燃了炮竹,再看我一会儿捂着耳朵一会儿气喘吁吁地跑来跑去。 见我跑累了,他也上前去用烟头嗤嗤地去点那些纸焾儿,一边喊我小心小心,一边哈哈大笑。 一筒筒烟花带着尖锐的声音直直地升腾在半空中,照亮一片天空,然后又化作流星,化成珍珠伞,化成五彩雪,化成形形色色的图案耀眼地绽放,不等这一朵完全消失,又一股急急地窜上去,赴会似的,比拼似的,把夜空妆点成绚烂的童话乐园。蓝的,红的,黄的,白的,紫的,绿的,色彩纷呈。 累了,老韩就揽着我,并肩坐在雪地上。 “太美了!”我看着老韩说。 “是啊,太美了!”,老韩也看着我。 “哥,你是我最美的烟花,一生一世都在心上!”我说的是真心话。 老韩没有说话,温热的嘴唇凑了上来。 烟花还在前面还在天空明明灭灭,不时地照亮他刚毅棱角分明的脸孔。 ☆、268 ☆、269 我摸出手机。不行,我要把这事告诉老左! 刚起身,老韩沉下脸,示意我冷静点儿,“这时候,给他说了,对谁好啊?你是想大过年的让他煎熬呢,还是要他跑过来看个究竟呢?” 老韩点了一支烟,不再看我。 分卷阅读32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24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24 偌大的西安城,偏不偏,端不断,张文清他们竟然和我们在一家酒店吃年夜饭。 这实在是一件非常戏剧的事情。 隔着磨砂玻璃门,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儿在走廊里抡着一枝细细的烟花,嗤嗤燃着的花火溅到了一位路过的客人的衣服上,客人的呵斥声,小孩的哭泣声,小孩家长的护短声,服务生跑过来劝架的声音,乱糟糟地响成一片。 老韩站起来,“咱们走吧。” 结完帐,坐进车,忽然大家就不言语了。 真晦气,就因为张文清和田真真,这个大年夜的很多温馨就这样被冲淡了。 皓皓说,“爸,我们这就回去吗?” 老韩说,“那你还想上哪儿去呢?” “我想出去玩,反正过年呢,回家没意思。我们转到十二点,等午夜钟敲了再回去好不好?” 梅梅抬手轻撩了一下皓皓的头皮,“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个啥意思啊?回去,回去,我还要到厨房准备一下,万一明天来客人了,也好招待人家。” 意见不统一,只有先送梅梅回去。可到了家,也许是累了,或者觉得睡觉比四处逛荡更有意思,皓皓也不再嚷着要出去逛了。 我依然没有睡意,老韩也不困,开着车出来,我们却没有目的地。一路上转来转去,不知不觉却转到了玉祥门。 在老房子下面停了车,老韩说,“你想不想上去,或许跟他谈谈,你会好受点儿?” 我没有动。也许老左在和鸿星尔克守岁呢,这是我既想看又不愿看到的事情。 到现在,我也才知道,在我内心,我有多么地自私。原来,我一方面紧紧攥着老韩的手不放,又在下意识地沉浸在老左的关爱里不愿远去。是什么滋生了我的这种意识?是虚荣还是别的?我真的弄不清楚。我只知道,我的的确确是被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浸润着。 我是多么地无耻啊,我真想狠狠地煽自己一巴掌。 那熟悉的窗口,朦朦地泄出一片光晕,那种迷蒙和陌生的熟悉感,轻揉着我难以平复的心绪。 大年夜,西安讲究是不熄灯的。可是老半天,窗口终究没有老左的身影,连电视机忽明忽暗的光线变换也看不到。 看看已快到十二点,我拨通了华县的电话。 接电话的却是二嫂,“小军,我一猜就是你,过年好!” 还没等我说话,二嫂那边已经笑逐颜开了。 “你过年好!嫂子。咱爸,我二哥,都在干啥呢?” “你不知道,左哥今天给搬来了一台新电视,大家在一起看春晚呢,热闹着呢。你放心,你在那边好好地过年,啥心都别操了,这里啥都好。” 这实在是个意外,我没想到老左翻身又去了华县。过年了,应该是我陪在老爸的跟前,而这个老左,竟然这时候在我的老家里过年! 二嫂的声音,老韩肯定听到了,他一直没有做声,靠在椅背上抽着烟,只是偶尔舔舔嘴唇。等我挂掉电话,老韩发动了车子。 我不知道该怎么打破剩下来的沉寂,哦了半晌,说,“张文清和田真真在一起,到底会干啥呀?” 这是一句再愚蠢不过的话。 老韩没有理我,等车停下来,已经到了南门外。 僻静处,我才发现,天上又开始飘起了小雪。 雪花很轻,不等落到地面上,冷风一过,倏地又飘散开去,明亮的路灯下,那雪花轻盈得跟飞天的仙女一样。在我们背后的,是那近千年的岿然不动的城郭,那未化完的积雪琼瑶一样堆积在垛口上门楼上。 广场上相隔数米的大红宫灯,在黑天白地里很是醒目,把满地的碎玉映衬得令人心疼。护城河倦怠了流动,幽深的河面上万千的雪花漫飞下去,就像去赴一个盛大的约会,把一份熙熙攘攘的灵活收归成了静止。一些小青年,叫着闹着,在滑溜的地面上滑跑着,古老又威严的城墙下,因为他们,另显出一种勃勃的生机。 老韩忽然笑起来,:“咱们下去吹吹冷风好不?” 他忽然很难得地来了兴致,我马上响应。 “北风那个吹—— 雪花那个飘—— 雪花那个飘飘 年——来到了——” 城墙根,没有北风。城墙挡住了南来飞往的窣窣冷风,尽管喜儿和杨白劳的春节寒酸得无以复加,可一到春节,冲出人心扉的依然是止不住的喜气洋洋,在老韩暂行暂暖的气色里,我止不住还是哼唱起这脍炙人口的歌剧段子。 “风卷那个雪花,在门那个外, 风打着门来门自开。” 老韩跟着接了两句。我一笑,看架势,他是要和我对歌了。 抓住他的手,我软软地摇了摇。 “我盼爹爹快回家,欢欢喜喜过个年,” 老韩弯下腰,在地上团起一块积雪,堆在我头上,左右看看,哈哈大笑。 “人家的闺女有花戴, 你爹我钱少不能买, 扯上了二尺红头绳, 我给我闺女扎起来, 哎,哎,扎呀嘛扎起来。” 从头上取下雪团,趁他不注意,我一把就给他从后脖子塞了进去。 “哈怂,哈怂,你这是想谋杀‘爹爹’呀!” 老韩缩紧脖子,弯下腰,去摸衣服里的雪团。 看老韩又是呲牙咧嘴又是笑容满面,我笑弯了腰。 “你咋就成了我‘爹爹’了,‘爹’呀,您老搁这儿吧,我可要找我的大春哥去了!” 跑过护城河,我溜进旁边松园的雪松丛里。 老韩追过来。“喜儿,你出来‘爹’给你找你大春哥去,你出来呀。‘爹’老了,跑不动了,你再不出来,‘爹’就拿你大春哥给财东家顶租子了。” 松园里的雪松高大参天,从地面斜打出来的射灯映射着绿光,把一棵棵风景树映衬得碧绿青翠,也照出老韩左顾右盼的身影。在没人的地方,我从他背后闪出来一把搂住他,“说!还给我当‘爹’不?” 老韩在我怀里,四顾无人,依然不改口,毫不含糊地说,“当!当然当!” 我心里暖融融地。问他还当啥,“当哥!” “还当啥?”我打破砂锅问到底。 “爱人!” “还有呢?” 老韩拧过身来,在我脸上轻轻吻了一下,“还不够吗?” 他瞪大了原本就不大的眼睛,灼灼地盯着我看。 怎么不够呢,怎么不够呢?为 分卷阅读32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25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25 了这句话,为了一辈子跟他在一起,我这一等,不知道等了多少年!前生的多少次回眸,前生的多少次祈愿,在这一刻,从他嘴里毫不犹豫地说出来,我对这个世界还能有什么额外的要求吗? 丹田处一股气浪汹涌澎湃,在我的胸腔徜徉徘徊,我不吐不快。这个世界任谁听见,我都无所谓了,哪怕明天就是世界末日,我也毫不遗憾。 “老韩,——我——爱——你——!” 我大声喊了一句。 老韩捂住我的嘴,“你疯了!”,他慌忙回头,四下里张望。 我是疯了,疯得幸福,疯得不着边际,如果可能的话,我恨不得站在钟楼上,站在城墙上,站在大雁塔上,站在骊山的烽火台上,站在秦始皇陵上大喊这句话。 ☆、270 我希望我和老韩永远就这么下去,没有外界的纷扰,我们也心无旁骛。老韩他答应了我,这届村长到期,就不再续任。在大年夜,在雪花漫飞静寂少人的时候,在南门外的松园,我们在寒冷而真实的空间一直呆到凌晨时分,我多想就那么待下去,待到晨曦刺破黑暗,待到这个世界给我们心中所想的那种认同。 可我明明觉得那样不切实际。老韩因为疼我,他会陪着我,一直陪我到我想离开。我不能太自私,他毕竟有孩子,皓皓要是醒来了不见家里有人,我于心何安? 回了家,我忍着心里的不舍,亲了亲他的脸撵他回老屋去,“今晚睡老屋去吧,已经陪我过了零点,你也该回去好好歇歇了,说不定明天一大早还有事呢。你们这儿大年初一不给军烈属拜年吗?你不操心明天一早有人给你拜年吗?” 老韩笑着说,“那好,哥再待一会儿,等你睡熟了,哥再走。” 我爬上床,赶紧闭上眼。 老韩坐在我床头抽烟,看着我,给我抻了抻被子。 感觉老韩的眼神始终还在我脸上,过了一会儿,我就假装轻轻地打鼾。忽然就感觉他俯下身来,脸凑近前来。 老韩一定是想细瞅我是不是真的睡实在了。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种熟悉又诱人的温热,我很想起身搂住他说哥哥你还是睡这儿吧,咽了咽唾液,我继续假寐。 “这孩子,真的累了,唉!” 轻声叹口气,老韩“啪——”地一声熄了灯,抬高脚步,蹑手蹑脚地出去了。 一颗泪水顺着我的腮边滚了出来。 真的是难为了这个啥都不在乎又雷厉风行的汉子!顾忌着多少繁杂的事务,在这大年夜他为了我也不能安生得睡个安稳觉!可是,二嫂说的对,我该懂事了,我也得体贴他,等他不当村长了,等皓皓大了,等有朝一日孩子们理解了我和他的情感了,我们有的是幸福的日子,正所谓细水长流啊! 我尽量往好的地方想,我的眼泪终于没再继续滚出来。 可是转念又想,皓皓和梅梅真的会理解我和老韩么?万一他们不接受怎么办?别看他们现在啥都不说,一旦弄僵了,我何以去安身?玉祥门的房子已经不是我的了,我现在已经没有啥退路了!这没名没份的,到时候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马上又紧张起来。 我似乎已经钻进一条看不见出口的巷子,四周是黑魆魆的暗夜,担惊受怕得心里没有一丝着落。过往里一个又一个人影在心里闪现,郭旌旗,陈汉章,豪,老林,张文清,老左,他们一个个鲜活地从我脑海里穿梭。那些经历过的事情电影剪辑一样在我心中放大又退却,我忽地一下坐了起来。 屋子里很黑,很安静,我几乎听得见自己喘气的声音。 我知道长久以来那种不安又开始来搅燥我了。我爱老韩,实实在在地爱他,没有了他,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我知道,哪怕从此以后为他去死,我都是甘心的。那么,我还担心什么呢?也许,等皓皓大了,随着知识和理性的日臻完善,也许这个世界就变了,变得能容忍和宽待老韩和我,也能认同像我们这样的人。 我又这样安慰着自己。 可是,张文清今天和田真真在一起说明了什么呢?是简简单单的一餐普通饭吗?这个问题真令人纠结。早先张文清带人给田真真难堪的时候,他们不是仇人一样的么?老韩怎么看这个问题的呢?今天老韩那么沉得住气仅仅是老韩的气度大吗?老左要是知道张文清跟她在一起,老左会怎么样呢?老韩阻止我给老左打电话,他是怎么想又会怎么做呢? 这是个复杂的我无法解决的问题,可我知道,这些都是因为我。可是,要是当初老左没有遇到我,遇到了另外一个人,他会和田真真离婚吗?要是张文清当初和我没有网聊过,老韩也从没有在那晚遇到我,一切又都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就像喝了假酒一样,想到这些问题,我头痛欲裂,我知道,这些问题,我永远没有一个准确无误的答案。机缘巧合,这些都发生了,我可能就是那个在正确或不正确的时间站在一个准确位置上的人。 想得累了,我躺下身子,双手蒙住眼:随它去吧,该死不得活,该丢找不着,明天的日子还得过,我爱老韩,才是真的! 第二天老韩啥时候进了门我都不知道,我还在迷迷瞪瞪呼呼大睡。 “小辉,吃饭啦!大懒猫!”,老韩揪揪我的耳朵,一脸笑容。 “几点了?哥”,我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快起来,跟我过去吃饺子!”老韩笑呵呵地催道,“吃完饭还要去给别人拜年,你也去吧。趁机也认认村里人。” “给谁?我不去了吧。我去了村里人要说闲话呢!”,老韩这么一说,我马上没有了睡意。 “还能给谁?军烈属呗!别的不说,这个可得去了。当兵的都不容易,一个个正当年的,就弃家舍老的。嗨,哥不说了,你以前当过老师,文化人么,应该想象得出那种感受。认认人怕啥,现在村里不认识你的人大概不多了,大过年的,趁机走动一下也没有啥不好,也算联络感情呢,谁没有个见面之情啊,也省得你年初一一个人呆家里孤单!” 我说不过老韩,就去洗漱。 趁我没在的档口,老韩又是在香案前点亮香烛给财神和灶神土地爷爷磕头,又是给我叠好被子。 在老屋刚吃罢饺子撂下碗,张文清雪屏一伙人已经说说笑笑被穿戴着非常整齐的锣鼓队簇拥着进了门,不等他们张嘴,锣鼓声已经震天地在老韩不大的院子里敲了起来,我这才如梦方醒:老韩是当过兵的,他们居然从这个村长家开 分卷阅读32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26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26 始给军属拜年了! 老韩抱出五条好猫烟,大声给我说:“小辉,打开,给大家伙儿散烟,一人一盒。” 梅梅和皓皓也端出糖果瓜子和西凤酒。我把烟条拆开,一一递到他们手里,道声“辛苦,过年好。”他们眉开眼笑,冲我大乐。不少人就说:“小伙子帅得很,很会说话很会来事儿。”我知道,这些话他们都是冲着老韩说的,不是老韩,他们根本不用这样讨好我。 雪萍把他们带来的礼品呈上来,无非就是一些红星软香酥德懋恭水晶饼这样的糕点和一箱子太白酒,外加一个红包,上面烫着金字:慰问金伍佰元。家家户户军属的礼品应该都是一样的。 这是一个气氛热烈的场面,这气氛能让人体会到一种温暖,让有些人重回往昔青葱峥嵘岁月,也让一些老人更加缅怀那驰骋疆场再也无法回归的儿郎以至老泪纵横。可是,像这样的抚慰仪式还是必要的,尤其在这个传统的节日。 在老韩家稍作逗留,我也附和到他们的队伍中了。我们的队伍庞大又冗长,有一个长长的20多人分列两排的仪仗队,队员们身着鲜艳的绸缎彩衣,手执彩旗,还有一个摄像师给这场面摄像,后面跟着两辆装载着礼物的卡车。我混迹在雪屏,张文清,女支书,老韩,以及七八个两委会成员之间,老韩给我分派的任务是用索尼单反相机照相。这是个不错的工作,我愿意捕捉每一个人瞬间脸上最饱满的表情,不管是热情洋溢还是潸然泪下。这些表情让生活充满张力和情趣。 每到一户,说的都是差不多一样的话,这些话,大伙儿机械地重复着。过年么,就是这个样子,锣鼓的热烈是喧嚣的,只是少了鞭炮的衬托,多少有点让人遗憾。 一大中午,差不多就这样过去了。快到中午,也快结束了,当我们走到村子西南角门坐南朝北的一户拜年时,还没到门口,老韩停下来大声喊:“弟兄们姊妹们再给咱精神点儿,还有最后一户张德海家,完事了大家就可以回家休息了!吃过饭,下午再到企业去拜年,到时候每人都有红包到手哦!” 大伙儿一听,发一声呼好,顿时仪仗队的旗子也举高了,那些敲了一上午铙钵,手臂也敲酸了的人,更是鼓起劲,锣鼓声整齐划一,重新振奋高亢起来。记得老韩曾经给我说过,在荫水坊地面儿上的企业,大年初一村上给拜年,每家企业都得破点儿水,最少得回赠三千块钱。这些钱,95%归村财政,其余的,都包成红包分给参与拜年的人。这是村里的一种陋习,名义上是拜年,其实跟敲诈差不多。我当时笑着问,村上人就这么贪财吗?老韩笑着说,这是照别的村学的,这种事他很少掺合,一般都是张文清带队。 张德海早就站在自家门口朝这儿张望呢。这个张德海,四十一二岁,一米八几的个子,皮肤黝黑,胖乎乎的脸上,眉毛只在眉骨中间淡淡地长了厚重的一簇,却怎么也不肯再去两端延伸,看着分外的滑稽。他眼睛不小,眼珠子却贼贼地滑溜,鼻子呢,说是大蒜鼻,又不鼓饱,笑起来两颗大门牙就呲出来,却已被烟薰黄。整个脸,像是被老天审问过似的,算是个性得令人过目不忘。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宽毛衣,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的呢子中山装,大冷个天,一副亟待爆发的火山一样,显得内火很旺。 老韩一抱拳说声:“德海兄弟,村上大伙儿给你拜年来了!” 张德海呲出他的大门牙,瓮声说:“韩军哥,你就是不来,我今天还要过去到你家请你呢,我碎爸回来了,从台湾!”(碎,陕西方言,小的意思) ☆、271 不等老韩说话,张德海身后走出一个人来。 这人的个子只能够到张德海高的肩膀,腰身有些伛偻,肤色白皙红润,头发很短,却已银霜尽染,厚重的眼袋像两个竖起来的半括弧一样包围住不大却有神的眼睛,嘴唇薄却有难得的红润。青筋暴跳的手举起来伸向老韩,他仰脸看着张德海,操着半土半洋的关中话问:“这位,是韩村长先生吗?” 张德海点点头,又转脸殷勤地对老韩说:“这,是我碎爸,昨天才从台湾回来!” 两委会的人都围上前来。 老韩握住老人的手,满面笑容:“叔,过年好啊!” 一干人早把烟酒糕点等递上前去,张德海的家人接住了。 老人的面色愈发红润起来,握住老韩的手微微地颤抖着,怎么也不舍得放下,“过年好,过年好!承蒙政府还记着德海曾经出过力,在春节前来慰问。听德海说,令尊就是韩三平,当年我跟他还是光屁股玩过尿泥的,我四八年随国军南退的时候还不到二十岁,一晃就这么多年了,真应了那句‘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未改鬓毛衰’啊!” 张德海脸上堆满笑容,“韩哥啊,进屋说,进屋说,今天中午就搁我这儿吃饭吧,大伙都都别走啦,我碎爸要和你好好地唠唠。” 老韩推辞道,“今天可不行,一上午大伙儿都人困马乏了,下午大家还要到别处去,等改日,改日我做东,请大叔。” 老人说:“那你晚上来,我在家里等你,还要和你商量些事情呢!”他还是拽着老韩的手不放。 老韩犹豫了一下,答应下来:“行,晚上我过来坐坐,大叔你有事尽管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见老韩满口答应,老人这才松了手。 张德海三间三层的破旧房子,的的确确在城中村里显得非常寒酸,跟眼前这老人的衣着气质,非常不搭配。 回到老屋,我问老韩,下午给企业拜年我还要不要跟着去,老韩说,“算了,这些事情让张文清去跑吧,你歇歇。” 正说着话,却见老韩的几个侄子提着大包小包来拜年。 老韩迎上前去招呼。 我笑着问皓皓:“上午是不是在家待了一整上午,也没有出去找你同学玩儿?” 皓皓说:“哪能呢?我爸让我跟我姐上午去给大伯二伯还有姑姑拜年去了,哎呀,真是累死了。一上午就走了三家亲戚!” “那你啥时候去你舅舅家?” 皓皓这么小就没妈了,但是娘舅家一定要去,也绝对不能像今天这样草草地去了又回。 “明天呗!”皓皓神情一下冷了下来。 我揽住他的肩膀,轻轻拍了拍他,不好再说什么。看来,明天我只能一个人呆在家里了。 在华县,我们一般大年初一是不走亲戚的。年轻人都是呼朋引伴地去爬山,到庙宇里烧香磕头,祈福一年好运当头,求得一个好的彩头。老祖宗传下 分卷阅读32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27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27 的规矩就是这样。现在随了老韩,尽管没有年轻人在一起打闹嬉玩的热闹,可也算踏踏实实地过了一上午。 还不等天黑,老韩被张德海拽去了。等他回到我屋里,已快到晚上十一点。 看到老韩脸膛红润一身酒气,我起身递给他湿毛巾,泡了一杯热茶放到他手边,“怎么喝那么多酒?” “没办法,他不停地劝。”老韩说的他,想必指的是那位老人。擦了一把脸,把毛巾给我,老韩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尽管我不在酒席现场,却也能想象得出老人身边坐着都是些什么人,想象得出觥筹交错的热烈场面。 还没坐稳,雪屏打来了电话。 老韩又站起来,走到窗口去接,他声音并不大,说些什么,我不能听清楚。 我毫不在意。老韩和雪屏说他们的公事,我从来不关心。我深深明白,在老韩这样有着公职的人身边,我不能啥都问,也不能啥都必须搞清楚。 给老韩在浴盆里放好热水,我坐回来,拿起床头上的《白鹿原》,漫无目的地翻看着。 白嘉轩和鹿子霖几十年的明争暗斗,在我看不进去的文字里静静地上演着。 接下来的几天,老韩忙个不停。 从初二到初五,来拜年的人很多,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大多数不是亲戚,还是些我不认识的人。要么是村里地面上的一些企业的人,要么就是跟老韩合作过的建筑商,或者是市场里的承包商,还有一些言行举止流里流气的人。 往往在老韩家门口会停一溜儿各式各样的小轿车。 来的客人很少有留下来吃饭的,常常是提了高档烟酒来,再就是小坐一会儿,给皓皓发些压岁钱。这些压岁钱呢,少则五百,一般都是一两千,甚至有出手给五千的。皓皓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道声谢谢,转身就出去了。 老韩在空档里也经常出去,这些空档也往往是在晚上。我不问也知道,他也是忙着出去给人拜年了。以老韩的个性,他是不会白白地收取别人礼物的,回来多少,他会照样甚至加倍地送出去。很多次临出门了,他礼节性地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都笑着婉言回绝了。应酬是少不了的,但是这种应酬多多少少令我不安。我宁肯在家陪皓皓和梅梅看电视或者玩电脑。 好在这一段时间没有见着林文龙和陈汉章,我也懒得问老韩。 初五一过,老韩又忙着跟雪屏他们商量在村里搭台子唱戏的事。老韩说过多次了,自从城北郊一点点开发,村里年年都要唱大戏,西安易俗社,戏曲研究院,咸阳大众剧团,兴平剧院,户县剧院,凡是名角,一个也不能少,每一届电视里《秦之声》栏目的“戏迷大叫板”的冠亚季军得主自然也不能少。花钱不是啥大事,群众的口碑,丰富群众文化生活才是硬道理。 大街上很久前唱的是迟志强的囚歌,再后来流行刀郎,这几年却是群众百听不厌的秦腔后起之辈商芳会。街头的霸王榜就是这样,你家放什么脍炙人口的曲目,我也就不厌其烦跟风起哄凑热闹,还要比你更大声更疯狂。 马友仙,李爱琴,刘茹慧,陈妙华,丁良生,孙存蝶,李买刚,李小峰,张宁,商芳会,一个也不能少。当然,豪也在被邀请之列。 有时候,我也跟在老韩屁股后面,到这些剧院或者演员家里逛逛。大多数时候,这些演员的演出只是跟外务组联系就可以了。 因为轻车熟路,也因为早先都打过招呼,名演们都答应下来,不管有没有档期的,因为荫水坊唱大戏的时间是初十到十六,他们完全能支配好到荫水坊的出场时间,信誉,对他们来说还是非常看重的。 初九那天一早,雪屏忽然打电话给我,问我要不要跟她去香积寺烧香。 不知香积寺,数里入云峰。 古木无人径,深山何处钟。 泉声咽危石,日色冷青松。 薄暮空潭曲,安禅制毒龙。 这是一首王维著名的亦景亦禅的古诗,描写的就是这座千年名刹香积寺。 香积寺位于市南郊韦曲镇西南的神禾原上,距西安城南17公里。是佛教净宗的门徒为安葬和祭拜其第二祖师善导和尚修建的,有将近1400年的历史了,香火极其旺盛。 我说恐怕不行,今天皓皓舅家要来人回拜呢。按照本地习俗,十三岁的孩子,舅舅家最后一次给送灯笼,俗语叫“完灯”,我得帮梅梅招待他们。 雪屏笑道:“你还是算了吧,我跟老韩说一声,算是给你请假一天。他们自己做或者在外面叫外卖都行,省得你搁在家里感到别扭。” 我在家里别扭? 雪屏是个快言快语的人,她说出这种不走脑子的话,难道是说她早就看穿了我和老韩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那么,老韩周围的人,是不是也对我们的关系起了流言蜚语呢? 我不由得慌了起来。 ☆、272 香积寺之行,或许是老韩的刻意安排,也许他不希望我在初九这天面对他妻舅家人时候尴尬才让雪屏约我出去,按说,初一十五才是进庙烧香的正日子。 第一次和雪屏单独出门,或许是怕我孤寂,一路上她不停地说话。我只是驾着老韩送的那辆奥拓车,微笑着很少言语。好在,雪屏再也没有把话题转移到我和老韩的关系上来。 人和人之间是应该保持尺度的,雪屏是否知道我和老韩是哪种意义上的关系已经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她不再戳破不要渲染。 在香积寺磨磨蹭蹭一直到了中午,回来的路上,雪屏并不急着回家。他说韦曲镇有一家长安稼娃搅团很好吃,硬是要我去尝尝。 熬不过她的热情,我们拐到了那家饭店。 在饭店又磨蹭了近乎一个小时,她有一句没一句地问我一些过去的事情,在哪个学校上的大学,毕业后走了几家单位,后来怎么换了做销售,又怎么在南漳受的伤。 我用最简单最有概括的话敷衍她。最后,我岔开话题:“雪萍姐,张德海的那个碎爸回来,怎么不住酒店,却要住张德海家里呢?” 雪屏笑了:“那还不是为了见村里人方便,顺便给张德海也造造势?这些天,这老头子天天让张德海带着在村里转悠呢,只要有他还记得的老人,都要去谝一谝。” 我有点纳闷,“要说,他几十年音讯皆无,突然衣锦还乡,和还健在的儿时伙伴见见面叙叙旧情是在情理之中,这和造势有啥关系?” “这个你就不知道啦。据说,张家这老头在台湾混得不错,手底下有好几 分卷阅读32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28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28 个公司呢,这次回来见张德海过得紧巴,他也想要帮帮他侄儿翻翻身。据说这老头要在咱们这边投资做生意呢,可,以张德海的威信和作派,自然难以成气候。老头有心带自己的儿孙过来,现在他到处走访,给以后铺铺路呢。你不知道,现在很多乱骚情的人都在拍张德海的马屁呢。” 雪屏煞有介事,说话的时候压低了声音。 正说着,雪屏电话响起来,他起身,笑着对我说:“看看,我估摸着你哥要这时候要来电话呢,果不其然。” 我不出声地笑起来。 “咱们走吧,你哥来了。接你哥去!” 雪屏接完电话,风风火火地说。 我站起来,“他不是在家陪亲戚吗?亲戚走了?这么快?” 老韩应该跟他的妻舅多坐坐说说话的,现在才几点啊?跑到韦曲镇来做啥? 雪屏说:“是华县你哥,俩个都来了,怎么,你都不知道吗?” 我哥,华县来的? 到了三府湾汽车站,看见老韩已经在出口等着了。 见到我愣愣地望他,他笑起来:“咋了,你哥来了,你不高兴吗?” 我没有不高兴,我只是很惊诧,老韩显然比我早知道,这是他一手安排的吗?为啥不先通知我?那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很不爽。 但是毕竟老韩有他的理由,我不能怪他。 没多久,车进站,还没停稳,就见二哥在车窗边给我们招手,大哥也在旁边隔着玻璃笑着看着我们。 两个哥哥没有空着手,大包小包地提着山货和年货,显然,这些东西是带给老韩的。 几句寒暄,几句客套,哥哥们上了老韩的车。 我和雪屏跟在奥迪后面。 “小辉,老韩対你家里人很照顾呢。”雪屏嬉笑着说。 我扭头掩饰说,“我想他是叫哥哥们来看戏的,他知道我们东府人喜欢老戏。” “可能不是吧,我有次听老韩说,要给你哥哥在这边找些活儿干,说你哥都会泥水匠的活儿呢。” 雪屏这句话马上提醒了我。是的,以前大哥跟老韩说过诸如此类的话,现在,看来一切都在老韩的安排之中了。 老韩啊老韩,你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竟然不跟我商量,你还当我是个孩子吗?我两个哥哥要是真住在这儿了,我和你的事万一被他们发现了,以后还怎么得了? 到了雅馨园,雪屏走了。 两个哥哥前前后后把房子看了个遍,一会儿摸摸地砖,一会儿瞅瞅墙瓷,啧啧连声。坐到沙发上后,一个个笑逐颜开:“军军,你真的是出息了,这房子,恐怕得好几十万吧?” 见老韩出去了,我逮住空问大哥:“是你们要来,还是韩哥叫着来的?” 不等大哥说话,二哥反问我:“咋了,你不想我们来啊?” 我苦笑道:“二哥你想哪儿去了,哪能呢?” 大哥实在,一五一十地说,“军军,是老韩昨晚打电话说今天这儿唱戏呢,叫我们来的。还说,他跟一些施工队也联系好了,叫我们过来看看。” 一切果然如雪屏所说,我只有噤声了。 大哥的话才落地,老韩满面春风进了屋,“大哥二哥,走,出去吃饭吧,吃了饭。晚上看戏去。我刚才给你们把住的地方落实了,条件是不太好,只希望你们不计较。” 大哥环视了一下房子,迟疑者说,“还住外面干啥,让你受麻烦,住这儿就好。” 二哥拽拽大哥的衣服,转脸笑着看老韩,“哪能呢?能住就好,能住就好。” 下了楼,老韩开车,一行人到六公司旁边的餐馆吃饭。 菜点了个七荤八素,看老韩点菜,大哥不停地说,够了,够了,哪能吃得了这么多? 二哥笑着不言语,在桌下用指头戳他。 菜上来,老韩给哥哥们倒上酒,自己在一边喝饮料。 今晚是第一天演出,老韩的手机响个不停。 大哥见老韩出去接电话,俯身过来低声对我说:“军军,你真不得了,遇见这个大贵人,比老左势大多了。” 二哥拦住他的话头,“别胡说,左哥也不差。一样,都是贵人,都是。” “老左啥时候走的?”用筷子扒拉着面前小吃蝶里的鸡块,我一点儿胃口也没有。 二哥顿了顿说,“初三下午。他一直在家陪咱爸,那些天哪儿也没去。” 唉,我在心里长长叹了一口气。 ☆、273 老韩很细心,他给两个哥哥一人买了一部手机送过去。哥哥们推辞不要,老韩说也是别人送的,闲着也闲着,自己也只是配了两个本地的移动卡。 正月十二刚过,二哥打电话给我,说是老韩已经带他们到工地上看了,先是跟一帮子湖北人在一起砌墙,等以后再有了新活儿再说,现在呢,一天能拿到一佰五拾块钱。 听二哥的口气,他很高兴。 我到哥哥们住的地方看了,跟别的提着自己铺盖卷的民工比起来,要强很多。那是离工地很近的一间四十左右平米的房子,干净,宽敞。老韩托词说,这是村委会所属房,不用出房费的。 我阻止不了老韩,他笑呵呵地说:“房租才有几个小钱啊,只要你能经常看到大哥二哥,只要你不想家老往回跑,还不是我赚了?你哪一次回华县我不是都得急死?” 正月十五没过多久,眼看着地上的积雪还没化净,绿化丛,小区花园,环城公园金黄的迎春花一颗两颗地悄悄地开了,再细细看,老柳树的垂枝上,叶苞渐渐鼓了起来,抬头仰望,天空开始暖暖地蓝了起来,郊区的溪水也开始淙淙地流开了。一天一变样,昨天还有点肃穆的广场上,有人开始三三两两放起了风筝,眨眼间,开春了。 孩子们都上学去了,屋子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老韩呢,除了白天忙进忙出,他每天晚上都要回到雅心园我这边来。 原来,幸福就是一种平淡的互相拥有,根本不用惊心动魄,不用跌宕起伏,只用把对方放在心上,好好珍惜。 再也没有接到过老左的电话,也再没有碰见陈汉章和林文龙。他们,就像早已翻过,也不用再拿起的一本书。在幽幽的春天里打发时光,在晚上搂着老韩,我实在像一只偷偷抱着一块大面包的老鼠,躲在都市最安全的一个角落不紧不慢地啃着。 等老韩闲下来,他会带我去看长安王莽那千亩桃花万亩油菜花,也会去看乾县积雪一样的杏花。我们有时候会在南山下的农家乐住一晚,或者 分卷阅读32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29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29 在北郊碧水山庄逗留两天。在春深似海的山路上,我们踏着夕阳慢悠悠地溜达着,哼唱一首首红歌,或者在某天微雨的早晨,我们气喘吁吁跑上一圈,再唱一曲曲秦腔。在密林深处,老韩在树荫下会经常从后面抱住我,说,小辉,有你,真是太好了! 每每面对老韩的深情,我都会迷醉。他温暖的怀抱像母亲般温暖,又充满父亲般的刚毅。 二哥和大哥每个月换着回华县,把家里的消息带给我,也把我的信息捎回去。据他们说,现在已经开始零星地包些小活儿,不用像以前那样上脚手架了,拿到的钱明显比以前多了。 有几次,大哥打电话问我,小军,咋不见你上班哩,每次我给你打电话,你好像都在家里。 我笑着搪塞他说,你以为我每天都得坐班啊?我们只有开会和报账的时候才去公司,我们给客户发货都是固定的日子。还有,他们会把货款先打到我们公司的账上,也只有逢年过节我们会去客户那里回访,和他们联谊,再说,我们也给具体负责者的账上打回扣,这些都是按部就班的事。 大哥在那头哦了一声,听了我这些话,他肯定满脸都是羡慕的神色。 我没有说谎,可是,我说的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自从跟了老韩,我已经很久没有上班了。 可也在很多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忽然会惊醒,睁大眼睛,在黑漆漆的房子里我就再也睡不着了。 身边的老韩,他侧着身,脸对着我,均匀地呼吸着,他的一只臂膀还搭在我身上。 这时候,我会觉得自己很无耻,觉得自己像一只金丝雀,也像一只寄生虫。 要是万一,万一老韩那天厌倦了我,我该怎么办,没有了他,我会去怎么活?我会就这样从二十多岁,一直守在老韩身边,守他到老吗? 五月的一天,吃罢饭,一个人在家,我正在春暮夏初的午后打盹儿,张文清一个电话马上把我的一切改变了。 他说,大哥跟一个人打架了! 他说,大哥把对方打成了血头狼! 在我印象里,大哥是从来不跟人打架的。 老爸这辈子把土地看得跟命一样重要,他一辈子都在土地上忙碌着,从没跟乡邻争吵过脸红过。言传身教,作为比二哥还要老实本份的大哥尽管有着魁梧的身材,性格却跟绵羊一样。要说是二哥跟人打架我还相信,可是,在华县都老老实实的大哥,如今却在城里跟人打架,并且还是先出手,这让我非常费解。 接到张文清的电话,我赶忙下楼,开着车赶到出事工地。 老韩没在。 午后的阳光还是很沉闷地蒙在工地上。这是一个卸建筑垃圾的料场。拆掉的建筑垃圾倒得场地上凌乱不堪。七八辆黄色双桥车停运在一边。司机,料场工人,捡垃圾的正围着一个人,一片吵吵嚷嚷。 人群外,大哥低着头,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胡子拉碴的脸被阳光晒得很黑,紧紧咬着腮帮子不说话。 二哥斜着眼瞅着大哥,又瞅瞅那群围观的人,显然,他也不知道下来该怎么办。 拨开众人,一看,原来那被打的是张二狗。他浑身是土,捂着头,血从头上流下来糊了半张脸。 有人要搀他起来去医院,他死活赖在地上不肯起来。一边在地上滚来滚去,他一边喊着:“姓洪的,有种你就打死我!我知道我惹不过你,你有人给撑腰,我就不信,你狗日的今天能打死我。” 我有点晕血,见到张二狗这样,我有点发蒙。 我强撑着去扶张二狗:“二狗哥,天大的事也没先上医院重要,有啥话,回头再说,来,听兄弟的话,上医院给你检查检查西安包扎一下。” 张二狗听说,马上睁开眼,一骨碌坐起来:“好啊,小辉,你也来了,算你弟兄们有能耐,你也有能耐!啊?来,来,来,你们一起上,来打死我,打不死我,你就是鳖下的!” 说完,他扑上来抱住我的腿,头狠命朝我下身撞来。 张二狗的泼皮样子是我始料不及的。 我哪里见过这种架势?以前我跟老左打过,也跟老韩闹过。可是,他们哪里会狠下心对我下手啊?往往,呕过了气,他们还不是全都让着我,最后呢,赢仗的也都是我。 今天这个张二狗,滚刀肉似的使着劲儿撒泼,我一时间除了退让,啥辙也没有了。 张二狗往前撞,我往后退,二哥赶忙过来拖架。 张二狗紧紧抱住我的腿不放,大声喊着:“快来人啊,打死人了,今天我要被华县的洪家兄弟打死了!” 张二狗喊叫着,腿不离地面地踢蹬着,一口向二哥的手背上咬去。 二哥闷哼一声,右手被张二狗狠狠地咬住了。 正在这时,一个人上来分开众人,朝张二狗的屁股上狠狠地踢了一脚。 ☆、274 张文清吼一声:“你个死狗烂娃,还跟婆娘一样撒泼啊?咋有你这么怂的货?拿大肚子扛外地人,是不是?” 张二狗经不住张文清这一脚,矮小的身子往后一弹,松了二哥,也松开我,坐起来呜呜地哭开了,“不是的,文清爸,我也没,没怎么着他们,你看洪家弟兄们就打我,把我打成啥了?你看我脸上的血……” 张二狗边说边在脸上抹了一把血,朝张文清伸出手,作势给他看。 张文清并没罢休,抬腿又要踢,张二狗失急慌忙挪动屁股往后避让。 张二狗唤张文清叫爸,那一定他们是一个门户的,有可能还没有出五辈呢,没出五辈自然算是亲了,该是张文清比张二狗要高出一辈儿。 “你个啥东西?我还不知道么?还不是你嘴贱话多爱胡说?要不,你会挨打?不打你打谁?甭怪人人都说你是核桃砸着吃莴笋欻(音chua,方言,意为迅速全套地揭皮)着吃的!” 张文清摸得着张二狗的心性,一边动粗一边呵斥,话里话外,偏袒着我们。 “小辉,二狗这东西就是个死狗烂脏,你哥几个别和他计较。”张文清转脸对我说。 碰上这种事,我也无可奈何,冲张文清点点头,我说,“还是赶紧先把他送医院给看看吧,别再弄出个啥不好来。” “你别管了,我来处理。”张文清说着,喊了两个人,把张二狗架到他的车上。 四周围观的人还在看热闹,张文清挥挥手,不耐烦地在空中扬了扬,谁也不看,大声喊:“该干啥干啥去,一个个棒槌一样戳在这儿弄啥呢?散了,散了。” 他一 分卷阅读32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30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30 转脸,见二哥捂着手背,露出笑容对二哥说:“你没事吧?叫小辉送你去医院包扎一下,打打疫苗,可别感染了。另外,跟你老大说说,像二狗这样的货,甭理他,气出毛病来,划不着。” 二哥点点头,说:“没事没事”道了声谢,伸手去胸前衣兜里摸烟,张文清挡住,摆摆手,钻进银灰色的马自达,车屁股冒出一溜黑烟,在凹凸不平的路上颠簸了几下走了。 “哥,咱们去医院吧,你手上流血了。”我说。 二哥没做声,咬了咬牙,没有表情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非常陌生,就像在打量一个陌生人,我心里一阵阵发毛。 “哥,咋了?”我怯怯地问。 二哥什么也没说,走到我的车前,拉开门,钻了进去。 我转身看看依然在太阳底下抱着脑袋的大哥,喊了他一声。 大哥站起来,见二哥坐上了车,理也不理我,拧身走了。 这到底是怎么了,跟张二狗打架本来就出乎我的意料,现在两个哥哥竟然全把气撒在我身上,这要是让老韩看见了,成什么话呢? 车开出没多远,在一个僻静处,二哥忽然喊停。 “你,下车,我有话问你!” 二哥的声音很干涩,我听得出来,里面夹杂着少有的愤怒,他呼哧哧喘着气! 前面是荫水坊村北为数不多的一块大空地。以前老韩说过,这儿的地价竞拍过,一亩地已经高达四百多万。空地不到二十亩,已经圈了起来,墙面粉着雪白的涂料,每隔十几米,墙上就绘有一幅幅宣传创卫和城建的宣传画。墙里面没长庄稼,荒草一丛丛一蓬蓬长得正盛,在五月的阳光下,青草散发着浓郁的草腥味。不远处,几个高高的塔吊缓缓地旋转着吊运着货物,一座座正在修建的高楼正拔地而起。 二哥黑着脸下了车,我不得不跟了他下车。 正走着,二哥忽然转过身,一股风过,我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耳光。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我实实在在没有料到。 我向后一个踉跄,捂住脸,二哥已经冲上前来,掐住我脖子,眼珠快要瞪出来一样,咆哮着,“你,你老实给我说,你跟老左是啥关系?你和老韩又是啥关系?!” 我一下就被二哥打懵了,看来,该来的已经如我所料地来了,我红着脸,无言地闭上眼睛。 要我怎么说啊,说我们是同志? 要我怎么说?说我一直都不喜欢女人,说我一直不谈女朋友更不想和女人结婚就是为了等老韩这么一个如兄如父的爱人? 要我怎么说?说我为了老韩弄得老左妻离子散?说我打算和老韩这一辈子过到老? 要我怎么说啊,二哥,你这不是逼我,逼我在阳光下脱光衣服吗?逼我扒开自己的心吗? 我快要窒息了,嘴唇颤抖着。 我揣摩着二哥的心理底线,强压着浑身的愤懑和满脸的羞臊,脑子飞快地旋转,想着托辞和脱身之计。 “你说,你说,你是不是哑巴了?你有啥话,你就说!” 二哥死命地摇着我的脖子,他脸色越来越难看,眼中像要喷出火来,尽管他在愤怒咆哮,我却听得出他鼻腔中拖着重重的哭音,他的手劲却越来越大,我脖子的青筋喷张,我快要无法呼吸了。 ☆、275 掐死我!掐死我吧! 我无力摆脱眼前这种局面,心如死灰。身上再怎么疼,都比不了我此刻心里的孤依无助。长久以来,曾从国风宋词明曲潋滟月华中汲取的所有情爱氤氲,我那如冬雪下久蕴盛酿的浓烈痴爱,怎经得住现实阳光的穿刺?我明白,我和老韩精心呵护的涓涓溪流,在传统复守旧的华县老家,只能成为令哥哥们让老爸闻之即毙的毒瘴,我和老韩相握厮守的山盟海誓,在这座有着几千年华夏文明历史的古城的人们看来,更会是茶余饭后久传不衰的笑资。 掐死我吧,掐死我吧! 这样我也可以一了百了。等我到了奈何桥,我会拼了性命倒掉孟婆的那碗汤,在暗无天日的风口等着老韩,等他有一日从这里经过,我们再紧握着手,一起投胎到深山老林里共赴来生,也省得遭今生这般辛苦! “自来西安后,老韩对你好的那个样子,你以为我眼瞎了啊……过年的时候,他凭啥就给咱爸那么多钱,我们租的房子,为啥一直不要钱?……现在房子多贵,你能赚多少钱才能买到那么大那么好的房?……还有,老左整天往咱们家跑,以前老左的媳妇,到咱们家说的那些不阴不阳的话做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事都是为啥来?你们这些事,连在一起再想想,都正常吗?今天要不是张二狗说老韩包养你,我自己都不愿意相信,我心里以前就不瓷实……你说,你老实说,这是不是真的?” 二哥一句句吼出来,唾沫啐了我一脸。 如果我现在撒谎能扭转形势,我宁愿把谎话说到底。 我想说房子是我买的,想说卖了玉祥门的房子后添了钱又买了现在的房子;想说老韩因为跟我住对面,一来二去就熟了;想说老韩见我孤单就照顾我,慢慢地脾气相投了就认我做干弟弟了;想说老韩给老爸的钱,多一半是我的钱,是我让给的。想说你们租的房子,也是我出的钱。想说老左是我上大学时候的老师,说他喜欢乡下还总说咱们家人好所以就老去;想说田真真本身就是个很神经质的人…… 可这些说法,连我自己也觉得用来欺哄一个三岁的孩子还欠说服力。作为看着我长大的二哥,他还没有笨到不辨真假,在看到了老韩老左频繁的非正常付出,尤其亲身感受到老韩细心照顾后,我再说这些话,实在是拿二哥当白痴看! 二哥松开我,忽听“啪啪”两声,就听见响亮的两声耳光。 等我睁开眼,却见二哥在自己脸上扇着,“我们真是羞先人呢,我们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伤风败俗不知廉耻的害货!我们羞先人呢,我们羞先人呢……” 二哥继续朝自己脸上抽着耳光,他声音嘶哑,右手背上被张二狗咬破的地方挣开了,血溅了出来,一大滴甩在我惊异地张开的嘴里,很咸,很咸。 “哥——”,我扑上去,拢住他胳膊,“哥,你别打,要打就打我,你打死我我也不怨你,你打我吧……” 此刻,我才发现二哥嘴角短短的胡髭上有几根白须,庄家户人,面相本身就比实际年龄看着老相,他此刻的羞愤和疯狂,还有不舍得在我身上下狠手的克制,实在令我肝肠寸断。 对老韩的酷爱,对张二狗的愤 分卷阅读33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31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31 恨与无奈,对二哥的怜惜和惧怕,对自己无法操控局面的不甘和无助,使我像一只被挑了脚筋的软脚蟹一样,噗通一声跪在二哥脚下。 我想哭,却不能大声,我想喊,喊不出口,好像有一根鱼刺卡住了咽喉,我呜咽着抱住二哥的腿,泪珠一颗颗窜成了线。 当初碰到老左,我并没有担心过什么,我薄情寡义地说过我会离开他。自从认识老韩,我就一直怕会分开,跟老韩处得越久我越怕,这种担心害怕让我惶惶不可终日。 也许二哥一直不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他期待我有足够的理由来否定张二狗的话,但是,他心里可能又知道那是自欺欺人。 二哥停下手,脸孔红涨,忽然收了声,看我一眼,扒拉开我的双手,抬腿,一脚朝我胸口踹来。 “噗”地一声,一股粘腥的东西随着无法压制的热流喷出来,我随着一个后仰栽倒在地。 “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我们洪家就没有你这种东西!” 二哥不再看我,摇晃着甩手而去。 心口的疼痛使我大口喘着气,左肘着地,伸开手掌,我撑着坐起来,嘴里依然有腥粘的东西在一点点往外冒着。 勉勉强强爬起来,我靠在路边的墙上,靠不住,又跌坐在地上。 望着湛蓝的晴空,喘着气,胸口闷疼着,我却笑了。 二哥打我,是我活该,我不觉得丢人。二哥无法理解我的感情,他希望我照着这世界上正常的婚配关系走下去,他的希望没有错,错的是我,错的是我爱老韩,错的是老韩也喜欢我。 我真的该笑!不是一直担心别人知道吗?现在好了,既然都知道了,我心中也再不用担惊受怕了,反而轻松起来。 可是,从今后,我能去那儿呢?我还能回华县老家吗?我还能回老韩哪儿吗?天大地大,我竟然没有地方可去,这真的很好笑! 不能再满脸血污满身尘土地坐在这儿,让人看见了会说闲话,那也太给老韩丢面子了。 摇摇晃晃爬起来到车旁,我脱下身上的外套揉成一团扔到路边。 “嘀嘀——嘀嘀——嘀嘀——”,电话铃声闷闷地响了起来,电话在刚才脱下来的外套口袋里。 愣了几秒,我转过身。不管这电话是谁打来的,对我来说,它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车后座上有几瓶矿泉水。拧开,顺着头顶浇下来,一瓶再一瓶水,温温的,汩汩地淋湿我的头脸。抓起前台的一块毛巾,我擦擦脸上的污血。 就是去死,也让我干干净净地去吧,不能像个乞丐一样站在奈何桥边,等几十年后老韩再来,老韩会认不出我的。 我不能再呆在这儿了,尽管这条路上现在没有什么人,但是还是会有人经过。 拍拍牛仔裤上面的土,我关了车门扔了钥匙,向凤城路口走去。 没走出几步,一辆崭新的比亚迪出租车缓缓开了过来。上了车,胖胖的蓄着胡子的司机看了我一眼:“帅哥,上哪儿去?” 操!我都狗摸狗样了,还叫我帅哥?摸摸肿胀的脸颊,挤出几个字:“火车站!” 车子在前边的空处掉了一个头,一路朝南开去。 仰靠在椅背上,车内正放着西安交通音乐台的广播,一首歌哗哗地飘满整个车厢。 叶子是不会飞翔的翅膀 翅膀是落在天上的叶子 天堂原来应该不是妄想 只是我早已经遗忘 当初怎么开始飞翔 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 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 爱情原来的开始是陪伴 但我也渐渐地遗忘 当时是怎样有人陪伴 …… 只是心又飘到了哪里 就连自己看也看不清 我想 我不仅仅是因为失去你 泪水,再也止不住再次狂泻而下。疼痛不仅仅来自我的肉体,有种这辈子从未有过的疼痛源源不断地汇集而出,像汹涌的潮水,一波还未停息,又有一波更高的水浪携着苦涩,前赴后继地向我涌来。 阿桑的寂寞像月光下无人的大海像无月的浩瀚天空,而我此刻的寂寞呢? 我这究竟是要上哪里去,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在我像一只失去家园的狗之后,我已经不是仅仅失去老韩这么简单。 ☆、276 火车站人山人海。才过了五一黄金周不久,车站广场还是这样热闹。 熙熙攘攘的人流拥着我朝前走,糊里糊涂卷在排队买票的人当中,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做了一场噩梦。 二哥和大哥现在在哪里呢?老韩现在在哪里呢? 想到老韩,我打了一个激灵。我竟然这样愚蠢!等我这样排队买到票了,要是老韩也跑到火车站来,那怎么办? 迅速从人堆里挤出来,我来到售票大厅的退票窗口前。 窗口前排队的人远比购票的人要少,只有那么七八个人,最后面站着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矮个子妇女。她背着一个竹筐,竹筐里一个两三岁的男孩正歪在里面沉睡。看这女人提着大包小包,看她的确良白地碎红花的短袖和赤脚的塑料凉鞋,再看孩子乱蓬蓬的头发和脏兮兮的脸,我猜她是四川乡下的女人。一想四川的峨眉山和乐山,我转到她面前问:“嫂子,你是退票吗?哪里的票?” 女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喜出望外,“要得,绵阳的撒!你要不要撒?硬座的撒。” 我才要搭话,她前面的一个胖胖的五十多岁的老头拧过身来,急切切地说,“小伙子,我这儿有张到日照的卧铺票,下铺,开车剩不到40分钟了,便宜20块钱,你要就给你!” 旅客要是退票的话,售票处要收取10%的退票费,这是常识。长这么大,坐多少次车,从来也没有坐过硬座车。 接过老头的票,我掏钱时候才发现,身上只装着五百多块钱,银行卡身份证,就连驾照也都没有带。 我苦笑一下,我还用得着这些东西吗? 老韩,我的挚爱,如果真的有来生,那么,你千万别变了样子,一定要让我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你,就让我们再深深依偎深深相恋,再好好过一辈子吧! 想到老韩,眼泪再也止不住又蒙上了脸。 买了一瓶水,再匆匆到了候车室,1918次检票牌前旅客已经排好长队等待检票。 “各位旅客,现在广播找人,现在广播找人:洪小军同志,洪小军同志,请你听 分卷阅读33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32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32 到广播后,马上到售票室咨询台,马上到售票室咨询台,有人找。” 忽然,正在播报车况信息的广播里响起广播员连环重复的广播声。 我心里一热,跟着又一凉,有人在找我!这时候,除了老韩还有谁? 听到广播,我心里很矛盾,我该跟老韩回去吗?我当然想回去!可回去后怎么再跟老韩在一起呢?今天张二狗尽管被张文清拾掇走了,可是张二狗不会给别人说他为啥被大哥打了吗?这肯定是一条爆炸性新闻,老韩会去怎么面对?我还让老韩以后怎么做人啊? 看来,现在我也只能像一条被猛击后的夹着尾巴的狗一样溜掉了,我至亲至爱的韩哥啊,只有我默默地离开你,这些流言蜚语也会死无对证,你一定要原谅我这样的一个懦夫,请你不要再找我了! 我实在没有勇气再面对老韩。揣着一颗被揉碎的心,我强忍着万千的眷恋夹在人群里向检票口走去。 就在这时候,我隐隐约约听见有个声音在人堆里高喊着“小辉——,小辉——” 是老韩!是他!尽管他的声音在这数万人的候车室里已经不比先前洪亮清晰,甚至还有点声嘶力竭,可那我最熟悉的声音我又怎么能听错呢? 我前面排着一个五十上下满脸胡须比我还要高出半头的大汉。他穿着一件老式的白汗衫,汗衫紧紧地裹在他肌肉饱满的身上。天不是很热,他肩上却搭着一条蓝白相间的毛巾,一件白衬衫紧紧绑在他的腰上,他肩上扛着一个超大的红蓝白格子尼龙编织袋,手里还拽着一条短短的尼龙绳,绳子的另一头拖着一只塞满东西的纸箱。 我碰碰他胳膊说,“大哥,我没有行李,你放心的话,我来帮你扛纸箱吧。” 那人转过脸来,瞅了我一眼,笑了,“那敢情好,有啥不放心的?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他把纸箱子递给我,见我二话不说扛到肩上,问:“你上哪儿去?菏泽?济宁?还是日照?” 要不是为了用纸箱挡脸,我现在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日照”我说。 “一样。你一个人吗?咋啥也没拿呀?”汉子手上少了行李,来了精神,边慢慢朝前挪移,边颠了颠身上有些滑溜的尼龙袋,侧着脸乐呵呵地问。 一听口音,就知道他是东郊城乡结合处的农民,这种人很实在,也很热情。 上了车,放下东西,再回到自己的铺位,坐在窗口盯着一辆辆出出进进的火车,看着一条条铁轨伸向远方,才感觉到自己非常疲倦。车厢里放着一首罗大佑的歌,我马上又傻了起来: 每一次闭上了眼,就想到了你, 你象一句美丽的口号挥不去. 在这批判斗争的世界里, 每个人都要学习保护自己. 我相信你的忠贞, 爱人同志. 也许我不是爱情的好样板, 怎么分也分不清左右还向前看. 是个未知力量的牵引, 使你我迷失或者是找到自己. 让我拥抱你的身躯, 爱人同志. …… 怎么都不能明白我不后悔, 即使付出我青春的血汗与眼泪. 如果命运不再原谅我们, 为了我灵魂进入了你的身体, 让我向你说声抱歉, 爱人同志. 这首摇滚歌曲,很久都没有再听过了。不被信任,无法相互容忍的那个时代离我很远,而这一时间,再想老韩和我的始终,所有的悲伤又重重地袭来。 我知道,这一去,就再也看不到老韩了,我这一去,我27岁的人生路就休止了。在日照的海边,注定会多一具无名死尸,不会有人来认领,没人知道它是谁。我的魂魄,将在蔚蓝的海面上,在海鸥的高低飞翔间随风而去。我的魂魄也许会随风而散无法再聚拢,可是,是否会有一魄能紫燕一样千山万水地回来,在春天在老韩面前久久低徊,让我在飘渺间一直记得他的影像?是否有一魄还能记得回家的路,停栖在我华县老屋的一丛九月菊上,让我能看见阳光照亮老爸的脸颜?是否也还有一魄,在梧桐细雨的黄昏,能看见老左在灯下翻看我们曾经的照片? “师傅,你看,那个女的是不是在向你招手?”对面铺上的一个学生模样的乘客拍拍我的肩。 我顺着他的眼光望去,雪屏!竟然是雪屏,她在对面的站台上疯狂地上下摇动手臂,对着我喊什么。我在车窗口发呆的时候,居然被眼尖的雪屏看到了! 一列从武昌开过来的火车缓缓地进站了,夹在两个站台之间,恰好挡住了我。 车身微微地晃动了一下,我乘坐的1918次列车开始启动。 ☆、277(上) 所有的结局都已写好 所有的泪水也都已启程 却忽然忘了是怎么一个开始 …… 在青春的经历中,跟很多人一样,我不可能拥有青春的经验。如果能再次回到多年前,回到那一刻,我想,我一定不会临阵脱逃。我深深知道,没有了老韩,没有了这个让我感到心有所依的爱人,我的余生将像没有盐巴的饭菜一样寡淡无味,我也更像一具没有了灵魂的僵尸失去方向。可是,当初,除了顺着性格的惯性,难道说,我还会有别的什么选择吗? 大哥二哥不会直接回华县吗?他们会去找老韩吗?都是火爆脾气,见了面,他们会打起来吗? 或者说,大哥二哥忍气吞声,怀揣着满腔的羞愤回了华县,他们会对二嫂怎么样呢?家里又会闹腾成啥吗样子? 当初,老韩为啥就不征询我的意见,而非要一意孤行地把哥哥们叫到西安城里来啊? 再有,那个张二狗,难道说他不会像做免费广告一样,添油加醋把这事宣传?以后老韩怎样在村里呆,怎样往人前面站? 不想这些不打紧,想起来,我后背一阵阵发寒。 好吧,这一切的一切,还是由我一人承受吧。我要离开这个地方,再也不回来,让一切变成死无对证。老韩,即使你再也看不见我,再离不开我,总比你声名狼藉在村里无法立足强得多!好吧,那么,就让我离开这里,远远地离开,不再回来!再也不回来! 蓦地,一个片段在我眼前一闪,不好!雪屏刚才在月台已经看见我了! 这么说,这趟车我也坐不得了! 我得赶紧下车! 头闷闷沉沉,心如死灰,哭过后,脸上的泪感紧箍着我,抬起手 分卷阅读33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33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33 掌搓搓脸,被二哥打过的脸颊依然生疼。 乘务员过来换票。问她临潼能下车不能,她说临潼不靠站,下一站直接就到渭南了。 渭南,华县! 我的心一紧:宿命真是个我不得不相信的东西,在我打算离开这里的时候,还让我最后在生养我的地方立足眺望!是的,原来,我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任是怎么也逃不脱谁的翻云覆雨手。我苦笑一下,这一切也未免太过残忍!我到底是碍着谁了,我不就是爱了一个男人么?我就是爱了一个男人又碍着谁了?为啥让我们活得这么艰难,让我年纪轻轻地就要承受如此之苦? 华县啊,你现在就是一根又硬又长的刺,牢牢地顺着我的咽喉伸下去,卡在我心脏跳动的地方! 华县啊,你现在就是最强大最深沉的痛楚,从我有感知的每一个地方蔓延开来,牵扯着我每一脉还在活动的神经! 楼房,树木,车辆,人,一一在车窗外直了斜了,迅速往后倒退着。 我忽然羡慕起他们来。要是我跟他们一样,也是他们中的一员,那我似乎今日不必流亡,我也许会安安稳稳地终老。 这一个闪念,即刻又让我羞耻起来,不,我不是他们,我是小辉,我是爱老韩,老韩也爱我的小辉!我命中注定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同志!同志的命运或许就是我这样,见不得光,因为另类,注定要掩饰,若有一天被发现,注定要活在别人鄙视的眼光里,过街老鼠一样难匿其形! 浐灞园区像一片绿梦一样,从我眼前飘过。 闭上眼,我知道,在那长长的河岸上,那浓荫的柳树像一团团绿色的雾,那葳蕤的泛着光波的河面宽阔而平静,西天流金一样的的云霞倒映其上。 古时候,若是有人远游,他的亲友都会在灞桥上为他们饯行并折柳相送。那柳枝蘸了清水,洒在旅人的鞋子上衣袖上脸上头发上,祝福他们一路平安,并让他们时时刻刻念记着家乡,早日回还。 可,今天,我最后一次从灞桥上经过,却是奔赴一个无期的黑色结局,再也没有回来的可能。 别了,古城西安,这个我打拼了多年并打算永远留下来的城市! 别了,老韩,我的爱人,我不是不爱你,不是我爱得不深沉,事已至此,为了你,我不得不离开,如果真有来世,那么,请你不要改变样子,不管在遥远乡村还是繁华都市,还让我在人群中能够一眼就认出你! 火车轻轻地晃了一下,一个减速,停靠在渭南站。 我站起来,随着稀稀拉拉的几个旅客下车。 尽管说渭南市辖区有五六百万人口,它毕竟是一个地级市。尽管说渭南有“三秦要道,八省通衢”的说法,但是解放路上的火车站却是一个三等车站,几十年间很少翻修,显得和西部大开发这样的经济战略很不协调,老,旧,小,是它显著的特点。 疾速地穿过地下通道。 临近出站口,我忽然感到有点异样。 “那不是他吗?是小辉!” 尽管低着头疾步快走,我还是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前面叫嚷起来。 蓦然抬头,是雪屏! “这下好了,老韩,人在这儿呢!” 陈汉章和个子不高但很壮实的一个年轻的人并肩站着,也正朝这边侧着身子看过来。他俩穿着制服,在人堆里煞是惹眼。 站在他们正中间的,是那个我一辈子也不能相忘的人! 因为逆着光,我看不清老韩的表情,他没有说话,定定地在雪屏他们中间站着。 见他们一行人站在隔离栏外的出站口中间,旅客一个个给检票员展示了车票,侧了身,从他们的缝隙里走出去。 很明显,他们似乎觉得我已经无路可退,也在等着我乖乖地出去。 我愣了一秒,转身,迈开步子,以最快的速度向地下通道深处跑去。 身后一片喧哗。 我无暇分辨这拨人分别在喊什么。 只要有列车还停在车站上,哪怕有片刻停留,我打算马上跳上去,如一只飞鸿,消失在群雁之中! ☆、277(中)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沉下来。 地下通道里尽管亮着灯,不甚明亮的灯光反衬在两边老旧的墙砖上,越发显得这段通道昏暗和古旧。 要上站台,得跑几十米,再拐一个弯,攀上十多米长的楼梯,才能爬上地下通道口。 这时,一个挑着竹扁担,两头用尼龙绳分别吊着铺盖卷和白色油漆桶的老人偏偏正从楼梯口横着走下来。 我急于绕过他,他要给我让路。我向右跑,他向左让,我向左跑,他向右躲,无意间,恰恰挡住了我的去路。 就那么几秒的纠缠,身后纷沓的脚步声就近了。 一只手死死拽住了我的衣服,另一只手搭住了我腰间的白色帆布裤带。 眼见着跑不脱了,我大口喘着气,站在楼梯口上。 “弟,你要把人急死是不是?别跑了啊,大伙儿多操心你!” 说话的居然是老左! 在出站口,刚才我并没有看见老左的身影。而这时候,他却神不知鬼不觉地不知从哪儿冒出来。 蓦地,回头瞥见老左,心反倒松了下来。 不知道从何时起,我有一种感觉:老左不会打我,是的,他永远不会。他的温厚和老韩的强势比起来,更像一座背风、被太阳照耀的软软的山梁,当我困了倦了,就随时能合着眼美美地睡一觉,他不会来吵我,我也不用担忧什么,他,只会就那么静静地陪着我,不管陪多久,直至我平平安安离去。 此刻,我就想转过身,死死抱住老左,把脸贴在他的胸脯上酣畅淋漓地哭一场。 可我现在不是哭泣的时候,不管心里有多委屈!! 老韩转过来,挡在我面前。 陈汉章怕我再抽身,和那个小伙儿一左一右挡住我。雪屏一溜小跑地过来,半高跟皮鞋敲着地面,煞是焦急。 犹如一只困兽,我舍弃了无谓的挣脱。 老韩木着脸:“先出去吧!”。 言罢,他一转身,自己先向出站口走去。 陈汉章的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上。肩膀子一抖,他的手识趣地缩了回去。 我不是谁的囚犯,我讨厌他这种职业性的举动。他没有言语,讪笑起来。 “瓜娃呢,有啥大不了的?跑啥跑?跑哪儿去?这天底下就没有解不开的疙瘩!” 雪屏气喘吁吁,看了老韩一眼,笑着对我 分卷阅读33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34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34 道。 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我心如死灰。 出了站,到了站前停车点,老左胳膊肘碰碰我,低声道:“听话,别再添乱了。好好地跟老韩回去,就是天塌下来,即使再没人给你撑着,这不,还有我这个你哥呢!你放心,我这就跑一趟华县,看看大叔和二嫂去。” 说完,跟老韩嘀咕了两句,钻进他的车子,驶进华灯初上的夜色里去了。 事实放在眼前,在华县我老家,老左的好影响是在老韩之上的,他比老韩更受人待见。先前,老爸和兄嫂们,只要看见老左,总是喜眉笑眼,也正因为老左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每到华县,就跟到自己家里毫无二致。 可是,此一时彼一时,两个哥哥现在在哪里?在西安?还是在回华县的路上?在西安城里,他们跟老韩闹腾过吗?关于今天的事,二哥给二嫂打过电话了吗?要是老左这时候到了华县,恰巧哥哥们也刚脚到,在这节骨眼上,老左这不是穿着白生生的袜子去趟烂泥塘吗?难道说哥哥们能傻到想不出老左也是一个同志吗? 可是刚才,我眼见着老韩对老左点点头,应允了老左驱车而去! 老韩并没有看我,对陈汉章道:“找到人了,你们就先回去。” 陈汉章点点头,“那好,有啥事你尽管说,我随叫随到。” 说完,丢我一眼,重重地在我肩上拍了两下,拧身钻进车子。 雪屏笑起来“小辉,你也不小了,要听韩哥的话呢,你今天这一跑,联系不上你,差点儿把你韩哥急死。有你韩哥在,就没有过不了的火焰山!找着了你,我这心也才从喉咙眼掉进肚子了!有啥事,慢慢跟韩哥说,啊?我这就给咸阳和武功那边找你的人打电话,说是可以回来了!我这就先跟老陈走了。” 说罢,见老韩点头,她钻进陈汉章的车子。 小小的车站广场上,因为没有列车进站,此刻显得有些萧条。五月的傍晚,渐渐退却的热浪,让我胳膊慢慢有了凉意。 拉黑出租的车主的车主不时殷勤地过来问询:“师傅,到哪儿去?要不要车?” 搁平日,老韩肯定会笑着跟他们说两句话来谢绝。此刻,他望着渐浓渐重的夜色,不耐烦地摆摆手,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还咋?你不上车,棒槌似地戳在那儿等啥呢?” 老韩没好气地训斥我。 久已习惯他的款款温存,也久已习惯他的凌厉气势,我不埋怨老韩。 不管他怎么说,不管他用怎样的口吻,我都知道,他并不完全是把怨气撒在我的身上。他有他的理由现在这样对我这种态度。 想着雪屏刚才的话,想着下午在西安火车站他那近乎绝望的呼唤我的声音,想必,老韩怕我这次真的犹如黄鹤一去再不复返了,他已经在各个路口把上人对我围追堵截,我能谅解他的焦躁,我实在没有必要计较他的态度。 可现在,跟着老韩,我能上哪儿去呢?哪儿才是我们最合适的去处呢?回西安?西安真的能回去吗? 见我依然站在原地不动弹,老韩拽了我的胳膊,拉开车门,塞我进去。 抱着头,摊开手掌蹭着头皮,听见老韩关上车门发动了车子。 老韩的电话忽然响起来。 “嗯,嗯。”老韩轻声应答着。“你这样吧,你把他给我弄远点,半年之内别回来。你捎话给他,就说是我说的,再胡说八道,我就割了他舌头!别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老韩没好话,呼哧哧喘着粗气。 听老韩这话,电话多半是张文清打过来的。 挂完电话,老韩看也不看我说:“你放心,张二狗这边,我安排好了。” 这样对嚼舌根的张二狗,老韩他们使的完全是一种土匪土霸王的伎俩。 我心底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我哥呢?”我冲口而出,“你见他们了没有?” 我的老韩,他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在我看来,他应该有更高明的手段解决这事情!他这样处理张二狗,在气头上,要是跟我的两个哥哥见了面,双方执硬了,谁知道会是怎样一种结果! 街灯透过挡风玻璃照射进来,望着驾驶座上的老韩,吃惊又担心地看着他那张曾经无数次和我耳鬓厮磨的刚毅的脸颊,望着他那张我亲吻了无数次的此刻却紧抿的嘴唇,就这么一刻,我忽然觉得在我旁边坐着的这个人,竟然非常陌生!! ☆、277(下) 那次,郭旌旗路过西安来看我,莫名其妙被人捂了一板砖;还有那次,小豪在城南门外,被老韩三下五除二一顿好揍;还有,还有老左在汽车站接二嫂,老韩啥话不说,上去就给老左一拳头…… 老韩在心境平和时总是和颜悦色,但是真正有谁惹毛了他,他会不计后果地使用暴力! 听他跟张文清通话,他对张二狗丝毫没有更客气的态度,这个不想也罢,可是,他对我的哥哥呢? “我哥呢?你下午见到他们没有?” 我重复了一遍。 车子平稳地在045国道上向东慢慢驶着。车子挂着四档,没有提速的意思,看来他并不理会我心急如焚。 我脾气很倔,我知道老韩更倔。既然他没打算开口,就是用撬杠,谁也撬不开他的嘴。 “你看我的手!” 老韩忽然扬起手背,把右手伸给我看。 尽管车内没有开灯,但老韩将手背几乎伸向我鼻子底下,模模糊糊我还是看出来,他的手背有些浮肿,从小拇指蜷起的地方斜着向手腕处,有两指头宽的蹭痕,就像刮痧时被篦子划出的猩红的一道瘀痕。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了何以刚才老韩当着大家面总是把右手插进裤兜。 “这是你二哥打的!哈哈。” 老韩忽然笑了一声。 我心底一惊,他们动手了! “我没想到,没想到!”老韩哈哈笑了两声,还不忘瞅我一眼,又回头不紧不慢地开车。 老韩怎么会了解我二哥? 二哥尽管没有我大哥那样魁梧的身材,也不像我大哥那样头脑简单爱沾便宜也经常说些莽撞话,但是,他身手敏捷,脑子反应也相当快。 要是和老韩真的动起手来,我二哥未必会吃多少亏。 “事先,张文清给我说了张二狗的事。当你二个哥哥找到我,我心里也略略有了些准备,可我还是没料到你二哥会对我出手。” 老韩摇摇头,苦笑着。 忽然,他在我脸上摸了一下,“还疼吗?你 分卷阅读33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35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35 二哥……,唉!” 老韩突然的柔情,在车内模糊的光线中,浓浓地弥漫开来笼罩了我。 望着老韩,我的心揪了起来,我所担心的事情真的就这么发生了! 二哥狠狠地揍了我,他同样不放过老韩!哪怕老韩是天王老子,依照二哥那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脾性,老韩不吃点亏也不大可能。 “你……出手了没有?” 老韩要是一冲动,跟老二哥打起来,后面的结果我是无法预料的! “哪能呢?他们是谁呀?他们是你哥哥,是我地面上的客人,再怎么说,我也不能动手的,你放心好了。” 老韩轻轻拍拍我的膝盖。 我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了。 并不是我偏袒我的两个哥哥。从他们听到张二狗的话,到我的默认,我和老韩的关系已经是明白的事情。这在哥哥们看来,无疑就是玷污了门风,就是奇耻大辱!憋着气,他们就要给老韩一点颜色看,好让我悬崖勒马!可他们哪里知道,在这条路上,我和老韩已经不可能回头了。 老韩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我深深知道,也许在这世界上,除了我和我的哥哥,任谁想对老韩动手且让老韩只招架,那也是万万不能的事情! “你还伤哪儿了?”一旦在气头上,二哥出手是没轻重的。 “也没伤哪儿,我往后退了,再用手臂架住了,当时雪屏在场的,把你二哥从后面拖住了。也亏了雪屏在场,你二哥大哥再没说啥气过头的话。” 老韩轻描淡写当时的情景。 虽说我当时没在现场,我也能猜得出来,事情根本不会这么简单这么好办。 尽管这样说,老韩还是下意识地在胸口揉了揉。 “胸口疼吗?”,老韩的胸口被击中了。 “没事,没事”。 不容我查看,“啪”一声,老韩熄掉了我刚刚打开的车顶灯。 “小辉,答应哥一件事好吗?” 老韩徐徐把车停在了路边。 不知不觉,车已经驶到市郊。老韩侧过身,用近乎乞求的口气对我说。 “你说。” “不管以后发生天大的事,你再别跑了,都呆在哥身边,好吗?” 我的心一沉。 我深深知道,我是应该答应老韩的。我们有过诺言,有过誓言,说过今生再不分离。老话说的好,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这以前,没有遇见一个像老韩这样合适我,能镇住我的,这以后,我相信再也不会遇到。可是,像今天,我又失约了。今天没见他的时候,我只想逃离,可此时跟他在一起,我却对他难分难舍。我相信,我对他是真爱的,但是,在我的哥哥们看来,我们就像一对在一起的伤风败俗流氓的一样!他们不能接受的,不外乎是我们的年龄相差悬殊,更因为我们是两个男人!在传统的人情里,我不能没有我华县的亲人的,在我一生的情感生活上,我又不能没有老韩!毕竟不是世人都像二嫂一样疼惜我,当我和老韩的情感遭遇到亲情对垒的时候,我该何去何从呢? 车窗外的行人忽然三三两两跑将起来。这时,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黑沉的天空,街两边浓荫的法桐树枝繁卷起来,紧跟着,豆大的雨珠啪啪地敲打在挡风玻璃上。 老韩说“天大的事”,都包括什么事情啊? 隐隐地,我忽然有不祥之感。 ☆、278(上) 天空不见一点儿光亮,一片一片的黑云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盖住了我所能看见的天空。路两侧高大的法桐,绿化带上的整齐的小叶女贞,被谁推搡似的在大风中摇摆。风刚刚小些,雨珠就繁密起来,眼见着行人抱着头脸在旁边的小道上急奔,有人手上的雨伞也被风雨掀翻了。 “这鬼天气!” 老韩咒骂一声。 雨刷来来回回在挡风玻璃上划着弧形曲线,街景模糊了又清晰了。 三三两两从对面开过来的车,那会车灯不时地照亮老韩阴沉着的脸。 眼见着过了程家和赤水,老韩见我还不说话,越发烦躁起来。 “小辉?”老韩叫一声。 我慢慢转向他,手无去处,下意识地抠着膝盖。 “可能你对哥做事有些看法。”老韩道。 “没有。”我嚅喏一声。 “其实哥是好心,当初把你两个哥哥从华县叫到西安,没有跟你商量,是怕你坚决反对。” 我不知道此时老韩说这话,是后悔了还是在跟我道歉。 老韩说的没错,当初,他要是跟我商量,我坚决不会同意。 “哥觉着吧,这世界上没有人跟钱有仇。不管怎么说,哥现在手上还有点儿权,跟外面关系也还不错。随随便便弄俩活,都要比在老家呆一两年强。你大哥早前跟我提说过要来城里,当时天寒地冻没机会,这一开春吧,建筑上的活多得就像蚂蚁一样。一个活干完了,后面就有更大的活,拿你二哥的脑子来说,只要肯继续干下去,一两年弄个几十万都不成问题……” “别说了!” 我打断老韩。 老韩太乐观了。 我大哥这个人,跟老韩估计的差不多,大哥是个面相老实爱钱胜过爱一切的人。 大哥是个走上峰的人,你要是有钱有权有势,你说的话,他绝对惟命是从,从不考虑这话是错是对,所以,家里的亲戚,乡里的乡亲,大哥面含微笑的,总是那些有头脸的人。 老韩根本就不了解我的二哥,他的心性绝对不是这样的! 二哥执信世上有很多事情金钱是买不来的。不管谁说话做事,只要有理,他就听从,更重要的一点,他顾及人情,还念及本份,在他心里,自有一套对人接物的标尺,这也是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惧怕他的原因所在。 当然,我们兄弟三人之间的这种异同,我无法此刻对老韩叙说。 老韩踩了一下刹车,车子停在路边。 谁也没有说话,雨水敲在车顶上砰砰作响,雨刷刮在玻璃上吱吱地叫着。 “现在,哥哥们都知道我们怎么回事情了!你打算怎么办?!他们该回华县了吧?你这是要跟我回华县负荆请罪呢?还是要矢口否认呢?” 我大叫起来。 在最初,我只担心老韩后院起火,没成想,到头来,火苗串烧却先从我家开始! 世界上不结婚的男人不是我一个,但也未必个个就是同志。我原本打算就这样拉着老韩的手,一日一日混下去,直到我老爸 分卷阅读33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36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36 百年之后,那么华县渐渐就淡了,没成想,老爸抱病在身还有口残气犹存的时候,我却搅得家里不得安生! 还有,毕竟东府华县还比不得西安这座古老又繁华的都市,在那里,人人思想保守个个墨守陈规! 又一个炸雷闷闷地在头顶响起,一道又一道蓝色的闪电在天上绽开。“哐当”一声,十几米开外,一棵碗口粗的桐树被击中了,枝干在树上斜了斜,又摇了摇,翻到路边的麦田里去了。 要不是身边坐着我挚爱的老韩,此刻,我恨不得变成一棵树,也让我被迅猛的五月雷击中,当我变成一块焦炭,那时候,谁也不用追究我以前做过些什么,什么都万事大吉了! 我浑身颤抖,黑暗中,老韩一把抓住我的手。 心里,一个声音给我说:“挣开他!” 又有一个声音说:“抓住他!”。 理智又告诉我,此刻老韩心里也不好受,他承受的未必比我轻松多少,在这个时候,我再有怨言和牢骚都于事无补。 “小辉,小辉,是哥不对,是哥不对,让你受煎熬了!” 老韩忽然哽咽起来。 很久很久,我都没见过老韩在我跟前低过头了。 我不敢说老韩是个铁汉,但是在人前头,他总是雷厉风行干练非常的那种类型,也不能说他像老左一样对我柔情似水,但是,他偶尔的温存已足够融化我心中千年的坚冰!在这样一个我深爱的人面前,我又怎能继续做一个懵懂脆弱的人?揽住他的脖子,我的脸紧紧靠在他胸口上。 老韩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摩挲着我的头,又伸手用手掌给我擦拭泪水,一声连一声低唤:“小辉,不哭。不哭,小辉,有哥在,再大的事,你别怕,有哥呢!有哥呢!” 是啊,我有哥呢。 我有老韩呢,老韩是我大半个天空。在我懵懵懂懂有了性意识的时候,我就憧憬着有个能给我撑起一片天空的哥哥,我愿意跟这样一个哥哥厮守到老。那个桃花林里的梦,美得难以舍弃,美得令我揪心,那个穿着白衣的中年男子,现在就在我身边,他紧紧地搂着我,我也紧紧地搂着他。都说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如今,患得患失的我,在他的怀抱里,我又复复何求! 再大的事,都要解决,都必须解决!当万事至最低处,不见得不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在他温热的怀中,泪水千遍万便冲刷而下,一如窗外凉意浸湿的原野里的暴雨,可怎么也打湿不了他的心房。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 老韩的电话响起来。 他没有动,还紧紧搂着我。我掀开他,从前台抽出纸巾擦拭泪水,“接电话呀,看啥事。” “喂,哦,行,马上!” 因为大雨声,电话里的声音我听不清。 “回你家!”,老韩发动了车子,车子激起一片片水花,在暴雨中狂奔。 电话一定是老左打来的。 我想象不出老左怎么跟老韩说的,而什么事情在这个时候难倒了老左!我也想象不出,在老左去我家后,何以老韩也沿着这个方向不紧不慢地跟在老左后面,而又迟迟不入家门,而先跟我在路上唧唧歪歪说了这么多话。我更不知道,自从我逃离西安,谁又在第一时间通知了老左,让他也马不停蹄地一路追来…… 很多的不知道在我心里纠缠着,更令我揪心的却是我和老韩即将要面对怎样的一个场面。 车子七拐八拐,没多久就到了家门口。 因为暴雨,街上家家门户紧闭。 我的小小的村庄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兀立在操场上接受一个最严厉的惩罚,淋着雨,却出不得声。 老左的车子孤零零地停在家门口,大铁门虚掩着,院里的水泥地面上,雨水哗哗地流出来。 滂沱的大雨掩盖了亮着灯光的屋里的声音。 跳下车,踩着漫过脚面的污水,我掀开二哥的家门,老韩一步不离地跟在后面。 老左和二嫂正背着门站着,二哥面色阴冷,别着脸。 屋内谁也没有言语。 二哥看见我,忽然像发怒的狮子咆哮起来: “你还有脸回来?!我们洪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给我滚出去,滚!” 还不解气,二哥跳起来,推开老左和二嫂,不偏不倚,一脚踹在我的肚子上。 脚底踩了水,原本就湿滑,早先又没有心理准备,二哥使的又是全力,我身子不稳,失去重心,马上犹如一只纸鸢,向后飘去。 我被扶了一把,因为惯性,伸手扶我的老韩“哐”地一声,摔在门框上。 老左二嫂见声,吃惊地望我们一眼,马上一左一右上前死死拖住冲上来抡起胳膊的二哥。 “别打了,你打死他有用吗?”二嫂头发乱蓬蓬的,膝盖上一片泥水。 “韩军,你也给我滚,我家不是你来的地方!” 二哥不理会二嫂,像一只刚要喘息的斗鸡,忽然看见那只被打败的敌人重新站了起来,马上又竖起翅膀,翘起尾巴,支棱起了斗势。 “你消停点吧,韩哥再怎么说,也是客人,有理不打上门客的。” 二嫂拽住怒意难消的二哥。 见老韩站稳了,见二哥虽说咄咄气势却并没有真和老韩动手的架势,老左拽了一张凳子给二哥,一张给老韩。 二嫂理理头发,凄然笑了一下,拽了张小凳子给我:“他三爸,你也坐。” 说罢,她紧紧站在二哥身边,以防二哥随时再跳起来:“有话慢慢说,没有说不通的事!” 二哥回头怒道:“你知道个屁!好,好,好,就你能,你给我把老三说好,让他这个流氓改邪归正!今儿个我把话说透,我把话撂倒这儿:要是他能改成好人,我不计前嫌还拿他当兄弟,但是,要是他还跟韩军这个鳏夫眉来眼去勾勾搭搭,别怪我翻脸无情!” 老左劝道:“二哥,你消消气。不管怎样说,小军都是你兄弟,都是一个蔓蔓上结的瓜蛋蛋……” 二哥转脸对老左道:“咦?你还别说,老左,我心里一直疑疑惑惑,就说以前吧,老三从不在我跟前提说有个你这样的朋友,倒是这两年,你来我家来得这么勤快,连过年都搁在我家。还有你老婆来我家,那神色,咋叫我也觉得不正常,是不是我家老三跟你……” 二嫂抻了二哥一下胳膊,“你这人,今天脑子叫门扇给挤了还是渗水了?咋就看谁谁不对,跟疯了一样逮住谁咬谁?你是不是非得弄得众叛亲离不得安宁 分卷阅读33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37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37 ?锅打了说锅,碟子碎了说碟子。老三咋了,他还不是个人了?他即使是你说的那种人,那又碍着谁了,他又害谁了,害你了吗?他远远地在城里碍着你啥了?你不就是觉得他给你丢人了吗?都啥年月了,话说难听点儿,现在各人过着各人日子,各自活各自的人,只要他不偷不抢不杀人放火,他爱咋样你管得着吗?老天爷都要叫人活下去,你还不叫老三活了?” 二哥被二嫂一通抢白,竟然说不出话来。 二哥的脸气得白一阵红一阵,手指头指着二嫂,在空中哆嗦着:“你,你,你懂个屁!” 老韩并没有坐,他拨开我,站在二哥面前,说:“二哥,不管怎么说,小军都是你兄弟,我知道,你心疼他,二嫂也心疼他,你们都要他过得好好的,一辈子啥心也不用操。不管我和小军是啥关系,今天我当着你的面给你保证,我会照顾好他一辈子。” 终于,老韩和二哥摊牌了。 事已至此,我心里反倒一平如水。 “你给我闭嘴!韩军,谁要你照顾,谁叫你保证?在我家,你别当你还是荫水坊的村长,这儿,你就没有说话的份!来来来,老三,你这个碎不要脸的你给我说,你是要这个老不要脸的老韩,还是要这个家?你有手有脚,你就不管你的脸面,不管全家人的脸面,心甘情愿被这个老不要脸的包养?……” “刺啦”一声,二哥挣脱开老左的手,袖子被扯开了。二嫂没拦住他,他一把拽住我的领口,“你是缺胳膊还是少腿?你饿着揭不开锅,还是怎么着?你说,你以后不在人面前站还是我们全家不在人面前站了?你说!!” 他一个耳刮子扇下来。 闭了眼,我不再闪躲。打吧,只要你解气,二哥,你就打吧。 听得风响,巴掌却没有落下来。 睁开眼,只见大家都瞅着门口。 转身,不知道什么时候,老爸拄着拐棍,不声响地站着。 因为雨水的缘故,老爸那花白而整齐的短发在灯光下煞是刺眼。很久没回家了,看见他倚门而站,赤着脚,黑色的布鞋被泥水浸透,黑色的裤子挽在脚面上,白色的对襟老式衬衣,衬上他黑褐色的苍老容颜,我忽然心疼得想流泪。 “老二,你咋打我军军呢?”老爸问道。 “你家老三该打!”二哥不依不饶。 “为啥?”老爸打破沙锅问到底。 “他是个流氓,同性恋!” “啥是同性恋?”老爸不解。 “就是不爱女人,专门跟男人睡觉的‘二尾子’!” “噗——”,老爸望着我,一股又腥又粘的东西喷出来,喷了我一脸,随即,“噗通”一声,撒了拐棍,顺着门慢慢倒了下去。 ☆、278(下) 双膝跪倒,我紧紧搂住他,连连喊:“爸,爸,爸……” 然而,老爸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的嘴角,殷红的鲜血还慢慢地往外冒着。 老韩大声道:“愣啥呢?快,快送医院!” 时间比什么都紧,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顷刻间烟消云散。 七手八脚,老爸被抬到门外老韩的车上,老左紧紧跟在老韩后面。 到了县医院,老左第一个冲下去挂急诊。 抢救室里,大夫翻看了老爸的眼睛,测了心速,量了脉搏,摇头说:“回去料理后事吧!” 我“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二哥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手狠狠砸着自己的头,热泪扑簌簌直下。 追根溯源,老爸的离世,我怨不得二哥。是我,是老爸最疼爱的我这个幺儿活活气死了他! 我是个不屑子! 老爸在世的时候,多少次,当乡亲们夸我有出息考上大学的时候,老爸尽管含含糊糊说我是蒙上的,但他眼角眉梢的笑意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 乡亲们听说我在城里买了房还有个收入不菲的工作的时候,就给老爸说,你看你家老三多能干啊,过不了多久一准儿给你带回来个城里的姑娘当媳妇儿,老爸就说,谁看得上他啊,他脚后跟的泥巴还没洗净呢。 但是说归说,年复一年,父亲见我还是没有对象也无意结婚,就劝我说咱是农村人别眼光太高了老大不小了该成家了。 他多么盼望能抱上我的孩子,这是他一辈子最后也是最大的心愿!人说隔辈亲隔辈亲,如果我真有了孩子,还不知道他咋样个疼法。 从前,乡亲们总在教导他们的孩子时说,你们要好好学习,以后要像老洪家三儿一样有出息,可如今,没承想…… 大哥得知父亲去世的原因时没有吭声,看到老韩,他依然客气地点头说话,他这样的反应早在我意料之中。倒是不久后,他又回到西安城里,老韩也给他介绍了不少包工活,这是后话。 也许是出于一份内疚,也许是由于二嫂的规劝,在给父亲料理丧事的时候,看见老左和老韩忙出忙进,二哥始终不搭理,就跟没看见一样。 也许因为那天的大暴雨,乡亲们都以为患脑梗的父亲是病亡的,除了仅有的几个知情人,尽管家里翻天覆地地闹腾,村中人也并不见什么闲话。 老左拿着好烟好酒找村里的老人闲聊,问乡情,问该怎样给老爸举办最体面。 华县老腔,省戏曲研究院的戏,还有电影,被一一请了来。 按说,我们这儿谁家过红白事,都是由邻里出面帮忙。老韩除了拿不变样的西凤窖藏六年和芙蓉王招呼乡亲,还另外请了服务队来,他说:“小军整天不在家,乡亲们都能来已经是给他弟兄们面子了,再不敢烦劳大家,大家只管吃好喝好就成。” 父亲的墓穴挖好了。老韩给村里手艺最好的六个工匠每人一条烟,外加每人五百块钱让把墓子一砖到顶箍了;老左不知从哪儿请来一位白胡子的老画匠,把棺材里里外外也彩描了。 出殡那天,张文清带着两辆面包车过来,最精致的纸扎活,全新的孝服,整箱整箱的鞭炮一一抬了出来。 这是从我记事起到现在,我村里规模最大最齐整的一次丧葬。 头七那晚,观礼的闲人一走,二哥忽然不冷不热地对我说:“你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愣住了,我不明白二哥到底想说什么。 老韩清了清嗓子,递过去一根烟说:“二哥有话不妨直说。” 二哥手一档,香烟掉在了地上。 二嫂没好气地说二哥:“你是又抽了哪根筋?他爷爷刚刚入土,你 分卷阅读33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38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38 还不想叫人消停了?” “我想好了,老三,既然你还和这些人纠缠不清,也别怪我不顾弟兄情面翻脸无情,我是眼不见心不烦,从今后,咱们弟兄一刀两断!” 原来,二哥这几天跟我只照面不招嘴,心里憋来憋去就为这啊! 可是,几十年的亲情怎么说断就能断呢?我心里憋屈得不知道怎么是好。 忽然想起老韩几日前在路上说的话,他说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他。 是不是呢?是不是呢?老韩早就意识到了哥哥们从城里负气而走的这个后果。在我心里,我从来没想着要和家里隔断关系,更没实心实意要离开老韩,而二哥这一席话,实在叫我左右为难! 这是我的家!是我生长了几十年的故土!母亲多年前离我而去,老爸一直患着病,如今老爸刚刚入土,二哥却说出这么生分的话来,怎不叫我心如刀割?! 难道说几十年的兄弟情今日说断就断?没有了华县老家,没有了华县的亲人,我何不似一块无根的浮萍在外飘零?! 二嫂说二哥道:“你咋就这般狠心肠?都说兄弟就算是砸断骨头还连着筋呢,这样对他三爸说话,你不怕人说你不厚道,我还怕……” 二哥粗暴地打断二嫂:“咋了?路都是人自己走的,他把路走到这一步,也怨不得别人,我是打定主意了,从今后再没有他这个兄弟,我跟他是有利不吃有害不受!谁爱咋咋地!” 老韩见话不投机,道:“二嫂,感谢你这时候还偏着小军,你的心意我韩军也心领了,来,小军,”老韩拉过我,“给二哥二嫂磕头!” 很久以来对二嫂的理解和感激堆积在一起,我顺势趴在地上。 “嗵嗵嗵”,三个响头磕得我金星在脑袋里乱冒。 二嫂抢一步过来,热泪婆娑地拦道:“别这样,别这样啊,他三爸!” 老韩不管二哥别过脸去,他在我身后深深地给二哥二嫂端端正正地鞠了三躬。 老左在一旁啥话都搭不上,不住地唉声叹气。 老韩朗声道:“二哥,你不认小军这个弟弟不要紧,小军肯定还一直当你是他哥哥,当二嫂是亲姐姐一样看待。理不说不透,话不挑不明,错也罢,对也罢,我也跟小军一样,把你们当我最亲的亲人,以后要是碰见啥事,有用得着我韩军的地方,只管开口便是!” 二哥转过脸,踢翻面前的一只小凳子,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字:“滚!” 接近午夜,凉风习习吹拂着山下的麦穗,一弯新月挂在中天,朦朦的光亮照着旁边的一条哗啦啦的河水。 母亲的老坟旁边,是老爸的新坟,风吹处,泥土搅合着麦草的腥味扑鼻而来。 我双膝跪倒。 我已经没有了泪水。 这么些天来,我的头是麻木的,想法太多,想得再多也没有用。我只知道,我被二哥扫地出门了,从今后,我洪小军再也没有家了。华县虽然离省城不远,却再也不是我说来就来的地方。我也知道,从今后,清明寒食,能来的也不过是父母现在躺着的这个地方。含辛茹苦的父母将我养育成人,我却没有能赡养他们,到头来,却是活活把老父亲气死,真不敢想,在奈何桥畔,父亲愿意不愿意接过孟婆汤,心甘情愿地忘掉我这样的“回报”! 隐隐的南山静穆着,没有给我一丝一毫的提示,哗啦啦的流水声,带不走我万千的忏悔,谁也不能挥散我心中涨成海啸的愁绪,只有身边的老韩,蹲在地上,用手掌轻轻擦拭着老爸碑文上的泥巴。 “走吧,小辉,跟老韩走吧,小心着凉,啊,听话!” 老左拍拍我的肩膀。 是啊,就是再呆下去,老爸也不会再醒来,再也不会慈爱地叫我的幺名了。 天地之间,已成永隔,在望乡台上,终一日,我会和父母一样,尘归尘来土归土,我握不住幽冥里的事,能握住的仅有老韩,仅有渺茫但又有微薄希望的明天。 ☆、279 一天一天热了起来。 这是一个像憋在烤瓮里的城市,干燥和闷热是它最鲜明的特征。 过了六月,除了太阳每天在天上有序地挪移,空气似乎一点儿也不流转。树叶是静止的,漂浮的云彩也是静止的,天还不怎么样蓝,也并不高远。从一大早开始,满大街涌堵的,全是空调吹出来的热风。一辆辆小车从身边驰过,卷起的风吹在行人身上也是热烘烘的,大街上擎着遮阳伞的女人,一个比一个最单薄,这不仅仅是为了裸露她们娇美的曲线,更为了散发体温。成年男子,很多则是光着膀子,穿着短裤在街上匆匆来去。中午的街上人很少,可太阳西沉后,大街上呼啦一下拥满了人。霓虹灯通街闪烁,人人乐,华润万家,易初莲花等空调多气温凉爽的超市人潮如织。 每一个开放的免费公园、街心公园、健身广场是老年人的天下,空气里混合着各种说不清的味道,就连街边的小饭馆里也拥满了人;潮男潮女更多地涌向舞厅酒吧咖啡屋,透过落地玻璃橱窗,你会看到每一座饭店里满是举杯投箸的人,小吃摊上,家家户户饭馆的生意,不到凌晨三四点绝对不会打烊。直到这时候,你才会深深体会到什么是一座千万人口的不夜城。 都说重庆,武汉,南京是全国三大火炉城市,而这时候,西安的气温,一点儿也不比这些城市低。 几乎有两个月,我整天窝在雅心园的家里不出门。 华县的诸多事,在我独自一人的时候,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来敲我的心门。 很多次愣神的时候,我恍恍惚惚看见在我的小院里,我老爸站在屋檐下的阴凉处和站在热辣辣的阳光下跟我说话,又反反复复看见老爸和老妈在修葺几十年前不复存在的旧宅子,我刚要帮忙,他们就又不见了。 很多晚,做梦梦见老爸戴着草帽,在自留地边背着手走来走去。有时候他掐一穗麦芒还隐隐泛绿的麦子,迎着阳光,脸上尽是笑意,他把麦穗在粗燥的手掌里揉搓着,然后满满地鼓起腮帮子吹口气,吹走麦壳,说道:“军军,看,今年又有好收成了。” 有时候我看见我刚刚回家,老爸的怀里颠倒着草帽,帽子的坑里装满了金黄色的杏子,他笑着说:“快吃吧,你二嫂刚在屋后树上摘的,一点儿也不酸,甜得很呢!”。 有时候我看见二哥穿着白色的背心在院子里的石磨上一晃一晃地磨着镰刀。我递过去一碗水,对他说,“哥,现在都用收割机了,还磨镰刀干啥?”,他接过碗咕嘟咕嘟喝光了,擦 分卷阅读33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39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39 擦嘴把空碗递给我,拇指在镰刀刃上试试棱角,笑着说:“‘要颗粒归仓’呢,机器割不到的地方还是这样的家伙管用啊!” 我更多的是看见二嫂头上顶着手帕子,挑着扁担到田里给我们送水。她擦一把头上的汗,揭开篮子上面的白毛巾,拿出一根碧绿碧绿的黄瓜和两只红通通的西红柿,笑着对我说,“他三爸,来,这是专门给你拿的!充饥又耐渴!” 一晚又一晚,我浑身一哆嗦,浑身发汗地醒来。 我一动弹,老韩被惊醒了。打开床头灯,他拍拍我的肩,说,“咋?又做梦了?梦见啥了,给哥说,说出来就不害怕了!” 老韩取来毛巾,我擦着汗,心里满是愧疚。 我胡思乱想也就罢了,害得老韩跟着我整晚整晚睡不了个浑整觉。 除了很要紧的事非出去不可,老韩尽可能地留在家里陪我。即使是出去了,他也尽快地回来。他非常清楚,越是我一个人在家,我越会想华县的那些事。 有几次,他甚至鼓动我给老左打电话。 “眼看着皓皓要放假了,梅梅也快回来了,等他们回来,就好了!” 华县已经没法回去了,老韩现在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他的孩子,也就是我亲人一样。梅梅这孩子,据说又改变了主意,想和小杨一起考研。可不管怎么说,梅梅,小杨,皓皓,一个个放暑假回来是铁板钉钉的事,或许他们回来了,我忙起来了,一切又都不一样。 “不一样的,跟老左说说话,让他陪陪你,你心里一定好受些。” 老韩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可是我又怎么能让老左来呢?我有何脸面再给老左打电话呢?自从搬进雅心园,心里对老左的歉意就没法再提了。过去的种种事情想起来,我只觉得自己完完全全是一个自私透顶的人,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我跟昏君齐宣王有什么区别? 自从华县回来,老左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有打电话过来。我深深明白,他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人,老爸的亡故,可能再联想到自身,老左也是黯然伤心得没法再提了。 老韩不由分说,拿着我的手机就拨电话过去。 电话通了。 “你要是不忙,就过来坐坐。”老韩说。 “小辉出啥事了?”那边,老左一惊。 “也没啥,是我,请你来坐坐。”老韩很诚恳地望着我,一脸的关怀。 不知道为什么,我眼前忽然出现一个画面:天空缀满了闪亮的星斗,不见月亮,忽然就飞雪满天了,我正在山坡下侍弄一丛一人多高的玫瑰红色的紫荆花,那花朵的花冠如蝶,翩翩飞舞的雪花也和蝴蝶一样,漫天飞舞,可就是落不下来。老韩身影模糊,在不远处的一个山头后微笑着看着我。老左急匆匆从另一个山坡连滚带爬地过来,嘴里连声喊着什么…… 这个画面一转眼又不见了。 我雷击似的望着老韩,浑身哆嗦着。 我不明白,为什么忽然眼前会出现这样的一组画面,那画面就像看3d电影一样,是那样地真切,我更不明白,这幅画面在我眼前就那么一闪,快得就跟没有出现过一样,这画面来得那样急促又那样真实,它到底要说明什么呢? “小辉!小辉!你怎么啦?” 老韩握住我的手,脸色顿时煞白,使劲摇了摇。 “……,没什么……,”我缓过劲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我不想把刚才的事告诉他,我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因为华县诸多事情使我神情恍惚所致。 老左刚进门,看见他明显地黑了瘦了,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没下班就跑出来,不怕扣你奖金?”我埋怨他。 时间还不到下午六点,从他们学校到这儿,即使路上不堵车,也得近乎二十分钟。 “没事,不存在。” 他打着哈哈,尽量装出高兴的样子,除了卧室,他前前后后把房间参观了一遍。 “这屋子就是敞亮,南面还临着公园,环境好,空气也好,不错,不错!”,老左搓搓手说。 老韩在一边不说话,一脸的笑意。 等三个人在沙发前坐下来,忽然又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屋子里变得异常安静,只听见空调丝丝的风声在响。 橙亮的普洱茶冒着热气,氤氲四散。 “哥,喝茶。”我轻声叫了一下老左。 老左的眼光漫过老韩,接过我递过去的玻璃杯。 他眼神落在我脸上的时候,手中的杯子抖动了一下,茶水险些泼出来。 我知道老左在想些什么。 这么多天来,每次舆洗,我都能摸见自己日渐瘦削的颧骨,摊开的手掌,手背上皮肤松弛发暗,我更不敢去看镜子,我怕看见自己苍白又消瘦的脸颊。 每晚每晚,老韩深深把我拥在怀里的时候,我也惊见他比以前瘦削很多。 很多事,很多东西,都在折磨着我,折磨着在我面前强装欢笑的老韩,同样也在一寸寸切割着眼前的老左。 “其实,人这一辈子,也就这么回事。仔细想起来,有些人可能还不如我们这样,他们想爱却又不敢去爱,想做也不敢去做,应该是我们比他们更幸福。” 老左咬了咬牙,在脸上堆出一个笑容。 这笑容,也许想尽可能地在脸上多保留些时间,可还是烟花一样消失了。 我忽然想,在玉祥门的老房子,老左一个人呆的时候,他也许比烟花还寂寞些。 有种东西在腹腔处游丝一样地聚集,慢慢地汇成一种气流,顺着胸腔,直直地从咽喉溢出来,我浑身一震,眼泪唰唰而下。 老韩过来,把我的头枕在他肩上,拍拍我:“小辉,老左说得对。你好好想想,我们是幸福的……” 我承认,老左和老韩说的没错,站在单一的角度来想,我们是幸福的。可是,我们这种幸福,是用怎样的代价换回来的?我失去了华县的家!我的这种幸福是用老爸的命换回来的,我们现在的幸福并不是我们最后的结果,而是某个结果中的一个过程而已,以后是否能执子之手携手到老还这样继续下去,并不是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的,前面还有多少坎坷和磨难,才让我们到达我们想要的那个彼岸都还未可知…… “要哭,你就痛痛快快地哭吧,哭一场,总比憋在心里强。这样天天折磨自己,老韩心疼,就是……看见也心疼,憋出病来,有个三长两短,前面付出的,就都白费了……” 老左慢慢地说,音色凄楚。 分卷阅读33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40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40 “大叔的事,就这么过去了。你再想想,毕竟大叔也那么大年纪了……毕竟这次也是个意外……,也许,随着社会环境的改善,随着思想慢慢地解放,总会有更多人理解我们,能更宽容我们……,至于二哥,你也别心急,说不准多少年后,他也会体谅我们,能和你冰释前嫌,所以,我们要好好地活着,活着,啥都会有希望的……” 老左很多次停顿下来,我知道,他不仅仅在安慰我,他也在犹豫,也许他自己说这话的时候也很彷徨,但是,他和我一样,在找寻那些影影绰绰的微薄的希望。 老韩没有说话,他更紧地揽住我的肩头。 我知道,室外,是闷得像罐子一样的空气,而老左的话,在这个吹着冷气的傍晚,在我还大悲的时候,也还让我保持着一种冷静,我们都在期待,期待一种我们想要的东西。 ☆、280 在老韩的诚恳邀请下,老左来的次数也慢慢多了。 据老韩说,自从上次老左来了以后,慢慢地,我各方面都有些起色了。 不时地,老韩也和老左开些无关痛痒的玩笑。有时候在厨房里炒菜,听见他们在客厅里笑语喧哗,我真希望,这种情景就这么一直保持下去。 “老左真是一个好人”。 老韩不止一次地背地里对我这样说。 “恩,是个好人!” 我点头。 老韩转脸仔细打量着我。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忙笑道:“但是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一辈子!”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在老左和老韩之间,没有什么实质的可比性。 盛夏里,蛰伏在家里终究不是办法。 傍晚,我驾着小奥拓一个人出去。一路向南,一个小时左右,就会到达终南山下。沿着环山路,看夕阳把行人的脸染成橘黄色,打开车窗,吹着南山下凉爽的晚风,听着车内的莎拉布莱曼的天籁之音,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非常美好。 有时候,老韩也会和老左一起陪我出来。我们脱了鞋子,把脚浸在冰凉的沣河里闲聊。星星从山尖探出头来,四周纳凉的人轻声私语着,夜色濛濛,野花的香味随着夜风四处飘散,在河滩上,在一大群不认识的人中间,我感到畅快又自由。 是啊,远离喧嚣的都市,远离纷纷扰扰是多么惬意的事情啊。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林深人不知,明月来相照。如果每天能和老韩过着这样的日子,那我这一辈子,还有别的什么祈求呢? 我渐渐迷上了每天傍晚驱车到南山下乘凉。 那天还不到天黑,我停好车,在河边找了块房子大的还算平整的石头,铺好绿色的浴巾坐上去。 “小辉!” 回头,田真真怀里抱着两瓶可乐,一手捏着一顶白色的遮阳帽站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她略施粉黛,穿着一身乳白色的真丝短套装,手腕上挂着一只小巧的手提袋,旁边站着老左的小女儿,那女孩看见我,非常有礼貌地喊了一声“叔叔好!” 看见田真真,我心里一慌。 田真真把饮料递给女孩儿,拍拍她的肩,指了指山坡下的一块石头,轻声说了一句什么,小女孩给我挥挥手,轻巧地跳过一颗一颗石头,走远了。 我站起来,叫了声嫂子。 “谁是你嫂子?”田真真过来,鼻子里哼了一声。 沿山的公路上一辆辆款式不同的车一字儿排开,络绎的人们笑着叫着唱着从车上下来,或者手挽手,或者怀抱大包小件,找寻他们喜欢的乘凉地点,夕阳渐渐西沉,河滩上一片繁华。 “你让我叫你嫂子,你要怎地?”我微笑。 “呸!”田真真眼红了,一口啐了过来。 唾沫星子并没有落在我身上,随着清澈的河水流走了。 “像你这样挨刀子的种,还配有人当你嫂子!” 田真真是个咋看咋斯文的人,骂起我来,实在跟她修养不般配。 我心里自解道:“她在念中国文字呢,念累了就不念了。” “听说你爸被你气死了,你被人丧家狗一样赶出来了,哈哈,报应啊,报应啊!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是一点点一点点在报应你们这些人!咦?包养你的那个土包子呢?咋不见?” 田真真大笑起来,环顾左右。 四周的人齐刷刷把目光投过来。 我强忍着心中的火气,弯腰收拾脚下的东西准备离开。 “走啥呢?你甭走,要不要让大家都知道你是个吃软饭的人?哎,大家都来瞧,大家瞧瞧,这么个大小伙子,整天啥都不干,要让人包养着,还是被男人包养,被一个土包子包养……” 田真真指着我,嘻嘻地叫起来,神情得意,就像是在叫人欣赏一只被她无意中捉到的乌龟一样。 想到这么长时间来受的委屈,我冷笑一声:“你管得着吗?我花了你一分还是一文钱?” 田真真没想到我回嘴,脸色一下铁青,弯腰捡起一块鸡蛋大的石头朝我掷过来。 一闪身,石头滚到身后的河床上。 “我叫你嘴还硬!你个不要脸的偷人的东西!” 她弯腰继续捡石头。 “我偷人?我偷谁了?” 反正不是在城里,反正四周没有我熟识的人,我也不用藏着掖着。我既没有偷老左,更没有偷老韩。 “你还嘴硬!我叫你嘴硬!!” 没有捞着称手的石头,情急之下,她抓了一把沙子向我撒来。 不偏不倚,一把湿漉漉的细沙撒了我满脸,不少落进了我头发里。 “呸!”,我啐了一口。“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我叫你一声嫂子是尊重你,是我自己觉得亏欠你,你这样一而再再二三地欺负我,真当我是软柿子捏啊?” “哈哈,这么说你还有理了?像你这样的同……,真该被天打五雷轰!你爸被你气死,早晚你那个头包子老韩也会下地狱的!……” 田真真发了疯地咒骂着。 四周的人开始指指点点,老左的小女儿不知道啥时候跑过来,拽着田真真的胳膊“哇——”地一声哭起来。 不提老韩便罢,想起前不久老爸才入土,田真真就咒老韩,我的脸顿时绿了。 “小伙子,不管你有没有理,跟个女人计较啥呢?赶快走吧,听话!啊?” 一个戴着破草帽的老头扛着铁锹走过来,冲我喊了一声。 张二狗在工地上撒泼的一幕再次浮现在眼前, 分卷阅读34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41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41 我知道,再纠缠下去是没有一点好处的。踩着漫过膝盖的河水,我一步步朝车子走去。 抬起头,我忽然看见一张我熟悉的脸在一辆车后面闪了一下。 我笑了一下,就是没看见他,单单看车牌我也知道他是谁。 坐在车里,我把音响开到最大声,来淹没河床上田真真更加肆无忌惮的叫骂声。 那是谁,用最熟悉的乡音非常有韵律有节奏地吼叫着: ……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 ……高桌子低板凳都是木头 ……天在上地在下你娃甭牛 …… 双手拂了拂头发里的细沙,我苦笑起来:天地这么大,真应验了那句话,不是冤家不碰头!看来,我这避暑的地方也来不得了。 ☆、281 我不是老鼠,更不是蛆虫。 人家觉得我恶心,那是人家的事,老韩觉得我不是就得了,我也没有必要拿这些事情去烦老韩和老左,大路朝天,未必在每条路上都能碰见田真真。 我壮着胆,试着在荫水坊的街上该干嘛就干嘛。 在村里的菜市场买菜,小摊小贩们依旧很殷勤。 翠生生绿莹莹的麦芹菜做成浆水菜,用煎油刺啦刺啦一泼,做成浆水面,又呛又馋人,夏天里吃着还解暑。一斤细细的芹菜明明是一块八,我问价,却成了八毛,称五斤多,递过去一张十块钱的票子,小贩们找过来六块。我笑笑摆手,不等他硬塞过来,我早已提着袋子闪身到熙熙攘攘的人丛里了。 黑蛋总爱在村里耍赖,村里人很少去惹。 那天早上,我在运动中心打完羽毛球回来,一身臭汗地走回家。一个外地民工模样的人正急匆匆赶路,黑蛋照直走过去,在他腿上踢了一脚。不等那民工张声,黑蛋先大声呻吟起来,并装腔作势呲牙咧嘴地蹲在地上说自己骨折了,问民工要钱说要去医院检查。 民工没法子,翻遍身上所有口袋,也只掏出二十几块钱。黑蛋缠着不让走,那年轻的民工急得快哭了:“大哥,大哥,我好不容易刚找了一个活儿,工长要我赶紧过去,要不,别人都坐车走了。” 民工看见我迎面走来,心一横,像是抓了一把救命稻草。一脸可怜相地说:“请这位大哥给说说好话,这路是我好端端地走着,也是他踢了我,我认倒霉算了,把身上仅有的吃饭钱给他了还是不行……” 这种碰瓷的事在城里多得是,看见那民工,忽然我想起华县,一动恻隐之心,摸出来两张百元票子,我递给他说:“你把这钱给他。” 黑蛋见说,忙站起来嘿嘿笑,“小事,小事,我一百个胆,也不敢要小辉哥的钱!” 说罢,双手合十,在胸前摇了摇,一溜烟地跑远了。 闲聊的时候,我把这些有一句没一句当笑话说给老左听。 老左笑了:“你这是狐假虎威。你还当是你有这样的面子?这面子还不是老韩给你挣来的?现在的人,势利的还是多,一旦老韩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一旦老韩很穷,一旦老韩在人面前说不起话,一切肯定又都不一样。” 老左走后,我掂量他的话。 现在看起来之所以我风风光光,也并没有人像我预想的那样在背后指指点点,的的确确是沾了老韩的光。春节前老林送我回华县,现在想来,也无非是在给我撑面子。而这些脸面,无一不是用老韩的权力和金钱作为支撑的。 毕竟,城里,像我二哥那样的人少之又少。 我头痛起来。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很多,也根本不像书本里读来的那么晶莹通透。 回想起我以前力劝老韩不再参与下一届村长竞选,回想起一遍又一遍要跟老韩隐退山林过那种与世无争的恬静的二人生活,实在觉得就是格林童话。 想着想着,浑身一点点法紧,额头一遍遍冒汗。 孩子们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忙活起来也是一种幸福。 我想着法子做菜,尽可能在餐桌上不见重复的菜品。 一碗碗汤,我会炖上好几个小时。养胃的,保肝的,祛暑的,滋补的,不一而足。既不能油腻,还要爽口;一道道菜,刀工要好,下料要复杂,火候更不能马虎,装盘更要精美。 为一道美食,我经常在网上查来查去,就是那些喜好烹调的博文,我也仔细揣摩,细节绝对不放过。 梅梅和小杨举着筷子,先是啧啧连声,再就说,“四叔好手艺啊!厨艺精进!” 皓皓也大赞:“四叔,你做的饭比饭店的还好吃,一个暑假下来,我肯定会多长十几斤。” 老韩在一边不出声地笑。 处在皓皓这年龄段的孩子,好像见风就长一样,才十三四岁,个头都快撵上老韩了。一段时间不见,只是身板儿有些瘦了,趁着放假,我得好好给他补一补。 天气热,多喝点儿汤没丝毫坏处,有营养也滋补。 街上的饭,经常被在电视上爆料,什么死鸭肉充牛肉来做烤肉啦,什么肯德基朱丹红啦,水盆羊肉里有一滴香啦,地沟油炸油条啦,听起来不仅倒胃口更让人对健康不放心。 上午,我尽量不让皓皓出去,让他多看书,多做作业。 “皓皓,你要知道学习呢,早上脑子清醒,学的东西也记得牢靠,要想玩,下午再出去。你不是说想考交大附中或者铁一中吗?你还得再加把劲才确保万无一失!” 皓皓这孩子听话,拿老韩的话来说,他更听我的话。 他写作业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翻书,除了食谱,再翻翻小说。以前上学的时候没有读完的,找出英汉对照的《双城记》《德伯家的苔丝》,我先看了,再让皓皓也看。孩子没有阅读量是不行的。 下午,皓皓的同学打电话过来,说要去打篮球。我要用车送,大多时候都被他回绝了,“四叔,你歇着吧,外面太热,我自己挡车去篮球馆。” 这孩子疼人,我就是偶尔送了,他也不要我接,都是自己打车回来。 他笑嘻嘻地对我说:“四叔,你不知道,我们同学说起你,都把你叫‘偶像派’!” “‘啥是偶像派’?”我一愣。 “你out了吧?嘿嘿,就是模样长得好呗!他们都说你不做演员可惜了,嘿嘿!” 我笑着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一下,“净瞎说,浑身臭烘烘的,还不去快去洗澡?” 皓皓不在家的时候,我开始打扫房间,吸尘器,拖布,抹布,仡佬拐角,擦得一尘不染。衣服一件件洗了,晾干 分卷阅读34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42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42 了,熨烫了。老韩的,我的,皓皓的,各人东西放各人的柜子。提着喷壶,给阳台上的花花草草洒水,给鱼缸里投放鱼食,做这些家务时候,我心里非常平静,边听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曲,边轻声吹着口哨。 有几天,梅梅不在。那天早上,叫皓皓吃饭,他应了声,脸红红的,好半天才出来。他避着老韩,悄悄问:“四叔,床单在哪儿放着?” “你想换床单?先吃饭,吃完饭,四叔给你换。” 他站在我身后,磨磨蹭蹭,就是不肯在饭桌前坐下来。 这孩子从没有早上换床单的事,我恍然大悟,手挡在他耳朵边,问:“是不是那个了?” “嗯,”他脸更红了。 “你爷儿俩干啥呢?神神秘秘?”老韩不经意地问。 我想笑,却怕伤了孩子,对老韩说:“没事,没事,我们俩商量今天去泡温泉。” 回头做个大鬼脸给他,低声说:“皓皓,恭喜你长大了,成男子汉了!先吃饭,甭管,有四叔呢!” 吃完饭,老韩刚一出去,我去换床单。 果然,他的床单上有一摊污渍,尽管用纸细细地擦了,痕迹还是非常显明。 换了床单被套,用清水泡了,我拍拍皓皓的肩,笑着说“今天咱们不写作业了,咱们去碧水湾泡温泉去。” 他不吭声,像做错了什么事,前前后后跟着我。 蓝田县碧水湾温泉广场,是西安西南最大的露天洗浴中心。据传浴水中富含多种对人体有益的矿物质,据说从周朝开始就被誉为“天下第一汤”。传说唐明皇和杨贵妃好多次来此洗浴过,因容纳量大,男女混浴驰名一方。 以前在单位上班的时候,只要有外地客户来旅游,我招待他们转够了,最后一站一定是安排在这个碧水湾。 带了防晒霜,驱车一路西南。 我看一眼一言不发的皓皓:“紧张啥呢?每个男人都要经历你今天的事。” 皓皓终于笑了,“四叔,那你是多少岁时候?” “十六岁,四叔当时都上高一了!” “咋会那么晚?”他很好奇 “四叔笨么,要是以前,很多人可能要到十四五岁才会,现在营养等各方面都跟上了,大家都提前了,有什么奇怪?” 皓皓笑出了声。 “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对某个女生产生好感?”我再瞥他一眼,露着笑容。 “我们班有的学习委员,叫王思雨,不知道为啥,跟她一说话,我没有理由地就脸红心跳,有时候都变成大舌头了。” 听着皓皓的话,我非常欣喜。谢天谢地,老韩的孩子,对女孩儿开始有感觉了。 ☆、282 回想起那个在心中无法挥去的桃园梦,回想起自己青春的苦闷,回想起老韩那曲折的情感历程,再想到我们这一路走来的酸辛,我忽然非常羡慕起身边的这个豆蔻少年。 也只有这样的少年,才是我和老韩负载未来的所有寄托啊。 “四叔?你有过初恋吗?” 皓皓睁大眼睛,侧着身子专注地看着我。 我握着方向盘抿着嘴笑,摇摇头。 “怎么会呢?打死我也不信。四叔那么帅,哪个少年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即使你不追别的女孩儿,女孩儿也不会放过你,嘻嘻。” 我拉平了脸,装作生气地样子说,“你这是从哪儿套来的词,你当我们那时候有你们这么开放啊,农村毕竟封建些……” 能敷衍他的,我尽量不正面回答。 初中时,我也接到过为数不少的女同学示好的纸条儿,高中时候,还回来的借书里,往往都有信件,大学四年,明目张胆示爱的,自然更是多得不能再提,可是,我怎能接受她们的情感呢?和女生短暂的交往也是有的,可心里固执地怀揣着一个给谁也不能提的信念,细细想来,那真的不能称作初恋,直至遇到老韩…… 那些美好又仓促的已经被命运翻过去的时光,为什么早早地在中间就没有老韩呢?年轻的我,一日日如浮云掠过,我挚爱的人,他微笑的样子却极浅极淡,隐没在晨曦里,隐没在群岚中,让我心动的时候抓不住,让我惊醒的时候心更痛。我真正的初恋,在青春里没有着落,飘着雨的黄昏,在铺满落花的山道上,我独自徘徊,下着雪的时候,长长的古藤架下我孑孑独行,美好的日子,青葱岁月,我慢慢挥霍着,我以为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直至遇到老韩…… “以前你不是说要再带我去华县玩吗?咱们啥时候去?”,见我半天不说话,他忽然又提出一个新问题。 我的心疼了一下。 略一沉吟,把笑容掩饰得很自然,我说:“怎么一天净想着玩呢?四叔现在不是正带你去蓝田吗?” “可是,蓝田再好,哪有华县好啊,抛开那儿是你的家不说,蓝田有少华山吗?蓝田有西岳吗?蓝田是古代郑国的发源地吗?出过大将郭子仪吗?也没听说蓝田有皮影戏……” 皓皓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嘴唇上隐现的一层绒毛在阳光下闪着亮光。 我非常讶异这孩子忽然怎么多华县生出这么多感情来,他越是说华县的好处,我的心里越不是滋味,我无法告诉这个纯净的少年那些我不愿再提的事。 我搪塞他,“好好好,四叔答应你,一定会带你去华县,不过你要知道,蓝田也很好的。你一定知道,古时候这儿就盛产美玉,公王岭上发现过人类始祖‘蓝田猿人’的遗址,你历史书上就有说法。再有,蔡文姬墓,大诗人王维的辋川别墅遗址也在蓝田,也有被誉为‘第二敦煌’的佛教净土宗胜地水陆庵,还有王顺山森林公园,还有很多小吃,神仙粉、泡油糕、糍粑、荞面……” 我穷尽心智,要把他的兴趣转移回来,不料他置若罔闻,大人一样,身子向靠背上靠紧,双手举过肩,交叉了手,把头舒服地靠进去,嘻皮笑脸,“你可要记住,四叔,你这不是第一次答应我了,不能食言哦,不能食言哦!” “不食言,不会……”我的声音慢慢低下来。 碧水湾是个好去处。孩子总归是孩子,到了蓝田县城,看到规划得井然有序的街区,再看到街上摩肩接踵的人群,皓皓马上兴奋起来。 等我们换了泳裤,穿过长长的沐浴区进了园子里,看到络绎不绝的红男绿女簇拥进同一个温泉汤池,当看到有不少高鼻子蓝眼睛的外国人,或泡在温泉水里笑语喧哗,或在池畔的遮阳伞下躺在长长的凉椅上小憩,皓皓更是觉得眼睛不 分卷阅读34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43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43 够用了。 “嗨,嗨,我借你一对眼睛吧!” 我拿他打趣。 他不好意思了,脸像柿子一样红透。 有不少和他年纪相仿的女生,穿着五颜六色的漂亮泳衣在不远处的水里嬉闹着。 皓皓窘得把脸歪倒一边去,装作去看仿古的凉亭。 “噗通,噗通”的水花溅了他一脸,他一边用手抹水,一边把一只漂到他身边的红色水球扔还给喜眉笑眼的女孩儿。 阳光像火一样炙烤着,温泉里的游人却都趣味不减。 在清澈的热水里泡够了,我带皓皓去沐浴区。 数百平米偌大的沐浴区内同样塞满了人。 看着一丝不挂的众生,再看半遮掩着的皓皓,我问他,“你发现了没有?” “什么?”他抹一把头脸上的水,从隔离档侧过来半个身子。 “不穿衣服的时候,大家都是一样的。” 才十三四岁,他下边已经稀稀拉拉地萌出一缕儿细毛,难怪他不好意思。 “在公众池塘洗完,全身一定要用沐浴露洗净。再有,把包皮也翻一翻,渠沟里也要冲洗一下,别太用力。记住,每次洗澡的时候都要洗那里。要是漏过了,一来不卫生,再者有可能引起发炎。” 男性生殖健康对一个懵懂的少年来说,非常重要。 回来的路上,我尽量用他能接受的语言给他讲什么是适当的手淫,给他讲梦遗不必太过担心,要他把更大的心思放在学习知识和锻炼身体上面,也告诉他,不必太留意自身成长时的各种变化,也不必太在意身边的女孩儿,要顺其自然,该来的,在他二十多岁后自然就来,那时候成熟了的感情才叫爱情。他偶尔问几句,大部分时间都默不作声。 这是我想要的结果。 去过碧水湾以后,皓皓的作息时间比以前更有规律了。除了看书,就是和同学下午去打篮球,晚上更是早早地休息了,明显地,上网玩游戏比以前少多了。 晚上老韩把脸在我脸上蹭来蹭去,说,“你给这孩子吃啥药了?猛然之间,他比以前懂事多了!” 趴在他胸上,闻着他身上沐浴露的香味,紧紧抱着他的躯体,鼻子顶着他的鼻子,我笑:“龙生龙凤生凤,你的孩子本来就是个好孩子啊。” 梅梅跟小杨出去的时间要比呆在家里的时间要多许多。 见我打扫房间,只要有空,他们就来帮忙,就是做饭,他们也都要来打下手,我撵也撵不走。 “四叔,这段时间,真是太感谢你了。” 八月底的一个晚饭后,梅梅要我陪她出来走走。 “好端端的,咋忽然说起这话来?” 她肯定有话要对我说。 想起以前她要我劝老韩再找个人结婚,我不能不提防。 抬眼望,出奇的一个晴朗夜,星星诡异地在眨巴着眼睛。雅心园后面的公园里,紫藤萝在水泥架上密密匝匝地铺着,甬道很深很长,射灯把水洗了一样的绿光打探进来,增添了某种神秘和美好。而甬道旁,木槿却一棵棵开得很盛,白的,紫的,红的,绸缎一样硕大的花瓣散发出浓浓的药香味。 她忽然停下脚步,手里一朵花不再拈来拈去,“四叔,你说,一个男人,会对另一个男人一辈子好吗?” 我明白,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283 梅梅在木椅上坐下来,拍拍身旁,示意我也坐下。 “四叔,你说,一个男人会对另外一个男人产生感情吗?” 绿汪汪的彩色射灯一左一右照在头顶的青藤上,映衬着梅梅垂肩的长发和姣好的脸颜,天蓝色的无袖衫拥裹着她青春律动的躯体,随着说话,随着轻轻的呼吸,她的胸脯舒缓地起伏着。 我手里捏着一盒香烟,银色的火机现在在右手里有些沉重。 我有理由相信,身边的这个女孩儿已经觉察出了我和老韩并非是简单的兄弟关系。 “我想,不是随随便便哪个男人都会对另一个男人产生真的感情。” 除了老韩,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让我想拿一生交付他,也除了老韩,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值得我把生命献给他。从最初那个非常俗套的相撞,到误会,再到茫茫人海中的相遇,直到一路磕磕绊绊走在一起,发生了那么多事情,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就像要打造一把绝世好剑,要经过多少次焚烧,多少次淬火,多少次冷落,又多少次试验锋芒啊! “这么说,会的,是吗?” 梅梅的眼睛乌漆漆的,她专注地看人的时候,眸子里那晶晶亮的东西有点像刀子。 “当两个合适的人在一起时,应该会。” 事已至此,我不能回避,我更没有哪怕是一条充满荆棘的泥泞的羊肠小道可以去退。 “不会是因为一个人的财富,相貌,或者说年龄吗?” 她步步紧逼。 “你读过《简爱》吧?简爱为什么没有在罗切斯特第一次向她求婚的时候答应他?因为她很自卑,她觉得自己不配罗切斯特,因为她觉得自己没有财富,更不具备美貌。当罗切斯特失去了他的财富的时候,简爱才把她珍贵的爱情献给了他。尽管说这仅仅是一本书,但是,现实中肯定有这样的事实。而年龄是什么?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过程,当一个人思想成熟时,相对的,情感也就成熟了,这跟年轻还是苍老无关。人这一辈子,要懂得去珍惜该珍惜的,这最实用,有一句话叫‘花到折时只须折,莫等落时空折枝’,人世间,有太多的悲剧都是因为不明白自己在等什么,自己该做什么!” “哦?” 透过黑暗,我觉得她凌厉的目光洒落在我身上,并不比白天削弱多少。 “那,张国荣为什么会自杀?那个姓唐的男子好像对他也不错!” 张国荣的香消玉殒,在华裔,甚至是整个同志世界都令人唏嘘不已。梅梅此话一出口,我一身冷汗。 “我不很清楚他们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生活状态,我只明白,知足者常乐,好的心态决定一切。” 说实话,除了《倩女幽魂》等电影,除了《沉默是金》、《风继续吹》等歌曲比较熟悉外,我从没有仔细研究过张国荣,只知道他在一次演唱会上面对万千观众承认了自己的取向。 “如果你也是张国荣一样的人,四叔,请原谅,我是说如果,你会爱一个人一辈子,不管他以后有没有钱,有没有地位,不管他老到什么样子,都会一心一意对他好吗?” 她这话再 分卷阅读34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44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44 明白不过了。 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就这样被捅破了,在一个比我小将近十岁的女孩儿面前,被一把撕掉层层遮掩的遮羞布,我忽然有点抹不开脸。 可是,再怎么难为情,这也是事实。惊悸之后,我反而被一种宽慰代替。 从她的言语判断,他并没有为难我的意思,我何不借着这个机会,把该说的话说完,也让她再无后顾之忧呢? 我不知道梅梅何时,我更不知道她用何种方式破解了我和老韩之间深层次的关系,在她即将要赴上海读研的时候,她敞开了心扉来和我交流。 “梅梅,相信四叔是一个负责任的人吧。日子还很长,人在做,天在看,你放心好了。” 我发现自己的衣服不知何时早已被汗水浸透了。 “那就好。四叔,我是说,我爸他现在真的不容易,他很要强,脾气也不好。他一天天在老,不定什么事什么时候就会难倒他……但我发现,自从你来了后,他改变了很多。不管怎样,看到你对这个家好,看着我爸现在整天高高兴兴忙进忙出无后顾之忧,看着我弟弟被你管束的越来越规矩,我心里也踏实了……至于别的,我也不能再说什么了。四叔,你要记住你说的话……” 梅梅站起来,拂了拂垂到胸前的长发,对我笑了笑。 我看清楚了,她的那种笑,尽管想展露得很彻底,也想表现得更活泼些,可这笑容里面又掺杂了太多的无可奈何。 老韩回来得很晚,他冲完澡靠在床上,又点亮了一根烟,对着天花板发愣。 自从华县回来后,老韩从没有让我单独过夜过。 我没有睡,一直等着他,想告诉他梅梅今天跟我谈话的事。发觉他今天有点反常,我索性坐起来,倒了一杯水,递到他手里,“哥,咋了?” 老韩把水杯放下,手搭在我的胸腹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胡乱划拉着,就是不说话。问得紧了,他忽然攥住我的手说:“小辉,眼看着这届选举开始动弹了,你给哥说,哥是该放弃呢还是参选?” 在我最初和老韩接触的时候,我一直反对他当这个村长。为此,也没少跟他置气过。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随着很多世事变化,我才发觉,很多事并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很多事也并不是我说了就能算数的。 我笑了笑,“那,你心里是咋想的?” “哥以前答应过你,这届结束后不再参选。” 老韩狠狠地抽了一口烟,把半截烟头在灰缸里蹭灭了。 “是不是再参选,觉得对我没法交代,要是不参选,心里又空落落的?” 我斜了他一眼,笑道。 老韩摸摸自己的头皮,嘿嘿笑出声,“你这个臭小子,一下说到哥心里去了。你说说看,一旦哥不干了,接下来干啥呀?” “干的事情多了!旅游呀!去新马泰、马尔代夫、去港澳台,还嫌近的话,那么去澳洲,加拿大,里约热内卢好了,也可以去撒哈拉沙漠,跟三毛一样‘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 我扳着食头,给他解压。 老韩露出整齐的牙齿笑,一伸手,啪地在我脖子上拍了一下。 “说正经的!” 我竖起第二根指头,“做生意啦,开公司!你当老板,我做销售是老本行,一年到头,我的业绩绝对不会差!” 老韩坐直了,笑道:“哥都这把年纪了,开什么公司?” 我拿指头点着他红红的两个乳蕾,在他的肚脐眼上画圈圈,一边挑起他腹部的一丛硬簇簇的汗毛,一边说,“那也可以在郊区圈一块地,干你的老本行,养百十头奶牛,每天早上我们都有最新鲜的牛奶喝,那些喝不完的牛奶,送给奶粉厂!” 老韩收敛了笑容,“哥是真的在跟你商量呢,你知道,哥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我把手蜷回来,淡淡道,“既然你已经打定主意继续参选,我们之间何谈商量!” 谁都知道,现在北郊已经变成了一只任谁都会心动的香饽饽了,省政府北迁,原先很多荒芜的地方,一夜之间竞标者不计其数,价格翻着跟头上涨。别说荫水坊这个四五千人的大村,就连西边临着的不足一千人的郭家村,村长这个位子都时时有人觊觎。听说前几年郭家村为选村长,有人花了近百万,各方势力打得不可开交,可最终也没有定下来领导人选,没奈何,至今仍由支委一手摇着管理村事。 现在,早已经不是三年前,老韩参加这一届选举,谈何容易?! 面对心犹不甘的老韩,再想想自从我搬到雅心园后村民们一个个谄媚的样子,这个夜晚,我再也无法入眠。 ☆、284 我的心里非常矛盾。老韩,现在就是我的整片天空,我不能不考虑他的感受! 一夜无眠,一些车轱辘话翻过来倒过去地说,无非是还要不要参选,不参选会怎么样,下来的生活怎么安排,参选了,得费多大的劳神,后果会怎么样。说着说着,我们会不时小吵几句,我刚默不作声了,老韩又赶忙逗我说话。 直到凌晨三四点,我们也没有争论个眉眼出来,慢慢见他不作声了,细细一瞅,才发现,他已经垂下眼皮,面朝我沉沉睡去。 看着这张不能失去的脸,听着他微微的鼾声,我不由得心疼起他来。 梅梅说的没错,老韩慢慢开始老了。眼瞅着他到了知命之年,尽管头发很短,但鬓角的几根白发还是很刺眼,他的抬头纹在灯光下一条条也很是鲜明,不知何时,连他的髭须上也有几根变得雪白。他累了,倦了的时候,在我面前沉睡的模样安静得像个婴孩,先前那些霸气的凌厉片刻间荡然无存。 这就是那个在人面前吆五喝六的老韩,是那个见了豪,见了郭旌旗,见了接二嫂的老左就拿拳头戳的老韩,就是那个重情重义在宁夏见人危难就伸手,在渭南看见不孝子不作声地送人钱财的老韩!这就是我逃了走了,从南漳,从渭南把我接回来的知疼知热的老韩! 轻轻攥住他的手,在手背上摩挲着,在上面轻轻亲吻着,我觉得我得支持他,我无论如何得站在他一边,不管他的决定是错是对!我不是体会不到那些退休干部心中徒增的失落感,何况,老韩还正当年,还有能力也有魄力做这个村长!! 第二天,等老韩出去了,我打电话给林文龙。 林文龙见我问他知不知道老韩还想参选,就哈哈笑起来。 “小辉啊,小辉,老哥哥知道你在替韩军操心,你这就对了。我听汉章说了,正准 分卷阅读34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45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45 备这几天去你们家转转。不管你咋想,韩军参选我是大力支持的!老哥劝你一句,别再任性了,也别太孩子气,他想干啥就让他干去吧,反正这也不是啥坏事。” 原来准备再打电话给陈汉章,看来已经没有必要。想再问问雪屏,觉得更是多此一举,雪屏向来跟老韩走得很近,支持老韩,看来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既然万众一心,我何必再忧心忡忡呢。 在家里闲不住,索性开着车去外面溜达。 日子过得真快,不知不觉跟老韩在雅心园快一年了。去年十月二十三号,应该是我们这一生中最不平常的一天,尽管说我们并没有像别人操办婚姻那样大张旗鼓地请客,更没有举行任何仪式,但毕竟在我一生中,这一天对我对老韩来说都是个不同寻常的日子,想想今年老韩既然要参选,那时候我们一定都很忙,我何不趁着现在去给老韩买一件稍微像样子的礼物呢? 老韩自小也在农村长大,虽说他现在不缺钱,但他一直没有挂金戴银的习惯。 现在的青年人都很新潮,手上的戒指,手腕上的饰品,脖子上的挂件,甚至男生都在耳孔上打一个耳眼儿,挂上一件金灿灿的耳饰,显得非常的中性。 在南大街的金店转悠了半上午,还是没找到一件像样的礼物,到了世纪金花,我一眼相中了一款男表。 现在人人购买了手机,手机报时显时也很方便,手表渐渐变成了奢侈品。抛开纪念性不说,它既不造作,更显得尊贵,比其他饰品也更显得大气。我觉得这款精钢自动机械的豪雅卡莱拉非常配我家老韩,它整体设计风格很简约,黑色表盘搭配着三大针,戴在老韩白皙且汗毛密长的手腕上,更能衬出他的干练和飒爽,而且价格也不贵,还不到两万块。 兴冲冲地回家,快到方新村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在前边人行道上走着。 把车悄悄靠上去,我叫了一声,“哥!” 大哥转过身来,一眼看见我,忽然间不好意思起来。 “上车吧,”我身子前倾,打开右边车门。 大哥提着一个塑料袋子,里面装了一只纸盒子,看样子,像是一双鞋。 “拿的啥呀?鞋子吗?”,大哥把塑料袋抱在怀里舍不得放下,好像一放下鞋子会长了脚跑走似的。 “嗯,给你嫂子买的,她见隔壁跛子媳妇脚上穿着,说是好看得很,问跛子媳妇多少钱买的,跛子媳妇说在咱们县城八十多元呢,你嫂子就让我一定去康复路给她也买。老三,你猜,这鞋多少钱哥买下了?” 大哥一脸喜色,跟拾了一块黄金差不多。 我有些不乐。 好几个月没有回华县家里去了,他不可能不知道二哥跟我翻脸的事情,刚一见面,大哥一不问我过得咋样,更不跟我说这几个月家里的事,而是婆婆妈妈地净说些鸡毛蒜皮的不干事。 “二十八块!老三,你说做生意这伙人得赚多少钱呀,你说这伙人的心黑不黑呀?呵呵” 他很兴奋,依旧喋喋不休。 “以后要是你嫂子问起来,你就给哥作证说哥是掏了五十块钱。省出这二十一块钱,哥还能抽几包烟。你知道,你嫂子总是晚上趁哥睡着了搜哥口袋里的钱呢!这贼婆娘,跟从钱眼儿钻出来的一样!” 前边有块空地,我把车停下,从夹子里掏出五百块钱给他:“哥,我这儿有点钱,你拿去买烟抽吧。” 大哥见钱眼开,急急忙忙接过去,装在屁股兜里,末了,还不放心在在口袋上拍了拍,“还是老三心眼儿好,老二就比不得你……” “二哥,他,他还好吧?”我的眼前,泪有点蒙脸。 “别提了,热死皇天的,他现在跟几个人搭伙给别人拉砖呢,一天挣死挣活,除过油钱,才落个一百多元钱!” 大哥一脸的不屑。 “那你这是要上哪儿去呀?”,要是他再没有别的事,我可以送他去城东客运站或者三府湾车站,再给他买张回华县的票。我刚才还以为他是趁这次到康复路顺便来看我的。 “老韩没有给你说吗?”大哥一脸的惊讶。 “说什么呀?” “我来城里都两个月了!老韩让我跟一群湖北佬干活,一天就管库房,工资也不少,二百多呢!” 这个老韩!这件事竟然在我面前只字未提! 我不禁有点恼大哥了,两个多月,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竟然近在咫尺的! 我皱皱眉头,“大上午的,你也不上班,为一双鞋子瞎转悠,还舍不得坐车,在路上耽误这么多功夫。你就是不怕丢了人家的啥东西,也不怕别人找你领东西吗?” “哈哈,怕啥呢,大白天的,谁敢偷东西?我早上出来的时候,给小赵说了让他顶一顶,不会出啥岔子。再说,在这老韩的一亩二分田上,谁敢不给我面子?老三,你还别说,老韩这棵大树下就是好乘凉呐,哎,我说老三,你以后多给老韩吹吹风,看能不能给哥再找个领工的差事?” 我不冷不热地板着脸说,“你以为老韩是中央领导啊?你再不踏实做事,迟早连现在的差事都保不住,还得让别人给你擦屁股!” 大哥拉下脸,“咱们是亲兄弟不是?你不簇红(方言,扶帮的意思)你哥我,我还指望谁呀?要是咱们老二,可早就拿大耳刮子扇你咧!” 二哥永远不会像大哥这样蹬鼻子上脸,尽管他打我,骂我,但是,提起他,我的心还是偏袒着他。 “你在哪儿上班?我这就送你过去。” 我不冷不热地说道。 他却拉开车门,狠狠地瞪我一眼,跳下车,冰冷冷撂下一句,“当我稀罕坐你的车?!” 然后拎着他的塑料袋扬长而去。 我一时气结,什么也说不出。 回到家里,孤坐着竟不知道做啥好,想了想,拨通了华县的电话。 “他三爸?是你呀!” 电话那头,二嫂的声音传过来,一片惊喜,“你,你还好吧?韩哥也好吧?” 她的声音颤颤的,很是激动。 “二嫂,我挺好的。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家里,家里都好吧?” 想说的太多,一时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我的心如刀绞,眼泪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 “你们都好就好,他三爸,你不知道,你哥前段时间把电话掐了,也是这两天我才让人给装上,所以……” 不等二嫂把话说完,那头,忽然听见二哥由远而近的声音,“咋还不赶紧做饭?我快饿 分卷阅读34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46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46 死了,你这是给谁打电话呢?是不是跟那个不知羞耻的东西?!……” 他的声音,由缓而怒。 “没,没给谁,饭都做好了,你先洗把脸,我这就给你端。” 二嫂慌忙挂掉电话。 呆呆地望着手机,一滴眼泪啪地一声落在上面,然后像一条虫子,直直地顺着光洁的屏幕滑下来,在手掌上掬成一颗晶亮的锋利的玻璃,不能握紧,它会再次割破我的手掌,割破我的心。 ☆、285 时光无情,从来不会因为谁的悲伤或者欢乐而滞留。 一眨眼,秋慢慢深了。西安的秋,也层层叠叠非常分明。到晴日,站在高楼上,南眺,连绵的终南山横亘在白云下,澄明的空气里,那黛蓝色的褶皱像一幅精致的工笔画,落下来,又折过去,阳光投暖又描冷了所有山坡;北望,苍茫的辽源的黄土地上覆盖着绿漆漆的庄稼,菊花季节,阵阵浓郁的药香袭来,心旷神怡的时候,难免想打几个喷嚏。阴雨的时日很少,即使早晨霏霏一阵,还不等中午,天就放晴,湿漉漉的街面被车胎一遍遍碾过,很快就干燥起来,不等灰尘扑下来,洒水车又蜂鸣着,一段段开过。路边的美人蕉,串串红,九月菊,甘蓝花,小枫树,跟着又神采奕奕地蓬勃起来。 皓皓和梅梅开学之后,房子又回归到一种静寂,我和老韩两人世界也再无纷扰。 “小辉,想出去旅游吗?” “哥也能去吗?” 老韩每天忙得跟陀螺一样,除了早餐,中午往往不能回来吃饭,晚饭都是等到天黑严实了依然不见他推门进来,就这样,他还经常在我做饭时打来电话说他有应酬别等他。帮不上他,急死我也没有用,偏偏这时候他还说旅游。 “嘿嘿,一张一弛是文武之道嘛。你看,国庆节马上就到了,咱们也不是非得凑节日那个热闹,难得哥这几天也想歇歇,你说咱们上哪儿去好呢?” 我简直不能相信这是真的。上次和老韩去宁夏,屈指算来已经整整一年,虽说我们回来后没有消停过,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但是,中宁、沙坡头、镇北堡、沙湖、贺兰山之行,那令人脸红令人心潮澎湃的记忆犹如昨日。 “太好了!”我一骨碌坐起来,骑在他身上,“哥也不早说,我当是开玩笑呢!” 老韩被我压得涨红了脸,连着咳嗽几声,一伸手,揪住我,“哥给你个惊喜还不好么?再说,你在家里憋闷得太久了,也该出去透透气了。说,想去哪儿?” 没有认识老韩前,因为工作的关系,大半个中国差不多都跑遍了,老韩忽然问这次去哪儿,我一时间真没有个确切的地点,反正有他在身边,对于我来说,哪儿都是一样的。 “哥想去哪儿呢?”我反问他。 “只要不去国外就行,听不懂外国话,叫个翻译也不是很方便,你说呢?” 老韩忘记了,我起码还会英语,只要不是专业性很强的术语,基本的对话也还难不倒我,但是,我不能扫了他的兴致,看过电影《非诚勿扰》后,那北海道是多漂亮啊,再说,日本也不远! 翻下身来,从床头拿出一本旅游指南,趴在床上,我指给老韩,“哥,你看哦,这儿是云南,四季如春,泸沽湖,丽江,香格里拉,大理等地的名胜多如牛毛。这儿是四川,峨眉山,乐山,九寨沟等美景不胜枚举,美食更是数不胜数。这儿是山东,‘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泰山为五岳之首。青岛,崂山,烟台,蓬莱,日照,每个海滨城市都有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海景区。这儿是东三省,长白山,五大连池,太阳岛,笔架山都在这一片……” 我自说自话,老韩去哦没有应声,一侧脸,却发现他并没有看我手中的书,而是正侧着身,手肘撑在床上,脸孔枕在手掌心里,眯着眼盯着我笑。 “看我干嘛呢?说嘛,哥,你打算去哪儿?” 老韩说,“地方太多,以后呢,咱们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去转。有空了,每年出去两三次,好不好?” “好啊,只要你想出去就好。”我眼光忽然盯着书中的一个地方,拉过老韩的手,把他的食指握住,指着一个地方说,“这次,我们去这儿好不好?” 老韩认真地看了几眼,呆呆望着我,“武威?你是说去武威旅游?” “‘葡萄美酒夜光杯’,‘秦时明月汉时关’,我们也看看嘉峪关,可以看看敦煌啊,道家的崆峒山也是相当有名,天水的麦积山石窟蜚声中外,还有那兰州的百合也相当不错!” 我觉得没有比武威更合适更好的地方了! 我不能忘记老韩年轻时候的故事,那个倔驴一样的新兵蛋子,那个被陈汉章深深眷恋,那个被林文龙要挟相逼,那个宁肯不要前程也执意要复员的老韩,他的一生,正是在武威,悄悄地转了一个弯啊。 “那个地方,那个地方……” 老韩像是要反对,他躺平身子,嘴里喃喃地,声音跟着低了下去,我仔细去听,他却不再言语,从床头拿过烟盒,叼了一支在嘴上,啜了嘴唇,火机点着了,吸了一口,长长的一片烟雾冒出来,他用手扇了扇。 “咋了?哥,几十年一晃而过,难道,你不想再去看看你以前呆过的那个地方?” 可能是眯了眼睛,老韩把烟头在灰缸里蹭灭,揉揉眼,叹一声,“是啊,一晃就几十年了,不是没想过,却是真的再没去过,你想去,就去吧。” 早上,天刚亮我就翻身起来。蹑手蹑脚地去老韩做早餐,他能多睡一会儿就让他多睡一会儿。也许是武威勾起了他太多的回忆,在朦胧的橘黄色的床头灯灯光里,他半宿都没有合眼。 等我把榨好的苹果汁,煎鸡蛋,烤馍片放到餐桌上的时候,听见卫生间里哗哗的水声,老韩已经起床,开始洗漱了。 “哥,也不多睡一会儿?昨晚你睡得很晚呢。” 我过来,把毛巾递给他看他擦脸。 “睡不着了,”他对着镜子,腮帮上抹满剃须膏,像一个年轻的中国版的圣诞老人。剃须刀划过脸皮,噌噌的声音很响。“早上空气好,吃完饭咱们就动身。” 早已经习惯了老韩这样的说风就是雨,“你的衣服放在床上了,一会儿换上。” 我撤身出来,去收拾东西。 地图不能不带,换洗衣服不能不带,氟哌酸,感冒药,消炎药,防晒霜,雨伞,连针头线脑这样小东西也得带着,不一定用得着,但是出门在外,却一样也不能少。 我非常喜欢老韩一身正装的样子 分卷阅读34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47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47 。天蓝色的休闲西装是我在二月二龙抬头那天给他买的下,熨烫得很棱整的白色衬衫更显得他神采奕奕。五十而不惑的年纪,棱角分明的嘴脸,白而健康的肌肤上透着红光,一双软皮的旅游皮鞋,咋看都是那么干练精神。跟他这样的人在一起,不只有赏心,而且悦目。 出了西安城,一路向西。 “汉高祖他当年把业创 凭的萧何韩信和张良 登基后未央宫中斩韩信 立逼得张良归山岗 光武中兴凭的邓禹马武姚期将 登基后也是杀忠良 贬邓禹斩了姚家将 逼马武碰死在午门上 把这些能杀惯战能掐会算的英雄好汉 好比那雕梁画栋一个一个俱遭恶火丧 思想起我杨家痛肝肠 国王家的江山是臣创 臣好比牛吃草来蚕吃桑 老牛力尽刀尖死 蚕把丝吐尽滚锅里亡 吃牛肉不知牛受苦 穿绫罗怎知蚕遭殃 只可恨朝朝代代无道的昏君 坐了江山先杀忠臣和良将 把忠臣好比草上霜 这才是伴君如同羊伴虎 虎回头反把羊来伤……” 上了西宝高速,老韩一边开车,忽然一声叫板,高声唱了起来。 一门忠烈杨家将,可怜半数折损在金沙滩,杨老令公慷慨激越的一段唱腔,在这个深秋的早晨,在高速飞驰的路面上,老韩唱着,我在一边激越地附和着。 很久很久,没见过老韩唱秦腔戏了。 武威那个低低的山头,在今夜,在明晚,还吹拂着徐徐的清风吗?在那营房后高高的山岭上,小小的老韩曾经脸红过,心跳过,爱恋过,也愤恼过。那些被尘封经年的情事,还被明月一日日拂照吗? 老韩早已不再是迷雾,在我面前,他像洋葱一样,一层层被我打开。 在那个山头,在那些留过情爱的旧地,我暗暗打算,一定也要和老韩去缠绵,让他不再有遗憾。 武威,我来了! ☆、286 奥迪像一只黑色的甲壳虫,在蜿蜒的路面上行驶。 “小辉,这次回去后,哥肯定会很忙了!” 老韩缓缓道。 “嗯。明白,不就是要参选吗?” “这次竞选,可能跟以往不一样,要比以往复杂些。” 老韩这回没有笑,神色庄重。 从没有经历过老韩的选举场面,老韩说复杂些,一定会困难不小。 “哥,我觉得吧,你是一个见过风浪的人,你考虑的肯定比我多,你能决定去参选,也一定是权衡了自己的很多有利因素,没有半成以上的把握,你可能早就放弃了,是不是?既然你已经打定主意参选,各方面也有一定的基础,即使有再复杂的事,只要尽力去办,问题应该不大。” 尽管是纸上谈兵,我希望我的话对老韩哪怕是起到一丝一毫的安抚作用也好。 这世界上,从此再没有什么比老韩的事情更让我值得操心了。 老韩笑了,“小辉,你以前也走了那么多地方,你比较喜欢北方还是南方?” “北方!” 我不假思索的说。老韩一定是随便找了一个聊天的轻松话题。 “为什么?”,老韩似乎不想放弃,要继续聊下去。 “那还用问?首先,北方四季分明。春有绿柳红花,夏有成荫的大树,秋有飘香水果,冬有皑皑白雪。再者,我早已经习惯了北方这样的干燥气候。南方一年四季经常雨蒙蒙的,湿气太重,不知道别人咋样,反正我是不太习惯。最大一点,你是北方人啊,哥,你看,这么大的世界,人多了去了,而你韩军在这世界上却只有这么一个!” 我嬉皮笑脸。 “呵呵,那好,哥跟你说个事。”老韩又眯着眼笑。“既然你也喜欢北方,咱们趁这次出来,在哪个城市买一套房子好不好?”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买房?” 我大吃一惊,买房可不是小事,我随随便便说了喜欢北方,竟惹得老韩起了再买一套房子,而且是事先毫无任何征兆,还在西安外的城市买! “这些年,房价一直在飙升,简直是一天一个价钱。买房子,跟做生意是一个道理。你看,陕北自从发现了煤炭石油天然气,陕北人在西安买房都是团购,他们整栋楼整栋楼购买,到了一定的时间又卖出去,赚的钱的确不少。” 老韩自有一套生意经,但是,却是事实。 “可是,即使要买房,也要找升值潜力大的城市。西安是西部龙头城市,有闲钱,在西安买多好啊?为啥要在其他城市买呢?”我反驳。 “那也不一定,现在很多地产商陆陆续续在开发二线城市,比较好一点的地盘也有相当的空间升值。还有,我们在外地买套房子,要是不想住了,三五年后价格好的时候就出手,要是自己喜欢,就留下来。等哥哪天老了,啥也做不了了,就跟你住过去,我们闲了出去钓钓鱼,打打拳,遛遛鸟,也算个和你有个真正属于自己的窝,不受别人打搅。小辉,你说好不好?” 老韩笑了。 我心里一热,不知道说什么好。老韩说的不错,总有一天,皓皓大了就会恋爱了,更会结婚生小孩儿,梅梅一样也会有自己的私密空间。那时候,我和老韩真的不再适合呆在他们身边了。而在某个城市,晨曦初露,静谧的公园里,清新的空气中露水还在草叶间似睡似醒,海棠花栀子花芬芳四溢,画眉鸟在笼子里一边跳跃一边鸣叫,老韩着一身雪白的缎衣,稳健地踢腿立足缓缓打着太极拳,慢慢升起的太阳照亮了他健康的脸颜和平整雪白的头发…… 很久以来,我一直渴望能跟老韩像两只小老鼠,冬天紧紧依偎在雪坷下的地洞里整日耳鬓厮磨。 原来,在老韩心里,这样的梦也一直都有。 现在他却要用最现实可行的方式演绎这个梦出来! “哥,你这样一说,我觉得你这次出来不是旅游的,而是骗我出来买房的!” 我心里一片欢喜,却佯装恼怒。 “哈哈,咱们俩是买房和旅游两不误啊!”他伸手,在我脸上轻轻的捏了捏。 过宝鸡的时候,下来捡了一家小店。 鸡蛋醪糟,正宗的岐山擀面皮,正宗的岐山面,西府削筋面端上来。 老韩说,“小辉,你尝,味道就是不一样。这醋,这辣子,味儿足得很。” 分卷阅读34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48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48 每个地方的饮食都有鲜明的地方烙印,水土不一样,长出来的东西自然就不一样了。做法各异,风味也就很独特了。宝鸡人炒肉,里面放许多醋,这在全国恐怕也独此一家。 那个我要和老韩偕老的城市,会不会也让人有和关中一样的亲切感呢? 下午三点左右,车到天水市。 刚到市区,看见街道两边长满碗口粗的国槐,那份郁郁葱葱另是一番景致,跟一路上的土垣自是不同,各色的月季枝繁叶茂,虽已深秋,却兀自竞相绽放,人不觉一下子舒爽起来。 “小辉,天水这地方地理位置很独特,是中国的几何中心。” 老韩见我不断翻书,说道。 “你咋知道?”,我很惊异。 “以前在甘肃呆了几年,你当你哥哥是傻子不成?天水是甘肃的第二大城市,古历上面的二十四节气,也是从这儿发源的,因为这里的四季最分明!”老韩笑道。 书恰恰翻到这一段。老韩说的没错,不仅仅这样,天水还有着非常多的古迹,伏羲故里,轩辕故里,交通更是便利,连飞机场都有。 老韩看着我,笑道,“小辉,天水是个好地方,离西安也不算太远,咱们不妨考虑在这儿购房。” “随你吧,我没有啥意见。”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佳人,在水一方。 《诗经》里脍炙人口的句子,说的是天水! 自此风尘远,山高月夜寒。东泉澄澈底,西塔顶连天。佛座灯常灿,禅房香半燃。老僧三五众,古柏几千年。 李白说的是天水! 远水兼天净,孤城隐雾深。 如行武陵暮,欲问桃源宿。 杜甫说的是天水! 车停在秦城区人民路上,捡了家干净的小饭馆,品尝一下当地的小吃,顺便打听一下这里的房价。 老板是一位五十岁上下瘦高的男子,面皮白净,穿件白色工作服。紫红色的呱呱和热气腾腾的浆水面端上来,碗还没从食盘端下来,先抽下肩上的毛巾把桌子迅速的又擦了一下。见我和老韩一口用不改腔的关中方言说话,忙也用关中话问道:“你们也是西安人吧?” 老韩哈哈笑道,“听说天水的陕西乡党不少,看看,随便进了这个馆子,就碰到老乡了。” 方言遇见方言,突然感觉很亲切了,天水和西安的距离瞬间就短了。 “你们没在天水住啊,想在天水买房吗?”见老韩问他房市情况,老乡反问一句。 “也是替朋友问问,说是价格合适的话就买。” 老板手一扬,“往西边走,到了十字路口向左拐,那儿有好几家房屋中介公司。价格不好说,有便宜的,也有贵的。不过这几年房价真是噌噌的上涨,看准了,就得赶紧下手。” 老韩笑笑不再说什么。 低头扒拉了几口饭,心思不在吃饭上,肚子也不怎样饿,竟然没有尝出特别的味道来。没过几分钟,我们到了一家叫做“福居“的中介店。 墙面上贴满了楼盘信息,有出租的,有待售的。店员是个年轻小伙儿,和我差不多年纪,见我们进来,忙用蹩脚的普通话招呼,热情的又是递烟又是倒水。 这套房子在什么地方,地理位置怎么样,周围有怎样的配套设施,那套房子有没有产权证,水汽暖咋样,老韩很精明,轮不到我插嘴。 坐在沙发上,抽着店员递过来的海洋牌香烟,再瞅瞅墙上签字笔写的比雅馨园当时购买价还高的价格,听老韩咨询,我忽然觉得很累。 从一次不在计划内的旅游忽然变成在异地的购房,这种强烈的变化让我产生鲜明的落差感。 如果这事放在别人身上简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而老韩,现在正在准确无误的在我面前实施着。 风从门外凉嗖嗖的吹过来,老韩要和我以后在天水携手到老,竟然不再是一场虚无飘渺的梦。 这个梦让我欣喜,也让我忽然觉得很是陌生。 ☆、287 这次在天水购房,老韩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这足以让我相信,他的这个举措并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 半个多小时的反复对比与权衡后,在售楼的陪伴下,我们到了滨河东路实地看房。 天府华庭整体早已竣工,所有楼层均为十二层高,欧式建筑风格。整体设计比较简约,没有十分突出的特色,应该归属实用类住宅楼,价格为每平米三千一百多。 像这样的房子,如果在西安的话,如果不是处在非常好的地段上,根本不会有这样的高价。 老韩选中的是七楼一座面朝东的面积为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三室二厅一厨两卫。 “小辉,你看,这地段还算比较理想,五百米外有超市,一千米内有学校”。 老韩在窗前指南又指北。 见我伸手摸毛坯墙,他拍拍我的肩膀笑着说,“不信的话,你看着,过不了一年,就像这样不带装修的,都会飚到四千多。” “可是,我们在这里装修的话,还是不很方便。” 老韩很忙,不可能在这儿呆着装修房子。 “帅哥,请不要担心,我们可以介绍非常有经验的装修公司给您,而且价格会非常公道。” 售楼漂亮,而且很机敏,抢先答道。 “呵呵,没事的,就让他们介绍一家装修公司来,我回去再叫你大哥过来在这儿陪你一两个月,你装修好了,哥再赶过来看。” “什么?你让我在天水呆两个月?!”,我大吃一惊。 老韩忙拦住我的话头,“这话咱们一会儿再说,一会儿再说。” 看着老韩和售楼中心签署协议办手续,我觉得老韩应该是绝无仅有的火箭式急购!三十多万元刷卡,老韩一次性付清了全部房款,售楼乐得眉开眼笑,交付了钥匙,客客气气送我们出来。 “你为啥这么急着买房啊?” 宾馆里,老韩这才像浑身散了架一样倒在床上。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见我满脸疑惑,又马上冲我乐了起来。 我倒了一杯热水,给他放在床头。又坐在他身边,帮他脱了鞋子,搬他的双腿道床上,然后给他捏胳膊捶腿。 老韩买房子,是好事,但是我却怎么也笑不起来。 “咋了,哥给咱们俩买房子不好吗?”老韩依旧呵呵笑着。 没有什么不好。说实在话,我隐隐有点担心。马上选举就要开始了,花钱的地方肯定很多,老韩再有钱,有这三十多万,总比少了 分卷阅读34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49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49 这三十万强,钱,要使在刀刃上。 “哥是嫌你整天呆在家里无聊,这不,要给你找个事情做呢。” 他捏捏我的脸,接着又笑着轻轻在我脸上轻轻拍了拍。 “我不要呆在这儿,我要回西安!选举这么大的事情,我岂能置之不理?” 很久以来,早已经习惯了天天守在他身边。白天他再忙,哪怕是没有时间回来吃饭,但是,晚上听者他均匀地呼吸声,抱着他的身子,我才会安稳的睡去。抛开这些小情调不说,老韩那么大的事情,我却呆在几百公里外的地方,与情与理都说不过去,而且照老韩的意思,我得呆上两个月! 老韩倏地一下坐起来,双手搭在我的肩上,不再笑了,“天慢慢凉了,现在是很好的装修时节,等天冻了,下雪了,活不好干不说,也干不好。再说,你就是回到西安又能咋样呢?选举总是乱糟糟的,整天请客呀,拉选票呀什么的,你就是回去了,也不一定能帮上啥忙,再说哥也不一定能像以前那样整晚回家陪你,还不如你在这边给咱们装修房子,哥也好安心在那边参选。再说,哥会叫你大哥来这儿陪你,等你装修完了,哥差不多把那边的事情也办好了,咱们这叫好事两不误,你得听话,一定听话!” 老韩的口气不容置否。 我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见我伤心,他紧紧搂住我,脸贴在我的脸上,“小辉,别这样,啊?你这个样子,哥的心里也不好受。你当哥舍得丢你一个人在这里吗?哥也是没办法啊。你想想看,一两个月实际上也很短很短,很快就过去了。等选举完,哥马上坐飞机过来看你,好不好?” 好像再没有别的办法让老韩改变主意了,我抽泣这说,“那,你明天就回去吗?” “哪能呢?我家小辉哥哥不是还想去别的地方吗?小辉哥哥不是想着去武威嘉峪关和敦煌吗?再怎么说,难得现在哥也要放松一下,陪我家小辉哥哥好好地转一转。” 见我不再反对,老韩乐呵呵地逗我。 见我不再坚持,他弯腰穿鞋,“走吧,洗把脸,咱们去吃饭!再逛逛天水的夜景。要是在西安,天都快黑严实了,这里跟比西安黑得晚呢。” 一路奔波加之下午马不停蹄地忙碌,晚上,老韩早早地入了梦乡。 尽管也很累,我却怎么也睡不着。 一个陌生的地方,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我们的新家,这种事情,得让我慢慢接受。老韩开始慢慢进入选举角色,他都准备了什么,准备好了什么,我不得而知,也没办法询问。要是结局如愿以偿倒还好说,万一出了什么岔子…… 一想起这些接踵而来的事情,跟烙饼一样,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知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着了。发现不知怎么的,我和老韩正站在一座城楼上,冷月无声,一条宽阔的护城河上吊桥高悬。远方忽然出现一片黑压压的乌云,等那云彩慢慢近了,却是卷起的腾天的尘土,无数穿着腐朽铁衣的士兵呐喊者向城池冲过来。我惊得一身冷汗,回眼找老韩,他却早已打开城门,孤身骑马冲下城去。但见他单身匹马挥舞长枪,左冲右突,一个个敌人倒下去,一列列士兵又围上来。我拨马过去营救,却被另一群人团团围住,我一边奋力厮杀,一边高声叫着老韩的名字,老韩却早已不知所踪。等敌人鸣金收兵渐渐散去,却见一块巨石上,篆书镌刻着三个红字:祁连山。一匹汗血宝马驮着铠甲低头吃草,老韩坐在一堆篝火旁仔细的端看一封锦书,忽然他翻身上马,不顾我的呼喊匆匆消失在夜色之中,他的声音在苍茫的夜色中回荡着:“小辉,别怕,哥来了!” 梦很乱,而且毫无头绪。 被老韩推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本来想跟老韩说说这个很诡异的梦,想想还是算了。以往,我要是跟老韩说梦里的情节,他认真的听完,准会说,“梦是瞎胡想呢,肯定是你晚上睡觉踢了被子,屁股没盖严实。”接着就会哈哈大笑。 吃了几块猪油膏,喝了一碗油茶,我们继续上路。 沿着连霍高速,一路向西。 到了定西,老韩问我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我笑道,“你开车都不累,我坐享其成,累啥啊?” 中午到了兰州,我们也只在服务区打了个尖。兰州拉面本来很香,服务区里的饭向来粗糙,吃了两口,就不能下咽了。不过黄河蜜和白兰瓜都很香甜,一人差不多能吃大半个,就觉得饱了。 老韩给油箱加满油,向西,继续向西! 大漠的落日下,吹箫的人是谁 任岁月剥去戎装 无奈伤痕累累 荒凉的古堡中,谁在反反复复轻弹琵琶 只等我来去匆匆 此刻的相会 武威,像一个蒙着面纱的神秘人,紧紧吸引着我。 前世今生,究竟是谁牵着红线,解开了这个,又终将拴住另外一个人。蠢蠢的爱情,是不是抵不过恍恍惚惚的欲念,有一个人注定要梦冷伤心?辗转一生,究竟怎样才能补偿情债一本?大漠荒山里,草木几多深?那座守了又弃了的孤城,却让一个西北汉子,把一份错爱落地生根! ☆、288 黄河远上白云间 ,一片孤城万仞山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疆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在遥远的盛世大唐,除了《霓裳羽衣曲》,这两首《凉州歌》,恐怕算是最流行的塞外歌了。 古称凉州的武威,是丝绸之路上的一座要隘,也曾一度是北方佛教的中心。它曾有过怎样的繁华过啊,我想举袖若云、滴汗成河、笑声若春雷、喝叱犹飓风,当是它不差的热闹情景。 丝绸之路上,那些熙熙攘攘的商者,他们服饰各异,言语迥同,个个都会讲长安方言。在长安宫廷,在坊间,在舞伎馆,但凡有水井之所,他们到处看到的都是一片歌舞升平景象,他们听到到处都在传唱着《凉州词》。是啊,边塞大漠的寒苦,醉里挑灯看剑的将士,吹角连营的旧梦,马踏冰河的残声,胡笛吹奏《折杨柳》的哀怨,谁又能忘记呢?这些商队置办齐了他们钟爱的琳琅满目的货物,从长安这个当时世界上最繁庶,也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际都市出发,穿过茫茫戈壁,穿过中亚穿过小亚细亚跋涉千万里,不只带去了中原的丝织品和青花瓷,更带去大唐的文化,也把王之涣和王翰的《凉州词》带到了爱琴海,带到了尼罗河流域。 夕阳西下,遍 分卷阅读34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50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50 寻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园那副美景却怎么也找不到。 身后高高的的古城墙浓缩着岁月沧海桑田的光影,刀砍斧斫的印记早已被时光风蚀得不见痕迹,曾经的厮杀声呐喊声战鼓的连续擂敲声,剑戟刺破盔甲闷钝的声音,火烧营房的哔啵声,在凉风吹来的时候,似乎能感到一丝回响,却也渐去渐远。火红的云霞,正照在老韩的脸上,这是一张我这辈子看见过的最刚毅的也看不够的脸孔。 凝视着老韩,我问,“哥,你相信人的生命有轮回吗?” “啥意思?哥是个粗人,听不懂你的话。”老韩不明就里,楞了一下。 粗人?是的。他是粗人,粗人好!高高的祁连山下,老韩是那镇守边关的兵士,跟我一样,他的家乡在远方,他还没有爱人,他懵懵懂懂的爱将会交给一个男人,而命中注定,他就是我唯一的爱人。不管今生还是前世,武威就是他爱情萌芽的地方。敌人来进犯的时候,他奉命勇敢杀敌,敌人溃退后,他怅然若失情无所寄。也许在温酒御寒的时候,也许在火堆边擦枪的时候,也许在蘸水拭伤的时候,他会遇见短暂的爱,严格地说,那叫初体验,不叫爱,他真真正正爱的是我,是我!我相信,不管是哪一世哪一辈子,我们都终将重逢,这就是轮回! “听不懂算了。”我卖个关子给他,去看城门楼上的江泽民的题词。 “小辉,哥没有念多少书,你知道的。” 老韩也有硬伤,底气明显不足起来。也可能正是这一点硬伤,使他加倍疼惜我。 我有点于心不忍,笑着拉住他的手,“如果你在武威最早遇见的不是陈汉章,而是一心一意爱着你的我,你会离开武威吗?” 老韩又楞了一下,忽然露出他整齐的牙齿,攥紧了我的手,另一只手揪住我的耳朵狠狠的捏了捏,“你想,哥会舍得离开吗?不过,那不可能的。” “为啥不可能?” “你想想,那时候你还是个穿着开裆裤的小屁孩呢。”老韩放开我的耳朵,哈哈大笑。 我急红了脸,“小屁孩就小屁孩,小屁孩儿也就喜欢你这样的人,咋了,咋了?” “好好好,喜欢了更好,就怕你不喜欢呢。别这样,你看,有人在朝这边看呢,人家还以为谁家大人在虐待自家娃儿呢。别闹了,乖,哥给你买根棒棒糖吃。”老韩笑裂了嘴。 “我偏要闹,偏闹,我就要吃棒棒糖,吃你中间那根棒棒糖,你给不给?” “怎么啦?”老韩从没有见我半途刹车过。 “我要去看你呆过的营房,留着晚上再耍。” “估计不行,部队的营房不是谁都能进去的,现在哥又不当差,就是当差了,你也不是家属,还是不能进去!” “什么?我是你弟啊,我还不是家属?那你说谁是你家属?” “好好好,你当然是我弟了,自然就是家属了。不过,那些地方真的现在不好进去,再说,都这么几十年了,变化肯定是有的,也没有啥看了。这样吧,咱们远远地望望,要是没啥变化,哥想个办法,看能不能进去,万一变化太大,进去也就没有什么必要了。” 也只能这样了。在学校军训的时候,尽管穿过一段时间军装,但是相较老韩那时代的真正服装真是相差甚远。那种军用黄,虽说土气,却叫人有种说不出的迷恋。部队的生活也许单调些,但是对于军人,我又有说不出的好感。看见老韩家里早已泛黄的为数不多的他一身戎装的照片,我都会发愣。 车子向南,沿着山路没十多里,老韩停下,说,“到了。” 果然,营所就在前面。宽敞的大门口有一个岗哨,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士兵端着枪一动不动的站着,门口的水泥地面平整而宽敞,两排粗大的白杨笔直地通向营地深处,白杨两边,是一栋栋六层高的小楼房,看外面暗红色的外瓷砖,想必是盖好没多久。 “变了,变化太大了!”老韩低声喃喃。 在我的印象中,这儿的房子全都是些低矮的平房,墙是用土坯垒砌来的,再要么是用祁连山上的碎石块儿搭起来再用水泥勾了缝隙,太阳热烘烘炙烤地面的时候,它冬暖夏凉;在我的印象中,这儿树木的树木应该全是胡杨,在深秋,叶子黄灿灿得跟金子一样,秋风过处,一片唰啦啦声响,那些三千年不倒,倒下三千年不死,死后三千年不朽的样子跟最忠贞的爱情一样;在我的印象中,这儿的营房不多,多的应该是空地,空地上士兵到处都是士兵,有的摩拳擦掌比武切磋,有的在路灯下端看马恩列斯书籍,有的拉着胡琴,歌声悠扬……然而,此时此地,营地里悄无人声,楼上一个个窗口亮着灯,却无半点笑语喧哗,一派肃穆景象。 “还想进去吗?”老韩问我。 我摇摇头。 既然老韩都慨叹这个昔日生活过的地方变化太大,我何必再为一己之私为难于他?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水转山不转,那个青涩的傻兵蛋子住过的房子,他睡过的床铺,肯定早已难觅踪迹,即使他扔过奶粉的那个操场还在,那儿肯定也没有了他当年的气息。而这个地方,充其量只停留过一段酸涩的回忆,在于我,在于老韩,我们今天停留过看望过,就让它还残留些回忆吧,物是人非还罢了,物非物,人已老,徒留唏嘘又何堪? 老韩坐着一言不发。 “哥,是不是心里有点儿失落?”胳膊肘轻轻碰碰他,我甜甜地问。 “失落啥?”老韩缓过神来,反问我。 “青山在,人已老啊!”我家老韩是个要强的人,谁戳到他的痛处,他马上会擎起盔甲保护自己,这一点,我最懂。 “狗屁,你哥一点儿也不老!”老韩果然中计,笑起来,在我大腿上狠狠拍了一下。 “不老?不老了你敢试吗?”我心犹不甘,坏坏地对着他笑。 “试啥?”他本来就不很大的眼睛透出一种精光,在我脸上扫了又扫。 ☆、289 西天上, 火烧云久久没有褪去,反而愈加艳丽,桔红色的亮光透过玻璃窗,把老韩的脸也涂上了更加令人心动的红色,那暖暖的红色,让人忍不住想去抚摸,想去亲吻。 “你不想去山头上看看么?” 有一种酸酸的东西从心底冒了出来。这种滋味,以前在听老韩讲他的故事时候曾经有过,那时候,我尽量压着它捂着它,不让它像泉水一样溢出来,不让它打湿我的心田。而今,那块地方就在前面不远处,我怎么能放过,能不去看看呢? 也许只有亲眼 分卷阅读35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51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51 看了,这种滋味才会慢慢在我记忆里淡却。 老韩笑了,笑得有些酸涩:“哪有啥看头啊?不去!” 我抓住他的胳膊摇来摇去,谄尽千娇百媚,“哥,好我的哥哥呢,旧地重游,你或者觉得没啥意思,但是在我心里它却是一个结,一个扣,你要是不怕我嫉妒而死,就去吧。啊?” “不去!”老韩拧过脸去,看窗外的暮色。 “是不是你在那儿留下啥东西了,不敢让我看?” 我学着他也眯眯地笑,请将不如激将。 “没有!” “譬如在树上刻着字,上面写着‘陈汉章,我是你的亲蛋蛋,陈汉章我爱你,陈汉章我要跟你白头到老……陈汉章……’” 一边笑,我一边尽情胡绉,我不信牵不了他的鼻子走。 老韩回手住我的嘴,笑,“哪有你这么肉麻?” 我呜呜的叫,推开他的手,装出一副委屈相,“你想谋杀我啊?呜呜,提起陈汉章,你就想杀了我是不是?既然没写那样的话,为啥怕我去?” “没啥好看的,真的,哥不骗你,就是写写画画,也都是年轻时候一时犯傻,瓜得很。还是不要看了,天快黑了,咱们回到城里找地方歇歇,明天好去看文庙和雷台汉墓的马踏飞燕。乖,听话!” 老韩拢过我脑袋,“啵”地一声,亲在我的脑门上。 “哼,不看就不看。那这样吧,你明天一个人去转,我自己坐火车回西安!”,我拧了脖子给他个后脑勺。 听老韩不吭声了,我扭脸回来,“哥啊,没啥的,咱们就是随便去看看,看过了,心里也就不想了。回了家,咱们就好好过日子,我保证,再也不提你们以前的事。” “你也会听话,老老实实呆在天水给咱们装修房子?”老韩不放心的看着我。 “会的。”我毫不犹豫的说。 他叹声气,发动车子,徐徐朝南开去。 营房离山头并不是很远,没多久,一条宽阔的河流挡在面前,水不深,白花花的大石块露出河面,我们只好下车。 “这河叫啥名儿呀?” “西营河。” 弯腰撩一把,水竟然非常冰凉。没有风,空旷的四野似乎被湿气浸润过一样,我不禁打个寒颤。老韩从车上拉下一件浴巾,披在我肩上,一手捏着手电筒,一条胳膊搂住我的肩头过河,“不听老人言,看看,吃亏在眼前!” 过了河,我自个儿先一溜儿跑起来,还撂开嗓子唱: 韩军你走在圪梁梁上 小辉我走在这条沟 想起那个陈汉章那个亲亲哟 韩军我泪满流 …… 一回头,老韩一脸的气急败坏,挥舞着拳头,佯装向我挥舞过来。我一边回头,一边笑着朝山头跑。 脚下净是些鸽蛋大小的碎石,连绵地铺到山脚下。一弯新月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在东边的天上,西边的云霞还不肯消散,太阳像一只不散热的红球停在地平线上。空气太过纯净也太过冰冷,呼出的白气瞬间就飘散了。一丛丛管芒花在山路旁肆意招摇,雪白的花簇轻盈得跟天鹅绒一样在堆积着,山上零星的几棵松树苍翠屹立。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七拐八拐,在一块旁边长着大松树的大石头旁,老韩停下了。 肯定是这里了! 石头旁边也长满了一人高的管芒花,苇缨碧翠茂盛,白色的化茸,蒲公英一样随风轻轻不断飘散。一片少见的野草,细细密密。紫色的猩红的雪白的叫不上名字的几种野花,点缀其间,煞是好看,这儿倒是个别致的好地方。 我轻声低诵: 我一直想要 和你一起 走上那条美丽的山路 有柔风 有白云 有你在我身旁 倾听我快乐和感激的心 我的要求其实很微小 只要有过那样的一个夏日 只要走过 那样的一次 而朝我迎来的 日复以夜 却都是一些不被料到的安排 还有那麽多琐碎的错误 将我们慢慢地慢慢地隔开 让今夜的我 终於明白 所有的悲欢都已成灰烬 任世间哪一条路我都不能 与你同行 “你在嘟囔啥呢?哥听不懂。” 老韩憨憨地笑着,拧亮手电筒,在我脸上晃了一下。 我微微一笑。 老韩听不懂没关系,只要我知道老韩和陈汉章曾经的心情就好,反正现在老韩是我的,也只有我,才能陪着老韩继续一路同行。 我大声说,“哥,这儿有蛇吗?” “没有,最起码这一块儿没有。” 老韩手中的光束在地面来回逡巡,他似乎在搜索着什么。 “没有?谁说没有?” 我不怀好意的看了看他,手慢慢伸过去抓住他的下身,“眼镜蛇,响尾蛇,银环蛇可能没有,男人没有这一条生命蛇哪还得了?” 老韩呵呵一乐,一个爆栗轻轻敲在我脑门上,“你真是越来越坏了,这种话怎么一张嘴就来!” 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拨开我,上前拨开芒花,向深处走去。 手电筒很亮,终于,光晕停落在一块小石板上。老韩蹲下身,把电筒放在地上,手有点哆嗦,轻轻抚摸着小石板,好像在抚摸一块和氏璧。 “还在这儿,还在!”听得出来,他的声音也有些颤。 小石板很普通,最多有两本书合起来那么大。别说在草柯里,要是放在小山径上也并不怎么起眼。肯定很久很久没有人动过它了,上面净是些墨绿色的灰痕。 老韩把石板翻过来,我拿起电筒一照,只见上面深深浅浅歪歪扭扭刻着两行字: 韩军陈汉章一生一世在一起 一九八二年七月七日 我知道我不应该嫉妒老韩那些过往的爱恋,我知道我应该设身处地的为老韩想一想,可是,突然看见这行字,我的脑袋一下子就大了,我分明觉得那些字不是刻在冰冷无知的石板上,而是一笔一划刻在我的心里,那每一横竖撇捺,都是一根铁杵,在我心上无情地撞击,都是一把利剑,挑起我无边的醋意,跟着翻江倒海。 理智就像最后一缕光线,从地平线上消失得干干净净。扔了电筒,我冲上去,老韩还没有反应过来,我已经把他死死的压在身下。我恨不得吃了他,我恨不得能钻进他的心里他的眼睛里,如果谁能给我当初他们爱恋的原稿,我一定不惜一切把它撕毁,让老韩再也不记得曾经有过陈汉章这个人! 分卷阅读35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52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52 老韩没有料到我这么疯狂,开始他还笑着说,“瓜怂,你太野蛮了……” 当我用嘴堵住他的嘴,在恍恍惚惚中奋力寻找他的舌头的时候,他呜呜地已经说不出话来。 你那儿被陈汉章沾染过?脸,胸膛,手指?你那儿被陈汉章抚摸过?腹部,胯下?好吧,那就让我给你一一吸吮得干干净净,让他的气息永远不复存在! 恍恍惚惚中,我忘了是怎么扒开老韩身上的衣服的,我也忘了是怎么把一蓬生命的液体注入他躯体的,从最初的挣扎,到后来的听人摆布,再到后来的低声闷哼,我不知道老韩是用怎样的感受来经历这一过程的。 当我从他身上翻下来,四仰八叉地躺在冰冷的草丛中时,老韩默默的起来穿衣,又不作声地拽起我,把衣服一件件套在我身上。 一颗水珠落在我的手背上,下雨了?我抬头望天,天上非常晴净。我再摸摸身边的草柯,也没有露水的迹象。 伸手摸老韩的脸,他的脸孔竟然湿漉漉的。 老韩哭了。 思维,这时候才像一直回归的燕子,重新在我身上做巢。 “噗通”一声跪下来,我抱住他的腰。 “哥,我真该死!我不是人!不是人,我不该这么糟蹋你!” 老韩抱住我的头,半晌半晌,才低低的说,“没啥,哥皮糙肉厚的,别放在心上。哥只是一时难过。” “难过啥?”我急急地问。 “想哥这大半辈子,感情一直没有着落,心里一直感觉很空荡。原以为跟陈汉章会有个结果,结果却是这么个总也长不大的你。不过,想想也蛮好,你这样,让哥总有那么多心要操,这一操心了,日子也过得快些。起来,咱们下山吧!” 听得出来,老韩这么快就原谅我了,我没心没肺的站起来,搂住他说,“要不,你也来一下,我给你摆好,你喜欢那个姿势?” 老韩哭笑不得,在我脚面上踩了一下,“你不嫌冷,哥还嫌冷呢!” 下山的时候,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远远望一望山下营房点点的灯火。挽着老韩渐渐暖和起来的手,我猜测着他此刻的心情,这个世界,原本就是这么充满希望和失望,也充满了一种莫名的怅惘。 ☆、290 风如海水,摇摇晃晃无边无际,不远处,营房的点点灯火如豆,如渔火。 下山的路,由于我们都没有说话,变得有点漫长。 当浮躁的心慢慢趋于平和,我不时回身打量身边的老韩。 “哥?”我轻唤一声。 “嗯!” 老韩似乎在想着心事。 “你不记恨我吧?” “记恨啥?” 他真的有些心不在焉。 “刚才的事啊。”我诚惶诚恐。 “算了,谁没个瓜的时候?你当哥就这么点儿度量啊?”他轻轻地笑起来。 “那你半天不吭声。” 一块石头绊了我一下,我险些一个趔趄,老韩赶忙扶住我。 身子顿时暖了。 “哥是在想,我们这些人都不容易。” “哦。” 哗哗的流水声,在冰冷的空气中流响。蒙蒙月光,把我们的身影短短地剪在脚下的河岸上,身后的山,象一堵长长的墙,四周,一片死寂。 “阴差阳错的,都没有真正把心思放在女人身上,还总想跟一个男人过一辈子。” “奥!” “哥年轻的时候,也瓜得很,以为会是陈汉章。那时候,就一门心思地对他一个人好,你也看见了,刚才的那些字。” 那些字是最直朴的心迹,我知道。 “后来,陈汉章要结婚了。小辉,你是个大学生,你有文化,你一定猜得到哥心里有多难受。” 我拦住他的头,把脸贴在老韩的脸上。他的脸孔竟然冰冰凉,点点星光在他眼中闪来闪去,他的胸脯不断起伏着。 老韩的心事,那遥远的情感,袅袅升起,如河面上的一层薄雾。 “部队里,后来就是老林。哥也说不清到底是,是为了报复陈汉章,还是放纵自己……不过,那是不可能有结果的,哥也不想和老林有啥结果。” “我知道,我知道,哥,你别说了。” 老韩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流了出来,沾在我脸上。 心爱的汉子一哭,我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老韩扳住我的脑袋,笑着帮我抹眼泪,缓缓说,“小辉,你听哥说。就跟染上治不了的病一样,自从跟陈汉章有过那一段以后,哥心里一直不甘心,也一直再想碰到有这么一个人,能跟哥一辈子在一块儿。” 穿过苍茫世事,我怎能不明了老韩的心境呢?那是一块被半磨的石头,有心在一朝平如镜面以对明月,唯有两心相印才无憾却。无数静谧夜光中,浊酒残透,无法删除焰火一样的过往。伤痛半炙热,唯我单只望斜阳,伫立山岗,无语空断肠。 “再后来,稀里糊涂地跟张文清也扯得不清不白,但是,那都不是哥想要的,只有对你,哥是真心实意要对你好。” 老韩紧紧搂住我。 “我知道,我知道。” 忆经年,孤蝶残梦,落红乱。斜阳重重剪,迟暮羌管,低语祁连。 “谁没个年轻的时候,谁没个做错事的时候?哥老是让着你。哥就想啊,你一个人孤身在城里怪可怜的,哥就想整天把你护着,不想让你吃一点儿苦。哥也有不周到的时候,尤其是大叔的事,哥实在对不起你……” 老韩是个粗人,像这样动情的话,老韩很少说。更多时候,他只是去做。 “哥,你别说了,别说了。” 我为刚才的事脸红,为引出老韩这一番话而懊悔。 “听哥说,小辉。你好好地给咱们在天水装修房子,哪儿也别去。等哥在那边把事情办完,马上来看你。” 他拍拍我的肩膀,摸着我的头。 老韩第三次把这话说出来,尤其在这时候郑重地说出来,说不出缘由,我忽然觉得有点怪。 “可是我真的想去帮你啊!” “你帮我?咋帮?” 老韩声音高了点。 听口气,他有点不快。 “多个人多一条主意啊。我,哪怕什么也帮不了,呆在你身边也是好的,我的心就踏实了。” “你当那是碎娃娃智力测验呀?我的瓜兄弟!” “难不成还是海湾战争?”我嗤之以鼻。 “好了,好了,兄弟 分卷阅读35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53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53 ,你还是听哥的话好好地呆着,你必须听哥的话老老实实呆在天水,要不,哥真的就生气了。” “生气的后果很严重吗?” “很严重!” “有的商量吗?” “没有!” “那好吧。” 我只有投降,老韩面前,他最后这话就是圣旨。 “刚才弄疼了你吗?哥。” 我笑了一下,怯怯地问。 “你个哈怂,你说呢?” 老韩笑起来,他整齐的牙齿在月光下依然很白,笑容很好看。 忽然,老韩的电话响起来。 “谁呀?”我问。 老韩推开我,掏出电话看。 手机的亮灯照在他脸上,“老林!” 我笑起来。真是巧了,难道林文龙知道老韩现在在武威?在他们曾经服役的地方? “韩军啊,你在哪儿呢?” 夜阑人寂,林文龙的话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在……”老韩看了我一眼,“啥事?你说。” “陈汉章出事了,被人用枪打了。” 林文龙言简意赅。 “哦?人现在咋样?”老韩问。 “现在还不好说。你来一下。在第四人民医院。” 老林挂了电话,老韩拽了我胳膊向车边走:“小辉,陈汉章有事,哥得回去了。” 武威离西安,不是西安城墙从里到外。 上了车,老韩调转车头,风驰电掣,向城里奔去。 “小辉,你想去敦煌的话,哥不能陪你了。” “我知道。” 老韩在上衣口袋里摸索了一下,一个东西递了过来。 “什么?” “这张卡你拿着,密码是你的生日。” 老韩递过来的竟然是一张绿色的农行卡。 “我不要。” 我推回去。 “咋又不听话呢?拿着!”老韩再次递过来,递到我手上。“钱,你只管用,穷家富路,别委屈自个儿。” “知道了。” “哥给你在武威城里找个地方住下,你明天想去哪儿玩自个儿去,注意安全啊。” 老韩看我一眼。 “我不去。” “咋又不去呢?”他减缓车速。 “你走了,我一个人没心思玩。” “那你打算去哪儿?” “你不让我回西安,我就在天水呆着吧。” 薄薄的卡片在我手上翻来翻去,从一个指缝钻到另一个指缝。 老韩笑了一下,“你把卡装好,里面的钱,够装修,也够你用一阵子。也好,你呆在天水,哥心里也踏实,哥回去后,马上让你大哥过来陪你,你也就不再孤单了。哥把那边的事办完,就过来看你。记住,别回西安!” “哥,你咋婆婆妈妈的,这次!” 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老韩越是这样说,我越是蒙蒙地想流眼泪,好像这一回,西安已经成了别人攻占了的堡垒,我绝不能越雷池半步,觉得老韩再也不能回来一样。 “哥就怕你不听话啊,哎,哥是不是老了?” “老不老,你都是我哥,是我离不开的哥。” “这就好,这就好。你眯一会儿,哥现在就往天水返。” 胳膊跨过椅背,从后面座位上拿过我的包,我掏出那个精巧的盒子。“哥,我送你一件东西!” “什么?” “哥,手伸过来!” 老韩很听话,乖乖地伸手在我面前。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我把手表戴在他腕上。我原来打算在白天,在10月23日那天送给他,因为这次回不去了,只能现在送他了。 “哈哈,这表好。”老韩一边开车,一边迅速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 “答应我,它不能再送人!要一直戴着”。 戴在老韩手腕上,我也觉得,这东西很配他。可惜我没钱,要不,会送给他世界上最好的手表。 “来,哥亲一下你。小辉给哥的东西,哥咋会送人呢?” 老韩揽过我的头,我把脸送上去。 车子一路飞驰,过了兰州,我换老韩开车。还有一路要走,一直眨着眼怎么行呢?我让他睡到后面座位上去,老韩怎么也不肯,他说那样一醒来看不见我的脸那不行。 夜行的车辆还是很多,会车时一束束灯光会打过来,老韩靠在椅子上,脸朝着我睡着了,一只手还捂在那只崭新的手表上。 陈汉章怎么会中枪呢?老韩一直没有再说这个话题,也许他怕刺激我。 夜沉沉,我不知道老韩现在有没有梦,我也不知道老韩梦里究竟会有些什么。此刻,只有他时有时无的鼾声属于我。 ☆、291 将近凌晨四点,到了天水岷山路。 老韩醒了,埋怨道,“你咋搞的?你也不叫醒我,让我也换换你啊?” 我笑,“看你睡得挺香,我咋忍心?” 从没有让老韩舒舒服服地坐过我的车,看他歪着脑袋睡得很沉,一路上,心里有说不出的温馨,一边看苍茫的夜色一边开车,偶尔看看老韩歪着脑袋熟睡的可爱样子,我希望这条路一直就这样下去,永远不要尽头。 “附近有酒店吗?你得住下了。” 老韩探身看看前边的gps,不远处就是天水宾馆。 “好吧,你就在天水宾馆下车,把你安顿好,哥就回去了。”老韩指着显示器。 “哦。” 心里有万千的不舍,却无可奈何。 酒店是24小时营业,车子刚一停下,老韩匆匆打开车门下去登记。 等我锁了车门,背着挎着旅行袋到了电梯口,老韩手里捏着钥匙和房单已经在等着我了。 5088的配置跟大多数宾馆的房间没有多大区别:门口一个供洗浴的卫生间,墙上一台壁挂式电视,桌上一台电脑,衣柜,两张精致的单人小床,饮水机,椅子,电话,这些小物什倒也一应俱全。 老韩把房单放在桌上,回身笑着说,“这儿就是你暂时的‘家’了!” “家?你是说我在这儿住两个月?” 我一愣。 “那你还要怎地?这儿不好吗?”老韩环顾四周。 一边放身上的东西,我说,“哥,不是不好,住这儿两个月,那得多少钱啊?我还是赶天亮了,去找一个离滨河东路新房子近的地方,置办些必需品,临时租间房子划算。” 这样的宾馆,一天的花费最低也在一百五 分卷阅读35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54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54 左右,一个月下来,半万元也就打水漂了。老韩就是再有钱,我也不能这样糟践。 老韩一把搂住我:“小辉,哥不心疼那个钱,哥只怕你不听话。你听哥说,哥刚才在柜台上交了五千块,不够了,你刷那张卡就是了。你就住在这儿,这儿条件虽说不如家里,也还过得去,等你大哥来了,你们俩住一起,也是个照应。吃饭这儿有餐厅,吃腻了,就到外面挑喜欢的吃,别委屈自己,你要是瘦了,哥会很心疼的。” “你走了,我会很想你,很想。” 老韩的手环在我的腰间,一场长长的离别,忽然刺得我心里很疼。 我怎么能舍得离开他? …… 整理好衣服,老韩却不让我送他。 “你好好呆着吧,哥有空就给你打电话。” 我跟他到门口,他一把推我回来,“嘭”地一声扣上门。 等我听着地毯上的脚步声轻了再撵出去,他已顺着电梯下去了。 再顺着楼梯一路狂跑到酒店门口,那辆黑色的奥迪早没了踪影。 在这个陌生又陌生的地方,老韩风一样消失了。 我忽然有一种空空荡荡的感觉,一切好像一场梦,站在宾馆门口,我甚至怀疑我是不是曾经真正遇见过他这样一个人。 不想坐电梯,一层楼一层楼向上爬,在每个转角处都要愣上一会儿,我忽然才发现,没有老韩在身边,我跟一个木偶差不多。 回到房里,把自己扔在床上,睁大眼睛,什么也看不到。一骨碌坐起来,我拨老韩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老韩喂了一声。 “哥——” 只这一声,我眼泪就出来了。 “咋了?”老韩很紧张。 “我……想你!”咬咬牙,我只挤出来这几个字。 老韩笑了,“瞧你那点儿出息,哥刚走你就哭。要是哥真的哪一天不在了,看你怎么办?” 不说这样的话倒罢了,他一说生死,我忍不住呜咽起来。 见我哭声更响了,老韩不做声了。 拿着电话半天,我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万一他开车走了神那不是弄着玩儿的,忙抹抹眼泪笑着说,“那你记着,没事就给我打电话。” 老韩叹口气,“那好,哥把免提打开,一边开车,一边给你唱戏。” 我破涕为笑。 老韩清了清嗓子,咿咿呀呀地唱: 祖籍陕西韩城县 杏花村中有家园 姐弟姻缘生了变 滴血认亲蒙屈冤 …… 老韩在那边唱,我在这边跟他轻轻附和。《三滴血》一段一段地唱,唱完又换成《周仁回府》,唱着唱着,不知不觉我迷迷糊糊睡着了。 一觉睡醒,也不知道是几点钟,看手机时却发现手机早已没电。 换了另一块电池,赶忙给老韩拨电话。不等按发射,又觉得不妥,生怕搅扰了老韩,就给老林拨过去。 电话通了,一个细嫩的声音传过来:“喂,你找老林啥事?” 听得出来,是一个年轻的陌生男生的声音。想想老林身边那些装扮入时乱七八糟的年轻人,我浑身进冷,赶忙又按掉。 手里捏着电话,茫茫然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陈汉章怎么会中枪呢? 我猜来猜去,觉得没有意思。 算算时间,老韩应该也应该到了西安吧,他怎么就不给我打电话呢? 打开电视,遥控器点来点去,什么也看不进去。正失神落魄间,电话响了,以为是老韩,抓起来一看,却是老左。 “小辉,在家吗?”老左温厚关切的声音传了过来。 “呃,没有。在天水。” “嘿嘿,跑甘肃玩儿去了?也好,你真的该出去走走啦,整天窝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跟老韩吧?” 老左不提老韩也还罢了,提起老韩,我心里顿时骛乱得没有边际。 “我一个人。老林说陈汉章中枪了,老韩就火烧火燎地跑回去了。哥,你帮我打听一下,陈汉章是咋回事。” 我发觉自己声音很涩。 “好好好,你别急,我去看看,有消息了马上给你回话。” 挂电话前,老左还不忘安慰我几句。 无精打采地翻自己的旅行包,捏着老韩留下的新房钥匙,拿在手里反复看了半天,才想起来该想想天府华庭的事情了。 出了酒店,肚子很饿,信步找了家小饭馆,叫了份青笋炒肉盖浇饭和榨菜肉丝汤,却又食不甘味。随便扒拉几口,要了瓶脉动,拿在手上,拦了辆车,直奔司机说的最大的桥南家居建材市场。 陶瓷店,潢材料店,刚走了没几家,老左忽然打来电话说,“小辉,我托公安局的战友打听了一下,陈汉章是在执行任务时被劫匪击中的,这事动静还挺大的。他现在人还在医院里,手术是做了,已经脱离危险。估计老韩也在医院,你别急,我这就给老韩打个电话,让他赶快给你回个话。” 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果然,没隔多大一会儿,老韩电话过来,笑呵呵地说,“你干啥呢?” “在建材市场转悠呢。” “吃饭了没?” “吃了。” “陈汉章……” “我知道了。”我打断他,“要是哪一天我也快死了,你会怎样?” “你真是狗嘴里没好东西,瞎咒自己。”老韩不悦。 “我是说万一!” “说万一也不行。你不会的,有哥呢!” “……” “小辉,你现在天水的事,除了老左,你还给谁说了?” 老韩忽然很紧张。 “再没有人。” “哦,”老韩长长舒了一口气,“记住,别给别人说。” “为什么?” “不为什么,哥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好。” “对了,我这就给你大哥打电话,让他去找你,应该明天下午就到,你到时候去火车站接一下他。” “非得他来吗?” “哥觉得只有这样合适。” “那好吧。哥,我想你。”我恬恬地说。 “哥也一样。”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肉麻,有多久没有跟老韩说过这样的话了我早已记不得了,可是,也只有说着这样的话,我才能知道,原来老韩也可以对我说出这样的话来,这让我很满足很快乐。 ☆、292 分卷阅读35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55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55 第二天傍黑的时候,大哥果然到了。 大哥在出站口一眼瞄见我,显得热情非常,老远就朝我招手高喊:“老三,老三!” 他肩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一只手里还拎着一个大大的塑料袋,另一只手里满把捏着卷成一筒的报纸。 我笑了一下,向他点头,顺手接过他肩上沉甸甸的包,手按上去,好像是衣物之类。而白色的塑料袋里,满是吃食。 “哥,你也看报纸?” 挡了一辆车,我拧过身,问后座上正左顾右盼看街景的大哥。 “看啥哩?以前认得的字都交给先生了。这《华商报》是在车上捡的。昨天老韩说要我在这儿待两个月时间,下车的时候,看见别人扔的报纸我就捡了。老三,这日子长了,今捡点儿,明儿捡点儿,积攒得多了,以后可以卖点儿钱不是?” 我赶忙闭嘴。 到了酒店进了房,大哥眼珠子转一圈,在我肩上使劲儿拍了一下,一脸笑容,“老三,你真是能耐,出了门住这么好的地方呢!” “这也是临时的,过两天找到便宜点儿的地方就搬走。” 大哥睁大眼睛,不解地说,“搬啥呢搬?老韩这人又不是那种小气人,他也不是没有钱,他说你是在这儿给他亲戚帮忙装修房子,给我说这里的住宿费和伙食费他给全部报销哩,你为啥要替他节省?” 我尽量笑着说,“哥,老韩就是再有钱,他的钱是风吹来的不是?” 大哥低头不言语了,忽然又抬头,一脸的揶揄,“你真会替他过日子。” 我一时语塞,怕他再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来,忙道,“你饿了吧?我带你去吃饭。” 一听说吃饭,大哥顿时笑逐颜开。 点了一份水晶肘子,一份糖醋里脊,一份蒜蓉油麦菜,一个酸辣肚丝汤。夹了几口青菜,一小碗米饭没吃完,我掏出一根香烟,慢慢抽起来。 在西安家里,老韩不是每天晚上都准时回来吃饭,我也总是把饭做好,习惯了等他回来一起吃。如今,老韩不在身边,我一点食欲也没有。 大哥风卷残云地扫光了桌上的菜,喝了一瓶啤酒,要了四碗米饭,嘴里还不停地嘟嘟囔囔,“啥嘛,这用眼泪羹一样的碗吃饭,急死人咧!” 我笑道,“你莫急嘛,不够了再要。还不够的话,再来几个馒头。” 大哥打了一个饱嗝,左顾右盼后说,“算了,算了,我怕人笑话我饭量大。” 我递过去一根烟,“哥,你路上没有吃饭吗?” “没。” “我看你也带着水果方便面还有火腿肠,好像还有锅盔,咋就没吃呢?” 大哥的塑料袋里吃食不少。 “那是老韩给买的。我根本就没吃,就喝了两瓶可乐,想着忍一忍算了,到了天水,你是我亲兄弟,好歹不会看你哥饿肚子吧?” 我皱了皱眉,“这顿饭算是给大哥你接风的,这是在外面,没在自己家里,天天这样吃,那肯定不行。” 大哥见说,脸顿时拉得老长。 到了酒店,刚进门,老韩刚好打电话打过来了。 “小辉,大哥到了吧?” “到了,你别操心。” “吃饭了吗?” “吃过了,你呢?” “哥还没呢,不过,一会儿就吃。” “在外面吃,还是你自己做?” “呃,是这样,从今天开始,哥的老屋开灶了,有人专门做饭。” 老韩顿了一下语气,嘿嘿笑了。 “别人给你做饭?谁呀?” 老韩这话一时间把我说懵了。 “你可别歪想。是这样的,每一届选举前,候选人都会在自己家里请客,一来是拢络人心聚集人气,再一个,那些给拉选票的人整天鞍前马后跑,咱也不能整天看着他们天天回自己家吃饭。还有一个意思,就是大家要在一起根据实际情况商量一些具体对策,所以,从现在开始,哥开始搭火,在老屋吃流水筵!” 所谓的流水筵,我华县老家也有的。关中很多农村办喜事,七碟子八碗,冷拼提前备好热菜随时炒,只要客人一桌坐满八个人,就有专门上菜的人用四四方方的木质食盘把菜一一端上来,不定时间,一道菜吃完再上另外一道菜,一般最少都要上十三道,这就是所谓的“十三花,往上端。”除了可口喷香的菜蔬,臊子面,馒头,烧酒,啥也不能少。自个儿家里有多大空地方,就会摆多少桌,直至人人吃得满嘴流油鼓了肚皮为止。 “那么,这么个请法一直要持续到竞选结束?” “是呀。” “那可真有你受的,这比吃大户还可怕。”我笑起来。 在老韩老屋里,这时候肯定灯火通明,这个来那个去,走马灯似地热闹。 “那现在有几个候选人?有对你真正构成威胁的吗?” 这才是我最最关心的事情了。 “连哥算在内有五个,构不构成威胁,目前还不好说。”老韩淡淡地说。 我很清楚,老韩之所以这样轻描淡写地说,也只是为了让我安心在天水待下去。这时候,他也不想让我感到丝毫的紧张。 据老韩说,竞选结果一般要等到元旦前后才能出来。现在呢,一切都在发展,也都在变化,但是我也相信老韩,以他的实力,胜算应该很大,要不,他绝对不会再趟这浑水。 我现在也才完全明白,之所以老韩要在天水买房,完全是为了支开我,他不要我站在那染缸的边缘,以免被涂抹得不青不白。 “哥,那你自己小心,要管好自己。一定要吃好睡好。” “哈哈,小辉,你当哥是个碎娃娃?你放一千个心吧,哥没事,一两个月后见你,保证连一斤肉都少不了。” 老韩一笑,这世界上的人都笑了。 “哥,我今天看了卫生瓷和木地板,还有卫浴配套的一些东西,你有啥好建议吗?”我笑着问。 “这个嘛,你完全做主好了,喜欢啥就弄成啥,哥觉得你的眼光不会差。对了,万一钱不够了,你说一声,哥给你到时候再转账过去。” “咋可能不够?根本就用不了,你放心吧。” 下午路过农行,在自动取款机上查询了一下,老韩留下的这卡上竟然有将近20万!我当时确确实实吓了一跳。 “哥有一点不放心,你听仔细了!” “啥?” “大哥是你亲大哥,现在能去天水陪你,说明咱们在华县的根还 分卷阅读35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56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56 没断。不管大哥咋样,你必须忍耐,听着没有?!” 老韩这次没有笑。 想着他此刻说话的神情,想必一副谆谆的样子,我满口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躺在床上,头枕着胳膊望天花板,满脑子都是老韩此刻在老屋的情形。刚才跟我通话时电话里没有噪杂音,那他是不是在雅馨园家里给我打的电话呢?没有我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晚上能睡好吗?想着在天水分手时,他温厚的那副样子,想着那短暂的温存,我心里不免又零零落落起来。 大哥捏牢遥控器,在看陕西卫视的《秦之声》。 “大哥,就他自己送你去火车站的?” “他?那个他?大雁‘塔’还是小雁‘塔’?” “你知道我在说老韩,你咋还跟我打马虎眼啊?” “哈哈哈哈,我知道你问的是他,我也知道你只关心老韩。嗯,他千叮咛万嘱咐,别让人知道我来天水寻你。” 老韩象做地下工作一样保密这件事,隐隐地我觉得有些稀慌,又有种莫名的温暖。 “这次,老韩又给了你不少钱吧?” “这个还用说?老三,给大哥说老实话,是不是老韩在这里给你买房子了?” “没。我是给他亲戚在帮忙照看装修。”我矢口否认。 “算了吧,你当我是瓜怂,啥也不懂是不?”大哥瞪我一眼。 想着刚才老韩的嘱咐,我不做声了。 大哥忽然笑了,“老韩对你真好!你真是哪一辈子烧了高香,跟了这么个人。” 这话听起来很不对味,我反问一句,“你啥意思?” “我没啥意思,没啥意思。” 没啥意思就好,我换了鞋子准备去洗澡,跑了一天真的有些累了。 大哥却咕咕哝哝又说道,“不过,这也算是你能耐。现今这社会,笑贫不笑娼。” ☆、293 “什么能耐?什么笑贫不笑娼?”我愕然。 一回头,大哥依然无所谓地捏着遥控器在看戏。 屏幕上,张宁正在一板一眼地唱着《苏三起解》。 我重新坐下,“哥,话不是这么说的。” “那咋说?这道理,难道你真的不明白?”他斜我一眼,“你千万别说你和老韩在一起不是为了钱!” 我热血上涌,嘴巴张了又张,却发现自己竟然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不是不能替自己辩解,我也不是那种任谁都可以在我头上泼脏水的人,可忽然之间,我才发现,在老韩这件事情上,我跟大哥根本无话可讲。 想起老韩刚才的嘱托,我强忍着笑了笑,“你愿意咋想就咋想吧。” 打开淋浴器,热水唰唰地冲下来,我捂住脸,久久地站着一动也不能动。 如果,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认为我和老韩在一起,只是为了贪图他的财富那也倒好了。,最起码,我不会活得这样累;可如果,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认为我跟老韩在一起是因为“变态”的爱,那,我们还要挣扎多久,也还能坚持多久? 老韩,在我面前,你就是那堵挡风的墙那棵遮阳的树,可,在万千的风雨中,你真的能一直强韧不屈下去吗?你真的不会有累垮的一天吗? 忽然之间,我觉得天水的这个天府华庭是我们最后退守的城池和堡垒了,万一和老韩退无可退,那我们是不是要四处飘泊了? 既然老韩安排我留在这儿,定然有他的打算,我只要细细打理便是,大哥的言行,自是不必太放在心上。想到这儿,心里突然明朗起来。 第二天和大哥吃了早饭,去售楼中心找当初那位售楼小胡,问她有没有合适的装修公司介绍给我。 小胡一眼认出了我,显得很是热情,又是让座又是端茶递水,让我们在沙发上喝茶等着,噼里啪啦一通电话后她过来笑着说,“帅哥,我给你联系好了一家。他们是一家信誉非常好的装修公司,价格也很公道,一会儿他们老板会派人来跟你洽谈,你把装修方案交给他们,他们会按照你的要求做得很好的,你只管放心好了。” 我赶忙笑着说着感谢的话。 没多久,一位戴着眼镜看着很斯文的中年人带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黑红脸膛汉子来了。小胡赶忙給我引荐。 眼镜中年自称老张,又介绍说高个子汉子姓马。 向小胡告辞后,我们坐老张的车来到河滨东路的新房里。 我没有书面的装修方案,想着老韩在雅馨园的装修式样很温馨,也就依葫芦画瓢给老张指指点点,用什么规格的地砖,顶棚用怎样的材质,客厅要什么样的布局,卧室要怎么样木地板,卫生间又是怎样的格局等等。 老张和马师傅指指点点,交谈了不少,最后老张让老马给我列算了材料清单,说道,“行,就照你的意思办,这两天把地砖和沙石水泥联系好,我们就可以开工了。” 签了合同,互相留了电话,下楼给对方的账号上转账了一万元算是预付款,老张和我握手道别。 等他们人去远了,大哥笑着对我说,“老三,没看出来,你做事情还一套一套的。” 我轻轻一笑。 不是我做事有套路,跟老韩在一起,他什么事情用我操心过?想当初雅馨园的家,从购房到装修,我甚至全被他蒙在鼓里,我只顾着和他瞎捣蛋,而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里,他不声不响地为我们做成了温馨的窝巢。也许,为了一种地板砖的花色和质地,他是问了又问,也许为了一张床,小到为了一只淋浴器,他是掂量了又掂量。那通往阳台的窗口,他的身影在夜晚的月光下站了多久吧?一支支香烟在他之间萦绕而过,他的脑海中闪现过多少次我们相偎相依的剪影啊。 我忽然想,老韩现在参加竞选,他并不是单纯地为了他自己,尽管他从没有说出来,但是,他一定也把我的未来赌在这一次竞争中了。这么一想,心里又增加了对老韩的念想,我抬眼望了望天,心中念一句:老天保佑,愿我哥这次顺顺利利! 昨天四处闲转的时候,看到市场里不少卖水泥的店面在门口挂着纸片:代售沙石。顺便进去问了问价格,觉得也不时很贵,就记下了他们的电话。我知道,饭要一口一口地吃,事情也只能一步步地办。 大哥忽然问,“现在你打算干啥去呢?去逛逛吗?” “逛啥?”我没明白过来。 大哥笑起来,“听人说天水是个好地方,有不少先皇的庙宇,还有很多算卦的,据说很灵验,我正打算去看看。” 分卷阅读35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57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57 我没有心思去玩,“那好,你自己去吧。我看看附近有没有便宜点儿的地方,去给咱们租下来,再添置些日常用品。” 他翻了翻眼珠子,“你真是的,老韩那么有钱,还在乎你给他节省那俩个子儿呀?好吧好吧,你去,真是福享得孽人了!”说着,把脚下的一只小石子踢得老远。 “哥,你想,这装修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毕竟我们没有在家里,能省一个算一个,再说,住得近些,照看起来也方便点儿。” 我耐心给大哥解释。 大哥并不看我,伸过来一只手,“拿来!” “要啥?”我莫名其妙。 “你难道让我走着去逛吗?没有钱逛球个啥?”,他很是不高兴。 我掏出夹子,抽出三百块钱给他。他笑着伸过手又捏了两张,笑道,“吃饭你就不用管了,晚上我就回宾馆。” 大哥挡了一辆出租车走远了。 我一步步顺着滨河路向东走,几近中午,太阳直直地照下来,没走几步,我的身上就开始冒汗了。 人说天水这个地方四季分明,看起来一点儿也没有错。在阴凉地方,穿夹衣都有些渗凉,在阳光底下,一件薄薄的无袖衫,却让人觉得炎热。虽说天府华庭楼盘所属地是开发地带,放眼望,不远处却有不少低矮的旧式民房,显得不是很热闹。 走了二百米左右,看到一个女环卫工坐在马路边休息,我上前问:“大姐,附近有没有房子要出租?” “有啊,那看你要怎样的。”她上下打量着我。 “只要宽敞干净,能做饭就行。” “那我带你到我家看看,就在前面不远。”她站起来,向南边指了指,“前天才有人空下了一间房子,床,桌子,沙发都是现成的,要不,带你去看看?” 我满心欢喜。女人把扫帚放在路边的绿化带下,跨过马路,一边指着村里说,“这儿买菜购物也方便,去城里,交通也很便利。” 朝她手指的方向看,果然有一个车站站牌,没走几步到了村口,几个妇女提着装满菜蔬的塑料袋子说说笑笑地过来,“马嫂,下班了啊?” 马嫂笑道 ,“还没呢,逮个空干些私活。” 一个年轻些衣着比较时兴的小媳妇顺口说,“马嫂,你带个大帅哥干私活,小心我马哥打断你的腿。” 一个年长些的妇女推了她一把,“就你能胡说,说不定是马嫂家亲戚呢。” 几个女人嘻嘻哈哈走远了,马嫂笑一句,“这些嘴没遮拦的。” 拐进第二个巷子,马嫂指着坐南向北的第一家说,“到了,这是我家,你看看。” 这是一个三间大小的一层民房,木质黑色大门虚掩着。马嫂推开门,穿过干干净净的一明两暗的厅堂,一个阳光充足的小院落进我眼帘。老式的手压水泵正对着门房,水泵后面则是一间厨房,水泵旁边,几束金丝菊花和几株粉红的月季花正开得一片灿灿烂烂。 一位男子正背着我们,蹲在地上劈柴,看他背影,忽然觉得有点熟悉。 “掌柜的,有人想租房子。”马嫂笑语盈盈地对那男子喊道。 男子转过身来,居然是刚才跟老张在一起的老马!老马放下斧头站起来,黑红的脸膛马上堆满了笑容,“哎呀,是你呀,稀客稀客!” “你们认识啊?”马嫂很诧异。 “刚认识,他在这里买了房子,正好是我们接的装修活。”老马笑着解释,忙从上衣兜里掏出一盒海洋牌香烟,抽出一根递给我,自己也叼上一根。 马嫂对老马说,“那我就不管了,你带他看看,我是偷着跑回来的,还得上班去呢。”说完,笑着对我点点头,扭身走了。 老马带我到屋里,拧开东首房门上的钥匙,说,“这一间房是前天才空下来的,房客也是在你小区装完房子搬走了。” 房子不小,约么二十平方,一大一小两张木板床,一张陈旧但很结实的写字柜靠在窗户旁边,上边放着一台黄河牌二十一寸彩色电视机,一张绿色的金丝绒面沙发靠在墙角,绒面虽有些褪色,摸上去一点灰尘都没有。地面干干净净,铺着牙白色的地砖。 “这儿能做饭吗?”我问老马。 “可以。”老马带我出来,指着宽敞的房檐地下说,“你看,这房子挑了两块楼板,就是下雨,也淋不上。以前那个房客就是在这儿做饭的。” 看老马很厚道,我问多少钱一个月租金,老马笑着说,“以前那人一个月给三百,反正这房子闲着也是闲着,你看着给。” 我掏出来四百,“做饭,我用煤气灶的,就是一个月看个电视,用个照明灯,这连水电算下来,四百够不够?” 老马接过钱,退回来一张,“水是自己的,不用钱。也用不了几度电,三百就够了,够了。” 我执意推回去,“你要是不要的话,我就另外去找地方了,以后麻烦你的地方还多着哩。” 老马没法,笑着把钱接了,“听口音,你是地道的陕西人?” “嗯。” 我不想过多地在一个陌生人跟前说东道西。 “实际上,我咸阳也有亲戚的。我舅舅家就在三原县。”老马补充道。 我笑了笑,并不在意。 老马是个厚道人,我看得出来。 我打算下午去买些生活必需品,我明天就搬过来。 ☆、294 老马看起来有五十多岁,尽管不是太爱说话,却看着很是亲和。他个头比大哥还高一些,麦色皮肤,手大脚大,做起活来手脚麻利,也舍得出力。除了干活,好像唯一的爱好就是下棋。 在我们华县乡下,象老马这样的汉子比比皆是。 两天后,老马带着三个工人开始干起活来。 那天晚上,我告诉大哥已经找好了出租房,也添置好了东西,第二天就搬过去。大哥当时拉长脸半天没吭声。搬过去后,见了老马,又见老马家院子里有一张水泥砌成的石桌,桌子上刻有棋秤,再等他拉着老马厮杀了几盘,也就不再言语了。 材料陆陆续续运送过来。 不管干什么活,质量首先要保证,再就是忌讳不能物尽其用,老马除了心细手艺好,每次完工前还会把活好的水泥用得干干净净,把搬进来的材料捋抹得整整齐齐。连续观察几天后,我觉得没有必要监工一样分分秒秒守着。倒是大哥,自从有了老马这个谝得来的伴儿,他差不多每天跟老马一起上工收工。这样一来,我倒是省心不少。老马干活的时候, 分卷阅读35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58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58 大哥就在一旁蹲着抽烟,时不时地跟老马搭讪几句,扯着不痛不痒的话题,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往往等大哥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饭看着电视在等着了。 那几天倒也相安无事。 一个人的时候,记忆就象开着的机器,那些和老韩在一起的片段会反复不停地播映。老韩说话的神态,走路的样子,凝视我的眼神,在我发愣的时候,会在对面的墙上温暖地定格。整理旅行包的时候,竟然翻出来一件老韩的白色短袖衫和一双白色袜子。无人的时候,抚摸着这两物-件,深深嗅着上面的纤维味道,心里痒痒地竟象有千万只蚂蚁来回爬过。心里一阵又一阵发紧,恨不得抽个空神不知人不觉地跑到西安看他一眼,再在夜半无人的时候偷偷溜回来。 怕搅扰到他,我从不敢主动拨电话过去。更多时候,我会愣愣地捏着手机傻傻地等老韩的电话。尽管我也明明知道,每天上午九点和晚上七点,我的电话铃声才会准时响起。 老韩说,这次参选的,一个叫刘朝琪,一个叫王炳坤,一个叫李小虎,另外一个是张德海。 我吁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张文清。 荫水坊是个拥有五千多人口的大村,有五个人参选正村长一职一点也不奇怪。 除了张德海,另外这三个人我没有见过,更谈不上打过交道,所以一点印象也没有。倒是大年初一那天和老韩一起给军烈属拜年,张德海站在他家门口的那副情形我还能想起来。其他三个人我不熟悉也不好说,单就张德海而言,凭直觉,我认为他这次还不能对老韩构成威胁。 给老韩汇报这里的装修进度,老韩每每都会笑着宽慰我说:看看,我弟到底不是小孩子,大学生就是不一样啊,办事就是有条理。然后又会劝我说,你别着急,慢慢来。当我就一些小细节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他会说,你跟大哥商量商量,尽量多听听大哥的建议再决定,他往往很少参与自己的意见。我深知老韩的意思,他不是没有主意,他分明是要我多尊重大哥,仅此而已。感觉他身边没有人,大哥也不在我旁边的时候,我会撒娇,会嬉皮笑脸地问,哥,你想我了没有。他吭一声,摆正口吻说,我想你干啥呢,我宁肯想一只小狗也不想你。我露出笑脸,马上会汪汪汪地叫几声,说,有一只小狗想吃。老韩马上会说,小狗小狗先好好歇着,等你装修完房子,等我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攒好劲儿,会让小狗美美地吃。 搬出宾馆这件事我一直没有给老韩说起。我不想让他为我担心。每当他问起宾馆里的饭好不好吃的时候,我都凭着想象说早上吃啥了中午吃啥了晚饭又吃啥了,很少有重样的时候,最后还不忘吧唧几下嘴巴称赞几句。 没认识老韩以前,经常去外地出差,我深深体会到即使外面的饭菜味道再好,也不如自己做的吃着爽口。大哥回来吃饭,看见桌子上的菜,他夹几口后,往往会问我:“这菜香得很么,在家的时候咋老不见你露这么一手?你这是啥时候在哪儿学的?” 我信口说道,“每次回家,都有二嫂疼着,哪有我动炒瓢的机会?” 忽然觉得失言,马上住口。 想起上次二嫂跟我通话时那副紧张又失措的样子,想到二哥那么决绝,心里难免凄凄然。 大哥没眼色,依然问,“你每天都给老韩做饭吧?” 为了避免过多摩擦,我会赶忙用其他话一抹而过。尝过我煮饭的手艺后,大哥不再要求去外面吃饭店,大不了念叨几句好长时间没有吃过红烧猪蹄啦糖醋排骨啦要是有香辣虾多好呀,我通常会尽量在下一顿把这些菜给他端上桌。 忽然,老左发个信息问我回西安了没有。 尽管老韩一再让我保密这件事,我想了想,还是把实情告诉给了老左。老左回复说,“那好,国庆节我去看看你。” 想着老左这么远路过来,我于心不忍,打电话给他,“哥,算咧些,我大哥在这儿呢,看见你来,又不知道胡说些啥。” 老左很坚持,“在就在么,自家大哥,就是唾到咱们脸上,也不要计较嘛。”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 国庆节那天下午,老左果然开着车子到了天水。 大哥见老左手里拎着两瓶西凤酒和两条好猫烟递过来给他,早就眉开眼笑,“还是老左记得我!” 老左说,“大哥说哪里话,每回去华县,也没少麻烦大哥大嫂,大哥这么远的在这儿照看小军,辛苦自是不用说。” 我揭开桌子上扣着碟子的碗,打开一瓶红酒,催促老左洗手吃饭,“饿了吧,你肯定是急着赶路没顾着好好吃饭。” 老左挽起袖子,边洗手边笑着说,“你放着,我来,我来。在这儿装修房子,你也够辛苦了,还做这么多菜干啥,我就想着到了这儿请你和大哥到外面饭店吃点儿好的。” 一边吃饭,老左一边询问房子装修的状况,说,“你安心在这边呆着吧,有啥问题,老韩要是顾不上了你就只管吭声跟我说。” 说着,从上衣口袋摸出一张工行卡递过来,“这个你拿着,里面有五万块,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 我连连摆手,给他推回去,“够,够。真的够,不骗你。” 老左坚决不收,“我知道你很要强,可毕竟这儿不是西安,你在这儿也没亲没故的。你先拿着,钱这东西,没别的好处,只一样好,有了它,不管干啥,心都不会慌。” “我……”, 刚开口,我声音忽然有点哑。 或许老左听了出来,也不再说话,埋下头吃饭。 大哥看了一眼桌上的银行卡,笑着说,“老左你待我们家老三真不错,那以后我家里再盖房子,可能还得麻烦你给周济点儿。” 老左说,“大哥到时候开口就是了。” 吃完饭,老左跟我抢着收拾碗筷,他把我推到一边去,“你歇歇吧,我来,我来。” 我一转身,发现大哥早跑得没影儿了,兴许,他是去找老马下棋了。 收拾完,我陪老左出去走走。出了村,顺着滨河路向西,我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随口问老左放几天假,老左说七天。默默地望着长长的街灯和路边高大的两排国槐,我忽然有个感觉,要是和老韩真的在天水住下来,以后见老左就很不方便了,想起以前那样无情地对待老左,一阵阵愧疚让我心生寒意。 “哥,你不想给你重找个人吗?” 我鼓足勇气,看着他。 “还找什么呀?我不想再害别人了。”老 分卷阅读35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59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59 左叹一口气。 “害人?怎么是害人?” 我很讶异,老左竟然说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是在害别人! “难道不是么?” 老左停下脚步,宽厚的身影挡住凉凉地朝我吹过来的秋风。 “小辉,你想想看,当初要不是我苦苦地缠着你,你也许会过得很轻松。爱,不一定完全是燃烧着自己也能照亮别人,当初,要不是我苦苦缠着你,你也不会那么难受!” 我的脸烧起来,“都是我当初不懂事,你别计较!” 老左一笑,“计较啥呀,我跟你是计较不起来的。我也早就把你当自己亲弟弟看了。” 老左又长叹一声,“哎!回头再想想,觉得你和老韩真的也不容易。尤其是你,为了自己苦苦追求的东西,失去的,比谁少呢?你才多大年纪啊!所以说,现在得到的,你要好好珍惜,千万别再叫老韩为你再失去什么了,我们这样的人,谁都也再伤不起了!” 长长的路,前面尽管灯火通明着,却有无尽的凉风吹过来,让我清醒,也让我迷惑。一丝丝温暖,却从老左身边慢慢迫过来。 我忍不住问,“那,那一次我去玉祥门房子,看见那个‘鸿星尔克’,你和他真不是这种关系?” “‘鸿星尔克’、玉祥门房子,”老左抬头想了想,忽然笑道,“呵呵,真不是的。那是我以前在部队接过的一个山东新兵,路过西安特意来看我。你知道的,我很少让人到家里来,除非是战友或者亲戚。” 见我默不作声,老左又说,“我这一辈子的这种感情,以前,就在你一个人身上。自从你跟了老韩,我也就不想了。我也只一心把你当亲弟弟待,我是见不得你受苦遭罪,你高兴了,我就跟着高兴,所以,你以后要好好地,啥都好好地。” 我再也忍不住,扑在他肩上,热泪夺眶而出,“哥,是我害了你,以前是我不懂事。要不是我,你跟嫂子也不会离婚,你现在也不会……” 老左笑了,“别这样,小辉,人都是在不断长大。其实,老韩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你看,不管咋样,你们一路也走过来了,这多不容易啊。所以,我也会不顾一切,要让你们俩好好地,永远都好好地。” 老左轻轻推开我,摸出纸巾递过来。 这一晚,老左没去宾馆住,而是在沙发上睡了一宿。我要换他去床上睡,他死活也不肯。 听着老左和大哥此起彼伏沉稳的鼾声,我却半宿半宿睡不着,愧疚和自责象涨潮与退潮的海水,把我一会儿推起来,一会儿抛下去。 听说,有一种花叫荼蘼,是春天最后开花的植物,荼蘼一过,整个春天就再也不会有花儿了。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亩田,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不醒的梦,有人种桃,有人种李,有人笑看春风吹遍天涯梨花开,而在老左心中,仅仅只黯然地种过一季洁白的荼蘼。 ☆、295 细细回顾,我也才知道,尽管这些年遇到了这么多事情,这么多煎熬,但我,依然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很多时候,我都柔软如雪白的芒花,禁不起猎猎秋风的吹扫,而老左,就是我脚下宽厚的土地,老韩,则是阳光温暖照耀的山坡,正是他们,才任我随意起起伏伏,也任我飘飘憩落,正因为有了他们,很多事情我都能忽略,就像忽略年复一年夏天轮回的冗长,忽略冬日酷寒无序的峥嵘斑驳。我也才忽然明白,也许正因为我们这种殊爱太过华艳,连上天都会妒忌,所以存心要陈设出很多的天堑很多急湍的河流,要我们知难而退。而无以为报的我,只只能用一颗感恩的心接受老韩和老左的馈赠。 而今夜,在天水,在我辗转难眠的时候,想起华县老家那整片整片的柿子林,想起我的老韩,又有谁能体味到我心中的暗潮汹涌呢? 你情感中最柔软的部分 一缕一缕伴着暗香吹过来 跟我急促的呼吸一起 漫过关中平原所有甘甜 一颗颗炽烈地堆积在柿树上 落日疯狂地嫉妒着 把你我的世界涂抹得一片通红 仅仅只为了 藏匿它的形单影只吗 我不必嗅过青梅 你不必骑过竹马 即使那只翻云覆雨的手 隔着时光把你我容颜改扮 人群中 顺着气息 我们依然能牵到对方温暖的手 半冷半暖的季节里 谁的眼神还一如溪流般清澈 除了你 能有谁 任岁月在故事外荒草离离 除了你 还有谁 任世事捻沙成尘在传说后荒芜斑驳 在天水呆了几天,我问老左有没有去过羲皇庙和麦积山,要不要去逛逛。老左呵呵笑着说,没去过,你正忙着,我哪有心思去转,等以后老韩来了,等你把房子弄好了,还怕没机会吗?再说,现在是旅游的黄金时间,人太多了,能转出个什么意思来? 除了陪我去桥南建材市场和天府华庭新房,也除了陪我去买买菜给我拉下手做做饭,老左就拉一张小凳子默不声响地坐在一边看老马和大哥下棋。 大哥跟老马下棋,真是贼娃子打官司——净输不赢。大哥举棋不定不说,还经常悔棋,老马往往很无奈,只能边嘟囔咋能这样嘛咋能这样嘛,接着就呵呵地憨笑。见老左在一旁看得认真,终于在一棋下完后,硬是拉着老左在他对面坐下。 那一晚,他们竟然从晚饭后,一直酣战到将近十点半,外面院子冷了,就挪到老马的卧室里去了。 老左回来的时候,我正靠在床上翻看小说《笑傲江湖》。 “咋样?你今天给大哥报仇了没有?”我笑着问。 “嗨,别提了。这老马,还真不好赢他,两盘都和了。” 老左笑着摸脑袋瓜。 我跳下床,给脸盆里添热水,以为他们早早就散场了,给老左打的洗脚水早就凉了。 我说,“以前也没见过你下棋啊。” 老左忙拦住我,说,“我来,我来。那是你没注意,我去华县的时候,还经常跟大哥下棋来着。” 大哥推门进来,忽然嚷嚷道,“你俩发现了没有?老马家墙上的镜框里,居然有老韩的照片!” 老左和我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咋可能?” “唉唉,我就知道你俩不相信,你们自己去看好了。”大哥手指着隔壁屋里,连说带比划。 “小军,你以前听老韩说过这话没有?” 老左脸色很不好,刚坐下 分卷阅读35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60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60 去,又站了起来。 “没啊。” 我仔细想想,老韩的确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我抽了一口气,猛然想起来,说,“不过,几天前,老马倒是提说过,他家咸阳有个亲戚,是在三原县。我倒是没问过是什么亲戚!” 老左穿上鞋子往外走,“这样吧,老马可能还没睡,你别去,我这就去看看。” 说完,风一样出门去了。 忽然,我的左眼皮迅速地跳了起来,这是一个很不好的征兆。 前思后想,我脑子里跳进一个人来。记得,那次跟张文清学车,在三原县城,碰见一个和张文清很交好的人,模样像极了老韩,年纪也和老韩差不多,印象中这个人姓骆,难道老马说的亲戚真的是他? 忽然又自我宽慰,不可能不可能,这世界大了,那有这么凑巧的事? 没多久,老左回来,看我一眼,呆呆地不说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去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姓骆,是不是?” 老左扬起脸,很诧异,“你咋知道的?” “那次老韩让我跟张文清学车,张文清却把车子开到了三原,见到过这个人。” 我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大哥笑,“这有个啥嘛,跟老韩长得像也是一件好事啊。我还巴不得有人跟我长得象呢,老左你看我们老三,我们虽说是一个娘生的,却一点儿也不像。” 老左没接大哥的话茬,轻声问,“那,你觉得这个老骆是个啥人呢?” “这个人,应该是三原一个企业的领导,当时从张文清跟他的热乎劲儿来看,他们应该是一路人。”我黯然。 大哥插嘴道,“看我们老三,认识的都是一些有头脸的人,啧啧!” 老左拍了一下腿面,说,“大哥,这时候就别说这话了。你来天水的时候,老韩肯定给你也交代过了,他不想让更多人知道小军在天水的事情,弄不好,这七七八八再传到西安去,有啥好处呢?” 大哥听了,再不言语,掀开被子躺下,给我们了一个大背身。 老左说,“刚才看见老马墙上木头镜框里的照片,一搭眼,我也觉得那个人就是老韩。老马又拿出来一本影集,我这才看见张文清和这个人在麦积山的合影。老马说,他父亲是因小时候家里穷漂到天水的,后来做了上门女婿。而这个老骆是他的叔伯堂兄,也不是经常来的。小辉,这事你也别太担心,只有一样,就是目前尽量别让老马和老韩碰正面就是。我谅老马也不会想太多的。” “可是,老马家离天府华庭这么近,以后不见面也难。” 我忧心忡忡。 老左笑了,“也不一定,你看老马家这位置,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拆迁呢。这样吧,以免惹眼,我明天就回西安。” “你明天就回啊?”我重复一句,心里有些不舍。 老左笑了,“以后,老韩要是邀请我,我还会来的。” 我低下头不说话了。老左这话,我觉得遥遥无期,如果老韩和我在天水住下来,那就是执意不想再遇到以前所有的熟人了。 第二天中午,老左拦住我不要我做饭,他说在临走前要请大家去饭店里吃,老马和其他几个工人也在受邀之列。 吃饭的时候,老左自己几乎没有怎么吃,他又是劝酒,又是给老马给大哥给我夹菜,他给老马说,“我家小弟年轻,在你家在你地面上,老马哥你要多照应啊。” 一大桌菜,因为老左将要离去,我一点胃口也没有。 老马端着酒杯站起来,“短短几天相处,我看得出来,你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我老马一辈子就佩服你这样的人,我是个粗人,不懂啥大道理,就一句话,铁锤子打碾盘——实打实,只会拿实心对人。以后来天水,你也别客气,就当我是你亲哥一样。我看你小弟也是个文化人,不时那些胡来的主,你只管放心,我老马绝不会亏他的。” 说完,一仰脖子,一杯酒见底,倒扣着杯子向老左照了照杯底儿。 见老左端酒杯,我忙挡住,“你还要开车呢,哥,我替你喝吧。” 老左对我摆摆手,笑着说,“没事,我的酒量大着呢。老马哥,就冲你这句话,以后有啥事,到了西安,找我,我会竭尽所能的。” 老马又举起杯子,“我感激你这句话,我再陪你一杯,酒,你意思一下就行。” 吃过饭,我来送老左,“要是不能开车,歇一歇,等晚上再走。” 老左笑,“你当我是纸糊的?没事。只是我这一走,不知道啥时候再能见了。” “这又有啥难,我回到西安,自然就可以再见了,你是我亲哥一样,看你说的。” 我装出笑脸。 “但愿吧。” 他长叹一口气,发动车子,看也不看我,只是向我扬了扬手。 站在路边,我只看见他红着脸,只看见圆圆的脑壳,徐徐关上的玻璃罩住了他宽厚的肩膀。 银灰色的别克象一只大鸟,慢慢远了。 ☆、296 在天水,没有了老韩在身边,日子一天天变得单调冗长。 我知道,我得适应,也必须适应它。 早上不等天亮,换上运动鞋,我沿着河滨路慢跑,在浸凉的秋雾中一头汗水地看朝霞一点一点染亮天空;在夹杂着浓重外地口音的早市上,我给大哥买回来早点;上午去新房里转悠半个小时,再回来买菜做饭;下午斜躺在床上翻翻小说,晚上询问一下老马第二天还要备点什么材料,这几乎成了我一个多月里最简单的作息习惯。 心里面只要装着老韩,就是甜蜜的。 长久以来,我早已习惯了搂着他的脊背睡觉,也习惯了偶尔夜半醒来,在微亮的灯光下看他熟睡的模样,习惯了把我的脸凑上去紧紧贴住他的脸,更习惯了他被我吵到后嘴唇翕动两下不睁眼睛抓摸我的手臂。 在遥远的天水,我的手却空得无处可放。即使怀里抱着柔软的大枕头,依然觉得怀里冰冰冷冷。偶尔,我的手指滑下来,落到自己身上,竟然心里一片凄慌:我颀长的脖颈,强壮的胸膛,弹滑的肌肤,细长的手指,精健的下肢,浑身哪一片没有被老韩触摸过,没有被老韩亲吻过呢?也无一处不是老韩销魂的地方!可如今,在老韩顾不上的时候,它们一点点都在随着时光荒废着。我依稀还记得的,曾经在玉祥门,曾经在大唐芙蓉园的游船上,我问过老韩,如果有一天我老了丑了,你还会不会再喜欢我,竟然逼得老韩情急之下双膝跪倒。那 分卷阅读36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61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61 一幕幕,一桩桩往事回想起来,竟然是那么甜蜜,又耐人寻味! …… 可是,我也知道,有没有老韩在身边,日子还得这样继续。 每当老韩打电话过来,我都强忍着把许多话压在心底,撑着自己去问他西安那边进展得怎么样。 我问他是不是印发了宣传资料,在上面是不是像我说的那样非常有条理地写清了他以前的政绩,有没有写清楚他要是连任后将会把荫水坊建设成什么样子,有没有写清楚关于对老人对儿童对学生那些新增的优待设想,有没有写清楚将投入更大的资金建设村里的运动健身娱乐以及图书馆等硬件设施,有没有写清楚他以前提说过的要成立荫水坊股份制开发公司,会把每一户每一人的利益一一挂靠起来等等。 尽管老韩参与的只是一届村长选举,但我觉得这样大规模的宣传是不能少的,就像欧美国家参众两院的竞选一样,应该正规化。 老韩一开始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后来听我说这样做的好处后也开始采纳起来。 电话里,老韩哈哈笑,“小辉,看起来哥真是没找错你这个能出主意的大学生,现在村里专门有人在散发这些宣传单,哥感觉形势很好啊。” 我问老韩有没有把以前的村务公开。 老韩说,这个很麻烦。 我也想象得出老韩说的麻烦,但是,我力劝老韩要做到村务透明。想想老韩已经连任了好几届村长,村委会自然不会是清水衙门,像他们这样一个大村,尤其是开发中的城中村,要做到百分百的廉洁奉公肯定是不大可能,但是,依照老韩的个性,也绝对不是一个很贪财的人,即使哪儿有纰漏,也不会是大问题,做做账,应该没有问题。 老韩想了想说,“那好吧,我让雪萍他们这几天抓紧时间干这件事。” “哥,这个是一定要公开的,大家肯定对你们这些账目很关心,你要是觉得最早的账目不好弄,就把这三年的账目公开一下,选民人人享有知情权,也只有这样,才能尽可能让选民们无话可说,觉得你是一个让人放心的人,是最可靠的人,是依然应该信赖的人!” 再怎么说,老韩和其他几个候选人相比,我觉得还是有群众基础的,最起码在阵势上还占有相当优势。 跟老韩在家请客相比,我更倾向于老韩给大家发一些小小的生活用品,譬如,在打火机上,在喝水的一次性纸杯上印上“选择韩军,就是选择荫水坊更好的未来!”这样的字样。 把这样的设想,我一一跟老韩说,“哥,你想,用打火机用水杯的人,每天都有啊,看见这样的小玩意儿,看见这样的字,岂不是有更好的宣传效果?再说,这也花不了几个钱的!” 老韩很惊奇,“你这脑瓜,怎么就装着这样的东西?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好好好,就照你说的办。” 一天一天凉了,一两次透雨后,天水的早晚更显得寒意四起。 老韩一遍遍说,小辉,该给你和大哥添些衣服了,喜欢啥,就自己去买,别俭省。 要是在以往,我真会听他的话。可是,现在一想到老韩那么多地方要花钱,天水这边每天还有不少的支出,就有些舍不得了。给大哥买了一件厚外套一件厚毛衣一双皮鞋,我只给自己买了一件秋衫,就怎么也不舍得买其他东西了。 我觉得实在没有必要再买什么衣服。西安家里的衣服不少,以前老韩从不心疼在我身上花钱,以前他给买的衣服,即使再过几年翻出来也能穿。再说,再凑合十天半月,等这边装修完了,还怕回去没有衣服穿吗? 天水华庭的房子慢慢有些样子了。阳台,卫生间,客厅,厨房都铺上了米色的全瓷地砖,各个房间的墙面刷上了洁白一新的仿瓷防水油漆,卫生间装好了浴霸,整套卫浴全部安置妥帖,卧室的木地板正在装订当中。算算日子,不超过半个月,一切就ok了。 算算日子,我竟然在天水已经呆了将近四十天! 星期六晚上,我打电话给老左,“哥,你最近去过荫水坊吗?” “咋了?”突然接到我电话,老左有点紧张。“难道你们最近没有联系吗?” “那倒不是。只不过我隐隐地有些担心。” “担心啥?”听说老韩跟我经常保持通话,老左的语气略略平和了些,“老韩做事,还有你担心的啥?” “我,”我不知道怎样说才好,老左这样说我也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但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最近一直让我很不安,“他那边的事情,总是说得轻描淡写。可我觉得事实上不会是他说的这样。” 老左笑道,“那当然,主要是还不到最关键时候。你想啊,现在的选民们,一个个都精明得很呐,除了那些平时跟候选人走得很近的人,大多数人这时候谁还愿意明目张胆地站出来偏袒某个候选人?那不是明摆着得罪其他人吗?不过,看情况,老韩的形势比较好,我去过他那儿一次,他家倒也挺热闹,一天吃饭的人,最少都有一百多。” “我想回去看看。”我支支吾吾地说。 “你回来做什么?你想看什么?”老左极力反对,“你难道真不明白老韩把你放在天水的用意吗?你要知道,这时候,你不能给他增添一点儿干扰,要是有人拿你作文章,老韩岂不是会前功尽弃?” “我偷偷地回去,我可以不回村里,也不回雅心园家里,我知道老韩不会让我回去,我实实在在想他了。” 就像有一百只猫爪子在我心头挠过,想到老韩,想到如果让我要呆到竞选结束,我真不知道怎么好,不知道剩下来这些日子我将怎么过。 “小辉,我知道你现在的感受,可是,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你要会想,你也要听话,为长远考虑,为了你,也为老韩,你再忍一忍,你再等一等。” 老左沉吟了一会儿,低低地缓缓地说。 我以为老左会帮我,但是这一次,老左拒绝了。 放下电话,我感到百无聊赖。 又挨了八九天,天水华庭的装修终于宣告完工。请老马和工人吃了完工饭,给大哥了五千块钱,老韩留下的卡上居然还剩余十二万多,老左的卡,我一分钱也没有动,我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还给他。 从外面回来,大哥高高兴兴地收拾完东西说,“老三,刚才我给老韩打电话了,老韩说已经给我折子上打了五千块钱,让我暂时回华县,说是等他忙完再跟我联系,我今天就走了,你打算回西安吗?” 我笑着摇头。看起来,我还得在老 分卷阅读36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62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62 马家继续住下去。 买了车票,送走大哥,在火车站,夜风吹得我很疲倦。 我这才发现,当手上没有什么事情的时候,自己竟然这样的空虚和无聊。拿出手机,我在上面乱翻,忽然翻到陈汉章的电话,不由自主,我摁了上去。 电话竟然通了。 陈汉章很惊喜,“小辉?真是稀奇啊,你竟然给我打电话?” 我笑了笑,“听说你病了,一直也没有问过你,你该骂我不懂事了。” “我哪敢啊,我骂你的话,韩军还不生吃了我?” 听起来陈汉章的心情不错,竟然有心跟我开玩笑。 “最近怎么样?我想去看看你。” 不管怎么说,陈汉章也算曾对我有恩,那次在渭南车站跟雪萍一起追过我,尽管他是看老韩面子。 “好啊,我在四医大。你要是能来,我会好得更快。”陈汉章哈哈哈大笑。 “那行,我明天就去,不过,你可别告诉老韩。” “行。不告诉他!”陈汉章爽快地答应了。 挂掉电话,我转身到售票厅,买了一张连夜的火车票。 我要回西安,我要见老韩,这是我现在只想做的事情。 ☆、297 k174次列车,是晚上将近十点从天水出发的。还不到凌晨三点,就到达西安车站。 偷偷地跑回来,没有人来接我,我笑着摇头,下车的时候,我还记着戴上一只大口罩,来捂住自己的嘴脸。 出站口没有太多接站的人,夹在为数不少的人流里,我不怕谁能认出我。站前广场上,除了冷冷的空气和三三两两的旅客,出入最多的就是跑夜班的出租车司机。 “伙计,上阿达起(关中方言,去哪儿的意思),要不要车?” 几个司机围上来,殷勤地问询,一个个大嗓门,一口口久违了的正宗乡音。 在天水呆了将近两个月,忽然听到这熟悉的语言,再看见老城墙,片刻间,那种亲切感扑面而来:西安,老韩,我回来了! 上了车,司机转脸操着很不标准的普通话问,“师傅,上哪儿去?” 在火车上,我设想了好几个方案。 第一,直接回到荫水坊村里老韩的老屋,给老韩一个惊喜。这是我最急于做也最渴望做的事情,但是,我又怕这种惊喜的结果变成一种令大家不悦的尴尬:老韩下午打电话过来明明白白给我说让我在天水再多呆一段时间,如果呆烦了,随便去哪个南方城市玩也可以,至于啥时候让回西安,一定要等他通知。 第二,就是回到雅馨园家里。但是又一想,这样也不行。窝在家里,窝几天?不可能一直不出门吧,只要出门,老韩肯定也会知道。 我是多么想见老韩一面啊,哪怕是偷偷地远远地看他一眼也行。想到老韩,心里就象有无数只小蚂蚁在爬来爬去,那种蚀骨的酥痒,简直比暗恋还难受。前思后想,还是强忍着咽口唾沫。 那么,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去看陈汉章! 到了四医大医院下车,我发现尽管时辰尚早,门口依然有三三两两的人出出进进。我在墙边摘下口罩,试着拨陈汉章的电话,他居然没有关机。 “小辉,是你啊?”陈汉章很意外,又笑了起来,“你该不会是现在要来看我吧?” “你说对了,我就在医院门口,现在去看你不打搅你吧?” “啊,还成真的了?外面冷,那你上来吧,我在住院部七楼28床。” 对于四医大,因为上次自己住过一次,也并不陌生。到了七楼,陈汉章的病房门口,一个人笑着跟我打招呼,一瞅,正是上次和陈汉章一起到渭南追我的那位年轻的警员,因为他没穿制服,我这次差点没认出他来。 陈汉章穿着病号服,盘着腿正靠在床头养神。听见开门声,看见我,坐直了身子笑着说,“来来来,外面冷吧,快坐,”又转脸叫刚才那位警员小刘给我倒水,转脸给我说,“你这是跟老韩学的吧,半夜三更不睡觉,跑来跟我说话。” 我轻轻一笑,“咋了?你嫌打搅你我就走了。”说完,我并不挪身。“反正吧,我来也来了,瞧瞧你,也不算有啥差错。干你这一行的,还不是早就习惯了当夜猫子。” 拿陈汉章的气色和样子看,显然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因为是熟人,跟他说话,我用不着拘谨。 小刘给我拉了一张凳子,在床前坐下,又倒了一杯水递过来,自己闭上门出去了。 陈汉章食指指点着我,笑着说,“小辉,看看,跟老韩才多久,说话就一副他的口气。” 我抿上嘴笑了一下,喝一口水问他,“陈大哥,你伤哪了?现在感觉咋样?” “还说呢,你看。”陈汉章撩起衣服,露出白花花厚实的胸脯。在他左胸离心口有三四公分的地方包着一块纱布,“这伤口就差一点点点,要是再上一些,我老陈就跟你们彻底拜拜了,还好,我老陈命大!哈哈哈。” 我倒抽一口气,“这么险,咋受的伤?” “哎,干我们这一行,本来就是把命拴在裤腰带上。老韩没跟你说吗?这回是追一个绑匪,那家伙玩命呢,我本来把他已经摁到了,谁知道他的枪怎么又勾回来对我开了一下。” “陈大哥,你也不是普通警员了,怎么还这样跑案子呢?” “别提,碰到棘手的案子,就我这样的,还得身先士卒啊。哈哈哈,不说了,呃,小辉,你刚才在楼下没有碰到老韩吧?” 老韩,老韩刚才来过吗?我一阵欣喜,又很担心,忙问,“你没有给我哥说我要来吧?” 陈汉章说,“我既然答应过你不告诉他,当然就没说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样的一种心理,这次回西安,既怕老韩知道又怕老韩不知道。既然是有心回来看老韩,哪怕只是看他一眼也好,却偏偏在刚才的楼下错过了。低头喝了一口水,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小辉,你现在也不要有啥思想压力。你放心,有老林和我老陈帮着给你哥顶着,这一关,他肯定能过去。” 陈汉章递过来一支烟,自己也叼上一支,啪一声摁亮火机,欠着身子来给我点烟。 我听着陈汉章的话有点不对味,抬起头,问,“压力?你指什么?” 见我并不急于点烟,陈汉章回转手臂,给自己点燃了,长长吸了一口,一片烟雾后,他的脸正对着我,似笑非笑,“呵呵。你在我跟前还装呢!” 陈汉章这话,就象他 分卷阅读36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63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63 面前的一片烟幕,也让我丈二高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指什么?”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老韩村子里,几天前,有人就到处散发小传单,添油加醋说你和老韩的事情。不光有这个传单,连几个网站上,包括腾讯的大秦网上也有,噱头足得很!” “啪嗒”一声,我手中的水杯和香烟一齐掉到了地上。 一瞬间,我的脑袋就大了。血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直往我脑门子上冲。长久以来我所担心的,已经活生生地发生了!老左,还有老韩,这么大的事情在我跟前竟然三缄其口只字不提,如此看来,目前局势的发展,根本不像老韩单方面给我描述的那样利好,要不是陈汉章今天说,我会被一直蒙在鼓里全然不知! 在天水的将近两个月时间里,我没有上过网,哪里能知道这些?我实在没想到,在老韩给我说的平静表面下,竟然这边暗流汹涌!可以想见,目前竞选的程度,相互间的争斗居然这样惨烈! “据目前掌握的材料来看,这些东西都是张文清和一个叫田真真的女人做的文章。不过,你放心,老林已经让人跟那些网站打过招呼了,也派了不少人专门守在网上封杀这类消息,凡是这事的所有帖子和文字不许露面,见一个删除一个。我也通知了你们辖区的派出所,白天晚上都有人在各条路上蹲守巡视,看见发放这类传单的人,马上没收东西,并且予以口头严重警告。” “田真真这样做,我能想得通,为什么张文情也要这样做呢?老韩说,这次的候选人当中就没有他啊?” 我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老韩没有跟你说过吗?一开始,的确是没有张文清,后来,一个候选人叫张德海什么的,不知道怎么搞的,中途退出了,张文清就顶了上来。现在村长这个位子,目前基本就是张文清和老韩在争。前段日子,老韩一系列的手段很是凑效,什么公开村务呀,竞选宣言传单呀,发放打火机饮水杯这些小礼物呀,跟其张文清相比,明显占了上风。就是为了打击老韩,张文清跟这个叫田真真的,他们真不是东西,竟然下起了黑手,做起人身攻击来了!” 古龙曾有一句名言:一个高手,打败他的往往不是真正的敌人,而是最了解自己的朋友。也许因为省政府北移,在荫水坊日益成为副主城的时候,张文清早已不甘心再为老韩鞍前马后效力,也许,在更早的时候,他已经虎视眈眈村长这个位子了。 “小辉,你以后也要小心有人搞你,尤其是出门的时候,当心有些人狗急跳墙,搞不过老韩,再下你的黑手。” “搞我?”我凄然一笑。 “当然,我是搞刑侦这一行的。啥事没见过?啥事没听说过?有些人见利忘义,张文清肯定是这一类人。你知道不知道,为了拉选票,张文清现在已经开始倾其所有,投入了三百多万,据说,他开始启用购买选票的方式,每张选票七千元!” “这不触犯法律吗?”我惊愕地张大嘴巴。 “现在还没有相关的法律和法规限制这样的购买选票。小辉,你也是学生出身,你知道有句话是‘法不责众’,人家都是暗箱操作,自古以来的控诉受理程式都是民不告官不究。再说到选民,谁会傻到拿了别人钱还再去告人家?” “那,我哥要是为了获胜,得花多少钱?” 我不由为老韩捏一把汗。 “最少也得这个数!” 陈汉章伸出一个巴掌。 “谁都明白,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这个道理。张文清七千,你哥就得八千,你哥八千,也许张文清就得九千,等张文清九千了,你哥就得一个整数!除非有一个人扛不住,要求和解,否则,就有人会被扛倒!” 这是一场残酷的游戏,想想就让我头冒冷汗。 在坊间,我见过一种叫“扎金花”的扑克牌赌法。下不限注上不封顶,两个人都扣着自己的三页牌,谁也不知道自己和对方牌的大小,只是你来我往都不停地往自己面前摔钱下注,直至有一个人喊停。喊停的一方,一般都是看到对方面不改色跟自己沉着应战,有可能是因为自己开始心虚了,也可能是自己押光了家底。当对方揽净自己所有的钱扬长而去,他颤抖着手翻开双方的牌,往往看到自己的牌是最大的豹子或者最大的同花顺,而对方的只是一堆小得不能再小的杂牌,那种效果真是一种落差极大的讽刺。 照陈汉章这样说来,目前摆在荫水坊村的这次村长之争,明明就是在老韩和张文清两人之间设立的一场豪赌! ☆、298 想着老韩目前处在风口浪尖,想着他这段时间,每一次打电话来都在轻描淡写地报喜不报忧也图安慰我,我不免低下头来,心中五味杂陈。 仅仅是一次村长换届,竟然演变成了一场残酷的战争,不见硝烟,却也硝烟四起,不见战火,却是战火连天。这却是活生生的现实,又像是一部虚幻的影视剧。 从医院出来,感到很累,这才想起来,我整个晚上已经没有休息过了。 看看时间,已经五点过了,我拨通了老左的电话。 “小辉,咋这么早?” 听声音,感觉他并不是睡眼惺忪的样子。 “你不会是一夜没有睡觉吧?哥?” “呵呵,有事吗?”他不置可否,却来反问我。 “我想去你那儿。” 此时此刻,除了老左那儿,我并没有什么地方可去。 “你在西安?”老左大吃一惊。 “嗯。”我应着他,连自己也听得出声音很弱很涩。 “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不用,我刚从陈汉章那儿出来,我自己搭车过去就行。” 街上很冷,我的脸颊冰凉,街灯弱弱的光线照过来,每一句话说出来,我几乎都能看见白色的热气在向上冒,我不由得搓搓手和脸颊。已经是十一月中旬了,我没有很厚的衣服可穿。刚才出来的时候,陈汉章要小刘送我,我谎称自己是开车出来的,车就在楼下。 挂掉电话,伸手挡了一辆绿色的比亚迪。康复路和长乐路上,有几个环卫工人在清扫街上的树叶,扫把落在地上的声音很响。北大街莲湖路上,也有几个谁家的老人在缓缓地慢跑着。初冬的西安城里没有人来人往,街上很安静,商家的店铺外霓虹闪烁大门紧闭,大多数人还在香甜地做着美梦,而我的老韩,在他的老屋,是不是又在经历着一个长长的不眠之夜呢? 在这安静的表象下,究竟谁家欢乐谁 分卷阅读36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64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64 家愁,谁家风生水起,又是谁家苦心经营,谁家最后只能黯然隐退呢? 到玉祥门房子的时候,老左虚掩着房门在等我,听见响动,他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青菜肉丝面。 “快吃吧,你肯定很饿。” 不用客气,我接过碗,坐下。 见我狼吞虎咽吃完,老左递过来一杯热水,“咋穿得这样单?就是没带衣服,也应该买几件啊!” 我苦笑,“网站和传单的事情,你咋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用吗?你能解决什么问题?再说,不告诉你,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老韩是再三叮嘱我的。” 想想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 “你好好的在天水呆着,咋就跑回来了呢?这要是被老韩知道了,不急死他才怪呢!你呀,咋就不能给他省一点心吗?” 老左从没有埋怨过我,这一次,很例外。 “哥,这段时间,你只去过荫水坊一次吗?就见过老韩一次吗?” 西安城里,就是谁也信不过,我也只相信老左。 “哪能呢?我经常去的。想着你在外地,你想帮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尽可能去多看看他,看有没有啥事能帮忙。” 我掏出三张卡,递过去,“工行的那张,是你的,我没用,你自己收着吧。农行的这张,是老韩给的,装修完房子,还剩十二万。这张建行的,里面有二十八万,是我的。你有空了,把这两张卡交给他。” “你自己咋有这么多钱?”老左很吃惊。 我凄然一笑,手指上面,“你忘了,你当初为了这房子给了我一部分钱,还撒谎说是你亲戚要买。其余的,是我以前的收入。本来搬到雅馨园去,要把这钱当买房钱交了,老韩却是死活不要,我本来就打算等以后皓皓大了,用来给他花的。不过现在老韩一定正用钱,也就顾不了许多。” 老左说,“也好,我把这几张卡全都替你给他,在这节骨眼上,但愿我们的苦心都没有白费。” “你下来有啥打算?”老左收起卡,问我。 “我也不知道,只是自己在天水呆不住,我真的很想回雅馨园,就想跟老韩在一起。” “可你真的不能回去,你要听老韩的安排。这样吧,你先好好睡一觉,等我下午回来,我送你去天水。”他不容我反驳地说。 “他还好吗?瘦了吧,黑了吧?”我担心地问。 “你这不废话吗?谁放到他今天的这个位置,不给扒层皮才怪呢!”老左轻轻摇头。 心疼起来,为老韩。想起张文清,我恨得牙痒痒。 “去睡吧,还说老韩呢,看你的脸,谁见了都心疼。”老左笑起来。 躺在床上,抽了一支烟,想着当初在这屋里和老左住着,也是在这张床上躺着,怎么上网时就碰见张文清呢,想着在楼梯上碰到老韩,想着汽车北站旁边又意外和老韩那次邂逅……一切的一切,难道说,真的是命运早就给我安排好了?想来想去,竟也想不出什么头绪,困意袭来,脑袋慢慢沉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看来电,竟然是大哥打过来的。 “老三,你还在天水吗?” 想着自己是偷偷跑回来的,我应付着说,“在啊。你到华县了吧?” “到了。”大哥咳嗽了一声。 “你旁边咋那么吵?”我问,大哥旁边好像有不少人。 “嗯,没啥,都是咱们一些乡党,在问这问那。对了,你别胡跑,老韩给我交代了好几次,让你没事就搁宾馆呆着,你乱跑的话,我是没法给老韩交差的。” 我笑,大哥非常少有地关心起我来了。 答应着挂掉电话。老左上班去了,房间里只有墙上的石英钟在嚓嚓地响着,我翻了一个身,拉开被子捂住头,又掉头睡去。 再一觉睡醒,厨房里传出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老左正在做饭,看看窗外,天都黑了。去卫生间小解,老左喊,“你醒了?客厅桌上放了几件衣服,你试一试,看合身不。一会儿洗脸吃饭吧。” 打开桌子上的几个纸袋,是一件烟灰色的翻领厚毛衣,一条羊绒毛裤。在身上比划一下,大小正合适。 老左依然很清楚地记得我衣服的尺寸。 等我洗完脸,饭菜已经上桌。 老左说,“吃完饭,我送你去火车站。票已经买了,不是我撵你走,是这时候你确实不适合呆在西安。” 我埋下头只吃饭不说话。一种莫名的悲情溢上来,在我心头,雾霾一样萦绕着。生平第一次,我感觉自己在这个世界是一种负担。 九点多,我和老左到了火车站。 月台上,攥着车票,再回望西安,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放心,老韩不会有事的,我会尽力帮他。”,老左拍拍我的肩,说完,他从皮夹克上面的兜里掏出来一个信封,“这儿还有一万块钱,你拿去先用。要是不够了,打电话说一声。” 见我没有接,老左把信封塞到我怀里,又替我把上衣拉链拉好,笑着说,“记住,忍一忍,啥都会过去的。” “那我啥时候回来,你说?”我逼问他。 “也就十天半月吧,老韩肯定会通知你的。” 不提老韩也罢,今天一整天,老韩都没有打电话过来了。我能想象得出他非常忙,他现在在做什么呢?跟雪萍他们计议行动安排吗?他吃过饭了吗?他胡子头发长了吗?他睡了几个混沌觉呢?他会不会在为钱发愁呢?我脑里又不安生起来。 车刚过杨凌,电话响了。算算时间,应该是老韩打过来的,怕他听出来我在火车上,我急忙三两步走进洗手间关上门。等拿出电话看,竟然又是大哥。 “老三,你是不是在天水啊?”大哥急促地问。 “在啊。咋了?”我笑意融融,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 “我,我刚问过老马,他说昨晚上就没见你回去。”大哥声音有点喘。 “哦,昨晚我是没有回去。我出去逛了。” “一个人有啥逛的,白花些冤枉钱,再说,天也冷了。早点回去啊。” 挂掉电话,正在感慨大哥是个过日子的人,老韩的电话刚好过来了。 “小辉,你还好吧?” 他声音有些沙哑。 “好着呢,你……好吧?!” 想着陈汉章早上说过的情况,再听到老韩因劳累而变得有些沙哑的声音,我的心又疼了起来。 “好着呢,哥 分卷阅读36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65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65 怕你着急,赶紧给你打个电话,一会儿还要出去。” “很忙吗?” “是有些忙了。这不,为了选票,得给人发点东西,象大米呀,食用油呀,面粉什么的。”老韩笑了起来“看,哥也在贿赂选民呢。” 尽管他装作很轻松,但是,我依然听得出来他情绪中的那份无可奈何。我估计,象荫水坊这样的大村子,张文清为了捞到更多的选票,肯定不会比老韩发得迟,也许他是挨家挨户地发,也许不光是米面油,小到白砂糖,洗衣粉,香皂,都会分到家家户户手里。这些东西,绝对不会少用钱,但愿老左早一日把钱送到老韩手中,我也早一日能为老韩尽些绵薄之力。 “那好吧,你去忙吧,我挺好的,不用操心我,你有空多休息。我等着你的好消息,等着你早一点通知我回去。” 老韩说了一声好,高高兴兴挂掉电话。 两点多,火车停在天水。 下车的人不怎么多。我没有任何行李,出了站,这么晚为了不打搅老马,我边走边考虑着要不要在外面的小旅馆歇一晚,一辆黑色的小车却悄无声息地驶过来,停在我身边。 车子离我太近,我以为是拉客的黑车,正要避开拒绝,却见车窗玻璃摇了下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叫到,“小辉!” 我扭脸一看,愣住了。 竟然是我日思夜想的老韩!他短短的头发,白白的肌肤,青青的下巴,保养得很好的脸在路灯下发着淡淡的红光,牙齿整齐而洁白,见我看他,他也冲着我微微一笑。 ☆、299 粗粗一搭眼,冲我微笑的分明就是我家老韩。但是,他的这份笑容,远远没有我家老韩平日里来得那么可亲可以信赖,他嘴角也是那么上扬着,可他的神情根本不能吸引我再去亲近,因为,这笑意在他脸上忽然急刹车般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浓的凶悍,就象是守在冰面洞口上的一只北极熊,终于等住了他一直守候的探出头来呼吸空气的那只海豹。 并且,刚才那句“小辉”的呼叫声,跟我家老韩的那份慈爱相比,也更显得空洞又无情。 老骆! “小辉,上车!”老骆冰冷的口吻,听起来比这冬天的气温还低。 我环顾四周,车站广场上早已少有人迹。几辆出租车载了客人早已去远,没有拉上人的车子,要么是空车走掉了,要么是司机稳稳地坐在驾驶室里关紧门窗躲着逼人的寒气,本来就空空荡荡的广场上因午夜和寒冷更显得萧条空旷。 暗叫一声不好,我拔腿疾步向百米外灯火通明的候车室折去。 再怎么说,那儿也有些候车的人,有人的地方怎么都比这儿安全! 我还没跑出去几步,身后的汽车发出刺耳的声音,不等我回头看,车尾已经重重地撞在我身上,我象一只碰在脚弓上的皮球,向前飘去! 咚的一声,我重重地落在坚硬的地上,我还想再爬起来,而四肢很木然不大听使唤,我还有意识,张口大喊起来,“来———人,———救———我!” “救”字还未出口,后背上,不知被谁的脚重重地踩住了。我扭头去看,一条黑绿相间的条纹毛巾向我脸上捂了过来。 毛巾上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浓浓的栀子花香,不等我再呼吸,一种从未有过的困意铺天盖地而来,身下逼人的潮寒,远处阑珊的灯火,广场上的几辆车子,似乎被谁用法力巨大的钵盂尽数收了去一样,连琐碎的一些声响,也都离我越来越远。 也不知过了多久,疼痛,在我慢慢有了意识的时候阵阵袭来。掀开沉重的眼皮,我这才发现,我正侧卧在一张坚硬的木板床上。两只脚,两只手,分别一圈圈缠上了工业用胶带纸,我抿一抿嘴唇,发现我的嘴巴也被人贴上了。 四处打量,这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房子,墙上没有窗户,只有一个透气孔。天花板上吊着一只并不怎么亮的白炽灯,床对面摆着两张陈旧的写字桌,桌面上堆着一只装苹果的空纸箱,箱子里塞满绿色的空啤酒瓶,箱子旁边放着一副碗筷。地上有一只半旧的绿色塑料盆,半盆污水和地面一个颜色,盆沿上搭着一块皱巴巴分不清颜色的毛巾。身下的被褥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霉味和酸酸的臭汗味。 这是哪儿?我昏睡了多久?我无法找到答案。 屋子里没有一个人,墙上也没有钟表。我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上,膝盖处已经磨烂,线头绽开来,露出里面的羊绒裤上有渗出来的血迹。蓝灰色的高帮休闲鞋上也粘着斑斑血迹,我不知道这些血从何而来。鼻子有些难受,艰难地抬起手臂蹭了蹭,袖子上竟然也粘了几片血痂,低头看,低头看,手掌上,也是血痕一片。 门关着,外面有几个人在说话,我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也分辨不出他们的口音。 身下很酸麻,我努力地扭动身体想坐正,“咚”的一声,一块报纸包着的可能是当作枕头的砖头被我蹭落到了地上。 响动过后,外面的说话声停了下来。 “狗日的醒来了!” 这是地地道道的关中音律,而且这声音好像在哪儿听过,难道说,我回西安了? 随着这粗粗的一声叱骂在门口响起,一阵脚步声纷沓而来,门开了,随着一股冷风,进来了几个人。 最前面的人我是认得的,是那个被二哥曾经一顿猛揍的张二狗,刚才那骂声也分明是他的。张二狗后面的人是一个约么三十岁穿黑夹克的男子,再后面跟着的,正是老骆。 见我睁开眼在床上蜷缩着朝他们看,张二狗三两步冲上来,抬起腿,狠狠的一脚朝我踹来,因为床高,他这一脚正好踹在我的脚踝上。 我不由得回缩了一下腿。强忍着痛,没吭声。此时在看见张二狗,我忽然有一种不祥之感。贼,都是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张二狗和老骆他们丝毫不顾忌我认出他们,看来,我这次真是凶多吉少了。 “啪”,一记重重的耳光,摔在了我脸上。腮帮里一股咸咸的味道随着唾液涌上来,我本能地努努嘴。 “刺啦”一声,我嘴巴上的胶带纸被他一把撕掉。 “你狗日的也有今天!妈的逼,你有本事的话,叫你洪家弟兄再来打我啊,有本事的话,把那个沟子客韩军也叫来,让他再来拾掇我啊!” 张二狗似乎还不解恨,随手又掏出一个东西重重地砸在我脸上。那东西弹了一下落到我身旁的床上,竟然是我的手机。 “噗——”我一张嘴,一股血唾沫直直地吐在他脸上。 分卷阅读36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66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66 今天落在这帮人手里,想全身而退的希望很渺茫。我干脆豁出去了,再怎么说,我还不至于怕他张二狗这样的滚刀肉。 张二狗抹了一把脸,看见血,更是急红了眼,上来抓住我的衣领,啪啪又是两个耳光。 身后那个黑夹克男人一把揪住了他,笑着说,“算了,二狗哥你也歇歇,你还真想现在打死他啊?他可比你我都值钱啊!” 张二狗骂骂咧咧一边去了。 老骆笑了一下,上前道,“小辉,你知道不,这儿是啥地方?” 我瞅他一眼,脸转到一边不再看他,也不言语。 “这是一个为备战准备的能当容纳几万人的地下防空洞,上面可就是大唐不夜城了。不过,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没人能听见,这儿可再没有其他人了。你要是乖乖地合作,兴许还能活着见到你哥老韩,再要是消极对抗,你的小命就不好说了。我明明白白告诉你,就不怕你有机会逃出去。” 我冷笑一声。 “目下这社会,啥,最能靠得住?你也不看看,给你大哥十万块钱,他就能乐得屁颠屁颠的,问啥说啥,难道他还顾念你们是一奶同胞的弟兄吗?象他才是聪明人呢,谁会跟钱过不去呢?老韩跟文清争啥呢?说白了,还不是为了争钱,倒不是为了村长这个虚名!” 老骆从我身边拿起电话,在上边摁了一下免提,再拨出去一个号码,他把拨通的电话放到我嘴边,“来,跟韩军说两句话!” 不晓得现在是什么时分,在这昏暗的停车场的小房间里,看不出时间。墙上的风口处,黑魆魆一片。 电话里,老韩的声音传过来,“小辉,你急死我了,你在哪儿?都两天了,打不通你电话!” 我已经昏睡了两天! 听见老韩熟悉又焦急的声音,我的眼窝很浅,竟然又盛不住泪水,我想叫他,想喊他,但是不知道怎么的,我的声音怎么也出不了嘴。 高个子黑夹克上前,捏住我的后脖颈,把我的脸紧紧贴在电话上,“你还是识相点,快点说话!” 老韩像是听出来了异样,顿了一下,大声问,“小辉,谁在你旁边!” 我不能说话,只要我出声一句,老骆的阴谋就得逞一步。强忍住悲怆,我咬紧牙关。 张二狗一个耳光又狠狠地落下来,“你哑巴了不是?” 我扬起脸,一口唾沫朝他脸上啐去。 “小辉,到底是谁在你旁边,你,不要紧吧?”老韩喊了起来。 见我死活不吭声,老骆阴笑着拿过电话说,“韩军,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要是还想见到你的心肝宝贝,下来该怎么做,你比谁都清楚!” “你想怎样?要钱吗?好吧,你说个数!” “好说,你想拿钱赎的话,不多,就一千万!少一个子儿也不行。”老骆把电话凑到自己脸旁,一边看我,一边笑。 一千万!他们竟然当老韩是财神赵公明,我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勒索,不由得喊了一句,“哥,你别管我!” 老韩咬咬牙说,“别怕,小辉,有哥呢。” 老韩又说,“钱不是问题,我不管你是谁,要是小辉少一根汗毛,信不信我会活活刮了你!哪怕你以后跑到天边,我也能抓到你!” 老骆的脸瞬间涨红了脸红了,就象是被抽了一巴掌,应声道,“好说,好说。” “听弦外之音,是不是还有别的方式,让你马上可以放人?”老韩问。 “当然有,那就简单多了,也不用你花一分钱,只要你马上退出选举!这样的话,对大家都好。这样吧,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一个对时后,我希望能准确地听到你这个消息!” 不等老韩再说话,老骆摁住电话右下角的一个按键,一声长音响起后,我的电话被他关掉了。 ☆、300 老骆摆摆手,黑夹克男子和张二狗退了出去。 我以为老骆也跟着出去了,他忽然又折返回来,打量我半晌说,“西安城里,比你年轻,比你长相好的大有人在,凭什么他就看上了你?偏偏对你那么好?” 我反唇相讥,“我是没谁好,但有一样,我从无害人之心!” 老骆听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末了连声说,“好,好,好。” 老骆退出去后,门,重新阖上了。 屋子里潮湿阴暗,尽管不怎么冷,饥饿却让我非常困乏。蜷缩久了,本来就疼痛的全身,加之酸麻,我更是无精打采。我举起双手,靠近嘴边,一点一点去咬手腕上缠着的胶带纸。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即使我不能从这间屋子逃出去,就是松开自己的手脚,活动一下筋骨也是好的。 终于,手腕上的胶带纸被咬断了,摊开手掌,上面的一片血污惨不忍睹。动一动,手掌上能看见厚厚的一层皮还没有长出来的新肉,血糊糊的,有些怕人。无法解开脚上的胶带,看见对面桌上的啤酒瓶,我奋力向床下挪去,碎玻璃割断它,我想不难。 膝盖骨很疼,胸口憋闷,我缓了一口气,接着用手背撑住床,脚终于落到地上。谁知道腿上没劲,站不稳,还是摔倒了。 门再一次开了。 黑夹克男子挡在面前,面无表情地说,“你还是省省吧,想逃的话你是逃不掉的。再说,好像现在也没有人想伤你性命。只要那个老韩答应了这边的条件,肯定会放你出去的。你最好还是配合一点,免得再吃苦头!” 说罢,伸出胳膊把我搀扶起来,坐到床沿。 “你看我这样子,还能跑吗?”我凄然一笑,“我浑身难受,你能帮我把脚解开吗?” 黑夹克衫看了我片刻,从腰上摸出一把刀来,“解开可以,不过我劝你别再打啥歪主意,更别寻死觅活。你不想再见到你那个老韩吗?你要是这会儿死了也是白死,这儿可没一个人会心疼你。” 我说,“你放心,不会的。” 真动了想死的念头,就是在这个地方,也肯定难不倒我。但是,我知道,死得要有价值。 锋利的刀刃一挥,我的脚自由了。黑夹克衫环顾了一下屋子,转身抱走了桌上装满空啤酒瓶的纸箱。 摸一摸自己身上,我无力地坐在床沿上。我身上,别说老左给的一万块钱,连我身上的钱夹也不见了,老骆临走时拿走了我的手机,除了一身疼痛,此刻,我一无所有。 一阵高跟鞋的笃笃声传来,门开处,进来一个熟人,田真真! “哟,我没认错吧?这是谁呢?小辉吗?这真的是小辉吗?真的是那个 分卷阅读36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67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67 平日里男人见了就走不开的小辉吗?” 她咯咯地笑起来,对我左瞧右看,好像发现自己房子里突然出现了一枚稀世珍宝。 我也笑了。我知道,只有我的笑此刻对她才有打击力。 “亏你现在还能笑得出来,你不知道,你那个土包子老韩都快急疯了。哈哈。”像是捏着对方的致命七寸,田真真鄂了一下,又笑起来。 “你终于如愿以偿了。我为什么不能笑呢,有一句话你也不会不知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过,有朝一日,你和张文清总会得到报应的!” “去你妈的,你还跟我谈啥善恶?” 田真真沉不住气了,我以前的忍让她早已习惯,忽见这样的态度对她说话,她再也无法用一个胜利者的姿态来俯瞰我。那张保养得很好的脸瞬间拉了下来,“你配吗?就你这样的货色?” “我咋了?我有啥不配?我自认为长这么大,从来都是心地良善不欺人。老天爷生下我这个同xing恋,就得让我生存。老天爷赋予每个人爱的权利,大不了每个人爱的对象不同罢了。我爱男人,碰巧这世上也有男人爱我,这又有啥不对?又碍着你啥了?每个人都有同等的人格,难道说你的人格就比他人高出一等?” 到了这番境地,我也不用再惧怕什么,想到前段时间她和张文清搞的那些小传单,想到他们这些卑鄙龌蹉的行径,真觉得她念的那些书还不如给狗念得了。 “你,就你也善良?你善良的话能搅合我和老左去离婚?你善良的话,又能撇下我家老左跑了?你善良能去跟那个土包子住在一起?你善良的话,就不会图这个土包子的钱!哄了一个又一个男人,凭着色相吃软饭!自古以来,都说女人是墙头草,你这样的男人更是水性杨花!更是祸水!” 田真真无法再矜持模样,疯了似的又吼又叫起来。 “你说错了。第一,不是我让左哥跟你离婚的,左哥跟你离婚一方面是自身原因,跟你本性中的胡搅蛮缠也不无关系!第二,老韩是不是土包子,他没吃你锅里的饭,也没穿过你缝的衣服,与你毫不相干!第三,我和他住在一起是因为我真心实意爱他。另外还有一点很重要,老韩他有没有钱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他比谁都有担当,比谁也光明正大!这样的人,哪怕他不名一文,我也照样爱他!” 田真真气白了脸。 兴许,她实在是按捺不住跑来看我落魄的酸相的,没成想我此刻已经不买她的账不再忍让于她,一通抢白,一同反唇相讥,她面子再也挂不住了。 “你真是开水锅里的鸭子,肉烂嘴不烂。好好好,你给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以后土包子还会不会再要你!” 说完,她甩了门,噔噔噔地跑了出去。 陈汉章曾说过,张文清和田真真合伙在村里散发过小传单,在网络上披露老韩的私生活。而这些,已经被陈汉章和老林遏制住了。他们现在最大的能耐,也不外乎象现在一样关押了我。要是他们能有更好的办法击退老韩,那何必要像现在一样大费周章呢?张文清不是不清楚,他这样男女通吃的人这样做也是冒着非常大的风险。 最后这一步棋走完,他们也该黔驴技穷了。 田真真走掉后,我感觉很累,胸口闷得像是压着一块铁,咳嗽几下,忍不住一股恶心感涌上来,向地上吐口唾沫,居然是一股粘血。 门开了,黑夹克男子手里端着一碗泡面过来,“吃吧,事情有事情在,饭还是要吃的!” 我感激地望了他一眼示意他放到对面桌上,他看了我一眼,放了面退身出去了。两天没有吃任何东西了,一碗泡面,在这个特殊的环境里,腾腾地冒着热气,自己却怎么也没有食欲。 大约半个小时候后,门外传来纷沓的脚步声。从声音分辨,这次,来的不止两三个人。 “咚”的一声,铁门被踹开,六七个衣衫褴褛的人涌了进来。 看他们的装束,不象农民工,更像是街上围着行人行乞的那种人,他们的年纪从三十多到五十多不等。 这伙人也不搭话,只是脸上带着怪异的笑意径直朝我扑过来,我想躲,已经无处可躲。有人蹿上床拉住我的胳膊,有人在地上死死按住我的腿,我再想伸胳膊伸腿挣扎,手脚却象被牢牢绑住了一样动弹不得。我伸长脖子,拼命去啃去咬,头这时候也被人死死按在床上不能动弹。 有人的手开始扒拉我的衣服,当我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下面被扒光了。 我被人待宰的羔羊一样翻过来倒过去按倒在床上,他们阴阳怪气地笑着轮番压上来,折腾了近乎一个小时,直至一个个累得气喘嘘嘘嘘,才提了裤子扬长而去。 这是我从未听说过的羞辱,我羞愤交加,气得要背过气去,我骂,我喊,我声嘶力竭地挣扎,却一点儿作用也没有。 等屋子里再次恢复了安静,看见床头上有一卷纸,我挣扎着爬过去,慢慢扯着,慢慢擦拭自己。 一卷儿纸用完,我身上的污秽还是擦不干净。 哆哆嗦嗦穿上衣服,看见地上的纸被殷红的血染透,我不由得失声痛哭。 我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样残忍的事情发生在我的身上。 女人心,海底针,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有知识的人,作为一个大型杂志的副总编,田真真从来不,也丝毫不为我对她的忍让罢手,也许,这就是她以前说过的有朝一日我会遭到的报应吧。仅仅为了解恨,竟然唆使一帮人践踏我!她人性的善良,到底在哪儿呢? 看来,一开始我就低估了张文清,也低估了自己处境的凶险。 门开着,又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 “小辉,洪小军!” 来人正是张文清!他胖乎乎的脸上带着笑。 “王八蛋,你不得好死!” 从没有骂过人,这时候,我的愤怒犹如火山喷发而出,狠狠地咒骂。 他脸上那颗黑乎乎的肉痣抖动了一下,又笑着说,“想骂你就骂吧,我看你还能骂出什么名堂来!怎么样,刚才的味道不错吧,是不是比你和韩军在床上更有味道更刺激呢?” “你无耻,你不是人,你是畜生!” 我向他扑过去,拼却身上所有的气力,我恨不得活剥了他! 张文清向旁边一闪身,同时挥了一下胳膊。我一个踉跄,跌坐在地,脊背重重地磕在了床沿上。听见响动,张二狗闯进来对我又是一顿 分卷阅读36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68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68 拳打脚踢。 我再也无力反抗,捂着嘴,呆呆地坐在地上。 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滴落在地上。我已经麻木了,一点疼痛感也没有。 “你跟我斗?小辉,你还太嫩了!” 张二狗给张文清搬了一张椅子后出去了。张文清关了门,才坐下来。他掏出一支烟,在烟盒上敲了敲,并不点燃一根烟,而是看着我,就象在欣赏笼子里一只无力挣扎的自己的猎物,一脸的得意。 半天,他才说,“我盼着这一天,盼得也太久了。咱们也算是天大的缘分!哈哈,实话给你说,最早咱们在网上聊天的时候,我也没有想到钻进我套子里的人会是你。一开始看见住在对门的你,我就在想,要是给韩军物色一个象你这么精精神神长相又好的小伙子,他会不会感兴趣呢?当初那么想时候,其实我心里也挺矛盾的,好歹我对韩军也是非常有感情的,尽管说他从来没有真正在乎过我。我那时最担心一旦老韩有了别人,他对我会更加不理不睬。后来我拿定主意,与其老是让我这样难受,不如索性以后干倒他!” 张文清这一席话,我才听明白,他像一个最狡猾的猎手,从一开始就在给我,也在给老韩下套子了。 一根烟慢慢吸完,他又点燃了一根。 “到后来,你们是越来越火热。看见这一切,我简直就是百爪挠心!我也很清楚,老韩,他就连以前的偶尔的施舍,也不可能再给我了,他完完全全属于你一个人了。每当看到他越活越精神,看到他看你时候的那份疼爱神情,我都恨不得扇自己耳光,更恨不得杀了你!我根本想不通,你就是一个傻不拉唧又爱使小性子的东府瓜皮(关中方言,骂人的话,相当于傻逼),论心计,论办事能力,我哪一点儿比你差了?再怎么说,我也是鞍前马后给他效力效力的人,再怎么说我也是他的左膀右臂!也是心甘情愿肯为他出力的人!这些年,我为他赚的钱,他数都数不过来!你给我说说,这到底是为啥?” 我鄙夷地说,“因为你阴险!一个正常人,谁会喜欢一个心狠手辣不计手段的狗?防你都来不及呢!” “你?”张文清象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倏地一下站了起来,片刻后,他又坐了下去,冷笑着说,“你随便骂,骂吧!看你再能骂多久!” 我不用再骂,骂他简直是脏了我的舌头,我偏过头,去看墙上黑乎乎的风洞。 “后来,看你抛弃了老左,我曾想过联合老左来收拾你们,谁知道,老左更是一个大瓜皮,一点儿也不上钩。田真真倒是跟我一拍即合,这女人,有味,够劲儿!” 他笑了一下,“你知不知道,我为啥把你弄了来?这都是韩军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逼的!见我豁出来这次跟他竞争!他害得我一张选票都出到一万五了!一麻袋一麻袋的钱,这时候,连烧纸都不如!更让我始料不及的,是他把一部分墙头草一样两边都收钱的人最后用车拉出去旅游去了,这又害得我白白地损失一大笔!这次选举,就因为跟我斗,他差不多押上了所有的资产。我要是再不弄你,估计到最后我连啥也剩不下!不争馒头争口气,他不让我好过,我也要让他一辈子良心不安!我在这里给你把话挑明,以后,你到了阴曹地府,千万别找我算账,要找,也该去找你的老韩!” 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站起来,走到门边,朝外面喊了一声,“动手!” 刚才几个人再次冲了进来。一只麻袋套在了我的身上,有人不顾我本能地挣扎,硬生生把我的腿脚也塞进麻袋。有人在上面死死地按住了我。 我破口大骂,“张文清,你这条走狗,难怪老韩不把你当人看,你无论哪辈子,都会是一条狗,是一条谁也不放心的狗!” 忽然,我头上被什么东西狠狠击打了一下,剧烈的痛楚再次从天而降,眼前跟着一黑,我什么也不知道了。 ☆、301 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比尊严更重要了。 世界上也没有东西比自由更重要了。 世界上更没有什么东西比生命更重要了。 我想,我这次失去了全部。 我浑身飘了起来,悠悠地在飘,轻轻地在飘。四周没有一丝亮光,没有什么颜色,也没有任何声响,只有一片漠然的混沌,只有一片无尽的黑暗。我想找寻哪怕一丝光亮,我想找到一个我能停靠的地方。 我象一只还没有学会怎么飞翔的小鸟,更像一缕袅袅的青烟,飘飘落落,飘飘停停。好像在有风的时候,我就飘起,没有风的时候,我就坠落。究竟飘了多高多远,究竟落了多久多深,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找不到我出生的地方,那儿有高山,有河流,有平畴,有花草树木,有悠远的香气,有父母的笑脸,然而我找不到。 我找不到我儿时的玩伴,他们和我嬉闹过,他们跟我光着屁股在清澈的河水里扑腾过,他们跟我蹦蹦跳跳背着书包上学过,他们跟我骑着自行车赶集过,他们也跟我一起为了一部电影一部电视剧的主角和情节争执得面红耳赤过,然而我也找不到他们。 我找不到我的心,我也找不到一个人。我赤条条的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谁人说过这儿很热闹,说过有恨也有爱,然而,我怎么也找不到恨的起点,我也根本找不到爱的归宿。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影影绰绰好像有一群一群人从我身边经过。我看不清他们的面容,也分辨不清他们的服饰。他们步履缓慢,排着长长的队伍朝着一个我分不清楚的方向行进,我象一颗尘埃,不知不觉加入其中。 终于,前面有了一线微弱的光亮,我看见人群前面有一座很长很长的白色拱桥,那高高的石拱桥越来越近。 在桥边,站着一个身姿婀娜的年轻女子,她穿着粉红色的衣衫,下身是一条雪白的罗裙,杏黄的束胸衬着她凹凸有致的胸部,她腰间束着一条淡蓝色的丝带,丝带长长地垂落到她穿着花绣鞋的脚面上。她头上戴着罗帕,面容饱满姣好。她的脸色比她的衣衫还娇艳千百倍,她正微笑着用长长的木勺从桌上的木桶里舀着怎么也舀不完的汤,分给一个个要过桥的人喝。 终于轮到我了,我饿极了,也渴极了,扑过去贴在她端过来的木碗上。 她明眸皓齿,嫣然一笑,“哪儿来的小小灰尘?还不快快离去!” 依稀仿佛,我记得我叫过小辉这个名字,她是不是在说我? 却见她说罢,伸出纤纤玉指,小拇指那么一挑,葱白的长指甲挑上了我。她再轻轻一弹, 分卷阅读36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69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69 我又飘飘悠悠不辨方向地飞远了。 我不知道那座又长又高的白色石桥是不是传说中的奈何桥,我也不知道那位美貌的分汤女子是不是传说中的孟婆。等尘埃落定,我再回头,什么也找不着了,一切似乎都不曾存在过一样遍寻无痕。 忽然,耳边有些极为细碎的声响。这声响,起初象是一只雪蛾从树叶上落在地上的扑腾声,慢慢又象是蚕吃桑叶的沙沙声,再后来,变成了呼呼而响车胎碾过路面的摩擦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同时,沉重的疼痛感齐刷刷向我全身挤压过来,再后来,变成了一片片难以分辨的糟杂声响,我不由得声唤起来。 这时候,我分明听见一个人在我耳边呼喊,“小辉,小辉!” 这声音有点耳熟。睁开沉重的眼皮,在一道明晃晃的车灯的照射下,我好像正躺在一个人的怀里。我努力地辨认抱着我的人,是了,我还能认出他来,他是阿豪。 我疑惑,我怎么忽然会躺在阿豪的怀里。 阿豪转头给蹲在旁边的人说,“还好,有救,赶紧送医院。” 几个人七手八脚,抬我起来,迷迷糊糊中,我好像被抬上一辆停靠在路边的大客车。车不断颠簸,在阿豪的怀里,我又昏死过去。 醒来,我已经躺在病床上。 我的两只手掌上都缠着厚厚的纱布,左臂袖子被高高地挽起,手臂上插着针管,高高的铁架上挂着输血袋,混黄的血浆正一滴滴注入我的体内。 日光灯很亮,雪白的被子上印着“宝鸡市人民医院”几个红字。 阿豪手里捏着我的两根手指,焦急地正朝输血袋张望。见我睁开眼看他,他松开我,拍拍自己胸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醒了就好,真是吓死我了!” 我想给他露个笑脸。嘴一张,却抽动了脸上的肌肉,头跟着疼起来,不由得伸出一只手去摸。 “别摸,刚缝了十几针。”他拦住我,“还好,医生看了ct片说受了比较重的脑震荡,不过不是太要紧,主要是失血过多。胸透后,有一根肋骨断了,其他的,要好好消炎。你不要乱动,要多休息,百十天就能恢复好的。现在,要不要我给你家里打个电话?或者打给你北郊的那个人?他们不一定知道你目前的情形。” “现在几点?”我问。 阿豪拿出手机,看了看,说,“快五点了。你说号码,我还是给他们谁打个电话吧。” “你是不是怕没人给你还医药费啊?”我尽量做出轻松的口气。 “你还有心说笑呢。多危险啊,被人装在麻袋里扔在高速路上!多亏我们的司机刹车快,要是疲劳驾驶……我们还以为是哪个粗心的货主掉了货物,等解开,一看是个血糊糊的人,我们几个都快吓死了,再细看,竟然是你!要不是摸着你还有一点儿呼吸听到你呻吟,我们都差点儿当……报警了。” “在哪条高速?” “还有哪条?连霍高速啊,西出宝鸡五六里路。” 依稀记得老骆说过,囚禁我的地方大唐不夜城,那应该在西安南郊雁翔路上。张文清可真够绝的,从大唐不夜城上南二环,再把我扔在了那么几百里外的高速路上让夜行车去碾!自己还伪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好在我命不该绝,好在我一路上血没有流干,好在我恰恰被阿豪碰到! “你怎么会在那里?”我问。 “我们在平凉演出结束,连夜返西安啊!” 想想也对,阿豪自从《戏迷大叫板》一夜成名,在各地的演出自然不会少,现在初冬了,农村看戏的人委实不少,西北五省又都是秦腔这一个戏种。 “你是得罪啥人了吗?看那个样子,存心是要把你往死里整!对了,你现在报警还来得及。要不,我现在就打110电话?” 我摇摇头,经历了一场生死,我不想再给任何人添乱。 “那算了,等天亮了再说。” 看着阿豪英俊的脸旁,看着他为我焦急的神情,我不由得想起和阿豪在临潼的相识以及短暂的相处,想起阿豪被老韩在南门外的那顿猛揍,也想起阿豪在电视上英姿勃发慷慨激昂获得的如潮好评,更想起懵懵懂懂中在他来华县老家里看我。 难道说,我生命中的每一个过客都会是我的贵人吗?可为什么张文清和田真真他们就偏偏不是呢?记得好像有谁说过,那些不待见我们的人,是因为在前世我们欠了他的。那么,在前世,我是怎样一个人呢?我究竟又欠了他们什么?我现在受到的罪是不是可以消弭前世的那些罪孽呢? 我不得而知,没有人给我答案,想着想着,我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是午后。 亮堂堂的阳光透过明晃晃的玻璃窗照在雪白的东墙上。高高的住院大楼外,宽阔平静的渭河缓缓地流淌着,河对岸,几座高楼清晰可见,高楼上一方高远湛蓝的晴空,是那么地祥和。 病房里很安静,四周散发着消毒药水的淡淡气味。经历过那些个可怕又黑暗的日子,忽然看见这么一个晴日,我心里难免感慨生命的美好。 “本来想叫醒你,给你喂点儿小米粥,看你睡的那么香,我还是不忍心。医生说让你多休息,他们也给你的药水里加着营养。你现在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弄去。” 阿豪笑意融融地说。 “我不想吃。麻烦你给我家里打个电话。” 不管怎么说,再让阿豪在宝鸡跟我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那好吧,你要打给谁,说号码。”阿豪摸出电话。 我苦笑一下,我这求救一样的电话,现在还能打给谁呢?不错,老爸是被我活活气死的,尽管二哥表面上也很绝情,尽管二嫂顾忌二哥的感受不敢和我联系,但是,如今到了山穷水尽退无可退的地步,华县毕竟是我的家,毕竟血浓于水,二哥二嫂才是我最亲的亲人啊! 当电话里传来二哥喂的一声应答时,我只叫了一声二哥,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也猜测,当他听清打电话的人是我的时候,也许他会断然挂掉电话。 他当初狠心地赶我出门时那副怒不可遏的样子,当我趴在地上给他磕头时他连看也不看我一眼的神情,一一还清晰如昨,尤其他那声最绝情的“滚”字,犹如炸雷一样,此刻还响在我的耳边。 ☆、302 “你是谁?你找谁?”电话那头,二哥的声音很大很冲。 听得出来,他四周的声音很吵杂,有农用车发动机很响的嗒塔 分卷阅读36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70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70 转动声,也有小汽车连续摁着喇叭的声音,还有旁边不知是谁在高声叫喊着什么。 “二哥,是我,是我,小军。” 心噗通噗通跳着,屏住呼吸,憋了半天,我鼓足勇气。 我不敢肯定,当二哥分辨出来打电话的人是我之后他会不会果断地挂掉电话,更何况,我的声音本来就不大。万一,他真的挂掉了电话,毫无疑问,我的这条回家路就结结实实堵死了。 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了,我真的就不知道了。 转脸,我瞄了一眼阿豪的手。他专心致志地持着他的手机,紧张地一动也不敢动。 谢天谢地,电话还通着。 “哥。”我又叫了一声。 二哥那边并没有应声。 心里跟着发紧,我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顺着我脸颊缓缓地滑下来,滑下来,滴在枕边。 “哥,我在医院里,在宝鸡的人民医院。” 委屈,更像激流一样在腹腔急速旋转,胸腹跟着发紧,不由得我全身打颤,可,我还是哽咽着说,“哥,我伤得很重,哥,我想回家……” 不等我说完,手机发出一阵忙音,电话断了。 我不知道是那边信号不好,还是二哥的电话突然没电了,甚或是二哥自己断掉电话。 这些都不重要,只是,二哥他有没有听清我的话呢?听清了,他是不是决然不再理睬我呢? 阿豪把电话扔在一旁,扶我躺好,“这有啥呢?就难过成这样?心情不好,还咋养病呢?你也别想太多了,现在,就是天底下没一个人要你了,这不,还有我嘛,嘿嘿,只要你不嫌弃我,我一定会跟你呆一起,一辈子也没问题。” 很多人,注定只是别人生命中匆匆的过客。阿豪对我了解多少?我对阿豪又了解多少?在环城公园的一次邂逅,在临潼宾馆里一次无关乎爱的激情,难道就可以把两个人的命运一生都会联系在一起? 最初,因为我一次毫不负责的放纵,就让无辜的老左深陷情感漩涡里不能自拔,才有了今天田真真对我疯狂的报复,难道说,在老左明言不想再害人的今天,难道说我还会再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去伤害阿豪吗? 咬着嘴唇,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看着空荡荡的病房墙壁发愣。 药瓶拿过来挂上,空了又换一瓶。血浆袋,降压消炎和增加抵抗力的,一瓶一瓶挂上了又空了,阿豪瞅着床头挂瓶的铁架,瞅着护士一遍遍测量血压,测量体温,一遍又一遍摁着床头的呼叫器,一遍又一遍把小便器拿出去倒掉,清洗干净再放到床下。 末了,他小声问,“小辉,真的不报警吗?” 我轻轻摇摇头。 “可是,不及时的报警,现场会被破坏了,抓那些侵害你的人都成问题了。这对你很不利啊!” 我再摇头。 即使抓到张文清,即使抓到田真真,难道就不会涉及到老左?难道就不会涉及到老韩?张文清他既然敢对我痛下杀手,他肯定有恃无恐,这个比狐狸还狡猾的人在最初的最初,我就已被他一步步套进了设好的这个局里,把我换了别人,肯定跟我的今天的结果是一样的。 爱是一码事,生活是另一码事,时至今日,我才大彻大悟过来,现实的残酷,已经足够让我醒过来。 “豪,你别再说了。我只想回家,回家。” 我甚至有些怀疑,我该不该从开始就这样放纵自己去爱,该不该为爱搭上一条命。 阿豪长长叹口气,不再说话。 头,胸口,下肋,膝关节的疼痛在清醒的时候源源不断地散发开来。不能多说话,话说的多了,人就觉得气喘。静静地躺着人就犯困,想得多了感觉很累,没多久,我又昏昏沉沉睡过去。 那个黑黢黢的夜晚,那个火车站广场,那辆车急速的拐弯,我被磕倒,那踏在我身上的鞋掌,怎么就那么像当初捂孙猴子的硕大的手掌呢?田真真阴险歇斯底里的叫骂声,怎么就那么像电锯割破铁管的惨烈声呢?那些蓬头垢面向我压过来的成群结队的人群,怎么就像无魂的被操纵的僵尸呢? 忽然就看见荫水坊村委会的大院内,一干执勤的警察被推到了一边,围墙被推到了,数千人众涌进来扑向大红纸糊着的投票箱,有一只粗糙的大手抓起木桌上的纸箱奋力地扔到了地上,一只只沾满灰尘的穿布鞋的穿解放胶鞋的穿皮鞋的脚忿忿地踩在上面,忽然就看见老韩被人围在中间,揪住领口来回摇晃,看见他满是胡茬和乱发地在人群中伸着手臂左右隔挡,看见张文清被前呼后拥春风满面地宣誓就职,我急切地要去扒开那些围攻夹击老韩的人,一边喊让开,一边喊“老韩,哥!老韩,哥……” 眼睛还没有睁开,枕头上,我的头左右来回摇摆,手伸出来,在空中抓狂着。这时候,两只大手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肯定是阿豪。 可是这双手分明比阿豪的手大,也更有力,等我斜了眼看时,突兀地,眼前的却是老韩! 是老韩!我呼吸急促起来,再看一眼,真的是老韩! 是老韩! 竟然真的是老韩! 我几乎不能相信,但是,站在我面前的,却分明是那个我朝思暮想,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老韩! 个把月没看见过他了,每回回在梦里,我都能看见他棱角分明的脸,看见他白皙的脸颊在霞光中熠熠闪着肉红色的光彩,看见他不大的眼睛眯缝着含着深情的笑意望着我,看见他铁青的胡茬,看见他整齐的牙齿。 而如今站在我面前的,或许是因为光线太强的缘故,他脸色灰暗,胡子乱七八糟,深蓝色的西服和里面纯蓝色的羊绒毛衣可能好几天都没有换洗,白色的衬衫的领子更因为脖子上的一圈昏黄汗渍显得整个人都很随意甚至有些邋遢。 四目相对,他看着我的神情让我悲凉。他眼神有种不曾相识的陌生。 他怔怔地望着我一言不发。 他眼中透着泪光。 我想说的太多,我想抓他的手。然而,他的眼神让我犹豫,让我凄凄然不知所以。身上的痛楚依然,此时此刻,故作镇定,我只是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老韩,你来了?” 原本太累了的阿豪趴在床沿打盹,忽然醒过来,吱地一声用腿支开了小木凳,站起来打招呼,转脸又看了一下我,“小辉,你看,你哥来了,这下好了!这下可好了!” 老韩冲阿豪点点头,眼睛眨了眨,两颗泪珠扑簌一声滴下来,滴在他伸过来 分卷阅读37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71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71 的轻抚我左手的他的衣袖上。 我咬咬嘴唇,一肚子的话咽了回去,眼泪也不争气地滚落下来。 老韩身旁站着陈汉章,他向阿豪招招手,示意他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俩。老韩抓起我的手:“小辉,你遭罪了,是哥不好!是哥不好!!哥真该死,不该留你在天水!!!” 好话一句三冬暖。 “那能怪你呢?哥,看你说到哪儿去了,这是我这辈子该有的劫数。” 时至今日,我不得不相信,每个人的一生都有着固定的结局。自己的性情,就决定了必然会选择那条无法改变的路径,那么,一切对的错的幸福的痛苦的,都会在你必经的每一个站点早早地等候着你去体味,你无法不去和那些酸甜苦辣重叠。我心甘情愿地走上这条偏僻的路途,心甘情愿地选择了去爱上老韩,选择了要和他一起经历人生,那么,这条路上我该承受的一切一切,必然会来,换了谁也一样。 “张文清田真真这伙狗日的,你放心,会让他们十倍得到报应的……” “别,千万别。” 我制止老韩。 南非总统曼德拉在监狱中度过了二十八年,获释后,他没有对看守他的人横加报复。恰恰相反,在他以后的工作中还启用了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很多人很不解,问曼德拉为什么这样做,曼德拉说,如果我再去报复他们,那么,我将一辈子还生活在囚室中。这使曼德拉在以后的政治生涯中获得了非常高的支持率,那些曾经想致他于死地的对手,也反过来认同他,支持他的工作。 我没有曼德拉那么高尚的情操,我只是希望老韩尽可能地在以后少树敌,那么自己也将好过一点。既然我已经大难不死,既然我们还能在一起,那么,我们还有什么不可以放下?为什么不去珍惜以后属于我们的幸福呢? “哥,这回你得听我的……” 我刚要细细地解释给他听,要老韩明白从政树敌是多么不明智的事,不知怎么,胸口一热,猛烈地咳嗽起来。老韩扶起我,在床头扯过几张面巾纸轻放在我嘴边。 胸口闷得不行,咳了半天,竟然干咳出一口鲜血。 看到纸巾上的血,老韩大声地喊叫护士。屋外的陈汉章和阿豪,还有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员闻声冲了进来。 护士医生一拨拨进来,忙得一团糟。 等别人都出去了,看着护士拔掉我手臂上的针管,改用计量器再次给我注射完止血敏,老韩说,“小辉,还是转院吧,回西安!” 我有些犹豫。不是我不想回西安,但是,老韩正在竞选的节骨眼上,我不愿意看着他为我分神。 还没等我开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个人火烧火燎地冲了进来。 是二嫂,后面紧跟着的,是二哥! 二嫂拨开众人,积极地唤了一声“他三爸……” 谁知道,二嫂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她身后就干起架来! ☆、303 见老韩恭恭敬敬给二哥二嫂让开道,见老韩小心翼翼张口要跟二哥打招呼,黑着脸的二哥出其不意抡圆了膀子,一拳戳在了老韩的胸口。 老韩猛不防,一个趔趄,倒退几步,身子低下去。 “咚——” 隔老远,我还是听见了他的头磕在了墙上那重重的一声响。 事发突然,这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我知道,二哥对老韩窝着火,并且这火气已经憋得太久。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在医院里,他一句话也不说就会对老韩下手。 二嫂慌忙转身去拦挡。 可是,二哥没不解恨,也根本没有就此罢手的意思,“你个老东西,你害得他还不够?你还跑来作甚?” 二哥一边恶狠狠地咒骂,一边奋力甩开二嫂,跨上前,继续对老韩挥拳打脚踢。 老韩跌坐在地上,只是抬起两条胳膊护住自己的脸,一味地挡着二哥的重拳和重脚,丝毫没有还手的意思。 我心都碎了。 这时候,还不见陈汉章阿豪他们四个。他们再不来拖架,老韩只有多挨打的份儿。 二嫂被怒火冲天的二哥甩了一个大趔趄,她再冲上去抱二哥的腰,还是阻挡不了二哥。眼见着四下里再没有别人。 我凄厉地叫着“二哥,别打,你别打了,要打你打我吧!”。 二哥根本不理会我。 我急了,不顾一切扑下床,要死命抱住了二哥的腿和胳膊,每一脚,每一拳,踢打在老韩身上,疼在我的心头! 手背上还插着针管,针头被胶布缠了好几圈,牢牢地粘在我胳膊上,我根本就忘了自己还不能动弹。我向床下急扑而去,挂钩上的药瓶从铁架上抻了下来,才滴了不久的玻璃瓶连同铁钩一齐从床头“哐嘡”一声挣脱下来。可恨的铁钩砸在我腰上还罢了,而药瓶更是不偏不倚,重重地砸在我才缝了十几针的伤口上。 眼前顿时一黑,我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悠悠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医护车上。 记得上次躺在这种车上,还是那次在湖北南漳差点被毁容的时候。 今日再次躺在这种熟悉的车上,心中难免一阵悲凉,跟上次唯一不同的是,这次陪在车上是二哥二嫂,独独没有了老韩的身影。 “这是要去哪儿,二嫂?” “你醒了?”并肩和二哥坐在长条椅上的二嫂满面愁容,见我醒转,赶紧说,“这是回西安,我们转院。” “回西安,那,……”一边问二嫂,我一边偷觎二哥。 二哥没说话,他一直在看我。 见我张口问话,他知道我在问啥,他把脸别到一边去了。 我知道,这就是我的二哥,是一根藤上结的瓜蛋蛋。即使藤儿断了,但是,毕竟出自一棵老根,毕竟血浓于水。他以前打我骂我,只是为了把我赶上他认为的正道上去,当我吃亏,当我受欺负,他自然会站到我这一边。他那么对老韩拳打脚踢,自然是认为我中了老韩的毒,我受这么大的伤,自然跟老韩脱不了干系。然而老韩跟我一样,只因为二哥你出自一片善心,我们才骂不还口打不还手,我们只想让你感受到我们一颗颗至真至诚的心,只想让你明白,我们不是在耍流氓,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啊,二哥,难道你真的不明白吗? “他开车跟在后面。” 二嫂低声说,同时,伸手轻轻拍着二哥的膝盖。 “他不要紧吧?” 分卷阅读37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72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72 想想老韩,尽管这次在选举时表现得有些狼狈,可是,他又何曾被人这样拳打脚踢过?响当当的一个老韩,除了在二哥跟前,又何时被人搞得这样没有一点脸面?!他心中的委屈,也只是为了我才活生生强忍住这口气啊! “要紧?要紧啥?他自作自受,我恨不得打断他的腿!” 二哥转过脸,忿忿地说。 二嫂忙止住二哥,“行咧些,行咧些,看把你能的,人家明明是在让着你,你别蹬鼻子上脸了。这还不是他看在军军的面子上,好说歹说,人家也是人前头走的人,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我……”二哥张张嘴,还想强辩什么,二嫂的胳膊肘碰碰他,“你还让人消停不?你还当这是在你自己家里?” 二哥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到了西安城里,车子停在黄雁村省医院门口。 老韩早开车到前面了,后车门打开,二哥二嫂下车,医院的一拨人上来梛移担架床。 老韩不断在焦急地喊着小心小心。 陈汉章阿豪还有二哥二嫂两边簇拥着,以及两个警员远远地缓缓地跟着,这种前呼后拥惹来大厅以及电梯里的人纷纷侧目。 除了疼痛,我浑身绵软无力,等医生问诊完,我忍不住又沉沉睡去。 再睁开眼,已是黄昏时分。二嫂正在跟人低声说话,再一瞧,却是林文龙。 见我醒来,林文龙道,“怎么样?” “还好,你怎么有空来了啊?”,我说着废话,尽量想挤出一丝笑容,但是到了脸上,我估计跟哭差不多。 老林笑笑,“我能不来吗?这么大的事。” 二嫂站起来,提了暖瓶给老林说去打水,掩上门出去了。 林文龙顿了顿对我说,“你放心,给你主治的徐大夫是我的老同学,他的医术自然是没得说。本来早就退休了,现在返聘回来的。他刚才还跟北里王一位祖传的骨科老中医通过电话,你这伤,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 林文龙语气很轻松。 我明白,林文龙这一席话完全是出自一片好意,只是为了给我减压。想想也是,对于省医院的一位老医生来说,我这样的伤他肯定早就司空见惯了,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我再次笑起来,“真是多亏你了,让你也这么费神。” 林文龙摆摆手笑道,“你别这样说。不是么?你可是韩军的心头肉啊,虽是受了苦楚,却也算有命。你万一真有个好歹,韩军还不急死?前段日子,看起来他还有点儿精神,可是,今个儿见了,人整个瘦了一大圈不说,那个精神头,简直是要啥没啥了!谁看了谁忍心?!” 老林这样一说,我更不是滋味起来。依老韩那样的身体,二哥就是再给他几拳几脚,对他来说也扛得住,可是,这多日来,跟张文清一伙为竞选劳神弄得几乎崩溃我可以想得出他到了啥什么地步,再把我算成老林说的那样,老韩把我看得金贵些像心头肉,那,这样的后院失火,对老韩的打击自然是不言而喻的了。 忽然,就觉得老韩很可怜,真的很可怜。 见我神情凄然下来,老林忙说,“你可别听岔了我的意思,小辉,记得老韩说过你是属兔的?” 我点头,很差异老林这么问。 老林低头扳了扳手指,道,“这么说,你今年二十八。二十八了,也不算小了,也该为你的老韩分担些事了。” 原来老林在这儿等着我呢。 我闷声不响,我知道,这才是老林今天来见我的真实目的。 “小辉,我是过来人了。有些话,该不该说是我的事,听不听却在于你。你想想,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个啥?不就是为个老了后安安稳稳么?可是这安安稳稳,靠得不就是在能干的时候多干它几年,给以后把基础打厚实些吗?就拿你老韩来说,他现在想继续当这个村长,无非是想给你给他多挣点儿。老话说的好,贫在街前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一旦老韩真的卸任了,钱没有了别的来路,以后你们吃啥喝啥?成王败寇,你想想,自古以来,哪一个最后封王封侯的不是靠着打打杀杀拼出一条血路才弄成的?可是,拿现在来说,老韩最离你心近,他把你看得也最重,所以,有些话你要在他跟前说,不管你采取啥方式方法,一定要在他最暴躁的时候冷静下来。这一回,他肯定会跟张文清那伙人没完。他的脾气我最清楚,他可能也会采取一些很过激的招儿。这时候你得让他悠着点儿。常言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兔子急了也咬人。要是真把张文清这伙儿逼得没法儿了,反正你在明处人家在暗处,他再使出黑招来,恐怕老韩受的损失就不是一点儿了。对了,我忘了给你说,现如今,张文清已经望风而逃了,没人跟老韩竞争了,老韩连任的事,基本上已是板上钉钉的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我反倒宽慰起来。 这真是意外的收获啊,真没想到,我的一场大难不死,在老韩最关键的时候反倒撵跑了张文清,也实实在在帮了他一把! “我说错了吗?” 老林见我笑,反而一愣。 “没有啊,没有!” “你暂且放下私人仇恨仔细想想,人这一辈子,谁没个曲曲折折?世上哪有那么多一帆风顺的康庄大路?两个人仅仅靠一见钟情就会白头到老?不错,你这次是在老韩的事情上吃了大亏,可是,这跟以后你们俩的多少年的生活在一起比起来,不都是值得的吗……” 我打断老林,“你说到我心里去了!林叔。” “真的?” 老林有点不相信。 “真的。你要是不相信我,以后瞧着就是了。” 老林站起来,笑了。“难得啊,难得。我现在倒是有点眼红韩军这小子来。这样看来,他找了个你,真没有找错人。遇着大是大非上,你倒是一点也不马虎!” 我轻轻笑起来,奔五的老韩,老林却叫他“小子!” “你放宽心静养吧,现在也到了你跟韩军苦尽甘来的时候了。我走了,以后要是你老韩啥时候又错了哪根筋,你打电话给我,看我不收拾他!” 说着说着他笑起来。 二嫂掂着水瓶进来,见林文龙要走,忙放下水瓶相送。 林文龙一席话,我顿时一片开朗。之前的往往,以后的复复,看似都也虚无,却也真实似铁,可今天最让我感到心里踏实的,是老林亲口说我在老韩心中有份量,那,所有别的,在我看来都轻如浮云了。 可紧跟着,我刚刚放下 分卷阅读37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73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73 的心又悬了起来。 老林说对了一点,张文清在暗处,老韩身在明处,即使老韩听了老林和我的话,不去追究张文清和田真真,他们是不是就此以后会相安无事呢? 张文清这次损失的,何止是钱财?难道他真会大度到不计名不计利吗?他甘心用一笑来泯此恩仇吗? 老韩啊老韩,看来,此去一程,不管你以后怎样当这个村长,就是居安思危,都会如履薄冰! ☆、304 正胡思乱想,却见二哥二嫂和拎着一大袋水果的老左推门进来。 二哥脸色不好,看起来一副才生完气的样子。 转脸看老左,他表情也极其不自然。 二嫂给老左让完座后给二哥丢了个眼色,二哥板着脸装作没看见。 二嫂盈盈地笑着说,“左哥你坐你坐,我们出去买点东西。”说着,硬是拽着二哥的胳膊出去了。 老左并没有坐,反而客气地去送他们出门。 侧脸在枕上,看老左诚惶诚恐的样子,我忽然很难过。 肯定是二哥已经明白了我这次出事的是非曲直,肯定是他由于厌恶田真真,老左也始受其灾。二哥的性子我知道,他在老左跟前绝对不会有啥好话和好脸。 “二哥为难你了?是不?” 我单刀直入。 “没有没有,你别瞎猜。” “没有?没有才怪!你们一个个的脾气啥样,我还不清楚?可是,话说回来,二哥拿你出气,也实属不该。看在我面子上,哥,你别生他气,啊?” 我求老左。 “哪能呢?自己人, 自己人,你咋这样说,这不是生份了么?”老左依然谦卑。 老左越是恭谦,我心里越是为他难过。这么几年一路走来,我觉得受伤害最大的不是我,更不是老韩,而是活在夹缝里眼前这个里外不是人的老左。 “是不是二哥还逼问你跟我的关系了?” 这时候,我再不能让老左受任何闲气。俗语说,吃一堑长一智,我这次才深深体会到,这时候能宽慰老左的,只有那些捂暖人心的话语,要是我再没有好脸色给他看,老左,他就太苦了。 “没啊,你老瞎猜。” 老左他原就是一个不会撒谎的人,他的脸色更加黑红起来。 “你再不说实话,我以后就不跟你说话了。” 我佯装生气,脑袋别到一边去,不再瞧他。 “你看看,我是来看你的,你本来身体就不舒服,为我再生气,气坏了,还咋样养身子呢?好了,好了,你说的都对。这行了吧?” 老左连连告饶。 “不过,二哥并没有太多为难我,只是说了几句气话。咱一个大男人家的,要是连这几句话都受不了,还活球个啥呢?” 话刚说完,我还没说啥,老左忽然自己先嘿嘿嘿地笑起来。 尽管长得五大三粗,老左却从来不说粗话,就这偶尔一次,连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 “哥,是我让你受连累了,你别往心里去。二哥那人,从来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再说,你以前对我家里人那样好,他就是想狠心骂你,也不是真骂。你就当他在念一些你听不懂的中国符号吧。” 我转过脸,瞅着他,尽力陪老左笑起来。 “就是的,就是的。你说得对,我才不往心里去呢,只要你现在跟以后都好好的,就比啥都强。你饿不饿啊?”老左站起来去旁边的卫生间里洗苹果。 “你别忙乱了,我不饿,打了这么多点滴,肚子涨得很,只想尿尿。” 老左没有关门,哗哗的水声传过来。“这哪行呢?胃里好歹得垫些东西,要不,时间长了,胃功能会收缩的。” 老左洗好苹果,坐在床边的乌櫈上用水果刀慢慢削起来。 他出手很快,左手卡着苹果一把一蒂两个窝子,就那么迅速地一旋一转,中指再那么一拨拉,一片外红内黄的薄薄的果皮匀匀长长地就滑落到他膝盖上。在床头柜上摊开的一块面巾纸上,他把苹果三下五除二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然后,他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牙签,每一块上插一根,把牙签递给我,“这陕北洛川红富士含糖量很高,无害的。” 我细细地打量着他,从没发现老左做起这些小活来竟然是那样娴熟。看他忙来忙去,绝口不提我怎么忽然和他没有了联系,也不过问我究竟有发生了什么事,这种难得的宁静正是此刻我最需要的。 “你也吃啊,哥。” “你吃吧,我才吃过饭,肚子实得很。”老左呵呵笑着。 这个时间,吃哪门子饭? 看他脸孔又涨红了,我瞅着他说,“你不吃,那,我也不吃。” 老左没法,只得捏着牙签,挑了一块相对很小的放在了嘴里。他闭了嘴,慢慢嚼着,眼光却始终落在我的身上。为了不扫兴,我只好把他另一只手递过来的苹果接住。 吃了几块苹果,见我实在没有胃口,老左又站起来泡了红糖水,我才喝了几口,他又去烫藕粉。 看着老左不动声色地忙乱,我只是睁眼静静地瞧着。 这辈子,我从没有想着要和谁去大富大贵,我只要老韩能跟我平平安安平平坦坦走到老,走到我们生命的终结。哪怕我们穷到最后只剩下一顿饭,只剩下一只苹果,我也要像今天和老左这样跟他推来让去,一起把它分享完。老左啊,你对我的深情,请原谅我不能用生命和身体来报答你,你的细如发丝的关爱,希望能感动天感动地,那么,请让老天爷再造一个你深爱的人吧,就让他在一棵开满鲜花的大树下等着你去邂逅,好让你们今生今世生生世世厮守到老吧! 这是没有花草,也没有雪花的干寒的冬天,可就在这么一个冬日的午后,让我平静地享受着没有纷扰只有温馨一刻的,却是眼前给我削了一只苹果倒了一杯糖水烫了一羹藕粉的忠厚的老左! 日子是有脚的,一晃好几天过去了。 因为林文龙的缘故,徐大夫查病很频繁,中途也见过两次林文龙说的那位穿对襟老式中衫长髯的老中医来探视。可能是对症下药准确性高,疼痛一天天减轻,我的精神状况也一天好过一天。 围在我床头的,来来去去就是老韩老左二哥二嫂。 二嫂有两个年幼的孩子要照看,呆在这儿时间长了也不行。我几次劝她回去,二嫂说,“怕啥呢?孩子有他卫婆(就是外婆)呢,你跟前没个自家人,我咋放心得下呢?” 见我看她,她忙笑着改口说,“ 分卷阅读37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74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74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们都是大男人,总的说来,男人哪有女人心细呢?” 二嫂这话,反倒让我一愣。 那天中午挂完针,老韩轻轻摩挲着给我揉手背上面的针眼。我问他,“哥,以前雪屏姐老是跟你进进出出的,这好多日子了,咋就没见过她?” 老韩没有接我的话,看他脸色不太对,我抽手出来,“咋啦?” “唉,别提了。”老韩叹口气。 “到底是咋啦?” “真是知人知面难知心那。这雪屏,平时还像那么一回事,可这次到了最后,却跟张文清这狗家伙钻一块去了!” “真的?” “骗你干啥?张文清眼看着难扳倒我,就用重金贿赂雪屏,要她翻我的内部账。账是翻出来几个,问题是有,但不大,不足以说明啥问题。” 老话说,宁学桃园三结义,莫学瓦岗一炷香。在最用人的时候,雪屏却抵不过张文清的金元攻略。现实就是这么无情,终有人成为我们疼痛和警惕的教科书。 “啊?那你咋对付这一出的?”我心砰砰跳起来。 “还能咋?用钱解决呗。”老韩摇头。 “那得多少钱啊?” “唉,这竞选,就跟扎金花似地,因为没到最后亮底牌的时候,就只能拼钱了,他出一千,你就得跟千五,他出两千,你得跟三千!节节往上涨,直到一家受不了出局。选民们最高兴的就是双方出钱了,出得越多他们越高兴。” “那,不能打和吗?”我一身冷汗。 “怎么打和?钱都扔出去了,还能从选民口袋里掏出来吗?吃到嘴里的肉谁能轻轻松松给吐出来?要是真想打和,一方就要给对方赔付损失,这三百多万都砸出去了,谁还剩下多少钱来赔呢?再说,张文清这号人,我这回算是认清了,他就是个朝秦暮楚满肚子坏水的豺狼!我跟他势不两立!” 今天我才从老韩口中得知,为了这一届连任,老韩是下了血本!三百万!这是钱啊,不是破铜烂铁废报纸! 见我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老韩挤出一丝笑容,抓住我的手:“小辉,谁知道哥却因为你而因祸得福,张文清现在不知所踪,如今哥这村长,看来是十拿九稳的事了。” 张文清从一开始就给老韩设下种种陷阱,尽管雪屏也中途倒戈,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我这颗过河的小卒子最后还依然活着,真是应验了那句古话: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然而,老韩现在跟张文清势同水火,林文龙悉心关照我的那些话还犹言在耳,如今,我该怎样以柔克刚,用绕指柔去化解老韩的痛恨,把一场暗潮涌动一触即发的矛盾消匿于无形呢?我有这个能力吗? 心里正盘算着,房门被推开了。 扭脸看时,却是大哥! 见老韩在场,大哥忽然就迈不开脚步,回头看门口跟进来的二哥。 “怕啥呀?来都来了还怕?进去!”二哥催逼他。 老韩站起来,指着凳子说,“大哥,来来来,坐!” 大哥的脸色说不上是什么表情,又像哭丧,又想竭力挤出一点笑意,双手来回在胸前搓着,对老韩说,“我是来道歉的,给你!” 二哥不愿意了,一边闭门,一边高声喝到道,“你重说,你是给谁来道歉?你弄清楚,是给老三!” 大哥忌惮老韩在场,越发不知所措了,脸上的表情更加古怪。 老韩在一旁和稀泥,“都是自家兄弟,还道什么歉啊?小辉不会放心上的,我更加不会,我们以前是一家人,以后还是,大哥你说是不?” 大哥如遇大赦,失急慌忙借坡下驴:“对的,对的。一家人,一家人。你说的都对!” 在场站着的三个人,就数大哥个头最高了,现在他不断地在老韩面前点头哈腰,明显地矮下去不少。 他忽然转过脸对我说,“老三,厕所在哪里?” 见他转脸看我,见他张嘴,我以为他会说出几句宽慰我的话,谁料他却蹦出这么一个问题,我有些哭笑不得,下意识地指指隔壁的卫生间。 “还是不了,我去用公厕,用公厕。” 他扯长脖子看了看,明白了隔壁真是厕所,但好像又不是自己要找的地方。 说话依旧反常地结巴着,大哥拉开房门,一溜烟地走了。 ☆、305 自打打了老韩一顿,尽管每天都要多次照面,可二哥总会把脸拧到一边去,也不给老韩好脸色看。 二嫂就不一样了。二哥在场的时候,她就做出淡漠的客气样,一旦二哥出去了,她马上对老韩又热热乎乎起来。 老韩也不在意,似乎忘记了那次挨打。看见二哥,虽说他比二哥还大了不少岁,可,只要有话提到二哥,嘴里会毫不含糊地就蹦出二哥长二哥短的话,那种熟络的样子,堪比二哥是他的二哥一样。 日子久了,二哥对老韩也就没有当初那么横眉冷对了。看在眼里,我喜上心头,眼见着二哥原先跟老韩的敌对情绪一点一点在消融。 住院以来,也不知道啥时候形成了一种不成文的规矩,天天都是二哥晚上二嫂白天这么轮换着照看我。 这天夜里,看我在床上睡不着,二哥实在没事干,从果篮里拿出一只苹果,“给你削个苹果吃吧?” 也不等我说话,他拿着刀子开始削起来。 我躺着没出声,侧脸看稀奇。 搜遍所有记忆,二哥从来就没有削过苹果。 我小的时候,乡下人吃苹果,大都是不洗的。像苹果这样很普通的水果,那时候怎么说也算是稀罕物。吃苹果的时候,不少人都是把果子团在手里转一转,算是用手心抹净了上面的灰土。更多的人则是拿着果子在自己衣服的前襟上或者裤腿上蹭一蹭,然后直接塞在嘴里嚓咔嚓咔地啃起来。隔着老远,你都能听到浆果在嘴里嘎嘣脆的咀嚼声,那种声响更让听者馋得慌。 乡里人,最常说的一句话是“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也真是奇怪,可能因为长期劳作都出着苦力的缘故,乡下人体质普遍要比城里人好。他们大冬天渴了,舀一瓢凉水咕嘟咕嘟扬脖子喝下去那也稀松平常,更很少听说有人因为没有洗水果而生病的。城里人则要讲究得多,单是吃苹果这一样,都先是要用碱水浸泡,再拿流动的水冲好几遍,最后还要再削皮。吃一只苹果,仪式纷繁,弄得跟虔诚的基督徒一样。虽说斯文了精致了很多,却也减少了吃食原本该有的简单而原始的很多乐趣。 现在二哥笨拙 分卷阅读37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75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75 地削着苹果皮,怎么看,都跟张飞绣花差不多。 他削下来的果皮没有连贯性不说,还一块大一块小,一块薄来一块厚。再看削过的那只苹果,它在二哥粗糙的手掌中那么地不受看,就像是一块经年累月被水腐蚀了的坑坑洼洼的小石头。 我尽量绷着脸,不让自己笑出声。 可能是我肚子上的被子抖动得太厉害,二哥终于还是看见了我忍俊不禁的样子。 “你笑啥?” 他丈二高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没啥。” 我终于“噗——”地一下笑出了声。 “啊哦!”,二哥忽然叫了一声。 循声看去,正在削苹果的刀子在二哥的左手拇指上划了一下。 “哒”的一声,苹果掉在了地上。 鲜红的血瞬间就从手指上冒了出来。 我赶忙支起半个身子,要坐起来。 二哥扔了刀子,右手捏着受伤的部位,对我说,“你躺好,躺好,不要紧的。” “去找医生,让给上点消炎药,包扎一下。”我急急地说。 “没事,没事。我没有那么娇贵。” 二哥很倔。 我想都没想,把他手指抓起来,塞在我嘴里吸吮起来。 乡下的孩子都很野。 每年四五月,南山下的小河两岸,腰腿粗的槐树上槐花一棵挨着一棵开得雪白雪白。我经常跟在二哥屁股后面拎着藤条编的担笼,跟着伙伴们一起去捋槐花。老槐树上的枝条有刺,也经常会挂破我的手。每当流血,二哥都把我的手指放进他嘴巴里吸呀吸呀,直到手指被吸得纸一样白不再流血了,他会抓起一把很细很细的干土,嘴里念叨着,“面面土,当膏药。膏药高,伤就好。” 在河里摸鱼,脚踝,小腿肚被蚂蟥叮了,二哥一样会把嘴巴凑上来,给我吸净伤口的脏东西,然后再嚼一棵野刺笕包在伤口上。 二哥没有动,任凭我轻轻地吮吸着。 忽然,有什么东西烫烫地落在我脸上。我一愣,“吧嗒”一声,又一颗东西落下来,滴在我脸上。 二哥哭了。 我没敢抬脸看他。 很久很久了,我都没有见二哥哭过了。我不知道,二哥今天为啥落泪。我听见他强忍着自己情绪时鼻息间短促而频繁的呼吸声,我也强烈地感受到他身体在压抑自己颤抖时无法彻底克制的摇晃。 放开二哥的手指,捏住伤口部位,我侧身拽开床头抽屉。 抽屉里正好有护士留下来的一小卷纱布和一些胶布。 好在伤口并不长,也不怎么深。 一圈一圈紧紧裹上,我再用胶布细细地缠好。 二哥的手黑红粗大,我的手白皙修长。我的两只手在他手指间绕来绕去,就像两只在柴垛中做迷藏的兔子。 怕二哥难为情,我始终没有去看他的脸。给他包扎的时候,二哥一如二十年前的我,乖乖地一动也不动。 一切做完,我躺好,自己盖上被子,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老三,你是不是在心里还记恨我打你了?” 半晌,二哥说话了。 事情过了这么久,我都差不多忘了这件事。他却还耿耿于怀。 “没有。”我依然看着天花板。 “我打你,是为你好。” “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 “真的。”我转过脸来。才比我大不了几岁的二哥,风吹日晒,皮肤粗糙,短短的寸头上,白发一处又一处清晰可见,陌生人一搭眼,肯定认为他四十好几了。 “你在宝鸡的时候给我说你想回家,那么,这次,你跟我回家吧。” 二哥定定地看着我。 如果要说眼光也有重量的话,我这一回是真的感觉到了那种沉甸甸的重量。 “回家?回华县?” “嗯,回华县,回家。”二哥重重地点头,“只要你痛下决心不跟老韩老左这种人来往,那咱们不管他是啥狗屁村长狗屁大学老师,他们就是天王老子也拿你没辙!他们是比咱的日子过的好,可,他们也不舒坦,咱,不稀罕!” 我愣了。 我是给二哥说过我要回家,可是,这并不代表我从此要离开老韩啊。我承认,以前,对于老韩的情感我是徘徊过犹豫过,可是,那么多次,那么多事,反反复复,让我一次比一次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老韩已经是我情感中无法替代不可或缺的最重要的部分,我怎么能说走就走呢?从我明白情感明白了什么是爱以来,我没有一天不是在寻找着我的老韩,当上天眷顾我生生地把老韩赐给我的时候,我还有什么理由抽身而去呢? 见我没出声,二哥接着说,“你看,我也不跟你说啥名声和尊严了,我也想通了,我们口口声声说要尊严要名声,实际上,社会上像我们这样的小角色,就不能谈啥尊严谈啥名声。再怎么说,那些虚头子东西,跟人的一条命比起来,简直就不值一提。归根结底,你犯不着为了这种事搭上自己的一条小命啊!人这一辈子,就那么几十年,眼睛一闭,咋样都过去了。年轻时犯错犯傻,那不叫傻,等你老了,等你再后悔,那才结结实实叫傻呢。你再这样跟老韩厮混下去,能不能活到老,我都替你担心呐!” 记忆中,二哥从没有跟我谈过这样深的话题。听他这些话,一定也是想了又想,在心里憋了很久今天才说出来的。我真心明白二哥全是为了我好。可是,在这条路上,我已经走得太远,我爱老韩已经深入骨髓深入魂灵,叫我离开他,那还不如让我去死。 “哥,你可以说我不要脸说我在耍流氓,当你不理解我这种情感的时候,你说我什么话我都能接受。你以前打我骂我我都不怨恨你,不敢,也不会怨你,我明白你全都是因为恨铁不成钢。你是我哥,是我最亲的亲人。我现在不想为自己辩解啥,我只叫你知道,我爱他,他也真的爱我。没有他,我活着就跟行尸走肉一样,吃饭没味道,睡觉睡不着,没有了他,我一定会发疯。不管你能不能理解我这种感情,我只想说,它只是一种爱,就跟女人和男人之间那种爱是一样一样的,除了我们都是男的外,再没有啥区别了。其他的,我们真和平常人没有什么区别。别人觉得我无耻也好,神经病也罢,我堵不住他们的嘴我也顾不上他们怎么说,我只知道,我想跟老韩一直过下去一直到老。我给你说这些,只想要你明白,我不能没有老韩,更不能没有咱华县的家,我发誓,我爱老韩,绝对不是贪钱,我想华县, 分卷阅读37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76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76 也绝不是想分啥家产,哥,我求求你,别让我在你们中间只选择一个,这是在剜我的心!” 我不由自主溜下床,跪在二哥面前。 “你,唉!” 二哥坐在凳子上,提起拳头,狠狠地砸在自己的腿面上。 “哥,自小到大,你都那么疼我护着我,现在,要是你真的不要我了,以后万一我是被人杀了砍了,也不能给华县报个信了,我变成了鬼,也都是个怨鬼!” 二哥的双手落在我的头上哆嗦着,泪如雨下。见我痛哭流涕,半天,哽咽着扶我起来,“唉,你这不争气的东西,你还叫我说啥呀?” 说罢,拉着我,把我塞到床上。 给我盖好被子,二哥叹气说,“唉,你也大了,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再说啥了。总之,腿长在自己身上,路都是自己脚走的。我看你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了。也罢,我只盼你自己认清自己到底在做些啥,到头来别连肠子都悔青了。” “哥,我知道了。” 一阵恸哭后,我身上像过电一样一阵又一阵酥麻,不由得再三颤抖。 “还有,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一惯爱使小性子,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韩军这个人,绝对不是个善茬,还是个犟怂,你该委屈的时候,自己个儿也得受得下委屈,别动不动耍你那小娃娃脾气。碰到事情,冷静一点,想长远一点,甭叫人再为你操心了。” 脸上眼泪婆娑着,我欣喜地应他,“我知道了,知道了。” 我不敢想象,对二哥来说,他是怎么难为了自己,从开始的无法忍受,到后来对我和老韩的怒目暴敛以致拳脚相向,再到如今无可奈何地听之任之。他的心路又是经过了怎样的颠覆和煎熬过啊。如果换我是他,也有这么一个顽冥不化的弟弟,我又能怎样呢? 熄了灯,好久好久都不能入睡。旁边的铺位上,二哥也是辗转反侧。我知道,他有很多话要对我说,就像我也有许多话要对他说一样。可,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再说起。 二哥跟父亲一样,不善言辞,憨憨的就像村后那高岭上一坡坡的柿子树,它们春天开花,花落蒂出,等蒂硕叶园的时候,顺着亘古不变的程序,它们沿着老路把果实育熟。当秋霜洒尽不剩一片叶子的时候,它们会把自己红彤彤挂成一片,让后来者攫取采摘。年复一年,它们默默无闻。 而我和我的老韩们呢?只因这种奇异的情感,终会把自己烧成一块块焦黑的木炭,相互依偎相互燃烧的时候,的确也很红很暖,可,一旦各自被遗落在都市或乡村的某个角落,却有挨不完的孤苦凄凉,终无有那盛荫蔽日的一天,终不能成为一种炫美的风景。 唉,可怜天下那么多人,又有多少人能如我一般撞到大运似的找到他们的老韩呢? ☆、306 过了两天,见我容颜一点点好起来,看我也勉勉强强能下地了,二哥二嫂说要回去。 谁也不好再拦着。 毕竟乡下的事多,眼看年节也要来了,出来了这么些日子,保不住家里已乱成啥样儿。 老韩和老左都要开车去送,被二嫂拦在了门口,死活连送到车站都不让。 那天下午,卧在床上,我边随手翻一本《青年文摘》,边跟老左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这时房门推开了,一个圆圆的脑袋从门缝里探进来来回张望。 老左眼尖,笑着招呼道,“进来,进来,你偷偷摸摸地干啥呢?” 我循声望去,皓皓的一双大眼睛转得正欢,也正朝我望过来。 好久没见这孩子了,今儿个看到他好像又长高了一截儿,心中一阵欢喜。 “你咋跑来了?”我坐起身向他招手。 皓皓跑过来,“四爸,我想死你了!” 说着,就急急扑过来给了我一个拥抱。 我拍拍他,想从他的臂膀里卸开,说,“四爸也想你。” 他放开我,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端详了我半天说,“我不信!” “咋不信?”我一愣,忙尽力作出一副让他相信的表情。 “没见你发一条短信,打一个电话给我。” 他嘴巴撅得老高。 都说小孩子不会撒谎,心里的喜怒哀乐全部会从肢体与表情表叙得清清楚楚,皓皓也不例外。 “你不是学习紧吗?我要是遭扰你,是一个做四爸的行径吗?” 我笑着拍他的手背。 “唉,你们这些人,总是拿这个做借口,以不变应万变。”他继续撇嘴。 “可这个却是事实去啊,我可没有找借口。” 他仔细看了我的脸,终于笑了。 伸出一只手,他摸着我的头,“四爸,这是被谁打的?” 头上的伤已经拆线了,伤口处的头发却长得很慢,明显的伤痕,我也无需遮掩。 “你爸没给你说吗?”我反问他。 “没,只说是你住院了,要我自己来问你。” 老韩事前没说皓皓要来,肯定是怕我们口径不一致,以免出啥差错。 “被人抢劫,挨了一黑砖,不知道是谁。” 这种事情,能瞒一天算一天。 “你报警了吗?破案了没有?抓住抢匪了没有?” 看来小家伙是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 “报了。不过,还没有抓到,我也不抱啥希望,以后自己注意些就是了。” 我尽量敷衍他。 “不会吧?现在满大街都有摄像头,警察破这些小案子,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他步步紧逼。 “呵呵,现在的很多匪徒都是高智商罪犯,监控视频也有盲区点,当然,我也想警察们尽快破案。” 老左在一旁笑着看我们俩拌嘴,见机插话道,“皓皓,渴了吧,来,吃一块柚子,再喝点水。” 皓皓摆摆手,没空理会老左,他像只闷坏了的小鸟一样又叽叽喳喳开了,“四爸,你听好了,我给你来一个绝活让你乐一乐。” 说罢,双手插在腰间,清了清嗓子,作势又扯长脖子。 “慢,慢,慢。你啥时候会‘绝活’了?啥绝活呀?说来听听。” 看他扎势的样子太过于认真,我不禁想逗逗他。 “哎呀,四爸你不知道,我参加了一个课外兴趣小组,你猜我学了啥东西?秦腔戏!我现在会唱《三滴血》,《辕门斩子》《劈山救母》中的几段折子戏。我给你先来段《劈山救母》,让你乐呵乐呵,你听着啊。” 我和老左相视一笑,皓皓 分卷阅读37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77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77 那架势,今天不唱一段戏给我听那真是誓不罢休了。好吧,既然小家伙有兴致,我们不妨给他当一回票友。 只见他重新跨开一步,站直了,双手插腰,真真地唱了起来: 刘彦昌哭得两泪汪,怀抱着娇儿小陈香。 官宅里不是你亲生母,你母本是华岳三娘娘。 自从那年王开选,为父我投考奔帝邦。 闻听你母多灵验,华岳庙抽签问吉祥。 连抽三签无上下,将诗留在粉壁墙。 出得了岳庙遇大雨,因避雨招亲在戴贤庄。 你母亲赠银三百两,在长安科场把名扬。 奉旨雒州把任上,路遇妖怪把父伤。 你母亲驾云从天降,宝莲灯救父出祸殃。 你舅舅杨戬火气旺,怨你母私配凡夫刘彦昌。 将你母压在华山下,华山之下产儿郎。 多蒙灵芝把你送,父子才能聚一堂。 父把这来历对儿讲,还要你自己做主张。 《劈山救母》这出戏,又叫《宝莲灯》。说的是唐朝时候秀才刘彦昌和华岳三圣母一见倾心结成眷属。二郎神杨戬怨恨妹妹私配凡夫,将她压在西岳华山之下。三圣母之子沉香学艺之后,力劈华山救出三圣母的故事。 我以为皓皓会唱三两句沉香的唱段来逗逗我,真真的没想到他居然一板一眼像模像样地唱起须生刘彦昌的经典唱段。一个小娃娃,现在大多都是追星族,追周杰伦,梁静茹,五月天之类的超人气偶像明星,谁料他却弄出这么一出,在课外,学起传统戏曲来了。尽管说在唱腔上,在韵律以及节奏上还欠着不少火候,但如今,他却像一只学着打鸣的小公鸡一样尽力施展自己的才能,和老左互视几眼后,我由衷地被这个青涩的小少年而感染。 老左和我不约而同地鼓掌。 “咋样?你们多指点,多指点。”小家伙居然对我们笑着连连拱手。 我差点笑翻。 “不错,不错,真是看不出啊,大有前途,大有前途。” “嘿嘿,咦,你咋跟我们的辅导员老师说的一模一样啊?”他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你咋就想着去学老戏呢?”,我禁不住问他。 “哪有什么嘛,你不是以前老给我说‘艺不压身’吗?,你和我爸都爱听戏,还时不时地唱两段,再有,我本来就喜欢哪吒沉香郭靖的故事,更有,你老家不是在华县吗?所以学这个《劈山救母》就认真些,别的戏唱的就不咋样了。” 几日不见,小家伙有点老气横秋了,还一套一套的。 我笑着点头,“不管咋说,你现在还是一个学生,学习才是最重要的,可别为了这些小兴趣耽误了学业。” “不会,不会,你放心好了。连我老师都说了,明年中考,我正常发挥的话,重点高中肯定没问题。不过,四爸,我能给你提一个要求吗?” “你说吧。”这孩子,脑子里都是些我想不到的事,只要他的要求不出格,我一定会尽力满足他。 “今年过年,我还想去趟华县。” “这……”,我有些犹豫。 去年过年,给老韩招呼都没打,我坐着林文龙的车子带着皓皓跑回了华县。尽管说那时有林文龙在老韩面前给我撑着,但现在想起来不免脸红,觉得自己还是太过于任性了,害得老韩年根跑去接我们。如今,老爸也不在了,老韩又忙得不可开交,如果再给他添乱,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再说,自己还没有恢复过来,伤筋动骨一百天,眼看着年节将至,这时候再回华县去,真有点不大合适。 见我犹豫,皓皓抓起我的胳膊荡秋千似地来回摇晃。他既矫又赖,央求道,“四爸,你以前答应过要跟我上华山。上了华山,我就想看看华山论剑的地方,看看劈山救母的地方,看看老子骑青牛的地方,看看韩愈投书的地方。去这一趟就回来!我保证不耽误学习。” “好吧,到时候再说,我跟你爸商量一下。” 话说到这份上了,要是拒绝,他只会让他更扫兴,只有到时候看情况再说了。 小家伙却雀跃起来,“基本上就这么定了,你给我爸说,要比我给我爸说顶用得多。” 我咧开嘴,却只能苦笑。 老左一言不发,看着皓皓跟我说得热闹自己插不上嘴,只能淡淡地陪着干笑。 那晚,老韩过来了。 他穿得整整齐齐,还特意修了胡子,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清爽。他对老左说,“你看,小辉这一住院吧,害得你也整天没时间好好休息。今晚上,你回家好好睡上一觉,这儿由我来照看,你明天再来。” 老左道,“你不必这样说。咱们也不是外人,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就当我是来赎罪的吧。” 为了大家都不再去想老左最后那句话,等老韩送走老左刚回来,我忙问他,“陈汉章那边有没有消息?” 老韩脱下暗格子的西装外套放在对面的床上,坐下来握住我的手,揉搓着轻轻地说,“说是这伙人狡猾得很,现在一连换了好几个地方,以前的线索又断了,不过,你放心,哥不会便宜他们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用最低调的方式解决这事呢?” 老林的话清晰如昨,我尽量用老韩能接受的语气问他。 “低调,怎么个低调法?” 老韩瞬间睁大眼睛,好像是我在说疯话一样。 ☆、307 我深深明白,照老韩的个性,在他面前,张文清是不能耍刁的,他绝不容许也不可能容忍张文清像一只复苏的僵蛇那样狂咬他一口。 如果张文清敢张口,老韩一定夹住它的七寸,然后毫不犹豫会把它斩成数段,一定会把它制以死地! “哥,我问你,在选举过程中,你有没有使用过一些让张文清也接受不了的非常手段?我想,你肯定不会像他那么去绑架人,可你有没有用过一些措施,譬如,逼得一部分偏向他的人没法子给他投票之类的事?” 我尽量语气委婉。 “那,倒是没有。”老韩想了想,然后肯定地说。 “真的没有,我不用哄你。”老韩捏紧了我的手,再次肯定。 我在天水的时候,老左曾打电话给我说过,有一回他去看老韩,正巧碰见老韩在跟别人通话,好像是下令要把一部分选民以旅游的名义在投票期间拉到苏州杭州去。 “你没有拉选民去外地,以避免他们支持张文清?”我不打算放开这个话题。 “这事,倒是 分卷阅读37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78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78 有过。”老韩迟疑了一下。 “不过,这也不算啥事。”老韩为自己辩解。 我心头一吃紧。 老韩迅速发现了我神情的变化,忙道,“那帮人是墙头草,他们两边收钱。你给他一千,他就嘴头子说选你。别人一旦给他千五,他又会倒过去说选别人。当你再给他加一千的时候,他又会反过来说是选你。这样一来二去,他两头来者不拒地收钱,最后下来,就他那一张选票,就飙升到五六千,甚至七八千。开始对这些人采取的办法是一旦收了谁的钱,谁就派车派人黑夜白天地看着他,监视他收了这边的钱,还会不会收那边的钱。可是,这样一来,费人又费力,还把村里的气氛搞得一片紧张。但是这些人也狡猾,琢磨后,就不在家里收钱了,他们接到电话,跑出去在饭店里宾馆里一样能收钱。所以对付这些人,你只能再花些钱,干脆拉他们到外地去,就当他弃权了,也别再给人添乱了。” “这么说,你真的把一些人拉出去了?” “只有这样对付了,拉出去,人才清静。”老韩毫不隐讳。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如果把别人放在老韩的位子,还会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乡党,选举过程中,这样的滑头选民,又拿他能怎样呢? 于情于理只能这样,但是,这却是违反《选举法》的。失之公允不说,就连贿选都是一种触法行为。现如今,大大小小多如牛毛的村长换届选举,有多少是真正意义上的合理又合法的呢?据说,即使执法人员在场,当着执法员的面,在排队投票时候,还有竞选者家属整箱整箱拎着中华黄鹤楼芙蓉王香烟,给选民一只只衣服口袋里塞,大有不撑破口袋不罢休之势,而那些执法人员依然熟视无睹。 “也许在张文清看来,你这是在劫持选民。”我把话题往正题上引。 “去他妈的张文清,他就是一条喂不熟的狗!要不是我,他张文清还能有今天?还不知道他在哪一块碾盘下面舔糠呢?今儿后,他就别落在我手里,看我不揭了他的皮!” “咚——”,老韩一拳重重地砸在床沿上。 老韩以前是提说过,他老早办养牛场和后来搞运输队的时候,张文清一直在给他打杂。 在农村,很久远的时候,磨面粉蹍谷子都是用石碾子来推蹍。麦子的皮为麸皮,谷壳为糠。一些野狗经常在蹍房外转来转去,等谷壳飘下来,趁人不注意赶忙舔两口,人一弹脚,高喝一声“滚!”,野狗赶忙慌不择路地逃窜。 现在,只要有人提起张文清,老韩气还是不打一处来! 数千来旧的传统文化,加上一部部秦腔老戏的影响,无一不给这片土地上的人灌输着有仇必报的思想。 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这样的话,不用说,早就烙印在老韩的心里了。 再这样继续下去,这场戏将如何收场呢? “哥?” 见老韩生气,我低低地长长地唤了他一声。 老韩扭着头涨红着脸,回忆着往事,还沉浸在对张文清的仇恨当中。 “哥?哥?”把他的一只手夹在我的掌心,我轻轻揉搓。 老韩转过脸来,依然气鼓鼓地喘着粗气。 “哥,就是天大的事情,到最后都要解决。你说是不是?关键是要看,我们最后想得到啥结果,你说呢?” “那当然了,好,小辉,那,你说,这事,你最想得到咋样的结果,你说来听听。” 老韩另一只手合过来,反把我的手包在他的手心。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哥,你肯定听过这话吧?” “你说。”老韩点点头。 “你觉得张文清是君子呢还是小人?”我继续诱导。 “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的事么!你想说啥?”老韩有点疑惑。 “哥,我想说,我们现在划不来跟这些小人消耗我们的精力,有这时间,有这劲头,咱们可以干更有意义的事情。所以,我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继续追究了,只要有条件,找个合适的机会,可以找他们心平气和地谈谈,可以化干戈为玉帛。” 老韩睁大眼睛。 好像在他的面前的,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人。 半晌,他才说道,“你胡说啥呢?这是你说的话吗?你该不是被他吓破胆了吧?你怕啥呢,这不是还有你哥我吗?” 见老韩动怒,我慌忙笑着说,“哥,你别急,你听我说。张文清肯定不是你的对手,以前不是,以后也不是。但是,你得想想,这一次他为了和你争这个村长,他肯定把以前的家当差不多全押上了,后来,他被你逼得没法,狗急了跳墙才对我下手,最后的结果呢?是他自己啥也没有捞着,眼下还不得不到处逃窜,整天提心吊胆过日子。” 老韩忿忿地说,“那是他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话是可以这么说,成王败寇就是这样。可是,这不是电影,也不是老戏,故事到这儿就结束了,这就是一个最完美的结局。这是生活,很现实的生活,日子还得要继续,不是吗?你现在想要的,全得到了,而他呢?反而倾家荡产了。你说他会甘心吗?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别说你要找他,你就是不找他,他也一定会回来找你伺机报复。老话说的好,君子不斗小人,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难道我们以后也要在提心吊胆里过日子?” 老韩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小辉,这是你说的话吗?啥事情不得付出个代价?好吧,就拿道理说,可能是这个理,他甘心怎么样,不甘心又能咋样?我就不信服了,让他放马过来试试,不说我使啥手段,单是仅仅凭着大家都要讲的法律,还不判他在号子里呆个十几年!他在你身上做的,就是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的事!你别说了,这一口气,我无论如何也咽不下!” 老韩的犟牛脾气下来了,掏出一根烟,点上火,气鼓鼓地抽起来,还没有抽两口,扔在地上,又踩灭了。 外面的护士不耐烦,咚咚地敲门,大声喊,“都几点了,还不休息?” 老韩这才站起来,强转笑容,对门口说,“知道了,知道了,马上熄灯,马上。” 等护士的脚步声慢慢远了,老韩才重新坐下来。他定定地看着我,柔声说道,“小辉,哥也知道,你是为了哥好,为了咱们以后好,这样吧,你容我再想想,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我一阵欣喜。 我的话,老韩也许听不进去全部,但是,要是能使他接 分卷阅读37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79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79 受一部分,我今天也就没有白费唇舌,像他这样的犟脾气,不管啥事,只要是逆着他心性的,还得慢火缓缓地煨。 我笑着拽他的胳膊,一点点拉过来说,“哥,这么长时间了,真的好想你呀。” 老韩的手在我脸上抚摸着,“兄弟,这回,真是苦了你了。” 说着,他的嘴就凑过来,压在我的嘴上。 搂着他结实的脊背,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温暖,一种久违的幸福感顷刻间将我覆盖。 这个世界有时候很大,有时候很小,小到像现在这样一个胸膛就是我所有的世界。只要有这样的一个胸膛,我再无所需。什么纷纷扰扰,什么你来我往的争斗,我所要的,只是老韩这一个身体可以拥抱,只有老韩这样的一张脸让我一生去端详,只有老韩这样的一股熟悉的气息让我反复流连,就已足够。 第二天,我拨电话给陈汉章,问他有没有张文清的消息。 陈汉章说,因为最后发现我的地方在宝鸡区域,宝鸡警方和西安警方协同破案。就目前来说,掌握了不少情况,但是,看起来对方早有预谋,也有相当的反侦察手段,追缉了好几个地方,还没有确切的结果。 他劝我别着急,等有了消息,会马上通知老韩。 我说,“老陈,我想销案。” 陈汉章一愣,“小辉,这案子早已经上报了,虽说你是当事人有销案的权利,但是也不会象你说的想销就能销那么容易。刑事犯罪是恶性犯罪,等逮到人,到了裁决的时候,自然会尊重你的个人意愿。还有,这事你也得听听老韩的意见,可别一时头脑发热义气用事。” 挂掉电话没多久,老韩的电话就来了。“小辉,小辉,你别着急,等等再说。即使你有你自己的想法,可也不能太便宜了他张文清,不让他长点记性哪行?再说,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有些道理,从理论上是讲得通的,可是,现实中不一定会按照你的单方面意愿发生。听哥的,等等再说,啊?” “你就不能给张文清透些风声,让他跟你谈谈,哪怕他不敢露面,他委托一个人也行,坐下来谈谈,不是更容易解决问题?” “你个瓜瓜娃,你想得真是简单。这时候,他还敢露面?就是派个人出面,他也不敢啊!好了,你别管了,这事有哥呢,现在哥手上还有点事,回头再说。” 挂掉电话,我长长地叹口气。 老左说,“你啥也别说了,这事也急不得。你先养好自己身体才是当务之急。啥事还不是该咋样就最后咋样了?” 瞅瞅老左,我接过他递过来的一杯果汁。 热果汁正丝丝冒着热气,一团团氤氲散发着,像一团团解不开的迷。 ☆、308 一切好像又重新回到平日的正轨上来了。 过了元旦没几天,好消息就传来了。 老韩如愿当选村长! 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却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诗书喜欲狂。 杜甫一心等待能返还故乡,等他54岁垂垂老矣的时候,终一日,安史之乱结束,喜讯传来,他惊喜欲狂。这位一生悲苦的大诗人留下了唯一一首喜悦的快诗。 我自然很为老韩的当选而高兴。但是,这种高兴,却远远没有达到像杜甫那样几欲痴狂的地步,相反,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隐隐地停滞在我心头。 张文清以前那些拥趸还有不少微词,期间也蓄谋上访,最终他们架不住林文龙授意后从上面的施压以及老韩私下里个个击破的游说和金钱瓦解,原本就一盘散沙的乌合之众只能分崩离析偃旗息鼓。 也有些好事者,想捕风捉影地想拿我和老韩的事做文章,眼见着大势已去,他们只能私下里窃窃地嚼着舌根,最后又怕两头也不讨好,加之不少局外人对老韩本来就一直存着好感,怎么看都觉得他不是这种人,渐渐地,一场对我来说看似山雨欲来的危机也渐渐消弭于无形。 陈汉章那边依然没有什么消息,这跟电视新闻里经常表彰的警察办案效率简直就无法相比。 我想销案的事,老韩知道了,郑重地对我说,“小辉,不是哥不尊重你的意见。无论啥事,都讲究个说法。你就是再心软,也得等张文清先闪个面了再说。好歹人家没个诚意坐下来谈,咱们再高姿态,明白人会说咱是高风亮节不计前嫌顾全大局,不懂你的人还会说咱们是瓜皮软蛋熊囊鬼,会说咱们没被人打死就先被吓死了。你别急,也甭管了,就是天塌下来了还有哥在撑着,你怕啥呢?” 我没有怕,只是有些不安。 很多次,我都把自己掉个个儿,想,我如果是张文清,如果我现在急急如丧家之犬,我会怎么办?我该怎样争取自己最大的利益再卷土重来。我想了很多种方案,又一个个再推翻,想到最后,眼见着张文清依然音讯全无,干脆给自己说,去球吧,想死我也没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我静观其变,反正我不会对你赶尽杀绝,我会对你以恩报怨,我不相信你张文清还没有人性会心肠似铁似石不为我动! 身子一天天灵动起来,医院的床位又紧张,独占一个单间本来就是靠了徐大夫的关系,在我的一再要求下,老韩终于熬不过,只能让我出院了。 末了,他腆着笑给老左说,“我最近还是事多。你要是有空闲,就麻烦你多给我家里跑跑,省得小辉不灵便,要是再弄个啥差池,真的是没脸也没法给二哥二嫂交代了。” 老左欣然应允。 回到雅馨园,老左基本上每天下了班就早早地赶过来。 他不是抹桌子拖地,就是洗菜做饭。我看了实在过意不去地说老左,“哥啊,你看,你一天还要上班,这么长时间南来北跑,难免会迟到早退的。要是因为我这事而被人数落,再要是丢了饭碗,那可怎么好?” 老左笑道,“这当儿也快放假了,没有太多事。你只管放心,工作的事我自己掌握着呢,不会出现你说的状况。再说,你病着,我就是不来,不管在哪儿也是坐不住的。嘿嘿,你该不是嫌我跑你这儿来蹭饭的吧?你没听说过吗?大锅饭好吃,也香!” 老左这么说,虽说心有点黯然,我也再不敢吱声了。 正月初七一大早,二嫂打来电话。她先问了我身体,听我报了安好,二嫂就说,“要是你能动弹,明儿个就煮点儿腊八粥给老韩吃吧。虽说城里人可能不大讲究这些,可腊八好歹也算个节。煮腊八粥,一来祭祀先祖,二来祭神,还说是免灾免难很灵验的,正好也好扫扫往年 分卷阅读37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80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80 的晦气。” 我老早就听说过腊月初八要喝腊八粥的。这其中的由来,传说有很多。有的说是腊八这天,佛祖贫困潦倒饿晕在路旁,幸得一碗杂七杂八的粗粮熬制的粥救了命,当天他在菩提树下就悟道成佛。而最富盛名的却要数一个开国皇帝了。说朱元璋小时候给财主做长工,被财主虐待关在牛棚里饿了三天三夜,腊八这天,他发现一鼠洞,掘开见有五谷杂粮,遂掺合在一起熬煮成稠粥,感觉是从没有吃过的美味。及他得了天下,吃遍山珍海味,总觉得还是当年那碗粥香。于是,在腊八这天,在朝堂之上他命人煮了一大锅五谷杂粮粥,其中又加了百合,银耳,大枣,莲子,花生仁,核桃仁,枸杞,桂圆等以及冰糖。群臣尝后,无不叫绝。自此后,每年腊八这天,举天之下,家家户户煮粥成为一种习俗。 在乡下,每一年过腊八煮粥都相当的盛行。半夜开始,家家户户点上柴火开始在大锅里熬粥,炊烟一直冒到天亮。到了腊八这天,一日三餐,家家户户都讲究不能吃菜,早上喝腊八粥,中午在粥里煮面条,晚上继续喝粥。粥还必须有剩余,剩余的,一定要抹在院子里花卉和树木的干枝上,以待来年丰收和好运。 我笑着问,“这灵验不?” 二嫂也笑了,“灵验不灵验,都是吃斑斑土解心疑呢。” 我笑了。 斑斑土是野地里一种黑褐色的油脂性很强的土块,以前很多人得了疑难杂症没有药方医治,就找这种土吃,希望它能医治百病。 我问二嫂,“那以后这几天,还有啥讲究吗?” “腊月十三,蒸干,腊月二十三,祭灶。这些,一一都有说法。约定成俗的事情,咱们也不必细究它灵验不灵验,有些事情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着好。再说,现在家里就只有你跟老韩,你没事了把这些节都给应上,老韩岂不是会对你更好些呢?” 我忙应着说知道了知道了。 我给老左打电话,问他下班后能不能去超市把做腊八粥的用料都准备一下。老左回话叫我不用操心,说自己早就盘算好了,晚上熬粥给大家喝。 果然,下午回来,老左提了好多塑料袋,我想到的,没想到的原料,老左一股脑的带了回来。吃罢晚饭,他在厨房里又是洗米,又是洗配料地忙个不停。 一切收拾停当,看了会儿电视,老左给我说,“小辉,粥已经用小火煨在灶上,你晚上别关机,估摸时间差不多了,我会给你打电话过来,你再关火。明早就有香喷喷的腊八粥喝了。” 腊月十三,正好是周末,老左硬是不让我动手,他窝在厨房里一个多小时蒸凉皮儿。祭灶那天,正好逢梅梅和皓皓放假了,他忙进忙出,又做了一大桌大家各自喜爱的饭菜。 梅梅有一次问我,怎么老左整天往这儿跑。 我只能搪塞她说老左是本家亲戚,我身体不自在才出院,就拜托他来照顾一下。梅梅忙问我怎么了,我找了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说是骨折了。又赶忙说已经不碍事了你别操心,再养养就好了。 梅梅将信将疑地去了。 这么一段时间,老左只是默默地围着我转。好几次,老韩当着我的面给老左说,“老左,看看,多亏了你,要不是你,这儿还不定乱成啥样子呢。” 老左先是客气,再后来,老韩一开口说感谢的话,老左只是笑着不吭声。 腊月二十八晚上,大家在一起吃晚饭。刚吃完,还没等收拾碗筷,皓皓就说,“别急,我给大家即兴表演一段秦腔戏吧。” 说罢,清了清嗓子,唱了一段《三滴血》中的《路遇》。 这一回,轮到梅梅和老韩吃惊了。 梅梅笑道,“你碎碎个娃娃,咋就对这传统的剧目有兴趣起来?” 皓皓一听急了,“有一句话叫‘民族的才是最好的’,你没有听说过吗?你看,咱西安城里大街上来旅游的老外很多,你不晓得人家是来看咱们的古迹来的吗?秦腔这东西,也是古字号非物质性文化遗产,咱老陕,嘿嘿,八百里秦川尘土飞扬,不吃辣子嘟嘟囔囔,大老爷们齐吼秦腔!是不,老爸?四爸?” 皓皓寻求支援,把脸转过来,在我和老韩身上来回瞅。 老左默默地笑着,看这姐弟俩拌嘴。 梅梅一听这话,看皓皓一本正经一副小大人样,差点笑翻。 老韩道,“这也没啥,有这兴趣总比上网打游戏强啊,再咋说,戏曲这东西,大多都是有历史故事的,唱戏不光是能练声练气练身体,还可以学到历史知识。” 老韩这么一说,皓皓得意起来,“姐,你听听,咱爸才是我的知音呢。左叔叔,四爸,你们觉得我唱得咋样?” 皓皓想找到更大的支持,这回连老左也扯上了。 老左笑着说,“上一回,你在医院里给我们唱的那段戏实在是好,不过今天唱的也不差。不过,我不大懂戏。还是让你四爸给你评评。” 皓皓忽然嚷嚷道,“四爸,你上回答应我说过年去华县,可别食言啊。” 老韩惊奇地看着我,“去华县?啥时候?” 皓皓这时候说去华县,的确是我没有意料到的。我正思量着咋样说才能既安抚皓皓,又不显得自己自作主张,忽听老左说,“皓皓上次说过想过年去华县爬一趟华山,小辉还没跟你商量呢。” 梅梅笑着说,“去就去吧,又不是去北京,当天就打个来回,好像是啥难事一样。” 皓皓听说,脸上一片喜气,站起来刚要欢呼,看见老韩的脸色,马上又坐下来,像泄了气的皮球眼巴巴地看着我。 老韩道,“今年就在家里过年,哪儿也不准去。明年就要升学考试了,还不知道自己一天该干些啥。” 本来热热闹闹的一顿饭,因为皓皓想去华县这么一件小事,弄得气氛嘎然降到冰点。 看着皓皓情绪瞬间低落下去,我摸摸他的头说,“你爸他疼你,以后你想去华县,四爸一定陪你,你先好好学习再说。” 皓皓抬脸看我一眼,眼里噙满泪水。 睡觉的时候,我问老韩,“你咋了?今天就发这么大火。” 老韩正抽着烟,拧了烟蒂,转身搂我入怀,“这碎娃娃家,净给人找事。他哪儿知道你这次受的伤这么重。你也真是的,出院的时候,医生不是交代过了吗,叫你好好养着。这才养了多少日子?这伤筋动骨的,到过年时候,也不够一百天啊。再说,谁不知道华山的路难走,到处悬崖峭壁的,当是睡大觉一样?你别使着劲儿惯 分卷阅读38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81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81 他了。” 我轻声说,“哥,不是我想惯皓皓。娃们家,整天只知道看书学习,也会憋闷坏的。他不就是想上一趟华山吗?华山现在不是也有索道吗?我可以坐缆车到北峰,没有缆车的地方我就坐着等你们好了。咱们这样折个中,你没看怎么样?这样吧,实在不行,我就在老家等着你们好了。还有,你没觉得二哥现在态度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再说,今年过年要是真不去趟华县,好像也有点那个了。” 老韩想了想说,“我本来打算过年时候你留在家,我一个人去华县给俩哥拜个年的,尽量快去快回,照这样一说,干脆一道去算了。” 第二天,我给皓皓说可以去华县了,皓皓竟然给了我一个熊抱,在我额头还湿漉漉地亲了一口。 年三十,贴完春联,老韩给老左打电话说,“小辉身体还不大灵便,可不去华县一趟又说不过去。这样吧,咱们一块去,一来大家相互有个照应,也免得人说大叔过世了,你也不再去了。” 老左听了,马上答应驱车跟大家在东十里铺汇合。 ☆、309 到了十里铺,老左果然已经等候在那里。 皓皓跟我坐在后排,一路上,他有说有笑,“四爸,你说,我咋就这么幸运呢!长了十多岁,长着长着就多了一个四爸?这么帅,还这么心疼我!以前,每年过年,全都是呆在城里,都没意思透了,现在可好,既有亲戚能走,还有好地方玩儿,咋就不叫我多早几年有你这样的四爸呢?” 小家伙很会说搔情话,我耳朵发烫,脸也有点红了。 老韩笑道,“你这家伙,这事你还能挑能捡啊?你给我放老实点儿,到了华县你四爸家里,可不准胡捣蛋。” 皓皓乘老韩没注意,吐了吐舌头。他是个不安分的小麻雀,转脸又问我,“四爸,你知道‘关中八景’吗?” 一座巍峨的秦岭把全国气候一分为二,所以秦岭以北的关中平原自古以来也是美不胜收。不说其他的,单是终南山七十二个峪口,就有数不清的庙宇楼台。秦汉大唐以来,骚人墨客反复哦咏名胜古迹,留下了灿若星河的千古名篇。而这关中八景,只是其中很微小的一部分,这些风景胜地也就家喻户晓了。 我笑着反问他,“你知道吗?” 皓皓笑嘻嘻地扳着指头说道,“华岳仙掌,骊山晚照,灞柳飞雪,曲江流饮,雁塔晨钟,咸阳古渡,草堂烟雾,太白积雪。对不对啊?” “你还真不简单,一个都没拉地说全了。”,我点头。 “那当然了,作为老陕,要是连这个都不知道,那岂不是笑掉人的大牙?” 皓皓拍着胸脯,一副小大人模样。 “那你知道不知道何谓华岳仙掌?”我进一步问他。 “这个华岳仙掌嘛,”这下他难住了,略一迟疑,道,“华岳,当然指的的是华山了,仙掌,是不是指山上有一块石头长得像仙人掌?咦,好象也不对,仙人掌是有刺的,这石头不会长成有刺的样子啊。” 我笑道,“这个可不能想当然。是这样的,王维有一首诗是这样写的,‘昔闻乾坤闭,造化生巨灵。左足踏方止,左手推削成。天地忽开坼,大河注东溟。遂为西峙岳,雄雄镇秦京。’说的就是这个华岳仙掌。它是一面山崖,在华山的东峰之上。有几十丈高,五指看起来很清晰,老早的人从潼关进入陕西,从官道上看华山,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它了。” 皓皓禁不住惊叹道,“哇!” “这个华岳仙掌还有一个传说。说是在上古时候,黄河以东,山西境内的首阳山是和华山连在一起的,这对老百姓的出行造成了很大的麻烦。掌管黄河的巨灵神非常同情老百姓,他就脚踏首阳山,手推华山,硬是生生地把地轴折断,使山脊断裂,黄河从此后便从两山之间流出去了。所以华山上就深深地印着巨灵神的手掌印。因为这手印太有点巧夺天工了,所以就被推为关中八景之首。再后来,汉武帝到华山祭天,他感叹巨灵神的功德,在山下还修建了一个巨灵洞。还有更邪乎的,说是华阴县有一个县令,差点要据此把华阴县改成仙掌县。有关华山的传说很多,除了你知道的劈山救母,还有吹箫引凤,以及赵匡胤与陈抟老祖下棋输掉华山等等。” 皓皓听得有滋有味,老韩忍不住拧过头来说,“你看,你四爸的学历可不是混出来的,说啥都是头头是道。你呀,以后要好好念书呢。” 皓皓急得扯我袖子,让我把这些传说一一说给他听。我听老韩说此话,又觉得自己有显摆之嫌,忙说,“我也是一知半解,你先去华山玩,等以后再慢慢讲给你听吧。” 一路上闲聊,车子过了渭南,过了赤水镇,没多久就转到了华县县城。 虽说乡间不同城里繁华,但是到了年节,却有不同的热闹景象。乡下没有燃放烟花的禁令,从县城开始,一路上的炮仗哔哔啵啵就响个不停。不少人家早早地在门口挂上了大红灯笼,家家户户的烟囱冒着炊烟,大姑娘小媳妇在家里蒸包子包饺子做稍子。街道上,叼着旱烟袋的老头也早早地穿戴一新,袖着两只手,笑眯眯地跟南来北往熟识的人说着年话,小孩子们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烟花,不时地点燃一支,嘻嘻哈哈自是一番情趣,而那些年富力强的青壮年,早早地三五成群地喝酒打麻将推对子扎金花去了。各种内容各色的春联也是让人应接不暇。 这个年节,只是好久不见雪的的踪影,使人心里难免有点空落。 到了家门口,二嫂正卷着袖子在院子里用手压甭压水。看见车停下来,忙上前来笑嚷道:“哈,大家回来了,我正要说一会儿给你们打电话呢。”说着,又转回头喊屋里的二哥,“掌柜的,快出来,你看谁回来了。” 二哥出来,见老韩老左相继下了车跟他打招呼,他笑着挠头,嘴里含混地应着,就是不说话。 老韩老左打开后备箱往出提礼品,二哥赶忙上前接住,说,“客气啥呢,老拿这么多东西,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二嫂摸着皓皓的头,说,“这娃们家,就跟风吹似地,一年不见,都长成大小伙子了。” 然后转脸问我,“这阵子咋样?” 我忙说好些了好些了。 进了屋,老韩问二嫂,有没有去祖坟上请过祖先,二嫂说上午二哥就去过了。 在父母的遗像前,老韩老左和我,点了香烛,毕恭毕敬地鞠躬。 礼罢,老左解开一盒子巧克力,蹲下来去逗二哥的两个孩子。老韩坐在炕沿跟二哥二嫂拉 分卷阅读38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82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82 话。 二嫂道,“都回来了就好。要是没啥事,大家就多住些日子。反正地方有的是,一会儿我把隔壁的大炕烧热,晚上一起守岁吧。” 老韩说,“不麻烦了。今年很多事都不顺当,都说大年初一登高会给来年带来好运气,明天大家想去趟华山。晚上我们住到华阴去。” 二嫂瞅瞅我说,“军军的身体,爬山能吃得消吗?” 我忙说,“不碍事,我坐缆车到北峰,等着他们就好。” “山上冷着呢。”二嫂道。 “没事,我到时候陪着他,我带了军棉大衣。”老左插话道。 “那行吧,你们都有安排了,我也就不说啥了。只要你们都高兴,比啥都强。” 老韩站起来要走,二哥开腔说,“屁股还没焐热,咋这么快要走啊?” 老左道,“今天除夕,怕去得晚了,到时候登记不上房间。二哥二嫂,等没事的时候,再来看你们。” 二嫂看着留不住大家,就站起来相送。 到门口,老韩忽然想起什么,回脸说道,“二嫂,那瓶西凤酒别送人,打开给二哥喝。” 上了路,我问老韩,“你咋特地叮咛酒的事?” 老韩呵呵笑着说,“等二嫂打开就知道了。” 我这才回过味儿过来,老韩有心,一定是又给留钱了。 到了华阴,找了交通宾馆住下。早早吃了年夜饭,看春晚不给力,各自早早地睡下,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在宾馆里吃了饺子,一路向华山而去。 八点多钟到了山脚下,却见不少游人,山路上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冬日的晨光照射在西岭上,山峰看起来险峻而清晰,越发觉得天空晴朗又安静。沿着一段水泥路,拐过几个弯,抬头往,最高的峰岭上铺着陈年的皑皑白雪。山风清冷,似乎一阵阵从云端吹来绵绵高寒,沟壑里,衰草一蓬蓬嗖嗖作响。山棱间偶尔一棵,或者间或几棵墨绿色的松柏却也那么屹立着,不知耐了多少年的雨雪风霜,那种古朴和刚劲,让人难免联想到东府人的品质。等坐上缆车,看一处处整齐的石级山路曲曲弯弯绵延铺开,看山下的楼房矮小得像玩具盒子,忽然觉得这世界真是小。 缆车升至北峰方停。华山之妙,在于它是由整块的巨石构成,巨石上,很少生树,明晃晃白森森的巨石如刀切斧劈而就,不见华山,难理解何谓壁立千仞。北峰三面临渊,均深不见底。自金庸先生的《射雕英雄传》风靡以来,华山也必须给这位把武侠小说发挥到巅峰极致的大师留一席之地。 在83版电视剧《射雕英雄传》里,最后华山论剑的地方是在华山最高处,这实在是一个误导。华山的最高处不是名气最响的西峰,更不是最佳观日出的东峰,而是巍巍嵯峨的南峰。但是,南峰上根本没有电视剧里面那样大的开阔地带。华山以险峻冠绝天下,唯有最矮的北峰具备这样开阔地势的条件。所以,遍寻华山,也只能在北峰的巨石上用行书大书“华山论剑”四字以供游客玩赏。巨石后面,被削平的一处空地总共也不足五十平方。 记不清谁说过,中国人的旅游大都是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为的是去照一组照片而已。 皓皓早就雀跃了。在那块刻着“华山论剑”的石头前,他跟老韩,跟我分别合影,然后再跟我们一起合影,这还不算,自己又摆出很多很萌的姿势,反反复复照了十几张。 老左给我披上棉大衣,举着单反相机,站着,蹲着,侧着,正着,推拉摇移,不厌其烦地咔嚓来咔嚓去,最后,老韩看不过去了,让一位游客给我们四人照了两张合影。 我指着东面的山岭给皓皓说,“你看,那就是苍龙岭,也就是韩愈投书处。” 相传,大诗人韩愈登华山揽胜,游罢三峰,下到苍龙岭,看见道路如履薄刃,两边万丈绝壑,不免两腿发软寸步难移。上山容易下山难啊,他坐在岭上放声大哭,认为自己这辈子也下不来了。后来,他撕下一片长衫,在上面写下给家里人诀别的信,最后又投书求救。幸得有樵夫得书告知华阴县令,他才被人抬下山来。可见,古时候,那句“华山自古一条路”的路何其艰险。 皓皓顺我手指的方向看那一条近乎七十度的石级山路,不禁惊呼一声,“妈呀,这路真是跟登天一样。” 嘴里说着,又见游人如织,突然间又禁不住心里的挑战性,他问道,“四爸,陈抟老祖下棋的地方在哪儿?” “东峰。” “劈山救母的地方呢?” “西峰,” “最高处是哪儿,” “南峰。” “好吧,无限风光在险峰。那你要不要去?”他一副要征服珠穆朗玛峰的架势。 老韩说,“还是让你左叔叔跟你四爸呆在这儿等咱们吧。” 老左笑道,“你们去吧,只管去,别担心,要是你们下山来,看不见我们,我们肯定就到售票处大厅等你们。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你们别忘了,在岳庙里烧个高香,据说很灵验的。” 说罢,把装了水和干粮的袋子以及相机递给老韩。 老韩点点头,转身和皓皓朝苍龙岭而去。 看着他们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山崖后,我对老左说,“哥,我们坐一坐就下山吧。我还是觉得这儿很冷。” 老左道,“行,反正能陪着你,到那儿都行。” 没过几分钟,传来高亢的胡子生的秦腔戏,戏词,非常清晰,一字一句正朝我飘来: 甲子年秋八月王开科场 挑选了天下众才郎 天下的众举子要名登金榜 有一个黄巢入科场 那黄巢面貌丑不称模样 将黄巢打四十赶出科场 黄巢丢官气难咽 反诗留在午门前 在仓门宝市把兵练 练就了两万兵八千 未起手杀人八百万 血水成河骨堆山 唐僖宗在长安难立站 在西岐米阳把身安 程景思忠心显沙陀国内把兵搬 那老儿不发人和马 发兵多亏二皇娘 大太保都司鬼一般摸样 在元郡搬来了儿的祖王 儿爷爷被犯在当年咒上 老爹爹尊堂父围匪贼王彦章一命皆亡 没错,这是老韩在唱《白虎堂训子》。 这段唱腔,讲究的是铿锵有力,讲究唱腔要野,要高,要豪迈,它对抑扬顿挫以及韵律的把 分卷阅读38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83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83 握度要求极高,是一段非常适合在旷野里尽情释放自己情绪的唱段。 自打和老韩相处以来,我从没有听过他唱这段戏。想来,一定是老韩今天难得有如此大好心情,一边跟儿子登山,一边唱给山下等着他的我。 山谷把老韩的一字一句准确无误地回应着。 望着高高山岭上登攀的人群,想着其中有一个人是我的爱人,我舍不得把眼神移开。 ☆、310 “你冷吗?” 老左问。 一直等老韩去远了,在一块背风的碎石上坐了,我裹紧棉大衣,笑着摇了摇头。 看着争相上华山登高的人群,想着他们一个个期盼着在年初一能赚个好彩头,再回头看见老左闷声不响地在华山最低的北峰静静地守着我嘘寒问暖,心中难免低徊一阵。 “哥,你看过《射雕英雄传》吗?” 我瞅着大石上“华山论剑”几个遒劲的红色大字,笑着问老左。 “这么有名,谁没看过?我当然也看过了。” 老左递过来一只太空杯。 拧开盖子,热腾腾的水汽马上冒出来。 我轻轻呷了一口,问,“在这部作品中,你最喜欢哪个人?” 老左闷了闷,笑道,“我不说。说了,你会笑话的。” “这有啥啊,电视剧跟小说还是不一样。也许因为一个演员的表演张力,一个本来毫不起眼的角色却会彰显出突出的个性而被观众喜欢。说说看,你到底喜欢哪个角色?” 老左还是摇摇头。 “好吧,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喜欢老顽童。” 我故意逗他。 一般来说,在83版的《射雕》里,观众大都喜欢精灵古怪的黄蓉。翁美玲把这个刁蛮任性又对爱情矢志不渝的这一邪女刻画得入木三分。那么多版本的《射雕》中,也唯独翁美玲把黄蓉饰演得最到位。 老顽童周伯通在一般人看来,是个整天乐乐呵呵又有点疯疯癫癫的角色。而这个貌似有点为老不尊的人却大智若愚,硬是在天下所有高手中挤出自己的一席之地,更何况他还获得段王爷爱妃瑛姑的垂爱,又游刃在各门派之间,且不受各门派仇视,实在是高手中的高手。 老左说,“我喜欢陆冠英。” 我不觉一惊。 陆冠英这角色在剧中实在是配角中的配角,他的故事也是该剧中的一个闲笔。郭靖黄蓉在江南看到白驼山少庄主欧阳克抢掠民女,出手救得的女子名叫程瑶迦。她的意中人就是东邪黄药师大徒弟陆乘风的独子陆冠英。在黄蓉的斡旋之下,这对被门第帮派重重隔阻只能苦恋的有情人终成眷属。 “你是喜欢饰演陆冠英的演员惠天赐吗?”我笑道。 的确,饰演陆冠英的演员惠天赐玉树临风羽扇纶巾是个翩翩少年,他又因饰演古龙先生的经典《陆小凤之凤舞九天》中的西门吹雪名声大噪。 “不,不,你想歪了。” 老左的脸膛因着急而黑里泛红,一片阳光正好射过来照在他身上,高耸的群峰矗立在他身后,忽然,我觉得老左无论身材脸型,还是语气神态,在这华山之上,也是那么地可爱。 “你想啊,尽管陆冠英爱着程瑶迦,程瑶迦也深爱着陆冠英。却遭到程瑶迦师父孙不二强烈反对,因为一部《九阴真经》,陆乘风跟全真派有着仇恨,也根本不同意这门亲事。他们两个人还必须听从父辈们的安排在擂台上拳刀相向。这对一对恋人来说,是多么无可奈何柔肠寸断的事情?不过还好,最终他们因为黄蓉的原因,最后结婚了,这是多么好的一个结局。” 我苦笑起来。 我知道,老左跟我一样,他也是最喜欢简单的爱情故事。简单到象陆冠英程瑶迦这样,相爱,深爱,拼爱,到得到满意的结果,然后再被淹没在《射雕》这部恢宏的长篇巨制中不再出来。谁的功夫都可以登峰造极,谁的故事都可以曲折离奇,而我陆冠英和程瑶迦不需要这些,无需像梅超风为爱千里万里地流浪,不必像瑛姑为爱孤苦半生,更不要像穆念慈一样为了杨康,拿自己的青春甚至一生做赌注守到头来一场镜花水月。 只要能守住对方,能得到钟爱,一所茅庵,半亩薄田,我亦满足。 见我握着水杯发愣,老左连声说,“快喝点热水。天冷,要是等老韩他们下来,还不知道要等到几时呢。你可别再受凉了,以前的伤还没好利索呢,你可得把自己的身子骨看重些。” 我笑着把杯子递给他,“没事,我又没出啥力,今天也不觉得困。你喝口吧,别老是光顾着我。” 老左接过杯子,把杯子拧上盖子,说,“我不渴,等一下你渴了冷了再喝。” 老左壮胖,可能蹲久了脚有些发麻,他站起来,跺跺脚,又拧身看着苍龙岭上的天梯笑道,“都说华岳神庙灵验,可惜你这次上不去。希望老韩能给你求个好签。” “你信这些么?”我问他。 “信。” 他语气坚定。 “你有没有想过,你以后会是怎样的结果?” “怎样?其实,我觉得这样就很好了。”他嘿嘿笑起来,脚下的一颗小石子可能有点垫脚,他抬腿,把石子儿踢远了。 小石子蹦了蹦从山峰上滚落下去,什么声响也没有。 “这样挺好,这样是什么样?”,我不明就里。 “就是这么样嘛。你看,你眼下跟老韩在一起,你们都是高高兴兴地。看见你高兴,看见你们高兴,我也很高兴。这就行了。我,挺知足的。要是你们这次不让我来,要是你跟老韩也不理我,我现在都不敢想,我是咋地生活。” 老左呵呵地笑着,他的表情不像是伪装出来的。他笑起来的样子永远是我最熟悉的那种实诚样子,也是我看了最不能设防也最安全的样子。 “哥,看,这何必呢?你应该有你自己的幸福。你得找个人,像你这样的好人,像你这样比谁都不差、心地还这么好的人,应该有那么一个人实心实意也对你好,你也很喜欢的人来配你,要不,这世界就太不公道了。” “啥公道不公道的?你那样想也没啥,不过,我觉得自己不可能再那么做了。即使有个象你说的那么一个人存在,我也没有啥热情对他了。这几年,这些事,经得还不够吗?小辉,我这个人,你可能还不是全部了解。无论世上啥事,我只求一个心安理得。你看,我是跟她离婚了,但是,我知道,错不在人家,是我耽搁了她。我这辈子欠了她的,可她没有容忍的度 分卷阅读38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84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84 量,却反过来伤你,这跟我也脱不了关系。我不是在替他赎罪,我也无法替她恕罪。别的我也不说了,我真实的想法就是看着你高兴就行了。你就像那台子上的演员,我就是你的观众。你把自己的戏演好,我就跟着高兴了。” 我忽然觉得想说服老左很难。 每一个人可能都在给自己在人生中定位,而在这个阶段,想给老左一个改变,除非他自己愿意,别人看起来真的不能够。 人生是一场戏,今天华山论剑,明天决战京城,有人逐草沙漠苍茫,西北望射天狼。生旦净末丑,有人饮吴酒看吴娃双舞郡亭枕上看潮头,有人烟柳深处深宫锁重楼铜雀台上舞风流,而老左,在一出出别人的悲欢离合故事里只愿做寂寞的看客,任岁月蹉跎。 “你觉得,如果把老韩和张文清这次的竞选之争比作华山论剑的话,谁是剧中的郭靖呢?谁是西毒欧阳锋呢?” 为了让老左不再想令人沉重的话题,我不假思索地问。 可话一出口,我马上意识到自己有多愚蠢!竞选目前已经尘埃落定,老韩当选是不争的事实,还问这干嘛呀? 老左笑道,“往远看,所有的纷争,自古以来都象王熙凤说的那样,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射雕》这剧,始于丘处机和江南七怪的一场积年豪赌,终于一场巅峰对决华山论剑。从故事的本身上说,只论武功的话,华山论剑最后真正的赢家是西毒欧阳锋。而从邪不压正的角度来说,胜出的却是一代新侠郭靖。张文清与老韩之较于郭靖与欧阳锋,不存在可比性。” 我吐吐舌头,站起来说,“我们还是下山吧!” 我给老韩打电话问他们到啥地方了,老韩回说,正在前往西峰途中。 皓皓接了电话说,“四爸,这华山要比我想象的还险峻得多,真是无限风光在险峰啊。这一回真是没有白来。一会儿我们就能看到沉香劈石斧了。哇哈哈” 皓皓抑制不住兴奋,在电话里搞怪。 “那好,你和你爸小心点儿,可能山顶风大,还有积雪,走慢点,操点心。” 说罢,和老左收拾东西下山。 到了下午五点多,皓皓红光满面地找到我们,依然兴高采烈。 我笑着问,“累吗?” “不累。真的百闻不如一见啊。四爸,今天我算大开眼界了,我现在才明白什么叫大好山河。华山真是名不虚传!” “那你说说,怎么一个大开眼界法?” “我不知道别的季节华山是啥样子,这大冬天的,就是因为冷,才更让人觉得它很独特。我感觉这华山就像我们大西北人的性格,高大,威猛,不粉饰,不遮不掩。” 皓皓一副总结会的样子,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笑啥呢?我说错了吗?” 皓皓睁大眼睛。 “没错,没错,说得好。” 我给他鼓掌。 “就是嘛。四叔,我最遗憾的是这次来没能看华山日出。听说华山的日出,云海滔滔,气势磅礴,那该是怎样的大气啊?等到今年暑假,你再跟我一起来看,好不好?” 我连声应允。 吃完饭,回家的路上,我问老韩有没有在庙里烧香,老韩说是烧了。 皓皓见说,忙道,“你们大人咋都这么迷信呢?这种唯心的东西也相信?你别提我爸磕头的样子有多虔诚啦。” 老韩抿着嘴笑。 我对皓皓说,“信仰跟迷信不是一回事。宗教文化,也是历经千年,内涵博大精深。不管那种宗教,都弘扬真和善。如果你信仰真善,你就会遵循它的路数去做,得到的也是真善的结果,这有啥不好呢?” 皓皓眨巴着眼睛看窗外,似乎在思考我的话。 末了,我们又有一句没一句地扯着,老左的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刚过了赤水,一辆黑色的宝马车风驰电掣地从后面驶过来,就在它与老韩的奥迪并肩而行的时候,忽然又减缓了车速,并肩行驶了大概四五秒后,它又加速向前冲了过去。 “真是神经!”皓皓不满地嘟囔一句。 在路上各行其道,车辆间难免会有一些小摩擦,应该互相容忍才对,我刚要劝阻皓皓,可就在这时,“砰”地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砸在了车后玻璃上面。 那声音听起来很闷很钝,又是那么地响,就像一块橡胶弹珠砸在加厚的铁板上一样。 回头看,后车玻璃却又完好无损。 老韩减缓车速,抬头看一眼刚才超越的那辆宝马车,见对方是粤a牌照,再从后视镜看车玻璃也无异样,又把速度提回一百一拾码。 ☆、311 我回头再看,觉得有点异样。 老左的车原来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老韩的奥迪后面。老韩这么一减速,再一提速,没想到,不知哪儿来的一辆银灰色大奔,趁着这个间隙硬生生插在了老韩和老左的车中间。 这是一辆挂着晋m牌照的灰色奔驰。 晋m牌照是山西运城的车辆。运城毗邻着陕西,在这条路上,有一辆运城的车,实在是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情了。奇就奇怪在,三条车道的高速路上,它偏不偏端不端地硬是要夹在老韩与老左的车中间。老左左拐方向想跟上来,它好像提前知道了老左的意图,跟着打方向左拐,等老左想要右拐的时候,它也跟着右拐,并且它把速度与距离把握得恰到好处,始终处于要和老左马上要碰撞,又迅速避开的状态。这样一来二去,老左的车就被它逼迫得跟老韩慢慢拉开了一段距离。 皓皓也看出了蹊跷,喊道,“爸,是不是左叔叔遇到麻烦了?你看后面那辆奔驰,有点耍赖,它在跟左叔叔较劲呢。” “我看见了。” 老韩边减缓车速,边盯着车内的后视镜,他低声应道。 高速路上不能掉头和拐弯,谁都知道这个常识。 “哥,停车,得去看看老左是怎么一回事。” 我心里一片焦急,不知道那辆奔驰车在玩啥花样。 虽说才是六点左右,但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路上的行驶车辆都早早地打开了车灯。 在长长的高速路上,车灯看起来并不怎么多。 今天是大年初一,这个时候,这个传统的节日里,家家户户该围着饭桌享受团圆饭了。 “别急,先看看再说。” 老韩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这种口吻,以前很少有过。 他把方向盘向右边打去,驶上了应急车道,紧跟着,他 分卷阅读38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85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85 把车速完全降了下来。 看样子,老韩是想停下来,一旦那辆奔驰和老左的车超过了自己,他就会驾车跟在老左的车后面。 就在这时,前面那辆始终行驶在奥迪前面不远处的黑色宝马忽然也停了下来。 出人意料地,它迅速开始倒车,几秒钟后,它卡在了奥迪前面,也停了下来! 老韩看见,他回头给我和皓皓说,“听着!不论发生啥事,你俩都不要下车!” 老韩的话,我听了头皮发麻。 还没等我缓过神来,宝马车门一开,走下来一个三十岁左右剃着光头的瘦青年。他径直走到奥迪旁边,敲了敲老韩身旁的车窗玻璃。 “朋友,出来一下,跟你说个事。”光头一口河南腔,冷冰冰地对老韩说。 老韩并不理会,他回转头向后看。 老左的车不知啥时候也停在了应急车道上,那辆奔驰同样死死地挡着他。 我再回头,见从宝马车上又下来了两个人。这两个也是光头,不同的是这两个不光要胖得多,而且还人高马大,似乎比我还高着一头。 这两个人走过来,围住奥迪的右边车门。 “啥事?”老韩一边问话,一边摸出手机拨打电话。 “你出来,你的车把我的倒车镜刮了,你得给个说法!”痩光头说。 老韩并没有理会他,而是把手机放到耳边,“老陈,我在西潼高速上,有点问题,你马上给处理一下,位置是渭南东,刚过了赤水。” 看见老韩打电话,痩光头骂道,“你他妈的快点出来,我也不为难你,你破点水就行了。” 老韩依然不理会,又拨了一个电话,“老左,不管发生啥事,你别出来。我已经报警了。” 一切来得太快太突然,皓皓紧张得把头缩到我怀里。看车两边围着的这三个人,一幅幅凶神恶煞的样子,这个十来岁的孩子真的是吓坏了。 碰瓷这种敲诈伎俩,在社会上是屡见不鲜的。但在高速路上碰瓷,以前还没有听说过。再说,老韩老左的车子,好端端地在路上行驶着,跟这两辆车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摩擦。 老韩闭门不出,显而易见,不想吃眼前亏。 见我们依然闭门不出,瘦光头沉不住气了,他开始骂骂咧咧,用脚踹车门。两个胖子也在后车门的两边围定,一个用胳膊肘撞车窗玻璃,一个用膝盖磕顶车门。还骂道,“想当缩头乌龟啊?你出不出来啊?不出来的话,可要砸门了!” 说罢,一个作势在路边找石头。 我忍不住道,“我们的车又没蹭上你们的车子,怎么会刮了你的倒车镜?有啥凭据?” “要凭据是吧?”瘦光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砂布,忽然出手在奥迪的车头上一抹,“你看看,你车上是不是有蹭痕?”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原来就是这样的。 “小辉,别跟这伙人讲啥道理。道理对有些人是没有用的。” 老韩看起来异常冷静,他叮嘱我不要说话。 看着老韩,我忽然踏实起来。奥迪车还算结实,既然老韩已经报警,我们只要不出门,争取到时间,只要警察一出警,再有啥难事也会迎刃而解。 路上的车子很少,这么冷的天,即使有人看见这事,也不会停下来,事实上,在三个光头围攻我们的时候,一辆辆过路车都是从我们旁边疾驰而过,事不关己,谁会在大年夜里停下来招惹是非呢? 忽然,隐隐约约我听到了警笛声。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再侧耳细听,那声音分明是警笛,并且好像声音越来越大,从华县那边传过来。 “哥,你听,好像是警笛声,警察过来了。” 我一阵狂喜,陈汉章兵贵神速啊!他竟然动用了关系,有人从华县赶过来援助我们了! 老韩侧耳细听,也转脸去看。 不光是我们,连车外面那三个光头似乎也听到了,纷纷转身去看。 我听到一个胖子问,“有条子,闪不闪?” “闪啥?他们就是刮了咱们的车,有凭有据的,看你没出息的熊样!不管他是谁,不赔钱想走,哪儿能这么便宜给他?” 痩光头大声训斥起刚才说话的那个胖子来。 这真的是出乎意料,现在的劫匪竟然胆大得连警察都不怕! 老韩皱了皱眉。 警笛声愈来愈近,三个光头也不再踢门,看起来,他们是想用伪装的证据讹诈我们。想到陈汉章这么快就找人来帮我们,尽管我有点担心,还是多少有些心安起来。 果然,没几分钟,一辆白色的警车开过来,停在我们旁边的空地上,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下了车,对三个光头喝道,“你们是干啥的?” “警官,你们辛苦了。是这样,这辆奥迪车刮了我的车,我想跟他私下调解一下,可谁想,那人傲慢得很,连我们理都不理。” 痩光头忽然毕恭毕敬。 “刮你车哪儿了?”其中一个四十岁左右的警察问道。 “刮了俺的倒车镜,不信你去看。”痩光头一说,两个胖光头马上跟着附和。 另外一个年轻些的警察拧开手电筒,上前去照了照痩光头所指的倒车镜。 “你看,他车身上还有蹭痕,看,就是这儿。” 怕警察不相信,痩光头指了指奥迪车身。 年轻警察又用手电筒照了照奥迪车。 年长些的警察说,“就这么点儿小问题呀?” “是啊,大过年的,都图省个事呢。他还坐在车里不出来,分明是想不认账,警官,谁不想快点回家过年啊,你给他说说,好歹给俺赔点钱。俺不是为了那俩钱,只为个心里舒坦,再说,也不值几个钱。” 痩光头说得大仁大义。 年长些的警察走过来,给车里的老韩恭恭敬敬地敬礼。 皓皓这时候才坐直了身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老韩迟疑了一下点头,可他还是没有开车门。 那警察弯下腰,轻轻敲了一下车窗说,“请问,您是韩军韩大哥吗?刚才接到电话,说是您有点麻烦,所以我们赶过来了。您不用担心,我们会处理好的。” 这一下,老韩没有理由再不开腔了。 老韩并未打开车门,依旧坐着说,“请麻烦你们出示一下证件。” 警察略微怔了怔,伸手去上衣口袋里掏,摸出一个证件本儿递过来。 老韩瞟了一眼,只得开门出去,下了车,他一手关车门,一手去接那警察手 分卷阅读38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86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86 中的证件。 可是,就在老韩还没有站稳的时候,那警察忽然扔掉手中的证件,双手紧紧地抓住老韩的肩膀,用力一拉一带! 老韩纵使有浑身解数想要再站稳这时候也来不及了! 一个踉跄,老韩就被那警察和跟上来的年轻警察死死压在了身下! 与此同时,那痩光头幽灵一样在车门还未关上之际,出手一隔,把住了车门,他一探身,拔走了车钥匙,又呯的一声使劲磕上了车门!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我惊呆了!等我反应过来想推开车门冲下去,发觉车门怎么也打不开! 老韩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他努力想转脸过来,却怎么也不能够,他死命高喊,“小辉,跟娃儿别出来,快报警!快,快!” 我疯狂地砸门搡门,却无论怎么做,都无济于事! 我绝望地大喊,“救命,救命啊!” 然而就是撕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我们。 皓皓用脚去踹车门,踹来踹去,都是白费力气。 我仰脸再去看后面老左,十多米开外,只见他的车门两侧也都各堵着一个人! 看来,这是有人精心设计的计谋! 除了张文清,还有谁?可是现场没有一张熟识的面孔,张文清田真真老骆无一人在场! 忽然,我隐隐约约又听到了警笛声。 胡乱观望间,一辆闪着警灯的车呼啸着从东边急驶而来! 在我面前,停靠着一辆警车,而警车上下来的警察却把无辜的老韩压在了身下,这辆由远而近的警车会是真警察吗?我实在没有把握。 外面的人肯定也听到了警笛声,他们一抬脸,相互使个眼色。 那用膝盖死命压着老韩脊背的警察冷冷地说,“韩军,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我也叫你在阴曹地府里做个明白鬼,我叫胡勇胜,找人报仇,只管找我好了。你心里自然明白,你是为啥死的!” 说罢,从腰间摸出一根长长的军刺,“噗”地戳向老韩的后心。 他一声呼哨过后,在场的几个人迅速跑向那辆宝马和警车。眨眼之间,他们逃离现场,连刚才围堵老左的那辆大奔,一道儿冲进了茫茫的夜色中! ☆、312 这不是真的! 这一定不是真的!! 这绝对不可能是真!!! 这只是一场梦,只是自打我认识老韩以来,无数噩梦中的一个,这百分百只是一场梦而已。只有在梦里,才会看到老韩倒在血泊里我无法出手助他,只有梦中的情景才会如此逼真又清晰,只有梦中的事才会如此瞬息万变,也只有梦后一切才会变得如此安静,只有梦后一切才会这样的悄无声息! 这不是真的! 这肯定不是真的!! 这绝对不可能是真的!!! 一定是我太累了,一定是我听觉和视觉全部错觉了,一定是我恍恍惚惚中在老韩开车途中脑子抛锚了,一定是我闲极无聊没球事干了构思了一部小说,这一定是那小说中的一个情节,一定是我错把其中的一个主角人物想象成了老韩。或者说,我现在就根本不在西潼高速上,也根本不在大年初一这个时节。我一定是正在某个夜晚香甜地依偎在老韩怀里酣睡着,或者说,我们正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五月的早晨,此时鸟鸣啁啾,我们正并肩徜徉在春夏之交令人困顿的某一条林间的花径上。或者说,我是我在某天喝醉了酒,因为老韩给了我太多的幸福,而我只是为他有些担心,无意间做了一个噩梦而已。 都说是流年太过于安然无恙,都说是幸福总要用惊悸来衬托它的华章。是以,美好的岁月只为让我日后继续感恩老韩那爱的温暖,而要我无时无刻不生出一些震颤,也为要我日后更加珍惜老韩,而在此刻给我在我眼前虚幻出这一景象! 这个傍晚不是真的! 这条高速路不是真的! 老韩倒在血泊里没吭一声不是真的! 老左驱车过来,从车内冲出来抱起老韩不是真的! 老左声嘶力竭地呼喊老韩,疯狂地向我招手不是真的! 老左摸出手机,拨打120不是真的! 老韩软软地躺在老左怀里,鲜血染亮老左的衣裤也不是真的! 老左放开老韩,疯狂地摇拽奥迪的车门要放我出来不是真的! 一辆警车停下来,两个警察蹲下来查看了老韩,站起来问了老左两句话,就开始拨打电话,也不是真的! 一个警察瞅到地上不远处有一把钥匙,捡起来看了看打开我们的车门,摇了摇呆若木鸡的皓皓,皓皓依然一动不动像个木偶,也不是真的! 我冲下去,从老左怀里抢过老韩,抱起来茫茫间摇摇晃晃往前冲,被老左和警察挡住,喊着上车上车,这也不是真的! 上了警车,奔向渭南人民医院,医生翻看了老韩的眼皮,听了心跳,向我们摇头,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贴着老韩越来越冰凉的脸,死命抱着老韩越来越冷的身体,我仓惶间双腿一软,人事不知,这一切的一切,一切的一切全部不是真的!!! 老韩撂下他的梅梅撂下他的皓皓,撂下一大摊子事情没有一个字的交代就走了,世界上不可能有这样嘎然而止的事情! 老韩一声不吭跟我一句话不说就走了,这完完全全不可能! 我在青华山顶和老韩一起挽过同心结一起挂过同心锁,我们求过地藏王菩萨庇佑,他们会保佑我们白头到老的。老天爷能如此残忍地带走我的爱人吗? 不可能! 不可能!! 不可能!!! 我在香积寺为老韩许过愿,在佛前虔诚地为老韩祈福过,老天爷能如此无视地看着老韩倒在冰冷的路面上吗? 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 这根本不可能!!! 今天,老韩才在华岳庙里为我们烧过高香,他也拜过万事灵验的三圣母,老天爷就在他眼皮底下看着我痴呆呆绝望地看着老韩一言不发地离开?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也不可能!!! 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不能!! 不能!!! 老林来了。 陈汉章来了。 二哥二嫂大哥也来了。 梅梅来了。 老韩的哥哥们也来了。 村委会的人来了。 老韩的近亲这几天一个个 分卷阅读38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87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87 都来了。 在陈汉章的张罗下,警察们开始例行公事。他们问我什么,我只知道自己在开口说话,我说了些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老林安慰我什么,我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我一次次要冲进太平间,要把老韩紧紧抱在自己怀里,可每一次都被人拽了回来,看见我发疯的样子,好像二哥和二嫂都哭了。 老左死死地守在我身边,寸步都没有离开过。 去三兆火化老韩那天,我死命地扑向灵车。 我才不管路人和在场的人怎么看我。然而,我还是被人挡住了。我不能够再往前扑上一步,老韩的一个族人好像在后面狠狠地踢了我一脚,尽管有二哥和老左扶着我,我还是被人踢倒了。 一连几天,我水米未进。 我好像听见老左哭着说,“小辉,你不要这样,老韩走了,这是事实。你不要再这样了,不只是你,大家都很难过。你还得振作起来,皓皓还得大家一起照看呢。” 皓皓一身孝衣,他手里擎着白色的纸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被两个伯父搀扶着,坐在卡车老韩的棺木旁。 梅梅哭得死去活来。 我想跟在老韩的棺木后面,我想在老韩被抬进火化炉的时候也跳进熊熊的烈火中去,但是,被一帮我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人拖住,我连灵车都没能上去。 眼看着老韩的灵车越来越远,眼睁睁看着我的爱人的最后一面我都看不着,想着我连最后一程都不能送我的爱人,我肝肠寸断,只能用嘶哑的嗓子一声声干嚎,“哥,哥呀———,我的哥啊———” 我不知道那缓缓驶进冷风的灵车上,老韩能不能听到我一声连一声的嘶喊。 我也不知道这尘世上到底有没有望乡台。要是老韩真能登上传说中的那座望乡台,他会不会听这听不见的声音,会不会看我这个看不见的人。 我不知道有没有那只白鹤徐徐地飞过去接送我的爱人飞向没有冤苦、只有平和的天堂,我也不知道我的爱人在飞向天堂的时候,还会不会不断回头向我张望。 正月初十,老韩下葬。 我已经哭不出一滴眼泪,如果真有眼泪,那也应该是我的血泪,在一滴一滴落在这尘世上。 没有了老韩,这个世界从此一片冰封。 那个曾经给我无尽温暖的一个鲜活的人,突然之间变成一盒骨灰长眠于地下,怎不叫人心如刀割。 没有老韩的日子,生命对于我是多余的。 我在每一刻都在回想,想着老韩在我愣神的时候会忽然站在我身后,忽然会伸出手臂拥我入怀。在我浑浑噩噩的时候,我经常会忽然打一个激灵。 我想这应该是老韩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转身看时,却什么都没有。 正月十二那天早上,老韩的大哥忽然来找我。和他一起来的,是一个穿着正装戴着眼镜的很斯文的年轻人。 那人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说,“你真正的名字是洪小军,是吧?” 我木然地点点头。 他说,“据这位韩先生讲,这套房子的所有权不归你。你如果有异议,请你出示有效证件。” 他指了指老韩的大哥。 我勉强打起精神。 印象里,老韩当初买这所房子是写在我名下的。 我一时想不起房产证在哪儿。 好像几天前,二哥二嫂要接我回华县,我拒绝了。不管他们怎么说,我只是不断摇头,我什么也没说。好像他们又耽搁了一天,跟老左叮嘱了又叮嘱,才恋恋不舍地回去了。如今,在我身边的,只有老左。 老左想说什么,我的手在他胳膊上按了一下。 既然老韩不在了,我还守在这儿,也实在没有什么意义。 “只要有人照顾皓皓,我会很快离开的。”我微笑了一下。 很长时间没有笑过了,原来笑起来这样艰难。 不知道为什么,我已经好几天没见皓皓了。 “你放心,我是他大伯,我有监护权,也有义务将孩子照顾好。”老韩的大哥冷冷地说道,他又补充说,“你如果没有别的事,请你收拾一下东西,两天之内离开。” 我又笑了一下,人一走,茶就凉,人情冷暖就是这样正确。 老左终于忍不住说道,“事情不是这样,这所房子是小辉,哦,不,是洪小军的,他有房产证,我可以肯定他有的。” “这儿有你啥事?你当你是谁啊?实话给你说,即使有房产证,也不能证明这房子就是他自己买的。不是我那兄弟掏钱给他买来的才怪!他如果有良心,就该把这房子退还给我侄儿。孩子还小,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我兄弟为了选举,把家当都花光了,现在人去财空,你让孩子以后去喝西北风啊?” 老韩的大哥没好气,差点跟老左喊起来。 老左还想说什么,我忙拦住老左,对老韩大哥说,“大哥,你放心,我也有义务照顾皓皓,好歹这孩子这几年都一直喊我四爸呢。你放心,我会把这所房子转到皓皓名下的。另外,我会倾我所有把老韩留下的东西完璧归赵送给皓皓。这是房门钥匙,你顺便带着吧。” 我把钥匙摘下来,递给他。 天水还有一套房子,也是老韩买的。老韩当初还说以后要跟我在天水养老,现在物是人非,留着它也没用了。 老韩大哥接了钥匙,不冷不热地说,“那最好了。你最好是念想着老韩以前对你有多好,想着皓皓这孩子眼下有多可怜,不要在临走还藏着掖着。我把话撂倒这儿,要是我查到了你有夹带和保留,可别怪我不仁义!” 说罢,给那个年轻人递个眼色,转身出门。 临到门口,转身过来又说,“我明天就过来换这儿的门锁。” 老左站起来跺脚,“这也太欺负人了!没人贪你的东西,就不能缓两天吗?”。 我静静地笑着说,“哥,没啥,这本来就不是我的。我本来就一无所有。还得劳烦你,替我收拾两件衣服,我天黑就走。” “你想走到哪儿去?好吧,看来你只有跟我回玉祥门了。你哪儿也别去,你放心,这西安城里,只要还有我一口饭吃,有我一件衣服穿,你就不会饿着冻着。” 玉祥门?我是从玉祥门挣开老左的怀抱跑出来的,现在又要回玉祥门,这是怎样的一个讽刺啊?! 老左出去收拾东西,我很纳闷,怎么这几天一直不见皓皓和梅梅呢。 我给梅梅拨电话,隔了好久,梅梅才 分卷阅读38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88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88 接了电话,她啜泣着,低低地应了一声。 “你还好吗?”,我轻轻问一句。 “好,四爸,你要保重自己啊。”她终于大哭起来。 “不哭,梅梅。四爸问你,皓皓还好吧?” “他也好,比前几天好多了,你放心,没事的。” “以后要是有啥事,就给我打电话,到玉祥门来找我。” “怎么?”梅梅惊奇地说。 “我要走了,我不能老是住在这儿了。” 半天,梅梅说一句,“那,四爸,你好好保重,有空来看我们。” 挂掉电话,我怔怔地靠在床头不知所以。 老左拿着几张证件和一只盒子过来说,“你看,这是房子的产权证书。这儿还有老韩的几份人身意外保险单,其中一份受益人是你,赔付金额相当可观。还有一只礼品盒,我看了,里面有两只玉扳指,我记得,好像你以前有一只的。” 是的,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两只玲珑剔透的碧绿的玉扳指。 我对老左说,“这玉扳指得留着,其他的,都留给孩子吧,我改天过来办手续。” 老左深深地叹口气。 我把文件放在客厅里显眼的位置,摇摇晃晃站起来。 老左扶住我出了门。 身后,防盗门自动呯地一声关上了。 出了楼,老左让我靠在门口花坛的石头上,他去地下车库取车。 晚上的料峭冬寒让我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还不到正月十五,西天上,一轮冷月尚未浑圆,广漠的苍穹空旷得出奇。 回望住了两年多的雅馨园,回望那曾经透出温暖灯光的窗口如今一片漆黑,不敢想老韩,干涸的眼眶又被泪水打湿了,不知不觉,我蹲下身子,双臂抱头,浑身跟着颤抖起来。 ☆、313(大结局) 我绝对是个没心没肺的人,是的,没心没肺。 从大年初一老韩遇难到正月初十老韩下葬,又混混沉沉在玉祥门呆了一星期,我一直没有给陈汉章打过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我似乎根本不关心眼下案情在如何进展着,直到正月十六那天,陈汉章打电话给我,说是有人投案自首了,要我去指证罪犯。 我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心肺的那个人,一定是! 连我自己都讶异,为什么在老左陪我去警局的路上,我心情始终是那么地平静。 我原以为在看到罪犯后我会不顾一切冲开所有人的拦阻扑过去,我以为我会用尽平生的气力抓住他,我以为我会喝他的血吃他的肉连他的骨头都嚼烂,再一口不剩地咽下去。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对面的房间,通过隐身玻璃看见了那个站在一排人当中的胡勇胜时,我的心却静如止水。 我不得不相信,我是这世上最冷血的人。 前来投案的人,在十个人中一字排开。除了两个假警察,还有那三个光头,但其中没有田真真,更没有张文清。 我一一指给陈汉章,我当时平静的样子,连我自己都万分吃惊。 在警局里,没呆多久,连陈汉章给我说什么,我都没有听完,就转身自顾自地出来了。 陈汉章好像是说,这伙人根本不承认受他人指使。他们只管说他们是在高速路上用碰瓷的手段来讹诈路人钱财。似乎还说,当初是用弹弓夹了一枚橄榄果射到了老韩的奥迪车上。说他们之所以对老韩痛下杀手,仅仅是因为老韩拒不下车的极度不合作态度惹恼了他们。 他们随身交出了凶器。 他们说是在逃亡了几天后,实在无法忍受社会和来自于自己心理的强大压力,愿意认罪伏法。 不用说,他们的车牌全是套号的假牌照。 我听着陈汉章的话,好像还笑了笑。 我为什么变成这样麻木不仁,鬼才知道。 我相信,真相到底怎么样,唯有等到恢恢天网把张文清网罗住以后才会水落石出。 可张文清现在到底在哪儿,依然还是一个谜。 我心如死灰。 即使抓住了张文清又能怎么样呢?即使我亲手把张文清剁成肉酱又能怎么样呢?即使我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让他万劫不复,我的老韩会回来吗?还会笑吟吟地站在我面前吗?会在我每天早上睡醒后第一眼就能看见他吗?我还能随时嗅到他温暖的气息吗? 我甚至非常变态,很多次,我脑子里会蹦出一个很奇怪的想法。 我经常在人群中溜达,还会经常旁若无人地大声唱歌唱秦腔戏。我巴不得我在招摇过市时,张文清或者他的党羽会马上现身。我甚至更希望在某个我最清醒的时候,张文清会一声不响地从黑暗中冒出来站在我面前,然后青面獠牙地对我说,“小辉,你不是爱老韩吗?你们不是爱得死去活来吗?那老子做件好事,送你一程,老子现在就送你去见他!让你们在黄泉路上继续恩爱吧!” 我甚至希望张文清会手握那柄刺进老韩后背的军刺,也准确无误地刺在我后背同一个地方,并且准确无误地刺在我后背同样的深度! 我更希望我倒下来的地方也正好是老韩倒过的地方! 其实,更准确地说,我希望那天晚上倒下去的那个人不是老韩,而是我! 没有了老韩,这个世界对我来说索然寡味。即使抓到张文清,无论用什么办法处置他,也换不回我的老韩,那个叫韩军的我的爱人,这是事实。 所以,我根本不关心能不能抓到张文清。 那段时间,我最热衷的事情,是喜欢驾车去赤水镇。 在去赤水镇的路上,我经常在嘴角挂着微笑。 我丝毫不理会老左苦口婆心的劝阻,我会跟他抢他的车钥匙,然后再驾着他的车,一言不发面带微笑地来到赤水镇。 我把车停在高速路上,我会坐在隔离栏上或者直接席地而坐,望着老韩曾经倒下去的地方,一坐一整天。 我一首一首唱歌,一曲一曲唱戏,唱老韩唱过的歌,唱老韩唱过的戏。 每一首歌,每一曲戏,都会让我重温那些过往的幸福时刻,我都会觉得老韩就在我面前,他会伸开手臂把我搂在怀里,我都会听到他的心跳声,也能亲到他那张再熟悉不过的笑脸。 这个冬天很晴朗,每到午后,阳光都能晒烫我流泪的脸,也能晒暖我抚摸路面的手掌。我才不管寒风会不会吹冰我的脖颈我的脊背,我根本不在乎屁股下的水泥路面有多冰凉和坚硬。 我扯长两条腿,就那么呆坐着。我才 分卷阅读38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89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89 不管来来往往车辆里的人怎么看我,我才不管路政巡警用怎样的话语来劝告。 他们一开始先劝说,后来变成不耐烦的驱赶。他们甚至威胁我说,“不管你是不是精神有障碍,你要是再不听劝,我们就以妨碍道路交通安全法对你实行制裁,对你实行行政拘留!” 看见他们的车远远地开过来,我就迅速离开,等他们走了,我会重来。 老左眼泪汪汪地说,“别去了啊,小辉,你要听话呢,你是想叫我跟你一起被关进拘留所吗?老韩已经走了,是不是呢?你就是再糟蹋自己也没用啊!你得面对现实,日子还长着呢,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我不理会他,他拉我胳膊的时候,我就一声不响地咬他。 除了想着老韩,除了重温跟老韩在一起的分分秒秒的时光,我发现,原来我什么都不会。 那天,老左天没亮就起来炸油糕,中午他还擀了面条,说,“小辉,今天是龙抬头的日子。” 他这么一说,我才猛然惊觉,冬天已经过完,已经开春了。 临出门的的时候,老左在窗口趴了一小会,平摊着手往窗外伸了一下,拧脸给我说,“外面好像下雨了,你可别再出去瞎跑了。” 这一冬都没有一星一点儿雨雪,街上满到处都是灰尘。 在二月二这天,忽然下起雨来。 陈汉章忽然打来电话,很激动地说,“小辉,张文清抓到了!抓到了!田真真也抓到了,其中还有个跟老韩长得很像的人!这些杂碎,原来一直窝藏在重庆沙坪坝田真真的同学家里。老左提供的线索终于用上了!现在他们正在押解途中。” 张文清,田真真,都抓住了! 这出乎我的意料,却也在情理之中。多行不义必自毙,自古来谁也不会因穷凶极恶逃脱惩罚。 我忽然惊醒,自老韩下葬后,老韩的墓地,我连一次也没有去过。 在潘家村坐上910公交,出行不到二十公里,就能到南鲸鱼沟北坡的白鹿原公墓。 我扬起脸。天色阴沉,雨不大,其间夹杂着米粒大小的颗粒物,打在脸上怪舒服的。 今天不是什么忌日,墓地上几乎没有什么人,一片冷冷清清。 我在想,多少年后,我也会躺在这里?到底是多少年后,还是今天呢?我甚至在想,躺在这里,我会很幸福吗?我会跟老韩重续前缘吗?想到这里,心里有点痛,有点痒,很受用,我不自觉地笑了笑。 这是一所据说葬过女娲,东周和大唐曾辟为上林苑的福寿之地,武则天也曾在此处的太平寺出家过。占地千余亩的墓园苍松翠柏花木果树周植,亭台楼阁假山奇石随处可见,白鹿原下清水环绕,确是一方风水宝地啊。 老韩的墓地坐南面北,在一处高坡的最顶端上,很好找的,不需要守墓人带路的。 在老韩的石碑旁,有一朵蒲公英,它翘着长长的花梗,含苞欲放。 我把鲜花蹲在石碑前,顺手掐下那棵蒲公英。 老韩的黑白照片在石碑中央对我微笑着。 “哥,这是你送给我的问候吗?” 老韩没有回答,依然微笑着看我。 花苞躺在我的手心,花蕊紧紧地簇拥在一起,像一颗熟睡的脑袋。冷冷的药香在冷冷的空气中弥漫着,很有味道。 我抚摸着老韩的照片,摸着他照片上的脸,我的手指一片冰冷。 我不禁潸然泪下,不由自主解开衣襟,抱住石碑,把我裸露的胸膛贴了上去。 佛陀弟子阿难出家前,在路上见一少女,从此后他相思深种爱慕难舍。佛祖就问阿难,“你有多爱他?”。 阿难道,“我愿化身石桥,经历五百年风吹,经历五百年日晒,经历五百年雨打,但愿此女子从桥上走过。” 老韩不是那个阿难爱慕的女子,我也不是阿难。 我们只是两个小人物,永远不可能成仙成佛成菩萨,我们只是把情感认得真了一些而已,因为我们永远不可能冲破“情”字的樊笼,我们心甘情愿被这个字煎熬,就是敲骨验髓也在所不惜! 十里平湖霜满天 寸寸青丝愁华年 对月形单影相护 只羡鸳鸯不羡仙 我就不相信,如果有来世,我会不继续做我那个桃花林里的旧梦,我就不相信老韩会不在那个旧梦里等我!五百年沧海桑田,顽石也会长满青苔,只要我一颗心儿未死,我何惧让老韩在我梦中再留五千年! 哥啊,就让我们忘了那片沧海,让我们忘了这轮日月,在来世,不管你在哪个乡村,还是哪座城市,我不会改变容颜,你也不要换了相貌,就让我们互相在人海之中找到吧,让我们生生世世在一起! 哥啊,梁山泊可以为祝英台碰碑而死,我洪小军为什么就不能为你以身殉情,再和你一道化为一对蝴蝶翩翩双飞呢? 忽然,一直蝴蝶轻轻地落在我的脸上。 我一惊,难道说,是老韩听到我的心跳,先期翩然而来? 抬眼望处,原来却不是。不知什么时候,天空开始下起雪来。 雪花非常轻盈,纷纷从天空慢慢坠下,落在山坡上,落在路旁的松柏上,落在老韩的墓碑上。 一阵风来,大片大片的雪花像一只只白色的蝴蝶在满山坡飞舞。放眼再望,满山坡就像一座舞台,任由这一只只灵动的蝴蝶轻快地飞来飞去。 不知不觉,我脱了衣服,在老韩的墓碑旁像蝴蝶一样舞动起来。 哥呀,给你跳完最后一舞,我就随你来了。 忽然,后面传来一声声呼唤,我听出来了,那是老左的声音。 老左好像摔了一跤,他爬起来,跑过来哭嚎着,“小辉,小辉!” 一件棉衣忽然裹住了我。 “小辉,你这样咋行呢?你可以不替你着想,你可以不替我着想,你也得替二哥二嫂想想,他们都盼你能振作起来。老韩是没了,可是老韩一样活在你心里。如果你嫌西安伤了你的心,我可以陪你到别的城市去,我会永远拿你当亲弟弟待。我会陪你一直到老,一直到我咽气!” 老左从身后抱住我,放声大哭。 哥啊,要是我现在就陪你去了,老左,身边我这个至亲的大哥,他的后半生将怎么办? 哥啊,看来,我得迟些再跟你赴那场永不相忘的约会,我得在我赴约之前,给老左找一个他深爱的人,这是我的责任啊。 坐在山头,看着老韩静静地在蝴蝶丛中笑着,忽然一首歌在我 分卷阅读38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90 雪舞如蝶 作者:七夕到底有多远 分卷阅读390 心中慢慢唱起,那首歌,很久都一直盘桓在我心头,是的,是高明骏的那首《丛林男孩》的歌。 问我从那里来 那是什麽地方 一个你不知道的地方 问我为谁流浪 要去什麽地方 是不是那日出的方向 我离开我的家 独自寻访天涯 没有泪 没有爱 没有他 离开古老的丛林 来到年轻城市 我扛着未知的命运 霓虹正在闪烁 照着我的落寞 那心情实在无法甩脱 像是漂泊的云 披着冷冷的风 在风中是丛林的回音 …… 分卷阅读390 - 肉肉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