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单身汉》 黄金单身汉_分节阅读_1 《黄金单身汉》作者:公子歌 刚进监狱那会儿,艾冬冬认了监狱里头的老大周岗当干爹,是为了找一个靠山。 周岗是牢房里头的老大,出了狱,依旧是县城里出了名的黄金单身汉。艾冬冬是靠着老大活命的干儿子,出了狱,继续做他没胆没皮的小流氓。 乡下单身汉与城里富家子弟的恋爱史,就是把“干”由形容词变成动词的奋斗史。 干爹与干儿子的爱情,庄重真实原始,1Vs1。 刚被抓住的时候,艾冬冬以为自己会进少管所之类的地方,可是这小县城统共就那么一个监狱,根本不正规,派出所所长直接把他扔进了牢房里头,根本没有人问他的年龄。 艾冬冬就成了监狱里头年龄最小的犯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看着旁边一群如狼似虎的男人,薄薄的小身板就没直起来过。 他进监狱的时候,也没想到一向趾高气昂的自己会对监狱里头的某个男人动了心。 这是他的初恋。 更准确点说,他是属于暗恋,甜蜜兴奋,苦涩纠结,因为人生第一次体验,每一秒都让他刻骨难忘。 这样的男人,却不怒自威,成了监狱里头的老大,也没见他欺负人,可是人人都怕他,也包括艾冬冬。可是他又不只是怕,他还有青春期火热而畸形的爱恋。 可是周岗的眼里头却没有艾冬冬,监狱里生活枯燥,他也搞男人,可是从没有想过艾冬冬。 周岗当艾冬冬是小屁孩,邋里邋遢,一口一个“干爹”叫的特别亲。这个跟自己女儿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子,羽毛都还没有长丰满,年纪太小了。 他们相识的时候,艾冬冬才十四,情窦初开,周岗已经三十有余。 艾冬冬对周岗的爱慕中,包涵了太多的感情,这里头有纯洁的爱恋,也有对靠山的敬畏,自然也有他潜意识里性欲初步觉醒的,对雄性魅力的崇拜。在监狱里头,因为周岗,他竟然在最黑的地方,看见了人生的第一缕春光。 艾冬冬觉得有点伤心。 可是这伤心又只能掩埋在心里面,不能告诉人。 所以有点苦闷。 艾冬冬有生十几年不识愁滋味,如今终于尝到了,因为爱上了一个人。 按理说周岗这么有本事的人,不应该进监狱。 周岗是固城县响当当的人物,他只所以坐了牢,是在色上栽了跟头。 周岗有个小蜜叫孙芳芳,是县歌舞团顶尖的美女,白细高挑,风流袅娜,跟周岗的时候,才十八岁多一点,当年很多男人为了得到她都挤破了头。不过周岗这样的男人,照他身边兄弟们的话说,这世上的妞儿“没有他把不成的,只有他不想把的”,三下两下,就把孙芳芳给收服了。 从传统道德标准上来讲,周岗并不是个好男人,年轻的时候就不学好,一身流氓匪气,可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孙芳芳就是爱周岗身上那股男人气概,何况周岗这人又讲义气,出手大方,又确实有本事,在固城县呼风唤雨,县委书记都比不了。 孙芳芳一开始那也是浓情蜜意,对周岗爱的死去活来的,可是周岗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不懂情趣,也不够温柔,至少在年轻活泼的孙芳芳看来,在他身边呆了几年过去之后,她就觉得少了那么一点朝气。 周岗喜欢她,只是因为她是个女人,一个漂亮的女人,男人喜欢女人,除了性欲,就只是一种虚荣心,周岗并不爱她。 女人在热恋期过了之后,就会冷静下来,想要更多,她想要的,并不只是大把大把的银子,也不是某个包包或者车子,她就想一个男人死心塌地地爱她,懂得她,珍惜她。可这些她在周岗的身上好像看不到。 那时候正巧,有个年轻人在狂追孙芳芳,那个人叫刘成。说起这个刘成来头可不小,他爹是市委书记,他爹的爹是省里头刚退下来的一把手,年轻时那也是为建国出过力的,虽然比不过那些中央的领导,可也是根正苗红的红三代。孙芳芳也是个活泛的女人,一来二去,就跟刘成勾搭上了,有了那么一点小暧昧,可是这段感情刚萌芽,就被周岗给发现了。 周岗二话不说,找人打断了刘成的一条腿,孙芳芳知道周岗的眼里容不了沙子,自己以后跟着他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所以当天夜里就跑了,去了省城躲着。 这一条腿的后果却越闹越严重了,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让周岗进了局子。不过固城县的老百姓都说,周岗进局子可不是坐牢去的,人家是为了避风头。 固城县监狱的头头赵得意,是周岗拜把子的兄弟,他跟周岗还有另外一个叫袁帅的,合称固城三条蛇。 堂堂市委书记的儿子被人打断了一条腿,要是搁在普通老百姓身上,还不知道什么下场,可是人家周岗到监狱里头走一遭,照样吃香的喝辣的,丝毫没受罪,固城县的老百姓说,你知道这叫什么? 这叫强龙斗不过地头蛇。 地头蛇都是凶狠好斗的,冷不丁给你咬一口,就要了你的命,艾冬冬就是少不更事没留神,被周岗这条毒蛇“咬”了一口,从此毒入五脏,一辈子也没能解得了毒。 有句老话叫人比人气死人,跟周岗这快活肆意的生活相比,艾冬冬的人生算的上相当悲惨。悲惨的原因虽然一时半会捋不清,可悲惨的事实却是实实在在的。 艾冬冬流浪到这个名叫“固城县”的地方的时候,身上只剩下五毛钱了。 只剩下五毛钱,还烂了一个角,不知道还能不能花的出去。 钱少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已经很久没有偷过东西了,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 黄金单身汉_分节阅读_2 偷偷摸摸已成习惯的他,一天不偷人个东西就浑身痒痒。这不,他终于瞄准了一个目标,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摩拳擦掌,激动的不行。 这是个文雅的中年男人,四十来岁,戴着金丝边眼镜,夹着一个公文包,在那里买包子。 热腾腾的包子出笼了,香气馋的小武直流口水,艾冬冬拉起他的胳膊,颇有些兴奋地说:“我来偷钱包,你给我打掩护。” 小武怂的不行,摇摇头说:“这儿人太少了,容易被发现,我害怕。” 艾冬冬心痒手痒,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一手打在小武头上:“害怕你妹!我的本事你还不相信么,听我的,跟我来。” “可是……”小武指着前头欲言又止,满脸匪夷所思:“可是冬哥,前头就是派出所……” “我都观察过了,这一片隔不远就有一个摄像头,想下手都不容易,只有这个包子铺这儿是个死角,摄像头拍不到。而且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咱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钱包搞到手立马开溜。相信我,我又不是第一回在这开工了。你再磨蹭咱们就喝西北风了,你想喝西北风?” 他的话对小武来说,还是具有绝对权威的,小武虽然害怕,可还是提了提裤腰跟了过去。艾冬冬偷偷朝小武使了个颜色,小武立马围了上去,问:“老板,你们这包子怎么卖?” “五块钱一笼。” 艾冬冬已经练得一手绝活,就是这么一个转身的时间,钱包就到手了。小武紧张的满脸通红,可是嘴上已经忍不住咧开了花,“啧啧”几声摇了摇头,装模作样地说:“太贵了,太贵了,你们这抢钱呢。” 老板一听不高兴了:“我们这都是这个价!” 艾冬冬见状赶紧拉起小武的胳膊:“咱们到别处看看!” “我……”没想到小武双脚居然被粘住了似的,站在原地不肯动弹,咽了口唾沫,无限饥渴地看着艾冬冬,用他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示意说:“我……我想吃包子……饿的实在不行了……” 所以俗话说得好,不怕狼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对手!你就是再饿也得跑远了再说啊,艾冬冬这偷盗老手如今也有点冒汗了,一只手插在兜里攥着刚偷过来的钱包,声音带了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没钱……你忘了,就剩下五毛了?” 小武小脸红扑扑的,半天才回味过来,艾冬冬拉着他赶紧走,结果刚走了半步,就听后头那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说:“我钱包呢?!……喂,你们俩!” 糟了,被发现了!艾冬冬浑身一震:“跑!” 艾冬冬大喊一声,拽着小武撒腿飞奔,可是小武可能真是饿坏了,两条腿像踩在棉花上,声音都带了哭腔了:“我跑不动,腿软!” 艾冬冬回头一看,那男人已经怒发冲冠地追上来了:“小王八羔子,他娘的活腻歪了?!” 话音还没落,几个肉包子就砸过来了,艾冬冬被吼得手一抖,就松开了小武,一个人一溜烟跑的没了影。 他是跑了,可是小武却被拽派出所去了。那个中年男人也不简单,就是周岗的拜把兄弟赵得意。 赵得意拎着小武,就跟拎着只小鸡一样,直接把小武吊在了派出所前头的一个大槐树上。 小武已经吓傻了,连哭都不敢,因为他刚哭了一嗓子,赵得意就给了他两巴掌:“你哭?!” 小武也没搞懂赵得意这意思是让他哭还是不让他哭,哼哼唧唧两三下就不支声了,再后来赵得意问他什么他就回答什么,兜了个底儿朝天,他姓谁名谁,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 可是重点问题他却没能回答出来,就是艾冬冬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 他们俩是在县城南关的大桥底下碰见的,认识不过四五天,他每天除了跟着艾冬冬混饭吃,别的什么都不管。关于艾冬冬,他只知道他跟他一样,都是流浪儿,其他的几乎一无所知。 可是这样的答案显然不是赵得意想要的,他蹭了蹭鼻子,扭头对身边的人说:“再把他吊起来。” “我想起来一个,我想起来一个!”小武慌忙求饶,想半天,终于想起来一个特征:“他长的很好看!” 赵得意脸黑的要抽搐,挥挥手:“赶紧把他妈的把这个傻逼吊起来!” “别吊别吊!” 赵得意回头一看,愣住了。 零几年的时候还没有洗剪吹杀马特这种说法,不然的话赵得意估计也有点接受能力,他看见前头不远处站着一个“花红柳绿”的“东西”,半天没反应过来会是谁。 那花红柳绿的东西,就是“焕然一新”的艾冬冬。 艾冬冬这在外头溜达了大半天,那可是经过一场激烈的思想斗争的。 要说小武被抓虽然有他的原因,不过他们这样的流浪儿,偷鸡摸狗,谁没干过一两件亏心事,所以他也不至于因为愧疚回来自投罗网。要是赵得意把小武抓回去扔进牢房里,他眼不见心不烦,估计拍拍屁股也就走了,可问题是赵得意这人忒他妈心狠,把小武吊在派出所旁边的大槐树上,吊了整整大半天,看小武那样,估计再吊几小时小命就没了。 就是这么着,路过的人居然没一个过问的。 真他妈世态炎凉! 固城县是某省西部的一个小县城,九几年的还是国家级贫困县,后来新的县委书记上马,为了搞政绩,一上任就摘掉了固城贫困县的帽子,搞的县城百姓怨声载道。每年少了国家那几千万的财政扶持,固城县的发展是一年不如一年,政府工程搞的虽然越来越多,可都是劳民伤财的结果。有句俗话说的好,屋漏偏遭连夜雨,老百姓生活质量越差,治安也跟着越来越不好,虽然没到搞黑社会的地步,可是拉帮结派的也不少,打砸抢掠的案件屡见不鲜。这也就造就了固城老百姓心肠越来越硬了,见派出所前头吊着个人,跟看马戏似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看来这钱包不送过去,小武一时半会出不来。艾冬冬想,反正他被抓进派出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是个未成年,《刑法》上有规定,未满十六周岁对于盗窃案不需要承担任何刑事责任,最多给他个批评教育,要是碰见那歹毒的,也就是揍他一顿了事。 不过,他没有预料到这一次跟往常不一样,往常他偷的都是普通人,派出所的警察叔叔对他也都算和蔼可亲,要么就是懒得管他,说两句教育教育也就算了,可是这一次他却是老虎头上扑苍蝇,得罪权贵了。 既然做了最坏的打算,那就得做点准备,因为他也不排除遇见个不要脸的,非要他在局子里头蹲两天。固城县的监狱他听说的可比别的地方可怕很多,他在县城南关桥底下过夜的时候听一个流浪汉讲,固城县监狱里头有好几个坐牢的时候都被爆菊花了。 虽然艾冬冬觉得跟他讲这个事情的那个流浪汉本身就色迷迷地想搞他才说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这咸湿味儿的花边新闻还是让他心里头对监狱这种地方存了一份心理阴影,他以前运气好,没遇见过什么变态的色叔叔,可是不代表他以后运气也会这么好,说来也是一个槽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时代越发展,文明越进步,各种变态的嗜好反而开始层出不穷。他艾冬冬虽然不是什么花美男,可也长的鼻子是鼻子眼是眼,当年小时候,那也是经常会被女人们捏着脸说可爱的小孩子,如今长大了,模样也差不到哪儿去,还是得防范着一点。 于是他从偷来的钱包里头掏出一张五十的,找个发廊搞了个奇葩的发型,不知道该说是幸运呢还是不幸,他居然还过敏了,脸上一块一块的,不一会就长满了红斑,那发廊老板娘吓坏了,要送他去医院,艾冬冬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差点没恶心过去,可是却潇洒地一挥手:“没事,我不在乎!” 那老板娘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那还是第一回碰见这么豁达的客人,所以走的时候非但没收他一分钱,还满怀歉疚地说:“你下次过来,我给你打折!” 艾冬冬就顶着那一头奇葩的造型,雄赳赳气昂昂地向派出所走去。 这一路上回头率那是百分之百的,估计满大街的人都在想打哪儿来了这么个二逼小子。半路上的时候他碰见个狗对着他狂吠,他撩开头发朝那条狗一瞪眼,那狗“呜”一声,夹着尾巴溜了。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他到了派出所门口,正看见赵得意手下的几个小喽啰在那要把小武吊起来,就赶紧大喊了那么一嗓子,可是别说赵得意没看出来,就是小武也没看出来是谁。艾冬冬一直走到赵得意跟前,伸手递上来一个东西。 黄金单身汉_分节阅读_3 赵得意噙着烟一看,竟然是他的钱包,这下终于意识到面前的是什么人了。 “妈的!”赵得意吐掉嘴里的烟,二话不说一脚就踹上去了。艾冬冬扑通一声被踹趴倒在地上,骂了一声“我插”,眼瞅着赵得意又上来踹他,赶紧撩开头发来了个“回眸”! “我操!”赵得意惊得一个没站稳,连连倒退了好几步。 艾冬冬皱着眉头爬了起来,甩了甩自己的头发。 你妹的敢踹我,恶心死你! 小武被放了,艾冬冬不出意料地被赵得意关进了局子里。 “叫你家长过来交了罚款领人!” 没想到艾冬冬人不大,倒是沉得住气,不惊不怕的,抠着手指甲说:“我没家长,也没钱。” 赵得意鄙夷看了艾冬冬一眼,说实话,这小子真是不能看,不说那一头奇葩的发型,就是那吊儿郎当的样子,他也看不惯。 从小吊儿郎当长大的赵得意看着都吊儿郎当的人,可见艾冬冬的形象确实够奇葩,一头红红绿绿的长头发盖住半张脸,脏的放油光的灰秋衣,这年头居然还有人拿着秋衣秋裤当外套穿的,那双鞋倒是全身上下唯一还算正常的东西,可是居然是一双大红色的,要多俗气有多俗气。 这么奇葩的艾冬冬,让赵得意除了厌恶还是厌恶,看一眼“啧”两声:“滚滚滚,去局子里给我蹲两天!” 艾冬冬心里砰砰跳,可是外头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跟着一个警察叔叔往里头走,走老远了还听见赵得意在骂骂咧咧的,艾冬冬往地上吐了一口,妈的,把他嘴角都给打出血来了。 固城县的监狱是很寻常的那一种,高墙高到让人仰视,足有三米高,墙头上还插满了碎玻璃,上头拉着电网,四个角各有一个岗楼。这个监狱建造的年头很久远了,听说建国之前就有这个院子,好像是一家小型的工厂,后来建国之后改造,就成了固城县的监狱。这里头关的都是轻刑犯,基本上都是十年以下的刑期,也因为如此,监狱里头很少出乱子,即便有了点小乱子,也都最终平息掉了。因为出了事不只犯事的犯人要受惩罚,就连狱警也会受连累,所以固城县监狱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过事。 “你胆子不小啊,我们头儿的钱包你也敢偷。” 艾冬冬看了前头的狱警一眼,那人也没回头,只给他一个背影。他看了一眼那狱警的背影,嘟囔说:“谁知道他是当官的,我以为就是个上班族呢,看他那么斯文……” 看着那么斯文,没想到却是那么残暴的一个人,把他毒打一顿抓进来还不算,还把小武毒打了一顿,打的小武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儿了,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 那狱警就笑了出来,回头看了一眼,倒是细皮嫩肉的一个年轻人,看着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看那气质真不像一个狱警。艾冬冬觉得狱警就该是凶神恶煞人高马大的,要不然也得像赵得意那样,看着正人君子,实际一肚子坏水。 看见这么个面慈心善的警察叔叔,艾冬冬赶紧上前去套近乎,他想他估计在这里呆的不是一天两天,多认识个人,多巴结巴结,总归是没有坏处。 “警察大哥,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那狱警倒也随和,说:“我姓郑,叫郑融。” “郑大哥,我想……” 没想到那人一听立即停下来,扭过头来说:“叫警官,少跟我套近乎。” 艾冬冬一腔的热心肠立马被浇了个透心凉,砸吧了一下嘴,没有再吭声。他想他现在这副尊容,卖萌是没有用的,套近乎也没有用,老老实实闭上嘴巴才是他现在最该做的事情。天色已经有些晚了,牢房里光线暗淡,郑警官打开一扇铁门,钥匙还没抽出来呢,就听见里头有人喊:“小郑警官,又来新人了?” 说话人的语气异常轻佻,郑融皱了皱眉头,哗啦一声扯开了铁锁链子,打开门,让艾冬冬走了进去。说句实在话,艾冬冬是非常紧张的,他虽然流浪惯了,可毕竟才十三四岁的年纪,到了监狱这种地方,对接下来将要遇见的人和将要发生的事情,都充满了不安感。他偷偷抬起来一点头,朝前头看了一眼,就看见前头不远的一处铁栅栏后来,站着几个中年男人。 他想起以前听过的关于爆菊花的事情,赶紧又把头低了下去,快走了几步,追上了郑融。郑融理都不理栅栏后头的那几个,冷着一张脸径直往前走,那人就隔着铁门喊道:“小子,把你头发撩起来给哥几个瞅瞅!” 艾冬冬一听就跑的更快了,那伙人就哈哈笑了出来。越往里头走光线越亮堂,前头有个大窗户正对着西方,夕阳的余晖从那儿透过来,给监狱冷清的色调添了一分暖意。里头的犯人明显比外头的那几个牢房的要老实很多,很多人都只是静静地往外头看着,交谈的声音也很小。郑融带着他拐了一个弯,原本一直低着头走路的艾冬冬不知道怎么的,就往旁边的一间牢房里看了一眼。 房间里的光线将雾气描摹了出来,均匀的,灰白的,缓缓散开来,接着就看见一个噙着烟的男人,个头很高,穿着倒还算体面,白衬衫捋着袖子,领口也敞开了一些,露着强壮的胸肌,是个大块头,隔着铁栅栏目光幽幽地看着他,闲散而威严。 艾冬冬很紧张,赶紧把头低了下去,头发垂下来遮盖住了他的视线,他只看得见自己脚下的一方路。忽然有火花溅到了他的脚尖上,他吓得赶紧跳了一下,放眼一看,竟然是半根还冒着火星的烟头。艾冬冬抬起头,就看见那个男人依然不声不响的盯着他看,好像刚才那个香烟头不是他扔的一样。 似乎在欺负他,也像是在调戏他。 艾冬冬心里头狂跳个不停,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他忽然上前一步,用脚将那半根烟头狠狠地碾了,碾成了黑黑的一团,又一脚把那个烟头踢了回去,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地继续往里头走,走远了他才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那个男人嘴角一咧,冲着他笑了出来。 艾冬冬的脸“腾地”红了,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很羞耻的感觉,觉得自己这副模样,有点小小的丢人,不想叫人看见。 不过他这种窘迫感也没有持续多少时间,因为不一会儿他就到了自己的牢房了,那是个大号房,里头已经有十几号人了,房间也大,还有隔间,说是一个区或许更合适。他抬头往墙上看了一眼,果然见上头写着“6区”的字样。 郑融“咣当”一声把号门拉开:“进去。” 艾冬冬老老实实走了进去,两条腿有点发软。 妈的,怎么这么多饿汉子。 “来个新号,偷窃犯,是个小孩子,你们别胡来,猴子给我好好看着。” “好的郑警官,知道了。”那个被称为猴子的男人谄媚的笑着从郑融手里接过一包烟,三块五一盒的散花。 艾冬冬本能地就以为郑融这是为了他才给了那个叫猴子的一盒烟,不由地感激地朝他看了一眼,可是郑融根本就没看他,锁上门就出去了。艾冬冬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澎湃紧张,赶紧转过身朝大家鞠了一躬,说:“各位大哥好!” 立马就有人笑了出来,他有点胆怯,站在那里没敢说话。他偷偷地抬头看了看这个地方。里头的摆设有点类似于东北的炕,不过是连着的通铺,上面116号标着各自的位置。他的是最里头的一个,16号。炕上一群光头注视着他,令他有种恐惧的感觉。 男人剃了光头都是有些凶的,要么就有些猥琐。 “新号,到后门看看那张广告去。”猴子把刚从郑融手里拿到的烟拆开点了一根,吊儿郎当的对他说。 “……哦……”艾冬冬走了过去,其实那只是一张纸,上头用毛笔写着几个字:不管你在外面是龙是虎,在这里,是龙就给我盘着,是虎就给我卧着。 不知道为什么,艾冬冬看了这些不但不紧张,反而想笑,可是又不敢,只好忍住了。 他心想纸上这几句话真够奇葩的,他得打听打听是谁写上去的。 黄金单身汉_分节阅读_4 “看完了。”艾冬冬说。 “那么快?你他妈看懂了么?” “看懂了。” “过来,蹲着。” 艾冬冬看了猴子一眼,见猴子凶神恶煞地看着他,心想猴子这是要给他下马威呢,他不能不听。于是他就走了过去,靠着墙根蹲了下来。 妈的不至于这么禽兽,连他这么恶心的样子都能下得去口吧?? “把你头发撩起来。” 艾冬冬说:“我脸上很难看,怕吓着各位大哥。” “你他妈哪那么多废话,让你撩你就撩!” 艾冬冬就把头发撩起来,冲着猴子笑了一下。 “我操!”猴子身体一震,立马骂了出来:“怎么长这样?!” 人群中就有人偷偷笑了出来,猴子往后看了一眼,立马就没声音了。艾冬冬放下头发,说:“对不起,吓着您没?” “去去去去,墙角跟我蹲着,头朝下。” 艾冬冬不知道头朝下要怎么蹲,猴子冲着旁边一个年轻的光头说:“凯子,过来给这小子示范示范。” 那个叫凯子的光头立马从床上跳下来,给艾冬冬做了一个示范,头朝下贴着脚,脚又抵墙角,竖直对折。 艾冬冬看的瞪大了眼:……我擦! 妈的,这姿势他看着就觉得痛苦,可是艾冬冬也没敢反抗,老老实实照着凯子的样子靠在了墙角上,不一会儿他的腿就有点麻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头刚抬起来,就被猴子给按下去了:“看你年纪小,你就这么着蹲仨小时,凯子他们当初可这么蹲了一天的。” 艾冬冬也没吱声,只在心里头把猴子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猴子噙着烟站了起来,说:“凯子,你帮我盯着他,不准他偷懒。” 凯子就在旁边坐了下来,盘腿坐在地上看着他。艾冬冬刚有点松懈他就伸手提了上去:“别偷懒。” 艾冬冬的大腿开始发抖了,因为血液倒流的关系,整张脸都是热的,眼睛也有些看不清了,他就故意带了哭腔,说:“我撑不住了,大哥你饶了我吧。” 他就听见大伙儿都笑了出来,有人替他说话:“猴哥,我看算了,他才多大。” “这烟可不是白抽的……“猴子吸着烟说:“仨小时就仨小时,别跟我讨价还价,不然的话让你蹲一天。” 结果仨小时下来,艾冬冬都瘫了。凯子倒还算人道,推给他一份饭菜:“这是你的晚饭,我给你带回来的,凉了,你凑合着吃。” 可是艾冬冬哪有胃口,倒在床上不愿动弹。不过这点皮肉之苦他还捱得住,相比爆菊花这么悲惨的事,他这算是很幸运的了,这么一想,他就有些释然了,眼看着大伙都要睡了,他就爬起来吃了点冷饭剩菜,凯子告诉他明天凌晨五点就要起来跑早操。 结果刚吃了两口就有人有意见了:“妈的都睡觉了你吧嗒吧嗒吃个屁!” 吓得艾冬冬立马端着盘子跑到水龙头那儿去了,以最快的速度把盘子刷了。刚才吼他的那人还在抱怨:“哪来的丑八怪,看着就吃不下饭……” 艾冬冬砸吧了一下嘴,故意撩起头发冲着那人笑了一把,恶心的那人“咦”一声裹着被子转过头去了。 “睡吧睡吧,都睡觉,谁不睡老子收拾谁!” 猴子烦躁地蒙上被子,枕着胳膊看了艾冬冬一眼:“现在又有劲头了?” 艾冬冬把盘子往旁边的水台上一放,猴子就拍了拍自己的床沿:“过来。” 艾冬冬看了周围的人一眼,发现大家已经各睡各的,仿佛故意不看着他们,心里头就有点犯怯了,这猴子,不会要他“侍寝”吧? 猴子有点不耐烦了,声音也拔高了:“过来呀。” 艾冬冬咽了口唾沫,小碎步一瘸一拐地跑了过去,冲着猴子就叫了声“大哥”。 猴子乐了,从床上坐起来,伸开腿说:“给我捶捶腿,老子腿酸。” 艾冬冬吁了一口气,湿手往衣服上抹了一把,立即捋起袖子给猴子捶腿。猴子枕着胳膊躺了下来,打量着他问:“我听说你是得罪了赵领导才进来的?” 艾冬冬点点头,说:“我有眼不识泰山。” “多大了?” “十……十三。”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把自己的年龄说小点,激发激发牢里这群男劳力的同情心,祖国的花朵可不能轻易摧残,何况他这还是花骨朵呢,总不会运气背到碰见一个恋童癖吧? 猴子果然叹了一声,说:“你家里人呢?” “我家里人不管我的死活。”艾冬冬说;“要不也不会进来。” 猴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是叹了一口气,一摆手说:“行了,你也睡去吧,明天早点起,去领上头发你的东西。” 艾冬冬非常知趣地说:“我再给您捏十分钟。” 猴子就乐了,扭头对旁边的一个男人说:“呦嗬,这小子不错。” 巴结完了猴哥,艾冬冬才一瘸一拐地回到了自己的床铺上,他爬上床,把被单被子整理了一下,就悄悄地躺了下来。牢房里已经安静下来了,他是六号区里最后睡下的一个。先前蹲着的那三小时让他的两条腿痛的厉害,不知道是不是拉伤了肌腱。他想,也不知道赵得意会把他关多长时间,要是一直不放他出去,那可就完蛋了。 夜深人静了,牢房里的鼾声此起彼伏,艾冬冬静静地躺在床铺上,怎么都睡不着。他忽然听到一阵一阵缥缈的歌声,放的似乎是杨钰莹的歌,这可是老歌了,杨钰莹隐退已经两三年了,会听这歌的人,年纪应该不小了,起码有二三十岁。他就蹑手蹑脚地坐了起来,朝外头看了一眼。 牢房里黑洞洞的,只有外头的走廊里有黄色的灯光,水泥地上有一片水痕,泛着斑驳的光彩。他从床铺上下来,走到铁门旁边,抓着铁栅往外头看,循着声音望过去,似乎是从他来的时候,朝他扔烟头的那个男人那里传过来的。 “你干嘛呢?” 黑暗中有人压着嗓子问了一句,艾冬冬扭过头,看见最靠边睡着的凯子从床铺上坐了起来,探着身体问:“还不睡?” 黄金单身汉_分节阅读_5 “谁在放歌呢,我睡不着。” “是因为这个?你以后习惯了就好了,周老大喜欢半夜听歌打发时间,他不用早起跑操,所以睡的也晚。” “周老大?” 艾冬冬想起来的时候看见的那个男人的模样,就问:“是这儿的头?” 凯子打了个哈欠,说:“睡吧,明天再说。你新来的,刚挨了教训,还不知道守规矩?” 艾冬冬赶紧蹑手蹑脚地回到了自己床铺上,拉起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 他枕着胳膊,呆呆地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眼前浮现出来的,全是那个周老大的样子,这样不知不觉地,一直到了后半夜,他才渐渐地睡过去了,杨钰莹甜美的声音飘渺虚无,慢慢侵入了他的梦里面。 他想,喜欢杨钰莹这样娇滴滴甜蜜蜜的女人虽然有点落伍了,像是没文化的农村汉子,可是想想那个周老大的样子,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强壮的男人都喜欢温柔似水的女生,阴阳互补才能中和嘛! 因为睡得太晚的缘故,第二天一早艾冬冬被打醒的时候正是睡得正熟的时候,他这两年哪一天不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的,还以为是小武在骚扰他,眼都不睁就骂开了:“滚开,活腻歪了你?!” 结果下一秒他就被结结实实扇了一巴掌,他懵懵地睁开眼睛,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呢,就被蹬到床铺下头去了,连打了好几滚。周围好多男人都大笑出来,要知道对一个还没完全清醒过来迷迷糊糊的人来说,突然来了个天翻地转,莫名其妙被揍了一顿,又乍然听见那么多成年男人的不怀好意的笑声,那可是相当让人惊恐的。艾冬冬倏地爬了起来,揉揉眼睛定眼一看,就看见猴子一条腿蹬在床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艾冬冬也顾不得搞清楚发生什么事了,赶紧鞠着躬爬回了自己床上,凯子隔着人群向他喊道:“叫你去领洗漱的东西的呢。” 艾冬冬迷迷糊糊地抓了抓头发,赶紧又从床上爬了下来,天还没有亮,牢房的灯光却亮的晃人眼睛,他迷迷糊糊地往里头走,刚走了没几步,就有人往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吓得他一个激灵叫了出来,大家伙就笑的更欢了。 这一次来的狱警不是昨天带他过来的郑融,而是一个面相有些凶恶的中年男人,催促着他快点。艾冬冬提了提裤子赶紧跟了出去,那狱警领着他往前走,路过周岗牢房的时候,他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发现里头黑漆漆的,看不大清楚人。前头那个狱警忽然回过头来,压着声音问:“看什么呢?!” 艾冬冬心里头一惊,立即低下头去,狱警带着他到了有一个陌生的地方,隔着窗户朝里头的人说了几句,他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只领到了洗刷的一套用具,牙缸牙刷牙膏,还有个洗脸盆。 “囚服和棉被上午头上再过来领。” 艾冬冬觉得这监狱果然是乡下地方,一点不正规,流程待遇什么的跟电视里演的一点都不一样,跟大城市的那些监狱也不一样,完全是自主管理,什么都马马虎虎的。不过这样也好,山高皇帝远的地方,法律淡薄,巴结好一个老大,基本上就能过上舒坦日子。 跟昨天刚进来的时候心情不同的是,艾冬冬忽然觉得在这里坐牢其实也不算太坏,除了没有自由,偶尔担忧一下自己的屁股之外,这里可比他在外头的时候强多了,一天三顿都有饭吃,还有属于自己的床铺,基本上可以过上温饱的日子了。他在这儿生活一段时间也好,就当是给自己喘口气。 可能因为他那一身奇葩的行头,一个早操下来,他就在整个监狱里头成了名人。固城县监狱总共关押着一百二十多号人,分为六个区,里头什么人都有,有剃了光头的,也有没剃光头的,但是统一的是都穿了浅褐色的囚服。在这清一色的队伍中年,艾冬冬作为一个奇葩的存在,特别的惹眼。 红红绿绿的长头发,脏兮兮的秋衣秋裤,大了一号的恶俗的大红鞋,两头鲜艳中间灰暗的造型,很难让人忽略到。守卫的一个狱警纳闷地问:“怎么弄了个红毛怪物,不把他的头发给剃了?” “小孩子一个,按理说不该进来,是头儿让关进来的,不知道几天就给放了,由着他去吧,也可怜。”那个狱警说着忽然笑了出来,噙着一支烟问;“而且,你不觉得有这么个奇葩,咱们监狱里也多了个乐子?” 另一个狱警就笑出来了:“那倒是。” 作为监狱里年纪最小的一个,艾冬冬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这里头当然也有骂赵得意:“妈的那畜生仗着自己那点权无法无天,这么小的孩子也给弄进来。” 这是同情艾冬冬的这一派,也有看笑话的:“这小子这么奇葩,调教调教也是个骚货,哈哈哈哈哈。” 反正不管怎么说,艾冬冬是火了,走到哪儿都有人跟他聊两句。艾冬冬表面上愣头愣脑的有点痞,其实内心相当保守,他也知道别人这么关注他,大部分都拿他当个笑料看,所以心里头其实多多少少有点尴尬,尽量往人少的地方去。早操过后吃了早饭,凯子说:“你衣服领了么?” “没呢,说上午的时候再通知我。” 凯子点点头,说:“走吧。” “去哪?” “干活啊。” 艾冬冬这才知道,原来监狱果然不是天堂,他原以为在监狱远比在外头流浪要好的多呢,管吃管住还发一身衣裳,现在才知道,这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所有这一切都是需要代价的,那就是要工作,要干活。 监狱的头的犯人要充当廉价甚至免费的劳动力,这是全世界都在履行的管理方法,官方的说法当然不是说剥夺犯人们的劳动力,而是名曰“改造”,让他们出狱的时候也有一技之长,不至于被社会淘汰。可是这种改造极大地磨损了犯人们的精力和精神,其实算是一种变相的惩罚,很多长期徒刑的犯人从监狱里出来,少的不是身上的几两肉,而是整个人都木木的,有一种无法掩饰的萎靡感。这是长期枯燥的监狱生活造就的,其中就包括日复一日重复的高强度的劳动。 艾冬冬懒散惯了,干了一会儿就腰酸背疼,这其中也有他昨天被体罚之后留下的后遗症,大腿根酸疼,腰也疼。所幸他身边还有个认识的说说话,凯子这个人,接触的多了才发现是他们六区最和蔼可亲的一个人了,年纪也是跟他最接近的,说的上话。他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就问:“对了,你昨天跟我说的周老大,他是谁啊,为什么我们都住集体宿舍,就他一个人住单间,还能听歌,早操也没见他,他在这里头这么吃得开么,什么来头?” “他呀……”凯子边摆弄着手里的活计边说:“这个怎么说呢,反正他人虽然在牢里头,可是我们都没把他当犯人看,人家进来可不是坐牢的。” “进监狱不是坐牢的还能是干嘛的?” 艾冬冬很好奇,停下了手里的功夫,结果刚停下来就有人催他了,他赶紧又拿起剪刀,把手里的短裤的边线给剪断了:他们的工作很繁杂,干的活具体时期也不一样,现在在做的,是做男士短裤,听说前段时间做的是毛绒玩具。照猴子的话讲,都是娘们干的活儿,也让他们这一帮大老爷们干。 凯子笑了笑没答话,挠了一下头,说:“我跟你讲讲周岗这个人吧。” 这是艾冬冬第一次听见周岗这个名字,凯子不是本地人,说话带口音,普通话不是很标准,导致艾冬冬很长时间以来,都以为周岗的名字叫周刚。 “周岗是固城县响当当的人物,我当初没进来的时候,就听说过他,不过那时候对他了解不多,只知道他认识很多人,托他的事十有八九能办成,有点半个黑道大哥的意思,他为人仗义,不拘小节,只不过老百姓不了解他,把他传的凶神恶煞的。而且他有钱,老百姓又都有个仇富心理,所以他的名声不好。但是在道上却是没的说,众口一致的服气。” 凯子说了一会儿,纵了纵鼻子,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了:“不过我以前只是听说,到了这里才见到他,听说他是得罪了权贵进来躲灾的,不知道真假,反正我是不大信,凭他的本事,还用怕这些?估计也是有内情。不过他真人比外界传言的要好处得来,虽然看着很有气势,可是不会无缘无故为难人,有时候反而很和气。这些你以后就知道了。” “他来这儿多长时间了?” “也没几天,上周才过来的,有个五六天。”凯子说着忽然朝他凑过来一些,说:“这儿县局长赵得意是他拜把子兄弟,所以他在这儿比咱们在外头过的还要舒坦呢,说一不二。” 黄金单身汉_分节阅读_6 艾冬冬“哦”了一声,心里头泛起了小心思,他想这个周岗这么厉害,他要是能攀上关系就好了,就算不被放出去,起码在监狱里头也没有敢再欺负他。 他又想起昨天晚上听到的杨钰莹的歌,忍不住笑了出来,咳了一声,又问:“我来的时候见过他,看着年纪也不大,怎么不喜欢现在的流行歌,喜欢杨钰莹那一类的呢?” 凯子一听乐了:“怎么,你还对杨钰莹有意见?” “那倒不是,我觉得她也挺好的,就是我觉得喜欢她的,都是父辈的人了,周老大有多大了?” “也就三十来岁。” “那也不小了,我以前同学们的爸爸都是三十多岁的样子。” 艾冬冬的话音刚落,就有人叫他了,他赶紧站了起来,抖落身上的碎线团,郑融隔着窗户喊道:“去领你的衣服被子。” 艾冬冬就从车间走了出来,这才看见郑融他们几个狱警正围在一块打牌消磨时间呢,每个人嘴里都叼着一根烟,只有郑融没有,手里拿着一副牌问:“知道去哪儿领么?” 艾冬冬一看,就知道这几个狱警打牌正在兴奋点上,如果他让谁跟着一块去,去的人心里头一定不痛快,于是赶紧点头:“知道知道,我早晨的时候去过一趟。” 郑融看着手里的牌说:“那你就自己去吧,别乱跑,不然你知道后果。” “知道知道。”艾冬冬忙不迭冲着那几个狱警恭维地笑了笑,赶紧一个人往外头走。这监狱地方其实不小,车间在最东头,出了车间过了操场,就到了他们的住宿区,地方是好找,可是里头楼道很多,他摸不清是哪个走廊。如今犯人都在车间劳动,所以住宿区几乎没狱警看守,他倒是得了自由,一个人慢悠悠地转悠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周岗所在的牢房,他好奇地往里头看了一眼,发现里头居然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如今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牢房里光线很足,他看得清里头的所有摆设。这一看他就不平衡了,擦,这同样是坐牢,怎么人跟人的差距就这样大呢! 周岗的牢房除了房门之外,可看不出一点牢房该有的样子,里头一张床铺着雪白的床单,床上的被子没叠,凌乱地从床沿上耷拉下来,床旁边有个柜子,还有张桌子,桌子旁边还有个带靠椅的板凳。最过分的是,人家的桌子上还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还有俩音箱。 这哪是在坐牢呀,这根本就是条件相当可以的宾馆房间了。这条件在经济不怎么样的固城县,绝对可以挂上星星的了! 感叹了一声这社会的不公平,楼道口忽然传来了脚步声,他回头一看,是早晨带着他领东西的那个狱警,站在光影里问:“你干嘛呢?” 他赶紧鞠了一躬,说:“回报长官,我来领衣服和被褥。” 那狱警被一声“长官”叫乐了,露出一口大白牙,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岔口:“那你该往这儿去。” “谢谢长官!” 艾冬冬又鞠了一躬,飞一般地跑了。到了早晨去的地方,那分管后勤的工作人员把东西给他,朝他身上看了一眼,估计也是看他年纪小挺可怜的,就好心提醒说:“你好久没洗澡了吧,去澡堂洗洗再换衣裳,正好现在澡堂那儿都没人。” 艾冬冬千恩万谢的,先把自己的被褥放回了牢房,这才抱着新发的衣服,去澡堂洗澡去了。 他刚走到澡堂门口,就听见里头哗哗啦啦的水声传过来,11月份的天气已经有些冷了,白色的雾气散散地飘出来。他抱着衣服走进去,结果就看见了让他这辈子难以忘怀的情景。 那是一躯成熟健壮的裸体,水流顺着腰腹肌肉的线条流下来又没入浓郁的阴|毛里,最后顺着巨大的茎身和囊袋滴下来,修长健壮的大腿上的汗毛也被流水熨平了,紧贴着小麦色的皮肤。周岗正在揉搓头上的泡沫,整个身体微微倾斜,因为手臂都扬着,胸膛和胳臂的肌肉都以一种流畅的美感展现出来,那么完美的身材,修长健壮。 现代社会很多人都会注意锻炼身体,让自己看起来更强壮,可是健身房里头辛苦锻炼出来的肌肉,跟生活中自然形成的肌肉是不一样的,两者有很微妙的察觉,前者的肌肉看起来强壮硬朗,触动的是眼睛,后者的肌肉则是律动流畅的,充满了原始的活力,勾动的是人的心神。周岗的身材是生活造就的,让艾冬冬看的目瞪口呆,口干舌燥。 紧接着尴尬的一幕就来了,就在他看呆的时候,周岗忽然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睁开眼睛侧头看了过来。 艾冬冬居然害臊了,赶紧抱着衣服背过身去。 “喂,你。” 水房里回荡着周岗的声音,让艾冬冬的每一个毛孔都竖立起来了。他抱着衣服就朝外头走,周岗就加大了声音:“你,站住。” 那声音有点生气的意思,艾冬冬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会儿,忽然又觉得自己这样很奇怪,就转过身来,说:“我……我来洗澡,不知道里头……” 他有点激动和紧张,所以稍显语无伦次。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发现周岗并没有说话,他鼓足勇气抬起头来,结果发现周岗已经不管他,继续冲洗头上的泡沫,那些雪白的泡沫被冲碎了冲散了,顺着他的身体流了下来,艾冬冬的眼睛忍不住又往周岗的胯下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好……好长……好粗…… 水蓬头下的水忽然停住了,艾冬冬看见周岗伸手去抓旁边的毛巾,赶紧抱着衣服走到了最里面。可他还是很激动的,一是为刚才看见的景象,二是因为周岗对他来说,多少是个陌生人,又是他如雷贯耳的陌生人。他往长椅子上一坐,把衣服塞进柜子里,开始脱衣服。 澡堂的摆设很有意思,换衣服的地方和洗澡的地方是在一个空间里头,中间隔了大约两米的距离,靠左边是放衣服的柜子和供人坐躺的椅子,靠右边就是一排的水蓬头,因为天冷了,白色的雾气弥漫的整个澡堂都是,潮潮的。艾冬冬刚脱了裤子,正往下扯内裤呢,周岗忽然大踏步走了过来,胯下那骇人的东西疲软地垂着,随着步子还一晃一晃的,好吓人。 他吓了一跳,赶紧往旁边挪了挪,周岗在他旁边坐了下来,说:“昨天没洗?” “嗯?”艾冬冬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周岗为什么这么问他了,因为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洗过澡了,以前天热的时候他还会在河边或者打水冲一冲澡,可是天冷之后,过了十月中旬,他就没有再洗过澡了,现在身上一层灰,看起来脏极了。 他忽然特别羞耻,扯掉内裤就跑到水蓬头下面去了,可是又一个难题来了,水蓬头的开关设置的太高了,他踮起脚尖也没能够得着,他一时窘迫的整张脸都是热的,踮起脚尖蹦了一下,忽然觉得自己背上一热,好像有个大火炉靠了过来,他扭头一看,差点贴上了周岗的胸膛。 “谢……谢谢。”他红着脸说了一句,赶紧又把头扭了回来,背对着周岗,水哗啦一声喷了出来,烫的他“嘶嘶”叫了两声,周岗就笑了出来,笑声隔着水雾传过来,艾冬冬觉得自己身上更热了,很难受。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扭头看了一眼,发现周岗在穿衣服,察觉他看过来,艾冬冬赶紧又把头扭了回去,站在水雾里面揉搓自己的身体。他身上确实太脏了,有点不好意思,洗了一会儿,他发现并没有听见周岗离开的脚步声,他就扭过头去,结果看见周岗噙着一支烟,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艾冬冬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蹲下来洗自己的脚趾头缝,洗完了他又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周岗还在看着他。 他就有点受不了了,开口问:“你看我干什么?” “你多大了?” 艾冬冬实际年龄再过一个月就满十五岁了,可是他发育比较迟缓,看着比实际年龄要稚嫩很多,而且他对监狱里头的人统一口径,称自己十三岁。 “十三。” 周岗也没做什么评价,只吸了一口烟说:“跟我女儿差不多大。她也十来岁。” 艾冬冬听了这话眼睛就放光了,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一个套近乎的突破口。他蹲在水蓬头下面,水流让他不得不时不时地抹一把自己的眼睛。 “你为了什么进来的?” 艾冬冬琢磨着周岗既然是赵得意的拜把子兄弟,那他就不能实话实说,说他是得罪了赵得意才进来的,于是就说:“我偷东西被抓住了,就进来了。”他站了起来,说:“不过我应该很快就能出去了。”他说完就笑了,从水流下头出来,尝试着要把水蓬头关上,周岗把烟头在椅子上碾了,往旁边的垃圾桶里头一扔:“就这么洗完了?” 黄金单身汉_分节阅读_7 艾冬冬愣了一下,周岗又问:“肥皂跟洗头膏都没用?” 艾冬冬尴尬地笑了笑,说:“我没有那些。”他忽然来了勇气,问:“我能不能用你的?” 周岗勾了勾手,艾冬冬立即欢天喜地的跑了过去,拿起椅子上的澡篮子,说了声“谢谢”。他觉得声名在外的周岗对他这么和气,估计是因为自己勾起了他慈父心理,让他想起了在监狱外头的女儿。艾冬冬也乐意“装嫩”,他流浪在外,装嫩是他自我保护的一大法宝,内心机敏外表懵懂的流浪儿更容易存活,毕竟这世上变态的专门欺负小孩子的人还是很少的,至少他还没有遇到。很多人不跟他一般见识,就是因为他年纪小的缘故。 他已经好久没有洗过这么痛快的澡了,刚洗的时候感觉很烫,可是洗完之后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很舒坦,而且身上香喷喷的很好闻。他的头发很长,湿了之后就贴在脸庞上,他觉得碍事,就把头发捋起来弄到了脑后面,周岗朝他看了一眼,艾冬冬也意识到了,解释说:“我脸上过敏了,是不是很吓人?” “还行,比昨天好多了。” “其实我自己也知道不好看,所以故意把头发弄的乱糟糟的,这样就可以不用出来下吓人啦。”艾冬冬自顾自地笑了出来,露出了少年莹白的牙齿,这是他目前全身上下唯一能看的东西啦。 “去医务科让医生给你开点药,好得快。” “不用,这样挺好的,安全!” 周岗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出来,艾冬冬察觉自己情不自禁说出了这么一句大实话,一时涨红了脸,也跟着傻笑出来。 “那倒是。”周岗抬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问:“看你五官,长的挺好看的。” “这样你也能看出来?!”艾冬冬忽然有些得意了,说:“我们家属我长的最好看,我随我妈。” “你这么进来,你家人也没来找你?” “我早就是无父无母的人了,没人管我。”艾冬冬倒是说的一点也不伤感:“我已经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两年多了。”艾冬冬忖度着自己的话,一点一点开始套近乎:“其实我昨天刚来的时候就听说过你,不过没想到你跟我听到的完全不一样,这么和蔼可亲。” 周岗这辈子估计是第一次听见有人用“和蔼可亲”这个词来形容他,就笑出声来,翘着二郎腿往椅子上一靠,饶有趣味地看着艾冬冬:“那你听说的我是什么样?” 艾冬冬就开始胡编乱造,说:“他们说你是这里的老大,谁都不敢得罪你,得罪了你的都没有好果子吃。” “倒是实话。”周岗忽然这么冒出来一句,倒是把艾冬冬惊着了:“还有没?” 艾冬冬一狠心下了下了重本:“他们还说你乱搞这里的年轻小伙,反正把你描述地很可怕,很……啊……” 他的话没能说完,周岗忽然趴了上来,一下子将他压倒在身底下。艾冬冬吓坏了,“哎呦”一声躺倒在椅子上:“你干什么?” 周岗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跟他的脸几乎贴到了一起,艾冬冬实在佩服周岗的勇气,他现在这么奇葩的相貌他居然都不恶心,还贴这么近。他不信周岗真这么饥渴,而且他觉得周岗也不像是在生气,于是就直勾勾地跟周岗对看。 “撇去皮肤不讲,你五官确实不赖,眼睛很灵气。” 艾冬冬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周岗的眼睛,眼睁睁地看着周岗的目光渐渐地往下移动,移过他的脖子,落到了他的乳|头上。 这下周岗的意味就更暧昧了,眉毛微微一挑:“颜色这么正?” …… 艾冬冬浑身上下要说哪个最勾引男人,那就是胸前那两点了,颜色特别鲜艳,平时穿了薄衣服,颜色都会透过布料显露出来。他脑子一白,胸膛就往前一挺:“不但颜色正,还很敏感呢,要不要摸摸看?” 周岗从他身上起来,忽然笑了出来,说:“我搞年轻的也不搞小孩子,这点你放心。” 艾冬冬心里头微微一颤,从椅子上爬了起来,嘿嘿笑了两声,穿上新发的衣服,揉了揉头发,半张脸又给遮住了。周岗已经穿戴整齐了,相比大部分乡下汉子,他的衣着品位算是相当可以了,噌亮的皮鞋,随意的白衬衫,发型也冷峻利索又不失男人味。艾冬冬越看越觉得周岗这个人靠谱,是个靠得住的人。眼看着周岗起身要走了,艾冬冬心里头忽然冒出了一股热血,胸膛里像是揣着个小兔子风骚地在那儿扑通扑通跳,他咂巴了一下嘴,忽然没头没尾地冒了一句:“那什么,我看着你,觉得特别亲。” 他脸色红扑扑地盯着周岗的脸,语气有点激动:“我觉得你长的特别像我一个大伯,真的,我一看就觉得很亲切!要不你收我当干儿子吧?!” 周岗愣了一下,看着艾冬冬。 艾冬冬激动的满脸通红:“行不行?” 结果周岗朗声笑了出来,笑的那叫一个高兴,艾冬冬抱着换下来的脏衣服追着问:“行不行啊行不行啊?” 周岗语气轻佻,说:“这年头干爹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干来干去就成动词了。” “我不怕,我又不是女的。”艾冬冬扯住了周岗的衣角,结果周岗一回头他就怵了,松开了手。外头来了个狱警,朝周岗恭恭敬敬地点了一下头,叫了声周哥,周岗点点头,也没说话,紧接着那狱警又看向了艾冬冬,那脸色变的叫一个快,立即晴转多云了:“磨蹭什么呢,赶紧回去干活!” 艾冬冬无奈地朝周岗的背影看了一眼,原来刚才他对周岗而言,只是解闷的一个小孩子,周岗乐意跟他说几句话,对他和气,不过是蜻蜓点水,压根都没有放在心上。他有些闷闷不乐,而且有点伤心和生气的意思,跟着那个狱警往外头走。 回到车间之后,他立即把他刚才的遭遇跟凯子讲了一遍,凯子果然很惊讶:“你碰见他了?还在澡堂里?” 艾冬冬点点头:“我还借了他的洗发水用呢。” “怎么着,周老大那东西大不大?” 艾冬冬一时没反应过来,没想到凯子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这么突兀。 凯子挤眉弄眼,还没说话呢,旁边一个离得近的就失声笑了出来,也饶有兴趣地盯着艾冬冬看。 这下艾冬冬就回过味来了,敢情这周老大下面那东西远近闻名啊。 他点点头:“很大,看着吓人。” “你没见硬起来的时候,更吓人。”凯子带了点戏谑的意思:“周老大可是固城县有名的大炮,威力十足。” 艾冬冬好奇心就上来了,靠近凯子问:“硬起来的时候?你见过?” 这话一问,旁边那个就笑的更邪恶了,凯子嘴角一抽,居然没说话,似乎有点后悔自己说错话的意思。艾冬冬就看向了旁边的那个,想从他嘴里知道答案。 那个人就笑着说:“凯子可是周老大的新宠。” “滚你娘的蛋,谁是新宠?!”凯子一脚就踢上去了,那人笑着躲了出去,叫嚣着:“呦嗬,还不准人说了,谁不知道这事啊。” “老实点,干你们的活!”有个狱警隔着铁门吼了一嗓子,艾冬冬他们立即安分了,没敢再出声,可是艾冬冬却上心了,不住地盯着凯子看,凯子恼了:“妈的你看什么看,老子脸上有花?!” 艾冬冬见凯子恼了,就往旁边那个人身边凑了凑,冲着那人暧昧地笑了笑,有点套近乎的样子。 “这位大哥,你给我讲讲呗,怎么回事啊?” 黄金单身汉_分节阅读_8 “讲周老大还是讲凯子?” 凯子一听这话立即瞪过来了,怒目圆睁,艾冬冬立马压低了声音:“不讲凯哥,讲讲周老大。”他这个青春期萌动的年纪,对这种事特别上心:“为什么说他是固城县有名的大炮?” 那人就嘿嘿笑了出来,露出一口黄牙,颇有点猥琐的意思:“这都是大家传的,周岗在道上走,靠的是三大,这第一,就是胆子大,甭管前头是刀山是火海他都敢往前冲,从来不怕风险,所以人家混出来了,这第二,就是势力大,他们周家几代人性格都硬气,在固城县都是呼风唤雨,根基深厚,跟他们作对的大多没什么好下场,他们几代人积攒下来的人脉,旁人谁能轻易撼动得了?这第三嘛,就是屌大,这个最有名气,固城县提起周岗,谁不知道是个大炮呢,甭管你多坚固的城墙,一炮下来都给攻陷了勾的多少良家妇女都走上不归路了。” 艾冬冬忍不住笑了出来,觉得这人说话还挺有意思,他也喜欢这种咸湿味十足的说话。他用牙咬着一根短裤上的毛线,用剪刀剪断了,把剪下来的线头吐了出来,舔了舔嘴角,接着问:“他不是专人住一间房么,你们怎么还对他这么熟悉?” “他有时候会出来转转,他在这儿跟狱警差不多,人身算的上很自由,要不是上头隔三差五要派人过来看看,他早就出去了,哪还会在这里头蹲着。” “他在外头是干什么的,做生意?” “倒也没什么大生意,听说他以前干过建筑工,也开过窑厂。他可不是公子哥儿那样的人,不娇贵。他有名气,只是名气在讲义气上,就算现在富贵了,可有些辛苦的差事,他照样亲力亲为,因为他很喜欢车,我听说他现在偶尔还是会干干修车工的活儿,不过图的不是钱,只是个人兴趣,我估摸着他也不是饭来张口的人,不然那一身健壮的身板是哪来的?” “我听说他有个女儿,都十来岁了。” “没有那么大,也就八九岁,周老大刚进来的时候他闺女也来了,小女孩挺可爱的,看着很小巧,抱着他一直哭,是个可人疼的闺女。” “喂,你们俩别光顾着说话,赶紧干活!”猴子忽然吼了一嗓子,说:“这些都是咱们上午的指标,不干完谁都不能吃饭。” 艾冬冬被人打断了话,心里头有点不爽快,可是没吱声,嘴巴撇了撇。 犯人虽然辛苦,可基本上是没有工资的,个别地方从05年开始实行了计件工资,干警在接活的时候要和厂家谈好价格,完成一批活厂家和大队结帐的,犯人所创造的经济价值当然是归监狱所有。而对于犯人来说,个人完成的产量全部换算成劳动分数,做的越多,分数越高。每月由主管干警根据你平时的生活表现和劳役情况给每个犯人打分,三个月评一次“处遇级别”,监狱里的犯人分5个处遇:A级、 B级、C级、D级、E级。三个月的分数达到30分或以上的就可以享受A级处遇,25——30分(不含30分)的则是B级,依次类推。 分数就是犯人的生命,在里面所承受的一切劳累、痛苦、委屈、侮辱在一个高分儿面前都会被认为是值得的。因为到年终的时候,只有拿满120分的犯人才有资格被上报法院减刑。在那样的日子里最渴望期盼的就是自由,只要有一条小小的路能让他们早一天拥抱自由,即使是累死苦死也不会有人说不愿意的。为了这早一天,很多犯人把自己变成了机器,为了这早一天,他们可以放弃做人的尊严,一切就是为了早一天见到自己的亲人,早一天呼吸自由的空气。 艾冬冬以前以为蹲监狱的就只是蹲监狱而已,每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只是没有人身自由,今天才知道监狱里头的劳动强度居然这么大,他就想呢,赵得意怎么会那么好心,敢情是在这儿折磨他呢。其他人都还好说,都是成年男人了,累一点苦一点,咬咬牙也就坚持过去了,可是艾冬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没到饭点就饿得受不了了,心里头发慌,手上就没有了准头,一不小心,手指头就被剪刀给划破了,血等了一会儿才沁出来,染红了他手里的内裤。艾冬冬赶紧捂住了自己的手指头,扭头对猴子说:“我手指头受伤了。” 猴子看了一眼,脸色有点不大友善:“真他娘的懒人屎多。” 话虽然这么说,可看着艾冬冬手指头上那血流的劲头,他还是站了起来。他这一站起来艾冬冬就有点理解为什么他脸色不大好了,因为在犯人当中耀武扬威的猴子,立马换了一副笑脸,声音也温柔起来,冲着外头的狱警喊道:“狱警同志,我们这儿有个人手受伤了,能不能去医疗室看看?” 监狱也不是地狱,也有人道主义精神,其实这还有一个缘由,就是无论这儿的犯人还是狱警,基本上都是周边的人,说白了,大家都是老乡,谁也不愿意落个坏名声。郑融打开门进来看了一眼,对艾冬冬说:“这么不小心,你跟我来。” 艾冬冬还挺会来事儿,走的时候还跟猴子鞠了一躬表示感谢,猴子不耐烦地说:“赶紧走走走。” 他跟着郑融出了车间,刚走到外头的操场上,就看见周岗正横跨坐在一个双杠上头,有点放荡不羁的样子,噙着一支烟,在那晒太阳。那姿势神情,瞬间年轻了十几岁,看着坏坏的又很悠闲。 艾冬冬正考虑着要不要打个招呼呢,可是离得有点远,除非他喊一嗓子,否则的话周岗未必能听得见,可是身边有郑融在,他又不敢大声喧哗。就在他犹豫的功夫,郑融却朝周岗走过去了,艾冬冬赶紧跟上来,远远地看见周岗望过来,他就从郑融的身后探出头,谄媚地笑了出来,挥了挥小手。 周岗的眉头却皱了起来,坐在双杠上头没动弹。郑融笑了笑,他是白皙俊俏的人,笑起来也很好看,特别温柔,温柔到有点过分。艾冬冬心想,这个周岗果然很厉害,狱警见了他,都像是老鼠见了猫。 “周哥早。” 周岗“嗯”了一声,反而把目光投向了艾冬冬,问:“手上怎么了?” 艾冬冬受宠若惊,正要回答呢,郑融就说:“他手指头不小心划伤了,我带他去医务室看看。” 周岗从双杠上跳下来,把烟噙在嘴角,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艾冬冬趁机撒娇卖萌装可怜,说:“我太饿了,头昏眼花的,不小心就用剪刀割到了手,疼死了。” 周岗碰了一下他的头,像是抚摸的意思,说:“赶紧叫医生给你瞅瞅。” 周岗说完就看向了郑融:“带着他过去吧,再等他血都流干了。” 郑融这才带着艾冬冬走了,没想到刚走了几步,就听见艾冬冬激动地朝周岗鞠了一躬说:“谢谢干爹关心!” 郑融立马扭过头来了,艾冬冬满脸通红地追了上来,郑融皱起了眉头:“周哥是你干爹?” 艾冬冬点点头:“我刚认的。” 流浪的人有时候难免要靠装可怜乞讨过生活,所以艾冬冬的脸皮早就练出来了,不管周岗答不答应同不同意,他就一腔热血的乱喊,他觉得这样持之以恒,就算周岗不甩乎他,别人听多了,也会对他多一份忌惮。周岗确实不甩乎,也没有放在心上,因此也没说不让他叫。 郑融却不高兴了:“我警告你,你可别乱来,这里头有规矩,让上头知道你跟周哥攀关系,你吃不了兜着走。” 艾冬冬低下头,其实郑融说的也有道理,周岗跟赵得意是拜把子的兄弟,那他认周岗当干爹,不就是给了赵得意一个不痛快么? 不过他还真就想给那畜生一个不痛快。 不过这注定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事实证明,周岗这个人对他虽然不赖,可也是一般成年人对小孩子的态度,要不是他上赶着,估计也不会多理睬他。要想真让周岗收他当干儿子,估计不容易。 到了医务室,医生给他开了药,他疼的直咧嘴,那医生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大概五十来岁,姓宋,模样很温和,就笑了,说:“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刚来的。” “为什么进来的?” “我偷了赵得意的钱包。” 宋医师眼睛一瞪,嘴角就露出了一抹忍不住的笑意:“那你胆子不小。” “我不认识他,不然也不敢虎口上拔牙。”艾冬冬小心翼翼地吹了吹自己的手指头,宋医师忽然伸手撩开了他的头发,朝他脸上看了一眼。 艾冬冬尴尬地躲了过去,说:“我脸上过敏。” “吃药了么?” 艾冬冬摇摇头:“我不在乎,过些日子它自己就好了。” “我给你开点药吧,我看你额头那一块儿已经开始感染化脓了,不注意的话会毁容的。” “啊?” 艾冬冬一听这话可紧张了,赶紧对着医务室的镜子瞅了瞅,宋医师给他上了点药,说:“以后每天睡之前来这一次,我给你换药。” “谢谢医生。”艾冬冬又对着镜子看了看,宋医师又说:“你把头发剪了吧,不然的话头发脏碰到伤口,还是麻烦。” “这个就不用了。”艾冬冬说:“我勤洗点头。” 黄金单身汉_分节阅读_9 艾冬冬从医务室出来,却没看见郑融的影子。他左左右右找了一圈,忽然透过窗户看见郑融在操场里站着,正跟周岗说话。 他走到日头底下,叫了郑融一声,郑融远远地喊道:“你自己回去。” “哦。”艾冬冬应了一声,自己一个人回了车间,走到车间门口不远他又停住了,觉得自己既然受了伤,不如偷个懒,回去补个觉。 于是他就回了牢房,牢房里一个人也没有,他爬上床铺美美地睡了一觉,等到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间来,犯人们吃过午饭回来休息,嘈杂声把他给惊醒了,他爬起来揉了揉眼睛,猴子已经进来了,说:“这兔崽子倒是会享受。” 艾冬冬憨憨地笑了笑,穿上鞋从床上下来,凯子说:“去食堂吃饭吧,等会就没了。” 艾冬冬赶紧拿着自己的饭缸过去了,到了食堂里头,已经没几个人了。今天的饭菜质量不怎么样,都是剩下的了,没有荤菜,只有白菜豆腐,像是水煮的,没什么油花。他扒了几口米,就有点吃不下去了,于是左看看右看看,不一会就看见角落的一个窗口那儿,坐着周岗。 周岗吃饭,当然是吃小伙饭的,那得是监狱的厨子另做的,有酒有菜,像是下馆子。艾冬冬站起来抹了一下嘴,打算再厚着脸皮试一试。 于是他就端着自己的饭缸子过去了,走到窗口那儿,嘻嘻地笑了出来,喊道:“干爹,你也在吃饭呐。” 周岗闻言看了过来,艾冬冬趴到窗口上,脸色忽然变了。 原来房间里坐着的,不只周岗一个,还有那个千刀万剐的赵得意。 他跟赵得意大眼瞪小眼,老半天都没说话,等到赵得意要开口的时候,艾冬冬撒腿就跑了,赵得意往窗口一站,指着他喊道:“你给我过来。 声音不大,可是不怒自威,很有些官老爷的派头。艾冬冬老老实实地停了下来,垂着头又回到了窗口旁。 赵得意先看向了周岗:“你干儿子?” 周岗脸上带着一抹笑,看向窗户外头,问:“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艾冬冬,我叫艾冬冬。”艾冬冬激动的脸都红了。 “我兄弟连你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你还上赶着叫干爹?”赵得意脸上多了一层戏谑的意思,因为喝了酒,脸颊上还带着不一样的潮红,醉醺醺地勾了勾手:“你把头靠过来。” 艾冬冬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还是老老实实地靠了过去,结果头刚伸过去,就被赵得意结结实实抡了一拳头,他的头“砰”地一声撞到了窗棱上,疼的他“哎呦”一声叫了出来,周岗说:“老赵,你干嘛呢?” “这小子你不知道,别看年纪小,一肚子花花肠子,他估摸着知道你的事,想给自己找靠山呢。”他说着又看向了艾冬冬:“可找靠山你也得找对人,找到我兄弟头上,妈的,想找死?” 赵得意立马拨了一个电话出去,不一会儿就郑融就跑过来了,气喘吁吁地跑到了窗口旁,很紧张的样子。赵得意指着艾冬冬说:“小郑,去去去,叫他去小黑屋里学学规矩。” 艾冬冬虽然不知道赵得意嘴里的小黑屋是什么地方,可是本能地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于是眼睛就看向了周岗,想让周岗替他说几句话,可是周岗在那抽着烟,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压根没打算要帮他说句话。 郑融看了他一眼,脸上隐隐约约浮着怒气。艾冬冬的耳郭子都出血了,刚才赵得意那一拳头可没手下留情,耳朵被窗棱撞出了血渍。他捂着耳朵,跟着郑融往外头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周岗往他这儿看,他立即扭回头去了,心里头窝着一股气。 等到了地方,他终于知道赵得意嘴里的小黑屋是什么地方了,其实就是禁闭室。关于禁闭室,艾冬冬也不是没有听说过,知道是监狱里处罚犯了错的犯人的,要关在一个小黑屋里,不让吃不让喝水,关上一段时间。 “你说说你,本来你年龄小,大家就能罩着就罩着你,可是你怎么净惹事,是不是打算在里头长住啊?” 艾冬冬还沉浸在刚才的打击里面,低着头没有说话。 “以后你见着上头的人就避着走,惹不起躲得起你懂不懂?还有周哥,能是你想巴结就巴结的?说句不好听的,你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你呢,在这蹲到赵局气消了也就好了,所以别整天弄些幺蛾子,没你什么好处。”他说着就打开禁闭室的门:“进去。” 艾冬冬朝里头看了一眼,原来禁闭室并非像他所想的那样很小,不是坐的下躺不下,坐得直站不直,反而算得上宽敞,里头还有上厕所的地方,像个小房间,至少相对于他这样的身板而言。他往里头一坐,结果刚坐下郑融就喊道:“起来。” 艾冬冬有些纳闷地站了起来,扭头看向郑融,不知道郑融为什么要把叫起来。结果郑融弯腰拾起地上的锁链,他这才明白,什么才叫蹲禁闭了。 原来人们常说的禁闭室坐得下躺不下,坐得直站不直并不是因为禁闭室的大小,而是手铐和脚镣。但是手铐和脚镣还不是很郁闷,郁闷的是锁法。怎么锁的呢?是俩手锁在俩腿之间,就是说呢,想站着,只能弯腰,想躺着,只能圈腿。 这样子蹲禁闭,一天见不到一个人,那可是相当郁闷的事,所以禁闭才被认为是在监狱里最痛苦的处罚方式,换句话说,禁闭惩罚的不只是肉体而已,精神上的折磨也是很大的原因之一。 郑融把手铐脚镣给他锁上之后,就站了起来。那姿势实在不好受,艾冬冬就弱弱地问:“我要在里头关多久?” “我回头问问赵局,反正一时半会你是出不来了,老老实实在里头呆着吧。” 去问赵得意?那他一定没好果子吃,这时候去问,赵得意铁定能把他关多久就把他关多久了。艾冬冬赶紧央求说:“长官,你替我说句好话吧,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老老实实听上头的话,你帮我说句好话。” 郑融要答不理地点点头,说:“我尽量,你老老实实呆着,什么时候放你出来你什么时候出来。” 郑融说完就把禁闭室的门给关上了,铁门哗啦一声响,整个世界立即黑的看不见一丁点东西。艾冬冬睁着眼睛看着四周黑洞洞的墙壁,仓皇地靠在了墙上。 因为双手和脚腕拷在了一起,这么弯着身子站着是很累人的,他站了一会儿就忍不住了,换了个姿势,蜷着腿躺了下来,可是地上冰冷,贴着后背很不舒服,觉得整个身体都在渗透着冷气,只是不舒服,又谈不上具体哪里不舒服,而且人一会儿就烦躁起来了,他拱来拱去,拱了一会儿,忽然听见隔壁墙上响了几下,他立即安静了下来,结果就听见个声音隐隐约约地问道:“新来的?” 他贴着墙壁听了听,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就大声应了一声,交谈了几声,才知道是隔壁同样也在关禁闭的犯人。 “你进来多久了?” “大半天了。” “那大哥,一般他们都会关多久啊?” 结果对方的回答让他的心都沉到谷底去了:“一般监狱都是七至十五天,可是这儿没没一定,我是要关五天。” 他们这样说话是很消耗体力的,因为要大声喊,对方又问:“小兄弟怎么称呼?” “我叫艾冬冬。”艾冬冬问:“不知道大哥怎么称呼?” “陈虎。” 艾冬冬边摆弄着自己的脚链子,漫不经心地叫了一声“陈大哥”。他听见外头传来了脚步声,赶紧挪到了门口,试探性地叫了一声“长官?” 黄金单身汉_分节阅读_10 来的是郑融,在外头喊道:“你要在里头呆三天。” 艾冬冬心都凉了,半天没说话,脑子里有短暂的空白,也不知道郑融在外头都说了些什么,什么替他求了情说了话之类的,不然的话他会被关的更久。郑融说:“几天眨眼也就过去了,你也算吃一堑长一智。” 郑融说完就走了,他靠在墙壁上想了一会儿,心理防线忽然溃堤了,哭了,监狱果然不是人呆的地方。 艾冬冬跟周岗都进了监狱,可是待遇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周岗是赵得意的拜把子兄弟,在里头吃香的喝辣的呼风唤雨;艾冬冬是赵得意的眼中钉,处处给他穿小鞋。 艾冬冬在监狱呆到昏天暗地,不知道什么时候是白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黑夜,最后从里头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萎缩了一圈。 郑融问:“怎么成这德行了?” 艾冬冬眯着眼睛,声音都是哑的:“这地方真不是人呆的,两天都快把我关疯了。” “哪有两天,你这才在里头关了二十来个小时。” 艾冬冬愣了一下,抹了一把眼睛,看向了郑融,郑融就说:“这都是周哥的功劳,他跟上头说赵局只是嘴头上说说,把你关半天就算了。我们监狱长听周哥的,就让我把你放出来了,不然的话你哪有这么早出来。” 这一句话把艾冬冬心里头的那口枯井都点亮了,他眼里有了光,咧着嘴问:“真的?” 郑融说:“也幸亏赵局不是一直在这儿,不然的话他那脾气,周哥说话也未必顶用……行了,走吧,回去洗个澡,以后老实点,长点心眼。” 艾冬冬仿佛突然有了精气神,高高兴兴地回去洗了个澡,洗完澡他见没什么人看着他,就偷偷跑到了周岗那儿,心想这一次他受欺负周岗帮他出了头,这正是他巴结套近乎的好机会。他偷偷地走到周岗的牢房门口,却听见里头似乎有人,声音不大,正在那儿跟周岗说话,因为声音是压着的,所以分辨不出来是谁,艾冬冬怕唐突了,所以偷偷探出头来,往房间里头看。 这一看,倒是把他惊着了。 原来里头的人是郑融,而且郑融是蹲在周岗前头的。惊着他的也不是郑融的动作,而是郑融接下来的话,郑融说:“为什么他们那些坐牢的都行,就我不行?” 周岗躺在床上,一副气定神闲的皇帝模样,声音也不急不缓的,说:“你算赵得意手下的人,又是吃公家粮食的,我没这心思。行了,别犯傻了,赶紧回去吧,传出什么话对你也不好。” 接下来让艾冬冬一口气没提上来的一幕出现了,看起来一向白白净净优雅温和的郑融忽然跪在了床前头,抓着周岗的裤腿说:“您把您的大雕赏给我尝尝,我真忍受不了了,我自打第一眼见你之后就心里眼里都是你,什么都干不成……我,我不光可以干口活,就是您现在扒了我裤子操我,我也二话不说,撅起屁眼让您干!周哥我真心喜欢你,你就当我是个出来卖的,圆了我一次愿望行不行?” 周岗一听就乐了,靠着床头吊儿郎当地问:“这么骚?” “你要多骚我就有多骚……”郑融说着就扶着床沿爬了起来,继续说:“其实我老早就喜欢您,那时候我去给赵局送文件,碰见他跟您吃饭……”郑融越说越激动,这激动里头,又带了点羞涩的成分,别说周岗了,连艾冬冬听了都有点心动了。说句良心话,人家郑融长的确实不赖,白白净净的,何况又一腔痴情。周岗眯着眼睛,伸手拉开了自己的拉链,郑融立即凑了过去,面色潮红,胸膛不住地起伏着。 艾冬冬考虑着自己是不是要走了,可是这种重口味的事情对他这刚进入青春期的男孩子来说,那也是相当具有诱惑力的,这眼前马上就要上演一出活春宫,想抗拒确实不容易。他激动又紧张地往走廊前头查看了一眼,发现这走廊里静悄悄的,这时间所有的犯人都在车间里头劳作,牢房里一个人也没有,也怪不得郑融挑这个时候过来。他咽了口唾沫,偷偷探出头来,房间里的灯光变照亮了他隐在头发里的眼睛,简直要放光了。 他忽然想起在车间的时候凯子说的关于周岗那玩意的一句话。 “你没见硬起来的时候,更吓人。” 艾冬冬心痒又激动,还有点紧张,心里头七上八下五味杂陈地,偷偷地要看周岗的“春光”。 只见郑融颤抖地扒开周岗的裤链,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好像他背后长了只眼睛似的,预感到有人在偷看。艾冬冬赶紧藏了回去,就听见周岗不怀好意的调侃:“怎么,怕了?” 但是接下来周岗的喉咙里就闷声发出舒坦的声音,郑融立即趴上去舔上了周岗的龟|头。艾冬冬听见声响赶紧露出头来,结果该看见的一点都没看到,只看到郑融的头在周岗的胯间晃动,不一会儿周岗估计就硬起来了,抓住了郑融的头发,脸上也露出了很满足的神色,嘴角咧开了一点,说:“很会舔啊,尝过几个diao了?” 郑融似乎吞咽的很吃力,喉咙里发出了难耐的吞咽声,他后退了一些,声音湿湿的带着谄媚的喘息,说:“以后我只尝这一根……” 他的话音还没有落,就又被周岗抓着头发捞回去了,这一回周岗挺动下身自己动了起来,郑融的身体立即在床沿上挣扎了起来,似乎难受的厉害,喉咙里“呜呜”的,说不出一句话来,艾冬冬透过灯光,看见了郑融鼓鼓的腮帮子,神情那叫一个痛苦,周岗松开他的时候,他“呜”地一声坐倒在地上,不停地干呕。 郑融这么一坐倒在地上,艾冬冬就终于看到所谓固城县第一炮的真实面目了,还真让他震惊了,我擦,这是驴鞭呢,那么大?! 周岗的大炮粗壮硬挺,无论长度粗度还是硬挺度,绝对让天底下大部分男人自叹不如,紫黑硕大的龟|头泛着唾液的水光,粗长的茎身高高翘起来,筋脉怒张,那叫一个雄浑勇猛傲视群雄,又狰狞又说不出的漂亮。艾冬冬看的目瞪口呆,这东西跟他小臂差不多大小了,这要是……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人家周岗的雕这么有名气了,果然牛皮不是吹的泰山不是堆的,传闻既然有了就不可能无缘无故。这一下他可算能体会到郑融的痛苦了,郑融还趴在地上咳嗽,边咳还边口齿不清地喘息说:“好周哥,你别这么狠,我嗓子眼都被你戳坏了。” “你不就喜欢我这样?”周岗眯着眼坐在光晕里,蜷起一条腿搭在床沿上:“怎么,不想要了?” “不,想要想要……”郑融一听这话,立即抹了一下嘴角的口水爬了起来,可那神色却是为难的,咂巴了一下嘴,立即又趴了上去。艾冬冬听见那难受的吞咽声,感觉那大雕在自己的嘴巴里似的,嗓子眼里忍不住的一阵干呕,赶紧避开了视线,正准备离开呢,忽听身后一个声音大声喊道:“新来的那个,你干嘛呢?!” 牢房里本来一片寂静,这声音突然发出来,突兀到让人心惊胆战。艾冬冬赶紧扭过头去,就看见楼道口站着一个狱警,手拿着手电筒朝他这边照了过来,正照到他的眼睛上,光线刺得他睁不开眼睛,他本能地后退一步,伸手挡了一下,头一撇,就看见了更让他震惊的一幕。 郑融估计也是被这突然发出的声音惊住了,赶紧吐出嘴里的巨根,谁知道他这刚后退了一步,周岗忽然从床上坐起来,捞起他的头就往自己的胯下按,郑融跌坐到了地上,惊慌地想要爬起来,周岗就从床上下来,抓着他的头皮强迫他继续吞咽的动作。郑融半分动弹不得,嗓子眼里一直“呜呜”地叫着,几乎瘫坐在了地上,嘴巴上全是凌乱的阴}毛。在金黄色的灯光下,周岗操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大刀阔斧,简直是惊天动地的气势,噼里啪啦汹涌澎湃,看的艾冬冬目瞪口呆,脚下扑通一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奇怪的是,那个狱警眼看就要走过来的时候,脸色微微一变,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似乎已经猜到了牢房里正在发生的事情,而且很知趣地停下了步伐。 整个楼道里就了无声息,只有郑融无法忍耐的呻吟,和喉咙里被滚烫的精|液灌满的咳嗽声。艾冬冬赶紧爬起来,一溜烟地朝另一个方向跑了。 他一直跑到操场上才停下来,脑海里那些震撼的场景还在,他往周围看了一眼,喘息了一会儿,又往回走,回了牢房里睡觉。 但他怎么能够睡得着呢,翻来覆去,睁眼闭眼都是周岗那骇人的东西,他心里热热的,脸上臊臊的,骂道:“怎么老想这个,呸!” 他之所以这么激动,这么兴奋,不能说一点周岗的原因也没有,但更主要的,还是因为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生平第一次看见这种事情,说这是他在性上的启蒙也不为过。换句话来说,就算今天看到的不是周岗,他也会很激动,也会脑海里忍不住地浮现出这些画面,这都是青春期惹的祸。 他翻来覆去躺了一会儿,身上就燥热起来了,无论是侧躺还是平躺,总觉的心里头不痛快,好像窝着一团火,又找不到发泄的地方。他就坐了起来,低下头一看,就看见自己的下半身支起了一个小帐篷。 黄金单身汉_分节阅读_11 艾冬冬从十三岁开始流浪,到现在的十五岁,因为生活的很不好,吃了上顿常常会愁下顿,营养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所以身体长的很瘦弱,连带着他生理发育也要比一般的小孩子晚一些,眼看着马上就要十五岁了,还从来没有遗精过。他又没接触过什么不健康的书籍或电影,所以对性上那一点认知,还停留在道听途说的阶段,而且他流浪在外,很反感那些色迷迷讲黄段子消遣的流浪汉,一听见立即就扭过身去了,所以一无所知,也就到了十五岁。 不过他也不是不好奇的,有时候心里痒痒,很想多看看了解了解,只是面子上过不去,装的一副不食人间烟火气的样子,有人拿了大胸脯的裸女给他看,他只会酷酷的自以为很拽地别过头去,装出一副很鄙夷的样子。 可是现在这牢房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偷偷朝四周打量了一下,又低下头看着自己下身的小帐篷,心就有点痒了,而且紧张的厉害。 他咽了口唾沫,终于还是耐不住心里头那个小魔鬼了,把裤子脱了下来,身上搭着被子,偷偷地打量着自己的兄弟。 艾冬冬的东西跟周岗相比,那就是小不点一个了,因为从来没撸过,还是淡淡的粉红色,尤其是最前端的部分,颜色很粉嫩,如今俏生生地挺着,个头虽小却也威武。自慰这件事对男人来说是无师自通的,艾冬冬伸手握住自己的家伙,轻轻揉搓了一下。 他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具体的快感,只是激动的厉害,又很紧张,心想这样没意思的事情,周岗为什么会这么喜欢。想到周岗,他咽了口唾沫,脑海里忽然想起了周岗那饱满狰狞的龟|头,和那漂亮粗长的茎身。他一下子有了快感,像股电流一样倏地穿透他的四肢百骸,他禁不住“嗯”一声叫出了声音,一张脸瞬间就红了,紧紧抿住了嘴巴,眼睛就闭了起来,微微抬起头,脸上露出了很满足的神色。一时之间某种难以名状的火热充斥了他的胸膛,让他生平第一次体验到性的快乐。就在这时,忽然有个声音从牢房门口传了过来,带着点不怀好意的调笑。 “自己撸上了?” 他一下子睁开眼睛,看见周岗噙着一支烟,坏坏地倚在门口,手上还提着裤腰带,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自己撸可没有别人帮你来的爽,要不要试试看?” 艾冬冬一下子涨红了脸,赶紧捞起被子把自己盖住:“你……你怎么来这儿了?” “这一回不叫干爹,直接你你的叫开了?” 周岗说着就走了进来,艾冬冬飞快地提上裤子,抱着被子爬了起来:“你看见什么了?” “该看见的都看见了。” “你看错了,我是在换裤子呢!”艾冬冬脸色潮红,可是却装出一副正人君子坦荡荡的样子。可是他这话明显是没有用的,周岗那样子好像也根本不在意他在说什么,径直走到他床边坐下来,吸了口烟,又慢悠悠地吐出来,问:“看的受不了了,所以回来自己撸?” 艾冬冬穿上外套,不敢看周岗的眼睛:“我就是从你那儿路过,什么都没看见。” 周岗却依然不理会他在说什么,噙着烟问:“怎么样,射了么?” 他离他那么近,近到艾冬冬可以闻到周岗身上淡淡的汗味,掺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那味道是很迷人的,似乎能扰乱人的心神,他的衬衫扣子又没有系好,裸露着一大片健壮的胸膛。艾冬冬觉得周岗胸膛上的热度烤着了他的脸,让他的脸更热了,他往后退了一点,说:“突然看见你,吓软了。” “软了?”周岗把烟噙到嘴角,伸手抹了一把,艾冬冬躲闪不及,就被他摸了个正着,这一下他立即弹跳了起来,臊着脸喊道:“你……” 周岗却笑了出来,很低沉的,带着一点色|情意味:“人不大,下头东西倒是精神。” 艾冬冬从床上跳了下来,支着下半身的小帐篷,因为被人当场捉赃,任凭他脸皮再厚也硬不起来了,只好讪讪地撇了撇嘴巴,说:“你别耍流氓,我可不是郑警官那种人。” 周岗往他床上一坐,两只手撑着身体,半躺着看着他,那姿势慵懒又威严:“郑警官是哪种人?” 艾冬冬抬起眼皮看了周岗一眼,欲言又止,又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他的鞋上沾了些水渍,泛着微弱的光彩。 “刚才的事,你看见也当什么都没看见,不然的话没你什么好处,记住了么?”周岗说着就笑了出来,弹了弹手上的烟灰,声音很随和:“我也不是威胁你,就是给你提个醒。” 艾冬冬点点头:“我一个字都不会说……而且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只是后头警官追我,我害怕,在你房门口跌了一脚。”艾冬冬说完了,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抬起头问:“你跟郑警官在里头干嘛呢,我怎么看他坐在地上?” 周岗也没回答他,只是眼睛幽幽地盯着他,盯了一会儿,艾冬冬就有点受不了,知道自己这点笨拙的伎俩骗骗别人还行,想骗周岗,那还是忒稚嫩了一点。他嘿嘿笑了出来,立即换了一个方式,凑上来说:“我看着郑警官平日里那么正经,没想到私底下这么放得开。” “小东西,年纪不大,倒是一点都不害臊。”周岗来了兴致,看着他问:“全看见了?” 艾冬冬也不藏着掖着了,说:“我听郑警官说是您替我说了话我才能提早被放出来,所以想去亲自谢谢您,没想到就撞见了这些,我不是故意要去偷窥的。”艾冬冬说的是普通话,字正腔圆,声音是少年特有的清亮,听起来让人很舒服,周岗说的却是固城县的方言,不过固城县这地方的方言除了个别字的音节,跟普通话很接近了,只是味道稍微有些不一样,从周岗的嘴里说出来,反而有一种洒脱不羁的气概。 “听口音,你不像本地人,城里来的?” “我从省城来的。” “上学了么?” “上到小学五年级就没再上了,觉得学校里没意思。”艾冬冬其实很愿意像现在这样跟周岗聊天,因为彼此聊的越多,他们的关系也会越亲近一些。只是看见了牢房里的那一幕之后,他现在再看周岗,心里总觉得怪怪的,说不出哪里出了问题,就是觉得有些怪异的尴尬,不大敢抬头去看周岗的眼睛,他觉得周岗的眼睛里头藏着一个勾人的魔鬼,会让人脸红心跳。 可不是么,那么周正的一个男人,身形硬朗,轮廓分明,可眼睛偏偏是那么迷人的,盯着人看的时候,总透着一股暧昧深邃的气息,想要把人往深渊里头拽。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他就在地上蹦了几下,当做是舒展身体,接着说:“我上学的时候成绩不好,读也是白读,考不上大学,何必浪费那个钱。” “那你多大了?” 艾冬冬愣了一下:“您忘了,我不是告诉过您么,我十三。” “我问的是真实年龄。” 艾冬冬语竭,讪讪地,试探性地瞅了周岗一眼,觉得自己瞒不下去了,咽了口唾沫,扯开了一个笑:“你怎么这么厉害,火眼金睛啊,我……”看见周岗面无表情的样子,他抿了抿嘴巴,低下头不再废话:“十五岁。” 周岗似乎很满意自己的火眼金睛,嘴角带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撸多了对身体不好,容易发育不良,平时也节制着点……” 艾冬冬一听这脸腾地一下更热了,立即脱口而出说:“我这是第一次……撸……第一次。” 结果周岗又用刚才他说他十三岁的时候的那样的神色盯着他,艾冬冬心里头扑通扑通跳到了心口上,与周岗大眼对小眼。他忽然觉得气愤了,大声说:“这一回真是实话,真是第一次!” 周岗唇角一咧笑了出来,噙着烟,仿佛看见他这样窘迫很得意。 艾冬冬看见他笑了,愣了一下,也跟着笑了起来,在一边附和着。周岗将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碾了,说:“跟我来。” 艾冬冬就跟着周岗往外头走,出了门,发现周岗是把他往自己房间里头带。艾冬冬这就有点紧张了,跟在后头兴冲冲地问:“咱们干吗去?” 周岗也不说话,径直往前走,走到牢房门口的时候,艾冬冬忽然站住不动了,说:“您有什么事要交代我的话,就这么告诉我也是一样的,我就不进去了。” 结果周岗回过头说:“你不进来,怎么帮我打扫卫生?” “啊?”艾冬冬一愣:“打扫卫生?” “进来。” 黄金单身汉_分节阅读_12 “哦。”艾冬冬这才进了门,这是他第一次进到这个地方,里头很乱,看得出周岗是个不会做家务的大男人。这倒是给了他巴结的机会,他一进来就弯腰拾起了地上的几个啤酒罐子,然后又把桌子的几张旧报纸收拾起来了,叠好了,放在了桌子的一角,正弯着腰收拾的时候,周岗忽然说:“地上的卫生纸也拾起来,扔到垃圾桶里头去。” 艾冬冬一扭头,就看见地上的两团卫生纸,他的脸倏地就热了,那是冒着腥臊味儿的两团卫生纸,上头还沾着白色的精|液,估计是郑融擦嘴用的。他脸上臊得厉害,觉得那不干净,不肯用手拾起来,就用脚踢了踢,结果看见卫生纸下头一大片的黏液:量倒是挺大的…… 他把卫生纸踢到垃圾桶旁边,回头看了周岗一眼,发现周岗一直在看着他,他想了想,终于还是伸出手来,把那两团卫生纸拈起来扔进了垃圾桶里,那黏黏的液体沾湿了他的手指头,他的眉头微微蹙了蹙,回头看周岗还在看着,就笑了出来,往自己的裤腿上抹了一把,一副憨憨的模样。 “过来。” 艾冬冬走到床前,捋了捋自己的袖子,问:“床单也要洗么,那枕头套呢,要不我去拿个拖把帮您拖拖地吧?” 结果他说的这些他全干了一遍,累的他哼哧哼哧的,在他气喘吁吁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周岗忽然指了指床底下:“还有几件衣服,一块洗了吧?” 艾冬冬喘着气蹲下来往床底下看,结果看见周岗的几双臭袜子,还有两个替换下来的内裤。 艾冬冬虽然没有洁癖,什么脏活都愿意干,可是内裤这种东西,他还是觉得很肮脏,内衣跟袜子不一样,袜子就算再臭,他也可以洗,可是内裤不一样,他不愿意碰。 于是他就讲条件:“我帮您干了这么多活,您愿意收我当干儿子么?” 周岗躺在床上看电影,声音开的非常大,没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就把笔记本往旁边一放,按了暂停,问:“都干完了?” 艾冬冬嘴巴动了动,终于还是胆子差了那么一点点,蹲下来,把床底下的内裤和袜子拿了出来。可是为了报复周岗对他的颐指气使,他把内裤和袜子放在一块洗。 这还是他艾冬冬第一次帮别人洗内裤。 他回头看了一眼周岗,发现周岗还在看电影,不知道他看的是什么片子,里头床戏很多,有个女的捏着嗓子呻吟,听的艾冬冬毛骨悚然,说不出的怪异。他觉得这情景有点尴尬,你看看,一个大男人在他身后正看激情戏,而他则在帮那个男人洗内裤。 然后他洗着洗着,突然发现自己手上沾上了几根弯曲的毛发。 是周岗的diao毛,反应过来的他浑身的血液腾地就翻滚起来了,滚烫滚烫的。 他赶紧甩了几下,居然没甩掉,他就把手伸到了水龙头下头,那两根毛就被水冲了下去,转悠了一圈,流进了下水道里面。 他脸上热热地回头看了一眼,却看见周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下来了,就站在他身后。他“欸”了一声,周岗就将上身的衬衫脱了下来,艾冬冬盯着周岗那雄浑健壮的上半身,半天没回过神来,喉咙太干,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身材真他妈好…… 修长的腰身上肌肉的线条那么漂亮,裤腰那隐隐露出一撮腹毛来,让他想起刚被他冲掉的那两根。 周岗把衬衫塞给他:“这个也洗了。” 他抓着那件衬衫,呆呆地“哦”了一声,周岗忽然问:“看上瘾了?” 他“啊”了一声,赶紧转过身去,臊着脸说:“我是看你裤链没拉好。” 周岗低头一看,裤链还真没拉好,就笑了,大大咧咧地拉了一下,站在艾冬冬身后说:“你还挺听话,都洗了?” 艾冬冬“哦”了一声,嗓子有点堵得慌,他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地正常:“你还有别的没,都找出来,我都可以洗。” 周岗就笑了,靠着他说:“那你过两天再来。” “那你跟长官他们说一声,每隔两天我都可以过来帮你打扫卫生,我什么都能干。”虽然这活并不比他在车间的活轻松,可是难得在自由,而且他在车间干活那是纯粹的劳动,在这儿帮周岗干活,那是一种投资,将来有了感情了,不管他出狱不出狱都有捞不完的好处。 周岗也没说行不行,突然从后头伸手撩起了他的头发,他惊了一下,赶紧伸手挡住了,湿哒哒的手就碰到了周岗的,周岗就把手收了回去,说:“你这头发也太难看了,怎么没剪了?” “我不说了么,这样安全。” 周岗就笑着说:“剪了吧,在这儿不会有人欺负你。” 艾冬冬心想,这算不算周岗对他的一种变相的承诺呢?他也不敢问,就“哦”了一声,说:“也成。” 衣服都洗完了之后,他就抱着水盆去外头晾衣服,走到外头的时候,忽然碰见了郑融,倚在不远处的一个大槐树上。他赶紧低头快步走,想趁着郑融不注意赶紧溜出去,结果刚走了两步就被郑融叫住了,郑融站直了身体,冲着他喊道:“艾冬冬!” 他只好抱着水盆转过身来,朝郑融鞠了一躬:“郑警官。” 郑融走到他跟前,嘴巴动了动,问:“给周哥洗的衣服?” 艾冬冬点点头,说:“他让我帮他打扫卫生,顺便让我洗洗衣服。” 郑融请了清嗓子,又问:“刚才的事,你都看见了?” 艾冬冬这一回会装无辜了,抬起头问:“什么事?” “你少给我装,你都看见了吧?” “奇怪,刚才我干爹也问我同样的问题,我问他什么事,他也是不回答我。”艾冬冬说:“刚才我洗完澡随便逛,结果后头有个狱警喊我,我以为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就跑,跑到干爹门口的时候跌了一跤,爬起来就又跑了,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事……你跟干爹说的是同一件事么?” 他这么一说,郑融欲言又止,咳了一声,脸上的神色有点不大自然:“我不管你到底看没看见什么,总之一句话,还是我之前告诉你的,你在里头老老实实安分守己,别给我惹事,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艾冬冬心里头直翻白眼,擦,在周岗面前那么淫荡下作,让他掉地上了,这一回又给他充大爷了。他嘿嘿笑了两声,说:“我听长官的。” “走吧。”郑融挥挥手,自己回了值班室。艾冬冬哼着小曲,过去晾衣绳那儿去晾衣裳去了。拧干的衣服被风一吹,摇摇晃晃的,轻抚着他的脸庞,他看着被自己洗干净的白衬衫,闻到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心情忽然大好。周岗忽然在楼下的入口那儿朝他勾了勾手,他擦了擦手,赶紧一溜烟地跑了过去,结果周岗递到他手里一包东西,他低头一看,原来是一盒巧克力。 他立马咧开了嘴,说:“谢谢干爹。” “干活的时候饿了就啃一个,可以补充体力。” 艾冬冬很高兴,他最近长身体,特别容易饿,可是监狱里吃饭都是定时定点的,他常常半晌的时候就饿了,有了这盒巧克力,够他捱几天的了。 “对了,刚才郑警官问我看到什么了,我跟他说我什么都没看见。” 周岗点点头,也没有说别的话,而是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了下来,点了一支烟。艾冬冬跟过去,在旁边坐下,想套近乎,可是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在那里晃着脚。秋末冬初的阳光暖暖地照在他们的身上,他扭头看向周岗,结果就只看见周岗让人印象深刻的侧脸,高高的鼻梁,吁出两道烟。 “干爹,你能不能给我一根,我也想抽。” 黄金单身汉_分节阅读_13 周岗嘴角噙着烟看向他:“你会么?” “不会,可是想学,我觉得你抽烟的时候特别酷,我也想学,像你这样,从鼻孔里吐出烟来。” 他边说着边学着周岗刚才的样子翕动了一下自己的鼻孔。他这孩子气的样子惹得周岗笑了出来,就把烟盒掏出来递给他,让他自己抽一根。 艾冬冬欢天喜地地把巧克力放到一边,擦了擦手,从里头抽了一根,见周岗打开了火机,立即凑了过去,学着他看到过的样子,吸了一口。 他吸的小心翼翼地,香烟很快就点着了,周岗将打火机收起来,他就微微眯起了眼睛,噙着烟往椅背上一躺,学着周岗的样子翘起了二郎腿,学的有木有样,活像一个小流氓,而且他顶着一头花花绿绿的头发,还是个很奇葩的小流氓。 他并不敢把烟吸进肺里面去,所以只是装模作样,把烟吸到嘴里就吐了出来,这样子想用鼻子喷出烟雾来并不容易,烟会散掉,喷不出那种酷酷的气势,他试了几次,就看向周岗。 周岗看着他说:“跟我学。” 他说着就给他做了个示范,深吸一口,微微仰起头,两道烟就从鼻孔里喷了出来,又潇洒又漂亮,坏坏的,酷酷的,有些迷人。 艾冬冬看的目不转睛,完全被吸引了。烟雾喷出来之后,周岗的嘴角忽然炫出了一道笑纹来,嘴角一咧,露出了洁白的牙齿,那一瞬间的变化万分让人着迷,又坏又惹人爱。 “你试一次。” 艾冬冬就深深吸了一口,周岗笑着说:“再往里头吸一点,再往里……” “咳咳咳咳……”艾冬冬猛地咳嗽了出来,烟雾进入了胸腔里面,呛得他满眼是泪,剧烈地咳嗽起来,可是周岗却朗声大笑出来,明显是在故意捉弄他呢。艾冬冬咳嗽的满脸通红,周岗伸手摸上了他的后背,笑着拍了拍:“没事吧?” “你故意骗我呢!”艾冬冬咳嗽着吼道:“呛死我了!” “哈哈哈哈哈。”周岗抓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松开,笑的脸庞都红了,说:“你得多练习,头几次都这样,多吸几次就会了。” 艾冬冬夹着烟站了起来,说:“不用你教,我也可以学会,你等着。”他说着就又吸了一口,这一回没把烟咽下去,而是噙在嘴里面,然后通过鼻子吐了出来。 吐出来的烟虽然不如周岗的那么帅,可是也有木有样了,他很高兴,回头挑衅地看向周岗:“看到没有,我也会。” 郑融从旁边的窗户探头出来,大声喊道:“艾冬冬,你还不赶紧去干活?” “我刚关了禁闭出来,你不是说我可以好好休息半天么?” “我可没看出你身上哪一点需要休息,我看你挺有劲头的。”郑融的嘴里头好像带着刺,有点阴阳怪调的:“还要我出来揪着你还是怎么着?” 艾冬冬看了周岗一眼,发现周岗并没有要替他说话的意思,就只好站了起来,噙着嘴里的烟,说:“那干爹,我先走了。” 他本来期望着周岗能发话让他留下,好好地气气那个郑融,可是周岗并没有,只是点点头,说:“回去睡一觉。” 艾冬冬忽然就觉得满足了,周岗虽然没有发话让他留下,可是好歹让他回去睡觉,有了这句话,他起码不用去车间干活了,他立即咧开了嘴巴,拿起椅子上的巧克力,对着周岗鞠了一躬:“谢谢干爹!” 他一口一个“干爹”叫着,虽然周岗从来没有应过,可也从来没有发话不让他叫,他就这么厚着脸皮一口一个干爹地叫着。叫完了之后他有挑衅地瞅了郑融一眼,果然发现郑融的脸色很难看,可是碍于周岗在场,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抿了抿嘴巴,换了一副笑脸,看向周岗说:“周哥,我刚买了份新茶,要不要给您泡一杯?” 艾冬冬立马开溜了,不是怕打扰他们两个,而是看不惯郑融那个谄媚的嘴脸,果然人不可貌相,他一开始对郑融细皮嫩肉的好印象,如今全没了。 这一个人如果讨厌起了另一个人,而且又是个没心机的,嘴里就藏不住对另一个人的坏话。艾冬冬晚上的时候就把郑融的事情跟凯子说了,当然,他一开始并没有提他撞见郑融给周岗口交的事情,他只说郑融那个人不行,阴阳脸,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没看起来那么慈善。 结果凯子颇为不屑地嘘了一下:“他?他就是个闷骚货,表面上人五人六的,谁不知道他想傍周老大,可惜周岗不鸟他。” 艾冬冬一听这话,看来郑融喜欢周岗,在这里不是什么秘密了。他就试探着附和说:“就是,他见了周岗就笑眯眯的,而且笑的很猥琐,跟他平常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不过你说周岗不鸟他?为什么呀?他人虽然不咋地,可是长的挺不错的呀,细皮嫩肉的,五官也耐看。” “谁知道为什么,反正老大不喜欢他,这是老大亲口说的。” “跟你说的?” “可不。”凯子边干活边说:“他自己送上门让老大操,老大不愿意,总共四次了,每次老大都跟我说过。” 艾冬冬“哦”了一声,凯子好像自己也觉出味儿来了,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开始低头干活。 可是艾冬冬还是发现猫腻了。 果然,凯子跟周岗的关系,可能也不一般,怪不得旁边那个曾说凯子是周岗的新宠呢。 于是艾冬冬开始自己联想事情的整个过程。 一定是这样的,凯子去“服侍”周岗,两个人亲热的时候,周岗就色迷迷地跟凯子讲郑融勾引他的事情,他这么说的目的,估计是想让凯子吃醋。凯子果然吃味了,服侍的更周到,还喘息着问:“那你觉得是我好还是郑警官好?” 然后周岗就搂住他亲了一口:“当然是宝贝你最好,你看我哪次看上过他?” 艾冬冬为自己自动脑补的这一段剧情兴奋不已,在他心里面周岗就是个色迷迷的大老爷,底下两个小情人,为了伺候他争得不可开交。既然有了这样的猜想,艾冬冬就忍不住想把自己白天看见的事情告诉凯子了,他压着自己的声音,挑拨离间的把整件事都给凯子讲了一遍,凯子的脸色果然就变了,手里的活计也停下了,瞪着眼问:“真的?!” 他这么一吼,惊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艾冬冬赶紧低下头来,等了一会儿,才说:“你别激动……这还能有假,我亲眼看见的,周老大射了他一嘴,我都看见了。” 凯子的脸色果然很难看,坐在那里愣了半晌,直到猴子喊道:“你干嘛呢,赶紧干活!” 凯子这才拾起了手里的剪刀,可是面色却是惨白的,说:“他跟我说了,他绝不碰郑融,我不相信你。” 艾冬冬听那声音都有些变了,气息急促,似乎很伤心。他也有些后悔了,觉得不该将这件事告诉给凯子听。 “对了,我认了周岗当干爹了,他好像也同意。”艾冬冬说:“你要是想打听什么事,或许我能帮你呢。” 可是凯子低着头干活,似乎没在意他在说些什么。 艾冬冬叹了一口气,觉得饿了,就趁着旁边的人不注意,偷偷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块巧克力,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丢进了自己的嘴巴里面。巧克力渐渐地在他嘴巴里融化,满嘴的香味沁入他的五脏六腑,让他觉得整个心都是甜的。他扭头看了凯子一眼,发现凯子还在发呆,叹了一口气,噙着巧克力继续干他的活。 不过艾冬冬的愧疚之心很快就越来越严重了,因为从车间干完活回来,监狱给犯人加的一顿夜宵凯子也没有吃,回到了牢房之后倒头就睡。艾冬冬看他神色有点不对劲,想过去看看,结果猴子突然扔给他一个盆子:“去,给我打洗脚水。” 艾冬冬被那盆子砸了个正着,也没吱声,他现在的容忍之心特别大,之所以说是容忍之心而不是刚进来时的恐惧之心,是因为他心里头有了谱,觉得他只要攀上周岗这棵大树,现在受的委屈,将来都会加倍地捞回来。 黄金单身汉_分节阅读_14 所以他拾起地上的盆子就去给猴子打水了,幸亏猴子对他还算客气,没让他伺候着洗脚,估计是看他年纪小,身世又可怜,没有过多地难为他。猴子在他们这个牢房里说一不二,算得上所谓的号长,很有权威:“大家都早点睡,明天上头来检查,大家都好好表现,争取让领导高兴,给咱们多点评分,谁要是不老实,或者跟过来检查的人说些不该说的,别怪我事先没给大伙打招呼,这是监狱领导的意思,大家都仔细掂量掂量。” 这是警告的意思,监狱里头阶级分明,当然不可能人人平等,有作威作福的,那就有受欺负的,甚至被爆菊花的可能都有,这些平日里受欺负的人,保不齐会忍不住跟上头来检查的吐苦水,从而揭露监狱里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给监狱的领导脸上抹黑,给整个监狱也抹黑。所以监狱的领导为了避免意外的事情发生,都会提前跟各个区里的号长打个招呼,提前给大家打个预防针。 监狱里头的犯人,有些受欺负的,都被欺负怕了,这天底下再没有比监狱更黑暗的地方了,有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完全是砧板上的鱼肉,那种无力感已经让大多数人有了条件反射,号长提前打个招呼,基本上就可以让他们安分守己,守住自己的嘴巴。 “艾冬冬。” 艾冬冬听见猴子叫他,赶紧又跑了过去,猴子说:“你明天就别去车间了,派你一件别的活,去办公室里头帮个忙。” 这是很多人求不到的活计,艾冬冬很高兴,朝猴子鞠了一躬:“是!” 不过除了艾冬冬,大家都心知肚明原因。艾冬冬这么大的孩子,就不该进这地方来,可是监狱的领导又不敢驳了赵得意的面子,只好关着艾冬冬,可是明天上头的人来视察,看见艾冬冬显然是不合适的,所以这才给艾冬冬安排了别的地方,以躲过上头的视察。 “行了,大家伙都睡吧,时候不早了。” 猴子一声令下,牢房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艾冬冬洗完脚也躲进了被窝里面,蒙住了头,转身向里。躺了一会儿,等到周围响起了呼噜声,他才悄悄爬了起来,扒着被子,偷偷往凯子那边看。 结果就看见凯子坐在床沿上,呆呆地看着外头。 看来凯子对周岗,真的挺上心,他给他说了那么一件事,让他这么在意。 艾冬冬并不能完全理解凯子的心情,周岗是不错,条件很好,可是一个男人,怎么会对另一个男人这么喜欢呢?他觉得很奇怪,他觉得凯子跟个女人差不多,也会为情所困,为了一个男人这么伤心。 他想跟凯子说几句话,犹豫了一下,还是躺了下来,静静地盯着牢房门口的微弱灯光。这一天周岗并没有听杨钰莹的歌,牢房里头很安静,只有周围人的呼吸声还有呼噜声。 这是艾冬冬第一次见到男人对男人的感情,可能因为年龄小,认识的也不够清楚,并不十分理解男人对男人的感情,也可能是他流浪惯了,心智要比一般的同龄人坚硬许多,所以他并没有觉得震惊或者诧异,他只是有些困惑,还有些难以描摹的触动。 他想,凯子也真可怜,周岗那个人,一看就是花心的男人,这样的人,怎么会喜欢一个男人呢,何况人家都是有女儿的人了,喜欢的,也是大胸脯的女人。 他又觉得凯子很笨,他觉得要是他就不会笨到喜欢周岗,明知道不可能,就不会去涉足。 可是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对他而言最大的意义或许就在于,让他知道,男人跟男人之间,有时候并不只是为了性,他们也是人,和普通的男女一样,也会有感情。 这一夜他也是很晚才睡着,半夜的时候他忽然醒了,忍不住又扭头看了凯子一眼,发现凯子已经睡下了,整个牢房里静悄悄的,连呼噜声都很轻微了,他微微眯着眼睛,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就都起来了,天刚蒙蒙亮,艾冬冬被叫醒的时候睡的正香甜,他眯着眼睛爬起来,猴子拍了拍他的床板:“赶紧起来打扫卫生。” 为了应付上头的检查,他们要赶在检查的人到来之前把整个监狱的卫生打扫一下。因为要大扫除,整个监狱的监控松懈了很多。平常里他们六个区彼此是不联系的,除了在车间干活的时候会遇到,平常只要一回到牢房里头,各人就各回各的区,每个区之间都有铁门隔着,如今为了大扫除,隔间的门都打开了,狱警们只锁了整个监狱的大门,防止他们逃跑。 说到逃跑,他们这监狱其实也是很少的,这也是看守并不森严的缘故之一,因为他们这里的犯人,坐牢的年份都不长,很少人会冒着逃跑被抓加刑的危险越狱,因为不值得,大部分过个两三年就光明正大的出去了,何况里头的犯人,还是本分老实的更多一点。不过这区跟区之间的大门一开,发生的事情可就多了。 监狱里头同性性行为发生的几率,确实比一般社会上要多一些,因为环境的缘故,都是正值壮年的汉子,几年不吃荤腥,有时候就算异性恋也会搞一把爽一下,缓解一下每日劳作的压力。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跟凯子一样,本来就喜欢男人的,自然在长日劳作的监狱生活当中,看上某个人,或者爱上某个人。 而你看上的人,并不一定就是本区的人,很多人的相好,都是在车间干活的时候认识的,跟自己不一个区的人。 这样的相好平日里很难有单独聚在一块的机会,车间的厕所是一个地方,可是不安全,被人撞见了,是要受到嘲笑的,如今,隔着他们的这个大门打开了,又是混乱的大扫除时间,狱警们都在外头,没人看着他们,有些处对象的就开始找机会亲热了。 可是艾冬冬并不知道这个,这种事又登不上台面,没人愿意谈这个,也没人告诉他。他是新来的,对很多事情都不了解,感情上他又没有经验,谁喜欢谁,他也看不大出来,除非很明显。他被猴子分配的任务是拖地。 他拿着个拖把到处溜,溜到一个拐角的时候,有个人忽然拉住了他,指着前头的一个角落说:“那儿得拖一下,你过去拖拖。” 艾冬冬低头看了看那人手里的拖把:“你怎么不去?” “你这小孩,不识好人心。那儿僻静,过了拐角没什么人,你拖完了可以休息休息,没人管……得了,你不愿意去那我自己去!” “哎哎哎,”艾冬冬立马笑着拉住了那个人:“多谢大叔,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他说着就兴高采烈地抱着拖把跑过去了,结果刚过了拐角,他就听见一阵很奇怪的声音,“啪啪啪”地响着,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喘息声。 他愣了一下,可脚步却没停下来,径直走了过去,结果…… 结果就看见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压在墙上,白花花的屁股不断地起伏着,两个人上半身衣服整齐,下半身内裤却都耷拉到脚腕上,正在那里翻云覆雨颠鸾倒凤,干的那叫一个激烈,艾冬冬就看见一个紫黑的大diao在白花花的臀缝里进出,一口气没提上来,“啊”一声叫了出来。 实在太震撼! 他这一叫,惊得那俩人立即慌成了一团,提裤子的提裤子,遮脸的遮脸,艾冬冬也尴尬死了,抱着自己的拖把就往外头跑,结果刚才让他进来拖地的那个人就站在前头哈哈大笑,叉着腰问:“怎么样小子,看见什么了?” 艾冬冬红着脸看了那人一眼,平日里伶牙俐齿的劲头全没了,臊的厉害,口干舌燥的,一溜烟地跑了。 这一回给他的震撼,要远比他瞅见郑融给周岗口|交要大的多,那个只是用嘴,这个可是真枪实弹地干。他闷头闷脑地往前走,周围乱哄哄的,他拐了一个弯,眼前忽然又是一紧。 擦,他前头两个男人抱成一团,就在那里昏天暗地地互啃! 他“啊”一声赶紧掉头,这一下脸上已经烧到看不清东西了,不知道走了几步,一下子撞到了人,他赶紧抱着拖把道歉,却被那人抓着头发揪了起来,他抬起头一看,竟然是周岗。 “走道不看路?” 艾冬冬赶紧鞠了一躬:“干爹!” “你脸怎么了,又过敏了?” “啊?” 周岗说着就撩开他的头发看了一眼:“这么红?” “……哦……”艾冬冬臊得眼皮子都睁不开:“我是撞见东西了。”他说着就拉住周岗的胳膊,眉飞色舞地八卦开来:“干爹,你不知道我刚才看见什么了,刚才我拖地的时候,有个人叫我去一个拐角拖……” “谁让你去拐角拖?” “你别打乱我,你先听我讲完!”艾冬冬特别激动:“我就拿着拖把去了,结果我刚过了拐角,就看见……看见俩人在做那档子事。” 他说完就瞪着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周岗,期待着周岗同样激动好奇的表情,可是周岗的神情一点没变化,艾冬冬以为他没听懂:“我说的你听懂了么,我说我撞见俩人在干那档子事……不是用嘴,是用……” 他忽然害臊了,嘿嘿笑了出来,配合着那个奇葩的发型,看着好不猥琐。 黄金单身汉_分节阅读_15 周岗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么大声音,害臊不害臊?” 艾冬冬赶紧捂住嘴,嘻嘻笑了起来。周岗捞着他的肩膀,说:“走,跟我跑两圈去。” 艾冬冬拿着拖把被周岗拽的踉踉跄跄的,喘着气喊道:“可是我们头让我拖地呢……” 话虽然这么说着,可是艾冬冬的嘴已经咧开了,撒开拖把扔在地上,就跟着周岗走了。有了周岗带着,谁敢说什么,他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是周岗让我陪他出去的。” 猴子才不是监狱的头呢,监狱的头是周岗。他如今傍上大佬啦,好日子也快开始了! 他跟着周岗来到外头,外头有几个犯人在擦玻璃,看见他跟着周岗出来,就偷偷地打量了过来,艾冬冬这一下可神气了,想起来一个词叫狐假虎威。 他得意洋洋地朝那几个人笑了笑,故意喊的很大声:“干爹,你等等我!” 天刚蒙蒙亮,操场上一片寂静,只有岗楼上的大灯照着,上头有俩守卫的狱警,站在岗楼口上抽烟。 周岗走的不快,可是人家两条大长腿,艾冬冬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气喘吁吁地问:“干爹,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一会儿?” “外头这么乱,怎么睡得着。” “干爹,你这是要跑步么?” 周岗点点头,问:“你也跟着跑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跑两圈没坏处。” 艾冬冬兴冲冲地点点头,就跟在周岗后头开始跑,周岗也没有顾及着他在后头,所以艾冬冬追起来的时候就有些辛苦,哼哧哼哧的,初冬的天气白天虽然不算冷,可是大早晨却冻得人哆嗦,艾冬冬穿的并不厚,呼出来大团大团白色的水汽。 “干爹,你等等我,咱们一块跑!” 他故意喊的很大声,想要旁边的狱警也听见,可是周岗却突然停了下来,看着他说:“你别干爹干爹地叫了。” 艾冬冬满腔的热情一下子被浇灭了,眼睛里的光也暗了下来:“为什么……您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周岗对他倒很耐心:“不过干爹也不是随便叫的,你想让我收你当干儿子,有什么理由?” 艾冬冬找不到什么理由,抿了抿嘴,不跟着周岗跑了,往原地一站,耷拉着肩膀。 周岗见他这样,就跟着停了下来:“怎么了?” “我伤心了。”艾冬冬说:“我都把你当干爹了,你才说这种话,你怎么不早说?欺骗我的感情。” “欺骗你的感情?”周岗苦笑不得,脸上也露出不屑的神情来:“还抹眼泪了……男子汉一个,哭什么。” 艾冬冬充分发挥了他外表稚嫩的优势,瘦瘦小小地站在那里,耷拉着肩膀,看起来那么可怜。 周岗终于动了恻隐之心:“你为什么想认我当干爹?” 艾冬冬说:“我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特别亲。” “我记得你说,因为我长的特像你大伯?” 艾冬冬砸吧了一下嘴:“……这个我承认我是撒谎的,我没有大伯。” 周岗就饶有兴味地“哦”了一声,艾冬冬赶紧说:“可是我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我真的喜欢你,诚心实意想认你当干爹。” “你是想找个靠山吧?”周岗看着他说:“人不大,心眼倒是挺活泛的。”周岗说着就又跑了起来:“行了,你想叫就叫吧,随便你。” 艾冬冬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立马跟着站了起来,声音洪亮地喊道:“谢谢干爹!” 他欢天喜地地追了上去,那喜悦似乎很真实,至少在周岗看起来是这样,有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才有的纯真的幼稚,周岗就乐了,说:“你个兔崽子……” 艾冬冬把这句话当做对他的爱称,心里头一暖,靠的周岗更近了,手都伸出来一些,似乎想拉周岗的胳膊。 周岗说:“你都十五了,才长这么大的个儿,得注意点啊,别再长不高,成了武大郎。” 其实艾冬冬有时候也会为自己的个头泄气,北方人普遍都高,和他同龄的十五岁的孩子,基本上都有一米六七的身高了,只有他,连一米六都还勉强,身体也单薄,没什么肉。 总之一句话,就是干巴巴的,不鲜活。 他跟着周岗跑了两圈,就觉得跑不动了,蹲在地上一直喘气,反观周岗,却像是个没事人似的,继续往前跑。 他就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子,在一旁看着周岗跑,满脸都是羡慕和仰慕的神色,周岗跑过他身边的时候,忽然笑了出来:“不跑了?” “不跑了,累死我了,我看着你跑。” 周岗就跑远了,艾冬冬靠着椅子,看着周岗的背影,心里头有了那么一种痒痒的温暖。清晨的风吹过来,吹干了他脸上的汗珠子,让他觉得有那么一点冷,打了一个哆嗦。他就站了起来,靠着椅子压腿。 周岗又跑了十来圈才停下来,满头大汗,身上的背心都湿透了,紧贴着他的身体,露出了优美的线条。他喘着气走过来,说:“洗澡你去不去?” 艾冬冬当然要去,一是他身上确实出了汗需要洗澡,二是他当然不肯放弃这么好的一个可以跟周岗套近乎的机会。他就站了起来,说:“那我回去拿换洗的衣服!” 他回到牢房,猴子正躺在床上打盹,这是他的特权,别人干活的时候,他可以歪在床上睡懒觉。艾冬冬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刚拿了自己的衣服,猴子就睁开了眼睛,声音幽幽地问:“跑哪儿去了,活儿干完了?” 艾冬冬心里头一紧,可是立马又得意起来,看着猴子说:“我干爹让我跟他一块去洗澡。” “干爹?” 猴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哪个干爹,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周岗,他已经认了我当干儿子了,你要是不相信,可以跟着我过来看看,我们要去澡堂洗澡。” 艾冬冬说完就趾高气昂的走了,走远了才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猴子回过神来指着他骂道:“你个兔崽子……” 虽然都是兔崽子,可是从猴子嘴里说出来跟从周岗嘴里说出来,那可就截然不同了,艾冬冬撇了撇嘴,一溜烟地跑了。 黄金单身汉_分节阅读_16 等他到澡堂的时候,周岗已经在洗澡了,他听见哗哗啦啦的水声,立马跑了过去,谁知道刚跑到门口,就听见了凯子的声音。 他赶紧停下脚步,支着耳朵偷偷听。 “……那周哥,你喜欢郑警官么?” 澡堂里水声很大,周岗说了什么他没听清楚,不过凯子的声音很激动,音调也高,他却一个字也没落下,凯子说:“我也知道我什么都不算,我这么着找你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可是周哥,我对你是实心实意的,不是图一时痛快,你是我找的第一个男人,郑融那被人捅烂的货色能跟我比?” 没想到凯子背后说话也挺厉害的,艾冬冬有点吃惊。周岗关了水龙头,澡堂里就安静了下来,只有碎碎的流水声:“我也没怎么着你,不就用了你一张嘴,一开始我不就告诉你了,别动感情,老子要搞感情,也是跟女人搞,真当老子是基佬了?” “用嘴就不算了,那你怎么说,非操了我才算有关系?那行,我现在就让你操!” 艾冬冬一听这话,立即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赶紧探头往里头看,只见凯子激动地在扯自己的裤子,而周岗则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然后突然侧过头来,直直地看了过来,跟他大眼对小眼。 糟了,被瞅见了! 艾冬冬正想躲呢,就听周岗喊道:“偷偷摸摸地干嘛呢,还不进来?” 周岗这么一喊,凯子立即扭过头来,艾冬冬讪讪地站了出来,鞠了一躬笑道:“那个……干爹好,凯哥好。” 凯子看见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赶紧将裤子提了起来,估计有些害臊,不敢直视他。艾冬冬也觉得气氛很怪异,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岗却很高兴的样子,说:“你不是洗澡么,干站着干什么?” “哦……”艾冬冬赶紧走了进来,看了凯子一眼,周岗就问:“凯子也要一块洗?” 凯子嘴巴都在哆嗦,转身就走了,艾冬冬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澡堂门口,这才讪讪地笑了出来,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问:“凯哥怎么在这,他找干爹什么事呀?” “少给我在这装,你不是都听见了?” 艾冬冬讪讪地笑了笑,“那什么,干爹你桃花运这么好,凯哥都被你搞上了。” “搞什么搞,我就怕这种死打烂缠的,沾了一身腥。” 周岗说着又打开水蓬头,哗哗啦啦的热水又洒了下来,艾冬冬觉得有点害臊,没敢仔细看周岗的身体,自己一个人跑到旁边的椅子上脱了衣服,在周岗旁边洗了起来,这样的沉默让他不由地总是想起刚才的事情,想到这些他就觉得有些尴尬,于是笑了出来,说:“不过我觉得凯哥挺可怜的,他好像特别喜欢你,你怎么对他这么冷酷,不会委婉地拒绝他么?” 周岗笑了出来,说:“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 “我怎么不懂,”艾冬冬有点不高兴地说:“你要是不喜欢他,那当初干嘛要招惹他呢,凯哥可是个好人,重感情。” “当初就看他白净,可不知道他重不重感情。”周岗说着看向他:“你懂得不少啊,还要教育我?” “反正我觉得你不该这样,这么花心,男人花心了,总有一天会有报应,这一点没有人比我更懂的了。”艾冬冬说着,声音就沉了下去:“唉,跟你说了你现在也不会听进去,你正是得意的年纪。” 周岗一听他这么深沉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往旁边的台子上一坐,朝他勾了勾手:“过来。” 艾冬冬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就听周岗说:“过来帮我搓搓背。” 他立即走了过去,接过周岗递过来的毛巾,周岗的身体成熟而性感,往那儿一坐,健美的像是一尊古希腊的雕像一样,可是摸到手里的触感却是真实的,那么热,那么宽阔修长的背,流着水珠。艾冬冬在后头站着,眼光忽然忍不住了,往周岗的那玩意上看了一眼,就见浓密的毛发当中,那粗大以极其慵懒霸气的样子垂下来,疲软的状态也足有十几公分长了,颜色也非常深,体积真的很惊人。艾冬冬听人说,男人的东西颜色越深说明干的次数也多,这么看周岗的颜色,性经验那是相当丰富了。他咽了口唾沫,心里头忽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有点自惭形秽,又有点羡慕,还有点敬仰,这中间间或还夹杂着一种难以言明的激动。他把眼神挪了出去,看着旁边的水沟,拿着毛巾去搓周岗的背部,搓了一会儿,说:“你背上很干净,一点泥垢也没有。” “搓搓背身体更爽快,你用点力。” 艾冬冬听他这么说,就加大了手上的力气,毛巾把周岗原本黝黑的背部搓成了红色,艾冬冬终于忍不住赞叹了,说:“你的肩膀这么宽阔。” 周岗搓了搓头发上的水珠,说:“你长大了也会这样。” “我才不会呢,我爸妈都不高。”他说着又叹息了一声:“不过我会加强锻炼,争取有一天有你一半这样。”他说着话的时候,手掌的下侧忽然滑过毛巾接触到了周岗背上的皮肤,是男人身体的那种光滑,却很热,烫的他心里头一紧,手立即弹了起来。 “我小时候也跟你一样,瘦巴巴的,个头也不高,后来就长了。” 艾冬冬咧开了嘴角,说:“可是你条件比我好,我到处流浪,饭都吃不饱。” “我小时候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跟着别人到处混,个头也不光是吃出来的,你骨骼细长,是长高的料儿。”周岗说:“信心也是长高的一大因素。” 艾冬冬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可是刚笑出来他就惊叫了一声,因为周岗突然伸出手来,往他胯下摸了一把,蹭到了他小巧的囊袋。 他赶紧后退了一步:“啊,你干什么?” 周岗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个头不长不要紧,这个到现在还没发育,就该担心了。” “谁说我没发育,我比小时候大多了。”艾冬冬说着脸一红:“谁能跟你的比,你是固城县有名的大炮。” 周岗乐了:“你听谁说的?” “凯哥他们都这么说。” 周岗一听到凯子的名字,嘴角咧了咧:“凯子也是个骚货,就爱男人的大diao.” 艾冬冬有点尴尬了,把毛巾扔给周岗说:“搓个差不多了,我也得洗澡了。” “我帮你搓搓?” 艾冬冬红着脸:“不用,我自己会搓。” 周岗也没说什么,站到水蓬头下又冲了一下,水珠子从他身上溅出来,打湿了旁边的艾冬冬,艾冬冬的心跳忽然加速了,背过身去,说:“你光觉得别人骚,怎么不觉得自己太花心了呢。” 他声音不大,被哗哗啦啦的水声遮盖住了,周岗并没有听见,他仰起头面对着上面喷下来的热水,任凭热水冲刷着他的身体。就在他仰着头的时候,忽然听见周岗说:“我夸没夸过你乳{头颜色正?” 黄金单身汉_分节阅读_17 艾冬冬一愣,随即脸就热了,装作没有听见,可是周岗接着说:“没见过这么骚的乳}头,这么艳。一看就是敏|感带。” 他一下子从水流当中闪了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直勾勾地瞪着周岗看。 周岗顿时发出了一阵促狭的笑声,把毛巾往肩上一搭,赤条条地走到对面的更衣柜去了,留给他宽阔的脊背,还有挺拔健壮的臀部和两条毛发旺盛的大长腿。 可是周岗刚才的话,他却是听的清清楚楚的,嗓子眼里跟火燎似的,很热,却又说不出话来。 他抿了抿嘴唇,重新站到了花洒底下,热水很快就吞没了他的头,仿佛满世界都是热水笼罩着,身体上的火热暂时缓解了他内心的滚烫,周岗在对面擦着身体说:“肥皂跟洗发水我都给你放边上了,你别光用毛巾干搓。” 艾冬冬应了一声,弯腰拿起澡篮子里头的洗发水,倒了一些在手掌心里,他扭头看了周岗一眼,发现周岗捞起旁边的裤子,从兜里头掏出烟盒,抽了一支点上,也没穿衣服,就那么大喇喇地光着身体在那抽烟,根本没有在意他, 艾冬冬这才觉得周岗刚才说他乳+头的那些话只是在调侃他,或者说只是在跟他开玩笑,并不是真心往那方面想。他居然觉得有点失望,心想他还是太寻常了,连这么花心的周岗都不会在意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胸口的那两点果然红红的,像刚被热气熏过的新鲜,周岗说的没错,那确实是他的敏}感点,异常敏{感。 周岗真厉害,光看一眼就能分辨出来,艾冬冬这么想着,就又回头看了周岗一眼,他耽搁的时间太长了,手里的洗发膏被水冲淡了,顺着他的指缝流了下去。等到他发现的时候,掌心已经只剩下淡淡的一抹白浊,竟然有点像是精}液。 等他们洗完澡出来,大扫除已经进行个差不多了,天色已经大亮,却起了薄薄的雾气,操场上零零星星还有几个人在那说话,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艾冬冬回到牢房里头,发现大家都在换上工的衣服准备去吃早饭,他抱着衣服回来,看见凯子正坐在他的床上等他。 他叫了一声凯哥,把衣服放在了床底下,凯子问:“洗完了?” “洗完了。”艾冬冬说:“我干爹也洗完了,你要去找他,现在可以去。” “我不找他,就找你。”凯子拍了拍床沿:“你坐。” 艾冬冬心里头很忐忑,可还是坐了下来,坐在旁边,静静地低着头,心里头扑通扑通直跳,他还是有些尴尬的,毕竟他看到了凯子平常不为人知的一面,他想凯子现在或许也是尴尬的。 果不其然,凯子说:“刚才……你都听见了吧?” 艾冬冬觉得凯子跟郑融不一样,凯子平常很照顾他,于是跟对郑融的反应也不一样,他点点头,承认了:“听见了。不过我替你觉得不值得。” 他很诚恳的样子,抬头看着凯子的眼睛,低声说:“周岗就是个花心大萝卜,你喜欢谁也不该喜欢他呀。” “谁说我喜欢他,我……”凯子尴尬地想要否认,可似乎又觉得自己此刻否认已经没有用了,动了动嘴唇,终于还是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 艾冬冬就继续说:“你这样,也只会叫自己伤心……不过我还是告诉你一件或许你听了会高兴的事吧……”艾冬冬说:“其实我干爹一点都不喜欢郑融,是郑融上赶着非要往他身上蹭的,干爹是躲不过,而且你知道男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白送上门来的,定力就总是没有那么强了。” 他说的头头是道的,好像自己很懂得。可他这番话,似乎还是安慰了凯子那颗有些受伤的心。他拍了拍艾冬冬的肩膀,说:“行了,咱们吃饭去。” “你先去,我收拾收拾,把我这两件衣服洗了。”艾冬冬笑了出来:“我洗完衣服再去吃,你给我留着点。” 经历了这件事,凯子似乎拿他当了自己人,笑了笑就走了,艾冬冬赶紧把衣服从床底下又拿起来,到水房里洗衣服。他没有洗衣粉,就偷偷用了别人的,因为难得偷用一次,他放了特别多,把袜子都洗的香喷喷的,这才心满意足,哼着歌去食堂里头去吃饭。 艾冬冬还是很高兴的,他觉得自己因祸得福,如今的小日子过的不比在外头的时候差。 而且,他还认识了周岗,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特别高兴,觉得这一趟入狱很值得。 然后他刚走到餐厅门口,就听见有人似乎在吵架。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男人的声音也可以这么尖锐。他抱着看好戏的念头赶紧围了上去,就看见餐厅里的人都围在了一起,在那里议论纷纷。他正想找个熟悉的人问问怎么回事呢,就发现人群当中的那两个当事者,他都认识。 一个是郑融,一个是凯子。 凯子明显已经急红了眼:“你他妈少在大伙面前人模狗样的,装什么装,谁不知道谁呀,你问问大家伙,谁不知道你是个一天没男人就骚的流水的贱货,别人不要你都上赶着就伺候,周老大的鸡巴大不大,爽着你了么?!” 郑融气的额头上的青筋都露出来,抽了皮带就指着凯子吼道:“你他妈再满嘴喷粪试试,老子废了你!” “你来,谁怕你谁是孙子!” 这两个人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人群当中有看笑话的,有急着劝架的,倒是旁边那两个狱警很有意思,隔着人群抱着胳膊在那儿看,完全没有上来制止这一场闹剧的意思。估计这俩人平日里跟郑融的关系也不大融洽,想在旁边看笑话。凯子被猴子拉着往后头撤,可人还是拼死挣扎着,显然已经吵红了眼:“别拉我,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权利,有本事他弄死我!” “你他妈过来,你……”郑融挥舞着皮带又冲了上来,可还是被旁边的人给拉住了,凯子一扭头就看见了艾冬冬,眼睛顿时一亮。那亮光闪到了艾冬冬,艾冬冬心里咯噔一下,正准备躲呢,凯子就大喊道:“冬冬,你过来!” 他这么一喊,全餐厅的人都看了过来,这一下艾冬冬无所遁形,有些手足无措地笑了出来,可他又觉得这时候是不适合笑的,赶紧又收敛了笑意,讪讪地走了过去。 凯子一下子有了气势,一把拉住他,指着郑融说:“你告诉大家伙,你是不是看见他求着周老大干他来着?”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似乎都等着听他如何回答,艾冬冬涨红了脸,看着同样涨红了脸的郑融。 “你说实话。”郑融忽然开口,嘴巴却在哆嗦着:“你老老实实说,你看见了么?这小子说的是真的么?” 艾冬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几秒钟的时间对他来说却无比漫长,说实话,他是有些埋怨凯子的,埋怨他不该把他弄到现在这个境地,可是要是拿凯子跟郑融相比,他还是对凯子的好感更多一点,郑融怎么说也算是公家的人,老百姓都对公家的人有一种本能地敌意,觉得他们仗势欺人。可是郑融的事情,周岗又是交代过他的,让他不要宣扬,拿凯子跟周岗比,那艾冬冬还是觉得周岗的分量更重一点。所以这么翻来覆去一考虑,他就觉得要对不起凯子一次。 于是他张了张嘴巴,说“这个……” 郑融瞪着他,却忽然心虚了,嗓音立即提高了八度:“你老老实实说实话,你要是敢跟这小子一块污蔑我,下场也好不了。” 就是这么一句话,让艾冬冬忽然改主意了。 他改主意,倒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想到他如果站到了郑融的那一边,那么凯子的下场,应该会相当悲惨。郑融是个要面子的人,如今在大庭广众之下受到了这么大的侮辱,反咬一口的时候,一定不予余力。 同情心突然占了上风,艾冬冬咽了口唾沫,说:“我确实看见了。” 人群里头“轰”地一声就炸开了。 郑融表面上干净温和,背地里骚气冲天,其实在监狱里头早不是什么秘密,大家伙都是蹲监坐牢的人,同是被压迫的一群人,对狱警当然都不大友善,有的没的添油加醋,不只是郑融,还有其他狱警都会被安上一堆有的没的邪恶嗜好。只是大家都只是背地里说,而且说的时候,有些人是认真的,有些人却只是开玩笑,心里并没有当回事,可是这一回不同了,艾冬冬当着大家伙的面,证实了监狱里一直以来的传言。 看起来人五人六的郑警官,原来是个人人都可以搞的破鞋。 郑融双目圆睁,指着艾冬冬吼道:“你他妈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黄金单身汉_分节阅读_18 凯子一把将艾冬冬拽到了身后头,得意地嘲笑出声:“他说什么咱们大家伙都听见了,怎么着,恼羞成怒了就想仗势欺人了?!” 郑融甩着皮带就冲上来了,这一回谁拦都不好使了,谁拦他抽谁,大家伙到处躲,艾冬冬拉着凯子撒腿就跑,凯子还不肯,喊道:“我不跑,看他敢把我怎么样!” “你他妈脑子被驴踢了,你不跑,等着挨打呀!”艾冬冬说着又拽起了凯子的衣袖,结果手一伸就被郑融的皮带抽到了,他哎呦叫了一声,凯子立马仗义地甩开了他的手,回头就给了郑融一拳头,两个人顿时扭打成了一团。 场面已经完全失控了,艾冬冬脑子里嗡嗡的,都有点吓傻了,凯子跟郑融两个在地上扭打成一团,那可真是彼此都杀红了眼,招招都往致命的地方打,艾冬冬想拉一把,结果被撞倒在了地上,眼看着要打出大事来了,旁边那两个狱警才跑了上来,叫嚣着将两个人拉开。 凯子脸上挂了彩,抹了一下嘴角的血渍,“呸”一口吐到地上,可是旁边那个狱警立马上来,甩手就给了凯子一棍子,把凯子打倒在地上,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旁边的人都鸦雀无声,静静地看着这一切,都有些惊惶的样子,监狱长也跑过来了,指着凯子喊道:“赶紧把他关禁闭,不准他出来!” 监狱里头的警察,最后还总是要站到郑融那一派的,这是个原则问题,也是个立场问题,郑融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还想要给凯子一脚,被监狱长给拉住了:“你也给我回去老老实实呆着,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大日子,上头领导要过来视察。 郑融擦了擦带血的拳头,扭头看向了旁边傻傻站着的艾冬冬。 艾冬冬背后冷汗都出来了,胆战心惊地看着监狱长跟郑融两个人。 郑融不由分说,抬腿就给了他一脚,正踹在他的肚子上,艾冬冬“哎呦”一声踉跄了几下,可是没有倒,只是退出了好远。 监狱长就看向他:“这个也是从犯?” “就是他添油加醋血口喷人。”郑融恨的咬牙切齿,一张脸涨的通红。 监狱长看向艾冬冬:“你叫什么名儿?” “艾冬冬。” “艾冬冬……不就是赵局送进来的那个?” 郑融立即喊道:“就是他!” 于是艾冬冬跟着凯子一起,也关了禁闭。 不过监狱长还是相对公道了一些,没把他关那么久,凯子是几天他不知道,可是艾冬冬关了两天就出来了。这是他第二次关禁闭了,多少比第一次的时候强了很多,不过出来的时候也蔫蔫的了。 而且艾冬冬很快就发现,同区的犯人对他的态度,明显是不一样了。 他们都不大理睬他,猴子也横竖看他不顺眼,指使他干这干那,完全不顾他这刚从禁闭室出来的病歪歪的样子。 “去,把厕所刷一遍!” “去,把大家伙的被单洗了!” “去,墙角蹲着去!” 艾冬冬也不傻,当然是知道的原因的,可是也没有办法,只能尽可能地少惹麻烦,他想找找周岗,可是一直没有机会,如今他很难一个人出去,就算出去了,也是跟大家伙一块去车间。 可是就在事发之前,他还喜滋滋的,小日子越活越有奔头,以为自己苦尽甘来,原来却是黄粱一梦。 他忘了当初自己之所以进监狱的原因,他进来是要吃苦头的,他的“小鞋”时代,才刚刚开始而已。 艾冬冬跟凯子被关了禁闭,郑融闹出这么大的事,又是在上头领导要来视察的关键时刻,这就是不识大局,也受到了一定的处分,让他回家闭门思过两天再过来上班。 郑融跟平常的狱警相比,还是有点不一样的,他是公子哥出身的,来这当狱警,也是家里人托了关系,换句话来说,人家算是个不太标准的官二代。 因为托了人的缘故,监狱长平时里对他很照顾,也很给他面子,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身边的其他狱警,心里头多多少少对他有点不痛快,觉得他是靠家里头吃饭的,当然了,这种不痛快也只是放在心里,没人会拿到台面上来讲。 郑融在家休整了两天,就又过来上班了,他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牢里看艾冬冬。 艾冬冬那时候刚起床,正在水房里洗漱,郑融隔着铁门问:“艾冬冬人呢?” “在刷牙呢……艾冬冬,出来,长官找你!” 艾冬冬赶紧从水房出来,嘴里头还噙着牙刷呢,看见是郑融,赶紧吐掉了嘴里的白沫子,朝郑融鞠了一躬:“郑警官!” “你,出来。” 艾冬冬看了看周围的人,周围都没有吱声的,猴子还催促他:“看什么呢,长官叫你出去,你还不赶紧出去?” 艾冬冬就算是满心的不愿意,也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只好把自己的牙刷茶缸放在地上,跟着郑融走了出去。 身后的铁门咣当一声响,简直是响在他的心口上,他按捺住自己的心跳,跟着郑融一步一步朝外头走,觉得自己的两条腿都是软的,他把很坏的情况都想了一遍,脑海里天马行空,想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他终于按捺不住了,噙着笑小心翼翼地问:“郑警官,我们这是要去哪?” “去哪,你还不知道?” 艾冬冬就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有了不好的念头。他咳了一声,说:“我哪儿知道……” 郑融忽然在一个房间跟前停下了脚步,掏出一串钥匙来,钥匙串哗啦啦地响在长廊里,艾冬冬的心都跟着哗哗啦啦地响了。郑融推开房门,回头看向他:“进去。” 艾冬冬进了房间,发现这是一间空屋子,里头什么摆设都没有,只有墙角散落着几张破报纸,落满了灰尘。 他回过头来,就见郑融进来把房门反锁上了。 艾冬冬一下子害怕起来了:“你要干什么,你干嘛锁门?” “老子能干什么,当然是干你!”郑融说着就扯开了皮带,盯着他说:“跪下,给我舔!” 艾冬冬当然宁死不屈,立即扯开嗓子大喊:“救命啊,救命,救命!” 郑融忽然笑了出来,扯开了腰带拿在手里,说:“你省省力气吧,这儿没人来,隔音效果也好,你自己看着办,你是给我舔呢,还是想挨皮鞭子?” 艾冬冬在角落里站着,说:“我宁愿挨鞭子也不给你舔!” 他说着就走上前来,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背过身对着郑融:“你有本事就打。” 郑融甩着皮带就抽了上来,艾冬冬“哎呦”一声大叫出来,身子一颤,躲到了角落里。郑融笑的更大声了:“你不是骨头硬,不怕挨鞭子?” 黄金单身汉_分节阅读_19 艾冬冬先前的英勇被一鞭子抽了个干干净净,眼泪都飚出来了:“郑哥,能不能饶了我这一回,我再也不敢了。” “你他妈说的轻巧,老子被你害的在监狱里头抬不起头来,不弄死你老子就不姓郑!”郑融说着就又往他身上抽了过来,艾冬冬被皮带抽的受不了了,也红了眼,冲上去跟郑融扭打成一团。 可是他那个头和力气哪是郑融的对手,没两下就被郑融抽的在地上爬不起来了,叫声一声比一声惨,不过可怕的还在后头,郑融居然伸手去扯他的裤子。 艾冬冬挣扎不过,裤子就被郑融给扒下来了,这一下艾冬冬就真慌了,哆嗦着拽住自己的内裤:“我还没成年呢,才十三!” “你他妈的不是说我,我看你被人捅了还怎么有脸讲别人,你个骚货,老子操烂你!”郑融说着说着就兴奋起来了,扯下自己的裤子,艾冬冬一看,擦,郑融那家伙已经硬了,高高地翘着。 艾冬冬想也不想,躺在地上一脚就踹上去了,正踹在郑融的老二上,疼的郑融脸色遽变,踉跄着倒在地了地上。 他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裤子也来不及穿,哆嗦着打开门就跑了出去,就听见郑融在后头痛苦地呻吟,也不觉得自己身上疼了,一溜烟地跑,他身上火辣辣的,脸上也火辣辣的,穿着个小内裤一直跑一直跑,两条腿似乎有它们自己想要去的地方,他跑到一处牢房门口,一把推开门,哭着喊道:“干爹,我闯祸了!我……”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在惊慌失措的第一刻,会跑到周岗这里来。 周岗扭头看到艾冬冬那个凄凄惨惨的模样,吃了一惊:“你怎么弄成这样,出什么事了?” “郑警官……他,他要强暴我,被我踹到了命根子,在地上躺着呢……”艾冬冬说着眼圈就红了,有些后怕:“干爹,你说该怎么办?” 周岗立即披了件衣服往外头走:“他人现在在哪儿呢?” “在……”艾冬冬有些迷茫地看着外头的走廊,他走的这么急,一时竟然想不起来了,他赶紧往外头跑了几步,朝四周看了一眼,指着一条走廊说:“在那儿!” 他就领着周岗往刚才郑融带他去的房间,还没走到地方呢,就听见了郑融痛苦的呻吟声。艾冬冬忽然不敢走了,停下脚步,等周岗走过,他才跟着继续往里头走。 郑融蜷缩在地上,额头上都疼出汗来了,捂着自己的下半身,似乎万分痛苦,看见周岗,喘着气说:“周……周哥……” 周岗回头看了艾冬冬一眼,艾冬冬藏在门外头不敢进来,只露出了半个头。他蹲下来,问:“你撒开手我看看你伤到哪儿了。” 郑融似乎有些羞耻,可还是松开了手,艾冬冬什么也看不到,只看到周岗皱起的眉头,心里头怦怦直跳,心想郑融要是就此不举了,那自己这条小命不就完了。 “去医院吧。”周岗说:“站得起来么?” 郑融强忍着疼痛从地上爬了起来,周岗一只手捞着他,一只手从郑融的兜里掏出一个手机来,拨了120. 谁知道他刚要拨,就被郑融给抓住了手:“周哥!不能打不能打。”他说着眉头就跳了几下,说:“我自己过去。” 这件事归根到底,算不上是艾冬冬的错,郑融也不得不注意影响,要是救护车一来,监狱里头的人十有八九就都知道了,他刚丢了一次人,不能再丢第二次。 可能他受的伤还挺重的,站起来的时候两条腿已经在打哆嗦,周岗索性蹲了下来,说:“上来吧,我背你出去。” 郑融愣了一下,眼圈就湿了,爬上了周岗的背。周岗将他背了起来,大踏步地往外头走,艾冬冬赶紧闪到了一边,贴着墙,看着周岗把郑融背了出去。郑融看见他,眼睛猛地一睁,那眼神异常恐怖,吓得艾冬冬张着嘴巴没有了喘息,他觉得郑融现在生吞活剥了他的恨意都有了,赶紧低下头,就听见周岗的脚步声,响彻在走廊里。等到他再抬起头看的时候,他们两个已经转了弯,看不到了。 艾冬冬一个人呆呆地靠着墙站着,也不知道站了多长时间,外头的天色渐渐地亮了,远处传来了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周岗回来了,赶紧擦了一下眼睛,手背在身后,靠着墙站在那儿。 周岗走到他跟前:“怎么还没把裤子穿上?” 艾冬冬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只穿个小内裤呢,他赶紧进去从地上拾起自己的裤子套上,回头看了周岗一眼,问:“他怎么样了?” “送医院去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艾冬冬低着头,擦了擦嘴角,声音忽然暗了下来,说:“是他先动手的,他要不是要强暴我,我也不会那么对他……”他说着抬起头来,看着周岗:“我是正当防卫!我……” 他沉着脸色又把头低了下来,嘴角动了动,却没有再说话。 一只手抚到了他的肩膀上,拍了拍,说:“你也回去吧,一切等小郑从医院里回来再说。” 艾冬冬忽然哭了出来,说:“我这一回活不成了。” 周岗却失声笑了出来,笑容很快又散开,问:“为什么活不成了?” “他回来一定会弄死我的,我都知道。”他说着抬头看着周岗的眼睛,似乎在等周岗救他。 可是周岗只是说:“他回来会不会弄你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你一定死不了。这世上除了生死,都不算大事,你也别想了,想再多也没用,该来的还是来。”他说着又看了看他的背:“身上受伤了吧?” 艾冬冬看了看地上的皮带:“他用皮带抽我。” “我看见了。”周岗用脚蹭了蹭地上的那根皮带,说:“走吧,去医务室看看。” 艾冬冬跟着周岗去了医务室,医生说:“把上衣脱了。” 艾冬冬就把上衣给脱了下来,结果刚脱到内衣的时候,就看见上头隐隐约约露着一点血渍,等艾冬冬把上身脱光的时候,周岗的眉头就微微蹙了一下。 艾冬冬背上有很多被皮带抽过的淤痕,虽然没有出血,可是都肿了起来,泛着青紫。 艾冬冬老老实实地坐在病床上,不老实地晃着腿,医生拿了碘酒过来给他消毒上药水,他这才呻吟开了,觉得蛰得慌,很疼,身体都一抽一抽的。 周岗忽然在旁边坐了下来,不等他说话,艾冬冬就靠到了周岗的怀里面,他身量不高,躲在周岗的怀里面,像是他的孩子。 周岗轻轻按着他的头,看着医生给艾冬冬上药,艾冬冬屏住嘴巴不吭声,可是身体却故意地一抖一抖的,以显示自己的痛苦和脆弱,博取周岗最大程度的同情。 他觉得他是做到了,周岗的一只手轻轻摸着他的后脑勺,动作非常温柔。 一股暖流瞬间流入了艾冬冬的心里面,让他有了一种很浓郁的,又突然而来的感动,这种踏实的依靠感却又那么不真实,好像他许多年都没有再感受过。他把脸埋在周岗的胸膛上,闻见了周岗身上淡淡的香气和汗味,他微微睁开眼睛,盯着周岗胸前衬衫的纽扣,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觉得周岗是他接下来想活下去的救命稻草,是他穷途末路的最后希望。他在很长的一段时期里头,可能都要靠着这个对他感情还不算太深的男人的照拂和保护,度过他在监狱里接下来的时光。 所以他觉得他应该对周岗适度的依赖和撒娇,来激发周岗身上潜藏的父爱。 上完药之后,医生又问说:“对了,你的脸怎么样了,过敏症状都消掉了么?” 黄金单身汉_分节阅读_20 艾冬冬摇摇头,说:“应该快好了,我们那没镜子,我也没注意过。” 医生就把他的头发撩起来看了看,说:“还是有一点,这两天没注意卫生吧?” “我刚关了两次紧闭,没法讲究卫生,严重么?” “还好,我再给你上点药,你把头发还是剪短点吧。你这样刘海一脏就容易感染皮肤,好的比较慢。” 这一回艾冬冬也没反对,医生就拿着医用剪刀卡擦咔嚓几下,就给他剪短了头发。 艾冬冬看着镜子里头的自己,觉得有一点陌生,他脸上抹着紫色的药膏,看起来像是个小丑,整张脸上,只有他的眉毛和眼睛是好看的,眉毛齐整秀长,流畅而且自然,眼睛很有光彩,黑漆漆的倒映着镜子反射过来的光。 医生就笑着说:“小伙子拾掇拾掇长的也挺帅的。” 艾冬冬就笑了,抬头正对上镜子里周岗的眼睛,忽然害羞了。 没有了花花绿绿的长头发遮着脸,艾冬冬的长相立马上升了一个档次,脸上抹的那些药膏,反而让他显得很可爱,像是玩泥巴弄脏了脸的小孩子。 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医务室的静谧,医生接了一个电话,艾冬冬觉得有点冷,就要把衣服重新穿上,周岗说:“先别穿,等身上的药水干一点再穿,不然都沾你衣服上了。” “可是我冷。” “冷就捱着。” 艾冬冬砸吧了一下嘴,只好把穿到一半的衣服又重新脱下来,放到了一旁,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然后扭头怔怔地看着周岗。 周岗忽然笑了出来,在他身旁坐了下来,朝他张开了胳膊,艾冬冬立马欢天喜地地依偎了过去,勉强抑制住自己的羞涩和得意,说:“干爹你真好。” “疼不疼?” “疼,”艾冬冬说:“不过当时挨打的时候不觉得,只顾着害怕了。” 周岗说:“郑融那个人看起来不怎么样,你以后注意着点。” “你说他不会半身不举吧,要是他下半身出了事,他回来不得把我活剥了?”艾冬冬很忧虑,说:“我当时血往脑门子上涌,根本就没想过会有什么后果。” 结果还没有出来,周岗也没有过多地评论,只是摸了摸他的肩膀,低头看着他背上的伤痕。 医生接了电话回来,看见周岗抱着艾冬冬愣了一下,可是随即就笑了,说:“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这两天注意卫生,每天晚上过来换药就行。” 艾冬冬回到了牢房里头,大家都去车间了,牢房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躺着身体有点疼,就趴在床上想事情,刚想了一会儿就听见了脚步声,扭头一看,是周岗,手里托着个笔记本就过来了,边走边问:“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在思考人生……思考宇宙到底有没有尽头。” 艾冬冬说完就自己先笑了出来,从床上爬起来,兴高采烈地问:“你来看我啊?” 周岗笑着推了推他:“给我匀点地儿。” 艾冬冬立马挪到了最里头,觉得自己的床有点乱,赶紧手忙脚乱地铺了一下床单,把被子挪到了一边,给周岗腾了一个地儿。周岗把电脑往床上一放,自己也在一旁坐下,说:“怕你躺着无聊,过来跟你一块看个电影。” 艾冬冬很激动,高兴的不得了,赶紧把被子叠好了,放在了周岗的背后:“你靠着这个,舒服。” 周岗就靠着被子躺了过来,枕着胳膊,开始看电影。 他们看的片子是个警匪片,香港的,估计有点年头了,画质并不是很清晰,有些粗糙的质感。艾冬冬盘着腿坐在一边,忽然觉得这样有点冷,他偷偷用眼睛的余光看了一眼周岗,想靠到周岗那里去。 周岗依着被子,他依着周岗,这样多好! 这么一想,他的心就痒了起来。这样他就没有心思看电影了,他咽了口唾沫,用眼睛的余光偷偷地打量着周岗的侧脸,一点一点往周岗的身边移动。 他移动的特别慢,心里头不知道为什么,像是做了坏事,激动的厉害,怦怦怦怦一直狂跳。所幸周岗的注意力似乎一直停留在电脑上,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小心思。他屏住呼吸,胸腔里有一股气,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喷薄而发,手掌轻轻地慢慢地从光滑的床单上滑过去,不着痕迹地撑起了身体,偷偷地往周岗的身边移动。 周岗忽然被电影当中的镜头逗的笑了出来,胸腔里发出了很低沉的笑声,把艾冬冬吓了一跳,他赶紧也嘿嘿嘿嘿地笑了出来,并且趁着笑的这段功夫,身体就靠到了周岗的身边,这样一来周岗的身体就与他近在咫尺之间了,他几乎可以感受到周岗身上的热度,烤着他的肩膀。 他想要就这么靠过去,可是又有些不好意思,怕周岗洞悉了他的想法,可是他的想法又有什么呢,他觉得不盖被子躺在床上有点冷,所以想靠着周岗取个暖,这又有什么?可是他就是觉得很拘谨,不愿意被周岗知道他的想法。正在他辛苦地在接触与不接触的界限上徘徊的时候,周岗忽然伸胳膊将他捞了过去,搂在了自己的怀里面。 艾冬冬大气都不敢喘,以为周岗洞悉了他心底的那点小秘密。 可是他红着脸憋了很长时间,也没听见周岗调侃他,他扭头一看,发现周岗一脸认真地盯着电脑屏幕看,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事情,把他捞过来,也只是随手之举。意识到自己想多了,艾冬冬有些讪讪的,把头扭了过来,开始认认真真地看电影。 有了周岗的怀抱,他就觉得暖和多了,周岗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带着淡淡的香气和烟味。他发现自己的注意力怎么都集中不到电脑上去,总是瞅着周岗的胳臂,有时候还会有点失神,等他自己意识过来的时候,觉得讪讪的,很尴尬,于是又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电脑上去。 电影开始了一段激烈的汽车角逐的戏份,镜头非常炫目刺激,艾冬冬渐渐被吸引住了,扒着周岗的胳膊张开了嘴巴,呆呆地看着男主角跟反派壹号的激烈角逐。可是男主角最后还是差了一步,就在最紧要的关头,让大反派给跑了。 “我操!”周岗忽然爆了一句粗口,原本坐起来一点的身体也躺了回去,扭头看了艾冬冬一眼,笑了。 艾冬冬觉得周岗刚才爆出来的那句粗话太有男人味了,一点也不让人讨厌,就是让人很激动。他脸色潮红地拱动了一下,周岗立马开腔了,说:“别乱动,现在不觉得疼了?” 艾冬冬立即老实了下来,说:“我这样靠着你,你胳膊会不会酸哪?” 周岗不以为意地抓了一下他的头发,艾冬冬就笑了出来,觉得很甜蜜,一种久违的依靠感,周岗就是个可以依靠的人。 他就故作亲热地把头靠到了周岗的肩膀上,像是个小宠物似的蹭了蹭周岗的头发,电影到了中间段落,镜头一切,忽然出现了一个灯光旖旎的卧室。 90年代的港片刚刚从三级片的产业当中恢复过来,警匪片既然涉及了黑道,就难免会有很多激情的镜头。艾冬冬一看见是床戏,就瞪大了眼睛,很好奇,很饥渴。 他这个年纪的少年对电影里头的床戏是很好奇的,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床戏的激动,而且也没有觉得尴尬或羞耻。可是看了一会儿他就觉得不自在了,因为那段床戏,远比他想象的要长的多。男女主角从门口一直亲到床上,边亲边脱衣服,最让艾冬冬吃惊的是,那女主角的胸部居然露出来了,很坚挺,很漂亮,凸起的两点颜色也很正点。男主角的手从女主角的腰部往上滑,直至托住了乳房的下沿,轻轻揉搓。 艾冬冬觉得自己的喉咙都要冒烟了,最尴尬的是,他硬了。 他一动也不敢动,连眼皮子都不敢眨一下,就怕气氛会更尴尬,床戏更加激烈,女主角呻吟出声,在雪白的床上扭动,男主角蹬掉了裤子,趴在女主角的身上律动。 黄金单身汉_分节阅读_21 艾冬冬身上都被汗意熏潮了,可是他现在要是把眼睛从电脑屏幕上移开,会不会更尴尬?那样反倒显得他心里头有些心虚一样。 可是这样盯着屏幕看,又实在太窘迫了,周岗会不会觉得他是个小色鬼? 就在他陷入天人交战的尴尬当中的时候,他透过余光,忽然觉得周岗的眼睛并没有看着电脑屏幕,而是在看着他。 他心里头“咕咚”掉进一个小石头,立即砸开了一圈荡漾的涟漪,他的牙齿咬的紧紧的,眼皮子眨也不眨,佯装什么都没有注意到,怔怔地盯着屏幕。不断变换的光影从屏幕投映到他的脸上,照亮了他红红的一张脸,耳根子都红了。 他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扭头看向周岗的眼睛,脸色泛着潮红,连眼睛也是湿漉漉的,问:“你不看电影,看我干什么?” “看床戏的时候,身旁人的表情要比电影本身更有意思。”周岗说:“以前没看过?” “怎么没看过。”艾冬冬颇为豪气地说:“我七八岁的时候就看过了,做全套!” 周岗笑了出来:“可我看你怎么这么激动,咽了好几口唾沫,瞪出来了。” “我哪有……”艾冬冬有点心虚,也不知道周岗说的是不是真的,他恼羞成怒,突然伸手往周岗的胯间摸了一把。 周岗本能地躲闪了一下,却还是被他摸到了,艾冬冬立马得意地笑了出来,缩回手,扬起了眉毛:“你不也很激动?” 周岗脸上露出了几分尴尬的神色,可是嘴角却扯开了,痞痞的伸开腿往床上一躺,用胳膊肘靠着被子,悠悠地瞧着他。艾冬冬说:“男人看见光着身子的女人起反应很正常,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我那儿有做全套的,看不看?” 艾冬冬愣了一下:“啊?” “我那有日本片,想不想看?” 艾冬冬抿了抿嘴角:“不看!” “为什么?”周岗笑的更不怀好意了:“你这年纪也该普及普及性知识,我有你这么大的时候女人都搞过好几个了。” 艾冬冬露出了很惊讶的神色,双膝跪在床上,说:“我不是不敢看,是不想看。”艾冬冬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搞老搞去都是老一套,没什么意思。你要是男的搞男的,我就愿意看看,新鲜!” 周岗更乐了,伸腿蹬了艾冬冬一下,被艾冬冬笑嘻嘻地躲了过去,本来的尴尬气氛也一扫而光,艾冬冬从床上爬下来,说:“其实我也硬了,不信你看!” 他说着就把自己腿间的小帐篷拱起来给周岗看,周岗枕着胳膊说:“这么浪?” 艾冬冬已经习惯了周岗的粗言粗语,根本不当一回事:“虎父无犬子,干爹都浪,做儿子怎么敢不浪。” “你过来!”周岗坐起来勾了勾手指,嘴上笑着,语气却有些威胁的意思。 艾冬冬立马软了,笑嘻嘻地凑上来:“干爹,我开玩笑呢……哎……” 周岗捞着他的脖子就把他捞过去了,艾冬冬叫嚷着爬上床,头却被周岗按到了他的胯下,艾冬冬的脸腾地就热了,一时之间方寸大乱,可是奇怪的是,他并不是害怕或者尴尬那么简单,他竟然还是激动的,兴奋的,又很不好意思。 因为掺杂了这些复杂的情绪,他到底挣扎就有些欲拒还迎,周岗按着他的脖子问:“咱们俩谁浪?” 艾冬冬红着脸说:“我浪!” 周岗眸子一黯,艾冬冬天生的风骚淫|荡,年纪轻轻的时候已经初露端倪。 艾冬冬趴在床上,不一会儿就停止了动弹,老老实实地趴在周岗的裤裆下头,灼热的呼吸都喷了上去。周岗反而觉得有些尴尬了,松开了艾冬冬的脖子。 艾冬冬坐起来,蹭了蹭鼻子,笑了。 “坐好,老老实实看电影。” “哦。”艾冬冬坐正了身体,这一回不靠着周岗了,笔直的盘着腿坐在床上,眼睛也老老实实地盯着电脑。 床戏已经过去了,电影又进入了黑帮片的节奏,枪战和赛车戏份不断,看的非常过瘾。门口突然传来了脚步声,艾冬冬跟周岗扭头一看,是个狱警,看见周岗也在估计有些惊讶,赶紧打了个招呼,周岗点点头:“一块看?” 那狱警估计是想跟周岗套近乎,很高兴地进来了,周岗拍了拍身边的床沿:“坐。” “不了不了,我站着就行,什么片?” 艾冬冬自告奋勇报了名字:“很好看,刚才刚过去一段飙车戏,特别牛!” 那狱警就笑了出来,搓了搓手,在旁边很认真地看着,艾冬冬笑眯眯地爬过去问:“不知道长官你怎么称呼?” “姓艾。” 艾冬冬立马坐了起来:“是艾草那个艾?” 谁知道对方还没有回答呢,周岗就闷声笑了出来,笑着扭过头来:“谁想挨操?” 艾冬冬立马黑线。 “我说的是植物那个艾草……” 艾警官耸了耸肩:“周哥怎么在这儿?” “他是我干爹!”艾冬冬赶紧说:“他怕我无聊,过来跟我一块看电影呢。” 艾警官果然很惊讶的样子,试探性地看向了周岗,可是周岗并没有什么反应,而是一直盯着电脑看,似乎并不没有在意他们在说些什么。艾冬冬就继续说:“艾警官你坐啊,别客气。” 艾警官笑了笑,并没有站很长的时间就走了,估计他过来,也只是要跟周岗打个招呼。艾警官走了之后,艾冬冬就又爬回了他原来的地方,又坐到了周岗的身边,继续看电影。 黄金单身汉_分节阅读_22 “我怎么发现你见个人都要巴结?” 周岗忽然扭过头问。 艾冬冬愣了一下:“没有啊。” 他死不承认。 周岗笑了笑,也没有继续问下去,艾冬冬却心虚了,继续解释说:“我没巴结艾警官,我就是想多认识认识。”他说着就笑嘻嘻地爬了起来,爬到周岗的背后,给周岗捏着肩膀说:“我就是巴结也要巴结你啊,我给你捶捶背。” 他说着就一副很谄媚的样子给周岗捶起背来,拳头敲的又轻又快,故意装的要多巴结有多巴结,周岗就乐了,说:“脖子也给我捏捏。” 艾冬冬就又给周岗捏脖子,正捏着的时候,忽然听见周岗说:“要不我跟得意打个招呼,把你放出去吧,你想不想?” 艾冬冬愣了一下,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跪在周岗的背后看着周岗的侧脸。 周岗扭过头来看着他:“看样子郑融这一回估计是伤的挺严重的,等他从医院回来哪会有你的好果子吃,从长计议的话,你干脆早点跑得了。” “可以么?” 周岗点点头:“赵得意这点面子还是要给我的,就看你愿不愿意。” 艾冬冬忽然有点惊讶的发现,他并不是特别愿意从这里头出去。 “怎么,你还喜欢上坐牢了?” “坐牢……坐牢有饭吃还有地方睡,吃得饱穿得暖。”艾冬冬说:“说实话,确实比我在外头生活好。” “那你这意思,就是不想出去了?” “可是我不出去,郑融回来一定会收拾我的……弄不好他下一次就真把我强奸了!” 周岗一听笑了出来:“那还是轻的,他还可能找几个犯人,给他们点好处,然后让他们收拾你。” 艾冬冬瞪大了眼睛:“你是说轮奸我??!” 这一下艾冬冬就惊慌了:“那我要赶紧逃跑才行,我出去,我出去!” 周岗哈哈大笑起来,拨了一下他的脑袋,扭回头继续看电影:“你看你这怂样儿。” 怂不怂不是艾冬冬在意的事情,他在意的是能不能逃脱被摧残的命运。周岗在那继续看电影,他就开始整理他的东西,他想把监狱里头发给他的东西都打包带走。 “干爹,你看看这些东西我能带走么,他们会不会不让?” 周岗回头看了一眼,敷衍着说:“你自己看着拿.” 艾冬冬还是决定试一试,把他到了监狱以来发给他的东西都整理了出来,从洗手间找了一个大的塑料袋装了起来,他爬上床,把被子和枕头也整理了出来,结果周岗就说:“这个就算了,你打算把整个监狱走装走?” 艾冬冬讪讪地缩回手来,把装满了东西的塑料袋放到了床底下,在床沿上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周岗。 周岗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电影吸引住了,根本没有搭理他。艾冬冬在一旁静静坐了一会儿,忽然有些紧张了,不确定刚才周岗刚才的话是认真的,还是在跟他开玩笑。 他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就问:“干爹……那个,你真能跟赵局说放我出去么?” 周岗这才转过头来:“都收拾好了?” “嗯,收拾好了。”艾冬冬晃着脚看着周岗:“什么时候走啊?” “等我看完这一点,别急。” 艾冬冬“哦”了一声,在一旁静静地等着,他看着周岗的侧影,心里头忽然有点舍不得。 他想,要不是郑融,他真不愿意离开这里,这里有吃的有住的,虽然要干活,可是还有个周岗在。 他这么一出去,以后估计就不会遇见周岗了,周岗对他虽然也不是那么好,可是至少还曾经让他感受到一种难得的温暖。他对周岗的印象,比他对自己的父亲的印象还要深还要好,他要是继续在这里呆下去,时间久了,说不定周岗真的会收他当干儿子,会改变他的一生。 他这么想着,原本复杂的心情就变得阴沉了下来,他默默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子。 他的那双大红鞋,穿了那么久了,还是那么鲜艳,鞋带子上沾了点脏东西,他弯腰弹了一下,可是没能弹掉。他抬起头来,问:“干爹,你那里有笔么?” 周岗回头问:“干什么?” “我想给凯子哥写个便条,告诉他我走了,他现在还是禁闭室关着呢,我也见不到他。” “自己去拿吧。” 艾冬冬就从床上跳下来,跑到周岗的住处写了一个纸条,然后叠好了,放在了凯子的枕头底下,他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需要说的,就是感谢凯子这几天对他的照顾,还有要凯子自己多保重。 得罪了郑融,凯子的将来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把纸条放好,周岗已经从床上下来了:“收拾好了?” “好了。” “那跟我来。” 艾冬冬赶紧把他的袋子从床底下捞出来,跟着周岗往外走走。他原以为周岗还需要先去找赵得意呢,没想到周岗只是找到了一个管事的狱警,跟他说了几句,那狱警为难地说:“可是艾冬冬是赵局送进来的,我们……” “回头他问起来,你就说我的意思,事儿摊不到你身上。” 那狱警立即爽快地答应了,这种可以不担责任又能在周岗这儿落好的事情他当然是很愿意干的。艾冬冬小声问:“这样可以么,不会给你添麻烦吧?” 周岗笑了,说:“你以为赵得意还一直惦记着你这点破事呢,他把你弄进来就是一时生气,现在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谁还管你。” 艾冬冬就嘻嘻地笑了出来,那狱警看了艾冬冬一眼:“那你跟我来吧。” 周岗用下巴戳了戳:“跟着走啊。” 艾冬冬想煽情一把,表达表达自己的惜别之情:“那……那干爹,我走了,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 “少他妈啰嗦了,赶紧滚。”周岗噙着烟笑了笑,用词很粗鲁,语气却很温和。艾冬冬竟有点舍不得了,可是也没有在那磨磨唧唧儿女情长,跟着狱警就走了,只是一走三回头,不断地朝周岗招手。周岗就不像他这么拖泥带水了,噙着烟朝他摆了一下手,算是告了别,转身就回去了。 太阳出来之后,已经从橘红变成了白日,亮闪闪地晃人眼睛。阳光下周岗的背影鲜明伟岸,走路的姿势有一种吊儿郎当的威严。 黄金单身汉_分节阅读_23 周岗并没有立即回牢房里头,而是到值班室打了个电话,问了问郑融的情况。 结果对方在电话里有些为难地说:“肿的很厉害,估计是伤到睾丸了,里头出了血。” 周岗挂了电话,心想幸亏把艾冬冬那小子送出去了,不然的话还真麻烦。值班室的那个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问:“小郑怎么了?” “跟监狱里的人起了冲突,受了点伤。”周岗说着就笑了出来,弹了弹香烟的灰:“这小子后半生不知道还硬不硬的起来呢。” 对方愣了一下,虽然一时没明白过来周岗是什么意思,可还是嘿嘿地笑了出来,打开抽屉掏出了一盒烟,递给了周岗。周岗接在手里,上下看了看:“这牌子好抽么?” “这个我没抽过,贵着呢,一分价钱一分货,应该错不了。” 周岗就掏出了一根,准备抽一支试试,结果一摸口袋,眉头就皱起来了。 他口袋里的打火机,不见了。 艾冬冬出了监狱的大门,心里头五味杂陈的,带他出来的那个狱警瞅了瞅他,问:“怎么,你还坐牢坐上瘾了?” 艾冬冬没笑也没吭声,抱着他的东西往后头看了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就走了,走远了才从裤兜里掏出来一个东西,是他顺手牵羊,从周岗兜里偷来的打火机。 他这一回偷东西,除了要过过瘾,满足一下自己的手痒欲望,最主要的,还是为了一个纪念。以后可能再也不会见面了,留个东西在身边,也不枉他叫了几天的干爹。 所以这一回他偷东西的性质,他归于纪念意义。 郑融的睾丸虽然保住了,可也吃了很大的苦头,疼痛不说,还很丢人,肉体上的疼痛和心理上的压力让他半个月就瘦了二十多斤,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几乎成个纸片人了,脸上没一点血色。 郑融出了院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去找艾冬冬算账,他要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活活操他一千回,操的他爬不起来,操的他哭爹喊娘跪地求饶。 监狱的领导当然也知道了他受伤的事情,虽然不少人可能背地里当成一个笑话看,可面子上还是嘘寒问暖,让他多在家里头休息,郑融说:“没事,我都好了,在医院里一直想念咱们监狱,就想早点回去上班。” 监狱的领导将他夸奖了一番,什么受了伤也没有忘记本职工作之类的话。郑融进了监狱,就觉得周围的同事看自己的眼光有点怪异,也难怪,想强奸人没强奸成结果反被踹伤了睾丸的,全中国估计也就他一个人。郑融按捺住自己的尴尬,越是尴尬越是恨的牙痒痒。他换了警服,朝镜子里照了照,发现自己脸上苍白,没什么活力。 他吁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蛋,拍的红扑扑的,这才整理了一下衣领出了门。一个人越是心虚表现的就越是强势,这是自卑导致的自尊心理。他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了牢房里,咳了一声,站在六区的门口喊道:“艾冬冬,你出来。” 他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喊完之后他咳了一下嗓子,察觉牢房里头的人都隔着铁门看着他,脸上就有点热了,于是他就加大了音量:“艾冬冬!” “郑警官,艾冬冬他走了。” 郑融脸色立马一白,靠近了铁门问:“你说什么?!” 猴子有点担心,可还是讪讪地笑了笑,说:“他出狱了,都走了半个月了。” 郑融一刹那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自己脑袋里头涌,半天没回过神来。他的眼睛仿佛放了空,呆呆地往牢房里看了一眼,结果就看见凯子蹲在床边,正在系鞋带。 郑融的眼睛立马有了光彩。 妈的,走了一个,至少还剩下一个! 郑融立即有了精神:“刘仲恺,你出来” 凯子立马站了起来,朝门外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微露出了一丝惊慌,可很快就镇定下去了,他整了整裤脚,走到了牢房门口。 郑融把牢房的门推开:“你跟我来。” 监狱里所有人都盯着他们看,有人替凯子担心,偷偷地扯了一下凯子的胳膊,可凯子还是走了出去,跟着郑融往前走,边走边露出了嘲讽的笑容:“听说郑警官受伤了,伤的还不是地方,怎么样了,好了么?” 郑融回头瞅了一眼,也不生气,可是整个人的气势却很凶狠,语气压的低低的:“咱们都他妈别逞能,等会有你哭爹喊娘的时候。” 凯子一听这话,忽然站住了,说:“那我就不能跟你走了,明知道你不怀好意还跟你走,我不成二蛋了?” 郑融慢悠悠地转过身,把手抄进裤兜里,那一身军装穿在身上,倒真的是一表人才:“你信不信只要稍微走点关系,就能让你在这里多蹲个三年五载?” 凯子的脸色立马一凛,怒目圆睁地看着他。郑融笑了:“我他妈连你都治不了,我早卷铺盖走人了,你也别啰嗦了,老子不干你,你老老实实听话跟我走。” 凯子握紧了拳头,可还是跟着郑融往里头走,走过了一个拐角,郑融就停了下来,凯子在拐角处站住,问:“你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艾冬冬他怎么走的?” “还能怎么走,在这里你觉得谁能做主放了他?” 郑融的眉头一皱:“赵局?” “是周哥。” 郑融嘴巴微微张开,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出来:“我操他妈,那小子倒是会巴结,周哥到底还是让他巴结上了,妈的……” 他骂骂咧咧地往地上吐了一口,伸手抹了一下眼睛,似乎有些疲惫。凯子幸灾乐祸地露出了一点笑容:“摊到周哥身上你就没办法了吧?” 郑融一脚就踹了过来,可是被凯子给躲了过去,郑融往墙上一靠:“你能好到哪里去,你巴结半天,屁|眼都送上去了,结果呢,不还是连艾冬冬一张嘴都不如?” “我跟周哥好我心甘情愿,我自己高兴就行,不跟别人比。”凯子捋了捋头发:“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走了,还得上工呢。” 郑融幽幽地看着凯子,半天才蹦出来一个字:“滚!” 凯子立马扭头就走了,郑融看着凯子嚣张的背影,一股热血突然涌了上来,他立即快走几步,捞起走廊旁边放着一把笤帚就甩了过去,可是笤帚没砸到凯子,只砸到了凯子旁边的墙壁上,啪嗒一声,倒是把凯子吓了一跳,跳起来闪躲了一下。 吓一跳的还有拐角过来的那个人,郑融看清了那人的相貌,赶紧站直了身体,叫了一声“周哥”。 周岗往地上看了一眼,凯子立即围了过去:“周哥……” 那声音急切中带了一点撒娇的成分,可是凯子把火候掌握的恰到好处,带着点依赖感,可是毫不扭捏。郑融立即皱起了眉头,冷冷地看着凯子。 周岗问:“你们干什么呢?” “郑警官找我谈话呢。”凯子加重了“谈话”两个字的音量,周岗果然立即看向了郑融,郑融脸色一凛,说:“我找他问些话,没什么别的事。” “他找我问冬冬的事。”凯子说:“郑警官在问是谁把他放走了。” 黄金单身汉_分节阅读_24 “是我。”周岗直接说:“他就是个小屁孩,留在这里也是给你添堵,我就让他卷包袱滚蛋了。你怎么样了,好些了么?” 郑融动了动嘴唇,看了周岗一眼,因为心里有点不痛快,就又把目光移了出去,说:“多谢周哥关心,我已经没事了。” “没事就好,我还想托人去看看你呢。”周岗说着就看向了凯子:“凯子,我正好有事找你,你跟我来一趟。” 周岗的表情暧昧而英俊,看的凯子心里头微微一动,他这是在为自己解围呢,凯子当然识相,立即点点头,挑衅地看了郑融一眼。郑融没吱声,插着兜靠在了墙上。周岗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忽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身体重要,要多休息。” 郑融本能地伸手要去捉周岗的手,可是周岗很快就移开了,他慢了一步,手就摸到了自己的肩膀。他的手微微蜷起,慢慢收了回来,握成了一个拳头。 郑融很不甘心。 他觉得周岗对凯子,明显要比对他好一点,他是怎么样跟周岗扯上关系的,别人可能不知道,可他脑子里一清二楚,他是上赶着才蹭到了一点周岗的关注。 一个人如果恋爱了,智商有时候也会跟着着急,而如果这一场恋爱又是单相思的话,常常会让人失去理智的妒忌与猜测。 郑融心想,艾冬冬那种奇葩货,正常人都不愿意跟他打交道,那模样行径实在让人鄙夷。这么奇葩的艾冬冬却跟周岗攀上了关系,郑融觉得是因为凯子的缘故。 凯子跟艾冬冬关系不错,周岗很可能是爱屋及乌,也可能是凯子那骚货趁着求欢的时候给周岗吹了一下枕头风,让他照顾照顾艾冬冬,所以周岗才会帮了艾冬冬一把。男人常常会这样,为了讨自己小蜜的欢心,顺带着也会照顾一下小蜜的朋友。 郑融越想心里头越不是滋味,他心里头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气,如今变本加厉,嫉妒的有点打哆嗦。 这样一来,凯子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凯子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而且他也不可能每一次都找周岗当靠山,说句实在话,周岗对他也没什么特别的感情,能帮的时候顺手帮一把,那也是风流男人游戏情场的情分,没多少重量。 郑融这个人更像个笑面虎,折磨起来人让你哭爹喊娘可又找不到告他的把柄,俗话说狗急了还要跳墙呢,凯子被折磨的就有点受不了了,他还有一年多才能出狱,可是这么着下去,他觉得可能自己熬不到一年多了。 于是凯子就决定绝地反击。 他是个囚犯,郑融是个警察,又是在监狱里,凯子能绝地反击的方法非常有限,想来想去,还是只有周岗这一条路。 凯子对周岗,当然不是简简单单就为了个找个靠山加以利用这么简单,他是真心喜欢周岗,还没见到周岗这个人的时候,他只是听说,就心生爱慕,见了面电光火石,那更是沦陷的彻彻底底。对所有爱男人的男人和大部分的女人来说,周岗就像是你无法拒绝的一道菜,满足了他对男人的所有幻想,这样的黄金单身汉,简直是天神一样的存在。 可是周岗也有一个规矩,那就是他玩男人,可是不干男人。他跟郑融,都只给周岗口}交过,可是实打实地发生关系,却都没有。他跟郑融当然是巴不得跟周岗上床的,能跟自己喜欢的男人上床,上一次赚一次,可是周岗一直没这想法。 话说明白了,也就是周岗人家喜欢的,还是细皮嫩肉的女人,偶尔找他们解解渴,那也是监狱就他们这群大老爷们的缘故,他跟郑融能被周岗挑上,也是因为他们是这群犯人里面的,最白皙俊俏的两个。 不过凯子还是很有信心,他跟郑融一样,认为周岗之所以对他们不动心,那是还“没尝过男人的好。” 凯子其实也没跟男人做过,可是他听说过,入狱之前他曾经在一本杂志上看到一个新闻,新闻上说在美的华裔男子被美国黑人爆菊的案子,后来记者分析说,华裔男子在那些黑佬眼里头跟女人没什么差别,因为体格都相对瘦弱,而且白皙,皮肤光滑体毛稀少,重要的是没有体味,抱起来的感觉不比女人差。而且有个黑人交代案情时说,他在牢里的时候就是干男人,出了狱发现女人还是没有男人的肛}门紧,所以就不找女人了。 凯子就是从这个新闻上有了发现,终于找到了男人的优点,就是单就肉体感官而言,同性之间的性行为远比男女之间更加让人酣畅淋漓激情四射,插入一个男人的身体得到的紧致和快感,是远比女人要强烈的。 所以凯子决定,他要把自己做成一道菜,然后给周岗开荤。 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在性上的表现,都有是雏儿与不是雏儿的分别。 是雏儿的男人或者女人,不管是保守的还是开放的,都会有雏儿的特点,哪怕这个人嘴里头没正经,整天风骚的不行,可雏儿就是雏儿,有些方面不知不觉就会流露出稚嫩的一面。 凯子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虽然想勾引周岗,可是又有点抹不开脸。郑融因为先前的事情,可能是脸皮上过不去的缘故,并没有再去找周岗,所以这一晃眼,周岗也有半个多月没开荤了。 对于周岗这样正值壮年,性|欲又盛于常人的男人来说,半个月有点太久了,凯子觉得自己现在只要稍加诱惑,保不齐周岗就按捺不住要了他。 一想到这些,凯子是又紧张又兴奋。 十一月到底了之后,天就冷了起来,监狱里头人性化管理,也改了作息时间,每天晚上可以提早一点睡又可以稍微晚一点起,食堂里头的伙食水平也有了提高,多加了一份肉。 于是监狱里头的这帮大老爷们,就开始饱暖胡乱想了。 猴子是6区的头儿,也是里头坐牢坐的最久的一个,他被判了十二年,这已经是他在监狱的第八个年头了,八年里头没尝过女人是什么滋味,他不压抑也是不可能的。不过猴子虽然横,可是骨子里非常保守,是个传统到有些古板的老男人,他宁肯自己用手解决,也绝不找监狱里头的男人爽一回。 不过那也是因为他们监狱里头的男人,大多都是皮糙肉厚的大老爷们,激不起他的兴趣,可是凯子一来,他死气沉沉的时光就结束了。 凯子这个人,算他在监狱里头蹲了这八年以来见到的长的最俊俏白净的男人了,身材也很瘦削,那腰肢不比女人粗多少。猴子是在一个很炎热的下午,发现了他对凯子的那点念头,他看着凯子洗澡,忽然勃起了,觉得凯子那白花花的屁股实在是诱人,别的不说,就算在那屁股缝里头夹一夹,估计也得爽翻天。 猴子踌躇了老半天,决定利用自己的威势爽一把,监狱里头不比外面,有权势的号长拥有不逊于狱警的权威,在这种只要不出人命就不会出大事的地方,号长要是看上一个人,十有八九会得逞。 可是猴子正要伸手呢,凯子就被周岗招去“临幸”了。猴子那叫一个眼红后悔。 凯子那小子也是个心眼活儿的,一来二去就对周岗有了真感情,猴子看在眼里,心里头有些个不是滋味。有些东西就是这样,你要是轻易就得到了,可能也就觉得那样,可要是有一天你发现原本可能属于你的突然有一天有了别的主儿,心里头就总是有那么一点不痛快。 猴子眼红,后悔,可是没有办法,人家周岗是谁,固城县的一条蛇,他可惹不起。 他还有个男人的隐痛,那就是他觉得凯子既然已经尝了周岗的大家伙,胃口估计小不了了,自己这年近四十的体力,恐怕比不过,虽然他也自诩自己比一般男人强很多。 猴子其实想劝劝凯子,凯子是一心掉进周岗的温柔乡里头了,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人家周岗好歹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根本就不可能对凯子负责任,只是监狱里寂寞无聊,拿来玩一玩而已。 可是说到这些,他猴子又比周岗强哪儿去呢,这监狱里头搞成一对的,有哪一个是想着出了狱还成双成对?社会不允许,自己也没有那个勇气。大家都是图一时的快乐,享一时的性福。 不管周岗对凯子怎么样,凯子是一条道走到底地奔下去了。他打定主意,要在十二月到来之前,跟周岗定下关系。 黄金单身汉_分节阅读_25 猴子在洗澡的时候发现了凯子的小秘密,因为他发现凯子会时不时地把肥皂往臀缝里头抹,仿佛在特意清洗那个部位。在洗澡的时候欣赏凯子的身体对猴子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他都是抱着色而不淫的态度在看,心情十分愉悦,可这一次他就有点不爽了,因为他正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垂涎的羊肉自己穿成串烤熟了往别人嘴里头跑。 他咳了一声,说:“那什么,凯子,我发现你今天洗的挺仔细啊,怎么着,要见姑娘啊?” 凯子回头看了他一眼,说:“见个屁姑娘,连姑娘毛都看不见。” 猴子就低声笑了出来,将龟|头翻出来清洗了一番,大喇喇地抹了肥皂搓了两把:“姑娘毛看不见,男人的毛可看见的不少,是不是打算洗的香喷喷的往爷的床上钻?” 他这玩笑语气非常暧昧,凯子回头看了他一眼,估计有点不高兴了,可也不敢得罪他,所以没有吭声,打开花洒,最后冲了一遍。猴子见他不说话,就把毛巾往肩上一搭走了过去,往旁边站住,继续说:“当哥的给你个建议吧?” 凯子这才正眼瞧他:“你说。” “你可别犯傻。” 凯子一愣,瞧了他一眼,似乎在试探他到底知道了什么。可是周岗跟凯子的关系也不是什么新闻了,大家都知道,凯子只臊了那么一会儿,就说:“谢谢猴哥关心,我自己的事我自己看着办。” “我知道郑融那小子最近一直欺负你,你想脱身。不过这都是一时的困难,你再忍忍,等他气消了,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过去个毛,他那心眼,不折磨得我不成人形他会善罢甘休?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不相信。”凯子拿毛巾擦了身体,猴子眼睁睁看着那身体上的水珠子被热腾腾的毛巾抹去,在皮肤上留下了微红的印记,他咽了口唾沫,忽然笑了,说:“你放心,以后我尽量罩着你。” “谢谢猴哥。”凯子提起澡篮子往旁边的衣柜处走去,猴子本来想跟上去,可是突然没有了力气,觉得自己这样挺没意思的。有些事如果要发生,他也阻止不了。况且就算阻止了又能怎么样呢,他心里头只是喜欢凯子,却并没有十足的勇气和打算要跟凯子发生点什么。 他这么一想,凯子就过去了,猴子打开花洒,任凭热水往自己的头上冲,冲的他晕头转向的。 凯子提着澡篮子往回走,路过周岗门口的时候,他就停了下来,结果发现周岗牢房里很热闹,除了周岗外,还有几个男人在,四个人正围在一块打牌。周岗手里握着牌,嘴里头叼着一根烟,正在那玩的不亦乐乎。凯子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进去,结果就被其中的一个看见了,回头咧着嘴笑道:“凯子呀,怎么不进来,过来玩两把?” 周岗一听也看了过来,眼睛在烟雾中微微地眯着瞧他。凯子讪讪地笑了笑,说:“不了,你们玩吧。我就是路过。” 他说完脸就热了,扭头就走,谁知道刚从门口走过去,就听见里头传出一阵闷笑声,其中一个压着嗓子说道:“周哥,凯子是来求你临幸的吧?” “临个屁,打你的牌。” “嘿嘿嘿,说真的,怎么样啊周哥,操了没啊,爽不爽?” 周岗的回答淹没在了男人们低沉的笑声中,凯子臊的一张脸通红,站在墙边愣了好一会儿,可是他又想,这或许也是他以后必须要习惯的一件事,男人之间这种玩笑很寻常,周岗也不会为了这点玩笑话跟那些人翻脸,他得习惯,克服自己的羞耻心。 他吁了一口气,提着澡篮子回了6号区,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一阵喧闹声,还有人在吹开口哨呢,他循着声音望过去,结果就看见俩狱警押着一个犯人进来了。 凯子搭眼一看,还真愣了一下。 他好几年没见过长这么齐整的男孩子了。 艾冬冬两次进监狱,两次都在监狱里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不过引起反响的原因却各不相同,第一次引起大家伙的注意,是因为他那一身奇葩的造型,监狱这种枯燥乏味又压抑的地方,很少见到这么花红柳绿的装扮。监狱里头这些大老爷们,都是抱着一种调侃的态度在看他,讨论他——:“哎,六号区来了个奇葩货,你们见了么?” 可是这一回进监狱,艾冬冬变了大模样,用翻天覆地来形容也不算夸张,不光是他这一回穿着打扮的很时髦很洁净,那模样也跟剥了皮的鸡蛋似的,从里到外透着光彩。 这种小清新一进来就给整个监狱带来了一场不小的涟漪,几乎所有人第一时间都没想到进来的就是刚走了半个多月的艾冬冬。大家吹口哨的吹口哨,喝彩的喝彩,监狱走廊里头一时热闹了起来,声音太大,连在周岗房里打牌的几个人都听见了,其中一个往外头看了一眼,噙着烟说:“外面干嘛呢这么热闹?” “认真打牌,我马上就赢了,别耍赖啊!” 周岗就笑了出来,手里夹着香烟弹了一下,他这一回运气不大好,骂了一声:“妈的,今天手气不行。” 刚才说要赢的那个人果然最后逆袭成功赢了一把,他得意地笑了出来,门口突然传来了脚步声,有个人跑过来喊道:“你们快出来看哪,咱们监狱里新来个男孩,我操,那模样嫩的能掐出水来,你们不出来瞅瞅?” 结果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人闷声笑了出来:“你他妈成天饥渴的自己撸,见着个模样还行的你就当天仙了。能有多嫩,能嫩得过女人?” “啧啧啧,你还别不相信,这回来的,像是个城里人,穿着特讲究……”他说着就看向了周岗:“周哥,你得出来看看,是你喜欢的型儿。” 周岗噙着烟往墙上一靠,眯着眼睛吸了一口:“你说是个男孩,多大年纪?” “这个我也没看清,不过看身高,嗯……对了,”那人眼睛一亮:“跟刚走没多久的那个奇葩差不多,叫艾冬冬的那个。” 结果周岗还没说话呢,就有人笑了出来:“我操,那年纪也忒小了,嫖宿幼童可是大罪,哈哈哈哈哈。” 周岗也笑了出来,大拇指蹭了蹭嘴角:“接着打接着打,老子得赢一把。” 几个人就笑嘻嘻地又开始了新的一轮推牌,来的那个人觉得有点没意思了,就悻悻地走了出去,走出去正好看见艾冬冬进了六号监狱,他吸了吸鼻子,自言自语地说:“还不相信我……” 凯子一眼也没认出来就是艾冬冬,他紧跟着进去,听狱警在里头跟新来的那个人安排床铺,居然睡的是先前艾冬冬睡的那张床。凯子把澡篮子放下,把脏衣服从里头拿出来,结果一回头,就看见一张白净俊俏的脸兴冲冲地望着他,他惊得后退了一下,就听那漂亮的男孩子欣喜地叫道:“凯哥,好久不见啦。” 凯子一听这声音,愣了一下。 “我呀,艾冬冬,不认识了?” 牢房里立即炸开了锅,大家纷纷靠上前来看他:“是艾冬冬么?” “真是他。” “我操,你去棒子那儿整容了吧,弄那么俊俏?” 大家赞叹完,再看艾冬冬,眼光渐渐就灼热起来了。 艾冬冬看起来那么诱人,光洁的外表,却浑身透着一种奇异的情欲气息,那眼珠子提溜提溜闪着光,转起来的时候有一种矜持的风骚味。何况他这个年纪,雄性特征还没完全长出来,就透着一种中性的味道,这一群数年没尝过荤腥的男人,心里头慢慢都火热了起来。 艾冬冬这块小鲜肉,正式掉进了狼窝里。 凯子看见变了样的艾冬冬,心里头真是五味杂陈:“你刚出去几天,怎么又进来了?” 艾冬冬倒是无所谓,解开领口的扣子喘了口气说:“又被抓住了呗。” “怎么又被抓住了,怎么回事?” “偷东西,又被抓住了。” 黄金单身汉_分节阅读_26 凯子瞪大了眼:“你又偷了赵得意?” “那倒没有。”艾冬冬叹了口气:“算了,不说了,反正这一回算我倒霉。我先收拾收拾我的床铺,咱们俩回头再聊。” 艾冬冬说着就过去收拾他的床铺了,谁知道刚走了两步,就被人抓了一下屁股,他立即弹了起来,回过头看了一眼,结果就看见一群不怀好意笑眯眯的男人盯着他。 艾冬冬脸上一热,讪讪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屁股,没计较。 他这一回来的时候跟上一次光杆司令进来不一样了,居然还带了一个包。他把包里头的衣服拿出来,居然还有一整套的洗刷用品,他把自己的东西摆好,就有人靠了过来,是他们牢房里头的张国民,大概三十多岁年纪,看着老实巴交的,眼睛却透着精明。 “冬冬啊,要不要叔叔帮你?” 艾冬冬扭头看了一眼,脱了鞋爬上床去铺自己的床单:“不用了,谢谢张叔。” 张国民往他床上一坐,乐呵呵地看着他。猴子本来瞧着凯子呢,听见这话就看了过来,扯着笑喊道:“怎么了老张,老牛想吃嫩草了?” 整个监狱里立即轰地笑了出来,张国民红透了脸,抹了抹嘴,从艾冬冬的床上站了起来,嘿嘿笑了两声:“猴哥怎么说话呢,我这个人你还不知道……” 艾冬冬从包里掏出一包糖果来,撕开了,把糖果分了一下,笑眯眯地说:“各位大哥大叔,我这回进来也没带什么好东西,带了包糖果,大家给个面子尝尝。” “呦,还是喜糖呢,你看多大个喜字儿。”一个人接过来立即撕开一个放进了嘴里,砸吧了两下:“真不错。” 艾冬冬笑着每个人都发了两块,独给猴子发了四块,猴子没接,他就放在了猴子的床上,猴子捏起来两块递给凯子,嘴巴动了动,可是没说话,估计是不想让人看见,想偷偷给他,可是凯子不领情:“我不要。” 艾冬冬不懂事,看不出里头的名堂,赶紧对猴子说:“凯哥的我还没发呢,我这就给他。” 他说着赶紧掏了两块递给凯子,凯子伸手接了过来,冲着他笑了,说:“还带了糖果进来,不像被人抓住弄进来的,像准备好才进来的一样。” 艾冬冬讪讪地笑了笑:“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我确实时时刻刻准备着二进宫来着。” “你小子是不是一天不偷东西就不自在啊。”猴子也剥了一块糖放进了嘴里,眼睛却朝他床上看了过去:“我怎么看你包里头怎么还有几块呢,还给自己留了?是不是好吃的都自己留着呢,给我们哥几个吃这种便宜货色?” 猴子这么一说,艾冬冬旁边床铺的张国民就凑了过去想看个究竟,艾冬冬立马跑了过去,一把将自己的包抓了起来:“别动我的包!” “哎呦,还真有几块,我看见了,是大白兔奶糖。” “这你就不够意思了啊,给哥几个吃这个,自己吃奶油的?” 艾冬冬窘的一时哑口无言,半天才说:“这个不能给你……”艾冬冬说着,脸就有点红了:“这是我给我干爹留的,我都没舍得吃呢。” 艾冬冬那害臊羞涩的模样,配上那齐整俊俏的模样,勾得多少人心猿意马,简直是天生勾引男人魂魄的妖孽。他这块掉进饿狼堆里的小鲜肉,照周岗后来的话来说,“就是头犯骚的小羊羔儿”。 而他嘴里的这头小羊羔则回嘴说:“我就算骚,也只骚给干爹看……” 猴子一听他这话乐了:“周岗什么没有,还在乎你那两块糖?” “不管他在不在乎,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艾冬冬说着,就把那两块糖装进了贴身的兜里面,看了周围的人一眼,大家都笑了起来,笑容有些暧昧和戏谑。艾冬冬把自己的床铺收拾好,凯子就过来了,两个人靠着墙在那儿聊天,凯子问:“你脸上什么时候好的?” “出去没两天就全好了,”艾冬冬笑嘻嘻地问:“变化大不大?” “太他妈大了,我一时都没认出来,以为是哪个小帅哥来了呢。” 艾冬冬就嘻嘻笑了出来:“真的假的,那么夸张?咱们俩这么熟悉,你还认不出来?” 凯子说:“说实话,你以前脸上不能说是烂吧,可也实在难看,我就是怕伤害你的自尊心,所以一直不好意思告诉你,不过我都尽量避开去直视你,所以你具体长什么样儿,我还真不清楚。” 艾冬冬抠着被角笑了一会儿,忽然又问:“那你觉得,我干爹他能认出我么?” 凯子愣愣地看了他一眼,艾冬冬就说:“就是周岗啊。” 凯子这才反应过来:“你说他呀……这我可不清楚,不过我觉得你当初那样儿一般人都不会盯着你看吧?”他说着就笑了:“怎么,还惦记着他呢?” “那是,一日为师还终生为父呢,我叫了他那么多声干爹,情分不是吹的。”艾冬冬说着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我去看看他。” “哎,你等会!”凯子拉住他:“周哥在打牌呢,没空理你。” “没事,他不理我是他的事,我过去打个招呼,看看他这些天不见我,想我了没有。” 他玩笑似的嘿嘿笑了起来,下床穿上鞋子,就往外头跑去,凯子叫不住他,赶紧也穿鞋从床上下来追了上去,结果两个人刚走到走廊里,就都停了下来。 前头军靴啪嗒啪嗒响,来的狱警是艾冬冬最怵的一个,叫郑融。 郑融竟然也没认出来他是谁,可是明显被他秀气的脸蛋吸引住了,远远地一直盯着他看,艾冬冬心里头一怵,就停下了脚步。 两个人就那么大眼瞪小眼,瞪了好一会儿,凯子追上来一看不好,赶紧拉着艾冬冬往前头走,可是刚走了两步,就被郑融叫住了:“站住。” 艾冬冬抓着凯子的手站住,抓的紧紧的。他吁了一口气,立即换成了一脸的笑,笑眯眯地看向郑融,鞠了一躬:“郑警官好。” 郑融朝他走了过来,艾冬冬听着那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心想要是郑融冷不丁就给他一脚他该怎么躲,那皮靴鞋底那么利,踢到肚子上可不是玩的。 那要是郑融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呢,也往他命根子上踹? 艾冬冬这么一想,背上就冒汗了。他把腿微微岔开,随时准备飞奔。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郑融居然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压根就没甩乎他。艾冬冬只感觉到一阵风从自己身边过去,赶紧抬起头来,结果就看见郑融走到凯子前头,声音颇为威严地说:“你跟我来一趟,帮我抬个东西。” 这种活已经不是凯子第一回干了,凯子看了艾冬冬一眼,心想郑融平时一提起艾冬冬就恨的牙齿痒痒,这一回居然直接无视了他,一定是没认出来的缘故。他赶紧点点头,说:“行,我这就跟你走。” 郑融插着兜领着凯子往回走,路过艾冬冬身边的时候,扭头又看了一眼。这一回居然还是没认出来。 也是,丑小鸭一下子变成白天鹅了,不只穿着上上了一个档次,那脸蛋也跟从前的那个奇葩货差了十万八千里,在郑融的印象里,艾冬冬就是个奇葩的流浪儿,他无论如何都没法把眼前这个清清瘦瘦的漂亮男孩跟艾冬冬联系到一起。 黄金单身汉_分节阅读_27 “呦,新来的,挺俊俏的。”郑融上上下下瞧了艾冬冬一眼,语气有些轻佻。 艾冬冬绷着嘴巴一声没吭,凯子也激动的不行,拉了郑融一把:“那啥,郑警官,咱们赶紧过去吧。” 郑融却根本不搭理凯子,看着艾冬冬问:“叫什么名儿?” 艾冬冬猛地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瞪着郑融,脸都憋红了。 郑融眉头一皱:“问你话呢,哑巴了?” “我……我叫艾冬冬。” 郑融脸一僵,半天没说话。 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艾冬冬大气也不敢出,郑融也呆呆地看着他,只有凯子紧张了,伸手要拉艾冬冬一把。 郑融忽然晃过神来,脸色立即乌云密布,咧着嘴伸出手来,凶神恶煞地一把抓住了艾冬冬,艾冬冬几乎在郑融抓到他的同时喊了出来:“干爹,干爹!凯哥,赶紧叫我干爹救我!哎呦……” 郑融一把将他掀翻在地上,凯子情急之下赶紧拽住了郑融的胳膊,艾冬冬立即麻利儿地爬了起来,头也不回就朝周岗那里跑。郑融一看他要跑,一把将凯子踹倒在地上,撒腿追了上去。 “干爹,干爹!”艾冬冬一边跑一边喊,喊的整个楼道都听见了,好多人都跑了出来看,周岗也听见了,愣了一下,放下了手里的牌,微微皱起了眉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是艾冬冬还在干爹干爹地叫着,他把牌往桌子上一摊:“这小子怎么又回来了?” 他刚站起来,艾冬冬就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了,众人就看到一个人影飞进来,口里还叫着:“干爹,郑警官又揍我!” 周岗低头看着抓着自己衣角的男孩,愣了那么一下,众人都站了起来,面面相觑,不知道来的这个人是谁。 艾冬冬瞪着周岗,脸上十分激动:“是我呀,艾冬冬,干爹你也认不得我啦?” “看出来了。”周岗咧开了嘴角:“你怎么又进来了?” 艾冬冬还没来得及回答呢,郑融就追进来了,郑融一进了周岗的地界,气焰立即消减了五六分,喘着气走了进来。 周岗立马收敛了笑容,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吐出来:“小郑怎么也过来了?” 郑融指着艾冬冬说:“我有事找他。” “他是来揍我的。”艾冬冬抓住周岗的手指头:“他一见我就揍我……我跟你讲,上次的事不能怪我,你不强奸我,我能踢你的命根子?我是我干爹的干儿子,你是我干爹的小情人,照理说咱们还算是一家人呢,你就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郑融被他说了个大红脸,可是碍于人多,不好发脾气,只是声音都变腔了:“你过来。” “我不。” “你……” “算给我个面子吧。”关键时刻,周岗忽然发话了,看着郑融说:“以前的事就算了,他以后要再胡闹,你再收拾他。” 周岗的一句话,对郑融来说,可比监狱长的话还要管用,因为除了威严之外,还有一点情分在里面。艾冬冬高兴坏了,抬头笑着说:“谢谢干爹。” 周岗居然破天荒地摸了摸他的头发,眼光颇为怜爱,不只郑融吓了一跳,连艾冬冬自己都很意外,简直受宠若惊。他高兴的跟个什么似的,那一张小脸在灯光的照耀下好看的有点不真实,让周岗都晃了一下眼。 郑融听了周岗的话,半天没吭声,就在门口站着瞧着周岗,眼眶都红了,周岗的话让他很难堪,也很难受。 “我他妈因为他,下半身差点就废了你知不知道?” 结果周岗一听,拎着艾冬冬的衣领就把他揪出来了:“去,给郑警官道个歉,诚恳一点。” 艾冬冬立即鞠了一躬:“郑警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知道你受伤了,第一时间就跑来找我,要我救你,可见他确实不是真心要伤害你,小孩子嘛,当时又受了惊吓,下手没个准头,你多谅解。你放心,他以后不敢再胡来了,不然的话,就是我也饶不了他。”周岗的声音柔和了不少,眼睛也一直盯着郑融看,这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感觉,他的声音那么柔和,似乎很关心他,是在替他着想,可是他的眼睛却充满了威胁感,仿佛是在逼迫他卖他一个面子。郑融进退维谷,脸色涨的通红。艾冬冬还故意气他,又鞠了一躬:“对不起,郑警官,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好撑船。我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你不看别的,就看在我干爹的面子上,原谅我这一回,以后只要你不找我干那事,我什么都听你的。” 郑融将头低了下来,似乎很不甘心,周岗走过去递了一支烟给他,郑融接在手里,可头一直是低着的,不肯看周岗一眼,周岗就掏出打火机,啪地一声打着了,火光一亮,随着风不断地摇曳,郑融这才抬起头来,把烟噙在嘴里,凑上去点了那支烟,这是周岗给他的面子,他不能不要,不但要要,还要回一个面子给周岗。 他吸了一口,扭头就走了,边走边说:“周哥,我这一次是看你的面子,人情不敢说欠下了,可这事儿您得记着。” 艾冬冬吁了一口气,冲着周岗嘻嘻笑了出来。周岗脸上却严肃起来:“说,你怎么又进来了?” “嘿嘿。”艾冬冬只是傻笑,从兜里头将那几块大白兔奶糖掏了出来,摊在手心里,递给周岗:“呐,我专门给你留的。” 可是周岗没接,不但没接,眉头还皱起来了。当着周围人的面,艾冬冬觉得很尴尬,只好把手收了回来,将那几块糖握在了手心里:“还能怎么进来……就是偷东西被抓住了呗。我偷了别人的钱,被抓住了,他们让我还钱,我都花了,买了吃的穿的,没钱还给他们,他们就把我弄进来了。” 他刚说完就有人笑了出来:“他们没揍你?” “怎么没揍,揍了,你看。”艾冬冬说着就捋起了袖子,结果就看见他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有点吓人。 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却笑嘻嘻的,挠了挠头,说:“我还能骗你们?” 艾冬冬那小脸往灯光下一照,又一直跟周岗套近乎,旁边那几个有眼色的,都觉得艾冬冬这小子十有八九会跟周岗有一腿了,别的不说,就光说相貌,艾冬冬这条件在监狱里头都是没得挑的了,何况人家又年轻,铁定的雏儿,周岗指定喜欢。 凯子见郑融走了才过来,在门口探了探头,然后走了进来,问:“你没事吧?” “没事,郑融已经走了。” 凯子笑了笑,说:“真把我吓坏了,以为你小命不保呢。幸亏周哥在。” 黄金单身汉_分节阅读_28 周岗吸了口烟,说:“行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们都回去睡吧,我也洗洗睡觉。” 大家伙一听这话就散了,凯子拉了拉艾冬冬,艾冬冬没的动弹,凯子看了周岗一眼,只好自己先走了,留下艾冬冬一个人站在周岗对面。周岗说:“他们都走了,你还不走?” “我帮你收拾收拾再走。”艾冬冬立马捋了捋袖子开始整理桌子上的牌和烟盒,又拿了抹布擦了擦上头掉落的烟灰,结果刚擦了两下,就觉得周岗一直在盯着他看,他回过头来,有点讪讪的不好意思:“我脸上有东西?” “早知道你长相不差,只是脸上过敏,可是没想到长这么俊俏。你以后可有得受了。”周岗往椅子上一躺,翘着二郎腿看着他:“走的时候,是不是顺带着拿了我的东西?” “你说这个?”艾冬冬从兜里头掏出一个打火机:“我想留作纪念来着,你要是要,我还给你。” “你拿着吧,送你。”周岗忽然笑了,手掌摩挲了一下眉头,说:“偷东西偷东西,你是不是偷上瘾了?” 艾冬冬抿着嘴巴笑,笑的周岗心里头一突一突的,忽然用脚戳了他一下:“别这么笑。” 艾冬冬愣了一下:“为什么?” “跟个娘们似的,看的人心痒痒。” 艾冬冬脸上瞬间就热了,可是周岗的语气似真非真,又像是认真的,又像是在调侃他,他不知道到底有几分真假,摸不准,所以就当自己没有听见,趴在那里擦桌子。可是周岗的眼睛却一直盯着他,盯的他觉得自己背上都被灼烧出了一个大窟窿,浑身不自在。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正好跟周岗的眸子对了个正着,惊得他赶紧把头扭了过去,就听见周岗不怀好意地笑了。 “模样变了,性格也变的羞涩了,怎么着,害羞了?” “我的字典里头,就没有害羞两个字。”艾冬冬把抹布往手里一搭:“桌子收拾好了。” “桌子收拾好了,还有床呢。” 周岗一看就是不会做家务的人,床上非常乱,被单都快掉到地上了,枕头也横在床中央。艾冬冬就又跑去铺床,结果在床尾被单底下收拾出来两个穿过的内裤和几双袜子。他把这些东西往床边的椅子上一放,周岗就问:“明天过来帮我洗衣服吧?” “行啊,那你跟警官说一声。”艾冬冬把床收拾好,竟然累出了一身的汗意,可能因为太热的缘故,他竟然把自己为什么要来这儿的目的都忘了,从床上爬下来,拍了一下两侧的大腿:“好了,收拾完了!” 床铺被他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周岗看了很满意,点点头,说:“那我明天跟牢头说一声,你就别去车间了。” 艾冬冬点点头:“那我就回去了。”他一时之间有点手足无措:“那个,谢谢你的打火机,我会好好保存的……嗯,还有刚才的事,也谢谢你。” 他说完就要走,谁知道却被周岗的一条大长腿给拦住了路,他回头一看,就见周岗人坐在椅子上,腿却伸出来挡住了他的路,懒洋洋地带着坏气,问:“拿了我的东西,就这么想走了?” 艾冬冬手插在兜里握着打火机:“你说了送我。” “咱们中国人讲究礼尚往来,我送了你东西,你不回送一个?” 艾冬冬觉得周岗这是在跟他调情,这样邪邪的周岗是他没有见过的,可是很刺激。他眼皮子都热的抬不起来了,赶紧从兜里头掏出那几块奶糖来:“我送你这个,你又不要。” “我不想吃糖,想换样别的。” “换什么?” 周岗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艾冬冬这样一来就不得不直视着周岗了,他大气都不敢喘,脸红的跟番茄一样,想直视着周岗,又害怕,眼神闪闪躲躲,反倒像是在勾引一样,浑身都散发着一种矜持的风骚味儿。 “模样长的真是不赖。”周岗像是叹息一样,摩挲了一下他的下巴,又松开了。 艾冬冬激动的昏天暗地,脑子想都不想,一把抓住了周岗的手。 这下周岗倒愣了一下,可随即就又笑了出来,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艾冬冬问:“你……你是在调戏我么?” 周岗一把将他捞了过来,困在了自己的怀里面,艾冬冬整个人一下子撞到周岗的身上,脑子就什么都想不了了,眼前一阵眩晕,几乎分不清东南西北。他几乎以为周岗要亲着他了,他的嘴离他那么近,他都能闻到他呼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烟味,那么好闻。 周岗往他脖子里闻了一下,说:“身上奶香味还没褪掉呢,就想干那事了?” 周岗说完就笑了出来,松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逗你玩呢,回去吧。” 艾冬冬臊的抬不起头来,可是他又不觉得周岗刚才全都是为了逗他才这样,他刚才被周岗抱住的时候,明显感到周岗的胯下都硬了,顶着他。 艾冬冬回到牢房,凯子就站在门口等他,好像不放心,一见着他就问:“你跟周哥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帮他打扫了一下卫生来着。”艾冬冬说着忽然看向凯子,很认真地问:“凯哥,你说实话,我长的怎么样?” 凯子一愣,扑哧一声笑了:“什么意思?” 艾冬冬可能也觉得自己问的有点不合适,就笑了笑,没回答,凯子就说:“你这么一问,我倒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老家是哪里的,我怎么觉着你不是我们这个地方的人,普通话也说的这样好。” “现在的孩子,普通话都溜的很,从小学校就教育。” “你去,少给我整这些,我正儿八经问你呢。” 艾冬冬就收敛了笑,可是语气有点磨叽,好像不大愿意说:“我省城来的。” “我就说呢,你这细皮嫩肉的,一看就不是乡下人,以前还不觉得,现在这一换打扮,整个人的感觉立马出来了,我猜你就是城里人。那你怎么混到这一地步了,家道没落了?” “差不多吧,哎,不想提过去的事儿,提起来都是泪。”艾冬冬笑嘻嘻地说:“你怎么还没睡,等我呢?” 凯子点点头:“你做事冒冒失失的,我怕你出事。” “我在周岗那儿能出什么事,他对我挺好的。” “周哥那是看你年纪小照顾你,不过你也掌握好火候,别过了就行。咱们俩如今都是郑融的眼中钉,都靠着周哥呢。” “我知道,所以我这不是来巴结他了么。” “唉,”凯子忽然叹了口气:“你说你,好不容易出去了,怎么又进来了,再说你就是想偷东西,不能过了固城县再偷,你就是进个其他的监狱,也比来这里强,不知道郑融正恨你呢?” 黄金单身汉_分节阅读_29 “我想凯哥了呗,嘿嘿。” 凯子上来抡了一下他的头,被艾冬冬敏捷地躲了过去。两个人笑嘻嘻地进去,结果就看见猴子坐在凯子的床上,喊道:“凯子你回来的正好,我有事麻烦你。” “什么事?” “帮我写封信,我知道你文笔好。”猴子把纸和笔递了过来,凯子接过来一看:“这得自己写吧,上头知道了怎么办?” “就是走个过场,他们又不认识我的字迹。我肚子里没墨水,写不好,还是你来。” 艾冬冬凑上去一看,原来是一封给上头领导写的要求减刑的申请材料。他觉得很好奇,就在旁边床沿上坐了下来,看凯子怎么写。 猴子可能是有求于人,态度非常好,还给了凯子一盒热牛奶,凯子接过来却递给了艾冬冬:“你正长个儿,给你喝。” 艾冬冬正要接呢,一眼看见猴子有点不大高兴地看着他,赶紧摆摆手:“我不喜欢喝这个,受不了这个奶味。” “给你你就拿着,磨叽什么呢。”凯子往他手里一塞,就开始写东西了。猴子终于发话了,说:“你凯哥给你你就喝吧。” 艾冬冬这才兴冲冲地拿过来喝了,他虽然不大喜欢喝牛奶,可他确实也在长身体的时候, 他的发育期似乎比一般男孩子要晚一点,不知道是不是营养跟不上的缘故,个头不高是他心里头很大的一块伤,他想长的更高一点,起码能到周岗肩膀往上的高度。 他正在那儿喝牛奶呢,外头就来了个狱警,隔着窗户叫他的名字,他赶紧站了起来,抹了抹嘴角的牛奶沫,回答到:“在这里!” “明天你别去车间了,有别的事情交代你做。” 艾冬冬特别高兴,:“是,知道了,谢谢长官。” 凯子一听抬起头来:“什么事儿你这么高兴……不是郑融要找你吧?” “不是,是我干爹,明天我帮他洗衣服。” “哦。”凯子失了一下神,猴子立即挥挥手对艾冬冬说:“你赶紧回你床上睡觉去,别在这儿磨叽。” 艾冬冬就噙着吸管回了自己的床铺那儿,临铺的张国民刚洗刷回来,乐呵呵地看着他:“回来啦?” “回来了,张叔还没睡?” “没呢,呵呵。”张国民这种老实人,就算有点色心也没有那个色胆,所以只能呵呵地看着他乐。艾冬冬对他毫不防备,洗刷完之后当着他的面脱了衣服,爬上床,结果被子还没盖上呢,就听张国民笑道:“你身上可真香,一脱衣服香味全跑出来了。” “那是,我进来之前特地洗了个澡。”艾冬冬没说完,他不光洗了澡,还特地买了一瓶香水呢,虽然廉价,可也确实香喷喷的,闻起来很舒服。张国民就凑上来闻了闻,说:“真好闻。” “老张,你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旁边一个男人忽然靠在墙上笑了起来,他声音洪亮,这么一喊,大家伙都笑了出来,连凯子都乐了,抬头看了一眼。艾冬冬满不在乎地盖上被子,可是张国民却不好意思了,憨憨地笑了两声,就裹着被子躺了下来。 艾冬冬这一天其实很累了,盖上被子不一会儿就进入了睡眠。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他突然被一些动静给惊醒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忽然发现自己脖子上埋伏着一个人头,正磨蹭着他的脸呢。 操,这是在猥亵他呢! 艾冬冬这一惊立即坐了起来,可还没来得及叫呢,就被人捂住了嘴巴,牢房里大家伙都已经睡熟了,牢房里没有灯,走廊里也没有,全是黑漆漆的一片,根本什么都听不见。他惊出了一身汗,就听对方在他耳边说:“你别出声,我就放了你,不然的话你后果自负,听懂了么?” 对方说话用的气声,辨不出到底是谁。艾冬冬没遇见过这种事,只顾着害怕了,赶紧点点头。捂着他的那只手突然就松开了他,艾冬冬正想叫呢,可是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没有出声,黑暗中他支着耳朵听,听见牢房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响,继而一片寂静。他在黑暗当中睁大了眼睛,背上已经湿透了。 这么黑,他就算叫起来嚷的大家伙都起来,对方估计也回到自己的床铺上去了,根本抓不到人,而且这事传出去,多少有点不光彩。 可是他这么一下就睡不着了,赶紧爬起来把自己的衣服穿上,又裹上被子靠在了墙上。 一直到凌晨五点多钟的时候,走廊里头的灯才亮了,牢房里终于可以看得清大概的轮廓。艾冬冬一个一个地扫视过去,猜测猥亵他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可是他一个一个看过去,都觉得不大可能,又都觉得有可能,这些人他熟悉的没有几个,有些连长什么样子都还没有印象。天渐渐地亮了,有人陆续地开始起床,他这才迷糊着睡了过去。 再醒来就是凯子把他摇醒的了,他揉了揉眼睛,就听凯子问:“你怎么这么睡起来了,不冷啊?” 艾冬冬看了看旁边的人,没有说话,凯子就说:“你可以再睡一会儿,到时候估计周哥会来叫你。” 艾冬冬这才躺了下来,眼睛迷迷糊糊的,不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可是好像这一觉也没有睡多长时间,他忽然又醒了,这一回像是有预感似的,突然就醒了过来,他眯着眼,感觉到身边又多了一个人。 艾冬冬屏住呼吸,拳头都握了起来,扑腾一下坐了起来,正要开口骂呢,结果发现他床边坐着的,是周岗。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来?” “我一夜都没睡好,昨天晚上,有人过来占我的便宜。” 周岗愣了一下:“谁?” “就是不知道是谁呢,当时估计一两点钟,走道里头的灯都熄了,黑灯瞎火的,根本什么都看不见。我太害怕了,也没敢吱声,弄的我后半夜都没敢睡,你看,我眼睛是不是都有红血丝了?” 他说着就撑开眼皮要给周岗看,周岗却没顾着看他,只接着问说:“怎么占你便宜了,摸你了,还是……” “那倒都没有,就是我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脖子里靠着个人。”艾冬冬说:“不过那也够吓人的了,我到现在还有心理阴影呢。” 周岗这才笑了出来,目光灼灼地瞧着他,说:“你模样整这么齐整往狼窝里头钻,不就是等着这一天?” 艾冬冬一听,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要看不看地看着周岗,眼皮子一耷拉,问:“你觉得我模样很齐整么?” 周岗一愣,嘴角就提了起来,看着艾冬冬的一张脸渐渐地浮上了一层红。艾冬冬的神色很有意思,他故意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眼皮子却有点抖,身上那点矜持到底没能掩盖住灵魂的那点荡漾劲儿,像是在勾引他。 黄金单身汉_分节阅读_30 “长眼的都能看见,你往这儿看……“周岗说着指着自己的眼睛问:“我长眼了么?” 艾冬冬咽了口唾沫,没说话。周岗就笑了,说:“你不是要给我做家务么,还不赶紧起来?” 艾冬冬就爬了起来,穿上鞋过去洗漱,等他洗漱完了,却发现周岗在他床上躺着,好像是睡着了。 他就放轻了脚步,静静地在一旁站住,谁知道刚站稳脚跟,周岗就睁开了眼睛,他问:“你也没睡好啊?” 周岗从床上坐起来,说:“就是觉得你床上香,想躺一会儿……喷香水了么,这么好闻?” 艾冬冬死不承认:“没有,大男人一个,喷什么香水。不过你要想睡就在这儿睡一会儿吧,我去你那里帮你收拾房间。” “也行。”周岗就脱了鞋,靠到了墙上:“不过你在我那儿别乱翻,翻到少儿不宜的,对你不好。” 他说这话带了很重的调侃的意味,艾冬冬笑了笑,就过去帮周岗打扫卫生去了,能给周岗打扫屋子,他觉得特别有劲头,把该洗的衣服都洗了,洗到周岗的内裤的时候,他忽然有了点臊臊的想法。 他想闻一闻,看看周岗的内裤是什么味道。 就是这么一个念想,就让他浑身火热了,他回头朝门口看了一眼,确定一个人也没有,就把周岗的短裤拿了起来,握在手里面,犹豫了再三,几次拿起又放下,终于还是一狠心压进了水里面,冰凉的水一碰到他的手背,就让他整个人从火热中回过神来,他想,自己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真是够害臊的。 他爱周岗爱到畸形的地步,这时候已经初见端倪了。 衣服洗完之后,他又把整个房间的卫生打扫了一遍,这一回连床底下都扫了,像是他们小学的时候大扫除。整理好房间之后,他又往门口看了一眼,确定只有他一个人,他就翻开周岗的铺盖,开始找东西。 像周岗这种成年男人,身边没有女人的时候,都会藏几本黄色小说或者喷血的图片,他觉得周岗一定也有,而且周岗在之前让他别乱翻,未必就完全是开玩笑。他想翻出来看看,青春期的躁动支持着他,让他感受到一种偷偷摸摸的刺激和兴奋。 可是他把整张床都翻了一遍,也没翻到任何东西,他自己反倒在翻找的时候,变得急躁冲动起来,累的气喘吁吁的,上上下下地找。 不可能,一定有,床上没有,可能他藏到别的地方去了。 于是艾冬冬就从床上爬下来,把旁边的柜子也翻了一遍,甚至连缝隙里都找了,还把柜子抬了起来,看了看柜子底下,把他累出了一身汗。 结果他什么都没有找到,却发现自己的小鸡鸡硬起来了,支起了高高的帐篷。男人的欲望得不到满足的时候,就会变得异常暴躁,他甚至都有点生气了,为什么就是找不到呢?! 他气的牙痒痒,照着柜子就踢了一脚,结果柜子岿然不动,却把他疼的呲牙咧嘴。他往周围看了一圈,就把目光锁定到了周岗的电脑上。 周岗的电脑里头,一定有不穿衣服的男人和女人! 他立即跑到门口偷偷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过来之后,赶紧跑回来打开了周岗的电脑,他对电脑其实并不是很懂,只是以前玩过,于是他就把电脑硬盘打开,开始一个盘一个盘地搜寻。 他太着急太激动了,脑门上都冒了一层汗出来,又紧张,手心里也全是汗。可他满身心都被一种急切到近乎疯狂的欲望俘虏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然被他翻出来了。他的心一下子狂跳起来,激动的要命。 那电影没有名字,只是一组数字组成的,他咽了口唾沫,强按住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点开了它。 结果电影一放出来,他就愣住了。 原来不是电影,只是一个录像,录像里头有个小姑娘,才两三岁大的样子,扎着两条小辫子,穿的还洋气。 难道……周岗还有恋童癖??! 这一下把艾冬冬给惊着了,他赶紧快进了一点,结果就看见更多的人了,还有个老太婆,八十多岁的样子,笑的合不拢嘴。紧接着声音就来了,录像的那个未曾露面的男人对着小女孩喊道:“囡囡,去给奶奶拿个苹果。” 竟然是周岗。 这下艾冬冬总算明白过来了,原来这是周岗录的一段他女儿跟他老母亲的生活片段。艾冬冬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岗的女儿,虽然录像当中的小女孩才两三岁,可是可以看得出来,长的很秀气,眉眼也很漂亮,如今长大了,模样应该也不差。 这份影像时间并不长,大概十几分钟的样子,小女孩童稚天真,连艾冬冬都觉得很可爱很喜欢,而最让他动心的是里头的周岗,那是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温柔和慈爱,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很难把录像中那个偶尔露面都是一脸笑容的男人跟周岗联系到一起,周岗仿佛突然从天上降到了人间,让他看到他也是个普通男人,有他爱心泛滥的一面,粗犷又温柔。 他笑着勾手,说“囡囡过来”的时候,艾冬冬觉得像是在叫自己,整颗心都要融化了,扑通扑通,一颗小石子落进了湖里面,激起一层一层的涟漪。他趴在桌子上,痴痴地笑了出来,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要是周岗也对他这么有爱,那该有多好! 直到录像播放完毕,屏幕一下子变黑,然后露出播放器,他还有些意犹未尽,托着腮趴在那儿流口水。 然后他脑子里就突然想到一件事情,那就是这段录像从头到尾,都没有女人出来,周岗的老婆,从来没有在镜头里头出现过。 而他也没听监狱里头的人说过,估计周岗现在是单身,这样花心风流的男人,一般的女人确实拴不住。 这样一想,艾冬冬又有点泄气了,女人拴不住,郑融和凯子这样的男人也拴不住,那像他这样身体还没长开的小青年,估计就更拴不住了,何况他有色心,可是又缺了那么点贼胆。 想到这儿,他把电脑合上,看录像之前的那一肚子欲火,已经消减的所剩无几了。他回头看了看自己收拾的屋子,干净的像是个小宾馆。 还好,至少周岗看到他的劳动成果,应该会很高兴。一个十几岁少年的初恋之所以珍贵就在于,他很容易满足,而且相信“只要我爱的人过的好,我就过得好”这样的鬼话。 他没有占有欲,只是有点小念头 当然,能占有那是最好不过了。 他把电脑放回原来的地方,然后回了6号区,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头窸窸窣窣地响,似乎有人在争执,他赶紧放慢了脚步,心里头有了某种猜测,结果探头一看,果不其然,里头除了周岗,还有别人在里面。 黄金单身汉_分节阅读_31 这一回不是郑融,居然是凯子。 凯子喜欢周岗,艾冬冬是知道的,只是他对凯子的感情跟对郑融的不一样,所以并不讨厌,他只是有点同情凯子,觉得凯子一腔深情错付了人。周岗在这儿上头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精神上拒绝的很干脆。 凯子似乎在跟周岗争执,脸憋的通红,被周岗按住了手腕,可能是怕外头的人听见,凯子竭力控制住了自己的声音,脖子上的青筋都露出来了。 艾冬冬靠在墙上,想他该怎么办,里头到底什么情况,他其实可以猜个八九不离十,他如果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转身就走,或许就能成全了凯子。 他扭头看着对边窗口的白光,抿了抿嘴巴,然后大声咳了一下。 里头顿时安静了下来,他大声喊了一句“干爹”,然后满脸堆着笑冲了进去。 进去之后他很惊讶:“凯子哥,你怎么也在这儿,什么时候回来的?” 凯子整了整衣袖,也咳了一声,可是声音还是沙哑的,说:“我回来拿个东西,结果看见周哥在咱们这儿睡觉……” “哦,他那地方我正打扫呢,我就让他在我床上睡一会。”艾冬冬笑了出来,脸蛋上浮出一丝潮红,说:“干爹,你回去吧,我都收拾好了,你过去看看?” 周岗扯了扯被凯子扯松的皮带,瞧了凯子一眼,说:“行。” 凯子没吱声,就在原地站着,艾冬冬又问:“凯哥,你找什么,找到了么?” “哦……”凯子抬腿往洗手间走:“我这就去拿。” “哦,那干爹,咱们过去看看?” 他说着就拉起了周岗的手,拽着周岗往外头走,两个人一直走过了拐角,艾冬冬才松开了周岗的手,语气幽幽的,说:“你艳福真好。” 周岗笑了出来:“你都看见了……那刚才反应挺聪明的啊。” “我那是怕凯子哥尴尬。” “他脸皮可没那么薄,刚才差点把我裤子扯下来了,挡都挡不住。”周岗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提了提腰带,说:“不过幸亏你来的及时,不然我还真怕自己把持不住。” 艾冬冬走了两步,说:“那你千万得把持住,不然的话影响不好。” 结果周岗听了就说:“那实在是有点可惜,凯子那小子长的不赖,送上门的肉都不吃,有点不符合我一贯的做事原则。再说了,自打你从这儿出去之后到现在,也有大半个月了,我这大半个月可都是吃素过来的,确实有点馋得慌。” 艾冬冬收敛了笑容,有点不高兴了,他往门口一站,说:“你看看我收拾的干不干净,有什么不好的,你尽管提。” 周岗一看见里头的卫生,立马喜笑颜开,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揽到了怀里面,胳膊肘子拐着他的脖子,说:“行啊小子,像个贤内助的样子。” 艾冬冬被周岗这么一搂,刚凉下来的心腾地一下子又沸腾了,推搡了一把,说:“你干嘛呀。” 可是他推的力道不大,因为他怕真把周岗给推出去,那样的话就不是他的本意了,他就是想象征性地推一下,至于为什么明明不想把周岗推出去可他还是推了,他自己也不清楚原因,可他又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挺娘们的,有点害臊。 周岗搂着他进去,说:“以后我这儿的卫生都交给你了,你隔两天过来帮我弄弄。我这个人很邋遢,东西弄的特别乱。” 艾冬冬点点头,说:“好。” 周岗撒开他,往床上一坐,然后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你也坐下,我有话问你。” 艾冬冬就坐了下来,可是没有坐周岗要他坐的位置,而是隔了大概半米的距离,周岗笑了笑,问:“你跟我套近乎,是不是想让我罩着你?” 艾冬冬摇摇头,说:“不是。” “不是?”周岗盯着他,似乎有点不相信他的话:“那你是为什么?” “我就是觉得跟你亲,”艾冬冬仿佛有点委屈,说:“而且我不是跟你套近乎,我都是发自真心的,我不是在巴结你。” 他的语气很激动,仿佛刚才周岗的话侮辱了他的感情,周岗一时有些吃惊,艾冬冬就从床上跳了下来,拍了拍屁股,说:“反正俗话说的好,板荡识忠臣,日久见人心,我是不是为了套近乎,你以后就看清楚了。活儿我都干完了,我先回去了。” 他说完扭头就走,周岗赶紧把他拉住,笑着说:“你这小子,还生气了?” “谁生气了,我没生气。”艾冬冬语气认真严肃:“我是回去还有事呢,我的衣服我还没洗呢。” “你先站住,跟我过来。” 周岗说着就拉了他一下,可是艾冬冬就是不肯动,周岗就回头看向他:“大爷,你倒是挪一步。” 艾冬冬这才跟着周岗往里头走,周岗把他拉到椅子旁边:“你先坐着,我出去一会儿。” “干什么?” 周岗乐了,说:“犒劳犒劳你。” 周岗说完就出去了,艾冬冬等周岗走远了,才咧开了嘴角。他躺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那椅子腿有点活泛了,他就蹲下来收拾了一下,不一会儿周岗就回来了,手里掂着几样小菜,还拿着一瓶酒。 艾冬冬赶紧站了起来,说:“怎么买这么多菜?” “你早上不是没吃东西,肚子一定饿了,我跟你一样,早晨也没吃,咱们俩老爷们还吃不完这点东西?你坐下。” “那怎么还拿了瓶酒,”艾冬冬把那瓶酒接过来看了看:“52度的啊,这么辣,我以前在家只喝过45度的,我不喜欢喝酒,觉得不好喝。” 他说着就把那瓶酒递给了周岗,周岗往桌子棱上一磕,就把瓶盖磕掉了,拿过塑料杯倒了两杯,一杯是满的,一杯只刚刚没了底,他把少的那一杯递给艾冬冬:“男孩子就得从小练酒量,不然长大了酒量不行,怎么到社会上应酬?” 艾冬冬就接了过来,周岗又递给他一双筷子,说:“先吃再喝,你先垫垫肚子。” 说实话,这一顿是艾冬冬这些年来吃的最好的一次了,这种“规模”的饭菜对他来说简直是美味至极,他吧嗒吧嗒几口就把周岗递给他的鸡腿吃了,然后抹了一下嘴,主动把酒杯举了起来:“那干爹,我敬你一杯。” 周岗笑着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就把一整杯的白酒喝了,艾冬冬一看不落人后,把自己杯子里的酒也都喝了,他喝酒不行,白酒更不行,辣的他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惹得周岗哈哈大笑,夹了一筷子菜说:“张嘴。” 艾冬冬张开嘴巴,周岗就塞了几块肉到他嘴里,他吧嗒吧嗒嚼着,一张脸被辣的通红,手上却没闲着,掂起酒瓶又给周岗倒了一杯,他跟周岗两个人似乎相当合得来,从一开始相处就完全没有隔阂感,几杯酒下肚之后,艾冬冬就有点大舌头了,说话结结巴巴的,脸蛋也红扑扑的,周岗看他喝的差不多了,就拦住不让他喝了,把酒瓶放到了地上。艾冬冬借着酒劲,身上热乎乎的,心里头也热乎乎的,说:“干爹,其实,其,其实我有件事对你……对你撒了谎。” 周岗瞧着艾冬冬红扑扑的脸,忖度着艾冬冬是真晕了还是在装晕:“什么事儿?” 艾冬冬突然嘿嘿笑了出来,他并非完全没有了意识,只是晕乎乎的,脑子不大灵光,可是脑子不灵光了,勇气反倒有了,他忽然捉住周岗的手,笑嘻嘻地说:“我……我其实不是四三……十三岁,我都……都快十六了。” 黄金单身汉_分节阅读_32 这一句话,深意可大了去了。 周岗的眼神果然变了,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忘了,你告诉过我了……不过话说回来,那你这发育可不怎么样。” 艾冬冬听了他的话忽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你在等我长两年,我就长起来了!” 周岗笑了,眼睛里冒着精光问:“等你干什么?” 艾冬冬吧嗒了一下嘴巴,默默地又把头低了下来,老老实实地坐下,周岗说:“你喝晕了,回去睡一会儿。” 艾冬冬腾地又站了起来,跑了。 艾冬冬人虽然回了自己的牢房,心却一直留在周岗那里。 他在想,周岗对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周岗这个老油条,那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主儿,如何能挑逗的人心痒难耐却又不着痕迹,很有他自己的一套本事,这本事别人学是学不来的,而且也得看个人能力。艾冬冬一整天都有点恍神,心里头有点苦恼。 一直到了就寝的时候,他才想起昨天晚上自己被猥亵的事情,这才留了神,他这天晚上表现的相当活跃风骚,一会儿跟那个大叔侃两句,一会儿又跟那个大哥聊两句,边说话还边拿眼打量牢房里头的人,看看哪个有嫌疑。 可是他观察了一圈,就发现了一个叫他又激动又苦恼的事情。 他发现这牢房里大部分男人对他都有意思,话说不了三句就开黄腔了,有的还动手动脚的。 脱胎换骨的艾冬冬成了监狱里头的香饽饽,照猴子的话讲,“你看这小子的皮肤光滑的,屁股蛋子圆鼓鼓的一股风骚劲儿。” 艾冬冬可不觉得自己风骚,相反他在性上还挺矜持的,可就是他这种矜持劲儿,让他显得更“欠操”,勾的监狱这群饿狼心急火燎的,都想啃两口。 于是艾冬冬这天晚上又被猥亵了。 这一回艾冬冬可能是提着心神的缘故,对方刚一靠近他他就醒了,牢房里又是漆黑一片,对方明显是瞅准了熄灯才行动的,他睁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思索着自己该怎么办,要不要叫出来。 就在他思考的功夫,对方的一只手就伸到他被窝里头去了,先是摸到了他的肩膀,紧接着就往他胸口摸。 胸口是艾冬冬的敏感地带,他立即佯装梦呓转了个身,对方的手就摸到了他的背。艾冬冬渐渐地开始燥热起来,有点按捺不住自己的恶心了,谁知道对方胸口没摸到,竟然就势沿着他的背往下头滑过去,要摸他的屁股蛋子。 艾冬冬一咬牙,扑腾一下坐了起来,破口大骂:“你他妈哪个老流氓,要不要脸你,敢摸我?!” 他这么一喊,对方猛地一抖,眼看着对方要跑,艾冬冬一把就拽住了那人的小腿,挣扎着喊道:“抓流氓啊抓流氓!” 牢房里立即有人坐了起来,黑暗中艾冬冬忽然感觉对方用力一甩,自己抱着对方的腿就被甩了起来,他心里喊了一声不好,身体就凌空而起,被甩到了地板上,这一下摔的结结实实,他打了滚,头一下子撞到了床腿上,疼的他龇牙咧嘴,实在忍不住了,一下子哭了出来。 牢房里的灯亮了起来,刺的他睁不开眼睛,他捂着额头,坐在地上一直嚎,凯子赤着脚跑了过来,扶住他问:“怎么了这是,刚才喊什么呢?” 艾冬冬抹了一把眼睛,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恨恨地朝周围打量了一圈,所有人都围着被子愣愣地看着他,根本看不出谁有嫌疑,又或者说,每个人都有嫌疑。 “刚刚来我床上摸我的那个,你别以为我艾冬冬好欺负,昨天小爷不声张,是怕闹大了大家都不好看,你想操我,是男人你就说出来,偷偷摸摸算个什么事,有种你当面给我讲,说不定咱们看对眼,我就答应你了,偷偷摸摸趁着黑干事,也太没种了吧。”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一溜鲜血就顺着他的鼻梁流下来了。 凯子“啊”一声叫了出来:“哎呀,怎么流血了?” 凯子说着就捋开他的头发看了一眼,只见他额头接近发际的地方磕破了一块皮,鲜血正往外头流呢。艾冬冬也不在乎,大拇指蹭了蹭鼻梁上的血,接着说:“摸我那个,有种站出来没?” “行了行了,先去医务室看看再说。” 凯子捞着他的胳膊往外头走,可是艾冬冬不肯,扯着嗓子喊:“这一回不站出来,以后再让我知道你趁着我睡着摸我,我非把你弄成太监!” “好了走了走了。”凯子把他拉了出去,走到了走廊里才说:“你别撕破脸啊,撕破脸对你有什么好处。” “那我也不能忍气吞声啊。”艾冬冬这才抽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疼死我了,妈的。” 凯子说:“这也不能都怪到别人身上,你说这牢房里蹲着的,都是正值壮年的大老爷们,年轻力壮火气旺盛的,谁能不压着一团邪火,你又长这个样儿。” “我长什么样?” “娘们样儿啊。”凯子笑了:“这点自知之明你还是有的吧?” “你还娘们样儿呢,他们怎么不摸你?” 凯子冷笑一声:“摸我他们也得干的过我,哪像你,不光细皮嫩肉,还细胳膊细腿的,三两劲儿没有,他们不欺负你欺负谁。再说了,我一进来就找了靠山了,这不是有周哥么?” 艾冬冬一听拉住了凯子的手:“那我也找他当靠山吧。” 凯子立即愣住了,艾冬冬赶紧又说:“他要是能正式认我当干儿子就好了,他认了,这监狱里谁还敢欺负我!” 凯子的表情这才松懈了下来,眼睛一眯,说:“周哥人其实不错,说不定你这想法还真行。不过这些都以后再说,赶紧叫大夫给你上点药,你说说你,在里头没几天,倒是天天往医务室跑。” 这大半夜的,折腾起来好几个狱警,大家伙脾气都不怎么好,不过只是态度恶劣一点,教训了艾冬冬两句。说到底这还是一张脸的好处,要是搁在以前,这群狱警早就不耐烦了,可是现在艾冬冬那可怜兮兮的我见犹怜的小脸往灯光下一扬,哪个成年人忍心拒绝?相貌好了到哪儿都不是坏事,有些明星矫情兮兮地说什么自己长的太好看啦,美貌反倒成为了他们的负担,纯粹是放屁,他们要是没有美貌,还不如现在混的好呢。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才是走到哪儿都通行的真理! 医务室里头那大夫都认得艾冬冬了,对他特别好,给他擦了药,贴了个创可贴:“你看看我当初说的没错吧,挺清秀的小伙,干嘛弄那么奇葩的发型,现在清清爽爽的,多好看,脑门上贴到创可贴还是好看,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看着就赏心悦目。” 凯子在一旁说:“医生,你多给他几个创可贴吧,省得他三天两头要往这儿跑。” 医生就笑了,说:“就算有创可贴也得注意点,人活全靠一张脸呢,要是破相了,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差不多可以走了吧?”门口的狱警不耐烦了:“早点回去睡觉,明天都还得早起呢。” 大夫披着棉袄搓了搓手,说:“行了,小李着急了,你们回去吧,没大事。” 凯子跟艾冬冬道了谢,这才从医疗室出来,凯子说:“这孙大夫还挺好的,挺有医者之心。” 黄金单身汉_分节阅读_33 “在这儿就这医生还有点人情味。”艾冬冬压低了声音,怕前头的狱警听见:“其他的都不行,普遍比一般人凶。” “这也不能都怪他们,跟环境有关系,你想,整天在监狱这种地方,多好的脾气不给磨掉了?再说这儿你要是慈眉善目的,犯人不怕你,工作就不好弄,所以他们一个一个都装的很凶。你得会看,知道哪些人是真凶,哪些人是装凶。” 艾冬冬立马来了兴致:“这个要怎么看?” “这个是学问,得学,我以后慢慢教你。”凯子说着忽然放慢了脚步,艾冬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看见了周岗的牢房。 他抿了抿嘴唇,说:“凯哥,你说你平常那么聪明,怎么一碰见我干爹的事,就犯糊涂了呢?”他扭头看向凯子,说:“我干爹根本就不喜欢你,你老这样,最后伤心的不还是自己,他有什么好的,那么花心。他不会对监狱里头的人动真感情的。” 凯子一愣,脸一下子耷拉下来了:“你个嘴巴都没长毛的,懂个屁。” 艾冬冬知道自己这话戳到凯子的心窝上了,可他没退缩:“我说真的,我干爹亲口告诉我,说他不喜欢你,他还说他最烦你缠着他,你……” 凯子一脚就将他踹到地上去了,艾冬冬一个打滚爬了起来,动作利索的很:“你踹我我说的也是实话,他……” “你他妈再说!”凯子上来又要揍他:“再说我再给你一脚!” “你们俩,干嘛呢?!”前头的狱警忽然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着他们俩:“还嫌今儿惹得麻烦不够多?” 凯子紧紧抿着嘴巴,怒气冲冲地样子,艾冬冬看了他一眼,躲到了阴影里,嘟嘟囔囔的说:“死心眼。” 艾冬冬也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大的执拗,就是想跟凯子说明白,让凯子死了这份心。 他们回到监狱里头,大部分都已经睡下了,只有两三个还在床上盘腿坐着,裹着被子,其中就有猴子。猴子一见凯子进来,就说:“这么大冷的天,你不穿个外套就出去了,不得裹一身寒回来?” 谁知道凯子阴沉着一张脸,一句话没说,裹上被子就睡了。猴子热脸贴了个冷屁股,有点尴尬:“妈的……” 猴子旁边那个就笑了,压着声音问:“老大,你是不是对他有意思?? 猴子神色一凛,可是也没否认:“喜欢有屁用,你见他拿正眼瞧过我么?” 他的声音相比之下就大了很多了,似乎有意要让凯子听见。可是凯子裹着被子一动不动,反倒是艾冬冬听见了,吃惊地回头看了一眼,可是也没吱声,老老实实爬上床,支着耳朵听。 “老大,你这就迂腐了,这男人跟女人一样,跟谁睡就跟谁亲,脱了裤子操一回,不就服服帖帖了?” “操你娘的蛋,少在这儿出馊主意。”猴子一裹被子躺了下来,艾冬冬听见床板吱吱呀呀响了几声,躲到被子里头笑了出来。 可是他晚上闹这一回,第二天就传到周岗耳朵里去了,艾冬冬正在车间干活呢,狱警过来叫他:“你出来,周哥找你呢。” 艾冬冬一听立马欢天喜地地过去了,走两步忽然心虚了,回头看了凯子一眼,却发现凯子蔫蔫的,一直低着头干活,压根没注意他,他这才一溜烟地跑了,外头阳光正好,灿烂的跟三月似的,他一溜烟跑到操场上,远远地就看见周岗靠着一棵树站着,朝他招了招手。 他欢天喜地地跑过去,周岗捋起他的头发看了看,问:“昨天弄的?” “昨天那个变态又去欺负我了,他……” “我都听说了。”周岗打断了他的话:“还是没看清是谁?” “没有,我没抓住。” 周岗沉默了一下,说:“你搬过来跟我住吧。” 艾冬冬眼皮子一跳,嘴巴就抿上了,偷偷咽了口唾沫。周岗接着说:“回去收拾收拾,到我那儿去。” 没想到艾冬冬跟钉在原地了似的,一动不动弹,周岗纳闷地看了他一眼,艾冬冬抬头问:“你是不是觉得你只要开口,我一定同意啊?” “你什么意思?” 艾冬冬头一撇:“我怎么知道在你那儿……就比在六区安全?” 周岗一愣,随即就提起了嘴角,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眼光色色的带着点精光:“你跟着我睡,有什么不安全的?” 艾冬冬抠着手指头,没吱声,那浑身荡漾的劲儿看的周岗心痒痒。 “瞧你这骚样儿,一句话,到底搬不搬吧?” “搬!”艾冬冬咧嘴一笑,屁颠屁颠跑过去收拾东西去了。 艾冬冬的东西也没有多少,没怎么收拾就收拾好了,趁着大家都还在车间干活,赶紧就把铺盖搬过去了,这中间还发生了一段小插曲,管理员看见他搬东西拦住他,问他要干嘛。 艾冬冬说:“周岗让我搬他那去住。” 那管理员不相信他,狐疑地瞅了他一眼,说:“你在这儿站着别动,我进去问问。” 艾冬冬就把铺盖放到了一旁的板凳上,过了一会儿那管理员就回来了,摆摆手,说:“走吧走吧。” 艾冬冬赶紧把铺盖抱起来,兴冲冲地往里头走,谁知道走到那管理员身边的时候,那人却突然拉住了他,低声说:“小伙子,你可考虑清楚,年纪轻轻的干什么不好……” 艾冬冬脸上一热:“我……我这也没干什么。” 那人瞅了他一眼,估计是慑于周岗的淫威,声音低的不能再低了,说:“周岗可不是什么好人,非亲非故的,他为什么要你搬过去跟他住?” “他……他是看我在监狱里老是受欺负。” “受欺负的多了去了,为什么不挑别人,专挑你来可怜?” 艾冬冬就不支声了,脸色渐渐地浮现出了一抹红。 那管理员一副洞若观火的神色:“还不是因为你长的好看。” 艾冬冬尴尬地笑了笑,说:“谢谢您的关心,我觉得我干爹挺好的,我……我这才多大呀,他不能……那什么,我先过去了,谢谢您的提醒啊。” 他说完抱着被子就溜了,跑远了还听见那管理员砸吧了一下嘴,说:“这监狱里头的人都怎么了,坐牢都坐傻了……” 黄金单身汉_分节阅读_34 艾冬冬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直跑到周岗牢房门口,周岗已经在里头等着他了,冲着他问:“傻笑什么呢?” “刚碰见一老头,人还挺好的,嘱咐我要防着你。” “防我什么?” 艾冬冬把被子放到床上,周岗却一把将他拉了过去:“问你话呢,防我什么?” “我不知道。”艾冬冬抬头看了周岗一眼,可是眼神却没跟他对着:“这你得问他去。” 周岗松开了他,胳膊肘压着他的被子,说:“那你怎么跟他说的?” “我说你人好才让我搬过来的。”艾冬冬说着看向周岗,眼睛里刺溜刺溜放着光:“干爹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不对,我这人可不怎么样,从来不干赔本的买卖。”周岗笑眯眯地瞧着他,十分吊儿郎当的样子:“所以你再考虑考虑,搬进来挺容易,想出去可能就得爬着往外出了。” 艾冬冬心里头啪嗒啪嗒跳个不停,正想着周岗要继续调戏下去他该怎么办,他是喜欢周岗这种不要脸的男人味,可是他到底是个雏儿,哪方面都是个雏儿,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脸皮说到底还是有那么一点薄。他正有点慌呢,周岗忽然从床上站了起来,大踏步往外头走,艾冬冬赶紧问:“你干嘛去?” “我去看看哪个老头多管闲事,是不是不想在这儿干了。” 艾冬冬一听立即追上去拽住了周岗的衣服,吓坏了,说:“你别啊,人家一大把年纪多不容易,还这么有爱心,你别仗势欺人啊!” “仗势欺人”这四个字明显是有点没掌握住分寸,周岗眉毛一挑他就怂了,露出了认错的意思。周岗说:“那我问你,那老头说的话,你认同么?” 艾冬冬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他不了解干爹你的高风亮节,瞎说呢。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他一般计较。” “你别在我跟前贫,我问你,搬过来住这事,我强迫你了么?” “没有!” “是自愿的么?” “绝对是自愿的。” “那就行,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别人管他娘的说什么。”周岗说着搂着他的脖子,就把他搂到床边去了。 艾冬冬怀里跟揣了个兔子似的紧张死了,走了两步就钉住不愿意动了,周岗用力搂了一下,艾冬冬的脸就涨红了:“我还有东西没拿过来呢!” “是有东西没拿过来呢,还是害怕了?” “害怕了。”艾冬冬老老实实地说。 “说说看,怕什么?” “说不清楚……也不是害怕,还紧张……还……还激动。” 周岗就笑了,胳膊不再搂着他,问:“那你说说看,你激动什么?” “你十万个为什么呢,”艾冬冬得了空就溜了:“我回去把我的牙膏牙刷拿过来!” 他一溜烟地跑了出去,管理员那大爷隔着窗户看过来,紧张地问:“娃子,怎么了,是不是受欺负了?” 艾冬冬一听赶紧停了下来,喘了口气,笑着说:“没有,我想起有东西落下呢,就要去拿呢。” “你要是想挪回来就跟我讲,我替你跟上头说。”那管理员大爷倒是善心,咳嗽着把窗户给关上了。艾冬冬回到六区,把自己的东西全都收拾了一遍,拿了个塑料袋装了,往背上一扛,就回了周岗那里。周岗却已经不在那儿了,他把东西放下,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也没找到周岗的影子,监狱就那么多地方,他来到操场上看了看,还是没看到周岗的影子,于是就跑去问旁边的狱警,结果狱警跟他说:“他们家来人探视了,周哥过去看了。” 艾冬冬赶紧问:“在哪儿呢?” 狱警往西南角的地方指了指,艾冬冬正要去呢,就被拦住了:“那地方可不是想去就能去的,你又没人来看你,不能到哪儿去。” 艾冬冬“哦”了一声,就站住了,结果那狱警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笑着说:“我说你变化挺大的啊。” “嗯?” “你上次来的时候我见过你,那时候长的可不能看,没想到这才多久没见,就变成这样了。” 艾冬冬就笑了出来,说:“我那时候是脸上过敏了,其实我底子还行。” 那狱警听他这么讲也笑了出来,说:“这一回又是怎么进来的?” “老是手痒呗,老毛病不改,就二进宫了。”艾冬冬边说着话边朝西南角看,隐隐约约透过窗户看到周岗的影子,可是他又拿不准到底是不是,就问:“长官,你知道是他们家谁来了么?” “还能是谁,周哥他宝贝闺女呗。” 周岗那闺女小名囡囡,大名叫周婷,已经十一岁了,个头还没长开,看着像个小不点,说话声音嗲嗲的还带着点奶气,非常惹人喜爱。周岗他老母亲也来了,问他什么时候能出去:“你三叔要从广东回来了,说老了干不动了,让你过去接他的班呢。” “明子呢?” 明子是他三叔的儿子,比他小两岁。 “明子从小什么样你还能不知道,根本不是当家的料儿,不然的话你三叔也不会找到你头上,你也知道,你三叔从小是最器重你的,他让我问问你,昨天他打电话说他在那儿处理处理,明年春天就回来了。” 周岗挠了挠头,噙着烟说:“我想想吧。” 周母却把宝贝孙女揽了过去:“给你说多少回了,别当着囡囡的面抽烟,没看那电视上说抽烟对孩子不好?” 周岗就憨憨地笑了,把烟扔到地上,用皮鞋碾了,声音温柔地问周婷:“讨不讨厌爸爸抽烟?” 周婷窝在他奶奶怀里头,笑嘻嘻地说:“我奶奶说,抽烟有害健康。” 周岗就笑了,揉了揉她的头,说:“您带着囡囡回去吧……谁跟您一块来的?” “芳子,她那厂子快开张了,忙得很,一直在外头打电话呢,她还让我催你,说要是上头看的不严就赶紧出来吧,咱们大不了出俩钱,她还有事求你帮忙呢。” 周岗笑着说:“芳子是越来越出息了。” 黄金单身汉_分节阅读_35 “那是,”周母牵着周婷站起来:“起码是正经生意,比你这个当哥的强。” 周岗叹口气往椅背上一靠,看着周婷说:“囡囡现在是大人了,要帮着爸爸孝敬奶奶,知道么?” “我最听奶奶的话了!”周婷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晃了晃周母的手:“奶奶你说是不是?” 周母笑吟吟地牵着宝贝孙女出去了。周岗又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刚走出来,就看见艾冬冬站在操场里头,在一棵梧桐树下头站着。上午阳光是一天当中最灿烂的时候,带着点薄薄的黄,艾冬冬的身影站在阳光底下,远远地看上去,实在跟监狱这种地方有点不搭调,不只身板有些瘦弱,那气韵也不像个坐牢的该有的样子,是个十足的城里人,感觉很讲究。不等他叫呢,艾冬冬自己就跑过来了,跑到离他三四米远的地方,艾冬冬就喊道:“干爹,你看着,我蹦步能蹦两米多!” 他说着就当着周岗的面蹦了一下,一下子就蹦到了周岗的跟前,身子因为惯性往前一趴,差一点趴到周岗的身上,周岗身上扶住他,说:“东西都弄完了?” “弄完了。”艾冬冬气喘吁吁地说:“你看到了么,看我蹦多远!” 周岗拿步子量了量,两条大长腿走了两三步,说:“蹦的还挺远的。” “你闺女走了?” “走了。” “我本来想过去瞅瞅的,可是狱警不让我过去,你闺女长的好看不?” 周岗一听就回过头来盯着他:“跟你虽然比不了,不过还行,怎么,有想法?” “我有什么想法,我是觉得,你既然是我干爹,那她就是我妹妹了,所以我想看看她长什么样。”艾冬冬讪讪的笑了笑,说:“等我以后出去了,我给她买礼物!” “你哪来的钱?” “我当然存了钱啊。”艾冬冬说:“你以为我偷一点就花一点么?当然不是,我也是个对人生有规划的人,每个月我都存起来一点的,都让我藏起来了,现在怎么着也有六百多块了!” “那么多?”周岗佯装很惊讶的样子。 “哼哼。”艾冬冬得意地笑了出来:“等出去之后,别说你闺女了,就是你,想要什么礼物告诉我,我也可以给你买……我知道你不差钱,可是那是我的一份心意。” 周岗笑着点点头,说:“走吧,咱们回去。” 艾冬冬搬到周岗那里的事,一开始没人知道,可是中午吃饭那一会功夫,大家伙就都知道了,免不了一阵风言风语,大多都是荤段子。艾冬冬的好日子,也是从这一顿午饭开始的。 那就是他终于不用再跟大家一块吃大伙饭,而是可以跟着周岗吃小伙了。 大伙饭和小伙饭的差别,那可大了去了,大伙饭是犯人吃的,最多给的钱多了加点荤菜,可是荤菜也就那几样,味道也不怎么样,可是小伙是为狱警们做的,油水放的多,味道也调的正宗,掌勺的,是他们这一片有名的师傅张大厨。大伙饭和小伙饭都是在食堂里,区别就是小伙饭有单独的房间,跟大伙饭的餐厅只隔了一层玻璃,平常艾冬冬就只能隔着玻璃白流口水,现在不一样了,他终于堂而皇之地坐到了小伙饭那里,隔着窗户,得意地朝大家伙炫耀。 不过他刚坐下还没动筷子呢,眼神就隔着玻璃看到了一个人,跟那个人正对眼。 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凯子。 艾冬冬一阵心虚,觉得自己心里头那点小九九十有八九已经被凯子洞悉了,于是赶紧把头扭了过来,笑嘻嘻地看着周岗。周岗叫了两个菜,厨子问:“还要酒么?” “喝不喝?”周岗反倒抬头问艾冬冬,艾冬冬摆摆手:“不喝了,以后再喝吧,我这两天老上火。” 谁知道他刚说完周岗就笑了,笑的还不怀好意,很不正经,扭头对厨子说:“那就不要了。” 艾冬冬等那厨子走了才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着回去怎么给你泄泄火。” “我是虚火……”艾冬冬把拿了双筷子在手里把玩:“不是你说的那个泄法儿。只要吃得饱穿得暖,就不会上火了。” “饱暖了思淫欲,还是上火。”周岗说:“不过冬天就容易上火,上了泄,泄了上,上了再泄,这样又泄又上的,其实也挺有趣儿,你试试就知道了。” 艾冬冬抿着嘴巴,心想这个老流氓呢。 饭菜很快就上来了,两荤一素,外加六个馒头,全都热气腾腾的。艾冬冬尝了一口,赞叹说:“这儿的饭菜就是不一样,大食堂的饭你不知道有多难吃。” “这儿的张大厨手艺很有名气,有些人家办红白喜事都会找他掌勺。” “喜事也找他?”艾冬冬边吃边说:“他们不嫌监狱里头的人晦气么?” “他算吃公家饭的,不是犯人,谁忌讳这个。”周岗刚说完,抬头就看见一个人进来,脸上立即浮上了一层笑容,直起身打了个招呼:“小郑来吃饭?” “嗯,周哥好。” 艾冬冬一听那声音,立马把头低了下去,不过他也知道就这么大点地方他是躲不出去的,早晚都要打招呼,心想有他干爹在呢,量郑融也不敢对他怎么样,于是吸了一口气,挤出一堆笑来,回头打招呼说:“郑警官好。” 郑融的脸色是铁青的,估计早在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已经是这脸色了,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过去了,在房间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坐下,跟别人三三两两的不同,他是一个人占一张桌子,不过也不排除是他人缘不好,没人愿意跟他一块吃饭的缘故。周岗笑了笑,说:“你别忘心里去,他别扭几天也正常。” “我在意什么呢,我不在意。”艾冬冬小声说:“不过他以后估计更恨我了。” “为什么?” “因为他会觉得我抢了他的心上人。”艾冬冬忽然带了点沙哑的音色:“干爹,这都是因为你,你得保护我。” 周岗就笑了,瞅了他好一会儿,忽然夹了一筷子牛肉,递到了他的盘子里。 艾冬冬赶紧也给周岗夹了一筷子,嘻嘻笑了出来,结果笑声还没落到地上呢,就听旁边郑融厌恶地骂道:“骚货!” 艾冬冬拧了拧脖子,没吭声。他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挺骚的,虽然他脸皮薄,一直抑制着,可奈何一看见周岗那英俊潇洒的模样,他的骚情就荡漾的不受控制了,老想撩拨撩拨周岗,看周岗为他动心。他看见周岗,心里头就会滋生各种小邪恶。而他现在最期待的,就是今天晚上他跟周岗的“初夜”。 对于将要到来的第一夜,艾冬冬可以说是又激动又紧张,又期待又害怕。 他想发生点什么,可是又害怕发生点什么,就这么纠结又纠结,夜晚就降临了。 黄金单身汉_分节阅读_36 不过他这在群狼环伺当中想安安分分吃顿肉,可没那么容易,当然现在的这块肉,指的是周岗。 首先是凯子来了,站在门口敲了敲,周岗先看见了他,瞅了瞅艾冬冬:“你客人来了。” 艾冬冬正在铺床呢,回头看见是凯子,还挺不好意思的,站直了身体,说:“凯哥,你进来啊。” “不了,你出来吧,咱们说两句话。” 艾冬冬看向周岗,见周岗无动于衷,就走了出去,两个人一直走到走廊的尽头,凯子回头就问:“你怎么搬走了?” “哦,这个本来想跟你说的……就是……嗯……”他因为心虚,所以有点语焉不详。 “是你求的周哥,还是周哥开的口?” “我求的。”艾冬冬这点聪明还是有的:“求了老半天呢。我实在是不敢在咱们那个地方呆了,前两次可能就是摸摸,说不准哪天就把我那啥了。” 凯子想笑又忍住了,说:“你跟着周哥,可不如在咱们那随意了。” “没事,只要能确保我个人安全,吃多少苦我都不怕,我跟周岗在一块,大不了勤快一点,眼里头有活儿,脏的累的抢着干,嘴巴再甜点。再说他对我也算不错,估计以后混熟了,就真拿我当干儿子看了。” 凯子本来还想再说什么的,可是嘴巴动了动,终究是没有开口,艾冬冬看他欲言又止,就说:“凯子哥,你也知道,在这儿监狱里头我跟你是最亲的了,你有什么话,都尽管讲,我只要能做到的,一定都按你说的做。” 凯子就抬头看着他,眼神有一点尴尬:“反正说来说去也就那些破事,你也知道……周哥对我怎么样,你也清楚……” 这样一说艾冬冬就明白了,点点头说:“你放心,我一定替你多说好话,不过这种事你也知道,我说了他也未必听,他一直拿我当小孩。” 凯子就笑了,说:“等以后出去了,什么事我都罩着你。” 艾冬冬笑的没心没肺的,凯子看见那张漂亮的脸蛋,心里头忽然有点堵了,把眼睛挪了出去,说:“你在里头可别跟周哥嬉皮笑脸的,不然的话他以为你勾引他呢。” 一句话把艾冬冬臊的昏天暗地的:“你……你怎么突然这么说……” “这也不能怪你,你天生长着一副欠操的样儿,这俩眼跟会勾魂似的。”凯子说着忽然伸出手往他脸上蹭了一把,艾冬冬挺不好意思的,说:“我正儿八经的男子汉,谁调戏我我跟谁急。” 凯子笑了,说:“行,你回去吧,以后我经常来看你。” 凯子经常来要看的是谁,艾冬冬也不是不清楚,不过这种事也没必要计较,不过艾冬冬心里头觉得有那么一点不舒坦,就说:“我以后会趁着晚上有空的时候过去看你。那我先回去了。” “等会周哥问你我找你干什么,你知道怎么说么?” “我就说我有东西在你那儿,你过来问我还要不要。” 凯子颇为赞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撒谎挺在行啊。” “对了,我知道牢房里的人嘴上都不把门的,我这一走,他们指定会议论我,你帮我听着点,看看到底是谁他妈晚上跑我床上去要弄我。” 凯子听了一愣:“怎么了,你人都搬走了还要算账?” “我还没想好呢,总之你替我留意着点。” 凯子点点头:“没问题,这事好打听。” 艾冬冬回到牢房里,周岗已经坐床上了,正在脱鞋,艾冬冬一看赶紧跑过去,说:“干爹,你等会,我去给你打点热会洗洗脚。” 周岗把袜子扯下来扔到了床底下,鞋子也踢了进去。艾冬冬赶紧拿着盆子跑到澡堂去接热水,结果刚走到门口,他就看见了一个熟人。 竟然是郑融,已经洗好了,正在那里穿裤子。 艾冬冬也没躲闪,直接端着盆进去,叫了声“郑长官”。 澡堂里还有别人,但都是犯人,他们狱警一般是不在这里洗澡的,这一点也说明郑融这个人心眼多不正经,艾冬冬哼着小曲过去接热水,结果郑融就一边穿鞋一边问他:“你小子手段挺高明的啊,是不是觉得自己找到靠山了?” 艾冬冬当做没有听见,把开关拧的更大了,哗哗啦啦的水声顿时淹没了周围人的说话声,盆子很快就接了大半盆水,他把开关拧上,端着盆子往回走,结果脚底下突然一绊,整个人就往前倒了过去,手里的水盆也掉了下来,啪嗒一声,摔碎成了两瓣,塑料盆从中间裂开了,水也流了一地,沾了他一身湿哒哒的。 郑融故意伸腿绊了他一脚。 艾冬冬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满地的水光有点发懵,郑融就笑出来了:“你他妈能不能小心点,都泼我身上来了。” 艾冬冬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你干嘛呀,你别以为我没看见,是你伸腿绊倒的我!” 郑融不置可否:“有周岗当靠山你就硬气了是吧,你问问大家伙,谁看见我伸腿绊你了,你满嘴喷粪,是不是想关进禁闭室里头去?” 艾冬冬冲上去就抡起了拳头,这动作有点突然,郑融都吓了一跳,本能地躲了一下,可是艾冬冬在关键时刻停住了,拳头动了动,又收了回来。 郑融恼羞成怒,一下子站了起来:“你他妈想造反?!” 艾冬冬脸都憋红了,握着拳头站在郑融跟前,他个头上没一点优势,郑融一站起来,就把他的气势全都压下去了。周围洗澡的人看到这儿就开始劝了,他们也都是有眼色的人,知道这时候让他们开口的时候到了,这两个人谁也不会打起来,艾冬冬是不敢,郑融是看着周岗的面子,也不会主动动手。 “郑警官这是干什么,都个小屁孩一般见识干嘛,算了算了。” “是啊郑警官,别跟他一般见识。艾冬冬,还不赶紧给郑警官道个歉?” 艾冬冬就是不肯张口:“就是他绊的我,我都看见了!” 不只他看见了,旁边劝架的也都看见了,大家伙谁也不愿意睁着俩眼说瞎话,劝解的声音就有点模糊不清了,艾冬冬突然哼一声冷笑出来,看着郑融说:“我知道你为什么看不惯我,不就是我搬到我干爹那儿去住了,你去不了,妒忌了……” 郑融立即又冲了上来:“你他妈是不是……” “郑警官郑警官,消消气消消气……”大家伙赶紧拉住郑融,也把艾冬冬拉到了一边,艾冬冬气红了眼,说:“我还就跟你说,我干爹就是喜欢我,我俩今天一个被窝睡觉,想怎么搞怎么搞,你妒忌有什么用,你撅着屁股求我干爹干,我干爹还不是甩都不甩你?!” 这一下整个澡堂就都安静了下来,只听见哗哗啦啦的水声,还有艾冬冬和郑融同样潮红的一张脸。 郑融腾地一下火冒三丈,就在这千钧一刻的当口,门口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艾冬冬。” 艾冬冬一下子跳出了老远,躲过了郑融的攻击,随即就朝门口看过去,结果就看见周岗趿拉着鞋拖过来,看着他跟郑融两个:“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黄金单身汉_分节阅读_37 艾冬冬一下子遇到救星了,赶紧跑了过去,郑融的脸直抽,说:“周哥你来的正好,这一回这小子的话你都听见了吧?这一回可不是我冤枉他。” 周岗刚要张嘴,艾冬冬就也跟着说:“干爹你看,他故意伸腿绊倒我,脸盆都摔碎了!我身上都湿透了。” 周岗就说:“那你还不赶紧回去把衣服换了。” 艾冬冬愣了一下,看了看周岗,又看了看郑融,周岗语气就不那么温柔了:“还不去?” “哦。”艾冬冬只好走了出去,走了两步他又偷偷跑回来了,想听听墙根,看看周岗这件事要怎么解决。 谁知道周岗这人脑袋后头像是也长了脑袋,立即扭过头来,瞪了他一眼,艾冬冬吓得赶紧缩回去,一溜烟地跑了。 郑融见艾冬冬跑了,又急又气,对周岗就有了埋怨:“我他妈好歹也算是这儿的狱警,被这么羞辱,周哥想让我就这么算了?” 他的声音那么大,跑远的艾冬冬都听见了,脚步不由得地就慢了下来,站在走廊里支着耳朵听。 周岗说了什么他没有听清,周岗说话向来不急不缓,很少有发脾气的时候。紧接着又是郑融的声音,似乎委屈的厉害:“周哥要是这么着,让我以后怎么在这儿混?我郑融不怎么样,他艾冬冬难道是什么好东西,才多大年纪就鬼主意一堆,装着一副天真无知的样子,不知道被人操了多少回了,他不就是想往你身上贴……” 艾冬冬被郑融说的面红气燥,真想过去跟郑融对骂两句。澡堂有人出来,朝他这边看了过来,他干咳了一下,胸膛挺的直直的,等那些人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他露出了一副不以为然行的端做得正的派头:“净他妈瞎说,我干爹也不会信他。” 从他身边过去的那俩人就嘿嘿笑了出来,笑的颇为不怀好意。艾冬冬这才明白过来,不管郑融说什么,也不管他跟郑融谁对谁错,他们俩这件事,说白了就是丑事,谁脸上都好看不了,反倒是叫旁边的这些人看了好戏。 这么一想,他倒是讪讪的,赶紧回了牢房里头。 周岗这房里比他们六区强多了,有暖气片,他赶紧把自己湿透的衣服脱了下来,搭在了暖气片上,这是他最喜欢的一身衣服,也是最好看的,他要尽快晾干了,争取明天一早就能穿。暖气片不大,搭上外套裤子也就基本上全盖住了,他摸了摸,还挺烫的。 他又从床底下的暴戾翻出另一身衣服来,正准备换上呢,忽然犹豫了,他想了想,又把新衣服塞了回去,拿毛巾擦了擦自己身上的水珠,擦干净了,光溜溜地钻到了被窝里,裹得严严实实的,眼珠子提溜提溜转了几圈,就乐了。 不一会儿他就听见了周岗的脚步声,虽然看不见人,可他还是能分辨出来哪个是周岗的脚步声,一声一声都踩在他的心坎上。果不其然,周岗不一会儿就进来了,将门关上。 艾冬冬面朝里静静地躺着,大气都没有喘,可是他等了半天,也没见周岗往前走,又过了一会儿,忽然听见周岗说:“怎么谢我?” 他“啊”一声坐了起来,露出光裸的肩膀和半边瘦削的锁骨:“什么?” “为了你我可是让小郑恨透了。”周岗说着就走了上来,在床边坐下,笑眯眯地看着他:“帮了你这么多,你该怎么谢我?” 艾冬冬裹着被子又躺了下来:“你想我怎么谢你?” 他的话刚说完,肩膀上就凉了一下,他被激得抖了一下,原来是周岗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肩膀,把艾冬冬摩挲的心猿意马。他晃了晃身体,说:“你手好凉。” 周岗就笑了,把手收了回去,脱了鞋坐到了床上来,掀开被子的一角正打算躺进去呢,就愣住了。 他看见什么了?他居然看见了艾冬冬光溜溜滑嫩嫩的小翘臀,背部的线条那叫一个性感,完全跟他平时给人的感觉不一样,居然很肉感。 他愣了一下,冷空气钻进被窝里,艾冬冬忽然用手捂住自己的屁股蛋儿笑了出来,身体也转了过来,说:“干爹你不睡啊?” 周岗解开皮带脱了裤子,这才坐进了被窝里,艾冬冬忽然很害臊,又侧过了身去,面对着白色的墙壁。背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周岗把衣服搭在椅子上,裹着被子躺了下来,想也不想就侧过身搂了上去。 艾冬冬只感觉到自己背上一热,就贴上了周岗的结实的胸膛,他的情绪就完全崩塌了,激动的昏天暗地的,哑着嗓子说:“关……关灯。” 周岗忽然闷笑了出来,随即“啪嗒”一声,整个牢房就陷入了黑暗里面,不过这时候还早呢,外头大部分人都还没有睡,传来嘈杂的说话声,周岗在他背后说:“我还是头一回睡这么早。” 艾冬冬“哦”了一声,激动的嘴皮子都在打哆嗦。周岗问:“你很冷么,一直哆嗦?” “不是冷,我是紧张。”艾冬冬说着翻过身来,面对面看着黑暗当中周岗的轮廓。 “紧张什么?” 艾冬冬没回答,静静地看着周岗,忽然凑上去亲了亲周岗的嘴巴。 周岗的嘴巴碰到他的,带给他从未有想到的美妙和悸动,而且他蜻蜓点水一样亲了一下就离开了,谁知道在他离开的瞬间,周岗的嘴唇竟然追逐了过来,只是没能亲到他。 可是那个追逐的动作却迅速而果断,带着流氓似的性感。 “刚才我在澡堂门口,听见你说的话……”周岗的声音很低沉热烈:“你说今晚咱们俩一个被窝,想怎么搞怎么搞……” 艾冬冬臊得干笑了出来,谁知道下一刻他的身体就哆嗦了一下,周岗的手忽然摸到了他的胸口上,差一点就摸到了他的那两点。手指头在胸口慢慢地伸展开:“你说吧,咱们怎么搞?” 艾冬冬的胸膛起伏的越来越剧烈,随即“呜”地一声战栗了一下,挺了一下又倒下去,周岗的手指头夹着那硬起来的一点,语气吃惊又好笑:“我操,有这么敏感?” “你……你先别……呃……” 周岗是多大个流氓啊,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越拨弄越恶劣越用力,没拨弄几下呢,艾冬冬竟然射了。被捏了捏乳}头就高潮了,周岗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是第一回撞见,他伸手拉开灯,看见一身荡漾着还在喘息的艾冬冬,面色潮红,胸口那两点跟血似的肿胀。 “我操,真刺激。” 这时候周岗的语气声音,哪还有一点平时威严的影子,跟个二十来岁的流氓没什么区别,声音非常粗野,可是又男人味十足,艾冬冬听了骨头都酥了,害臊地蜷缩成了一团,刚才射出来的东西全蹭到他腿上去了,看的周岗脑门充血,差一点就没了理智,想也不想就伸手捏住了另一个,用食指和大拇指搓了起来。 这一下在灯光的刺激下,艾冬冬反应就更强烈了,身体扭的跟个在泥里打滚的泥鳅似的,这感觉可怕的很,他最后实在受不了,就想逃脱,可是他怎么都躲不过去,周岗在床上的野蛮已经初露端倪,一只手就能完全控制了他。最后艾冬冬一下子崩溃了,骂道:“你……你把你爪子拿开,别碰我,你……哼呜……”他怎么躲都躲不掉,又臊又气,居然哭了,身体一个战栗,就又被周岗玩射了。 艾冬冬傻了眼,一下子恼羞成怒:“你丫变态啊你……” 艾冬冬没想到事情发展的跟他想象的差了十万八千里,他对周岗的喜爱,虽然也不能说是纯纯的柏拉图,但到底是个雏儿,能想象的东西到底有个尺度,亲一亲抱一抱,这才是他所期望的,谁知道周岗直奔主题了呢,他除了爽就是臊了,哪还有什么初恋的美感。不过后来周岗掰着他的臀缝就能舔半天,那时候他才知道如今的这点欺负,那还算是小清新呢。 周岗也算开了眼了,活了这么久,就没见过这么骚这么勾引人的,把一个男人的魂儿都能勾了,他躺倒在床上喘了口气,抹了一把脸,骂了一声“我操”。 黄金单身汉_分节阅读_38 他这时候就隐隐约约觉得,艾冬冬这人碰不得了,身体骚成这样,直男也能掰弯了啊。 艾冬冬也臊的不行,周岗就在他旁边躺着,大裤衩下头顶起了老大一个帐篷,似乎像是即将出闸的猛虎,那叫一个气势凶猛,看的艾冬冬心肝颤,又激动又害怕。他琢磨着这么下去只有两个结果,一就是周岗成了禽兽,他就成了禽兽嘴里的美餐,二就是俩人就这么尴尬地你看我我看你,直到气氛冷下来。 这两种都不是艾冬冬想要的,他背对着周岗想了一会儿,紧接着,周岗就听见艾冬冬一抽一抽地哭了。 周岗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扭头一看,却看见艾冬冬的肩膀跟着抽气颤动,一下一下的,活像是个被侵犯之后脆弱可怜的女人。 “你哭什么?” 艾冬冬回过头来,果然眼圈红红的,胸膛还一抽一伏的:“我害怕。” “害怕你还屁颠屁颠地搬进来?” “发展太快了。”艾冬冬说:“我都没有一个适应的时间。” 周岗嘴角动了动,到底是动心了,心也软了,语气一缓:“那你还脱的这么光溜?” “我喜欢裸睡。”艾冬冬的眼睛冒着水光,也不知道是因为噙了泪,还是因为他的眼珠子就是这么亮堂。周岗靠了过去,侧躺着看着艾冬冬的眼睛,艾冬冬居然没躲闪,只是有点尴尬的样子,可是还是很勇敢地回视着他。周岗摸了摸他的嘴角:“吃饭的时候,你说你上火了?” 艾冬冬不知道周岗为什么突然提起了这个,从风花雪月一下子转到了他的口腔炎症上,这转换实在是有点大。他点点头:“我嘴角上火,好像起了个泡。” “张嘴我看看。” 艾冬冬看着周岗,想从周岗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可是他什么都看不出来,周岗的脸上没有要调戏他的表情,也算不上严肃,一派正经的温和。他乖乖张开嘴巴,用食指撑开自己的嘴角,口齿不清地说:“你看,在这儿……” 然后周岗突然就亲了上来,舌头伸进他的嘴里面,轻轻地扫了一下他的嘴角:“这儿?” 艾冬冬呆住了,张着嘴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听没听说过,口水也能消炎?” 艾冬冬呆呆地看着周岗那张对他而言英俊至极的一张脸,怔怔地摇了摇头。 周岗就笑了,又亲了上来,灵活的舌头在轻轻舔舐着他的口腔,带着濡湿的,缠绵的,分不清是关爱还是情色的挑逗。可他又不是在吻他,他的嘴唇,始终跟他的相隔了那么几毫米,好像碰着了,又好像没有碰着,倒是他灼热的呼吸吹在他嘴唇上,让他的嘴唇痒痒的有点发抖。周岗的舌头灵活而修长,似乎可以巡视过他嘴里的每一个角落,像一条狡猾而阴险的蛇,让他觉得,他口腔的炎症真的被他的口水治愈了,不再疼,只是痒痒的带着湿热的熨帖。 他就得寸进尺了,想要周岗真正地亲吻他,所以他就不着痕迹地追逐周岗的嘴唇,想要跟他的嘴唇亲密接触。可是周岗却噙着笑有意躲避,就是不让他得逞,他红了脸,心里却更着急。 周岗却故意吊着他:“时候不早了,睡吧。” 他说罢就躺了下来,平躺着,没有看他,也没有背对着他。艾冬冬脸皮薄,一时有点下不了台,臊了一会儿,就也躺了下来,也平躺着,看着上头的天花板,上头的风扇因为长久没有开了,而且有年头了,所以上头沾了好多苍蝇屎一样的斑斑点点,天花板的一角,还有像是积水渗下来的污痕。他看了一会儿,扭头问:“你怎么不关灯?” 他的话音刚落,灯就熄灭了,牢房里又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艾冬冬的轮廓在黑夜当中若隐若现,他侧过身来,看着周岗,偷偷地嗅了嗅周岗的味道。 不知道对别人来说这是什么味道,是好的还是不好的,可是对他来说,却异常的吸引人,而且能勾起他的欲望。他心里头又开始蠢蠢欲动,这样的蠢蠢欲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有了一层淡淡的伤感,一种近似于暗恋会有的伤感,觉得自己喜欢对方那么多,对方却或许并不知道,不知道他喜欢他,即便知道他喜欢他,也不知道他喜欢到了什么地步。 不过这种伤感转瞬即逝了,成了暖暖的一片,充斥着他的身体。 “……干爹,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说来听听。” 艾冬冬抠着枕头套,嘴巴动了动,努力了一把,才低声问:“你说男人干男人,怎么干呢,干哪儿?” 周岗果然沉默了一会儿,一时之间世界都是静的,只有外头似乎已经渐渐遥远的喧嚣声。艾冬冬按捺住胸膛的起伏,静静地看着周岗的轮廓。 “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艾冬冬抿了抿嘴角,忽然忍不住偷笑了出来,脸上热热的,连他自己都知道臊了。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周岗的声音忽然有了一丝凶狠和欲望,像是在热锅上烤过的,嘶嘶冒着白汽:“再犯骚神仙都救不了你。” “那什么叫骚?”艾冬冬背过身去,看着墙壁说:“我不觉得我骚,我只在你跟前才这样。” 周岗喉咙一紧,侧过头看着艾冬冬的背影。艾冬冬却不动弹了,也不再说话,静静地背对着他,留给他一个模糊的影子,黑夜当中,只有艾冬冬身上淡淡的香味钻进他的鼻子里,躲不开,绕不去,是这监狱里头的人身上不会有的味道。 他让艾冬冬搬进来,真是发自善心么?只有他才真正了解他自己,他看上的,不过是艾冬冬身上人人都垂涎的,漂亮的脸蛋,和一颗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爱慕他的心。 一块小鲜肉,带着闷闷的骚,自动送到他门上来,他一心动,就遂了他的意,也遂了自己的意。这跟是不是艾冬冬无关,换做另一个男孩子,他可能也会这么做。善心夹杂了私欲,是他现在对艾冬冬的所有感觉。 可是他如今发现,艾冬冬跟他想象的不一样,或许更有吸引力,他矜持的风骚,或许只是他纯真赤裸的热情,纯真对男人来说是最容易引起爱怜的,未经雕琢的原始更能激发男人的占有欲。艾冬冬如果只是个寻常的男孩子,他百分之一百不会对他上心,可是艾冬冬对他几乎抑制不住的爱慕,让一切都变了,在他眼里头,喜欢男人的艾冬冬跟女人一样没有什么区别,他开始把艾冬冬当成女人一样看待,这么一来,欲望就上来了,其他的感觉也随之而来。 他伸手搭在艾冬冬的肩膀上,艾冬冬顺从地伸出手来按住他,少年的掌心不像他的粗糙,光滑柔软,如果不注意看,会觉得是女人的手。周岗心里头忽然有了一种怜惜感,他凑上去靠近了艾冬冬的头,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艾冬冬的心咚地一下乱了一拍,初恋对于青少年而言那么浓重澎湃,像是天地一样浩大,别的事没有能跟它相比。艾冬冬几乎是贪婪地感受着周岗结实的胸膛,还有传给他的,会让他浮想联翩的热度,他渐渐地硬了,可是身体却依旧一动不动,怕自己太鲁莽。 他想周岗将他抱的更紧,亲他,抚摸他,甚至进入他的身体里面,他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周岗完全张开,接受周岗的入侵,让周岗体验到别人不会给他的快活。 周岗以不可躲避的魅力将他越拽越深,他已经在这条路上不能回头。 不能回头,所以只能义无反顾往前走。 “干爹,其实能再见你,我真高兴。”艾冬冬背对着周岗说:“我觉得对我这样到处流浪的人来说,监狱其实也不错,起码能够吃得饱穿的暖,现在像监狱这样管吃管住的地儿可不多,而且,我还能跟干爹住在一起,觉得太值了,一直住下去我都愿意。” 背后的周岗却笑了出来:“你想一直住在这儿,我可不想,等我出去了,你还想住在这儿么?” 艾冬冬一愣,这他可从来没有想过,他只想他进来就能跟周岗在一块了,却没想到周岗早晚都要出去,而且或许会比他出去的时间还要早,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周岗似乎就是属于监狱的,他只要进来,就能见到他。 艾冬冬赶紧转过身来,问:“那……你要出去了?” “我听这语气,怎么我出去你还不高兴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艾冬冬呆呆的,问:“什么时候啊?” 黄金单身汉_分节阅读_39 “估计也没几天了,赵得意他们一直在为我的事往上头跑,八九不离十了。” 艾冬冬刚才还热腾腾的心立马哇凉哇凉的,一时有点着急了,周岗要是不在这儿了,那他在这监狱里还能活下去?不被折磨的半死也被摧残的不成人形了,这倒并不只是郑融的问题,还有一大堆如狼似虎的男人呢,他没了周岗这个保护伞,迟早一天要玩完,成了千人斩万人骑。 “那……那干爹,你走的时候,会不会把我也带走?” “你把我想的太牛B了。”周岗轻声笑了出来:“以为监狱是我开的,想叫谁出去就叫谁出去?” 艾冬冬脸色难看的很,抿着嘴唇脑子里一片空白。 “叫你小小年纪不学好,这刚出去就又给人弄进来了。上次我卖了个人情弄你出去,是人情就得还,你这么不识好歹不知道珍惜,我看就该在这好好改造改造。” 牢房里一片寂静,艾冬冬平躺过来,呆呆地看着上头的天花板。 “那我还能有好下场,你一走,郑警官还不把我往死里整……” “知道这儿有恨你入骨的,你还不学规矩点,出去才几天,就又犯老毛病了,你是不是一会儿不偷东西就手痒?” “我不完全是因为偷人家东西才进来的!”艾冬冬似乎为周岗不肯帮他伤了心,语气也怨愤了起来:““我没跟你说实话。我不是偷东西进来的……也不是,我确实偷东西了,可不是因为偷东西才被人送进来的……”他一时有点语无伦次:“凭我的本事,偷东西还会一二连三地被人逮住?!我故意被他们逮住的,店家看我年纪小,一开始可怜我,第二次就揍了我一顿,可我还是偷,对店家说他们只要把我送到监狱里头去,我就不偷了……” 周岗一听坐了起来,扭头看着艾冬冬:“你这么做……” “我想干爹,就想跟干爹在一块。”艾冬冬像是急于表示自己的真心,竟然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只有像是告白的激动和正义。 “蹲监狱也愿意?” 艾冬冬郑重地点点头:“蹲一辈子都愿意。” 周岗扭头注视着艾冬冬,艾冬冬这才有点害臊了,伸手搭在了自己的额头上,挡住了自己的眼睛,静静地等着看周岗的反应,可是周岗一直没有说话,后来就又躺了下来,关了灯。 这样的话虽然未必是真的,也可能只是艾冬冬年纪小分不出利害关系的一句冲动话,可是还是触动了周岗的心,所谓童言无忌,却大多都是发自真心,这世上肯为另一个人坐牢的,能有几个?周岗心里头的这点触动,程度上即便不会让他感动或震惊,可是也足够了,足够让他对艾冬冬,多出一分与他人不同的怜惜与看重。 这一夜对有些人来说,就没有这么美妙了,比如郑融,比如凯子,比如其他垂涎周岗或艾冬冬的“受”或“攻”。 凯子的心情比较复杂,他对艾冬冬还是比较信任的,觉得艾冬冬长的虽然挺风流秀气的,可是实打实一个直男,而且是性意识还没有完全觉醒的直男,在他心里头,虽然觉得有点别扭,但是并不妒忌。换句话说,他觉得有艾冬冬这个干儿子守在周岗的身边,自己跟郑融相比还是占了优势,艾冬冬不但可以给他创造机会,而且还会杜绝郑融的机会,他的机会多了,郑融的机会少了,对他来说,是好事。 只是同样地相对来说,他多希望艾冬冬是个丑八怪,像他刚来的时候那样,男人看他,只是因为他样子奇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大家交口称赞的秀气。周岗这个人,他虽然盲目崇拜,可是也知道是个性上很开放的人,他如果看上了,想揩揩油,可不会考虑那么多。 相比于凯子来说,郑融的行动更自由点,特意换了夜班,偷偷去听墙根。 只是他没有听见精彩片段,因为他去晚了,以为周岗今天也不会早睡,他去的时候,周岗跟艾冬冬已经真的睡了。他走到牢房门口,看见里头黑洞洞的一片,心里头一沉。 他靠在牢房门口,守了老半天,结果什么都没能听见,这比什么都听见了更叫他难受,听见了起码知道个真实情况,如今他什么都没听见,反而开始胡思乱想,心里头跟猫抓的似的难受。他靠在墙上躺了大半个小时,才失魂落魄地回去了。 回去了之后他又自我安慰:周岗性|欲那么强的男人,要是真干了艾冬冬,会一时半会就消停了?这摆明了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估计是周岗觉得艾冬冬那小子年纪太小了,看着压根一点感觉也没有呢? 这么自我安慰了一会儿,他就睡了下来,迷迷糊糊当中眼前居然又浮现艾冬冬那骚气冲天到的样子,居然气的他一下子坐了起来! 艾冬冬骚成那样,恨不得整天脱光了在周岗面前跳艳舞呢,逮住了这个机会,会不抓住? 反正如果换做是他,如果有机会跟周岗躺一张床上,他就是折腾一夜,也非得把周岗拿下不可。 郑融恨得牙齿痒痒,心想他过去的时候之所以什么都没听见,可能是艾冬冬那小身板不禁操,被周岗给操晕去了。 妈的! 不管郑融或者凯子是怎么样,艾冬冬这一觉,可睡的特别安稳,一觉到天明,还做了个特别猥琐的梦,乐的他笑眯眯地醒过来了,睁开眼一看,周岗已经起来了,歪在床头上看报纸。 “醒了?” 艾冬冬点点头,看见外头的阳光照进来,周岗说:“你这一觉可睡过头了。” 艾冬冬赶紧爬了起来:“几点了,开工了么?” “他们早去车间了,我看你睡这么香,没叫你。” 艾冬冬眼睛一亮:“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以后都不用去车间了?啊,跟着干爹这么好!” 他立即蹿到周岗身边,靠着他的肩膀说:“你看什么报纸呢?” 周岗看的是《参考消息》,他一点不感兴趣,就抱着被子又躺了下来,结果刚躺下,就听周岗问:“你做梦了吧?” “啊?” “做了什么梦,笑那么淫荡?” 艾冬冬脸一下子就热了,睁开眼睛看着周岗,周岗挪开报纸,笑眯眯地看着他:“大清早下身那小东西翘的那么精神。” 艾冬冬把被子扭成了一团麻花,臊臊地说:“我不记得了,你做梦能记得住啊?” 周岗就朗声笑了出来,抖了一下手里的报纸:“早饭我给你放桌子上了,自己去吃。” 艾冬冬一听赶紧又坐了起来,果然看见桌子上放着个饭缸,上面扣着个碗。他立即坐了起来,身上一凉,才意识到自己还光着身子呢,赶紧又缩了回去:“我还没穿衣服呢。” 他说着看了看周岗:“干爹,你能不能帮我把衣服拿过来,我衣服在暖气片上搭着呢。” “害臊了?” “不是害臊,是太冷了。”艾冬冬伸出一条腿来晃了晃,周岗这才从床上坐了起来,穿上鞋,过去把他的衣服拿了过来,笑着说:“我帮你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艾冬冬把衣服拽过来,立马缩到了被窝里头,周岗只看见他在被窝里拱动了好一阵,把被子一掀,就看见艾冬冬已经满脑门的汗,嘿嘿地笑了出来:“我都穿好了。” 黄金单身汉_分节阅读_40 他说着又把外套穿上,这才从床上爬了下来,他的心情是很好的,走到桌子前,牙都没刷,直接就开吃了,碗里头扣着几个包子,都还温热,他吃了俩就饱了,回头问:“干爹,还剩俩,你吃不吃?” 周岗摇摇头:“都是你的。” “我吃不完。” “正是长个儿的时候,多吃点对你好。” 艾冬冬一听,就一口一口,到底把那两个包子都消灭了,撑得他一顿一顿的,感觉食物都快涨到他的嗓子眼里了。 “吃完了?” 艾冬冬点点头:“撑死我了。” 周岗笑了笑:“吃饱了就去干活,别偷懒。” “啊?不是说我不用干活么?” “谁告诉你你不用干活了?监狱这地方可不白养着你。别人天不亮就得起,你这都太阳晒到屁股上了才起就不错了,别不知足。” “那你不就是白养着的么,还说……”艾冬冬嘟囔两句,可还是老老实实地去车间了。 谁知道整个车间的人都在等着他呢。昨天是周岗老大的新婚洞房夜,他们昨天晚上临睡前可没少意淫。 “哎,你说着都什么点了,那艾冬冬怎么还没过来?” “操,还能为什么,周岗那大炮,不得把那小子屁股捅烂了?弄不好拔出来了,现在这点儿还在里头插着呢。周岗那大家伙,啧啧啧,足有这么长,这么粗……”那人边说边比划着,惹得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忽然有个人叫了一声:“哎,说曹操曹操到,艾冬冬过来了!” 大家伙立即朝艾冬冬看了过去,果然觉得这艾冬冬经过一夜的“滋润”,那叫一个春光灿烂,脸上都荡漾着止不住的春意。艾冬冬看见大家都看着他,还挺不好意思的,笑着跟大家打了招呼。紧接着就有人嬉皮笑脸地问他:“昨天晚上爽不爽?” 艾冬冬当做没听见,赶紧跟车间管事的打了个招呼,管事的笑嘻嘻地看着他:“你这下好了,每天睡到自然醒。” “换了个地儿,不习惯,所以起晚了,明天一定尽量早点来。” “你可别,还是该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来,不然周岗再找我的事儿。”这车间里头,直接叫周岗大名的不多,他们管事的之所以敢叫,一是因为他是正规干部,二来他年纪够大了,所以对周岗并不忌惮。 艾冬冬嘿嘿笑了两声,他也只是随口一说,他还真不想早起,这北方的冬天这么冷,能睡个懒觉真比什么都重要。他凑到凯子跟前,谁知道凯子一直没看他,好像是没看见他一样。凯子心里头怎么个想法,艾冬冬还是能揣摩个差不多的,赶紧笑嘻嘻地凑了上去,蹭了蹭凯子的胳膊。 “呦嗬,起来了?” 凯子回头看了他一眼,话里面止不住的酸味。 “没了你早晨叫我起床,我就起晚了。” “那我以后每天过去叫你吧,省得你起不来。” 艾冬冬傻眼了,愣了那么一两秒,尴尬地嘿嘿笑了出来:“别呀,我好不容易睡个懒觉,我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睡有助于骨骼发育。” 凯子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昨天睡的很晚?” “不是,反倒睡的挺早的,我们俩可能都不习惯,没什么话说,老早就睡了。不过我后半夜才睡着,有点紧张。”艾冬冬尽量装的挺自然:“你昨天是不是没睡好,看你眼里头都是血丝。” “是没睡好,担心你来着。”凯子囫囵应了一声,手里的活儿可没停下,他们现在做的是毛绒玩具,这个东西很难弄,嘴巴经常容易进毛,还费眼睛。 艾冬冬有点心虚,笑了笑就将袖子捋了起来,开始干活。可是旁边的人却开始围攻他了。 “艾冬冬,昨天晚上过的怎么样,周老大欺负你没?” “没有啊,他是我干爹,怎么会欺负我。” “那疼你没?” 艾冬冬嘴一咧:“孙哥,能不能别老是想黄事儿啊。” 那个被他称为孙哥的就笑了起来,旁边又有人问:“跟周老大一个被窝睡觉什么感觉,没摸你?” “摸不摸你知道了又咋样,这事我能告诉你?”艾冬冬挑着那欠操的眼尾,手里头捋着那毛毛熊的短尾巴:“总之一句话,我挺好的,谢谢各位大哥大叔大爷关心,挨操没挨操的,就别问了,问了我也不会说呀。” 大家伙就都笑了起来。角落里有人低声说:“这周岗还算有良心,没摧残祖国的小骨朵,可能跟这小孩对脾气,就是想罩着他。越是他们这种无法无天的人,做事越是让人摸不透,对你好还是对你坏,完全看心情。这小子运气好,碰准了。” 自打周岗来了这儿,因为他在固城县的鼎鼎大名,多少人想跟他套上近乎,可惜都没能成功,谁知道却让一个屁大点的小子套上了,嫉妒的人可不在少数。跟周岗勾搭上基本上就是得了一张免死金牌,在这监狱里头基本上可以过的相当舒心了,不会受欺负,还不会受冷漠,在犯人里头有了地位,在狱警跟前也有了尊严,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还不是这监狱里的好处,最重要的是监狱外头,将来出去了之后,在固城县这地界上混,如果能跟周岗有点关系,那小日子还不瞬间好过起来了?!说不定周岗替你谋个一官半职,从此就风生水起了。 这一点艾冬冬也想到了,他在这上头考虑的相当长远,想当初刚认识周岗那会儿,他就想到了这一层,所以一门心思直往周岗身上蹭,就是想捞点好处。不过如今不一样了,他是双喜临门,不但有了靠山,还满足了自己内心的小小欲望,所以他这快乐,来的相当隆重,干着活的时候,都忍不住哼了起来,那叫一个春情荡漾,看的有些人牙齿痒痒。 比如,一直在窗口盯着他看的郑融郑警官。 郑融的眼睛都成血红的了:妈的,这个小骚货! 郑融立即提了提腰带,敲了敲窗户:“艾冬冬!” 艾冬冬抬头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不过他倒是不紧张,放下手里的东西,凯子看了一眼,说:“去吧,他应该不会怎么着你。” 艾冬冬走出车间,来到外头的走廊下,还没走到郑融跟前呢,郑融就说:“你现在可得意了。” 艾冬冬笑了笑,说:“还行。” 郑融的脸色就更难看了:“懒得跟你废话,我找你有事,你过来帮我个忙,把这个送到125牢房去。” 125一听名字就是跟周岗一样的单独牢房,艾冬冬看了看郑融递上来的报纸,问:“要给谁?” “你他妈管是给谁呢,叫你送你送到那儿就回来。” 艾冬冬只好接过来,郑融又说:“别磨蹭,送完了就回来,别想着偷懒,回来继续干活!” 艾冬冬懒得理他,没回头,一股脑地往125去了。 不过这125牢房还真不好找,现在大家都在车间里忙活,牢房里没什么人,也没有狱警,他就挨着一个一个牢房地看,找了老半天也没找到,他站在窗口往操场上看,就看见郑融倚着大树,正在那儿抽烟,火星子透过阳光都可以看见。他翻了翻手里的报纸,发现是一紮老报纸了,上个月的,好像是从一摞报纸里头随便抽出来的几张。 黄金单身汉_分节阅读_41 艾冬冬就长了心眼了,觉得这事情有古怪。 首先郑融不挑别人就挑他去送报纸,这件事本身就值得怀疑,有脑子的人一开始想,就应该觉得郑融这是借机要修理他。 125既然是单独的牢房,那就只有两种情况,一是里头住的人跟周岗一样,有些个特权,所以不用跟大部分囚犯一块住,二就是里头住的这人比较危险,所以才分开单独住一个地方。 周岗的大名他老早就听说过了,不过倒是从来没有听说还有像周岗一样的人物住在监狱里面,艾冬冬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最后一种可能大一些。 这样一来,郑融的动机就捋的清了。他这是公报私仇,想着法收拾他呢。 艾冬冬就谨慎了很多,挨着牢房继续找,这下终于给他找到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里头住的人,果然跟周岗不一样,而是后一种。 因为周岗的牢房,那是从来不上锁的,就是上锁,也是从里头上,可是这个牢房却是从外头上着锁,明显是禁锢了里头那个人的自由,不想他惹是生非。艾冬冬踮着脚,试图从门中上方的玻璃窗朝里头看看情况,可是他个头有点不够,只看到牢房的一角,还有一张桌子,隐隐约约看见两条腿搭在桌子上,看样子很是放浪不羁。 艾冬冬心里头有点紧张,打算把报纸放在门口就走,可是他想了想,一时冲动,就敲了敲门:“您的报纸给您送来了。” 里头的脚步声传了过来,不一会儿,门上的玻璃窗那儿就多了一双眼睛,透着戾气,隔着玻璃紧紧地盯着他。艾冬冬只看到那人的眼和鼻子,就觉得里头这人不是个善茬儿,惹不得。 “郑融郑警官让我给您送的报纸……我给你放门口?” 那人却盯着他不说话,说实话,那眼神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下流气息。艾冬冬咽了口唾沫,说:“那我就放这儿了。” “你从门下头给我递过来。” 艾冬冬抬头看了看,只好蹲下来,门下的缝塞个报纸绰绰有余了,他就把报纸递了上去,谁知道下头忽然伸出一只手,就把他死死地拽住了,抓住他就是一阵乱摸! 艾冬冬吓坏了,死命地往外头扯,可是里头那人抓着他就是不撒开,把他手都拽红了:“这么嫩这么滑溜的手!” 我擦,遇见变态了! 艾冬冬急得大喊:“你他妈松开我,你再不松手我喊人了!” “你哪来的,以前没见过你,长这么俊俏我没印象,不科学啊。” 那人说完突然撒开了他,艾冬冬一个不留神,就坐到了地上。他赶紧爬了起来,爬起来就要跑,可是跑两步他又回过神来,意识到对方被锁在里头,压根就出不来。 他恼羞成怒,指着那人骂道:“你丫什么人,怎么这么变态,想搞我?!” 那人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是新来的吧,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艾冬冬不甩他,声音更大了:“你有本事告诉我,你叫什么?” “城里人吧,长的挺俊俏的。” 两个人各说各的,谁也不回答谁。艾冬冬伸腿就往门上踹了一脚,踹完之后又往地上吐了一口:“神经病。” “喂,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艾冬冬已经走远了,听见这话又折了回来,冷笑着往墙上一靠,看着玻璃窗后头的那个男人,说:“怎么着,还真对我有意思?” 那人也不说话,依旧色色地看着他。艾冬冬说:“告诉你你又能怎么着,我是周岗的干儿子,我叫艾冬冬。我就在我干爹那儿住,你有本事过来找我。” 没想到那人一听,语气还挺惊讶:“你就是艾冬冬?” 听那语气,跟碰见了老相识似的,艾冬冬盯着对方说:“你呢,你是不是也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眼里头透着热情,好像要跟他滴血认亲似的:“我叫陈虎,听过么?” “你很有名么,我为什么要听说你?” “我却记得你。”陈虎说着,就又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没想到你长这么秀气,年纪倒是符合,初中生吧?” “咱们以前见过么?” “你忘了,以前你关禁闭的时候,我就在你隔壁,咱们还说过话,想起来了?” 艾冬冬经过这么一提醒,一下子就有了印象,可是就算想起来了,他的语气也没好到哪里去:“原来是陈哥,”他冷笑一声:“怎么着,你怎么还被关着呢?” “他娘的有人要收拾我,老子就被单独关起来了。我从禁闭室出来的时候打听过你,他们说你已经出去了,还听说你长的挺奇葩啊,说是都不能看,怎么出去一趟,变这么水灵了?” “我也觉得奇怪,当时觉得你挺可亲可敬的,怎么我出去一趟回来,你说话听起来这么猥琐?” 没想到陈虎听见他这样针锋相对,居然笑了,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你小子行……”陈虎的语气带着威胁。 艾冬冬懒得再跟他说话,手一挥扭头就走:“报纸我给你送来了,我回去交差,陈哥,咱们有缘再见。” “有人牵线搭桥,咱们自然有缘再见。” 牵线搭桥的,自然是郑融。 郑融愿意牵线搭桥,那也是有原因的:陈虎跟周岗不一样,周岗找男人,只为了消消火,做个口活就算了。陈虎是标准的同性恋,见着个看的顺眼的就直接扒裤子往里捅。 所以郑融的小算盘,就是祈祷陈虎赶紧把艾冬冬这个小骚货给捅烂掉! 艾冬冬一肚子闷气,回来给郑融交差,郑融果然一副阴险的样子,瞅着他说:“报纸送到了?” “送到了。”艾冬冬故意气他:“真巧,里头的陈虎跟我认识,我们关系还挺好,见了面还叙叙旧呢。” “关系好就行。”郑融嘴角噙着笑:“那我以后给你放放假,你有空多去找他聊聊。” 黄金单身汉_分节阅读_42 “行啊,谢谢郑警官。”艾冬冬也笑了:“不过他好像对郑警官不怎么尊重,说了好多不要脸的话。” 郑融脸上的笑容立即凝固了:“他说什么了?” “话太难听了,我不好意思学,要不郑警官你自己去问他……不过你也别放在心上,他就是那样一个人,心直口快,看着吊儿郎当的,其实心里头挺正经的,他那么说,估计也是真喜欢郑警官。” 一句话说的郑融脸上灰灰的,立即扔了手里的烟往陈虎那儿去了。 等郑融走远了,艾冬冬紧跟着又喊道:“郑警官你别生气,你别难为我陈哥啊!” 说完他就乐了,拍拍屁股回了车间里面。 凯子一改先前对他的冷淡,紧张地问:“他找你干嘛呢?” “还能干什么,变着法儿想收拾我呗。”艾冬冬就将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遍:“我靠那陈虎真恶心,一副猥琐样儿。” 凯子就笑了:“那你是真没看清楚,陈虎我见过,论长相,那长的真不赖,跟周岗有的比,我就知道有一两个喜欢他,不过他那人确实流氓,你最好离他远点,没好处。……这事吧,你回去可以跟周岗提提。” 艾冬冬点点头:“指定添油加醋地说。”他说着摇摇头,叹息了一声:“你说郑融这人吧,真不怎么样,背地里老想给我穿小鞋,行事作风一点不爷们。” 凯子扑哧笑了:“我操他还爷们呢,他要爷们这世上就没男人了,换句话说,他也不是爷们的角儿啊。” 艾冬冬也笑了出来,捋起袖子吁了一口气:“还好这事过去了,说真的刚才我还真有点被那个陈虎吓到了。他怎么被单独关起来了?” “陈虎也是出了名的流氓,而且专搞男人,可是这监狱里头肯让他搞的能有几个?一来这监狱里头大部分都是有老婆孩子的,为了排遣寂寞搞别人可以,可是搞自己的话就没几个人了,被人搞了以后怎么面对自己的老婆孩子?所以陈虎在监狱里头要是看哪个对眼了,就毛手毛脚的,别人受了气,当然跟他干架,所以他在这监狱里头时间虽然不长,可是经常闹事,不是跟这个打就是跟那个打,监狱里头拿他也没有办法,打也打了,禁闭也关了,可是不管用,他出来照样动手动脚的,所以监狱里头的领导就让他单独关一间房。这可不是优待,虽然都是单人房,他跟周岗的待遇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一天到晚被关在里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可比身体上的苦更让人难捱。不过他那人骨头硬,其实也不是特别坏,就是嘴上贱点,出去了到了外头,也是大把大把的男人往他身上贴,有人就爱他身上那股坏劲儿。” 艾冬冬一听这话,想问凯子怎么就不爱呢,因为他觉得周岗其实也是有点坏的,凯子喜欢周岗,自然也喜欢周岗身上那股坏劲儿。可是他没敢问出口,后来自己想想,这问题他不用问凯子,问问自己就知道了。 因为周岗的坏是男人味的坏,豪迈但是不粗鲁,性感但是不色}情,陈虎就不一样了,他就是一头没人驾驭得了的老虎,流氓的让人害怕了。 艾冬冬回去了之后,果真就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给周岗讲了一遍,周岗边吃边听他讲,时不时还笑一笑,艾冬冬把筷子一放:“你怎么还笑呢?” “陈虎那人我听说过,有这么横?” “不是他横不横的问题,问题是郑警官。”艾冬冬纠正说:“他老想着欺负我,就算没有陈虎,也会有刘虎李虎王虎什么的。” 他正说着,就见郑融跟个狱警一块端着饭盒进来了,他赶紧坐正了身体,拿起了筷子,正儿八经地装着吃饭,周岗回头看了看了一眼,看见是郑融来了,又回头看向艾冬冬那色厉内荏的模样,嘴角就提了起来。他把筷子一放,回头勾了勾手:“小郑,过来一块坐。” 艾冬冬一口菜差点没喷出来,抬头一看,就看见郑融也挺吃惊的样子,愣了一下,周岗颇为恶劣地招招手:“过来啊。” 郑融就端着饭盒走了过来,可能他自己也没能搞清楚状况,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周哥。” “你别打饭了,我这儿今儿正好多打了点,我们俩也吃不完,你坐下来一块吃吧。” 艾冬冬立即说:“咱们都吃剩下了,下次再请郑警官吧?” 没想到郑融本来还有点抗拒,一听这话立即坐了下来:“那谢谢周哥,师傅,来副筷子。” 周岗冲着艾冬冬说:“去后头要瓶好酒。” 艾冬冬很不高兴,不想站起来了,周岗脸色一凝:“去啊。” 他这才蛮不情愿地站了起来,去后头问师傅要了瓶酒,师傅问:“要什么酒?” “度数最高最辣的。” 他把酒拿回来递给周岗,周岗看了看瓶身,笑着说:“这酒度数可不低。” 艾冬冬说:“是么,师傅自己拿的,我不懂这个。” 周岗打开瓶盖,却把酒瓶递给了艾冬冬:“你不喝酒,就给我们倒酒吧。” 艾冬冬心里头就更不爽了,脸上挤都挤不出一点笑容来了,居然要他给郑融那厮倒酒,也太欺负他了。他气的眼圈都红了,看了周岗一眼,没想到周岗只顾着笑眯眯地郑融说话,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心情变化。 这个老色鬼,老淫棍! 艾冬冬觉得很失望,可是又觉得这样也不是说不通,周岗从来也没有说他要替他出头,也没有义务要保护他。 只是他心里头有口气,难免服务就不大周到,相比于郑融,他更讨厌周岗,所以给周岗倒酒的时候,他故意手下没个准头,不是只倒了半杯,就是满的溢出来,周岗也不说话,只是看他的时候眼里头带着点笑容,艾冬冬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尽量不去看周岗那张让他又爱又恨的脸。 周岗跟郑融闲聊了几句,忽然抬头对艾冬冬说:“我知道你年纪小不能喝酒,不过我觉得你当初闯了那么大的祸,小郑都能不计较,还肯坐下来跟你一张桌子吃饭,这胸怀是不是值得你破戒喝杯酒,敬小郑一杯?” 艾冬冬没回答呢,郑融的脸色就先难看起来了。艾冬冬看见郑融的脸色难看,心里头忽然爽了,心想敬杯酒就敬杯酒,也没什么大不了。 于是他立即把周岗的酒杯拿了过来,里头还剩下大半杯子没喝,杯沿上还带着残留的液体,艾冬冬举起酒杯,说:“郑警官,虽然这也不是我第一回跟你道歉了,不过今天当着我干爹的面,我再敬你一杯,以后我就喊你哥了,给不给小弟这个面子?” 艾冬冬这么一弄,弄的还挺豪迈挺有江湖义气,郑融要是不回应那就太扭捏了,终于,郑融还是站了起来,跟他碰了一下。正要喝呢,艾冬冬忽然抓住他的手腕,朝他酒杯里看了一眼:“郑哥别这么不给面子,你酒杯里头才这么点,还没我这个做小弟的多呢,再添点再添点!” 他说着拎起酒瓶就又给郑融倒上了,酒都满了出来,滴落到了桌子是上,他不由分说自己就先喝了,辣的他满脸通红,眼泪都辣出来了,周岗笑着夹了一筷子菜,艾冬冬噙着热泪弯下腰用嘴接了过来,吃到嘴里才发现周岗在喂他呢,心里头扑通一声,浑身的热气都在往头上冒。 他就是这么容易满足,周岗喂他一筷子菜,就把他刚才的失望和埋怨扫的一干二净了,满满的都是像喝进了肚子里的酒,熏的他热气腾腾。他在酒味中看着周岗那宽阔的肩膀和英俊的脸,心里头激动的厉害。 郑融或许骂的没错,他如今确实不一样了,看见周岗,心里头就热热的痒痒的,想跟他亲热,想咬他一口。 周岗和艾冬冬这些动作,郑融都看在眼里,艾冬冬辣的眼泪飞飚,他也辣的不轻,可是也没见周岗给他夹点菜过来,他默默地自己喝了一口茶,心里头很不是个滋味。 接下来,周岗就说话了:“既然酒也喝了,你跟冬冬的嫌隙也就没有了吧?” 这还是艾冬冬第一次听见周岗叫他的名字,而且还不是叫艾冬冬,而是冬冬,听着就亲切了不只十倍百倍。郑融心里头还在郁闷,敷衍着应了一声:“周哥这个面子,我不是早给了么?” “我是个痛快人,也喜欢痛快人,你要是不肯原谅他,我也不强求,毕竟你们俩这关系弄成这样他也有错,你要原谅他,那就诚意足一点,我最看不惯阳奉阴违的人,你打定了主意就是不原谅他我可能觉得有点没面子,可是心里头敬重你是个男人,但是你要是当着我的面一个样,背地里又是一个样,那我可能就有点不痛快了。今儿上午陈虎那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岗语气忽然严厉起来,声音不大,可是透着一股慑人的威严,不只郑融,连艾冬冬也吃惊了,这才知道他冤枉了人家周岗,人家请郑融过来吃饭,原来吃的一餐鸿门宴。 郑融面色一红,刚拿起的筷子就放下了,扣在了盘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