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影》 追影_分节阅读_1 追影 作者:魏阿央 至死不渝的爱恋(1) 清晨的平安镇笼罩在一片白雾中,五米之外,看不见轮廓,偶尔会听到谈话声和步伐声,却是看不见踪影,唯有走近了,才能看清有三个人。 “哒哒”的驴蹄踩在青石板路上,一个满脸胡子的中年男人牵着一只白色毛驴,同时在男人身旁是手上拿着一根竹杖,蹦蹦跳跳的精致孩童,孩童看上去不过五六岁,穿着一身红色衣服,颈上挂着一圈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叮叮”作响,看上去颇为可爱。 在中年男人和孩童身后的那只白色的毛驴上,坐着的是一个戴着半截面具青衣少年,那半截面具完全遮住了他的双眼,以至于让人看不清他的全貌。 少年并未冠发,头发刚刚及肩,就那么懒懒撒撒地搭在身上,他的一只手上拿着一支白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卜卦,除妖灭鬼,三十文钱起步价!”而在他的手腕上绕着一串又一串的红色的长绳,少年管它叫做“罗影绳”。 “萤火虫,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已经在毛驴上坐了好几个时辰,该轮到我了!”孩童回过头,皱着眉头,看着青衣少年,气鼓鼓道。 夏萤笑道:“你不说我还真忘记了,我们说好的一人一个时辰轮流坐,诺,现下该你了。”说完,夏萤从驴上跳了下来。 中年男人夸张的“哎哟”一声,扶住夏萤,翘着兰花指对着孩童骂道:“木偶,你这个没良心的哎,你不知道咱们少爷看不清路,你跟他争驴坐,你是不是讨打。” 夏萤拦住中年男人,道:“刘叔,没事没事,是我答应他的,再说了,木偶腿短,走这么长时间也难为他了。” 木偶将竹杖递给了夏萤,然后迅速爬上了毛驴,他吐出舌头,对中年男人和夏萤做鬼脸。 夏萤一手拄着竹杖,一手拿着帮人卜卦的白幡,点了点头,:“我这影子真会乱跑,又来到这么个鬼地方,真是麻烦罗!” 刘叔看看四周白茫茫一片,轻声道:“少爷,你说这雾是不是不寻常?” 木偶竖起了耳朵,嘴上却是不屑道:“这有什么不寻常,再怎么不寻常,哪有萤火虫的影子长了脚,带着我们四处跑不寻常?” 夏萤赞同的点点头,“这么说起来,确实是我大惊小怪了。”夏萤微微偏过头,对刘叔道:“我们寻个客栈,在这座镇里住上几日,我这个黑兄弟就停留在这个镇上。” 刘叔四处看了看,道:“现下一片大雾,我分不清方向,也不知这雾什么时候消散,我们还是找个人问问这附近哪里有客栈吧。” 夏萤指着一处道,“那里有人在说话。” 刘叔赶紧往夏萤的所指的方向走去,走了大概十米左右,才看清一个瘦矮的少年正满脸愁色地对着一个穿着一身雪白如孝服衣服的人说着什么。 “谢谢,谢谢,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少年对着那个白衣人弯下腰,又揉揉红红的眼睛,这才起身离开。 少年从刘叔的身边走过,刘叔上前,正要叫住他,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轻柔柔的声音,“卜卦吗?” 刘叔回过头,只见那个一身孝服装扮的白衣人站在他的身后,她戴着白色衣帽,完全遮住了她的整张脸,身形瘦小纤细,怀里抱着一个用来占卜的竹筒,听其声音,应该是个少女。 刘叔笑道:“不用不用,我是来向你打听这周边哪里有客栈,四处一片白茫茫的,我们是外地人,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方向。” 轻轻柔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卜卦吗?” 刘叔干咳咳的笑着,“直说了吧,我家少爷也是跟你一样帮人卜卦算命的,我要是算卦直接找我家少爷就行。” 白衣少女不语,刘叔看着这白白的大衣帽,只觉得心头涌上一种奇怪的阴森感,他后退几步,不再与她搭话,想着赶紧往前走,只是他刚迈出一脚,衣袖已经被一只苍白的手拽住,“卜卦吗?”轻轻柔柔的声音,似乎就贴在他的耳边。 刘叔“啊”得一声,一把拽开那只手,不要命的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尖叫道:“少爷,有鬼!有鬼!” 夏萤微微侧过脑袋,他听力极为灵敏,指着刘叔道:“刘叔,他跟在你的身后。” 刘叔尖叫一声,双手一把捂住脸,蹲下了身子,嘴里嘟囔着:“鬼大仙饶命!我给你烧纸钱,我给你跪拜,饶命啊!” 木偶探过脑袋盯着刘叔身后的那个白衣人,嬉笑一声:“刘老头,你真是没用,你眼睛瞎了吗?好好看看是人是鬼。” 木偶的话刚说完,那白衣人发出“哈哈哈”的笑声,她一把扯开帽子,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又一个呆瓜被吓到了,枯药,快出来。” 这个时候,刚刚占卜的少年也从白雾里走了出来,他盯着刘叔,嬉皮笑脸道:“这么大个,吓成这个怂样,真是丢死个人了。” 刘叔一看这情况,就知道自己被耍了,他撸起袖子就要揍这两个小鬼,夏萤已经拉住他,对着那对少年少女道:“两位朋友,我们是从外地过来,想在这镇里歇脚,现下由于雾大,找不到方向,能否带我们去寻一处客栈?在下感激不尽。” 名唤枯药的少年见夏萤戴着的红色面具遮住了半张脸,转了转眼睛道:“你作何这样打扮?你把面具取下,让我看看你脸,我就带你去。” 旁边的少女也附和着:“对,你这装扮的不伦不类的,谁知道你是不是坏人,快把面具揭了!” 夏萤微笑着摇摇头,“我双眼有疾,异于常人,恐会吓到你们。” 枯药双手抱胸,“那我们就拒绝帮助你们,你们……哎哟喂!”枯药捂住肚子,一旁的木偶不知什么时候跳下白驴,一拳就打在了枯药的肚子上,这一拳几乎打的枯药口吐苦水,完全毫无招架之力。 他仰着精致的小脸道:“欺负刘老头就算了,欺负萤火虫就不能忍了!”说着又要补上一拳,少女赶紧拉住木偶,道:“别打枯药哥哥了,我爹就是平乐客栈的老板,我们带你去客栈就是啦。” 夏萤叫了一声:“木偶!” 平日里只要夏萤单单只是唤一声他的名字,再不多话,就说明夏萤真的生气了。 木偶赶紧见好就收地站在了夏萤身后,鼓着嘴,冷哼一声。 可是当他看向夏萤的身后,却是立刻弯弯了眼睛,看上去极为开心。 只见夏萤的一只手靠在了背后,默默的朝木偶竖起了大拇指。 枯药揉揉肚子道:“真乃神力也!”他突然大笑起来,走在前方,对着夏萤他们道:“走,跟着本小爷,小爷带你去咱们客栈。” 白衣少女瞅了瞅夏萤,夏萤感受到她的视线,温声问道:“怎么了?” 白衣少女“哼”了一声,“我才没有觉得你长得好看!” 夏萤轻笑一声,不再言语。 一旁牵着白驴的刘叔却是与少女攀谈起来,问道:“你们这个镇里的白雾是怎么回事?我见也不是这镇处在特殊的地理位置所致,这般浓雾倒是第一次见。” 白衣少女道:“这浓雾是一年前才有的。每隔三天便有一次浓雾,通常是在一天的早晨或者傍晚,而且浓雾也就持续半个时辰,不会太久,因此对我们的生活也没什么影响的。”少女看看四周,道:“雾要散了,哎,我和枯药哥哥又没抓到那害人的白衣人。” 夏萤问道:“白衣人?” 少女点点头道:“从一年前开始,每次有浓雾的早晨或者傍晚,就会有人看到一个穿着孝服一样白衣服的人捧着满签的竹筒,问路上的行人要不要占卜。”少女将帽子重新戴在头上,遮住了整张脸,轻声道:“卜卦吗?”随后,又掀开帽子,“诺,就像我刚刚那样。” 追影_分节阅读_2 刘叔忍不住道:“你刚刚就是在装扮这个所谓的白衣人?” 少女再次点头,继续道:“只要被白衣人卜过卦的人,最后都神神叨叨,疯疯癫癫一段时间后,便会放火自焚,有的甚至是杀妻灭子后,再一把火把自己给烧了,而且奇怪得是,一般遇上白衣人的人,不论之前怎么害怕,最后都会去卜白衣人的卦,听村里的有的老人说,那白衣人是恶鬼,会鬼法,所以一般白雾天镇里人是不会出来的,生怕碰上那害人的白衣恶鬼。” 木偶眨巴眨巴眼睛,“那你们胆子不小啊。” 少女挺挺胸膛,得意道:“我和枯药哥哥胆子最大了,我们每逢大雾天气就会出来,目的就是为了捉到按个白衣人,为民除害。” 这个时候,白雾已经渐渐散开了,周遭的景象也清晰了起来,走在前方的枯药,指着面前的客栈,朝夏萤他们道:“已经到了,客人请进。”随后,他一步作两步的跨入门内,朝着里面喊着:“老板,我给你招来几个客人了,赶紧给我加工资啊。” 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笑眯眯地走了出来,看到夏萤他们,忙道:“客人请进请进,请问客人是打间呢?还是吃饭呢?” 而一旁的少女嚷嚷道:“爹,这些人欺负我和枯药哥哥,往死里宰他们!” 木偶哼哼冷笑道:“你们试试看。”两只手捏的咯咯响。 刘叔也翘着兰花指抗议道:“你刚刚和那臭小子装神弄鬼,我们没让你赔偿我们精神损失费,你还有脸来宰我们?!” 夏萤听着少女的话,却是笑出了声,心中直叹,真不知该说这孩子是傻还是单纯。 老板“哎哟”一声,揉揉少女的头,“阿薄啊,你别再跟枯药那小子疯了。”然后又对夏萤道:“小少年莫要见怪,阿薄年纪小,口无遮拦。” 夏萤点点头,道:“无事,我们是来住宿的,七天,三间房。” 老板赶紧道:“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夏萤却觉得有趣,这老板真真是太过好说话,以至于给人一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感觉。 至死不渝的爱恋(2) 客栈的二楼房间里。 夏萤拿出罗盘,嘴里默念着一串符咒,接着罗盘指针迅速地转动起来。 只不过,指针的方向一会儿东,一会儿西,最后干脆快速地画圈似的旋转着。 夏萤放下了罗盘,心下了然,他那黑兄弟确实留在这座满是雾气的小镇,他没有感觉错。 这个罗盘是刘叔的东西,刘叔和木偶借用这个罗盘查找“黑兄弟”的去向,夏萤心中能够感知,只是偶尔用上,也是为了确保他们的行程不出现差错。 夏萤听着窗外的人声欢笑的声音,其实他是有些想要看看的,他摸上了遮住双眼的面具,无声的叹了口气。 夏萤的脸上的戴上的这半截面具名为“无垢”,听刘叔说在夏萤三岁时,是刘叔九十岁的爷爷特意给夏萤戴上,他称夏萤天生异眼,易见阴物,也易被阴物缠上,一旦被缠上,不仅夏萤自身生命有危险,连带着夏萤身边的人都可能祸事连连。 因此唯有戴上这名为“无垢”被他画过咒,施过法的面具才能阻隔夏萤看见那不该看到的东西,他特意强调此生夏萤都不可将其揭下。 夏萤不记得十岁之前的事,甚至连自己爹娘是谁都不清楚,听刘叔和木偶说,这是因为他之前擅自摘下面具结果差点被恶鬼勾走了魂,幸亏命大,虽然夏萤失去了记忆,但是好歹死里逃生,也算是谢天谢地。 虽然在外人看来,“无垢”完全遮住夏萤的双眼,但是对于夏萤本身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他依旧能透过白色面具看清外面的世界,因此他和普通的人没什么两样。 只是,一年前,夏萤的黑兄弟也就是夏萤的影子脱离了夏萤,一切彻底发生了变化。 刚开始,对于夏萤来说,若是没病没灾,影子脱离也便不算什么。顶多就是在有光的地方,看不到自己的影子,有些异于常人。 让夏萤没想到的是,自从夏萤没有了影子,一些奇怪的东西便时不时地找上他。 当第一次没有了影子的夏萤看见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小女孩一直跟在他的身后时,他还心中惊讶一番。 他蹲下身子看着那个圆脸的小女孩,问道:“为什么一直跟着我呢?” 红衣小女孩弯弯着眼睛,咧着嘴说:“我喜欢哥哥,哥哥长得真好看。”只是她嘴角的弧度像是被人用特意棍子撑开,怪异又不协调。 夏萤虽然觉得有些古怪,但是依然笑着说:“你也很好看啊。” 红衣女孩嘴咧得更开了,“哥哥,我这样也好看吗?”说着,红衣女孩居然抠/出自己的一颗/眼珠,递给了夏萤。 夏萤倒吸一口凉气,反应过来,便立刻想要起身跑开,可是身子像是被人死死地拖住,竟是半点都动不了。 接着红衣女孩又张开了嘴,扯断自己的舌头,嘴里鲜/血喷涌,她含糊不清道:“哥哥啊……我这样……也好看吗?” 夏萤恐惧到浑身颤栗,喉咙也像是被人猛然捏紧,“刘叔,木偶!”他本想大声呼叫,可是喊出来的声音,却是如蚊虫哼哼。 红衣女孩靠夏萤越来越近,她那一只已经空洞的眼窝开始流出黑色的血,随着她不断地喊着:“哥哥,哥哥”嘴里的鲜血也“噗噗”地涌了出来。 “啊!!”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恐惧,夏萤惊叫出声。 幸亏当时木偶和刘叔来得及时,他们匆匆来到夏萤身边时,发现夏萤面如土色,挥舞着双手,嘴里不断地嚷着:“鬼!鬼!” 从那之后,一连串的怪事就不断地发生在夏萤身上。 比如与夏萤交谈甚欢的陌生老人,却是突然紧紧抓住夏萤的手让他帮忙缝合他破开的肚子,又比如笑容憨厚的青年猛然从颈子上掉下头颅,然后他吼叫着掐住夏萤的脖子,让夏萤接好他的头,还有害羞漂亮的少女拿出一张张人/皮让夏萤挑选出哪个最为精致. 夏萤想起他十一岁时和几个孩童玩的游戏,他们互相踩对方的影子,只要踩到一方的影子,那人便成为“鬼”,作为“鬼”又来踩其他孩子的影子,如此一来,只要“鬼”踩中一个影子,那人便也成为一只“鬼”。 其中一个孩童因为被人踩中了影子,而跺着脚道:“我最讨厌影子了,我如果没有影子就好了!” 这个时候,一直在旁边看着他们呵呵笑的老爷爷也就是刘叔的爷爷突然道:“没了影子可不行,一旦没有了影子,那就不算人了,影子是隔绝阴间之物和阳间之物的界限,如果你没了影子,阴秽的东西就会缠上你,那可真是生不如死罗。” 他转身看着夏萤,摸着夏萤的脑袋,温和道:“小娃子一定不要丢了自己的影子啊。你要是哪天实在粗心丢了影子,这根绳子是罗影绳,现在我把它送给你,你就用这根绳子捆住你那调皮的影子,它就不会乱跑了。”说着,老爷子将一根长长的红绳系在了夏萤的手腕上。 如今想来,似乎一切都在老爷子的预料中。 可惜老爷子五年前就仙逝了,夏萤如今丢了影子,也无人能够告诉他怎么办。 幸运的是,刘叔的家族往上四代皆是除鬼卜卦的道士,虽然到他这一族算是彻底没落了,但是好歹留下了不少的符咒阵法异术之类的书。 夏萤找到其中一本《秽术录》,里面有记载的方法,大致意思是: 在他的那半截遮蔽阴物的“无垢”面具上涂上混着自己鲜血的朱砂,就能够起到一些隔离作用。 追影_分节阅读_3 它在一定程度上阻挡住了不少要找上夏萤邪物,即使有些怨气极深的恶鬼冤魂不能完全将他们隔离开来。 在夏萤的眼里至少它们已经是模模糊糊不甚清晰的影子,不像以往那般血腥清晰。 更重要的是怨气极深的恶鬼冤魂并不多见,至少自从夏萤的面具涂上朱砂染成红色之后,再也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只是同时,夏萤就真的被这半截面具遮住双眼,看不见现实身边的人或物,真真如一个瞎子。 他不可能一辈子这样。 所以光是这样远远是不够的,他们又再次查找翻阅很多书籍,在一本泛黄的小书《阴煞记》中查到方法。 通俗来说就是:寻找到夏萤的影子,利用罗影红绳捆住影子,让影子和身体合一。 至于如何让影子和身体合一,目前他们没有找到方法,但是当务之急是找到夏萤的影子。 现下夏萤他们三人就千里迢迢追着夏萤的黑兄弟影子,同时不着道的帮人算命卜卦赚点钱。 黑兄弟兴趣广泛,而且体力极好,一路上带着夏萤他们三人也走过不少地方,虽然好几次夏萤都差点用罗影绳捆住它,但是都被它灵活地闪开了。 夏萤收回了思绪,拄着竹杖,来到床边,和衣躺了下去,一路上四处奔走,也实在是有些累了。 只是夏萤刚陷入沉睡中,突然一声“啊!!!!!”的叫声响了起来。 撕心裂肺地叫声让夏萤从睡意中彻底惊醒,他从床上坐了起来,从脚下到全身瞬间涌上一层寒意,他能隐隐约约看到周遭的景象:火热的红光在四处蔓延,像一条蛇慢慢地向夏萤爬过来。 自从“无垢”染上混着鲜血的朱砂后,说明夏萤就看不到现实的世界之物,如果他一旦看到别的东西,那必定不是什么阳/物,更确切的说绝对是阴鬼痴魅。 夏萤知道自己又被邪物缠上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里默念静心咒。 夏萤的一只手却慢慢摸上自己的胸口,准备用一道符咒,作为护身。 夏萤完全算是半路出家,所谓的一点术法,还是夏萤照着刘叔从床脚翻出来几本泛黄的术法之类书,临时抱佛脚学的。 先不提这几本书中的错别字是一堆,光是讲解的语句更是前言不搭后语,十句之中有八句是病句,据刘叔解释,那是因为他们刘家世世代代都不是读书的料,能编出几本书就已经很不错了。 夏萤囫囵吞枣地也就学会了利用符咒镇压亡灵,可也只是皮毛,一旦遇上煞气很大怨气极深的鬼魅妖灵,夏萤就只能默默祈祷它们没有注意到他。 眼见模糊的红光越来越近,带着翻滚的热气向夏萤扑过来,夏萤向前伸出了手,像是被咬了一般,猛然缩了回来,是火,原来这些红光是燃烧的烈火。 夏萤自欺欺人道:这都是幻觉,不怕,不怕。 可是心中却是打鼓,自从给面具涂上朱砂后,那些被怨鬼所制造的景象几乎都是模模糊糊,在夏萤眼中,有的呈一点,有的呈一线,基本呈现不出完整的形状,颜色或是透明,或是昏黑,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色彩,当然也感觉不到温度。 此时夏萤却不仅能清晰看清是红光,甚至能感受到灼热,夏萤知道这个东西绝不简单。 “啊!!!!”尖叫声再次响起,忽男忽女,声音极为凄厉,紧接着夏萤的眼前扑来一个张牙舞爪的黑色影子,它的身体都被灼热的大火包围,它向夏萤挥动着四肢,叫声连绵不绝,似乎是在求救又似乎在嘶吼。 夏萤再怎么念静心咒也静不下来了,他后退几步,正欲拿出自己胸口处的符咒,只是他的右手刚要伸出胸处,那股噬人的热气立刻如汇聚的江水全都朝夏萤涌了过来。 夏萤伸出去的手也被那东西紧紧的抓住,动弹不得,腕上灼痛难言,“滋滋。”被燃烧的声音,似乎从手腕一直燃烧到全身,夏萤甚至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肉在被燃烧中一点点融化脱落。 就要死了吗?就要这样被烧死了吗?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救我? 深入海底的绝望压得夏萤喘不过气来,他只能不断地张着嘴,像个溺水的人渴望外面的一点空气,救救我,救救我…… “滚开!”夏萤猛地动怀里抽出一张黄色符咒,贴在了那个东西的身上。 “啊!!!”尖叫声似乎就要将夏萤的耳膜震裂开来,在夏萤以为自己要被越来越灼热的火舌吞噬干净时,那东西突然发出微弱的声音“救救……救救……”紧接着,手中禁锢消失,周遭的火热也顷刻间退散个干净。 那个模糊的东西瞬间变成一个小黑点,然后消失不见,夏萤的眼前再次是一片黑暗。 此时,听到声响的木偶和刘叔也赶到夏萤的房间。 “萤火虫,你怎么了?” “少爷,你又遇到了什么吗?” 刘叔和木偶匆匆来到之时,发现夏萤坐在床旁的地上,捂着右手腕,低着头,喘息个不停。 刘叔急了赶紧蹲下身子,翘着兰花指推着夏萤的肩膀,紧张道:“少爷,你别吓刘叔,你怎么了说句话啊。” 至死不渝的爱恋(3) 夏萤抬起脸,摇摇头道:“我没事,只是刚刚又遇到奇怪的东西了。” 一开口夏萤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的厉害,木偶惊讶道:“萤火虫,你是哭了吗?你居然害怕得哭了起来,太没出息了吧。” 夏萤擦拭干净流在下巴上的泪水,他知道刚刚那份绝望和痛苦绝对不是他的,而是那个东西的心情传递给了自己。 “我的手,你们看出了什么?”夏萤抬起右手腕,刚刚他的右手腕被那东西紧紧抓住,似乎整块肉都脱落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木偶凑到旁边看了看夏萤的手腕,摇摇头:“没有什么。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刘叔也道:“少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看不出有什么。” 夏萤叹了口气,将刚刚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他们。 刘叔将夏萤扶坐在了床上,正要说什么,突然低下头,惊道:“少爷,床单被烧掉一半。”随后他的目光落向别处,发现不仅是床单,就连床沿,桌子,甚至房梁都有被火烧的痕迹。 木偶拽着夏萤道:“萤火虫咱们赶紧换个客栈,这里太危险了。” 夏萤摇摇头,“去哪里都一样,它不会因为我换了地方就不来找我了,你也知道的,以前有个东西跟了我五年,这五年来,我四处躲避,可依旧躲不了它,最后还是一个老道士超度了它。” 刘木偶不安道:“难道,你就在这干等着它再次来吗?” 夏萤正要说话,突然听到窗外纷纷乱乱的尖叫声。 刘叔赶紧冲到窗户前,待看到景象时,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一个浑身起火的人,一边四处乱撞着一边哈哈大笑着:“哈哈哈哈,我该死,我该死,你们也都该死,我会等着你们的,我们都该死!” 追影_分节阅读_4 围观的人惊叫着躲向一边,那已经成火球的人,又试图扑向另外一个人,只是他刚走了几步,就“噗冬”一声,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可是奇怪地是他身上的火越烧越旺,最后竟是“咻”地一声,将他彻底烧了个干净,留下的只是一团黑漆漆的灰啧。 “烧……烧没了!”刘叔吓得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木偶个子太矮,但是他垫着脚跳来跳去,也要看个清楚,刘叔立刻拉住他,对夏萤道:“少爷,刚刚楼下面一个人被烧没了。” 夏萤心中一惊,他来到窗前,听着窗外人的议论。 “哎,我就知道会这样,前几天我就看到他神神叨叨的说遇到那卜卦的白衣人,白衣人说他有罪,该死,该烧。当时我都劝不住,就知道刘三齿又要和那杨矮子一样,一把火要把自己给烧了。只是,我没想到会这么快。”围观的一个中年男人摇头叹气道。 一个衰弱的老人使劲用拐棍戳着地,哭道:“造孽啊!造孽啊!这是还要烧死多少人啊!这是他对我们的报应啊!是他的恶鬼来找我们所有人报仇来了。” 老人的话,让人群一片哗然,稍微年纪大点的人都面露恐惧之色。 这个时候,一道严肃的声音响起:“三伯,你糊涂了,哪有什么恶鬼妖魔,不过是巧合罢了。您老了,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人随我将刘三齿的尸……灰烬拾起来,好好安葬吧。” 老人再次道:“城子,那白衣恶鬼就是他,他要我们一一偿命啊!我们都要死,没有人可以活下去……” 高城打断老人的话,对着旁边的年轻人道:“你把三伯送回去休息,他累了,开始胡言乱语了。” 年轻人点点头,搀扶着哭哭啼啼的老人,小声道:“听镇长的话,您别想那么多了。” 夏萤此刻站在窗前,听到这个高城的声音只觉得耳熟,刘叔在一旁嘀咕道:“想不到看上去好脾气容易说话的客栈老板居然是镇长,看周围人对他态度,也很有威严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夏萤问道:“就是接待我们进来的这家客栈老板?” 刘叔回道:“对,是他。” 刘叔看看四周,又瞄了一眼楼下地上漆黑的灰烬,缩了缩脖子,背后发凉,舌头吓得都开始打结:“那人身上的一把火是突然窜猛起来的,不过是眨眼的功夫那人就被烧成了灰烬,这……这.绝对是妖鬼所做,少爷啊,这座小镇又是浓雾和白衣人,接着是自焚,刚刚你又遇到那么个怪东西,我们还是赶紧去找到黑兄弟,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木偶拉拉夏萤的衣服,小声道:“我不喜欢吃这里的东西,好难吃,我也想快点离开。” 夏萤低下头,摸摸木偶的脑袋。 木偶哼了一声,“你别误会,我才不是因为害怕,有什么好怕的。” 夏萤揉揉他的头发,道:“黑兄弟就在这座小镇,我能感受到他的气息,我们要加快行动了。”他顿了顿,笑道:“我也想快点离开这里,我挺害怕的。” 木偶撇了撇嘴:“胆小鬼。” 夏萤三人稍微休息会,便出了客栈,那个叫阿薄的老板女儿拦下他们,“你们三人是要去镇上逛逛吗?我给你们带路啊!” 木偶翻着白眼道:“走开走开,别打扰我们做正事。” “做什么正事?是要捉那白衣恶鬼吗?我也要去,我保证不会打扰到你们。”阿薄兴致勃勃地挤到夏萤的身边,“小哥哥,我见你打扮另类,肯定不是普通人,你就带我见识下嘛。”她说着就拉着夏萤的长袖,摇啊摇。 夏萤头疼,“你真想多了,我只是去逛逛。” 可是阿薄是铁了心的要跟着他们,她十分热情地拍着胸膛,“走,走,我带你们去镇里逛逛,我告诉你们,我对这里可熟悉了。你们遇上我算是你们的幸运。”她拉着夏萤的手,蹦蹦跳跳地拖着夏萤走在前面。 刘叔跟在后面直叫唤:“哎呦,哎呦,小姑娘,慢点,我家少爷看不见,别让我家少爷摔了。” 木偶气鼓鼓看着他们三人的背影,突然眼珠子一转,立刻跑到少女面前,拉住少女的手,“姐姐,我知道你们这里有很多好吃的地方,你带我去呗,我都快饿死了。” 他的力气比起少女只大不小,抓得少女手腕疼得“嗷嗷”叫唤,阿薄放开夏萤的手,赶忙对木偶道:“好好,你先放手,我带你去。” 可是木偶一个劲地拉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姐姐咱们快走啦,我饿死了,我饿死了!” 阿薄被木偶连拖带拽地弄走了。 刘叔看着他们的背影,舒了一口气:“真是一物降一物。”随后接过夏萤手中的罗盘,闭上眼睛,念了听不懂的符咒,然后道:“少爷,它确实就在这镇里,现在他它西边,我们往西行走。” 夏萤拄着竹杖,“刘叔,咱们走吧。” 黑兄弟和夏萤之间像是牵着一根无形的线,无论黑兄弟跑到哪里,夏萤总是能感知到它。 夏萤知道黑兄弟并不能感受到他的靠近,黑兄弟毕竟是连实体都不算的无智的异物,因此每次在夏萤找到它的前一刻,它还悠哉悠哉地慢悠悠地闲逛着,颇有清风明月的气度。 当它发现夏萤时,夏萤已经和它面对面了,这时它才会惊慌地上窜下跳,若不是它那惊人的速度,夏萤抓住它不止百次了。 找到它并不难,抓到它才难。 夏萤和刘叔一直往小镇的西边走去,只是他们没想到,这座镇居然这么大,更没想到的黑兄弟居然不断地改变方向,夏萤几乎能想到“黑兄弟”满心欢喜地从小摊游逛到酒肆再到某个窄小的小巷。 所幸的是,除了夏萤其他人皆都看不到有这么个黑乎乎的东西四处乱窜着,不然那就麻烦了。 二人顺着黑兄弟的轨迹,圈圈绕绕,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绕了多少圈,等他们回过神来,后背已经是汗水湿透,此刻他们站在十几条小巷交叉的路口中间, 刘叔看着四周,愕然道:“少爷,现在我们的四周是十一条小巷,我们处在小巷交汇的路口中间。我不知道从哪里出去了。” 夏萤道:“我们先随便进一个巷子,问下住在这里的人。” 刘叔应道:“好。”他扶着夏萤随便选了一条巷路。 正在这时,刘叔看见他们的前方是一个白衣女子,那女子撑着一把油纸伞,背对着他们,缓缓前行。 刘叔赶忙高声叫住她:“这位姑娘,麻烦请问下怎么从这里出去,我和我家少爷找不到方向了。” 女子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只是定在了远处,一动不动,似乎是在等待夏萤他们的到来。 刘叔又要上前再问,夏萤马上拉住了他,摇摇头,轻轻道:“我们换条巷子。” 刘叔感觉到夏萤抓住他手臂的力气加重了些,脸色也有了变化,马上扶着夏萤从现在的巷子退了出来,又走向另一条巷路。 刘叔扶着夏萤走了一段路,才小声问夏萤:“少爷,刚刚那个女子是不是有古怪?” 夏萤轻声道,“我能看见她。” 刘叔和木偶皆都知道:夏萤的那半截面具涂了混着他鲜血的朱砂,原是彻底遮了这面具的光,让夏萤彻底看不见外头世界。当然有种情况除外,那就是阴物鬼怪又找上夏萤了,那么此时,夏萤便能看见那些东西了。 刘叔一听这话,不仅脸色变了,嘴唇都颤抖起来,赶紧加快了脚步,生怕那女子,不,是那东西追上来。 至死不渝的爱恋(4) 追影_分节阅读_5 刘叔扶着夏萤进入到另一个巷子里,两边的破旧的木门皆都紧关,门上黑漆漆的,像是覆上了一层层被烧焦的灰。 尽管如此,这里应该也是有人住的,因为几乎所有巷子的门上都贴着火红的春联,门楣上贴得是“福来”二字。 看那春联的颜色,绝对不是割弃很久,而是刚贴的。 只不过也能猜出,住在这里的人应该是镇中贫穷的人, “少爷,我去敲个门,寻个人家问问路。”刘叔走了几步,来到一个发黑的门前,门上贴着鲜红的春联,左边是:开门迎春春满院,右边是:抬头见喜喜事多。 刘叔又要近前一步,抬起手,正要敲门,却是发现脚下一重,他低下头,发现一个只穿着红色肚兜的男孩坐在他的脚上,两只腿环抱着他的腿,仰着黑乎乎的脸,笑呵呵地看着他。 刘叔以为他是这家的孩子,于是想要弯腰将他抱起来,但是他马上反应过来,伸出的手很快地收了回来,状似无意地对夏萤道:“少爷,这娃娃长得真是惹人疼爱。” 夏萤向前走了一步,脸色无异,道:“是吗?哪里有小孩,我看不到。” 刘叔心里的一个石头落了下来,既然少爷看不见,那么说明这孩子就是真的存在,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刘叔将黑乎乎的孩子抱了起来,指了指门,问道:“小娃娃,你是这家的孩子吗?” 小孩子不说话,却是对着刘叔一直“咯咯”地笑着,这孩子尽管黑,但是看上去非常可爱。 毕竟爱笑的人谁都喜欢。 夏萤突然道:“刘叔,我的罗影绳不见了,不在我的手腕上了。” “啊?”刘叔一听赶紧放下孩子来到夏萤的身边。 他看着夏萤的光秃秃的手腕,焦急道:“落到哪里去了?是不是刚刚我们出来的那个小巷?要是真在那里的话,我们……我们要去看看啊。” 夏萤赶紧点头,“我们再去那个巷子看看。”说完,便转过身,拄着竹杖往前走去。 刘叔有些犹豫,想着那个白衣女鬼有可能还在那里,夏萤拉住刘叔,再次着急道:“罗影绳不能丢!” 刘叔这才赶紧道:“别急,少爷我们这就去。”接着回头朝着那个站在原地黑脸小孩说:“我们等会再来。” 那个小孩歪了脑袋,看着刘叔,又咧开嘴,发出“咯咯”的笑声。 “刘叔,快点。”夏萤又喊了一声。 刘叔“哎”了一声,看向夏萤,却是看到夏萤的腰上系着那根红色的罗影绳,他拍着大腿,口快道:“少爷,你这个记性哟,它不是在……” 刘叔的话还没说完,夏萤便打断他:“刘叔,绳子真的丢了,我们赶快一起去找!,” 刘叔身体猛地一颤,紧接着他笑得比哭还难看,“少爷,我们这就去,这就去。” 只是他紧紧绷着身子,生怕他的身子稍微晃荡,就让他看到身后的那个孩子。 两人走得有些远了,夏萤这才小声对刘叔道:“我能看见他” 这句话在刘叔的耳朵里就是:他不是人。 刘叔嘀嘀咕咕:“啊,我们怎么这么倒霉,又是遇到恶鬼,少爷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符咒之类的,赶紧把他镇压起来,让他早点投胎啊,没事乱跑什么简直就是吓人,得投个猪胎才行……” “咳咳!”夏萤突然咳嗽起来。 刘叔不明所以地看着夏萤,小声问道:“少爷怎么了?你也害怕了吗?都怪我当时没好好学习术法之类的,现在总是遇到这些,也帮不了什么忙……” 夏萤一把抓住刘叔的手臂,低声道:“他跟上来了!他就在我们的身后十米远。” “什么?”刘叔经不起吓,双腿也开始发软,眼睛死死地盯着夏萤,不敢移动,生怕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的声音因为过于害怕变得尖锐,战战兢兢追问道:“少爷,我们该怎么办啊?” 夏萤压低声音:“我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先出这个巷子,实在不行,我会拿出符箓……” 夏萤下意识地摸上自己的胸口,才想起符箓已经用光了。他改口道:“实在不行,我们跑快点。” “啊!”刘叔尖叫一声,夏萤低下头也吓了一大跳,那个孩童模样的东西居然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们身边,一只黑漆漆的手正紧紧地拽住刘叔的衣角。 夏萤强压着紧张,平静地笑道:“刘叔,怎么了吗?” 刘叔心领神会地蹲下身子,他咳嗽了一下,“少爷,没事,这孩子跟过来了,他突然拉了下我的衣服,我一时没注意到,所以就吓到了。” 越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就愈加得颤抖,他又咳嗽了一下,调整了声音,摸了摸男孩头,笑道:“叔叔先和哥哥去找东西,等下再和你玩,你长得这么可爱,肯定会听话吧?” 冷静如夏萤也立刻用双手遮住了面具,因为随着刘叔的抚摸,那个孩子的头皮开始慢慢脱落。 刘叔睁大了眼睛,惊叫都忘记了,双手颤抖如筛,整个身子几乎要瘫倒在地。 黑乎乎的小孩“咯咯咯”地笑着,他身上的肉慢慢地脱落,从头开始,露出黑森森地骨头。 夏萤拉起刘叔,大喊一声:“跑!” 刘叔也反应过来,这才一边“啊啊”叫唤,一边拽着夏萤不要命地往前跑着,完全不分方向。 当两人跑得大汗淋漓,已经再也跑不动之时,才停下脚步。 夏萤一边喘气一边问道:“刘叔,我们出来了吗?”他的耳边是来往的人谈笑的声音。 刘叔看看四周,长长吁了口气,“少爷,我们终于出了小巷!” 此时他们面前的是开阔的大路,有来来往往的路人,也有叫卖的小贩,还有互相玩闹追赶的孩童。 夏萤点了点头,无奈笑道:“虽然我们逃出来了,黑兄弟还没找到。” 刘叔摸了摸肚子,“少爷,我们吃点东西在继续吧,太饿了。” 夏萤也饿了,他们来到一个卖馒头的小摊前,小摊的主人是个笑得憨厚的年轻人,他包着几个热腾特的馒头递给了刘叔。 刘叔咧着嘴,朝他笑了笑。 追影_分节阅读_6 年青人笑得更加憨厚了,直抓脑袋。 夏萤看着年轻人的笑容,不禁莞尔,感叹这里民风淳朴。 只是,这个想法一钻入脑海,夏萤如临大敌地拉着刘叔后退一步,正要说什么,就听到有人叫道:“啊!着火了!着火了!” 一个浑身起火的人在地上打滚,他嘶吼着:“救救我!烧死我了,快烧死我了!” 周围的人面露惧意,他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但是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他拿起一桶水,“哗”得一下就往那人的身上扑过去。 可是谁知,伴随着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那浇出去的不像是一桶水,而是一桶油,只听得“咻”的一声,那人身上的火蓬勃烧起来,也只是眨眼和闭眼的功夫,那人成为一团黑漆漆的灰烬。 “救救我,我不想死,求求你们救救我。”夏萤的衣服突然被人抓住. 他回过头,惊恐地发现刚刚卖给他馒头的青年的脸在慢慢融化,而他整个人包围在火圈之中,伸出来的手也如烧化的蜡烛,皮肤一点点脱落。 夏萤大叫:“刘叔,我们还没逃出来!”从刚刚他看到这青年的笑容,他就意识到他们还在被这一群鬼东西纠缠着。 他也顾不了那么多,抬起一脚就踹开他,拉着被吓得痴傻的刘叔就跑。 “啊!!”又一个人突然烧起来了。 就像是一个开端,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然后就是所有的人都自燃起来。 他们吼叫着,哭泣着,全都张着手向刘叔和夏萤扑过来。 夏萤看着这一群群撕心裂肺的嚷着“救救我,救救我”的火人,正从四周包围过来。 眼看包围的圈子越来越小,夏萤不知进退,紧张之间,大滴大滴的汗水已经从夏萤的额上流下,而刘叔吓得已经直接晕过去了。 难道就这样被这些野鬼吞噬吗? 夏萤握紧手中的竹杖,他管不了那么多了,拿起竹杖毫无章法地打向那些靠近他们的火人的头。 “救救我,我不想死……” “放过我,求求你们放过我们……” “我不想死,为什么这么对我们……” “……” 伴随着它们的叫声,越来越多的火人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夏萤加大了手中的速度和力度,一棍接着一棍的敲上那些狰狞的火人的头,汗水湿透了他的衣服,整个下巴已经是一片泞湿,他精疲力竭的吼道:“我也不想死!” 至死不渝的爱恋(5) 夏萤打倒一个火人,接下来的是更多的火人扑向了他,身上的力气在被耗尽,他完全是硬拼体力,若是此时他有刘叔的爷爷那样的本领,绝对不会这么狼狈。 就在夏萤闪神之际,在他的身后,一个火人紧紧勒住他的脖子,紧接着夏萤两只手臂也被它们扯住,完全无法继续动作。 事实上,就算夏萤没被它们禁锢住,也使不上力气了。 夏萤跪下了身子,身后的脖子越禁锢越紧,他仰着身子艰难地喘息着,手里紧紧握着竹杖。 就在夏萤自认命地要被这些怨鬼吞噬干净时,竹杖突然发出绿色的光芒,形成一个光圈将夏萤和刘叔护在里面。 无数的绿光穿进靠近光圈的火人的身体之中,它们发出激烈的惨叫之声,随后便如切割成末的碎片,烟消云散了。 夏萤来不及惊讶,他匆匆摇醒刘叔,“刘叔,刘叔,你快醒醒,它们靠近不了我们。” 刘叔“啊”得一声爬了起来,他惊讶道:“是这竹杖发出的绿光形成的光圈保护着我们。”然后,他又看看四周,哭丧着脸道:“可是我们也不能出去啊!外面还有很多。” 正当二人无策之时,一阵风吹过,夏萤的耳边传来清脆的铃声,心中一动,夏萤问道:“刘叔,你听见了吗?” “什么?”刘叔茫然问道。 清脆的铃声再次响起,似乎在对夏萤说什么话。言语低低,却又极其温柔。像一个温文尔雅的书生正在细细地向着别人说着什么。 刘叔睁大眼睛叫道:“少爷,它们全都恢复正常了!” 只见那些火人瞬间恢复如初,身上火焰全灭,面上漆黑也褪去,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普通人,他们挠挠脑袋,便又各做各的事了。很快宽阔的街头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一切发生的太快,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夏萤抚摸上自己的脖子,觉得有什么不对,铃声继续在他耳边响起,夏站起了身。 “少爷,这是怎么回事……哎,少爷,你去哪里?”刘叔站了起来,看着夏萤已经拿起竹杖,往前走了。 夏萤向着铃声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眼前的景象就变得更加模糊。 “少爷?你去哪里?” 夏萤道:“出去,离开这个鬼地方。”他耳边的铃声继续发出清脆的响声。 刘叔还要再说什么,夏萤回头道:“就这样走,我们一定会出去的。” 听着夏萤这样笃定的回答,刘叔赶紧跟了上去,不再多问。 夏萤随着铃声兜兜转转,可是铃声越来越小,直至听不见,夏萤停住脚步,他的前方站着一个背对着他们的白衣女子。 原来现在他们又回到了巷子中。 刘叔“啊,啊”了几声,便不再说话。 夏萤知道这白衣女子是刚刚他们见过的那个,当然她绝非人类。 夏萤想了下,又继续往前走,刘叔咬咬牙,再次跟了上去。 追影_分节阅读_7 他们快要经过女子的时候,夏萤停了下来,问道:“姑娘,请问如何走出这个地方,我们迷路了?” 刘叔的嗓子都快蹦出喉咙,心里直骂夏萤糊涂,于是正要拉着夏萤逃跑,那女子已经回过头,只是想象中的狰狞恐怖的面孔没有出现,到是有一副极为秀美可人的相貌。 那女子浅笑一声,便指着一处,声音温柔:“那里。” 夏萤朝她点点头,“谢谢姑娘。”便朝着她所指的方向走去。 刘叔偷偷看了那女子一眼,那女子却对视了他,最后竟也是羞怯一笑。 两人离那女子有些远了,刘叔回过头,见那女子依旧撑着伞站在那里,似乎再等什么人。 只是她的身子影影约约,看得极为模糊。 他们再次走了一段路,此刻他们又来到周边屋子的大门都贴着春联的小巷。 刘叔扶住脑袋,果然又绕了回来,不禁想是不是又会遇到那个可怕的孩子。 正在刘叔乱想之际,脚下又是一重,他暗暗叫苦,果然刚刚甩开的那个黝黑的孩童又双腿环绕着他的腿,仰着黑乎乎的脸“咯咯”笑着。 夏萤低下身子,对着小男孩温声问道:“你能告诉我们怎么走出这个地方吗?” 小男孩瞪大黑溜溜的眼睛,鼻涕流了下来,他抬起手胡乱地擦了一下,指着一处,又咧着嘴笑了笑。 夏萤也笑道:“你刚刚其实也是想对我们说怎么走出去的是吗?是我们误会你了,对不起。” 小男孩又擦了一下鼻涕,然后就从刘叔的脚上站了起来,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刘叔愣住:“少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萤想了一下说:“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想帮助我们,是我们误会了他们。” 夏萤和刘叔继续朝着男孩指的方向走去,耳边铃声又接着响起,但是夏萤知道他们要出来了,因为他眼前的东西越来越模糊,马上他就很快看不见了。 只要看不见,就意味着他们回到了现实世间。 当夏萤和刘叔站在一个巷道的转角时,互相碰撞的铃声越来越响,夹杂在着越来越响的铃声中还有人轻轻地咳嗽声。 在他们面前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那人佝偻着身子,背对着他们,由于咳嗽而不断前倾着身子,他的左侧腰上挂着一串的风铃,随着他的咳嗽,风铃互相碰撞,撞得更响了。 夏萤看着那人的背影,由衷道:“谢谢你,带我们出来。” 心里却有些伤感,这是个好……好鬼,却不是活人。 “少爷,咱们快走吧。”刘叔扯了扯夏萤的衣袖,小声说道。 夏萤摇头不语,只是站在原地,一直等待那人的回应。 直到很久,那人才沙哑道:“救救……他。” “救救谁?” “他……” 夏萤还想再问,忽然眼前一黑,耳边传来木偶的声音:“萤火虫,你们去哪里了?” 刘叔也惊道:“少爷,我们出来了。” 木偶从矮墙上跳了下来,问道:“你们怎么回事?怎么这么长时间,找到了黑兄弟了吗?” 刘叔擦了擦汗:“遇到不好的东西了,黑兄弟没找到,我们倒是差点被吓死,对了,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木偶再次不屑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们两个这么白痴。” 夏萤拄着竹杖,此刻他已经完全看不见了,这既让他有些安心也有些不安,他问道:“这是哪里?” 这一问,刘叔才惊讶地发现,他们的面前是一排排漆黑的残垣断壁,以及快要倒下的土墙,但是依稀能看出这里曾经聚集着很多的不高的土胚屋子,或许居住过很多的人。 这个时候木偶叫道:“萤火虫你们真会乱跑,这里可是个大坟冢!”他指了指他面前的那个白色大墓碑,拉着刘叔叫道,“大叔,你来念念!” 刘叔一字一顿道:“长嘉五年,火灾殁五百二十七人。” 夏萤拄着竹杖,问道:“上面还写了什么?” 刘叔摇摇头,“没有了。” 难怪刚刚看到的小孩的脸黝黑黝黑的,突然冒出来的那么多火人,还有那漆黑的门,原来这里经历了一场大火。 刘叔后知后觉地抱着自己的胳膊,颤声道:“少爷,我们刚刚遇到的那些都是些在大火烧死的人啊!我们是闯到了这些厉鬼的老窝。” 他再次道:“少爷,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那些被大火烧死的恶鬼戾气大,是要害人的!我们快走,快走!” 此时,已经是傍晚,又或许是这些残垣破壁实在漆黑,他们都觉得周围阴沉的可怕,一阵风吹过,更是带来一丝阴冷的寒意。 木偶一听,脸色也变了,他拉着夏萤道:“萤火虫,咱们先回客栈吧,天都黑了,黑兄弟明天再找吧!” 夏萤点点头:“我们先回客栈吧。” 可是又觉得哪里不对,夏萤朝刘叔和木偶问道:“我的脖子和手臂是不是有什么?” 木偶拉着夏萤往前小跑着,边跑边道:“什么都没有,哎呀,萤火虫,你别太墨迹了!” 不对,真的不对。 刚刚那些火人狠狠地勒住他的脖子,抓住他的手臂,明明那些东西浑身都是烈火,可是他居然感受不到一点灼烧,它们只是用蛮力死死地拖住他,就像是……就像是…… 至死不渝的爱恋(6) “救救我,我不想死!” 追影_分节阅读_8 “放过我,求求你们放过我们……” “我不想死,为什么这么对我们?” “……” 夏萤深呼一口气,它们是在向他求救。 或许自始至终,它们都没想要伤害他们,那个撑伞的白衣女子还有那黑黝黝的小孩,以及那耳边的铃声,都是在引导着他们走出这里。 “起雾了。”木偶停下了脚步,摇了摇夏萤的衣角。 刘叔也惊道:“怎么突然就来这么大雾,这让我们怎么找到去客栈的方向?” 夏萤拄着竹杖,道:“顺着大路走,看看能不能碰到镇里的人。” 三人就这样在浓雾中没有方向的摸索着。 “哈哈哈,真的是这样吗?这样我就变得很美了吗?”不远处传来女人的笑声。 刘叔欢喜叫道:“有人!” 不过这次他学聪明了,不会冒冒失失就往前冲,他拉着夏萤往前又走了十几米,见到一个妇人打扮的女子一边捂着脸,一边发出笑声,嘴里还喃喃:“真的吗?真的会变成美人吗?太好了……” 木偶躲在夏萤的身后,问道:“萤火虫,你能看到吗?” 别看木偶平时咋呼咋呼,一旦真遇到什么事,也是个能躲就躲的主,不比刘叔强多少。 夏萤摸摸木偶的头,道:“我看不见,她是人,你们不要害怕。” 刘叔一听夏萤这么说也没什么可顾忌的,他上前拦住女人问道:“这位大姐,请问下去平乐客栈的方向在哪里?雾太大了,我们是外地人,完全找不到东南西北。” 女人低着头“呵呵呵”地笑着,当她缓缓抬起头,刘叔“啊”地一声坐在了地上。 只见女人的脸上都是血迹斑斑的刀痕,有的地方甚至被割下一整块皮,泛着红色的血肉,狰狞至极,不是鬼刹却比鬼刹还要恐怖。 “哈哈哈,我漂亮吗?雾中卜卦的白衣人告诉我,我现在很美了,真的很美了,是不是?” 女人捧着脸,蹲下身子,凑到刘叔面前一遍遍地问:“我是不是很漂亮?我肯定很美,我是世界最美的女人。”她睁大着满是血丝的眼睛,癫狂至极。 “啊!!”刘叔吓得连滚带爬地跑到夏萤的身后,直对夏萤道:“少爷,我们遇到疯子了!这女人实在是……实在是太可怕了!她划破了自己的脸……” “哈哈哈哈,还不够,还不够!”女人拿起一把刀,突然又是对着自己的脸狠狠地划上一刀,连带着发出“撕拉”一声,使她的鼻跟割断,鲜血淋漓。 刘叔吓得已经连惊叫都发出,直接瘫坐在地上,双手捂脸,脸色煞白。 虽然夏萤看不到什么,但是夏萤知道绝对是极其恐怖的景象,所以在女人动刀之前,夏萤手快,早就将木偶的双眼捂住。 “刘叔,发生了什么?”夏萤问道。 刘叔结结巴巴道:“她用刀……正在自己的脸伤一刀刀划着……少爷,她实在是太可怕了……” 夏萤面向那个女子,不敢轻举妄动,问道:“你发生了什么?需要我们帮忙吗?” 那妇人却是突然拍着手叫道:“火,我要火,她说这样我就会变得更加漂亮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对,找火,烧了,一把火烧了!”女人的眼里满是可怖的狂热,她挥舞着双手,跳动着双脚,似乎遇上了天大的好事。 夏萤要上前拉住她,她一把推开夏萤,大笑着跑开。 木偶一直紧紧闭住眼睛,等那女人走远后,木偶才睁开眼睛,呼了口气道:“吓死我了。” 夏萤沉吟道:“刚刚她说了卜卦的白衣人,难道是卜卦的白衣人让她这么做的?” 刘叔叫道:“少爷,你要干嘛?” 夏萤拄着竹杖,“我们往前看看,没准就能看到白衣人了。” 木偶抱着夏萤的腿,不让他往前走,“萤火虫,你别折腾了,咱们还是在这里等雾散了吧。” 刘叔也跟着道:“对啊,少爷,今天遇到的事够多了,你……你就让我们喘口气吧。” 夏萤道:“你们在这里,我自己去看看。” 刘叔和木偶还要再说什么,夏萤的脸面向他们,温声道:“刘叔,木偶,如果就这么放置不管的话,我心不安。” 木偶放开夏萤的腿,道:“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刘叔也道:“总不能放着你们两个去,我也一起吧。”之后刘叔又哭丧道:“少爷,你哟!” 夏萤笑道:“谢谢你们。” 三人朝着女人刚刚走过来的方向前行。 周围是白茫茫的大雾,经历刚刚那件事,此时他们心中都有些未知的忐忑,生怕茫茫浓雾中,突然窜出来什么可怕的东西。 刘叔清了清嗓子,突然唱道:“今天天气真正好,处处好风光,好风光……” 跑调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极为亲切,冲淡了彼此不少的不安,木偶也跟着唱着:“我有个小毛驴从来也不骑,从来也不骑,哟嘿嘿哟……” 一大一小在诡异的浓雾中一边走一边高歌,不一会就将刚刚的恐惧冲淡的一干二净。 夏萤在他们的歌声中浅笑,偶尔也会跟着轻声哼唱,这个时候,木偶就会起哄道:“萤火虫,你也来一曲!” 夏萤摸摸他的脑袋,笑着摇头。 可是走了一段后,他们歌声戛然停止,木偶拉住夏萤的手,停下了脚步,夏萤也意识到了什么,他不动声色地站在了原地。 刘叔吞了吞口水,在夏萤耳边小声道:“少爷,你看到了吗?我们面前站着的好像……好像是卜卦的白衣人……” 夏萤摇摇头,“我看不见。” 在他们的两米之处的石头上站着一个白衣人,他的装扮与初次见到阿薄时一模一样,就连身形也极其相似,若不是今日遇到诡异之事太多,他们当真以为又是阿薄的恶作剧。 木偶转了转眼睛,他蹲下了身子,在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就往那白衣人身上丢过去。 追影_分节阅读_9 戴着大大衣帽的白衣人并未有动作,他只是紧紧抱住满是竹签的竹筒,站在白雾之中一动不动。 木偶刚起来的胆子又憋下去了,若这是阿薄的话,估计已经跳起来了,之前木偶拉着她一起出门,中途,木偶偷偷丢下了她,她不可能这么快就能找到他们,还换上了一身衣服,特意来吓他们。 夏萤看不到他们所说的白衣人,也就是说这是人?或者这是不足为惧,煞气不重以至于被“无垢面具”遮挡而看不见的鬼魅? 可是这可能吗? 若是平常鬼煞怎么会蛊惑那么多人放火自焚呢? 所携带的符箓已经用完,夏萤不知不觉又握紧手中竹杖。 对了!他像是想到什么,抬起脚,就往前走了几步。 刘叔和木偶来不及去拉,看到自家少爷已经面对面地站在白衣人面前,不禁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瑟瑟发抖起来。 夏萤却是想:之前这只竹杖放出绿色光芒使那么多火人烟消云散。 虽然在这之前,他不知道这只竹杖除了引他走路之外还有什么了不得的用途,如今看来,也是大有玄机。以后得找个时间问问刘叔。 夏萤问道:“你是人是鬼?” 白衣人依旧没有言语。 “见谅。” 夏萤的话刚说完,在刘叔和木偶的瞪大眼睛中,只见夏萤高高举起竹杖,就对着那白衣人的头重重地敲了下去。 白衣人这才捂着头,吃痛的“哎哟”一声,便蹲下了身子。 夏萤感受到了手中的打过去的力量,知道了自己打中了对方的头,而且更重要的是,对方是人! 而且听其声音,不仅是个人,而且是个很熟悉的少女,正当夏萤摸索着要去扶起她的时候,的木偶和刘叔赶紧冲过来拖着夏萤就跑走了, 刘叔更是一边跑一边故意粗哑着声音道:“对不起啊!对不起!” 刘叔和木偶现在都确定了那白衣人又是那阿薄来装神弄鬼,赶紧打了就跑,省得到时麻烦。 反正这大雾天的,她又一直戴着白色帽子,低着头,只要跑得够快,她也不一定能够看清就是夏萤打的,假如她真的看清了,就让自家少爷死不认账。 夏萤被他们带着快速地跑,中间差点摔倒好几次。 夏萤叫道:“停下来!停下来!”他们这才停下来。 刘叔道:“少爷,你刚刚给了那个阿薄一棍,回去的时候,可要千万死不承认。” 木偶也点头赞同道:“那丫头,很难缠!我今天也是绕了好久,费了很大一会儿工夫才将她甩掉。少爷,她要是知道你打了她一棍,估计会没完。” 夏萤却是沉思道:“刚刚那人真是她吗?” 木偶翻了翻白眼:“除了她,谁还会那么无聊装神弄鬼!” “嘿哟嘿哟嘿嘿哟……”白雾之中隐约来了一个人影,待走得近了,刘叔和木偶才发现是一个挑着柴的汉子正满头大汗地唱着歌往他们这边走来。 那汉子看到夏萤他们,也多瞅了他们几眼笑道:“这大雾的也不早点回家,不怕白衣恶鬼给你们卜卦吗?” 木偶道:“你不也在外面吗?你不怕吗?” 那汉子哈哈笑起来,“怕啊,我这不就在唱山歌给自己壮胆嘛。”他又担了担身上的担子,道:“怕也没用啊,我要养家糊口,小娃娃啊,你赶紧回家,别出事了。” 说罢,便继续“嘿哟嘿哟”朝着他们刚刚跑过来的方向走去。 刘叔看着汉子不一会就消失的背影,转过头刚想说:“少爷,我们赶紧走吧。”话还没说出来,就听到气急败坏的少女声音响起:“打了我一棍就想跑!没门!” 刘叔回头一看,不得了,果然穿着白衣服的阿薄气势汹汹地站在了他们面前。 “你们这些歹徒,打了人就跑!我要让我爹赶你们出去!”阿薄双手叉腰,指着夏萤就骂道:“看你斯斯文文,没想到这么恶劣!太坏了!打的我好疼,居然还打完就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啊!” 木偶强词夺理道:“喂喂,你别诬赖好人,我们是无辜的,再说了,你穿得一副鬼样大雾天的站在路边,谁看了都害怕的想给你几棍!” 刘叔也翘着南花指,嘴硬道:“完全和我们没任何关系,小姑娘家的可别含血喷人。” 少女勃然大怒,看其架势就要上来撕扯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夏萤却是开口了:“你来得时候,刚刚有没有看到担柴的男人。” 少女嘴中的话咽了下去,没有反应过来的“啊”了一声,随后,她挠挠头:“没太注意。” 夏萤拉着刘叔叫道:“刘叔,快带我回到我们刚刚遇到白衣人的地方。” “少爷……”刘叔想问为什么,夏萤急切道:“别问了,快带我去吧!” 刘叔赶忙拉着夏萤又再次往回走,他们速度匆匆,夏萤嘴里低低默念着什么,木偶和阿薄也跟在后面。 当他们来到刚刚的石头旁时,发现那个担柴的汉子,正坐在石头上,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嘴里似乎念念有词。 夏萤他们走得更近时,才听到那汉子嬉笑道:“这样我就会聪明了,这样我就能赚很多钱了吗?嘿嘿嘿嘿。” 夏萤暗叫:糟糕!这状况很像刚刚遇到的那个女子。 果然,刘叔上前,叫了一声:“大兄弟,你怎么了。” 只是当那男人抬起头时,他们才发现男人拿着一块尖锐的石头,正在不断地敲打着自己的脑袋,而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头上都已经开始冒出白色的脑浆。 至死不渝的爱恋(7) “啊!!”这次阿薄叫的比刘叔还大声。 刘叔经过前面几次的惊吓,相比大叫不已的阿薄和吓得面如土色躲在夏萤身后不发一言的木偶,他则相对“淡定”不少,至少,他能结结巴巴地对夏萤说明情况。 “少爷,这个男人正在用石头……猛砸自己的脑袋,脑浆……都出来了。” 追影_分节阅读_10 夏萤惊道:“刘叔,快去拦住他!” “啊?”刘叔哭丧着脸,咬咬牙就一步来到男人面前,看着男人一下一下地敲着头,他满脸大血,嘴里还“嘿嘿嘻嘻”的笑着,刘叔双腿直打颤,但是好歹是条人命,他一伸手直接拽过男人手上的石头。 石头轻易就被夺下,刘叔赶紧扔掉了,他刚要扶起那男人,谁知那男人居然手舞足蹈地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大笑着:“火!哈哈哈!烧了!都烧了!哈哈哈……” 夏萤拄着竹杖想要摸索着去拉他,可是他看不清,木偶和阿薄更是吓得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也指望不上。 刘叔追了几米,便不敢多走了,怕进入了茫茫大雾中,与夏萤他们分开,要是遇到什么可怕的白衣人那就不得了了。 刘叔对夏萤道:“少爷,我追不上了他,他跑得太快了。” 夏萤叹了口气,“那就算了吧。”实在无能无力,可恨他空有一双慧眼,却只能宛若盲人。 阿薄这才拉着夏萤的长袖,带着哭腔道:“他是不是被白衣人卜卦了?怎么办,这雾一直不消失,好可怕……我再也不敢出来捉什么白衣人了。” 木偶眼看那男人跑得不见踪影了,也敢开口说话了,对阿薄道:“你不是说你胆子大吗?还扮作卜卦的白衣人吓人来着。” 阿薄听木偶嘲她,也不甘示弱地回道:“刚刚不知是谁都要吓得尿裤子了,呸呸,真是不害臊,还好意思说我,我看啊,要是地上有个洞,你就直接钻进去了!” 木偶被她说得脸通红,又要上前吵闹,夏萤却是拉住他,摸摸他的头,示意他别再吵了。 木偶气呼呼地“哼”了一声,便不理会少女洋洋得意的小眼神。 夏萤面向阿薄再次确认,问道:“刚刚我们雾中遇到的白衣人真的是你吗?” 阿薄一提到这个就来气,她气愤的骂道:“当然是我了,我本来是想要吓你们的,可是谁知,你”阿薄指着夏萤道:“居然用了那么大的力气狠狠地给了我一棍!你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夏萤轻声道:“这样啊。”随后他歉意地对阿薄说:“对不起,是我冒犯了。” 阿薄这才嘻嘻笑道:“没事了,本姑娘大人有大量。”随后又拉着夏萤的长袖问道:“小哥哥,我们现在是继续往客栈走,还是等雾散了?” 夏萤问刘叔和木偶,“你们觉得呢?” 刘叔再次挠头苦着脸道:“在这大雾里等也是危险,回客栈的途中也是危险,哎哟喂,这雾什么时候散啊。” 木偶也害怕地四周看看:“要不,随便找个人家先躲起来?等雾散了,再回客栈.” 这个时候,阿薄突然拍腿叫道:“我对这里很熟悉。” 她继续嘿嘿笑着说:“即使现在一片浓雾我都找得到方向,我知道枯药哥哥的家就在这不远,我们可以去他那里等雾散了。” 刘叔赶紧道:“太好了,太好了,快带我们去啊!” 木偶也应和着:“是呀,是呀,快点。” 阿薄却是指着木偶抿嘴笑道:“你叫我姐姐,不然我就自己偷偷跑掉,把你们留在这里给白衣恶鬼抓到!” “你休想!”木偶瞪大眼睛,鼓着嘴。 阿薄双手环胸,洋洋得意:“那就算罗。” 刘叔“哎哟”一声对阿薄道:“我叫你小姑奶奶了,你别再耽误时间了,小姑奶奶哎!” “哈哈哈,”阿薄拍拍手,“不做姐姐,做姑奶奶,辈分还大了不少,也好也好。” 阿薄朝他们招招手,“跟我走吧!” 刚刚一直沉默不语的夏萤这才道:“跟着她吧。” 木偶看了看夏萤,又看了看在前面带路的阿薄,小跑几下,就跟上阿薄了。 “矮冬瓜,你又没叫我姐姐,跟着我干嘛,我只答应带他们两个人的路。”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才不是我姐姐,我跟萤火虫是一伙的,你带他们就得带我!蠢丫头。” “刚刚吓得快要尿裤子的矮冬瓜!” “刚刚叫得我耳膜都快炸裂了蠢丫头。” “……” 听着前面两人的吵闹声,刘叔叹了口气,“真是对冤家。” 夏萤笑了笑:“小孩子心性嘛,也挺好。” 他握紧竹杖,自言自语的重复道:“小孩子心性……” 他们三人跟着阿薄不一会就来到一座矮小的草屋前,阿薄敲了敲门,高声道:“枯药哥哥,枯药哥哥在家吗?” “咿呀。”门开了,叫枯药的少年打开了门,当他看到阿薄身后的夏萤他们时,脸上有些古怪,他语气不太好,“你带他们来干什么?” 阿薄立马道:“枯药哥哥,外面雾好大,你先让我们进屋躲一躲,我等下把事情都说给你听。”接着阿薄又补充道:“我保证,雾一散就带他们走,不会打扰太久,更不会打扰到叔叔休息。” 或许是第一次见面彼此都没给对方好的印象,枯药扯扯嘴角,点了点头,只是表情的“不耐烦和嫌弃”让木偶好几次都想冲上去咬他几口,踹他几脚才罢休。 刘叔对木偶使了使眼色,木偶才作罢。 几人来到逼仄的屋子,只觉得很暗很暗,铺面而来的冷气也紧紧包裹着每一个人,让他们从脚凉到头。 刘叔四处瞅了瞅,讪讪问道:“怎么不点蜡烛?” 枯药却是讽刺道:“你们若是觉得暗,就出去,我不留。” 一向好脾气的刘叔都觉得难以忍受,他正要说什么,阿薄赶紧拉过他,凑到枯药面前道:“枯药哥哥,你就担待些嘛!你知道吗,刚刚我们遇到可吓人的事了。”随后,她将刚刚在雾中遇到的那些事,全都一股脑地告诉了枯药。 阿薄的话让气氛缓和不少,枯药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遗憾,道:“我怎么就没遇上。” 夏萤一直静静地听着他们说话,不动声色地微微偏过脑袋,从刚刚进屋子,他就隐隐约约能看到什么,可是,又好像什么都看不到。 “咳咳咳,咳咳咳……”从里间小屋里传来咳嗽声,夏萤想大概是枯药的父亲。 果然,阿薄紧张道:“叔叔醒了,对不起,枯药哥哥。” 追影_分节阅读_11 枯药脸上的不耐烦和厌恶再次显现出来,比刚刚更加明显,他对夏萤他们冷声道:“你们就在这里,我进去看看。” 可是当他刚一转身,他的表情是极其震惊的,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扇门前站着一个黑色的人影,伴随着咳嗽不断地弯下腰。 “你……你站起来了!”枯药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他一步当两步跨到那人面前,扶住那个人,激动到哭腔:“你居然可以站起来了……我还以为……要等很多年……” 夏萤握紧竹杖,他面向那个人影,果然,这个屋子有东西他能看见,那个模模糊糊黑色的身影此刻就站在他对面的门前。 只是令夏萤奇怪的是,相比普通的妖魅鬼怪,这个身影在夏萤的眼中却是一会儿出现,一会儿又完全看不见。 这种情况夏萤还是第一次遇见。 所以他到底是人?是鬼? 又或者既是人又是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连串的疑问砸的夏萤整个脑子都乱成一团麻。 “这样亮多了。”刘叔叫道。 只见阿薄找来一根蜡烛,自顾自的点了起来,黑暗的小屋子里瞬间明亮了很多,照射着每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摇曳。 那个一直在阴影下的男人也终于让他们都看清了脸,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样貌普通,要说不好听点整张脸都灰蒙蒙的没有任何神采,他目光呆滞的看着前面一动不动,整个人就是一副久在病中不通人事的孱弱模样。 阿薄捧着蜡烛来到枯药和枯药的父亲面前,语气欢喜:“叔叔,你能站起来太好了,我们都是枯药哥哥的朋友,你记得我吧?我……” 枯药突然夺过阿薄的手中的蜡烛,立即吹灭,然后道:“阿薄,你先带他们出去,我父亲不高兴见外人。”他胸口起伏,像是在压抑着极大的怒气。 这是在赶人了。 阿薄显然被吓到了,噤若寒蝉。 枯药说完,便温声对男人道:“我们进屋吧。” 木偶没好气道:“萤火虫,刘老头,咱们别待在这个“破”屋子受这家伙的气。” 就连一向好脾气的刘叔也拉着夏萤道:“少爷,我现在是宁愿被恶鬼吓死,也不愿看这古怪的小子的脸色。” 刘叔特意将这话说得极大声,一边说一边拉着夏萤往外面走。 夏萤无奈,他点点头,“出去吧。”又对着枯药背影道:“叨扰了。” 突然他的身体猛的一震,他居然又听到了那日巷中听到的铃声。 “叮叮,叮叮……” 夏萤回过头,看着已经被枯药扶着进入里间的男人,只见他若隐若现,不知到底是真是假。 四个人来到屋外,大雾已经散了不少。很快就会彻底消散了。于是都胆子大了起来。 木偶推了推夏萤,夏萤蹲下身子问道:“怎么了?” 木偶凑在他的耳边轻轻说:“刚刚蜡烛亮的时候,我发现枯药的父亲没有影子。” “什么?”夏萤还想再问。 阿薄却是突然插\\\\到他们之间,委屈道:“什么嘛,枯药哥哥也太凶了吧。” 木偶哼了一声:“活该。”便往前走了。 阿薄跟在后面,不满道:“你这个矮冬瓜!你不也被赶出来了嘛。” 夏萤叫住阿薄,想了想,问道:“阿薄,你是想要告诉我们什么?” 阿薄顿了下“什么?”只是她面带奇怪的笑意,嬉笑着说了声莫名其妙的话:“小哥哥,已经六个了哦。” 至死不渝的爱恋(8) 浓雾退散之后,天色也已经黑了。 由于白衣人的原因,客栈每到下雾的那天傍晚,除了住宿的旅客,基本没有人来,此时,伙计们便悠闲的很了。 所以几人刚到客栈,便听到几个伙计正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真是没想到老好人老周居然也被白衣恶鬼套上了,一把火就把自己烧了。” “那陈家的媳妇也是啊,一回家就嚷嚷着火,然后“咻”地一下点燃了自己,就成为粉碎灰烬了,实在太可怕了。” “我就不明白了,这大雾天的怎么还敢有人出去。”一个伙计神秘兮兮道:“我听人说啊,这白衣恶鬼是十年前的那桩大火烧死的怨灵,现在特意来报仇了……” “对对,其实镇里的老人都这么说,说是死在那场大火的怨灵在报仇,但是咱们镇长也就是咱们老板禁止镇里人传这个事,你要说……” “你们在乱说什么?” 另外一个伙计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老板站在他们的面前,脸色阴沉,双眼如鹰的盯着他。 伙计立马战战兢兢,赶忙道:“没什么,没什么。” 与平日里和蔼谨慎的形象不同,关城再次冷声道:“少说没用的话,多做事。” 伙计们唯唯诺诺点头,之后都各做各的事了。 “哎呀,爹你就让他们说完嘛!”阿薄跳到关城的面前,笑嘻嘻道。 关城似这才发现夏萤他们也在,讪讪对夏萤他们笑道:“都是些无稽之谈,当不得真。” 他又敲了敲阿薄的头,道:“又去哪里了?一天到晚,归不得家,到处跑,一点女孩子样子都没有。” 夏萤上前问道:“可以给我说一说他们刚刚所说的十年前的那场大火之事吗?” 追影_分节阅读_12 关城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道:“很多年前了,我也记得不太清楚了。” 夏萤继续道:“老板,这件事或许和白衣人真的有关,说出来,指不定我们能想想办法,您作为这个镇镇长,应该也希望白衣人的事情能够早点解决,镇中再也不会有人无辜妄命了吧?” 关城终于咬咬牙,看着戴着半截面具的少年,点头道:“那我便将十年前的事都说给你们听吧。” 房间内,五人。 “十年前,镇里有个卖酒的男人名叫车离子,他一向爱好喝酒,常常是酩酊大醉,昏昏沉沉,不管现实事。可是谁知有一天,他居然从咱们镇里的深山林子里带来一个小女孩,那小女孩原本是咱们镇里的人,但是她命不好,克父克母,有一户人家好心收留她,结果没几天,一家四口都得了瘟疫死了。第二户人家,收留了她,也同样如此。不仅如此,那些处理尸体的人也被感染上了瘟疫,一而三,三二四传染性极强。结果就那么短短七天,咱们镇里就死了一百多人。” 关城提起这件事,极为痛心疾首地用手在桌子上捶了捶,然后接着讲述。 “没有办法啊,所以那些在瘟疫死去的那些尸体,我们是不能好好安葬了,只得一把火把他们给烧了,包括他们的所用过的一切,甚至住的屋子。经历这么场大烧,瘟疫的事总算解决了。可是怎么处理那个小女孩呢?镇里人都认为这瘟疫是那女孩带来的,思来想去,众人合计,也就狠狠心,将那女孩扔在了深山老林,并且在树林的四周围上栅栏,不让她出来,是生是死,也只能听天由命。自从将那女孩困在树林里,一年以来也没发生什么瘟疫的事件,本来大家都以为事情已经解决了,可是谁知,有一天车离子居然把女孩从林子里带了出来。” “当然了,大家都极力反对,有的人甚至砸烂了车离子的酒摊,一向视酒如命喝得迷迷糊糊分不清南北的车离子居然挺直了腰杆,道:“那就算把我杀了,把我大卸八块了,我也要带着她!出了什么事,我担着。”最后车离子更是带着女孩直接搬到穷人巷子,穷人巷子住的都是一些穷困潦倒,大病小病无可救药的人,这个巷子虽然也在镇里,但是比较偏窄,稍微能生活的人都会绕的远远的。车离子将所有家蓄都散给了穷人巷子住的人,才能带着小女孩在那里安下了家。” “一开始,镇里的人都战战兢兢,生怕出了事,结果三年过去了,也没再传出什么瘟疫死人的事。于是人们都渐渐放松警惕,认为没什么事会发生了。镇里人偶尔见到车离子还会和他打招呼,因为车离子平日虽然迷糊,但是为人爽快,以前别人去他那里买酒,都比别的地方要便宜,从不计较太多,于是车离子和镇里人的关系也缓和起来。跟甚至有的人还会善意提醒车离子搬回去住。车离子也带着小女孩试图融进镇里的人,可是那女孩性格怪异,阴阴沉沉恶好几次抓伤别的小孩。所以只能慢慢磨合。” “正巧这时,镇里的秦三娘与车离子走得近了,秦三娘丈夫早亡,还带了个儿子,镇中人也有媒婆有意撮合他们。可是谁知那个孩子被小女孩因为一次玩耍抓伤后,当晚回家就发烧发热,经大夫整治,竟是得了瘟疫。当时镇里人都认为来女孩携带着瘟疫的种,便商量着要烧死那个女孩,车离子再次出面,说他来治疗孩子,当然我们是不相信的,最后他跪下来说如果治不好,他亲自一把火烧了自己和那女孩。最后就让他试一试,没想到孩子是被治好了。可是几天后,车离子却是感染上了瘟疫。” 关城拿起一杯水喝了下去,紧皱着眉头,继续道:“车离子感染上瘟疫后,很快整个穷人巷子里的人都感染上了瘟疫,一时间整个巷子都是死尸。关城也不久后,就死了。你说这么多尸体,肯定是要处理的吧,于是镇中人也是没法,直接一把火将那个巷子连同着那些尸体烧了个干净。在大火已经熊熊燃烧的时候,那女孩突然窜出来,直接钻进了大火焚烧的巷子中,还放话让我们每个人不得好死。” 关城说到这里再次叹了口气,“或许,那次真的做错了,作为镇长的我没有很好处理这件事,结果遭报应了,我五岁的儿子没过多久就溺水身亡,我夫人也因为打击早早过世了。” 他看着阿薄,摸摸阿薄的脸:“幸好,当时收留了孤苦宁丁的阿薄,才让我不至于一直这么孤苦下去。” 众人有些惊讶,没想到听故事听到一个这样的隐秘的事,阿薄却是哈哈哈道:“你们干什么这么看我,我早就知道了。但是我爹待我如亲女儿,是真是假都不重要了。” 夏萤问道:“你们怀疑那白衣人就是那女孩?” 关城苦笑摇头,道:“本来我是不相信的,可是他们说着说着,我……小少年,我是看你们打扮不俗,气质出众,想必是个高人,现在说这么多,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帮帮我。” 夏萤点头道:“如果我能帮就尽量帮。” 谈话过后,各自回到自己屋中,夏萤却是叫住刘叔,问道:“关于镇长的话,刘叔你觉得如何?” 刘叔虽然平日看上去不太靠谱,很是胆小,但是到底家族几代皆是有名望的为人除鬼灭邪的道士,夏萤什么事都会与他商量一番。 刘叔道:“说不出,哪里不对,但是却又觉得很是奇怪。” 夏萤道:“一切都好像说得通。只是有些刻意。” 刘叔问道:“哪里刻意?” 夏萤笑笑,“暂且想不通,我想好好缕一缕这些事。” 至死不渝的爱恋(9) 刘叔的爷爷曾经告诉过夏萤,他的这双眼睛是连通阴阳的一条驿道,若是将面具摘下,会有无数的阴物想要涌上这条通道。它们借助这双眼睛,与夏萤进行通灵沟通,夏萤能够知晓它们生前难平之事,难解之怨,若是夏萤能够平复这些怨念,它们自然离开了。但是大多数是恶鬼缠人的阴物,它们只会纠缠着夏萤,给夏萤带来灾厄与恐惧。 夏萤记得当时那个一直笑眯眯的老人这样对他说时,他心中充满好奇,于是趁着身边无人之际,真的就偷偷取下面具,当他睁开眼睛的那刹那,还没好好看清周围一切,一道白光钻入了他的眼睛中。 紧接着他看到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站在他的面前,男孩脸色蜡黄,□□着双脚,衣衫褴褛,只是眼睛极为明亮,他瞪大着大眼睛,看着夏萤,小声道:“哥哥,我好冷,你把我带出来好不好?” 夏萤那时不明所以,他问道:“你双亲呢?”此时烈阳高照,他的额头沁出了汗,于是奇怪道:“太阳很大,你为什么会冷?” 男孩打了个寒颤,他伸出小小的手拉住夏萤的衣服,“哥哥,我好冷,一直在水里,真的好冷……” 夏萤被他拉着走,越来越奇怪,他看看街道上,这才发现街上除了他们居然没有其他人,心中的不安也愈发大起来了。 他随着男孩来到一个石井面前,男孩探过身子,看着水井口道:“哥哥,你来看看,有东西在里面。” 毕竟年少,夏萤也真就痴愣愣的探着身子,看过去,只是在水井里,他看到这样的画面: 衣衫褴褛的小孩停停走走地在街上向别人乞讨着,偶尔被脾气不好的醉鬼用力地踢了几脚,顽皮的孩子吐着口水,还有漂亮干净的姑娘捏着鼻子躲开的远远的。 当然也有好心的人会施舍一些吃食,运气好点的遇到善良的大款,还会得到一小袋铜币。 此时孩子正遇上了这样一个好心人,那好心的男人在给了孩子铜钱后,还不嫌弃地摸摸他的头,极为和蔼。 孩子有些脸红,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靠近他。 孩子在弯腰说了无数的“谢谢”之后,满心欢喜地抱着一小袋铜币,准备去买些吃的,毕竟他已经有好多天没吃像样的东西了。 只是孩子没走多远,就在途中遇上了一群比他大很多的衣衫同样破旧的少年,三三两两的少年抢夺着孩子手里的铜币袋子,孩子倔强的护着袋子,一群少年一人几脚几拳地就往孩子的身上砸过去,直打的孩子从开始的高喊“救命,救命”到最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嘴里“咕噜咕噜”的涌出了鲜血。 可是周围的人都习惯这些乞丐经常为了一块鸡腿,一个地盘,一点铜币,打打闹闹,不可开交,便都置若罔闻,漠视其中。 小孩已经意识全无,一个少年从孩子的怀里摸出了钱袋,然后跟着另外几个乞丐少年叽叽喳喳讨论了什么,之后,其中一人拖着小孩的一只脚,把小孩拖走了。 这个时候刚刚给孩子钱袋的那个孩子眼中的好心的男人正在不远处的酒肆里和一个穿着极为富贵的大腹便便的男人哈哈哈大笑起来。 男人大笑道:“我就说吧,给点小钱给这各小乞丐,等于将这小乞丐逼上了绝路。” 然后,他向大腹便便的男人做着招手的动作:“你输了,来来,一百两拿过来。” 大腹便便的男人龇牙一笑,“先赊着,回头我送到你府中。”他又道:“我们再堵一次,你说那小乞丐会不会被打死。” 男人摇头晃脑:“会,哈哈哈哈,打死才好,打死才精彩。” 大腹便便的男人又喝了一口酒,“我说不会,这些乞丐少年,还没那个胆子。” 男人嘿嘿笑起来,“再堵一百两。” 大腹便便的男人点头,“成交。”他招呼着店小二,给了小费,让他去跟着那群拖着孩子的少年。 几个乞丐少年将孩子拖到一个水井旁,一个凶巴巴的少年道:“丢下去。” 另外几个也点点头,把孩子“哗啦”一下就丢进了水井里。 追影_分节阅读_13 “喂,你说,他会不会变成恶鬼来找我们麻烦啊?”这个时候才有少年感到害怕起来。 凶巴巴的少年咧着嘴笑道:“就他这点出息,还变成恶鬼,现在就让我撒泼尿来对付对付这只恶鬼。” 说完,他直接解下裤子,朝水井里面撒了尿。这个行为让其他本来不安的少年也哄笑起来,相继模仿。 最后,这群凶恶的少年临走时,好几人更是往水井里面砸了不少大石头。 店小二回来将这件事滴水不漏地告诉了两个男人。 大腹便便的男人敲着脑袋,叹道:“哎,又赔了一百两。” 而那所谓的“好心”男人却是拍着桌子大笑不已,“所谓穷凶疾恶,古人陈不可欺我也!哈哈哈来来,钱兄弟,咱们继续喝酒。” 夏萤看完这一切,浑身发凉,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便看见井水下突然钻出一个孩子,他在井底伸着脖子,张着手,一张惨白的脸,湿漉漉的,他叫道:“哥哥,你带我出去,哥哥啊。” 而这个井水里的孩子就是夏萤刚刚看到被打死扔进水里的孩子,夏萤双腿颤抖,他吓得尖叫起来,却是不敢回过头,这个被打死的孩子同时与刚刚拉着他的手过来井边的孩子相貌一模一样。 “哥哥,带我出去,我好冷,水里好冷。”身后一只惨白的手拉上夏萤的衣服,夏萤回过头,猛地推开他。 只是他的双腿发软,竟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那时也不过十岁多一点的年纪,吓得涕泗横流,嘴里也一直嚷着:“滚开!滚开!” 孩子再也没有靠近他,只是语气里多了忧伤,可怜巴巴的祈求着:“哥哥,求求你帮帮我。” 之后,夏萤眼前一黑,意识回来之后,摸上双眼,发现自己已经戴上面具。而刘叔的爷爷就坐在他的身旁。 当夏萤将刚刚发生的一切事情告诉了他之后,他摸摸夏萤的脑袋,告诉他方才是被有心结不得散开的小鬼缠上,那小鬼并无恶意,大抵他在井里实在是太冷太寂寞了,想要入土为安。 确实是一只好“鬼”,只是想着能够从冰冷的地方出来,却没有想着去报仇。 于是他牵着夏萤找到那个水井,将已经看不清模样的尸体打捞了起来,之后又让人寻了一块安静的土地简单安葬一番。 刘叔的爷爷告诉夏萤一段很长的话: “鬼魅是无法与阳间之物进行沟通和共情。而你的这双眼睛像一个阴阳衔接的桥梁,阴间之物可以通过你的眼睛让你知道它们的生平过往,知道它们心中所想。若是有些阴灵,因为在世之时的心愿未成或愤恨难灭或有大仇大恨,那么它们便希望通过这双眼睛与你进行沟通,来帮它们达成夙愿,正如你遇到的那个小孩。” “当然也不排除,有些东西只是单纯作恶想要害你而找上的门,毕竟你这双眼睛不仅仅是桥梁,更甚如那吸引各种阴物的磁铁。当它们找上你的时候,自然也会找到你身边的人” “也许他们不仅找上你,还会缠上你,迷惑你,伤害你身边的人。所以这面具要一直戴着,死都不能揭开。听明白了吗” 夏萤牢记这些在心,虽然入土为安的孩子之后在梦里说谢谢夏萤,他已经很开心了,随后便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夏萤也知道他帮了这个可怜的孩子一个小愿望,但是夏萤再也不敢与鬼进行所谓的“沟通。” 从那到现在,夏萤再也没有揭开过一次面具。 但是今晚,夏萤决定冒险一次,他想与那只曾经帮助过他,用铃声带他从被火人包围的巷子出来的“鬼”做一次沟通。 他有预感那个“鬼”,应该知道一些事情,并且还一直在他身边的某个地方注视着他,想要告诉着他什么。 月亮透过窗户照在了坐在床上的少年的身上,使得少年宛如一个玉人。少年深呼一口气,抬起手,掀开戴在脸上那半截红色面具。 面具脱落,少年紧闭的眼睛,猛然睁开,同样,还没等少年看清这个世界,一道刺眼的白光钻入了少年的眼中。 “小少年,陪老汉喝一杯酒,来来。”一个笑容和蔼的青衣老者坐在桌子上,一直朝着夏萤招手。 “小弟弟,姐姐的脸好不好看?”白衣女子坐在夏萤的身边,声音轻柔,夏萤抬头看着她的脸,强忍恐惧,道:“自然好看的。” 女子的脸上的皮已经被全部剥掉,一片红条条,泛着狰狞的血丝。一双突兀的要冒出来般,死死的盯着夏萤。 女子嘻嘻笑道:“是吗?”然后翘着兰花指抚摸着血红的脸,轻轻道:“那你亲亲我啊。” 这时,从屋顶又倒挂一个只有半边脸的男人,他直愣愣的一只眼睛狠狠地瞪着夏萤,“帮我的另一半脸找回来,不然我要用你的脸补上我这缺掉的一半。” 夏萤环顾四周,竟是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整个房间都站满了各种形状和样貌的人,不,鬼。 紫黑脸色的孩子,满脸笑纹的男人,骷髅眼的女子,流着肠子的男人…… “你过来,过来帮帮我……” “过来,帮帮我吧……” 无数有男有女有少有老的声音在夏萤的耳边响起。 夏萤默念静心咒,额上已经沁出汗水,他环视四周,没有,没有他想找的,他不在,难道一切都是他错误的猜想? 夏萤高声道:“那日引我出巷,救我一命的兄台,可否出来见我一面?” 话落,片刻寂静后,一阵阴风吹过,那些本来站满屋中的鬼魂皆都扭曲了一般,歪歪斜斜消散干净。 夏萤抬起脸,见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黑影,笑道:“你果然来了。” 那黑影“咳咳咳咳”了几声,仿佛是在地上尖锐的碎片在地上磨砂所发出的刺耳的声音,他沙哑道:“帮我……救救……她……” 最后的“她”刚说完,夏萤只觉得眼睛一痛,那黑影居然将一根手指插入他的一只眼中。 夏萤在刺痛中看到了这些: “哎,虽然说这样做也不对,可是实在是没法了,谁让这孩子是祸害呢。”一个男人回头朝满脸阴沉的四岁女孩看了一眼,他的手里牵着长长的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系着女孩的脖子。 女孩龇牙咧嘴地朝那男人吼了几声。 男人立刻回过头,对着他身边的另一个老头道:“看,这哪是个正常孩子,不是咱们镇里人不善良,你看看,老李和老张家善良吧!结果呢,他们两家好几口人都得瘟疫死了。没法子,没法子,只能把她丢进深山老林,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旁边的老头也应和道:“是啊,是啊,不然这日子没法过。” 至死不渝的爱恋(10) 追影_分节阅读_14 “小孩,你在这干什么?你爹娘呢?”蹲下身子的车离子往嘴里灌了一口酒,瞅着这个对他龇牙咧嘴大吼大叫小女孩。 车离子啧啧了几声,“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怎么搞得这么脏,是不是不爱干净,被赶出来了?” 女孩从地上扒了一坨泥巴直接往车离子身上扔。 车离子站起了身,一边躲一边叫道:“我说句实话,你还不高兴了。好好,别扔了,我错了,错了哈,小姑奶奶别扔了!” 他今日一时起兴,突然想着去喝点小酒,掉几条鱼,谁知路上拎起酒壶喝着喝着整个人就晕晕转转,不知不觉来到这片林里,在草地上睡了一觉,醒来后便看见这么一个奇怪的孩子挖着泥巴往他身上抹。 女孩看上去不过四五岁的模样,瘦瘦黒黒,脸上屡次露出凶狠的表情,嘴里也发出小兽一样“滋滋”的声音。 女孩又拾起一地的石头子,往车离子身上哗啦啦丢过去。车离子被砸得生疼,他一步掠到女孩身边,抱起女孩就对着她的屁股“啪啪”几下,道:“小屁孩,不听话!” 女孩抱起车离子的胳膊就狠狠地咬了下去,车离子痛得大叫,赶忙放开女孩,抱着已经有深深牙印的手,又蹦又跳的叫道:“你属狗的啊!” 女孩看着车离子疼得跳来跳去,转着黑溜溜的眼睛,发出奇怪的笑声,完全不同普通的孩子,听上去实在是有些诡异。 但是车离子天生就比别人神经粗大条,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只是对着有牙印的手臂吁了几口气,看着小女孩,问道:“你到底是哪家的小孩,怎么一个人在树林里?” 女孩并没回应,反倒是又从湿淋淋的地上巴拉着一坨泥巴往车离子的身上丢过去。 车离子一边躲,一边环视着四周,因为长期喝酒而时刻处在混沌的脑子,难得转动了一次,他恍然大悟道:“你就是镇里的那个被丢到深山老林的小女孩?” 他拍了拍脑袋,懊恼道:“我究竟是倒了什么大霉,碰上了你这么个克星?话说,你刚刚咬了我一口,我会不会患什么瘟疫突然暴毙啊?” 女孩又再次发出奇怪的笑声,□□着双脚,在地上的泥巴踩来踩去,并没理会车离子。 车离子越想越心慌,他还年轻,天下美酒他还没喝够,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死去,于是车离子蹲下身子,脸上挤着外人看来极为和蔼的笑容,温声道:“这位小姑娘,请问我这伤要不要紧?” 车离子撸着手臂,给小女孩看自己手臂上的被她咬着的伤口。 女孩突然跺脚,“哼”了一声,高高仰着头,只留下圆圆的下巴对着车离子。 车离子想了想,道:“这位小姐?请问……”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小女孩的头又仰高了几分,再次发出“哼”的一声。 车离子抓耳挠腮的想了想措辞,再次小声道:“这位小……小可爱……”他抬眼看了看女孩,女孩的下巴微微向下了一点,哟呵,有戏,车离子又道:“这位小美女?” 女孩的下巴又微微向下了一点,只是嘴里还是连带着“哼”声。 车离子哭丧着脸,“这位小仙女行了吧?小仙女啊,你就帮帮我这个怕死的叔叔,说说我这个伤重不重,会不会患什么瘟疫什么的。” 小仙女终于持平了高贵的下巴,发出不太标准但是依然能听清楚的声音:“不会!” 车离子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衣服,尽管脸上,头发上都有被女孩涂抹砸的的泥巴,十分狼狈,他也不甚在意,摸了摸挂在腰间的酒壶,对女孩道:“小仙女,叔叔走了哈。再见!”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准备离开树林,可是谁知他刚一踏步,身后就被“哗啦”一声,砸得生疼,他回过头,女孩嘟着一张嘴,两只手里都抓满着石子。 车离子用手点了点:“调皮!”便拔腿就跑,可是身后的女孩跑得比他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