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夫人才是最强大佬》 001 这个姑娘不简单 九月的清晨,毒辣的阳光依旧滔天泛滥。 连日的高温让人觉得如同塞进了蒸笼里。 此时,一条老旧的胡同里有警察和消防人员来回不断的进出。 整条弄堂里狼藉一片。旁边还聚集了一堆的人在那边指指点点。 “啧啧,这家人家可真够惨的,一把火烧得什么都没了,那女的还送进了医院里。” “这叫自作自受!” “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不知道,那女人在咱们这片是出了名的酒婆子,这火啊就是她自己昨晚上喝醉了就把酒瓶子给砸了,弄火烧起来的!” “啊!原来是这样,那还真是不知死活。” “要说真惨的,还是他们家女儿,天天被这疯酒婆子打也就算了,自己的亲爹又是个吃软饭的,女儿还没出生就入赘到城里去,忙着傍富婆,从来没回来看过一眼。” “我的老天爷啊,这一对夫妻可真够奇葩的!怪不得这一晚上只看到这个小姑娘一个人在忙,也不知道这她接下来没爹没妈的要怎么办活……” 正当那群中年妇女们满是唏嘘地感叹着。突然听到有人喊道:“周乔,你爸来了。” 当即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人群外的那一处声音, 就见一名警察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没有想象中那般人到中年发福的模样,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也是一丝不乱,整个人看上去完全是成功人士的做派。 和这里的人格格不入。 当然,最和他不搭的,应该就属他的女儿周乔了。 日光下,就看到她的t恤上脏兮兮的。全是烟熏火燎的痕迹,长发被随意的扎成了一个低马尾,双腿笔直地站立在那里。 整个人看上去瘦削的很。 不过最惹人瞩目的还是她脸上那张口罩。 旁边的警察一看到她大热天遮着大口罩,心里就很是不落忍。 因为他知道这孩子是为了救自己醉酒的母亲把脸被烧伤了。 虽然当时急救车来的时候好像说是上了药,但是伤在脸上,也不知道会不会落了疤。 真是可惜。 好好的小姑娘怎么就遇到了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妈,这才十六七的年纪,万一留下疤,以后该怎么办啊! 那警察想到这里不免就多了几分的同情,语气都柔和了下来,“周乔,你爸来了,跟你爸走吧。” 站在对面的女孩抬头,那双好看的眼眸漆黑而又幽静。 警察看她沉默不语的样子,不禁联想到了做笔录的时候了解了这家人的一些事情。 作为父母生而不管,让孩子受了如此大罪,心里越发心疼了起来, 于是,他板着一张脸,严肃地看向了身边的男人,“周严俊是吧?孩子挺可怜的,受了这么一大磨难,作为亲身父亲你得担负起责任来!别只顾自己开心,对孩子却撒手不管!!” 周严俊被这么一顿呵斥,又看到周围那么多人盯着,只能勉强笑着应了句,“是,我明白的。” 那警察若有似无地冷哼了一声后,又好生安慰了下周乔后,这才离开。 等人一走,周严俊就立刻冷下了脸。 对这从未见过面的女儿硬声硬气地说:“你妈那边我派人去看过了,情况不怎么好,就算度过危险期也是植物人,我会给她找个疗养院养着。至于你,以后跟我去海城。” 周乔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言语。 周严俊看她那副低着脑袋,见不了世面的样子就觉得丢人,索性也懒得再继续说什么了,就让她去车里待着,自己则去把后续的一些事情全都解决掉。 等和警察以及消防人员全都交涉完,签了字,还和旁边两栋被殃及到的居民协商完赔偿款后,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周严俊在这大热天里,没吃一口饭没喝一口水,和那群人周旋了大半天,最回到车上,火气很大的“砰”一下,把车门给甩上。 “小市民就是小市民,就烧了那么点东西就嚷嚷着要几百万的赔偿,也不看自己什么货色!!” 说完之后,又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人。 见后座的人带着口罩低垂着脑袋,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那股火气就更加冒了起来,没好气地道:“你以后跟了我,别像他们这群没教养的似,丢我的脸!” 说罢,就启动车子,飞快的离开,就好像晚一秒会沾染上什么病毒似的。 * 晚上九点多,车子终于停在了一栋别墅前。 只是车子熄了火之后,驾驶座里的周严俊并没有马上下车,而是坐在驾驶座上,神色冷然地警告,“楚家和别的地方不太一样,在海城可是排得上号的人家,你的一言一行都给我小心点,别给我丢人!听到没!” 坐在后座的周乔轻嗯了一声。 “还有,你也别以为跟着我进了这楚家就真把自己当千金大小姐了,你不过就是我拖油瓶拖过来的,在这家你得给我夹起尾巴做人,别行差踏错,让你阿姨不高兴!知道吗!” 周乔依旧是一声嗯。 这嗯的次数多了,周严俊就觉得她像是在敷衍自己。 当下,他就怒了,“嗯什么嗯,不会说话啊?!你妈是怎么教你的?” 坐在后座的周乔抬头瞥了他一眼,然后口罩里传来了一句,“知道。” 周严俊看她那副样子,心里总觉得别扭,但这会儿也没什么可说的,就让她下车,跟自己进孟家。 偌大的大厅里,有一个女人正端坐在那里喝着茶水,她看上去保养的很好,穿着一身旗袍,完全就是贵妇人的做派。 “这就是你那个从来没见过面的女儿?” 周严俊一看到那女人就立刻变了脸,态度格外的好,“来,这是林美晴阿姨,快叫林阿姨!” 周乔也没抗拒,点头喊了一声,“林阿姨。” 林美晴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问了句:“这是感冒了还是嫌我家空气不好?” “这怎么可能啊。”周严俊笑着说完后,就对着周乔低声呵道:“这都到屋子里了,还不把你那口罩给我摘了!” 他的手正要去扯,结果一路都很听话的周乔却突然身手敏捷的往后一退,那极快的下意识动作根本不像一个普通的乡下人那么简单。 但周严俊根本没有发觉她的异常,因为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周乔居然敢反抗他这件事上。 明明进门前还和她说不要惹林美晴生气,没想到才半个小时都没到,竟然就这样丢他的脸! 本就憋了一整天的火气在这个时候立刻飙升了上来。 “你干什么!让你脱口罩,听不懂吗!” 正打算要动手之际,就见周乔用手捂住了口罩,声音冷淡的声音从口罩里传了出来,“我脸被烫伤了,医生说让我带着口罩。” 周严俊正半举起的手顿时尴尬的停在半空。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周乔这话像是无声的责怪他。 当下,气氛就变得怪异了起来。 “行了,我让管家清了一间房间出来,以后她就住二楼尽头那间好了。”林美晴说完就朝着周乔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但周乔始终垂着眼,不声不响地站在那里。 反倒是周严俊拒绝道:“不用了美晴,她就随便找个客房住上几天就行,等我给她找好了学校,让她住宿就行了。” 林美晴笑了一下,“你舍得?”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都这么大了,也该学会自己独立了。”周严俊不以为然地回答,显然对于这个女儿他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林美晴嘴角轻勾了下,依旧端着那一副贵夫人的架子,说:“算了吧,不过就是一间房,家里这么大还不至于连个房间都清理不出来。” 周严俊一听,立刻走到她的身旁,“美晴你可真是太善解人意了,有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事。” 周乔站在那里,看着他那样子,多少能够明白周严俊为什么能软饭吃得如此屹立不倒了。 “少给我甜言蜜语。”林美晴嗔怪地扫了他一眼。 周严俊被那一眼弄得心里直痒痒,不耐地对周乔道:“还不快点谢谢阿姨。” “谢谢阿姨。” 周乔回应地乖巧,但语气却极淡。 周严俊最不耐烦就是她这样,随意地挥了挥手,“行了,你跟着王姨去看房间。” 周乔乖乖应了下来,只是在临上楼前,林美晴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对她说道:“对了,你哥哥也住在二楼,你进出自己注意点,别打扰他。” 为表忠心的周严俊当下就道:“进出什么,除了吃饭,其他时候不要随便乱走动,免得让西霖眼烦。” 那位王姨态度不卑不亢的就带她上了二楼。 只是在路过楼梯转角处的时候,她却特意指了指走廊另外一端的那扇房门,不阴不阳地说道:“这是大少爷的房间,大少爷喜静,所以基本上除了打扫,没有人敢去敲门。” 周乔听得出来,这是在敲打她了。 不过这种敲打对她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听到也只当没听到似的。 那王姨见她没什么反应,或者应该说那口罩把她的脸遮掉了三分之二,也看不见什么,主家又在楼下,所以只能暂时作罢,把她带去了房间。 “这是您的房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下去了。” 王姨简单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先行离开了。 周乔看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后,这才把低垂了一路的脑袋抬了起来。 她把门锁上,接着就把口罩给拉了下来。 身旁的全身镜里只见那张脸上皮肤光滑细腻,哪里有半点被烫伤的痕迹。 不仅没有,整个五官更是漂亮到张扬,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扬,藏着几分的锋利之色,眉眼间那疏淡如幽井的冷光更是让人望而生叹。 “嗡嗡嗡——” 口袋里细微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这一室的寂静。 周乔拿出口袋里那只手机,按下了通话键,就听到电话那端传来极为恭敬的声音,“老板。” ------题外话------ 趁着七夕,蠢夏终于又开坑啦! 一段新旅途就此开启! 新文依旧热血沸腾!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多多收藏! 感谢,鞠躬! ——我们带着梦想和信仰一路跌跌撞撞,却始终不悔! 002周乔是个小可怜 “老板,那个女孩儿已经送上飞机,顶尖的医疗团队已经在那边等候,急救手术做完后,会马上送去国外做康复手术。还有,您的尸体也弄好交出去了。” “没让那群人发现?”此时的周乔再也没有刚才的唯唯诺诺的小声模样,取而代之的是眼眸里一片的阴郁之色。 “没有。” “那就好。” 电话那头的人还是忍不住,态度有些小心地问:“老板,您真的不回来吗?其实咱们完全可以找个理由,没必要真替她耗在那里。” 他苦口婆心的想要劝,但最终还是只听到了一句,“所有计划全部推迟。” 那人顿时闭了嘴。 因为他知道,以自家老板的为人,这句话一出,那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 所以他不敢再多说什么。 “给我盯着他们,有消息随时汇报给我听。”她再次道。 那手下虽然不甘心,但还是应了下来,只是随后又问了一句,“那时家那些人呢?您四叔不仅借此机会想暗杀您,还放火……” “放心,我的归期就是他们的死期。”她望着窗外,红唇轻启,那残忍而又阴鸷的气势就此流泻而出。 简单的聊完后她就挂了电话,然后走到门边索性把门直接上了锁,然后再去浴室洗澡。 不得不说,林美晴这个后妈的表面功夫做的还算不错,在这么短短的一天一夜的时间里就替她把最基本的东西和衣服全都准备好了。 浴室里水汽缭绕,她站在花洒下,水声哗哗而下。 干净光洁的瓷砖上映出她身上细密的伤口、 其中一处最严重的是肩头。 因为那处看上去不止是伤了一次。 其中是被房梁掉下来砸到后的伤以及烫伤,但是在仔细看就会发现还有中弹的伤。 那伤极深,皮肉都翻开了,周围的一圈遇到水都隐隐发白了,看上去格外的狰狞。 但周乔对此却浑不在意。 她冲完了澡,用从急救车里顺来的绷带和消炎药仔细处理完,然后套上干净衣服就躺平睡下了。 这段时间,她太累了。 特别是昨夜,本就带着伤,就背着两个人从火场里出来。 她的体能已经耗尽了。 这一睡就是整整一夜。 等再醒来,屋内还是黑漆漆的一片。 恍惚间她还以为自己依旧在自己的卧室了。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楚家。 而她现在是周乔。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十点三十五分。 她错过了早餐时间了。 而管家也并没有来敲门叫醒自己。 这让她不禁觉得自己可真是中了大奖,遇上了这么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 不过要没有她,这小可怜可能也不会遇上这一遭。 想到这里,起床洗漱,换了药,开门下楼给自己找食吃。 * 随后的几天她借口自己脸上有伤,也没有下楼和他们一起吃饭,尽量在自己的房间里。 周严俊本就不待见这个女儿,见她不出来,反而觉得眼不见心不烦。 直到一个星期后,他把转校的单子丢给了周乔。 “这是你林阿姨托人找的学校,你明天去报道吧。”估计是觉得说得有些干瘪,又想到她脸上的伤,为了体现自己作为父亲的关心和优势,他又多补充了一句,“名海高中是海城最好的私立学校,无论是师资力量还是环境都是一流的,这是你妈怎么都不能为你办到的。” 周乔抬眸,“然后呢?” 周严俊一愣,显然没想到她知道自己还有下文,顿时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两声,说:“然后为了能让你专心读书,我还是给你选了住宿,你就在里面好好读书,别给你林阿姨丢人。”大概这样说显得有些无力和心虚,为了给自己弥补点气势,又呵了声:“听到没!” 周乔身上带着伤,精神始终不太好,淡淡地就应了一声,“嗯。” 怎么听怎么透着敷衍之意。 周严俊听了,也懒得再继续和她废话下去,反正事情都已经交代了,直接就离开忙自己的事去了。 周乔等人一走,眉头这才轻蹙了起来。 她本来想着不过就是待一段时间就走,却忘了周乔是一个……学生的事实! 虽然说她的年龄和周乔差不多,当个学生也没有任何问题。 但问题是,要在学校这种人聚集的地方,时间一长,这口罩肯定糊弄不过去。 周乔当下拿出了自己手机发了个消息出去,让手下能尽快弄一张一模一样的假面送过来。 接着又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就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早,周严俊并没有出现在楼下,而是一名司机带周乔去的学校。 一到地方司机就把人放在门口,自己走了。 周乔也不在意,就这么自己进了学校,按照资料上所显示的,去了班主任办公室找七班的班主任。 刚走到办公室,发现里面只有三名老师坐在办公。 周乔站在门口,冷淡地问了一声,“请问七班的班主任在吗?” 那三名老师中的其中两名一听是七班的,马上就漠然地看了一眼后就低头,唯独一位长得瘦瘦高高,脸庞极为青涩的年轻男老师道:“我是七班的老师。” 周乔走了过去,声音虽然清冷,但却非常礼貌,“你好,我是新来的转校生,周乔。” 那沉稳的姿态,让这位班主任不自觉地就站了起来,像面见领导似得乖乖伸手,“你好,我是七班的老师,我叫俞商。” “嗯,俞老师好。” 周乔这不卑不亢的样子,莫名的让俞商压力山大,“那什么,要不然我陪你先去宿舍整理下,等会儿过来领书上课?”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周乔拒绝了俞商的提议,自己下了楼。 不过她没有去宿舍,而是先去了一趟校医务室。 只因为当时她在急救车上拿的那些药有限,这两天在楚家闭门不出,那些药早就用完了,她必须得去医务室去弄点药才行。 结果去了医务室才发现,校医并不在。 周乔自觉地找了个地方坐等了会儿,但等了大半个小时始终等不到人出现,眼看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为了防止上课迟到,她决定先趁着没人把伤给处理了。 她看着自己肩上的伤势。 尽管养了一个星期,但到底伤势太重,伤口看上去依旧可怖的很。 她面无表情地将药水倒在自己的伤口上。 肌肉本能的绷紧。 但在下一秒,她倒药的动作一顿,药水还在源源不断地倾倒,只是那一双古井无波的淡漠眼眸却骤然间冷了下来,她缓缓转过头看去。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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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人呼吸一窒,明显是被噎到了,当即怒道:“你一大男人感冒还要去看医生,你娘不娘?!等等!你不会借着感冒的名义,看上了医务室哪个小姑娘了吧?” 一说到这个,秦匪不由得想到了刚才的事,嘴角勾勒出了一个笑,“还真有一个小姑娘。” 这下,电话那头就不淡定了,“我靠!真的假的?铁树要开花了?你居然要追小姑娘了?你家老爷子要是知道他的心病要除了,还不得高兴的飞起来啊?!行了行了,我准备好了份子钱,到时候我预定个伴郎的位置。” “不是我要追……” “那就是她要追你了?哟!果然长得帅就是方便啊!怎么样,漂亮不漂亮啊?是不是一眼就惊为天人的那种?身材如何?赞不赞?” 听着电话里那不着调的话,男人只是懒懒地一句,“遮着口罩,没看清。不过我看到她的肩膀。” “啧,是不是细腻白皙如凝脂?” 男人嘴角微勾,“她的肩上有弹孔的贯穿伤。” “靠,这还是个有故事的女生啊?”可说完后瞬间电话那头的人心头一凛,声音都不自觉地压沉了几分,“不会是你离开京城的时候没甩掉的小尾巴吧?不对啊,你是被赶出……咳咳,我的意思是,以你的能力也不可能会被人跟踪才对。” 男人没在意他言辞中的停顿,只是笑着问:“我现在还需要被人追吗?” “话不是这么说的,其实……” 对方话还未说完,秦匪就径直打断道:“挂了。”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不愿意,连忙喊道:“别啊,这事儿透着古怪,你得查一查才行!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要是真图谋不轨,那你岂不是亏大了!咱不能什么亏都吃啊!” 相比较对方的警惕,秦匪显得极为地散漫和不在意,“没什么好查的,我现在已经被逐出家门,那些人对我避之不及,哪里会有兴趣对我做什么。” “你不要胡说八道!老爷子明明就很关心你,逐出家门也不过是权宜之计,你也知道那是为了应付……一下而已。” “沈昂,既然你这么关心我,不如过来陪我?”秦匪懒懒靠在门边上,笑着问道。 沈昂立刻拒绝:“我才不要,京都那么多妹子,我跑你那个犄角旮旯干什么。” “不管你要不要,我劝你还是赶紧跑路比较好。” 他这话里透着深意,让电话那端的沈昂只觉得浑身一紧,“你、你什么意思?” “忘了告诉你,我从离开京都到现在还没和老爷子联系过。” “什么?!”沈昂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靠靠靠!!!!我就说嘛,秦老爷子怎么今天来我这儿火气那么大,那阵仗你是没看见,我就差给他跪下来了!他肯定认为咱两是一伙儿的,在演戏呢,所以你连我的电话都不接!天啊,我特么太冤了!就你家老爷子那性格,肯定得把我流放了!” “所以,我这不是为了你的小命着想,让你过来。” “什么为了我的小命,明明这一切就是你害的!秦匪,我特么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怎么就遇上了你这么个损友!” 但电话这端的秦匪却恍若未闻,“挂了,我要睡了。” 沈昂见他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气得他在电话里就憋不住直接骂了起来,“秦匪!你丫的还真是个披着绅士的土匪!你坑了老子,你简直就是个牲口,你……” 电话那头骂骂咧咧的话还没有说完,这位就已经直接理直气壮的挂断了电话。 他又朝着那个已经彻底淡出自己视线的那抹背影方向看了一眼,继而走进了医务室拿了点感冒冲剂,就此离开。 ------题外话------ 我家女主真的脾气又冷又悍,偏偏还要一本正经装乖孩子~~哈哈哈~难为她了 004 原来是个丑八怪 周乔解决完了自己的伤势又就马上去宿舍后勤处领了东西,然后去宿舍整理了一番,才重新往教学楼去。 正巧这个时候俞商也要去上课,两个人在楼梯口碰上,索性就带着她一起过去。 七班教室在五楼走廊最里面,她背着书包,乖巧地跟在了俞商的身后。 “那个,咱们七班的学生啊都是非常活泼开朗的,你不用太拘谨。人也都非常的不错,你和他们好好相处。” 喋喋不休了一路的俞商在说完这句话后,一推开教室的大门,倏地眼前一个东西极快地从屋内飞了出来。 周乔下意识地敏捷闪避。 结果那东西就这么“啪”一下,正中红心的砸在了身后那位班主任的鼻子上。 周乔看着这位俞老师被打得眼冒金星,蹲在地上半晌都起不来,顿时觉得这群同学真的挺……活泼开朗的。 随即,一男生马上冲了出来,笑着把人馋了起来,说道:“兄弟……哦不,俞老师,不好意思啊,手滑,手滑。” 俞商缓过神来,揉着自己的鼻子,没好气地斥责道:“上课还胡闹!这幸好砸到的是我,要砸到转校生,看你们怎么办。” 教室里的人听到这话,原本乱糟糟成一团就更加的乱了。 “啊?有转校生啊?男的女的?” “漂不漂亮?” “帅不帅?” “是学霸还是学渣啊?” 从门外走进来的俞商听到这话,不免又斥了句,“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是位女同学。” 教室里顿时气氛达到了最高点。 “哇塞,那是不是像小说似的,转来一个大美女啊?” “然后成为咱们学校的校花?” “再和个校霸谈个甜甜的恋爱?” 那些人一搭一唱的说着小说里的剧情,把俞商给气的,“不许胡说八道!我们学校风气良好,哪来的什么校霸。” 他自我感觉良好的说完后就笑着冲门外的周乔说道:“来,快进来吧。” 瞬间,七班那些小鸡仔们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朝着门外看去。 只是梦想中大美女校花没看到,却看到了那巨大的医用蓝色口罩。 “哎哟!美女怎么还带口罩啊?是不是太美,怕吓着别人啊?没事儿,咱们都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口罩就摘了吧,多美咱们都顶得住。” “是啊是啊,美女,把口罩摘了吧。” “摘了吧,摘了吧,让咱们也看看未来新晋校花的美貌。” 面对众人那七嘴八舌地起哄声,站在讲台边的周乔疏冷的声音从口罩里传来,“我脸上有伤,医生不让摘口罩。” 为了撑到假面,她也只能暂时用这个借口了。 但原本乱哄哄的教室却因为她这句话立刻安静了下来。 就连俞商都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这姑娘是怕晒,所以带口罩。 结果是脸上有伤?! “原来是个丑八怪啊……” 不知道是谁嘀咕了这么一句,气氛瞬间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境地。 就在这时候,突然一女生不耐地骂咧道:“有完没完!那么喜欢看美女,就去娱乐城玩儿啊!” 站在讲台边的俞商听了这直白的言辞不禁咳嗽了一声说道:“行了,现在是上课时间,大家好好听课,别总是说些题外话,下个星期可就考试了,都抓紧点。” 一听到考试那两个字,这些人的注意力这才被转移了。 不过这所谓的转移也不过是引得那些学生无谓的嗤笑罢了。 “周乔,你坐在顾欣岚身边的空位上吧。”俞商这时开口对她说道。 周乔点了下头。 那个顾欣岚就是刚才为她打抱不平的女生,此时正向她招手。 说实话,如果刚才不是她出声,周乔乍一眼会认为这个名叫顾欣岚的是个男孩子。 因为她半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头发剃成了板寸,穿着男款的校服,裤子卷起,两条腿大喇喇伸在过道上,吊儿郎当的靠在那里,活脱脱的像个女混混。 不过这个女混混虽然看上去混,事实上人倒是不错,一看到她坐在下来后,就哥俩好的拍了拍她肩,说:“放心,以后我罩你。” 周乔淡淡地应了一声,可很快又补了一句,“谢谢。” 这迟钝的样子落在顾欣岚的眼里就造成了一种莫名地呆萌感。 殊不知周乔刚才只是觉得自己现在正扮演着那个善良懂事的小可怜,这才补了一句道谢而已。 结果没想到就是这一声道谢,挽救了她接下来一个星期因为没钱而无法在学校里生存的窘境。 是的,没钱。 周严俊一心只想着把这个拖油瓶的女儿尽快从自己的眼前踢开,哪里会想得那么周到还记得给什么生活费。 也怪她疏忽,忘记周乔这个小可怜身无分文这件事。 以至于才刚进学校就成了个没钱买饭的穷光蛋。 正当她准备从食堂离开的时候,正巧听到不远处传来了几声,“岚姐。” 周乔转过头一看,就见她的同桌很是威风的带着自己那几个小妹从远处走来。 顾欣岚一见她,就立刻大步走了过来,笑着道:“哈哈,我就知道你肯定傻站在这里。怎么样,是不是没办学生卡所以没饭吃吧?走,我请你吃饭。” 周乔摇了摇头,“不用了。” “不用什么不用,不吃饭得饿死啊,赶紧的,别再傻乎乎的。” 说着就要抓着她的手往食堂里走去。 结果就听到周乔说:“我没钱。” 顾欣岚脚下一个踉跄,“你说什么?” 是她听错了,还是这傻妞开玩笑? 能进这个地方的学生,除了那些尖子生是免费特招进来给学校撑门的之外,大部分家里都是非富即贵。 海城这个地方,虽然比不上临海郡那些一流大豪门,但是老牌的地方豪门世家也不算少。 特别是那几家地方豪门门更是互相制约着一方天地的经济。 而档次最低的应该就属于暴发户了。 可如今,她居然在这个学校听到一个学生说,没钱。 而且还是七班的学生。 如果一班、两班有人说没钱,那还说得过去,免费特招生大部分都是普通家庭出来的,但七班那都是砸钱进来的。 这怎么可能呢? 不过随后想想这人这么傻,还又毁了容,说不定还真是哪个豪门里夹缝生存的小可怜,于是豪气万丈的顾欣岚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极为仗义地道:“我给你。” 周乔想下了,觉得如果撑一个星期不吃饭,可能会饿死在学校里,所以点了点头,“钱算我借你的。” 顾欣岚无谓地摆了摆手,“说了我罩你,就是罩你,我还能缺你这点钱?走了!” 随后就不由分说地拽着人往食堂里走去。 在吃饭的时候,顾欣岚竟然已经让自己手下的人给她办好了一张学生卡,里面还充了钱。 周乔拿着那张卡立刻又道了一声谢。 只是这声谢比之前清冷的态度要真诚很多。 毕竟顾欣岚替她解了围。 顾欣岚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道谢的样子,越看越好玩,“行了啊,谢字说多了就不值钱了。” ------题外话------ 周乔:有人罩的感觉真好。 秦匪:我也想要有人罩~ 沈昂:我来! 秦匪:呵。 005 猪一样的队友 下午第一节课,大部分的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昏昏欲睡,就连她的那个大姐大的同桌也趴在那里睡大觉,唯独几个精力好的就坐在最后一排组团插着耳机打游戏。 七班的任课老师在进班级之后,对于这一状况像是司空见惯了似的,自顾自地翻开书本讲课了起来。 周乔这会儿没空去关注这些,只因为她此时正盯着书本上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字眼。 之所以说熟悉,是因为这些知识她全都学过。 但又说陌生,则是因为时间太长了,这些基础的东西她真的有些生疏了。 所以她必须要尽快掌握这些基础,避免出现漏洞。 于是乎,很快所有人就发现了向来以垃圾班命名的七班里居然有个人在认真学习、写作业! 这简直就是七班一大奇观! 再仔细一打听,哦,原来是个新转校生。 听说这位新转校生,是个要用口罩遮住的丑八怪! 这下那群人就清楚了,在这个豪门世家里没了容颜的丑女人是没有利用价值的,别说联姻了,就是私下用来当物件来玩儿都不够资格。 那么剩下的只有一条路,能力。 没有颜值,那就当家族的智囊团。 只有足够聪明,能为家族筹谋,甘心做个军师,辅佐家主,也不失为一条办法。 但问题就在于,当月考成绩出来贴在那里的时候,一看到新来的转校生的成绩时,其他班的人不禁都讥笑出了声。 “嗤!我还当是什么学霸人设呢,原来是个装认真的学渣啊。” “我还真以为七班能出个了不起的呢。” “看上去高冷的不行,啧,我白期待了。” 这些话顿时引起了正路过的顾欣岚注意,她难得也走到人群外扫了一眼。 周乔在班内排名是班里前十。 就是这个前十水的很。因为在她之后七班那些人全都交了白卷,论零分处理。 这才有了她这个前十名。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显得她这一个星期的认真是那么的可笑。 听着那些人的话,顾欣岚眼角无意间瞄到了站在最外围神情看不出悲喜的周乔。 当下就不耐烦地一声冷呵,“都哔哔什么哔哔,当自己是哔哔机啊!” 说完,就走到周乔身边把人给拽到了走廊的尽头。 两个人站在走廊上,顾欣岚挠了挠自己那刺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最终只憋出了一句话,“要不然我给你找个家教补一下?” 这一个星期她可是亲眼看见这小可怜有多么的用功努力。 一天八节课外加自习,眼睛就没从书本上离开过。 本来她也以为这小可怜是真的要用成绩在自己家里混个一席之地。 结果没想到翻了船。 “再不然,我给你出钱去修复下脸?”顾欣岚觉得这小可怜之所以这么用功努力读书,无非就是脸毁了,没钱整容呗。 眼下她出钱,那就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没必要。” 周乔接着就重新回教室里看书了。 那漠然的态度落在顾欣岚手下那些小太妹的眼里,立刻让她们有些火大了起来。 “岚姐,你干嘛对她这么好啊?借钱给她也就算了,还要给她找家教、整容。” “就是啊,这个丑八怪给脸不要脸,之前借了钱就再也不和咱们吃饭的装高冷,现在又驳你面子,摆明就是过河拆桥,按我说就该给个教训才对。” “要不然我放学去堵她吧?反正今天星期五,她肯定得出校门。” “我觉得行!就应该给她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正当她们那几个女孩儿正兴致勃勃的开始打算周乔一个教训的时候,就见顾欣岚冷冷地瞥了那群人一眼,警告了句,“我没说话,你们最好别他妈擅自做主,小心我打歪你们的脸。” 话音刚落,就听到班主任俞商走到班级门口喊了一声,“周乔,来我办公室一趟。” 教室里的人自动地安静了下来。 只是随后等人一走,就忍不住嘀咕了起来,毕竟七班这种垃圾班能被班主任单独叫出去的,除了打架斗殴之外,基本上是不怎么管的。 可如今叫这个一没打架、二没斗殴的转校生去办公室,显然就有些奇怪了。 在这种不平凡中,众人一致认为周乔肯定闯了弥天大祸! 顾欣岚越听越担心,当下扭头就朝办公室跑去。 但事实上,根本没有他们所说的那么恐怖,反而办公室里俞商一脸笑呵呵地正盯着她。 那笑真是笑得周乔感觉有些渗人。 “这次你的考试成绩和之前的相比……” 周乔的心立刻提了起来,她是不知道那个小可怜之前的成绩的,如果两者相差太远,只怕是不好应付了。 正当她想着用这次家庭遭遇做借口来表达自己这次的发挥失常,结果就听到他来了一句,“考得挺好啊。” 周乔:“???” 她是不是幻听了? 就那点分数还挺好? 难不成那小可怜之前的考试成绩更糟糕? “这几天我问过所有的任课老师,他们说你态度很认真,每天也都认真上课,从来没有怠惰过。”俞商先是又一顿夸,只是夸完后话锋徒然一转,“所以我想问问,你是不是对我们老师不太满意?” 周乔被他这一个急转弯弄得有些云里雾里,“什么意思?” “我看过你的试卷,虽然有很多都是大片大片的空白,但是只要你写的那都是对的。所以就有点不太明白,你是不是对我们不满意,这才不愿意多写?” 周乔:“……” “我算了下,如果当时你要是把后面的题给写了,一百五的卷子你最起码能拿一百一,这还是保守估计。” 周乔沉默了一下,然后回答:“我不会。” 结果惨遭俞商的反驳,“胡说,你这几道判断题的题型和后面一模一样,就换了几个数字而已,你怎么不会了?” 周乔:“……” 她不得不说这老师的眼睛还挺毒的。 其实,她的确不是不会,而是不能写。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碰这种浅显基础的题目了,这一个星期尽管她每天把自己埋在书堆里,想要努力把这些东西全都捡起来,但毕竟时间太短,她实在要是来不及。 如果要用她的方式来写过程,那肯定是超纲的,到时候必然会惹来怀疑。 因此她只能写填空题和选择题,至于后面需要详细步骤的题目全都空了下来,一字没写。 “我瞎蒙的。”周乔随意地瞎扯了一句。 “你瞎蒙能瞎蒙出真么准确的答案来?周乔,你没说实话。”俞商一脸‘我聪明着呢你别糊弄我’的表情看着她。 周乔顿时默了。 还没等想到更好的理由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却猛地被撞开。 刚跑过来在门外隐约听了一句就自己脑补出一堆的顾欣岚这会儿义正言辞地大喊了一声:“老师,答案是我给她的,你别为难她!” 周乔:“……” 俞商:“……” ------题外话------ 周乔:传说中的猪队友上线,昨天什么真好都是浮云…… 006 不走寻常路 俞商有些不相信似地问道:“你借给她抄的?” 顾欣岚用力地点了点头,“是!” 俞商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复杂了起来,沉默了片刻,最后极为艰难地憋出了一句,“你交的是白卷。” 顾欣岚:“……” 周乔:“……” 这下就特么有点尴尬了。 顾欣岚想也不想,就再次随口扯道:“我是懒得抄,就把答案直接给她了,想逼她替我抄的,结果谁知道这人大概被我吓傻了,抄完答案后写了她自己的名字。” 俞商有些不信,“那你哪来的答案?” 顾欣岚浑不在意地道:“我……我们班那么多人,弄个答案还不简单。” “可是咱们班级的人大部分都交了白卷。” “……”顾欣岚第一次觉得七班这群人真的是太没上进心了,不由得轻咳了几声,“我找人去一班把答案给弄来了。” “一班?” 这回不仅俞商被惊到了,就连旁边的一班班主任唐清茹都惊得跳了起来,“你胡说什么!我们班的人怎么可能会和你们七班的人有联系!” 一班和七班不和是众所有周知的,一个是优秀班,一个是差班,前者觉得七班就是个垃圾,拖后腿的存在。而后者觉得一班的人太装,是个死读书的傻子。 再加上一班班主任又是个势利眼,信奉成绩至上,两班早已交恶已久。 顾欣岚自然也乐意给他们泼点脏水,就龇牙一笑,极为恶劣地道:“这谁知道,说不定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呢?毕竟每天都像个苦行僧一样读书实在是太憋屈了,只能偷偷和我们玩儿咯。” 唐清茹被这话气得脸色铁青,“读书是你们现阶段最应该做的事,什么叫憋屈,哪来的憋屈?你们七班自甘堕落,可别扯上我们一班的同学!” 俞商听了这话顿时拧起了眉头,提醒道:“唐老师,我们七班的学生只是还没有感受到学习的乐趣,并不是自甘堕落。” “都考试作弊了,而且还欺负新生,这不是自甘堕落?那什么是自甘堕落!杀人放火吗?” 唐清茹言语中的讥讽没有丝毫的遮掩,让俞商这下有些不悦了起来。 双方就七班的孩子到底是学校的蛀虫还是启蒙太晚,心智不成熟这一议题辩论了起来。 周乔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 反倒是顾欣岚像是看惯了似的,吊儿郎当站在那里,恨不得能拿个小板凳,再拿把瓜子嗑嗑。 直到下午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这个讨论不得不暂时结束。 一班的班主任拿着教案气哼哼的就离开了。 而顾欣岚和周乔也打算一并离开时,却被俞商给叫住了。 “周乔,这次考试……” 他的话还未完,就听到顾欣岚迫不及待的出面打断道:“真的是我逼她给我作弊的,和她无关!”说完就用手肘捅了下身边的人,“是不是我逼你作弊的?” 被点名的周乔眉头轻蹙起。 人家学生都是努力自证清白,怎么到她这么不走寻常路,居然努力自黑?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认下的时候,就听到俞商冷哼了一声,“顾欣岚,你别把老师当傻子。你们交白卷我信,但是考试作弊,我不信。你们虽然读书不好,但是我信你们的人品。” 说完也不等顾欣岚再说什么,就转而对周乔说道:“周乔,你才来这个学校不久,一切就意味着重新开始,我希望这对你是一个好的开始,未来也会越来越好。” 周乔知道他是不追究下去了,便点了点头,“我明白。” 随后俞商就放她们离开了办公室。 在往教室方向走去时,旁边的顾欣岚看她一言不发,以为还为这事儿不高兴,便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行了,反正这事儿算是糊弄过去了,你算逃过一劫。” 周乔是真不知道此时此刻该说什么。 说顾欣岚多管闲事吧? 可如果没有她这么一搅和,自己的确要被俞商给逼问个不停,甚至可能无法圆谎。 但要说没有多管闲事吧? 经过她这么一说,莫名其妙的背上了被迫作弊这个罪名。 尽管俞商并不相信,可问题是这不代表别的老师不相信。 在这个班级里待了一个星期,她现在基本上算是对七班有了个大概了解,用两个来表达就是:差班。 所以考试作弊、霸凌同学这些字眼要放在七班这些人身上,基本上没有人觉得会有问题。 周乔一想到这里,就眼神微沉。 原本是想着如何替那个小可怜在这个地方安安稳稳的演下去,结果没想到才来一个星期就给演砸了,让她不明不白的背上了这么一个黑锅。 考试作弊,哪怕是被迫,多少也是难听的。 只希望这件事别传出来就好。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可墨菲定律往往告诉世人: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 所以这件事才短短一天的时间,就从一班里传了出来,说是七班有人逼同桌考试作弊,还泼脏水到一班,说一班有内应给他们传答案。 瞬间其他六个班看向七班人的目光就越发的鄙夷和不耻了起来。 七班和其他班向来就不对付,听到这话当场就炸了。 可不知为何,他们又突然想到了中午班主任把周乔叫走的事。 难不成是……她? 这下,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不太对劲了。 七班的人虽然的确不爱读书,特别爱玩儿,但是他们向来都是明着来,从来不屑去作弊之类的。 一是麻烦,二是他们不需要。 他们这些人有的是钱,几辈子都花不完,等高中毕业了就去国外待个三年,再回来就能直接接手家里的生意,哪里需要成绩这种东西。 眼下周乔闹出这种事,虽说是被迫的,但的确是她闹出来的,害得他们连光明正大怼那些人的底气都没了,多多少少对周乔是不满的。 只不过因为有顾欣岚罩着,所以那些人倒也没有在明面上为难她。 但事情却在年级里彻底传开了。 短短几天的时间,就这么一件破事,从年级传到了整个学校,甚至连隔壁几个学校也略有耳闻,以至于七班这下真更是臭名远扬了。 * 不过相比起学校里那沸沸扬扬的传言,学校的某个教学职工宿舍里却是一片死寂。 漆黑昏暗的窗帘被重重的拉上,屋内的空调安静的工作着。 躺在床上的人正陷入沉睡中。 自从那天去了一趟医务室拿了感冒药吃后,他的这场感冒拖拖拉拉了一个星期也不见好。 每天懒散地躺在教师职工宿舍里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闷头睡觉。 直到过了几天沈昂的到来,这才打破了这一室的寂静。 就见他手里提着个行李箱,横冲直撞的闯进那间单人宿舍后,看也不看,嗷一嗓子就道:“你个秦土匪,老子……” 然而话还未完,被吵醒的人周身的气压极低地缓缓抬起了头。 在昏暗的房间里,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蕴着一层薄薄戾气,就让原本还咋呼的沈昂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 ------题外话------ 周乔:别人努力自证清白,我努力给自己自黑,心好累……当乖学生,太难了…… 007 不要脸的大龄孤儿 不好,土匪头子居然在睡觉?! 作为发小,他可是非常清楚这位祖宗的规矩。 再重要的事,哪怕是天塌下来,也绝对不能打扰他睡觉。 谁打扰,谁死。 完了,他才刚来就要成炮灰了! 当下,沈昂立刻乖乖如小猫一般的站在门口说道:“我……那我……那我等会儿来。” 随即提着行李箱就一溜烟儿地跑了。 不过他也不敢跑得太远,就把行李搬进了走廊第一间职工宿舍。 沈昂真是一点都搞不懂这位祖宗心里在想什么。 明明是个洁癖到令人发指,睡觉也需要在极致安静情况下才能入睡的人,居然会愿意留在这种职工宿舍里。 就算这里整层楼面为了这位祖宗已经全都清空了,但关于他的睡眠障碍有多严重,作为发小可是非常清楚的。 一旦发病起来就是吃再多的安眠药都没有任何的效果。 以至于这些年来他的脾气性子越发的乖戾难辨。 沈昂就这样乖巧地在自己的宿舍里这么候着。 结果没想到这一候就候了三天。 为了能被随时传唤,他硬是没敢随便离开,喝了三天的水、吃了三天的饼干度日。 就在他粮尽弹绝,以为自己只能喝凉水来维持生命的时候,那位祖宗总算打电话召唤他了。 他激动得差点痛哭流涕了起来,“你丫是不是药嗑多了,也不怕被尿憋死!” 睡得还算不错的人此时神情松懒地靠在墙边,单腿支起,漫不经心地回了两个字:“肾好。” 沈昂:“……” 那可真棒棒哦。 要不要在夸你一句? 你个凑不要脸的! 沈昂在内心默默吐槽了一番后,又想到了什么,冲着他神秘地道:“等会儿你得请我吃顿饭。” “你只要敢吃,我能亲自给你做一顿。” 沈昂看着他那似笑非笑的面容,就觉得他没安好心,立刻把怀里的牛皮纸袋塞给了他,“这个给你。” 秦匪眉梢轻挑,却没有想要打开的想法。 坐在对面的沈昂看他不动弹,反倒忍不住了,“你快看看啊!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好东西!” 在他三催四请之下,秦匪这才慢悠悠地打开。 闯入眼帘的就是一张照片,和一份个人资料。 秦匪看着最开头的姓名,“周乔?”面对这陌生的字眼,他随口问了句,“你的相亲对象?” 原本大喇喇坐在那里的沈昂差点摔了个人仰马翻。 “什么相亲对象!这是我给你查得资料!” 秦匪歪着头,懒懒散散得像是没骨头似的,“给我查的?” “对啊,就是你和我说的那个有故事的女生。我怕有问题,就特意提前做了功课,也幸好你要给我一个带口罩的这个特点,我才能那么容易查到。”沈昂滔滔不绝地继续道:“原来她是这里新来的学生!而且还是超级小可怜!家里火灾,她脸烧伤,妈又成了植物人,爹早几百年就入赘了海城楚家。这不,就转校过来了。” “她妈经常打她?”一直漫不经心翻看的秦匪在看到这一行字时不由得挑了挑眉。 沈昂砸吧了两下嘴,摇头,一本正经地回答:“不,不是经常打,是天天打,一日三餐外加宵夜打的那种。” “这么可怜吗?” 秦匪想到那天她对着自己那干脆利落的一脚,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从小被虐待的小可怜。 沈昂没听出来他这言辞间那份意味深长,只回答道:“谁说不是呢,这姑娘好不容易逃脱她妈的虐待,出了那狼窝,结果现在又掉进了楚家的虎窝里。”说到这里,他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对了,我这两天听说她好像在学校被霸凌了,说是被逼着给人作弊,反正挺惨一女的。” 秦匪头也不抬地问了句:“所以呢?” “所以你是不是看错了?或许她身上只是普通伤?” 沈昂这话让秦匪缓缓抬起头,语气幽森地问:“你的意思是觉得我连是不是普通伤都分不清?” 瞬间沈昂就怂了,连连求饶,“口误,口误!” 秦匪当下指了指最后一页的资料,问道:“这场火灾是那女人喝醉了自己放火的?” “对啊,那女人自从被那个贪慕虚荣的男人给甩了后就天天喝酒度日,把女儿当出气筒。”沈昂将自己所了解到的消息全盘告诉给了他。 但秦匪心里却觉得事情没有表面上所说的那么简单。 至少,周乔这个人的性子就和资料里所描写的不太一样。 “怎么样,是不是得请我吃顿饭?”沈昂嘿嘿一笑地问。 秦匪斜睨了他一眼:“我让你查的?” 沈昂立刻道:“能让你秦祖宗留意的人必然不是凡人啊,我肯定得查啊。再说了,我是奉命来保护你的,必然要把你身边可疑的人一查到底。” “你怎么不把她十八代祖宗都查一遍?” 沈昂像是没听出来这话里的讽刺,拍着胸口道:“你要的话也可以啊。” 秦匪懒得搭理,将那份文件随意地丢到了旁边,“我饿了,去买饭。” 沈昂有些不服气了,“你丫个秦土匪,我给你这么跑腿,你不请我一顿也就算了,还压榨我劳动力。” “你不是要保护我吗?所以为了防止别人在饭菜里下毒,你得亲自去。” “……” 面对秦匪的理直气壮,沈昂竟无言以对。 只是看着又一次准备闭目养神的男人,他忍不住地问了句,“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秦匪散漫地勾唇一笑,“以后当然就看你努力了。” “关我什么事?”沈昂有些莫名。 “毕竟要靠你养嘛。” “……” “我现在可是一孤儿,没爹妈疼的那种,你好意思让我干活?” “……” 我去! 真是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大龄“孤儿”! 沈昂被成功气走后,秦匪依旧靠在床边,那吊儿郎当的散漫样子,怎么看怎么像个风流不羁的纨绔子弟。 他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瞥到资料上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一小姑娘面色恹恹,目光里透着胆小和无措。 但又想到那天在口罩的遮掩下,那眉眼间透着的锋利感。 呵,见鬼的小可怜。 随即他就将照片重新塞回了牛皮纸袋里,丢在了一旁。 ------题外话------ 周乔:我就是一悲惨小可怜。 秦匪:我就是一没爹没妈的孤儿。 沈昂:啊呸!一对凑不要脸的夫妻! 008 爱钻狗洞的大姐大 而此时,被那两个人讨论的主角周乔同学刚睡醒,打算下楼找周严俊要钱。 作为一个没有生活费,同时还欠债的普通高中生,她现在的重中之重不是学校那些流言蜚语,而是——钱。 但下了楼随便问了个佣人,才知道周严俊带着林美晴出差去了。 没办法,她只能暂时先去厨房找点吃,打算等下个星期再说。 只是刚打开冰箱,都还没来得及找食材,就听到门口突然响起一声严厉呵斥,“偷偷摸摸的干什么呢!” 周乔抬眸,被用口罩遮着的眉眼透着一丝冷淡。 站在厨房门外的王姨在看到周乔之后,才像是回过神似地笑着道:“原来是小姐啊,你怎么一声不吭的在翻冰箱呀。” 那演技真是要多假有多假。 明明就已经看出来是自己了,却还要装模作样。 “有吃的吗?”周乔沉冷的声音透过口罩响起。 这位王姨一听,没了之前的不卑不亢,眼里全然透着几分轻蔑之色,“咱们楚家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一日三餐、睡觉出门都是有时间规定的,错过了就没有了。” 这话的意思摆明了就是在责怪她不准时起床,导致错过了早餐时间。 对此,周乔只是眉眼淡漠地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王姨总觉得那一眼让她心里如压着一块大石头似的,有些喘不上来气。 这小姑娘不是乡下出身吗? 怎么那双眼睛那么戳人心? 眼看着气氛变得有些冷,突然门外响起了一个声音,“给她做点吃的。” 王姨转过头一看,发现是楚家大少楚西霖,不由得皱了皱眉,“少爷……” 楚西霖从门外走了进来,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听上去很是冷淡,“我们楚家还不至于连顿饭都给不起。” 既然自家少爷开了口,那作为下人的王姨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重新做了一顿早餐。 不过全程都盯紧了周乔,似乎是怕她对楚西霖起什么不好的心思。 周乔懒得搭理,就这么站在一旁,等到早餐都做好了,就径直端着东西上了楼。 站在那里的王姨看在眼里,不禁撇了撇嘴,只觉得她没规矩。 但实际上,周乔只是不方便脱口罩罢了。 在风卷残云般吃完了一顿后,她带好口罩,这才重新端着餐盘下了楼,结果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王姨的声音。 “少爷,您也真是太心善,那小姑娘一看就不是个善茬,您可不能糊涂啊。那对父女,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您都要生点心,防备着,这楚家将来必须得在您手里才可以,绝对不能落在外人手里!” 楚西霖的声音依旧透着凉,“王姨,我知道。” 那王姨还在喋喋不休地继续叮嘱着,“光知道可不行,必须得谨慎着点,听到没!王姨可是从小看你长大的,绝对不会害你……” “叩叩叩——” 突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屋内的交谈。 周乔站在门口,声音疏冷,“抱歉,打扰一下。” 随即,目不斜视地走到水池边,将餐盘洗干净,放在了桌上就此离开。 只留下王姨那一脸吞了苍蝇般难受扭曲的脸。 “她……这是全听见了?” 站在一旁的楚西霖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门口那抹背影目光有些许的复杂。 * 从头听到尾的周乔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后。想了片刻,觉得还是自己赚钱解决了比较好。 周严俊本来就很嫌弃她,如果再问他要钱,只怕徒惹他不快。 而且楚家人也会认为她这是贪图楚家的钱财。 这对“周乔”将来的处境可不好。 于是,她立刻换了一身衣服,带好了口罩,就打算出去找一份工作,至少得把欠顾欣岚的钱得还了才行。 可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周乔作为一名普通的高中生,局限性太大,根本不可能找到什么高薪的工作。 就算是她自己本身有能力为自己赚钱,但一个连基本生活费都没有的人,谈什么启动资金。 于是折腾了一天,最终只得到了一个洗碗的工作。 要知道她这辈子没洗过一只碗。 在碎了十几个碗,赔了好几天的时薪后,她终于踏着夏末的暮色从那间餐厅后门走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赚到钱,反而赔了钱的缘故,口罩下那一双眉目间越发的冷肃了起来。 但好在她学的快。 除了第一天摔碗之外,第二天她就开始渐入佳境。 但新的问题也就此出现了。 她是住校生,一个星期只有双休日才能出来,打工的时长根本没多少,钱自然也就赚不了多少。 所以…… 当她在晚自习上看到顾欣岚又打算逃课的时候,难得把人给叫住了。 “你要出去?” 顾欣岚一愣,见从来不主动说话的人居然竟然主动开了口,啊了一声,回答:“今天有个局去玩儿玩儿。” 周乔立刻道:“带我一个。” 正想往后门走去的顾欣岚身形一顿。 什、什么? 她没听错吧? 周乔要逃课? 这个唯一在班级里认真听课的乖学生居然也要逃课了?! 顾欣岚突然觉得自己有种把好孩子给带坏的感觉。 “……你就别出去了吧?好好读书,才是王道。” “没事。” 周乔收拾好了书桌,率先起身往后门走去。 顾欣岚看她这么明目张胆的样子,真是觉得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虽说七班的人是浑,但是该给老师面子的时候还是会给的,比方说逃课的时候,基本上还是安安静静退场的。 就连她也都向来按照这一规矩行事。 结果这位呢,瞧瞧这正大光明的样子。 顾欣岚觉得还好这小可怜有自己罩着,不然真在这个学校里混不下去。 当下就立刻上前把她往下一拽,很是低调的把人给带了出去。 一行人偷摸着下了教学楼,顾欣岚就熟门熟路地带着她往僻静的后门方向走去。 已是暮色时分,此时学校里的学生大部分都在自己的教室里上晚自习,一路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等到了后门口,周乔看着那堵坚固的高墙,觉得这群小姑娘还挺厉害的,居然能翻过这面墙。 想到这里,她也没看不远处那几个人鬼鬼祟祟地样子,直接往后退了两步,助跑,起跳,在那一瞬间双手抓着墙沿,最后借着力翻墙落地,动作流畅得几近完美。 只是当她从上面下来的时候,就见顾欣岚从一个犄角旮旯里爬了出来,头上全是枯草。 这让眼底一贯清冷漠然的周乔染上有了几分愕然。 顾欣岚好歹也算是七班的大姐大了,在学校里横着走的人,竟然逃课不翻墙,而是——钻狗洞?! 而好不容易爬出来的顾欣岚看见周乔已经稳稳当当站在那里的样子,顿时怔住了,“你……怎么出来的?” 周乔有些一言难尽地看了这位大姐大一眼,回答:“翻墙。” 顾欣岚瞬间瞪大了眼睛,“那你身手挺利落啊。” 要知道她们当初为了翻墙吃尽了苦头,最终没办法,只能凿墙弄了个狗洞,方便进出。 结果没想到这位居然能这么轻松地就翻过来了。 对此,周乔的动作微微一动,然后语气非常平静地说:“嗯,爬树爬惯了。” 顾欣岚:“……” 她是真不知道从这间学校里走出来的人为什么会有爬树的习惯。 是酒吧不好泡吗? 还是娱乐城里的那些不好玩儿? 非要爬树玩儿? 顾欣岚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后,就看见周乔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她连忙把人给拽住,“你跑错地方了,那酒局在东边的一个新开的酒吧里。” “我有点别的事,不去了。” 说着周乔就转身朝着另外一处方向走去。 顾欣岚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在昏暗的路灯下远去的背影,眉头有些拧了起来。 旁边的几个人看到周乔这么个冷淡样子,越发觉得她欠揍。 终究其中一个人没忍住地道:“岚姐,这人根本就是在耍你!” 但顾欣岚却在沉默了几秒后,说了句,“你们去玩儿吧。” 然后也朝着周乔的方向跟去。 ------题外话------ 以后基本上都是早上九十点更新,公众期间一天一更,有推荐会两更、甚至三更,到时候会题外。 放心,每章的字数我都会尽量多一些的~! 希望大家能够多多收藏,公众期间数据很重要,推荐票、评价票也请不要吝啬的来一波叭,谢谢~! 009 对搬砖的执念 暮色渐深。 路灯全都亮起。 顾欣岚就这么远远地跟着。 心里实在好奇到底什么事值得这位乖了一个星期的学生会做出逃课这种事。 大概兜兜转转了小半天,终于就看见周乔进了一家餐馆。 餐馆? 去吃饭吗? 顾欣岚皱了皱眉,偷偷跟了进去。 只是当她看见周乔往后厨的方向去的时候,心里似乎隐隐有些答案。 她没有再进去,而是在门外等着。 两个小时后,就看见那个带着口罩的熟悉身影从店内走了出来。 只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把人叫住,周乔就已经在踏出店门口的第一时间内察觉到了她。 那一瞬的冰冷平静眼神扫过来时,莫名让顾欣岚只觉得周身的温度有些冷。 好在很快那目光就淡了下去。 顾欣岚脑子里都是她逃课来餐馆,也没想太多,只是快步走了过去,直接问:“你打算以后每天都逃课来这里?” 周乔没想到她会跟着自己过来,还在这里守了一晚上,就为了问自己这么一句。 “没逃课。”她回答。 没逃课? 当她顾欣岚是傻吗? 晚自习时间翻墙出来,这叫没逃课?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她怎么会沦落到需要打工这一地步呢? 虽然之前就就知道她穷,但真没想过她会这么穷。 “他们每天给你多少钱?”顾欣岚有些烦闷地问。 “一天五十。” 相比起周乔的平静,顾欣岚却炸了,“五十?靠!这老板他妈良心被狗吃了吧?现在工地搬砖的一天都不是这价了!” 周乔眼里顿时起了一抹波澜,“多少?” 顾欣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 周乔不得不再次重复地问:“工地搬砖多少?” 顾欣岚也没多想,脱口道:“我听我爸说他公司名下的工人一天两百吧?要是天热,还得加降温费,最起码三百块一天。” 周乔沉默了片刻后,问了一句,“……你家还招人吗?” 顾欣岚:“???” “你疯了吧?你还想去搬砖?” 顾欣岚是真觉得这小可怜疯了,也不看看自己的小身板,就这身板,她一拳头下去能糊在墙上,撕都撕不下来。 而她居然敢大言不惭的说要去搬砖! 别到时候砖没搬起来,最后自己摔了个跟头。 不过周乔对此却很认真地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 那一本正经的样子让顾欣岚嘴角微抽了下,当即没好气地道:“去你个头,你好好读书,将来不比搬砖差。” “我没钱。” 面对周乔如此直白的解释,顾欣岚不禁一噎。 “要不……” 她借钱的提议还没有说完,周乔就已经打断道:“但我能挣到钱。” 顾欣岚:“……” 我可谢谢你啊,每天挣五十算什么挣啊,连个搬砖都不如。 “那你现在赚多少了?”她问。 周乔又沉默了一下,才回道:“负债一百。” 顾欣岚:“???” “昨天摔了几个碗。” “……” 这他妈还能说什么?! 顾欣岚现在算是基本了解,这个小可怜不仅穷,还不会干活,“算了算了,我到时候给你找几个合适的工作。” “不用,搬砖就行。” “……” 顾欣岚立刻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周乔,显然不太明白这孩子为什么对搬砖那么的执念。 不想下一秒周乔就给了她答案。 “我搬十天就能把钱还给你。” 顾欣不由得皱眉,“就两千块而已,我真不在乎。” 就他们这种人一顿酒局都不止两千。 但周乔却说:“我在乎。” 夜色落在她清冷的眼底,如同坠入了无垠的深海,顾欣岚原本那些话彻底哽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片刻后,才听到她略有些憋屈地提问:“你打算以后都不上晚自习了?” 周乔嗯了一声,语气淡淡,“晚自习上不上都一样。” 她看了下时间,确定快关宿舍门后,抓紧时间往学校方向走去。 顾欣岚不认同地跟了上去,“这怎么能一样,一个是学习,一个是打工,这就意味着你每天缺少两个小时的读书时间。” “没缺,我洗碗的时候也会学习。” “……” 怪不得会打碎碗。 * 当然,到最后顾欣岚还是没给她找搬砖的工作。 那建筑工地上全是大老爷们,眼下天还热,那些人光着膀子,周乔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和那群人一起,实在不方便。 她利用自己家里那些关系,想给她找个高薪的工作。 可惜,周乔拒绝了。 顾欣岚很不理解,明明她是那么急切的需要钱,却还要拒绝的这一工作。 但人家拒绝,顾欣岚也没什么办法。 只是随着她逃课的次数越多,各科的老师也注意到了。 好几次他们都明里暗里地劝,就连俞商这个做班主任的也提点了好几次。 毕竟对他们来说,七班能有这么一个认真的学生,真的很不容易。 可惜,周乔我行我素,依旧每天旷课。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被顾欣岚那个大姐大给逼得,毕竟当初考试那事儿在年级里闹得也是沸沸扬扬的很。 但后来发现,并不是。 很多次顾欣岚懒得出去在晚自习上睡大觉,周乔也同样旷课。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不过七班的人向来不喜欢去管别人的闲事,也不爱说别人的闲话。 因为有那个空,不如大家伙一起去酒吧蹦迪,或者是开个狂欢派对。 可问题是,七班的人不爱做的,不代表其他班就不爱做。 特别是其中有一次被一班的人发现后,一些流言蜚语就此传了出来。 周乔是七班的人,七班又是臭名昭著的很,再加上上次考试那盆“脏水”莫名其妙泼在了一班,不难想象一班那些人借着这次机会说的话有多么的难听。 从‘果然是垃圾班,出来的都是垃圾,大晚的一个小姑娘居然旷课偷溜出去’渐渐就开始演变到‘七班都这样,女的喜欢四处勾搭,男的就吃喝玩乐,不学无术,说不定男男女女都有一腿’。 七班的人听到这话怎么可能还忍得下。 其中属脾气最冲的就是顾欣岚。 本来她就一直都在尽力忍耐着,结果那群找死的人时不时的就把周乔拎出来说上一遍,当场她就把桌子给掀翻了。 “砰——” 那一声巨响后,就见她直接从手边的窗口翻了出去,然后一拳打在了那人的鼻子上。 那人在这番措手不及之下鼻梁骨就此被打歪,鼻血涌了出来。 周围的人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全都傻了眼。 整条走廊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中。 “你们在干什么!”突然,从楼梯口传来了一声呵斥。 唐清茹看到自己班的人倒在地上,捂着鼻子的指缝间还淌着血,再加上顾欣岚站在那里,气得快炸了! “顾欣岚,你简直无法无天,竟然殴打同学!跟我去办公室一趟!” 010 神他妈误会 整整一个中午的时间顾欣岚都没有再回来。 班级里的人议论纷纷,都在讨论顾欣岚突然爆发的原因。 从宿舍午休回来的周乔因为错过了刚才的事情,而和这群人格格不入。 不过她也无所谓。 她现在一心只沉浸在了学习上,争取抓紧把那些基础全部打好,免得再出现上一次的意外事故。 所以很快就把这些抛之脑后。 以至于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她忽略了身边的顾欣岚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出现这件事。 而对于这样的不闻不问,顾欣岚的那几个姐妹们都看在眼里。 她们没想到,这件事在学校里闹得这么大,这人居然能无动于衷到这般地步! 这实在是让人愤怒! 也为自家的岚姐而感到不值! 要知道她们岚姐会闹出这样的事,可全是为了这个女人。 当时她们就在旁边,所以非常清楚自家岚姐是听到窗外那家伙在说周乔坏话,这才突然爆发的! 可如今岚姐被学校勒令回家思过,周乔却不闻不问,这怎么能忍! 碍于当初岚姐的警告,她们不敢亲自动手,索性就找了学校外面的人找给周乔一点颜色看看。 于是,周乔没有意外的在隔天从学校翻墙出来的时候,就遇到了那几个一直在墙边蹲守的人。 为首的那个男生嘴里咬着烟,口齿不清地问了句:“你就是周乔?” 周乔眉眼冷淡,没什么情绪。 但事实上身体已经微微绷紧,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被发现了? 对方看她不吭声,还以为是吓傻了,咧嘴一笑地道:“从这么高的墙上翻下来,手脚挺有劲儿啊。” 说着就往前走了一步。 周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手也不动神色地摸向了腰间。 那是她准备攻击的姿态。 身旁的人撺掇着道:“大哥,别和她废话了,咱们抓紧时间把事儿给解决了。” 几个人立刻齐齐朝前走了几步。 站在对面的周乔倏地眼底深处有冷意掠过。 眼看着就要一触即发,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住手!” 那几个男生的动作一顿,齐刷刷地往对面的马路上看去。 就看到一个多星期没出现的顾欣岚从对面一路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她挡在了周乔的身前,厉声呵道:“你们干什么呢!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就敢来撒野!是不是想死!” 为首的男人一看到来人顿时笑了,“哟呵,这妹子够个性啊,居然剃个板寸?够味儿哈!” 身后的几个人也立刻哄笑了起来。 顾欣岚皱着眉,“你们滚不滚,再不滚我叫人过来。” “叫?来来来,叫一个听听,哥儿几个最喜欢听了。” 那几个男人嘴里说着不干不净的话,手也同时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把小刀,在夜色里泛着幽冷的光芒。 看得人心惊肉跳。 顾欣岚看到这一幕后,不由得嘴里低咒了一句,整个人都绷紧了起来。 看得出来她是紧张的。 但哪怕她在紧张,还是站在周乔的面前,没有动。 因为她觉得这个小可怜肯定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估计腿都软了。 所以…… “跑——!” 趁着那群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顾欣岚猛地一把抓住了周乔的手,拽着她就往热闹的地方跑去。 夜风呼呼从耳边刮过。 说实话,就连周乔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毕竟她从来没有过临阵逃跑的经历。 因此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跟着顾欣岚跑了一段路。 看得出来她逃跑挺有经验的,专门挑小巷子里跑。 “总算把他们甩掉了,吓死我了。”又钻进了一个小巷子,顾欣岚总算停了下来,靠在墙边不断地大喘气。 周乔看她那一脸劫后余生的样子,向来淡漠的嗓音里染着几分温和,“没事了,人已经甩了。” “真是吓死人了,那群人拿着刀,差点就……”顾欣岚说到这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立刻咳了几声,“那什么,我这还不是怕伤到你!行了行了,赶紧去打工吧,人已经甩掉了,你已经安全了。我去找人看看,这几个王八蛋到底什么来路!” 说完就匆匆跑了。 周乔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想了下,最终转了个身朝着原来的方向走去。 * “妈的,这两个丫头片子跑的还挺快!” 那几个人在顾欣岚逃跑后马上也反应过来,只是追了大半条路,架不住这两个女孩子太会跑,这七拐八拐了一路,人就不见了。 害得他们几个人靠在巷子里护持呼哧地粗喘着气。 旁边的人忍不住问道:“大哥,我们还追吗?” 结果被那人一巴掌拍在了后脑勺后,“你特么这不是废话!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带人跑,说出去我还混不混了?!我还怎么给人一交代?” “你要给谁一个交代?”话才说完,冷冽的声音倏地横插了进来。 众人下意识地朝着那处看去。 为首的男人一看到周乔,眉头高高地扬起,呵笑道:“你倒是有种,居然还敢回来?” 周乔没搭理,只是再次问:“谁派你们来的?” “你管是谁派我们来的,总之你既然选择自投罗网,那哥儿几个也不为难你,你乖一点,我们呢也速战速决。” 周乔听着这话,认为他们的言下之意是让自己别挣扎,一刀给个痛快的意思。 这下,薄冷的眉眼间有浓重的杀气掠过。 “这里有监控吗?”她红唇轻启,冷冷地问了一句。 为首的那个男人误以为她是在警告自己,嗤笑道:“这种地方你就别想着什么监控不监控了。” 周乔点了点头,“那就好。” 众人的笑微顿了下。 好? 好什么?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周乔已经把肩上的书包拿了下来,放在了一旁的安全地带,然后一步步朝他们走来。 在这昏暗的小巷子里,远处朦胧的灯光透过来,仅露在口罩外的那一双眉眼里不见丝毫的惊慌,反而一片幽冷平静,看得人遍体生寒。 接着就听到她说:“没有监控,我就可以放心动手了。” 语毕,她周身的气势倏地一变。 就见凌厉的一脚直接踹向了为首的那个男人的腹部。 “砰——” 那人瞬间如断了线的风筝直接就飞了出去,撞在了小巷子的那些废弃木箱上,继而连人带箱子地摔了下来。 一口血就此蓬勃而出。 狠。 太狠了。 那一脚几乎是废了对方半条命。 胃说不定得碎了。 旁边剩下的那几个人向来只是打个架、勒个索而已,哪里见过这样的情形,一个个都像是被定格了。 他们怎么都想不到这个女生居然能把人打成这样。 周乔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冷冷看着倒在地上正吐血的男人,带着无形的压迫,又问了一次,“到底是谁?” 那男人为了保小命,也不再敢随便逞英雄了,马上坦白:“是……是你们学校一女的,她说我只要给你点颜色看看,可以给我很多钱。” “……?” 学校一女生? 所以不是时家人下令追杀,而是一简单的学校霸凌? 把问题想复杂的某人立刻松开了手。 为了挽救“周乔”的人设,她立刻将气势敛起,态度极好的认错,“抱歉,我误会了。” 众人:“……???” 神他妈误会? 谁误会能成这样?! 但他们没人敢开口,生怕这位大佬一个不小心又把他们给“误会”了。 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乔深藏功与名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巷子的转角处。 而此时在街角对面一辆车缓缓降下了车窗…… ------题外话------ 周乔:其实这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真的……要相信我 011 冤家路窄 车内。 秦匪姿态懒散地靠在后座椅内,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匀称的手正握着手机,玩味儿地勾起了唇角,问道:“这就是你口中的小可怜?” 显然刚才街对面发生的一切都纳入了他眼中。 原本想要下车救人的沈昂此时趴在车窗边还久久没有回过神,随后才呐呐低语道:“我大概当时眼瞎了吧……”可紧接着他又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看向秦匪,“不是,她怎么会这么彪啊?资料上明明说她天天被打,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啊!所以你是早就知道她很彪吗?” 他自认为自己手下送过来的消息不可能出错。 除非是有人事先就动过手脚了。 但为什么要动手脚呢? 这个女学生到底是什么来路呢? 在眼下秦匪被逐出家门,在这样一个微妙的时间点里,出现了这么一个奇怪的人,实在不得不让人警惕起来了。 但秦匪对此却浑不在意,头也不抬地继续按动着手机说了句,“你问我,我问谁?” “你难道就不好奇吗?”沈昂问道。 “不好奇。” 沈昂顿时急了,“那你就不怕她对你别有居心?” 秦匪的手一顿。 他缓缓抬头,车内黯淡的光线里看不清他的眉眼,却能让人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紧绷感。 沈昂还以为他会说些什么,结果等了几秒后就听到他漫不经心地一句:“那很正常啊,我长得那么好看,她对我没居心才奇怪吧?” “……”沈昂气得简直想咬人,“滚!你个臭不要脸的!” 等了大半天最后就等了这么句话。 他发现秦土匪现在已经变得越来越不要脸了! 可看秦匪换了个姿势继续靠在那里,一副玩世不恭的匪样,心里那股气又慢慢散了。 不为其他,只因为他知道,秦匪如今这样子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形成的,也知道他这浑不在意的面具下是被什么束缚着。 他挣脱不开。 “你真打算放弃了?”沈昂终究没有忍住地问了一句。 这应该是他来海城第一次正面的提问。 秦匪斜睨了他一眼,笑了,“不放弃也不行啊。” 这话听得沈昂莫名心头一酸。 正想着要不要开口宽慰,随后就听到他叹息地靠在了椅背上,吊儿郎当的又道,“这姑娘才高中,太小了,不适合我。” “……” 沈昂一口气梗在嗓子眼里,差点给憋过去。 虽然知道这人是故意打算逗逗自己,想把这件事就此揭过去,但说这话实在太气人了! 长得帅了不起啊! 简直不能忍! 正打算爆粗口,不想秦匪这王八蛋反倒先开口嚷嚷了起来,“到底走不走,很晚了,该回去睡觉了。十点之后入睡,伤身体。” 本来就已经气成河豚的沈昂直接就地爆炸,“你一个睡眠障碍的人有什么资格说十点后睡觉伤身体这种话!” 秦匪神情松懒,“就是有障碍才更要早点,医生让我酝酿酝酿。” 酝酿个屁! “你有什么可酝酿的,天天不是吃了睡就是睡了吃,说好来这里教书育人,结果也没见你去过一次。” 更何况,当年熬夜通宵的时候他眼里有半点医生吗? 这小子是忘记当年那些医生为了求他睡个觉都快跪下来哭了这件事吗?! 沈昂气得想挠人,可真的要说出来,却又替他心疼。 当下他没好气地道:“走走走,送这个养身达人回家睡觉!” 车窗摇上,车子很快驶离了那个马路。 * 而此时还不知道自己暴露的周乔正快步朝着自己打工的餐馆而去。 为了那几个小混混,她快要迟到了。 一旦被老板发现,说不定就要被扣钱。 本来小时工的时薪就比按天计算的要少,这再扣下去,基本上就没了。 周乔觉得这个星期的生活费再次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当下,脚下的步子又加快了许多。 但无论怎么快,她还是迟到了。 那老板站在门口,似乎就是在专门等她似的。 一看到她出现,就劈头盖脸地训,“你怎么回事!说好八点到,这都八点半了,信不信我扣你工资!” 周乔笔直地站在门口,低垂着头,淡漠的声音从口罩里传了出来,“抱歉。” 那老板却有些不依不饶,“说一句抱歉就完了?知不知道后厨有多少碗筷堆叠在那里?你有没有一点时间观念……” 他喋喋不休的声音在这片热火朝天的餐馆里显得很是惹人注意。 来往的客人不免冲周乔这个可怜的小员工多看了两眼。 对于这些周乔原本是无所谓的。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大厅里有人喊了一声,“楚少,你在干嘛呢?大家都在包厢里等你呢!” 周乔立刻抬头看去。 果然,一抬头就看到楚西霖正站在那里看着自己。 周乔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会在这种小餐馆里遇上这位楚家的大少爷。 真是冤家路窄。 不过很快她就收回了目光,在老板骂骂咧咧的话语中神色平静地朝着厨房后门走去。 反倒是楚西霖依旧站在原地,怔愣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比起周乔的没想到,楚西霖其实内心更为震惊。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现在不应该是在学校里上课吗? 她竟然逃课? 一系列的想法从他的脑海中就此冒了出来,还没等他缓过神来,等了他许久的同伴有些急了,直接过来把人往包厢内拽去。 “你发什么呆呢,快点吧,就等你了!” 被动的楚西霖又朝着后厨的方向看了一眼,心想算了,不管是不是逃课,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便跟着人进了包厢内。 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那群人就结账离开了。 被周乔拜托的服务员趁着来端菜的时候把这个消息送过来的时候,周乔多少心里放心了一些。 她真心觉得今天太点背了! 先是迟到,结果又遇上楚西霖。 她不得不多心,万一他去和周严俊打小报告,该怎么办? 会不会给“周乔”又造成什么后果? 有了这样的想法,周乔决定暂时先请假几天,安分一下比较好。 于是一连几天她都乖乖在学校里上晚自习。 特意为了这件事回学校想要保护她的顾欣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误以为她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害怕了。 于是私下里便加快了调查的步伐。 其实查这种事非常简单,大家都是学生,范围也就设定在学校,再加上周乔在学校里基本上都是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也不爱怎么和人交往,所以真查起来并不困难。 然而,当她看到手机里传来的消息时,脸色却巨变,倏地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随即就转过头去,冲着她那几个手下看去,眼里满是冷怒之意。 012 去找老师谈谈 午休时分,走廊上基本上没有人,女厕的门上挂着正在维修中的牌子。 可里面随后就传来了一声响亮的耳光声,以及顾欣岚压制地暴怒声,“你们是不是想死?!居然找外面的人来对付周乔,是把我的话都当成耳边风了吗?!” 她真是打死都没想到会是自己身边的人对周乔下手。 如果那天晚上她要是晚那么几步,周乔很可能就完了! 一想到这个,当场又是一个耳光打了过去。 那力道打得几乎把人给打翻在地。 站在她对面的那几个女生吓得瑟瑟发抖,捂着被打歪地半张脸,眼里含着泪光。 顾欣岚看着那几个人,手心被震得微微发麻。 沉默了半晌最终闭了闭眼,语气艰难道:“去道歉,去给周乔道歉。” 她想着这件事终究是没发生,闹出来对所有人都不好,还不如私了。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那个被打的女生却梗着脖子拒绝道:“我不!我才不会给她道歉!明明就是她不对,我凭什么给她道歉!” “你特么是不是……” 顾欣岚气得立刻就再次抬手,不想这时厕所门被推开。 她不耐烦地正要扭头冲对方骂去,却在看到来人时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进来的?我门外明明挂着牌子……” 无意闯入的周乔:“没有牌子。” 顾欣岚朝着门口看了下,牌子的确不见了,估计是被摘掉了。 “我不知道你们在忙,打扰了。” 周乔说完就准备走人,却被顾欣岚给及时喊住了,“等一下!” 她似乎看上去神情有些沉重。 周乔静静站在那里等着。 沉默了几秒后,顾欣岚才开口道:“那天晚上围堵你的人,是她们花钱雇来的。对不起,是我没管好她们,给你惹麻烦了。” 那女生急了,怒声道:“岚姐,你凭什么给她道歉啊!要道歉也是她给你道歉!要不是她,你也不至于被受处分!” 顾欣岚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给我闭嘴!我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三道四了!” 那女生不甘心地闭了嘴。 相比较她们那副群情激昂的模样,周乔只问了一句,“什么处分?” 顾欣岚呵呵地笑着打圆场,“没事,你别听她们瞎说。” 那女生不屑地哼了一声,“岚姐,你也不用那么费尽心思的隐瞒,这人根本就不在意你!你这几天不在学校,她根本就没问过一句,班级里都闹成这样了,她也无动于衷!你为她去打架讲义气,可人家只拿你当冤大头!” “闭嘴!”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看着她们两个像个斗鸡似的,说了半天也没有重点,周乔向来清淡的眉眼终于透出了几分燥意。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现实逼得她不得不收敛起来,她根本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你不用理她们,午休快结束了,走吧,去教室了。” 顾欣岚想把人带走,但周乔却始终站在那里,径直问:“她为什么要替我打架?” 见拽不开人,顾欣岚只能用眼神暗自警告。 那女生不得已,只能不甘心小声嘀咕道:“你根本就不把岚姐当自己人,现在在这里装什么!” “不是装,只是想弄清事实。” “事实就是,我们岚姐为了你背了处分,记了过!”那女生被周乔那副冷淡的模样给逼得终于还是没有忍住。 “闭嘴,我让你闭嘴!” 顾欣岚冲过去就要捂她的嘴,可刚冲过去脚下一停。 她的后衣领竟然被周乔轻轻松松给拿捏住了。 并且,语气一贯平静,“说下去。” 那女生看自家岚姐竟然被周乔像小鸡仔一样提溜着,连挣扎都挣扎不了,不由得愣住了。 莫名间,她横生出一种这才是她们老大的错觉感。 “继续说。” 那女生被这一声提醒,这才继续道:“那天有人在窗口说你坏话,说你旷课是去外面和男人勾勾搭搭,想男人了。另外个就说你这样丑,带着口罩,就算躺床上张开……反正就是倒贴都没有人要,然后岚姐听不过去,就一拳把人的鼻梁给打断了,最后导致岚姐受了处分。现在一班的人各个拍手称快,说处分的好,还到处宣传。” 周乔一愣,有些讶异地看向了身边的人。 显然对于这件事非常的意外。 顾欣岚对此讪讪地挠了挠头,“他嘴太脏,我替他爸妈教育一下。” 这算是承认了。 周乔有些复杂地看了眼身边的人,随后松了手。 “走吧。” 顾欣岚忙不迭地点头,“对!走走走,赶紧去上课,免得迟到被老师罚。” 那女生不屑地嗤了一声。 像是对于周乔的态度早已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就当她们都跟着往班级里走去的时候,周乔却站在门口说:“不去教室,去老师办公室。” 顾欣岚怔了下,“去那儿干什么?” “去和老师谈谈。”周乔头也不回地丢下这句话后,径直朝着办公室走去。 只留下小鸡仔们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 和老师谈谈? 她这是认真的吗? * 此时的俞商正站在一班班主任唐清茹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试卷说道:“唐老师,你这道题是不是做错了?” 他说得直接,又当众这么说,唐清茹的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俞老师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吧?我当竞赛老师那么多年,什么竞赛题没见过,你才进学校半年都不到,而且这次两个学校比赛你们班级也不参与,你还是别管这些,好好管管你们班的学生。” 俞商被她突然间这么不阴不阳的一刺,神情很是尴尬。 他本来只是想来交流一下题目而已,不明白怎么就得罪了这位女老师。 还想开口,恰巧被进办公室的周乔给打断了,“老师。” 俞商一看到人,也顾不得题目了,放下了手里的试卷问道:“是周乔啊,你有什么事吗?” 周乔走到他办公桌前,声音虽然淡,却很有礼貌地问:“我想来问一下,关于顾欣岚打人这件事。” 旁边的唐清茹听了这话,皱眉,插话道:“这件事不都早就处理完了么,还有什么好问的。” 周乔抬眸,看着她,“我想知道她以什么理由去打人。” 唐清茹口吻轻蔑,“七班打人不都是家常便饭的事么,还需要理由?这我可是第一次听说。” 作为七班的班主任,俞商神情尴尬,但碍于自己学生在旁,他只能耐着性子回答:“其实我也问过,但是她怎么都不肯说。” 周乔眉目沉稳,“因为不肯说,所以你们就给她处分,会不会太仓促了?毕竟拒不画押不等同默认。” “不是默认,而是人证物证俱在,所以并不仓促!”唐清茹对于她这样的纠缠不休地行为很是不耐烦,甚至还在最后刻薄地嘀咕了句,“简直可笑,七班的人居然也配说什么律法。” 这话让俞商脸色一变,“唐老师,你这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说错了吗?”唐清茹不以为意地道。 “说错了。”周乔顿了顿,又怕这样不礼貌,善解人意地补了一句,“律法第一条明确表示,法律保护每个公民的权益。” 办公室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中。 就连唐清茹都愣住了。 ------题外话------ 美好的一天从追更新开始~吼吼! 今天的乔姐依旧认真且一本正经的教学! 013 宝藏女孩儿 “噗嗤——” 此时,追过来的顾欣岚站在门口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真心觉得周乔是个宝藏女孩。 居然在这种时候教人法学,还那么认真的教。 知道的她只是单纯的回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故意嘲讽呢! 显然唐清茹就认为是后者,当即脸色涨得通红,气急败坏道:“这件事原本就是你们七班人的错,殴打同学,情节恶劣!还说什么公民的权益,你不觉得可笑吗?” 周乔很认真地问:“打人的理由呢?” “理由?打人就是不对,哪里需要什么理由!” “可前段时间校长在演讲的时候格外强调,要关心了解学生的每个时段的心里变化,发现问题要尽快梳理。”接着又恭敬而又淡漠地补了一句,“所以我觉得应该需要需要理由,您觉得呢?” 唐清茹顿时一噎。 她没想到这新来的转校生居然把校长推出来。 不过她到底是老师,反应很快,“那你的意思是,顾欣岚不肯说,我们这些做老师的得天天围着她转,把其他学生都丢一边了?” 周乔目光沉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突然的沉默让站在门外的顾欣岚心头一沉,觉得要完了。 唐清茹继续道:“说话啊,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太过无理取闹了?!” 周乔语气淡淡,“我以为您应该明白我的沉默才对。” 唐清茹冷笑了一声,只觉得她这是在故弄玄虚,“我不明白,你有本事就反驳我!如果不能就给我写一万字的检讨,认错!” “我想,她应该是对您没有信任感,知道自己就算说了,你也不会帮她,所以才会不愿意解释。” 唐清茹的脸色倏地一红。 周乔这话的潜台词分明是在暗指她为人师表对学生偏心,无法做到公平。 这个指控对于老师来说,已经上升到了职业道德的高度,是非常严重的。 “我相信,顾欣岚是我的学生,我的学生她说什么我都信!”俞商在这个时候连忙开口道。 周乔看了他一眼,才对门外的人喊了一声,“顾欣岚,你进来和老师说一下。” 被突然点了名的顾欣岚也不知道自己抽什么风,在周乔那教导主任的气势下,鬼使神差地就真地交代了,“其实那天是一班那小胖子在我们班级门口说周乔坏话,所以我才一时间内没忍住,动了手。” 俞商眉头一皱,“你是说,是他们先……” “你们说讲坏话,就讲坏话了?万一是你们凭空捏造的呢!”唐清茹当下就打断道。 “那很简单,我们找他对质下就好。”周乔一反常态的对这件事格外坚持,对着身边的顾欣岚道:“你去把人带过来。” 顾欣岚哦了一声,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那乖巧听话的样子让俞商看得一愣一愣的。 毕竟从接收七班开始,顾欣岚这位大姐大真的是让校方伤透了脑筋。 如今这个转校生居然能制服得了她,实在是大跌眼镜! 难道顾欣岚转性了? 但五分钟后,看到她像犯人一样掐着一班那位陈浩磊同学的脖子,又带着一大批看热闹的人浩浩荡荡过来时,他知道一切都只是自己的错觉。 “你干什么!谁让你掐着陈浩磊脖子的,这是你同学,不是犯人!你简直无法无天!”唐清茹在看到自己的学生被这样带过来时,立刻就炸了。 顾欣岚耸了耸肩,“谁让他不愿意过来的,我只能这么做。” “你!” “老师,现在的重点是了解这件事的始末。”周乔平淡地打断,转而对一班的陈浩磊说道:“我想问问关于顾欣岚打你这件事。” 陈浩磊揉着自己的脖子,满是委屈地道:“这件事不是都结束了吗?我鼻子都被打断了,你们七班还想怎么样!我都认倒霉了,还不行吗?” 他越是这样宽宏大量的说,在别人的眼里顾欣岚就显得越发蛮不讲理。 别人或许看不懂,可周乔怎么可能看不懂。 “一码事归一码事,她打你,的确是错,但为什么打要弄清楚。她没有精神问题,也没有反社会人格,所以打人一定有原因。” 周乔一句话就把责任的界限全部划清,陈浩磊再想以退为进已经不行了,只能含糊地道:“我怎么知道她为什么要打我!七班打人哪里会讲原因!” 门外那群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七班同学听到他一口一个七班,心里早就不爽了,当即忍不住地就骂咧了起来。 “七班怎么了!” “七班打你只能说明你欠打!” “你小子长着就是一张欠揍的脸!” 陈浩磊这会儿也不甘示弱地质问:“我怎么就欠揍了!我好好的走路,结果就被你们七班的打了一拳,是你们太过分!” “你好好走路?我呸!你那天站在我们七班门口嘴里嘀咕什么,你难道忘记了吗?”顾欣岚立刻加入这场战斗中。 “我嘀咕什么了!你说啊!你有本事就说啊!” “我……” 顾欣岚一顿,突然沉默了下来。 陈浩磊看她那样子,眼底不禁浮现出了得意之色。 因为他知道顾欣岚不会说,这其中牵连到周乔旷课这件事,她怎么可能说。 但…… “你说我想男人,旷课是为了去外面和男人勾搭,但是因为带着口罩,长相丑陋,所以就算倒贴都没有人要。”周乔淡漠的嗓音从口罩下就此传了出来。 一瞬间,原本连唐清茹都无法掌控的局面在这一句话后,就此安静了下来。 七班和一班不对付整个年级的学生都心知肚明。 但用这种话来说女孩子,显然是恶毒了。 七班的人虽然对周乔没多大的好感,但如果对方是一班的话,那事态就不一样了。 班级里自己人内讧怎么乱都没关系,可对敌人时,必须一致对外! 而这时的陈浩磊神情明显有些紧张了起来,“你别瞎说!你、你有证据吗?小心我告你诽谤!” “周乔,把证据甩他脸上,让他心服口服!” “没错!弄死他!往死了弄!” “让他看看咱们七班人的厉害!” 在七班那群人的助威呐喊下,周乔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没有。” 014 他欠我一个交代 那些人一愣。 唯独陈浩磊心里松了口气,然后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正要开口,就听到周乔说:“我不需要证据,我只需要问你一句,你说过这些话吗?” 陈浩磊嗤了一声,“我当然没……” “唐老师说一班的学生是整个年级最优秀的班级,从来不说谎,从来不骗人,所有七班会做的,她的班级都不屑去做,怕被沦为同类。”说完,她又看了一眼唐清茹。 “那是自然!”完全不知道自己助攻了一把的唐清茹得意洋洋地应道。 “所以我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说过。” 被反将一军的陈浩磊顿时愣住了,“我……” 看他那副样子,顾欣岚这时候难得智商上线了,立刻激道:“陈浩磊,你要是男人你就坦白!免得牵连了整个一班,毕竟一班可是不容亵渎的,是不是啊一班的同学们?你们可都是品行兼优的好学生啊。” “是啊,要是骗人的话,那你们一班和我们七班并没有任何的差别。” “就是啊,你们一班不都向来都高人一等的吗?可别最后沦为同类啊。” 七班的人也立刻反应过来,不断地叫嚣挑衅着。 陈浩磊被逼得面色渐渐通红了起来。 一班也没人敢开口。 因为当时顾欣岚在收了处分后,陈浩磊还得意的把这件事四处宣传,所以一班的人都知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七班的那些人的声音依旧不断。 那些嘲笑和讥讽让陈浩磊这会儿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如果承认这件事,那他自己就完了。 但如果否认这件事,那一班的名声就完了。 而且一班的人到时候必然会把这笔账算在他的身上,到时候他在班级里也是完。 可随着耳边那讥嘲的声音越来越刺耳,陈浩磊被逼得终于沉不住气了,大呵一声道:“是,我说了!我说了,那有怎么样!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你天天晚上旷课出去,到很晚才回来,这是众所皆知的事!大晚上一个女孩子不好好上晚自习,偷溜出去,能干什么好事!” 顾欣岚气得恨不能上前打人,“放屁!晚上出门就是不干好事了?你特么脑回路有问题吧!” 陈浩磊现在也是破罐破摔了,“那你说你晚上出去干什么!” 顾欣岚当然不会正面回答,“她出去干什么用得着和你打报告吗?你算哪根葱啊!” 陈浩磊冷冷一笑,“说不上来,就是有猫腻。” “你放……” 顾欣岚当下就要冲出去动手,陈浩磊吓得直接捂住脑袋。 只是想象中的疼痛感迟迟没有到来。 反倒是耳边传来“嘶嘶”地一道道抽气声。 他微微睁开一条细缝,随后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 他没眼瞎吧? 周乔那个新来的居然揪住顾欣岚的后衣领,那样子看上去就跟提小鸡仔似的。 那人可是顾欣岚啊! 名海高中让各个老师头疼的角色之一啊! 居然被这么一个人给揪了衣领?! 这人怕不是嫌自己活命太长? 对于这个疑问,不仅他这么认为,窗外的吃瓜群众也同样认为。 当然,除了那三个手下之外。 因为在女厕见过一次,所以这次显得非常平静,甚至还对于那些人的惊讶态度略有鄙夷。 只觉得他们小题大做。 “靠!周乔你吃菠菜长大的吧?怎么力气那么大!”这时,挣扎着的顾欣岚忍不住问了一句。 当时在厕所里她没多想,可现在她再次被抓住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特别是这次她故意用力了几分,但还是没有挣脱开。 实在是丢脸。 而被提醒的周乔手上的动作一顿,只是声线始终平稳,“可能是打工锻炼出来的。”但说完之后就松了手,转移了话题,对陈浩磊说道:“你所谓的猫腻,只是我去打工而已。” 但陈浩磊却完全不买账,“你骗谁啊,能进七班的基本上都是花钱买进去的,还能缺那点生活费?” “我父亲喜欢我自立更生,所以我需要自己赚生活费。”为了防止“周乔”和周严俊之间将来关系的恶化,所以她特意美化了一下,并且同时还非常认真的毛遂自荐道:“如果你们有搬砖的工作可以介绍给我,谢谢。” 众人:“???” 顾欣岚:“……” 这孩子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居然还有心思现场投简历。 对于这一点,周乔并不觉得有任何问题,毕竟她现在真的很需要钱,甚至在自荐完后,重新将话题拽了回来,“既然陈浩磊同学已经承认你出口造谣,那学校是不是也应该给出处分?” 陈浩磊神色一僵。 旁边的唐清茹更是立刻跳了起来,“这怎么行!” 周乔平静淡然地问:“为什么不行?” “因为……因为……这只是一点口舌之争而已!反倒是你,周乔!你居然在晚自习旷课出去打工,你简直无视校规纪律!”唐清茹找到了反击的理由,立刻火力全开,“你现在马上把家长喊过来,必须要就这件事按校规处分才行!” 一旁的顾欣岚心里一沉,最担心害怕的一幕还是出现了。 她正想替周乔解释,却听到她说:“按照校规第十六条,除了高三晚自习是硬性规定外,其他年级都是自愿的。” 也就是说,唐清茹的处分师出无名,根本不成立。 顾欣岚张了张嘴,傻在了原地。 校规还有这一条的吗? 她怎么不知道! 想到那次在餐馆门前她说自己没逃课。 当时以为她是瞎扯,结果没想到她是真的没旷课。 而是钻了学校校规的空子。 这个真的很有周乔的风格。 规矩中不走寻常路。 “……” 唐清茹这时也愣在那里。 显然是没有料到这条校规居然被人给发现了。 没了筹码的她神情立刻变得紧张了起来。 “但是……但是……” 唐清茹但是了半天也没下文。 她发现,这学生根本就是有备而来的。 没办法,直到最后,她不得不退让了一步,对俞商打起了同情牌,说道:“俞老师,就孩子们一点口舌之争罢了,没必要弄得两败俱伤了吧?更何况我们班的陈浩磊也挨打了,如果再挨个处分,那他岂不是要受两次罪了?这对他不公平。” “凭什么!明明是他搞事情,凭什么他可以免罚!” “就是啊!要不是他嘴贱,谁会闲着没事揍他玩儿啊。” “老师,你这摆明了就是偏心啊!” 门口七班的人立刻就炸了起来。 唐清茹当下就一声吼,“干什么,干什么!造反啊?!马上就要上课了,赶紧回自己教室去!” 顿时惹来了一片嘘声。 这时,俞商也婉转地表态道:“唐老师,我觉得也不妥……” 结果话还没完,唐清茹就压着声音警告道:“俞老师!陈浩磊是咱们班竞赛的好苗子,这次我们要和一中做交流赛,他可是头号种子选手!而且接下来的竞赛学校也有意培养他!这处分一旦出来了,他肯定是要取消资格的。” “学生的处分怎么能和竞赛混为一谈!唐老师,你这样是不行的,为人师表,该怎么样就应该要怎么样才对。”俞商拧着眉说道。 唐清茹急了,“但现在我的学生已经挨了揍,还要再处分,这也太过分了!” “不过分。”周乔笔直地站在那里,嗓音寡淡,“您的学生挨了打,我的同桌挨了处分,这只能算扯平。” 唐清茹听了这话,自以为有了转机,没好气地呵道:“那既然扯平了,那你还说什么!” “但我和他之间没有扯平。”周乔将目光转移到了陈浩磊的身上,一字一句地道:“他空口造谣,对我的名誉造成了损失,他还欠我一个交代。” 原本被刻意敛起的锋芒在那一瞬间隐隐流露出了些许。 唐清茹顿时被镇住了。 “……” 就在这时,人群外响起了一道不轻不重的嬉笑声,“这话的确没毛病,校长,您说呢?” 倏地,原本热闹的办公室一下子就安静了。 015 来救媳妇的场 校长? 校长! 办公室内外的人立刻转过头朝着人群外看去。 就见校长和一男的站在那里。 比起校长那铁青到极点的脸色,旁边那个样貌清贵,脸上分明带着看好戏的笑。 特别是在看向周乔的时候,那目光里透着一抹意味深长。 周乔眉心轻蹙,自己认识他吗? 或者说“周乔”认识他吗? 还没有想出什么,神情严肃的校长压着怒气,开口道:“你们几个全都跟我去一趟办公室!” 说完,自己率先离开了。 唐清茹心头一沉,总觉得这回要完。 陈浩磊更是这会儿被吓得腿在发软。 一群人就这么心事重重的进了校长办公室。 还留在原地的沈昂趁此机会偷偷给某人发个消息。 【你家小姑娘不仅能打,还能说,以一敌十,把那些人杀了个片甲不留,我都快被她圈粉了。】 可惜,这条消息发出去,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任何的回应。 沈昂不死心,又接着发了一条。 【就是可惜啊,被校长抓了个正着,只怕就要英勇就义,被请家长了。】 然而,对方依旧没有回响。 沈昂也不急,收起手机,跟着那群人就晃晃悠悠地进了校长办公室。 其实对于刚才的事校长看了全过程,该知道的、不该知道全都知道了,把他们弄进办公室里,不过是不希望让别的学生看戏! 这群混蛋,竟然偏偏就在他给沈公子介绍学校环境的时候,给他丢这么大的脸! 在办公室里,盛怒之下的校长立刻重新做出处理。 原本是受害者的陈浩磊被做了相应的处分,以及写检讨一千字,同时贴在栏上一个星期,以儆效尤,并且取消了他的竞赛资格。 顾欣岚虽然做事冲动,但是其目的是为了保护同学,处分撤销,但也要写检讨一千字。 两位老师,各自管理不善,扣除一个月的奖金,同时在教职工大会上做出自我检讨。 至于周乔…… 校长原本想一视同仁,也想对她做出处分。 可仔细想了大半天,发现这学生太贼了,根本捉不了她一个错处。 说她旷课吧,人家把校规丢出来。 说顶撞老师吧,人家从头到尾态度都挺好,说话更是有理有据。 说她闹事吧,人家以受害人自居,想要一个交代。 可如果就这么放过了,在经过今天这一场闹剧后,老师和学校哪还有威信可言? 就凭这一点,周乔也得处罚。 校长想了半天,正准备开口,谁料办公室的门在这个时候被径直推开了。 一个瞬间,他就这么张着嘴,瞪大了眼睛,愣在那里,就像是被定格了似的。 众人疑惑的目光不禁朝着门口聚集而去。 周乔侧头一看,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就看见秦匪垂着眼眸,头发稍稍有些凌乱,神情倦懒的很,整个人靠在门框边上,看上去散漫又不羁。 他声音里有几分的哑,“这是在开集体批斗会?” 没缓过神来的校长张了张嘴,“秦……” 秦匪懒洋洋地站直了身体,“既然如此,我还是等会儿再来。” 这时,校长回过神,连忙说道:“不不不,我不忙,我一点都不忙。我、我这都忙完了,他们马上就要出去了。”说着,就对办公室里那些人说道:“那什么,事情暂时就先这样吧,回去该写检查的写检查,该检讨的就检讨,不要糊弄了事。” 态度那叫一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 趁着校长在赶人,沈昂偷偷摸摸地跑到了秦匪身边,暗搓搓地道:“还说对人家没意思,这不是来救场了?” 秦匪找个沙发靠坐了下来,看上去还没有睡醒似的,“想太多了,我只是被老爷子轰炸得受不了而已。” “……” 沈昂心想:你少胡说八道,老爷子轰炸了你那么多天,你都无动于衷,怎么偏偏就今天被轰炸得受不了了? 特别是接下来他看见秦匪眼角不动声色的朝着门口的人瞟了一眼。 而这时,周乔的视线也转了过来,两个人一个对视。 秦匪那土匪居然还勾了勾唇,啧,怎么看怎么像是情人间在暗送秋波。 那满屏的粉红泡泡都快溢出来了。 沈昂就越发确定,这两个人有猫腻! 不过他乖巧懂事,知道什么叫做看破不说破,就这么默默地在一旁喝茶看戏。 * 但如果沈昂的心理活动被周乔知道的话,只怕会赏他一个冷漠的眼刀。 他们两个人,一个面无表情,口罩下露出的眉眼里满是冰寒之色。 一个嘴角微挑,似带着挑衅的意味。 哪来的粉红泡泡? 分明是刀光剑影才对! 她真是怎么都没想到这人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看校长刚才对他的态度还挺殷勤的,连他进来不敲门这件事都可以忽略。 这人是什么来路? 带着心里那份疑惑,周乔跟着其他人就这么出了校长办公室。 只是刚一踏出门口,身旁的顾欣岚就迫不及待地一把把人给死死抱在了怀里,激动得不行,“哈哈哈,你可真是我的小宝贝啊!你怎么就这么厉害呢!” 心里还装着事的周乔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硬生生被她抱了半分钟,这才得以挣脱开,很是无奈道:“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自己。”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周乔”的名誉,她哪里会闲得慌,去找老师谈这些。 但已经被胜利冲昏头脑的顾欣岚才不管这些,“反正你就是牛!” 一路上就听她兴奋在那里喋喋不休。 周乔原本以为回到班级她可以消停下来,结果没想到回到班级里反而更热闹了。 那群人一看到她回来,立刻一个个敲着桌子掀起了一阵欢呼着凯旋之歌。 “周乔,牛叉啊!” “看不出啊周乔,口才那么了得!” “我他妈人生第一次看到一班的人吃瘪成这样。” “周乔,你是这个!”其中一个人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另外一个更是拍着胸口,说道:“周乔,你放心,你的工作哥哥给你包了!明天我就让我爸在公司找个最轻松的活儿给你,双休日上班,一个月三千够不够?” 被他这么提及,其他人也想起来刚才周乔毛遂自荐这件事,立刻怼了过去,“三千你也好意思?哥五千一个月。” “我七千!” “我九千!” 看着那群人一个个像个斗鸡似的,被忽视的顾欣岚有些不乐意了,“行了吧你们,周乔是我罩的,要给也是我给,用得着你们在这里献殷情么!去去去!” 那些人听完后,集体唾弃,“你罩个屁,明明是人家周乔罩你,好不好!今天要不是周乔,你能让那个灭绝老尼吃瘪?开玩笑。” 顾欣岚哼哼唧唧地揽着周乔的肩膀,扬了杨下巴,“咱哥俩好,互相罩,怎么了!” 那几个人懒得搭理,对周乔说道:“反正,周乔,你以后有事就和哥说,哥挺你!” “没错,咱们七班向来一条心的很,我们都挺你。” 面对七班那群热血的小学鸡,周乔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后就低头看书去了。 016 人好,以德报怨 有了中午周乔这一闹,几乎整个学校都知道晚自习除了高三是硬性规定之外,其他年级属自愿这一条。 以至于到了晚自习的时候学校里好多学生都跑了。 特别是七班的人,一放学那群人就闹哄哄的往外冲。 本来还想进来说上两句的俞商看着他们一个个像火烧屁股似的,不免觉得奇怪,拽住了一个问道:“你们干什么去?” 那男生拿着书包,火急火燎地回答:“放学回家啊。” “还有晚自习呢!” 听了这话的男同学忍不住“噗嗤”地笑出了声,“俞老师,你就别诓我们了,晚自习那是给高三的,我们高二的可上可不上。” 说着就窜了出去。 俞商看着已经彻底空荡的教室,站在门口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哟,这是一听到不上晚自习,全都跑了啊。”正巧唐清茹路过,怀恨在心的她当下就讥讽了起来,“俞老师,你们班的周乔可真够厉害的啊,自己跑就算了,还带着其他人一起跑,这样有号召力,落在你们七班可真适合。” “她只是陈述了事实而已,怪不得她。”俞商有些不同意地道。 唐清茹翻了个白眼,“你就护着她吧,我倒要看看你能护多长时间。” 俞商皱了皱眉,“不过是孩子罢了,更何况她是为了同学才这样出头,讲情义,是个好学生。” 唐清茹暗自冷笑了一声,好学生? 就这种顶撞老师,还钻校规空子来逃课的学生也算好学生? 明明他们一班的学生才是好学生! 可惜,都被这个周乔给害得,现在连竞赛都不能参加了! 一想到这里,她心里憋着的那股火气就噌噌噌的冒了上来,“等数学竞赛输了,哦不,也不用到数学竞赛,就下个星期学校的竞赛交流,要是输了,你看校长会不会放过她,到时候你有本事就拿自己的工作来护她!” 看着唐清茹气汹汹的离去,俞商面色忧愁了起来。 因为他也知道这件事一闹出来,影响极大,万一真的交流会失利,唐清茹肯定会把责任推卸在周乔身上,到时候校长肯定是不会放过周乔的。 听说这小姑娘的家庭并不太好,是个可怜孩子,怎么就……就那么冲动呢…… 唉。 带着那一声叹息,俞商又看了一眼被夕阳笼罩着的教室,然后默默离开。 空旷的走廊上很是安静。 慢慢的,楼梯的转角处有一个人影走了出来,傍晚的余晖倾洒而来,将影子拉得长长。 秦匪的指间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懒洋洋地靠在了墙边。 不过是想找个地方抽根烟而已,居然还能听到关于那姑娘的事。 也不知道是什么见鬼的巧合。 不对,严格来说应该是,也不知道他抽什么风。 中午的时候沈昂那傻缺一次两次的发短信打扰他睡觉,原本他烦得打算把手机直接丢出窗外,结果在拿到手的一瞬间看到第二条短信时,鬼使神差的就换了衣服,带着困倦神色颠颠跑过去了。 其实他知道,就以小姑娘那性格,估计吃不了什么亏。 但最后还是跑过来了。 可到头来,人家最后给了他一记眼刀。 啧,真是好心没好报。 不过抱怨归抱怨,一回想到最后小姑娘那冰冷的眼神,他的唇角还是很诚实的上扬了起来。 也不知道瞎他妈愉悦个什么劲儿。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嗡”地震动了起来。 又是沈昂那傻缺。 秦匪下意识地想要挂断电话,但随后一想,还是按了通话键。 刚一按下,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轰炸,“你人在哪儿啊?把我一个人丢校长室你好意思吗?你个大骗子!” 秦匪随口瞎扯了句,“上厕所。” “放屁!上两个小时的厕所?你怎么不掉厕所里?前几天不是还说自己肾好吗?尿不尽算什么肾好!”沈昂像个哔哔机似的,哔哔个没完,眼看着秦匪的耐心就要耗尽,打算挂电话的时候,突然那头传来了一句,“你不会跑人家小姑娘班级里偷窥去了吧?” 秦匪挂电话的手一顿,但语气平稳得滴水不漏,“你觉得我很闲?” 沈昂哼了哼,“我看你就是很闲啊。” 秦匪想了下,掀了掀眼皮朝那间空无一人的教室。 算了,抽就抽吧。 反正也抽过一次了。 谁让他人好,习惯以德报怨呢。 也算是对上次看人小姑娘换药的赔罪吧。 “明天你和校长说声,竞赛交流我打算去看看。”他说。 沈昂很是奇怪地问:“你不是不愿意,刚还拒绝了校长吗?” 秦匪语调懒散,“你不是说我很闲?” 沈昂嗤了一声,“我说你很闲,你就去了?我还说你很欠揍,怎么不见你让我打两拳。” “也不是不可以。” “什么?” 秦匪从墙边站直,一字一句道:“我说,今晚上咱两在宿舍里可以比划比划,满足你。” 电话那头的沈昂当即浑身一紧,秒怂道:“别别别,大哥,我错了,我胡乱说的,我完全没这个意思。” 秦匪舌尖抵了抵腮帮子,低笑出声,“可惜,我有。” 沈昂:“……” 秦匪一笑,世界不妙。 * 九月的下旬,数学竞赛交流会如约而至。 这次学校格外重视交流会,不为其他,只因为这次交流的对象是一中。 如果名海高中以贵著名,那么一中就是以优异著名。 但凡进了那所高中,基本上考大学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所以这次学校对于这件事严阵以待,希望以此能够为明年招生能够添点话题。 为此,把整个高二都拉去礼堂观看。 就连七班都包括在内。 其实竞赛交流会和他们七班这种层次的学生来说,基本上无缘。 一般学校是不会要求他们去看的,而他们也不会主动去参加的。 毕竟,有这个时间不如去打打篮球,蹦蹦迪,多好。 何必傻坐在那里看那些根本看不懂的晦涩难枯燥的数学题。 更何况还要给一班那群二货加油助威。 那更是不可能了。 但这次学校大张旗鼓的硬性要求,他们作为学生也没办法。 不过大部分都打算等到上半场交流赛结束后,他们就跑了。 反正俞商对他们的管教向来不严。 于是,一群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去了学校的礼堂里,打算睡个上半场,养精蓄锐完后正好可以出校门吃个晚饭,然后去酒吧浪一圈。 比起那些人大大咧咧地睡觉,只有周乔躲在角落里,拿着一本本子和一支笔……闭目养神。 这一幕落在刚进礼堂的秦匪眼里,嘴角不禁掠过一抹轻笑。 装得还挺像回事。 “走吧,秦少。”此时,身旁的校长极为恭敬的对秦匪说道。 他的态度引起来周围学生的目光,秦匪原本弯起的唇角淡去,提醒道:“在这里我只是你的职工而已。” 校长这才反应过来,但心里却为难。 虽然他到现在都不是特别清楚这位的来路,但能和沈家的公子成为发小,而且沈家这位还愿意为他忙前忙后,那地位肯定是只高不低了。 他哪里真敢把这位祖宗当职工啊,怕不是嫌自己命太长,坐这个位子坐太舒服了? 可问题是,现在人家都发了话了,他也不敢忤逆啊。 只能硬着头皮,连连点头,“是是是,那什么……秦老师,秦老师,请。” 称呼虽然变了,但是那态度是怎么都改不掉了。 沈昂在一旁暗暗偷笑,被秦匪一眼扫过来,连忙打起了马虎眼,“行了行了,要求别太高。” 最终,秦匪还是在众星拱月中被请去了第一排的位置上。 ------题外话------ 秦土匪同志居然认为自己是好人?他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啊? 妹子们,早安呀!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ps:蠢夏卖萌打滚求各种票票~! 017 只是一个小人物 直到秦匪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身后那群学生的声音立刻大了起来。 “这人谁啊?好帅啊。” “我听校长刚才好像喊他老师,难道是我们学校新来的老师?” “我去!这么帅的老师?咱们学校这是下血本了啊?就这老师,要是给我上课,什么开小差做小动作、睡大觉,根本就不存在的。” “谁会睡啊,少看一眼都是损失好吗!” “也不知道他教什么学科,教哪个年级。” “不管教什么,他哪怕站在讲台上,我都乐意。” 那群人在底下热切的讨论着。 甚至就连隔壁一中的女生们在看到秦匪的那一瞬间,原本死气沉沉的脸上也马上变得鲜艳明亮了起来。 有几个更是为了显示自己的身材,趁机把自己的裙子不露痕迹地往上提了提,露出一双双白皙的长腿。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沈昂不禁笑着调侃道:“这些女的为了你,可真是煞费苦心啊。看看那一双双的腿,有些好像的确不错。” 秦匪歪在椅子内闭目养神,听到后不由得嗤了一声,“这种就不错了?” 沈昂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刻意压低地声线里是控制不住地激动,“难道你还看过更好看的?看不出啊,秦土匪,在京都看你天天泡在实验室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没想到原来是假正经啊。” “你想太多了。” 沈昂一脸不信,“是吗?” 秦匪笑而不答。 是吗? 当然不是。 他闭着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双被牛仔裤包裹着的修长笔直的双腿,特别是一刹间裹挟着劲风袭来的那一脚,哪里是这些女孩儿所能比拟的。 啧,怎么感觉自己有欠虐倾向? 在秦匪有一搭没一搭的胡乱想着时,交流赛终于开场了,礼堂里那些讨论的声音也随之终于安静了下来。 其实这场交流赛很简单,就是两个学校的人各出十道题为难双方,看谁能在最快的时间里,解出最多的题。 除了那些尖子生对于台上出现的题目有兴趣之外,基本上大部分人对于这些如同天书一般的题目提不起半点兴趣。 一班和二班的人还好,那些没上台的人大部分都在台下看着题目自己默默的算着。 另外的几个班,特别是七班,那完全就是把那些题目当催眠曲入睡。 就连周乔也躲在不易察觉的角落里眯着眼假寐。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原本台上双方的接近的比分开始越来越拉开。 名海高中虽然挖了一中很多墙角,但架不住人家实在太优秀,时间一长对方的优势明显就显现出来了。 但这一切唐清茹却全都怪罪到了周乔的身上。 如果不是周乔,他们一班不会放弃陈浩磊这个培养了整整一年多的种子选手,而派一个备用的选手上场。 更不会分数拉开这么大! 上半场结束后,校长那张原本笑得像花的脸早就萎了,眼神扫过来看向唐清茹的时候分明带着沉沉的警告。 唐清茹做了这么久的一班班主任,从来没有被校长用这种眼神看过。 简直就是明晃晃的一巴掌打过来。 她当即把俞商给扯出了礼堂,刻意压低的嗓音里充斥着怒意,“瞧瞧,都是你班周乔干的好事!” 俞商皱着眉头,“是这次一中出的题目偏冷门。” “你少给我找借口!要不是你们班的周乔把我们班的陈浩磊给撤下来,比分怎么可能拉得那么大!我当竞赛老师那么久,还从来没有这样烂的分数!都是你们班的周乔!”唐清茹现在一股脑的把所有的罪责全部推到了周乔的身上。 对此俞商觉得她有些不可理喻,“唐老师,你讲点道理,你给竞赛学生出的题我都看过,这分明是题目偏了,怎么能怪到周乔身上呢?” 唐清茹怒极反笑,“我不讲道理?好,好,我不讲道理!希望等交流会结束后,校长能愿意听你讲道理!” “这次的题目……” “我不管题目!我只知道周乔害我损失了一个竞赛的学生,如果校长因此责怪下来,到时候后果由你来承担!你不是很想护着她吗?那你就护着吧!我倒要看看,你打算怎么护!”话说到这里,唐清茹突然冷笑了一声,“我听说你母亲好像生病了吧?不知道家里少了你这笔经济来源,你母亲的病会如何!” 说完,她就哼了一声,气势汹汹地踩着高跟鞋重新回了礼堂。 只留下俞商一个人站在门口,整个人看上去有些颓。 此时,礼堂内的中场休息已结束,马上迎来了下半场。 俞商作为七班的班主任需要管理班级的秩序,所以只能重新跟进了礼堂内。 这会儿下半场才刚开始,七班的人还没有离开,不过看上去已经有些蠢蠢欲动了。 顾欣岚原本已经和周乔说好,等她上完厕所,在坐个十分钟就找机会偷溜。 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人回来。 就在她打算去洗手间去找人的时候,就看到周乔从礼堂外走了进来。 她连忙把人扯到了一旁,小声地问:“你怎么才回来,掉厕所里了?” “没有。”周乔重新落座。 旁边的顾欣岚看她不仅不急着去打工,反而还坐下来,不由得问:“不是,那你现在是怎么个意思,不打算赚钱还债了?” 周乔看着台上的比赛,语气淡淡,“等看完比赛再去。” 顾欣岚不理解为什么刚才还在那里偷摸睡觉的人这会儿突然说要看比赛了,“这个比赛有什么好看的,你也看不懂。” 周乔没回答,她只是静静坐在那里,看着台上的题目。 顾欣岚看她突然态度上的转变,只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乖乖坐在了她的身边,也学着她的样子看那些题目。 但到底是学渣体质,根本看不懂,没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偷摸着玩儿起了手机。 只有周乔依旧坐在那里,盯着大屏幕上的题目看着。 因为她是看得懂的。 只是以“周乔”的人设,她应该是看不懂的,再加上看懂了也没用,她自己也不是参赛选手,所以这才躲在角落里睡觉。 但当她刚才从洗手间出来,无意间听到唐清茹和俞商的对话后,她才知道自己给这位班主任惹来了什么麻烦。 她一心只想让“周乔”这个人要干干净净,不要背上任何负面的东西,却忘了自己这样强硬直接的做法到最后反而自食其果。 毕竟,她现在只是周乔,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甚至没有父母的贫穷小可怜。 她只是一个小人物。 而现实中的小人物是没有资格反抗的。 她应该活该的被那些人、那些事压着。 因为她没有任何的用处。 甚至还会拖累到不该拖累的人。 比如,那个需要用工资去治母亲疾病的班主任。 018 撑媳妇儿的场 如果说上半场只是局势紧张,那么下半场的分数可以用惨淡来形容。 在高手云集的一中面前,名海高中几乎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坐在第一排的两位校长,一位高兴的合不拢嘴,喜笑颜开的很,另外一个脸色多云转阴,大有雷电之势。 身旁的唐清茹看着自家校长那副神情,局促不安的根本坐不住。 特别是对方的主持人在看名海高中的学生没有人回答的时候,调侃地说了一句,“名海高中的学生似乎在经历了一场头脑风暴后,陷入了低迷期。我们可以再给他们一点时间。” 唐清茹对于俞商的怨恨几乎到达了最高点。 她觉得如果这个时候陈浩磊在这里,情况一定不会是这样的。 但事实上,坐在台下的陈浩磊也同样苦着脸,做不出来。 不仅是他,在场的一班学生基本上是全军覆没。 坐在前排的沈昂凑到秦匪身边,压着声音道:“这题挺有意思的啊。” 随意靠坐在那里的秦匪懒懒地瞥了一眼题目,“障眼法而已。” 说完,眼角的余光不自觉的扫向了最后一排的角落。 明明上半场在偷偷打瞌睡的人这会儿竟然一反常态的端正坐在那里,手上的笔时不时的在纸上划动着。 这是在画画打发时间? “看来名海高中的学生的确是被难到了,不如场内求助一下?”这时,台上的主持人玩笑了一句。 一中的人在看到比分后,也有些飘了,得意地道:“也不是不可以啊,只要是名海高中的学生做出来的,不管是高一还是高三,不管什么样的解题过程,我们都认。毕竟,这比分实在是太悬殊了。” 这话立刻引得名海高中的学生不爽了起来。 特别是打算要半路走人的七班。 “靠!什么玩意儿啊!装什么装啊!” “一群就会死读书的玩意儿,瞧把他们给嘚瑟的,不就是会做几道破题么!有本事去操场上干一架啊!” “就是啊!是男人,就用男人的方式来比!” 唐清茹听着那些越来越离谱的话,觉得学校的脸都被这群纨绔子弟给丢光了,压着声音斥责道:“吵吵什么!” 主持人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笑着道:“所以到底名海高中有没有人来回答一下?再不加油,就真的要输咯。” 坐在后排的顾欣岚听着这话就气得咬牙切齿,“靠!这个主持人怎么那么欠呢!” 旁边的那几个女孩子也脸色难看的很,“应该说是贱才对!” “没错!” 可无论七班的学生有多么的气愤,解不出那道题却是事实,所以他们也只能干生气,一点办法都没有。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校长的脸色已经难看的不能用黑如锅底这一词语来形容了。 礼堂内的气氛压抑而又躁动。 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一道清晰而又冷静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答案是7。” 瞬间,礼堂内一道道目光齐齐地朝着角落望了过去。 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七班的人发言。 七班? 当众人一看到是七班的人开口说话,原本惊奇的神情立刻变得不屑和轻蔑。 毕竟,七班的人连高中的数学都没学会,哪里会这种竞赛题。 所有人都觉得周乔是在胡闹。 就连顾欣岚都觉得如此。 所以立刻捂住她的嘴,对那群人干笑了几声,“那什么,她打了个嗝,不好意思。” 顿时,所有人嗤了一声。 唯独原本因为太过无聊而打算出去透透气,抽支烟的秦匪在看到她发言的一刹那挑了挑眉,缓慢又懒散地重新靠回到椅子里。 “周乔,你瞎胡闹什么!”这时,本来就因为丢人而格外恼怒的唐清茹在周乔的搅和下彻底被刺激到了,她咬着牙冷冷地瞪着俞商,一字一句地道:“俞老师,请你好好管理一下你的学生!” 顾欣岚向来是不服这位一班班主任的,即刻就反驳了回去,“老师,我都说了周乔是打嗝,你有必要这么小题大做吗?” “你当我是聋子?听不到她刚才说什么?”唐清茹说完这句还嫌不够,又对着周乔训斥了一顿,“自己有几斤几两不知道吗!真是给名海高中丢人!” 如此没有顾忌的当众训斥,可以说完全没有给周乔丝毫的脸面。 坐在旁边的顾欣岚听到后气得恨不能站起来给这女人一拳。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听到有人懒懒地开口,“全场没人敢举手才是丢名海高中的脸吧?”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又再一次地齐刷刷地朝第一排看去。 就连周乔都不禁朝他看去。 只有愤怒的唐清茹连对方是谁都没有看,就道:“她是七班的,她懂什么!” “不懂不可怕,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埋着脑袋自动认输才是最可怕的。” 那满是讽刺的意味唐清茹被怼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觉得对方是在嘲讽她班级里的人连举手的勇气都没有,是个缩头乌龟。 当即大怒,脱口而出:“你懂什么!你算什么东西!” 一旁的校长听了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斥了一句,“唐老师!” 随即忙不迭地对秦匪极为恭敬地抱歉道:“秦……老师,她不懂事,您千万别介意,千万别介意。” 旁边的沈昂这会儿已经笑疯了。 本来只是想看英雄救美这一出戏,结果谁知道来了个不怕死的。 要知道他长那么大,从来没见过有人敢用这种语气来和这土匪说话。 秦匪对此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反倒是校长如临大敌似的,趁着这位还没翻脸,擦着额前的冷汗马上就说道:“我看唐老师累了,不如先回办公室休息一下吧。” “校长,我不要,我……” “出去!”校长这会儿已经懒得再找借口,冷着脸直接命令道。 很快,唐清茹就被人半请半拽地拉了下去。 好在礼堂很大,他们名海高中这里的一些小动静并没有影响到旁边的一中和台上比赛的学生们。 反倒是台上等了许久的主持人有些耐不住了,催促道:“既然这位同学举手发言,那么请你上台写一下过程吧?” 没了唐清茹在旁边搅局反对,又有了秦匪那一句帮衬,周乔很顺利地朝着台上走去。 只是在路过第一排的时候,她清冷的目光淡淡地扫了过去。 就看到秦匪坐在那里,神情倦懒,半张脸藏在光影下。 两个人一个简单的对视。 直到周乔上了台。 所有人对于她的上台都持迟疑的态度。 其中最不相信的就是名海高中的人。 她一个七班的能做竞赛题? 这不是开玩笑么! 吹牛也不能这么吹啊! 其实就连七班的人都有些不相信。 他们可都还记得,她给顾欣岚考试作弊,自己门门不及格的事。 于是,那些人就当猴戏似的看着她表演。 她的字很好看。 都说,字如其人。 她的字里藏着锋芒。 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利剑。虽被压制着,但依旧透出几分掩不住地凌厉和杀气。 礼堂里的灯打在她的侧脸上,女孩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干净而又清冷。 秦匪看着她一笔一划,条理清晰的将一道题被剖析的清清楚楚。 只不过这道题超纲了很多,好几个公式的台上台下的学生根本就看不懂。 他们在台下不断窃窃私语着。 他们都认为周乔是在瞎写! 听着那些人的奚落声,名海高中的学生、特别是一班的学生只觉得难堪到了极点! 觉得周乔真是丢光了所有学生的脸! 等到最后她把最后的答案写上,那些人的脸上还是露着嘲弄的眼神。 只等着一中的学生将她轰下台。 可等了半天,一中那些竞赛生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反而,在这样寂静的环境下,突然三声不轻不重的鼓掌声突兀而又清晰的响起。 “啪、啪、啪——” 就看到秦匪倚在那里,漫不经心地拍着手,嘴角微勾。 在场的人被他这一举动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什么意思? 夸奖这学生勇气可嘉? 没做缩头乌龟? ------题外话------ 秦匪:我媳妇儿字好看,人肯定也好看,啪啪啪大家一起鼓掌! 019 骨子里就不认输 不过随后就看到俞商和沈昂也跟着一起拍了手。 特别是俞商。 那脸上的兴奋和激动肉眼可见。 顾欣岚虽然不懂这题目,但是既然老师都鼓掌了,那肯定是说得没错了。也紧接着站起来“啪啪啪”地不断鼓掌。 而七班的人在她的带领下也立刻吹口哨的吹口哨、鼓掌的鼓掌,总之乱成一团。 “周乔,好样的!” “周乔,七班之光!” “乔姐就是牛叉!” 坐在第一排的校长一脸懵地也跟着瞎鼓掌。 毕竟两位大爷鼓掌了,他不敢不鼓啊。 以至于引得在座的老师们也跟着一同鼓掌。 莫名的一阵鼓掌浪潮从礼堂里响起。 在那群人的喧闹声中,站在台上的周乔始终笔直地站在聚光灯下,眼神清冷,没有任何的波澜。 就好像一直游离于这方天地之外。 感觉她就不属于这里。 秦匪一想到那几次明里暗里的见面,她所意外的表现时,薄唇立刻勾勒出一个笑。 或许,她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礼堂里七班的人还在闹腾。 一中的人这会儿总算慢慢缓过神来了。 不过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做出来了? 居然真的做出来了! 一中的人始终不敢相信。 毕竟这道题,当初可是难倒了一中众多的优秀生,只有几个尖子生才勉强做出了一个思路而已。 他们名海高中的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做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 这太匪夷所思了! “既然名海高中的学生做出来了,那这一局……” 主持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台上一中的学生就马上站了起来,“等一下!” 在场的闹声一停。 “虽然她的答案是对的,但是过程里好几个公式我们根本就没见过,所以……” 一中的学生才说了一半,一中的那名竞赛老师却出声打断道:“行了!” 那名看上去已人到中年的男老师站在台下,语气严肃地道:“这一题是我们输了。” 一中的学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高老师!” 那名高老师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在镜光的一瞬折射下,他眼里透着审视地望着台上的周乔,“我没想到名海高中还会有这样深藏不漏的学生。” 周乔眸色淡淡地掠过,点头算是示意了下后,就朝台下走去。 坐在第一排的沈昂立刻不安分地站起来,把人拽住,“周同学,来来来,坐这里。” 周乔一看到坐在那里的秦匪,就表示拒绝,“不用。” 但架不住沈昂看热闹不嫌事大,“用的用的,你可是咱们学校的有功之臣啊!要不是有了这一把的胜利,他们哪儿还有信心比下去啊!” 他不由分说的就把人一把按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那位置就在秦匪的身旁。 对此秦匪只是姿态懒散地坐在那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叩着身侧的椅把,并不在意的样子。 周乔觉得自己要是再百般抗拒,反而会惹来别人的注意,索性也就坦然地坐了下来。 沈昂乖巧地坐在后面,路过秦匪身边时一副求表扬的冲他眨巴着眼睛。 秦匪只当没看见。 台上的主持人因为一中老师的认可这会儿宣布,“这一局名海高中加一分。” 随着这句话,七班的欢呼声如炸锅一般。 但名海高中其他班的人却神色各异地坐在那里。 虽然是他们学校赢了。 可实际上,却比一中的学生更觉得难堪。 他们原本以为周乔会闹出笑话,给名海高中丢脸。 可结果,不仅没有,反而还给他们长脸了?! 这是七班啊! 他们向来看不起的七班!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之前她考试不是还统统不及格的吗? 一班的那些人和七班的向来积怨已久,他们更愿意相信周乔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才会写出这道题。 对! 就是误打误撞! 七班那种垃圾班怎么会懂这种题,她肯定是在哪里看过,所以才会趁着这个机会想出风头一把! “好了,接下来是最后一题,看看名海高中的学生能不能乘胜追击呢?”这时,主持人将题目公布在了屏幕上。 一看到那道题,一班的那些竞赛生们不由得心头一沉。 如果说刚才那道题还能有点头绪,那这道题根本就无从下手。 题目的意思能看明白,但是仔细一想,就复杂得让人头疼,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开解这道题。 乘胜追击?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那些竞赛生们在纸上不断的反复演算和解析,可无论怎么解,始终是一团乱麻。 看着那些人愁眉苦脸,眉头紧皱得恨不能夹死蚊子的样子,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们又陷入困局之中了。 一中的学生一改刚才的不甘和打击,得意地坐在那里。 等了片刻后,眼看着名海高中这边不行了,台上的主持人又打算搞事情了,他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台下的周乔身上,笑着问:“不如再让那位同学试试?” 一中的学生神情微变,立刻反对道:“她又不是这次竞赛交流的学生……” “可以。”台下的那名一中的高老师径直答应了下来,目光落在周乔的身上,带着几分期待和探究。 身后的沈昂这时也凑了上去,拍了拍她的肩,“去啊!再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乔姐,快,再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身后也随之传来了七班加油助威的呐喊声。 那声音响亮得丝毫没有顾忌这里是礼堂。 “是啊,乔姐!我看好你啊!” “乔姐,来一个!” “……” 听着七班那群人的话,周乔怎么感觉自己像是要去耍猴戏似的。 就连坐在最后几排的俞商也忍不住放弃管理班级,猫着腰跑了过来,低声问道:“周乔,你要不要再去试试?” 显然对于这个学生,他抱有很大的希望。 要知道七班的学生大部分都是花钱进来的,能有这样一个学生,简直就可以算得上是奇迹了。 在那些人的呐喊声中不为所动的周乔却在俞商说这一句话后,侧头,竟主动开口问:“你希望我去?” 俞商点头,“当然了!如果你能解得出来,那给学校和你自己都挣了好大的面子!” 周乔声音清冷,“那你呢?“ 是不是也给你挣面子了? 然后校长是不是也不会为了之前的失利而责怪于你,甚至开除你呢? 其实周乔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一反常态的主动举手发言,为的也不过是俞商罢了。 她已经因为自己的出现而牵连了一个,并不想再连累第二个。 俞商是无辜的。 他不应该为了保护自己而受到那样的对待。 对此俞商愣了下,憨笑地挠了挠头,“那肯定啊,学生那么厉害,我这个当老师肯定也是与有荣焉啊。” 听着他那话,周乔眉眼轻浅地点头,“可以。” 她再一次的起身,朝着台上走去。 坐在她身边的秦匪看着她的背影扬了扬眉,黑沉的眼眸里透着兴味。 明明之前还没有任何的反应,却在这个老师的一句话里就改了态度。 小姑娘还挺尊师重道。 身后的沈昂耐不住孤独和寂寞地把脑袋凑了上来,暗搓搓地问:“你觉得她行吗?” 秦匪懒洋洋地靠在那里,睨看了一眼台上的人,唇角勾了勾,“行吗?呵,她赢定了。” 当她从容不迫地站起来的那一刻,秦匪就知道,她不可能输。 这姑娘的骨子里就没有输这个字。 “……” 沈昂听着秦土匪那个语气,心里暗暗吐糟:嘁!又不是你赢,你得意个什么劲儿,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自作多情什么啊你! 020 是个竞赛的好苗子 事实上,不得不说秦匪的预感还挺准。 最后那一道题,周乔真的做出来了。 不仅做出来,而且她还一气呵成,连个停顿都没有。 那种流畅度感觉像是在变相的鄙视着出题人的智商。 坐在那里的一中学生在看到那完美得如同标准答案的板书时,那张紧绷的脸算是彻底垮了下来。 这个解题完整过程他们只有在高老师的那里见过。 这女的到底什么来路? 为什么连最后这一道题都能轻轻松松解开? 还有,她既然那么厉害,为什么不上场? 难道是嫌弃他们的等级太低的意思吗? 看着台上那几位一中学生面如死灰一般的脸色,以及周乔那沉稳自若的样子,虽然正确答案没有公布,但是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这一局名海高中又稳了。 那也就意味着,他们的比分被追平了! 顿时之间,礼堂内气氛暗涌,一时无人说话。 一中的学生打死都没想到有一天会和名海高中打成平手,而且还挖掘出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而名海高中的其他班级也没有想到在千钧一发之际逆风翻盘的竟然会是七班的学生。 这简直太匪夷所思! 也太打脸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能找理由的认为那道题她是误打误撞,那么这道题已经完全证明了她的能力。 周乔,她是真的会做竞赛题。 而且能力绝对比在场那几个竞赛生要高出不知道多少倍。 以至于之前那些诋毁和轻蔑的言辞这一刻显得格外的可笑。 说什么人家旷课不学好,甚至还造谣她在外面勾勾搭搭。 可现在呢? 人家用事实来证明来自己就算旷课,能力也完全在你们之上! 那种滋味和感觉可想而知。 当然,滋味更不好受的还属于坐在台下的陈浩磊。 他的脸色难看到近乎扭曲。 手里那支笔更是因为他用力过度,“喀”地一下,被硬生生给折断了。 他觉得,这是阴谋! 这就是周乔的一场阴谋! 她一定是嫉妒自己能参加竞赛,而她身在七班没有这个资格,所以就设计了那个圈套,取消了自己的参赛,然后好方便她自己上位! 是这样的! 一定是这样的! 这个贱人! 居然这样搞他! 看着一中的人颓丧的认命点头,以及七班那高呼的呐喊声,陈浩磊滔天的怒意从心头席卷而来。 这一切明明原本应该是属于他的! 他才是应该站在那里,接受所有人瞩目的那一个! 可现如今全都变成周乔那个丑八怪了! 都是她! 都是她害得自己失去了这一切! 感觉被摆了一道的陈浩磊用极为怨毒的眼神紧紧盯着台上那个眉眼浅淡的人,在心里暗暗咒骂将来要把这一切全都双倍奉还给这个贱人! 而与此同时,台下那名一中的高老师也盯着周乔。 这道题是他亲自出的。 当时一中的那几个人拿到后想了很久都没有思绪,还是他提供了解题的方向,那群人才费整整三页的草稿纸,一点点的演算出来。 可这个女生居然连草稿都不打一下,就这么利落的将解题思路有条不紊的写下来。 是个潜力无限的苗子! 作为一个时刻想要挖掘竞赛的好苗子的老师,自然是坚决不能放过这样的学生。 等交流赛一结束,他就马上亲自跑到了周乔的面前。 “你是这次参加数学竞赛考试的学生?” 周乔抬眸,回答:“不是。” 说完就打算离开。 但被这位高老师再次拦了下来,“你是名海高中哪个班级的学生?” 周乔碍于自己现在学生的身份,只能回答:“七班。” “七班?我记得七班向来在名海高中是没有资格参加竞赛考核的。”高老师没有问以她的能力为什么跑去七班,在他的眼里这样的苗子落在名海高中一班都是可惜的,所以毫不犹豫地道:“你有兴趣来一中吗?” 话音刚落,周围的学生们都一愣。 去一中? 他们没听错吧?! 向来只有名海高中挖一中的墙角,还从来没有一中主动来挖名海高中的墙角! 这是第一次! 而且挖的还是七班的人! 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还没等那些人缓过来,就见原本还因为和一中打平而笑容满面的校长这会儿紧张得像护崽子的老母鸡,“你想得美!高亚民,你当着我的面挖墙脚,你好意思么你!” 高亚民冷哼了一声道:“你挖我们学校的墙角还少吗?更何况,这孩子有天分,在你们七班只会埋没她的数学的才能,但在一中我可以培养她,甚至能让她拿到全国冠军。” 最后那四个字砸得在场的人头脑一片空白。 全国冠军? 这个女生居然能得高亚民这么大的肯定? 要知道高亚民在竞赛这一块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能被他看上的,基本上都是保送进了全国顶尖的学府,最后都各自在专业里有着不菲的成绩。 唐清茹和他比,根本不是一个圈子的。 当下,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都有些变了。 校长站在周乔的前面,瞪着对方,“我们名海高中也一样能培养她,能让她拿到全国冠军。” 高亚民不屑地嗤道:“就那个唐老师?她不亲手斩断这孩子的天分就算不错了。” 虽然别人没注意到刚才的小插曲,但不代表他没注意到。 校长脸色一红,不甘示弱地回击道:“我们学校多得是老师。” “可他们从来没有培养出一个全国冠军,而我……培养出三个。”高亚民提醒道。 这是他的绝对优势。 名海高中的老师无论多优秀,但他们都没有培养出一个冠军。 别说冠军了,就是赢一中的可能性都没有。 只有这次,在周乔的出现后,他们名海高中才勉强和一中打了个平手。 但问题是周乔并不是经过他们培养的。 而是她个人本身就拥有的能力。 对此校长不禁一噎,“……” 在事实面前,他就算再怎么争辩,也是徒劳而已。 就在校长吃瘪得无力反击,陷入一片沉默中时,身后传来了沈昂一句贱兮兮的玩笑话,“秦老师,那不如你培养一个玩儿玩儿呗,当打发时间了。”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朝着秦匪看了过去。 所以这个帅气地老师也是竞赛老师? 还培养一个玩儿玩儿? 好大的口气啊! 在众人的视线下,坐在那里的秦匪依旧懒懒地靠在椅背上。 礼堂内的光线明明灭灭的,让他的五官看起来立体而又深邃,在感觉到其中一道清冷视线后漫不经心地抬头。 和她一个无声地对视。 站在旁边的高亚民却在这时皱眉呵道:“胡闹!竞赛是一个非常严肃的事,怎么可以用来玩儿!” 其实沈昂这句玩儿玩儿明显是用来暗讽高亚民的,但高亚民的重点压根不在这里,他反而觉得这人的态度有问题。 在训斥完后,就转过头对周乔很是严肃认真地道:“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来我这里,我会……” 周乔的视线从秦匪的身上移开,“我没兴趣。” 高亚民神情严肃,“你有很好的天分,不好好发挥,可惜了。” 周乔对此却神色平平,“不可惜,我还有别的天分。” 这时,早就站在门口等好久的顾欣岚忍不住冲她喊了一声,“周乔你好了没啊!你再不准时去店里洗盘子,又要被老板骂了!你别忘了你打碎了好几个盘子,还在负债中!” 众人:“……” 所以姑娘,你所谓的‘别的天分’就是打碎盘子吗? “抱歉,我失陪了。” 周乔嗓音清淡的从口罩下传出,紧接着就从那几位老师和校长身边擦过离去。 完全没有丝毫的留恋。 徒留下一干儍瞪眼的众人们。 唯独坐在那里的秦匪这时候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小姑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021 追妻路漫漫 从礼堂出来,一路上收获了不少各色的目光。 只有七班的人看到周乔时,一个个真心实意欢呼迎了上去。 “乔姐,厉害啊!那些天书一样的题你居然都做得出来?!深藏不露啊!” “乔姐,我以为之前你怼唐清茹已经够牛叉了!没想到你还能干翻一中啊!瞧瞧刚才一班和一中那些人的脸色,我的天!简直太爽了!” “乔姐,以后为咱们班争光这件事就落在你身上了,我们在背后默默地支持你!” “对对对!靠你了!” “努力吧,乔姐!” 听着那群人的夸赞声,周乔没什么反应,神情依旧清冷淡漠。 反倒是顾欣岚在这个时候出声道:“你们别光嘴上说啊,有本事拿出实质行动来支持啊!” “什么行动?岚姐你说,咱们班要人有人,要钱有钱,只要你敢说,咱们就敢做!” “就是!咱们七班这些人,做什么不成?就是明天注册个公司玩儿都行!” 顾欣岚嘿嘿一笑,“有你们这句话就成!那什么,周乔打工的那餐馆最近生意被别家新开的店抢了不少,都没人去吃饭,你们去捧捧场呗!” 自从那次的事情出了之后,她就一直陪着周乔去餐馆打工,顺便晚饭也在那里吃了,算是捧场。 她出手阔绰,那家店的老板很是高兴,甚至还给周乔涨了十块钱的工资。 对此,周乔挺满意。 只有顾欣岚觉得这妞儿真的是傻得令人无语又可爱。 完全和在学校里怼人是两幅面孔。 她有时候真的怀疑,这孩子在外面会不会被人拐了,还给人一本正经的数钱。 说不定价钱出错了,还会和人家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辩论一下。 天,一想到那个画面,顾欣岚就感觉会心一萌! 太他妈可爱了! 谁能受得了! 所以为了防止这种事出现,她就自动当起了保镖,来替这傻姑娘保驾护航,顺便还替她吆喝拉场子。 七班的人一听,“就这啊,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就是啊,花钱我们最拿手了!别说捧场了,直接捧乔姐当老板都没问题!” “要不这样,今天咱们乔姐为七班干了这么漂亮的一票,我们就去乔姐那里消费庆祝怎么样!”有人提议了一句。 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 “行啊!” “没问题!” 于是乎,七班的人就这样自说自话的、很是热情的就朝着那家餐馆浩浩荡荡的进发。 从头到尾没有发言过一句的周乔:“……” * 七班的人虽然成绩差,但是集体意识还算不错。 顾欣岚原本只是想让那十几个人去捧捧场子,结果那些人在群里嗷了一嗓子,居然整个班都来了。 那热闹程度差点没把整个餐馆给踩塌了。 老板看到后,开心的跟什么似的,忙不迭的迎他们进去。 周乔则又去了后厨又开始新一轮的洗碗大业。 只是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大概是有了这么一大批的人坐镇,吸引了不少的人过来,瞬间餐馆就爆满了。 忙起来的时候连老板都亲自下场来招待,但可惜人手还是不够。 实在没办法,他就把周乔给推了出来。 虽然当时因为她带着口罩的问题,所以才不让她去大堂送菜接单,但今天大部分来的都是她的同学,那这个问题也就不再是问题了。 为此,老板使唤起她来完全没有任何的负担。 什么点菜、端菜都使唤她去。 在来来回回的两趟后,她正收着盘子往后厨赶时,一个熟悉而又热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周乔同学,真巧呀。” 周乔转过头,就看到沈昂站在那里笑眯眯地冲着她打招呼。 身后还带了一个拖油瓶,正双手插口袋的斜站在那里。 此时,天色已经微微暗了下来。 路边昏黄的灯已经亮起,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出长长的一道,暮色下他垂着眸,五官有些模糊,不辩喜怒。 “周乔,冰箱那边我翻了下没酒了……”这时,已经把这里熟的当自家厨房的顾欣岚在没有找到酒水后,跑过来正说话呢,发现了门口的那两位,不禁咦了一声,脱口就道:“你不就是那个跟着校长的帅……老师……” 那哥字到底没有说出来。 但老师那两个字却成功让喧闹无比的大堂在一瞬间沉默了下来。 沈昂像是没发觉似的,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你们好呀,同学们。” 七班的小学鸡们虽然不学无术,也喜欢胡天胡地,但是在日常看到老师的时候还是会老实一会儿的,“老师好。” 沈昂笑眯眯地走到其中一桌,道:“不介意我们拼桌吧?” 那群人面带菜色,极为不情愿地点头。 同时在心里默默地打算提前开溜。 可沈昂多聪明的人,当下就道:“不用拘束,我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你们的老师,就是一个来混时间的,比你们大不了几岁。来来来,要不要酒?我请客啊,我高中的时候喝酒划拳可溜了,谁来和我比比啊。” 一听到这些话,气氛总算缓了下来。 等到酒一上桌,沈昂把在混京圈的那些手段全招呼在了这些小屁孩儿的身上,没过一会儿那群人就和他称兄道弟了起来。 其中一个更是揽着沈昂的肩,带着酒意地问:“不是,沈哥,咱这另外一个兄弟怎么不喝酒啊?” 沈昂随意朝着身边瞥了一眼,“哦,他啊,他有洁癖,从来不在这种小餐馆吃饭,宁愿饿死都不吃的那种。” 那学生茫然地啊了一声,“那你们干嘛来这里啊?” “还不是有些人想看自己媳妇儿么。”沈昂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冲秦匪扬起了一个贱兮兮地笑。 顿时,桌上那些小学鸡们一个个吱哇乱叫了起来。 坐在旁边的秦匪靠在墙边,歪着头,慢条斯理地露出了一个笑,幽幽地道:“沈昂,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是吧?” 沈昂在看到那个笑容后,浑身一个寒颤,马上就清醒了过来。 正要开口求饶,结果角落的一桌就传来了一道不和谐的声响,“靠!你们店什么情况啊,找个戴口罩的病秧子来端菜?这菜还能不能吃了!” 顿时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就看到不远处的一桌上有人气势汹汹的站在那里,一副要找茬的样子。 老板在听到声音后第一时间就跑了过去,连忙训斥道:“你怎么回事,不是说了只让你去给你同学端菜吗?!”随后也不等周乔解释,就忙不迭地抱歉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不是有病,只是脸上有伤,怕吓着人而已。” “有伤?我才不信呢!拿下来让咱们瞧瞧,到底是有伤,还是有病?如果是有病,我非得砸了你的店不可!” 说着那人就把手伸向了周乔。 不过脸上那表情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明摆着是占便宜。 偏偏那老板听到那句砸店后,就怂得不行,立刻催促道:“你快脱口罩啊,快点啊!” 但周乔只是眉眼冷淡的往后退了一步。 坐在角落里的秦匪在看到这一幕后,眯了眯眼,对沈昂说:“你去帮忙。” 身边的沈昂一脸看好戏的压着声音贱嗖嗖地调侃道:“急了?之前不是挺耐得住吗?人家小姑娘一个打十个的时候,你可都没下车帮一把。” 秦匪目光紧紧盯着不远处,声音有些沉,“不一样,在熟人面前她不会动手。” 这小姑娘生来有两幅面孔,暗地里脾气又冷又悍,能一脚把人给废了,但在明面上却有尽量保持着乖巧的学生模样。 看着那边周乔被动的样样子,他不耐地催了句,“快点去!” 沈昂不解地问:“那你自己干嘛不去?这可是英雄救美的好机会。” 秦匪侧头,“懒,不行?” “嘁!什么懒,明明人家不待见才对,连坐都不愿意坐你身边。哎,兄弟,你这可真是追妻路漫漫哟。”沈昂在旁边欠揍地感叹完后,结果被秦匪一个眼刀飞了过去,吓得赶紧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正准备去搭救,就听到二楼有人率先冷呵了一声,“把你的脏手拿开。” 022 暴露了! 那熟悉的声音让周乔立刻抬起了头。 看到那张脸,她不仅没高兴,甚至还蹙起了眉头。 居然又是楚西霖! 这人没事又来这里干什么? 难不成是特意来等自己的? 看他冷着一张脸下了楼,站在自己身边,周乔觉得这个地方是不能再留了,得换个地方打工才行。 否则迟早会出事。 “小子,你很有种啊!是不是皮痒,想挨揍啊!”那人看到楚西霖一副年纪轻轻的样子,立刻举了举拳头威胁道。 楚西霖没有搭理他,只是冷着一张脸对周乔说道:“你跟我走。” 说着就拽着她往门外走去。 站在不远处的沈昂看到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忍不住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秦匪,“喂!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争一下啊。” 但秦匪不仅没上前,反而还坐了下来,懒懒地一句,“都有人去了,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沈昂替他急了,“你真不打算英雄救美一把?万一被人捷足先登了怎么办!” 秦匪挑眉,扯唇一笑,“出了这个门,到底谁是英雄、谁是那个美人还不一定呢。” 沈昂突然回想到那天坐在车上,透过车窗看到这位周乔同学一脚把人给踹飞的景象。 顿时觉得秦匪说得有道理。 他也不再着急上火了。 可结果还没有等楚西霖把人带走,那几个闹事的人就主动上前把人给拦了下来。 “干什么?想逃跑啊!我告诉你们,今天要是不搞清楚这人到底是有病还是有伤,谁都不许走!” 楚西霖是楚家未来的继承者,看到这种人自然是打心眼里的不屑,“你有什么资格来搞清楚。” 那人气笑了,挑衅地问:“那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替她打抱不平?你是她谁啊?” 楚西霖的神情一顿,半天没有开口。 那人看他说不出话来,轻蔑地嗤笑道:“小子,我警告你,想泡妞最好搞清楚情况,别妞没泡到,反而被我这帮兄弟揍一顿。” “喂!说话文明点!”在一旁看得早就已经不耐烦的顾欣岚暴脾气地拍桌而起。 话音刚落,整个大堂里的人刷的一下齐齐看向了他们。 那眼神叫一个整齐、划一。 与此同时,和楚西霖一起来吃饭的几个人也被这大堂里的阵仗给弄得有些懵。 “不是,关你们屁事啊!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那几个闹事有些搞不懂了。 因为一出校门就脱了校服,所以穿着私服的他们在那群人眼里,以为是单纯来吃饭的路人而已。 因此他们搞不懂,这一群陌生人好好吃饭不好吗? 玩儿什么团结就是力量啊?! 顾欣岚走到他面前,说了四个字:“打抱不平。” 为首的人愣了下,就连说话都结巴了下,“……你、你们难道还想以多欺少啊!” 顾欣岚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欺呢我们是不会欺的,毕竟大家都是文明人。” 结果这话不知道戳中了谁的笑点,就听到大厅里传来“噗嗤”一声。 “笑个屁啊!”顾欣岚当即扭头骂咧了一句。 那暴躁的一声呵反而把那几个闹事给吓了一跳。 随后就看到她又笑眯眯地端起了桌上的茶水,“来来来,咱们和气生财。” 那人看顾欣岚就跟看个神经病一样,“谁他妈要和你们喝了?你们谁啊,我认识你们吗?” “相逢就是缘啊!兄弟们,咱们陪哥儿吃点儿呗。” 随着顾欣岚这一声召唤,七班那群人搬起椅子,自动自发的坐在那里。 那里三层外三层的样子,硬是把人围了起来。 “你们要干嘛!算威胁吗?”那群人被迫困在其中,有些急眼了。 顾欣岚很是无辜地道:“我们哪儿威胁了?不就是想和你一起吃一顿吗?” 闹事的那人一看这架势,灵机一动,就喊:“你们这是强买强卖,是黑店,我要报警!我要让你们开不下去!” 但顾欣岚却说:“谁说强买强卖了?今个儿我请客,哥儿几个畅吃畅喝,我全包了!不过……”她顿了顿,随后就笑了起来,“必须得吃到我满意,喝到我高兴为止。” 说完,七班的那些人就连续不断的把成箱的啤酒给搬上了桌。 那接二连三的碰撞声,听的人心头发颤。 这是喝酒? 这他妈要打算弄死吧! “来!” 顾欣岚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 其他人也随之站了起来,开始进入了劝酒模式。 这群家伙从小耳濡目染,那劝起酒来小词儿一套又一套。 那些人不想喝,几次挣扎着要骂娘,但架不住那群人热情,直接把人按在椅子上。 整个场面一度闹腾到不行。 周乔好几次想要出去,但怎么都挤不出去。 甚至陷在人堆里,差点给挤成肉饼。 这辈子没把自己陷在这样窘境之下的她只能不断地挣扎。 直到那几个闹事的居然趁乱还想来拉她的口罩时,她真的有些忍不住了。 毕竟“周乔”那沉闷淡漠的性子是她刻意营造出来的。 因为她怕多说多错,会出现漏洞被人怀疑,所以她尽量压着自己,努力向那个小可怜的人设靠近。 但不代表她本人真的那么好脾气!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把那几个人给踹飞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人群里伸了出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然后猛地一拽,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处在暴躁边缘的周乔下意识就要动手。 结果,下一秒就感觉到耳边传来了温热的鼻息,散漫的音调也随之钻进了耳朵里,“跟我走。” 她抬头。 一刹那间,那淡淡的烟草味道扑面而来。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她几乎能从对方漆黑如墨般的眸子里看到自己露在口罩外那清冽淡漠的眉眼。 不远处的沈昂看到后,顿时瞪大了眼睛。 说好的不多此一举呢? 靠! 这个土匪大骗子! 竟然略过英雄救美这一步,直接趁乱抱得美人归了?! 就按照这节奏和思路,接下来是不是就得找日子办结婚、再办满月酒、周岁酒、孩子成年礼了? 那他是不是得准备好各种红包? 毕竟这孩子得叫他叔叔啊。 嗯,希望是个女孩儿,女孩儿可爱,软软糯糯,像个小团子似的。 男孩儿不行,皮的很,特别还是秦土匪的孩子,能好到哪儿去,说不定到时候能拆家。 就在他脑补到这里的时候,只见远处应该被“踏入婚姻殿堂”的女主角没有丝毫波澜的对秦匪说:“松手。” 秦匪微扬了扬眉,正准备松手,却被身旁的楚西霖看到。 他误以为秦匪是对方的人,当下就立刻伸手把人抓回来。 但就在这时,身后不知道谁撞了他一下,手的方向一偏,竟不小心挥到了周乔的脸上。 口罩就这么被……挥掉了! 就连耳边的头发都被勾了一下,就此全都散了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周乔神色骤然一变,她马上捂住了自己的脸。 同时窜入大脑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绝对不能让人看见! 否则就全完了! 当即,她猛地一把甩开了秦匪的手,大力地推开了周围的那群人冲了出去。 被猝不及防甩开的秦匪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黑眸却危险地眯了起来。 刚才那短暂的刹那,虽然只是非常短的几秒时间。 但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些什么。 她的脸上…… 似乎并没有所谓的伤? 这是怎么回事? 秦匪当下就在混乱中就追了出去。 023 人狠话少做事绝 不得不说周乔跑得是真快。 秦匪从餐馆内追了出来后,才追了没一会儿,对方突然一个急转,趁着路边一辆打着大灯的车迎面而来之际,就钻进了小巷子里。 等他从那道刺眼的光亮中恢复过来,再追过去时,人已经不见了。 秦匪看着那漆黑而又空荡的巷子,眉梢就此轻挑起。 大意了。 竟然被一小姑娘给算计了。 已经初秋的季节,晚上的风没了夏季的闷热,风拂动过他额前的碎发。 光影掠过。 一边是霓虹闪烁,车水马龙的街头,一边是寂静无声,漆黑而又空荡的巷子,他所在地位置如同一道分界线,将两个世界剥离开来。 秦匪就这么懒懒地靠在那里,脑海中不断的回想起刚才那匆匆一瞥到的白皙肌肤。 虽然之前因为弹孔的问题已经感觉到她这人可能有问题。 但没想到连那张脸……都有问题。 这个小骗子。 不过一想到向来波澜不惊面无表情的小姑娘难得出现惊慌失措的神情,他不禁垂眸笑了起来。 其实还挺可爱的。 秦匪在那边站了片刻后,就打电话让沈昂开车过来送他回去。 电话刚一接通,里面就传来阵阵喧闹到刺耳地声响。 秦匪等了一会儿,等到里面的声音没了,他才开口,“你在哪儿,把车开过来,我想回去了。” 那头的沈昂啊了一声,“回去?这才几点啊,你不是才抱得美人归吗?这么快就撩完了吗?” 秦匪淡淡一句,“把人跟丢了。” 电话那头的沈昂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半秒,才道:“哈?你会把人跟丢?我的天,我没听错吧?” 秦匪懒得和他废话,正打算直接挂了,就听到电话那头的背景声又闹腾了起来。 他不由得问了句,“那男的没把人给解决掉?” 沈昂嘁了声,道:“且闹着呢,那群人闹事的根本就是有备而来,哪里是那些小年轻能解决的。” 秦匪想到那男人手脚不干净的对周乔伸手的样子,安静了几秒,声音有些沉,“找人清理掉。” “哟呵,这是吃醋了?一怒为红颜了?”沈昂揶揄道。 “想太多了,只是好歹被叫一声老师,总不能袖手旁观吧。”秦匪从小巷子里走了出来,他整个人浸没在光影里,又恢复成了那副懒洋洋的姿态。 沈昂气得鼻子一歪,“秦土匪,无耻和睁眼说瞎话这几个字在这一刻被你表达得到了淋漓尽致。” “谢谢。” 沈昂:“……” 我真特么不是在夸你啊!!! 他当下就挂了电话,但还没来得及打算去解决那些闹事的人,店里的人已经打电话报警了,那些闹事的已经全都被警察带去了警察去。 至于楚西霖作为当事人之一,也去做了个笔录,了解了下过程。 再从警局出来,已经是大半夜了。 楚西霖身边的一同学拍了拍他肩,笑着道:“我说你小子之前坐在二楼没事总往楼下盯,原来是看上人家了啊。不过楚少,你这口味有点重啊,喜欢一个脸上带伤的?” “怕不是这伤就是为咱们的楚少伤的吧?”另外一个立刻附和地问。 “哟,那可不得了啊,楚少得多心疼啊。” 在众人的调侃下,楚西霖沉默了半晌,才说道:“她是我妹。” 瞬间,气氛有些冷了下来。 众人:“……” 妹? 谁都知道楚家只有楚西霖一个孩子。 楚家唯一的继承人。 怎么会平白多出了一个妹妹了? 难道是私生女? 这他妈就尴尬了。 求时光倒流,让他们把那些屁话给重新咽回去吧。 “咳咳,那什么,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是是是,差不多该回去了,不然宿舍就该关门了。” 那群人连忙转移了话题。 好在楚西霖对此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跟着他们一起回了学校。 * 至于周乔,她在甩掉了秦匪之后就马上坐车回了学校宿舍。 那会儿还不到八点,学校的晚自习还没有结束,正好避开了和那群学生遇上。 她低着头,躲过了宿舍阿姨,就匆匆地回到宿舍里,坐在漆黑得房间里,终于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 刚才的那一幕实在是太惊险了!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完全暴露在了那么多人前。 周乔越发觉得用口罩挡脸这件事已经不安全了。 而且有时候在宿舍里也格外的不方便。 虽说名海高中的宿舍是两个人一间的,还有独立的浴室,再加上和她同住的那个女孩儿性格内向,到现在为止两个人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但她总是24小时、连睡觉的时候都得带着这个口罩,实在不舒服。 为此,周乔马上趁着宿舍里还没有人,拨了个电话出去。 “东西到底什么时候能弄好!”一接通,她就直截了当地问。 电话那头的手下很是恭敬地回答:“已经好了,过两天就能送过来。” 周乔沉冷的言语里带着几分的躁意,“抓紧时间!” 显然对于今天所发生的意外很是不满。 手下的人忙不迭地应道:“是,我明白。” 周乔这时候语气才放缓了下来,问:“她现在如何了?” 手下人如实地回答道:“手术挺成功的,就是人到现在还没有清醒过来。” 周乔眉头一拧,“这都快一个月了,还没醒?” “这姑娘长期的营养不良,身体本身就很虚,又受了那一场大罪,所以医生说得需要时间让她慢慢养过来。” 这些话让周乔的语气再次沉了下来,“也就是说,她得养一段时间,才能醒过来?” 感觉到自家老板不悦的情绪,那手下硬着头皮回答:“是。” 电话那头顿时没了声响。 那手下心头“咯噔”了一下,总觉得要完。 自家老板什么脾气他多少还是知道的。 人狠、话少、做事绝。 要么不干,要干必定就干得惊天动地。 否则时家人也不会被逼到要杀她的地步。 为此,他有些胆战心惊地问了一句,“那老板,你要不要改变计划,回时家?” 周乔坐在窗边,目光沉冷地望着夜色,“暂时不回,你……” 话还未说完,就听到走廊里由远渐近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有人回来了! 当即,她压低了声音匆促说了句,“把东西尽快送过来,至于她的情况每隔一段时间发消息告诉我。” 就在她挂断电话的那一秒,宿舍的门被打开了。 024 室友太胆小 走廊明亮的灯光随之照进了屋内。 在光线触及到她脸上的刹那,周乔反应极快的将口罩戴上。 那位舍友大概没想到这个时候有人会在宿舍里,毕竟周乔每晚打工回来基本都是踩点进宿舍。 所以当她看到有人在屋内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你……你……” 周乔看她像是受了惊的小兔子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淡漠的声音从口罩下闷闷地传出:“是我。” 那位舍友才缓过神来,低着头,重新走了进来。 周乔这位舍友叫方糖。 当时在宿舍门上看到这个姓名的时候,还觉得这名字很甜。 但后来才发现,她一点都不甜,相反这个女孩子非常沉默寡言,总给人一种胆小阴沉的感觉。 听顾欣岚说,这女孩子是一班的学生,因为和宿舍里的舍友不和,所以被赶了出来的。 直到自己住进来前,她都是一个人住在这里。 和她住的这段时间里两个人完全没有交集,刚才算是她们之间的第一次交流。 不过也仅限于此。 周乔起身,正准备拿衣服去浴室洗澡,却听到方糖小如蚊子般的声音,“你……今天很厉害。” 周乔情绪很淡地回了句,“谢谢。” 方糖低着头,“那个,你能……能不能……能不能……” 周乔看她磨蹭了半天也没有把话说完整,不禁问了句,“什么?” “就是……你的解题过程我没记全……能不能……麻烦你……”方糖越说声音越轻,还没等说完,周乔就径直起身离开了。 方糖神色一黯,原本鼓足的所有勇气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她也觉得自己刚才提出的要求过分了。 于是沉默地回到了自己的书桌前。 没过一会儿,一只白皙而又修长的手出现在她的眼帘前,指缝间还夹着一张纸。 “给。” 纸张轻飘飘的落在她的面前。 方糖原本迷茫的视线在看到白纸上那些字后立刻瞪圆了眼睛。 这……这是那两道题的全部解题过程! 她居然把两道题的过程都写给自己了! 方糖“噌”地一下抬头。 但周乔已经走到了自己的床边拿换洗衣服,准备去浴室洗澡了。 她连忙站起来,磕磕绊绊地道谢道:“谢……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周乔头也不抬地回淡漠回答:“没事。” 方糖站在那里,看她一直带着口罩说话,想了又想,手捏着衣角,鼓足勇气地结巴道:“其实,你……可以在宿舍里摘掉口罩的,我不介意的……” 周乔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嗓音微凉:“不用。” 方糖这个小姑娘虽然不多话,但是对于别人情绪上的细微变化却非常的敏锐,她很明显的感觉到周乔不高兴了。 她以为是自己的话触到了周乔的伤疤,惊慌得一个劲儿地鞠躬道歉,“对、对不起……是我……是我说错话了,抱歉……真的很抱歉!” 说完之后,就吓得赶紧坐了回去,带上耳机,把声音放到最大,企图粉饰太平,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周乔蹙了蹙眉,显然没想到这姑娘会胆小到这个地步。 她不过是听到这话,想到了刚才在餐馆的意外,所以心里头一时觉得烦躁而已。 但这并不是针对她的。 周乔放下手里的衣服,走了过去,刚伸手,还没触碰到,对方瑟缩地站了起来,又开始不断地鞠躬道歉,“真的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对不起……我下次肯定不说话了,我肯定不乱说话了……你……” 周乔一把将她按在了衣柜门上,由于修长高挑的身形,乍一看两个人地姿势有点像是壁咚。 方糖愣愣地被压在那里。 然后听到周乔淡淡开口:“我只是伤口不能曝露在空气里,仅此而已。” 她不喜欢误会。 而且还是同宿舍的人闹误会。 这样可不利将来周乔的宿舍生活。 “看题吧。”她解释完就拿着衣服去了浴室,也没管方糖是什么表情。 * 第二天一早,周乔还没来得及进班里,就被俞商给半路拦截了下来。 看得出来他在楼梯口等了很久。 一看到周乔出现,赶忙就把人拉到了一旁。 “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好久了。” 周乔抬头看了下走廊的挂钟,平静地回答:“我没迟到。” 俞商顿了顿,“……不是迟到的事,是因为昨天的竞赛你的表现很好,所以我想问问你之前是不是特意受训过?” 周乔眼底深处有情绪一闪而过,立刻否定,“没有。” 俞商有些奇怪了,“那你怎么会做竞赛题?” 周乔为了杜绝有漏洞,索性就说:“自学过。” “自学?”俞商惊讶了,昨天周乔那算法根本就是专业数学系的算法,如果没有人教,只是单纯自己学就能学到那种程度,那这个人在数学这个领域里的天分非比寻常! 一想到这里,他就立刻兴奋了起来,“那你有没有兴趣参加数学竞赛?” 结果被她无情的一口拒绝,“没兴趣。” 这让俞商很是不解,“怎么会没兴趣呢?你肯自学,那一定是因为有兴趣才自学啊。” “自学了些皮毛,深的就不懂了。” 周乔这样说原本是想凸显下自己能力不足,却低估了自己的能力,反而让俞商觉得她潜力无限,“周乔同学你太谦虚了,你能把那两道题解出来,怎么可能只是皮毛!这样吧,你再回去考虑考虑,老师觉得你真的挺有天分的,要是不参加可惜了。” 看着俞商那激动的劝说,周乔很是无奈。 竞赛她是肯定不会参加的,先不说竞赛根本不符合“周乔”的人设,就算符合她也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以她现在的处境,与其竞赛不如打工多赚点钱好还债。 但是看俞商那么苦口婆心的样子,她也只好先点头敷衍一下,表示会考虑,然后趁着早自习的铃声响起,回了班级。 七班的早自习还是那样的吵闹。 似乎经过了昨晚,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好了。 顾欣岚一看到她更是拉着她抱怨了好久。 “你昨天晚上跑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很久,我都打算今天看不到你,就去报警了。” 周乔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道:“我怕你们闹得太凶,万一砸碎了什么,老板找我赔钱,跑了。” “……” 这话可真够诚实的。 “放心吧,我们就给他们灌酒而已,然后警察来了,也就结束了。” 周乔点了点头,“嗯,那就好。” 顾欣岚:“……” 她还能说什么。 话都给被堵死了。 这傻姑娘简直就是聊天杀手。 好在这时候老师走了进来,顾欣岚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只不过今天是星期五,明天就是双休日了,再加上昨晚上他们闹了那么一场,班那些本就没有什么心思读书的人更是放飞自我。 原本上课还睡觉的人这会儿一个个在下面开小会,热闹的不行。 站在讲台上的老师对此也是习以为常,自顾自的继续讲课。 直到下午放学铃声一打,那些人一个个就迫不及待地窜了出去。 周乔也收拾了下书包,只是她没有回楚家,而是去了宿舍整理了下后,直接去了餐馆打工。 自从第一个星期回去后发现家里根本没有人后,她就索性双休日也不回去了。 反正回去也只是走个过场,白天她也要在餐馆待上一天。 还不如留在学校里。 这样大家互相眼不见心不烦。 然而,当她刚到餐馆门口,身后就传来一声汽车喇叭的声响。 025 成了香饽饽 周乔侧头,朝着街口看去。 就看到楚西霖从一辆黑色的轿车内走了下来。 似乎是特意在这里蹲点守她的。 对此周乔的反应很平静,因为早在这里第一次遇上他的时候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 看着楚西霖从街口走过来,果然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已经替你辞掉了这里的工作。” 虽然周乔心里已经多少有了准备,但在听到的时候依旧心理非常的不爽。 如果不是碍于现在自己的人设,估计会找人和他聊聊人生。 “嗯。”她声音低冷地应了一句。 就在她转身离开之际,楚西霖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名片递了过去,言语里透着几分不耐烦,“你不嫌丢人,楚家还嫌丢人呢!这是楚家名下的医院院长,你去找他治。” 周乔有些莫名。 什么院长? 治什么? 她低头一看到那张名片,上面写着整复外科、高级专家等字眼就明白了过来,他应该是误以为自己打工是为了去治疗自己脸上的伤,所以才给自己找了个医生。 原来这还是个,口嫌体正直的大少爷。 周乔那点不悦刚要褪去,接着就听到他又说了一句,“还有,不会洗碗就别洗,笨手笨脚的,害我还替你倒贴了五十六块钱。” 楚西霖很是嫌弃的丢下这句话后,就直接开车离开了。 被戳到痛处的周乔神色平静地将那张名片捏成一团,然后丢进了垃圾桶里,转身反向离开。 * 没了工作的周乔立刻开始重新踏上了找工作之旅。 毕竟没有钱就不能还债,也不能维持最基本的生活开销。 虽然顾欣岚好几次想给她介绍进她家的公司里做个助理,但是被周乔给拒绝了。 她觉得和其他人之间的羁绊越深,将来对于“周乔”的回归就越不利。 好在这回她求职的还算比较顺利,在商业圈里找到了一个穿着玩偶衣服发传单的工作。 这次不用再看脸,也不会担心被别人认出来。 最重要的是,她这次肯定不会再打碎任何东西了! 真当她打算重整旗鼓的时候,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天天堵在了放学的路上。 每天放学她一从校门口走出来,就准时准点的看到一中的那位高亚民老师守在那里,然后对她各种游说。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可以这么闲。 听着他不断说着自己那些历史,什么曾经培养出三个全国冠军,还有无数优秀数学系的学生,以及不能浪费她的数学天分等等一系列的话,顿时就头疼不已。 她是真的不能参加。 如果参加了,那让将来的“周乔”怎么办? 她万一回来,那就全穿帮了。 所以面对高亚民的邀请,她只能不断的拒绝。 但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校长的耳朵里。 校长当场就急眼了,在会议上要求俞商马上把这件事给解决了,绝对不能让一中的把人给挖走! “她可是我们学校未来的一块金字招牌!接下来三年的招生可就全指望她了!俞老师,你必须要给我拿下她!” 俞商点了点头,“我知道。” “光知道不行,得立刻去执行!现在一中的高亚民可卯足了劲儿想把人挖走,我们要不努力,不就是把这金字招牌拱手让人了吗?!我告诉你,这是个好苗子,是个香饽饽,必须要好好培养!用咱们学校最好的老师来培养!” 这句话让同样坐在会议室里的唐清茹脸上一阵火辣辣。 她低着头,脸色难堪极了,总觉得周围那些老师若有似无的正看着自己,恨不能挖个地洞钻进去。 那天从礼堂请出去之后的事情她在当天就已经从各个老师和学生的嘴里听了个大概。 当时她在办公室里还想着这回俞商死定了。 校长肯定会因为周乔的丢人,把俞商给解雇了! 她还想着就坐在这里等着看好戏。 可谁知道,等到结束后,那些老师居然告诉她周乔竟然真的把最后两道题解开了! 而且不仅解开了,一中的老师更是想要趁此机会把人给挖走,说是要培养出个全国冠军出来! 顿时,如同惊天一雷炸响在她耳边似的,脑子里嗡嗡嗡的! 她打死都没想到周乔会真的为名海高中逆风翻盘了一把! 更没想到这个七班的学生竟然能被一中的人看好到这个地步。 全国冠军? 就是她一班的学生,她都没敢想过能出个全国冠军。 这几天那些老师明里暗里的嘲笑自己,说她有眼不识金镶玉,说她差点让学校损失了一个竞赛苗子,让她的日子过得非常艰难。 更重要的是,据说那天那两个坐在校长身边的男人来头不小! 她一想到自己得罪了那两个人,每天就陷在被辞退的噩梦里,惶惶不可终日。 不过好在这场会议到最后校长也没有提及到她,因为他满脑子都是周乔参加竞赛这件事,一个劲儿的盯着俞商。 俞商其实也很希望这样的好苗子能留下来,所以会议一结束立刻就去找了周乔。 “周乔,关于竞赛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这两天被这个问题烦得不胜困扰的周乔一听到这个问题,周身的气压就不自觉地降低了几度,但碍于人设,她耐着脾气,语气清冷地婉拒道:“我还是觉得自己能力不够,不想让学校丢脸。” 俞商对于周乔是有一种期盼的,所以他根本没有察觉出周乔的那份不愿意,以为她还是谦虚,“你怎么会能力不够呢,从那两道题里就可以看得出来,你的能力完全已经超出了高中的范畴才对。” “那不过是我误打误撞而已。”周乔垂着眼,睫毛压低,看不清眸光。 “你这是谦虚。” 周乔平静地提醒:“我数学考试不及格。” 俞商哈哈一笑,“所以这才叫天分啊,天才一般都是不同凡响的。” 周乔:“……” 什么不同凡响,那道题不过就是数学系的一道题而已。 只是被那个高老师给改了一下,变成了一道低配版的竞赛题。 再加上对方心思太飘,说用什么方法都可以,为此她做了弊用的是超纲的专业算法。 可实际上,如果按照高中的数学竞赛范围,她那种算法是不太会过关的。 周乔抬眼,索性直截了当地拒绝道:“老师,我没兴趣参加竞赛。” 俞商很是惊讶,“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打工赚钱。” “……” “竞赛太耽误我的时间了。” “……” 026 装什么大尾巴狼! 没办法,在周乔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之下,俞商也只能把这个结果传递给了校长。 本来正在和沈昂说话的校长一听,顿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不愿意?是不是因为答应了一中的老师?她可是我们名海高中的学生!” 俞商连忙回答道:“不是的,一中那边她也一直在拒绝。” “那她为什么不愿意参加?”校长对此很是不理解,“这竞赛对她来说,可是一个保送的机会,难道她不想去那些顶级的学府吗?” 俞商顿了顿,才开口:“……她说没兴趣。” 校长皱眉,看上去有些不悦。 接着又听到他又补了一句,“也没时间。” “没时间?她一个学生,能多没时间?七班的学生不都从来不做作业的吗?”校长总觉得这一切都是周乔的借口。 但俞商却说:“她做作业的!每天的作业她都是认真完成的,而且凡是她写了答案的,全都是对的,是个非常好的孩子,就是……” “就是什么?”校长问。 “就是她除了做作业,每天放学之后还要去打小时工。” 校长大吃一惊,“她还真去打工?” 那天在老师办公室门外他隐约是听到了一些,但当时以为她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并没有放在心上。 俞商点头,“班级里的学生好像还专门去她打工的地方给她捧过场。” 校长简直觉得不可思议,“不是,能进七班的,家里金山银山都不够她花的吧?!用得着她打工吗?” “说是她父亲让她自立更生。” “她要是能竞赛拿奖,那是多大的荣誉,将来还怕她赚不到钱吗?”校长简直觉得十分的荒唐,“去给她爸打电话!这都是什么糊涂父母!” 一直坐在旁边听完全部的沈昂这时候眼珠子一转,立刻自告奋勇地举手,“不如让我来试试吧。” 校长一听,忙不迭地摇头,“这种小事怎么能麻烦沈公子呢,这不行的,不行的……” “没事没事,既来之则安之嘛。放心,明天我就去找她聊聊,一定让她乖乖答应下来。” 在沈昂自信的保证下校长也无可奈何的放手任由他来。 毕竟自己也阻拦不了,更不敢阻拦。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位少爷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 沈昂离开办公室后哪儿也没去,也没派人去找周乔,反而去了教职工宿舍楼里。 竞赛结束后,秦土匪就又一次的归隐,天天躲在宿舍里睡大觉。 好几次想踹门进去把人给提溜出来,人都已经走到门口了,但碍于这位祖宗的脾气,最后还是怂怂地把脚收了回来。 毕竟小命只有一条,且行且珍惜。 这次正好,趁着周乔这件事,他非得把人从被窝里挖出来不可! 只是得用什么理由来把人叫醒呢? 他要随便冲进去的话,估计能被那位同志给直接弄死。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理由的时候,却发现秦匪居然已经睡醒了,正懒洋洋地坐在躺椅里晒太阳,安详得像一位老爷爷。 沈昂赶紧走了进去,酝酿好了情绪,开口第一句就是,“你猜我今天遇上了什么事。” “没兴趣。” 一句话把沈昂所有准备好说辞全部给打了回去。 他噎了下,最后还是没憋住,主动道:“是关于周乔的!你知不知道,她居然以打工为理由拒绝了参加竞赛,把校长给气的当场就要请家长!结果……” 沈昂故意留了个悬念,果不其然躺在那里晒太阳的某人还真就上钩了,他终于眯开了一条缝,问:“结果什么?” “你不是没兴趣嘛。”沈昂故意用他的话激他。 秦匪没说话,只是彻底睁开了眼睛,看着他。 那种沉默,让沈昂立刻举手投降,“行行行,我说我说,结果就是我说我来解决,把这事儿给暂时压下来了。” 秦匪这才将目光收了回来。 “嗯。” “明天我就去找她聊聊,但不知道能不能说服她,要是她还用打工这个理由,我估计校长还得找家长。” “嗯。” 沈昂凑过去,一笑,“要不然你明天陪我去?” 秦匪掀了掀眼皮,散漫地瞥了他一眼,“我去有什么用。” “就帮忙一起劝劝呗,你也知道我嘴笨,不怎么会说话。”沈昂在旁边一个劲儿地劝。 最终只得了秦匪三个字:“看心情。” 沈昂看他那副傲娇脸,心里不禁嘁了一声。 明明就很想去,装什么大尾巴狼! 等到了第二天午休的时候,沈昂就特意带着秦匪去了空无一人的会议室。 他原本是想把周乔带过来,然后自己就找个机会偷溜走,让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最好再来点门锁坏了这种戏码。 到时候……嘿嘿嘿…… 可惜,结果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他那些乱七八糟的计划还没有来得及实施,俞商就打电话过来说,找不到人。 “……” 得! 白白浪费那么多精力和时间了。 “那就没我什么事了。”坐在一旁沙发上看窗外发呆的秦匪起身就往门外走去。 沈昂看他要走,不由得问了声,“你去哪儿?” “饿了,吃饭。” 秦匪头也不回地丢下了这么一句,就下了楼离开了学校。 名海高中周围有很多不错的餐馆。 因为学校里都是有钱人,所以无论环境还是餐饮都非常不错。 只有一家店非常的奇葩,既不是星级厨师做饭,也没有任何米其林的资质,偏偏价格比周围的餐馆贵了十倍不止。 以至于门庭冷清,压根就没有人会在这里出现。 只有秦匪每天都会进出这里吃饭。 而里面的人一见到他就会恭敬地喊:“秦先生好。” 因为洁癖,而完全接受不了用别人用过的碗筷,和别人吃同一盘菜,所以他就干脆买了一个店。 不过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吃饭地方而已。 他和这家店的老板约定好,不过问店内一切运作,只有两点,一他吃的碗筷厨具必须是专属的,二要清净。 他可以不在乎吃什么,哪怕只是白馒头就着白开水都可以,但一定要干净。 至于环境也不要吵闹得让人头疼。 为此,店内的老板在想了好久,就想了这么个招。 把价格提高了,人就少了,也就清净了,偶尔呢时不时的来两个冤大头来打发时间,再赚点外快。 对此秦匪没有任何的意见。 反正只要他的要求能达到,其他的他不会去插手。 然而,就在他熟门熟路的往自己的包厢内走去时,却在路过之际无意间看到大厅的角落里有一道熟悉的背影。 他仔细一看,发现竟然是周乔! 而且和她坐在一起的还有一个人。 似乎……是个男人? 那人很隐蔽,故意挑了有盆栽挡住视线的地方。 然后就看到他把什么东西递给了周乔,随即就匆匆忙忙地带上鸭舌帽,压低了帽檐就此离去。 而周乔拿到东西后也马上起身去了洗手间,看上去也非常的急。 那人是谁? 周乔和他是什么关系? 那个东西又是什么? 将这一切落在眼里的秦匪就此眼眸轻眯了起来。 继而大步跟了过去。 ------题外话------ 你们猜猜看秦匪看到的是个什么东西? ps:今天开学啦,你们还不赶紧收藏、票票刷起来,让我看到你们激动的小手?!学习路漫漫,大佬夫人陪你们呀! 027 用钱钓媳妇儿 秦匪在洗手间的门口守了大概没几分钟,门就被打开了。 周乔还是带着那个蓝色的医用口罩。 一出来,在看到秦匪站在那里的瞬间,她不禁怔了下。 他什么时候来的? 来的时候有看到刚才那个人吗? 是因为看到了才在这里特意等自己的? 还是说只是单纯上个洗手间偶遇? 一系列问题从她的脑海中急速地冒了出来。 可最终她只是收回了目光,神色漠然地打算就此离开。 被忽视的秦匪扬了扬眉,“名海高中应该不允许中午出校门的吧?” 周乔脚下的步子一顿。 这时,秦匪走到她身边,视线落在她的口罩上,语气有些意味深长了起来,“你连吃饭都带这个口罩,不难受吗?” 自从那天晚上她的口罩被无意间挥下来之后,他对于口罩下的那张脸多了几分的好奇心。 他甚至有个想法,口罩下的那张脸或许不是不能见人。 而是,根本见不得人才对。 被秦匪用漆黑眼眸看着的周乔总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盯上一样,浑身不自在,神情越发的冷淡了下来,“与你无关。” “我认识几个不错的医生,可以帮帮你。” 周乔冷冷拒绝:“不需要。” “不需要吗?我看你带了一个多月了,挺难受的。”秦匪微微上前了一步。 在这狭窄的通道里,他这样的靠近立刻让周乔无形间感受到了一种压迫感和危机感。 “离我远一点。” 她在冷呵后马上往后面退了一步。 却一不小心撞到了厕所旁的清洁车,整个人往后仰去。 “小心。” 秦匪果断伸手,一把将人给拽了过去。 只是力道没掌握好,周乔的脑袋结结实实砸在他怀里,触及到胸膛的余温,让她有一瞬的懵。 但很快,当她反应过来,看着自己和他抱在一起,还是以一种极为亲近的姿态,立刻眉心拧起。 正想命令他松手,结果一抬头,就感觉到耳边飞快擦过一道温热而又柔软的触感。 同时口罩也被蹭掉了下来。 两个人同时都愣住了。 四目相对。 秦匪因为比她高一个头,一垂眸就正好看到她因为被自己拉拽而有些下滑的领口,精致的锁骨在走廊的灯光下透着一种苍冷的白。 不过这会儿他并没有心思看这些,只因为此时此刻周乔的那张脸正完全暴露在他的面前。 没有任何的遮掩。 秦匪眼神微沉,语气缓缓,“你的脸……” 周乔被一提醒,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里捂住自己的脸,用力推开了眼前的人。 但不小心用力过猛,往后退了两步,直接撞到了那个工具车,发出了不小地声响。 站在那里的人看着她的反应,继续道:“原来真的没有伤啊。” 那张脸上,不仅没有任何的伤口。 甚至连瑕疵都没有。 可问题是,也没有他所想的见不得人。 那就是一张普普通通、不出众、但也不丑陋的脸。 也的确是,周乔本人的脸。 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但秦匪却觉得那张脸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 可却又说不上来。 “既然没毁容,那为什么要骗人?”他问。 周乔经过这么一提醒,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脸已经贴上了假面! 她不得不庆幸,还好自己的手下刚才及时的把东西送过来,让她在洗手间里把假面贴好。 不然的话,刚才那口罩一掉,露出真面目,一切就全完了。 周乔压着心里的汹涌,脸上表现的滴水不漏,放下捂着脸的手,眼底渗着冷漠,“和你有关系吗?” 随后捡起地上的口罩,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秦匪没有纠缠这个话题,而是转移了话题,突然一句:“听说,你拒绝参加竞赛。” 周乔没搭理,继续往前走去。 随后就听到他又说了一句,“如果有高额的奖学金,你有兴趣吗?” 周乔脚下一停。 站在那里的秦匪唇畔就此上扬了起来。 因为,鱼儿上钩了。 其实要说服周乔一点都不困难,根本不需要说什么你有天赋、为校争光这种话,只需要说一句,有钱。 万事搞定。 “只要获奖,就有十万元。”他走到周乔身边,说道:“不如再认真考虑一下,如果有需要,可以提前预支五万。” 说完,他就率先离开了。 把陷入金钱而不可自拔的周乔留在了原地。 十万块…… 还可以提前预支五万。 真的吗? 不是在开玩笑? 说实话,不心动那是假的。 她现在的情况,几乎可以用动弹不得四个字来形容。 这小可怜爹妈不疼,自己能力又不足。 成绩、颜值统统不过关。 她根本没办法在保持这样的人设情况下,还额外去做些什么。 甚至按理说就连竞赛也不应该在“周乔”的能力范围内。 但问题是,她现在是真穷。 要不是顾欣岚那些钱支撑,她估计真能饿死在学校里。 因此,在左思右想一番考虑下,也在金钱这强大的魔力下,最终她还是屈服了。 反正只要获奖就可以。 那参与奖应该也是奖吧。 带着这样的自我安慰,在沈昂来找她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可怜沈昂想了一晚上的说辞,才刚开始说了个开场白,就这么结束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 “真的?” “真的。” “你没开玩笑?” “没有。” “但是你为什么这次又同意了呢?之前你不是都不太感兴趣吗?” 沈昂不明白,明明俞商和高亚民那么恳求,那么费劲口舌的去劝,都没有劝服她,而自己居然才刚说了个开场白,她就答应了下来。 他可不认为自己的口才好到只需要一个开场白就能把人说服的地步。 难不成真的和他当初所设想的一样,这人真的有问题? 正当他暗暗戒备起来的时候,就听到周乔地回答:“因为奖学金。” 沈昂听了不禁一头雾水,奖学金? 什么奖学金? 周乔看他好像并不知情的样子,视线不由得转移到了身后那个瘫坐在沙发上的秦匪身上,“他说,只要获奖,学校奖励十万块钱。” 沈昂吓得差点窜上天,“十万?!” 他这下算是知道为什么这姑娘那么痛快答应了。 合着这土匪头子是用钱来引妹子上钩的啊! 看沈昂那反应,周乔不由得眉眼一沉,“难道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秦匪起身,走到了沈昂身边,冲着他微微一笑,“对吧,沈老师?” 被笑得鸡皮疙瘩都冒出来的沈昂吞咽了口口水,勉强地笑着点头,“对,是……是真的……” “那能不能现在提前支给我一万。” 沈昂:“???” 这是什么操作? 秦匪却痛快地点头,“可以。” 沈昂碍于身边这个丧心病狂的祖宗,也为了自己那一条狗命,深吸了一口气,很是艰难地点了点头,“行,我到时候……” 谁知他的话还没讲完,秦匪已经径直从沈昂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给,密码是原始密码。” “谢谢。” 拿到了钱,周乔也就不废话的离开了办公室了。 沈昂:“……” ------题外话------ 沈昂:土匪抢钱啊——!我的血汗钱啊——!凑不要脸啊——! 土匪:你那可可爱爱、软软糯糯、白白嫩嫩的团子侄女。 沈昂:给,给,给!都给你!快去生! 028 土匪就是土匪 沈昂十分僵硬地扯着笑把人送走之后,门一关,倏地就炸毛了起来。 “你疯了?!十万块奖学金?谁家奖学金设得那么高!而且还提前预支?你知道我那张卡里有多少钱嘛你就这么送出去?那里面可不止十万啊!” 秦匪懒散的重新坐在了沙发上,拖着音调,“这么好的苗子,不亏的。” 沈昂气得想打人,“合着不是你付钱!” 说是土匪,真是一点没辱没了这两个字。 行事作风真和土匪没两样。 连妞儿都是抢别人的钱来泡。 看沈昂那副气炸的样子,秦匪笑得极为欠揍,“你不是说让我帮忙劝劝么?” “我是让你劝,没让你烧钱!” 十万块啊! 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没了! 好肉疼! “就这点钱,对你沈公子来说不是事,这所学校每年光为你赚得都不止十万。” 秦匪不走心的安慰让沈昂到瘫倒在沙发上,如同一条废咸鱼似的呐呐道:“我总觉得把你送到这里,是给我自己挖坑。” 秦匪笑了,“挖坑算不上,最多替你散财。” “……那我可真得谢谢你啊。”沈昂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不客气。” “……”沈昂懒得继续和他说下去,他怕再说可能会直接气死在这里,索性发挥商人本色,说道:“行吧,这十万我也不是不能掏,但前提你得给我当老师,砸了十万块下去,我怎么着也要弄出个全国冠军才行啊!否则我不是亏大发了!” 秦匪撑着脑袋,漫不经心地道:“那记得给我工资。” 沈昂直接被他的厚颜无耻给震住了,“我都包你吃住,给你一个避难所了,你还好意思问我要工资?” “好意思。” “……” 沈昂觉得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窒息死了。 * 有了钱的周乔第一时间取出了两千块还给了顾欣岚,又拿了一千块出来买了几件换季的衣服和日用品。 并且还把工作给辞了。 既然决定要参加竞赛,那高中数学这一块她必须得完全掌握才行,这得花时间。 同时她还特别有礼貌的在校门口等了下一中的高亚民,告诉他自己已经答应参加竞赛了,让他不要再浪费时间来回折腾了。 高亚民神情顿时变得严峻了起来,“名海高中的老师能力根本无法把你培养出来的,那是在浪费时间。” “没关系,我也没想拿冠军。”周乔非常实诚地回答。 高亚民有些不太懂,“那你为什么会答应参加?” “他们说给我奖学金,十万。” “……” 被金钱给打败的高亚民就此自闭,再也没有在名海高中门口出现过。 解决完了这位老师的周乔开始彻底完整的学习高中数学。 于是,七班的学生就会发现周乔放学后不再马上离开了,反而留在教室里乖乖复习了。 甚至就连吃饭时间她都用来看数学书。 那认真劲儿又恢复到之前刚来班级时候的样子。 这样的反常让班级里的人有些觉得奇怪。 他们忍不住地趁着午休时间,像小鸡仔找妈妈似的凑到她身边,问:“乔姐,你不打工去吗?” “是不是又被辞了?” 那些人后来还想给周乔捧场的时候发现她早就从那家店里辞职了,转而去发传单了。 他们本来也想去捧场,反正七班的人最拿手的就是花钱。 花钱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 但周乔却说她是临时工,哪儿需要她,她就去哪儿,发完就结算工资。 这下他们没办法捧场了。 “乔姐,不是我说,你就来我家的公司做个助理呗,再不行给我当私人助理,在学校给我打打饭,跑跑腿,我也给你工资。”其中有一个人就这么说了一句。 然后话音刚落,就被周围的一群给揍了,“你找揍呢吧,敢让乔姐给你打饭跑腿,是不是想死,是不是想死!” “乔姐是要为咱们班争光的!是有功之臣!你敢让有功之臣给你个小辣鸡跑腿,你怕不是想折寿?” “使唤七班之光,老范你说吧,想怎么个死法。” 被称做老范的男生叫范禹,被围殴得不行,吱哇乱叫地求饶,“啊啊啊……我错了,我错了,我这不就是意思意思嘛,我还能真让乔姐打饭跑腿啊。” “意思都不行。” “就是。” “行行行,哥儿几个,小弟我错了,求大哥们高抬贵手。” 那群人嬉闹了一番后,也就忘了一开始要问周乔是不是被辞职这件事。 直到过了几天后,不知道是谁流传出了一个消息,说周乔要去一中读书了。 “听说了吗?七班那个好像答应一中那边,打算去一中读书了。” “真的假的?” “有什么真的假的,人家有这个能力,难道一直七班那个垃圾堆里耗着啊。” “你说的倒也是,毕竟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很快七班的人也听到了这个流言,他们立刻去找周乔求证。 对此周乔自然是否认了这一说法。 那群人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他们放心了,听到这些流言的校长却不放心了。 好不容易那学生被沈家那位大少爷给搞定了,可不能到时候被流言蜚语给搞砸了,他马上就迫不及待的让人公布了这次数学竞赛的学生名单,以正视听。 其实这也没什么。 周乔本来就答应参加竞赛,而整个名海高中也都知道周乔在交流赛上的表现。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名单才公布了一个上午,中午午休结束周乔再回来的时候,班级里的气氛就有些不太对了。 她刚坐下,身后的范禹有人冷哼地喊了一句,“叛徒!” 另外一个男生冷静地说道:“老范,不要乱说话,那可能只是个谣传。” 范禹立刻怼了回去,“什么谣传,人家一班的人都已经知道了!她就是个叛徒!” “范禹,你够了啊!”顾欣岚站了起来,暴脾气地呵了句。 “我说错了什么!人家现在要飞高枝了,看不上咱们这小破七班,打算进一班了!” 他指着周乔刚说完,七班的门就被人猛拍了两下。 众人往外一看。 是一班的那个陈浩磊。 他指着周乔,语气不善,“喂!你被调去一班了,赶紧过去。” 随后二话不说就走了。 范禹冷冷一笑,“谣传?哼!人一班的都来下达命令了,赶紧走吧,咱们的庙小,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一旁的顾欣岚立刻瞪了那人一眼,随后重新坐了下来,勉强一笑地劝道:“周乔,你别搭理他们,你该去还是要去,一班虽然那群人不怎么样,但是学习肯定比咱们这儿强,你去那儿了好好学习,为咱们学校争光。” 从头沉默到尾的周乔这时候终于抬头,“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顾欣岚皱眉,“你不知道吗?学校说把所有的竞赛生全部都放在一班,你是唯一一个在其他班级的竞赛生,所以以后你得去一班了。” 这下周乔明白了。 怪不得范禹说自己是叛徒呢。 以一班和七班那水火不容的地步,她进一班,的确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叛徒”了。 “哦。” 哦? 哦是什么意思? 顾欣岚有些不太明白。 周乔看她一直盯着自己,才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不去。” 029 被打了一巴掌 “啊?你不去?可是通知都下来了,你不去行吗?”顾欣岚很是诧异地看着她。 “没事,我先去找老师谈谈。” 顾欣岚愣了愣。 啊? 还谈? 别谈了吧? 一想到那次的谈谈,顾欣岚就觉得自己脖子隐隐有些勒得慌。 算了,这次她还是不去了。 反正就周乔那谈判手法,连唐清茹那个灭绝老尼都不是对手,基本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了,她没什么好担心了。 于是,周乔就这样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去了办公室,和俞商又一轮亲切友好的交流。 事实上,周乔被校长作为重点保护对象,她有什么要求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但唐清茹却接受不了了。 只因为周乔居然说:“老师,我不想去一班。” 唐清茹作为一班的老师,她这样当着整个办公室的老师说不去她的班,那摆明了就是要打她的脸啊! 这学生根本就是故意的。 她肯定为了之前在礼堂上的那件事怀恨在心,所以故意让自己这样出丑! 正当唐清茹要开口训斥时,周乔再次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淡漠,“竞赛训练和日常上课不一样,我跟不上一班的学习进度,去了反而得不偿失,所以我想留在七班。” 唐清茹的脸色顿时缓了下来,但言辞间依旧忍不住尖酸刻薄,“既然知道自己能力不行,那还参加什么竞赛。” 周乔碍于之间在礼堂外听到她为难俞商的那些话,强忍着只当没听见。 继而对俞商继续道:“老师,我希望参加竞赛的同时不要和日常的课业相冲突。” 俞商很是认真地点了下头,“你说的的确是有道理。但是,现在所有的竞赛生都在一班,你如果不去的话会不会跟不上竞赛训练啊?” 虽然他也不想把人送走,但是学生的前途更重要啊。 更别提周乔是有这个天分的,不好好训练一把,真的是太可惜了。 “训练都是用课下额外的时间。”周乔说道。 “谁说的!我们一班的学生上课很乖也很聪明,进度比七班不知道快了多少,因此我们经常会利用上课时间做训练。” 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让周乔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望着她,很是平静地说:“没关系,以他们现在的水平,再怎么训练我也跟得上。” 被碰了个软钉子的唐清茹:“……” 怼完了唐清茹,周乔随即态度有礼的对俞商说道:“老师,麻烦您替我和校长说一下,如果行的话最好,不行的话我退出也可以的,尽量不让学校为难。” 这两者之间的变化太明显了。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感觉的出来。 那群老师们坐在那里就这么看好戏似的,看着唐清茹那张五彩斑斓的脸。 坐在那里的俞商觉得这事儿都不用说,校长肯定会同意,但直接这么说,唐清茹肯定没面子又要闹,所以只能点头,“好,我会和校长商量出一个完美的答案的。” 周乔很有礼貌的再次到了一声谢,然后就离开了办公室。 期间没有给唐清茹半点眼神。 一班,她是肯定不会去的。 哪怕把钱退回去,也不能去。 就现在她和唐清茹这状态,她真怕将来那小可怜回来了,到时候跟不上一班的学习进度也就算了,还处处被老师和同学冷嘲热讽。 而相比起一班,七班的学习进度不快,俞商作为班主任很爱护自己的学生,同学们也算友好,很适合那个小可怜。 所以综上所述,周乔绝对不能去一班。 回到教室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盯上了她。 顾欣岚首当其中地问:“怎么样?俞哥同意了吗?没说你吧?其实你也没必要,范禹这家伙说话不走脑,你压根就不用理他!又不是你自己主动要去的,是学校要求这样做,哪儿有什么狗屁背叛啊,难道埋没掉你的天分,才算对七班忠贞不二了?这什么见鬼的理论!” “是啊,你别搭理范禹,他就这么个狗脾气,该走还是要走,这事关你前途。” “反正乔姐,去了一班,别忘了我们就成。” “还有,不许嫌弃我们。” 众人们虽说不太甘心把人这么送出去,但人家这天分摆在那里,没道理因为两个班级的恩怨,就放弃掉吧? 再者说了,周乔也为了留在七班特地去争取了一番。 有这个心思,足够了。 “我不走。”周乔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很是冷静地说。 顾欣岚顿时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你说服俞哥了?” 周乔嗯了一声,“算是吧。” 顾欣岚哇的一下,“你也太棒了吧!” “乔姐果然最牛逼!” “七班之光真不是随便吹吹的!” 众人们忍不住欢呼了起来。 恰巧这时候俞商从教室外走了进来,看到有几个踩在椅子上快要窜上天了,立刻训了一番。 等说完了,才走到周乔身边,对她说道:“你爸刚打电话过来,说让你晚上回家一趟,宿管那里我已经给你请好假了。” 她爸? 哦,是周严俊。 有那么一瞬间周乔差点没想到这号人。 不过他打电话让自己回去干什么? 带着这样的疑惑,周乔在放学后背着书包,走出了校门。 她坐了一个小时的地铁终于到了站, 等走进那栋熟悉而又陌生的别墅时,天色早就已经暗了下来。 别墅的窗户里透着明亮的光线。 周乔走进去后,发觉周严俊早早的就坐在沙发上等着她,而且浑身好像都湿了,看上去很是狼狈。 一看到她进门,那张脸的表情立刻又阴沉了几分。 周乔眉头拧了拧。 她做错了什么事吗? “最近在学校里过得春分得意吧?” 周严俊突然莫名其妙地说了这么一句开场白,让周乔有些搞不明白。 索性就沉默着,没说话。 周严俊见她又没反应,气得猛地一拍桌子,“说话啊!哑巴了啊!在学校里不是听能说会道嘛!” 周乔一听,觉得大概是在学校和唐清茹起冲突这件事被告家长了。 但俞商一般不会这么做啊。 “我让你说话,你聋了吗!” 在周严俊又一声暴怒的呵斥下,周乔才简短地回了两个字:“没有。” “没有?”周严俊咬牙冷笑了一声,“我看你过得应该非常得意,得意到都忘记我之前和我说过什么了!” 语毕,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题外话------ 猜猜看,为什么吃软饭爹突然暴躁了? ps:我觉得你们不一定能猜到,哈哈哈哈~ 030 楚家二小姐 周乔在他举起手的一刹那就已经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她应该也举手,牢牢地一把控住了,然后顺势一脚,把人直接踹飞,或者是一个过肩摔,把他狠狠砸进茶几里。 伴随着四溅的木屑,将茶几一分为二。 但现在她是“周乔”。 那个胆小、又懦弱的小可怜。 她甚至连顶嘴的话都不敢,又哪里敢动手? 所以,从来没有挨过耳光,就连亲生父亲都没有敢动手过的这位就这样直挺挺地站在那里,被周严俊那个垃圾打了一记。 “啪”地一下,在空荡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的响亮和清脆。 听得出来,他是下狠手了。 周乔只感觉自己耳蜗里“嗡嗡嗡”地一阵,口腔里更是很快弥漫开一股血腥气味。 她心想,等那小可怜归来,周严俊这只手必须得留下。 看她一言不发,连声都不吭一下地站在那里,周严俊指着她,“怎么,不服?” “没有。” “我看你就是不怎么服!”说完,又不由分说地反手一个耳光甩了过去。 周严俊对这个女儿是没有半点感情的。 如果不是血缘上的捆绑,法律逼得他不得不去接这个十几年没有见过的女儿,他当时就根本不会过去见她。 在他的心里,这是个累赘,是个拖累! 是个极为碍眼的东西。 而如今这个极为碍眼的东西还真的给他闹出了不小的事,让他被林美晴冷嘲热讽地被直接锁在了别墅外,淋了一下午的雨。 “我供你吃喝,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把我的话都当放狗屁了是吧?周乔,你给我记住了,你姓周,不姓楚!你给我嘚瑟什么呀!还真当自己是楚家的小姐啊?你他妈就是一个拖油瓶,懂吗!”周严俊完全不顾及厨房间的佣人,甚至可以说他恨不能让整个楚家的人都知道,在那里大声地训斥着她。 将周乔的自尊踩在地上不断的碾压。 周乔缓过那一阵,压着心里的火,和想要杀人心,回答:“懂。” “懂?你懂?你懂给我在学校里嘚瑟?!你是不是想闹得连我都从楚家打包滚蛋,你才开心!我告诉你,我要是从这里滚蛋了,你也没好日子过!” 周乔低垂着头,没有说话,但周身的气息却低得不能再低。 突然,她抬头朝二楼的方向看去,清淡地眉眼里裹着冷意。 二楼过道的走廊上,林美晴穿着一身玫红色的丝制睡衣,艳丽无比地站在那里。 眼底透出来的不屑和轻蔑显而易见,没有丝毫的遮掩。 只是随后,她的神情一愣,“西霖?” 原本在喋喋不休的周严俊一听立刻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就看到楚西霖正站立在门口,神情寡冷地盯着自己。 周严俊浑身一僵,有些局促地冲他笑了笑,“西霖回来了啊,怎么今天晚上回来了?” 楚西霖对于这个吃软饭的男人向来鄙夷,“我自己的家回来还要和你报备吗?” 周严俊吓得连连摇头,“不、不、不用……” 从楼上下来的林美晴赶紧走上前来,拉着他往楼上走去,“你提前回来就该和我说一声,我好让王姨给你准备点夜宵。” “我只是回来拿点东西。” “那要不要让厨房给你准备点吃的,这跑来跑去的,别饿着。” 站在原地的周乔看着林美琳嘘寒问暖的关心背影,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个想法。 这才是有妈妈的感觉吧? 不过,无论是小可怜也好,她也好,都不曾拥有过这份感情。 所以只能凭感觉去想象而已。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这时,周严俊的呵斥声再次响起。 不过大概是碍于楚西霖回来了,所以压制了些声音。 但尽管如此,并没有什么用。 那些训斥楚西霖依旧听得十分清楚,在上楼的时候他不禁问了句,“他们怎么回事?” “你说周乔啊?” “嗯。” 林美晴嗤了一声,满是讽刺,“小姑娘住在咱们楚家几天,心飘了,竟然敢在外面自称自己是楚家的二小姐。” 楚西霖脚下的步子顿了顿,“什么?” “这次你爷爷生日,我正打算给那些平常来往的家族送请帖呢,有几位夫人竟然来问我,说这次是不是借着老爷子的寿宴介绍楚家的二小姐,还安慰我让我别担心,一个小姑娘,就算是私生女也成不了什么气候,说不定到时候还能为家族联姻。”说到这里林美晴冷冷一笑,“真是异想天开。” 恰巧这会儿楼下周严俊的呵斥声再次传来,“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居然敢在学校里胡说八道!” 楚西霖不免朝着楼下看了一眼,“是他们亲口说是周乔说的?” 林美晴理所当然地道:“除了她,还有谁。随便想想也知道,肯定是在学校里和那些同学攀比的时候,虚荣心作祟,说的这些话。” 这一席话让楚西霖皱了皱眉,但也没有再说了。 只是刚走到转角处,他突然觉得不对。 如果周乔真的那么虚荣心作祟,那为什么还要去打工呢? 而且那天餐馆闹事之后他才知道,那些围堵的人都是她的同学。 她在自己的同学面前明明都已经暴露了,那么又是哪来的虚荣心呢? 想到这里,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起了那天在警察局门外的事情。 当即脸色一变,转身快步下了楼。 “西霖,你干什么去?”林美晴赶忙跟了下去。 楚西霖快步下了楼,就看到周严俊正抬手,当即一声呵道:“住手!” 周严俊吓了一跳,手停在了半空。 跟随而来的林美晴看到他居然插手这件事,不禁立刻提醒道:“西霖,你干什么!这和你没有关系,你赶紧忙你自己的。” 楚西霖看着周严俊,面无表情地道:“关于楚家二小姐这件事,是我说的,和她无关。” 周严俊愣住了。 而周乔皱了皱眉。 什么楚家二小姐? 至于林美晴更是不可置信地提高了声音,“你说什么?” 楚西霖看了下周乔,才淡声陈述,“那天正巧在店里吃饭,看到她……在路边被几个男的围住了,我就随便扯了一句,估计是被身边的朋友听到了,他们就说出去了。是我的失误,我不知道会闹出这种事。” 周乔这回算是听明白了。 原来周严俊根本不知道她在学校里是什么情况,也不是老师给他打了电话,而是这件事一开始就是个误会。 但是她被男的在巷子里围住的时候,楚西霖根本没出现过。 他唯一一次出现相救,是在餐馆里啊。 难道…… 他是在替自己保密,所以才把餐馆说成了路边? 可楚家二小姐又是怎么回事? 她不记得这人说过这些话。 “你如果不相信可以打电话去问下我朋友。”此时,楚西霖看着林美晴,神情很是漠然。 林美晴自从和周严俊领了结婚证之后,母子之间的感情就生分了很多,所以当楚西霖说这话的时候,她立刻笑着道:“妈妈怎么会不相信你呢。你说什么,妈妈都是相信你的。既然是误会,那就没事了没事了,我到时候也好和你爷爷做个交代。” 一旁的周严俊向来会看眼色,也马上道:“是啊是啊,没想到西霖这么见义勇为,叔叔替周乔真是谢谢你了。”说完还冲着周乔呵道:“快点给楚少爷道谢,如果不是你,也不至于搞出这些事,说到底还是你的错!” “不用了。” 楚西霖漠然地丢下了这两个字,就重新上楼去了。 ------题外话------ 今天我这里晴天和雨天不断切换,据说是因为台风擦肩而过,真的很神奇啊! ps:你们说,周严俊要怎么死,我听你们的!磨刀ing…… 031 疼不疼? 楚西霖不知道他上楼后厅内有没有再发生过什么,但是等他下楼的时候,周乔已经不见了。 林美晴和周严俊都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刚刚做好的宵夜。 一看到他下楼,连忙都站了起来,“西霖,来!宵夜刚做好,你吃点,到时候让管家送你去学校吧。” 周严俊也搓着手,一脸谄媚地道:“西霖啊,真的很谢谢你,周乔那蠢丫头什么都不懂,就会给你惹麻烦。你放心,我刚才在她离开前已经狠狠教训过她了!也警告她了,肯定以后不会再给你惹麻烦了。” 刚准备坐下的楚西霖眉头微拧了下,“她走了?” “对啊,你要是不解气,我再让人把她喊回来,反正她也走不远。” 楚西霖看了下时间,都已经九点半了。 他直接道:“我不饿。” 就往门外走去。 “那我让管家送你吧。”林美晴他身后喊道。 “不用了,我开车回来的。” 楚西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开车,一路行驶出了楚家。 没过一会儿,他就看到了夜色下背着书包,正在路边独自一人行走的周乔。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觉得可怜的很。 他冲她按了几下喇叭。 本就憋着火的周乔被这突如其来的喇叭声吵得周身的气压降了好几度,她停下脚步,在转头的瞬间黑眸里寒芒乍现,带着沉沉的杀意和不耐烦。 好在天黑,再加上她的长发早就被周严俊打散了,所以她异常的神情坐在车内的楚西霖根本没有发觉。 他只是将车开到了她旁边。 但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所以,一时间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默。 但好在没过几秒,楚西霖就率先开口,他没看周乔,只是盯着方向盘,声音低低地道:“我不知道会闹出这种事。” 周乔蹙眉。 还没搞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听到这位大少爷脸色一变,满是不耐烦地抬头,“行了,赶紧上车,我时间很紧的。” 周乔挨了那两下,心情很是阴戾,语气也冷了很多,“你可以先走。” 坐在车内的楚西霖皱眉,“你哪儿那么多废话啊,让你上车就上车!” 他那副誓不罢休的样子,让周乔只觉得很烦。 正要开口,她突然脑海里闪现出了一个想法。 楚西霖刚才的解释不会是道歉的意思吧? 她不禁抬眸朝着车内的人看去。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大少爷的道歉方式还挺奇特的。 不过,说实话,这事儿他也没什么可道歉的。 本来就是因她而起。 楚西霖作为那个便宜哥哥,能帮她已经很不错了。 虽然她到现在依旧不太懂那个楚家二小姐的言论是从哪儿来的。 但他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算是不错了。 所以她根本就没有在意。 她在意的是,周严俊。 那两巴掌,必须得拿命来抵! “快点啊!是不是要我亲自下车来请你啊!”楚西霖看她一动不动的,耐心都快耗尽了。 周乔回神,看他那副烦躁到不行的样子,最终还是拉开了车后座的门。 可楚西霖却在这时说:“你是我老板?坐前面!” 习惯性坐后面的周乔手一顿,关上了后车座的门,转而坐上了副驾驶。 车子随即启动,绝尘而去。 坐地铁需要花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在楚西霖的专车护送下只花了四十分钟就安全到达了校门口的不远处。 两个人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 楚西霖趁着她在解安全带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地问道:“你的脸没事吧?“但说完,可能觉得这话太过关心了,就马上变脸道:“小姑娘家家的一直带着口罩,你不嫌累,我还嫌看得烦呢!别旧伤还没好,又添新伤,我介绍的医生价格可是很贵的!行了,赶紧下车,别磨磨蹭蹭的,我已经被你浪费了不少时间了。” 周乔就这样连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的情况下,莫名其妙的被赶下了车。 远处,校门口的路灯还亮着。 只是路边早就已经没有一个人影了。 就连站岗的保安大叔也已经躲进了门卫室里偷懒打盹去了。 周乔站在暗处,正打算去后门的围墙那边,按老方法回宿舍的时候,可一个转身,就看到了远处角落里的秦匪。 他倚靠在树干下,懒懒散散,一条腿微微曲着,指缝间还夹着一根未燃尽的烟,看上去似乎站了很久。 这人是不是有软骨病? 好像在她的记忆里,这人就没有好好站直过。 不是瘫坐在沙发里,就是依靠在门框边。 对方似乎早就知道了她的存在,散漫地歪头看了她一眼,就继续低头抽烟了起来。 周乔也不是多事的人,同样索性装作没看到似的就打算路过离去。 只是,她刚从阴影中走出来,从他身边擦过之际,秦匪却突然站直了身体,将她挡了下来。 他低垂着眼,视线盯着她的口罩,脸色有些冷,“你的嘴怎么了?” 周乔皱眉,想着这人是不是有透视眼,戴着口罩他居然都能看得出来问题。 正想说没事,结果就听到一句,“血都沾在口罩上了。” 周乔一愣。 看着她的反应,秦匪声音就此沉了下来,“你被人打了?” 在周乔从那辆豪车上下来之前他就一直在这里抽烟、 对于这位带着满身秘密的姑娘,无论是她在打五十块钱的小时工,还是坐在豪车里,他都已经十分淡定了。 原本他想着,既然小姑娘不待见自己,他也懒得上前自讨没趣,索性就装没看见。 可当人一走出暗影的地方,口罩上那明显的血迹,顿时让他的眸色微沉,上前把人拦了下来。 因为他很清楚知道,除了在熟人面前,她不动手,在外面她是绝对不会隐忍的。 而且她的能力不弱,轻易不可能出现受伤的情况才对。 他刚伸手,结果被周乔头一偏,语气疏冷,“不关你的事。” 秦匪的手停顿在半空,漆黑而又狭长的眼眸缓缓眯了起来,“在学校你得喊我一声秦老师,你说关不关我事?” “可你不是我的老师。”周乔重新将目光落在了秦匪的身上,眉眼冷淡,就好像深冬冰层下深不见底的湖水。 秦匪挑眉一笑,“谁说的,我现在可是你的竞赛老师。” 周乔眉头皱起,“竞赛老师不是唐清茹吗?” 秦匪将离她远些的那半截烟给直接掐了,然后垂眸看着她,“不是你嫌弃她不配给你上课么?所以下午的时候校长和我商量了一下,打算让我单独给你辅导,一对一,精英训练。” 说完还冲她微微一笑。 周乔:“……” 这算不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看着她傻愣的样子,秦匪的心情莫名的很好,只是当视线触及到口罩上那一抹淡淡的血迹时,他上扬的唇角一点点的拉了下来,眼神深幽。 许久才问了一句,“疼不疼?” ------题外话------ 蠢夏:甜不甜?是不是甜滋滋的那种?? 032 教他做人 初秋的夜风吹带着凉意。 天幕上星子明朗细碎地闪烁着,秦匪逆着月光,隐匿在阴影处的神情看不真切。 但那突然低沉而又认真的语气却一改他之前的散漫。 周乔轻愣了下。 疼不疼? 这三个字大概是这辈子第一次有人问她。 小时候没人问过。 长大了没人敢问。 疼吗? 其实也还好。 不过两巴掌而已,比起小时候摔泥坑,踢木板,在冰天雪地里游泳,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她不爽的是,自己竟然被人打了耳光。 对方还只是一个人渣! 正想着,忽然眼前一道黑影倾身靠过来,脸凑近,那双狭长细挑的眼眸盯着她的脸上,“不过我看你上次处理伤势的时候好像挺能对自己下狠手的,应该是个不怕疼的。” 话刚说完后,秦匪就觉得自己大概是个缺心眼儿。 只是因为看到小姑娘那难得茫然的眼神,一时心软,想岔开话题罢了。 结果说什么不好,非要说那件事。 本来小姑娘就对那件事不爽,一直把自己当偷窥狂看待。 好不容易说了几句话,他这会儿旧事重提,不是把所有的一切都打回了原形? 果然,周乔的脸色就刷地一下冷了下来。 一言不发地就从他身边走过,朝着学校后门走去。 夜色下,秦匪斜靠在那里,舔着微微有些干涩的唇轻笑出声来。 还真是个容易生气的小姑娘啊。 等人彻底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他嘴角的笑意才渐渐淡去,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沈昂。 这会儿已经十点多了,沈昂最近被秦匪影响的如同一个保温杯里泡枸杞的养生男孩,每天准时十点半就睡了。 因此当他被电话吵醒的时候,有些抓狂。 “你……” “给我查一下,今天晚上周乔干什么去了。” 秦匪果断地把话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去了最近的药店买了点止疼药以及外伤药,从宿舍的后楼梯上一跃而上,找到了周乔的宿舍,将那个黑色的塑料袋轻轻地挂在了门把上,就此离开。 而沈昂则因为秦匪的果断挂电话,硬生生地将那句土匪憋在喉间,憋了一晚上没睡好,总觉得话不说出口,抓心挠肺的难受。 可又不敢大半夜杀过去。 只能忍了一晚上。 等第二天一大早,他查完了,带着消息就冲进了他的宿舍里。 然后惊悚了! 因为这土匪今天居然没有睡在床上,或者是躺在椅子里晒太阳。 而是,在看书! 沈昂还以为他这是终于在颓废了那么久后打算崛起了,顿时激动得不行,连昨晚上那股郁气都随之散了。 结果刚走进去,看到他手里那本书的封面,差点气得绝倒! ——《高中数学竞赛复习提纲》 再看看桌子上那些书本的名字,什么《数学竞赛该怎么训练》、《高中数学竞赛教程》、《高中数学联赛备考手册》、《经典高中竞赛习题》。 那些书本的名字看得沈昂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来表达了。 “你一大早上起来就给我看这个?” “嗯。” 沈昂气到想要发飙,“你是不是脑子瓦特了?这种小儿科的东西你值得你去浪费时间吗!” 秦匪斜靠在那里,头也不抬地懒懒回应了句,“这不是得对得起你给我的工资么?” 沈昂呵呵的两声。 鬼才会相信他会为了那点狗屁工资。 明明就是为了周乔才对! 沈昂一脸早就看穿的样子,坐在了他的对面。 正要伸手去拿秦匪的杯子喝水,结果被洁癖土匪一记眼神给吓得缩了回去。 他略有些不甘心地嚷嚷道:“我为你忙前忙后忙成狗,还不能在你这里喝点水啊?” 说到这个,秦匪立刻合上了书本,抬头问道:“消息呢?” 沈昂看他一提到周乔就这么紧张,又有些皮痒了,“你不是之前一直秉持着不管、不问、不插手的三不原则吗?但我看你好像次次都被自己打脸啊。” 秦匪就这么盯着他,没说话。 黑漆漆的眼神盯得沈昂自己没扛住,立刻回答:“放心吧,我去问过了,她昨天哪儿都没去,就是回家了一趟。” 瞬间,秦匪就全明白了。 怪不得她会受伤。 原来是回了楚家。 自家人动手,周乔自然不能还手了。 “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回去?” “当然知道了,我是谁啊,沈昂,沈家的大公子,全天下就没有我弄不到的消息……”沈昂啰啰嗦嗦说了一堆废话,直到收到秦匪眼神的无声警告后,马上言归正传,“现在海城上流圈子都被传遍了,说是楚家多了位私生女,是楚家的二小姐。你也知道,楚家大少爷早就死了八百年了,弄出这么一消息,那可是奇耻大辱啊!最最最重要的是,楚家老爷子马上就要过七十大寿了。” 秦匪多聪明的人,只需要一个信息点,他就能明白那些人在想什么,“所以楚家的人认为是她周乔在外面散播这些话?” “估计吧,反正听七班的班主任说,周乔那个吃软饭的爹当时找她找得挺急的,拜托他一定要让周乔晚上回去一趟。” 秦匪这下更加确定了。 那伤应该是来源于周乔的亲生父亲。 “去找个人教教他怎么为人父。”他语气又阴又戾。 “啊?” 秦匪淡淡扫了他一眼,“有问题?” 在秦匪又一个眼神的注视下,他立刻改口,“行!明白!我马上找人去教,一定教得他刻骨铭心,终生难忘。” “特别是他的手。”秦匪又沉冷地补了一句。 “懂!” * 这两天,周严俊也不知道自己是走了什么霉运。 好像自从周乔被迫带来楚家后,他整个人都衰了很多。 先是公司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让他这段时间经常被迫出差,而且一出去就是十天半个月,累得像狗似的。 接着周乔的“二小姐”消息一传出来,他淋了雨一下午的雨不算,老爷子直接迁怒于他,让他打包滚蛋回了楚家。 回家就回家吧,结果还在回家的路途中,被一个醉汉认错了拉进了小巷子里一顿殴打,被打断了两只手,一只脚也骨裂打了石膏。 林美晴自然是不会管他死活的。 因为这件事被楚家老爷子给训斥,她对周严俊恼恨的不行,连护工都不给他请。 至于楚西霖就更别说了。 周严俊最后只能打电话给学校,让老师告诉周乔这件事来服侍他。 可惜,那电话早已被秦匪给拦截了下来,根本就打不通。 更雪上加霜的是,学校那边打不通电话也就算了,居然还发来了消息,突然要求每位学生家长参加下个星期的家长会!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通消息一直发。 像是系统中毒了似得。 气得周严俊差点把手机都给摔了! ------题外话------ 哦豁,有人迫不及待替自家媳妇儿撑腰了! 033 被嫌弃的王者 对于这一切都毫不知情的周乔正陷入数学的头脑风暴里。 高中的数学距离她的时间太久,就像一个大学生重新捡起拼音一样,有些生疏。 有些她觉得一个步骤就能出结果的题目,但是在要求中却要把所有的步骤全都一步步分析写下来。 在她的眼里繁琐且麻烦。 可又能怎么办呢,这是规矩,她得遵守这个规矩。 放学后,七班的学生早就已经跑光了。 教室里空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个人还坐在里面,桌上是满满地一堆草稿纸,还有各种数学习题册。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周乔抬头。 看到是秦匪,不禁眉头轻蹙起,“你来干什么?” 秦匪从门口走了进来,“上课啊。” 周乔这才想起来,这人现在是她的竞赛训练的老师。 真是倒霉。 秦匪随手抓了把椅子拖到了她身边,坐下,随意瞥了一眼桌上她正在看的书,随口道:“你做高中数学?” 周乔头也不抬地诚实回答:“我数学月考不及格。” “???” 秦匪被她这一记直球打得措不及防。 按照正常思路,她连那两道题都解得出来,应该数学不会差到哪里去才对。 怎么……会不及格呢? 可看她在纸上涂涂改改的那些痕迹,又不像是作假的,不禁看了眼自己手里拿着的那本《高中经典竞赛题》。 想了下,最后还是默默将它放到了自己的背后。 他决定先看看再说。 就这样,一个坐在那里不停的算题,一个坐在那里盯着看题。 周乔本来觉得只要他闭嘴,自己也完全可以把他当成透明的。 可问题是,这人根本没有这个自觉性。 懒懒散散地坐在那里才看了两道题,他就开口了。 “这题步骤太麻烦了。” “为什么不直接用中值定理来做?” “你这题是不是算错了?” 只是把书上那几道例题抄下来的周乔深吸了口气,忍着想要把书在他脑袋上暴扣的想法,将书本丢到他的怀里,“拿着书给我一边去!” 被嫌弃的秦匪看到她好看的眉眼间那股子“再烦、就打爆你狗头”的不耐烦情绪,又想到巷子里她那一脚把人踹飞了的景象,为了珍惜生命,他挑了挑眉,然而很是乖巧地拿着书,拖着椅子躲到了旁边看书去了。 这一看,他终于明白周乔为什么月考不及格了。 这种题目,就是他考他也不及格。 原本以为高中的竞赛题已经够繁琐了,但没想到高中数学这些基础题更麻烦。 他真不知道自己当年是怎么考的。 为什么要写这么繁琐的步骤呢?明明可以用更简便的方法。 于是,本来好好的竞赛训练,变成了高中基础课。 两个人一人一本数学题趴在那里冥思苦想。 唯有笔尖在纸上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站在教室后门外的沈昂正扒拉着门缝暗搓搓地看着。 夕阳的余晖倾洒进来,两个人浸染在那片光线下,看上去岁月静好。 他沉浸在小团子般的小侄女正在向自己招手的美妙幻想中。 但下一秒,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周乔冷冷地声音,“你这个算法不对,超纲了。” 沈昂连忙探头看去,就看到秦匪难得坐直了身体,正拿着笔演算着。 对于一个高中基础题一点都没有看过,只看了一天竞赛题的人来说,现在的秦匪,还不如周乔。 这估计是他人生头一回这么丢人。 他盯着那道题,说了句,“给我三分钟。” 周乔觉得,就给他三十分钟也不一定能算出来。 就这种档次,居然还来教她竞赛? 名海高中是不是已经没有好的老师了?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后,秦匪磕磕绊绊的总算写完了。 整体上是对了,但是有几个地方的公式还是超纲了。 她将答案递了过去,声线清冷,言语中肯,“我不认为你适合给我做老师。” 秦匪看了下答案,沉默了半晌,再抬头,“给我三天时间,如果你还不满意,我自动请辞。” 他将椅子归还,提前下课离开。 一走出教室,沈昂就迫不及待地走了过去,问道:“你不是吧?你高中竞赛题不会?” “是高中数学题。”秦匪纠正。 沈昂啊了一声,不解地问:“不是竞赛题吗?” “不是,她正在从基础题开始学起来。”秦匪将自己手里的竞赛练习册丢进了沈昂的怀里,往前走去。 “……”沈昂翻了翻那本书,问:“她数学不是挺好的吗?” 秦匪转过头,说:“她这个月的月考不及格。” 沈昂:“……” 这可真是出其不意。 * 在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沈昂发现秦匪真是拿出了研究科研的那股劲儿在学习高中的数学。 有多久了? 好像自从来海城之后,他就像是整个人都废了一样。 虽然看上去浑不在意,一点事儿也没有,依旧可以说笑打趣,可沈昂知道他已经爬不起来,彻底失去了动力。 他以为,秦匪会一直这样下去。 三年、五年? 可能那个人不死,他永远爬不起来。 也可能那个人一死,他就彻底爬不起来。 但怎么都想不到,周乔却能让他在这么快的时间里有了这份斗志。 简直是神奇! “你吃点东西吧?” “我不饿。” “那你早点睡吧。” “不困。” 说好的养生男孩呢? 说好的十点多打算酝酿睡觉呢? 有一种‘我入了坑,而你却出了坑’的欺骗感。 大骗子! 这三天沈昂真的有种秦匪回来了的感觉。 但也仅限这三天。 三天过后,他依旧坐在了当时那个位置上,二话不说就拿出演算纸,就和周乔一起做题。 经过这三天的恶补,看到那些数学题,他基本上已经差不多知道那些套路,那些知识点如同一张网,只要知道它的考点,接下来就剩下用公式来解。 二十分钟后,他做完了题目,开始自行对答案。 没一会儿他就把那份答案和他所做的演算纸一同推给了周乔,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志在必得地笑:“怎么样,我能不能做你的老师?” 这次他的演算纸不再有那些涂涂写写,虽然字体依旧潦草和随意,但从解题思路上看得出来,每一步都有按照规矩来做。 完美的如同标准答案,非常赏心悦目。 三天,他竟然能这么快就把高中的知识点全部捡起来,这速度真是让人望而生叹。 哪怕是她,也没这么厉害。 不过尽管没他那么短的时间把书本上的内容全部吸收,但却有他同样的正确率。 周乔将自己做的那份推了过去,“你觉得我还需要你这个老师吗?” 秦匪一看,一模一样的解题过程和答案。 这是打了个平手了。 他的食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啧了一声,“那再来。” “不用了,你讲竞赛题吧。”周乔将那些数学练习题集放到了一边。 秦匪往后靠了靠,声音又有些懒洋洋了起来,“所以,你这是认可我了?” 周乔拿出新的演算纸,语气疏冷,“不是,只是觉得没意义,又浪费时间。” “……” 原来还是被嫌弃了。 ------题外话------ 秦匪:反正怎么做都被媳妇儿嫌弃……有什么讨好媳妇儿的招吗?在线等! 034 开个家长会 就这样,秦匪真正的成为了周乔的竞赛老师。 只是上课期间,两个人偶尔还是会为了一道题产生歧义和争辩。 毕竟一个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老师,一个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学生。 虽然高中的课程两个人都重新学了一遍,可有些题目麻烦一些,他们的习惯性思维还是会带跑偏他们。 因此两个人的教学之路依旧磕碰。 但好在两个人都是聪明人,实在不行,索性就把标准答案给记了,以后再遇到这样的就用这样的格式来套。 基本上也都能过关。 虽磕绊,但学习进度好歹在进行中。 只是当她沉浸在苦学之中的时候,七班的学生在不知不觉中好像也开始认真起来了。 “乔姐,你作业做了没?” “乔姐你数学的卷子给我看看呗。” “乔姐,英语的练习册你没交吧?快点给我。” 周乔本来坐在位置上正忙着做数学题,一开始听到这些话还没在意,直接把东西给了他们。 可渐渐地,看那群人一个个全都跑过来问自己要各种试卷练习册,她终于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同。 看到那群人全都低着头,那股学习的热情劲儿几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才是一班。 周乔看了看身旁也同样抄得热火朝天的顾欣岚,“你们怎么了?” 顾欣岚连头都不抬一下,手上动作飞快,“没事儿,每个学期七班都会有这么一次的。” “为什么?” “家长会呗,老俞那家伙虽说平时挺有人性的,但在家长会的时候一点人性都没有,会把所有我们所有的作业全部都交给家长,让他们看,为了家庭和谐,所以我们只能受点苦。”顾欣岚说完还叹了口气,一副很心累的样子。 但周乔的重点却是:“什么家长会?” “就是家长会啊。”顾欣岚说完后,抬头看她一脸无知地样子,不禁问:“你难道不知道这个星期五下午要开家长会吗?” 周乔摇了摇头,“不知道。” 什么叫家长会? 家长会是干什么的? 她的人生里好像没这个东西出现过。 这时候顾欣岚拍了拍她的肩,“没事儿,学校会给每个家长发短信,让他们来开会,一个都逃不掉。” 原来这就叫家长会。 周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顾欣岚看她没什么反应的样子,不由想到了周乔家庭的处境。 虽然她说过打工这事她爸锻炼她,可这话谁信呢。 七班的学生读书不行,可豪门里那点子事儿可是门清儿。 不过是不说破罢了。 她有些迟疑地问了声,“你爸妈来吗?” “不知道。” 顾欣岚一听,果然如此! 还真是一个悲惨的小可怜! 她想了想,找了个理由宽慰道:“来你就惨了,上个月月考成绩这次会发下来,你那点分数肯定会挨打,所以你还是祈祷他们别来。” “嗯,希望。” 顾欣岚看她回答得那么爽快,一时间也不知道她是真是假,张了张嘴,最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但周乔是真的希望周严俊别来。 他们这对“父女”之间的感情可太脆弱了,再加上之前那两巴掌的旧账,她真怕到时候闹出点什么,一个没忍住直接一脚把人从窗口踹出去。 那样可就不太好了。 * 而另外一边还没有踹就已经被躺着进医院的周严俊并不知道自己这次的“意外”保住了小命。 他现在就像个活死人一样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 医院后来看到楚家的面子上,到底还是给他配了个护工,照顾他的衣食起居。 只是这样枯燥单调的日子让他过得格外折磨。 他觉得这一切都怪周乔。 要不是她闹出那点事,自己也不会这样惨惨戚戚的待在这个鬼地方。 可偏偏又没办法打电话去骂她,只能这样自己生闷气。 不过这闷气没生多久,他的病房门就被敲响了。 周严俊只当是护工,所以语气不耐地回了句,“进来!” 结果等人一进来,他吓得差点摔下了床。 竟然是楚西霖! “西霖,你怎么来了?”随后也不知道他自己想到了什么,竟自说自话地继续道:“哎呀,你这孩子……其实我没事的,你不用特意来看我的,我很快就能出院回去了,让你妈别太担心。” 楚西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打断了幻想,“我母亲那边急着要我爷爷寿宴的场地图纸,但你的手机关机了。” “……哦,这样啊,那个图纸在小书房的那个咖啡色包里。”周严俊非常尴尬地回答。 楚西霖嗯了一声,“下次电话别关机。” 说完就转身打算要走。 连多说一句都懒得说。 周严俊急忙挣扎着解释:“不是占线,是坏了,我电话一直打不出去,然后手机像中毒似的,周乔的家长会通知一直跳出来,烦的我直接关机了。” 最后那句话让楚西霖跨出去的脚一顿,“周乔的家长会?” “是啊,就这个星期五,烦得要命。”周严俊一提到周乔脸上明显带着不耐烦的神情。 楚西霖看他绑得像木乃伊似的,“你都这样了怎么去家长会。” 周严俊果断的用手一挥,回答:“不去,去什么家长会,这个拖油瓶自从把她带在身边,就没遇到过好事情!” 对此,楚西霖不禁沉默了。 如果周严俊不去,那是不是就代表着没有人去给周乔开家长会了? 眼下周乔的法定监护人也就剩下他一个了。 不过听说她没来楚家前,那个酒鬼女人好像也不怎么在意她。 那岂不是从来没人去给她开过家长会? 想到这里,楚西霖徒然一顿,没人给她开就没人给她开呗,和他有什么关系? 随后他就一句,“先走了。” 转身就离开了病房。 周严俊那讨好谄媚的声音还从身后不断传来,“你路上小心些,开车别太快啊。” 那殷勤的样子和刚才谈及自己亲生女儿完全不一样。 真是既可笑又讽刺。 035 给她当爸爸? 楚西霖开车回了楚家拿了东西,就赶去了老宅把设计图纸交给老爷子和老太太看。 一旁的林美晴喋喋不休的在做着各种的介绍。 楚西霖就这么干坐在旁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林美晴叫他两遍,“西霖?” 楚西霖才反应过来,“什么?” “这个设计效果你觉得如何?是不是很大气?”林美晴将手里的纸张又向他递近了几分。 楚西霖心不在焉地低头看了下,点头,“嗯,挺好的。” 坐在雕花木椅上的楚老爷子楚齐忠看了他一眼,问道:“西霖快毕业了吧?” 楚西霖立刻起身,恭敬地点了点头,“是的,爷爷。” 楚齐忠板着脸,冷哼道:“当年我想让你学金融,这样一来正好长孙继承楚家,可你非不听,你说你学的这东西将来能对公司有什么帮助!” 楚西霖长身而立地站在那里,不卑不亢地回答:“这是爸的遗志。” 这话让楚齐忠脸色一变。 正要发作,旁边的楚老夫人连忙打起了圆场,“好了好了,这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还提来干什么。” 楚齐忠这才勉强按捺住了,但语气依旧不善,“哼!没帮助也就算了,结果还在外面认什么妹妹,简直是把书越读越回去!连脑子都给读没了!” 之前还没有等林美晴去说,楚西霖就已经亲自来说明过了,把老爷子气得不轻。 这会儿老爷子找到机会发作,自然是不肯放过了。 对此,楚西霖没有说话。 林美晴自然马上帮着儿子说起了好话,“咱们西霖也是好心,实在是那小姑娘作妖的很。” 楚齐忠猛地一拍桌子,“这种乡下来的女孩子能是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估计是看到咱们楚家这些家业,就跟她爸似的,也想来分一杯羹。” 林美晴有些讪讪地笑,“爸,这是哪儿的话呀,这是楚家的东西,他们哪里敢。” 对此,老爷子只是冷哼了一声,“不敢?人家现在不是已经出手了吗?这都已经成楚家二小姐了,我儿子的莫名其妙多了一个私生女,我楚家的名声全都被糟蹋了!我还有什么脸做七十大寿!” 说到气急处,他拿着拐杖用力地砸了下地板,发出了“咚”地一声声响。 楚西霖依然平静地认错,“爷爷,这件事是我不好,没有考虑周全,和她无关。” “你还替她说话!”楚齐忠满是愤怒地斥了一句。 楚西霖却觉得这件事和周乔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当时她都不在现场,明明是自己一时没注意,不想别人拿这件事调侃才撇清关系说了这么一句,“不是替她说话,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可老爷子怎么会听得进去,见自己的孙子如此帮那个乡下丫头,越发生气了起来,“你还实话实说?你这是被人算计了,算计了知不知道!马上把人给我丢出去!” “这怎么行!” 楚西霖一时情急脱口拒绝,惹得老爷子当即就要站起来。 林美晴眼看事情闹大了,赶紧轻呵了一声,“西霖,你不要再惹你爷爷生气了!” 楚西霖也自知态度不好,缓了下来,“爷爷,我只是觉得现在事情已经闹出来了,如果把人送走,我爸的名誉这才是真的受了损。” 楚齐忠依旧是一声冷冷地哼。 “我认为与其这样,不如趁着爷爷大寿,把人介绍一番,她既过了明路,所有人也都知道她不过是一个拖油瓶,我爸的名誉既不会受损,她所谓的楚家二小姐的身份也就不攻自破,没人会当她是一回事,反而咱们楚家收留,显得大气。” 楚西霖这话说得也算是有理有据。 楚齐忠这才情绪稍稍稳定了下来。 他一不说话,楚老夫人就知道自家老头子是同意的意思,随即就道:“西霖说得有道理,就按这样办吧,到时候就让那丫头过个明路,也算是证明了。” 楚西霖这才心里松了口气。 等中午陪老爷子吃完一顿午饭后,他才因为学校有事,离开了老宅。 只是人一走,坐在那里的楚老爷子将手里的图纸放在了一旁,把话题又给绕了回来,语气有些沉,“你的儿子这是非要保下那个乡下丫头了。” 林美晴不太懂老爷子这话里的意思,只能笑着回答:“西霖向来心地善良。” “善不善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虽是名义上的兄妹,可不是真兄妹……”老爷子点到为止,没有再说下去。 但林美晴却已经完全明白过来了。 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想过,就是因为想过,防着有这种可能性,这才把人给送去了寄宿。 “爸,你放心,他们是绝对不可能有任何交集的。” “是吗?既然如此,那这楚家二小姐的名分又是怎么出来的呢?”楚老爷子目光骤然迸出了一道意味深长的冷光,“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要么断了她的念头,要么断了她的生路。总之,谁敢肖想我楚家的东西,就别怪我老爷子亲自动手。” 林美晴心尖一颤,低着头,“儿媳明白。” * 很快,家长会就按日举行。 星期五的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所有全体学生都在班级里忙着大扫除。 周乔被分配到了擦玻璃窗,正站在桌子上一点点的擦拭着。 隔壁楼的最高处一层会议室里有人正歪坐在沙发上,眺望着。 “我说你在这里偷窥有什么用,有本事就去替人擦窗啊,追人都不会,笨!”沈昂在旁边刚打完电话,忙完手上那些事儿,看他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那栋楼的七班,不禁揶揄了起来。 秦匪收回了目光,问:“家长会什么时候开?” 沈昂看了看手表,“还有半个小时吧。” “周严俊会到吗?” “都被打成那副德行了,估计是来不了了。”沈昂随后想到了什么,就问:“对了,周乔还不知道她爸住院的事吧?” 秦匪又往窗口看了一眼,勾唇笑,“知道她也会装不知道。” “也是,都被打了,难道还去当孝顺女去床前伺候不成?又不是傻的。”沈昂说完以后又开始有些犯贱了,贼兮兮地凑到他身边,挤眉弄眼地道:“要不然你去替她开这个家长会?正好英雄救美一把。” 秦匪挑眉一笑,语气懒淡,“你让我去给她当爸爸?” 沈昂:“……” 神他妈爸爸! 我是让你去给人救场,当哥哥好吗! 就你这年纪还占人家爸爸的便宜? 呸! 要不要你个老脸! “爸爸就算了,为人师表还是让她多做点题吧。”秦匪像是没看出他眼里的控诉,说了这一句后就起身出了办公室。 “……” 您这追女孩儿的手段可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就这种追法,能追到人才奇怪吧? 沈昂吐槽完还是跟着他一同下楼。 毕竟他还是很想看看周乔得知自己无缘无故地多增加了那么多的竞赛题后,会不会把秦匪这厮按在墙上揍。 一想到那个画面就…… 嘿嘿,好期待。 ------题外话------ 某土匪:叫爸爸! 周乔:叫谁爸爸? 某土匪:你! 沈昂:哈哈哈!!!!! 036 跟我走吧 教室里没过一会儿就全都打扫完毕。 学生家长也在半个小时后陆陆续续全都提前到达了。 俞商也是第一次以班主任的身份来和这些家长见面,所以分外紧张。 早早的就换了一身西装,站在门口。 莫名有种服务生的既视感。 很快,大部分的家长都已经到齐了。 就连顾欣岚的母亲也已经到了。 这样一来,站在旁边的周乔就显得格外惹眼。 旁边的几个同学在被自己爸妈烦得受不了后,看到她正好一个人,赶紧凑到她身边,随口闲聊起来。 “乔姐,你爸还没来啊?” “你要不要打个电话啊?我看马上都要开始了。” “对对对,还是打个电话催催吧。” 顾欣岚听到他们那些缺心眼的话,忍不住走过来一人脑后给了一巴掌,“你们怎么那么多废话啊,人家爸来不来,用得着你们来催?” 这话一说,在场的也都不是傻的,又想到周乔说什么自给自足打工,顿时都纷纷闭了嘴。 有人立刻改口道:“乔姐没事儿,我爸妈这次也不来,正好等会儿咱两坐一起呗,我一个人孤家寡人的,可怜啊,求个伴儿。” 另外一个也不敢示弱,“去你的!乔姐坐我这儿,反正我爸妈从来就不来开家长会,好不容易有个落单的,我得留住。” “你怎么总要和我抢?” “谁和你抢了。” 看着那两个人闹成一团,其他人也开始纷纷加入战局。 一群人嘻嘻哈哈好不热闹。 然而,就在个时候,顾欣岚无意间一抬头,顿时愣住了,“这人怎么来了?” “岚姐,你说谁呀?”还在闹腾的那几个人笑着往门口随便扫了一眼,随即惊讶了,“妈呀,这不是上次在餐馆给乔姐救场的那个吗?他来这里干什么?” 周乔一看,果然又是阴魂不散的楚西霖。 这人怎么又来了? 而且还跑她学校里来? 他到底要干什么? 事实上楚西霖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甚至进了教室门口前,他都没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巴巴跑来这里给周乔开这个蠢兮兮的家长会。 只是回想到她爸那个德行,然后这次又在浑然不知的情况下被自己连累,不知不觉的就把车开到了校门口。 接着又想了下,觉得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通知她参加爷爷七十岁大寿,索性下车来参加这个见鬼的家长会了。 “不会是谁的家长吧?” “你可拉倒吧,这人也大不了我们几岁,难道还能当我们爸爸啊?!” “那他是谁啊?”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俞商走了过去询问,“你好,请问你是哪位家长?” 站在门口的楚西霖顶着所有人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了周乔那张口罩上,“我给她开家长会。” 周乔原本轻浅的眉眼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而众人瞬间惊住了。 “我、去!” “我、靠!” “歪、日?!” 这什么情况? 其中一个更是被这消息给吓得手一松,把本来勒在怀里闹腾的兄弟给直接摔到了地上,就听到“哎哟”一声。 而门外晚了一步进来的秦匪和沈昂站在走廊上。 沈昂又开始作妖了,“完咯,又一次被抢了先机。” 秦匪扬了扬眉,轻笑了一声:“没关系,跟谁走才是重点。” 说罢,就提步而去。 沈昂看着他的背影,莫名有种土匪要去抢亲的帅气感。 其实,要真的抢亲也不错啊。 那他的小侄女不就有着落了? 他看着秦匪就这样走了进去,喊了一声俞老师,就此打破了教室内的诡异气氛。 俞商看到秦匪出现这里,有些惊讶地问:“秦老师,你怎么也来了?” 秦匪笑着将目光也定格在了周乔的身上,“我来找周乔,放学我有事,得趁着现在午休把人带去训练会儿。” “这样啊,但是我们等会儿要开家长会了。”俞商说着就指了下身旁的楚西霖,“这是给周乔开家长会的。” 秦匪似有惊讶,竟难得主动伸手,一改之前的懒漫和随意,很是热切地道:“你好。” 门外的沈昂作为他多年的发小一看他那笑里藏刀的样子就知道,这厮不安好心了。 但楚西霖不知道啊,被蒙在鼓里的他也非常讲礼貌地伸手,“你好。” “周乔这个学生挺不错的,数学方面能力非常有天赋,校长对她很看好,打算让她参加明年的竞赛。”一开口秦匪就是各种夸奖。 而俞商也非常单纯地连连附和:“是啊是啊,周乔在数学方面真的很有天分,连一中的学生都比不上呢。” 连一中都比不上? 这倒是让楚西霖有些意外。 他原本还以为周乔刚转校过来会不适应,又是在七班这种地方,肯定学习、生活都糟糕透顶。 来的时候他都已经做好了破罐破摔的准备。 反正他这些年没再上流社会上太过出面,七班这些家长应该不会有太多认识他的。 结果没想到,这人竟然能得到老师这么大的肯定,甚至连校长都惊动了。 这倒是让他的面子上稍稍好看了一些。 然而,这个面子没撑上几秒,就被秦匪给卸了下来。 “不过我作为老师觉得,她现在处在高中这个阶段,课业比较重,还有竞赛的压力,还是别给她断水断粮,让她在外面打工自立更生了。我已经看了不止一次她天天馒头配凉白开了,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秦匪言辞间徒然的一个反转,让楚西霖立刻就懵了。 自立更生? 断水断粮? 这是什么意思? 脑海中一个念头倏地闪过。 难道周严俊没给她生活费? 当这个想法冒出来后,楚西霖觉得既荒唐又真实。 因为以那天周严俊的表现来说,他不给也实属正常。 只是此时此刻,楚西霖才算是真正明白过来周乔为什么会在外面打小时工了。 原来她根本不是赚钱给自己治脸上的伤,而是在解决最基本的温饱! 顿时,他感觉自己如同在大庭广众下被打了一记耳光,火辣辣的难堪! 特别是有了刚才的夸奖之后,这种鲜明的对比,甚至让他都不敢抬头。 就怕那些家长们用一种微妙而又鄙夷的眼神看着他。 面对楚西霖内心的复杂和难堪,秦匪似乎犹觉得不够,继续道:“而且我觉得这孩子可能心理有些问题,你要不要去给她去看看医生。” 被“自闭”的周乔:“???” 这下,楚西霖有些顾不上自己的脸面了,当即抬头,皱着眉问:“她怎么了?” 秦匪一本正经地道:“她这口罩明明前几个星期已经摘下来了,但上个星期却又带上了,我让她脱,她怎么都不肯,我怕她压力太大了,有些自闭。” “……”了解这莫名“自闭”内情的楚西霖脸色这下已经不是用难堪来形容,他艰难地道:“我知道了,这些我会转达的。” “孩子现在在关键时刻,做家长的还是要多多注意才行,衣食住行上统统都要保证好,别以为把孩子丢在学校里,只交个学费和住宿费就算完了。” “……嗯。”面子里子全都丢光的楚西霖一声都不敢吭,可心里的火噌噌噌地冒了起来。 他觉得今天就应该把周严俊那个混蛋抓过来才对! 这他妈是亲爹干得人事?! 学费和住宿费都是楚家出的,而他居然连给亲生女儿一点生活费都吝啬! 这不是让周乔活生生饿死在学校里?! 秦匪以为人师表的态度提醒完,他才将视线重新落在了周乔的身上,“跟我走吧。” 坐在那里的周乔瞬间被所有的目光聚焦。 ------题外话------ 哦豁,为媳妇儿撑腰咯!坏坏的土匪头子~ 037 骗个人情 周乔觉得这人一定是故意在整她! 兜兜转转了大半天结果给她弄出个自闭症?! 他这是什么意思! 周乔清冷的眉眼里透着凌厉之色。 但秦匪像是没看到似的,只是冲她微笑,目光无限地慈爱。 “去吧,还是跟秦老师走吧。”俞商这时候出声说了一句。 有了他这话,还有这么多人正盯着自己,周乔也只能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朝着秦匪一步步地走去。 秦匪冲俞商友好地点头示意,“那人我就先带走了。” 随即两个人就一前一后地走出了教室。 在外面看戏的沈昂早早的就躲了起来,就怕自己当了电灯泡。 周乔等到下了楼,这才冷声开口,“你明知道我只是嘴角受伤。” “所以我才特意这样对他说啊,我还以为你会谢我呢。” 秦匪这话让蹙眉的周乔一愣。 特意? 难道她知道自己的伤和楚西霖有关? “伤好点了没?”走在前面的秦匪这时候又问了一句。 “嗯。” “看来药用的不错。” 周乔又一愣,“什么药?” 秦匪停下了脚步,“挂在你宿舍门口的药你没用?” 周乔一怔,如实地回答:“我当垃圾扔了。” 那天早上起来赶着去上课,结果开门的时候看到宿舍上挂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以为是谁恶作剧把垃圾扔在她们门口,就随手丢掉了。 结果没想到是他买的药。 “……” 秦匪终于有一丝丝感觉到了沈昂被自己气到的那种感觉。 不过他和沈昂不同的地方就是,沈昂奈何不了他,而他奈何得了周乔。 于是他微微一笑,“我觉得你今天下午就留在我那里做题好了,别回去上课了。” 周乔:“???” 凭什么?! 当然,最后还是在周乔百分百的准确率下,一个午休的时间,秦匪还是把她给放了出来。 这时候家长会已经结束了。 周乔想着估计人已经走了,所以就直接回了教室。 但才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楚西霖正站在那里。 显然是在等她。 他一看到周乔,还是一如既往地率先走了过来,然后将手里的东西强制性地塞给了她,“这个你拿着。” 周乔低头一看,这回不是名片了,而是一张银行卡。 她还了回去,“我不需要。” 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脸的楚西霖没好气把卡推了回去,“倔什么!楚家还能饿着你吗!” 周乔语气平平,“真不用,我已经提前预支了奖学金,足够生活了。” “不管有没有奖学金,这张卡你都拿着!”觉得丢了人的楚西霖打死都不肯把银行卡给收回去,然后又立刻问:“你的脸现在怎么样了?两个月后是我爷爷七十大寿,你也得参加,最好能摘了,如果不行,我再给你找个医生。听说奥莱医生的团队现在在国外闭关研究,不然的话可以找个时间,看看能不能约个他有空的时间给你看一下,他在这方面非常有研究。” 楚西霖喋喋不休说了一大堆,但周乔只捕捉到了一句,楚老爷子的七十大寿? “我不是楚家人,没必要参加。” 她周乔还不至于拎不清到这种地步。 楚西霖顿了顿,“本来是不需要你参加,但是这次你的身份闹大了,你得过个场。” 他当然也知道这事是为难她的,但是如果她不去,说不定最后就真被丢出去了。 到时候她一个人要在这个城市里怎么生活? 难道就靠那点奖学金吗? 别开玩笑了。 “可那不是我说出去的。”周乔淡淡地提醒道。 “是,我知道那不是你说出去的,但是现在……你就当帮我一次。”说到这里,楚西霖索性道:“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行不行?” “行。” 楚西霖:“?” 答应的太痛快而有些措手不及的楚西霖不禁怀疑,周乔是不是故意坑他一个人情? “那你的脸现在什么情况,真不行,我明天再给你找一个,就算请不到奥莱医生,但是别的……” 周乔径直打断道:“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不会耽误寿宴的。” 面对她如此果断的回答,楚西霖只能回答:“……那就好。” 但心里越发觉得,周乔大概是真的在坑他。 而事实上,周乔的确是坑他。 能得到楚家大少一个人情,将来万一她离开了,小可怜被她爸欺负,多少还有一条后路,不至于孤立无援。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她的口罩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名正言顺的摘掉了。 * 楚老爷子这次的寿宴在海城弄得隆重的很。 几乎宴请了半个城的豪门贵族。 就连周乔这种根本不属于楚家人的人都被拉去试了三四次的礼服,看上去郑重的不行。 甚至还特意请了礼仪老师来教她学习宴会上的一些礼仪和交际。 还好她以竞赛训练,学校不允许随便放人为由躲过了这一无聊教学。 就这样,她在学校里躲到楚老爷子的大寿。 那天正巧是星期五。 难得她一放学,就有专门的车子来接她去做造型。 因为之前都已经试穿过很多次,所以当周乔再次穿上那件衣服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感觉。 就是一条款式简单大方的白色纱裙。 裙摆有些蓬,裙身上勾勒出繁复的花纹,后背是绑带的设计,复古而又大方。 看上去很有少女感。 这应该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穿这么淑女的裙子了。 “周小姐,该化妆了。”身后的化妆师轻声提醒。 “我化妆品过敏,不需要弄了。” 她脸上是假面,不方便被人这样一直近距离的摆弄,而且也不适合画浓妆,万一不好卸,这张假面就白做了。 “这……您要不然淡妆?我给您擦个口红提提气色也行啊。”那化妆师知道她是楚家的人,虽然不知道是哪位贵人,但是楚夫人亲自交代下来,他们也不敢胡来,只能给她商量着。 周乔见躲不过去,只能道:“那我自己来吧。” 她给自己简单打了个底,然后擦了点口红,虽然流程简单,但好歹气色还是提上了不少。 紧接着造型师把她长发松散的扎了个鱼骨辫。 瞬间,整个人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那造型师看着那张脸,尽管觉得那张脸有些平平,五官不够精致,但是胜在这位小姐的身材很好。 特别是那截盈盈一握的细腰,从背后看,给人的视觉感实在是惊艳。 那名造型师本来想让她在镜子前看看自己的整体效果,偏偏这位对于自己的整体造型一点兴趣都没有,穿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那双高跟鞋后,就往门外走去。 半点余光都没有瞥向镜子。 真是个古怪的小姐。 ------题外话------ 今天中秋节,蠢夏在这里祝各位中秋快乐呀!吃个月饼,快乐度中秋! 某土匪:媳妇儿,吃月饼! 小乔:不吃! 某土匪:哦~你承认是我媳妇儿了! 小乔:你想死就直说。 沈昂:哈哈哈哈哈!!!!!! 038 原来他们是一对 因为林美晴这次宴请了不少人,所以并没有在楚家的老宅宴客,而是在楚家名下的一家酒店举行。 里面所有的设计都是她亲自过目的。 十分的有心。 周乔坐车一路前往。 车窗外,十一月初的傍晚,天色早已暗了下来。 她就这么看着窗外,随着窗外景象在不断的快速倒退成一道光带时,她不禁回想起以前。 这种宴会从她十五岁开始就已经不再参加了。 因为她是时家最不受控制的孩子。 他们厌恶她、畏惧她、却又不得不依靠她。 所以他们也不希望她的出现来搅局。 而她也懒得举着高脚杯,穿着名贵的礼服,带着假笑的面具和他们玩儿那些文字游戏。 何必呢,与其言辞交锋,不如商场上的交锋。 要玩儿,就得真金白银的玩儿。 不然多浪费时间。 “周小姐,已经到了。” 司机突然出声提醒,打断了周乔的回忆。 她抬头望去,才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了酒店的门口。 整栋楼看上去气势恢宏大气,大厅内明亮璀璨的灯光照在了大理石铺成的地面上,折射出了熠熠光芒。 这会儿已经有不少人已经进去了。 周乔随后也下了车。 才刚走上台阶,她就看到许久不曾见到的周严俊。 他穿得很是隆重。 一套笔挺的深棕色的西装,还佩戴着一副金色边框的眼镜,头发也做过造型,还真有了那么几分人模狗样的味道。 此时他正站在门外一脸笑容的迎接着每个客人的到来。 只是偶尔走动的时候,她就敏锐的发现这人的脚好像有点问题。 这短短两个月是发生什么了? 难不成被车撞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老天可真是太长眼了。 她走了过去,轻声喊道:“爸。” 那个正忙着给人不停鞠躬握手的周严俊在听到这声后,抬头一愣。 显然对于她脱下口罩后的那张脸一点记忆都没有。 仅凭着那个称呼他才反应过来,“周乔?” “嗯。” “你的脸好了?” 周乔轻点了下头,“找了个医生看了下。” 周严俊又再次看了一眼那张没有伤痕的脸。 虽说这脸好了,但是这相貌真的是平平无奇的很。 一点都没有遗传到他。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厌烦。 他压低声音,警告道:“今天是楚老爷子的大寿,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别胡乱开口!还有里面的东西,一口都别给我动!免得给我吃出一脸穷相给我丢人。” 周乔淡漠地嗯了一声。 看她低垂着眉眼,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周严俊总觉得她哪怕穿上这些漂亮衣服也遮盖不住那副穷酸气,“行了,你先进去找个角落坐着,别胡乱和别人搭讪!知道不知道!” 周乔点头,随后就进了宴会厅。 厅内触光交错,优美的小提琴声拉出了动人的旋律。 那些男人穿着西装,贵妇穿着名贵的晚礼服,举着酒杯优雅地走在人群里和人谈笑风生。 周乔一张陌生面孔,而且长相也算不上精致出众,所以在进入宴会厅后并没有人注意。 而她也乐得清静,躲在了一个最角落的地方干坐着。 她自以为不会有人发觉。 殊不知在远处的窗边有人从她进宴会厅开始就已经盯上了她。 “难得啊,你居然也有想凑热闹的时候。”这时,身旁的沈昂举着酒杯坐在他旁边,边冲着远处的美女挑眉边笑着感叹。 对此,秦匪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他漫不经心地陷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酒杯。 身上穿着一套极为简单的西装,只是躲在暗处的他在朦胧的光照下那棱角分明的五官显得极度不真实,深邃的瞳仁泛着墨色,如同暗色下一只慵懒的猎豹。 “说实话,你这种从来不安凑热闹的人却来楚家这场寿宴,是不是借机会来见你家学生呀?”沈昂刚贱兮兮地问完,还没等秦匪说话,就立刻激动地道:“你看,那个的女的正冲我抛媚眼儿呢!还有旁边那个,也对我娇羞一笑,看来我无论在京都还是在这里,行情都是最好的。” 他话音刚落,那两个女孩子就挽着手一同带着羞涩的表情走了过来。 沈昂极度自恋的马上理了下自己头发,整了下自己衣服上的温莎结,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正要主动起身,结果……那两个女孩儿直接错开他。 她们看着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秦匪,很是娇羞地问:“你好,请问我们能坐在这边吗?” 秦匪扫了一眼身旁的人,勾着唇,倦懒地一句:“可以。” 沈昂当下气得鼻子都快歪了。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要和这个土匪待在一起。 简直就是在自取其辱! 就在他打算愤然离去地时候,秦匪这时也起身,直接把他也一起拽了起来,往外面走去。 沈昂愣了下,但随后看到那两个女孩子不可置信的目光,莫名心里一阵爽,甚至嘚瑟的一把挽住了秦匪的手臂,故意炫耀一般。 但也随之收到了秦匪垂眸时那杀人的目光。 不过为了做戏做全套,他硬着头皮,死死拽着不放,甚至还抓得更紧。想气死那两个女的。 但这一幕落在那两个女孩子的眼里却完全变了味! 这根本就是深情对视,满屏的粉红泡泡啊! “我的天,居然是一对!” “这么好看,竟然内部消化了!这也太……般配了!!!” “瞧瞧那男人的男友力,简直帅气到炸裂!” “对对对,我也这么想的!我刚刚还看到另外一个挽着那人的手冲我抬下巴!天!活脱脱就是一个小傲娇!” 被称为小傲娇的沈昂差点摔了一跤,“……” 你们懂得还挺多。 他当下就要把手甩开。 但刚一动作,反被秦匪紧紧给抓住。 “走吧,小傲娇。” 那宠溺的声音让坐在那里的两个女孩子一听,只觉得会心一击。 太宠了吧! 大庭广众之下,怎么能这么宠呢! 太令人羡慕了! 然而,比起那两个女孩子的激动,沈昂却在一抬头看到土匪正慢条斯理地冲他一笑时,瞬间一个哆嗦。 他感觉自己可能活不到走出这扇门的时间了。 就这样被拖着走到了小露台外后,秦匪才放开了他。 快吓尿的沈昂以为秦匪打算要在这里把他给解决,为了再拖延一下自己的狗命,他赶紧准备讨饶。 只是刚张嘴,就发现秦匪的注意力早已飘到了屋内。 他顺势看了过去,发现一个很隐秘的角落里坐着一个长相很普通的女孩子。 “这女的长得很普通啊。” 可比刚才那两个主动来搭讪的差太多了。 “难道你喜欢这种灰姑娘款的?” 秦匪没有回答。 沈昂看他一瞬不瞬盯着,有些不太明白,秦匪为什么要这么注意这个其貌不扬的女孩子。 难道说这人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他没发现? 沈昂顿时伸长了脖子细细地看了一遍,越看他越觉得不太对劲,“这人怎么看上去有那么点眼熟啊?” 秦匪拿着那杯酒,斜靠在沙发上,“周乔。” “你怎么知道?”沈昂一脸诧异地转过头看向他。 秦匪淡淡地道:“见过她摘口罩。” 这下沈昂真的惊到了,“你见过?什么时候?” “你不在的时候。” 沈昂立刻意味深长地坏笑,“哦,我不在的时候。” 秦匪抬眸,看着他玩味儿一笑,“别吃醋,小傲娇。” 沈昂:“……” 滚蛋的傲娇! 老子是直的! 直的! 钢铁直的那种男人! ------题外话------ 某土匪:媳妇儿,他对我不怀好意,别有居心,救我!【柔弱小白花】 沈昂:噗——!老子对你没有任何意思好吗!老子喜欢女人、女人!!!!【咆哮】 蠢夏:其实,你们真成一对也成啊,女主就给妹砸们吧?妹砸们,你们要不要? 039 送个大惊喜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后,作为主角的楚家老爷子和楚老太太就在几个儿子和儿媳的簇拥下,一同出现在了宴会大厅里。 以楚家在海城的地位,以及楚老爷子长辈身份,在场的人都恭敬而又客气地喊了一声,“楚老爷子好。” 楚齐忠虽过七十大寿,但是整个人的精气神看上去完全没有七十那种老态龙钟的模样,反而精神奕奕,声音格外的洪亮,“哈哈,各位好啊,大家能来参加我这个老家伙的七十大寿,真的是十分感谢啊。” 旁边几个和楚家交好的豪门世家都笑着前来恭维道:“楚老爷子太客气了,能参加您老的大寿,那真是荣幸。” “老爷子要不是举办这大寿,我完全都看不出来老爷子如今已经七十了。” “是啊,完全看不出来呢!还以为楚老爷子才五十多。” 听着众人那一番话,老爷子红光满面,十分的愉悦。 站在那里的林美晴这时候怡怡然地道:“我这也是想让老爷子高兴一下,这才举办了这个大寿,希望大家能在今夜过得愉快。” 众人一听,神情都变得微妙了起来。 谁不知道林美晴这个时候跳出来是为了证明一下自己还是楚家大儿媳的身份。 圈子里的人都清楚,自从她找了一个吃软饭的回来之后,楚家上下对她就没那么待见了。 之所以容忍全都是念及她给楚家生了个优秀的长孙楚西霖罢了。 而林美晴自己也知道,所以对待二老的态度也是格外的小心和讨好,在重要场合更是会刷刷自己的存在感,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地位。 众人不好驳了她的面,也就笑笑地敷衍了一句,“楚夫人真是太有心了。” 但外人不好评论,不代表自家人不好拆台啊。 “嫂子这做的真是让我们这些做儿媳妇的都自愧不如呢。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生女儿呢,老爷子当年眼光真好,这下可真是赚到了。” 说话的正是楚家的二媳妇梁晓晓。 她向来和林美晴不对付。 之前是觉得楚家长子那么好的神仙人物娶了她简直糟蹋,后来楚家的长子死了,她竟然改嫁找了个吃软饭的,留在楚家,那就更看不上她了! 所以处处和她作对,字字讽刺。 这不,一句话就暗讽林美晴如今明明都和别的男人领了证,还不要脸的以楚家人自居。 林美晴的脸色顿时变得尴尬了起来。 楚老爷子没说话,就像是没听到似的。 气氛,微微有些凝固。 至于周围的人,则纷纷目光里带起了看好戏的神情。 眼看着就此冷场下来,就听一道平静的声音从人群外响起,“爷爷。” 所有人往后一瞧。 得!林美晴的倚仗来了。 只见楚西霖今天穿着一身得体的暗色系的格子西装,领带、手表、袖口全部齐全,精致得一丝不苟,让人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感觉到了古典的品质感。 楚老爷子对于这个孙子除了他没有听自己的学金融之外,其他地方是非常喜欢和满意的,所以一看到他出现,立刻笑了起来,“西霖来了啊。” 楚西霖嗯了一声,随后将手里抱着的一个漆着金漆的雕花木盒递了过去,“爷爷,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这是我给您特意准备的。” 楚老爷子接过那木盒子,一打开,在璀璨灯光下盒子里那只浮动着浅浅光晕的陶瓷就此展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众人不禁哗然。 “哟!这不是前段时间刚准备要拍卖的一个拍品嘛。” “楚少可真是有心啊,居然提前就把东西给拿下了。” “这价值可不菲啊。” 面对在场这些人的夸赞,林美晴一改刚才的尴尬,挺直了腰杆子扫了一眼自家弟妹梁晓晓。 梁晓晓的儿子是个扶不上墙的纨绔公子哥儿。 天天跟在老三一起不学好。 属于那种每天混吃等死型的。 自然是比不上楚西霖了。 想到自己那没出息的儿子这会儿正不知道在哪个温柔乡里,连老爷子的寿宴都不来参加,就心里压不住的火气。 那张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相比起那两个女人之间的暗潮汹涌,楚西霖依旧得体,“这是宋代汝窑花口笔洗,我知道爷爷向来喜欢爱收藏笔洗器皿,所以特意给您寻了一件。” “好、好、好!这个好!”楚老爷子这回是真高兴,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旁边的楚老夫人见了,不禁也抿唇笑了起来,“看把你给高兴的,真像个老小孩儿似的。” 楚老爷子捧着那个盒子,满是激动,“你不懂,这个东西难找啊,就这烧的工艺,这种满釉支烧的方法烧成的支钉痕是绝无仅有的,我可是找了很久也没找到!” 楚老夫人拍了拍他的手,“行了行了,一说起这个你就话最多,你孙子还等着呢。” 楚老爷子合上了那个盒子,点头一笑,“西霖有心了,坐吧。” “爸,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林美晴这时候也趁机把自己的礼物一并献上。 是一副名贵的字画。 但楚老爷子对此表现出的反应就没有刚才那么热烈了,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放那儿吧。” 吃了瘪的梁晓晓正想找机会把场子给找回来,一看到那礼物,就知道机会来了! “嫂子是不是弄错了?怎么是送这个,我们可是听说今个儿大嫂要送个大惊喜给咱们啊,东西呢?”梁晓晓左看看右瞧瞧的在那里装模作样。 其实她一早就派人来现场盯人了。 在那人的示意下,她很快就把人找到了。 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把人从那个角落里拽了起来。 站在人群最外头的周严俊原本还打算事不关己地看戏,结果一看清楚那人是谁,吓得眼睛都瞪圆了起来。 因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女儿——周乔! 这什么情况? 什么惊喜? 完全没有被通知的周严俊这会儿紧张得一颗心都快蹦出来了! 他生怕周乔在这样的大场面上给自己丢了人,到时候林美晴一生气,真把他们两父女打包丢出楚家。 那到时候可就全完了! 周严俊一想到这里,背后冷汗直流。 但无论他多紧张害怕,周乔还是只能被拽到了老爷子的面前。 ------题外话------ 哦豁,好戏开场了~! 正在啃月饼的我一边吃一边给你们上传,家里还有五个月饼,我还得干一个星期才能消灭,唉……你们呢?是不是也把月饼当一日三餐在消灭? 040 我不愿意 原本打算当个透明人干坐一晚上的周乔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个人拽了起来很是莫名其妙。 蹙眉正要推开那人,结果就被对方二话不说的拖到了众人的视线中去。 “嫂子,我看这姑娘脸生,怕就是那个大惊喜的物件了吧?”说这话的时候,她那脸上全是不怀好意。 楚老爷子脸上还是带着笑,可语气里已经有些警告的意味了,“老二家的,别咋咋呼呼的,我听得耳朵疼。” 梁晓晓顿时讪讪了起来,“我这不是替嫂子开心嘛,这得是多大的惊喜啊。” 楚老爷子扫了一眼站在那里的周乔,语气淡淡,“这件事你大嫂已经和我说过了,说是外面传言我楚家有了个二小姐。” 说完就环顾了一圈那些人。 在场的那些人顿时不自觉的将眼神都避开了。 只有梁晓晓兴冲冲地要开口,只可惜楚老爷子压根就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就道:“这事儿虽是谣传,但我觉得这事儿挺好的。” “……什么?!”梁晓晓一愣。 就连楚西霖都微微皱起了眉。 他当初提出的只是让周乔亮个相,让所有人知道下这人不是楚家的私生女,仅此而已。 从未提过让周乔真变成楚家的二小姐啊。 至于林美晴更是傻了眼。 因为当时老爷子说要断了周乔的念想,所以就决定,索性认个干女儿,走个过场。 怎么一下子就成了老爷子认孙女了? 这档次可就完全不能同日而语了! “我老头子膝下有三个儿子、两个孙子,就是没女儿和孙女,周丫头和我一见如故,真做这楚家的二小姐、西霖的妹妹也未尝不可。” 二、二小姐? 一个乡下丫头做楚家二小姐? 梁晓晓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震碎了。当场脱口就道:“爸!你老糊涂了吧!” 楚家老二楚世康当下就一声呵,“晓晓!” 梁晓晓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吓得一个激灵后马上闭了嘴。 “我要个孙女在我身边陪陪我,就是老糊涂?” 在一瞬间梁晓晓吓得心脏直突突。 她能感觉到老爷子的不高兴。 尽管话依旧温和,脸上甚至还带着浅笑,但那种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楚世康连忙解释道:“爸,晓晓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觉得这太突然了,我们一时没想到而已。” 楚老爷子语气平静,“没什么突然的,我想要孙女不是一天两天了,盼着你们给我生,可你们不争气,我也没办法。” “那也不能随便找个外人啊!”梁晓晓一时没忍住,又开了口。 楚老爷子这下是真的生气了,猛地一拍桌子,“周丫头乖巧懂事,比起你们这些亲人贴心了不知道多少倍,你们要是再有意见,再和我废话,信不信我就把楚氏交给这个外人!让你们一个子儿都拿不到!” 当下所有人都被他给镇住了。 不仅仅是因为老爷子这突然的发了脾气,还有最重要的就是,他竟然要把整个楚氏全都交给周乔一个外人! 尽管众人都这话的可能性不大,但从这句话里也足以可见老爷子对自家的几个小辈有失望到何等的地步。 否则怎么会轻易说出要交给外人这种话! “周丫头,愿不愿意做楚家的二小姐,西霖的妹妹,我的孙女啊?”楚老爷子这会儿看向周乔,脸上没了刚才的怒意,反而多了几分慈祥。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有多喜欢这个“孙女”。 瞬间,从头到尾的周乔被所有人的目光给盯上了。 她像是吓傻了似的,低着头没吭声。 远处看到这一幕的沈昂不禁被这反转的剧情给吓到了,“我去,这什么情况?真飞上枝头,灰姑娘变公主了?” 秦匪轻笑了一声。 公主? 呵。 只怕是有源源不断的麻烦随之而来了吧。 这楚家老爷子摆明了是要把周乔推出去当炮灰。 什么比亲人都贴心、把楚家交给她这种话,在这样的豪门大族里,对于她一个毫无背景的人,这种“偏爱”等同于一把把无形的刀,架在脖子上,随时被收割性命。 也不知道小姑娘这回该怎么应对。 但此时,站在人群最后面的周严俊却在听到这一出后,感觉自己像是头上被砸了个大奖。 这会儿也顾不得夹着尾巴做人的准则了,赶紧从外面挤了进来。 他急忙轻推了下周乔的手,低低催促道:“说话啊!” 但周乔不为所动。 看到自己女儿这般傻乎乎、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周严俊就气不打一处来,但又不能在现场发作,只能笑着对楚家老爷子急切地道:“老爷子,我这女儿胆子小,不会说话,但她肯定是愿意的!能入得了您的法眼,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哪里会有不愿意这一说!她只是一时高兴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是吗?” 周严俊怕老爷子不高兴,赶紧又推了推周乔,“快说愿意啊!” 然而,无论周严俊怎么劝,周乔始终低垂着头,像是真的被吓傻了一样,一动不动。 可眼底却漠然锋利得像把冰刀。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无辜卷入楚家的是非中去。 这个周严俊真是蠢到家了。 楚家二小姐? 那是随随便便人能做得了的吗?! 更别提她还只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拖油瓶。 那个位置根本不是宝座,而是一个油锅! 她一旦应下来了,那就是永无宁日。 可惜周严俊这个蠢货,被这一天赐的机会给砸得完全摸不着头脑,不断地在一旁催促道:“快说话啊!” 那迫不及待的样子简直没眼看。 但无论他怎么催,周乔始终不为所动。 她沉默着,脑海中却不断地在想各种应对方法。 如果答应下来,她怕小可怜将来没办法应对楚家这些人。 可如果不答应,驳了楚老爷子的面子,很有可能会影响到小可怜未来的人生路。 这可真是一件极其为难的选择。 在这长久的默然中,寿宴的气氛已经逐渐冷场了下来。 远处的秦匪似乎是看出了她的艰难,当下不再犹豫,对身旁的沈昂说道:“去分散下注意力。” 被打断看好戏的沈昂指了指自己,“我?” “不然呢?” “这种时候不应该你自己上吗?”沈昂看他瘫坐在那里的样子,又想到之前几次也是这样,不由得问:“你们两个的关系不会还原地踏步,一点进展都没有吧?” 秦匪懒懒散散坐在那里,问:“师生要什么进展?” 沈昂嘁了一声,“你追不到就追不到,居然还有这个做借口。” 秦匪斜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行,那我不用这个做借口,我用‘我这不是因为有你’来做借口如何?” 沈昂:“……” 大哥,我错了! “我现在就去砸场子,你放心,不把场子砸得稀巴烂,我绝不罢休!” 然而,还没等沈昂来得及起身动手呢,结果就听到人群里传来小小的一句,“我不愿意。” ------题外话------ 土匪真是sao操作666啊!!! 中秋节第一天上课上班,赶脚如何呀?还有十四天就国庆啦,还有四天就是我的手qpk啦!20号我会加更哒!求票求收藏呀! 041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秦匪眉梢轻挑。 她居然当面反抗了? 这是被逼急的意思吗? 他伸手制止了沈昂起身的动作,想看看小姑娘打算怎么反抗。 是一脚把那群人给直接踹了吗? 如果是这样,那可就好玩儿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老爷子这么看得上你,你应该感恩戴德才对!”站在周乔身边的周严俊还没等老爷子开口,就急得率先训斥了起来。 周乔没有理睬身旁这个蠢货,只是低垂着头,还是那副胆小的模样,怯怯地道:“我只是一个乡下丫头,能得楚家收留已是感恩戴德,不求其他。” 众人一听,便心中不屑。 这根本就是以退为进嘛! 在场的都是混在豪门大宅里的人,这种手段他们早在小时候就见惯了。 可没想到楚老爷子竟然一拍大腿,满是欣赏地道:“好!有骨气,周丫头这份坦荡,有我当年的气魄!” 这让部分人十分的不解。 楚老爷子难不成真是老了,有些糊涂了? 这么低档次的招数他竟然能相信? 只有在场的聪明人清楚,老爷子这是故意在捧这个小丫头。 可怜这小丫头还自作聪明的玩儿手段。 简直愚蠢。 众人就这么看着楚家老爷子一脸和蔼地道:“但是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做了楚家的二小姐,一切就都能名正言顺了。” 他这话里分明有画外音。 在场很多人都听出来了。 自然周乔不可能听不出来。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道:“我不求楚家任何东西,所以我觉得应该没什么需要名正言顺的。” 楚老爷子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说这话,“你不求吗?” 周乔嗯了一声,将头垂得更低,声音轻淡,“进楚家门前,父亲就告诫我,做人应该有感恩之心,同样也要有自知之明,不要肖想不属于我们的东西,周乔对此铭记在心,不敢忘记。” 站在旁边原本急得想打人的周严俊一愣。 他……说过这话吗? 他怎么自己都不记得了? 楚老爷子闻言不禁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周严俊,满是意味深长,“看来你父亲把你教的很好。” 周严俊这会儿被硬生生的捧高了,就是想说没有都不行,只能硬撑着笑,“应该的,应该的。” 心里一时间不知道该恨周乔还是该夸周乔。 要知道在楚家这么多年,他可从来没得老爷子这么一句夸奖,一个眼神。 如今却因为这个没出息的女儿一句话,得到了老爷子如此的夸赞。 这可真是一个意料之外的事。 “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做西霖的妹妹更好。”这时,楚老爷子再次道:“这样西霖也能更名正言顺的照顾你,免得又有什么闲话传出来。” 他眼尾的皱纹很深,特别是眯起眼的时候,无形间带着锐利和压迫。 周乔见楚老爷子那平静而深远的目光,终于引出了闹这一出的最终目的。 原来他是防着自己和楚西霖之间有什么。 如果是这个,那完全是多余的。 楚西霖这种口嫌体正直的少爷和她完全不是一类人。 找这种,就是自找麻烦。 不过既然人家有这种顾虑,那她还是别倔了,反正多个“哥哥”,小可怜将来的路只会更好走。 当下,她不再推辞,轻轻柔柔地一句,“那就多谢老爷子的青睐,以后我一定把楚西霖当亲哥哥看待。” 众人似乎早已知道了这结局,神情上没有半点意外。 只是看向周乔的目光越发的轻蔑了起来。 唯独楚老爷子在听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视线在她身上停留很久,然后才开口,“把我早已准备好的礼物送上来,给咱们的楚家二小姐。” 旁边的管家赶紧把东西递了过去。 周乔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块色泽莹润的和田玉,看上去价值不菲。 “喜欢吗?”楚老爷子问道。 周乔始终低着头,唯唯诺诺的样子,“老爷子的一份心意,怎么样都是好的。” 这话进退有礼,不谄媚也不无礼。 符合“周乔”的性格,也让人捉不出任何的错处。 “还有我的,我也给准备了一份礼。”林美晴在这个时候也递了一份礼物上来。 很明显这两个人都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周乔只当不知道这场鸿门宴,含蓄一笑地点头,“多谢林姨。” 旁边看了这一场戏的梁晓晓眼看着事情居然发展到如此地步,不甘心的她故意出声想恶心林美晴一把,“怎么还叫林姨?该叫妈了吧!” 好好的气氛果然立刻就尴尬了起来。 “我母亲还未亡,又生养了我十六年,忘恩负义之人做不得,还请林姨见谅。”周乔柔柔软软一句话就给挡了回去。 林美晴有了这个台阶,自然拉着她的手,很是亲切地道:“没事的没事的,叫什么都一样,咱们都是一家人。”说着就把身身后的楚西霖给召了过来,“来,西霖,快来见见你妹妹周乔。” 周乔很痛快地低声喊了一声,“哥。” 楚西霖的神情有些复杂,只嗯了一声,但到底没有当众喊上那一句妹妹。 寿宴随着这一场戏正式开场。 作为寿星的楚齐忠自然是听着各种祝福话,被众人围绕。 周乔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的时候,马上从人群里退了出来。 正想找个角落坐下来,结果没想到身后被人猛地一个拍肩。 她垂在身侧的手倏地握紧成拳。 随即就身后传来了一句,“好你个周乔,藏得够深的啊!” 她转过头,发现原来是七班的学生范禹。 他身后还有很多七班的人。 这次寿宴请了半个海城的人,她早在进来的时候发现这群人了,只是懒得过去罢了。 没想到一场认亲的闹剧,还是被人发现了。 “快从实招来啊,当了楚家……” 范禹打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欣岚给打断道:“就是,躲得那么隐蔽干嘛呀,明明都看见我们在场子里乱窜了,居然也不来找我们,该当何罪!” “而且你的脸什么时候好的,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另外一个人道:“害我们还以为是同名同姓呢!” “没错没错,我们都被吓到了呢,得罚!” “必须罚。” “肯定得罚!” 一群人不由分说地就把人拉倒了角落的沙发上,一个个端着酒杯递到了周乔的面前。 周乔看着那一个个的酒杯,有些头疼。 早知道当时就应该一开拒绝这场鸿门宴,免得闹出这么多事。 就在她想借口推脱时,远处有一个倦懒地声音横插了进来,“未成年不能喝酒。” 众人齐齐往那处看去,发现是秦匪。 “秦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还有我哦!”沈昂这时候也跳了出来。 “沈老师!” “哈喽,又见面了。” 那些人一看到沈昂就松快了不少。 趁着沈昂和那群人说话,秦匪走了过来,将周乔面前的酒杯一个个都拿走。 他随意地靠坐在沙发上,看着那群闹腾的人,突然说:“我还以为你会彻底拒绝。” 周乔声音没了之前的软弱,只有疏冷地回答:“没必要。” 秦匪嘴角扯出了一抹笑,“因为不喜欢楚西霖吗?” 周乔轻皱了下眉。 还没开口,身旁的人忽地转过头,他声音偏沉,有一种磁性的烟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两个人的距离相差不过几厘米。 昏暗的角落里,她甚至能够感觉到温热的鼻息清晰的扑过来。 周乔静默地看了他许久,眼里平静中略带几分冷冽,“与你无关。” 接着她就起身,径直离开了宴会场。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秦匪微挑了下眉,随即沉沉地低笑开。 还真的是一点玩笑都说不得呢。 一直在注意这边动静的沈昂看到人居然跑了,而这厮还笑得那么贱兮兮的,立刻偷摸跑了过来,问:“怎么又跑了?你是不是惹她生气了?我告诉你,你这样不行,追不到人的。” 秦匪侧眸,薄唇含着一丝笑,说了四个字:“与你无关。” 继而也离开了宴会场。 沈昂:“?” 他招谁惹谁了! 042 麻烦即将上门 周乔打算去趟洗手间后,趁着没人就提前离场了。 反正戏都演完了,不会再有人把注意力集中在她的身上。 然而,当她刚进洗手间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声响。 周乔脚下一顿。 还以为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正准备悄悄退出去的时候,又是一声响动。 “呕——” 这回她听得格外清楚。 是呕吐的声音。 接着就是一阵哗啦啦地抽水声。 估计有人喝醉了。 周乔这才重新走了进去,找了个隔间。 只是在关上门的刹那,她一个抬头,就看到一个人影从隙缝间掠过。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林美晴! 虽只是一闪而过,可那脸色真是难看的连化妆品都无法遮掩住。 她刚才不是还没事吗? 怎么才这么会就突然吐成这样了? 周乔也没多想,只觉得林美晴的酒量可真够浅的,然后就关上了隔间的门。 等她再次从洗手间出来,就打算从洗手间旁的安全通道提前离场。 在路过之际,她眼角的余光又再一次看到林美晴这会儿正站在那个小角落里,一旁的侍从恭敬的递了一杯水给她。 看来是真的酒量很差。 周乔推开安全通道的门,最后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林美晴,然后就此离开了宴会场。 宴会并没有她的离去而又任何的变化。 唯一的变化就是第二天一早,楚家二小姐这件事彻底在上流社会的圈子里传开了。 很多人都说周乔以后有了楚家的倚仗,只怕是要麻雀变凤凰了。 但也有不少人,特别是女人们觉得,周乔看上去唯唯诺诺的,实际上小白莲一朵,只会用装柔弱、扮无辜,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法获取上位的资格。 不过他们也都明白,老爷子的喜爱或许是这只麻雀飞上枝头的一种方式,但同时这份喜欢也有可能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因为在这个圈子里,没有资本,没有血缘,迟早会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所以,那些人正等着看周乔被踢出局的好戏。 就连楚齐忠自己也等着看这一出好戏。 因此,隔天收到消息后,楚家老宅里正在吃早餐的楚齐忠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问身旁的楚老夫人,“你觉得这个女孩子怎么样。” 楚老夫人自己本身也是从大户人家出身,有着十分讲究的餐桌礼仪,她当下放下餐具,动作优雅地擦拭了下唇角,才道:“小门小户的手段,见不了光。” 楚老爷子像是赞同一般地点了点头,“手段是小气了,不过挺会见好就收。” 昨晚上一句楚西霖会更加名正言顺的照顾,她就马上改变了态度,断了自己的后路。 挺聪明的。 “那也是小门小户的小家子气罢了。”楚老夫人作为大宅子里的千金小姐,又是家族里的嫡长女,做派非比寻常人家,自然看不上周乔那唯唯诺诺的样子。 “也是。”楚老爷子说完之后眼前一闪而过的黑,手上的动作也一顿。 坐在对面的楚老夫人见了,略有些担心,“我看你脸色在寿宴结束后就不太好,昨晚上似乎也没有睡好,等会儿上楼再休息下吧。” 楚老爷子缓过那一阵后,点头,“嗯,昨晚是有些累。” 随后餐桌上再无声响。 * 只是他们这些主角能把这些走过场的戏抛之脑后,但圈子里的人却不能。 名海高中更是一个小型的圈子。 都说大人的世界影响着孩子的社交。 豪门之间的利益链也让这些他们自然而然的选择合适的人抱团在一起。 周乔早上从宿舍走到教室的这一路上被很多人打了招呼。 更有的女孩子直接跑过来邀请她喝下午茶。 那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她心底很是烦躁。 可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强忍着一路。 好不容易进了教室,结果就被班级里的一群人给围堵了。 “乔姐你不够意思啊,那天居然就这么跑了!” “乔姐你知不知道圈内关于你的话题都炸了?” “是啊是啊,就连你的身份资料也全部都被挖出来了呢!” 最后这一句让周乔顿时抬头看了过去。 坐在旁边的顾欣岚看到她的反应,赶紧一脚踹了过去,“去去去,一大早上的就吵得我头疼。” 那人挠了挠头,就准备离开。 但却突然听到周乔一句,“什么资料?” “啊?”那人一愣,随后才呐呐道:“就是你以前你住哪儿,学校是哪儿的,家里人员情况呗……” 周乔一听,这才神色平静地嗯了一声。 恰巧这时候上课铃也响了起来。 那人也不太懂她这是什么意思,也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只是这一上午周乔实在过得不太平静。 等到了午休的时候,她果断躲去了秦匪那里做题。 这段时间她已经被取消了午休回宿舍睡觉的时间,据说年底区里要有一个小小的选拔赛。 一班的人别说午休时间了,连双休日都被取消了,天天在训练。 其实秦匪本来是不想弄这些的,但是架不住校长对这位种子选手的关注,没办法,他只能意思意思取消了周乔的午休,让她去到会议室内做个一个小时的题。 说是让她去做题,但一共就三四道题,以周乔的能力也就半个小时就搞定了。 剩下来的时间基本上都让她自己在会议室里自由发挥,她多半都等秦匪离开后,就拿来眯一觉养养精神。 她不急不缓地走到会议室门口,一推门,发现今天那位沈老师也在办公室里。 他冲着周乔挥了挥手,带着一如既往的作死调侃,“楚二小姐好呀。” 然后就一个黑影飞了过去。 “哎哟!” 沈昂吃疼地捂着脑袋低头一看,居然是本《数学辞海》给砸中了脑袋。 “太闲了就去把这些送到我宿舍里去了。”秦匪这时候懒洋洋地出声道。 沈昂瞪大了眼睛,“我去!你居然拿这个砸我?你怎么不打算砸死我呢?” “你想的话我也可以成全你。” 秦匪眉梢轻挑,随手从茶几上又拿了一本厚厚的辞海。 沈昂眼皮一跳,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马上道:“大哥,我错了,我马上走。” 说完就跑。 就像是身后有狗追似的。 周乔对于他们之间的吵闹已经习以为常,自顾自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就开始做起了题。 会议室内重归安静。 两个人一个坐在沙发上看书,一个做题,各自互不打扰,除了偶尔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 似乎对于那天晚宴上的早已忘记。 半个小时后,题目做完,周乔把答案全部对完,就全部结束了。 她的笔刚一落下,秦匪就合上了书。 他起身随意地拎着起了自己外套,然后问:“月底集训,没问题吧?” “集训?” “是啊,跟一班一起的集训,校长说的,应该是想看看你和他们之间的差距,所以就想找个小长假给你们弄个封闭式训练。” “好,我知道了。” 反正她又不回楚家,根本无所谓任何封闭式训练。 然而此时此刻的她根本不知道,这次的封闭式训练压根来不及参加,麻烦就已经找上了门。 ------题外话------ 好了,名正言顺的楚家二小姐了,接下来就要搞事!搞事!!搞事!!! 043 警察怎么来了? 日子就这么飞快的流逝。 终于在月底最后一个星期五,随着下课铃响起,假期正式开始。 七班的学生拽着书包就吆喝着三两好友赶紧往外跑。 只有周乔背着书包慢悠悠的朝着一班走去。 不得不说一班的学习气氛真的不是七班可以比拟的。 那些人各个埋着头,无论外面有多吵闹,他们都不为所动,十分的自觉。 不过这份自觉也仅仅只限于她没来之前。 一旦看到她得出现,那种排外的神情就变得十分明显。 周乔只当没看见,她背着书包走了进去。 只是她环顾了一圈也没看到空桌子。 “都上课了,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有没有时间观念!”唐清茹不善地训斥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周乔转过头,语气淡淡:“我没找到座位。” “一班怎么可能有你的位置!自己搬桌椅过来。”唐清茹没好气地说完,拿着教科书走了进去。 坐在下面的学生立刻一个个都看起了好戏。 周乔对此倒没有什么不愿意,她背着书包就往外走去,打算搬把椅子过来。 但唐清茹却并不买账,看她不接自己的话茬,就故意说了一句,“行了,别浪费时间了,既然没搬就站在最后面听。” 坐在下面的学生当即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周乔皱了下眉。 如果只是搬课桌椅那没问题,但是这种带着惩罚意味的站立,那抱歉她不能答应。 她并没有做错什么,既不曾在课上开小差说话,也没有睡觉,凭什么要收到这样的惩罚。 “我不……” 话还没说完,突然俞商就从远处匆匆忙忙冲了过来,着急忙慌地道:“周乔,快!快去医院,出事了!” 这话让周乔眉心轻拧起。 莫名有一种不怎么好的预感。 “快,快去医院,你父亲出事,要家属签字,你快点过去一趟。”俞商说得很急,不停地喘息着,显然一收到这个消息就马上跑了过来。 站在门口的周乔被这个消息给炸得整个人都愣了下。 出事? 周严俊? 好端端的怎么会出事呢? 俞商看她动也不动,以为她是吓傻了,赶紧再次催促道:“快去啊!晚了,会有生命危险!” “知道了。” 周乔点了下头,就转身往楼下走去。 俞商看她孤零零的一个女孩子,想了想,追了上去道:“算了,还是我带你过去吧,免得你一个人在那边手忙脚乱的。”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往学校门外走去。 只是此时正值放学高峰期,学校大门口全都是私家车,整个道路都被堵了,俞商根本没办法拦到出租车。 他站在马路边上,伸长了脖子不断地左右张望,脑门上更是急得满头的汗水。 此时正从学校大门行驶而出的沈昂看到了这位神色焦急的班主任,不由觉得奇怪,“这俞商什么情况啊,脖子都快拉得都快和长颈鹿有的一拼了。” 正说着,结果看到了站在他后面的周乔,神情看上去没有俞商那么着急,但也蹙着眉,看上去像是遇到了什么难搞定的问题。 沈昂冲着后视镜里的秦匪看了一眼,见他低垂着眼眸,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便方向盘一转,车子就停靠在了路边。 “俞老师你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俞商低头,发现是沈昂,忙不迭地道:“周乔的爸爸出事了!在医院急需家属签字,我打算带她过去,但是打不到车。” 沈昂几乎是第一时间往后视镜看。 果然,后座椅上的人马上就抬头。 沈昂内心暗笑不已,但脸上却不表露,只是道:“哦,这样啊,那你们继续等,我们先走了。” 俞商:“???” 那你特意停下来干什么? 就只是友好问一句吗? 俞商被他这sao操作弄得有点转不过弯来。 车后座的人当即一脚踹在了前面的座椅上,作死的沈昂一时没察觉“咚”地一下,胸口直接撞在了方向盘上,顿时疼得龇牙咧嘴了起来。 俞商看他突然来这么一出,也吓了一跳,不禁问:“沈老师你没事吧?” 沈昂捂着自己的胸口,勉强笑着摆手,“没事没事,那什么,我送你们去医院吧。” 俞商惊喜不已,“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沈昂咬着牙揉着自己撞伤的地方,暗自嘀咕,“再不真,我牙都被磕掉两颗了。” 俞商急着要走,根本注意他说什么,只是不断地催促着周乔,“快,你赶紧坐后面去。” 周乔被催的没办法,稀里糊涂地就被塞了进去。 这一进去,才发现原来里面有人。 此时,秦匪闭着眼懒懒靠在一旁,像是睡着了似的。 但周乔知道,他没有。 甚至知道,刚才沈昂突然撞在了方向盘上,只怕也是他干得好事了。 很快车子启动,朝着医院的方向而去。 到了医院,周乔就被俞商拉去了抢救室签字。 一路上都在闭目养神的秦匪这时候才睁开了眼。 他才下车,就听到沈昂道:“你确定要跟进去?洁癖症不会发作吗?” 沈昂作为发小很清楚,医院这个地方有多么容易触发他的洁癖症。 “那你还带我来?” 秦匪倒打一耙地说完就跟着一同走了进去。 把沈昂当场给气懵了! 此时,抢救室外人来人往,非常的忙碌。 “医生,请问他怎么了?”在签字的时候周乔趁机问了几句。 医生带着蓝色的医用口罩,语气沉然,“病人从高空坠落,颅脑受损,胸骨骨折插进了肺里,情况很危险。” 周乔神情微变。 高空坠落? 颅脑受损? 胸骨插进肺里? 那生还的几率还有吗? 或者说,就算生还了,还能清醒过来吗? 俞商看她愣在原地的样子,担心她会撑不住,连忙劝慰:“放心,你爸爸不会有事的,医生一定会尽力救治的。” 周乔回过神,淡淡地一声,“嗯。” 说实话,她对于周严俊的死活真的没那么在意。 她所扮演的只是周乔这个人。 并不是真的周乔。 所以这个男人是死是活,真的没那么重要。 她唯一有所担心的是,周严俊要是真的死了,周乔将来如果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办? 小可怜的母亲已经躺在床上成植物人了,这父亲虽然是个渣,但多少是个亲人。 要是真死了,那她到时候一觉醒来,发现父母一个植物人,一个埋在了墓地里,该如何承受? 站在另一边的秦匪轻踹了下沈昂,低声道:“去把费交了。” “啊?哦哦。” 沈昂当下就拉着俞商就去交各种费用。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这会儿已经下午六点多了,医院的门诊大楼已经关了,只有急诊室里还坐着一些发烧挂水以及突发疾病的病人。 整个手术室的走廊里也就剩下他们两个人,空荡得让人心里发慌。 站在对面的秦匪这时走了过来,靠在一旁的白墙上,“不会有事的,颅脑受损要看等级,至于肺部只要处理及时,放置引流管,也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嗯。”周乔抬头,“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她漆黑的眸色里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似乎周严俊的事并没有影响到丝毫。 秦匪扬了扬眉。 自从被当成了偷窥狂之后,他在周乔面前就没有被待见过。 哪怕做了她的老师,待遇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结果没想到,送了这一趟,竟然能得到她一句认真的道谢。 这可真够意外的。 “应该的。” 周乔不太懂他这话里的应该指的是什么,不过鉴于这人向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所以她没有继续问下去。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过道上。 时间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的漫长。 俞商和沈昂两个人迟迟没有回来。 反倒是过了一会儿,有两个穿着制服的人从走廊的尽头走了过来。 他们神情严肃,一看到周乔后就马上自报家门,“你好,我们是警察。” ------题外话------ 明天手qpk会加更!喜欢大老夫人的就动动小手把它收藏了叭! 益智猜猜猜:软饭爹怎么就突然高空坠落了?并且还有警察出现? a:被人所杀 b:自己自杀 c:谋害他人 044 楚老爷子有请(PK求收) “请问,您是当事人的女儿,周乔吗?”其中一名警察询问道。 周乔点头,“我是。” “你父亲涉嫌林美晴小姐失踪一案,所以我们来看看情况。” 从头到尾都很平静的周乔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难得眸底迸发出了一抹错愕,“林美晴失踪了?” 警察点了点头,“是的。” “什么时候?” “我们前三天收到了你父亲的求救电话,今天早上才在一处未开发的景区山下找到了他,按照监控当时他们一同前往,但林美晴女士却并不在现场。” 所以刚才医生说的高空坠落,不是她所谓的楼梯摔倒之类的,而是真的高空坠落! 而且不仅只是坠落的问题,他还牵连到了一桩命案里去! 虽然警察没有对她详细概述整个事件,但是以周乔的理解里,基本上也能想象出个大概了。 “也就是说,你们怀疑他有计划的谋杀了林美晴?” 周乔说完之后,自己都觉得这太荒唐了! 周严俊会计划杀林美晴? 这怎么可能! 周严俊有多么怕林美晴那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毕竟,林美晴就是他留在楚家最大的资本和依靠。 一旦林美晴有事,那他这个外人必然第一个就会被扫地出门。 有谁会自绝后路呢? 对此,警察只说了一句,“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但因为当时在场的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 这话还是留了余地在里面的。 周乔虽然觉得不可能,但警察也有警察办事的规矩,不容她置喙。 于是,她朝着那扇抢救室的门看了看,“我父亲现在正在手术抢救中。” 警察也随后看了眼那扇门,然后才对她说道:“因为你父亲现在此案的当事人,为了保护当事人安全,我们得留人在这里。” “可以。” 那两名警察当即退到了一旁,守了起来。 站在她身侧的秦匪则在听完了这件事后,只觉得不太秒。 如果当时真的只有楚大夫人和周乔的父亲在现场,那么现在的重点已经不是周严俊到底有没有做过这件事了。 而是,如果周严俊死在了手术室里,只怕周乔作为周严俊的女儿会被迁怒。 到时候被楚家赶出家门都是轻的。 楚家在海城的能力,要是拿她来泄愤,她根本没有任何的招架之力。 一想到这里,他的眉眼难得冷肃了几分。 没过多久沈昂和俞商回来了。 他们付完了各种手续费后,又看天色不早,趁此机会去外面买了点食物,以此来垫垫肚子。 可一回来后,看见两个穿制服地站在那里,沈昂不禁低声问了句,“什么情况?” “出来说。” 秦匪看了眼正坐在那里一口一口吃着东西的周乔,她漆黑的眼睛是一惯的平静和冷漠。 继而转身走了出去。 沈昂也一同跟上。 “那些警察说,楚家的大夫人失踪了,当时只有周乔的父亲在场,所以怀疑他谋杀。” 沈昂啧地一声,“果然不管是哪个地方的豪门,这里面都一样的龌龊。” 他的语气里隐隐透出一种难得的尖锐讽刺。 秦匪幽深的眸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先别说这个了,去查查看,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昂没走心地点了点头,但随后就反应过来,“等一下,怎么什么都让我去查啊?你不会真以为我在海城一手遮天吧?” 秦匪挑眉,一双狭长的眼底泛着深邃沉暗的光,意味深长道:“我多希望你的确如此。” 沈昂像是没听出来似的,翻了个白眼,“那你可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秦匪继而低低笑了声,一改刚才的似真似假,反而言辞恳切:“算我拜托你了。” “好吧,我就是一个跑腿的命。” 沈昂不得不感叹了一句,然后才离开了医院。 秦匪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眸光暗沉。 直到那人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后,秦匪才折返了回去。 抢救室门外,俞商和周乔还坐在那里等着。 相比较这位班主任的紧张,周乔那张平平无奇的小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甚至在明亮的灯光下眼底有一点晦暗和不耐烦。 看样子,她的耐心已经快消耗殆尽了。 就是不知道,她是否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呢? 应该知道的吧? 以她的那聪明的小脑袋。 秦匪手抄着裤袋,斜靠在了墙边,一同等待着。 只是随着等待的时间一长,鼻腔里充斥着那股熟悉却又令人厌恶的消毒水的味道。 让他的神情变得有些淡了下来。 大约过了三个小时后,终于抢救室的门被打开了。 俞商比周乔还有激动,第一个跨步上前,问道:“怎么样,手术成功吗?” 那医生摘下了口罩,点了点头,“手术还算成功,现在就等人醒过来了。” 俞商当下松了口气,很是高兴地对周乔说道:“看吧,我就说你父亲一定会没事的。” 周乔轻蹙的眉稍稍松了些,然后道:“既然他没事了,那我就先回学校了。” 俞商一愣,“你不留在这里吗?” “人在昏迷,有警察看守就够了,我留在这里也没用。” 她的漠然让俞商有些不能理解,“可他是你父亲啊。” 周乔的神色不禁顿了下。 所以按照正常流程,她应该这会儿要留在这里守着吗? 因为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所以她有些不太理解,为什么要这样苦守一个晚上? 但又怕自己说错了什么,暴露出问题,所以不得不选择沉默来回应。 走廊的环境忽地有些安静。 身后一直没有说话的秦匪,当下走到了周乔的身边,他一改之前的懒散,反而此时眼尾染着一抹薄薄的戾气,“她既不是护工,也不是护士,留在这里能干什么?熬夜活受罪来以此证明孝顺吗?” 他浑身充斥着一种极低的气压,让人心里生出几分的害怕。 俞商在他这样的强势下,呐呐道:“那,那也行……” “我送你回去。”秦匪径直对周乔丢下了这么一句后,就快步朝着外头走去。 周乔只当他是等了那么久等得不耐烦了。 毕竟等了三四个小时,是挺累的。 所以并没有在意。 三个人就这样往大门外走去。 只是,当他们刚走出医院大门时,恰巧一辆黑色的轿车这时从医院大门口行驶了进来,稳稳地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随即,一个中年男人从副驾驶上走了下来。 他恭敬地站在周乔的面前,说道:“小姐,老爷请你回去一趟。” 老爷? 谁? 周乔脑子里有过一瞬的空白。 接着才算是想起来,他口中的老爷是楚老爷子! 那个男人看她没有什么反应,便直接替她拉开了后车座的车门,然后礼貌地再次出声提醒道:“小姐,请。” 那种客气中带着强势的压迫非常的明显。 看来楚家老爷子是打算把周严俊的事情牵连到她身上了。 真是倒霉! ------题外话------ 今天手qpk,所以会有二更,不出意外在晚上! 喜欢这本书的妹砸们求收藏求票啊求追文!! pk能不过过就看你们的啦! 拜托拜托大家啦! 要是能过,成功晋级,就还能继续二更刷起哦! 爱你们,笔芯! ps:昨天的猜猜猜,眼下还不能给出答案哦,可以继续猜猜猜! 045 真是一个笑话(二更求收!) 周乔不得不像秦匪和俞商告辞,坐上了楚家的车子。 十点多的街道,人已经开始渐渐少了下来。 楚家的老宅子在偏远的郊区。 这一路过去,整条路上更是冷清得可怕。 周乔坐在后车座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心里只觉得很烦。 她有些后悔当时为什么选了这么个可怜又烦人的家伙。 原本以为找这么个又穷又胆小的肯定能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可没想到事与愿违,不仅被迫成了楚家的二小姐,现在还卷进了这场莫名其妙的阴谋案里。 车窗外的路灯一道道地急速掠过。 高耸的大楼已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平矮的房子,以及田野和树木。 幽静的郊区和繁华热闹的市中心完全不同。 周乔在心里不断地盘算着接下来要怎么面对楚家人的各种质问。 只是无论怎么想,她都觉得不可能摆脱的了盛怒之下的嫌疑。 眼下楚家把她请回去,摆明了是打算把她牵连其中了。 真不知道这一脚踏进楚家门,她还有没有命能再走出来。 估计是没有了吧。 就算楚老爷子对儿媳可以不在意,但楚西霖可是林美晴的亲儿子,他不可能不在意。 想到这里,她眼底的阴郁之色就重了几分。 车子一路行驶,终于在半个小时后停在了楚家老宅的大门口。 比起楚家那种富丽堂皇,楚家老宅看上去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年代沉淀感。 车门被那个中年男人给打开,一副请的姿态。 周乔收起了那副阴郁之色,低垂着头,不得不再次扮演起来。 很快,高大的宅院大门就被打开。 大厅里通明的灯火照了出来。 周乔孤身一人,影子被光线拉得长长的,在如此的景象中,她仿佛一只待宰的羔羊。 “小姐,请。” 在那个男人的邀请下,她垂着眸,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大厅里毫不意外的看到了坐在高处的楚老爷子。 这是他们自那场寿宴后的第一次“爷孙”见面。 只是再也没有了在宴席上那副和蔼慈祥面孔,反而有一种肃冷的压迫感。 那双鹰隼般的犀利眼睛透着洞察一切的威严。 “老爷子好。”周乔作为小辈,自然是无比乖巧地先打了个招呼。 楚老爷子坐在那里,在明亮的光打在他的神情看上去如同雕塑,森冷无比,许久后,他才开口问:“你父亲现在怎么样?” 周乔低着头,看上去态度很是恭敬,“人已经抢救过来了,但还陷入昏迷状态中。” “这件事你知道吗?”楚老爷子似乎没打算和她兜圈子,直接就说了这么一句。 “不知道。” “不知道?”楚老爷子的语气有些阴测测的很,“你是不知道你父亲怎么杀的人,还是不知道你父亲在哪里杀人?” 这话里分明是已经确定周严俊的谋杀指控了。 而这也是周乔最担心的地方。 因为一旦他们固执的认定,周乔和周严俊所承受的将是整个楚家的怒火。 所以,周乔绝对不能认下来。 “老爷子这话我听不懂。” 楚老爷子就此冷哼了一声,“我劝你现在把所有知道的最好全都说了!趁着西霖还不知道他母亲失踪的事!否则等他外出考察回来,知道这一切,他对你可不会像我这样给你机会。” 原来如此。 怪不得楚西霖没有第一时间冲到医院来找周严俊的麻烦。 原来他是外出考察了。 那可真是不幸中的唯一一件幸运的事。 最亲的那个人不在,那这盘棋局她至少还有喘息的可能。 “我每天都在学校,并没有和父亲接触的机会,我真的不知道。”她说。 “你每天都在学校?如果真是这样,又怎么会想尽办法和西霖在路上偶遇,让他英雄救美?”楚老爷子显然已经是打算和周乔彻底撕破脸了,冷冷地警告:“周乔,我已经给了你想要的了,也希望现在你能真正的成为楚家的一份子。” 周乔听了这话,只觉得真是又烦躁又可笑。 已经给了她想要的? 这些明明是他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人强加给她的! 哪里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什么这个老头知道吗? 二小姐的头衔吗? 呵。 就算整个楚家她都不一定看得上,更何况一个区区二小姐的名分? 更何况,如果她真的要楚家,就凭他一个半只脚踏棺材的糟老头,和一个连茅庐都没初出的大少爷就能抵挡得了她的吗? 简直是个笑话。 如果不是现在是最适合的时机,她一定不会客气。 “我真的不知道。”周乔按捺着回答。 在她的否认中,大厅里的气氛越发的沉闷。 楚老爷子目光阴沉沉地盯着她,半晌后他才冷声开口,“你要知道你父亲不过是依附于楚家罢了,只要你说出来,就算没你父亲,我照样保证你在楚家能够安安稳稳地待下去。” 他高高在上的施舍口吻让人听了就觉得好笑。 周乔依旧坚持,“我不知道。” 这一句话将楚老爷子压制在心里的那股愤怒彻底被引爆了。 他“咚”地一下,将拐杖重重砸在了地板上,猛地站了起来,“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这个贱……咳咳……”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一阵巨咳。 整个人颤栗着,弯着腰,用力的咳嗽着。 那样子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 周乔看着他,微微有些奇怪蹙眉。 明明半个月前的寿宴上,老爷子还红光满面,笑容爽朗的和老友们交谈喝酒。 怎么现在突然间就咳成这样了? 就算是为了林美晴的事,也不可能气急攻心到这种地步才对? 周乔生怕是这人想要碰瓷,所以并没有马上上前去帮忙。 只是楚老爷子越咳越厉害,整张脸被涨成了病态的红,握着拐杖的手也在不断的颤抖,看上去要随时倒下来的样子。 这……好像不像装的? 此时,躲在楼梯口的楚老夫人一听到声音立刻就失了优雅的匆匆跑了下来。 同时管家也从门外跑了进来。 两个人合力把人扶到了椅子上,楚老夫人不断地给他拍背顺气,“行了,你别动气了,医生说了不让你生气了,否则血压又要高了。” 楚老爷子咳得整张脸被涨得通红,断断续续地道:“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丑事,我怎么能不生气!” 老夫人看得心疼不已,“好了好了,这件事我来问她好了,你先去书房休息一下,顺便等会儿让家庭医生过来给你测一下血压,再吃点药。” 楚老爷子皱着眉,“那降压药一吃就浑身乏力,头晕目眩的,有什么好吃的。” “可这效果是最好的,是大儿媳给你特意找来的药,否则你这几天的血压早就高得无药可救了。” 在楚老夫人的说服下,老爷子到底最后还是起身,被管家搀扶着上了楼。 大厅里就此剩下老夫人和周乔两个人。 ------题外话------ 手qpk中!!! 希望大家能多多收藏多多给票! 让蠢夏晋个级,到时候就给你们再加更!嘿嘿……拜托啦……【搓手】 ps:其实你们应该看得出来,老爷子身体不好,便宜哥哥呢也不在,所以接下来就是咱们小乔乔的天下啦! 046 这是什么魔鬼老师?(PK求收) 楚老夫人站在那里,目送完老爷子彻底上楼之后,她才将视线重新放在了周乔的身上。 没有料想之中的震怒和质问。 反而这位老妇人的脸上带着温和而又优雅的笑容。 一派旧时的大家闺秀做派。 “来,别站着了,坐吧。”她招了招手,如同对待一个小辈般和蔼,“听说你之前在医院,一路赶过来很辛苦吧?喝点茶润润嗓子。” 周乔接过茶杯,坐在椅子上,“谢谢老夫人。” 楚老夫人抿着笑,解释道:“我先生是一个急脾气,再加上自己的大儿子去世了,如果大儿媳也出了事,他怕以后将来百年后没办法去面对自己的儿子,怕被儿子责怪没有照顾好他的妻子,所以你不会因此介意的,对吗?” 她的言语从容而又温柔。 让人无法拒绝。 当然,周乔也不至于和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斤斤计较到如此地步。 特别是那老头子咳得一副随时要死去的样子。 “老爷子爱子心切,我当然不会介意。” “那就好。”楚老夫人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然后继续道:“关于你父亲的事,我们楚家也非常担心他的安危。” 周乔垂着眼眸,回答:“多谢老夫人的关心,他现在手术挺成功的,就等醒过来了。” “手术成功就好,我真怕他要有什么意外,到时候只怕会被西霖那孩子迁怒,那你可怎么办。” 楚老夫人的话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却让周乔握着茶杯的手一顿。 来了! 藏在话语里的针芒终究还是在铺垫后开始了! 果然,这对夫妻都不是善茬。 一个用强势来威胁,一个就用温柔刀来恐吓。 周乔低着头,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我相信哥哥是个讲道理的人。” 楚老夫人看她不肯接自己的话茬,不禁把话说得直白了些,“可失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我怕他情绪会失控,毕竟已经失去过自己的亲人一次,可能无法承受第二次。” 但周乔始终装傻,柔柔顺顺地回:“那只能希望我父亲早点醒过来。” 楚老夫人看她故意装傻,最终忍不住冷冷刺了一句,“是啊,希望他能在西霖回来前就醒过来,不然你只怕不会好过。” 过一过二不过三,忍了这两个人很久的周乔最终在这句讽刺中破了功,“难道他还能杀了我吗?” 她背对着灯光,面容在半明半暗之间,微微抬起的眼眸里幽暗的冷戾之色一闪而过。 一向优雅的楚老夫人不由得愣了下,“你说什么?” 周乔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马上再次低下了头,敛起了表情,“我说,老夫人别太担心,哥哥心地善良,如果我真的不知情,他肯定会放我一马的。” 楚老夫人听着她依旧柔柔的声音,以及低眉顺眼的模样,觉得刚才那个眼神可能是自己眼花了。 但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她有些言不由衷地一句,“希望如此。” 然后就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 只是周乔始终不配合,最终也只能暂时把人放走。 周乔在佣人的带领下,很快就走出了老宅子。 此时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她正在郊区的某个偏僻地方。 老宅子里的人根本没想过把她送回去。 而是在送她出门后就折返了回去,果断把大门给关了起来。 不过还好,至少没被关禁闭。 也算是幸运了。 周乔自我安慰了一番,就转身朝着马路的方向走去。 十一月的天,郊区寒凉露重。 周乔就这么穿着一件单薄的校服在路上行走,看上去都让人觉得冷。 然而,就在她刚走到马路边,不远处有车灯闪了一下。 周乔下意识地望了过去。 一看到车外站着的人,她不由得怔了下,继而走了过去,“你怎么来这里了?” 秦匪将指间那半截烟掐灭丢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敛起眼底那份暗藏的躁意,笑了笑,“作为老师,我得盯着自己的学生,万一她偷溜出去玩儿怎么办。” 他的情绪似乎比刚才好了一些,居然有心情开起了玩笑。 只是一股风吹来,他身上的烟味极为浓重。 不过周乔并不在意,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这一天实在心情实在糟糕透顶,还是因为他的出现。竟也难得接了一句,“看来你以前经常干这种事。” 秦匪挑了挑眉梢,随后道:“我以前可是乖学生。” “完全看不出。” “行!为了证明我以前是乖学生,走,上车。”秦匪说着就走到副驾驶旁,拉开了车门。 周乔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维,脱口就是一句,“你要干什么?” 说完她就后悔了。 怎么有种小姑娘半夜遇色狼的惊慌感? 太傻了! 对此,秦匪却显得十分理直气壮,“回学校啊,我们再做两份竞赛题比一比。” 周乔:“……” what ?! 这是什么魔鬼吗? 大半夜为了证明自己以前是乖学生,就一言不合和她比赛做题? 神经病吧?! 秦匪看她咬着后槽牙恨恨地模样,故作不解地问:“怎么了,你看上去好像很失望啊?” 周乔:“……” 失望个屁! 周乔懒得搭理,直接坐进了副驾室,顺便把车门给一起关上。 秦匪轻笑了一声,也紧跟着上了车。 从郊区到市中心他们一共开了一个多小时,这期间周乔没说一个字。 看得出来她记了两份竞赛题的仇了。 秦匪倒也不自找麻烦,静静地充当着司机的角色。 直到车子停在了校门外的拐角街道。 车刚才停,周乔就要去解开安全带。 秦匪侧过头,看着她,问:“这个点了你打算怎么回宿舍?” “后楼梯那边。”周乔语气平平。 “既然有办法回去,那我就放心了。”秦匪似乎打定今天要走作死路线,居然随后补了句,“走,去我那里做两份竞赛题。” 周乔解安全带的手一停:“???” 秦匪看她愣在那里,那双眼睛如同小鹿般迷茫,扬眉一笑,“你不会以为我刚才是在和你开玩笑吧?” “都已经十二点了。”周乔不可置信地提醒。 秦匪点了点头,也很是赞同,“是啊,都十二点了。可是,你下午旷课,不把作业做完,明天你确定还能进一班的教室?” 周乔这才反应过来。 以她和唐清茹结下的梁子,的确不太可能轻易被过。 就今天下午没事她还要找点事呢,如果明天她知道自己不仅当她面旷课,还不交作业,估计这三天都得站着听课了。 真倒霉! 周乔磨了磨牙,一边找按钮解安全带,一边自我怀疑当初取而代之这一决定是否正确。 突然,车内昏暗光线被遮住了大半,一个人影俯身靠近而来。 “我来吧。” 那低而带着磁性的声音从她耳边响起。 两个人离得有些近,他身上浓重的烟草味扑鼻而来。 周乔皱眉。 她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和他尽量拉开一些距离。 但这人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竟变本加厉地又微微俯下身,那股气息也随之倾覆而来。 ------题外话------ 手qpk中,希望大家不要大意的收藏投票啊!妹子们!!! 需要你们的时刻到啦!!! ps:我觉得土匪总有点欠欠的感觉,突然很想让小乔乔给他一记胸口碎大石,你们觉得咋样?同意咩? 047 这一跤摔惨了(二更求收) 夜色下,这种距离十分的危险。 就在周乔怀疑这人是不是借机耍流氓,而她打算给他来上一拳的时候,就听到“喀”地一声。 在寂静而又昏暗的车内显得格外清晰。 周乔身上的安全带松了。 “行了,走吧。”秦匪重新坐了回去,熄火、把钥匙、推车门,然后就下了车。 在这一整套的动作里,秦匪表现的十分自然。 自然到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是周乔的错觉而已。 “还不下车吗?”已经下车,正站在车门外的秦匪垂着头冲她微微一笑。 周乔看着那张欠揍的脸,只觉得手有些痒。 她果断下了车。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后门翻墙进了学校。 只是走着走着,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这不是教室的路。” 秦匪径直往前继续走去,“现在这个点教学楼的门都关了,去我宿舍去做题。” “你的宿舍?”周乔脚下的步子却一停。 “干嘛?怕我对你做什么啊?”秦匪看她站在原地不肯走,眼神里还有几分的戒备,轻笑道:“放心吧,就你那一脚干翻一个人的身手,我可不敢以身犯险。” 话音刚落,空气安静了。 秦匪察觉到自己失了言。 而原本还带着憋屈情绪的周乔脸色更是倏地一变。 继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那天你在现场。”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带着不容秦匪辩驳的语气。 秦匪耸了耸肩,也就没有再遮掩,懒懒地感叹了句:“无意间路过,本来想英雄救美的,没想到那位小姑娘本身就是英雄。” 周乔的眸子深处有寒光一闪而过,“没了?” “没了啊。”秦匪见她冷着那张脸,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缓缓勾唇,语气玩味儿地问:“难道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吗?” 他脸上虽然带着笑,可眼睛深处却没有半点笑意。 甚至那目光锋锐得如闪烁着寒芒的匕首。 直逼人心。 在和那么多人打过交道后,周乔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和她势均力敌的人。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但还是能感觉到那种暗藏的汹涌从他的周身力压而来。 真是个危险的人。 周乔心头微紧了下,但脸上情绪的控制却滴水不漏,“没有。” 然后就走了。 “你走错方向了,我宿舍在另外一边。”秦匪在她后面漫不经心地笑着提醒。 周乔头也不回地道:“不去了。” 秦匪挑了挑眉,“你不打算明天去上课了吗?” “不打算。” 秦匪看着她那冷硬的样子,不禁啧了一声。 还挺负气。 * 周乔熟门熟路的从后楼梯一跃而上,回到了宿舍里。 休假期间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 脱掉了外套,她大喇喇地躺在了自己的床上,被子一裹,陷入睡眠中。 这一觉她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两点。 一看到钟表上的时间,她忍不住扶额。 这下好了,真去不了了。 周乔觉得,反正都已经旷了快一天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今天就不去了,这样还能少一顿训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翻了个身又睡了一个多小时的回笼觉。 直到暮色降临,教学楼里灯亮起,她这才起床洗漱了一番,下楼去食堂打饭吃。 结果刚走到一半,就冤家路窄的遇上了唐清茹。 “周乔,你好大的胆子!昨天逃课也就算了,今天还敢正大光明的逃我的课!你还有没有一点作为学生的样子!”一见面唐清茹就像是一只随时准备的战斗鸡,骂骂咧咧一顿训。 周乔沉默的没有开口。 毕竟这件事的确自己理亏,那些训斥的话大不了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就好。 “到底是七班的人,逃课打架门门清,考试读书就样样不行,真不知道校长为什么要看重你这种人!但既然你不想来上课,那以后就都不要来上我的课!反正你也有自己的老师教,你就让他去教你吧!你这样的学生我是教不了!” 她这段话说得格外流畅。 似乎是酝酿了好久了,就等着找机会说。 而且说完她雄赳赳气昂昂地的就转身离开。 完全不打算给周乔半点机会。 然后,第二天一大早,周乔果然没来。 她、竟、然、真、的、没、有、来! 唐清茹当场就气炸了! 这个七班的真是拽上天了! 她本来还想着这个七班的肯定一大早会过来请求她的原谅,并且老老实实的保证自己以后再也不会犯。 为了这一幕,她特意早上早了个大早就在这里候着。 更是脑补了所有的剧情细节,就等着人一到,她开始表演。 可谁想到,等了整整一天,都没看到人影! 唐清茹觉得自己真是见了鬼了。 以往顾欣岚这种校中一霸她都能多少可以压制几句,但偏偏就是这么一个看上去平淡无奇的人,屡次让她吃瘪丢脸! 简直气死人了! “这七班的都是什么奇葩,居然真敢逃我的课,简直胆子大到目中无人了!”唐清茹在午休的时候对着同办公室的两位加班老师愤然诉苦,“我都不知道为什么校长会选这样的学生来做什么学校的金字招牌!简直匪夷所思!” 那两位老师听着她的抱怨,私下互相看了一眼,却没有马上开口。 唐清茹也没在意,她还在那里喋喋不休的诉苦着。 直到几声敲门声打断了她。 办公室里的人往门口看去,陈浩磊正站在门口,抱着一堆作业,道:“唐老师,我来送作业本。” 在学生面前,其中一名老师怕唐清茹不分场合,这才打起了圆场,“唐老师,你也别激动,周乔这学生我看还是挺不错的,至少在竞赛这块的确很有天分。” 刚把作业本放在桌子上的陈浩磊手一顿。 唐清茹更是跳了起来,“天分?什么天分!她不过就是侥幸罢了!一个穷乡下出身,从小没有专业培养过,能懂什么!我一班的学生各个都是经过各种训练过的,哪里是那个七班能比的!” 那老师看她完全不讲道理的样子,也就不再劝了。 唐清茹看那两位老师这回都不搭话,她一个人自己唱独角戏也没有意思,最终自己给自己找了个结束语,“反正我是一点都不喜欢她!连最基本的上课都不来,简直反了天了!一点学生的样子都没有!” 然后就气冲冲地拿着教科书离开了办公室。 至于在办公桌前整理的陈浩磊则低着头,看上去尽职尽责,但实际上在没人看到的地方,那神情是咬牙切齿的阴沉。 他觉得唐老师说的一点都没错。 周乔不过就是一个穷乡下出身,根本没有专业训练过,当初能把题做出来不过是侥幸罢了! 但她居然敢嚣张到直接旷课,这算什么? 藐视唐老师? 还是藐视其他的竞赛生? 一想到之前交流赛上的耻辱,他就觉得周乔不可饶恕! 必须要给她一点教训,让她付出代价才可以! 只可惜,他要给教训的人压根就不出现。 因为周乔正在宿舍里,吃吃喝喝,睡睡觉,日子过得如同在度假。 说实话,到现在她都感觉自己想在做梦。 毕竟她从来没有想过,唐清茹竟然会主动要求她别去上课。 那天晚上当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感觉像是天上掉馅饼一样! 既然如此,这种好机会她怎么能会错过呢! 不用去看唐清茹的脸色,她简直求之不得啊! 于是,她就这么高高兴兴、心安理得地在宿舍里休息了。 只是在周乔舒舒服服休假的那段时间,楚家老宅里可一点都不太平。 自从那天晚上楚老爷子被送上楼后,原本是打算匆匆吃几颗药打楼准备再逼问周乔一回。 可谁知道那药吃完,就一直头晕。 一开始没当回事,以为会和之前一样晕个二十分钟也就过去了。 结果等了一个多小时始终没有结束。 家庭医生给他测血压,只说他血压偏低,是药物的副作用而已。 但后来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眩晕感变得越来越强烈,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一眼望出去,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似的。 直到最后老爷子轰然摔在了地上。 这一跤摔掉了楚家向来的安稳,同时也戏剧性的开启了“周乔”反转的人生篇章。 ------题外话------ 小乔乔要开始变身了!期待不期待!!! 在pk中啊,妹砸们求收藏求票票【搓苍蝇手】!!! 048 让周乔上!(一更) 那天晚上楚家老宅上上下下都被吓坏了。 楚老夫人吓得更是差点直接晕倒过去。 好在当时家庭医生就在旁边,马上做了检查。 这一通检查完后,发现情况不太好。 老爷子年纪大了,骨质没年轻人那么好,就这么轻轻一摔,手臂竟然骨折了! 那医生不敢耽搁,就和老夫人商量着先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老夫人自然是同意的。 只是老爷子听到这话,却捂着脑袋,连连摆手,“不行,我不能去医院。” “你都这样了,必须得去医院才行。”楚老夫人难得用这样强势的口吻。 楚老爷子躺在那里,“我要去了医院,这消息不就全走漏了,公司里那些人肯定不会安分。” 楚老夫人被他气得恨铁不成钢,“都什么时候了,你的身体要紧啊。” 可楚老爷子却闭着眼,死都不肯去医院,“不行……我现在还不能去,你让西霖悄悄回来!我手上的这个项目必须得让他去接手,一旦拿下了这个这个项目,那他在公司也能站稳了,到时候我就算真的有什么,也不怕那群人闹了。” 楚老夫人心疼的不行,却也知道公司的重要性,只能应了下来,“好,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 只不过这一通电话并没有打通。 楚西霖的电话始终处于关机状态。 “怎么样,西霖的电话打通了没?”躺在床上的楚老爷子等了片刻后忍不住问道。 楚老夫人摇了摇头,将电话给挂了,“不行啊,西霖的手机还是关机,估计是待得地方没信号吧。”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气得老爷子就要拍床,“我当初就说不让他去读什么考古,挖什么墓!现在好了,连人都找不到!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咳咳……去找,亲自派人去找!无论天涯海角,也要给我找到!” 说到激动处,老爷子忍不住又咳嗽了起来。 那张蜡黄的脸被咳得通红。 楚老夫人吓得不行,赶忙点头,“好好好,我派人现在就去找,你别生气,千万别动气。” 楚老爷子一边咳一边断断续续的继续道:“去把西霖带回来,必须带回来,不然我不放心……” “好,我肯定派人去!你别说话了,我让医生给你看看。” 楚老夫人担心得不行,马上把医生叫进来检查。 好在老爷子只是咳嗽而已,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也算是有惊无险。 但只是眩晕这一个毛病也够他受的了。 更何况那只手还骨折。 老爷子毕竟七十岁的人了,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在等了好几天,楚西霖那边始终没有确切的消息传回来,老爷子实在是等得有些受不了了。 “还没把人找到?” 楚老夫人给他擦了擦脸,“快了,昨天他们给我打电话说已经准备去深山区了。” “算了吧,在等下去真把我这条命给折腾没了……”老爷子像是认命似地叹了一声,“你去让老二来一趟吧,我手上的这个项目只能交给他了……虽然也是个没用的东西,但至少比老三强!” “行,我让老二来。”看着老爷子那张日渐消瘦的脸,楚老夫人眼里不禁含起了泪,却又不得不强忍着去给楚家老二楚世康打电话。 楚世康这会儿刚打算下班,结果就接到了老宅的电话,说是让他过去了一趟。 他以为是老爷子又对他的工作哪儿不满意,叫他过去挨训。 反正这些年他就是这么训过来的,也没放心上,就先去了马场看了下自己新买的那匹冠军马。 等遛完了那匹马之后,他才意犹未尽地去了老宅。 这一去才发现老爷子出了事。 “爸?你这是怎么了?”当他进了卧室,看见向来身体康健的老爷子竟然脸色憔悴地躺在床上,顿时神情焦急了起来。 “你爸高血压犯了,吃了个新药,结果那药有副作用,头晕得根本起不来。” “这什么破药!怎么就副作用这么大?不会是假药吧?”那着急的样子看得出来并非做假。 躺在床上的老爷子轻声喊了句,“老二。” 楚世康紧紧握着他的手,继而应道:“爸,我在!” “我手上那个项目你来接手。” “啊?” “那个案子很重要,现在西霖不在,你来接手。” 面对老爷子的强势下令,楚世康不得不硬着头皮点头,把这个活儿接下来。 但让人没料到的是,过了三四天,楚世康竟然也突然倒下了! 他发烧四十度,差点烧死,在公司的会议室上直接晕倒,被救护车送去了医院里。 当老爷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又气又急。 这一气,就真的没撑住,气进了医院里。 而且巧得是,两父子就住在相邻的两间vip病房内。 这下,公司不少高层都知道董事长进了医院这件事。 正如老爷子之前所料那般,董事局里震动不已,甚至不少人都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要知道,老爷子已经七十了。 能躺进医院一次,就必然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直到最后一次。 那些人很是殷勤的不断往医院里跑。 明面上说是慰问。 可暗地里却都在打听老爷子到底什么情况。 以此来确定是否动手。 老夫人因为有老爷子之前的提点,所以她对外只是说董事长摔了一跤,手臂骨折了,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暂时不会客。 至于为什么会摔跤,她却只字不提。 但那群董事们多人精啊,哪能被一句骨折就给打退了。 一个个假借着探病慰问,或是自荐医生的借口来探查。 老夫人很是疲惫的应付了三天,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眼看着也要一起倒下的时候,楚老爷子总算醒了。 只是刚醒过来,他就顶着那副虚弱的身体,恼怒不已地道:“这个没出息的东西!让他接个项目,居然能发烧出个肺炎……还害得我也一起躺在这里!” 老夫人怕他血压又高上去,马上安抚道:“他也不是故意的,我听老二家的说你儿子为了能接手那个项目熬了两三天,结果受了凉。” 老爷子冷哼了一声,“那他现在怎么样?” “还好,就得在医院观察一阵子,烧现在还没有完全退下来。”老夫人如实回答。 老爷子平息的火气又冒了上来,忍不住又骂了一句蠢货,“那这个项目怎么办!” 老夫人一边给他顺气,一边提议道:“不如交给董事局他们来办吧?一个案子我看他们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成不了?那个项目一旦敲定,最起码公司五年内的发展不成问题。他们要是抢走了……”老爷子粗喘着气,沉着一张脸,脸色很是难看,“不出五年,楚氏的招牌就得跟别人姓了。” 老夫人心头一紧,她没想到事情会这样严重,有些着急了起来,“那……要不然就让老三去吧。” 老爷子瞥了她一眼,冷哼道:“那个废物除了带着老二家的孩子花天酒地,还能干什么!靠他,还不如靠我自己坐轮椅去谈!” “那我去?”老夫人又道。 老爷子眉头越发的紧锁,“你的身体向来弱,哪里撑得住和他们这样应酬。” “那……” 话未完,老爷子就摆了摆手“别这这那那了,已经没有人了,要有我早就用了。” 这话里透露出的是一种浓浓的无力感。 老夫人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丈夫老了。 这段时间他被药物的副作用折磨得鬓角的头发都有些花白了起来。 精气神也没了。 就连生气的时候都没以往的迫人气势。 他的确需要一个继承人来替他扛起楚家的一切。 “这帮不肖子孙,没一个能帮得上的。” 老爷子这一句话听的人实在让人心酸。 老夫人眼眶一热,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知道,他又想念起自己的大儿子了。 这些年他其实一直都没走出失去儿子的痛苦中。 那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寄予了厚望的孩子。 只可惜……英年早逝。 至于长孙西霖,虽然有出息,却志不在此。 而且年纪也还轻,涉世未深,不然也不会那么容易被一个小丫头片子骗。 老夫人想到这里,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什么,脱口道:“那周乔呢?” 049 软柿子好拿捏(二更) “什么?”楚老爷子像是没听清似的,皱着眉看向她。 老夫人在说完之后其实也愣了一下,但随后她就觉得自己这个提议很有可行性,“周乔也是自己人啊,你忘了吗?她可是你新认下的孙女!” 楚老爷子眉头一拧,只觉得她这个想法很是愚蠢,“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她算什么自己人,当时认她不过是防止她对你的孙子有非分之想罢了!” “可别人不知道啊,他们只认为你是喜欢这个孩子,所以才认下了这个孙女。而且她和公司董事局又不沾边,在公司既没背景,也不用怕她倒戈。” 老夫人这番话乍听起来倒是没什么,但问题是…… “不行,她才几岁,能懂什么,别到时候搞砸了这个项目。”老爷子断然拒绝,觉得这一办法实在是蠢笨之极。 可老夫人却说:“不懂可以教,但要弄个自己人却不容易。更何况她现在是咱们楚家养着,要是搞砸了,没了楚家这个依靠,她就完了,所以必然会尽心尽力的帮你。” 老爷子一听到尽心尽力四个字,神情上有了几分的松动,“可她完全都不懂这些……” “大不了让老二或者是你的助理去和她说一说,再不行的话就谈判的时候电话教学!反正,项目本身你就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再谈又能谈出什么。” 理倒是这么一个理。 老爷子被这么一说,忽然觉得妻子这话好像也有几分的道理。 现在通讯那么发达,的确可以让周乔出个面,幕后由他们来操作。 而且最主要的是,周乔好拿捏。 不仅仅她本人要依附于楚家,还有一点…… 她父亲的事也足够让她乖乖听话。 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老爷子的眸色深处渐渐有暗暗涌动的锐利光芒。 片刻后,他眯了眯眼睛,像是做下了某种决定。 “去,让他们把人带过来。” 有了这一句话,老夫人立刻派管家去楚家把人带来。 结果没想到扑了个空。 原来周乔放假从来不回楚家,都一直住在学校里。 为此,管家只能转而去了一趟学校。 因为没有电话能联系,只能麻烦宿管阿姨打个电话把人喊下来。 于是,正在睡午觉的周乔就这样被一声刺耳的电话铃声给吵醒了。 其实她和秦匪差不多,极为讨厌在睡觉时被人打扰。 在时家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敢随意去敲她的门。 佣人更是在固定的时间点才能去打开她的房门。 只不过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区别在于,被打扰后,一个是用眼神来杀人,而另外一个…… 则是会直接动手! 果然,当第二声铃声还未响完,躺在床上的人果断抽出脑袋下的枕头,然后一记挥了出去,狠狠砸在了电话机上。 随后就听到“砰——”的一声。 电话机当场从墙上震了下来,摔了个粉碎。 世界再次重新归于安宁。 楼下的宿管阿姨听到电话被挂断,很是不可思议,立刻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但这回直接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这下,她有些恼了,立刻拿起钥匙“噌噌噌”一路爬到四楼去敲门。 “周乔!开门!” “周乔,你再不开门,我就要开门进去了!” “周乔你听到没!” 宿管阿姨的大嗓门配上那“哐哐哐”凿大墙的拍门声,如同魔音一般立刻穿过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 周乔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崩溃和绝望。 哪怕当初被暗杀,肩上被打了个贯穿,整个人从高坡上摔下去,腿骨骨裂。 在滂沱的大雨里,她一个人拖着伤逃亡的时候都不曾有过半点情绪上的动摇。 而如今却在宿管阿姨的大嗓门下感受了一把。 在那极度的噪音下,她不得不憋着火从床上爬起来开门。 只是刚一开门就是阿姨劈头盖脸的一顿训。 “你什么情况,为什么不接电话!知不知道你家里人找你快找疯了!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有家不回,天天赖在宿舍里睡大觉,真是不知所谓!” 训完之后就要下楼。 见她还傻傻站在那里,皱眉又训了一句,“还不赶紧洗漱之后下来,楼下一男的在等你,说是要带你回去。” 浑身充斥着暴躁和低气压的周乔凭着最后的一丝理智沉默地关上了门。 坐在床边缓了将近十分钟,她才慢慢地清醒了过来,简单地洗漱了一番后,就下了楼。 一看到门口等着的人,周乔忍不住蹙眉。 怎么又是他! “小姐,老爷有事请你去一趟。”那位管家还是一如既往的恭敬。 周乔以为又是周严俊那件事,所以也没多问就上了车。 可当车子行驶了半个小时后,她才发现这并不是往郊区开的方向。 还没等她来得及询问,车子就行驶进了医院。 难道周严俊醒了? 周乔一声不吭地跟在那人的身后一同上了vip楼层。 在进了门,看到躺在床上的人后,她眼底闪过一瞬而逝的微妙,但随后就低垂着头喊了声,“老爷子、老夫人下午好。” “周乔,过来坐。”老夫人像是把那天晚上的事自动清除了一样,对她温和的招了招手。 周乔不知道这对夫妻今天又要干什么,只能暂时以不变应万变地坐了下来,“谢谢老夫人。” “今天我找你来,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让你去办。”老爷子还是一如既往地直白。 “您说。” “我病了,但我的一个合作伙伴过几天要来,这次他是来和我谈公司的一个项目的,西霖不在,只能让你来出面,你得小心应对。” “我?” 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周乔”,不得不说在这一刻也被老爷子的话给小小惊到了。 疯了吧? 让她来插手公司的事宜? 还是说这是试探? 周乔心里暗暗警惕,但脸上却做出一副惊慌的神色,道:“这怎么可以,我不行的。” 老爷子半靠在床上,神情淡淡,“没什么不行的,我当年也不过是你这个年纪就接手了楚家。” 周乔像是真的被吓到的样子,连连摆手,“我怎么能和老爷子比,老爷子是楚家千挑万选出来的继承人,而我只是一个乡下野丫头罢了。更何况,二爷和三爷都在,再怎么样也轮不到我这个外人来做主。” 对此,老爷子只是不在意地道:“你已经被我当众承认过了,就不是外人了,而是楚家人。” 这分明已经是打定了主意,非让她来做这件事不可了。 周乔不由得皱了皱眉,最终抬头,说了句,“可我到底不姓楚,这样插手楚家的公司,名不正言不顺。” 老爷子不由得深深看了她一眼,问:“那怎么样你才觉得自己是楚家人,改姓吗?” 最后三个字如同平静水面下隐藏的暗礁。 分明带着意有所指的讽刺和试探。 周乔摇头,“我永远都不会是楚家人。” 这句话一出口,就连老夫人都皱起了眉。 只是紧接又听到她很是小声地补了一句,“血缘就已经决定了一切。” 老夫人这才缓和了下来,笑道:“我们不是这样的人家,只要你尽心尽力帮楚家,楚家会记得你的好,将来也会给你找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然后给你准备一份厚厚的嫁妆,让你风光出嫁。” 呵,能有多风光? 能比时家还风光? 周乔在心里不屑地嗤了一声,但表面上却做得滴水不漏,还是那副老实的样子,“可我实在不认为自己有能力去洽谈一个上千万的项目。” “我会教你。” “但是……” “我希望你明白,我不是在请求你。”没了耐性的老爷子直接一口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冷而又高高在上,“你现在吃穿用住全都是来自于楚家,你应该要懂得回报。” 周乔低着头,没有说话。 老爷子冷峻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森冷意味,又继续道:“还有你父亲现在还昏迷不醒,而他的罪名也还没有定下来,所以……你明白了吗?” 明白吗? 当然明白了! 不过就是拿周严俊来威胁自己罢了! 很好。 现在她是真成了那个倒霉的小可怜了。 所有人都当她是软柿子好拿捏。 良久,她才缓缓出声:“是,我一定会、尽、力、而、为、的。” 低垂着眼里更是藏着一片冰冷。 050 命都快等没了 被逼着抗下这件事的周乔就这样取消了假期,甚至在对方公司来之前连学校那边都被请了假。 老爷子把那份项目的内容资料全都交给她,让她每天在医院里背下来。 其实以她的能力也就半天时间就搞定了。 不过就是一份未来两家关于合作房地产事宜的合约书而已。 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如果非要说了不起,那也只能是那块地皮稍微有点看头。 是一处地处偏僻的荒地。 周围鸡不拉屎鸟不生蛋,荒凉不行。 但是楚家却把这个地给买了下来,准备两方合作盖一个超级商业圈。 这很明显是楚家得到了某种内部消息,才敢有这样大手笔的举动。 而对方的公司她在网上偷偷简单查了一下。 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新公司,叫鑫盛。 可是和楚家攀上关系,还能让楚老爷子这么重视的,怎么可能真的是小公司。 想来应该是哪家大公司名下的,想要来海城开拓业务,分上一杯羹,但又不想正面进攻,怕惹了地头蛇,所以这才弄了个小公司过来。 这些都是商场上惯用的伎俩。 以她的能力完全不需要在这些东西上花费那么多时间,但因为现在扮演着“周乔”这个角色,所以她只能坐在会客室里装作很认真的样子一遍遍翻阅着那些资料。 但装模作样久了,她就有些烦了。 再忍了三四天后的某个午休,她趁人不注意就偷溜出去透透气。 只是刚路过隔壁房间,无意间听到未关上的房门里传来了一个耳熟的声音,“你说说你,真是没出息!爸好不容易把那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你,你居然这个时候生病!让一个外人白捡了便宜,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天生穷鬼命!” 这声音好像梁晓晓啊! 她怎么跑这里来了? 周乔脚下的步子微微停了一下。 “我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居然挑挑拣拣找了你这么个玩意儿!你说当年大哥活着的时候你比不过,那也就算了,现在他都死了多少年了,你还是没一点长进!甚至连个没半点血缘关系的都比不过,我真是瞎了眼了我!” 梁晓晓直白的骂咧终于惹恼了楚世康。 就听到不耐地一声呵,“你说够了没有!” 梁晓晓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你还朝我吼?我看你是胆大包天,是不是想造反啊!” “你懂什么!我那是……”楚世康被逼得没了办法,顿了顿后,压低了声音,小声道:“我那是故意生病的。” 门外的周乔听到这话后眉头轻轻拧了起来。 故意的? 这是为什么? 此时,门内的梁晓晓惊得差点跳起来,“什么?我的个天杀的!你竟然故……” 说到一半声音就被按了下去,徐康宏低低一声警告:“不许喊!” 梁晓晓在那声呵斥下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但还是难掩那份震惊,“你疯了?老爷子难得想重用你一次,你怎么能这么做!” 楚世康愁着眉,“你不懂,那个项目是个烫手山芋,我不能接。” 梁晓晓一愣,“这话怎么说?” “这个项目对公司非常的重要,重要到就连董事局的人也盯着,老爷子为此和那群人斗智斗勇了很久,我半路接手也就算了,还在老爷子病的时候接,那不是在找死嘛!” 梁晓晓大惊,“你现在可是楚家的第二继承人,是副总!名正言顺的很,那些董事凭什么敢对付你啊!难道他们还要谋朝篡位不成?!” 楚世康哼哼道:“哪儿那么简单啊,要是老爷子肯无条件支持我,我当然还能拼一把,可老爷子对我向来不喜,我要是没谈成功,搞砸了,老爷子一个不高兴不管我了,那我岂不是两面不是人?还是让老爷子去和那些董事斗吧,我就干好这一亩三分田。” 梁晓晓对此很是嫌弃,“你怎么那么没出息!” “我不是没出息,我是怕死。董事局现在各个都盯着,一触即发,弄不好连怎么死都不知道,到时候我就不是烧成肺炎了,而是直接开车被撞死,你得去太平间领你老公的尸体了。” 梁晓晓被他这么一说,吓得也是汗毛倒竖了起来,没敢说下去了,而是转而问了句,“那你怎么把自己弄生病的?我怎么都不知道啊。” “我偷偷泡了冷水澡!” 为了能够足以引起感冒发烧,他整整泡了三个小时的冷水。 浴缸里的冷水一遍一遍的换。 他甚至还把浴室的窗户也一并全都打开。 初冬的天,冷水刺骨,寒风凛冽,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这样一次次的受凉,更何况他还并不是铁打的身体。 没几天就成功倒下了。 “难得你还会做这种小聪明。” “那当然了。” 两夫妻在病房内暗自得意。 却不知道门外的周乔将这一切全都听了个正着。 这下,她算是全明白了。 怪不得老爷子会把这个项目交给她,原来是楚家没人接这个项目,都怕弄不好引火烧身。 呵,拿周严俊来威胁自己就算了,可最后竟然是推她去死! 老家伙,算你狠! 本来她还想要再等等,等所有的一切都各归各位后,她再和楚家算账。 看来现在是不必再等了。 当然,也等不了了。 再等下去,估计这条命都要给等没了! 周乔悄无声息地重新回到了会客室里,装作一切都不曾发生的样子。 只是仔细去观察的,就会发现她进出会客室的次数增加了好几次。 以至于没两天就有人注意到她。 那人是董事会里的一个助理,他假借着来伺候董事长的名义或者是给送东西的名义来探虚实。 结果董事长没看到,看到了这一女孩。 不过不是因为她脸长得好看才注意到她。 而是她的身份。 要知道,能进出董事长房间的不是楚家的人,就是公司里的员工。 但这位,他实在有些摸不清状况了。 说是自家人吧?拿着文件进出。 可说是秘书吧?穿着一身校服。 这是谁啊? 这么不伦不类的。 作为马前卒的他立刻就把这一异常情况汇报给了董事局的那几个人。 那几个人都参加过前段时间老爷子的寿宴,一听到是女的、还穿着校服,立刻就知道是谁了。 那个被老爷子亲自认下来的孙女! 不过他们都以为当时这一番相认不过就是为了堵住众人的悠悠之口罢了。 怎么会真的这般亲近,让她随意进出病房也就算了,甚至…… 还拿着文件? 这一讯息让他们不得不警惕起来。 只因为老爷子曾经说过,要把楚氏交给这个女孩儿,让楚家的孩子一个子儿都拿不到! 虽然那只是一个气话。 但眼下老爷子倒了,楚家一个人都不在身边,只有这么个姑娘在,而且关于那块地皮的项目合作时间也越来越近了,难免不会让人有过多的猜想。 当下几个董事就立刻让那人找机会去探一探虚实。 于是,本来时不时来病房外转悠的人立刻就将注意力悄悄转移到了会客室这边。 那人好几次都有意无意地在会客室门前一晃而过。 就等着什么时候周乔能离开,他能趁虚而入。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保佑,才等了两三天的时间,就在一个中午的时候,走廊上都没有一个人,她竟然就这么离开了。 躲在角落里的男人一看到这个机会,趁此机会立刻就闪进了房间里去。 心里还窃喜这绝佳的机会。 却不知,原本应该已经离去的周乔此时正在拐角处冷眼盯着。 看见那人如此迫不及待地钻进那个房间里,她嘴角轻轻勾勒出了一个笑。 这会儿,游戏才算正式开始。 如果那个项目真如楚世康说的那么重要,董事局的人要是知道这个项目现在落在了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外人手里,肯定会炸锅。 只怕还没谈判,就被他们给直接集体反对了。 她倒是很想看看,老爷子是怎么拖着一副残躯为了自己和那群董事会的人斗争的! 周乔双手环胸,就这么静静等着。 空荡的楼层里寂静无声。 也就十分钟的时间,有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周乔以为是那人看完了,很是随意地朝走廊看了一眼。 结果这一看,眼眸就此半眯了起来。 ------题外话------ 小乔乔出手了~ 051 一路坑到底 她出来干什么? 这个时间点她一般不都在休息室里睡午觉的吗? 面对楚老夫人这一突如意外的出现,周乔保持着冷静盯着。 直到她朝着会客室走去时,她知道游戏要稍稍改变一下。 不过…… 是把游戏变得更好玩儿一些。 当下,周乔就果断走了出去,冲着正原本要离开的老夫人喊了一声,“老夫人。” 老夫人步子一停,转过头看到她竟然在外头,不免有些不悦地皱眉,“你怎么跑到外面去了?” 周乔解释道:“我不太舒服,去了一趟厕所,不知道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老夫人听到她只是上厕所,这才脸色稍稍缓了下来,淡淡道:“哦,没什么事,就是来随便看看。” 周乔状似无意地挡在了她的面前,然后就开始挖坑了起来,“我正想找老爷子呢,关于那项合作的事我还有好几个地方没看懂,还想再问问,免得到时候和对方谈的时候,在对方面前出了丑,给老爷子丢人。” 老夫人单纯的可爱,也没听出她这话里有坑,只是不想让她去打扰楚齐忠,便随意地打发了句,“老爷子身体现在不好,一直在休息。这样吧,我等会儿把助理的电话给你,你有什么不懂的问他就好。” 周乔看她这么轻松上钩,索性就一坑到底,故意不动声色地道:“也行,只要有人能给我解惑就成。老爷子是该多养着,他这次情况实在太让人担心了,我当时一看到那场景就慌得不行。” 老夫人见她态度终于端正了起来,一脸老怀安慰的表情,笑着对她说:“你能这样懂事,我很欣慰。” “应该的。”周乔抿唇一笑。 “那你好好把东西背下来。” “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努力,争取为老爷子把这个项目拿下。” 周乔信誓旦旦的保证让老夫人很是满意,“好。” 接着就转身离开了。 周乔等人一走,这才将视线重新落在了那扇薄薄的房门上,那抹红唇慢慢勾了起来。 只是那笑里满是冷酷和算计。 此时,躲在会客室的人心里急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原本在查到了资料和意外听到了那一段对话而兴奋不已的他在老夫人离开后,顿时如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办! 这会客室一点都不大,连藏的地方都没有。 只要推开门,就能一眼看到他。 到时候那女的一喊,董事长知道自己潜藏在这里偷消息,肯定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可能赶出公司都是轻的,说不定直接以窃取公司资料机密把他给灌进去! 那人越想越害怕,只觉得一切全都完了! 他心如死灰站在门背后,屏息凝神的等待着最后宣判的那一刻。 只不过,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门始终没有被推开。 反而听到了一句,“咦?我的手机怎么不见了?刚上厕所的时候明明还在口袋里……难道落在厕所那里了?” 伴随着这一声渐渐远去的嘀咕声,那男人紧绷的那根弦瞬间松弛了下来。 他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直接顺着墙跌坐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背后的衣服早就已经湿透了。 不过等他缓了两秒后,他就马上连滚带爬地拉开了房门,以最快的速度冲下了楼。 在确定没有任何人发现他后,他才彻底放下心来,随便找了家咖啡店坐了下来,喝杯热咖啡定了定神。 回想到刚才听到的那些话,和自己所看到的东西,原本还担心自己会被抓紧的人这会儿已经开始盘算起这回能不能升职加薪了起来。 那些消息每一个可都是重量级的啊! 他喜滋滋地摸出了手机,迫不及待地打电话邀功,“赵董,我查到了!那些资料的确就是关于那块地皮的,而且我还知道这次老爷子打算让这个女孩来谈项目!” 电话里的赵董听到这话后,顿时眉头拧了起来,“他不会是老糊涂了吧?居然真的把公司交给她?” 男人忙不迭的继续道:“我刚偷听到,老爷子身体是真的不行了。”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立刻沉了下来,极为认真地问:“你确定?” “嗯!”男人肯定地回答:“确定,那女孩儿和董事长夫人的对话,我隔着门一字不落的全都听到了。” “她们怎么说的?”那位赵董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男人努力地回忆着,“那女孩儿说董事长这次的情况实在让人担心,董事长夫人就回答,你能这样想,我很欣慰。” “好,好,很好!我知道了。” 赵董当下激动地挂断了电话。 周围和他正坐在会议室里喝茶,谈及最近董事长生病事宜的那些董事们看他情绪变成这样,不禁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就听到你说什么老糊涂之类的。” “是啊,刚还生气的不行,这会儿瞧着好像又开心得像个孩子,跟个老小孩儿似的。” “老赵,你这一惊一乍的,可吊足了我们胃口啊。” 那位赵董顾不得那些人的打趣,脸上是压制不住的兴奋,“各位,我刚收到消息,已经确定下来了,老爷子是真病了!” “啊?” “真的病了啊?” “这下公司得乱套了吧。” 在众人嘲讽、看好戏的各色神情下,那位赵董随后又说了一句,“不过,他打算让那个刚认下的孙女来替他出席这次的项目谈判。” 瞬间,屋内董事们那一张张好事的脸齐刷地垮了起来。 那群人简直不敢相信。 “董事长疯了吧?!” “就是啊,这是病糊涂了吧?这么重要的项目不交给自家人,不交给公司的人,交给一个丫头片子?还是个外人?!” “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董事长夫人能同意这丫头来掌控公司?”其中一个人质疑道。 说到这个问题,那位赵董没了刚才的激动,“董事长夫人似乎对这个女孩儿也很满意。” 众人对此纷纷感到意外。 “哟呵!那这个丫头是有点本事啊。” “看不出来啊,那天寿宴上看她一副唯唯诺诺,胆小的样子,没想到是个狠人啊,竟然把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给一起拿下?!” “谁说不是呢,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他们之前觉得这小姑娘能把董事长哄骗住,那也在理解范围内。 毕竟人家年轻,有资本。 但能把董事长夫人也一起拿下,那可就有点真本事了。 说明这小姑娘的确能讨人欢心。 “那老赵,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身旁的一位董事眼看着事情走向偏离了他们所预设的轨道,不禁有些急了起来。 那位赵董坐在那里,猛吸了口烟,语气有些沉,“我看不一定是那女孩儿有本事,或许是董事长在防我们。” 众人一听,禁不住细细琢磨了起来。 “有道理,这些年董事长清理了一批又一批的人,摆明就是不放心我们。” “没错,他这是宁愿便宜了外人,也不愿意让我们好。” 那位赵董看他们的愁容,就此微微一笑,“防我们也没用,眼下已经确定老爷子身体不好,我们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 坐在对面的一名小董事不禁发问,“可这样会不会被人落口舌啊。” 那位赵董惬意地靠在椅背上,胸有成竹地笑了笑,“如果老爷子只是生病,我们马上有动作,那当然不太好,但这回让一个连高中都没毕业的外人来插手公司未来五年的项目,我们可就名正言顺的很啊。” 众人经过他的提醒,立刻都反应了过来,渐渐地目光里流露出各色神情。 ------题外话------ 小乔乔坑起人来,是不是一点都不手软呀? 052 这下事闹大了 不过那些人并没有马上去找楚老爷子抗议。 而是,他们悄悄地将老爷子不是骨折,而是病重的消息给放了出去。 才短短三天时间,整个海城的上流圈子里就全都知道了这件事。 那些和楚家合作的合作者,以及那些和楚家交好的家族都纷纷致电来询问情况。 原本老夫人打发了董事局那些人后就打算安心照顾老爷子,谁知道闹出了这一场,她整个人都懵了。 难道是有人走漏了消息? 还是说,只是有人故意胡乱散播谣言? 但无论是哪一种,她都只能先将那些致电的合作者一一安抚下来,表示楚老爷子只是晚上散步的时候没看清路,摔一下,有点骨裂,暂时休养而已。 然后再让助理立刻调查这件事,看看到底是谁把这个消息传出去的。 只是调查得再快,始终没有流言传播的速度快。 那些谣言愈演愈烈。 原本只是传出来病重,到最后直接就成了已经到弥留之际,整个人已经昏迷不醒了。 这下,有几个不大不小的合作者全都提出要终止合作的要求。 显然那些人都怕老爷子真的没了,楚家没有人能主持大局,就此败落。 老夫人对此忙得应接不暇。 她怕老爷子知道了这件事会气得病情会加重。 自从进了医院之后老爷子的晕眩毛病减轻了不少,就是血压依旧居高不下,那数值看得人心惊胆战的很。 医生一直都反复的叮嘱,绝对不可以生气,一定要心平气和。 所以老夫人将这件事完全的给隐瞒了下来,自己一力扛了下来。 她先是拿出医院的证明,表示老爷子真的只是骨裂而已。 但这份证明并没有说服任何人。 他们要看的是老爷子健健康康的出现,而不是这样一份随便就能造假出来的病历。 这让老夫人实在难以应对。 无奈之下,只能强硬的对那些人表示,只要合同还未到期,不能随便中断。 因为她很担心一旦开这个头,就会有无数的人开始效仿,那么公司的损失将会是一个不可估量的。 可她忘记了,现在流言如此的耸动,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这样的强势,只会适得其反。 让越来越多的人认为,老爷子是真不行了。 否则以楚家这样的公司来说,那几个合作商根本无关紧要。 于是,越来越多的合作商开始上门要求中断合作。 老夫人生怕惊扰了生病中的老爷子,以防万一就直接派了保镖在门口守着,自己则和那些人周旋。 那段时间她忙得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色甚至比老爷子还难看,整个人好像风一吹就倒了。 老爷子只当她是为了照顾自己才这样,好几次都让她回去休息。 只有一旁给老爷子背书检查的周乔知道,老夫人这几天遭遇了什么。 而她也知道,老夫人是撑不了多久的。 就凭那一个个愚蠢而又草率的决策,公司的情况只会变得越来越糟。 当初要是一开始就让老爷子知道,或许以他的能力最终楚氏只是重创。 但这个女人却选择隐瞒。 当然,作为妻子想要丈夫健康这种心情需要理解。 可作为公司的决策人,越是这样隐瞒他就越是被动。 被动到最后,就是一发不可收拾。 伴随着合作者的猜疑和强势离去,董事们必然不会放过他。 接着公司的动荡影响扩大。 越来越多的合作者离去。 然后公司的资金链全部断裂。 项目全部停止。 中高层员工全部跳槽。 董事们看不到前景也会立刻纷纷抛售手上的股权变现离开。 直到最后…… 楚氏也就到此结束了。 不知道那个时候,老爷子是否能承受得住呢? 作为开启这多米诺骨牌效应的周乔依旧装作一切都不知道的继续背着那份早已不重要的项目合作,静等着这场游戏的第一炮打响。 不过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那些董事们就迫不及待地齐齐出现在了医院里。 老夫人在得知了这个消息后,很是着急。 但又不敢让病床上的老爷子看出来,就借着上洗手间这个借口急匆匆离开。 坐在一旁正在背书的周乔看着她慌张的背影,嘴角一个小小的弧度转瞬即逝。 她知道,要开始了。 * 而此时的老夫人匆忙地走了出来。 结果看到那群人正在大门口和那几名保镖争执不下。 “你们在干什么!董事长正在休息,你们这样打扰一个病人,是极其不礼貌的行为。”因为顾念着病房里的楚老爷子,她刻意压低了声音训斥道。 为首的赵董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客气地笑了下,“老夫人,我们现在有很重要的事要和董事长商量,麻烦你替我们转告一声。” “有什么重要的事告诉我就可以了,现在董事长正在睡觉。”老夫人想也不想地直接一口就回绝了。 身旁的几位董事听了后,不禁嗤了一声,满是不屑,“老夫人,你总是说董事长在睡觉,难不成董事长24小时都在睡觉?” 面对这样的讥讽,老夫人秉持着最基本的教养,冷着一张脸,态度强势地道:“总之,董事长现在就是在休息,我不希望任何一切事宜打扰到他,如果有什么紧急事情,我可以来做决定。” “请问,你是董事长吗?”赵董这时出声问了一句。 老夫人看向他,一字一句道:“我是他的妻子。” 赵董哦了一声,微笑着道:“那也就是说,你不是董事长了。” 老夫人皱眉,“妻子这一身份还不足以证明吗?” 旁的那些董事们顿时轻笑了起来。 赵董也虚伪地微笑,“公司的事我们只认董事长,或者是代理执行人,请问你是吗?” 面对这样的询问,老夫人不由得被噎了一下,“……” 赵董看她说不出话,带着得意的笑容就就此朝着大门内走去。 老夫人顿时反应过来,喊道:“你们不能进去!”随后又对着那几名保镖命令道:“把他们拦下来!” 被再次拦下的董事们这下是真的不耐烦了起来,“老夫人,我们因为董事长的缘故所以尊敬你,但也请你不要在胡闹了。” 老夫人不甘示弱,“到底谁在胡闹!我明明已经告知你们,董事长正在休息,可你们还要这样强行打扰。” 其中一位董事一声冷笑,“强行打扰?我看不一定吧?你几次三番不让我们见人,还总是代董事长行使权力,怕不是想要夺权吧?” 面对这样的诬陷,作为有教养的名门千金老夫人气得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你、你们这根本就是睁眼说瞎话!” 那位赵董对此只是淡淡地一句,“那就麻烦老夫人让我们进去,以此证明一下。” “不行!” 老夫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果断拒绝。 可惜,在这群人眼里她无非在做最后的挣扎而已。 赵董笑得意味深长,一语双关道:“老夫人,何必呢,就别在折腾了。” 此时已经气到脸色都白的老夫人完全已经失去了往日的修养,气急败坏道:“明明是你们在折腾!你们一个个都不安好心,想要趁此机会折腾董事长!想要折腾楚氏!想要折腾掉所有的一切!” 到底没在商场上混过,才被这么说了这么一句,她竟然就直接就和董事们撕破了脸。 那些董事们有了这一借口,自然要借机发作,赵董面色缓缓沉了下来,提醒道:“老夫人,如果你再这样迟迟不肯让我们见董事长,我们可就有理由怀疑,您是软禁他人人身自由,我们可以报警处理的。只是这样一来,楚氏的名声可就全完了。” “你、你们!” 老夫人被他们的无耻行径给震住了。 一口气没提上来,当场眼前一黑,就此晕了过去。 这下,事情彻底闹大了。 053 老爷子病危了 随着老夫人一倒下,整个楼层立刻人仰马翻了起来。 所有医生和护士忙不迭地把她送进了急救室。 至于那些董事们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径直朝着那间vip病房走去。 一进门,只见老爷子穿着病号服,绑着石膏,闭着眼躺在病床上。 这一场景倒是让他们始料未及。 他们一直以为董事长手臂骨折这件事是假的,是用来搪塞外面那些人的。 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这让他们不禁联想到,他所谓的病重……会不会其实是假的? 想到这里,他们不免有些暗暗担忧了起来。 甚至开始怀疑今天来这里的举动是否太鲁莽了。 不过很快,他们就注意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周乔…… 以及她手里那一份厚厚的文件。 是那份和鑫盛的合作项目文件! 看到这个,他们原本弱了几分的气势又立刻回来了。 甚至看向周乔的目光都变得犀利了起来。 原本坐在沙发上正给老爷子背书的周乔在这样无形的目光下,就像是一个无措而又受到惊慌的小可怜,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直到床上的人听不到她背诵的声音,不禁闭着眼问了句:“怎么不背下去了?” 周乔没敢吭声。 反倒是站在床尾的赵董喊了一声:“董事长。” 楚老爷子微微睁开眼,一看,顿时那双苍老的眼睛沉了下来,“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赵董笑了笑,态度恭敬,“我们是想和你谈一谈关于公司最近的一些状况。” 楚老爷子最近一门心思都在那份合同上,并没有太多关注公司的事,对此他有些皱眉,“怎么了?” “最近关于合作商要求终止合作这件事,我想问一问,您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 老爷子不敢让人探出虚实,只是似是而非的一句,“既然是合作,那就要履行合作约定,他们随意终止,那就让他们赔付违约金。” 但就是这么一句话,赵董他们那群知道,董事长对于公司的现状一无所知! 这是他们最希望看到的! 当下,原本面具下的不怀好意就此渐渐显露了出来,赵董的笑里藏着刀,“可问题是大量的中小型合作商全都要求终止,这样一来的话,公司的运作会出现问题,好多董事都为此提出了质疑。” 楚老爷子果然神色一变,“大量?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合作商要终止?” 赵董语标准地一个假笑,“因为外面谣传,您病重,已经在弥留之际了。” 楚老爷子气得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胡说八道!” 只是一下子起太猛,原本的眩晕就加重了。 整个人一晃,就无法克制地倒回了床上。 赵董看他那副虚弱到连爬起来都艰难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笑,“董事长,您还好吗?” 楚老爷子捂着脑袋,咬着牙气急地喊叫道:“去发新闻稿,就说我没事!找出造谣者,我要起诉他!” 赵董冷眼站在那里,无辜地道:“这个可不好找,自从您进入医院,整栋楼全都戒备起来时,全城的人就已经开始议论纷纷,还是老夫人打算夺权,楚家要内乱了,以至于弄得好几个长期合作的合作商都开始打算解约,现在公司里混乱一片。” “你说什么?!”楚老爷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显然对于这些消息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医院整栋楼全都戒备了。 也不知道现在消息已经闹遍了全城。 更不知道公司已经混乱到这种地步! 为什么这些事都没有人和他说! 在这接二连三的爆炸消息下,老爷子被炸得眼前泛着黑,脑袋晕得连话都说不出,只剩下粗喘的气息声。 “所以我们今天来,一是特意来探望一下,二呢是想着如果您真的不能马上出院,不如暂时先提一个代理执行人,免得公司人心涣散不说,那些大小合作商们也都害怕,想要取消合作。” “谁说我不能出院!我马上就能出院!”老爷子强撑着想要从床上下来,“去,去让护士进来,给我办理出院手续。” 赵董看着往日在公司里指点江山的人如今只是一个连站都站起来的风烛老人,不禁得意一笑,“董事长,我看你还是好好休息,选出一个代理人吧。” 只是楚老爷子不肯认输,他拼命冷静下自己的头脑,跌跌撞撞地爬下了床,“不过就是一点不舒服而已,还没有到需要到选代理人的地步。” 那群人看着,也不上前帮忙,就这么冷眼旁观地看着。 “既然董事长执意觉得如此,那我们也不好说什么。只不过过两天关于鑫盛的合作谈判,你要是拖着这幅病容去,只怕不太合适吧。” 终于,铺垫了那么久,正题要进入了。 楚老爷子对此只是硬撑地站在那里,冷冷道:“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赵董扬着高高的音调哦了一声,假惺惺地关切道:“不知道您安排了谁?我们也好知道了,能配合,免得到时候让对方笑话。” 周乔一听,知道该轮到自己上场了。 她趁着老爷子还在想说辞,利落地抢先道:“是我。” 楚老爷子顿时一急,怒目而视地呵斥道:“谁让你说话了!” 周乔被吓得一脸的无措和胆小,弱弱地回答:“我只是怕……闹笑话……” 楚老爷子被她气得不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只觉得眼前这人蠢钝如猪,最终不得已只说了句,“滚出去!” “是。” 周乔就这么非常乖觉往外滚去。 只是在临关上门前,她听到那人不阴不阳地笑了一声,“董事长,这是开玩笑的吧?” 这话虽平平淡淡,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任谁都能察觉到原本藏在水面下的暗礁,此时正一点点浮于水面。 后面的话周乔没有在听了。 反正火,已经点上了。 至于后面要怎么炸,她可就懒得管了。 周乔走进会客室,脸上那副胆小怕事的表情早已褪去。 随后将手里那份让所有人眼红不已的项目资料十分丢在了会客室的桌上,然后靠在了沙发上休息了起来。 这两天在医院里装乖乖女比在学校里装沉默更累人。 不过相信很快,她就要脱离苦海了。 周乔坐在那里,偶尔听到隔壁传来的响动,连日来的糟糕心情总算舒缓了不少。 她喝着茶水,就这么等着。 只是过了半个小时后,没等到那些董事从门里走出来,反倒是看到老夫人脸色煞白的在众护士的搀扶下踉跄着往病房里冲。 周乔趁着病房的门一开一合的瞬间,往屋内看了一眼。 就这么一眼,她就感觉到了里面那股剑拔弩张的硝烟气息扑鼻而来。 两方的神情都不好看。 只是老爷子的脸色已经不是病态的红了,而是呈现出了一种灰白。 看来这颗炸弹的威力还是很猛的。 病房的门被再次合上。 没过一会儿里面的董事就全出来了。 不过脸上并没有周乔预料中那般得意洋洋,相反他们一个个面色不虞,十分的不高兴地离开了。 这让周乔微微有些讶异。 不应该啊,按理说这些人是凯旋而归才对啊。 怎么一个个都这个表情? 还没等她想明白,就听到病房内传来了老爷子怒气冲冲的一声质问,“为什么公司闹成这样,你不告诉我?” “我这还不是怕你身体撑不住。”老夫人哽咽地道。 “糊涂!!糊涂啊——!!!” 那声音里冲着一种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意味。 周乔听着那悲愤的声音,嘴角微微一笑。 然而,这声还未喊完,就突然传来了一声老夫人的尖叫,紧接着就是无助而又尖利地喊叫,“老爷,老爷!医生,快叫医生,快叫医生!” 门口那几名护士和医生一听,马上就冲了进去。 瞬间,病房里鸡飞狗跳了起来。 ------题外话------ 默默在背后点火的小乔乔好坏坏呢~ 054 天真可爱的傻姑娘 整整一个下午,病房里医生进进出出,很是热闹。 所有人都为楚老爷子的身体捏把汗。 只有周乔,她趁着其他人都不注意地情况下,偷偷躲在会客室里优哉游哉地补了一个午觉。 因为对于她来说,这个游戏已经赢了。 至于楚老爷子的死活,她并不在意。 毕竟敢威胁、算计她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无一例外。 楚老爷子不是第一个,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直到傍晚时分,她才醒了过来。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没有开灯的会客室里漆黑一片。 显然所有人都已经把她给遗忘了。 不过她也不在意,简单的收拾了下,就自己下楼买饭去吃。 路过老爷子病房的时候,她特意留意了一眼,发现房门紧闭着。 估计是被抢救过来了。 随即周乔就下楼去买饭了。 这会儿医院已经下班了,大厅里空无一人,她一个人孤零零地从昏暗的大门口走了出去。 看上去形单影只的很。 冬季的夜晚,冷风扑簌簌地就往脖子里钻。 周乔自顾自地朝着街上走。 只是刚走了几步,身后就传来了一声,“周乔。” 只可惜某人今天心情好,一时放松了警惕,有些忘了自己是周乔,所以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身后再次传来了一声,“周乔!” 周乔才猛地回神,转头看去。 “你怎么在这里?”一看来人,她眉心轻蹙道。 “我叫你两遍你才反应过来,你在想什么。”秦匪站在她身后,沉沉的夜色中,他穿着一身长款的黑色大衣,狭长的眼眸因为有车灯扫过而微微半眯着。 周乔不动声色地转了话题,“找我有什么事?” 秦匪双手插在口袋里,眸色深而沉,没了往日的漫不经心,反而感觉多了一份严肃的审视,“我来抓你回去。”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周乔眼神就变了。 甚至连周身的气息都冷了下来。 秦匪完全没想到自己不过随意的一句话会让她有这样的反应。 她在紧张。 在警戒自己。 可是为什么呢? 就因为抓她回学校? 不至于吧? 带着这样的不解,他不动声色地再次道:“有人匿名向校长告状,说你公然逃课。” 那几天他本来在自己屋里睡得好好的,那一趟医院之旅实在让他折腾坏了。 结果浑浑噩噩睡了几天,沈昂火急火燎的就跑过来和他说,小姑娘逃课被人给匿名告状了。 还一状直接告到了校长那里去了! 当时他那股被打扰的火气倏地就被浇灭了。 第一反应就是这小姑娘居然真的逃课了?! 她就不怕校长一言不合请家长,再被她爹来一记耳光? 想到这里,秦匪就顾不得睡觉,赶紧替她去收拾烂摊子去。 可刚起身,他就想起来,小姑娘的爹正在昏迷中。 估计小姑娘就是知道她爹爬不起来,这才敢本性暴露的吧? 当下他就玩味儿一笑,重新躺了回去,散漫而又平静只说了一句,“告吧,反正你让校长自己掂量着,如今这位可是楚家对外承认的二小姐了。” 然后这件事就没有然后了。 只是后来他睡醒了,学校也正常上课了,发现周乔居然直接请假了! 他让沈昂一打听,发现原来是在医院里。 这不,等了一个星期无聊日子,最终还是跑过来抓人了。 只是刚才这位的反应是不是太大了? 秦匪不露声色地细细地观察着。 结果,周乔一听是这事,身体不由得放松了下来,“我没逃课,我这段时间请假了。” 秦匪看到她的反应后,立刻就得出了结论。 所以并不是怕抓回学校? 而是单纯的怕被抓…… 可是为什么呢? 是犯了什么错吗? 她的资料里好像并没有提到任何关于这些东西啊。 找不到答案的秦匪只能暂时将这个问题按捺下来,然后才道:“我说的逃课是集训。” 集训? 周乔眉头轻拧,“我没有逃。” “说谎可不是乖孩子哦。”秦匪补充道:“我去问过你们楼的宿管阿姨了,她说你天天在宿舍里睡大觉。” 周乔蹙眉,“是唐老师让我别去上课的。” 嗯? 秦匪对于这个答案有点意外。 “她让你别去的?” “是啊。” 秦匪嘴角的笑依旧,只是眸色顿时一寸寸凉了下来。 这位唐老师很嚣张啊,居然这么对他的学生。 摆明了是打他的脸啊。 “她原话是怎么说的。” 周乔想了想,“她说,既然你不想来上课,那以后就都不要来上我的课了。反正你也有自己的老师教,你就让他去教你吧,我是教不了你了。” 听着她一字一句地平的陈述,秦匪的神情渐渐有些微妙了起来。 片刻后,他才问:“然后你就在真的不去了?” 周乔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秦匪看着她一脸认真又无辜的呆萌样子,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怎么会有这么好玩儿的傻姑娘。 那唐老师说这话,哪儿是真的不让她上课,分明是让她去乖乖认错的意思啊。 这傻姑娘,居然当真了。 那唐老师估计得气炸了吧! 一想到这里,他就止不住地想笑。 但站在对面的周乔有些不太懂这人抽风似的笑,跟看个神经病一样看了他一眼,然后语气平平,“如果你没事,我就去吃饭了。” 显然是不想和他站在一起,丢人现眼。 秦匪看她不高兴了,连忙忍住了笑意,道:“行,上车,我带你去。” “不用了,我就随便找家店吃一口就好,等会儿就要上楼。” 周乔说着就走进了旁边一家餐馆里。 秦匪也没多说什么,一同跟了进去。 “你父亲如何了?”他问。 “挺好的。” “那你呢?” “还好。” “那老爷子呢?” 周乔点菜的动作一顿,然后不答反问了句,“你跟过来干什么?” “想看看我学生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做题啊。来,做个题检查一下。”说着,秦匪居然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和一支笔。 “……”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魔鬼中的魔鬼? 为什么会出门随手带竞赛题?! “我已经请假了。”周乔皱着眉,非常明确的表达着自己的拒绝。 秦匪理所当然地说:“但你没和我请假。” 周乔提醒:“你不是我的班主任。” 秦匪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地道:“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明天就上任。” “……” 周乔沉默了三秒。 最终为了决定不被气死,她伸手拿过纸笔,找了个桌子开始做题。 这个小店的生意很好。 就是店面有些小,感觉十分的拥挤。 但是烟火气息十分的浓烈。 秦匪就这么坐在那里看着周乔沉着一张脸,心有不甘地做着题目,忽然觉得这才是正常的生活。 之前那一个多星期,过得实在是索然无味的枯燥。 二十分钟的时间,周乔将题目全都做完了。 她将纸笔全部推了过去,语气是憋着火地冷硬,“拿着你的竞赛题,出去。” 没说滚出去,已经是她最后的底线了。 秦匪笑了笑,不敢再作死的边缘试探,立刻停止了逗弄,只问道:“这几天在医院里老爷子为难你了没?” “没有。” 秦匪有些不太相信,“他大儿媳可是到现在生死不知,要不为难你,这不太可能吧。” 周乔很是不在意地低头吃着东西,浑不在意,“你也说那是他大儿媳了,又不是大儿子,一个生育工具而已。” 秦匪抬眸,似乎对于她这一说法,有些意外。 但到底最后也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吃。 等吃完了,两个人一前一后的从小店里走了出来。 初冬的冷空气再次灌进了衣服里。 秦匪举了举手里的题目,“以后每天这个点都出来做题,把你这一个星期欠下的债还了。” 周乔震惊了,“……” 其实他是个神经病吧?! “不需要,我应该明天就能回去上课了。” 说完周乔就拉了拉衣领,往医院大门内走去。 面对她如此笃定的离去,秦匪倒是不由得眉梢轻挑了下。 ------题外话------ 有没有笑出猪叫?呆萌的小乔乔~ 055 要玩儿这么大的吗? 周乔的好心情成功的被秦匪破坏了个一干二净。 甚至那顿饭都让她觉得有些消化不良。 索性爬楼消化一下。 可没想到,她就单纯爬个楼都能听到点什么。 “怎么会无法解决呢?你不是医生嘛?!” 才刚到楼梯口,周乔就听到楚老夫人那早已没了往日优雅的气急声响。 医生也听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办法,“老夫人,这是药物的副作……” 只是话未完,就被老夫人不客气地打断,“你别告诉我这是药的副作用!就是这个副作用害得老爷子进得医院!现在你们还用,是不打算让他活吗?!” 那位医生被训得有冷汗冒出。 他在这医院干了也有十几年了,知道老夫人向来得体,说话也是极有分寸,从不轻易这样打断人说话,能让她这般失态,显然是真的气狠了。 “是,我知道,这个药的副作用对老爷的影响很大,但是如果不用这个药,老爷的血压就会居高不下,到时候很有可能会脑出血、中风瘫痪,甚至……” 后面那句话他没说出来,但是什么意思楚老夫人怎么可能不懂。 她当下脚下一软,一把抓住了医生的衣服,道:“那你们就没有别的药来代替吗?” 那位医生有些为难地道:“当时老爷子病发的时候大夫人要求我们用效果最好的药,这个药是国外最新研制出来的,效果最好,但药效也最迅猛,完全没有别的药能取代,或者是压制它的药效。” 楚老夫人不可置信地盯着她,“那当时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医生解释道:“我和大夫人说了,但是大夫人说先用再说,而且当时老爷子的血压的确一下子就高得离奇,无论是吃药还是注射都没有任何办法。” “那现在怎么办!再这样折腾下去,我怕他就算降下去,可那副作用也足以把他给折腾没。”说到这里老夫人有了几分的哽咽和崩溃。 医生不敢耽搁,连连保证地道:“我们会尽快想办法的,其实之前老爷子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了,只是这次血压一上来,这才……” “给你两天时间,我要看到最可行的方案!” 老夫人已经不想再听那些废话了,果断地就直接下命令。 那医生觉得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刚要开口,结果在看到老夫人那警告的眼神后,心头一寒,立刻连连点头,“是是是,我现在就去想办法。” 然后擦着冷汗赶紧离开了。 周乔见对话已经结束,这才等了两分钟后上了楼。 却正巧在会客室门口被老夫人给看到了。 她应该是在找自己。 “你跑哪儿去了!” 周乔老实回答:“我去吃饭了。” 老夫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恶声训斥道:“眼下都什么情况了,你还吃得下?!” 周乔低着头,解释:“我饿了一天,低血糖,实在没办法。” 老夫人听了,只觉得真是个没出息的东西。 当下懒得再说什么,挥了挥手,“行了!老爷子要见你。” “是。” 周乔安分地跟在了老夫人的身后朝病房内走去。 经过这一通折腾,再见老爷子,就明显发现他整个人的精神已经完全不行了。 那副死气沉沉地样子,好像算是都会断气死去一样。 周乔嘴角极快的划过一道薄薄的冷笑。 “老爷。”此时,老夫人在床边,眼眶微红的轻轻地喊了一声。 躺在病床上的楚老爷子缓缓睁开了眼,眼底浑浊地看着她,孱弱地说:“这次的项目……就交给你了……” 周乔眉心微动。 什么? 她没听错吧? “你记住,一定要谈下来!绝对不可以失败!”老爷子喘息着断断续续地继续道:“你只要……按照我给你的说法和……步骤……基本上不会有任何的问题……我这次……可是把希望都压在你身上了……你绝对不可以……让我失望!” 说到最后就止不住地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 老夫人看得心疼不已,急忙拍着他的胸口,“好了,好了,你别说话了,剩下的我来说就好。” 老爷子点了点头,就重新闭上了眼睛。 老夫人随后就把人拉到了一旁,道:“周乔,这次董事会的人来闹事,老爷为了你,和那些人做了约定,如果这次你没成功的话,他……自行请辞。” 哦? 玩儿这么大的吗? 居然把所有的宝全压在了她的身上。 不过……不太对吧? 如果真的是自动请辞,那些董事们临走前为什么脸色那名臭? 这里面应该不只是请辞那么简单才对。 不过心里无论怎么计较,表面上周乔依旧保持着那副老实模样,说道:“这个担子会不会太重了,我怕我承担不起。” 老夫人在经历了这一天的闹腾早已精疲力尽,脑袋胀痛不已,眼下还听到她一口一个不行,承担不起,心里的火气瞬间迸发了出来,她冷厉地大呵道:“那你就要承担你父亲那一条命!以及离开楚家、离开学校!” 顿时,周乔没有再说话了。 气氛更是就此跌到冰点。 老夫人已经懒得和她在废话了,正要挥手让她出去,却在此时门外有人如一道飓风冲了进来,开口就是一句,“爸!你怎么那么糊涂啊!” 老夫人脸色一变,斥了一声,“世康!” 但楚世康根本像是没听见似的,一下子扑倒在了病床前,继续道:“爸,你怎么能让一个外人来做这件事呢!甚至还为了这个外人,不惜以整个公司做威胁,还拿自己的董事长之位来赌呢!” 原来是威胁了呀。 那就怪不得那些董事们脸色如此难堪了。 站在一旁的周乔这会儿才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了。 “你怎么能放心让这么个黄毛丫头来谈判?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这个案子应该让我去谈才对!” 面对楚世康的质问,躺在病床上的老爷子只是朝他虚弱而又冰冷地看了一眼,“你……不是不想谈吗?” 楚世康着急忙慌道:“我怎么可能不想谈!我、我只是发烧了而已,我可以带病去谈……爸,现在楚家能靠得上的也只有我了!你放心,我肯定行的!” 老爷子淡淡一笑,似带着讥讽,“靠你?我哪儿靠得到你啊……我靠不到了……楚家的子孙……我一个都靠不到了……” 楚世康忙不迭地抓紧了他的手,连连保证,“靠得到,怎么会靠不到!我是你儿子,你不靠我靠谁!爸,这次的项目就由我来做吧,我在你手下待了那么多年,多少得到你一点真传,我肯定没问题!” 可惜,楚老爷子对此只是说了一句,“我累了……” “世康,你出去吧。” 老夫人上前想要去拉人,结果被急疯了的楚世康一把推开,“我出去什么!这案子至关重要,关系着整个楚家,我怎么能随随便便离开!” 当初楚老爷子只是把项目交给了他,并没有说过任何要全力支持他的话。 这才导致了他不想接。 而如今老爷子已经说出这样的话,甚至对方还是一个外人。 那他怎么能白白把机会拱手让给别人呢! “爸,你就把项目交给我吧!有你的全力支持,我肯定能拿下这个合作!爸,你相信我!” 老夫人见自己的丈夫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而这个没出息的蠢儿子还在那边喋喋不休的惊扰,压着火下起了逐客令,“世康,这件事你爸爸自有主张,你不用在这里打扰他休息了。” “妈!你怎么也糊涂了!外人哪有自己亲儿子好!她才几岁,能懂什么!到时候只会让人贻笑大方!” “够了!”老夫人最终还是没有忍住火气,冲着他怒声斥道:“从进来开始你连问你爸爸一句好不好、身体怎么样都没有,开口就是项目,闭口也是项目!你眼里还有没有你爸爸的健康!” “我那不也是担心公司出事嘛……”楚世康被训得底气有些不足。 老夫人脸色铁青,语气不善地道:“不用你担心,也用不着你担心!楚家是你爸一手撑起来的,就算真有什么,他这一辈子也算对得起你们,对得起楚家了!” “那你们也不能找一个外人……” “外人怎么了!这次我就是要这个外人去做!” 在老夫人这般斩钉截铁的态度,楚世康瞪大了眼睛,简直不可置信,“你们疯了吧?!你们一定是疯了……我是你们亲儿子,你们不要,居然要一个外人?你们……你们会后悔的!!!你们就等着楚氏破产吧!” 056 搅黄了这笔生意 就这样,周乔还是被赶鸭子上架的接手了这个案子。 当这个消息被爆出来的时候,整个圈子里的人都震惊得差点三观都碎了! 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才被认下来没超过半年的所谓“楚家二小姐”,竟然被老爷子指派去做鑫盛那个项目! 这不会是……老糊涂了吧? 那可是上亿的单子啊! 就算楚家的嫡长孙不学金融,无法胜任,那也可以找楚家老二、老三吧? 再不济董事会、副总之类的也行啊! 这些好歹都是内行人。 怎么会交给一个外行的、连高中都不曾毕业的丫头片子呢?! 那些人完全不能理解老爷子这样做的意义。 难不成老爷子病了之后,觉得自己已经人生没有希望了,就索性把这个案子给搅黄了,把楚家给彻底搞垮了? 如今现在的楚家也已经危在旦夕了。 如果再没有一个能撑得起楚家的人出现,只怕垮也就是时间的问题。 至于这个叫周乔的女孩子。 他们打心眼里看不起。 虽然有个楚家二小姐的身份,但那又如何? 他们都是查过的,这人乡下出身,高中未毕业,成绩糟糕,无论是见识还是学识都没有足够的眼光。 根本就撑不起这个项目。 甚至对方一看到她不过就是个丫头片子,可能只会更加轻视。 说不定到最后还闹出不少的笑话。 于是,整个圈子里的人全都这么静静等着看戏。 看楚家这么倒下。 看楚氏如何更朝换代。 事实上,周乔也是这么想的。 此时的她坐在楚氏的会议室最首位的位置上。 她穿着一身杏色的小西装,长发被高高的扎起,看上去倒是的确有几分楚家二小姐的味道。 “周小姐,到时候你按照我的眼色行事就可以。”老爷子的助理这时严肃地对她说道。 “嗯。” 周乔靠坐在那里,淡淡地应了一声。 但心里却满是不耐烦。 原本以为能被老爷子放走,那天晚上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会马上回学校。 结果一回去就被打脸,扣在了医院里。 这几天被逼着把所有的合约条款全部都背下来,甚至连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都不放过,背得她头晕脑胀,连觉都睡不好。 被折磨了那么多天,这次她非得把这个案子给暗暗搅黄了不可! 管他妈周严俊的死活! 又不是她亲爹。 当然,就算是她亲爹,她也照样不放过。 “我倒要看看一个黄毛丫头能有什么能力把这个案子谈下来!”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我估计老爷子就是生病老糊涂了。” “要不是为了公司大局,怕怕他胡来,我才不会轻易妥协同意让这个女的来丢公司的脸。” “算了算了,等这次她谈判失败了,董事长说过会自动请辞,忍忍吧。” …… 那群董事们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完全没有丝毫的顾忌。 一旁的刘助理趁此机会看了眼身旁的人,见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好像没听见一样。 只当她不敢开口。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这位小姐身边教导,所以知道这位周小姐人性格说的好听是内敛,不多话。 说的难听点就是老实、懦弱。 到底是乡下出身,没见过任何的世面。 完全没有任何一点大家闺秀的那种气派。 说实话,他作为董事长的贴身助理也不明白为什么董事长非要这样的女孩子来接手这个项目。 这不是给外人看笑话,给楚氏丢脸吗? 唉…… 刘助理很是无奈的暗叹了一声。 又等了半个小时。 会议室地大门终于被推开了。 对方的负责人就此走了进来。 是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脖子上戴着一根小拇指粗细的金项链,看上去粗狂又草莽的很。 刘助理赶紧起身迎了上去。 正准备做介绍呢,结果发现周乔压根就没起来,还坐在那里。 真是……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不得已之下,他只能对那位笑着道:“鑫总您好。” “你们董事长呢?”那位鑫盛公司的负责人姿态很高地站在那里问道。 刘助理笑着走到周乔身边,介绍道:“这位是周小姐,是此次项目的负责人。” 然后就暗暗拽了下她的衣服,示意她起来。 周乔不得已只能暂时先起身。 那位鑫盛的负责人咂摸了两下嘴,“周小姐?怎么不是你们的董事长?打发一个丫头片子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刘助理歉意一笑,“我们董事长身体有些不适,所以特意请他的孙女前来负责,以表郑重。” 那位哼笑道:“刘助理,你拿我鑫武当傻子呢?你们董事长姓楚,她姓周,能是爷孙吗?” “这位不是亲孙女,但胜似亲孙女,否则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案子交给她,而不交给自己的儿子、孙子了。” 刘助理的话让鑫武不禁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下眼前的周乔,坏笑问道:“胜似亲孙女?有多亲?难不成是同吃同睡的那种亲?” 顿时,在场的那些男人们就默契地笑了起来。 刘助理也呵呵干笑了一声,但到底没有为周乔说什么,只转了话题道:“鑫总真是太爱开玩笑了,我们还是开会吧。” 随后就把人请到了会议桌前坐下。 只有周乔还依旧逆光而站。 浓密的眼睫轻轻垂着,让人看不清她眼底近乎冷酷地漠然。 坐在那里的鑫武感觉不出她这会儿的情绪,只是看她一动不动地,就语气不屑一顾地问:“周小姐不会打算就这么和我干瞪眼的谈生意吧?” 刘助理一看,就觉得这姑娘真是木讷的很,便越发的觉得头疼,却脸上笑着道:“当然不是,只不过周小姐是新手,所以暂时先学习一下,由我来……” “所以就是个摆饰品啊?”鑫武嗤笑地讽刺了一句。 刘助理笑呵呵地打着圆场,“周小姐还是很清楚项目内容的,只是……” 鑫武打断道:“那就让她来说啊。” “我怕周小姐第一次做项目,可能存在表达不清,还是让我来……” 鑫武再次打断:“这有什么表达不清的,要是真表达不清,我可以浪费点时间私下陪周小姐聊,想怎么表达就怎么表达,24小时不间断表达。” 他这话里带着极为明显的暗示和不怀好意。 在场的都是男人都带着玩味儿的眼神不断地打量着周乔。 作为全场唯一一个女孩的周乔,此时的处境按理来说很是难堪。 可周乔却像是没听懂似的,“不需要24小时,就一句话,我们的要求还是和之前一样,不变。” 身旁的刘助理一听,心头“咯噔”了一下。 这姑娘到底在说什么! 之前明明都教过了的,怎么这会儿全忘了? 谁谈生意直截了当这样开口的。 这不是把自己后路都给堵死了吗? 果然,鑫武有心刁难她,同样说:“我也和之前的条件一样,不变。” 顿时,就把话将死了。 刘助理连忙想要补救,结果却听到周乔却说:“那就是没得谈了,请吧。” 一句话,把在场所有人都给说愣了。 原本还想逗她玩儿的鑫武更是当场傻住了,“什么?” 刘助理在怔了两秒后,马上就缓过神,道:“不不不,不是的……” “就是这样。”周乔一口打断了刘助理的话,起身对鑫武面无表情地道:“鑫总,请。” 鑫武这辈子大概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疯了?楚氏的董事长都不敢这样对我,你敢这样对我?你算什么东西!” 说完就又冲着刘助理发火道:“你们找了个什么玩意儿!还能不能谈了!” 刘助理连连抱歉道:“不好意思鑫总,她……” “不是你不想谈吗?”周乔这时候问道。 鑫盛拍桌,“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想谈了!” “既然你的条件不变,我的要求也不能退让,那不就是不谈的意思吗?” 周乔这话说得很坦诚。 坦诚到直接就把鑫盛给噎个半死。 他从来没在谈判桌上遇到这么诚实到……傻的人。 哪有这样谈判的? 这又不是买白菜! “我会告知老爷子这一憾事,请他另外找公司合作。” 说完她就整理好东西转身就走。 看上去是真的打定主意不继续谈下去了。 这他妈可真是见了个大鬼了! 面对这傻到死心眼的人,鑫武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给直接气过去。 至于在场的那些人也都愣住了。 董事长拼了老命才让她坐在这里谈的,所有人都等着她怎么巧舌如簧的拿下这个项目。 结果,她才说了一句,就不谈了? 儿戏呢?! 刘助理急得更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眼看着周乔推门就要离开,正想着要怎么圆场,此时鑫武最终忍不住出声喊了一句,“你给我站住!” 057 歪打正着见了鬼! 鑫武快步走到她面前,胸膛起起伏伏,显然是被气大发了。 他哆嗦着指着周乔,“有你这么谈事的吗?你……你……” 可你了半天,面对那么一张面无表情到木然的脸,他真是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索性转而把火气冲着刘助理撒,“这就是你们的诚意?老子和你们浪费了那么久,你们到最后说一句不谈就不谈了?玩儿我呢!” “当然不是了。”刘助理在看到了鑫武的态度后,忽然心念一动,压低了声音道:“咱们这位周小姐老实得有些愚笨,又是第一次谈判,生意场上那些弯弯绕自您可不能和她绕,否则啊她能真把这事儿给搅黄了。” “这……” “您稍安勿躁,我去和她聊一下,暂时稳住他,不然这合作就真完了。”刘助理半真半假地吓唬了他一下,然后走到周乔身边,用极为小声的声音道:“周小姐,您就继续保持住。” 周乔:“???” 保持……住? 什么意思? 这是当她玩儿欲擒故纵吗? 还没等她说话,那位刘助理就自顾自地演了下去,“鑫总,咱们都谈了那么久了,与其这样一次又一次的谈实在太累了,不如这次就索性拍板了吧,你看呢?” 鑫武有了台阶,自然就马上走了下来,“那也要条件差不多,我才能答应啊。” “差不多差不多,我们就各退一步,四六分,如何?毕竟这块地皮我们可是花了大代价才弄到手的。”刘助理很是和气地问道。 鑫武想了想,又看了一眼那个神色木讷的周乔,生怕事情再起变故,最终还是勉为其难地道:“那就……” 他的话未完,就听到周乔突然开口,“不行,三七,一步都不能退。” 这一句话,让在场的人不由得心里哼笑了起来。 这怕不是个傻的吧? 三七? 就是四六分董事长都没谈下来。 这丫头凭什么认为自己能谈下来? 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嘛! 鑫武要能答应下来才怪呢! 果然,鑫武眉头一竖,当场暴怒了起来,“你这个黄毛丫头懂不懂做生意的规矩!” 他都已经退一步了,这死丫头竟然敢得寸进尺! 简直是在找死! “你如果觉得不行,我们就另找他人。”偏偏周乔还毫无退让的态度,甚至可以说是强势。 这越发的刺激着鑫武,他气得面色铁青,指着周乔的鼻子,对刘助理道:“你看看,你看看,她这是诚心做生意的态度吗?!” 刘助理这时候也有些慌了,当即安抚道:“第一次谈,不懂规矩,您别介意。”接着就压着声音对周乔说:“老爷子说了,四六也已经可以了。” 可周乔像是哪根筋搭错了,就是不松口,“三七,一成都不能少。” “你!” 甚至在面对鑫武那怒到极点的情况下,还有心刺了一句,“谈不谈?不谈,我就走了,我时间宝贵,还赶着回学校做竞赛题。” 众人:“……” 合着您还是个爱读书做题的三好学生呢? 鑫武:“……” 妈的! 鑫盛觉得自己今天真是撞到鬼了! 怎么就遇到这么个奇葩玩意儿。 楚老爷子这算是出奇招吗? 说真的,他还真有些招架不住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只是一口咬道:“四六,不能退了,打死都不行!而且你们董事长现在病了,股价都跌了,我这合作都是冒着风险的!” “老爷子只是病了,不是死了,更何况这项目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所以,三七。”周乔没有半点犹豫和退让。 “你!”鑫武气急败坏道:“当初老爷子是同意四六的!” “那是你自己错过了机会。” 被逼急的鑫武当即威胁道:“老子不谈了!” 周乔一听,目的达成,很是痛快地道:“那就这样吧。” “???” 这是谈生意的态度?! 鑫武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刘助理,怒声问道:“这!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不好意思啊,鑫总,这姑娘死心眼儿的很,脑子转不过弯来,我……我去劝劝吧。”刘助理这会儿其实心里也有些急了,眼看着这笔生意就要成了,这姑娘是怎么回事? 他跑到的周乔的面前,压不住声音地激动质问,“你搞什么!老爷子都同意四六了,你为什么不同意?” “老爷子说,最好三七,我父亲的命在他手里,我必然要做到最好。”周乔拿这个做理由,堂堂正正得让人没办法反驳。 刘助理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周乔已经冲着鑫武直言:“三七就是三七,一步都不能退,不然我没办法交代。” 这下鑫武真是气得人都发抖了起来,他这辈子还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人,当下他也像是豁出去了一样,怒极反笑地冷冷哼道:“那我不谈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交代。” 对此周乔却无所谓,果断地道:“没关系,不谈了,可以换人谈,只要谁肯付三七,我就能交代。” “……??” 鑫武真是被她不按套路出牌的那一套给打得完全懵了。 他能感觉的出来,这姑娘应该是真的很认真的不打算和自己接洽合作,而不是和那些商场上人精们一样兜圈子。 这下,他是真的彻底被动了。 要说不想合作,那是假的。 否则为什么要和楚老爷子来回折腾谈了好几次的浪费时间。 说实话,四六分成他们也不算亏,只是他们就想耗着试试,看能不能以五五分成谈下来,结果现在好了,别说五五分了,连四六都被这死丫头给搅了! 鑫武死死地盯着她,一言不发,但心里却恨不能掐死眼前这个人。 气氛在这时变得越发的沉默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他咬牙切齿,像是费尽了所有的力气一般,“好、好、好!三七,就、三、七!!” 这徒然的松口让众人不禁一愣。 周乔更是傻了,“???” 不是,兄弟,说好的四六,打死都不行的吗? 她这都没舍得动手呢,怎么就改了呢? 这改得也太痛快了吧?! 看着鑫武一把将脚边的凳子给踹翻后,怒气冲冲离去的样子,周乔觉得早知道还不如说二八呢! 这叫什么事儿啊! 一旁的刘助理更是怔了整整五秒,等人一走后,他才不可置信地惊呼了起来,“天,你居然真让他三七了?!周小姐,你知不知道老爷子和他周旋了有多久,最后都没让他应下来!你就这么两句话,老爷子要是知道这件事必定重重赏你!” 刘助理现在觉得,老爷子就是老爷子,果然是高! 怪不得找了个看上去傻傻笨笨的,原来是早有成算啊! 对此,周乔:“……” 呵呵。 那我可真要谢谢他全家。 原本想要这个案子搅黄的周乔这会儿真是气到憋屈。 怎么就成了呢! 这浑蛋看上去那么横,没想到是个软货,竟然一点用都没有。 看着那位刘助理激动得忙给楚老爷子报喜,误打误撞的周乔真的是完全没有任何开心的情绪。 真是倒霉透顶了! 其实,不仅她这么认为。 在场的那些董事也觉得倒霉死了! 竟然被这个丫头傻乎乎的耿直就这么轻松拿下这份合约了! 这…… 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要知道这份合约可是谈了小半年都没有谈下来,几度僵持不下,老爷子为此费心费力,甚至亲自前往应酬,可都没有半点成效。 却没想到,被这个看上去木讷到蠢笨的丫头给瞎猫碰上死耗子般的拿下里了。 这下好了,有了这个项目加身,原本有些摇摇欲坠的公司,只怕这会儿又要重新立于不败之地了。 一想到这里,那些董事们便臭着一张脸,就此离开。 那些人狠狠地瞪了一眼这位被老天爷眷顾的傻丫头,不甘心的就此离去。 ------题外话------ 周乔:我特么的是想搅黄生意的啊啊啊啊!!!!不是想帮楚家啊啊啊!!!三七,得给楚家白赚多少钱啊!!! 刘助理:哈哈哈哈,三七分,公司得赚翻了,老爷子果然厉害,老爷子眼光毒辣,老爷子万岁!!! 董事们:真是见了鬼了!这也能谈下来??? 058 怀孕了? 这场简单又粗暴的合作谈判就此落幕。 却震惊了整个圈子。 一场拉锯了小半年的谈判竟然在外人手里用了半个小时都不到的时间就谈了下来。 这得有多大的本事? 这太不可思议了! 所有人都不得不重新打量起了这位用一种不入流手段上位的“楚家二小姐”。 但很快,有人就把细节给散播了出来。 什么本事,什么能力,什么手段,统统都是假的! 这位二小姐根本就是个外行人,而且还是傻乎乎的外行人。 一点谈判技巧都没有! 甚至直接就把底牌给亮了出来。 而且一言不合就要结束洽谈,说要另寻他人,直接走人。 是个十足十耿直到傻的姑娘。 能把这个项目谈下来,完全是因为她身附锦鲤运,老天爷眷顾,再加对方鑫盛公司的确想要进军海城,这才谈下来的。 否则这个项目绝对会黄! 在得到了这些消息后,那些人顿时放弃了对这位“楚家二小姐”的关注。 至于周乔这里,因为项目谈下来了,虽然惊险万分,但最终结局是好的,所以周严俊暂时没有被楚家追究。 但周乔一点都不高兴。 追不追究管她屁事! 她巴不得现在周严俊去死啊! 妈的,一世英名,就全毁在了这个项目上! 都怪那个混蛋,看着五大三粗,横得不行,结果完全玩儿不起。 周乔带着无比憋屈的心情从医院出来,打算回了楚家暂时简单收拾了下衣服,回学校去。 这段时间她在学校请了假,所以一直都回楚家住。 不过大部分都是洗个澡,换身衣服,就去医院。 结果在半路遇上了着急忙慌的刘助理,他赶着去给老爷子送文件,得知她要回楚家一趟,索性就拜托她替自己拿一份文件过来,在大夫人的书房里。 这段时间周乔和这位刘助理也算是合作了一把,见他这么求自己,虽然不情愿,但也不过是顺手的事,最终还是帮了忙。 然而,就在她回了楚家,去大夫人的书房里寻找那份文件的时候,却无意间从两份文件的夹层里掉出了一张薄薄的纸在地上。 周乔正要去捡,却不小心看到那是一张医院化验单。 是林美晴的。 关键是,上面只写了四个字,宫内早孕。 周乔顿时一愣。 她没想到林美晴居然怀孕了! 脑海中不禁回想到了那天在洗手间林美晴吐得昏天暗的场景。 所以,那时候她不是喝醉了,而是怀孕恶心的症状。 周乔看了眼手里那张单子,最终还是将它放回了远处。 而此时,书房的门忽然间被推开了。 站在门口的王姨一看到她出现这里,立刻皱眉呵斥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替刘助理拿份文件。”周乔举了下自己手里的文件,“如果你不信,可以打电话问一下刘助理。” 王姨一副很警惕的样子盯着她,“我会的,但这是书房重地,以后不要随便进出。” “抱歉。” 周乔说完就带着文件和自己的行李往楼下走去。 王姨全程跟在后面,就像是在盯小偷似的。 直到眼前的人猛地一个停顿。 她正要出声斥责,不料一个抬头却看到了正站在门口的人。 竟然是…… “少爷?” 在王姨一个惊呼后,周乔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继续朝门外走去。 就在两个人擦肩而过之际,楚西霖声音冷冷地问:“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楚西霖是今天早上回来的。 昨晚才从那个荒凉又没信号的地方出来。 爷爷的人找他快找疯了。 在告知了所有的事情后,他马上去开手机,发现自己的手机早就被打爆了。 于是立刻乘坐了最近的航班一路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结果还是迟了。 “你们父女两的行为,这一切的一切没有任何的解释吗?”他又问了一遍。 周乔语气淡淡,“没有。” “没有?我母亲跟着你父亲出去之后到现在生死未卜。我爷爷也倒下了,而你却站在了楚氏的会议室内和人洽谈上亿的单子,你和我说你没有?”楚西霖将手上的行李箱一把甩到了旁边,神色满是愤怒。 周乔也因为这些事憋了很久,她厌烦地冷冷看向楚西霖,“第一,你母亲是跟着我父亲出去的,不是我。第二,你爷爷倒下了是因为他新药的副作用,也不是我。第三,我站在公司的会议室,是因为你爷爷用我父亲的性命来威胁我替他去洽谈,更不是我主动的。” 楚西霖勃然的怒意一滞。 显然对于这一切他知道的并不详细。 但随后他就回过神,道:“可你不能否认你父亲害得我母亲失踪了!” “那你就去杀了他啊。”周乔并不出众的面孔上流露出的是十分冷酷的表情。 让楚西霖不禁心头骇然。 他还从未见过周乔这样的表情。 而且比起她无情的神色,那双染着阴郁的眼眸更让人害怕,“你们楚家不就是善于用威胁、警告来压人的吗?连人都没醒,你爷爷居然可以随意操纵,你们楚家真是好大的本事啊。” 那直白的讽刺伴随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他背脊骨蔓延,“我……” “总之,你们想要怎么对付周严俊是你们的事,哪怕你们现在把他给弄死,我也没意见,至于我可以退学,自立更生,我也不介意。” 说完,她拿起自己的背包就往外走去。 只是刚走了没两步,她想到了什么,说道:“对了,关于你母亲的事,你或许可以让警察去查一下景区周围的医院里有没有意外流产并且昏迷的孕妇。” 楚西霖皱眉,像是不明白她的意思,问道:“什么孕妇?为什么要查孕妇?” “你母亲怀孕了。” 也不知道这句话触及到了楚西霖哪根脆弱神经,就见他突然暴跳了起来,“周乔,我警告你!你不要乱说话!” 周乔一脸莫名。 然后就听到楚西霖又一句,“我母亲是绝对不可能怀孕的!” 这让周乔不禁觉得更是奇怪,“为什么?” 楚西霖神情冷肃,“因为你父亲在进楚家门之前是和楚家约定过的,不能有孩子。” 对此周乔只觉得荒唐,“这不代表不能意外怀上。” “为了证明,你父亲当初就去做了结扎。” “手术也不能完全百分百……” 周乔还想再说什么,但随后楚西霖的话让她彻底闭了嘴。 “楚家的家庭医生也早就给他私下用过药,他从踏进楚家大门的那一刻就不可能再有生育能力了。” 瞬间,大厅内安静了下来。 是啊,楚家这种豪门世家族,怎么会允许有这种可能性的出现。 这些大宅里的人向来都是利益至上的。 她,不也是其中一个么。 怎么就忘了呢。 但,如果周严俊无法让林美晴怀孕。 那林美晴肚子里那个孩子是谁的呢? 难不成…… 是婚外情? 一想到这里,周乔觉得还是豪门里的事少知道比较好,只是简单说了句,“那份化验单就在书房的抽屉里,你最好自己看一下。” 接着就背着自己的包走了。 在回学校的路上,她想了下,觉得楚家这些破事真是越来越麻烦了,她还是得找个退路比较好,免得被再次卷进去。 所以她回到宿舍里,趁着所有人都在上课的时间,打了个电话出去。 “周乔现在情况如何?” 那名手下立刻回答道:“身体情况还算不错,也有醒过来一次,但是间隔很短,医生说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只要身体稳定下来,就可以做手术。” 周乔这才嗯了一声。 正打算挂电话,就听到手下再次道:“老板,我收到消息,时家前段时间莫名被黑客攻击了,公司的资料泄了密,损失不小。” 周乔笑了,似有深意地问:“黑客攻击了?” “是。”那名手下不禁问道:“老板,您要不要打算趁此机会回来?” 周乔想了想,改了主意,“再等等吧,好戏才刚刚开始。” “好戏?”手下顿了顿,才恍然大悟,“这个黑客是您?” “不是我,但也算是我吧。” 手下人没明白这话,不过唯一知道的就是,时家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题外话------ 哎呀呀,看阅兵看得忘记更新了,哈哈哈~!今天国庆节,祝大家国庆快乐!笔芯! 059 那是我的老婆本 当天下午周乔就销假回了课堂。 只是在半路就遇上了一个她暂时不想见到的人。 但对方显然一眼就看到了她。 “你还知道回来?” 一开口,这怨念就扑面而来。 有那么一刹那,周乔觉得眼前这个不是自己的老师,而是一个怨夫。 而自己就像是一个渣女。 “……出了点意外。”原本信誓旦旦隔天就回来的周乔不由得心虚解释了一句。 身旁的沈昂不甘寂寞地跳出来,贼兮兮地在他们两个人身上看了看,道:“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呀,感觉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啊。” 秦匪用一种看傻子地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懒懒道:“今天放学老地方做题,把之前欠下的今天全都补上。” “好。” 周乔还有课,应下后就走了。 只剩下沈昂一脸不可置信地还留在原地。 缓了整整两秒,他忍不住对秦匪抓狂了起来,“我天!我他妈真是服了,你怕是有直男癌吧?大半月没见面,居然一开口就是做题?还加倍?你这是追小姑娘呢还是打算给自己竖敌呢?” 秦匪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我追人的方式?” 沈昂不可思议地道:“你这是追人?我的妈耶,反正我要是小姑娘,肯定把你拖巷子里打一顿。” “那是对你。对我,一般小姑娘会把我拖进巷子里做点其他的。” 面对土匪这凑不要脸的自信心,沈昂表示非常的唾弃,“就咱这位周乔同学是一般同学?你怕是忘了那天晚上她一脚把人干翻的场景了吧。” 秦匪被这么一提醒,眼皮微微一跳。 沈昂见他不说话了,趁机又凑过去贱贱的提醒了一句,“你小心点,过一过二不过三,惹急了她,她也给你一脚。” 说完,他就嘚嘚瑟瑟地离开了。 至于秦匪则深深地陷入了思考中。 过一过二不过三。 他过三了吗? 好像没有吧。 不过,以周乔上次在餐馆里给自己做题时那副磨着后槽牙做题的样子,他觉得…… 要不然还是算了吧? 毕竟第一次见面小姑娘冷悍的作风,让他的鼻子差点没保住。 * 周乔这会儿正要回班级。 结果没想到刚踏进班级,就突然“砰”地一声,彩带满天飞的。 吓了她一跳。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看到顾欣岚激动得跟个什么似的,一蹦一跳地跑道她面前,说道:“你他妈太踩狗屎运了吧!居然不声不响地替楚家拿下这么大的合作项目,太牛了!亏我前段时间看你请假,还着急的好几天的饭都吃不下。” 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周乔心情顿时跌到谷底。 偏偏这群人完全没有眼力见,一个劲儿地夸赞道:“小乔乔不仅是学霸,还是商业霸主!” “应该说是锦鲤运的霸主!” 众人玩笑着向她纷纷祝贺。 更是趁着那仅有的十分钟闹腾得不行。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拿下了这个合作。 对此,周乔只能沉默。 但等上课铃声一响,众人散去,她才对顾欣岚来了一句,“羡慕我?” 顾欣岚毫不犹豫地点头,“那当然了!你都不知道那些人知道这件事后有多震惊,连我爸都觉得不可思议,还夸你厉害呢。” 周乔这时竟难得对她扬起看了一个微笑:“多读书。” 顾欣岚:“……” 是她的错觉吗? 为什么小可爱今天一点都不可爱了! 甚至还感觉到了一丝恶意。 坐在旁边的周乔看到她那副打蔫的样子,心里总算满意了。 等到了放学,她就直接去了之前做题的那个办公室。 她熟门熟路地上了楼,敲门进去,结果却在桌上没有看到一张竞赛试卷。 “题呢?”她问。 秦匪轻咳了两声,回答:“今天不做题了。” 不做了? 周乔很是不解,“那要干什么?” “什么都不做。” 周乔:“???”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改变,她一脸的莫名。 “你父亲现在怎么样了?”秦匪这时候问道。 周乔不太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说了句,“挺好的。” 反正没死就成。 “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给你找个好点的医生。” 秦匪这般的示好让周乔反而觉得有些奇怪,“不用了。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看她背起包就要走的样子,秦匪不免眉梢轻挑,“这么急?” “嗯,想去找一下班主任。”周乔随口回了句。 “你找他干什么?” “想问问能不能申请学费补贴之类的。” 周乔看了下时间,在确定俞商应该没那么快离开学校之前,就要往外走去。 秦匪却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地危险,“楚家过河拆桥了?” 周乔摇头,“不,是我不想再麻烦楚家了。” 秦匪眼里的阴霾淡去,他了然一笑,“是不想再卷入楚家那些事吧。我听说这次你果断拒绝了合作,手法大胆到令人咂舌。” 周乔神情漠然,“只是运气好而已。” “运气太差才是真吧。”秦匪可没错过她说这句话时隐隐有些泛黑的脸色,想也知道这个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姑娘想要干什么了,“对付外人的那套就别用在我身上了吧。” 被看穿的周乔磨了磨牙,冷冷看着他,“你也不是自己人。” “那真是太遗憾了,我以为作为老师,你会把我划分在同一阵地里。”秦匪虽然表示遗憾,但脸上却完全没有丝毫痛惜之色。 周乔懒得继续和他再废话下去,背着包就打算走人。 坐在沙发的秦匪却在这时问道:“如果不能申请全额奖学金,你打算怎么办?” “申请转学。” 她早在为自己找退路的时候,也为小可怜想到好了,以“周乔”的能力是不可能单独承受这种高级私立学校的学费的。 如果不能全免学费,那就只能转学去普通学校。 高二属义务教育,没什么可支出的。 生活的压力会减少很多。 “我记得我好像给了你一张卡吧。”这时,秦匪突然开口,“如果你要转学的话,先还我钱吧。” 周乔一时愣住了,“什么?” 秦匪却自顾自地道:“我记得那张卡里好像有两百万吧。” 周乔:??? “你是打算敲诈吗?” 秦匪很是无辜地道:“没有啊,如果是敲诈的话,我应该还要算上你毁约的部分。别忘了,你答应我会参加竞赛的,现在你要跑了,那我在你身上浪费的时间和精力,以及让你提前预支了一万。反正你也没把我当自己人,不算友情价的话,这些折现并且利滚利的话,得额外再加一百万,那一共就得是三百万吧。” “……” 这人当什么老师。 直接去当无良商人去吧! 还三百万。 他怎么不说三千万! 但随后周乔转而一想,突然眼眸半眯了起来,“你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钱?” 秦匪挑眉,抬眼看着她。 “一个普通教师,应该没有这么多才对。”周乔感觉自己似乎也抓到了眼前这个人的某些东西。 明明只住在学校的职工宿舍里,挂着一个不知道真假的老师头衔,却让校长礼遇有加。 最重要的是,随便一张卡居然上百万。 这可不是一个普通老师该有的待遇才对。 两个人眼神无声的一个对视。 就见秦匪在沉默了半晌后,忽地扯开唇角一笑“因为……” 只见他身体微微向前倾,袖子卷到手肘的位置,手臂肌肉线的条清晰而又流畅。 停顿了三秒后,他才低缓地说了句:“那是我老婆本。” 周乔:“……” 我可去你的老婆本! ------题外话------ 沈昂:你的老婆本?那不是我的钱嘛???土匪,你还要不要脸了! 060 真正大BOSS 感觉被戏耍的周乔二话不说转身头就。 她觉得再待下去,可能会忍不住打人。 到时候再弄出个医药费出来,这人可能还会再加一百万。 当然,也因为那沉重的债务,她不得不压下那份转学的想法,转而专心的去找俞商咨询了一下关于学费全免这个问题。 “你要申请全额奖学金?”俞商对于她这一申请显得有些措手不及。 “对。” 俞商顿时有些为难了起来,“这个……因为申请全额奖学金是有要求的……你……” 周乔问道:“什么要求?” “全校前三十。” 周乔有那么一瞬间想放弃。 全校。 那得多少人啊。 一门数学已经够烦了,还有再补其他科目,而且还要补到前三十?! 但是很快耳畔就响起那句极为魔性的话。 ——那是我的老婆本。 她觉得那神经病真的是绝了! 居然把老婆本给她。 老婆本? 简直有毒! 周乔一想到这个,就果断应了下来,表示自己要会努力达到要求,想试着申请一下。 俞商虽然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学生有这样的雄心壮志,他这个做老师的自然不能拖后腿了。 特别还是这位在数学上极有天分的人。 更加不能! 最终,因为周乔楚家二小姐的身份,以及数学竞赛生的加持,学校为她开了方便之门。 不过也就仅仅只给她一个申请的资格。 到底能不能最后申请得了,还得看她最后的成绩才可以。 于是,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她全身心的投入到了紧张的学习中,直到期末考试的到来。 这次的考试,是检验她是否有资格申请全额奖学金的机会。 所以她十分认真的对待。 考试前夕连续熬了一个星期的大夜。 估计这辈子的认真劲全都用上了。 毕竟这个学校里申请全额奖学金的人还是挺多的。 等到期末考试结束,基本上也就是寒假模式开启。 对于七班人来说,假期就意味着自由。 不过对于周乔来说,就是竞赛训练的开始。 因为过了寒假,会有一场春季竞赛考核。 所以她得留在学校里。 这个消息倒是不错。 她正打算和楚家划清界限,要是寒假还回楚家住,实在太奇怪了。 而且因为了上次的事,秦匪也不知道是怎么说服校长的,竟然以后都不用去一班参加训练了。 也就是说,这个寒假她的训练时间完全是自由的。 于是,她又一次的心安理得的补了好几天的觉,直到睡舒坦后,这才找了个时间,在外面简单吃了个午餐,就回了一趟楚家。 既然决定要和楚家划分清楚,那楚西霖给她的银行卡还是早点归还比较好。 只是回了一趟楚家,发现楚西霖并没有在家。 不得已之下只能又去了一趟公司。 因为这次没刘助理在旁边,也没穿着光鲜的衣服,所以没有任何意外的被前台给拦了下来。 在被迫等了半个小时后,正巧这个时候刘助理路过。 周乔立马把人给截了下来。 “刘助理。” 刘助理一看是周乔,不禁有些惊讶,“周小姐怎么过来了?” 周乔直接说明了来意,“我找楚西霖,有点事要和他说一下。” 刘助理略有些为难地道:“楚总现在正在开会,可能没办法见你。” 面对这样的婉拒,周乔却表示:“没关系,我今天有一天的时间可以等。” 刘助理这下没招了,毕竟这姑娘之前还为老爷子拿下了一份合约,也不好直接得罪,只能暂时答应了下来,“……好吧,那我带您去楚总的办公室吧。” “谢谢。” 周乔跟着刘助理一路上了楼,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楚总这两个月真的挺忙的,你可能得等挺久的。”刘助理将她安置好后,友情提示了一下。 “没关系。” 说着,周乔就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了一张试卷,盘腿坐在茶几前非常自然的就开始做题了。 那架势,显然是不等到人誓不罢休了。 刘助理不得不咽下后半句劝人的话,给她亲自倒了一杯热水,然后就乖觉地退了出去。 门外看了很久的秘书不由得上前,小声问道:“刘助理,那女孩儿是谁啊?” 刘助理瞥了她一眼,“楚家二小姐。” 那秘书顿时低呼了一声,“就是那个把踩狗屎运的楚家二小姐?” 刘助理冷笑道:“狗屎运?你倒是想踩,也要踩的到啊。人家这位随便两句话就拿下了案子,这运气不是谁都能有的。” 那秘书若有所思地点头,“这倒是,这位二小姐的运气的确是厉害,否则也不会她一退下来,那案子就出事。也不知道咱楚总这次能不能解决。” 刘助理顿时脸色一变,低呵道:“谁给你的胆子,居然当众议论领导。” 秘书这才反应过来,立刻脸色都吓白了,连连道歉,然后退了回去。 * 周乔从中午等到了傍晚,整整四个小时,楚西霖都没有回过办公室。 不过她也没着急。 反正人不到,她就坐在那里做试卷打发时间,也是一样的。 终于,在等到窗外暮色时分,楚西霖总算回来了。 只是他脸色很难看,领带更是松散的挂在脖子上,整个人看上去情绪极低。 “你来干什么?”他皱着眉,语气有些烦躁。 周乔没在意,只是把口袋里的银行卡放在了桌上,“这个还你。” 楚西霖扫了一眼,马上拧起了眉,“我不是说了,这个是你的生活费。” 周乔神情淡淡,“不用了,我已经申请了全额奖学金了,没必要拿着你们楚家的东西。” 刚坐下来喘口气的楚西霖听到这话,微微抬头,“你真要和楚家划分界限?” 他之前还以为这人只是在极度生气之下随口说说的而已。 没想到竟然来真的。 “算不上什么划分界限,只是楚家我高攀不起。” 周乔这话也算是留了几分颜面。 但楚西霖却知道她这是因为那件事才会有了这样的抉择。 他沉默了半晌,才憋出了一句,“不会再有了。” 那天刚回去收到消息,他也是一时情急而已。 但后来真回想一下,也知道周乔肯定不是自愿的。 她有多不愿意掺和楚家的事,从她自己挣生活费这一点就能看出来。 “爷爷身体已经稳定下来,公司我也接手了,不会再逼你做什么了。至于你父亲……那是他和我母亲的事,和你也没有关系。所以这个,你拿回去。” 话音刚落,门外的刘助理就敲了敲门,说道:“楚总,那些董事们让你马上回去,说是鑫盛公司的老总来了。” 一提到那些董事,楚西霖的脸上就流露出了一种不耐烦的神情,“知道了!” 随后他重新将领带整理好,临走前他对周乔说了一句,“天不早了,我让秘书送你回去。” 然后就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开了。 “周小姐。”身后的秘书小声地提醒了一句。 “不用送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周乔看了一眼桌上那张银行卡,最终还是没有拿,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 因为楚家,她是半点都不想再沾了。 下楼前,她先去了一趟洗手间。 临近下班的点,那些白领们纷纷躲在洗手台前补妆,聊着各种八卦。 从公司里谁和谁偷偷谈地下恋,到谁抢了谁的项目,最后话题转移到了楚西霖的身上。 什么帅气、多金、霸道总裁的标签一个个地往他身上贴。 在隔间的周乔不在意地正打算走出来,结果就听到有人说了一句,“不过再年少有为,这次公司的危机只怕楚总是抗不过去了。” 这让她手上的动作一顿。 公司的危机? 还没有解决吗? 都两个月了,楚西霖也太弱了。 “不会吧?楚总不是挺厉害的吗?”门外有人再次道。 谁料,得到了那个女人直白地嗤笑,“厉害?他一个考古的能多厉害,而且这次是上面突然停摆了项目,他就是神仙也估计挽回不了。” “那怎么办啊?听说对方最近逼得很紧。” “那小破公司敢逼楚氏?疯了吧!” “你不知道吧?那公司其实是个空壳公司,真正的大boss好像叫什么江暮什么来着……” 站在间隔内原本只是听来八卦的周乔这会儿眼神冷了下来。 江暮韫。 061 最后的机会 此时,高层的会议室被一把推开。 鑫武骂骂咧咧的就从屋内走了出来。 刘助理更是马上跟了上去,道:“鑫总,这件事根本就还没有确定下来,您不能这样贸贸然的毁约。” 鑫武猛地停下脚步,满是怒气地质问:“毁约?到底谁在毁约?我带着满满的诚意来和你们合作,甚至低价到三成,结果呢?你们居然耍我!” “不过是项目出了点小小问题而已……”刘助理努力的措辞想要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但显然鑫武根本不买账,甚至还冷眼讽刺了一句,“刘助理还真是见过大世面啊,既然对于楚氏来说只是个小小问题的话,那我希望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我注入的资金和违约金一并汇入鑫盛的账户中!” 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楚西霖断然一口回绝:“这不可能!” “如果不可能,那我们就法院见!” 刘助理连忙打起了圆场,“鑫总,没必要这么伤和气吧?” 鑫武冷哼了一声,“我花了那么多钱,你和我说没必要?!我的时间和金钱,全都浪费在了你们楚家身上,你和我说没必要!” “现在一切都还没明朗,您……” 刘助理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鑫武怒声打断,“你们的挖土机都停止工作了,难道这还不够明朗吗!总之,我看不到钱,就起诉!” 他果断的态度让刘助理一时没了话。 眼看着这场谈话就此陷入僵局。 那位赵董从会议室里踱步而出,笑着劝解:“鑫总,你也先别生气,不如我们进会议室再商量商量,说不定能想到更好的办法呢?” 他身后几个董事也跟了出来,好生说道:“是啊鑫总,这事情应该还不至于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我们再商量,看看彼此之间能不能再退一步。” “行啊。”面对众人的劝说鑫武突然改了态度,“我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想要商量,那就让楚总拿出态度来。” 只是那眼神里带着古怪的笑。 在场的人一听,立刻将视线全都转向了楚西霖。 楚西霖到底年轻,竟当了真,“不知道鑫总要我拿出什么态度。” 鑫武不怀好意地说了两个字:“跪下。” 楚西霖一愣,“什么?” “跪下求我。”鑫武高高地扬着下巴,很是挑衅地道。 当下,所有人的神情起了微妙的变化。 特别是那些董事们。 他们没想到这位鑫总这么给力,一个个立刻看起了好戏。 只有刘助理作为老爷子的助理,这时神情有些难看了起来,但碍于这次是楚氏出了问题,只能勉强地道:“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了,楚总竟是公司的总裁,这样不太好吧。” 鑫武带着满是虚伪地笑,径直对楚西霖道:“楚总,作为公司的掌权人,我必须要清楚的知道你是不是有为了楚家和公司豁出一切的决心,才能最后决定要不要和你们继续合作。” 楚西霖握紧了拳头,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鑫武看他那憋火的样子,心里这才痛快了起来。 哼!让那个死丫头压他三成利! 现在楚氏的人还不是乖乖得给他磕头道歉! “看样子,楚总是不愿意了,那就算啦,反正我也是给过你们机会了。”鑫武砸了砸嘴,作势就往电梯门口走去。 赵董见了,便立刻做和事佬似的走到楚西霖面前,很是为难地提议道:“西霖,要不然你就为了公司牺牲一下?” “你说什么?”楚西霖不可思议地看向他,脸上满是愤恨和恼火。 赵董愁着一张脸,装模作样地道:“西霖,我知道这让你很为难,赵叔也不想你受这样的委屈,但是你现在是一个公司的掌权人,必要的时候还是要为公司和员工们考虑一下啊。公司要是倒了,你让那些员工怎么办?” 旁边的几位董事也趁机劝了起来。 “没错啊,那些员工上有老下有下,你必须得为他们负责啊!” “西霖,你可不是楚家的少爷,而是楚氏的总裁啊,你不能意气用事啊。” …… 在面对那些人的群攻之下,楚西霖不禁有些动摇了。 是啊,他不能意气用事。 他是总裁,得为整个公司负责。 这个项目眼下是无力回天了,他必须得拖延时间给楚氏想办法,否则公司就真的完了。 他不能让爷爷失望。 也不能把楚家几代人的心血全部化为泡沫啊! 要不然……就跪了? 在董事们的喋喋不休地“劝解”中,楚西霖咬了咬牙,拳头握紧、再握紧。 眼看着他就要应下了,身后却突然传来了漠然的一声,“你敢跪,我就敢替老爷子打断你的腿。” 众人不禁齐齐抬头望去。 楚西霖也不由得转身一看。 随即不由得蹙眉,“你来干什么?” 鑫武一看来人,更是扯了个讥讽的笑,“哟!这不是踩了狗屎运的周小姐嘛。” 早在角落里将一切都纳入眼帘的周乔眸色淡淡地问:“你是在说自己是那坨狗屎吗?” 鑫武瞬间勃然大怒,“你说什么!” 可惜周乔压根就不搭理他,只是对楚西霖说了一句,“你爷爷要是知道你在这里给别人下跪,估计都不用休养,直接可以去火葬场了。” 楚西霖被她这么一训,心里顿时一紧。 “跟我回去。”周乔道。 楚西霖心里没了主意,不自觉地跟她走。 被从头忽视到尾的鑫武看周乔竟然连理睬都不理睬自己一下,新仇旧账之下,他冲着楚西霖喊道:“姓楚的!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你可别后悔!” 楚西霖脚下的步子停下。 身旁的周乔这时终于转过头看向了鑫武,冷淡道:“你说错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啊?” 周乔肃冷的眼眸盯着他,“告诉你老板,楚家绝对不会因为这件事倒下,如果他还想把手伸进海城,最好掂量一下,这是楚家给他的最后机会。” 随后,在场的人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拽着楚西霖的衣领往楼上的办公室而去。 刘助理也趁机跟了上去。 只是一进门,楚西霖就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毫无形象地被揪着上楼,不由得怒声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不知道在干什么的是你。”周乔甩开他,坐在了沙发上,目光沉冷,“你以为给他们下跪,他们就会放过你了?天真!商场上从来不讲感情。” 楚西霖被她这般训斥,气得跳脚,“你懂什么!如果我不这样做,公司要支付出一大笔的违约金,那数字大到足以让公司……” “破产,是吗?”周乔冷冷打断,继而又问了句,“可你觉得你下跪了,公司就能不破产吗?” 楚西霖被戳到痛处,一时语塞,“至少能缓几天让我想到办法!” 周乔讥笑了一声,“都周旋了半个月也没周旋出任何办法,难道跪一下,通融你三天,你就能想出来了?” “我……”楚西霖被噎得没了话,但随后还是不认输道:“可你那样胡说八道,是会害公司破产,会害很多人没饭吃的!” 对此,周乔说了两个字:“蠢货。” 接着就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楚西霖被骂得久久没回过神。 显然从小到大他都没有被人这样训斥过。 直到门被关上,他才缓过神来。 正要发作,站在门口的刘助理却道:“其实周小姐这样做……才是对的。” 楚西霖不敢相信,“什么?” “您是楚总,公司的负责人,您一旦跪下,楚家就算不倒,名声也完了,以后在海城这个圈子里,永远都抬不起头。” “我这是为公司……” “您不是在为公司,而是在害公司。那些人看到你这样软弱,只会更加变本加厉,到时候公司只会死得更快。” 刘助理叹了一声,只觉得楚西霖到底是年轻了。 可楚西霖却还是不理解,“但她这样把人全都得罪光了,难道就不是在害公司吗?!” “不,她只是在提醒那些人楚家在海城的地位,以此起到震慑的作用,这才是保全了公司最明智的做法。” 说到这里,刘助理突然发觉,周乔似乎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其实……”他看着周乔离去的方向,眼里多了几分复杂和深思,“我觉得你可以让周小姐试试。” 062 能不能帮楚氏一把? 夜,冷风从窗户的缝隙里呼呼作响。 单人宿舍里,就只有周乔一个人坐在那里。 手边的手机屏幕上的光芒落进她平静的眼底,带着几分幽冷。 搜索条上写着四个字:江氏集团。 下面是各种关于江氏的信息。 那铺天盖地的新闻看得人眼花缭乱。 那是鑫盛公司背后的真正老板。 江暮韫。 她真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快和这个人再次撞上。 周乔又随意地划动了几下屏幕。 最终将目光定格在其中一条消息上。 江氏集团与时合有限公司达成合作意向。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并没有太多的描述。 但却让她的眼眸半眯了起来。 果然,还是和时家合作了。 没想到在经历了那件事后,江暮韫居然还能和她父亲合作。 看来是亏没吃够啊。 房间里很静,光线低暗,将她整张脸都笼在了阴影之下,看上去神色晦暗。 * 隔天一早,周乔睡到自然醒,正想出校门吃个早餐,一出门就看到空荡荡的学校门外有一辆车静等着。 随后就看到楚西霖从车内走了下来。 他看上去神色颓然,眼里更是带着血丝,衣服还是昨天的那一套,明显又是被那些事折腾得一夜没睡。 走到周乔面前,他神色迟疑,看上去像是很难启齿似的。 周乔等了半天,最后没了耐性,“你有事吗?没事我就先走了。” “抱歉,我昨天的态度不太好。”楚西霖在看到周乔要离开之际,最终开了口,“刘助理说你的做法才是对的。” “然后呢?” 周乔可不相信他没事会特意过来给自己赔礼道歉。 这小子少爷气性,一般不会轻易低头。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他说:“你有没有办法……帮帮公司。” 但其实,楚西霖打心眼里觉得很扯。 周乔一个高中生,能懂什么? 但刘助理却表示,如果有能解决这件事的人,那个人只能是周乔,因为她最熟悉整个项目。 于是,就为了这一句最熟悉,他最后还是来了。 尽管楚西霖并不认为周乔能解决。 而且,她也不一定愿意去解决。 毕竟,她现在完全不想和楚家有任何的关系。 “你让我帮你?”周乔眼里却闪过一抹波澜。 楚西霖越发的没信心了起来,“你如果不行的话……” “上车。” 周乔的话让楚西霖怔愣了下,他一下子没转过弯来,“去哪儿?” “去公司。” 周乔头也不回地丢下这句话后,就径直上了车。 楚西霖这回回过味儿来了。 这是……同意了? 难道她真有办法? 当即,他就立刻跟了上去。 在半路的时候周乔在早餐店简单的买了一份饭团啃。 一边啃一边抽空询问了几句。 “现在公司情况怎么样?” “情况不太好,项目搁浅这件事给公司又是一个沉重的打击,鑫盛那边一直咬着我们不放,要求我们马上支付违约金。” “你爷爷现在怎么样?” “在休养,这件事没敢告诉他。” “现在董事局那边如何?” “闹得很厉害。” 周乔点了点头。 和自己预想的差不多。 没了老爷子的楚家,基本上就是一盘散沙。 在随后的路程里,周乔没有再说话了。 直到车子停在了公司大门口,两个人一并走了进去。 这会儿正是上班时间,大厅里出入的职员很多,大部分并不认识周乔。 因此,在看到她和楚西霖一同出现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视。 很多人纷纷猜测,这个女孩子和他们的新晋总裁是什么关系。 楼上的刘助理在收到楼下前台的消息后,马上坐电梯下来。 在看到楚西霖身旁的周乔时,他眼神一亮,“周小姐。” 周乔淡淡回应了一声,“嗯。” “有事?”楚西霖问道。 提及到这事,刘助理这才想起来自己下楼的主要目的,“董事们在会议室等了您一上午了。” 楚西霖麻木地点了下头,正要应下,谁知这时周乔却说:“和他们说,楚总现在很忙,没空见人。”接着又吩咐了一句,“刘助理,麻烦把项目资料都送过来,记住,是所有。” 刘助理立刻点头,“好的。” 随后,就看到周乔率先进了电梯里。 楚西霖也紧跟了进去,但他不理解地问:“为什么不见他们?” “一群闲杂人有什么好见的,浪费时间。”周乔看着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声线冷漠地回答。 楚西霖被她这么一说,觉得似乎好像有点道理。 这几天他光应付这些人,正事一件没干。 电梯很快到达了顶楼。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办公室。 还没等坐热,刘助理就已经训练有素的抱着几分厚厚的文件走了进来。 “周小姐,这些是所有的关于这次项目的资料。” “嗯。” 坐在沙发上的周乔抽了其中一份文件细细看了起来。 楚西霖也不敢随意打扰,就暂时先将日常的工作全都料理完。 只是有时候他会不由自主地抬头去看周乔两眼。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她看上去完全没有高中生那种青涩局促感。 明明她只是穿着一身便服,安静地坐在那里翻看文件而已。 但,莫名的就是有一种尽在掌握的沉稳气场。 感觉比他还要总裁范儿。 可她不是乡下出身吗?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声响。 紧接着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西霖,你在搞什么!” 一进门,那些董事就开始不断地抱怨了起来。 “你知道不知道我们在会议室等了你多久吗?” “西霖,你怎么能这样做,我们都快为鑫盛的项目急疯了,你却躲在这里?你还有没有一点做总裁的自觉性!” 门外的秘书很是为难地站在那里,道:“抱歉楚总,我没拦住……” 楚西霖习以为常地道:“没事。” 那些董事气势汹汹地质问道:“西霖,你到底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躲,肯定是躲不掉的!除非你不是楚氏的总裁,否则这件事必然由你全权承担” “说得没错!” “是啊,西霖,你得把责任扛起来啊。” 在这般紧张气氛下,坐在会客区沙发上的周乔却淡淡出声道:“刘助理,给我倒杯水。” 众人被突如其来的一声给惊到了,立刻扭头看去。 结果这一看,不由得眉头拧了起来。 特别是人群里的楚世康,一看到周乔就像个炸毛鸡似的跳了起来,“楚西霖,她怎么在这里?!” 自从那次老夫人在医院里说就要这个外人来做事后,他和周乔就结下了梁子。 本来当时他还以为周乔这种乡下出身的丫头肯定拿不下这个项目,甚至还放狠话说,公司要用这样的人肯定会破产! 但谁能想到,最后这人,不仅拿下了项目,而且还十分简单粗暴,根本没有任何谈判技巧。 早知道那么容易,当初他就不遭那一场罪了。 眼下,她居然还敢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这让他如何不恼恨! 看着周乔还静静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文件,楚世康当即大步走到她面前,呵斥道:“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是嫌昨天闹事闹得还不够大吗?知不知道为了你这个野丫头,我们给鑫盛的老总道了多少歉吗?赶紧从这里滚出去!” 但周乔始终不为所动地坐在那里,翻看着手里的文件,将他无视个彻底。 “喂!你聋了吗?我说话你没听见啊?!”被忽视的楚世康很是不满呵斥了一声,但紧接着就发现周乔手里的又是关于鑫盛项目的资料,便骤然大怒了起来,“你是公司内部人员吗?居然敢随便翻查公司内部文件!谁给你胆子!” 说罢,就伸手一把拍掉了她手里的文件。 “哗啦——” 文件被甩了满地。 半晌,周乔面无表情地抬眸,阴郁的目光在被触及的一瞬间让对方只觉得脚底心立刻窜起了一股冷意。 ------题外话------ 不好意思啊,这两天时间不稳定,因为国庆节,哈哈,抱歉抱歉! 063 打发阿猫阿狗 楚世康在那一刻感觉自己可能是出现幻觉了。 否则一个乡下出身的高中生怎么可能出现那么戾气逼人的神情。 幻觉,一定是幻觉! “是我让她过来的。”此时,楚西霖发话道。 楚世康见他开了口,赶紧把视线转移了过去,不满地冲着楚西霖发脾气道:“你为什么要让她过来?你还嫌她闹得事不够大吗?西霖,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自从你回来之后,不仅没有解决问题,反而还带来了更大的问题!” 说着,他就立刻对门外的刘助理命令:“去,让保安把人弄走!” 楚西霖一听,皱起眉冷声道:“这个项目是她谈下来的,我把她叫过来问话,有什么问题?” “她能懂什么!那天也不过就是运气好,把人唬住而已,关键的谈判她是一句都没说!难不成你真以为她那两句,就真能把人唬住?简直可笑!” 周乔将地上的那份文件重新捡了起来,冷冷道:“可笑的是你,不是我。” 楚世康勃然大怒:“你说什么!” “按照公司规定,凡董事会通过的项目,楚家需要承担一半,剩下的由各个董事承担。所以,你们所说的楚西霖负责,是根本不存在的。” 楚世康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公司规定?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包括那些董事们也不太明白。 周乔将手里那份文件丢在了桌上,“这是半年前公司修改的新规定。” 那些董事不相信地看了一眼,结果这一看发现上面的确写着,但凡通过董事会投票通过的项目,如出现问题,需整个董事会一同承担。 “混蛋,这凭什么要我们来承担!我不同意这个规定!”其中一名董事忍不住当场拍桌怒骂了一句。 旁边的几名董事也纷纷附和,“对!不同意!” “这太扯了,又不是我们谈下的合作,为什么要把我们也牵连在其中!” 那些人暴怒的抗议声在办公室里就此炸开。 眼看着要闹出事,就见周乔又将另外一份文件推了过去,“可是,你们在新规通知里全都签了名。” 那些董事们声音一顿,立刻围成一圈,仔细看了看那份文件。 最后发现,还真他妈是自己的亲笔签名! 这下,彻底傻了眼! 他们是什么时候签的名? 他们怎么都不知道! 楚齐忠那个老东西,这是把他们全都摆了一道啊! 原本他们想借着这件事给楚西霖施压,趁着他根基不稳,把人赶出去,结果不曾想,这两张纸却和他绑在了一条船上。 那群人咬着后槽牙,那一张张脸色更是被气得铁青。 “好了,现在你们也可以去想办法了。”周乔坐在那里,语气如同在打发阿猫阿狗般淡漠。 那些董事气得恨不能打人,但在看到桌上那份文件时却又不得不咬牙按捺下来。 毕竟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要解决这一份签了名的文件,不然到时候就真要被拖下水了! 所以,一个个只能压着怒火快步走了出去。 站在那里的楚西霖在看到周乔用两份文件就把那群人给就此打发了,顿时有些懵。 他被那群人折腾了那么久,最后在周乔手里居然连十分钟都不到? 这可真的是…… 太神奇了。 “你说,他们会想到办法吗?”楚西霖忍不住问道。 “会。”周乔翻动着手里的那份文件,极为平静道:“这份约定有几个漏洞,我们撑不了多久。” 楚西霖愣了愣,“不是想办法对付鑫盛吗?” 怎么会想办法找这份文件的漏洞呢? 周乔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似的,漆黑的眼眸里满是冷峻,“他们巴不得你赶紧滚蛋,怎么会替你想办法。” 那些董事们被楚老爷子压制太久了。 眼下好不容易能让楚家倒台,他们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你如果连那些董事真实的意图都看不明白,还是趁早认输。” 楚西霖果断拒绝:“我不!” “那就别再废话。” 周乔的耐心已经完全没了,皱着眉,随手就将文件甩了过去,让他闭嘴。 被训斥的楚西霖看到刚才她用两份文件就把人给解决了,当下也就跟着她开始重新翻起了那几份他同样看了好几遍的文件,企图在里面找蛛丝马迹。 只是一连翻看了好几天,他们也没有翻查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根本找不出任何的漏洞。”楚西霖将最后那份文件丢在了桌上,很是头疼地靠在了沙发上,一脸的泄气。 一旁的周乔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然后平静道:“我该回去了,这两份文件我带回去。” 楚西霖看她整理完文件就要走的样子,不禁把人叫住,“其实,你可以回楚家住。” “不用了。” 周乔说完就往离开了办公室。 楼下,司机早已等候在了门口。 这段时间,楚西霖专门让自己的司机负责接送周乔。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周乔坐在车里,揉着眉心,神情里压着几分不快的情绪。 很显然,这几天的毫无进展让她有些烦躁。 那个合约上,她完全找不出任何的漏洞。 楚老爷子为了能绑死这位愿意用三成利润来达成合作的合作者,几乎把所有的退路全部给封杀,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只可惜,这份苦心到最后却害了整个楚氏。 很快,车子就到了地方。 周乔背着包下了车,刚准备往后门走去时,一抬头却看到了将近有一个月没见的某人。 自从考试月来临,学校就把竞赛训练暂停了,所以她已经很久没见这个人了。 他还是和之前一样。 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靠在树干旁抽烟。 周乔觉得自己还是偷溜比较好,免得被发现了,又要抓去竞赛训练。 这几天看文件看得头都疼了,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再动脑了。 然而,就在她打算悄悄溜走的时候,就听到秦匪一句,“不打算和老师问个好吗?” 周乔步子一顿,知道自己是跑不掉了。 无奈只能回了句,“好巧。” 秦匪将剩下的半截烟掐掉,转过头,懒洋洋地一句,“如果等了8个小时又39分钟算是巧合的话,那真的挺巧的。” “……”被怼了的周乔没办法,只能问道:“你等我干什么?” 秦匪啧了一声“你逃课也就算了,还理直气壮的问我干什么?周同学,你很嚣张啊。” 周乔这才想起来寒假训练的事没和他打报告,“抱歉,我这段时间比较忙,忘了。” 秦匪扬了扬眉,“什么事比你的竞赛还重要?” 周乔:“打工还债。” “谁的债?” “你的。” “……” 秦匪顿时无言。 很好。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很荣幸地再次领略到了。 不过就是上次说她欠了自己几百万嘛,啧,还真是睚眦必报啊。 “就算赚钱也不能耽误学习啊。”秦匪手抄进口袋里,懒懒地道。 周乔知道和这人打嘴仗就不可能赢,索性也懒得再废话,直言:“你把题目给我,我做完了拍照给你。” “这怎么行,这是考试卷,得盯着你做才可以。”但秦匪说归说,手还是很诚实的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来,把电话号码给我。” “……”周乔看了一眼他的手机,“要了手机号,就不参加课堂训练。” 秦匪似笑非笑地俯身,“你和老师讲条件?” 他身上还沾着烟草的味道。 “那就……” “那就这样吧,我不要你的手机号了,我改成24小时贴身教学如何?” 在昏暗路灯的照射下,他狭长的眉眼微微一挑,唇角勾勒出了一个散漫而又不正经的笑。 周乔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话不是什么好话。 正要拒绝,秦匪似乎是看出来了,抢话道:“别忘了,你欠我钱,很多钱。” 064 天赋异禀 于是,作为债主的秦匪就这样非常顺利的跟着周乔在第二天坐上了前往楚氏的车。 一到公司大门,秦匪看到楚氏集团四个字,不由得笑了起来,“看来这回你倒是找了个不错的工作。” 周乔没搭理他,只是熟门熟路的进了电梯。 等到了办公室,楚西霖已经在那边开始处理起了日常。 周乔对秦匪了一句,“你随便坐吧。” 低头工作的楚西霖听到她这话,不免觉得奇怪,一抬头,结果发现竟然是家长会的那名老师! 这是……什么意思? 楚西霖有些不明白秦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一般老师上门家访,都是学生做错了什么,才会特意来一趟。 所以楚西霖连忙起身,“不好意思,是不是周乔在学校里做错了什么事?” 秦匪睨看了她一眼,似有深意地笑道:“做错什么事?那可太多了。” 周乔懒得搭理,坐在了一旁。 但楚西霖却当了真,“那实在是抱歉,周乔这段时间可能因为私人的事,耽误到了她的正常学习。” 秦匪回神,看他真的很认真的向自己道歉,突然觉得这两个还挺像兄妹的。 都傻乎乎的。 “我开玩笑的,周乔在学校里表现的很好,之所以过来,是因为周同学欠了我好几张卷子没写完,我来盯人的。” 楚西霖啊了一声,“现在不是寒假吗?” 秦匪耸了耸肩,“是寒假,但是周同学太优秀,需要参加竞赛,自然也就没有假期这一说了。” 楚西霖这才想起来,周乔还参加了学校的数学竞赛。 “那我让她先回学校吧?”他提议道。 但周乔却在这时拒绝道:“不需要,你不用管他,我等会儿抽空把题做完,他就会走。” 秦匪点头,“没错,你们不用管我。” “楚总,这是今天的……”此时,刘助理正巧从门外走了进来,一抬头就看到了秦匪,有些奇怪地问:“这位是?” “他是周乔的老师,叫……” 秦匪自报家门道:“叫我秦匪就好。” 刘助理很是客气地道:“秦老师好。” 却在随后突然听到一句,“哪个匪?” 秦匪转身望去。 就看到原本正在低着头整理文件的周乔这会儿站在那里,一双漆黑淡漠的眼眸正盯着自己。 秦匪对于她这突如其来的在意不禁挑了下眉。 一秒的停顿后,他嘴角划过一个小小的弧度,“文采斐然的斐。怎么,周同学难道还认识别的匪吗?” 他深邃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打量和探究。 对此,周乔垂眸,表情不露丝毫地回了句,“没有。” 继而重新整理起了那些文件。 刘助理当下就道:“秦老师要不要去会客室里喝点茶水休息?” “不用了,就让他在这里。” 刘助理笑得有些勉强,“这不太好吧……” 周乔漠然地道:“放心,他只是一名数学老师而已,看不懂这些,当他睁眼瞎就行。” “???” 秦匪真是要被气笑了。 睁眼瞎? 看不懂? 谁规定数学老师就一定看不懂了? 这小姑娘是不是也太小瞧他了? 然而,还没等他抗议,周乔已经带着文件坐在了楚西霖的办公桌前,和他聊了起来。 “董事会那边有动作没?” 楚西霖神情严肃,“暂时还没,私下里我让人盯着,他们找了好几个律师查询。” “那就是还没查到,继续盯着。” “我知道。” “股市今天有浮动吗?” “有一点,不过在正常的范围内,不算太明显。” 周乔一边用鼠标上下滚动着屏幕看,一边径直对站在旁边许久的刘助理道:“有话就直说。” 刘助理神情犹豫了一下,最终才道:“上面确定下来,项目暂停了。” 楚西霖脸色猛的一变,整个人更是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们怎么能这样!当时明明确定了,说一定会发开的,凭什么现在说不开发就不开发了!那我们这些钱不就全都打了水漂了吗!” 反观周乔却没有半分的慌乱,“知道了。” 显然是对于这个消息早已有所准备。 只有楚西霖还在寄托于那个项目的扭转,因此在希望落空后,而变得异常的焦躁和不安,“什么你就知道了!这事很严重,你明不明白!” 周乔纹丝不动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股票k线图,语气漠然,“你在我面前说这些没用。” “我现在就去和他们理论。” 楚西霖年轻气盛,藏不住事,在因为这件事连日的高压下终于没能承受住,一副要去干架的神情往外冲。 刘助理心里暗自叫糟,连忙把人拽住,“楚总,你不能去啊!” “你让他去吧,在那边坐坐冷板凳,说不定他就能清醒过来。”周乔淡定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对刘助理说道:“让法务过来,我要和他们聊聊。” “是。” 原本还情绪激动的楚西霖在她那一句话的刺激下理智也慢慢开始归拢了回来。 他突然觉得,自己还不如一个高中生冷静。 明明他比周乔大好几岁。 甚至见过的世面比她更多。 最终,只能闭嘴重新坐了回去。 接下来的一个上午,公司所有法务全部到场,开始陪着周乔一同看起了那份合约。 楚西霖完全不懂她把所有法务全部找来的意义,不免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周乔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找漏洞。” 楚西霖有些不可思议,“你还要找?” 这都找了多少天了,这是没完了吗? 但吐槽归吐槽,最后还是加入了找漏洞游戏中。 只是这份合约无论怎么看,始终都找不出任何的问题。 是一份极为完善的合约项目。 在忙碌了一个上午后,进展依旧一无所有,周乔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决定暂时放他们先去楼下吃个饭。 她趁此机会,走到会客区,对着正在玩儿手机的秦匪说道:“试卷给我,我把题目做完,你就回去吧。” 秦匪放下了手机,从口袋里随意地拿出了一张纸,递了过去,闲聊似的打趣道:“你这升职得够快的啊,比之前赚得多吧。” 这一个上午,那些人对于周乔的态度那叫一个恭敬和客气。 就连这位楚总也同样如此。 不知道的,还以为周乔才是真正的老板呢。 “嗯。”周乔低着头在纸上不断的演算着,随口地应了一句。 秦匪扯个笑,问:“能赚多少?” 周乔继续瞎扯道:“足够还你的债。” 秦匪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赚得真不少。”但紧接着话锋徒然一转,“可,你不是高中吗?为什么会比楚西霖这样的大学生更熟悉公司事务呢?” 周乔手里的笔一顿,几秒后才抬起了头,依旧用波澜不惊地语气道:“你可以把它当做天分。” 秦匪愣了下,很快低笑了一声,靠在椅背上,似真似假的感叹了一句,“那你还真是天赋异禀啊。” 周乔也不知道他这话是不是好话,索性没接茬,继续埋头将那几道题目快速的解决。 秦匪看着眼前低头做试卷的人,最终也没有再说什么。 * 两个人就以这样的教学模式展开了每日的训练。 只是竞赛训练进展的不错,项目的进展就不行了。 从接手到现在半个月过去了,完全没有任何的进展。 那些法务天天加班到深夜,也找不到半个可以拿来针对的点。 项目被迫停工,那些工人们在那边一个个都在叫嚷,工头也趁机跑了。 整个场面可以说是一团糟。 于是,在又是一场会议结束后,楚西霖终于颓然地坐在了椅子上。 “不行,这根本就是做无用功,这是一个绝境!” 他掐着眉心坐在那里,整个人既颓又躁。 他完全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楚家现在因为这件事,也因为顾念着老爷子,虽说表面没什么动作,可私底下也都不安分的很。 他的回归并没有平复楚家。 相反更加激化了矛盾。 那些人可都等着他下一步举动。 可这下一步,到底要怎么做? 他完全不知道。 他总觉得,一切要完了。 就在此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一看到来电号码,当下皱着眉,拿着手机快步走了出去。 ------题外话------ 今天国庆最后一天啦~~~!!是不是都在补作业呢?? 065 周乔生气了 正忙着和那些人商议的周乔显然没有在意楚西霖。 直到休息结束,再次开会时,她才发现坐在首位的楚西霖人不见了。 她不禁皱眉,问道:“楚西霖呢?” 在场的人都迷茫地摇了摇头,显然不知道他们的楚总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周乔也就没多问,继续做事了起来。 只是等一天的会全开完了,周乔都打算回学校去了,楚西霖还是没有出现。 不止那一天,而是一连三天楚西霖都没有出现。 每次她问刘助理,“楚西霖呢?” 刘助理只是面露难色地回答一句,“楚总没来。” 但却不说为什么没来。 周乔一开始没在意。 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那些董事们看楚西霖迟迟不出现在公司里,都开始有些蠢蠢欲动了起来。 她就不得不在意起来了。 毕竟在这个关键时刻,总裁不见了,总给人一种逃跑的感觉。 趁着午休又打发完了一批董事后,她将竞赛题提前做完,就准备把刘助理拉来好好问问楚西霖的踪影。 “你问不到他的。”秦匪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图,放下了手里那份卷子,对她说道。 周乔不解,“为什么?” 秦匪倒也没有隐瞒,把玩着手里的笔,靠在窗边晒太阳,姿态懒散,“林美晴的失踪案结案了。” 那天看楚西霖拿着手机变脸那一刻,他就马上让沈昂去查了消息。 结果很快沈昂就告诉他,林美晴的案子了结了。 “找到人了?”周乔上了心。 毕竟这事关周严俊死活的问题。 秦匪对此摇了摇头,“没有,只是警局打电话说,黄金搜救时间已经过了,一个月了,该结案了。” 周乔当下神色微变。 结案。 也就意味着,最后那一点点的搜救会全部停止。 从此以后,林美晴都会在失踪人口的名单上,直到最后给她销掉名字。 周乔终于明白为什么楚西霖会好几天没出现在公司。 为什么刘助理神色怪异。 周乔想了下,还是收拾了下东西,打算下楼。 秦匪看着她的举动倒也没意外,只是问了一句,“你父亲可是罪魁祸首,你确定他愿意见你?” “不见也得见,我不能被他给拖累了。” 为了这个项目她将那些董事打压得不能动弹,如果一旦楚西霖认输了,那些人必会反扑而来,到时候她也会被牵连。 最重要的是,这一仗没打,就认输,也不是她的风格! 秦匪听这话,也就没再说什么,唇角含笑地起身道:“那我送你去吧。” 周乔下意识地就拒绝:“不用,我自己……” “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秦匪的一句话让她不由得哽了哽,最终妥协了下来,“那麻烦了。” 两个人当下去了楚家。 到了地方,周乔道了声谢就下车进了楚家门。 只是一进门,她就感觉不对劲。 家里那些佣人全都不见了,空空荡荡的很。 这什么情况? 楚家按理来说,还没倒吧? 怎么变得这般萧条? 这时,楼上隐隐约约传来一阵低低的哭嚎声,“少爷……少爷你开开门吧……” 少爷? 楚西霖? 周乔当下一路快步上楼。 果然看到王姨正站在楚西霖的门口哭着喊道:“少爷,你快开门吧,你这样不吃不喝可不行啊……” 周乔一听就觉得不妙,她连忙跑了过去,“在里面几天了?” 王姨被周乔这突然的出现给吓了一跳,糊里糊涂之下结结巴巴地就脱口道:“三、三天了,我怎么拍门他都不说话。” 周乔蹙眉,“那其他人呢?” “都被他……给骂跑了。”说到这里,王姨就忍不住低哭了起来。 显然非常担心楚西霖。 这下,周乔不敢再浪费时间了,她一把扯开了挡在门口碍事的王姨,一脚就朝着房门上踹去。 “哐——” 那声震天响,吓坏了王姨。 她怒声道:“你在干什么!” 随即连忙跑过去挡在了门前。 周乔眼神冰冷,哪里还在意她这么个老东西,直接把人丢到了一旁,继续踹门。 “哐——” “哐——” “哐——” 接连不断的踹门声一声声地响起。 被摔疼的王姨在看到她如此冷悍的作风下,硬是没敢再上前。 终于,在第四下的时候,门被“哐当”一声巨响后给砸开了。 王姨第一个冲了进去。 随后就听到她一声痛苦的叫喊,“少爷啊,我的少爷啊,你这么干什么呀!为什么要这么虐待自己呀!你瞧瞧自己,都成什么样子了!” 周乔也马上走了进去。 只是整个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片,日夜根本分辨不清。 她缓了几下,适应了屋内昏暗的视线后,这才走了进去,对着正坐在地上发呆的人冷声道:“公司那边需要你主持,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她的声音就像是按下了开关键似的。 楚西霖猛地抬头,眼里的凶狠在昏暗光线下毕露无疑。 但仅有的理智却让他克制而又压抑地说了三个字:“滚出去。” 周乔却不为所动,声音漠然,“董事们都吵着要见你。” “滚出去!”楚西霖的声音明显控制不住。 “现在鑫盛那边……” “我让你滚出去!!!” 楚西霖最终还是失了控,随手抄起了一个玻璃花瓶狠狠朝着周乔的方向砸了过去。 “哐当”一声,水伴随着碎裂的玻璃碎片四溅开来。 好在周乔反应的快,脑袋一偏,并没有砸中,但飞溅的玻璃碎片却划伤了她的脖子。 那一丝火辣的感觉让她的脸色瞬间阴冷了下来。 只是她还没发作,门外就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西霖!西霖!?” 紧接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就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 原本还露着凶光的楚西霖一看到来人,惊愕、惊喜混杂在其中,五味杂陈,“黄叔?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国外休假吗?” 这位黄叔是董事局里的一名,叫黄齐绍。 他可以说是看着楚西霖长大的。 对楚西霖也极好。 就连当初他想要读考古,也是这位黄董一力在老爷子面前偏袒下来,这才事成的。 所以楚西霖对他有种父子之情。 “我听到楚氏出事了,就赶紧回来了。你还好吗?”黄齐绍满脸的担心。 面对父母离世的打击,以及被楚家这一承重担子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少年终于在唯一的亲人面前展现出了软弱的一面,他哽咽地道:“黄叔,我妈……真的没了……” 黄齐绍连忙安慰道:“没事的,西霖,没事的,这件事我也是刚听说,没事的,会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楚西霖蜷缩在那里,紧紧抓着眼前这个救命稻草。 房间里只听到他压抑而又悲泣声。 那是一个孩子骤然失去所有亲人的悲痛和无助。 让人为之动容。 可惜,周乔除外。 她只是冷漠地走到楚西霖的面前,说:“起来。” 黄齐绍正要开口,“二小姐,你别……” 但话都没说完,他眼前一花,整个人就被掀翻在了地上。 “起来!”周乔朝着楚西霖又是低冷地一声。 可楚西霖只是用一种厌恶的眼神盯着她。 周乔没再废话,她猛地伸手,一把将人按在了墙上,掐着脖子,语气冷酷至极,“听不懂人话?嗯?” “你……是你……滚……” “滚?”周乔阴鸷地冷冷一笑,“楚西霖,是你求我来掺和楚家的事,现在你想认输,也要问问我答不答应。” 楚西霖连日的不吃不喝,整个人早就虚得没有一点反抗之力,他被死死按在墙上,脖子被周乔掐着,但还是倔强地瞪着眼前的人,两耳不闻地只是一味道:“都是你们害的……是你们……杀了我妈,害我没了妈……” 周乔没有半点的心虚和愧疚,“那又如何,很快你爷爷、奶奶、楚家,一个一个都会没有。” 楚西霖像是被触动到了什么,浑身一颤。 眼里的神色渐渐越发凶狠了起来。 如同受了伤的兽崽子一般。 但周乔却完全不惧,甚至她手上的力道更是加重了几分。 “还有,我只忍你一次,再敢下次朝我摔东西,小心你的爪子。” 她的声音轻而缓,带着某种压制的暴戾。 让人只觉得那种惊悚感从背脊骨一路窜起。 楚西霖第一次觉得,周乔好像哪里是不一样的。 066 永远不会输 也就半个小时的时间而已,周乔就从楚家走了出来。 坐在车内的秦匪远远地看她一个人出来,就知道她没把人说服。 正想着等她上车的时候打趣她几句,却在人走近时,发现她的脸色罩着一层淡而压抑的肃冷之意。 哪怕是这冬日暖阳都无法驱散开。 秦匪直觉不对。 等人再走近一些,他就立刻看到了周乔脖子上那一抹血丝。 已经凝固了,但是却在白皙的脖颈上非常明显。 秦匪的目光渐渐沉了下去。 没了那懒散的模样。 等人一坐进来,就开口道:“他弄的?” 秦匪语气极淡,一时间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总有种难以言喻的危险。 周乔一开始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被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弄得没转过弯来,直到看见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脖子上,她才说了句,“没事。”顿了顿后,又冷冷道:“他也差点被我掐死了。” 这话没开玩笑。 当时她情绪一上来,是真的没控制住。 要不是后来看他晕过去,可能自己真会把他的喉骨给掐断。 “……” 原本还想要替她去动手的某人在听到后面那一句后愣了愣,随即轻笑了出声。 是啊,他怎么忘了这位的能力了。 那可是位一脚就能把一个成年男人踹翻在地的人啊。 怎么可能会在楚西霖的手里吃了亏。 当下心情缓了几分,启动车子,将她送回了学校。 只是在半路的时候他停了一会儿。 周乔也没在意。 她满脑子都是楚西霖。 其实她也知道楚西霖没错。 在理智了那么久之后,哪里还能经得起亲生母亲死亡的打击。 特别是他还曾经历过丧父之痛。 林美晴对他来说,那是最后的亲人了。 之前还能忍着,是以为总觉得心里还有个盼头。 如今最后的那一个盼头都被剥夺了,公司的事又迟迟没办法解决,作为一个顺风顺水了二十年的少年,在面对这样疑似杀人凶手的女儿面前,他哪里能承受得住。 只是知道归知道。 楚西霖让她做的事半途而废,这种心情就非常的不爽了。 特别是这混蛋还敢拿东西砸她。 呵,真是狗胆包天。 越想,她周身的气压就越低。 所以当她感觉到有人靠近的那一瞬间,她抬头,眸间寒光乍现。 “干什么?” 秦匪手里的动作一顿,颇为无辜地举了举自己手里的药膏,“擦药。” 周乔仔细一看,才发现他原来是去给自己买药了,当下神色缓了下来,恢复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我自己来就好。” 秦匪啧了一声,“对我还挺防备。” 但也没多纠缠,把药膏递了过去。 周乔接过药膏,微微仰着脖子,看着后视镜,简单地擦了下药。 她当然得防备了。 这假面贴合的虽好,但下午阳光正好的时候,他凑那么近,难保不会被他看出点蛛丝马迹出来。 还好,玻璃碎片没飞到她脸上,不然这张脸可就废了。 到时候再弄一张,又要等上一段时间。 没过多久,车子就停在了校门口。 周乔一看地方,顿时皱眉,“我不回学校。” “今天都受伤了,休息一天吧,周总。” 秦匪这话里带着戏谑,周乔瞥了他一眼,虽然觉得这点小伤完全不在意,但…… “谢了。” 最终她还是同意了。 这段时间她的确为了那个项目折腾了不少精力,反正坐在公司里也想不出办法,还不如回宿舍好好休息一番。 等修整完再作打算。 “这回别把药当垃圾给处理了。”秦匪突然说了一句。 正要下车的周乔被他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上次周严俊打了自己一巴掌后,某人半夜送药,被当垃圾处理的事。 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知道了。” 说完她这才下了车,进了宿舍。 难得早早回宿舍休息,洗了个澡她就倒床睡下了。 等再醒来已是凌晨三四点。 窗外的夜还深。 宿舍里黑沉沉的,一眼望出去只有学校几盏路灯还亮着。 她这一觉睡得格外的长。 但并不安稳。 因为满脑子都是鑫盛的项目。 这个项目很棘手。 老爷子堵了对方的后路的同时也堵了自己的后路。 几乎找不出什么漏洞。 鑫盛的案子撑不了多久了。 她当初为了让江暮韫吃亏,特意去简单了解了一下这个人。 是个狠人。 胸有丘壑。 做事狠辣,不留余地。 这次她用楚家在海城的地位来压制他,虽能压制一时,却不可能压制一世。 他不会有太多耐心来等待。 在确定了楚家眼下到底有多少成算,以及自己手里的筹码后,他必然会再次出手。 而且再出手,绝对不会再留有余地。 甚至为了报复,他很有可能一并连楚家都给吞下来,直接取代楚家。 那么,到时候作为同盟的时家必然也会一同入驻海城。 这可不行。 当初她设计了江暮韫和她父亲一把,如今不仅盟约没打破,还让他们一起赚大钱,那她这些伤岂不是白受了? 哪能这么便宜啊。 一想到当初九死一生的场景,瓢泼大雨下她孤身一人拖着伤,发烧到眼前发黑,浑身无力到几乎晕厥也不敢停下,就为了保命。 要不是那个小可怜发现了她,把她带回去,只怕自己是真的危险了。 这些账,总要讨回来的。 黑暗中,她唇角勾勒出了一个冷酷至极的笑。 * 第二天一早周乔还是按时去了公司。 秦匪也早早在校门外等着,一点都不意外她的出现。 不过不意外归不意外,上了车他还是问了句,“楚西霖翻脸了,你还要沾这件事?” 周乔坐在后座,低头翻看着那些早已熟烂在心的合约,“本来就没指望他。” 秦匪挑眉,“不是盟友吗?” 周乔淡淡一句,“他也配?” 秦匪不由得一愣。 就连坐在前面的刘助理也不由得抬头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周乔。 周乔却完全没有像是失言后的样子,依旧平静坐在那里翻阅着文件。 秦匪顿时不解,“那你之前那么生气干什么?” 从楚家出来时他分明感觉到周乔那副要杀人的样子。 周乔抬头,也同样疑惑地看着他,“他砸我,我不应该生气?” 秦匪:“……” 额…… 好吧,应该生气。 但,他以为周乔会因为楚西霖的中途落跑而才生气。 毕竟一开始是楚西霖求她帮忙的。 现在他这样撒手,这让周乔非常的被动。 可她对此反倒不上心。 这倒是奇怪。 看她那副淡然的样子,秦匪不禁问:“你有几分的把握?” 周乔摇头,“没有把握。” 秦匪笑了,“那你还不全身而退?” 退? 呵。 “我永远都不会退。” 退,就代表输。 她,永远都不会输。 一旁的秦匪似是领悟出了她的言下之意,原本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目光深邃了几分。 他就这么静静看着眼前的人。 周乔的长相算不上什么惊心动魄的美丽,而是清冷的平淡。 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千斤石般的力度。 这个姑娘…… 到底是什么来路? 但秦匪很快收回了思绪,砸了砸嘴,像是在思考地道:“这话我怎么感觉那么耳熟。”顿了顿后,就听他继续道:“哦,一般电视剧里炸碉堡之类的英雄都会这样说。” 周乔一怔。 继而面色冷了下来。 我可去你的炸碉堡! 这人怎么那么贱呢! “你信不信我踹你下车。”周乔咬了咬牙,眼神杀伐地看着他。 秦匪很懂事缄默,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这才让周乔勉强带他去了公司。 ------题外话------ 沈昂:炸碉堡的女英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土匪:滚! 沈昂:你这要能追到媳妇儿,我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土匪:哦?这可是你说的。 沈昂:额,不不不,我没说,我没有,我不是!!! 067 我的学费很贵 只是楚西霖不出现在公司,到底对于周乔来说还是受了阻碍。 虽说有刘助理的帮忙,但这人也不过是看在她能为这个项目出力的份上。 要说真信任她,那可未必。 所以一个上午闹腾事儿不断。 法务的那些人也被她逼得也是快绝望了。 这段时间天天看那份合同,他们都已经倒背如流了。 但要说解决方法? 没有。 不是装没有,是真没有。 这份合约太细密了,当初是他们耗费了很久才敲定下来的。 哪里来的漏洞可以反驳对方。 坐在那里的周乔看他们是真的被自己逼得不行了,这才没办法把人全都放走了。 坐在那里当了这么多天客人的秦匪看着她坐在首位揉着眉心。 很显然明白小姑娘已陷在了困局里了。 如果没有人帮,只怕最后倒霉的就是她了。 秦匪想了想,最终还是拿出了手机,低头发了个消息出去。 那边很快就回了一个明白的消息。 看着那简单的两个字,秦匪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真是帮她太多次了。 一开始就是在学校的竞赛上想帮她个小忙,洗刷一下偷窥狂的冤名,结果没想到这一帮就帮了那么多次。 啧。 明明之前并不在意这个女孩子的。 怎么就慢慢变了呢? 大概,是这个女孩儿身上有太多秘密了,让他不自觉地想要去探索。 秦匪嘴角轻扯,收起了手机。 只是再抬头,周乔却不见了。 * 此时午休时间,女厕的门口放了一个正在维修的牌子。 厕所门被死死关着。 周乔站在里面,开着水龙头,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刚一接通,也没等周乔开口,就听到对面的人已经开始汇报了起来,“老板,人还时是昏时醒,不过身体基本恢复过来,完全可以动修复手术了。” 周乔嗯了一声,然后道:“找个人替我查一下最近江氏的动作。” “江氏?”手下顿了顿,不确定地问:“是江氏集团吗?” “对。” 电话那头的手下有些惊了,“老板,你是打算和江氏合作吗?可当初您那话都放出去了,生生打了江总的脸,哪怕他是您的……” 话未完,就被周乔果断打断,“不合作,只需要查一下发给我就好。” 那手下一怔,然后才冷静了下来,应道:“好的。” 一同电话没超过两分钟就结束了。 周乔站在了窗口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如果楚氏的案子真的陷入绝境,那就换个入手点吧。 给江暮韫找点事,这样也算是给鑫盛的案子拖点时间。 只要有时间,就有办法。 当下,她关掉了水龙头重新走了出去,回到了总裁办公室。 秦匪还是坐在那里喝着茶水,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着什么,看上去跟个没骨头的人似的。 她瞥了一眼后,就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刘助理还在旁边帮衬着,替她打着下手,神情看上去沉重的很。 显然是在为这件事忧心。 只是没过多久,黄齐绍就出现在了总裁办公室的门外。 “二小姐。”他站在门口很恭敬地喊了一声。 整个公司,包括楚家,甚至是身旁的刘助理都只叫她一声周小姐。 唯独这位黄董事叫她一声二小姐。 一旁的刘助理则立刻起来,喊了一声,“黄董。” 黄齐绍和善地摆了摆手,走了进来,站在周乔面前,问道:“我想来问问,这件事有没有想出什么解决的办法?” 周乔抬头看着他,没说话。 他立刻明白了过来,连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就是想帮帮西霖,我从小看他长大,这下父母双亡,实在可怜。昨晚上,他又是整宿没睡的枯坐在那里,我看着也是……” 周乔这才开口,“对策基本有了,不过董事会如果有更好的,那就更好了。” 刘助理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但最终没说话。 黄齐绍连连点头,“那是那是,我回去就和他们说说看。”随后,又想到了什么,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桌上,“这是我看西霖桌上的几分文件,不知道有没有用,就一同带来给你了。” 然后才离开。 等人一走,身旁的刘助理才道:“没必要,黄董和楚总关系很好,你不用骗他。而且……其他董事也根本不听他的,他在董事局处境也同样艰难。” 说着他抱着那些文件也一并离开了。 周乔始终不为所动地坐在那里翻看着文件。 坐在会客区的秦匪这时晃晃悠悠拿着试卷过来,然后坐在那里,问:“你觉得黄董是突破口?” 周乔神色不动,不过还是问了一句,“你打算训练什么时候结束?” 秦匪扬了扬眉,“嫌弃我?” 周乔点头,“嗯。” “……” 秦匪顿时气笑了。 这小姑娘还真是一点都不带掩饰的啊。 亏他还替她谋算。 啧,这笔买卖算是亏大发了。 而周乔此时却自顾自的翻开那些文件。 只是翻到其中一番时,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秦匪看她表情不对,不禁问了一句,“怎么了?” 周乔没回答,她只是定定地看着那份文件。 秦匪见她难得用这样的神色,不由得朝着那张纸上留意了一眼。 结果就发现,那是一张鉴定书。 是一张古墓鉴定书。 “你要倒腾墓地?打算把那边改成墓园?”秦匪懒洋洋地随口胡说了一句。 “这是楚西霖的东西,应该是不小心掺在文件里了。” 她记得之前老爷子说楚西霖不在家的原因是去考察。 看上面的时间应该就是去考察这玩意儿去了。 说着就把要把那份文件丢到一旁。 只是刚要放到旁边,眼角的余光却无意间瞄到了其中一处,让她不由得手顿了顿。 一旁的秦匪看到她的动作,扬了扬眉,“怎么?是不是觉得做墓地也不错?” 周乔没回答,只是转头看向他,问:“你到底什么时候走?” “……”秦匪气得没了脾气,“没良心。” “???” 她怎么没良心了? 这人可真是够奇怪的。 不过很快她的心思就不在秦匪身上了,而是转移到了那份鉴定书上。 墓地…… 周乔看着那个墓地的所在位置,一个不成熟地想法缓缓形成。 身旁的秦匪看着她凝神的样子,不免有些好奇,她会想到什么办法? 一座墓地,她难道推翻一切不成? 带着这样的好奇,秦匪就这么静等着。 可惜,一天、两天、三天过去…… 等了一个星期,始终不见她有任何的举动。 反倒是那些董事们架不住率先来闹事了。 不过这些人对于周乔来说不足以为惧,而且…… 还没有等她开口,那位黄齐绍就已经率先开口把那些人给安抚住了。 看得出来,他真的很疼楚西霖,每句话里都尽量替楚西霖拖延着,结果惹得那些董事们很是不快。 而这一切秦匪作为旁观者全都看在眼中。 以至于等人一走,他好心提了一句,“你再不做准备,就凭一个董事,可挡不住。” 结果没想到,周乔居然接了茬,问:“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这倒是让秦匪始料未及,所以他没防备的下意识回:“如果眼下的项目无法找到突破口,那就只能从别的地方入……” 手字还没有说出口,他眉梢轻挑起,眼底幽深一片的看向她。 啧,小姑娘这是和他玩儿心眼呢? 竟然借机试探他! 偏偏他傻呵呵的还真就上当了。 周乔看他不说话,就垂眸继续看着文件。 秦匪似笑非笑地朝椅背一靠,“怎么不问下去了?” 周乔平静道:“你也没有把话说完。” “那我要说完,你就问下去了?” “我不介意向老师多学学。” 秦匪一听,不禁嗤笑了一声。 这回倒是认老师认得快。 他微微俯身,凑了过去,轻而缓地道:“周同学,多学是要交学费的。” 周乔冷漠,“那算了,我没钱。” 秦匪又往前凑了凑,那低缓的嗓音染着几分蛊惑的哑,“那换成别的也行……” ------题外话------ 沈昂:对对对,换成别的!换别的!那种最棒,大家都爱! 068 强行开发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算太近。 但不知道为什么,周乔却感觉他们之间的呼吸纠缠在一起,立刻背脊僵挺。 心中的警戒瞬间开启。 她冷着眉眼,“换成揍你一顿吗?” “……” 秦匪深深叹息了一声,索性站直了身体,道:“如果真没想到办法,尽快找新的合作者,至少可以转移一下注意力。” 周乔摇了摇头,“合作者不好找。” 楚氏现在情况不算好,麻烦那么多,大部分都在观望中,不可能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投资,那纯粹就是犯傻。 “不一定,万一有个冤大头呢。”秦匪似是而非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后就走了。 周乔只当他是在玩笑话,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忙完了手里的活儿,抽空又拿出了那份鉴定书细细看了一番。 这一看,就是看到了深夜。 楚氏上下的员工早已下班,整栋楼也就剩下她这间还亮着灯。 周乔将那份鉴定书放回了包里,就此下了楼。 只是刚出楚氏大楼,她的步子不由得一顿。 深沉的夜幕下,楚西霖正站在车外。 他脸色苍白,精神有些颓,在看到周乔的时候,欲言又止的望着她,却不敢随便上前。 周乔只当没看见他,提步就往另外一处走去。 楚西霖一看,有些着急了起来,犹豫了几番后,最终还是没忍住,喊了一声,“周乔。” 继而快步而来。 周乔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有事?” “那天……对不起。”楚西霖低着头,犹豫了几秒继续道:“我知道,这不关你的事,却砸伤了你……我不该对你动手的……” 周乔神色淡淡,“如果只是道歉,就不必了。” “明天我会回来,这两天辛苦你了。你说得对,这件事我求你的,我不应该随便认输,我……我不能再失去了……”说到最后,楚西霖放在两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几分。 周乔不以为意,只说了一句,“你明天不用回来了。” 楚西霖猛地抬头,“为什么?” “你明天亲自过让他们重新启动项目,你留在那里监工。”周乔将那份合约递给了他。 楚西霖不解,“我不明白。” “我不需要你明白,你只需要按照我的方法去做。” “可是,这个这块地未来不会有价值,你就算重新开工也没有任何的用处。” 他们当时一收到消息后,就马上停工,以此减少损失。 怎么周乔反而让他们开工不说,还让他亲自前往监工呢? “有没有用,我说了算。”周乔看着他,“你已经耽误我一个星期了。” 楚西霖这才明白,应该是周乔想到办法了。 当下也不敢再问了,点头,表示明天一早就马上坐飞机过去。 * 周乔解决了楚西霖之后,就让刘助理去散消息。 “古墓?”刘助理在看到那份文件的时候,有些惊讶。 周乔只是点了下头,“对,你放消息出去就行。” “周小姐,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这个墓和我们这个项目有什么关系吗?” “有关系,所以尽快去办。” 周乔说完就去忙别的事了。 刘助理虽然觉得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眼下也没有任何办法,索性就由着她,死马当活马医吧。 没两天,消息就被曝出来了。 那些八卦记者和营销号向来最会博人眼球,写的标题一个个都极为吸引人。 什么《神秘古墓里的宝藏》,《千年古墓的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以及《古墓惊现一完整女尸,据传她是……》 那一个个惊悚骇人的字眼将这个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在网络上成了热搜。 作为考察这个古墓的研究人员很快就被媒体给锁定了。 据说是海城大学的教授,以及他的学生。 一张张照片和那些教授介绍全都贴在了网上。 其实挖掘古墓也不至于闹得那么大。 但问题是…… 他们一不小心就挖出来,其中一名学生正是这段时间刚刚上任的楚氏集团总裁,楚西霖。 哟呵! 这下那些八卦记者们多少就起点小心思了。 墓可以无所谓,但这人可就很有必要了。 楚家在海城是什么地位? 最近楚家又闹成这样。 这可都是新闻卖点啊! 于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考古新闻硬生生的就这样演变成了楚家新闻,惹得吃瓜群众们纷纷留言。 叶落羽飞飞:不是说,楚家老爷子不行了吗?上阵子还搞得股价都波动了,我还以为楚家要崩了呢,怎么我男神居然还在挖墓啊? 楚家大少是我唔肆哒:我老公就是帅,一边挖墓一边豪门厮杀,真棒! 浮华黯然:不过说真的,楚西霖这次够可以啊,一个学考古的,居然能把楚老爷子的亲儿子给干掉,厉害了。 …… 苏白呀:你们难道不知道楚家那块地皮出事了吗? 随着这么一句话的出现,很多人立刻转移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那块地上。 长安归:什么地?怎么回事?快来八一下啊! 缥缈喵喵喵:我知道!听说那块地拿下后,说是不推进了,要砸手里了。上亿的工程啊,这回算是完了! 柠个酱:我朋友说楚少已经好多天没去公司了,楚氏现在是人心惶惶的很!说是楚少要携款逃跑! 毁人不倦:胡说八道!我那农民工兄弟和我说了,说前几天楚家拿块地已经重新开工了!楚少亲自坐镇监工,什么逃跑,纯属胡说八道!楼上几个,你们怕不是敌公司的水军吧? 来根月小尾巴:真的假的?居然开工了?!不可能吧!那块荒地,种东西都费劲,能造什么啊? 一时间,对于那块地的消息众说纷纭。 大部分都认为,那块地不太可能再有任何动静。 但很快那位毁人不倦的兄弟隔了两天就贴了两张图上来做证明。 一张是楚氏的贴牌,上面写着正在施工中。 另外一张是楚西霖穿着一件工人的衣服,顶着一个安全帽,那张帅气的脸上染着几分泥水,站在尘土飞扬的工地里。 很明显是在监工。 这两张图一出来,顿时评论就炸开了。 大部分人都觉得这回楚家肯定是赚翻了。 这么大一块地弄下来,只要项目开发的好,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下楚西霖的身价得翻n倍不可,肯定得是全城排名第一的黄金单身汉。 甚至还有人做了个投票,楚西霖直接就夺下了全城最想嫁的第一名。 而与此同时,公司这边也炸了锅。 但不是欣喜,而是愤怒。 因为他们很清楚,项目这回是彻底终结了,根本不可能再翻盘了。 如果再开发,只会造成越来越多的损失。 所以那些董事们在收到消息后,立刻就冲进了总裁办公室找周乔算账。 “为什么那边还在开工?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你和楚西霖在打什么主意!” “你们是想毁掉楚氏吗?” 面对这众人的怒声质问,周乔只是坐在那里,神色平和,“我并不清楚什么开工?” 楚世康眼下早已撕开了忠厚的面具,愤怒地道:“你不知道?你不是说这个项目由你和楚西霖来管吗?” “楚西霖才是总裁,我只是辅助。”周乔四两拨千斤地就把责任给推了个一干二净。 但楚世康哪里会放过她,“你现在想推脱?晚了!这事儿明明就是你和他一起干的!” 周乔漆黑的瞳孔像凛冬的夜色,“楚西霖都那么久没来了,我怎么和他一起干?” 楚世康愣了愣,“那……你也能和他打电话啊!” “那你们为什么不直接给他打电话呢?” “他的电话根本就打不通!” 何止打不通,根本就是没信号! 那个荒地是真的荒。 “那我就打得通了?”周乔淡淡地一句话。 彻底把楚世康给噎住了,“……” 好像……也有点有道理哦。 既然打不通,那就全都打不通了。 没道理他们打不通,周乔打得通。 楚世康就这么傻乎乎的被周乔给绕了一通,给成功绕晕了。 ------题外话------ 那几个网名我拿留言区妹砸小修一下的,有认出谁是谁吗?哈哈哈~自己认领自己哈~ 069 你到底要干什么? 那些董事们在周乔一问三不知中极为不甘心的退了场。 只是董事会的人退场了,鑫盛的人却很快登场了。 之前被冷声警告了的鑫武原本真以为周乔有什么了不起的本事呢,害得他连动弹都没敢动弹一下。 那几天就跟个孙子似的,半个屁都没敢放。 就怕她又不按常理出牌玩儿他一把。 可谁能想到,等了大半个月,居然等来了这么一手。 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啊! 竟然敢开工? 在明知道项目不可能有进展后,他们还强硬开工,那不是把钱往水里丢吗? 最重要的是,那丢得他妈还是他们鑫盛的钱! 于是,他果断气势汹汹就去质问了。 结果被周乔三言两语给气得差点升了天! 就他妈没见过这样的人! 一问三不知不说,还警告他掂量掂量楚家的地位。 地位你妹啊! 就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真当他身后没人啊?! 当下鑫武终于忍不住往上报了这件事。 江氏对于海城还是很在意的,当下派了律师团就极为大阵仗地出现在了楚氏的大门口。 这下,整个董事会的人吓住了。 没有楚老爷子的楚氏,哪里镇得住江氏的律师团。 江氏的人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这摆明了是要干上了! 他们立刻怂兮兮地就去找周乔,让她赶紧拿出方案,免得到时候处于下风。 然而,周乔却表示楚世康当初说的对,自己不是公司内部人员,没这个资格参加。 这把那群人给气个半死。 事儿都是你干的,大话也是你放出去的,最后关键时刻你他妈一句没资格就完事了? 那让他们怎么办? 面对这无声的质问,周乔始终垂着头,没有回应。 那群董事暗自咬牙。 要不是这会儿都没想到什么办法来解决那笔违约金,不得已和他们站在一条船上,他们早就把周乔给推出去了。 怎么可能会忍那么久! 最后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带着楚氏的那群法务去了会议室。 但很可惜最后,结局并没有反转。 他们被那个律师团打得节节溃败。 公司一时间风声鹤唳。 高层紧张,下面的人自然更加担心了。 偏偏这时候,关于鑫盛带律师前来的消息传了出来。 众人顿时哗然。 说好的赚翻呢? 怎么这会儿就闹起来了呢? 顿时有人开始猜测,那个项目或许是要黄了,楚家很有可能资金链断裂,甚至可能会宣布倒闭。 一时间各种流言满天飞。 但那位之前发照片的网友不服气的表示,项目不可能黄! 随后就“啪啪啪”地贴了好几张照片上去。 那些不带重样的照片频繁的如同在做现场直播似的。 从照片里,他们很清楚的看到,项目的确是在进行中。 这让吃瓜群众们不理解了。 难不成真的项目没黄? 可没黄,鑫盛那边没事找律师团干什么? 不仅网友们不解,就连圈子里的人和鑫武本人都不理解。 这楚西霖到底要干什么? 难不成非要在荒地上造摩天大楼不成? 就在所有人都不解的时候,突然有一个网友冒了出来,说了一句:咦?站在我男神身边的是不是前段时间考古挖墓的那个老教授啊? 那些人当下就放大了其中一张最新更新出来的照片,发现角落里还真是那位老教授! 可是…… 为什么老教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他这种考古专家不是向来都在考古现场的吗? 难不成那边也有古墓? 有人随口玩笑了一句。 结果就这么轻轻一句话,看似没有任何威慑力,却让一众网友浮想联翩了起来。 也……不是不可能啊。 否则,为什么楚氏的项目黄了,楚西霖还要在那边监工? 别忘了,楚西霖可是那位老教授的关门弟子啊! 这样一来,那些七嘴八舌的流言在众人的心里一点点的汇聚,最终不知道为什么慢慢都指向了一个地方。 那就是——楚西霖根本不是在监工! 而是…… 在挖古墓? 天! 有了这个结论后,网上又热闹起来了。 各个都好奇的不行。 鑫武这段时间对于这些谣言也很留心,但听到这个话后,觉得不太可能。 那块地皮是检测过的,按理说不太可能出墓才对。 他觉得,这是个阴谋。 是调虎离山计! 故意让大家转移注意力! 于是,为了防止闹出意外,那几天他天天带着律师团去闹事,想要尽管拿到违约金,结束掉这件事。 反正他们本来就占上风,腰杆子直,就没有怕的,别说天天去,就是守在那里都没问题。 但,这可苦了楚氏的那些董事们了。 服软不行。 他们得跟着楚家一起赔钱。 强硬也不行。 因为他们根本没底气强硬。 所以像孙子似的被骂了三天后,他们终于忍不了了,这回哪怕她推脱,那都不能放过! 当下,一个个都跑去总裁办公室找周乔算账! “你到底打算在这里躲多久!” “周乔,别忘了当初可是你和鑫武说了大话的!现在人家打上门来了,你却缩在这里,把我们推出去,像什么样子!” “你别用那些借口来敷衍我们!你要么想办法解决,要么就让楚西霖这小子赶紧回来!” 面对那群人已经完全不耐的神色,周乔依旧坐在那里,盯着微博热搜上的留言,说了句:“不急,再等等。” 赵董这下真是忍无可忍了,他猛地一拍桌子,“你到底还要等什么?!你知不知道现在因为这件事闹得有多大!现在楚氏的股价已经开始下滑,网上为了这件事也是闹得沸沸扬扬!再不解决,就全完了!” 旁边的董事们一连经过几天被那个律师团咄咄相逼,也是受够了,当下也耐不住了,“你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把握解决!要是没有就赶紧认怂!” “就是,你别害了整个公司!” “你和楚西霖到底想干什么,别让我们当冤大头一样送上门给人骂啊!” 面对那些人的质问,周乔却始终盯着电脑的屏幕,一言不发。 没有人知道她在看什么。 他们只当周乔是理亏,不敢说话。 “和她废什么话,她不是当初说要负责这件事吗!把她拖去会议室,让她给江氏一个交代!”这时,彻底耐不住地楚世康说完就要上前动手。 周乔眼底的神色一沉。 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门口就有声音冷呵道:“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往后一看。 竟是半个月没见的楚西霖。 他应该是回来的急,风尘仆仆的,一点总裁的样子都没有。 那些董事这下算是找到人了,当下一窝蜂地全都围了过去。 “西霖?你总算回来了!” “西霖你到底在干什么!现在那边的律师团过来了,人家他们要告我们违约,还说我们强制开工,不符合约定,要增加赔款你知不知道!” “楚西霖,你要是办不好这事,可别到时候怪我们不给你爷爷面子!” 董事们越说越气愤,显然是被逼得急了眼。 可站在那里的楚西霖却盯着坐在那里的周乔,径直对他们冷声道:“你们先出去。” “什么?” 还没等那些人反应过来,楚西霖已经直接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那群人在门口就这么硬生生吃了一记闭门羹。 屋内的周乔正盯着电脑屏幕,敲打着键盘。 楚西霖大步走到她面前,沉着一张脸,像是压抑了很久,最终将手里那些照片直接摔在了她的面前:“这个墓地的消息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要把墓地这个消息曝光?你知不知道我老师亲自来质问我,弄得我很难堪!” 周乔头也不抬地继续忙着手里的动作,像是早已知道一般,只问了一句,“有比丢掉楚氏还要难堪吗?” 楚西霖怒意一顿。 “如果没有,那就别来质问我,跟我去最后把这件事解决掉。” 周乔说完,将电脑一合,往外走去。 070 一场局 此时,会议室内律师团队正坐在那里咄咄逼人的质问着那群董事们。 “你们在明知道项目停止的情况下,居然还强势开发,这是非常恶劣的违约行为!我希望你们立刻停止。” “包括支付相对应的违约金。” “以及损失……” 费字还未说出口,会议室那扇沉重的大门就“砰”地一下,被推开了。 就看到周乔站在最前面,身后侧跟着没来得及换衣服的楚西霖。 她淡漠地一句,“不好意思,来晚了。” 语毕,就直接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那群董事们一看到这两个人出场,总算是心里呼了一口气。 至少他们不需要坐在这里被人训了。 要训也是训他们两个了。 果然,正在质问的那位律师一看到周乔的出现,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这位是……” “我还以为周小姐是打算一辈子缩在壳里,不打算见人了呢。”身旁的鑫武这时候迫不及待地讽刺了起来。 相比较楚西霖,鑫武更在意周乔。 这可是让他吃了大亏的主! 当时那三成的利润让他扼腕了好久。 后来好不容易老天长眼,他叫嚣着要违约款,结果又被这死丫头三言两语给吓住了。 这回好了,有律师团在这里,他一定要给这黄毛丫头好看不可! “周小姐是知道躲不过去了,这才不得已出现吗?” 周乔抬眸,漆黑的眸没任何情绪,“我既没做错事,为什么要躲?” 鑫武怒极反笑,“你们还没做错事?” 这死丫头睁眼说瞎话真是不带一点慌的。 当时他就是被她那副理直气壮给唬住的。 一个四十岁的男人,被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唬住。 想想都觉得太他妈丢人了! 鑫武火从心底起,立刻卷起袖子就要骂骂咧咧起来。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身旁的一名身穿西服的精英人士给抢白道:“你是此次负责人,周小姐?” 鑫武被半路拦下来,心里火气没地方撒,说话也口无遮拦,“你他妈问的不是废……” 可当眼神一触及到那人的眼睛后,气势立刻就软了下来,没再敢说话。 明显是怕江氏的人。 那人解决完了鑫武,才继续一板一眼地道:“周小姐,项目已经停止,你们强行开发,性质非常恶劣。” 周乔淡淡道:“我们并没有强制开发。” “周小姐,在证据面前,你还是不要狡辩了。”那律师说着就把一叠a4纸递了过去。 上面全是从网上打印下来的照片。 鑫武也在这个时候冷哼附和了一句,“就是,别狡辩了!” 周乔瞥了一眼,“这不是在开发。” 鑫武差点没气歪鼻子,他还没见过这种厚脸皮的,证据都在面前了,还敢说不是。 “这不是开发?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这在挖掘考古” 鑫武:“???” 众人:“……” 这谎扯得,他们作为楚氏的董事都觉得没脸。 果然,这乡下姑娘是一点眼力见儿和能力都没有。 前段时间她那些所作所为其实都是空架子吧?! 唯独坐在一旁的楚西霖眼底流露出了一抹复杂的情绪。 对此,鑫武就冷冷嗤笑了一声,还真拿网上那些东西来糊弄他们啊! 蠢! “你说考古就考古了?你糊弄谁呢!” 周乔冷静地拿出了一份文件。 楚西霖一看封面,神色就此沉了下来。 这是老师给他送来的鉴定书! 前段时间莫名其妙就丢失了。 他还以为自己不小心弄丢了! 原来是在周乔这里。 但是,怎么会在她这里? “这份是之前挖掘古墓的鉴定书,地址相距我们那块地属一个地方,而且鉴定书上分明写了可能是群墓,眼下部分的专家已经过去一次了,甚至还和我们楚总见过面了,所以我们不算强行开发。” 有专家团队,当然已经不属于强制开发。 周乔的这一番话让楚西霖下意识地朝文件上看去,瞳孔微缩。 还真是同属一个地方。 他竟然看了那么久都没有发现! 如此一来,楚西霖多少已经明白周乔打算干什么了。 怪不得她要重新启动项目,还让自己去监工,甚至还放消息,故意引他的老师过去,留下照片。 原来这些都是一层又一层地铺垫。 可是,这样做的意义又在那里呢? 就算真有墓,这块地依旧不能够再启动,该赔的违约金还是照价赔偿的。 果然,鑫武在看到那份鉴定书,有过一瞬的意外后,就马上恢复了过来,“就、就算你们是挖墓,那这个项目也是黄了,按合约,你们应该要付违约金!三倍!” “赔是不可能的了。”周乔漠然地看着眼前的人,“我们取消合作吧。” 这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那些董事们觉得在听一个笑话。 取消? 谁会放着白白的三倍违约金不要,直接取消? 疯了吗? 而鑫武更是气笑了,“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一旁的律师也在此时冷声提醒,“周小姐,这是你们的合同,上面是有明文规定的,如果你不清楚,可以让你们法务部,一条一条读给你听。” “不可抗力免责条款。” “什么?” 周乔无波澜地继续道:“不可抗力免责很明确的表示,不可抗力的事故主要包括两种情况,一种是由于自然力量引起的,如水灾、风灾、旱灾、地震等;另一种是社会原因引起的,如封锁、禁令、征用等。” 随着这一句话说完,那名律师的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所以呢?” “所以这块地是很有可能被征用的,一旦征用,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冻结。” 冻结就意味着,这个合约要暂时搁浅,别说赔违约金了,就是注入的资金也不能随意抽调出来,甚至还要双方一同承担损失。 周乔这话让那些董事们眼前一亮。 哦豁,原来还有这么一说啊。 那得征用,必须得征用! 这样不仅能把高额的违约金延期,还能把人一起拖下水,多好! 这一招简直就是绝杀啊! 那些董事们顿时一个个没了之前被律师团质问的颓丧,反而挺直了腰杆子,坐在那里。 坐在那里的的鑫武这会儿突然脑海中回想到了这几天网上那些评论和照片。 他当时还觉得那不可能。 但现在…… 他哪里还不明白! 这他妈是个局啊! 之前她龟缩不出面,把这群董事们推出来,根本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让事情闹大,等着上面来征用。 以此来逼他们放弃违约金。 这个野丫头真是看不出来啊,竟然敢用这一招。 鑫武气得手都开始哆嗦了起来。 “你是故意的!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周乔对此没有回应,只说:“要么,现在取消合作,拿钱走人。要么,等着征用,全部冻结。” 鑫武看着合约上那一条刺眼的条款,完全不敢相信这板上钉钉的事情真的就让她给翻了盘。 只觉得憋屈得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 “我不服、我不服!!!”鑫武激动得脸都涨红了起来,显然是怒到极点。 可周乔神色淡淡,“不可抗力作为免责条款具有强制性,你如果不服,可以上诉。” 这下是把鑫武给激得脑子一热,当即道:“你这地又没有马上被征用!万一不征用呢?我等着!” 身旁的律师立刻冷呵,“鑫总!” 鑫武这会儿也顾及不了他是江氏的律师了,撸着袖子,瞪大了眼睛,跟个告状小孩儿似的,道:“她唬人!她当初就是这么唬我的!这个野丫头惯会用这种伎俩!” 他才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吓住呢! “是不是唬人,你可以等,但上面一旦消息下来,免责条约即刻生效。”周乔淡定地坐在那里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 站在身旁的律师知道,这是有备而来了。 至于他们手里那些所谓强行开发的照片根本就是对方故意要给他们的。 这可对他们来说一点都不妙。 没想到楚氏会出这样牌的律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无可奈何之下退了一步,“周小姐,我们需要考虑一下。” 但周乔怎么可能会让他们有喘息的机会。 她靠在椅背上,食指敲了敲桌面,“随便你们,反正我们无所谓。” 071 可惜,你守不住 废话! 你们当然无所谓了! 这地皮你们都买下来了,跟头已经栽了,还能怎么办! 难道还能让人把地给收回不成? 你们就是想把损失降到最低,想耍赖,想不付这一笔高额的违约金! 鑫武自认为自己早就已经把他们给看穿了! 可就是因为看穿了,但又没有任何的办法,所以他才更加恼火。 他真是不明白,为什么在楚老爷子手上还能打个平手的他在这个高中野丫头身上会连续吃了好几个闷亏?! 难不成这人有毒不成? 还是他们两个人八字相冲?! 鑫武决定咬咬牙,和她拼了! 不就是钱嘛! 他背靠大树,难道还能缺钱? 他就不信了,他还弄不过一个黄毛丫头! 到时候万一她诓自己,还得吐三倍的违约金! 一想到这里,他当下就要开口,可惜这时候刘助理突然从门外走了进来,特意走到周乔身边,很是隐晦地提了句:“来人了,说是要聊聊那块地。” 他没说是谁来,但现在要聊这块地,很明显是在指谁。 对方的那名律师神色一凛。 显然没想到会在这个关键时刻情况下来人。 怎么会这么巧? 是周乔设的局,故意逼他做决定。还是真的来人? 他一时间有些吃不准。 毕竟他面对的是一个高中生。 哪怕鑫武在她手上吃过亏,但他始终不相信这个未成年的小女孩儿能有什么本事。 为此,只能紧紧盯住周乔,想要从她的神情里查出几分蛛丝马迹。 但可惜,他什么都看不到。 这个女孩子的表情很稳。 没有惊慌也没有心虚。 看上去十分的诚恳。 难不成…… 真的来人了? 会议室内顿时陷入了沉默的僵持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显然是在等他的决定。 那律师被这样的目光不自觉的逼得拳头渐渐握紧。 那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不敢擅自开口,生怕一开口就是错。 可不开口,也不行,人都到了,要是再等,就真要被楚氏给拖下水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在这份沉寂之下,却听到周乔神色漠然地对刘助理说:“让人去会客室。” 就这么一句话,就像是压断那律师心中最后一根稻草,立刻道“等一下!” 原本要出门的刘助理不禁停了下了脚步。 随后就听到那人咬着牙,像是认命地道:“取消合作吧。” 什、什么? 鑫武简直不敢相信。 “你疯了?” 那名律师一脸公事公办地回答:“既然周小姐为我们着想,我们不能不领这个情。” 狗屁的情! 这根本就是挖了个大坑! 鑫武那句粗口正要爆出来,结果被律师一个眼神扫过,他顿时不甘心地闭了嘴。 最终,合作还是取消了。 那名律师当然很清楚周乔这是给他们吃了一记闷亏。 但海城是他们的目标之一,有那笔违约金的加持,楚家肯定会元气有所损伤,那他们上位的可能性就很大。 但眼下,违约金没拿下,楚家也没有元气大伤,要是这么直接撞上,对他们来说情况不利,得留几分余地才行。 免得老板还想合作,却因为他们这群人搞砸了。 于是,原本一场板上钉钉的违约赔偿谈判的大戏就这么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的情况下结束了。 而且一手操控的还不是楚氏的人! 当鑫武在律师团的强烈建议下不得已签完自己的名字后,简直气得要冒烟。 他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人,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还真是小看了你啊!你这么尽职尽责,希望下次再见面,我得叫你一声周、总!” 这话里的不怀好和挑拨意直白得不加丝毫的遮掩。 一时间,在场的董事们的神情都起了微妙的变化。 要是聪明人这会儿肯定会想尽办法撇干净,不给自己惹来麻烦。 但周乔却淡然一句,“借你吉言。” 众人:“?!” 这也应承的太理所当然了吧! 人家楚总可还在这里站着呢,她这是明晃晃的打算夺权篡位啊! 而鑫武则更是震惊到直接愣了三秒,最后冷笑地看了她一眼,“看来,还真是我小瞧周小姐了。” 周乔十分坦然地回答:“现在认清也不晚。” 鑫武狞着冷笑,跟着律师团队极为不甘的离去。 等人一走之,又把那些董事给打发了,楚西霖也马上迫不及待往外走去。 “你干什么?”周乔问道。 “不是说来人了吗?” 周乔揉了揉眉心,“……没有人,骗他们的。” 这人怎么这么天真。 楚西霖一愣,随后皱着眉,道:“你这个方法太冒险了,万一他们真等着冻结,我们要怎么办?” 要真的鑫武狗脾气一犯,真把资金砸里面了,那到时候发现没目的,项目解冻,他们不是还得赔款?! 周乔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我做这一切本来就是为了冻结项目,拖延时间给楚氏调度资金。” 楚西霖一愣。 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她骗的不是江氏,而是上面的人,引他们注意来征用。 “那……那块地要怎么办?” 周乔将东西整理好,漠然地看着他,“这不在我考虑范围内。” 楚西霖怔了下,想想也觉得是。 能解决那三倍的高额违约金他都得感恩戴德了。 还让她解决那块荒地,显然是太为难人了。 “那你接下来要干什么?”他问。 “和你谈下关于这次的报酬。” 楚西霖微怔,但随后觉得也没错,总不能让周乔白干这一次,“多少?” 他想的简单,只当周乔是要钱。 毕竟她想要和楚家一刀两断,现在正是最缺钱的时候。 楚西霖正打算拿出那张她退还的卡时,就听到周乔说:“楚氏股份。” 顿时,他的手一停。 “你要楚氏的股份?”他面露诧异。 周乔点头,“嗯。” 楚西霖不禁想到了刚才鑫武和她刚才所说的话。 当时他只当周乔是开玩笑。 没想到…… 她竟是来真的?! 楚西霖面色微沉,“你要股份干什么?” “这是我的报酬。”不过周乔也知道他的心思,“当然,你可以不给我,但下次再有事,别再来求我。” 楚西霖拧了拧眉,“不会再有下次了。” “当然不会有下次。”周乔看着眼前的楚西霖,轻笑了起来,“鑫武连吃两次亏,江氏不会再用他了,所以下次你要面对的,是整个江氏。” 江暮韫那个人哪里是那么好相处的。 在同一个坑里栽了两次,他不连本带利捞回来,她周乔两个字倒过来写! 果然,一提到江氏,楚西霖的脸色有了变化。 鑫武不可怕。 但江氏,他却不得不掂量。 哪怕在海城里,楚家的地位不一般。 但江氏在整个南边的地位却也同样是不同凡响的。 楚西霖神情严肃,眉头更是拧成了一个川字,许久后才道:“可即使这样,楚氏也绝对不会交在一个外人手里。” 周乔神色平淡,“可惜,你没能力守住它。” 楚西霖的瞳孔猛地紧缩。 就在这片刻下,会议室的门被立刻推开了,黄齐绍很是高兴地道:“西霖啊,有新的合作商来合作。” 楚西霖一愣,“新的?” 眼下合作才刚取消,消息都没放出去,有谁会愿意这个时候过来合作? “是啊,好像是邻城的,第一次和我们合作。你要不要去见一下?”黄齐绍很是开心地催促道。 “好,我现在就去。”楚西霖起身正要往外走,但想起了身后的周乔,就道:“你先回去吧。” 随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072 差点被气死 对此,周乔只是简单的收拾了下东西,就离开了公司,回了学校。 她打算要好好休息几天,以此弥补之前彻夜看合约的辛苦。 而另外一边的秦匪却在当天晚上就收到了消息。 “解决了?”这对秦匪来说还真是有些出乎意料。 手下的人很是恭敬地回答:“是的,鑫盛那件事已经解决了。” 秦匪没想到周乔竟然真的解决了,而且还解决的这么快,不免问了句:“怎么解决的?” 手下人如实道:“据说是那块地下疑似有群墓,要被征用,所以趁此机会取消了合作。” 他虽然说得简单,但对于秦匪这个天天白天蹲守在周乔身边的人哪里还不明白。 特别是那天他非常清晰的记得,周乔拿着那份墓地鉴定书看了很久。 当时他还开玩笑,说什么倒腾墓地。 结果没想到,没倒腾成墓地,反而倒腾出了一群墓地,直接把人给唬住了。 可真够有本事的。 他还以为这一局周乔必死无疑了呢。 这个小姑娘可真是让人越来越惊喜了呢。 秦匪挂了电话后就打算让周乔好好休息两天。 这段时间的确她为楚家那些事折腾得够呛。 然而,他有心想要给周乔休息,楚家的人却并不打算放过她。 别是知道她野心勃勃的想要楚氏股份的前提下。 才不过短短三天时间,楚西霖就亲自来找她了。 那天中午时分周乔原本打算出校门吃饭,结果被楚西霖的车拦住街口。 “上车,爷爷说要和你聊聊。” 周乔对于这一消息倒也没有太大的意外,果断上了车。 路上,楚西霖一边开车,一边对周乔说道:“我不认为你适合进楚氏。” “我也不认为你适合接手楚氏。”周乔不软不硬地怼了回去。 楚西霖哽了哽,“我只是好心提醒,公司里那群人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哦。” 楚西霖见她淡淡一句,没有任何回心转意的意思,顿时不满地看向了她,“你是真铁了心要进楚氏?” 周乔神色平静,“这是报酬,也是代价。” 楚西霖不懂,“代价?” “为了防止我对楚家图谋不轨,就逼我认亲、又为了公司项目,拿我父亲威胁我。”周乔看着前方,语气平静,“楚西霖,这每一笔我都记着的。” 坐在驾驶座上的楚西霖心头一紧。 顿时他没了话。 脚下的油门一踩,车子就此一路朝前行驶而去。 眼下楚老爷子还在医院里休养。 经过那番折腾,他到底还是伤了元气,而且血压的不稳定,医生让他别随意挪动。 周乔原本以为老爷子应该经过了这大半个月的休息就算再不稳定,应该也没有之前那么危险。 但等她再走进病房的时候才发现,并不是。 老爷子已经消瘦得不成人形,压根就没有几个月前过大寿时的面色红润。 “爷爷。”楚西霖敲了敲门,率先走了进去。 身后的周乔也疏冷的一句,“老爷子好。” 楚老爷子睁眼,他的目光有些浊,不过精神还算不错,先是看了眼周乔,紧接着对楚西霖说:“你奶奶在楼下,你去看看她。” 这是支开他的意思。 楚西霖看了看周乔,最后点头,暂时走了出去。 病房里很快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楚老爷子对周乔向来不兜兜转转绕圈子,一开口就道:“西霖已经和我说了,这次事全部都是你解决的。看不出来,原来你还有这样的能力。” 周乔也没客气,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道:“如果没有老爷子逼那一把,或许我也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能力。” 这言辞下的讽刺意味十分的明显。 楚老爷子哪里听不懂。 只是,他没想到之前还算老实的人竟然变成如今这般态度。 足以可见,眼前这人根本就是个居心叵测之人。 之前的一切都是在演戏罢了! 他不禁冷哼了一声,满是不屑地道:“我可以给你一张副卡作为奖励,以后你在楚家可以吃喝不愁。” 周乔双腿交叠,坐在那里,好整以暇地道:“我不要副卡。” 老爷子尽管体弱,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神盯着她,“那你要什么?” 周乔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一字一句地道:“楚氏的股份。” 老爷子眼底迸出了一丝冷意,“你好大的胃口。” 周乔淡淡回答:“不敢。” 老爷子讥冷一笑,“不敢?不敢你会提这个要求?” 周乔垂眸,但言辞间却针分相对,“不提,你们就不疑心我了吗?” 这句话惹得老爷子怒意横生,“放肆!谁让你这么和我说话的!你、你别以为你替楚氏解决了这个麻烦,你就真能在楚氏里耀武扬威了!我告诉你,想进楚氏,除非我死了!聪明的,就拿笔钱有多远滚多远。” 周乔对此也不恼,“我说过,你们可以不给的,只要将来有事别来求我就行。” 楚老爷子冷笑连连,眼里带着轻蔑,“你以为你自己有多大的本事,真是大言不惭!” 周乔笑了,拍了拍裤子上本就不存在的灰,缓缓起身,毫不客气地冷声讥讽:“我的本事的确不如老爷子你。你给了你孙子一堆烂摊子,现在他孤立无援,个个都要他死,我哪儿有这本事。” 楚老爷子脸色大变,愤然怒斥道:“你、你放肆!我还轮不到你个贱丫头评头论足!也不……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说完,他就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周乔冷眼看着,“我只是在告诉你,董事会也好、江氏也罢,楚西霖都撑不住。” 楚老爷子怒声道:“那也有我在!” 周乔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冷冷一句,“以你现在的身体能撑多少、又能撑多久。” 这一点算是彻底戳中了老爷子的软肋了,“你!” “从你倒下这一刻,楚家早就已经失控了。” 老爷子涨红了脸,浑身颤抖,眼神像是要把她给生吞一般,“你……你……” “与其说,我要抢楚氏,不如说是我在帮你收拾烂摊子。” 老爷子被她几次三番的踩到痛脚,终于在这一句烂摊子中绷不住了,他怒吼了一声,“滚——!!!” 甚至随手抄起了身边的药瓶子冲她丢了过去。 可惜体力不支,整个人差点翻下了床。 还是周乔眼明手快接住了药瓶,又把人给拽住。 但也在这一刻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以至于所有人就看到周乔抓着老爷子,而老爷子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息,像是要死的样子。 “老爷——!”老夫人率先回过神,哭着扑了过去。 楚西霖也脸色骤变,立刻扑了过去,“爷爷!爷爷!” 老夫人霍地起身,含着泪,面色铁青地冲到周乔面前,抓着她,厉声质问道:“你干了什么!你到底对老爷干了什么!你是不是故意激他,让他生气了!” 周乔神色淡漠地拨开了她的手,“老夫人,我何德何能让老爷子对我生气。” 老夫人却形同疯子一般,激愤道:“如果不是你要楚氏的股份,老爷子根本不会生气!” “我为什么不能要?” 老夫人嘲讽道:“为什么?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你竟然敢肖想楚家!你配吗?!” 周乔面色冷淡,“既然我不配,那为什么却又以我父亲的性命逼我接项目呢?” “让你做是看得起你!你吃楚家的、用楚家的,现在楚家有事,你难道不应该出面吗?!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贱丫头!别忘了,是谁让你从一个出身乡下的野丫头变成如今地楚家二小姐的!” 听完这一番话,周乔不由得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语气漠然,“那我现在要楚氏的股份,也是看得起你们。” “你、你、你!” 随即,周乔就转身离开了。 ------题外话------ 来了来了,今天是真更新晚了,不好意思~ 咱们的小乔妹妹棒不棒? 073 老夫人出幺蛾子 周乔就此离开了医院。 她觉得以楚老爷子这种处境,就算她不索要,迟早楚西霖也得乖乖双手奉上。 所以,她也懒得在搭理楚家那些事,直接就回了学校,打算好好休息上几天。 只是才休息了两天,她就在宿舍楼底下被秦匪抓去补课了。 原本周乔只是打算下楼吃午饭的,谁料秦匪就在楼下候着。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挺怀疑秦匪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不然怎么每次都蹲在大门口? 不是学校大门口,就是宿舍大门口。 “你可以给我一个课程表,不需要这样……等我。”周乔想了下措辞,对他说道。 秦匪瞥了她一眼,“我倒是想给啊,问题是也要找得到人啊。” 周乔嗯了一声,“你可以现在就给我课程表。” “……” 啧,小姑娘防备心真重啊。 行吧,没电话号就没电话号吧,反正人在这里就成。 于是他就带着这样的想法把人抓回去补课去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陪着小姑娘去楚氏,习惯了一个工作,一个坐在那里晒太阳休息。 那种感觉比起他一个人在房间里的感觉好太多了。 所以,还得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做题才成。 可怜的周乔就被镇压在那里做了一套又一套的卷子。 坐了一下午,她看着雪花片儿似的卷子,以及生生写没了墨的笔,终于忍不住问:“你到底还有多少卷子?” 秦匪凉凉地一句,“你欠了两个月的补习。” “……” 周乔觉得自己还是闭嘴比较好。 她略有些烦躁的打算从书包里再掏出一支笔,却不想在包里掏了半天,最后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塑料盒。 她很是奇怪地拿出来一看。 是个药瓶。 她顿时想起来,是那天老爷子拿来砸她的那个。 只不过被她接住了,又和老夫人说了一通,就直接把这个药瓶子给带了出来。 “这是什么?”坐在旁边的秦匪一眼看到那个瓶子。 周乔很随意地摆放在一边,说了句,“药瓶而已。” 就继续去找笔去了。 反倒是秦匪在看到那个药瓶的时候,黑眸微微半眯了起来,“你怎么有这个药?” 周乔不在意地回了句,“是老爷子的药不小心落在我这里了。” “楚老爷子吃这个药啊。”秦匪挑眉,嘴角的笑多了几分深意。 周乔听了,不由得抬头,“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秦匪微微一笑,正要说你猜,结果门口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两个人齐齐往门外一看。 又是两个穿制服的人。 这让他们两人有些意外。 现在是寒假,穿制服的怎么会来学校里? 正奇怪呢,就听到那两个人道:“请问,是周乔小姐吗?” 周乔一听,是来找自己的,不由得皱眉,“我是。” 那两个人亮出了自己的证件,说:“周小姐,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周乔立刻心生警惕,“为什么?” “有人报警,说你谋害楚家老爷子。”那名警察也没有遮掩,直接道:“前天你和楚老爷子单独见过面,结果楚老爷子到现在人事不省,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是不是对老爷子做了什么。” 这一番话下来,周乔基本上已经知道楚家要干什么了。 想必是老夫人对于自己心生不满,所以借故要给自己找麻烦了。 周乔想了想,起身道:“那就走吧。” 她倒是痛快地应了下来,正要往外走,可惜身后的秦匪却突然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然后对门口的那两个人道:“不知道你们的‘有理由怀疑’是什么理由?老爷子不省人事的原因,是被她下毒了还是动手了?” 那两个人只是公事公办,就只是简单一句,“当时只有她在场,所以我们需要请她去做了个笔录。” 但秦匪哪里那么容易放过他们,他懒散地靠在椅背上,“老爷子本来就病重,就因为她在场所以就要被抓?那老爷子之前抢救的时候还只有医生在场呢,不知道那些医生有没有做笔录?” 门口的两个人对此只拿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道:“我们也是按流程办事。” “按什么流程?没证据的流程?随意抓人的流程?还是受了指使的流程?” 秦匪这一番话让门口的那两个人顿时脸色沉了下来。 站在那里的周乔看到他们的脸色,怕那群人以妨碍公事为由把人给一并牵连了,所以脚下微移,挡在了秦匪的面前,对他们说道:“既然你们怀疑,那我就跟你们走一趟好了。” 说着就要甩开秦匪的手,往外就要走。 可谁知,被秦匪紧握了几分,他依旧带着散漫地笑,可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力度,“不许胡闹。” 周乔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不过却微挣开他的手,说:“没事,没证据,他们拿我没办法。” 秦匪靠在那里,懒洋洋地睨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 认识了那么久,他可不认为周乔真的那么单纯,会认为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从那个地方平安走出来。 但周乔只说:“不去更让他们坐实了罪名。” 这话倒是让秦匪没能反驳。 的确,人家都已经找上门来了。 她要是拒不肯去,反而落人口舌。 见秦匪不说话,周乔彻底挣开了他的手,跟着那两个人走了。 好在这会儿是寒假,又临近过年,学校内外都没什么人,冷清地很。 以至于她跟着两个穿制服的人从学校走出来并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注意和围观。 这一路,车内的气氛极为安静。 周乔坐在后面,看上去完全没有任何的担心。 事实上,她的确也没有担心的必要。 老爷子又没死,老夫人能整什么幺蛾子? 无非就是把她困在警局里困个几天。 对她来说,这都无所谓。 甚至还还有点小期盼。 因为这样一来,她就不用再做试卷了。 这一天做下来头昏脑涨的很。 她就带着这样的小心思被那两个人送进了进去。 他们也没审,就把人请进去,倒了一杯热茶,门一关了事。 摆明了就是故意折腾她。 早就心里有准备的周乔也没半点恐慌,坐在那里,手里捧着热茶暖身,靠在椅背上就开始假寐了起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屋内没有暖气,冷得如冰窖。 手里的热水也慢慢冷却了下来。 不过周乔却没有再让人续杯。 她也知道,没人会理睬她。 这是老夫人给她的下马威,谁敢来搭理。 索性她拉了拉衣领,调整了个位置重新休息了起来。 屋内的光线就此渐渐暗了下来。 直到最后一缕光彻底湮灭。 室内彻底陷入一片漆黑中去。 大概又过了三四个小时,审讯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走廊的灯光就此照了进来。 还没等周乔睁眼,就听到一男人的训斥声响起,“你们怎么回事!不过是做个笔录而已,居然连灯不开?怎么,你们想干什么?” 随即屋内的灯被“啪嗒”一声打开了。 刺眼的白光照得周乔不由得眯了眯,再睁眼,就看见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笑着道:“周小姐吗?你好,我是你的律师,等会儿问话的时候你如果不想回答可以沉默,由我来代替你。” 周乔眉目里透着奇怪,律师? 她没叫律师啊。 而且海城又有哪个律师敢找死替她保释。 她有些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谁叫你来的?” 那律师笑呵呵地解释:“周小姐别紧张,我就是法律援助而已,走一走流程。” 法律援助? 大晚上的,都快十一点了,法律援助还主动上门? 她怎么那么不信呢? 074 蓄意谋杀 可还没等周乔再开口,那位律师已经极为自来熟地对那两位审讯的人说道:“你们已经浪费了我当事人好几个小时了,不知道打算什么时候问话?是一晚上不让人睡了吗?这怕是不太妥当吧?” 这位律师对待那两个就没有对周乔那么客气了。 说话间明里暗里都带着暗示。 那两个人轻咳一声,有些心虚地坐了下来,对周乔说道:“周小姐,我们也只是例行公事询问几句,你别紧张。” 周乔觉得自己反正现在也没什么话语权,随意地回了句,“不会。” 当下,所有人全部坐定。 甚至那名律师还十分贴心的让人重新倒了杯热水过来给周乔。 这让周乔不由得多留意了一下。 反正法律援助这种话她是肯定不信的。 这时,坐在对面的人已经开始询问了起来,“请问,那天你为什么会去楚家老爷子的病房?” 周乔收敛了几分心神,如实地道:“是老爷子要见我,由楚西霖亲自开车送我去。” 对方又问:“那是什么原因召见你?” 周乔歪了歪头,“当然是闲话家常了。” 对方神色马上冷了下来,“可我们收到的消息并不是这样的,似乎是因为你威逼楚老爷子交出股权,导致楚老爷子怒火攻心,到现在还处在昏迷。” 周乔没开口。 反倒是身旁的律师却率先道:“你们有诱导我当事人的嫌疑,我当事人可以不回答。” 对面的两个人看了一眼,便转了话题,“那周小姐有没有提及股权这件事?” 谁料那律师再次抢话道:“这属于公司机密,我当事人可以不回答。” 那两个人磨了磨后槽牙,知道这律师的厉害,但也无可奈何,最后只能不耐道:“那么周小姐是怎么惹楚老爷子生气的,这总能说了吧?!” 周乔歪了歪头,很是无辜地道:“老爷子身体不好,我也不知道那句话惹他不高兴了。” 那两个人听她这样装模作样,很是愤怒,“你少糊弄我!” 坐在旁边的律师立刻冷声提醒,“你们想干什么。” 那两个人被这么一警告,也算是冷静了下来,压着性子继续道:“当时病房里只有你和老爷子,而且后来也有很多人都看到你抓着楚家老爷子的衣领,足以可见你并不是聊家常那么简单。” 周乔淡淡地颔首,“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打了老爷子?” 其中一人冷声道:“打不至于,但动手你肯定赖不掉吧?” 周乔若有所思地沉默了几秒,接着问:“那有验伤证明吗?” 那人只觉得她这是在胡搅蛮缠,“都有那么多人证了,还需要什么证明!” “两位,我在这里呢,别想糊弄我当事人。”那名律师敲了敲桌面,再次提醒:“我当了一辈子律师,可从来没听说过只要人证不要物证这种话。” 那人却盯着周乔道:“可老爷子的确是因为你才进了抢救室,这点不容你辩驳!” 周乔一脸不解,“老爷子本身就有病,怎么能说因为我进了抢救室。” 那人冷哼道:“我们问过医生,楚老爷子之前已经缓和下来了,但你和他密谈了半个小时却让他病发了,很明显你是有嫌疑的。” “什么嫌疑?” “蓄意谋杀。” 随着那四个字一出口,坐在那里的周乔神色一愣,继而内心冷笑不已。 谋杀? 呵,老夫人好本事啊。 她原本以为也就是折腾一下的事。 结果没成想,老夫人是要置她于死地啊! 够狠毒的。 还没等她开口,旁边的律师却早已拍桌而起,“荒唐!你们简直是恶意污蔑!没有任何证据,凭什么说我当事人蓄意谋杀?” 那人压着性子,严肃地解释:“我们现在也只是说怀疑,并没有说证据确凿。” 律师冷笑连连,“那我还怀疑你受他人指使呢,行不行?” 当即对方的脸色大变,“你怎么能这么空口污蔑!” 律师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那你们就不是空口污蔑了?!” 随即就是双方争执不下的辩论。 那吐沫横飞的架势真是谁都不着谁。 周乔眼睁睁的就看了一场戏。 直到凌晨两点,对方在那名律师咄咄逼人的辩论下无奈放了人。 “周小姐你放心,这事儿他们没证据,整不出幺蛾子。” “谢谢。” “没事儿,这点小时不足挂齿。” 临走前那名律师还宽慰她不会有事,并且还十分恭敬的把自己的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周乔接过他的名片又道了一声谢,两个人一同就出了大门。 也不知道是秦匪蹲大门次数太多,还是她出门被抓太多次,这会儿一出门她就下意识地朝着门外扫一眼,看看秦匪在不在。 结果…… 他还真在! 两个人在清冷的街道上无声的一个对视后,秦匪从路灯下走了过来。 身旁的那名律师也走了过去。 只是两个人却就此擦肩而过。 律师直接坐进了自己的车里,像完全不认识他似的,就开车离开了。 嗯? 不认识? 难道她误会了? “情况如何?”这时,秦匪则走到她面前问了一句。 周乔也没隐瞒,“说我蓄意谋杀。” 谁知秦匪却没有丝毫的意外,甚至还说了句,“也没说错。” 结果被周乔皱着眉冷冷瞥了一眼。 秦匪不以为然地挑眉,“你看我也没用,那药有问题,你被诬陷这事算是……” 他的话没完,周乔就眉头拧紧了起来,“那药有问题?” 秦匪看她那么意外,眼神微冷,继而勾了勾唇角,似有深意地问:“难道他们不是拿药来诬陷你?” 周乔摇头,“不是,他们说我是蓄意气死老爷子。” “哈?” 秦匪对此很是惊讶。 楚家的人还能再蠢点吗? 是觉得小姑娘在海城没人撑着,所以连个像样的局都不设了,就直接把人给拉来了? 这过河拆桥也拆得太潦草了吧? 也不想想楚家的困局是谁解的,居然就敢这样对她。 这小姑娘眼下敢接楚家这堆烂摊子,摆明了是不打算再装模作样了。 秦匪正想着,就听到周乔问道:“那药有什么问题?” 他也没有隐瞒,“其实单独吃这药是没有问题的,但之前有吃过另外一种药的话,两者相结合,血压只就会只升不降。” 周乔眉心微动。 “而且普通降压药还降不下去,只能用这个药降,但随着次数越来越多,副作用会越来越大,直到身体无法负荷而死亡。国外有些不法医院为了能够获得暴利,就会两个药结合着一起卖给病人。” 站在一旁的周乔听着那些话,心里基本上已经完全明白过来了。 她也是大家族里出身的。 族里为了争权夺势,为了上位,使得那些手段她非常清楚的。 只怕楚家是有人盼着老爷子赶紧死,这样一来,好方便趁乱上位了。 而且她记得,自己那天躲在楼道里很清晰的听到,那医生说过老爷子血压高得离奇,没办法才用这个药。 那也就符合了刚才的话。 老爷子的确是被下了药。 可谁会给老爷子下药呢? 那个人前提必须得是最亲近的人才行。 楚世康? 不,这人怂又老实,虽然两面派,但是那天见到老爷子生病躺在那里的样子不像作假。 楚西霖? 这更不可能,那位少爷虽身处豪门,但心思简单,对长辈也极为孝顺。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不会自找死路,在没有完全接手公司的时候就毒杀自己的爷爷,给自己找麻烦。 那是董事会里的那些人? 一时间,周乔脑海里冒出了各种人的面孔。 但很快所有人都被她否定了。 能亲近老爷子的,还能被信任的除了几个之外,也就剩下老夫人这一个亲人吧…… 就在她把怀疑转移到老夫人身上的时候,突然间一个念头骤然闪过。 不,不对。 能被信任和亲近的,除了老夫人,还有另外一个人! ------题外话------ 那个人是谁,你们应该猜到了吧~!我相信你们辣么聪明,肯定知道! 075 迷雾重重 林、美、晴! 这个疑似被周严俊杀死的女人。 她是楚家的大儿媳。 比楚世康和楚西霖更为亲近老爷子。 而且周乔记得,老夫人说过这个药就是林美晴给的。 所以,她的嫌疑应该是最大的! 但问题是…… 她死了。 就死在了给药之后那段时间里。 这时间点怎么看怎么觉得微妙。 周乔不禁陷入了沉思中。 身旁的秦匪看在眼里,在凛冽的寒风中他睨了一眼,问道:“你又在想什么?” 之前看她这样低头想事情的时候就是看到那份鉴定书的时候。 然后她就一举把楚氏从那番困境里给拽了出来。 不知道这次…… 她打算怎么做? 但周乔却没有马上回答,她反而问道:“你刚才说,那药有问题是真的?” 秦匪笑了,有点漫不经心的感觉,“你觉得我在骗你?” 周乔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奇怪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不是竞赛老师吗?” 说着,就抬头看向了他。 秦匪微挑了挑眉。 他微微俯身,凑了过去,嘴角勾起一个笑,“我可是全能,不仅是竞赛老师,语数英政史地生物化都可以,怎么样,是不是赚到了?” “……” 是哦,真是赚大发了呢。 “如果你乖的话,下次我可以给你全面辅导。”秦匪非常好心且热心地提议。 可惜,周乔果断的拒绝,“不用。” 一个数学竞赛的试卷就雪花满天飞了。 要是语数英政史地生物化全来一套,她估计整个人就直接埋在试卷了。 “明天我请假。”周乔立刻转了话题,显然是真怕秦匪真的心血来潮的给她弄什么全面辅导。 秦匪看她没再纠缠那件事,也就放过她,笑了,“是打算回敬他们了吗?” 周乔扫了一眼他那坏笑的神情,“你想太多了。” “行吧,想做什么就去做吧,给你假。”秦匪说着就伸手揉了她一把头发,紧接着就转身往车的方向走去,“赶紧的,很晚了,我得回去补眠了。” 周乔在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下不禁一愣。 紧接着一阵刺骨的寒风席卷而过。 她忽然发现刚才他们两个人是站在风口处说话的。 但刚才她却完全没有感觉到。 很明显,是刚才被人挡了。 周乔不由得朝着那个背影看了一眼。 这会儿正巧听见秦匪坐在车里喊道:“还不快点,是打算请我吃宵夜吗?” “……” 周乔当下快步走了过去。 凌晨三点多的街道空荡的没有一个人影,只有明亮的街灯一盏盏地飞快掠过。 在这样空无一人的道路上秦匪的车子开的很快。 到学校的时候才不过短短半个小时。 这会儿学校大门早就关了,他就随便把车子停靠在马路边上,两个人再次熟门熟路的从后门的墙上翻了进去。 秦匪把人送到宿舍楼的侧楼梯,然后把从车里拎着的一个黑色塑料袋递了过去,“晚饭没吃,就吃个宵夜吧,别饿着。” 随后就转身离开了。 周乔没想到他还挺细心,居然早早的就给自己买了吃的。 就是这袋子……怎么那么沉啊。 这人到底买了什么吃的给自己? 带着这样的好奇,她就回了宿舍。 因为在审讯室里待久了,浑身总有些冷意,于是她先洗了个澡,然后坐在自己的书桌前,解开了秦匪给她的袋子。 结果一看…… 她愣住了。 原本最多以为这人就给自己买个馒头、饼干、蛋糕之类的点心。 谁知道他给自己弄了个保温饭盒。 而且在外面还加了一层保温的锡纸。 怪不得那么沉。 周乔有些好奇他给自己弄了什么吃的。 一拧开盖子,一阵鸡汤的香气扑鼻而来,里面带着红枣和玉米的香甜味道。 他居然给自己带了一锅的鸡汤。 还有很是下饭的鱼香肉丝和滑蛋炒虾仁。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买的,饭菜的温度依旧很热。 她没想到自己还能在这个点吃到热饭热菜,甚至还能喝口热汤。 而且最重要的是,味道也很、好、吃! 他在哪儿买的,居然比学校的饭菜还好吃。 下次得问问才行。 周乔一边吃,一边想着。 等到一顿酒足饭饱之后,冻了许久的脑子也重新开始恢复工作了。 她先是用手机查了下楚老爷子吃的那个药是不是真如秦匪所说的那样有危害性。 然而很可惜,查了一圈,发现这个药在国内的资料少的可怜。 应该是在国外禁得早,所以国内也没有太详细。 周乔当即换了个号登陆了国外的一些网站去查询。 果然,国外关于这个药的一些新闻就非常多了。 原来这个药物导致的死亡人数竟然高达上千人。 这可是非常大的事故。 周乔浏览了很久,发现那些东西和秦匪说的都差不多。 唯一没说的就是,这个药当时被引进了没多久,在国外还没有爆出这个丑闻时,国内就已经被禁止流通了。 甚至连另外一个药也被禁了。 据说是被一个专业人士发现的。 这人倒是挺厉害的。 不过她对这个并没有太多的在意,反而将另外一个药也查了一番。 也和秦匪说的一样。 没什么太值得关注的东西。 但这也确定了一件事,的确有人想害老爷子。 她初步猜测是林美晴。 因为林美晴实在死得太蹊跷了。 无论是死后连尸体都找不到,还是死的时间点,都透着古怪。 更重要的一点是,林美晴明明知道自己怀孕了,还是在前三个月的危险期,为什么要带着周严俊去爬山呢? 这不是很奇怪吗? 包括林美晴肚子里那个种到底又是谁的? 莫名其妙的出轨怀孕,又拉着周严俊反常的爬山失踪,甚至还疑似给老爷子下药…… 这三种到底有什么牵连呢? 周乔想了很久都想不出。 甚至她不确定周严俊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但主谋应该是不可能的。 就他对林美晴那个言听计从的怂样,他不敢做这个事。 可帮凶…… 就说不定了。 万一林美晴向他许诺,等将来楚西霖一旦上了位,给他实权,让他一起扶持,那这个诱惑周严俊必然是挡不住的。 不过帮凶总比主谋强。 总不能让楚家把所有的罪名一股脑的都全都推在昏迷不醒的周严俊身上吧? 那小可怜到时候怎么办? 而且现在老夫人摆明了要搞她,如果她身上没有找到突破口的话,万一从周严俊身上找呢? 周严俊这次的事就是最大的切入点。 老夫人能光明正大的把人给弄死。 要因为她,让老夫人借此发作,那她的罪过是真有点大。 她想了下,觉得这事儿得查查才行。 以免到时候对方真拿这个来捅她,她得事先准备好,可以给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至少在下一次诬陷来临时,她能拿出点东西让楚家自己闹。 可问题是,往哪儿查呢? 林美晴死了,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唯一知道真相的周严俊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周乔思索了半天,最终决定明天先去看一眼周严俊,确定下他现在情况如何。 自从他从手术室里出来后,自己好像还没有去瞧过。 尽管一直都在那家医院,但却从来没去看过一眼。 简单收拾了下东西后,她就滚去睡觉了。 因为请假,她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才醒过来。 窗外日光充足,暖洋洋的很。 周乔洗漱了一番,将自己收拾好了,就直奔医院。 午后的医院很多病人都趁着日头正好的时候出来走走、晒晒太阳。 周乔穿过小花园,直接去了住院部。 期间她差点走错了楼层。 还是护士带她去了周严俊的病房。 一进病房,就看见护工正在细心的周严俊擦脸。 那护工见到她,不禁疑惑地问了句,“你是?” 周乔知道,这是秦匪替她找的护工。 这段时间周严俊都是靠护工在打理。 至于她这个“女儿”说真的,如果不是这件事,她大概已经忘记这号人了。 “我是他的家属。” 076 偷偷调查 “哦,是周先生的女儿,周小姐是吧?” 那人一听,就立刻知道周乔的身份。 想来是被人特意关照过的。 周乔点了点头,走了进去,漠然地从周严俊那张昏睡不醒的脸上掠过,问道:“他现在怎么样?” “医生说他的情况还不错,脑子里的淤血在慢慢散,应该再过段时间就会醒过来。”那护工看她站在那里,当下把手边的毛巾给递了过去,“周小姐既然你来了,那我先去忙。” 那人分明是故意给这对父女之间一点私人空间。 周乔就这么站在那里。 下午的日光,暖阳宜人。 窗外的树木光秃秃的看上去一片萧瑟。 看着那条毛巾从冒着热气到逐渐冷却,她也没动一下,最后离开病房时看到那名护工,只是疏冷地一句,“我没经验,你去照顾吧,我先去医生那边问问。” 然后就走了。 明显是对这个父亲没有半点感情。 周乔随后就下楼去找了医生。 那医生记得她。 当然,不是因为脸。 而是这个小姑娘当时的表现。 一般年纪轻的小孩儿要是给父母签字做手术,心慌得早就哭了起来。 可这位签了字,就坐在那里冷静的等着。 甚至手术结束,知道自己父亲没事了,就回去直接睡了。 那反应让人心冷。 然而又不能说她不关心自己的父亲。 毕竟手术期间她都坐在这里守着。 但要说真的很关心? 好像又没有。 否则也不会一连两个月也没有来看一眼。 如今突然间来了,还挺稀奇的。 不过既然来了,那他还是要如实说一下关于病人的一些事宜,“你父亲最近身体恢复的不错。” 周乔嗯了一声,又问:“我想问问,他什么时候能彻底醒过来。” “这个不能确定,只能说他的情况现在挺好的。”为了能够准确和周乔说明情况,那医生特意拿出了病历档案,“现在肺部没什么问题了,肋骨也接好了,就剩下脑部的淤血还有一些,得慢慢来。” 周乔看着他手里那份病历卡,眼眸微眯了下。 只是接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都是心不在焉地嗯了几声。 那医生看她那冷淡的表情,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好不再啰嗦,“你也别急,你父亲的情况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周乔的目光依旧盯着那本病历卡,极为突兀地问了句,“你们医院里每个病人从进医院开始是不是都会记档案?” 那医生愣了下,不太懂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不过还是照实道:“那肯定啊,不然病人出现什么突发状况都不知道。” “谢谢。” “啊?哦,不客气。” 医生不太明白她要谢自己什么,反正说完之后就看她急匆匆的转身往外走去。 周乔其实也没别的地方,出了办公室的门就直接就一路上了顶楼。 午休时间,顶楼除了轮班的护士在,医生大部分都去吃饭了。 周乔在这里待了一个月,也算是熟脸了,那些护士一看到她就知道是楚家的,所以没有多留意,倒正好给了她方便。 她趁着那几个护士不注意,一个转身就溜进了对面的医生办公室。 没有人的办公室里,周乔动作迅速地开始在在办公桌上寻找起了楚老爷子的病历档案。 因为她要确定老爷子第一次病情发作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秦匪说过,两种药只要在短时间吃了就会发作,而且血压会马上升高,无法压制。 那么第一次发病的时候,也就是被下药的时候。 到时候只要查一下当时有谁进出老宅频繁,就可以锁定范围。 只是,当她找了一圈,翻了所有的档案后,也没有看到关于老爷子的那份。 很明显楚老爷子的档案并不在这里。 或许…… 当下,周乔将目光转移到了桌上的那台电脑。 她先是看了眼时间,然后动了动鼠标,休眠状态的屏幕立刻亮了起来。 周乔飞快地点进了系统里查看了起来。 里面文件很多,也很繁杂。 周乔粗粗掠过之后,最终还是找到了楚老爷子的那份病历。 只是当她点进去的时候,发现被锁了。 而且是最高级别。 也对,毕竟他的身份太特殊了。 肯定不能随便让人给翻查。 不过这种所谓的最高级别在她眼里就不够看了。 在键盘上轻敲出一连串的代码,很快密码就被破译开了。 她马上点进去浏览了起来。 然后就发现,老爷子每个月都有体检,而且身体状况都非常的不错。 直到十月的某一天晚上,血压徒然升高,完全压制不下来。 当时是第一次使用了这个药物。 也就是说,在那天老爷子是被下了药的。 十月的某一个晚上。 周乔总觉得这个时间很熟悉,但又一时间没想出来,索性用手机把病历都拍下来,然后一切恢复原位。 正打算趁着没人发现离开时,却在电梯门前的走廊上撞见了楚西霖。 两个人一见面,同时都愣了下。 继而楚西霖就皱起了眉,“你来干什么?” 周乔正要开口,却听到他又说了句,“是心虚,来看爷爷死了吗?” 那番言辞里的恶意扑面而来,不带任何的隐藏。 一如之前在楚家发疯时一模一样。 周乔看着他眼里敌视的眼神,没有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被打开了,老夫人就从里面冲了出来。 “医生……”她的话才刚开了个头,却在冷不丁看到周乔后,语气立刻变得尖锐了起来,“你来这里干什么?是求饶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很显然这一系列的打击下,让这位向来以名媛自诩的老夫人如今也变得尖酸刻薄了起来。 对此,周乔只是神色冷淡,“只是来看望一下,别想太多。” 言下之意就是求饶什么的,根本就不可能会发生。 她从来不会向弱者低头。 老夫人大概是听懂她的潜台词,微微一噎,“你别以为那天你侥幸逃脱就没事,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结束,在海城楚家想做的事,还没有不能完成的。” 周乔嗤了一声,“楚家还能屹立不倒,是因为我替你们收拾了残局。” 要没有她那一招逼得鑫武签了字,这楚家到底会发生什么,彼此都是清楚的。 可老夫人却并不愿意承认,“你不过就是幸运而已,别以为做了点事就真以为能撼动楚家,天真!” 楚西霖这时也硬声道:“你帮楚家我感激,但你害我爷爷现在还躺在里面生死未卜,这不是你一句收拾残局就可以抵消的。” 周乔面色冷然,“老夫人请警察审了我一晚上都没审出任何的结果,大少爷还是慎言的好。” 楚西霖神色一怔,“你被警察审了?为什么审你?” “你说呢。”周乔定定地看向了老夫人。 楚西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奶奶?” 老夫人理所当然地道:“她害你爷爷倒在里面,企图恶意夺我楚家财产,害死你爷爷,我难道报警有错吗?” “可你也不能……” 楚西霖的话没说完,周乔打断道:“没有错,你做得很对,希望你永远都这么公正。” 这话很耐人寻味。 让人一时摸不着头脑。 楚西霖还想要再问话,但周乔这会儿已经转身离开。 走出医院的大门,她的脑海里依旧还惦记着那个时间。 这个时间她是真的感觉耳熟,好像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时间。 可是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周乔漫步目的地走了许久。 因为假期的缘故,街道上很多年轻人正在闲逛。 那些人的嬉笑聊天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地响起。 “马上过年了,打算做点什么?” “能做什么,不就一个节嘛,每年都过,不稀奇。” “那我生日稀奇不稀奇?今年春节和我生日一起,到时候我们一起嗨呀。” …… 那几个女孩儿说着就从周乔身边笑嘻嘻的闹成一团离去。 可周乔却在那一瞬间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题外话------ 哦豁~那天到底是哪一天呢~~~~ 077 找茬刁难 生日? 寿宴! 她记得十一月初正好就是寿宴当天! 而且寿宴还是林美晴前前后后张罗、一手操办的。 因为当时她还在老爷子的面前特意表现了一番。 所以周乔记得很清楚。 如果她想趁此机会浑水摸鱼,其实可行性还是很大的。 毕竟从人手调动,食物监管上她都有下手的可能。 周乔觉得有必要亲自去查一查。 虽然可能随着时间过去很多东西已经查不到了,但像那种大型宴会厅,为了保证客人的安全,肯定会装监控。 她得去看下。 说不定会有意外惊喜。 当下她就坐车去了那个会所。 只是当她去了才发觉,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这种高档的会所都是实名制的,没有卡,她是进不去的。 当初她是受邀请才加的,还有周严俊在门口的加持,而现在她没有会员卡,根本没有办法进入。 没办法,她只能找机会从后门偷溜了进去。 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 冬季的暮色来临的特别快。 周乔在外面守了整整三个小时,终于趁着一辆送蔬菜的车到来,她当下就趁着他们搬运的功夫,借机混了进去。 晚上的会所最是热闹不过的。 无论是宴请、还是私人聚会都在这里上演。 但好在后门这片很安静。 也没有什么人。 她这辈子头一回用这种方式进入会所。 真是托了小可怜的福了。 周乔在后楼不断的转悠,一般办公室都这片,前面是娱乐的地方。 她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发现。 终于,在走廊的转角一侧看到了安保室的门。 然而正当她就快步而去。 “喂!你谁啊?怎么跑员工区啊?”身后,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周乔脚下的步子猛地停下。 完了。 被发现了。 她站在那里没动,但脑子却在高速运转。 她该怎么说? 客人吗? 不行。 她没有会员卡。 员工? 也不行。 她没有工作牌。 她拿不出任何身份证明,所以无论说什么,她都会穿帮。 “喂!你到底是谁啊?说话啊!” 那人的高跟鞋“咔哒”“咔哒”的声音随着她的话越来越近。 周乔突然觉得,要不然就跑吧? 反正后面那女的穿着高跟鞋,应该追不上她。 正想着呢,倏地走廊的另外一端响起了一道男人的声响,“你怎么来这里?说好去洗手间,等了你半天,点的饭菜都冷了。” 周乔不由得侧头看去,竟然是……秦匪? 他怎么跑这儿来了? 身后原本跑过来的那名员工一看到秦匪那堂而皇之的出现,虽然他穿的随意,但那一句话分明已经表示客人的身份。 能进这种地方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贵的人。 哪里是她这种在后门守着的人能得罪的了的。 当下,她就连连抱歉道:“不好意思小姐,那个,是我误会了,洗手间在走廊尽头,需要我带您过去吗?” “不用了,谢谢。”周乔没动,只是清清冷冷的一句。 那员工也不敢多说什么,就此离开。 周乔见人走了,这才皱眉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吃饭啊。”秦匪说得理所当然,“反倒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乔也没遮掩,“找点东西。” 秦匪笑了笑,“那需要我帮忙吗?” 周乔点头,“需要。” 秦匪扬眉,似乎带着几分讶异。 显然没想到周乔会这么痛快点的求他帮忙。 只是当他站在保安室门口盯着的时候,他真是要被气笑了。 跟了她一天,还陪她在外头傻傻地蹲了一下午不说,眼下过来救了她一把后,居然让他傻站在这里替她当门神。 真的是…… 她想要调监控,直接让他找人给她复制一份不就好了。 用得着这么偷偷摸摸的吗? 他一个客人的身份,难道还不能让这家酒店做事吗? 不过想归想,人还是站在门口等了片刻。 周乔的速度很快,也就十分钟的时间就弄好了。 一出门,她就对秦匪说道:“走吧,我已经拷贝完了。” 秦匪点了点头,一边往前走一边问道:“你这是找到头绪了?” 周乔也不隐瞒地跟着他往前走去,“算是吧,不过还不能确。。” 秦匪没回答。 但心里门儿清,能让她找到头绪,估计解决也就是时间问题。 楚家这一堆老弱病残的哪里弄得过她。 两个人一路朝着门外走去。 临到大门口,门童极为恭敬地喊了一声,“沈先生再见。” 周乔不由得愣了下,“沈先生?” 秦匪随意地应了句,“是啊,你们沈老师的会员卡,不然我一个小小竞赛老师怎么能进来。” “……” 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欠。 * 周乔和秦匪两个人回了学校之后,就各自回自己的宿舍去了。 她得抓紧时间把那些监控录像给看完,抢在老夫人发难之前。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她就盯着手机不断地看。 只不过宴会厅太大了,监控装了好几个,她为了防止错漏,甚至把之前几天的视频也一并拷贝了下来。 然而,就在她还没来得及从中找出任何的蛛丝马迹。 警察就再一次的找上门来了。 暮色时候,她刚出校门打算去找点吃的,结果就被那两张熟面孔给堵在了半路上。 很显然,老夫人并不打算就这么简单放过她。 哪怕没有任何的证据,也要她不能好过。 可惜苦了那两个人。 他们也不是故意来为难周乔。 只是他们是有规矩,任何报案他们都不能放过。 这才找上门来。 却又因为没证据。 所以在审讯室里扯皮了一阵,没办法,只能把人暂时晾在了那里。 不过这回他们不敢对这个小姑娘太过苛待了,热水和暖气都给供上了。 只是睡就不好睡了。 周乔在里面生熬了一晚上。 直到第二天凌晨五点多才被放出来。 隆冬的五点,天色依旧黑沉。 路灯依旧明亮。 清冷的街道上只有清洁工在忙碌的工作,以及周边刚营业的早餐店。 周乔顶着凛冽的寒风走出大门,正打算买点早餐回去,却看到街的对面有一辆没有熄火的黑色的轿车停在那里。 特别的显眼。 周乔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目光盯着那辆车。 随即就看见那辆车的车窗缓缓降下,楚老夫人的那张脸就此出现。 她坐在车内,岁月赋予了这个迟暮美人最端庄的仪态,嘴角恰到好处地扬起了一抹笑,显得高高在上。 反观周乔被关了一夜,没有睡好的脸色微微发白,神情倦怠,看上去带着几分狼狈。 两个人的视线无声的交汇,如无形的硝烟。 虽然老夫人一句话都没有说,但完全是胜利者的模样。 她甚至没有再浪费时间,直接将车窗升起。 车子随即飞快的行驶而去。 周乔则站在那里,抿了抿唇角,那双眼眸被晨夜下浸得深浅晦暗。 片刻后,她才买了点早餐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看上去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只是回到宿舍后她没有再休息过,而是加快了进度将那些监控录像全部看完。 可再抓紧时间,也架不住老夫人故意一遍又一遍的找茬。 那两个男人也没办法只能一次又一次的过来逮人。 对此,周乔也不怒也不骂。 很是平静。 甚至连律师都不叫,就这么和他们耗着。 倒是那两个人逮到最后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明知他们是被人当了枪使,但却又不得不履行。 只不过流程走完,还是很照顾她的。 或者说,特别照顾。 不仅暖气热水,还有毯子和两把椅子。 要是简单拼凑一下,还是能凑出一张床的。 也算是底下人对她一个小姑娘的照顾了。 不过周乔并没有睡。 而是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盯着手机熬一夜。 那些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她。 大概就这样持续了一个星期,没有白天黑夜,无论时间地点的看。 终于,在看到某一个片段时,果断按下了暂停键。 周乔盯着屏幕的某一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冰冷地笑。 总算,找到了。 078 跪求放过(入V通知) 随后的两天周乔在宿舍里好好休息了一番,把所有的准备都准备好,就等着那两位再次光临。 果然才刚过三天,周乔只不过中午出去吃个午饭,结果就在大门口看到了街对面的饭馆里那两张熟面孔。 这段时间他们和周乔见面次数太长,都熟了,反正彼此都知道就是个流程,索性就在街对面的餐馆里吃着饭等着。 一看到人,也没急着要带人走,反而招了招手让她过去。 “来,坐。” 周乔看了眼对面那把椅子,皱了下眉,“不打算带我回去吗?” 坐在那里的其中一个不耐地挥手,“带什么带,就是瞎折腾,吃饱喝足再回去,免得到时候饿肚子。” 周乔想了下,也觉得有道理,坐下来点了一碗盖饭。 老板娘动作麻利,很快就把热气腾腾的盖浇饭送了上来。 她从筷筒里拿了一双筷子,低着头吃了起来。 那安静不语地模样完全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坐在对面那两个男看在眼里,不由得叹息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小姑娘到底怎么犯了楚家人的忌讳了,要被这么折腾着,连一点还击之力都没有。 其中一个忍不住地道:“你说你一个小姑娘和楚家干上,你傻不傻?” 周乔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着他,“你是在审问?” 那人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便衣,“没穿那套衣服,哪来的审问,就是闲聊而已。” 周乔没有说话,继续吃了起来。 那人看她不搭理自己,不免再次问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这都快过年了,总不能到时候我们哥儿两在局里陪你过年吧?” 周乔依旧没有说话。 那副淡定表情完全就是一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觉。 而那个太监就是他们两个人。 “我觉得你还是把那个律师叫过来吧。”那人说到这里就忍不住哀嚎了起来,“真的,你这次就打电话给他吧,求你了。” 前几次他们也暗地里偷偷提醒过,可这位大小姐就跟听不懂似的。 没办法,趁着这会儿人还没去,赶紧直接挑明了。 甚至还夸了一波。 “他在我们这儿可是响当当的很,要解决你这种案子特别简单。” 果然,坐在对面一直没有吭声的周乔这时抬头,“他很厉害?” 那人一听这是有戏啊,当下忙不迭地点头,“当然,唐律自然是厉害的。没看见那次他坐在那里,我们被吃瘪了好几回么。” 另外一个也加入劝说行列中,“是真的厉害,你这种案子摆明了没证据,就是纯找茬,他能直接给你彻底清理干净,我们都没办法来找你麻烦。” 听着那两个人的话,周乔只觉得好像哪里有点不太对,神情肃然地道:“你们是不是切入点错了?” 不是来抓她的吗? 怎么这会儿一个个都给她想办法出主意的? 那人看她严肃又警惕的样子,顿时没好气了起来,“还不是因为实在烦你!” 烦她? 这报案的又不是她。 她这个被抓的都没嫌,他们两个嫌什么? 大概是看出了她眼底的疑惑,旁边那位深深叹了一口气,解释道:“这段时间我们两个天天盯你,正事一件没干,好几个案子都没参与,都快闲得长草了。” 周乔明白,他们这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毕竟没人愿意没事总在一小女孩身边打转。 特别还是两个大男人。 周乔吃了一口饭,慢慢道:“快了。” 那两个人没听懂,“什么快了?” 但周乔却不言语,只是低着头把剩下的饭给快点吃了。 这把人给急得,哪有话说一半的? 正想要再问,不想这时有人直接落座在了周乔的身边,懒懒散散的一句,“哟,这是警民一家亲啊?” 这听上去不过一句轻描淡写的玩笑话里却潜藏着下薄薄的冷肃。 那两个男人抬头一看,原来是上次和周乔在教室里的男人。 突然眼神微亮,立刻哭丧道:“来来来,我记得你,你快过来快劝劝她,求放过啊!” 秦匪:“……???” 他难得一愣。 刚才他其实是路过,看到周乔被这两个人围困住,想到上次被抓的事,就过来坐上一坐。 谁知,自己还没有开口呢,反倒他们却哀求起来。 这可真是……让人意外啊。 不过随后一想,这小姑娘本来就处处让人意外。 对面那两个人看秦匪没反应,再次道:“你作为男朋友,快说说你的小女朋友,明明有律师不用,非要和我们这么整宿整宿的耗着,我们哥俩真的受不住啊,赶紧的吧!” 周乔蹙眉,正要解释,“他不是……” 可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秦匪黑眸半眯,率先出声,“整宿整宿的和你们耗着?” 说着,转过头看向了周乔。 那两个人看他这个表情,不禁问:“你不知道?” 秦匪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人,缓缓露出了一个笑,“我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 厉害啊。 整宿整宿耗都不用律师。 可真是够硬气的。 这段时间给她放假反击,这才没打扰她,合着小姑娘就是这么反击的? 旁边的人看他不说话,有些着急地道:“你赶紧劝劝,我们都快被她耗秃头发了。” 秦匪没说话,只是懒散地靠在椅子里看着她。 但周乔却有些受不住他那似笑非笑的神情,索性低头匆匆吃了几口,起身道:“我吃好了,可以走了。” 然而那两个人却连连摇头,“别别别,我自愿给你们小两口半个小时时间。”说罢又冲着秦匪使眼色,“你这个当男朋友的还不赶紧的。” “他不是……” 周乔再一次的想要解释,可惜对方压根不听,直接就跑出去了。 溜得比兔子还快。 这到底谁抓谁? “说说吧,小女朋友。”这时,坐在一旁的秦匪幽幽道。 周乔眉头一拧,语气沉了几分,带着警告:“我是未成年。” 秦匪虽然不认为她有做高中生的样子,但见她真不高兴了,也没在继续了,“行吧,那周同学,请问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老夫人找我麻烦而已。”周乔说着就准备往外走去。 坐在原地的秦匪挑了挑眉,“而已?都把人家给耗秃头了,还只是而已?” “很快就能解决了。” 周乔丢下这句话后,就快步往门外走去。 秦匪盯着那抹身影。 她人还算高挑,长发低低扎了个马尾,看起来温顺又老实。 但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啧。 真是个又冷又硬的石头。 秦匪看她竟然真的就这么走了,最终没办法只能起身跟了上去。 他们是坐车去的。 秦匪只能拦一辆出粗车跟过去。 等到了目的地,他就眼睁睁地看着周乔被那两个人带了进去。 那小姑娘也是淡定从容的很。 一看就是已经习惯的样子。 习惯。 对这个地方习惯。 呵,真本事。 秦匪眸色沉沉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原本那两个走进去的人一看到他站在大门口,其中一个就去而折返了回来。 “你放心,她在里面我们都给她安排好了,明天就能出来,晚上都给她准备好的,暖气、热水、毯子还有临时用椅子凑出来的床,足够撑到明天。” 秦匪听完,笑了。 暖气、毯子、临时凑出来的床? “她这样熬了几次了?”他问。 那人如实道:“这段时间几乎隔三差五就来报道,数不清了。” 还数不清? 真是够能抗的。 “你这个做男朋友的也上点心吧,楚家不好相处,能认就认,别硬抗。”那人看他没说话,好心劝了句,然后又道:“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要不就回去,要不就去24小时便利店等着。” 随即也不再等他说些什么,就重新走了进去。 只留下秦匪一个人站在门外,盯着那人的背影,半晌过后只能拿出了手机。 ------题外话------ 在经历了两个多月的时间里,《最强大佬》明天终于要入v上架啦,会倒v在48章!所以妹砸们今晚抓紧时间叭!!!明天会万更~! 接下来的剧情也会越来越好看哒! 蠢夏很期待和你们继续一路走下去,爱你们!笔芯! ps:我尽量每章两千五到三千字,千字五分,全网统一,没有贵啊便宜这一说。 码子不易,希望你们能多多支持正版!全文下来也就几杯奶茶钱,不贵哈!(鞠躬!) 079 以牙还牙(一更) 周乔来了那么多次,来这里就跟来自己家似的。 熟门熟路的就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往那间小房间里走去。 却不想这会儿里面有人正在审。 她只能端着茶水,就在走廊门口垂眸,站了会儿。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上去永远一副文文静静的样子。 局里的人对她的频繁出现也早就习以为常了。 只不过看她那么孤单地站在那里,一副单薄无援的样子,总觉得这小姑娘着实可怜的很。 大约半个小时后,门就被打开了,里面的人被提了出来。 周乔很自觉的捧着水杯往里面走去,却不想这时候迎面遇上了那位匆匆而来的唐律。 他一开口还很是惊讶的样子,“周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但周乔却神情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这人刚才应该是明明冲着自己来的吧? 不过她没多问,只是点头,顺着他的话回答,“嗯,被带过来的。” “又被带过来了?”唐律立刻竖眉怒瞪地看向了周乔身后那两个人,“你们怎么回事,到底有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这样一次次的抓我当事人,是故意没事找事吗?” 周乔听着他那些话,眼底已有了几分的了然。 而此时,那两个人没了之前的冷肃模样,反而笑呵呵地道:“我们也只是按流程办事,那什么,我们快点吧,早点问完早点结束,来来来!” 那一反常态的热情和好说话反倒让这位律师有点傻眼。 这剧情走向好像不太对啊。 不应该是板着脸的吗? 怎么那么高兴啊? 不对劲。 阴谋。 很有可能就是个阴谋! 唐律很是警惕地跟在了周乔的身后一同走了进去。 一开场还是重复的那几个问题。 其实大家都知道,就是走个过场。 双方你问我答,对答如流,和平得让那位律师觉得诡异。 这完全就没有他的用武之地啊。 他就这么傻坐在那里等了大半天,眼看着事情到尾声,他差不多可以出声表示要保释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周乔说:“我要报案。” “哦,那你等等……”那人低着头原本正忙着记录问话地内容,不走心地一边说一边应,可写到一半他骤然停手,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她,“你要干嘛?” 周乔坐在那里,很是平静地回答:“我要报案。” 坐在对面的人奇了,“你好端端的报什么案啊?” 不仅他们两个不解。 就连坐在一旁的唐师也很带着几分讶异。 显然都没有料想到这位还没成年的小姑娘居然会突然间想要报案。 随后就听到周乔说:“我怀疑楚家大夫人林美晴谋杀我父亲。” 这话一说出口,在场的三个人都瞪大了眼睛惊住了。 “你、你说什么?!”因为太过震惊,男人说话时候都结巴了一下。 反倒是旁边那个机灵的直接一脚踹在他腿上,忙不迭地道:“快!赶紧把那东西关了,快关了!” 旁边的人被踹醒过来,哦了一声,赶紧把屋内的录像给关了。 唐律一看,马上起身就要制止,吵吵嚷嚷道:“不是,你们什么情况?我当事人报案,你们居然关录像?这是打算瞒天过海吗?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这群……” 可那些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给捂住了嘴,“你可赶紧给我闭嘴吧!”随后更是瞪了周乔一眼,压着声音道:“你疯了?你就算报复也不能用这种话来报复吧?这没凭没据的事,你这样一说,万一被楚家的人听到说你诬陷怎么办?” 这时候唐律趁机扯开他的手,继续嚷道:“那楚家现在不也在诬陷我当事人么?” 结果被再一次死死捂住。 “那能一样吗?那可是楚家!你们才几斤重,居然敢……” 话才说了一半,门外就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屋内的人这才消停了下来。 很快,一名穿着制服的人匆匆走了进来,对着那两个人耳语了一番。 就看见其中一个神情惊喜地站了起来,“真的?” “是的。” 那人当即就朝周乔看了一眼,但很快他就敛起了神色,轻咳了几声,故作严肃地道:“你开什么玩笑!喊抓人的是他们,喊放人的也是他们,当我们这里是什么?打手公司啊?!” 这句话一出,让坐在那里的周乔不禁皱眉。 放人? 楚家要放她? 但这怎么可能呢? 老夫人都已经折腾到她这种地步,摆明是不打算善了的,怎么会突然一下子改变主意呢。? 就在她觉得奇怪的时候,站在那里的人小声提醒了句,“楚家少爷亲自来的。” 楚西霖? 亲自来? 说着,楚西霖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周乔,接着对那两位很是抱歉地道:“不好意思,我是来接人的,请问现在她能走了吗?” 坐在那里的周乔见果然是楚西霖,不禁眉头轻蹙了下。 显然不太明白他这会儿跑出来充当什么好人角色。 明明之前他还对自己充满着敌意。 这时,那名警察走了过去,没了刚才的喜悦,反而板着脸道:“楚少爷,你们这样做不太好吧,这有浪费人力资源的嫌疑啊。” 楚西霖态度客气,“抱歉,的确这次是我们的问题,让你们这样浪费了一趟,这点我会记着的。” “行吧,既然楚少爷都这样说,人就带走吧,不过下不为例了。”那人见好就收地就挥了挥手,打算放人了。 “这是自然。” 楚西霖很是有礼地点头应下。 紧接着那群人就打算散了。 却不想这时候就听到周乔一句,“等一下。” 众人的动作一顿。 那警察看她稳稳坐在那里,不由得皱眉,“还等什么,既然楚少爷取消了报案,就赶紧跟他走。” 周乔抬眸,定定地看着他们,“我的案子你们还没有录好。” “什么案子,都没成年,胡说什么,还是赶紧好好回学校上课。” “这是什么话,我当事人……” 唐律听了他这话不悦地想要辩驳,却被对方给直接呵了句闭嘴,继而就拉着人到角落里,压着声音对律师轻呵道:“她小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事?眼下楚家已经不计较,那就算了。难道你还打算以牙还牙,和楚家对上不成?楚家在海城是什么地位你不知道吗?万一这孩子出事,毁了一辈子,你负责吗?” 那呵斥声虽然轻,但都在同一个屋里,再轻又能轻到哪里去。 突然,一声轻嗤声在安静的屋内很是突兀的响起。 众人的目光不由得随着那道声音看去。 就见周乔坐在那里,“楚西霖,你猜是你毁我容易,还是我毁你容易?” 她的声音很平静,眉眼间甚至还很平和。 但这话可以说是极为嚣张了。 特别是她作为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高中生的前提下。 简直可以说是不知死活。 那警察听了,心头一惊,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楚西霖。 见楚西霖抿紧了唇站在那里,像是神色不悦的样子,当下率先呵斥道:“周乔,你别乱……大晚上的,没睡醒吧?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别以为仗着自己未成年为所欲为啊,小心关你三天。” 这话听上去是在呵斥周乔,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在帮她。 只是楚西霖此时的神色还是阴沉了下来。 他这么偷偷摸摸跑过来背着自己奶奶亲自放人,结果却被周乔这样说。 “周乔,楚家对你也算有恩,你别……” 但周乔却冷眼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你母亲谋杀我父亲,你爷爷又拿我父亲的命威胁我,现如今你奶奶又诬陷我,你们楚家真是好大的恩情。” 那话陈述地平静。 但却讥冷意味十足。 楚西霖的脸色骤然一变! 080 扳回一城(二更) 楚西霖自认为自己也算是做到仁至义尽了。 周乔狮子大开口说要楚家的股份,还把爷爷气得几度晕厥过去,他都因为惦记着之前那份帮助这才抽空从公司偷偷过来把人放了。 可她倒好,一而再再而三的拿自己的母亲来污蔑。 那可是他的血亲! 楚西霖脸色很是阴沉,如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般压抑的警告:“周乔,就算我爷爷奶奶做的有不对的地方,但你也不能把脏水泼到我妈身上去。那是我妈!” 最后那四个字他咬字很重,甚至透着几分冷肃。 身旁的那几个看客此时甚至已经能感觉到这位楚大少爷隐隐勃发的怒火,不禁心头一震,有些为周乔担心了起来。 但周乔这会儿却稳稳坐在那里,语气淡薄,“你母亲是亲人,我父亲也同样是亲人。” “你!” 楚西霖沉着脸就要上前了一步。 周乔身旁的律师眼明手快,直接挡在了周乔的前面,“楚少,你要干什么!” 随后那两名警察也赶紧上前把楚西霖给拦住,低低提醒了一句,“楚少爷,那什么,这里可不能随便胡来。” 楚西霖被那两个人牢牢控住,不能动弹,可心里那口气无法发泄出来,让他血气翻涌,没有忍住,张口就刺道:“所以你是打算故伎重演,以牙还牙吗?你也不怕笑掉人大牙!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我没你奶奶那么无聊。”周乔随即将早已准备好的u盘丢在了桌上,“这是我收集到的证据。” 原本在挣扎的楚西霖在看到桌上那个东西后不由得愣了下。 就连那两个警察和唐律也都一怔。 这姑娘是真有东西啊? 那岂不是楚家大夫人真杀了人了? 那两个警察心里立刻嘀咕了起来,如果要是真的话,只怕这场戏是要反转了。 同时他们也暗暗唾弃楚家,把人孩子逼到这个份上,还有脸跑过来报警诬陷。 呸! 真够不要脸的! 真是豪门龌龊多,这话一点都没错! 就连看向楚西霖的眼神都不免有了几分变化。 然而这一切楚西霖本人根本没有注意,因为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都在周乔那个所谓的证据上。 他不敢相信。 也不愿意相信。 因此在怔愣了不过三秒后,他像是踩了尾巴的小狮子,猛地挣扎了起来,“不可能的,你在骗我!就像骗鑫武一样在骗我!” 周乔望着楚西霖的怒容,淡淡地回了一句,“到底是不是骗你,让警察看一眼就知道了。” 楚西霖心头一紧,心里不免开始慌了起来。 这一慌,他就下意识地冲了过去。 一把推开了身后那两个虚拦着的人,窜到了周乔的面前,“我不允许,你根本就是在骗人!” 身旁的律唐律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阻拦,“你干什么!你松手,你要对我当事人干什么!” 就连那两名警察一看这情况也知道坏了,马上上前来拖人。 但楚西霖却死死揪着她的衣服。 周乔神色不变,淡漠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我有没有说过,再动手,小心你的爪子。” 那言语之下的森冷意味随着这一句话就此扑面而来。 楚西霖在那倏地想起那天在楚家她把自己抵在墙上,死死掐着自己脖子的片段。 那沉闷到几近窒息死去的感觉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就连手都因为那份惧怕感下意识地松开。 警察趁此机会立刻把他拽到了一旁。 “你还好吧?要不要紧?”唐律上前仔细看了下她的脖子,确定她没有任何事情后就立刻对楚西霖道:“楚家再家大业大也不能当众掐人吧?!这眼里还有没有法律了!” 对此,周乔却始终端坐在那里,语气清冷,“楚西霖,我不反击不是我不敢反击,而是我要一击致命。你很清楚,我到现在为止没有输过。” 粗喘着气的楚西霖在那一刹那气息一滞。 见他总算平静下来,周乔冲着桌面上的u盘扬了扬下巴,“冷静完就过来看一眼证据。” 楚西霖怔在那里,不太懂她这是什么意思。 “算是看在你背着你奶奶来放我的份上。”周乔平淡地补了一句。 她很清楚,老夫人是不可能会放人的。 所以,只能是楚西霖自己偷偷来的。 对此,楚西霖一愣。 分明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看。 “再不看我就交上去了。”周乔看他傻站在那里不动弹,不耐地提醒了一句。 “不要!”楚西霖立刻就老实地坐了下来,将那份u盘插在了桌上那台笔记本电脑里。 “麻烦你们先出去等。”这时,周乔客气地对那三个人说道。 那几个人看原本还炸毛的楚总这会儿乖得跟小狗似的,想了下,当下也就退了出去。 屋内顿时就剩下他们两个。 楚西霖一看到上面的药物介绍,立刻瞪大了眼睛。 因为那个药,是爷爷正在吃的药。 也是——被禁止的药! 怎么会这样?! 禁药。 副作用。 毒性。 这些字眼落在他的眼里被不断的放大。 错愕的神情也渐渐开始阴沉了下来。 他完全没想到这个药在国外已经列为禁药。 而且国内也分明早已禁止了。 那为什么……医生还推荐了这个药? 楚西霖身为楚家人,自然而然的能明白其中的猫腻。 只怕那医生有问题。 “但这和我妈有什么关系!” 周乔淡定地回答:“这药是你母亲亲自选的。” 楚西霖听不得半点不利于林美晴的不利,将鼠标一摔,“那也不代表是她下的!万一是别人假借她的手呢!” 周乔没在意他,只是冷静地道:“你把另外一个文件里的视频快进到一小时三十六分零八秒。” 楚西霖皱着眉,但心有疑惑的他还是重新拿着鼠标点开了视频。 看了半天,他根本没看出来东西。 视频里全是人在晃来晃去。 “你要我看什么!”他有些心烦地问。 “你看看右上角林美晴手里那杯水是谁给的?” 按照周乔的话,楚西霖抬头仔细一看,结果脸色大变。 那个人是他们家私人医生的助理——范文博! 而这位医生助理竟然穿着服务生的衣服出现在宴会场上。 这就不得不耐人寻味了。 而且林美晴对老爷子的身体向来在意,不可能不认识这个人。 “老爷子喝了你母亲给的水,下半夜就叫了私人医生。”周乔顿了顿,语气有些意味深长了起来,“血压离奇飙升,降都降不下来。” 楚西霖死死握住了鼠标,整个人都绷紧了起来,“不可能的,这不可能的……我妈没理由去伤害爷爷……” “你母亲肚子里的种或许就是她的理由。” 这是周乔想了很久才猜测出来的理由。 为母则强嘛。 林美晴当初能偷摸怀上,还不马上打掉的情况下,率先对老爷子下手,摆明了是想留下这个孩子。 可楚家人怎么可能愿意留下这个不知道是谁的野种? 说不定到时候会强制让她去打掉,免得脏了楚家的门面。 而这时候,坐在对面的楚西霖却因为这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一口血直往脑中涌。 当初他偷摸去查过。 那个化验单是真的。 林美晴的确怀上了。 但那时候公司的事,加上她的失踪死亡,让他将这份不可置信的不耻全都打散了。 可如今,随着真相浮出水面。 自己的母亲不仅偷偷怀上别人的孩子,甚至还为了这个孩子谋杀爷爷? 这就让他有些不能承受了。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已经有一个周严俊了不是吗? 他母亲怎么会…… 楚西霖死死攥紧了手,手背的青筋微凸,足以可见他平静的面具下是何等汹涌的暴怒只意。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寂静的审讯室内白色的炽光灯明亮的很是刺眼。 刺得楚西霖眼睛疼。 他闭了闭眼。 过了许久才出声,声线干涩:“你想怎么样?” 这是妥协和退让了。 081 股权之争(三更) 周乔对于他的认输早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没有丝毫的难度。 “这得看你的诚意。” 她也不是非要让楚家分崩离析不可。 毕竟她还惦记着楚家的那点东西。 楚西霖咬着牙,很痛快地回答:“我不会让奶奶再来找你麻烦。” 周乔摇头,“不够。” 楚西霖沉着脸,“你还想要什么?” “股份。”周乔没有客气地直言。 所以,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 只是这一圈转回来却楚家损失惨重。 楚西霖知道,这回是怎么也躲不过去了。 “好,我给你。”楚西霖应答下来后,又道:“但是我的股份不在我手上,给我点时间。” 周乔也没逼得太紧,“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 然后起身就要开门离去。 可楚西霖却在这个时候沉声问道:“这个东西还有备份吗?” 周乔拧门锁的动作一顿,“与其怀疑我,不如花点心思解决下同谋,他们可比我危险。” 随即就开门往外走去。 走廊上那几个人都在,一副很紧张的表情看着她。 周乔平静地冲他们点了下头,就往外走去。 耗了那么久,天都黑了。 街上人还挺多,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而且她还发现路边的店铺上贴了红纸,挂了小灯笼,一看就带着喜庆的年味。 解决完楚家那些破烂事的周乔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发现,似乎春节要来了。 春节。 真好,今年不用和时家人过年。 在时家是有规矩的,每年大节都要聚一起的,哪怕是她这个再不让时家人满意的人,也必须要出席。 可和那些人吃饭,比杀了她还难过。 一个个板着脸,食不言寝不语的,哪里像吃饭,感觉更像是上坟。 所以每次她基本只是坐在那里熬时间。 难得今年不需要再看到那群人,实在是让人高兴。 总算可以安安静静过个年了。 周乔想到这里,嘴角难得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不想这时身侧就响起了一道声音,“搞定了?” 周乔转过头一看,是秦匪。 她点头,“嗯。” 秦匪刚看她心情舒畅地站在这里笑,现在还点头,不由得眉梢轻挑,“厉害啊。” 周乔心情还算不错,唇角弯了弯。 结果下一秒就听到秦匪说:“那明天开始重新上课吧。” “……” 嗯个屁! 早知道就不嗯了。 * 另外一边的楚西霖在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先安抚住了老夫人。 他借着老夫人年纪大为由,就把对付周乔这件事揽在了自己身上,说自己有更好的办法对付她。 这段时间老夫人折腾周乔弄了个不痛不痒的,也很是恼火,在再加上自己的身体不好,只能把这件事就此交给了他。 楚西霖解决了老夫人,随后就不留痕迹的一一开始派人盯着那些医生,同时把所有药都停了下来,然后接着老爷子在医院里情绪不好为理由,把人偷偷送到了另外一处宅院里,找国外的专家给老爷子看,免得打草惊蛇。 忙碌了一个多星期,接着又开始准备股份这部分的手续。 只是公司股份这些东西向来都是林美晴在弄,眼下林美晴死了,爷爷也躺在病床上,这些东西要怎么处理他还真不太清楚。 没办法,他只能把黄齐绍给找来,打算问一下这事儿要怎么解决。 结果黄齐绍一听,立刻大吃一惊,“你要拿回自己的股份?” 显然他对于这件事非常的意外。 楚西霖不想再出出现什么意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我自有用处,黄叔,你就别管了。” “但你总得给个理由啊,不然……董事会那边可能不会过。”黄齐绍地话里明显在为楚西霖着想。 楚西霖却觉得他实在是多虑了,“我拿我自己的股份,要董事会过问什么?” “可你现在还是学生,你……” 黄齐绍还想要再劝说,但被楚西霖给直接给打断了,“那我也已经成年了,他们说不到我什么,你就放宽心吧。” 黄齐绍愣了下,随即笑了开来,“也是,你都这么大了,我当然放宽心了,我还等着你彻底在楚家站稳脚跟之后,我也能跟着享福了。” 楚西霖笑道:“那是一定的,黄叔对我这么好,我肯定都记得。” 两个人才说了没多久,刘助理就从门外敲门走了进来,提醒道:“楚总,该开会了。” 楚西霖看了眼时间,点头,“好。” 黄齐绍也非常有眼力见儿的起身道:“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随后他就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只是碰巧在等电梯的时候遇到了赵董。 黄齐绍笑着主动打招呼道:“赵董好啊。” 对于黄齐绍这个在董事会里几乎是小透明存在的人,赵董向来是不放在心上的。 要不是他凭着和楚家死去的那位大儿子关系好,又和现任楚总亲和,估计早就被踢出董事局了。 一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嘲弄道:“黄董又跑去楚总那边嘘寒问暖去了?” 黄齐绍像是没听出来,笑呵呵地道:“也没有,就是这次的事情化险为夷,但手上还留了不少事,而且还有新的公司来注资,我怕他忙不过来,去瞧瞧看看有没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赵董冷哼了一声,“黄董倒是尽职尽责的很。” 黄齐绍摆了摆手,笑得开怀,“应该的,大家都是一个公司的,得劲儿往一处使,而且现在西霖很厉害,还想着要拿回自己的股权,有了实权,想必接下来公司会越来越好。” 赵董一惊,“你说什么?” 黄齐绍懵懵懂懂地看着他,“什么什么?” 可赵董哪里还会再和他废话。 刚才他分明听到黄齐绍的那句话。 楚西霖要拿回自己的股权了? 他记得,楚西霖当初因为学的是考古,对公司这些事儿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股份都一并给林美晴或者是老爷子代为掌管的。 但眼下他不一样了。 坐了总裁的位置,还要拿回股权,那不就真的要握实权了? 楚西霖自己本身的股份,以及他死去父亲和母亲的股份,三份相加,那这比例对于董事会可是一次巨大的冲击。 以后董事会可能就无法压制住这位年轻总裁了。 好不容易从老爷子手里逃脱出来,眼下又要再次被压制住,这怎么行! 一想到这里,他按下电梯,随便找了个楼层停下后就冲了出去打电话。 不过短短半个小时,董事会的人都知道楚西霖要拿回股权了,立刻找时间聚在一起,想要谋划起来。 “这楚西霖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要拿回股权了?”其中一名董事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急得连外套都没拿,就匆匆赶了过来。 另外几个人也开始忍不住议论纷纷了起来, “不会是老爷子真不行了吧?听说之前好像又进去抢救了一次。” “说不定这是真的。” “那这样一来,楚西霖手里的股份可不得了啊。” “何止啊,别忘了之前楚西霖还引了一笔资金进来,那个公司我查过,实力也是很不错。” 有股份、又有商业合作人的加持,楚西霖以后在公司里的地位那就真的今非昔比了。 之前或许他们还能叫嚣着说什么干不了就罢免他之类的话,可如果一旦成了,他们是绝对不敢说这种话的。 就像楚老爷子一般,哪怕他倒在病床上,他们也只敢说一句换个人来代理执行。 一时间所有人的眉头都拧了起来。 气氛也随之陷入了沉重中去。 坐在首位的赵董想了许久,最后沉声道:“不行,楚西霖绝对不能拿回股份,你们说呢?” 一个楚老爷子耗费了他们这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把人给熬进病房里,眼看着胜利在望了,这又来了个更年轻的,他们哪里还耗得过。 众人自然是连连点头了。 股权是肯定不让楚西霖拿的。 但问题是,要怎么阻止呢? 082 训了个灰头土脸(四更) 楚西霖是名正言顺的长房长孙,老爷子一倒下,他来继承无可厚非。 至于股权,他已经成年了,想要收回自己的股权也是理所应当,完全挑不出刺。 这就让一众人犯了难。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要怎么为难? 就在所有人左右都想不出来的情况下,有人却在这时候突然冒了一句,“要不然把股权那档子给搅和得再乱一些?” 赵董不明其意,“你什么意思?” 那人想了想道,说道:“反正林美晴死了,老爷子也躺在那里不知死活,靠他一个人哪里理得清那些东西?他本来也不懂公司里这些事的。” 有了这一个提议,众人忽然茅塞顿开一般,当即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对啊,而且现在公司里也乱的很,那块地虽然不用付违约金了,但资金也的确是短缺了不少,那个新的合作商虽然签了约,但第一期的资金可还没有汇过来,这些可都得让他赶紧处理了。” “还有那些其他中小型合作商也要他赶紧都一个个请回来才行,否则后期公司的项目都没办法展开了。” 那些人的馊主意是一个赛过一个。 看上去全都是吃力不讨好的活。 很明显是打算累死楚西霖,让他再无心估计股权的事。 至少暂时要打消掉他这个念头,好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壮大自己的班底。 赵董听着他们的话,虽然觉得不是什么好主意,但现如今也的确一时间没有比这个主意更有效了。 先拖上一拖吧。 反正时机也正好,两个最清楚的长辈都不在,公司也一团乱,正好可以浑水摸鱼。 “行,那就这么办!” 随着赵董一锤定音,那些董事们当下也开始暗暗发力了起来。 不过他们也不傻,毕竟事情还没有完全明朗化的情况下,自然是撺掇楚家自己人去闹了。 楚家现在在公司里当职的也就楚世康一个了。 而且他还是楚西霖的二叔。 被自己的侄子踩一头,他怎么肯愿意呢? 这可是个绝佳的好机会啊。 于是,楚世康就这样成了那只出头鸟。 可怜楚西霖时不时的被楚世康拉去谈谈合作商接连跑了的问题,又聊聊那块地接下来要如何处理的事宜,让人烦不胜烦。 特别是这个时候股权没弄明白,而和周乔约定的日期却快要到的情况下。 看着那些股权的文件,楚西霖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的股份是爷爷和父亲给他的,成年的时候父亲给了一部分,后来父亲一死,作为遗产他也有一部分的,但这部分在老爷子那里,他没拿到。 所以只有基础股份,但因为他对公司这些事儿从小到大都不敢兴趣,再加上当时年纪小,还属未成年,就交给了林美晴管理。 但林美晴死了,他根本就毫无头绪。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要转移股份的话还是需要让董事会签字通过的。 为此,楚西霖特意找了一个晨会的时候提了下这件事。 那群人一听他的话,顿时一个个心里警铃大作。 果然楚西霖是要整理股权,打算合并握实权了! 当下,那群人就连连反对了起来。 “你母亲现在也只是失踪,虽说警方那边结案,但在我们心里你母亲肯定还活着,我觉得你没必要这么急。” “就是啊,西霖,你这样做未免也太让你母亲心寒了吧。” “西霖,你现在最重要的可不是什么股份,你别忘了,公司现在还有各种麻烦没解决呢。” 楚世康这时候也趁此机会插了一句,“没错!眼下事情那么多,你正事一点不干,反倒盯着股权不放?你这样做,你爷爷知道吗?是不是过段时间你打算把你爷爷手里的那点股权也一并拿下?” 楚西霖没想到他们的抗议声会那么大,特别是楚世康那话,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污蔑了。 他顿时脸色有些沉了下来,“二叔想多了,我只是想要把股权整理一番,母亲已失踪多月,爷爷现在身体也欠佳,我作为总裁,总是要好好把公司整理起来才行。” 所以你就整理起股权了吗? 楚世康暗瞪了他一眼,只觉得他这番话冠冕堂皇的很。 “别来这套,就算要整理也得先把公司弄太平了,你说说你现在干成什么事了?那块地皮后续你没解决,那些中小型合作商都跑了,你也没拉拢回来,什么都没干,你还想整理什么?” “我……” 楚西霖正要解释,但被他再次赌了回去,“别和我说理由,西霖,我作为你二叔,不得不提醒你,你现在身为总裁,就要好好担起肩上的责任才行,不要眼光短浅。” 楚西霖被他这么半训半告诫,心里满是不悦。 可对方是长辈,他不好发作,只能就此沉默着。 但心里却不由得想起周乔上次随便几句话就把人打发的情景。 同样是这一批人,当初周乔怎么就那么容易呢? 带着这样的不解,上半场的晨会就在这番训斥中结束。 还好期间黄齐绍在其中周旋帮衬着,不然估计连这片刻的中场休息时间都不会有。 楚西霖几乎训了个灰头土脸,憋了满肚子的气。 这段时间既要做好扫尾工作,还要洽谈新的合作,甚至医院那边还要他亲自来盯,可以说劳累不堪。 可这群人就像是瞎了一样,一个个都在不断的指责他的不是。 就好像拿点股份就会不忠不孝一样。 为此,怒到极点的他刚进办公室就忍不住一脚把门口摆放的花瓶给踢了。 那个铜制的花瓶骨碌碌地就滚到了远处的沙发处,直到停在了一双腿旁边。 楚西霖直觉不对,抬头一看,就看到周乔正坐在那里。下意识地问了句,“你怎么来了?” 周乔也没管脚边那个花瓶,语气漠然道:“按照约定我来拿我想要的股份。” 提及到这件事,楚西霖心里头有些尴尬得发虚,“我……我还像没有弄好。” 何止没弄好,简直一团糟。 他根本就没办法对付那么多张嘴。 周乔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了然地问了句:“遇到什么难题了?” 楚西霖也知道自己这幅颓败的样子瞒不过她,索性也不瞒了,“我的股份大部分都在我母亲手上,如今董事会他们不同意我动我母亲的股份。” 周乔神色平和,“理由呢?” 楚西霖深吸了一口气,略有些无力,“说我母亲只是失踪,并非死亡,这样擅自动用,不孝。” 不孝? 怕不是这个原因吧? “你和他们说过这些股份最后要被过渡出去吗?”周乔突然发问了句。 楚西霖摇头,“没有。” 他怎么可能会说。 把公司的股权让渡出去给一个外人,这件事要是被董事会的人率先知道了,只怕到时候得闹翻了天。 所以他只是简单的说要把母亲名下的股权划分整理。 对此,周乔却已经明白过来了,“那就对了。” 如果楚西霖没说要让渡出去这种话,那么在那群人听来,楚西霖这样做无疑就是在给自己增加筹码,握住实权。 任何高层会议都需要投票,楚西霖没有股权,就是空壳子,只有股权,他才能在董事会上有一席之地。 而关于这一点,楚西霖一开始没明白,但在听到周乔说的那一句对了之后,他不由得开始渐渐回过味来了。 “他们这是在提防我?” 周乔瞥了他一眼,“不提防你,难道还要扶持你吗?” 楚西霖顿时被她这话给噎住了。 ------题外话------ 今天的万更结束啦,上架第一天,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第一天的数据很重要啊!爱你们!笔芯芯~! 083 分一杯羹(一更) “那我等会儿要直接去明说吗?但这样,他们应该更加不会同意吧?” 楚西霖可不认为那群人会在得知一笔股权被让渡给外人之后会无动于衷。 “你说他们肯定不会同意,但我说,就会同意。” 这言下之意分明就是要打算一起前往了。 楚西霖皱眉,“你行吗?” “反正比你行。” 说罢,周乔就看了一眼脚边那个被当成发泄的铜制花瓶。 楚西霖被抓了个正着,气弱得当下不敢再说什么了,只能等中场休息结束后和她一同前往会议室。 一推开门,会议室里那些董事们正聊得热火朝天。 楚西霖率先走了进去,随后又等着周乔进门,然后一并走到了会议桌的首位。 屋内的人一看到周乔的出现,立刻都停了下来,拧起眉头,看上去有些不悦。 楚世康作为楚家人,还是长辈,自然比起其他董事更加直言不讳,“你来干什么?谁让你坐在这里的,出去!” 周乔没说话,只是找了个空位坐了下去。 楚世康见她一副不搭理自己的样子,那叫一个气,只能转过头看向了坐在位置上的楚西霖,怒声道:“西霖,你有没有搞错啊,把一个外人带进这样重要的会议场合?你懂不懂规矩!” 面对众人极为不满的语气和表情,反倒是黄齐绍的反应非常的热络和亲近。 “二小姐来了呀,快坐快坐,西霖之前还被训斥几句了呢,你过来正好可以替他挡一挡。” 他这话说得很玩笑。 分明是打算调节下气氛的。 但那些人听了就不对劲了。 特别是楚世康,本身就想借机会教训楚西霖。 正好,这话立刻就让他拿捏住了,“西霖,你这是打算找个外援啊?怎么,我们这些长辈训不得你?”说完后,又瞥了一眼周乔,冷冷道:“就算找也要找个自家人吧?找个不知所谓的外人过来,我看你真是昏头了。” 旁边的人也借机踩了几脚附和了起来。 “西霖,你是公司的总裁,你不能总是让外人来替你插手,这像什么话。” “你这样和一个傀儡有什么区别?” 楚西霖坐在首位,唇线抿得很直,显然非常的不悦。 周乔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只觉得楚西霖是真的没能力。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 志不在此,学的又不是金融,又惦记着对方都是自己的长辈,自然无法掌控全局,被这群人牵着鼻子走。 当下,她也不再浪费时间了,指关节轻叩了桌面,说道:“我是为了股权过来的。” 楚世康很是厌恶地看了她一眼,“你?一个外人,插手公司的事也就算了,还敢插手公司的股权?我看你是疯了吧?” 周乔不为所动地坐在那里,“我自己的股份我当然要插手。” 众人一顿,有那么一瞬间的不明所以。 她、自己的股份? 这是什么意思? “楚西霖准备把他母亲一部分的股份让渡给我。”周乔看出了他们的不解之意,好心补了这么一句。 结果不等其他人有反应,向来老好人的黄齐绍却率先弹了起来,不可置信地脱口道:“你疯了?” 他话一完,就感觉到一道微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黄齐绍侧头一看,就发现周乔正端坐在那里,看着自己。 漆黑的眼眸很是平和,但潜藏在之下地却是幽冷的光,冻得他浑身一个激灵。 而此时众人也被他这一声也随之反应了过来,当即炸了锅! “楚西霖,你在胡闹什么!你居然让一个外人进楚氏高层?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有没有老爷子?” “你这是要把楚家的江山拱手让人啊?!” “你还配做楚氏的总裁吗?” 这时反应过来的黄齐绍连连劝声道;“大家先别激动,或许西霖也有自己的不得已吧,大家耐心点,听他如何说。” 可楚世康哪里会听,甚至对他这样的偏帮更是愤怒,“还听什么啊,幸好我们扣着没同意,这要是同意了,这楚氏真就完了!你再宠他也不能这么宠吧,真把他当儿子啊?我告诉你,我大哥要还活着,都不能这么让他胡来!” 这口不择言的一句话说出来,立刻让一直沉默着的楚西霖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果断一拍桌子,怒吼了一声,“够了!” 顿时,整个办公室全都安静了下来。 楚世康更是张着一张嘴,愣愣地站在那里。 楚西霖盯着他,眼神沉冷,“二叔,我敬你是我叔叔,但也别太过分了。” 窗外,稀薄的日光被铅灰色的厚厚云层所遮盖住。 “我……我……”楚世康看到自己侄子那眼神,以及刚才自己的出言不逊牵扯到了自己的大哥,也有些害怕了起来,结巴了两下后才勉强找到理由,“我这还不是被你给气的,你爸要知道你这么胡来,你看他能不能气活过来!” “活不活过来,这个股份我都得拿。” 随着这一句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地转移到了周乔的身上。 他们这才想起来,这当事人还在这里。 坐在另外一端的赵董这时候不阴不阳地一句,“我还不知道原来周小姐这般的狼子野心。” 事到如今,他哪里还不懂。 那个在医院里躲在一旁看上去老实本分到木讷的人,根本是一个假象! 这人,根本没看上去的无辜。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是一步步的设下圈套。 但周乔却始终面无表情地看向他,回答:“我最多算是能者多劳。” 赵董毫不客气的讥讽,“能者多劳?我还以为周小姐这是趁火打劫,见西霖年少气盛不懂事,就打算趁虚而入,肖想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周乔神色平平,“我做了不属于自己的事,自然要拿原本不属于我的东西,这很公平。” 赵董知道她这是在说关于鑫武的事,被噎得脸色难看,最终憋出了一句话,“……还真是够伶牙俐齿的!” 周乔也不想和他们再绕圈子,她坐在那里,直言:“股权我是一定要分一杯羹的,你们拦不住。” 楚世康气得梗直了脖子,气得脸色铁青,“哈!好大的口气!我们要是不给,你难道还能拿刀强逼我们不成?” “不至于。” 周乔这话让楚世康得意的冷笑一声。 正想说一句谅你也不敢。 紧接着就听到周乔一本正经地回答:“为你们赔命,不值得。” 众人顿时大怒。 “你!!!” 周乔也不再废话了,“我开门见山,你们怕楚西霖整理手上的股份握有实权压你们,这点我明白。” 众人顿时心头一跳,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说这种话,吓得都结巴了起来,“你、你别胡说!我们可不是……” 还没等他们说完,就听到周乔直接打断道:“不过,我觉得他分给我一个外人你们应该高兴才对,我既不是楚家人,又毫无背景依靠,拿着这笔不大不小的股份,也算是替你们变相削弱楚西霖的实权才对。” 众人:“……” 所有人被她这番直白且惊世骇俗的话给吓得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真不知道这位祖宗是真蠢还是假蠢。 竟然就这么当着楚西霖的面直接就这么说出来,这完全就不把他放在眼里嘛! 一时间,会议室里气氛诡异,无人敢开口说上一句。 不过各自的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十分响亮。 只因为周乔这话虽胆子大,却也说得的确让人动心。 没错,她毫无背景,就算拿到那些股份又有什么用,在海城这个圈子里,她不会被承认。 如果不能被承认,那她这个高中生拿着股权也不过只是每年占点分红而已。 甚至比楚世康都不如。 再听她刚才对楚西霖那出言不逊的语气,估摸着两个人也不可能站在同一条线上。 “把股份给我,总好过给楚家人。”就在所有人都微微有些摇摆不定的时候,就听到周乔又说了这么一句。 作为在场的楚家人楚世康听完了,立刻就急眼了,“你想都不要想!我绝对不会同意楚家的股份流到你这个外人手里,外人永远都是外人!外人永远不可信!” 谁知,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冷哼,“原来,我们这些不姓楚的外人在楚副总地眼里这么不值得被信任。” 084 关键时刻掉链子(二更) 气急败坏的楚世康顿时心头一颤。 糟了! 话没说好,得罪人了。 楚世康下意识地朝其他董事们看过去,见他们一张张神色不虞地样子,知道自己这是一句话把在场所有董事会的人全都得罪了个干净。 他赶紧反应过来,连连解释道:“不,不是,我的意思……她怎么能和在座的各位作比较,你们为公司做了多少贡献啊,包括咱们的爷爷辈,那都是一同打江山的兄弟,不一样的。” 楚世康打着哈哈,想要把场子给圆过来。 但众人并没不买账。 一点反应都没有。 甚至坐在对面的赵董喝了两口茶水,径直对周乔说:“周小姐,对于你刚才所说的我并不赞同。” 原本还绞尽脑汁想要抱歉的楚世康神情立刻就得意了起来。 只是这份得意没撑过三秒,就听到赵董随后一句,“我们并没有担心所谓的削弱实权,我们只是觉得拿了公司的股份就应该为公司谋福祉,就像你之前为公司解决了三倍的违约金,这才是一名董事应该做的。” 楚世康:“???” 他的笑容逐渐凝固。 因为这话不仅有损他的意思,而且最关键是…… 这分明是松口的意思! 松口? 这群人竟然松口了! 当下他顾不得伏低做小赔不是了,气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赵董,你这是什么意思?!” 之前他们明明拼命的想要阻止。 如今却听了周乔几句话就改变主意。 摆明了就是不希望林美晴的股份被楚西霖拿回去。 楚世康不是傻子,在被楚家的人拿走和被外人拿走这两者之间,他自然更希望是楚家人。 毕竟万一出点什么事,好歹沾亲带故还能得到点什么。 这流到外人手里,那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偏偏赵董拿周乔的话来堵楚世康的嘴,语气沉稳道:“楚副总,周小姐有句话说得对,她做了原本不属于她做的事,就应该得到相应的报酬。” 这场面话听得楚世康不由得冷哼一声,很是不屑地道:“要报酬是吧?那就给钱,多少钱楚家都能给。” 周乔语气淡淡,“楚氏值多少就给我多少。” 楚世康怒了,“凭什么!” 还完全就是狮子大开口嘛! 这女的年纪不大,胆子倒是挺大。 “没有我,楚氏现在已经资金断裂了。”周乔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一个公司无论大小,只要资金链断裂,那就是衰败的开始。 楚世康一噎,“那……那……” 一旁的赵董看他说不出来,也顺便踩了一脚,“楚副总,这次周小姐的确是帮了大忙的,最重要的是帮的是你们楚氏,楚家人可不能忘恩负义啊。” 楚世康急怒交加,却又因为嘴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憋到最后索性就怒骂了起来,“你少在那里说得冠冕堂皇了!你不就是因为被这女的说动了,觉得这股份一转移,就能削弱楚西霖,才答应的吗!”说完他还觉得不够,转过头看向了楚西霖,呵斥道:“西霖,你别糊涂!你也听到她说的话了,她和你根本就不是一条心的。” 楚西霖坐在那里,蹙着眉,没有说话。 反倒是周乔在这个时候却开口说了句,“可你和他也不是一条心的。” 楚世康怒瞪着她,“打断骨头连着筋懂不懂!我和他同为楚家人,再怎么样,关键时刻绝对不轻易掉链子!” 周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平静地回答:“如果遇事装病就是你的不掉链子,那你真的挺不掉链子的。” 楚世康一愣,继而像是想到了什么了,脸色大变,“你?!” 楚西霖皱眉,“什么装病?” 楚世康见楚西霖那么在意,生怕周乔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这下真的急眼了,双手撑在桌沿上,大喊大叫道:“她胡说八道的!西霖,你不要相信她!” 周乔看着他那副心虚到不行的模样,也点到为止地转了话题,“既然谈妥了,就签字吧。” 以赵董为首的那群人自然是没意见了。 至于楚世康因为刚才那一句装病吓得他有些不敢随便开口。 那张脸硬是急得通红了起来。 眼看着楚西霖打算让法务上来把事情争取在早上全部处理完毕,结果黄齐绍这个开场只说了一句话的人在结尾的时候又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个,西霖啊,我对这件事倒是没什么想法,就是想问一句,你爷爷同意吗?”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屋内的气氛凝固了。 哪怕这句话听上去并没有恶意,甚至还站在楚西霖的立场上。 但偏偏却恰到好处的给了楚世康一个冒头反对的理由。 看着楚西霖沉默没有回答,他当下就明白过来了,“好啊,你竟然瞒着我爸?楚西霖,你够本事啊!你现在都学会欺下瞒上了是吧!” 楚西霖皱眉,想要解释,结果就听到楚世康得意洋洋地告状声,“我要告诉我爸去,让他看看这就是他教出来的好孙子!” 周乔:“……” 这是小孩子的把戏吧? 这位都多少岁了? 孩子都能当爹了,他还向自己爹告状? 可楚西霖还真的就因为这句话给吓住了。 他之前是和奶奶保证过要替她处理周乔的事,要是这会儿让奶奶知道他不仅没处理,还反而给了股份,肯定不高兴。 所以没办法,只能暂时按了下来。 先把楚世康给稳住。 而周乔则从头到尾,直到会议结束,都没有说过一句反对意见。 这样的沉默在楚世康的眼里看来无疑自己是胜利了。 所以离开的时候,特别的嘚瑟,连走路都轻飘了起来。 不过周乔并没有把他当回事,反而在等到所有人都散去之后,她薄冷的目光一直落在了黄齐绍的背影上,带着几分打量之色。 “我不是故意的。”这时,楚西霖趁着没人,站在她旁边,像个犯错的小孩子,皱着眉解释:“爷爷身体现在一般,真的受不了刺激,奶奶也是。” 对此,周乔只是问了一声,“签字需要董事会全体通过吗?” 楚西霖揉着眉心,“不需要,只要超过半数的就可以。” 周乔嗯了一声,“那私下里你让他们签,绕过楚世康和黄齐绍。” 楚西霖不解:“那为什么要绕过黄叔?” 周乔目光深沉不见底,“因为他不同意。” 楚西霖却神色松散,一摆手,“你想多了,他怎么会不同意,他刚才……” 周乔没等他说完就直接打断,“我不想听你的废话,你只要按我的去做。” 她现在对楚西霖基本上已经不抱希望了。 不会打理公司,无法应对董事,识人不清,。 但又很有责任感,带着一点愚蠢的善良。 只能说,他不适合在这种家族生存。 * 早上的晨会一开就是两个多小时。 等到结束的时候都快十一点了,周乔索性也不回去了,留在公司里打算吃一口再走。 顺便盯着楚西霖把事情给处理好。 于是,午休时间,公司大部分的员工都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休息的休息,戴耳机打游戏的打游戏,唯独法务的主管偷偷摸摸的进了总裁办公室。 虽然他不懂为什么见总裁要这么隐蔽,像做贼似的。 但既然老板开口了,他也只能照办。 趁着所有人不注意,他做电梯上了顶楼。 进了办公室后,他看到楚西霖和周乔两个人后,便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才问:“楚总,您叫我有什么事?” 楚西霖也没顾左右而言他,直接就道:“我想要整理下我名下的股份,顺便把我母亲名下的一部分股份转移到周乔名下。” 那主管啊了一声,“你是说夫人的股份吗?” “对。” 主管有些迟疑了,神色疑惑,“可是……夫人的股权并没有在咱们部门。” 085 锁定目标(三更) 楚西霖微怔,“那在哪里?” 那主管摇了摇头,“这我不清楚。我才刚上任没几天。” 坐在那里一直没说过的话周乔却在这个时候放下了手里的杯子,“原来的人呢?” 那主管如实回答道:“哦,辞职了,就前几天的事儿。” 周乔神色冷然,“为什么原因?” “年纪大了,就退下来了。” 这下,周乔不说话了。 楚西霖见了,也很知趣的让那主管出去。 门一关,周乔就果断道:“人得马上找到。” 楚西霖点头,“我会派人去查的。” “要快!” “为什么?”楚西霖本来想着这事儿也没那么急,不过就是退个休而已,但一触及到周乔的那冰冷的目光,马上改口:“我现在就去。你放心,楚家想要在海城找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周乔眉眼带着寒意,语气发沉,“就怕人已经被送出去了。” 楚西霖神色一愣。 随后就明白过来了。 老主管在这么微妙的时间点离开,很明显里面是藏着猫腻的。 当下他也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开始调查了起来。 不过好在楚家在海城这么多年,的确不是来虚的。 才过了几天时间,人就被查到了。 还真被周乔说中了,人被送出去了。 不过那位老主管留了一手,把自己的人放在海城候着,一听到楚家子孙找他,他立刻同意通电话。 原来这位曾和老爷子一起打拼过,忠心的很。 楚西霖在得知后很是感谢。 随后就进入了主题。 老主管也没多废话,在听到楚西霖询问股权问题后,他就立刻条理清晰的汇报了一遍。 周乔也同样在旁边听着。 在说到林美晴的时候,他表示:“大夫人的股份,还有您父亲名下的一部分早在您父亲去世的时候就让自己的私人律师来接管了。” 这让楚西霖大惊,“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找私人律师?” “当初您父亲一去世,公司上下震动,很多都出现跳槽和动荡,你母亲以此为由,就交给了私人律师。” “律师是谁?” 主管如实道:“好像是交给那个很有名的唐律,但到底是不是我不清楚。” 周乔喝水的动作顿了顿。 很有名的唐律? 怎么感觉有点熟。 好像谁也这么说过。 周乔很快就想起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她当初不就拿了一个叫唐律的名片吗? 名片还在她包里,她连忙翻了一下。 楚西霖看了一眼,然后问:“是叫唐松吗?” 那位主管点了点头,“对,是他。” 周乔还真没想到会这么巧。 她不过就是瞎猫碰死耗子而已,结果还真让她碰到了。 电话打完了,办公室里陷入了无声的安静之中。 只因为林美晴用私人律师这件事实在让人觉得透着古怪。 就算当初有问题,不得不转移,可这事儿都多少年过去了,为什么还不把股份转回来呢? 楚西霖隐隐发觉,自己的母亲似乎完全不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人。 之前对他那嘘寒问暖的形象已经一点点从他原本的记忆里剥离开来。 怀着别人的孩子,给爷爷下药,楚氏的股份被转移到私人律师手里…… 感觉冥冥之中像是一个巨大的阴谋在扑面而来。 而周乔无意的闯入,正在将这个阴谋一点点的替他撕开。 说实话,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其实完全是周乔在推导,他只是在被迫的接受。 他不想面对,但却又清楚自己的责任。 他不想对不起爷爷。 也不想对不起楚家。 就在这个时候,周乔起身往门外走去。 楚西霖立刻回神,“你去哪儿?” “去见见这位律师。” “我和你一起去。” 楚西霖当下就起身,拿着自己的外套一同和她坐电梯离开了公司。 在此期间周乔打了个电话给唐律,想约他见一面。 唐松一听到是她,立刻表示自己有时间,并且地点由她来定。 周乔对于海城也不熟悉,就让楚西霖定一个环境安静、保密性强的地方。 楚西霖报了个地方,然后就开车一路行驶而去。 他们到的时候,唐松已经坐在包厢里候着了。 一看到周乔他正笑呵呵的想要起身,结果却在看到她跟进来的那个人时神情立刻警惕了起来。 “楚总?” 楚西霖点头示意了一下,“唐律师,你好。” “你好。”唐松轻点了下头,然后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周乔的身上,“周小姐特意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来找我帮忙吗?” 周乔没来得及开口,楚西霖已经率先开了口,“不是她要帮忙,是我想要问一下,我母亲名下的股权是不是你在打理保存。” 唐松看了一眼周乔,然后才神色疏离地回答:“这个我无可奉告。” 楚西霖微怔,“为什么?” 唐松态度客气,“客户信息不能随便泄露。” 楚西霖有些着急了,“可她是我母亲。” 唐松不松口,摇头道:“那也不可以,我有我最基本的职业道德。” 坐在旁边一直没开口的周乔这时开口问了句,“他母亲已经失踪了,需要处理遗产,这样也不行吗?” 唐松看他们两个人并排坐在一起,一改之前在审讯室里的针分相对,他不得不谨慎地问了句,“多嘴问一句,周小姐为什么要帮楚总呢?” 周乔很坦白,“因为他母亲名下的部分股份要划分到我名下。” 不想唐松却神色微变,“把股份转移给你?” 周乔点了点头。 唐松看向了楚西霖,目光是一种极具穿透力的打量。“为什么?” 股份一类东西涉及到金钱,非常敏感。 鉴于楚家之前对周乔所做的,他不得不多想一些。 楚西霖解释道:“这是补偿。” 也是代价。 这一句他并没有说出口,只是转而问了句,“如果拿出失踪死亡证明,是不是可以……” 唐松摇头,知道对方是打算补偿周乔,这才松了口,“但是就算你拿出死亡证明,你也没办法转移你母亲名下的财产。” 楚西霖不解:“为什么?” 唐松直接道:“因为她名下所有东西早就已经在三个月前全部转移了,而且第一受益人也不是你。” 楚西霖脸色变了,手都不自觉握紧了起来,“她的第一受益人不是我?” 作为林美晴的亲生儿子,却不是林美晴死后的第一受益人。 这其中一些东西已经不言而喻了。 “那是谁?”楚西霖的沉冷的语气下带着压抑和克制。 唐松摇了摇头,“抱歉,我不能再泄露客户隐私了。” 楚西霖觉得既然都泄露了,那泄露一点和泄露所有又有什么差别,当下就还想再开口。 可惜,被周乔即使制止住了。 她只问了句,“这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这个问题问得极为巧妙。 没问是谁,没问那人是干什么的,只问一句男女。 这范围大得根本不涉及到任何的隐私和职业道德问题。 “男的。”唐松回答。 窗外是午后的阳光,将她的影子深深浅浅地投射在了地砖上,连带着她眼底的目光都变得幽深了起来。 片刻后,她才回了句:“谢谢。” 又简单得说了两句后,周乔就带着楚西霖离开了。 原本楚西霖还不愿意走,但是被周乔强行拖了出去,塞进了车里。 在车里楚西霖坐在那里,脸色绷得很紧,声音沉而压抑,“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是谁了?” “嗯。” 一连串的线索已经有些串联了起来。 “是……谁……?”他的声音有些微微发颤。 周乔侧头瞥了他一眼,“你真想知道?” 楚西霖深吸了口气,揉了一把脸,咬了咬牙,挤出了一个字:“想。” “那就等着吧。” 086 一场戏(四更) 自从上次早会楚西霖提及要把股份要转让这件事被暂停下来后,所有人都认为短时间内不会被再提及。 可让人料想不到的是,才过了短短三天,他就直接让所有法务部的人开始整理自己和林美晴名下的股份。 这样高调的大动作让人吓了一跳。 高层里的人完全都懵了。 这什么情况? 不是这件事已经暂缓下来了吗? 怎么突然间说整理就整理了? 难道老爷子那里已经告知过了? 对此那些董事们倒还好,正如周乔所说的那样,有个没有任何依靠的外人进来削弱楚家的权利,那是再好不过了。 只有楚世康在得知这个消息后,马上要去找老爷子算账。 可惜楚西霖早就有所准备,命人把老爷子所处的院子全部找人把手住。 楚世康别说要去算账了,他连面都见不到。 当下气得就回去找楚西霖算账,说他这是别有居心,想要把老爷子锁起来,好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如果是之前楚西霖或许会因为这些言辞退让。 但如今,他一改之前的温和作风,强势的不行,根本不理会他的话。 甚至在被楚世康吵得不行的时候,说一句:“二叔年纪大了,情绪暴躁,这段时间就暂时在家休养吧。” 然后就让保安给架着出去,完全不顾及楚家的颜面。 那些董事们不由得感觉到楚西霖似乎是有所改变了。 只是他们不闹了,某个人却在暗中开始急了起来。 看着关于股份事宜以及财务报表清单每天都在加急清算。 他真是心急如焚。 明明之前好不容易安抚住了,让楚西霖打消了整理林美晴的股份,怎么现在却突然要这么大肆清算起来了? 还好很早之前就让林美晴把股份交给私人律师打理了,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查到。 只是……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那天在会议室上周乔那双清亮而又令人生畏平静眼眸,心里就莫名一阵犯虚。 总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穿了一样。 * 楚西霖这次似乎是打定主意要清理公司。 不仅是股权,就连公司的资产汇总表他也让财务部开始一点点的清算。 这是要搞大事啊! 那些高层完全不懂楚西霖要干什么。 他们不已经答应让周乔进来了吗? 怎么还闹成这样? 太莫名其妙了吧? 那些人总感觉楚西霖是带着目的在做这些,可是什么目的呢? 没人知道。 难道是打算给周乔一个下马威? 可也不像啊。 反而更像是急着把股份送人的样子。 就这样聊着聊着,也不知道谁把话话头牵了起来,说是要试探一下楚西霖的口风。 这下,所有人毫无意外的就把目标瞄向了黄齐绍。 黄齐绍一开始并不愿意,他连连摆手,只说楚西霖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他不好插手打听。 可那些董事怎么可能放过他? 明里暗里、话外有话的就逼他去。 黄齐绍最后实在被逼得没办法了,只能无奈地去了楚西霖的办公室。 刚进办公室,就听到楚西霖正在和法务部的人说话。 他就自己找了个位置在旁边默默地听着,没打扰。 “我名下的股份既然已经整理完了,那我母亲的呢?怎么都这么久了,还没有整理完?是打算过了年再整理吗?” 楚西霖非常严肃地训斥,没有半点之前的温和和年少无力感。 隐隐已经有了总裁风范。 那名法务的主管低着头,连忙解释道:“楚总,不是我们偷懒,是我们发现夫人的股份早在之前就已经交给私人律师打理,不归我们打理了。” “为什么要交给私人律师?” “这个……” 那名律师有些为难地顿了顿,正要再开口,此时坐在一旁的黄齐绍一听到这事儿,赶忙插话了进来,“这个我知道,你问我就成,他们只是员工,哪能清楚这些个内幕事儿啊。” 说着他就让那名主管先出去。 “什么内幕?”这时候楚西霖终于把目光定格在了黄齐绍的身上。 冬日的阳光照进来,他浅浅的琥珀色瞳孔里却染着几分逼人的沉冷,让黄齐绍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不过他也没在意,就笑着叹息了一声,似是无奈的样子,“其实没什么内幕,就是当时你父亲走了,公司一团乱,法务部门全部都在忙着清算那些合约,你母亲就找了另外的律师帮忙而已。” “那个律师是谁?” 黄齐绍微微皱着眉,像是陷入了思考之中,最终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当初我正忙着一起帮忙收拾烂摊子呢。” 楚西霖似乎也并不失望,只是转移了话题,“那黄叔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黄齐绍哦了一声,似乎是反应过来了一样,“还不是那些董事都私下偷偷拜托我过来问问,这好端端的怎么就闹出这么大阵仗了?” 楚西霖眉头动了动,坐在了椅子上,“黄叔是替他们过来问的?” 黄齐绍点头,“是啊,他们都看不懂你最近这做法,就好说歹说得让我过来问问你。” 楚西霖随手将桌上的一份文件合上,丢在了一旁,风轻云淡的一句,“没什么,就是要过年了,把事情都弄完,为年后打基础。” 黄齐绍和善地笑了起来,“你这也太拼了,年还有二十多天就要过了,你这些东西怎么弄得完。” 楚西霖揉了揉眉心,似乎很疲惫的样子,“没事,能弄多少弄多少,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股权这一块一定要尽早弄好才行,早点把股份转移到周乔的名下。” 黄齐绍听了这话,眉头轻蹙了下,禁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这么热衷给她股份这件事?” 楚西霖揉眉心的手微顿,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也不是热衷,就是……就是楚氏两次危机都是她解决的,必须得给人点回报才行吧。” 黄齐绍看到他那表情,总觉得好像不太对。 这话说的那么好听,怎么情绪那么低,甚至还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不禁想到上次周乔坐在会议室里那嚣张的言辞。 顿时脱口一句,“你是不是被她抓了什么把柄?” 果然,楚西霖脸色一变,继而低垂着头,看上去像是心虚的样子,“没……没有……” 这种欲盖弥彰的样子实在太明显了。 黄齐绍越发肯定这里面有猫腻,否则周乔不可能这么嚣张的说什么削弱楚西霖实权的话。 而以楚西霖的为人也根本不可能会在听到这些话后还把楚家的股份这样轻易送出去。 特别是用这样一种反常强势的做法去送。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黄齐绍当即紧张了起来,“你和叔说,有事可千万别藏着掖着!叔给你做主。” 楚西霖低垂着头,迟疑了片刻,才最后很是艰难地开了口,“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她和我说,周严俊中途醒过来一次,就那么十几秒的时间,但是却和她说了关于我母亲的事,所以……” 一听到周严俊竟然中途醒过来,当下黄齐绍的脸色立刻就变得紧张了起来,“她说什么了?” 随后就扑到了桌前,看上去有些失态。 楚西霖摇了摇头,像是没发觉他的异常,“没说,得给东西才行。” 黄齐绍脸上的神色微微缓和了下来。 随后脸又重新板起了脸,“这人怎么能威胁你!这种事关人命生死的事,她居然拿这个做利益交换!简直是过分!” 楚西霖没有说话。 黄齐绍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试探地问:“不过,她会不会是骗你的?” 楚西霖摇了摇头,很是颓丧地垂眸坐在那里,“她说周严俊醒过来的时候抓着她的手,说什么阴谋,全是阴谋……但详细的,她不愿意告诉我。” 黄齐绍的神情在听到阴谋的一瞬间就微微有了波澜。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中闪现出了那天在晨会上,周乔那双眼眸像千万尺的海底,没有一点波澜的神情看着自己时的样子。 那目光即使现在回想起来都让人心生畏惧感。 那是一种洞悉一切,将人完全看透的幽冷目光。 难道…… ------题外话------ 今天的更新结束,么么哒~! 087弄死她?(一更) 黄齐绍背脊不由得微微绷紧了几分,但说话间却还是带着怀疑的语气,“阴谋不就是在说他自己吗?警方不是怀疑他有预谋的杀人吗?西霖,她这是在故意吓唬你吧?” 楚西霖像是很纠结的揉了自己脸一把,看上去像是陷入了困境无法挣脱的人,“我也不知道,反正现在死马当活马医吧。” 黄齐绍连忙劝说道:“那你多傻呀,万一她骗你,你把股份给了她,你不就亏了?” 楚西霖的神情看上去很是烦躁,“可是我总要知道我母亲的下落吧?她失踪那么久,警察那边都结案了,我真的很想要个结果,而眼下只有她有!” 黄齐绍看他真的打算这么做下去,有些急了,“那你也不能这样莽撞得胡来啊,这楚氏的股份可不是拿来这样让你胡乱送出去的。” “试试吧,不试试怎么知道是送还是交易?万一周乔真的知道呢?”楚西霖显然打定主意,不愿意多聊了。 但黄齐绍听完,看上去有些焦灼,“你疯了?” 这一句话让楚西霖猛地抬头,眼神隐隐透着很凶的情绪,“黄叔,我妈对我很重要。” 黄齐绍一怔,当即就笑着做了退让,“行吧行吧,我还能不懂你心里头的苦啊,你要折腾就折腾的吧,反正你开心就好。” 楚西霖神情才算是缓了下来。 只是他并没有说话。 反倒是黄齐绍却又再次开口问道:“你打算怎么找那位私人律师?” 楚西霖神色淡然,“以楚家的能力,在海城查点东西,找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很。” 黄齐绍哈哈的干笑了两声,“也是,咱们楚家在海城那是不可小觑的。” 最后他又简单得聊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那扇门被重新关上,楚西霖的那张脸就冷了下来。 他拿出了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声音低沉,“你真的确定第一个耐不住过来找我的,就是幕后凶手吗?” 紧接着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他就说了一句,“全都准备好了。” 随即就挂断了电话。 握紧手机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着白,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最终,一直理智的少年没有绷住,狠狠将手机给摔了出去。 手机砸在白色的墙面上,瞬间四分五裂。 而与此同时,和楚西霖一样,当那扇门被关上后,门外的黄齐绍那张脸也同时沉了下来。 他急匆匆地下了楼进了车库,坐上了自己的车内。 没了之前和蔼的神色。 反而添了几分的阴鸷和狠厉之色。 他也同样拿出了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那头也很快就接了起来。 黄齐绍没等对方先开口,就直接冷声质问:“周严俊醒过来了?” 对方很惊讶,“醒过来?不会吧,虽然周严俊情况好转,但应该没有清醒的迹象啊。” 黄齐绍神色一顿。 没清醒迹象? 难道是楚西霖在骗他? 不。 不会的。 楚西霖不会骗他。 他对自己向来很亲近。 那么,是周乔在骗人? 楚西霖不敢确定,他想了一下,才对电话那头的人冷着声音道:“马上去查清楚。” 对方不敢忤逆这位,忙不迭地表示:“放心,放心,我马上就去。” 紧接着电话就挂断了。 黄齐绍在车里等待的那段时间,越发觉得周乔这个女孩子心思很深。 竟然趁着局面如此混乱的情况下来诓骗楚西霖来获取公司的股份。 可真够有胆子的。 十分钟过后,电话再次响起。 果然不出所料,电话那端的人马上回答道:“我去问过那名护工了,说是没清醒过来。” 黄齐绍心里头冷笑了一声。 还真是骗人啊。 也知道楚西霖这个初出茅庐的傻小子一遇到林美晴就慌得连半点理智都没有。 黄齐绍正打算挂断电话,不想下一秒就听到对方说了一句,“不过周乔有去见过周严俊,还在屋子里单独相处了一段时间。” 这话立刻让他警醒了起来,“然后呢?” “然后她就去问医生病情去了,甚至后来还特意跑去楼上想见老爷子一面,被楚西霖给拦住了。” 黄齐绍感觉不对劲了,“单独见过?” “是的。” 得到肯定答复的黄齐绍不得不将刚才的结论推翻。 单独见过周严俊,然后又跑去见老爷子。 这是为什么? 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关联吗? 楚西霖说过,周乔听到周严俊说过阴谋两个字…… 难道…… 真的那么凑巧? 恰好就在她去探望的那一段时间里周严俊醒过来了? 一时之间黄齐绍也不能确定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做了决定。 “处理了。” 电话那头的人一惊,“什么?” “把人处理了!”黄齐绍的语气全然了没有刚才面对楚西霖时的和善,而是阴测测地冷。 对方立刻应了下来,“好的。” 临关电话黄齐绍还说了一句,“别做的太明显。” 随后彻底挂断了这一通电话。 车内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黄齐绍坐在驾驶室内久久没有动弹。 他在考虑要不要找人把周乔也一并处理了。 周乔说到底不过就是个没有背景、也没有依靠的高中生而已。 要对她做点手脚实在太简单了,根本不需要任何的技术含量。 不过这样做的话很明显会打草惊蛇。 所以真要动手,得换个人来做才行。 * 凌晨时分,夜色浓重。 医院里沉寂一片。 整个走廊上安静得让人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压抑。 住院部的护士们查完了一轮房之后就在护士台前打算趴桌上眯一会儿。 这时候,坐在门口值班室的医生走了出来,手里还拿了一桶方便面。 护士眼睛半睁半眯地扫了一眼,知道这是他们这些熬夜值班的日常,也就没有再费心思,头一埋,就继续睡了过去。 那名医生看了一眼护士台前的人,见对方的脑袋又低下去了,当即脚下的步子徒然一转,就马上下了楼。 整栋医院没有一丁点的声响。 只有他白大褂擦过裤脚的窸窣声。 从后楼梯的通道里走出来,他朝两边看了一眼,发现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 就连护士也不知道躲去哪儿偷懒去了。 这倒是一个好时机。 那人站在阴暗处,当下就带上了口罩,接着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支细小的微型针筒藏在自己的手心里,然后朝着走廊尽头的一扇病房的门走去。 冰凉的金属把柄被他轻轻按下,门锁发出轻微的声响。 随后病房门就被一点点被推开。 走廊的光线也随之慢慢涌入其中。 那人极快得闪进了房间了,门被很快的合上。 原本有些昏暗的房间瞬间重归于黑暗之中。 那人按照记忆力房间的摆放位置徐徐逼近,终于最后停在了病床前。 他抬手,手里的微型针管在昏暗的房间里闪过寒冷的光芒,继而就被扎进了点滴瓶里。 正准备推动注射进去…… 倏地,病房内的灯被“啪嗒”一下,打开了。 明亮而又刺眼的灯光让那人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但很快,他就睁开眼睛。 角落里,周乔正坐在那里,清冷如古井般的平静目光让人不禁压得心里有些发沉。 在反应过来的瞬间,他就往门外冲去。 坐在椅子上的周乔并没有动。 那人心头一喜,正打开门冲出去,结果一开门,两名身形高大的保镖早已站在了门外。 他根本冲不出去。 “你跑不掉的。”周乔漠然的语气从他身后响起,“范文博、医生。” 那人被点了名,浑身一颤。 088证据没了(二更) 但很快他就稳了下来,索性拉下了口罩,强装镇定地笑了起来,“周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看到脸,周乔就知道自己没猜错,这人就是装成服务员给林美晴端药的那位私人医生的助理。 黄齐绍和他果然有关联。 “这话,应该是我来问你才对。”她道。 “我当然是来看病人的。”范文博这会儿想到自己还是值班医生,立刻心里有了几分的底气,就反客为主道:“反倒是周小姐大晚上的怎么藏在这里?” “我是家属。”周乔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和冷漠。 “……”范文博一顿,果断道:“可我记得探病时间早就过了。” 周乔那双眼睛落在了他藏着针筒的手上,冷淡地道:“治疗的时间也早就过了。” 范文博手一抖,没想到这人眼睛这么尖,他有些慌了神,感觉自己的戏有点演不下去。 “我、我是值班医生,我来看看病人情况。” “是吗?”周乔森寒地看了他一眼,又问了一声,“既然这样,那范医生在抖什么?” 范文博这时候才发觉自己竟然被一个高中生吓得手在微微颤抖。 不禁暗暗唾骂自己无能。 他将手往后缩了缩,正要强装出一副堂堂正正的样子,打算反驳的时候,却在一触及到那双漆黑而又冷冰冰的眼眸的那一瞬,心头一颤,瞬间那口气就泄了。 “我……我冷……” 周乔听着他那蹩脚的理由,也没有和他再废话,沉着声:“把东西交出来。” 范文博站在那里,绷紧了背脊骨,硬撑着,“你在胡说什么。” 周乔不愿意再浪费时间,对那两个保镖指了指,示意他们把人抓起来。 范文博心当下就慌了起来,他一看到那两个保镖要冲进来,立刻往屋内左躲右闪了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这里是医院,你们大半夜擅自闯入,想要干什么!” 他一边大喊,企图吸引外面人的注意,一边垂死挣扎地朝着那两名保镖丢东西。 没过一会儿,屋内的东西被丢了个乱七八糟。 然而他无论怎么砸,始终抵抗不了那两个专业的保镖。 眼看着就要被逼到角落里被束手就擒,范文博这下是真有些被逼急了。 他不断地左右张望企图逃窜出去,却不巧余光无意间瞄到了始终坐在那里冷眼看着这一场闹剧的周乔。 不由得心头一动。 突然,就扑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周乔的肩,继而随手抄起了桌上的水果刀,抵在了她的喉管上,“别过来!” 那两个保镖被这措不及防的意外给吓住了,立刻就停了下来,没敢再上前。 “往后退!快点!否则我就弄死她!”说着,范文博就握紧了手里的水果刀。 保镖知道周乔是楚总的人,他们不管随便胡来,无奈之下,只能往后退了两步。 范文博看他们这么乖乖听话,不禁心里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就听到周乔语气轻浅,却极为危险地一句,“你要弄死我?” 呵,真有种! 这人到底哪来的胆子竟然将目标瞄向她。 范文博心里全是怎么逃出去,压根没注意到周乔语气上的变化,只是暴躁地警告:“对!你要再开口我就真弄死你!我告诉你,我手里这把刀可不长眼!” 说着就把水果刀贴紧了周乔的脖颈。 那冷冰冰的金属感贴在皮肤上,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动脉正在一下又一下的跳动着。 周乔闭了闭眼,向来沉冷的眼底隐隐有戾气在一点点翻涌而上。 但范文博对此一无所知,他在威胁完周乔后,就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那两名保镖的身上。 没有过任何挟持经验的人他这会儿心里紧张到了极点,冲着他们就大呵道:“你们两个,给我继续往后退!快点!” 那两名保镖互相看了一眼,不得已只能又往后退了一步。 “不够,继续退!” “再退!” “出去!” 面对这接二连三的呵斥和命令,那两名保镖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彻底退出了病房,并且将门给带上。 范文博看到那两尊大山一样沉的人终于退出了自己的视线,紧绷的心弦终于多多少少松缓了一些。 就连手下的劲儿都泄了一些。 “范文博,你在庆幸什么。”周乔的声音在窗外凛冽寒风下显得异常森冷,“自找死路,还暗自庆幸,真是愚不可及。” 话音刚落,周乔就已经极为速度的抬手一把扣住了范文博的手腕,果断往外一扭。 “喀”地一声,手骨断裂的清脆声音就此响起。 “啊——!!!” 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响破整栋楼层。 那把水果刀就这么“哐当”一下,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地声响。 范文博整个人捂着手跪倒在了地上,脸上冷汗直流,完全没有任何的招架之力。 这女的…… 竟然会打架?! 他之前还天真的想着一个女孩子,要力气没力气,要胆子也没胆子,看到刀之类的东西肯定吓得只会哭了。 可谁料,这人不仅会打架,而且手段这么狠辣。 他的手…… 门外的保镖在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里就冲了进来,他们还以为周乔发生了什么事。 不曾想屋内的场景让他们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应该被挟持的周乔毫发无伤的站在这里,反倒是那位范医生跪在那里,捂着手,浑身颤抖着。 一副随时要疼晕过去的样子。 这…… 原来这位还是个练家子啊?! 这时,周乔轻巧地一脚把旁边的水果刀“哐当”一下给踢到了远处。 “把人抓起来。” 随着她的这一句话,在剧疼下的范文博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这是逃不掉了。 当下,咬着牙趁着那两个保镖还没来上前来抓他,忍着手骨钻心的剧疼,用另外一只手马上掏出了那支针筒,然后倏地抬手,狠狠朝着窗外掷去。 只可惜,没瞄准。 “啪”地一下,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针筒砸在了窗沿上,就此摔了个稀碎。 不过里面的药剂大部分还是飞溅出了窗外。 这下,没证据了。 没证据的事他不信周乔能拿他怎么样! 一想到这里,范文博心里那口气就此松了下来,没有再挣扎了。 反而得意地朝着周乔看了一眼。 眼里分明再说:这回看你拿什么来抓我。 那两名保镖也被这措不及防的一举动给弄得愣住了,下意识地朝着周乔看过去。 他们觉得,这个医生可能会命不久矣。 然而事实上,周乔并没有没有预料之中的愤怒和生气。 相反,她只是拿出手机拍了个照,然后就对冷着声对那两个人说:“把人带走。” 接着率先走出了病房的门。 从头到尾冷静的没有一丝的波澜。 这让原本放下心的范文博不由得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她……为什么一点都不生气? 那药可都洒没了啊。 带着这样的怀疑,他就这样被两名保镖给拖了出去。 这一层楼其实早就被楚西霖给清空了。 为的就是防止有万一发生。 所以一路上畅通无阻,根本不需要担心会有人看到。 周乔和那两名保镖带着范文博就快速下了楼,接着就把人塞进了早已等候多时的车子里。 车子立刻启动,飞快的离开了医院。 期间一共只花费了三分钟的时间。 车窗外,漆黑的夜很是深沉。 车子在清冷空荡的街上极快的行驶。 周乔坐在副驾上,后面两名保镖一左一右的把范文博给控住。 车内气氛很是沉寂。 没有人开口。 半个小时后,他们的车子低调的行驶进了一处楚氏名下的码头仓库。 无人的码头上,只有路灯还亮着微弱地光。 周乔下车,朝着其中一个仓库走去。 保镖带着范文博紧随其后。 然而,刚一进仓库大门,周乔的步子就停了下来,神情不虞地问了一声,“你来干什么?” 089解释拙劣(三更) 站在仓库里的人不是别人。 正是楚西霖。 原本这次抓人的计划里没有打算让他出面的。 因为他的目标太大,万一黄齐绍在背后找人盯着,很容易就会发现点什么。 可他竟然违反自己的命令。 “我担心出事。”楚西霖站在那里,眼底带着焦急和不安。 他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 以往无论楚家还是楚氏都由爷爷镇着,根本掀不起任何的风浪,所以他只需要每天投入在学术上就好。 而现在,爷爷一倒下,楚家的所有一切只能由他来做。 偏偏这回做的还是……绑人。 他是真的有些慌。 “只是抓人问话,又不是杀人,能出什么事。”周乔神色漠然地往里面走去。 随后保镖押着人走了进来。 楚西霖一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原本还焦急不安的神情立刻就冷了下来。 果然是他! 他快步走过去,正要冷声问话,却不想刚一凑近,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人怎么脸上全是汗? 如此天寒地冻的季节,他的领子竟然被汗个浸透了,脸色苍白,一只手软趴趴地垂在那里,动也不动。 怎么看,怎么透着古怪。 “他……怎么了?”楚西霖有些奇怪地问。 原本疼得连睁开眼都费力的范文博一听那熟悉的声音,立刻睁开了眼睛。 在见到楚西霖后,当下就挣扎地要扑过去,眼里满是惊慌失措地求救道:“楚总,救命,救命啊……” 那害怕到极致的样子让楚西霖不禁有些错愕。 “想逃,被我拧断了手。”这时,身后的周乔冷冷地说道。 楚西霖下意识地看向了他那只垂在一旁的手。 竟然是被……拧断的?! 这人的力气…… 他不由得想到那天自己被她差点掐死在自己房间里的那一幕。 所以,那天不是因为他太虚弱了无法挣脱开? 而是她的力气真的很大? “他把东西给摔了,我只能给你拍个照。”紧接着周乔就把手机递给了楚西霖。 楚西霖看着手机屏幕里那碎裂的针筒,眼神立刻一寸寸的冷了下来。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就闪过周乔给他看过的那段视频。 范文博穿着服务生的衣服站在自己母亲身边,亲眼看着她拿着那杯水朝着主位走去。 眼前这个人谋害他的亲人。 还丧心病狂的杀掉无辜的人,以此毁灭证据! 简直罪大恶极! 当这个念头出现后,那股暴怒也随之涌现而出。 理智顷刻间灰飞烟灭。 没有了刚才的焦灼和担心,反而猛地抬手,一拳头狠狠砸向了范文博。 “混蛋!” 原本还打算求救的范文博哪里会想到这位向来少年翩翩的大少爷会突然来这么一下,措不及防下直接被打翻在了地上。 “楚总,你……” “说!是谁让你这么做的!”楚西霖把人重新拎了起来,又是一拳头下去。 范文博的嘴唇嗑到牙上,被划破了一道口子,血立刻涌了出来,弥漫了整个口腔,“不……我没有……我……不知道……我只是去查房……我……” 楚西霖暴怒地一耳光甩了过去,“你放屁!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我都不知道?!” 那样子完全没了总裁的风范。 “我……我……真不知道楚总在说什么……”范文博被打得耳朵嗡嗡作响,吓得不断的否认。 楚西霖紧紧揪住了他的衣领,凶狠地道:“你不知道?那你今天跑去周严俊的病房干什么!” 范文博被揪得脖子有些发紧,面色涨红,气喘地狡辩道:“我、我是去查房,我是值班医生,我有这个资格查房……” 楚西霖完全不信,“你骗谁呢!查房会查到最后被我的人押着过来?!” “你的人?!”范文博这会儿慢慢开始回过味儿来,他看了看周乔,又看了看楚西霖,目光渐渐惊骇了起来,连身上的疼都顾不得,神色惊慌地问道:“你……你们……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虽然不能完全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有一点他能确定,这是个圈套! 他中计了! 之前他还以为是自己做事被撞破了。 谁知道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两个人谋划好的! 范文博的手心顿时冒出来冷汗。 此时,楚西霖抓着他衣领的手越发的收紧了起来,“你最好现在马上都交代了,不然我就把你弄死在这里!” 那毫不遮掩地威胁让范文博心里一慌。 他知道楚西霖这不是在说假的。 可就是这份认真才让他完全不能理解。 就算他要杀周严俊,可这和楚西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这么激动干什么? 这么多年了,他作为医师助理也熟悉楚家那些事儿。 他可是记得周严俊和楚西霖之间是没有任何感情交集才对。 就算有周乔在其中牵线搭桥,可也应该不至于为了一个继妹这么拼命吧?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范文博为了保命,一口咬死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你还敢狡辩!”楚西霖看他还敢装傻,盛怒之下就要一拳送上去。 范文博吓得赶紧紧闭双眼。 结果预料中的疼痛迟迟没有来袭。 他微微眯开了一条缝隙,只见楚西霖的手半举在空中,被另外一只手给轻巧地挡了。 阻拦的不是别人,正是周乔。 楚西霖被半路拦截,怒意未褪,恶狠狠地道:“你干什么!松开!我今天非要撬开他的嘴不可!” “你这样做没用。” 周乔觉得这孩子是真没见过什么场面。 谁家逼供这样明晃晃的在脸上招呼的? 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打人了是吧?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家伙兴师问罪了半天也没个重点。 跟一场闹剧似的。 看得人就心烦。 “怎么没用!我就不信他能咬牙死扛!”楚西霖粗喘着气,满是不服。 周乔不愿意和他继续争辩,把人甩到一边去后,就半蹲了下去,看着眼前的范文博,语气冷淡,“我今天抓你不是因为你杀周严俊,而是我要确定谁是指使你的那个人。” 范文博一怔,原本害怕的眼神也变得游离了起来,“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周乔平静地说了三个字:“黄齐绍。” 瞬间,范文博的脸色就有了微妙的变化。 周乔这下已经完全可以确定了,对楚西霖道:“我已经替你确定了。” 范文博听了,立刻就急了,“不,不是他……不是……” 站在楚西霖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他没瞎。 刚才范文博的反应他全都看在眼里。 黄齐绍。 竟然真的是黄齐绍! “我……我没有……我只是去查房……”范文博仗着自己把针筒给打碎了,没了证据,就是死不撒口。 打定主意和他们抗到底。 却不想周乔却从手机里又翻出了一段视频,拿到了他的面前,“这是寿宴当天你假扮服务生混进宴会厅,还借着林美晴的手送了一杯水给老爷子的视频。” 范文博仔细一看,瞳孔倏地紧缩。 他完全没想到兜兜转转了大半天,竟然是这件事! 所以这才是他们抓自己来的主要目的? 可这都过了多长时间了! 而且他们是怎么发现这个的? 他自认为自己当时做的挺隐蔽的! 怎么这么容易就被看到了! “我……我只是……我只是找夫人有事……我……” 范文博的话没说完,就听到周乔打断道:“我能查到这些,能说出你背后的人是黄齐绍,必然是有备而来。现在,我是在给你机会。” 范文博心里头一慌。 机会? 他要是承认了,那就是他命抵一命的事! 这算什么狗屁机会! 反倒是打死不承认,说不定还有一星半点的机会。 于是,打定主意的范文博就是不肯松口,“我真的不知道……” 楚西霖看他还不肯说,就打算再次亲自上阵,“你这没……” 用字还没从楚西霖的嘴巴里说出来,周乔站了起来。 同时,一脚踩在了范文博那只被拧断的手腕上。 “啊——!!!” 090全招了!(四更) 那尖锐刺耳的声音立刻回荡在了仓库里。 远比刚才那几拳头的反应还要强烈! 身边的楚西霖看到周乔那毫不留情的一脚,不由得一愣。 狠。 太狠了。 竟然直接往人家伤口上下手! 那只手本来就拧断了,这一脚下去,只怕是废了。 一个医生,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手,没了手,无法上手术台,和废人有什么差别。 这是活路都不打算给了。 “既然你不要这个机会,那我只能取消了。”周乔声音冷然,带着丝丝的寒意,缠绕而来,让范文博心声出几分的惧意。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乡下出身的所谓二小姐会有比楚西霖更加狠戾的手段。 手腕断骨的剧疼让他一层层的冷汗不断的冒出来,他不断的挣扎着,却没有半点力气。 “我真的不知道……你……你松开……” “没关系,多踩几次,你就会知道了。”周乔神色漠然地又轻轻碾了一下。 “啊——!!!” 那蚀骨的疼让范文博整个人开始不断的颤抖了起来。 他到底只是个学医的,并不是专业的,哪里扛得住这样的虐待。 才这么两脚,他感觉自己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背后的衣服也已经湿透了。 甚至已经出气的比进气的多。 “你放过我吧,我真的……放过我吧……” 周乔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疼得发抖的人,冷淡地道:“无辜的人不会假扮服务生藏在宴会大厅里,也同样不会凌晨时分偷偷跑去病房里给病人打针。” “我……” “范文博,你的解释拙劣得让我觉得在和你浪费时间。”周乔脚下的力度不变,眼里平静无波,“或许,我应该换个人。比如,你父母、或者你的子女。” 父母、子女? 她…… 她这是要干什么? 她怎么能这么做! 不,不可以! 这绝对不可以! 原本疼得不行的范文博这下像是被踩了痛脚一般,竟然不顾手上的伤就挣扎着要爬起来,情绪更是激动,“你、你要干什么!不,不行!你不能这么做!你没有权利!你这是威胁!你别动他们,我不许你动他们!” 面对他愤怒的警告,周乔只是一句:“去把他们请过来,聊聊。” 门口的两名保镖早就被周乔那一脚下去给干懵了,下意识地把她当成了主子,直接点头就应了下来,“是。” 这下范文博是真的急了,他顾不得手和脸上以及浑身的疼痛,强撑着站了起来,要去阻止,“不,不要,不要去!你们不能去!” 那两名保镖只能看向周乔。 显然是在看她的反应。 范文博当即道:“周乔,他们是无辜的!你不能这么做!” 周乔神色不动,只是冷冷地一句,“我父亲也是无辜的。” 范文博顿时一滞。 “去请过来,一家老小,一个不落。”周乔再次冷声道。 这下那两个保镖不再犹豫。 范文博立刻疯了,再也没了之前那咬死不松口的样子,反而大声的喊叫道:“不不不,不要,不要!周乔,周小姐,二小姐,别!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不要惊动他们,我爸心脏不好……大晚上的,他不行的,他一定会吃不消的……还有我女儿,她才三岁,她什么都不懂,有陌生人进出,她会哭的……我求求你……” 他是真怕了。 他不敢想象自己那三岁的女儿被周乔一脚踩下去后会是什么后果。 可惜,周乔面色沉静如水,没有任何的波动。 范文博见她不答应,没了办法,只能跪在地上不断磕头求饶道:“周小姐,周小姐您行行好,我求求你,我、我给你跪下了,我求你……你……你要打就打我……你别动他们,他们真的不知情……” 他哭嚎着一个劲儿的磕。 那劲儿大的,“咚咚咚”地在空旷仓库里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楚西霖抿紧了唇,虽然他愤怒,但也知道祸不及妻儿这件事,当下还是有些动摇了,小声地喊了一句,“周乔……” 然而,周乔只是冷眼看着跪在那里的人,“我给你机会的时候你不珍惜,现在看到我要动真格了就示弱,很明显,你在试探我的底线。” 范文博刚想要解释:“不……” 就听到周乔肃杀的一句,“那么,你就别怪我现在踩你的底线。” 无形的压迫感让范文博呼吸一窒,莫名的恐慌和惧怕感从脚底心一路窜了上来。 他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哪里还有刚才的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只是忙不迭地跪求:“不,不,不!我求求你,别动他们,我、我……我说,我真的说,我什么都说!” 为了家人的安危,当下范文博就一股脑的全都说了出来,“的确……的确是……是黄齐绍……黄董,他给了我钱,让我做这件事……” 楚西霖的手倏地攥得死紧。 知道是一回事。 然而,亲耳听到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当下,那张脸上满是风雨欲来之色。 此时范文博还在继续,“几个月前他……他让我弄点药给老爷子,我……我就给了……因为我怕下猛药……会被发现,所以特意找了这个国外的降压药,因为国内根本没有怎么流通,所以信息不全,两种药配合,医生是很难发现的……” 他结结巴巴说了大半,还没等全部说完,楚西霖就彻底崩了,扑过去就给了他一拳,“混蛋!” 这一拳的力道十成十,范文博的一颗牙都被打断了,满口的血。 “我楚家哪点对不起你了,你竟然敢对我爷爷下药!”楚西霖又下死手似地往范文博的脸上连续招呼了两下,眼睛都红了起来,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天灵盖。 显然是真的被激到了。 范文博被打得满脸都是血,但是一点都不敢松懈下来,一个劲儿地道:“是我的错,我猪油蒙了心,我也不想的,真的……我不想的……” 可楚西霖已经被愤怒冲昏了理智,不顾一切的抓着范文博就往外拖,“走!跟我去警局!” “不……我不去……别抓我……别……”范文博虽然被打得脑子有些发懵,但一听到警局两个字还是马上理智归拢了一些。 然而,无论他怎么抗拒,楚西霖始终死死揪着他的领子就往外拖。 暴怒之下他的额头青筋都微突了出来,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要让黄齐绍以命抵命!我要让他老死在监狱里,这辈子都不能出来!” 范文博为了挣脱开楚西霖的手,不断的往后退,可惜领子被揪着,完全喘不上气,他的脸色涨得有些微微发紫。 那两名保镖看了后,生怕楚西霖出事,赶紧上前想要去救人。 但无奈这会儿的楚西霖完全已经像是失去了理智的困兽。 暴躁、易怒。 谁上前,那满是戾气和红血丝的眼就“刷”地一下飞射了过来。 让人不敢动弹。 当然,除了周乔之外。 她淡漠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只问了一句话,“大夫人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周乔说这话显然是在提醒楚西霖,这里面还牵扯到林美晴,一旦去警局,这一桩桩的丑闻冒出来,楚家就彻底完了。 果然,楚西霖浑身一震,脑子也开始慢慢清醒了过来。 抓着范文博衣领的手不自觉地就松了下来。 好不容易能喘息的范文博一边咳一边解释,满是虚弱地道:“她……她和黄齐绍是一伙儿的,她……她知道,她都知道,那药就是她选的……是她选的……” ------题外话------ 四更已更啦,爱你们呀~ 091 不打一场太可惜 楚西霖眼前只感觉一黑,耳边更是如同炸雷一般轰然响起。 一伙儿…… 他的母亲竟然是和黄齐绍一伙儿的…… 他最亲的黄叔是下药毒害他爷爷的人。 而和他有血亲关系的母亲则是帮凶。 多大的笑话和讽刺。 这两个可是他最信任的两个人啊! 怎么会这样? 怎么能这样! 当真相就这样被撕开后,楚西霖感觉自己原本因为极度愤怒而冲上大脑的血液在这一秒瞬间冷却了下来。 冷得他浑身都在发抖。 骨子里透出的森森寒意。 周乔看他消停下来了,这才继续冷着声音问:“那她的死是不是意外?” 范文博喘着气息,摇头,“这我不知道,我就是给个药而已,其他的我没那么资格……” 周乔没有再开口,而是看向了站在门口的楚西霖。 反倒是范文博见他们都不出声,忍不住小声地问了句,“你们……能放过我了吗?” 周乔收回目光,淡淡道:“不能,暂时麻烦你留在这里吧。”随后拿出了之前被扣押的手机递了过去,“不过不会让你断了外界的联系,如果黄齐绍给你打电话,你最好清楚自己怎么说。” 黄齐绍那边既然要求他动手,必然会来问结果。 眼下楚西霖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件事,那么这场戏也就还不能暂时中断。 范文博这边自然不能露出破绽了。 “我……我清楚……”范文博低垂着头,呐呐地回应了一句。 只是这语气显然是言不由衷。 对此,周乔也不生气,只是好心提醒:“你的家人我还会继续派人关照一段时间的。” 范文博神色一变,再没刚才的迟疑,神情急切地保证,“我一定好好说,我肯定不会说漏嘴的!我发誓!” 周乔特意看了一眼楚西霖。 就看见他颓丧地站在那里,额头的青筋还鼓着,眼眶红得不行,整个人还沉浸在了这鲜血淋漓的真相里,像是被抽干了灵魂一样,没了一丝生气。 周乔当下没有再多说什么,反正后续的事已经和她无关了。 那是楚家人的问题,不是她的问题了。 她自认为自己替楚西霖做到这一步算是够可以的了。 毕竟黄齐绍和她没多大关系。 她只管自己那一亩三分,知道股份现在在谁手里,然后等着楚西霖把股份送过来就成。 至于其他的事情,不属于她的范畴之内。 于是,又警告了一番范文博,这才转身离开了仓库。 冬夜的楚家的码头上,空无一人。 特别现在还是凌晨时分。 一路走过去,实在是荒凉的很。 寒冬深夜,郊区地处开阔,没有遮蔽物,风直接就往她的身上吹。 周乔从小训练身体,按理来说不算是多怕冷的一个人,但没想到最后败在了这种海边城市里冷风。 那些风带着湿意,透过衣服就往皮肤里钻。 一下一下如针一般刺得周乔的皮肤,生生的疼。 就这样,她徒步在寒风里吹一个小时,双手都不自觉得冻麻了。 看着空荡的街道,她有点后悔,早知道刚才就让楚西霖的手下送她回去了,还以为这里能打得到车呢。 结果…… 失算。 没办法,路都走了一大半了,再跑回去就不划算了,只能迎着头皮继续往前,希望能在中途打到车辆。 好在最后又走了十多分钟,她打到了车。 等折腾到学校已经是凌晨的四点多。 周乔匆匆洗了个澡就躺平睡了。 接下来的两天她都乖乖留在宿舍里休息。 甚至因为闲着无聊,周乔顺便就把之前没做的补习卷子给做了。 只是做着做着她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她的老师跑哪儿去了? 仔细算算好像已经有几天没见人在楼底下猫着了。 周乔想着,估计是回家准备过年去了。 毕竟还有几天就要大年三十了,这会儿还在学校里显然说不过去。 毕竟没有第二个人会像她一样无家可归。 还好这学校的宿舍都是独立的水电,就算过年宿舍的阿姨不在这里,她也不会有断水断电的问题。 于是,她就这么优哉游哉的,在没有人逼迫写卷子的情况下安安稳稳过了几天。 除了一日三餐需要出门之外,基本上都躲在宿舍里。 期间她电话给自己的手下,想问一问关于小可怜最近的情况,以此好做打算和准备。 而且她记得,之前有让手下人去查关于江氏的动向,但最后却迟迟没有发给她。 虽然那时候她已经想到办法解决了,但是手下人没把事情办好,甚至连个回复都没有,这点让她很不悦。 眼下终于抽出空可以打个电话询问,没想到电话却响了好久,都没有人接听。 直到打第二通电话的时候,电话才被接了起来。 还没等她开口,就听到手下人疲惫的汇报:“老板,周乔的情况不是特别好。” 她顿时眉头一拧,“怎么回事?” 那名手下不敢有半点隐瞒地如实道:“之前医生说她身体已经慢慢稳定下来,人也时不时的开始清醒,我就擅自做主,趁此机会直接做修复手术,但手术太大,没想到人推进去两个小时,心率就降下来了,这段时间病情一直反复,我和主治医生盯了很久。” 周乔语气微沉,“那现在人怎么样?” 那手下人怕老板发火,立刻道:“基本稳定下来了,不过医生说最起码半年不能动手术,人虚,得养着。” 周乔听了,神色才松缓了下来,“半年时间,我等得起。” 她本来也没想那么多快回去。 那名手下却很是惭愧地道:“老板,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想要你早点回来。” 周乔很是冷静地问了句,“为什么希望我回来。” 那手下迟疑了两秒才道:“时家的公司机密几次被黑了,闹得还挺厉害的,而江暮韫那边迟迟没有动静,我觉得这是你的一个机会,您应该回来。” 周乔轻嗤了一声,轻飘飘地一句,“你是在和我耍心眼吗?” 那人当即背脊骨一凉,立刻老老实实的回答:“我知道您在管楚家那堆烂摊子。” “那又如何?” “您一门心思都在为周乔做补偿。” 所以就为此放弃时家! 这句话虽然没说出口,但是言下之意的控诉很明显。 电话那头的周乔没有马上出声。 只是越安静,那手下的心就越慌。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老板不喜欢被人质问。 也不喜欢别人插手她的一切决定。 谁敢越矩,后果自负。 他不是没见过那些后果自负的人。 下场完全可以用惨烈两个字来形容。 果不其然,没过几秒就听到周乔沉冷而又透着不易察觉的危险,“阿宇,你在我身边跟了那么多年,应该很清楚我什么性格。” 那名叫阿宇的手一抖,“对不起,老板。” 周乔坐在书桌前,一边做着试卷一边回答:“江氏的事你查了吗?” “已经查过了,江暮韫那边没有任何动静,他现在人在国外,估计得过完年之后才会知道这件事。” 周乔心想,怪不得这么久江氏的人都迟迟没有动作。 “您打算怎么做?”阿宇问道。 周乔用笔轻点了几下卷面,才道:“既然撞上了,不打一场,岂不是可惜。” “还打?”阿宇顿了顿,壮着狗胆,小心翼翼地道。“其实江总……挺好的,当初您要是答应下来,现在两家的资源您能随意动用。” 周乔轻笑了一声,“你觉得江暮韫会给一个交易品操控江家资源的权利?” 阿宇不死心,继续道:“可万一江总愿意帮您呢?” “可惜,没有万一,而我也不需要这个万一。” 周乔这话说得冷酷,而又绝情。 092 凑一起过个年 阿宇当下不敢再说这事儿了。 生怕问得太多,真的惹老板不快。 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他只能转移了话题,道:“对了,您四叔那边已经不怎么盯我们了,估计是放下戒备了,我还是给您汇钱吧?” 之前他就一直想着汇钱给自家老板。 可惜,当时风声太紧。 时家人几乎时时刻刻在盯着。 害得他动也不敢动。 “不用,我四叔的为人我很清楚,不会那么轻易罢休,你们任何人的资金有不明流动,他都会查。” 周乔太明白时家那些怀揣着狼子野心的人了。 包括她也是如此。 他们都是宁错杀不放过的人,哪儿那么容易罢休。 可电话那头的阿宇却语气急促了起来,“都半年了,您卡里的资金也没任何的进出。”相比起他的着急,周乔始终平静,“我一个‘死人’动卡里的钱才奇怪。” 阿宇也知道,她现在身份是诈死,顶着周乔这个高中生的身份在活着,根本不能触碰自己之前有关的一切。 更别提是那些卡了。 “可您要怎么生活?”他问。 “我有奖学金,饿不死。” 阿宇略有些惊讶,“……奖学金?” 好吧,老板就是老板,到哪里都不愁钱这种事。 哪怕身份转变成了一个一穷二白的普通高中生,也依旧能活得潇洒。 还没等他感叹完,周乔就冷冷一句挂了,结束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而她之所以这么匆忙是因为,楚西霖来电话了。 想必是冷静了两天,终于冷静完了。 然而,还没等周乔问话,那头压抑而又嘶哑地声音传来,“黄齐绍给范文博打电话,问他情况了,还问他人在哪儿。” “哦。” 楚西霖语气颓丧,“我们要怎么办?” 周乔语气淡漠,“这应该问你。”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楚西霖听上去很疲惫,“而且你不是想要股份吗?那你也应该……” 他的话没说完,周乔就已经将手里的笔“啪”地一下丢在了桌上,“我是在和你做交易,不是在和黄齐绍做。” 楚西霖气弱了几分,“我知道……” “隐藏的股份我已经替你找到了,至于接下来的事不在我的范畴内,我只看结果,东西尽早给我。” 楚西霖还想说什么,可惜周乔已经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是真没想到这人没用成这样。 都几天了,居然一点想法都没有。 就算怕报警闹出事来,那以楚家的能力,要想处理两个人也是没问题的吧? 可他竟然完全没有办法。 真是一个扶不起的……废人。 至少周乔是这样认为的。 她直接把手机放在了一旁,重新拿起了笔开始刷题。 这一刷就连续刷了五天,直接刷到了大年三十。 学校里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清空荡。 安静的像个坟墓。 要不是晚上周乔刷题刷得实在饿了,打算出去买点吃的填饱肚子时,发现街上所有的餐馆和超市全部都关门打烊了,她还真不知道今天是年三十。 都兜兜转转了大半天,终于看到了一家店铺的门半开不开着。 她打算去碰碰运气,随便吃点就成了。 敲了敲门后,走进去喊了一声,“老板。” 里面的人听到声响,便从厨房内走了出来,“已经打烊了,你……” 两个人当下一个正面对视。 门口的周乔在看到来人后,眉头轻蹙地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原本在打电话的秦匪一听这话,当即就气笑了。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竟然就被人嫌弃这样。 他到底是做什么恶事了,惨遭这般对待。 也就在这时,他耳边的手机里传来了沈昂咋咋呼呼的声音,“你到底要不要回来?大过年的,没道理真把你一个人丢在外地不闻不问,老爷子肯定是希望你回来的,你要不然现在赶紧订张飞机票,还赶得及明天早上的拜年……不然你一个人在那里,多孤单啊,都没有人陪。喂!你听到我说话了没啊?土匪?!” 听着那聒噪的声音,秦匪看着眼前的人,嘴角微微勾起,径直对电话里的沈昂道:“不用了,今年我不回去,我有人陪。” 随后也不等电话那头的沈昂再说什么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秦匪笑着走了过去,反问:“我不在这里我应该在哪里?” 周乔:“回家过年。” 秦匪笑了,“我今年不回家过年。你呢?” 周乔淡淡扫了他一眼,“我没家。” 秦匪:“……”这话是他问得缺心眼了,于是他果断转移了话题,“饿了?” “嗯。” 秦匪摩挲着下巴想了一下,提议:“要不我去弄两个菜,咱两凑合过个年?反正外面的店面也都关了,你要吃饭估计得打车才行。” 周乔想了下,好像的确是这样。 也就不折腾的点头,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两素三荤,一个汤就端了上来。 那香味儿和上次吃的一模一样。 周乔看着那些菜色,又想到这几天自己吃的盒饭,真是一个天一个地,所以很中肯地说了句,“你做饭还挺好吃的。” 难得被夸的秦匪挑了挑眉,然后解释道:“虽然很想被你夸,但这不是我做的,是我让厨师提前做好了,放在冰箱里。” 周乔哦了一声,“那是我想多了,我把话收回。” “……”秦匪真觉得自己大概是个缺心眼,那么实诚干什么,这姑娘向来耿直得能噎死人,哪里会和他客气,当下就不服气得问:“那你做饭好吃吗?” 周乔摇头,“不好吃。” 她不做饭。 煎个蛋都费劲的人做什么饭。 有时候饿了,就直接生鸡蛋拌饭,味道其实也挺不错的。 但这时,却听到秦匪问:“不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吗?怎么会不好吃。” 正忙着扒饭的周乔抬起头,黑眸清冷,“穷人家只要填饱肚子就成,不讲究。” 秦匪不置可否地挑眉一笑,然后才转了话题,“你的那些事情都解决了吗?” “差不多。” “警察没再找你麻烦了?” “没有。” “那楚老夫人呢?” “也没有。” “那……” 秦匪还想再问话,却被周乔一句话给堵了回来,“食不言寝不语。” “……” 得。 又被嫌弃了。 秦匪无奈地做了个闭嘴的动作,就开始吃了起来。 当然,期间他还是会时不时的照顾一下周乔,偶尔给她添一碗汤之类的。 一顿年夜饭,两个人吃得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 但即使这样,周乔还是吃得不错。 其实只要不和时家人吃饭,她就心情愉快。 没了那些规矩,也没了算计,想怎么吃怎么吃,也不用担心这饭有什么问题。 至于秦匪,可以直接忽略不计。 这大概是吃得轻松的一顿年夜饭了。 周乔吃饱喝足后,终于舍得放下筷子。 继而她就从口袋里拿出了两张红色的纸币递了过去,“这是饭钱。” 早已吃完的秦匪看了眼桌上那两张明晃晃的钱币,顿时玩味儿地已一声笑,“拿我的钱,再付给我钱?” “……那张卡开学了就还给你。” 她寡淡硬邦邦的一句,听得秦匪不禁啧了一声,“我的意思是,饭钱不用给了,我又不缺这点饭费。反倒是缺一个陪我吃饭的人,大过年的,一个人吃饭实在太冷清啊。” 他本就是玩笑话。 知道以周乔的冷淡性子肯定是不会搭理自己的。 但没想到下一秒却听到她说:“可以,我陪你吃。” 秦匪:“???” 他是不是幻听? 093 英雄救美(三更) 还没等秦匪反应过来,周乔就看着桌上那堆残羹剩饭又说了一句,“这厨师做的挺好吃的。” 秦匪:“……” 哈哈,原来这是个小吃货啊。 秦匪看着她那认真的表情,只觉得意外的可爱。 “行,你喜欢吃,以后都过来,我让厨师给你做。” 周乔点头,“嗯。” 那样子实在是难得的乖巧。 秦匪这时候想到刚才去热饭菜的时候,好像厨房里还有厨师做多余的小蛋糕。 不如就给这个贪吃鬼好了。 然而,就在秦匪正起身往后厨房的时候,门外突然“砰——”地一声,响起巨大的声音。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乖巧坐在那里的周乔像是出于本能反应一般猛地起身,整个人都绷紧了起来。 秦匪就站在她对面,所以她的全部的动作都看在了眼里。 包括,她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腰。 这让秦匪的目光深了起来。 他可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见面,她肩膀上的贯穿伤。 如果说,那个伤认为是意外的误伤。 那么这个熟练的动作可就不意外了。 没有几年以上的训练,根本不可能做到这样。 一个出身普通,不被母亲所喜欢的受气包会玩儿这个…… 这可能吗? 秦匪觉得,这姑娘只怕比他所想象的更加神秘。 顿时,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道:“是烟花声,不是枪响。” 周乔猛地回过神,在看到秦匪那双高深莫测的眼眸时,神色一凛。 他这分明是话里有话。 两个人的视线一个无声交汇。 “城市里哪来的枪响。”随后,周乔不动声色地重新坐了下来。 秦匪看她那滴水不漏的平静神情,也没再多说,只是低笑了一声,“哦,可能是我电视剧看多了吧。” 然后也重新坐了下来,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 远处的烟花声一下又一下的响起。 但屋内却一片死寂。 周乔被他盯得心里有些不耐,果断就起身,“我回去了。” 秦匪当下也起身,“那我送你。” 但被周乔直接拒绝,“不用了。” 就往门外走去。 站在那里的秦匪看着她带着几分落荒而逃意味离去的背影,眉梢轻轻挑起。 说真的,如果不是那张脸,他都要怀疑这女孩儿不是资料上写的那个周乔了。 那张脸…… 当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时,秦匪深邃的眼眸就此半眯了起来。 这可能吗? 然而,还没等细想,突然远处一处刺眼车灯从他眼前一晃而过,就此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下意识地朝着那处灯光看去。 结果就看到那辆车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从拐角处冲了出来。 当他定睛一看,那辆车正以一种势不可挡地速度,笔直地朝着周乔的方向飞驰而去时,秦匪脸色骤变,脱口就喊道:“小心!” 随后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冲了出去。 此时的周乔还记着刚才的事,心思有些分神,结果就这么一两秒的迟钝,等反应过来时车子已经朝她逼近。 她眼底寒芒乍现。 刚要躲闪,不想这时候旁边一道黑影迅猛而来,直接一把揽住了她的腰,顺势往旁边迅猛一滚。 那辆车从他们身边就此堪堪擦过,紧接着就如同离弦之箭一样疾驰而过,就此消失在了街角处。 他们两个人就在这一阵天旋地转后,直接撞进了路边的绿化带里。 这短短几秒的时间里,周乔只感觉眼前一片眩晕,直到随后听到“咚”地一声物体撞击的声。 以及耳边也同时响起一记闷哼声时,周乔才思绪回拢。 她心道不好,立刻努力抬起头,就发现秦匪闭着眼,眉头紧皱。 “秦斐?秦斐!” 周乔一连叫了好几声,可惜躺在路边的人半点反应都没有。 她赶紧摸了摸秦匪的身上,结果发现背后有温热的湿濡感。 该死! 他竟然受伤了! 当下,周乔不敢再浪费时间了,她努力掰开秦匪搂着自己腰间的手,然后拿出手机叫了救护车。 好在眼下大过年的,大部分的人都在自己家里团聚,看电视,街上冷冷清清。 所以救护车一路通行,没有半点停顿。 很快,医护人员就下车把人抬了上去。 伴随着鸣笛的声音,没一会儿秦匪就被送到了医院的抢救室。 走廊上白色的炽光灯透着莫名的森冷之意。 周乔又一次地站在门外。 之前是因为周严俊。 不过对于他的生死,自己并没有太多的担心。 但秦匪不同。 他救了自己。 看着那扇铁门上折射出的模糊身影,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伤,只有头发上沾上了几片枯树叶。 相比较秦匪刚才被送进来时,躺在那里无知无觉,衣服被撕了一道口子,还血迹斑斑的样子,她真是好太多了。 其实,原本躺在那里的人应该是自己。 这人完全是替自己受了一场无妄之灾。 想起刚才那辆车以如此迅猛的力道明晃晃地冲向自己。 摆明了是要置她于死地。 灯光下她眼底一片晦暗,阴沉沉的,似有什么在翻涌。 窗外夜色渐浓。 医院的走廊里只有她一个。 等了将近快两个小时,里面的医生总算出来了。 周乔立马上前,问道:“医生,他怎么样?” “轻微的脑震荡,背脊受了点伤,脚也骨裂了,总体来说还好,需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那名医生将手里的单子递给了她,“你去办理了一下住院手续吧,脑震荡得观察一晚上才行。” “好的。” 周乔忙前忙后把该交的费用全都交了,然后才去了病房里。 她没那么多钱给秦匪弄去vip室,就是普通的病房。 里面已经有一个人入住了。 大晚上了,这人睡得呼噜震天响,吵得很。 不过好在秦匪的吊瓶里打了镇定安眠的,再加上本身人还晕着,暂时不会被吵醒 唯独苦了周乔。 她这个守夜的人睡没地方睡,还要听着那么吵闹的呼噜声,只能枯坐在那里守了一晚。 期间秦匪好几次拧着眉,睫毛颤动,睡得很是不安稳。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清晨,那人的呼噜稍歇了,他才重新陷入睡眠之中。 周乔不敢随便离开,依旧这么守着。 等到秦匪醒过来时,就看到她坐在那硬板凳上,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 不玩儿手机,也不看杂志。 就这么看着。 实在是有些……傻。 一个四目相对。 周乔立刻站了起来,“你感觉怎么样?” 躺在病床的秦匪看她那难得关心的语气,终于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当下睡哑的嗓子懒懒地道:“我昨晚是英雄救美了吧?” 周乔一听,知道这人是没事儿了,神情立刻淡了下去,冷冷道:“医生说你脑震荡,脑子坏了,容易产生错觉。” 秦匪虚弱地低笑一声,似真似假地问:“所以我救的其实不是美人儿,而是一个故意装扮成美人儿的丑丫头?” 可惜,周乔一夜没睡,压根没听出他的言下之意,只觉得这人废话太多,吵得人头疼,索性起身往外走去。 秦匪神色微变,“你要去哪儿!” 刚要起身,结果眼前一晕,就倒了回去,结果还碰到了背上的伤,疼得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周乔脚下的步子一停。 旁边的那位年长的病友看了半天戏,这会儿笑呵呵地替他们两个人打起了圆场:“小姑娘,算了吧,大过年的,你男朋友一个人在这里也怪可怜的,别和他生气啦。” 周乔连忙解释:“他不是……” 却被秦匪胡乱地应和给打断了,“就是就是。” “瞧瞧他,多舍不得你。” “就是就是。” “听你们刚才的话,他还救了你呢,。” “就是就是。” “……” 周乔原本想说自己只是去找医生过来,但看着这两个一老一少一唱一和,只觉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题外话------ 今天就三更啦,晚安~ 094 为他妥协(一更) 周乔觉得自己要是再留在那个病房里看秦匪那个欠揍的样子,可能到时候他就不止轻微脑震荡那么简单。 估计最起码得中度脑震荡,外加两个乌青的熊猫眼。 为了避免自己恩将仇报,她果断的还是离开了病房去找医生。 在经历了一番详细的检查后,医生表示人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 倒是周乔怕他伤到脑子,觉得最好再留院一天比较稳妥。 可惜,被秦匪坚决驳回了。理由是:“医院的住院费太贵,我老婆本都给你了,哪儿来的钱住院。” 周乔:“……” 她决定了,下次见面,一定要把卡摔他脸上才行! 当下,也不想管他死活,当即就去办理了出院手续。 好在他就住了一晚上,也没什么日用品,办好手续直接走人就成。 因为过年,打车有些困难。 两个人在风口吹了大半个小时,这才拦到了一辆空车。 等把人送回学校里,这位大哥就说自己脑袋晕,一个人走不动,“不行,不行,太晕了,还恶心……我完全没办法动弹……” 看着他懒懒散散靠在那里车门旁不肯挪动一步样子,没办法,周乔只能送佛送到西,索性搀扶着人送上到宿舍里再走。 等再次想撤离的时候,就又听到秦匪哼哼唧唧一大堆的话,“你这就走了?不管我了?我好难受呀……头晕,还口渴……” 看着他懒懒散散地倒在门边的椅子上,脸色苍白,嘴唇都有些干裂的样子,周乔最后不得不深吸一口气。 算了,要不是因为她,这人也不会变这样。 看在他救自己一命的份上。 忍了。 周乔握了握拳头,折返了回去,把人重新从椅子上搀扶了起来,送到了床边,然后又给他倒了杯热水喝。 整套流程做完,确定已经没什么可做的时候,才转身往门外走去。 结果那一步还没有踏出去,身后那人又开始碎碎念了起来。 “你又要走了啊?我就这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也没人和我说话,身上还带着伤,动也动不了,我……” 一晚上没睡的周乔在连续的唠叨下终于没稳住自己那冷漠人设,顺手抄起沙发上的抱枕就狠狠朝着秦匪的脸上砸去。 半靠在床边的秦匪一个没防备,就被砸了个四仰八叉。 背后的伤一触及到到床板,疼得他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周乔见了,那火气顿时一滞。 可随即看他歪在那里,看着自己,带着几分莫名的可怜,“疼……” 周乔额头的青筋顿时一跳,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疼死你活该!” 但人还是很实诚地走了过去,把他小心翼翼地从床上扶了起来。 “分明就是嘴硬心软。”秦匪看着她的动作,懒洋洋地笑了一声。 周乔的后槽牙顿时有些痒,语气带着几分隐忍,“信不信我现在就松手。” 秦匪当下闭嘴。 刚才没防备那么一摔,是真的挺疼的。 周乔把他重新安置好,就重新往门外走去。 秦匪一看立刻又开口道:“你还要去哪儿?我这都被你打成这样了,你可不能不负责,你……” “我去给你买饭。”周乔忍无可忍地打断道。 这下,原本在那里哼哼唧唧的人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反手抓住她,“不行。” 神情里没了刚才那虚弱委屈的模样。 周乔看了他一眼,随后将手抽了出来,“理由。” 秦匪掌心没了那一截的细腻触感,有些空,不过很快注意力就转移到了这次的车祸中去了,“那群人明显盯你很久了,昨晚上没成功,说不定还会再来一次。”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提及车祸的事。 很显然,虽然周乔没有说明,但他也看出来那群人是冲着她来的。 周乔默了默,“抱歉。” 秦匪愣了下,“嗯?” 周乔继续道:“是我连累了你。” 秦匪见过她很多次一本正经说话的样子,却是第一次见她一本正经道歉。 她好像从来没道歉过吧? 每次大部分都对他很嫌弃,或者就是咬牙切齿,一副想要揍自己的样子。 难得,竟然对他这么认真的道歉。 还挺好玩儿的。 秦匪啧了一声,然后语调懒散地道:“所以我就说我是英雄救美,你还非说我错觉。” 周乔:“……” 算了,她和这人的频率就从来没有在一条线上过,还是别对他有什么期待比较好。 周乔略有些沉的情绪立刻消失了一干二净。 她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没有再出校门的意图。 不过她还记着他们两个人的口粮问题,“那吃什么?” “放心,不会饿着你的,小吃货。” 秦匪当下就出手机打电话安排了一下。 周乔闲着无聊,趁着他打电话,这才抽空打量了下秦匪的房间。 很干净。 也很整齐。 所有东西都规规矩矩的放在该放的位置上。 没有特别之处,也没有不特别之处。 打完电话的秦匪看她乖巧坐在那里,这才放下心来,没有再装模作样的靠在床边。 反而起身,拄着拐杖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原本正坐在那里打量这房子的周乔一看他起身,当下拦住他,“你要干什么?” “我想洗个澡。” 他是有洁癖的。 在医院待了一晚上早就已经极限了,要不是怕这小姑娘傻乎乎的随便往外乱跑再出事,他也不至于这么把人一直拽在身边。 甚至连澡都不洗,就靠在床边。 但周乔却在这个时候阻拦道:“你的伤不能沾水。” “没事,一点小伤而已。”秦匪不在意地撑着拐杖继续往浴室方向走去。 周乔面无表情地再次提醒,“医生叮嘱过。” 秦匪不由得皱了下眉。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拿医生话当回事的人。 更何况他向来对医院那种地方有抗拒,他不喜欢那个地方。 上次去了一趟医院,他抽了整整一包烟才勉强压了一会儿。 这会儿他总不能当着小姑娘的面再抽一包吧? 于是,向来散漫的人此时抿紧的唇绷紧成一条线。 周乔看他不说话,知道他向来随意,既然坚持必然是有坚持的理由。 她其实也不是那种喜欢吃饱了撑的闲着没事要去管别人的人,只不过秦匪这伤…… 真不合适碰水。 出院前医生的叮嘱还在耳边。 一时间,两个人都有些僵持了起来。 最终没办法,周乔只能退让了一步,“我可以给你擦一下。” 站在对面的秦匪原本的绷紧的神情一怔,继而挑眉笑了起来,“小姑娘别有居心啊,想看我脱衣服?” 周乔:“……???” 我可去你大爷的别有居心! 周乔觉得这位老师在欠揍这方面特别有天分。 不是所有人能这么容易挑起她火气的。 特别是在假扮成小可怜的时候,她一直都很沉得住气,尽量少说话,最好能不说话,不和人打交道。 所以一个学期下来,大部分的人都认为她性子孤冷,不爱和人打交道。 只有秦匪。 每次都能把她的脾气给挑起来,好几次差点破功,恨不得能把人按在地上摩擦。 “那别擦了,就这样吧。”周乔面无表情地回答。 秦匪低头看了眼自己带着血迹和尘土的衣服,眉头微拧了下,“不行,太脏了。” “那到底擦不擦。”周乔不耐烦了。 偏偏秦匪这会儿像是没听出来似的,语气略带委屈:“我想洗澡。” 周乔顿了顿,也不知道怎么了,看他皱眉坚持的样子,沉默了半晌,最后居然破天荒的做了妥协,“你真麻烦。” 095 神秘女人(二更) 秦匪洗澡是真折腾人。 她一晚上没睡,把人从医院弄回来不算,还要伺候他洗澡。 一个一米八的高个子,但这会儿却脆弱得如同一个巨婴。 她找了塑料袋将他脚上的石膏全部包好,在确定不会进水的情况下,才把他搀扶进浴室。 职工宿舍本来就不大,浴室就更是狭小,两个人一起行动实在有些艰难。 特别还是在秦匪是个伤患的情况下。 因为怕拐杖会打滑,周乔只能全程架着他艰难地往里面走。 可惜,身高问题,怎么看她都更像是被秦匪搂在怀里走似的。 “我感觉你像小鸡仔似的,被我夹着在走。”秦匪故意打趣了一句。 “……” 周乔本来不想搭理他的,可架不住这位嘴贱啊,还在嘀嘀咕咕地道:“真的,平常时候看好像也没感觉你矮啊,怎么今天……哎哟!” 话没说完,就突然一声呼痛声响起。 就见他的脑袋被门夹了下,疼得嘶嘶不断吸气。 而始作俑者则早已退到了他身后,很是不走心地一句:“抱歉,一时手滑,还是你自己来比较好。” 随后就转身离开了浴室。 可怜秦匪的狗头还夹在玻璃门之间,就跟小狗钻洞似的,只露出一脑袋。 听着她那话,顿时气笑了,什么手滑!明明就是睚眦必报才是! 不就说了她一句小鸡仔嘛。 下手居然那么狠。 不过这话到底没说出来,他怕再乱说话,可能这人得直接冲进来拧他脖子。 鉴于自己只是一个病患,经不起折腾,所以秦匪乖乖自己解救了自己,然后去洗澡去了。 而在外面的周乔趁着他在洗澡,索性走到阳台上,拨了个电话出去。 “你是不是还没有把人解决掉。”电话一接通,她就立刻对另一端的人冷声道。 电话那头的人微顿了下,“是……” 周乔暗骂了一句蠢货后,语气变得越发的森冷,“楚西霖,昨晚上我出车祸了。” 当即,楚西霖语气立变,“怎么回事?” “应该是黄齐绍怕我真的知道内情,所以想要斩草除根。” 周乔几乎都不用去猜,就能确认是谁了。 他原本以为黄齐绍至少要在解决了周严俊之后,再找机会向自己动手。 而那时候楚西霖必然已经解决掉他了才对。 所以她并没有在意。 但没想到这个蠢货拖延到现在还没有动作。 以至于黄齐绍等不及,最终提前向她下了手。 电话那头的楚西霖静默了半晌,最终咬着牙,沉冷道:“我知道了,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但周乔却道:“不,我的意思是,这件事不需要你了。” 楚西霖直觉不妙,“什么意思?你不是不想插手吗?” “可他现在要杀我。” 周乔危险而又阴郁的语气让那端的人不禁默了默。 “楚西霖,我给你机会自己处理,是你处理不了,那接下来就别怪我了。” 说完,周乔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重新回到屋内坐了下来,浴室里的水声还在继续。 周乔思绪纷乱,想了好半天也暂时没想出什么,反倒因为昨晚枯守了一夜,又陪着秦匪折腾了这么一趟,实在是有些累,在这片刻的休息中,她竟然靠在沙发上慢慢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 等她再睁开眼睛,窗外冬季的余晖在急速消失,光线已经开始变暗了下来。 房间里,昏昏沉沉的很。 周乔在那一瞬间还以为在自己的宿舍里。 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丢开了身上的毛毯,立刻起身就要去敲浴室的门。 她真怕秦匪在里面发生什么意外。 只是才刚走了一步,就听到阳台上传来了一声,“你醒了?” 周乔徒然一惊。 她很快就寻着声音看过去,发现秦匪正坐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旁边放着一盏暖橘色的小台灯。 在这寒风凛冽的暮色下,显得异常温馨。 “饿不饿?”秦匪将手里的书合上,拿着一根拐杖撑着一只脚从阳台外走了进来,顺便将屋内的灯打开。 站在那里的周乔在明亮的灯光下才彻底清醒过来,她揉了揉自己睡得有些僵硬的脖子,“你应该叫醒我。” 秦匪扬眉,“为什么叫醒你?你一晚上没睡,是该好好休息才对。” “你背后的伤要及时上药,否则容易感染。” “我一个大男人哪有这么弱。”秦匪指了指桌上,“饿不饿?送来没多久,应该还热着。” 周乔低头一看,立刻就被眼桌上那熟悉的饭盒包装所吸引。 折腾了一上午,又睡了一下午,错过了两顿饭,肚子早就饿了。 当下也就没有在多费口舌和他继续纠结上药这件事,而是非常熟练的将盒子里的保温桶给拿了出来。 菜色依旧丰富,味道也非常好。 秦匪看她吃得痛快,难得也坐在一旁吃了起来。 两个人埋头一顿吃,吃得快到尾声了,秦匪才对她说道:“明天开始就来我这里吃饭吧。” 周乔摇了摇头,“可能不行。” “为什么?” 周乔没隐瞒,“把那件事解决了。” 秦匪挑了挑眉,“已经知道是谁了?” 周乔嗯了一声。 “我发现小姑娘你聪明的让人觉得很可怕啊。”秦匪似真似假地感叹了一声。 周乔却不搭理,吃完了最后一口,她对坐在对面的人说:“过来。” 秦匪愣了下,“干嘛?” “上药。” “不用,我……” 还没等秦匪拒绝,周乔已经拿着桌上的药一个跨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把他的衣服一扯一拉,那动作快得让人都来不及反应。 明亮的屋子里,他的背部就此呈现在周乔的面前。 男人光滑紧实肌肉微微绷紧,带着极有力度的线条。 但同时,她也看清了那些伤。 整个背部红肿而又淤青,还有各种或深或浅的擦伤,看上去很是可怖。 足以可见当时那一下的撞击有多么的重。 “你这动作可真够行云流水的啊……”这会儿已经反应的秦匪看着自己被粗暴扯落了三颗纽扣的衣服,不禁戏谑笑道:“有那么一瞬间我都以为你要对我做点什么了。” 话音刚落,背上就传来一阵尖锐地疼痛,让他背脊绷紧,彻底闭了嘴。 全程周乔的动作都没有留情。 秦匪不由得想到当时第一次见她时,她把药水直接往自己伤口上倒的情景。 那样面无表情,就好像伤得不是自己一样。 到底得伤过多少次才会对于疼痛这样的麻木? 秦匪望着映在窗户上的那个弯着腰给自己擦药的身影。 没过一会儿,就见她站直了身体,“你最好今天晚上趴着睡,避免药全都蹭到床上去。”紧接着又把桌上那两盒没开封的药递了过去,“还有这两个是消炎,你沾了水,很容易感染,必须得吃。” 最后四个字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秦匪嘴角噙着笑,“行,我会吃的。” 周乔见他态度良好,便又吩咐了几句,就回去了。 秦匪歪靠在椅背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盒药,突然桌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他伸手拿起手机,点开手机,有一条最新消息。 上面写:司机已抓到。 早在下午周乔睡着的时候,他就命人去查了。 只可惜…… 秦匪想了想,最终拨了个电话过去。 “把监控修全都修好,然后再把昨晚上停放在事发点的车全都找到,找办法让他们停回去。” 他这话让电话那头的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是人都已经招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秦匪扬了扬眉,倒是有了几分的意外,“这么快的吗?” “是啊,那些人就是外面的普通小混混,根本经不住吓,就全招了。说是有个女的神神秘秘地找上他们,给了一笔钱,说让他们撞个小姑娘。” 秦匪漆黑的眼眸半眯起来,“女的?” ------题外话------ 就两更,下午肚子不舒服,别嫌弃,过两天我再给你们多更点儿~晚安! 096 亲自解决不留余地(一更) 另外一边的周乔在回了宿舍之后,楚西霖的电话就再次打了过来。 “我让人查了事发地点的两个监控,发现都被毁了,我现在命人正在修复。” 周乔语气漠然,完全没有任何意外的样子,只说了句,“这件事不用你插手。” 楚西霖顿了顿,“你想怎么做?我至少可以帮帮你。” “这和你无关。” 周乔明显不想在和楚西霖多废话,正准备要挂断电话,就听到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急切,“你给我几天时间,我查到了,一定给你结果,你别胡来。” “不需要。” “周乔,你放心,我肯定……” 他的话还未完,就听到周乔打断道:“我给你机会了。” 屋内的灯光还未开,她站在屋内,窗外路灯的光线就此透了进来,平淡的神色里透着几分的冷酷。 “是你自己不把握,错失了主动权。”她说。 “我……” “你舍不得下手,那我替你下手,或者我也可以去见一见老爷子,让他来替你做决定。” 这话让楚西霖徒然提高了声音,“不行,你不能对爷爷说!不可以!” 但此时,周乔已经把电话给挂断了。 那态度显然是不打算留余地了。 其实之前,她是真不想插手楚家后续那些事的。 太麻烦了。 黄齐绍和林美晴的关系,黄齐绍和林美晴肚子里孩子的关系,黄齐绍和楚西霖的关系,这之间盘根交错,非常复杂。 那不仅仅是楚氏的总裁和董事之间的争斗,更多的是楚家内部的丑闻。 如非必要,她根本不想多管闲事。 反正只要知道股份在谁手里,谁是幕后黑手那就足够了。 其余的交给楚西霖去办,她只要等着那笔即将唾手可得的股份就好。 可没想到的是,因为楚西霖的不敢下手,反倒让黄齐绍起了斩草除根的心思。 那个没用的蠢货! 真是半点魄力都没有。 连弄个人都不敢。 最后只能她亲自来。 隔天一早,周乔就去了事发地点周围查看了一番。 因为监控被破坏了,她手上也没工具可以修复,所以只能另外找办法。 好在周围有一家小的杂货铺有一个监控。 于是她便找借口说是自己在这条路上掉了东西,想用监控看看。 那老奶奶看她可怜,也就答应了。 不过因为买的便宜,清晰度和可看范围都不行。 无论她怎么查,也只查到一个模糊的车影。 这就让人很纠结了。 “小妹妹,你看完了没啊?有没有找到你掉落的东西啊?”这时候,那位好心的老奶奶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拿了一杯热水,“来,大冬天的,喝点水,别冻着。” 周乔接过那杯茶水,便道了一声谢,“暂时还没有找到,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我这东西买的便宜,当时就想着能吓唬吓唬小偷就成,所以最多程度也就看到街边停放的那几辆车而已,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的忙。”那老奶奶坐在暖气机旁边,手里拿着织了一半的毛衣,在那里嘀嘀咕咕地念叨着,“我劝你要是真的很重要的东西,还是要报警比较好,现在大家过年,要查起来也没那么不方便,那街上的监控可比我这个清楚多了呢。” 结果坐在那里的周乔却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车? 周乔将视频又倒了回去,果然发现路边好几辆车子都停靠在那里。 这让周乔不由得想到了一样东西。 行车记录仪! 那个司机只顾着躲监控,未必会记得那些车里的行车记录仪。 而且那个清晰度绝对比这个监控要好很多。 当下,她把其中几辆车的车牌全都记下,然后感谢了一番老奶奶,又报答的买了两包糖,就匆匆的往外走去。 毕竟距离事发都已经过了两三天了,那些车子不一定还留在原地。 她得抓紧去看看才行。 然而,让她出乎意料的是,那几辆车竟然都还停在原地。 不仅车在,连车主也在那边。 这运气实在是好得有些不可思议。 当下,她就走到其中一辆车主面前,敲了敲车门道:“你好。” 那人听到声音,就把车窗给降了下来,问:“有事?” 周乔客气而有礼貌地点头,“我想问下,你这辆车这两天是不是一直停在这里?”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周乔随口就扯了个理由,“不好意思,因为我前几天在这里走过的时候掉了一个手机,里面的东西对我很重要,我想从你的行车记录仪里面看一下是谁捡走的。” “哦,可以啊。”那人很是痛快的就拔出了记录仪里的记忆卡,递了过去,“正好,我这卡本来就满了要清理,你直接拿去好了。” 周乔难得愣了下。 她没想到这人这么果断,她本来还以为会再费点口舌的,结果…… “那……谢谢。”她怔愣地道了声谢。 “你就查我这一辆有用吗?”那人很是热心地又指了指对面那几辆车,“我兄弟的车子也在这里,他们之前都和我停在这里,不如你拿去一起看?” 说着就自作主张地下了车去问那几辆车的车主。 没过一会儿,那人就从其他几辆车里把记忆卡全都收集了过来,交给了周乔,“给,全在这里了。” 周乔看他们这么配合自己,反倒有些奇怪了起来。 但随后想了下,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人家或许就是热情罢了。 想到这里,她就把口袋里的那包糖递了过去,“真的很谢谢,麻烦你们了。” 那个车主大概没想到她会送糖,顿时笑了起来,“真没事儿,助人为乐而已。” 随后就带着其余的几辆车走了。 那来去的速度,让周乔不由得再次感觉到了他们的奇怪。 怎么像是特意在这里等着她似的。 是错觉吗? 周乔看着那一辆辆离去的车辆,眉头不禁微拧了一下。 不过很快她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手上的那几张记忆卡上。 她立刻去隔壁网吧随便找了一台机器,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终于把那些录像全都看了一遍。 很快就找到了那辆肇事车辆。 不仅看到了车牌的号码,甚至还查到了这辆车的车主,以及车主的个人资料。 这人叫尤凯。 是个干运输的。 专门给一条街的酒吧运酒。 当下她把资料全都拍了下来。 等再从网吧里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周乔将衣领拽了拽,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了车,她就直接报了一个地址。 出租车司机看她一个小姑娘大晚上的独自一个人去酒吧,不免多看了两眼,心里叹息着现在的孩子都不学好。 但坐在后座的周乔完全不知道这位中年司机大叔心里所想的。 她只想着该怎么去抓人逼供。 在那种地方,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找到人。 周乔看着车窗外不断掠过的霓虹街景。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家酒吧门前。 周乔付了钱,下车,就往里面走去。 此时已经是晚上的八点。 酒吧已经开始正式营业,里面的人已经不少了。 一推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就扑面而来。 里面男男女女正在舞池里不断的扭腰,跟随着节奏疯狂的跳动着。 五彩灯光不断的闪烁着。 昏暗的房间、快节奏的隐约,成熟的男女,营造出了迷乱而又躁动的环境。 周乔穿过人群,走到吧台上,拿出手机询问向吧台上的服务人员询问了起来。 在爆炸般的音乐声中,她只能提高声音,喊道:“你们这里有一个叫尤凯的人吗?” 那酒保看着手机屏幕里的人,点了点头,“有啊,他是给咱们这一片送酒的。” 周乔立刻问道:“那你知道他现在人在哪儿吗?” 那酒保伸手指了一个方向,道:“就在大厅里呢。” 周乔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在迷离的灯光下就看到大厅的沙发上真有一个男人坐在那里。 他看上去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单独坐在那里,无人搭理,也不喝酒,神色僵硬,看上去很是无措的样子。 完全就不像是一个来喝酒玩乐的人。 倒更像是在焦灼得等人。 然而,就在她准备上前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搭在她的肩膀上,不怀好意地道:“美女,一个人啊?” 097 两方人马(二更) 周乔的目光当即从远处收了回来,转而看向了身旁的人。 就见这位染着一头的黄发,穿得人模狗样,长得虽然不错,但那为人浮夸又轻佻,一看就是风月场所里的老手。 周乔不想搭理,手一挥,“啪”地一声,很是冷酷地就把人的手给拍开了。 那人没想到周乔会来这么一下,即刻就有些不爽了起来,“嘿!小妞儿挺傲气啊——!” 刚说完,谁知脑袋上就被人给狠狠拍了一下。 那人疼得连忙捂着脑袋怒骂了起来,“靠!谁啊!哪个王八蛋不长眼啊!竟然朝老子的头上打,是不是不想活了啊!”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人直接把他给揪了起来,“你他妈说谁不长眼啊?!老子又没说不给你道歉,你他妈骂骂咧咧什么啊!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男人虎背熊腰,看上去壮实的不行。 那人一看对方又凶神恶煞的样子,当场就怂了,连泡妞都顾不得了,一个劲儿的道歉,“大……大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我就是嘴贱……没别的意思,您别和我计较,呵呵,别计较。” “你说不是故意就不是故意了?老子被你骂了,老子现在不爽了!” “不是,哥,我真不是故意的,要不然您骂回来?我肯定不还口。” “我他妈嘴可没那么贱!” 说着男人就很暴脾气的一把把人给拎了起来,就跟拎小鸡仔似的把他拎到外面去教做人了。 才短短半分钟都不到的闹剧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结束了。 被遗忘的周乔就这么一个人孤独地看着那两个人消失在了人群里,确定这事儿就这么结束后,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在了大厅里的那个人。 那人还坐在那里。 看上去依旧局促不安的很。 周乔当下艰难地挤过人群,走到了那人的面前。 “你是尤凯?”她面色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人问道。 尤凯一看到人,原本害怕的神色立刻惊愕了起来,停顿了几秒才点头,“是。” 周乔敲了敲桌面,声音冷淡且不带丝毫的温度,“出来单独聊聊。” 尤凯眼底带着几分畏惧的神色,磕巴地回答:“好、好的。” 然后,两个人就一前一后地走出了酒吧。 爆炸的音乐被门隔绝,耳朵总算好受了一些。 周乔带着尤凯走到了隔壁的一条无人的阴暗小巷子里。 刚一站定,就听到她冷冰冰地一句,“谁让你撞我的?” 尤凯心头一颤,没敢开口。 那天晚上他开车撞人失败后,就想着等第二天早机会再撞一次,结果没想到还没等再来第二次的时候,隔天下午就被人给从自己的狗窝里抓了起来。 那群人就像强盗一样直接踹开了他的房门,二话不说就把他押进了车子里。 连给他穿衣服的时间都不给。 大冬天的,他就这么被人给拉去了一个挤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地方。 他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 一开始还以为是赌场的老板来讨债,他当时忙不迭的表示自己接了单子,已经有钱了,只要把事做成了,就能还债。 结果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直接一顿毒打。 直到打完后才知道,原来这群人就是为了他手里这笔单子来的。 自己撞的人原来是个有背景的,他惹了一个不该惹的。 当即他都吓尿了,一个劲儿的求饶,表示自己只是形势所迫,实在没办法才做了这事,绝对不是故意要这样做的。 最后,都不用别人逼供,他把自己所有知道的全都坦白了。 那群人才没有再继续揍他。 只是就算不揍他,也没有让他好过,因为怕他逃跑,就卸了他两条腿,接着就把他关在那里熬着。 他双腿疼得没办法动弹,躺在那里,冻得差点休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看着自己就要死了,那群人才给了他一套衣服,然后就把他送回了酒吧里。 他下意识的想逃,可惜那群人却警告了一句,“别随便乱动,等会儿有人过来找你,就跟她走。” 随后,一个个都坐在各个能出逃的门口,并且都盯着他。 尤凯完全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直到看到眼前的女孩子后,他终于知道了! 他们是让自己自投罗网。 因为这张脸,就是他这笔单子里的目标! “说话。”此时,周乔阴郁的声音在空荡的巷子里响起。 尤凯心头微跳了下,连忙将那些话又重新对她说了一遍,“是、是一个女的,是她让我这样做的,这不关我的事,我是无辜的,真的,我就是个做事的,想害你的不是我……真不是我……” 周乔眉头轻皱起,“女的?” 尤凯忙不迭地点头,小鸡啄米似地道:“对,一个女的,我……我当时在牌桌上输了钱,那女的就找上来,说让我帮个忙,说让我撞个人,就给我一大笔钱。” 这倒是让周乔有些始料不及了。 女的? 怎么会是女的呢? 如今眼下想弄她的,除了黄齐绍,应该没有第二个人才对。 难道是老夫人? 周乔站在昏暗的灯光下,神色复杂而又冷漠,“那女的长什么样子?” 尤凯摇头,“不知道,那人带着超大的墨镜,还带着口罩,完全看不清脸。” “那年纪呢?” “听声音大概三十多岁吧?反正挺年轻的,而且看衣服打扮都好像都是高档货。” 三十多岁? 有钱人? 周乔好好的想了下,但脑子里始终没有这号人物。 难道那人也是黄齐绍找来的? “那你们之间怎么联系?”周乔语调平平地问。 尤凯在昏暗的巷子里,颤颤巍巍地道:“不……不联系……她说我成功了,她那边会知道,会把另外一半的钱找人转交给我。” 那边会知道? 也就是说,那个人和自己的关系很密切。 或者说,对方正密切的关注的她。 就在她陷入思索中时,突然街道口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尤凯一看到到巷子口有人影晃动,以为那些人又要来揍自己,吓得马上就求饶了起来,“大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求求你们放了我,我求你们了……我肯定再也不和那个女的联系,真的……你们放过我吧……” “我们?”周乔眼神微暗,很快抓住了关键词。 哪来的我们? 她明明是一个人才对。 还没等她想明白,巷子口外的声音越来越大。 很快,有人就从巷子外走了进来。 “你……” 那人的话都没说完,尤凯就已经蹲下来,抱着头哭着喊着求饶道:“放过我吧,求求你们,我错了,大哥,我求你们……” 周乔不由得转过头朝着外头看去。 是一个不认识的陌生男人。 她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人。 周乔立刻警惕了起来,绷紧了身体,目光森冷地盯着来人。 随后就听到那人道:“快走……” 而同一时间,巷子口的那些人也冲了过来。 有眼尖的人一眼看到了周乔身旁的尤凯,喊了一声:“他在那里!” 接着那群人就冲了进来。 而后面似乎有另外一批人正在阻拦。 现场两方人就此混乱了起来。 尤凯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整个人都懵了,哭着念叨,“别抓我……别再抓我了……我都招了,我都招了……” 周乔身边的那个男人果断对她说道:“赶紧带他走!后街口有车,快!” 站在那里的周乔见到这种状况,知道这会儿不是问问题的好时候,就一把拽着已经腿软的尤凯往后街口走去。 巷子口的人看到了,当下就要追过去。 可惜被另外几个人挡着。 为周乔争取了时间。 黑暗中,周乔拖着人一路疾步而去。 只可惜,才拖了一段路,巷子口的人就有几个冲破了进来,直直地朝她跑了过来。 周乔神色一沉,把尤凯甩到了一旁,旋身就是利落的一脚飞了过去。 ------题外话------ 猜猜看,这双方的人马,各自都是谁的人? 晚安哦~ 098 送人头失败(一更) “砰”地一下。 那人当场被踹倒在了墙上,继而从墙上慢慢滑落了下来,像一滩烂泥似的倒在了地上。 身旁那个想要帮她的男人刚解决完手里的人,正想要去帮忙,但大概没想到周乔会揍人,在看到那迅猛的一脚后,直接原地愣了三秒。 “还不带路。”周乔看他傻愣在那里,一声低呵道。 那人被她这么一提醒,这才反应过来,“哦,哦哦,带路,带路。” 他赶紧架起尤凯的半边身子,就埋头往后街口的方向而去。 周乔也紧跟其后。 纷乱的脚步声在巷子里不断的响起。 “您放心,我兄弟们挡着,不会出太大问题。”男人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对她连连保证。 然而,周乔却只是冷漠的一声,“嗯。” 男人感觉有种被轻视的感觉。 “是真的,肯定保你没问……” 他还想再说什么,结果下一秒后面一道黑影倏地扑了过来。 周乔当下眼明手快的抓住了尤凯,往旁边猛地一拽,就此避开了那道人影。 只是可惜,身旁的男人却没来得及躲。 直接被那道黑影给扑了个正着。 被死死压在身下。 这脸被打得…… 真是措不及防。 “快走!”他被压制在地上,只能挣扎着对周乔喊道。 其实哪里需要他来喊,周乔早就拖着尤凯快步往后巷跑去。 但对方明显不想就这样放过她。 一看到周乔要拖着尤凯要走,立刻放弃了身下的人,再次扑了上来。 周乔带着人左躲右闪了几次,但那群人始终咬死不放。 看着他们这样几次三番的纠缠,她向来冷静的面容下终于泛起了森寒的杀意。 她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 但眼下,想抓尤凯的,就都是敌人。 敌人,不需要留情。 电光石火之间,周乔随手抄起手边的一块砖,狠狠朝着那个正要扑向自己的男人当头砸了下去。 板砖“啪嗒”一下,碎裂成两半。 那人当场倒地,额头血流如柱,浑身都在抽搐。 看上去不知道死活。 “把人送去医院。”周乔冷冷地对那远处那个正爬起来的男人说道。 虽然不留情,但不能下死手。 特别是顶着周乔身份。 她得守住一个普通人的底线。 那男人在看到那一幕后,早就彻底傻了眼,此时听到她的话后,才回过神,“好,您放心,我会马上派人送他去医院,绝对不会让他出事的,您别担心……” “我不担心。”周乔语气漠然。 “……” 幽静的巷子越往里面走,越黑森森,透着诡异的可怕。 身后面隐隐传来两方人马的混乱叫嚣声。 身边的男人拖着已经傻掉的尤凯,和周乔一同匆匆跑出了巷子,往后街口而去。 那里早已有车子在等候。 刺眼的远光灯骤然亮起,让人不得不用手来遮挡。 “在这里,快上车!”男人催促着将后车门拉开,催促地道。 而恰巧此时,不远处有人从街口的另外一端冲了出来。 “拦住他们的车!” 远处那一声大喊,让周乔不禁侧头朝着远处的人望去。 在强烈的灯光下,那陌生的面孔,她确定自己不认识。 身旁的男人见她不动弹,有些急了,“快、快点!” 周乔回过神,动作迅速的就上了车。 尤凯也被同时塞进了另外一边。 随着车门一关,车子立刻启动,从后街口“咻”地一下,就飞驰离去。 那群人紧赶慢赶地追过来,可惜到最后还是和车子失之交臂,吃了一嘴的车尾气。 “你们快去查这辆车,找机会拦截!”为首的那个人当机立断地对手下的人命令道。 那群人连忙点头。 车子紧接着一辆辆的飞驰地追了上去。 虽然他们错过了刚才抓捕的机会,但眼下要追人,他们可不会再错过了。 毕竟他们动用了半个城的路面监控,又记下了车牌。 要是再错过,那他们也不用做事了。 很快,那群人就把目标车辆给锁定住。 根据监控的实时追踪,他们一路追了过去,好几次都差点追上。 不过周乔也聪明,看在大街上无法甩掉人,就往阴暗小路上走。 没了监控,果然那群人就被甩开了一段路。 不过,也仅仅只限于一段而已。 因为没有监控,又能通过车辆的小巷和暗路实在太少了。 只要他们冒头,那些车子就如鬼魅一般如影随形而来。 没过多久,在几番你追我赶之中,他们在监控的指引下一同包抄而来,还是把那辆车给成功拦截了下来。 这一刻车灯聚集,刺得人眼睛生疼。 司机甚至连睁眼的能力都没有。 为首的人直接冲了过去,强制性的命令他开车门。 那司机被吓得乖乖就开了车门的门锁。 车门“哐当”一下被拉开,往车后座看去,结果发现…… 人不见了! 那人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人竟然会从他们的面前消失。 他猛地一把拉开驾驶室的车门,把人拖了下来,大声质问道:“人呢?” 驾驶员被这一状况吓得很是害怕,哆哆嗦嗦地问道:“什……什么人……” 那人被戏耍了这么一通,很是不爽,揪着对方的衣领就怒骂了起来,“你他妈和我装什么傻!人呢!你载的那两个人呢!” “我……我不知道啊……我……我就是个开车的……我没有载人啊……你……你们认错人了吧?”驾驶员吓得两股颤颤,看上去真的像是怕极的样子。 可这对于那些人来说,只觉得在做戏。 他们的监控牢牢锁定了车牌,不可能出错。 那人目凶厉地看着眼前的人,暴躁地质问:“那你看到我们为什么要逃!” “我看到你们不要命的追过来……我以为你们酒驾……故意找刺激撞车……我……我就……” 为首的那个人听着他一听就是胡搅蛮缠的话,一脚踹在了他的腿上,然后对身后的人,“把人抓起来,带走!” 就这样,那人被强制性的带走。 那些车辆随后也一辆辆撤离。 没过一会儿,街道边空旷得只剩下寒风呼啸。 而此时,某个无人的阴暗角落里,有人从暗处走了出来。 “真的好险,幸好您说要提前下车,不然真不行。”旁边的那个人死死抓着完全已经瘫软在地上的尤凯,低声感叹了一句。 原来,他们将刚才的场景全都一幕不落的看在了眼里。 周乔对此只提醒了一句,“你们的人被抓了。” 男人笑了笑,“没关系,他自己有办法。” 接着就听到周乔无衔接的一句提问:“你们是谁的人?” 不是疑问,也不是试探。 而是肯定。 身旁的男人笑容有一瞬的僵硬,“就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周乔却道:“我没见过团伙路见不平。” 那人顿了顿,勉强干笑了两声,“凑巧、真的凑巧。” 周乔毫无起伏地一句:“是不凑巧才对。” 那人彻底就闭嘴了。 因为周乔说得对。 是真的不凑巧。 太不凑巧了! 本来好好只是送个人头而已,也不知道哪儿来的一群人冲过来就要来抓人。 害得他们不得已全都暴露了出来。 除非是傻子,否则没人会相信这是没有预谋的。 “嗡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声在不断的震动。 细微的声音在极度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的明显。 那人不敢动。 反倒是周乔这个时候漠然地提醒,“你的手机响了。”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应该是你的老大来问你情况了。” 那人果断道:“没有的……” 事字还没有脱口而出,自己眼前已经一花,随后一道带着微弱光亮的东西从他面前闪现而过。 等再反应过来,他刚要去摸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就听到电话里已经传来了声音。 “人送到了没?” 那声音一响起,拿着手机的周乔平静的神情立刻冷凝了起来,甚至带着几分阴沉。 身旁的人连忙想要去抢,可惜周乔已经率先出声,她冷淡地道:“送到了。”然后又显不够,加了一句,“秦斐。” 099 惊喜不惊喜?(二更) 电话那头的人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不由得愣住了。 几秒的静默后,秦匪才出声:“周乔?”紧接着就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周乔站在巷子口,迎着冷风,回道:“在你手下的身边。” 秦匪知道她话里有话,也不再装傻了,只是道:“你让他们送你回来,我有事要告诉你。” 周乔语气冷漠,“正好,我也有事要问你。” 说着,就挂断了电话,将手机还给了那人。 一场通话结束,她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 但只有身旁的人才能感觉到一种风雨欲来的低气压。 让他有点不敢随便开口。 一时间,空荡的小巷子里,就只听到凛冽的寒风。 许久,周乔终于淡淡出声道:“尤凯你带走。” 那人怔了下,“您不要了吗?” 这千方百计,好不容易花了那么多心思才送到她手上的。 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那他们这些人不就白费功夫了? “已经问完了,剩下问不出的会有人来告诉我。”周乔看了眼坐在地上,已经吓得眼神都空洞的尤凯,然后说了句,“我先回去了。” 那人立刻道:“那我送您回去。” “不用,目标太大,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周乔拒绝后就从暗处走了出来,旁若无人地往街道另外一处的热闹地方而去。 她看上去完全就不像是刚被追杀的样子。 从头到尾都冷静的不行。 就像是在路上闲逛散步的人。 这种心理素质,也是厉害了。 不愧是秦哥看上的人。 就是不一样。 他在心里偷偷感叹了一句,然后就打电话派车子来接人。 一场你来我逃的追逐战就此告了一个段落。 * 隆冬的寒夜,温度几乎到达零下。 周乔打车回了学校。 她熟门熟路的从学校的后门一跃而进,穿过无人的操场,一路往教师职工宿舍楼走去。 眼下还在春节时间,学校里除了一个保安,什么人都没有。 她堂而皇之的进了教师职工宿舍,上了楼。 秦匪也早早的开了门,在等着她。 明亮的灯光从屋内透进来,打在了走廊外的白墙上。 周乔没有犹豫的就径直进了房间,也不废话,坐在那里开门见山地说:“给我个解释。” 秦匪应该是在阳台抽了根烟,这会儿坐在她对面,身上还沾着淡淡的烟味,脚上打着石膏,懒懒散散地靠在床边,“其实这事儿也不能全怪我。” 他企图给自己减轻点罪名。 结果没想到不仅没迎来周乔的怒声质问,反而得到了平平一句,“嗯,怪我。” “……”秦匪一哽。 他忘了,这小姑娘说话不仅有时候傻乎乎的可爱,更多时候还会噎死人。 最终没办法,只能妥协。 “好吧,其实那天醒来我就找人查了,下午就出结果了,我那时候是想告诉你的,但你非要自己解决……” “所以,你就把那些证据变相的送到我手上。”周乔没什么情绪地替他把后半句话给补了上去。 她要到现在还不明白,那可真是一个蠢货了。 就说那些车子怎么会过了两天了,还一模一样地停放在那里。 而且车主还那么好说话。 一个两个都愿意主动把记忆卡全都交给她。 还有在酒吧里,尤凯独自一个人坐在那里,惊恐万分的样子。 哪里像是去酒吧玩乐的。 分明就是被威胁地坐在那里等着她的到来。 这人,完全就是一步步的在引导自己。 秦匪听着她那话,隐隐有种暴风雨前的宁静,变相地替自己解释了一句,“那我莫名其妙被撞了,想知道那人是谁总不为过吧?” 周乔看了他一会儿,才道:“秦斐,我没那么不知好歹。” 她是不喜欢别人插手。 但前提是,那事关自己一个人。 而如今事情牵连到两个人。 他更是因为自己被撞成这样的,别说替自己查背后的黑手了。 说实在的,他就是查出来,处理掉都是应该的。 秦匪一听嘴角上翘,他痛快地应承了下来,“行,那这次是我不知好歹。” 周乔也不知道他在瞎高兴什么东西,懒得搭理他,索性转了话题,问:“你说有事和我说,是什么事?” 提及到这个问题,秦匪心情明显更好了,笑道:“你难道不想知道尤凯背后那个女人是谁吗?” “是谁?” 秦匪卖了个关子,没有多说,而是将手里的一份牛皮纸袋递了过去,“你自己看。” 周乔掠过了他神神秘秘地表情,接过那份文件,仔细拿出来翻阅了一番。 当她看到其中的一张照片时,向来冷静的神情立刻就变了。 秦匪看到她那个表情,懒懒一笑,“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周乔盯着那张照片看了片刻,才开口,“喜的确是喜,不过更多的是惊。”此刻她抬头,“惊的是,为什么一个老师能查到那么多隐秘的事。” 她的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打量和……反击。 是的,反击。 这小姑娘大概是真被自己好几次的试探弄得不爽了,眼下也开始学坏了,见缝插针的开始试探起自己了。 之前的老婆本他成功糊弄过去了。 这回呢? 他该说什么? “我要说,我还兼职做私家侦探,你信吗?”秦匪脱口来了这么一句无厘头。 周乔冷冷看着,“我觉得我信吗?” 秦匪十分厚脸皮,“信啊!毕竟我老婆本还在你这里,我现在赚外快养活自己,有什么问题。” 周乔被他又老话重提,当即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卡,“这是你的老婆本,还给你。” 秦匪看到那张卡被递了回来,神情顿了顿,“我开玩笑的。” 他没想到周乔会真的当了真。 看来有句话沈昂说得对,周乔真不是普通女孩子,惹毛了,是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 明明没经济来源,居然也敢把银行卡给退回来。 真绝。 “我不开玩笑。钱,还你。”周乔将那张银行卡低了递了过去,“除了之前我取了一笔,其余的我一点都没动。” 秦匪看她不是负气,扬了扬眉,问:“没钱,你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 周乔指了指手里那份文件,“我都有这个了,以后的日子只会更好过。” 100 原来是自家人(一更) 周乔这话明显意有所指。 秦匪是个聪明人,哪里不懂她的意思,当即眉梢轻挑起,“那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一下?” 周乔神色寡淡而又沉静,“嗯,是应该感谢你下,感谢你奉上所有的证据。” 啧,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像是在感谢,反而更像是翻旧账。 秦匪刚想说她感谢地不走心,就看到她把手塞进了口袋里,还带着稀里哗啦的塑料纸声响。 他不免有了几分的好奇。 然后就看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 再仔细一看,那手里满满当当抓了一大把的糖递过来,“给。” “……” 哦,所以是真感谢啊? 不是挖苦啊? 秦匪看着她手里那些用便宜的玻璃纸做包装的糖果,五彩斑斓,完全和她严肃沉冷的性子不相符。 但看她这么认真的拿着一堆小孩子才吃的糖果样子。 最终…… “噗嗤——” 一声低笑就此响起。 这人怎么那么可爱。 反差实在太大了。 而且只有孩子才会拿糖来感谢的吧? 她是把自己当小孩,还是把他当成小孩? 秦匪的嘴角难以克制地翘起。 好像从遇到周乔开始,他笑得次数变得越来越多了起来。 想他刚来海城的时候,哪来的笑,每天都是浑浑噩噩,缩在这一方天地里,盯着微微泛着黄边的天花板,不知今夕是何年。 只有饥饿到极点的胃部灼烧疼痛在提醒着他还活着这一事实。 满身狼狈的孤独一人从京都驱逐出来,带着嘲笑和耻辱,却不想在这一刻,那心怀的不甘在这全都被这笑慢慢消散而去了。 他歪着半个身子,狭长的眉眼里带着笑,“就给我糖吗?” 周乔很中肯地回答:“我觉得还不错。” 她晚饭没吃,在去抓人的路上就吃了几颗糖垫肚子。 也凑合。 总比没得吃强。 秦匪看她一本正经地向自己安利小卖部里五毛钱三颗,越发觉得好玩儿。 原本的低笑渐渐变成了开怀地笑。 坐在对面的周乔看他笑得就像个神经病似的,也不知道在笑些什么,到底最后没了耐心,眉头轻蹙地问:“你吃不吃?” 秦匪也不在意她的不耐烦,伸手拈了一颗糖,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将糖衣一点点剥开,然后放进了嘴里。 一股廉价的糖精甜味从嘴里弥漫开来。 秦匪说:“是挺不错的。” 但其实一点都不好吃。 那股齁甜得发腻的糖味有些带着苦。 可他却觉得很好。 是这半年来最好的一次。 周乔完全不懂他这会儿的笑点在哪里,反正事情都已经解决了,索性她就起身打算告辞。 瘫靠在软垫上的秦匪回过神,问:“你去哪儿?” 周乔神色淡然,“回去休息。” “你打算怎么做?”秦匪舌尖含着糖,语调模糊地问。 周乔扬了下手里的文件,“这是楚家的事,自然让楚西霖来解决。” 原本她就不愿意沾染楚家那些乌七八糟的混乱事情。 实在是因为楚西霖不愿意下手,这才逼得她不得不动手。 但如今已经有了这份东西了,想来就算到时候她阻止,楚西霖都得满身杀戮的要去亲自动手。 “那需要我做什么吗?”秦匪这时候问道。 周乔点头,“需要。” 秦匪极为绅士的做了一个手礼,道:“但凭吩咐。” 明明歪坐在那里,脚还打着石膏,却还弄这么一个绅士礼,滑稽又可笑。 周乔嘴角轻勾了勾,接着就准备离开。 “等一下。”秦匪这时候从桌子下面拎出了一个熟悉的保温盒,“礼尚往来,里面还附赠你一块小蛋糕。” 周乔晚上的确没吃,一看到那个盒子,还真的饿了,也没推辞。 不过她却没有马上带着东西走,而是…… “既然礼尚往来。那来,我给你擦药。” “……” 能不要这个礼尚往来吗? 然而,还没等秦匪拒绝,周乔已经撸起袖子,开工了。 等到把强制性擦完药,把奄奄一息的秦匪扔在床上之后,便拿着保温桶,道了一声谢,这才离开了职工宿舍楼,回了自己宿舍。 顶着深夜的寒风,她满是寒气的回到了宿舍里。 一回去,她就坐在桌前,把迫不及待地把保温盒里的饭菜给取了出来。 菜色一如既往的好。 糖醋排骨、鱼香茄子,还有清炒土豆丝,以及一碗奶油蘑菇浓汤和一块附赠的芝士蛋糕。 冒着热气的菜饭诱得她肚子咕咕叫。 当即二话不说,开饭。 糖醋酸甜可口,蘑菇汤香浓丝滑,每一口都是享受。 比外面餐馆里好吃了不知道多少倍。 周乔眯着眼慢慢享受着,直到将最后一口饭菜塞进嘴里后,这下才算是满足了。 连带着刚才大晚上饿着肚子被追的不爽都淡去了不少。 她靠在椅背上,还沉浸在那饭菜的余味中。 突然,桌边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周乔睁开眼,朝着手机屏幕上淡扫了一眼,发现竟然是楚西霖的号码。 这个点,他打电话来干什么? 周乔觉得有些奇怪。 自从那天说完之后,楚西霖可是再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了。 估计是怕她真的亲自插手,所以忙着稳住眼下现有的局面。 怎么现在却来电话了? 难道是来求她放手? 按理来说,他不会这么蠢才对。 周乔接通了电话,楚西霖迫不及待的声音响起。 “周乔,黄齐绍可能已经发现问题了!他竟然派人来抓撞你的肇事司机,我现在正全城搜人,你放心,那人逃不掉,我一定亲自抓来交给你。” 听着他急促的声音,周乔一时没转过弯来。 什么全城搜人? 谁在抓肇事司机? 愣了两秒,她才终于反应了过来,立刻坐直了身子,沉声问:“今天晚上是你在抓人?” 楚西霖应答道:“对,我今天下午刚把监控全部恢复过来,终于找到一点蛛丝马迹,那人叫尤凯,在一条街上运酒水的,我还……” 他喋喋不休的话从电话那端传了过来。 让周乔彻底明白了过来。 合着今天晚上在街上玩儿限时急速是楚西霖的人? 天,两个人把对方互相当成黄齐绍的人,这个乌龙闹得……也是无力吐槽了。 周乔感觉自己的头有点疼,忍不住扶额,打断道:“他在我手上。” “……”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停了下来。 周乔继续道:“不是黄齐绍派人来抓,今天晚上是你的人撞上了我。” 楚西霖听了,像是松了口气似的,“原来是你的人啊……那还好……那我就放心了……” 然而,周乔却没有他这么乐观,而是冷淡地戳破了现实,“但你全城搜人,动静闹这么大,黄齐绍未必不知道。” 果然,楚西霖就立刻又再一次地紧张了起来,“那怎么办?” 周乔想了下,然后道:“楚西霖,我请你看一场戏,看完,这件事我就不插手了。如何?” 这倒是让楚西霖出乎意料。 他没想到周乔会说放手就放手。 只是因为太过惊讶,他忽略了周乔的前提,而是一心问:“真的?” “真的,甚至你怕动黄齐绍而影响到林美晴的名誉,就此打算放过他,我都没意见。” 周乔毫不犹豫地将他心里那份隐秘的自私暴露了出来。 电话那端的楚西霖就此默了下来。 半晌后,他才轻轻道了一声,“谢谢。” 这也算是默认了他因为林美晴而迟迟不敢有所动作的原因。 周乔对此倒没有什么反应。 其实早在林美晴的失踪案结案后,他所有的激烈反应都在说明,林美晴对他很重要。 那份重要,或许要比老爷子多了那么一点点。 所以才会让他在得知了整个故事之后,如被囚的困兽,愤怒、压抑,却也整日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抉择。 他尊敬自己的爷爷,但也舍不下自己的亲生母亲。 周乔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份秦匪刚给自己的文件,语气平平地道:“不必,没到结局,这声谢我担不起。”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101 反常的吵闹(二更) 楚西霖不知道周乔打算干什么。 他只知道,这次只要等着周乔做完,就能全都结束了。 到时候只要想办法让黄齐绍把股份拿出来,然后让他离开楚氏就可以天下太平了。 反正爷爷也没有真的出事,公司现在也拉来了新的合作者,注入了新的资金,慢慢稳定下来。 一切都在回暖。 一切都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所以黄齐绍应该也不至于到非死不可的地步。 最多就是一个杀人未遂吧。 楚西霖一个劲儿的在心里自我安慰。 同时也默默地处理着范文博和周严俊的事。 毕竟黄齐绍还盯着周严俊这边。 所以,为了装作范文博真的做了事,他暗中让医院把周严俊送进抢救室一趟,甚至还占用一个重症病房,以此遮人耳目。 至于范文博则被他明面上和楚家的私人医生一同送去了老爷子那边,说是去照顾老爷子。 但实际上被关在了地下室,被人24小时盯着。 唯一的用处就是,黄齐绍每次打电话过来,他们得接一下,以此来安抚住来打探消息黄齐绍。 而楚西霖在表面上尽管还是和黄齐绍努力装作很友好。 但毕竟有了这些血淋淋的真相,两个人的关系实际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疏远。 楚西霖可以为了林美晴的名誉忍着不去动黄齐绍,但无法忍这张带着虚伪和善的脸对自己关切的样子。 太恶心了。 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 这么多年来,失去父亲的他几乎是把黄齐绍当成了第二个父亲。 有任何的心事和烦恼都会告诉他。 可这人呢? 竟然和自己的母亲联合起来伤害爷爷! 还想借此侵吞母亲名下的股份! 甚至为了隐瞒自己犯下的罪恶,还要杀人灭口。 真是心思歹毒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以前他怎么就没发现呢? 甚至还在母亲去世后,楚家摇摇欲坠时冲着他哭,想以此找些安慰。 现如今想起来,真想狠狠抽自己一耳光。 眼瞎、识人不淑! 但无论心里再怎么想要打死眼前的人,他还是要忍着,不敢泄露半分。 只是他自认为自己演戏满分,可事实上,面对这个伪善了十多年的人,他的演技其实非常的拙劣。 黄齐绍早就发觉不了他的异常。 他最开始发现的是楚西霖对自己的冷脸多了很多。 会议上有些提议,他刚一赞同,楚西霖就会找机会推翻。 而私下里,自己有时候请他去吃饭谈心,楚西霖也推脱自己有事不去。 其中最明显的就是,他不再叫自己黄叔。 而是冷淡的称呼一句:黄董。 原本办公室他能经常随意晃动,可现在每次进出都需要经过总裁秘书的批示。 理由是:总裁在开电话会议,不能旁人惊扰。 这些一点一滴,都透露出了一种危险讯号。 黄齐绍不得不开始怀疑,楚西霖是不是发觉了什么? 是不是周严俊的出事,让他开始起了疑心? 听说之前还利用全城的路面监控找人。 满城乱窜,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他有种楚西霖要脱离自己掌控的感觉。 心,开始微小地慌了起来。 就在他胡思乱想,想要派人去调查的时候,周乔却冷不丁带着满身冷怒之意出现在了公司里。 因为所有人都认识这位楚家新认下的二小姐,所以这一路上没有人敢拦着。 当天中午,周乔一反常态的在总裁办公室里大吵大闹。 她没了之前的冷静和漠然,而是直接掀翻了茶几,砸碎了茶杯,把文件全部丢出了办公室。 黄齐绍是第一个收到消息的。 在他知道这个消息后,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马上去了总裁办公室,充当起了和事佬的的角色。 此时,办公室里完全已经闹翻了天。 黄齐绍还没来得进门,就听到里面吵闹声传了出来。 “楚西霖,你够狠啊!为了掩盖真相,就满城去抓那个人,怎么,想杀人灭口,以此湮灭证据吗?” 这一句话让黄齐绍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什么杀人灭口? 什么证据? 原来那天楚西霖满城堵人,是在替周乔抓人啊。 “你说实话,那司机其实就是你派来撞我的吧?你是不是巴不得我直接给撞死?” 周乔随后的一句话让黄齐绍心里“咯噔”了一下。 原来他们抓的是撞周乔的那名司机! 那不就是他派出去的…… 而此时屋内传来楚西霖的怒斥声:“你在胡说什么?” 周乔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我告诉你,你等着吧,你得意不了多久!” 楚西霖似乎被这措不及防的指责惹毛了,猛地一拍桌子,“我看你有被害妄想症吧?不是你告诉我,有人撞了你,我才帮你去找的人嘛!” 周乔也不甘示弱,“你才有被害妄想症,你全家都有被害妄想症!你别和我装糊涂,我今天才知道我爸又被重新推进重症病房,医生之前就说过他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怎么会突然出问题,肯定是你在其中捣鬼!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我和我爸一前一后就出事?!” 楚西霖简直要被气死了,“你有没有脑子?到现在你都还没告诉我真相,我怎么可能对你们下手!” “这谁知道,反正林美晴已经死了,比起死人,你万一更在乎股权呢?” “我没有……” “你怎么没有!这件事我只告诉过你,但现在我爸和我接二连三出事,你说,不是你还有谁!” 门外听了大半天的黄齐绍即刻浑身一震。 他生怕楚西霖会提及到他。 当即,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大气都不敢出。 而此时屋内的楚西霖也像是陷入了纠结之中。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终于,就听到他一句,“我……不知道……可是我真的没有……” 门口的黄齐绍这才松了口气。 当下踩着点走了进来。 一进门他故作惊讶地道:“哎呀呀,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吵起来了呢?这可不好啊,这让外人可看了咱们楚家的笑话了。” 可周乔却不依不饶,依旧一口咬定道:“我不管你有没有,反正这事儿肯定有你的份!” 面对她这样蛮不讲理的指控,楚西霖有些被逼急了,立刻咒骂发誓:“我清者自清,绝对没有做过这种杀人灭口的事。我们楚家的人,才不会干这种见不得人的脏事儿,那都是畜生才干的!谁干谁他妈断子绝孙,这辈子无儿女送终,不得好死!不,不对,是死了也没人收尸!” 周乔:“……” 不知道的以为是兔子急了要咬人。 可只有周乔知道,这人是在变着法子骂黄齐绍。 向来这口气是真的憋狠了。 才会借着这个机会用这么恶毒的字眼来骂。 黄齐绍:“……” 就这么成功中枪的人这会儿神情有了一瞬的难看。 有口难言的他只能忍了下来。 不仅要忍下来,还要继续扮演着和事佬的角色,安抚道:“好了,你们现在也别闹,事情既然还没有结论,大家先不要激动。” 说着,黄齐绍就去拉周乔,但可惜周乔却一把甩开他,对楚西霖说道:“我不管你有没有,反正那司机已经全都说了,说是被一个女人教唆的,只要查到她,一切就全都清楚了!” 一刹那,黄齐绍的脸色微僵了起来。 坦白了? 这人竟然这么快就坦白了? 那怎么行? 他心里不禁开始担心起来。 但好在楚西霖和周乔两个人这会儿还沉浸在吵架中,并没有发现黄齐绍的细微变化。 “你也说是女的了,我长得像女人吗?” “谁知道你是不是派了个女人去模糊焦点。” “你这是胡搅蛮缠!” “我胡搅蛮缠?楚西霖,明明是你做事不男人,拖拖拉拉,不仅股份到现在都没有踪影,还让我差点死于非命。” 那些吵闹声不绝于耳,但黄齐绍这会儿已经管不了他们之间的吵闹,他现在一心都放在那个司机坦白的事实当中。 不行,不能让那个司机再说下去了。 得尽早处理了才行,否则这把火迟早会烧到他身上! 打定主意的黄齐绍当下就要先偷溜出去,谁料下一秒就听到楚西霖说:“股份的事我查了,我母亲的股份不在我手上,在一个叫唐松的私人律师手里,我到时候就会拿着母亲的失踪通知去让他把股份转回来,然后再划分到你名下。” 当下,他脚下的步子一顿。 102 定时炸弹(一更) 黄齐绍一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挪都不能挪一下。 查到了? 竟然真的被他查到了?! 黄齐绍真的没想到,楚西霖居然会这么快动作的查到唐松身上去。 明明知情的人都已经被他给踢出公司,回家养老了,怎么会…… 他是怎么查到的? 黄齐绍这会儿手心里有冷汗冒出。 整个人都绷紧了。 一动不动。 司机的坦白,股份已经有了眉目。 这接二连三的事发快得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此爆发,让他措手不及。 怎么…… 怎么会这样? 黄齐绍还没缓过神来,就听到周乔不屑地道:“我管你找谁,我只要真相!” 楚西霖冷声地道:“我会给你一个真相!” 周乔讥冷地嗤笑:“你不给也不行,那个女人迟早会被查到,除非她死了,否则迟早会水落石出。” 楚西霖对于自己被冠上这莫须有的罪名,很是恼火,“真不是我撞的你!拜托你动动脑子行不行!我妈对我有多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怎么可能在没知晓内情的情况下去撞你!”说完,他阴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周乔,“反倒是你,到底有没有在骗我?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被反咬一口的周乔眼神半眯,忽地冷笑出声,带着满满的恶意,“我爸告诉我,是林美晴想要杀他。” 她的这一句话,直接把在场的两个人全都震住了。 屋内安静得如同真空了一般。 半点声响都没有。 楚西霖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因为这一段“剧本”上根本就没有。 他也完全不知道周乔会说这个。 其实就连她会突然怒气冲冲出现在这里自己都不完全清楚。 直到听到第一句掩盖真相,杀人灭口的时候,他隐隐约约大概想起来,之前周乔所说的那一场最终结局的戏。 于是半参演,半看戏地顺着周乔的话一路演了下来。 可谁知,她竟然会突然说这种话。 这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了! 楚西霖有那么一刹那甚至都怀疑她是真的在和自己说这件事。 他果断否定:“这不可能。” “他是被林美晴推下去的。”周乔这时又补充了一句。 楚西霖的拳头开始收紧,“你在胡说!” 很显然,就算是演戏,额不能触及到林美晴。 哪怕他明知道这个母亲的形象早就已经支离破碎成渣。 他也不允许。 但周乔却打定主意了一般,几次三番地在他的底线上来回碾压,“你应该庆幸,说不定林美晴还没有死,而是躲在某个角落里,偷偷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可怜你还在这里傻乎乎的找妈。” 楚西霖被她的话刺激地眸色有些被逼出红血丝,可他还是死死压制着自己激动的情绪,用最后的清醒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质问:“你是认真的?” 他话里有话。 是提醒,也是警告。 可周乔却恍若未闻,迎面看着他,同样一字一句道:“我没必要说假的。” 在那一瞬间,两个人针锋相对。 气氛徒然降至零度。 楚西霖的情绪终于在沉默中的某一刻爆发了出来,他猛地一把将手边的花瓶摔在地上,“砰”地一下,发出好大的声响。 玻璃碎片四溅开来。 “好,我去查,我就是把整个海城翻过来,也去查!但如果你骗我……”楚西霖梗着脖子,粗喘着气,一步跨到她的面前,面色狰狞,“周乔,我让你、生、不、如、死。” 周乔却目光冷如寒霜,“楚西霖,你说错了,是咱两谁都别想好过。” 继而转身离去。 楚西霖的视线凶狠地盯着周乔离去的背影。 似乎是气不过,即刻就把手边另一只花瓶给狠狠往墙上摔去。 那巨大的声响惊得外面的那些不知情的手下心头一跳。 也把黄齐绍给惊得回过神。 他连忙上前劝说:“西霖啊,你别听她胡说八道,你母亲怎么可能还活着,警察都找不到,她根本就是……” 可惜,楚西霖压根就不想听,他果断转身回到了办公桌前,按下了一连串的电话号码,然后就对着那头的人怒声道:“马上去查林美晴!哪怕把海城给我翻过来也要给我查,查她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 说着他就把电话给摔了回去。 黄齐绍当即连忙上前,“西霖,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就被激起来,她可能就是……” “闭嘴!”楚西霖不耐烦的一声暴呵。 可黄齐绍哪里还管这些,扑上去连忙阻止:“你不能胡来啊,你要把海城翻了天,这就闹大了,这海城毕竟不是我们一家说了算,你这样做那就是捅了天了!” 楚西霖额头暴烈的青筋在表达着他的极度愤怒,“是她在逼我,是她在一步步的逼我!我已经受够她了!” 看得出来楚西霖真的像是被逼急了。 黄齐绍能感觉到这个时候的楚西霖真的是已经被逼急了。 轻易绝对不能惹。 他就迟疑了这么一下,结果楚西霖已经拿起椅背上的西装,满面阴鸷地朝着门外走去。 黄齐绍立刻问道:“你要去哪里?” 楚西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我要去找唐松,我今天一定要拿到我母亲的股份!” 黄齐绍看着他势汹汹离去的背影,心里的慌张感徒然升到了最高点。 怎么办? 这下要怎么办? 如今,一切全都被摊开在了明面上。 林美晴。 股份。 车祸。 他感觉一直埋在深处的定时炸弹随着周乔这一闹,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俨然已成为了导火索。 一旦导火线开始点燃,轰然的爆炸也不过就是时间的问题。 而到时候受波及的一定是他。 他一定会被炸成粉身碎骨。 站在原地的黄齐绍一想到最后的那一刻,后背冷汗直流。 走廊的过堂风吹过,他更是冷得不禁一个哆嗦。 不行。 他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迟早一切都会暴露出来。 他得走。 得抓紧时间赶紧离开! 当这个念头窜起的时候,他不敢再继续站在这里,而是拔腿就朝门外冲去。 他一路往地下车库而去,同时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上次找的那几个人,联系一下,就说同意了,把那些股份全部卖掉,脱手之后把钱全部汇到我国外的账户里去。记住,越快越好,动作要快!” 其实早在楚西霖要清算股份的时候,他就开始找人联系,想在万不得已地情况下悄悄把手里的股份抛售掉。 虽然他也抱有希冀,觉得自己做的那么滴水不漏,楚西霖不可能那么容易找到机会查到。 但这么多年来的小心谨慎让他还是留了一手的。 结果没想到,最后竟然还是成真了。 而且成真的速度快得让他完全始料不及。 以至于此时此刻这些股份反倒成了他的催命符。 楚西霖要是真从唐松那里得到了消息,知道林美晴的股份早就已经被转移了,而且第一受益人根本不是他这个儿子,而是自己…… 后果简直不堪想象。 到时候无论他怎么解释,都不可能解释清楚。 这一切全是周乔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搅的局! 真可恨! 要不是她贪心,要什么股权,楚西霖也不会想到要去清算自己的股权,从而闹出那么多的事。 自己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要脱手那些好不容易得来的股份。 那可都是他辛辛苦苦弄来的。 一天没享受,甚至还没有拿这些股份去和楚西霖对抗,竟然就要全部卖掉,卷钱走人。 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黄齐绍越想心里越憋屈,恨不能砸了手机泄愤。 不想这个时候,手机突然响起了一阵铃声。 他一看来电显示,目光顿时阴测了起来。 103 林美晴的生死之谜(二更) 另外一边,楚西霖冷着一张脸从楚氏走了出去。 一路上凡是所到之处,人人躲避。 生怕被自家总裁的眼风扫到。 刚才周乔大闹公司可是在短短五分钟内传遍了整个公司上下。 就连总裁办公室里传来了两声摔东西的声音所有人都知道。 能让这位向来温和的总裁摔东西,足以可见是闹得有多大。 在如此血雨腥风之下,那群员工哪里敢随便蹦跶,自然一个个夹紧尾巴做人,生怕这时候触了自家老板的霉头。 作为老板的楚西霖不知道那些员工的想法,只是暴躁地快步走了出去。 可刚出楚氏大楼,一辆车从后面行驶了过来,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楚西霖的面前。 后座的车门被果断推开。 就看到周乔表情全无地坐在车里,对他冷静地道:“上车。” 看她那淡漠的样子,果然刚才在公司里她是在演戏。 只不过她的戏已落幕,自己却无法平静下来。 楚西霖在看到她的那一秒,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起来,情绪根本无法平缓下来。 周乔扫了眼他的神情,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了,于是提醒了一声,“现在带你去看戏,快点。” 但楚西霖这时候却根本不动弹,他只是阴沉着一张脸,站在车门外,死盯着她,缓声道:“周乔,我明明提醒过你,绝对不可以拿我妈做借口。” 可她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自己的母亲。 完全不顾他的颜面和心情。 这让他不能忍。 “是不是借口,你跟我走一趟就明白了。”周乔明显就是不愿意和他多说废话,只是催促着他赶紧上车。 但楚西霖这会儿气狠了,就是不肯上车。 如同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子,和大人做着无言的抗争。 只可惜,他找错了对象。 周乔本就没有什么耐心,在催了两三下后,见他还是不愿意上车,索性就冷冷丢了一句,“你要是不想看的话,那接下来的事我就亲自处理了,到时候别说我没提醒你。” 然后就要去关车门。 楚西霖暴躁而无法宣泄的情绪在她这平淡无奇的一句话里,瞬间冷却了下来。 亲自处理? 这怎么行! 周乔手里有什么证据他再清楚不过了。 宴会厅里的录像、药品的检测报告、还有一个想要谋杀的肇事司机。 这每一样都能挑起人的神经线。 要知道周乔和楚家可没丝毫的感情。 最多也就贪一点股份而已。 但这并不足以让她放弃车祸的幕后黑手。 所以她绝对不会手软。 一旦闹起来,必然是天翻地覆。 要将一切全都闹起来。 就如同之前那块地皮一样。 没人搭理,她都还要买水军来增加热度,闹得人尽皆知。 如今楚家这丑闻,只要沾上一点,那全城的狗仔就如同猫儿遇到了鱼腥,那到时候还不翻了天。 当下,他伸手,及时将那扇要关上的车门给挡住。 然后憋着火气上了车。 “说好了,看完这场戏之后,不管怎么样,都不再插手了。”他冷声提醒。 “嗯,只要你看完。”周乔解决完了他,继而对坐在驾驶座上的人问道:“人已经过去了吗?” “放心,已经准时出发了。” 这个熟悉声音让坐在后座的楚西霖不禁抬头看去。 “秦老师?” 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坐在车前的秦匪嘴里咬着糖果,冲着后视镜里满是惊讶的人笑了笑,“我今天就是个作陪的,不用那么客气叫我老师。” “赶紧开车,免得迟到错过了。”周乔在此时提醒了一句。 副驾驶座上的秦匪一边对司机吩咐,一边道:“不会,我们人不到,戏是绝对不会开场的。”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楚西霖听着他们两个人神神秘秘的对话,脸色冷硬。 甚至看秦匪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 这人不应该是竞赛老师吗? 怎么还插手这件事? 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后,如今的楚西霖的警惕性变得越发的深了起来。 他总感觉这位秦老师好像有些奇怪。 似乎每次周乔有什么问题,他都会以各种身份和理由出现。 上一次是那块地皮。 这一次是车祸。 虽然他在其中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可…… 总是出现也足够让人起疑了。 “放轻松,就是给你看点东西,让你知道点真相而已。”秦匪冲他人畜无害地一笑。 可越是这样,楚西霖就越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隐隐腾升而起。 车子很快朝着郊区的方向而去。 楚西霖看他们要行驶出市区,眉头越发的皱紧了起来。 “我们要去哪里?” 周乔看他神色严肃的样子,轻描淡写地回应了一句,“不会卖了你的。” 这让楚西霖一噎。 当下没有再说话了。 车子一路疾驰。 车窗外的风景随之不断地往后退去。 只有车内寂静一片,无人说话。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行了,到地方了。”秦匪对他们说道。 楚西霖往车窗外看去,在看到一片荒凉偏僻的地方后,他忍不住问道:“这是哪儿?” 周乔道:“这里是郊区的一处地方。” “郊区?” 郊区怎么会有这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楚西霖环顾了一圈,却发现远处有一栋别墅。 在这种地方造别墅,是打算与世隔绝吗? 还没等他想明白,周乔已经把手里的笔记本电脑递了过去。 “你先看一下。” 楚西霖拧着眉,低头一看。 就见电脑屏幕里出现了一个实时监控的录像。 只不过里面并没有任何人。 这是要监视他人吗? 疯了吗! “你们这么做是犯……” 法字还没有从楚西霖的嘴里说出来,监控里突然闪过了一个背影。 那个背影让他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到里面响起了一道声音,“齐绍。” 那语调真是温柔的让人心头发软。 可仅限于别人。 在楚西霖的耳朵里,这熟悉的声音却如同十万吨的炸药炸得他灵魂出窍,耳朵更是在嗡嗡嗡的作响。 这个声音…… 怎么那么像他母亲林美晴的声音?! 104 恶心到家了!(一更) 坐在车里的楚西霖手猛地握紧,神情都变了。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一可能。 不。 这不可能的。 他母亲明明早就失踪得连警察都找不到。 怎么会完好无损的出现在镜头里面! 还用那么温柔似水的声音。 幻听。 一定是幻听了! 楚西霖盯着屏幕里的背影,一个劲儿在心里自我安慰着,以至于完全忽视了那个女人刚才喊的名字。 而此时屏幕里女人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她站在门口,背对着镜头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其实也就是担心,才给你打个电话而已。” 那熟悉得不能在熟悉的声音让楚西霖不由自主地再次攥紧的手。 哪怕他心里不断的否认。 可这声音…… 像。 实在太像了。 没等他还没从那个声音里缓过神来,就看到另外一个人出现在了镜头里,“你既然说自己肚子不舒服,我自然要过来看一下的。” 当楚西霖看到镜头里的那个男人时,神情顿时愣住了。 竟然是……黄齐绍?! 这人刚不是还在自己办公室吗? 什么时候跑这儿来的? “我哪儿那么虚弱,就是这孩子太活泼了,总是踹我,动静太大。” “那一定是个健康的孩子。” “这是肯定的,我们的孩子一定健健康康的很。” 两个人亲热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从屏幕那端传了过来。 楚西霖看着他们亲昵态度,当下就明白过来,这两个人的关系非同寻常。 当下他转过头看向了身旁的周乔。 她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大老远的开车把自己送过来,就为了让自己看这个? 神经病吧! 他又没有这种癖好! 作为从小有着良好教育的人,并且对方还是自己的长辈的前提下,楚西霖立刻变得抗拒了起来。 就连那个熟悉的声音都无法吸引到他。 当下他就要开口,可惜话还没说出来,就看到屏幕里的女人一个转身依在黄齐绍的身上。 那张脸猝不及防地就暴露了出来。 原本要说话的楚西霖当场震惊得一口气哽在喉间,瞳孔更是倏地紧缩了起来。 这人…… 林、美、晴。 这张脸分明就是失踪已久的林美晴! 怎么……怎么会这样? 她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她不是失踪了吗? 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她在这个地方躲着干什么? 她为什么不回家? 不,不对,比起疑惑她为什么会出现这里,不如问,她怎么会和黄齐绍在一起?! 楚西霖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里自己的母亲像个热恋的小女人一般地依靠在那个男人的身边,和他轻言细语地说话。 当然,那微凸的肚子也同样不可忽视。 是了,都过去了好几个月了,她的肚子的确应该大起来了。 早已知道她怀孕事实的楚西霖盯着屏幕里盯着他们两个人这样的状态,再傻都已经明白过来,这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了。 或者说,之前在知道他们两个人联合起来谋害爷爷的时候,他就隐隐约约大概有了一些联想。 只是因为没证据,所以他不敢去相信罢了。 而如今,看着自己母亲一副小女儿姿态被黄齐绍搂着往沙发上走去。 一切都已经不言而喻了! 当场那股火就“噌”地一下冒了起来。 他从来没见过自己母亲这样的表情。 哪怕小时候在父亲身边,她也没有这样过! 反倒是父亲对她极其的好。 无论她想要什么父亲一直都会满足。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她找周严俊的时候,自己会那么不高兴。 但也明白,自己父亲早逝,让母亲孤苦无依一个人,是做儿子的不孝。 所以即使不高兴,也没有反对。 只是不再经常回家而已。 可谁料,有了一个周严俊不够,她竟然背地里勾搭了一个黄齐绍。 而黄齐绍在他面前还一直装作好叔叔的样子。 真、他、妈、恶、心、到、家、了! 一想到这里,他一脚就朝着前座上狠狠踹了一脚。 震得车子微晃了一下。 好在司机早已下了车。 至于秦匪对楚家这点事完全不在意,只是碍于脚上的伤,所以他还留在车内,不过正靠在车窗边抽烟,完全把自己当透明。 因此楚西霖的发泄并没有任何人打扰。 反倒是身旁的周乔这时候漠然地提醒了一句,“别急,看下去。” 看下去? 还看个屁啊! 看他们两个贱人恩爱吗?! 楚西霖心里那股火气恨不能让他现在冲下去把黄齐绍拖出来毒打一顿,但身体还是诚实地坐在那里,紧紧地盯着屏幕里的人。 很快,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林美晴靠在黄齐绍的肩上,手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笑得一脸甜蜜道:“我今天去那家私家医院检查过了,医生说是一个活泼聪明的男孩子。” 黄齐绍语气听上去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那很好。” 林美晴大概是感觉到他不高的兴致,“你今天怎么了?这么无精打采的。” 其实这段时间他们两个人私下见面的时候,她都能感觉到黄齐绍的情绪很不好。 不过因为她现在的处境,所以两个人接触不多,很多时候黄齐绍也不在这里多留,她也说不上话。 难得今天他愿意花时间留在这里,她自然想要做做贴心人了。 “是公司里有什么事发生吗?还是那些董事们又对你说了什么了?” “没什么事,就是西霖好像对我不太满意,最近一直和我很疏远。”黄齐绍靠在沙发上,揉着眉心,看上去很是疲惫的样子。 林美晴轻笑了一声,“这不可能吧,他向来对你亲的很,要不是当年我确定这孩子是楚家的,我还真以为你才是他亲爹。” 黄齐绍抿紧了唇,冷不丁地突然问了一句,“你想他吗?” 林美晴愣了下。 就连坐在屏幕前的楚西霖这时候也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了起来。 他整个人绷得紧紧的,如蓄满力道的利箭。 只等着那最关键的一瞬。 而林美晴的话就是那瞬间的关键。 随即,就见她摇了摇头,“他现在做了总裁,我也算对得起他了。如今我就想着肚子里的孩子和你了。” 楚西霖眼底最后一抹光随着这一句话如风中的蜡烛,呼地一下就吹灭了。 他,被放弃了。 他母亲竟然放弃了他! 就为了那个野种,和一个野男人! 当楚西霖有了这个认知后,攥紧的拳头不可遏制地颤抖了起来。 这段时间自己过得人不人鬼不鬼,忙得焦头烂额,母亲的突然死亡、董事们的逼迫、爷爷的病情,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甚至在周乔逼着撕开那一点点丑陋真相时,他也只能咬着牙,吞着血,一点点熬过来。 他总想着,母亲已经死了,逝者为大,一切都随着人去烟消云散。 更何况到底事实真相到底如何,谁都不知道。 说不定其中他不为所知的内情呢? 于是,他就一直用这个借口撑着自己。 谁知能知道,他的苦熬到最后就得到了这么一句,对得起他了。 哈! 对得起他? 做一个总裁就算对得起他? 让他失去了自己为之坚持的梦想,失去了亲人,每天和那些董事们斗智斗勇,被压得无力反击,这叫对得起他? 这、他、妈、叫什么对得起! 楚西霖完全不懂林美晴的狗屁逻辑和理论。 他现在只想冲进去好好质问一番。 问问林美晴,她到底有没有做一名母亲该有的自觉!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可以和外人一起谋害自己的公公! 帮着外面的人掠过楚家的财产!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在失去至亲中痛苦! 她心里到底还没有楚家、有没有爸爸、有没有她这个儿子! 105 谋杀(二更) 事实上,失去理智的楚西霖也的确这么做了。 只不过他的手刚碰到车门,周乔就眼疾手快地把人给拽住了。 同时,坐在副驾驶上的秦匪也在这个时候果断落了车锁。 正处在盛怒之下的楚西霖看到这两个人如此利落的把他困在车内,当下就暴怒了起来,“你们干什么!放我出去!快点放我出去!” 周乔扣着他的肩膀,冷声道:“还没到时候。” 犹如困兽一般的楚西霖整个人处于攻击的暴躁状态,“要他妈什么时候,我现在要下车,立刻给我开锁,我要下车,听到没有!” 说着就猛地锤向了车窗的玻璃。 那“咚——咚——咚——”地声响在车内显得很是吵闹。 周乔当即冷冷地一句:“你再闹,我就绑了你。” 坐在前排的秦匪嘴角轻勾了下。 反倒是楚西霖这会儿怒意在胸口翻涌,听到她这话,忍不住冲她吼了起来,“你让我看这个,不就是想让我有这样的反应吗!你现在赢了,我现在就要去把人替你处理掉!” 可周乔却冷淡地一句,“再等等,不急这一时。” 暴怒的楚西霖直接一脚踹向车门,“我等不了!” “那我绑了你。”说着,周乔竟然真的就从椅子底下拿出了一条绳子。 秦匪:“……” 这车子什么时候有绳子的? 楚西霖:“……” 这车子竟然真的有绳子? 干什么? 是打算绑架吗? 面对那一根绳子,那两个男人竟然齐齐都被震住了。 “你如果不想被我绑着,就乖一点。”周乔看他总算安静下来了,这才把绳子放在了一旁。 而此时屏幕里恰巧再次传来了林美晴的声音,“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走啊?” 楚西霖咬着后槽牙盯着屏幕里的人。 带她走? 她居然还想着要和黄齐绍那个野男人双宿双飞! 顿时,楚西霖眼底被生生逼出了血丝。 反倒是黄齐绍神情淡淡,反问了一句,“在这里养胎不好吗?” 林美晴歪在他身上,双手缠着他的手臂,撒着娇,“不好,我一个人在这里,你也不时常来陪我,也就前几个星期你让我出去来一趟,那也是帮你找人去解决周乔,连车都没下,实在无聊。” 这下,神秘女人的面纱终于彻底揭开了。 原来那个给尤凯钱去撞人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林美晴! 楚西霖这会儿简直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面目去面对周乔。 如果不是自己迟疑,始终不愿意作出处理,也不会让这两个人有了对周乔下手的机会。 “你不在这里,孕期我一有反应,都只能自己扛,好惨啊。” 面对林美晴这半撒娇半控诉的言辞,黄齐绍只是没有任何情绪的一句:“不是你千方百计想把他生下来吗?” 那种漠然和平静让林美晴的心头一颤,立刻没了之前的娇气,反而小心翼翼地抱着他的手臂,问:“你还在为这件事生气吗?齐绍,我只是……我只是想给你生个孩子。” 黄齐绍扯了下嘴角,语气很是温和,“怎么会,你想太多了,你为我受了那么多年的委屈,如今你想要个孩子,我怎么会不愿意给。” 可那眼底的神色却一如既往的冷漠。 没有半点温情在其中。 偏偏陷在爱情里的当事人却完全看不出来,果断地道:“不委屈,齐绍,我一点都不委屈,这一切都是我愿意的,反倒是你……孩子的存在,让你失去了那么多。” “一切为了孩子嘛,没事儿。”黄齐绍轻拍着她的肩膀做安抚。 “齐绍……” 戏看都这里,楚西霖“咚”地一下,狠狠砸了一下车椅做发泄。 “无耻、无耻!” 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地两个人! 谋害爷爷、拿走楚家股份,恶事做尽,竟然还有脸在这里互诉衷肠! 这两个狼狈为奸的东西,亏他还为了这两个人硬着头皮和周乔对上。 结果…… 结果就得到了这么一个结局! 混蛋! 至于周乔则始终一言不发地盯着。 因为她发现,原本无动于衷的黄齐绍这会儿似乎渐入佳境,开始主动和林美晴开始谈起了这些年他们之间的爱而不得。 说到激动处,他甚至对林美晴说:“去,拿瓶酒来,今天我心情好,你陪我喝一点。” 林美晴被说得也有些感慨,双眸泛着泪光地倚靠在他怀里,“我怀着孕呢,怎么陪你啊。” 黄齐绍揽着她的肩膀,低语道:“放心,我特意去问过医生的,红酒而已,没什么问题。我哪里会拿你和孩子冒险。” 被这番甜言蜜语所打动的林美晴娇羞一笑,起身就去拿了一瓶红酒回来。 黄齐绍一看到那支红酒,立即拧眉,“怎么是这瓶?不行不行,去把那瓶最好的拿出来。” 林美晴有些惊讶,“你不是说要等出国,彻底安稳了,才打开那瓶红酒吗?” 黄齐绍一摆手,“今天心情好,想喝。” 林美晴不做他想,只当黄齐绍今天兴致高,就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和酒品,重新去拿了那瓶珍藏。 可殊不知,在她转身离去的之后,黄齐绍快速地将红酒倒了出来。 同时,还在其中一杯酒里放了一颗白色的药丸。 106 正主上门(一更) 这一细小的动作很短促,能够隐瞒林美晴,却无法隐瞒作为屏幕前的旁观者。 原本还激动万分的楚西霖一看到那一幕,顿时顾不得咒骂了,警觉地问:“他在干什么!他丢进酒杯里的是什么?” 坐在旁边的周乔一看到他这番举动,终于明白他前面突然的感慨铺垫到底从何而来。 “他要杀林美晴。” 周乔原本以为闹完这一场,黄齐绍肯定招架不住两面夹击,先把林美晴尽早送走,然后去处理股份。 所以才把楚西霖拉过来亲眼看一看,再顺便听听他们这对狗男女之间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结果谁能想到,黄齐绍比他们想象的还决绝,秘密没说几个,反倒一言不合就起了杀心。 连替他怀着孩子的女人都敢下手。 这心也是够狠的。 坐在副驾的秦匪听到她在提醒自己,不由得挑眉低笑了一声,“这可真是意料之外了。” 说着,就拿出手机发了个消息出去。 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在干什么的楚西霖看他们一个优哉游哉的玩儿手机,一个还盯着屏幕,半点都不挪动一下。 当场就急了,二话不说直接扑到驾驶座上想要开车门的锁,想要冲下车。 但秦匪在副驾驶座上,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让他得逞。 他很是轻松的稳稳扣住了楚西霖的手腕,懒散一笑,“戏还没有开唱,楚总可不能随便搅局啊。” 那风轻云淡的言辞里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楚西霖立刻就感觉到了自己手腕一紧。 “坐好。”这时地周乔显然对他的耐心也已经几乎告罄了,伸手就要去拽人。 楚西霖被他们两个人这样死死压制着,着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什么戏比我妈的命还重要?!你们明明都看到黄齐绍那个混蛋要谋杀我妈了!” 周乔看了一眼前这个失了智,又毫无杀伤力暴躁的人,面色冷峻地直接把人强制抓回后座,“不会让她死的。” 她觉得楚西霖就像是个熊孩子一样。 烦的人。 一点屁事就咋咋呼呼,又没半点用处。 偏偏还格外能惹她生气。 “你能保证个鬼啊!” 怒急的楚西霖当下“啪”地一下,就直接挥掉了她的手。 结果一下子没注意,力度有些大,听上去感觉是在打人。 顿时,车内的气氛急速冷却了下来。 坐在前面的秦匪眼底没了笑意。 而周乔那脸色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楚西霖在那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会儿他也顾及不了林美晴了,脑海里只剩下那一次自己被死死按在墙上差点被掐死的场景。 顿时,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移了一下。 可惜,周乔缓缓抬头,森冷的目光定格在了他的身上。 楚西霖背后窜起了寒气。 眼看着今天就要血溅当场,不想这个时候,突然屏幕里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拍门声。 “砰砰砰——” 那声响大的足以吸引车内所有人。 周乔这才将目光重新转移到了电脑前。 而这个时候屏幕里的人也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所惊到了。 特别是做贼心虚的黄齐绍。 更是被这声音给吓了一大跳。 “谁啊?”此时,林美晴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瓶红酒。 黄齐绍皱着眉,他听着拍门声大有一种来者不善的样子,不免想到楚西霖正派人查林美晴这件事。 难不成真找过来了? 不可能这么快吧? 为了以防万一,于是他果断道:“你先去房里躲躲。” 林美晴也知道事情轻重,特别是她现在身份敏感,立刻点头躲进了房间里去。 黄齐绍理了下自己的衣服,确定没有什么异常,这才往门口走去。 站定在门前,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装镇定地开了门。 结果这一开,整个人就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 站在门外的人冷笑了一声,“我怎么不能来?我不仅来,我还得多来才行。”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而且明显来者不善。 黄齐绍赶紧把人拽住,先往屋内的方向看了看,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才压低了声音对那人道:“你瞎胡闹什么。” 女人一把挥开他,讥笑地道:“我胡闹?你藏着美人儿,我怎么着也得来看一眼吧,不然将来在路上遇见了,自家姐妹都不认识,多可惜。” 说着就二话不说就冲进了屋内。 这一冲进来,屏幕外的楚西霖就看到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 这女的年纪轻轻,打扮的很是靓丽,不禁问道:“这是谁啊?” “黄齐绍的情人。”周乔一看到这人终于上场了,便身体放松得靠在了椅背上。 但楚西霖一听到这人的身份却不干了,情绪激动地道:“这王八蛋居然脚踏两条船?!有我妈不够,还在外面找女人?” 周乔凉凉地瞥了他一眼,“严格来说,你妈才是见不得光的那个。” 被一针见血的楚西霖立刻泄了气,“……” 而此时,屏幕里的黄齐绍有些生气了,抓着她的手就往外头拖,“你不要胡闹了,赶紧出去。” 估计是怕惊动屋内的林美晴,他从头到尾声音都刻意压得很低。 那女人似乎也发觉了,故意嚷嚷地道:“走?走去哪儿?你突然给了我和儿子一人一张飞机票,怎么?算打发我们了?然后带着你的小情人儿双宿双栖了?我告诉你黄齐绍,你做梦!你别想摆脱我和儿子!” 黄齐绍被她这声音给吓得立刻就要去捂她的嘴,“你胡说什么,我给你飞机票,是让你们先走,我处理完这里的事自然会和你们汇合。” “你少找借口!你分明是嫌弃我了,想找个新鲜货!这段时间我早就盯着你了,天天背地里给人打电话,还没事老往这栋没人的别墅里跑!你当我是瞎的啊?”女人不依不饶地就要挣扎,眼睛一个劲儿地往卧室方向看去,“我倒要看看,你金屋藏娇的到底是什么人!” 黄齐绍听着这话,心里有气又怒,却又不好在这个时候解释,只能压着声音警告:“你别闹!” “让开!” “你就不要在这里胡闹了行不行!”黄齐绍气急地怒瞪着她,“我来这里,是有要紧的事。” “不行!” 女人今天明显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无论黄齐绍怎么说,她都不愿意听。 甚至还趁着黄齐绍不注意的时候,挠了对方一脸,然后趁机挣脱了出来,就往卧室里冲去。 黄齐绍眼看着就要出事,一把拽住对方的手,克制不住的怒火下满是阴鸷地问:“你这么胡闹,想好后果了吗?” 那女人瞬间置身冰窖。 一股寒意从脚底冒起。 不过一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当下就稳住了心神,冷冷哼笑了一声,直接把他的手给甩开,“放心,后果我早就想好了。” 说着,就以正房的姿态大步走了过去。 黄齐绍大概从来没想到她竟然会反抗自己,就愣了那么几秒的时间,直到听见她说了一句,“哟,我来看看到底是哪个妖精勾了我男人的魂儿啊——!” 一听那尖叫,他立刻反应过来,心里暗叫,不好,坏了! 当下就冲了过去,结果就听到一句,“黄齐绍!你这个混蛋!” 黄齐绍刚冲过去,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就见女人怒气冲冲地反身就给他一巴掌。 “啪”地一声。 清脆无比。 直接把黄齐绍给打懵了。 至于一直躲在屋内的林美晴在被人撞破后,也是吓得直接愣在了原地。 更别提后来那一巴掌。 连声都没出。 一时间,那两个人都紧张地看向了那个陌生女人。 107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二更) 那女人胸口急速上下起伏了两下。 然后指着黄齐绍的鼻子就咒骂了起来。 “黄齐绍你个变态!你不去找十八的小嫩模,竟然喜欢四十的老女人?” 这女人一直被黄齐绍圈养着,再加上林美晴失踪这件事一直被封锁着,所以并不知道眼前这位是楚家的大夫人。 而秦匪他们当时也没有和她多说,只是给钱让她去闹事。 所以到现在为止,她都以为这是黄齐绍背着她养的野女人。 黄齐绍和林美晴见她没察觉,立刻齐齐松了口气。 可这反应落在那女人的眼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这两个人太他妈嚣张了。 被撞破了,居然一点都不紧张,反而还冷静下来了。 冷静你妈啊! 那女人气得浑身发抖,明显是被打击到了,“你他妈有恋母情结那当年找我干什么,我当年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可才十七!你这是打算拿我当你的遮羞布,毁我一辈子啊!黄齐绍你个人渣,变态,你不得好死!” 也是,要是被一个年轻的满脸都是胶原蛋白的青春活泼姑娘打败了,她或许还能输得心服口服了。 毕竟男人都贪图新鲜,喜欢漂亮小姑娘。 可眼下这个,就算保养的再好,那脸上的细纹和褶皱,外加怀孕的雀斑都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脸上。 她怎么能服! 至于林美晴这会儿听到这话,也不高兴了,沉着一张脸,“你说谁恋母!” 她本来就忌别人说她老、难看。 更别提现在还在孕期。 身体的激素水平不稳定,很多化妆品和保养品她都不能用,导致淡妆之下的她根本无法掩盖眼尾的细纹和脸上的雀斑。 整个人显得有些老气。 更别提是和一个二十多岁身材曼妙的女人站在一起。 两个人完全就不能相提并论。 “哈!大妈,拜托你照照镜子行不行,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 “你!”林美晴被气得一个哆嗦,但一想到黄齐绍在自己面前,便委委屈屈地问道:“齐绍,这位是谁啊?” 那女人一看她这花招就知道她要干什么了,“哟,还齐绍呢!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年纪了,装什么白莲花啊!真以为这男人是你的啊?我告诉你,他是我男人,他和我在一起已经十几年了,孩子都已经六岁了,是个儿子,你要想借着肚子里的种想要飞黄腾达,那就别做梦了。” 林美晴对于这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给震傻了眼,“你有儿子?!” 他什么时候儿子的? 自己怎么不知道? 他明明说过,这辈子要守着自己,就连孩子都要她生的才行。 就是因为这句话,她才会有了想要给他生一个的念头。 可无奈每次他都不同意,说是高龄产妇,有生命危险,不同意让她生。 这让她既甜蜜又内疚。 毕竟没有多少男人能做到这一步。 但结果谁想到,他竟然早就有一个儿子了! 而且都已经六岁了! 怪不得…… 怪不得听到自己偷偷怀上之后,他一点高兴的样子都没有。 看着林美晴那震惊的神情,女人很是得意起来,“你不知道?哈!原来你不知道啊,那你可真是亏大了。” 站在一旁的黄齐绍冷呵了一声,“你够了!” 女人怒极反笑地顶了回去,“我够什么了?我没够!我十七岁跟了你,没名没分也愿意,给你养儿子,每天跟个见不得光的第三者,结果呢?你倒好,给我找个老女人回来?我,一个二十八的女人居然比不过一个四十的老女人!这说出去,我还有什么脸见人?我脸都被丢光了!” 她越说越生气,索性直接拿包往黄齐绍的身上噼里啪啦地砸了过去。 黄齐绍被惹得也是烦得不行,果断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怒声吼道:“你别再胡说八道了!” “我有没有胡说八道,你心里清楚!”那女人猛地把手抽了出来,然后转过头看向了林美晴,恶狠狠地道:“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仗着肚子里有货,就能母凭子贵!黄齐绍现在已经不是楚氏的董事了,也变卖了楚氏的股份,打算带着钱和我和儿子出国,你要敢来分一杯羹,我就弄死你。” 说完,她就上前狠推了林美晴一把。 “啊——!” 此时怀着生育的林美晴哪里是她的对手,被这么猝不及防的一下后,整个人失了重心,不可控制的摔了下去。 一声闷响。 林美晴只感觉自己小腹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刺疼感。 让她立刻眼前泛起了黑。 连爬都爬不起来。 原本还处在震惊中的林美晴这时候也顾不得其他了,捂着小腹,伸手就对黄齐绍喊道:“齐……齐绍……我疼……快……快救我……” 身旁的女人冷眼看着,只当她是在做戏,“你别装了啊,我就轻轻推了你一下,你……” 只是话说到一半,就看见林美晴的裤子被血迹晕染开来了。 她的脸色立即一白,连忙拍打着黄齐绍,“齐、齐绍,她……她流血了,快,快给她喊救护车。” 说着,就拿出手机要拨号。 谁料,这时的黄齐绍径直拿走了她手里的手机,盯着林美晴裤子上那一滩血迹,用从未有过的平和语气说了两个字:“不用。” 林美晴一怔,“齐绍?” 黄齐绍一步步走了过去,半蹲在了她的面前,轻声道:“本来我就是来杀你的,现在你这样,反倒更顺理成章了。” 一个孕妇不小心摔了一跤,失血过多死在别墅,总比莫名其妙喝红酒自杀来得更好。 “你……你……说什么?”林美晴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要杀自己? 疯了吗? 他为什么要杀自己? 黄齐绍这时候却自顾自地道:“知道股份为什么被我卖了吗?因为楚西霖查到唐松了。”他顿了顿,继续道:“知道为什么我要杀了你吗?因为你买凶撞周乔的那个人被周乔那个死丫头扣住了,那男人说,是个女人买通他的。” 黄齐绍用手里那只手机将她的下巴轻轻抬起,“林美晴,我也没办法,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108 那就为我去死吧(一更) “齐绍,你在说什么啊?” 林美晴愣愣地看着他。 她觉得自己可能因为小腹的疼痛都出现幻觉了。 是幻觉吧? 如果不是幻觉,齐绍怎么会对她说这种冷酷无情的话? 在他的记忆里,这个男人可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一句重话的。 小腹又传来了一阵刺人的痛楚,让她眼前一阵发黑。 可偏偏这个时候黄齐绍却还在继续道:“林美晴,因为你,我现在一无所有了,你知不知道?” 他的语气轻缓得如情人耳语。 可每个字却又透着让人背脊发寒的冰冷。 林美晴望着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男人,努力地道:“你有我……有孩子……” 所以你怎么会是一无所有呢? 你明明就是妻儿圆满才对。 但黄齐绍却像是在听什么可笑的笑话一般,“孩子?我都已经有一个儿子了,我还要你肚子里这个干什么?” 这也是承认了自己有一个六岁的儿子了。 其实就算没有又有什么关系。 以他的身份,和现有的财富,要想真要个儿子,那也是分分钟就能有的事情。 他根本就不缺儿子。 同样也不缺给他养儿子的女人。 所以,林美晴算什么。 “可你之前……不是这样说的……”林美晴因为疼痛,脑子都变得有些迟缓。 黄齐绍低而阴测地笑了起来,“你忘了之前你是怎么威胁我的了吗?” 林美晴神色一滞。 很快就想起那天她拿着怀孕报告单去找他时的场景。 相比起她甜蜜高兴的样子,黄齐绍在得知情况的一瞬脸色复杂而又震惊,然后就表示要打掉这个孩子。 借口还是以高龄产妇为由,说是舍不得她受这个苦。 是她不愿意,打死都不愿意流掉这个孩子。 甚至还说,如果要打掉这个孩子,她就破罐破摔把一切都曝光出来。 这才让黄齐绍改了口,同意把这个孩子给留了下来。 但…… 那不过是为了留下那个孩子吓唬他的而已。 她怎么可能真的舍得出卖他呢? 他们之间错失了那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终于能走在一起了,她是真的不想再错过了。 她想给这个男人一个家。 家。 有她、有孩子。 一个完整而又温馨的家。 所以哪怕失去楚家大夫人这个人人称羡的位置,变成一个不能见光的人,又冒着高龄产妇的危险,也愿意给他生一个。 可她以为的一切在这个男人的眼里,却成了威胁。 怎么会是威胁呢! 她明明那么喜欢这个男人。 “我……” 林美晴想要解释。 但黄齐绍显然并不想听,只是含着轻柔地笑,继续道:“林美晴,如果你一直都乖乖的听话,我倒是也愿意陪你玩儿玩儿,可你千不该万不该,自作聪明,甚至还威胁我。” “玩儿玩儿?”林美晴的脸色不知道是因为小腹的疼痛还是他的这句话而变得急速苍白了起来。 黄齐绍诡异地勾起了笑,“不然呢?你以为你对我来说是什么?正如她所说的,一个四十的老女人,难道我还真有恋母情结不成?” 林美晴心头一刺,“你……” “林美晴,你说说你,好好的大夫人不做,现如今成了我的累赘,甚至毁了我的一切。”黄齐绍捏了捏她的下巴。 窗外,阴沉沉的天光浸染进了他的眼底,看得人心头发寒。 林美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不明白……” “你不用明白了。”黄齐绍摩挲着她的下巴,微微俯身到她耳边,“既然你那么爱我,又愿意为我付出一切,那这一次就为我去死吧。” 林美晴瞳孔一缩。 随后,黄齐绍就起身,毫不留恋地就往门外走去。 顺便把站在那里发愣的女人也一同带走。 躺在地上的林美晴不明白,明明之前还在和她互诉衷肠的男人这会儿怎么会突然就翻脸无情了呢? 她甚至还能回想起刚才两个人坐在那里,黄齐绍对她说:“美晴,这些年真的谢谢你了。” 不是林美晴,而是美晴。 他还说:“要不是你,哪有我的今天。” 是啊,如果没有她这些年的牺牲,哪有黄齐绍的今天。 他何德何能成为公司的董事,拥有钱和地位。 又何德何能在楚家来去自如,和楚西霖亲如父子。 可如今,他竟然这样对她! 竟然、眼睁睁地看她去死! 没有半点留恋。 怎么能如此的决绝。 如此的狠心。 “黄齐绍——!” 林美晴此时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声尖利的叫声响起。 紧接着就看到她忍着小腹的疼痛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她靠在门框上,不甘心地吃力问道:“就算让我死,你也要让我死个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黄齐绍的脚步一停,却没有转过头,径直道:“你买凶撞人这件事暴露了。” “……” 林美晴的脸上的血色急速褪去。 这、怎么可能! 之前黄齐绍来找她,说周严俊竟然醒过来一次,还和周乔说了谋杀的秘密。 而周乔贪心不足,想要借着这个秘密敲楚西霖一笔,竟然狮子大开口要楚家的股份。 林美晴作为这件事的主谋,又是楚西霖的母亲,怎么肯让这种事发生。 当下她就同意了黄齐绍的做法! 于是找了人,去学校蹲着,把人直接给撞死了,出个意外。 反正周乔在海城无依无靠,根本没有人会愿意为她多浪费时间。 只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暴露了?! 怪不得那个人一直没有消息给自己! “可就算暴露了,那你把我送出国不就好了?”林美晴努力的撑着门框,“本来之前就说好先把我送过去,到时候你把股份全都西霖,让他在公司站稳脚跟后,你就过来和我和孩子一起……” 生活那两个字还没从她嘴里说出来,就被黄齐绍打断道:“我为什么要把股份给他!” 林美晴畅想的没好日子在这一声呵斥中被终结。 她甚至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好不容易得到的股份为什么要全部都交给他!”黄齐绍猛地转身,扣紧了她的肩,声音再也没了刚才的诡异平和,反而是克制不住的暴躁,“如果不是你,原本这一切不是这样的!” 109 论谁最贱(二更) “齐绍……” 但黄齐绍却像是听不见似的,死死地看着眼前的人,“都是因为你,是你非要设计怀上这个孩子,还拿这个孩子来威胁我,逼我妥协!如果没这件事,一切都不会发生,我会拿着那些股份,找准时机拿下楚氏,成为真正的掌权人!” 被最后那句话震到的林美晴感觉自己耳边如同被炸响了一道惊雷,呐呐地道:“可是你之前和我说,你让我对老爷子下药,然后让西霖顺利上位,接着把股份全都交给西霖的,你就跟我一起……”她猛地住了口,这下彻底反应了过来了,“你骗我!你竟然骗我!” 这人根本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过要和她走! 给老爷子下药,让西霖上位根本就是借口! 他是想趁西霖在没有办法稳定局面后,趁乱拿着楚氏! 黄齐绍嘴角轻勾了下,满是讽刺,“你现在才知道吗?” 林美晴看着他的神情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胸腔里满是怒意,“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是你说,你只想要我生的孩子,我才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怀上的,我为了你连楚家、西霖都放弃了,你怎么……怎么能这么对我!” 黄齐绍神色冷漠,那种冷漠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的漠然,“是你自己自作聪明。” 林美晴被他的话刺激到了,原本哀痛的语气骤然提高了起来,“我自作聪明?黄齐绍你有没有良心!这些年,要是没有我,你怎么可能爬到今天的地位,你以为楚西霖真能对你那么亲近?!” “所以你乖乖坐你的大夫人不好吗?” 面对他如此没有良心的回答,林美晴简直不敢相信。 “是你说想守着我的。” 如果不是他说那些话,自己怎么可能这样孤注一掷地放弃了所有陪陪他! 黄齐绍像是在听什么笑话似的,“我要想守着你,二十年前就把你娶回来了,又怎么可能把你亲手推给楚西霖的父亲。” 男人爱女人最能体现的一个方面就是占有。 拱手让人就是笑话。 真爱她,就是死都不会放手。 哪里会眼睁睁地看着她辗转于两个男人之间,还无动于衷呢? 也只有林美晴这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才会被他简单的几句话就给糊弄过去。 简直是愚不可及。 可林美晴却因为这句话而错愕不已,“你说什么?” “我说,当年是我亲手把你送给他的。他很喜欢你,我一眼就看穿了,他甚至为了想要追你,还亲自来找我请教。我就告诉他,搞定你爸妈比搞定你更重要,只要给他们大把大把的钱就可以,只是他觉得这样不够诚意,就偷偷的手把手教你父亲去做生意,生意赔了,他就亲自去料理。哦,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他喝得胃出血躺在医院里?其实就是为了给你爸收拾烂摊子的,我却告诉你,他是花天酒地把自己作成那个样子的。后来你爸让你去送汤,可惜你一点好脸色都没有给他,真是让人心寒。可他看到你肯来,居然开心的像个傻子似的,也是够笨的。” 林美晴嘴唇微微发抖,这是她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之前她从来都不知道。 因为在她心里,自己的感情被扼杀,全是拜这个人所赐。 所以一直默默记恨着这个人。 “不,不可能的,你明明说他是花钱直接买下了我,生生破坏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我才会对他那么的恨……我……” “不这么说,你不就真被他勾走了?你当时多喜欢我啊,我怎么舍得让你爱上他呢。”黄齐绍哼笑了一声,“可惜,他大概打死都想不到,他捧在手心里白白呵护的人竟然就是杀死他的人吧。我还记得,临死的时候,他还要我好好照顾你,说这辈子没让你开心,是他不好。” 林美晴脸色煞白,也不知道是因为肚子剧烈的疼痛还是被这番话给打击到了,整个人开始顺着门框滑了下去,“是你说的,是你说他死了,你就和我在一起……是你说爱我,说他拆散了我们,我才这样做的……” 黄齐绍站在那里,冷眼看着她,似乎要把这段时间的焦躁全都发泄在林美晴的身上。 所以此时此刻的他完全撕开了那一层虚伪的皮,用言辞作利器,一刀一刀地割向她。 “林美晴,你对于我来说,就是送进楚家的一颗棋子,我要楚家,我要楚家分崩离析。而你,是最好的选择。” 只要有林美晴这个楚家的大儿媳站在他这边,他就不愁自己在公司站不稳脚跟。 “这么多年,也就你这颗棋最好用,几乎为我扫平一切障碍。” 黄齐绍的话语如同一把锋利的刀,一刀刀刺入林美晴的心间。 林美晴感觉到自己的整个人生都被颠覆了。 那些恩爱的画面在这一刻全都被烙印上了虚伪和欺骗。 假的! 原来全是假的! 她这二十多年根本就全都活在了假象里! 这个男人用了二十多年的甜言蜜语将她紧紧包裹在了一个假象里。 让她傻傻地相信了二十年。 极度的愤怒和哀痛让她终于忍不住尖利地一声大喊,就直接扑了过去,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黄齐绍,你这个畜生!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这个混蛋!我为了你,牺牲掉了一切,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只可惜,她根本没什么力气。 此时身下正在出血的她力量根本不是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可比拟的。 黄齐绍一把挥开了他,眼下也同样愤怒无比的他冷眼看着她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怒声道:“林美晴,如果不是你不听话,现在我也不会一无所有,还要携款潜逃出国!” 他的计划,原本应该是天衣无缝的! 都是因为林美晴这个贱人! 还有周乔那个贱丫头! 一个贪心要孩子,一个野心勃勃要股份。 害得他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看着他愤怒而又扭曲的脸庞,林美晴这才稍稍觉得痛快了些,她哈哈一笑,“你活该!哈哈哈,你活该!你苦苦筹划了一辈子,活该最后一无所有!这是报应,是老天给你的报应!” 黄齐绍被戳到了痛楚,当即跨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凶恶地道:“你也别得意,咱两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我要是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林美晴望着眼前这个掩盖不住愤怒的人,冷冷笑了起来,“我都这样了,早就无所谓了,是生是死都无所谓了……反正你不好过,我就开心了……” 这时,黄齐绍也慢慢笑了起来,“那楚西霖呢?” 林美晴的神情一僵。 继而就听到他接着道:“如果他知道他最爱的父亲是他母亲亲手害死的,他爷爷也是她母亲亲自动手的,甚至还为了诈死,谋害了他的继父,把整个楚家的人全都杀了一遍,你猜猜看,他会不会崩溃?” 林美晴的瞳孔震动不已。 “你说,他还有脸去面对楚家那些人,接下楚家吗?我想他不会接手了,他甚至可能一时想不开,自杀都说不准。可怜楚家唯一一个根正苗红的嫡长孙,要被自己的母亲连累,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随着这一句话,林美晴疯狂地扑了过去,“贱人!贱人!!你这个天杀的贱人!!!” “论贱人我可比不上你,出轨怀野种,丢下亲儿子,谋害自己的原配老公。” 随着他这一番恶毒而又刻薄的话说出,林美晴气得眼前一黑,当场一口血吐了出来。 110 剧情反转(一更) “黄齐绍,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怎么对得起我!怎么能……” 林美晴歪在墙角边,此时小腹如刀绞般的疼竟抵不上心间的万分之一。 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爱了一辈子的男人竟会是这样的人! 他骗自己、利用自己、甚至毁掉自己! 就连楚西霖,他都没放过。 他怎么能对得起自己这二十年来的付出! 这些年自己对他几乎言听计从,几乎是把一颗心全都毫无遮掩地捧到他的面前。 从来都是他怎么说,自己怎么做。 每次谈及董事会里如何被排挤、被打压,就说对不起自己,因为太没用,所以没有办法一直守住自己。 也因为这些话,她每每都心疼的不行,为了给他铺路,就故意让楚西霖和他天天相处,产生感情,只等着那男人一死,到时候好方便让他上位,替楚西霖掌舵。 可谁知道,他根本是另有谋算,想要借此侵吞掉整个楚氏! 还要害她的儿子。 就算她对那个男人没有感情,可对这个儿子,她是真在意的。 他怎么能…… 如此的狠毒! 林美晴此时的心头如烈火烹油,恨意从她的胸腔里腾升,将她的意识一点点焚烧着。 那颗心随着他的话,更是早已撕裂成了碎片。 昏沉光线下的房间里,她跌坐在那里,目光充斥着滔天的仇恨。 如果可以,她真想冲过去拿刀在黄齐绍的身上连捅上十七八刀。 可惜,她不能。 她能感觉到腿间那温热的血液正从身体里急速流淌出来。 眼前甚至已经开始一点点的模糊不清。 能支撑到完全是凭借她自己的意志力和那一腔的怒火。 “你……不得好死……你不会善终的,西霖……西霖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吧……真相一旦被查到,就算天涯海角,他也会查到你,把你抓回来的!” 林美晴拼尽全力地对他说了这么一句。 却偏偏踩中了黄齐绍心底最害怕的事。 楚西霖如今已是楚家的当家人,手握着楚家所有的资源。 如果他一旦知道真相,只怕不会善了。 惧怕和功亏一篑的愤怒让他的眼底满是厌恶,“林美晴,我不得好死,你以为你又能善终?等到时候楚西霖过来看到你小肚微凸地躺在这里时,你猜他是高兴找到你,还是后悔找到你?” 看着林美晴那张惊恐万分的脸,他的心里才稍稍有了几分出气的畅快。 “我猜他说不定会……” 他狰狞一笑,还没来得及说完,突然间大门传来一声巨响。 “砰——” 那扇门被砸在了墙上,反弹了一下,白墙被立刻砸出了一个坑,墙面的涂料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我会先打死你。” 只见楚西霖满脸阴鸷,眸色更是一片猩红之色地站在了门口。 他浑身的低气压和克制不住的暴走在这片阴沉的天地间显得风雨欲来。 原本还带着扭曲狞笑的黄齐绍心头一骇,“西?西霖?” 还没等他回过神,楚西霖已经带着一身的嗜血冲了过去,狠狠地朝着黄齐绍的脸上一拳砸了下去。 “你个该死的畜生!” 相比起楚西霖的年轻力壮,黄齐绍到底已经五十岁的人了,哪里能扛得住那奋力的一拳。 整个人被直接打翻在地。 疼得他整个人眼前都泛起了黑。 然而,还没等他熬过那一阵,领子就被楚西霖给揪了起来,拳头如雨点一样狠狠砸了下去。 “枉我那么相信你,枉我爸那么相信你,你竟然杀了他!你竟然敢杀了他!黄齐绍,我今天让你连这道门都走不出去!我要你死!要你给我爸一命抵一命!我要你付出代价,我要你去给他偿命!” 每说一句,他就落下一拳。 拳拳到肉。 拳拳见血。 每一拳都比之前的一拳更狠。 他克制了一个月的情绪在这一刻完全爆发了。 甚至还带着刻骨的仇恨。 他的父亲,他最爱的父亲。 那个从小陪他玩耍,教他成长,让他放肆去寻梦的父亲。 他说:“儿子,别想太多,你只管做你喜欢的就好,一切都有老爸替你撑着。” 他说:“儿子,你妈将来得交给你照顾,无论她做错什么,你都要包容她。” 他说:“儿子,你黄叔也不容易。” …… 爸。 当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一切。 所以你才会这样说。 你怎么会那么傻! 那么蠢! 为什么要包容? 为什么要同情呢? 你的善良在这些人的眼里,根本就一文不值! 一文不值! 越想,他情绪就越发地失控。 他没了顾虑,没了压制,完全就是往死了打。 没几下,黄齐绍就被打断了鼻梁骨,鼻血糊了满脸,眼角也被打出了血,他不断地喊叫:“别,别打了……是误会……误会,西霖,我……” 可惜,无论他怎么辩解,那个拳头都没有停下。 没有办法,黄齐绍只能努力睁着眼向在场的那个闹事的女人艰难求救,“你还不报警,难道真的……要看我被打死在这里吗?” 然而,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一道声响。 “她不会救你的。” 黄齐绍不由得一愣,努力地朝着门口看去。 就看到周乔从门外走了进来。 “你们……怎么……” 明明之前两个人还在办公室吵翻了天的啊。 怎么会同一时间出现在这里? “怎么在一起是吧?因为我们根本就是演给你看的!蠢货!”楚西霖语毕,又是愤怒的一拳往黄齐绍的眼睛上打去。 黄齐绍脑袋着地,“咚”地一下,发出好大的一声响。 他脑子顿时懵了。 演给他看的? 什么意思? 骗他的吗? 可为什么啊? 为什么要演戏啊? 他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你们……这不可能的……” 周乔似乎是看出了他的不解,便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其实,周严俊从来没醒过。” 黄齐绍身上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从……从来没醒过来? 这怎么可能?! 如果周严俊从来没醒过,那那些所谓的阴谋不就是…… 一场骗局! “你骗我?”黄齐绍不可置信地努力睁开眼,看向楚西霖。 已经打红眼的楚西霖直接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骗你?我他妈还要杀你!你竟然敢谋杀我爸,毒害我爷爷,我就杀你,杀你全家!我要你一家来给我爸偿命!” 他手上的力道一点点的收紧。 黄齐绍的面色渐渐涨红,额角的青筋都微突了起来。 “不……不要……放手……” 站在角落里的那个女人看到眼前这一幕,怕自己真的染上什么麻烦,只能走到周乔的面前,“周小姐,当时说好的,只要我过来闹一场,你们就给我钱。” 周乔点头,“放心,到时候就把汇入你账号,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被死死掐着脖子的黄齐绍隐隐约约听到这句话后,立刻睁大了眼睛,一字一句地艰难道:“你……你……竟然……背叛我?!贱人,你竟然背叛我!” 他就觉得奇怪,自己把林美晴藏在这里这件事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这女人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而且还这么恰到好处,在他要谋杀林美晴的时候就出现在这里大闹特闹了起来。 原来…… 原来早在一开始自己就被盯上了! “你怎么……怎么能……” 面对黄齐绍盛怒之下的质问,那女人却红唇轻扬,“你不也背叛了别人了?黄齐绍,咱两半斤对八两而已。” 黄齐绍被她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激得连被掐着都顾不及了,本来就眼前一阵阵泛黑的他开始挣扎,怒骂:“贱货!我可从来没少任何吃穿给你!你这样做,让儿子没了爸爸,你不怕……” “儿子不是你的。”这时,周乔打断道。 111 终于落幕了(二更) 黄齐绍挣扎的动作倏地犹如被定格一般,“什、什么?” 周乔淡淡道:“你儿子不是你儿子,是她和别人生的儿子,你给别人白养了六年。” 昏沉的脑袋被这一句话像是被劈开了一般,黄齐绍死死盯着那个女人。 那女人估计是没想到周乔会知道这个事。 完全就懵在了原地。 这一举动在黄齐绍的眼里无疑是默认。 他心中咯噔一下,整个人如坠冰窖一般。 随后就一声暴怒响起,“你、你……这个贱人!贱人!!!竟然出轨,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他咬着牙,满脸是血的就要想要挣脱起来。 只可惜他被楚西霖死死掐在那里,脸色都已经涨得发紫,进气都没出气的多,根本爬不起来。 唯独那双眼睛暴突的眼睛看得骇人。 那女人起先还被他的表情给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看他根本起不来,也就放开了胆子,索性坦白一笑,“我和你又没领结婚证,算什么出轨,最多就是谢谢你替我养了六年的儿子。” 结果把黄齐绍气得血往脑内冲去,“你……你这个贱人……” “再贱也没你贱!你这个人渣!还好我没和你有什么,不然谁知道我会不会成为下一个。” “你!” 听着这两个人的对话,跌坐在旁边的林美晴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状若癫狂,“哈哈,哈哈哈哈!报应,真是报应啊……给别人养儿子,杀自己亲儿子……哈哈哈……好,好……好啊,老天有眼,老天……” 话未完,因为失血过多和情绪激动之下,林美晴一下子就晕厥了过去。 她这一倒,原本还想要掐死黄齐绍的楚西霖手上的力道一顿。 眼底的红血丝还未散去,整个人还陷在那份暴走的情绪里无法拔出。 以至于看向林美晴的眼神都是带着暴戾的冰冷。 站在那里的周乔淡淡地提醒:“你最好先把你妈送去医院,她支撑不了多久了。” 这一句话如同一个开启键。 楚西霖终于反应了过来,虽然松了手,走到林美晴身边将人抱起往外走去,但唇角抿成一条线,表情阴鸷地吓人。 周乔知道,这两母子之间,就算应该是彻底回不去了。 想必后续的一切也不需要她再担心了。 一切必然会如她所愿一般。 周乔当下也不再管躺在那里如死猪一样的黄齐绍,转身往外走去。 一出门,就看见秦匪一个人懒懒靠在树下抽烟。 他带来的车已经不见了。 应该是被楚西霖给征用了。 头顶铅灰色的阴云厚厚地压境而来。 郊区空旷地带,冷风刮过,只感觉一片萧肃。 这人就那么站在那里,漫不经心地咬着烟,给人一种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感觉。 可周乔却又觉得,他的不在意里透着几分压制的颓丧感。 真是一个奇怪而又……神秘的老师。 “你傻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搀我回去啊,大冬天的,多冷啊。”倚靠在树干旁的秦匪这时候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当下扬眉喊了她一声。 顺便将自己手里的烟给掐了。 周乔回过神,走了过去,“春节都过了,不算大冬天了。” 她伸手,动作熟悉地架住了秦匪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 秦匪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像没骨头似的半搂半靠,一副完全依赖的表情,“谁告诉你过了春节就春天了?一般三到五月才是春季,现在才二月份。” 周乔无语,“都二月底了,距离三月也就差两三天而已。” “差一天都不行。” “……” 行吧,你是老师你说了算。 周乔懒得和他为了差几天就到春天这种幼稚的话题纠结,索性闭嘴,准备把人一点点的挪到附近的车站再说。 可秦匪却在这个时候突然问了她一句:“这场戏算彻底落幕了吗?” 周乔脚下的动作一顿,点头,“嗯,落幕了。” 眼下黄齐绍和林美晴的关系断裂了,又得了个意外惊喜,知道楚西霖的父亲死于这两个人之手。 那么接下来楚西霖必然不会再有任何的犹豫。 同样她的股份自然而然的也就到手了。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秦匪这时笑了笑,语气更加轻快了起来,“那接下来打算干点什么?” 周乔好不容易微翘的嘴角一抿,低垂着头继续架着他往前走去,说:“把剩下的寒假作业做完。” “???”秦匪侧头看向她,“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觉悟了?” 之前他每次提做试卷,小姑娘可都是一副咬牙切齿,恨不能把人抡进墙里的样子。 怎么今个儿那么主动要求做作业了? 正当他还觉得奇怪的时候,就听到周乔磨了磨后槽牙,道:“还有两天就开学了。” 一提及开学就烦! 原本趁着短暂的寒假拿下股份,打算和江氏玩儿一票的。 结果好了,整个寒假光和黄齐绍斗智斗勇了。 当然,和他斗智斗勇也无所谓。 这种人,对她也不算有难度。 真正有难度,且搞不定的是楚西霖那个蠢货。 感情用事,犹犹豫豫。 害得她被拖累了整整一个寒假。 “楚西霖这个废物。”周乔一时没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结果旁边的秦匪迎着风一字不落地就全都听了进去,顿时觉得好笑,“他又怎么招你了?他可是这件事的受害者。” 周乔神情冷寒,没有丝毫的波动,“活该。” 秦匪挑起眉梢,语气揶揄,“我发现你个小姑娘家家的挺没同情心啊。” 周乔面无表情地反问:“为什么要同情他们?” 秦匪看她不像是在开玩笑,只觉得好玩儿,勾了勾唇道:“当然是因为他们受到了伤害啊。” 周乔静默了片刻,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眉眼渐渐沉冷了下来,然后才开口,“可伤害本身就是他们自己的无能所造成的。” 倚在她身上的秦匪没有马上说话,也同样沉默了半晌,只是再开口时,他的声音低而缓,“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无所不能。” “那就应该无所不用其极的让自己变强大。” 周乔语气里的冷硬让秦匪清醒过来,他笑着打趣,“你还挺励志。” 两个人在同一时间内有着最真实的情绪起伏。 却又因为沉浸在那短暂的情绪之中,都错过了彼此情感变化的一瞬。 周乔当下生硬地转换了话题,“其实你不用跟过来。” 秦匪也很配合的顺着她的话道:“嗯,没事儿,在宿舍里都快发霉了,出来看看戏也不错。” 周乔:“……” 看戏? 他哪里看戏了? 在车上的时候,他完全就没在意屏幕里黄齐绍和林美晴在说什么。 就连楚西霖后来下车冲进别墅里,他都没跟上来。 很明显,对楚家的事儿一点都不在意。 这人的借口敢不敢再烂一点? 不过好像每次他找理由、找借口都挺烂的。 比如,兼职私家侦探。 简直假到不能再假了。 周乔敷衍地嗯了一声,就架着他继续往前走了一会儿。 结果没过多久,就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两个人就此回了学校。 周乔依旧先把人送去了教职工宿舍里。 只是这人不知道是不是偷懒,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等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扛着一头猪。 “你能不能别全靠我身上。”她忍不住地道。 秦匪理直气壮,“我脚伤了。” 周乔没好气地质问:“所以你为什么要到处乱跑?” “我这是为谁伤的?” 一句话,周乔偃旗息鼓,彻底被ko。 秦匪看她不甘心的闭嘴,嘴角不禁微微上扬起。 两个人就这样一点点往房间里挪进去。 好不容易走到床边,她当下松了口气,顾不得他是个病号的问题,直接松了手。 秦匪估计没想到她会这样,下意识地抓着她的衣领。 当下,两个人齐齐一同倒在了床上。 112 真喜欢上了?(一更) 周乔显然没预料到秦匪会伸手去拽她。 所以在那电光石火之间的她根本没有半点抵抗,就十分轻松地就失去了平衡,直直朝秦匪的身上倒去。 “唔!” 两个人同时发出了一声闷哼声响。 在这寂静的房间里,这样突兀的声响听上去显得格外的微妙而又暧昧。 不过那只限于听上去而已。 事实上,周乔那一声响是因为整个人人栽下去的时候,鼻子直接撞在了秦匪的硬挺结实的胸膛,眼前有一瞬的头晕目眩。 而秦匪则是摔在了床板上,背后的伤虽然不重,但这样砸下来,还是疼得他浑身一紧。 小姑娘还真是…… 眦睚必报。 不过当他反应过来有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压在自己的胸口,还有那鼻间温热的气息透过布料扑在他的皮肤上。 当下,后背的疼痛似乎就消失了。 其实……摔一下,也挺好的。 瞧,这不是有意外惊喜么。 “你说,这算不算赔了夫人又折兵?”秦匪躺在那里,带着愉快语气地低头一看。 恰巧这时,周乔也抬头。 向来清冷的眼眸此时因为鼻尖的疼痛使得她的眼尾染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孤傲的面容上配上如此楚楚可怜目光,秦匪只觉得呼吸一窒。 几秒后,他嘴角的笑渐渐扩大了起来,带着戏谑意味地自说自话接话道:“好像也不算,夫人明明是折了自己才对。” 周乔这时候总算从那阵眩晕里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的处境后,立刻就撑着要起身。 结果一只结实的胳膊忽然从背后伸过来将周乔重新按了回去。 周乔蹙眉,挣扎着就要起身。“松开!” 秦匪却像是耍无赖似地按住她,“可能不行哦,我被你给摔疼了,现在都不能动一下了。” 周乔掌心贴着他的胸口,那热度源源不断地传来,语气冷漠道:“不用你动,我自己来就好。” 秦匪神色一愣,继而低低笑了起来,“小姑娘心太大,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周乔整个人被压在他身上,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胸膛因为笑而产生的震颤。 她不太懂自己这话哪里说错了,引得这人这样发笑。 正皱眉,打算警告他放手,不想宿舍的门突然随着一道疾风被推开。 同时还伴着一道熟悉的高喊:“兄弟,我回……” 只是话说到一半,被戛然而止。 但很快也就两秒的时间,就传来了更大的喊叫声。 “我的天!你丫个土匪,你竟然连未成年都不放过,你给我放手!放手!畜生!太畜生了!” 沈昂站在门口插着腰在那里吱哇乱叫,不过却并没有走进来一步。 分明是戏精一枚。 秦匪凉凉地睨了他一眼,然后对压在身上的人道:“别理他,过年的时候估计被烟花给炸了。” 沈昂咋咋呼呼的像是气炸了似的嚷嚷道:“什么别理我,我可是为了你提前回来的,你知不知道我原本可以留在京都,我……” 入戏太深,有些话不走脑的就脱口而出。 结果说到一半,就瞬间被秦匪的一记森冷的眼刀给砍了过去。 那力度不可再是之前那般轻描淡写似的一眼。 沈昂甚至都能在那一瞬间感觉到森森寒芒从背脊骨窜起的感觉。 他这才反应过来,当下闭嘴。 而秦匪也在这个时候恰到好处的转了话题,“我脚伤了,她送我上来而已。” 沈昂也恢复了神情,从善如流地哼笑了一声,“这可都送到怀里去了呢,再送下去得出事吧?秦老师,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一下,你现在的身份啊。” “别胡说,是我不好,摔了一跤罢了。是吧,周乔?”秦匪似有深意地冲她一笑。 周乔眼神漠然地看着他,带着无声的警告。 很明显,他要是在不放手,后果就要自负了。 秦匪眉梢轻挑了下,看她应该不像注意刚才的话,也点到为止地就笑着放了手。 周乔撑着他的胸膛,果断地爬了起来。 秦匪这时候道:“你先回去吧,晚上再过来吃饭。” 周乔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冷淡地回答:“不用了。” 秦匪也随后艰难地站了起来,笑着问:“生气了?” 一旁的沈昂作为旁观者,听着那酸掉牙的宠溺语气,忍不住咳了几声,“那什么,我还在这里呢,收敛点行不行。” 可惜秦匪直接无视。 他径直道:“你不是喜欢吃那家餐馆的东西吗?我今天让他们给你送红烧肉,可乐鸡翅,还有水煮牛肉和南瓜浓汤。再来一块巧克力慕斯蛋糕,如何?” 他企图用这些来动摇周乔。 可惜,对方并没有任何的反应。 秦匪见她的神色不为所动,知道自己是真的触到她底线了,没办法,只能凑到她身边压低了声音,“明明是你故意摔我的,我背还疼呢。” 这语气,带着一丝丝的委屈。 周乔神色一顿,这才想起他背上的伤。 这伤还是为她伤的。 就凭这一点,以及那副可怜兮兮地样子,周乔也不能再多说什么,只能退让了一步,“让他们送到女生宿舍楼下就好,我还有做作业要补。” 秦匪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会不懂她的让步。 当下也不再多说什么,点头同意了。 看着周乔快步离去的样子,站在旁边当背景板的沈昂终于忍不住又开始犯贱了起来,“原来周同学这么爱吃肉啊?你有福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怀好意。 秦匪身为男人哪里听不懂,斜睨了他一眼,似警告:“她还是未成年。” 沈昂毫不在意地找了个沙发坐了下去,翘着二郎腿道:“拜托,也就还有一年而已,怕什么。” “我不想犯罪。”秦匪也坐在了床上,歪斜地靠在垫子上。 这话让沈昂准备倒水的手一抖,像是很惊讶地道:“你对她真的起了兴趣?” 秦匪似是而非地回了一句,“是个很有趣的人。” 也没有说是。 也没有说不是。 沈昂和他从小发小,知道能从他嘴里说一句有趣,或者是一个关注,这意味着什么,不禁哼了一声,故意挖苦道:“再有趣也没你有趣啊,过个年居然就把脚给伤了?难道是两个人太激烈,就……” “我这是车祸。” 随着秦匪这散漫的一句,沈昂却神色骤变,甚至猛地站了起来,紧张地问:“还是京都那边来人了?” 秦匪瞥了他一眼,“就我这样的值得谁浪费阖家团圆的日子来找我。” 沈昂最不爱听的就是他说这种话,“你也别这样,等过段时间,到时候再操作一下,肯定能回去。” 但秦匪却说:“不回去了。” 沈昂愣了愣,“什么?” “我觉得这里也挺好。”秦匪惬意地靠在那里,像是真的打定主意了似的。 沈昂被这一决定给打得措不及防,“你真喜欢上了?” 秦匪还是没正面回答,而是再次反问道:“不可以吗?” 沈昂撇了撇嘴,“倒不是不可以,但是你甘心吗?” 这话里分明是在为他考虑。 可秦匪对此却问:“不一直都是你在努力撺掇我,让我对周乔产生兴趣吗?” 沈昂白了他一眼,“我这是为了谁啊,还不是想让你能转移点注意力,顺便也谈个恋爱,别像个苦行僧似的。” 秦匪侧头,漆黑而又幽深的眸子看向他,“所以我现在不正在努力向你所想的那般执行吗?” 沈昂被盯得一怔,继而哼笑道:“喂!别这么没良心啊,说得好像我在操控你似的。天地良心,我不过就是想让你谈个恋爱开心一下而已。” 秦匪勾了勾唇,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嗯,挺开心的。” 沈昂也听不出他这言下之意地意思,索性顺着他的话道:“那当然了,热恋的时候是最幸福最开心的,珍惜吧。” 113 开学了(二更) 另外一边的周乔从职工宿舍下楼后,就回到了女生宿舍里。 她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坐在那里。 “京都……” 指尖摩挲着杯身,神情玩味儿。 刚才在宿舍里他们两个人虽然很快的就转移了话题,还故意逗自己,企图分散注意力,但…… 她怎么可能会错过。 京都。 原来这两个人是京都人。 不过,让别人知道京都人很可怕吗? 为什么这么怕她知道? 要不是当时这两个人的反应那么明显,说实话她还真不一定会在意。 可有时候人就是这样。 越是想要遮掩,就越是想要去寻找。 特别是这个人的名字,以及京都人,这两点,让她不得不多留心了一下。 当然,周乔也就思考了一会儿,在确定自己肯定没头绪的情况下,也就放弃了。 毕竟她自己的破事儿还一大堆呢。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寒假作业! 整个寒假她都为楚家那些事儿烦心,甚至还被秦匪压着做竞赛题。 寒假作业是一点都没有碰。 偏偏高中的寒假作业又多又麻烦。 要在这么几天的时间里解决,估计得彻夜赶工才可以。 虽然待的是个差班,但人设不能倒。 总不能给“周乔”这个人抹黑吧。 当下,她只能挑灯夜战地开始把崭新的寒假作业全都放在了桌上,投入到了赶作业的大业之中。 就这样紧赶慢赶地熬了几个通宵,终于在开学的前一天的晚上总算把作业都赶出来了。 虽然其中水分也有。 比如文科类的东西,她基本上每个问题都用模板回一遍,洋洋洒洒填满整个卷子。 但好歹也是全都做完了。 而且还成了班级里唯一一个全部完成寒假作业的人。 那乖巧程度几乎让俞商老泪纵横。 多好的孩子。 不仅仅数学上那么有天分,而且还勤奋,居然把所有的作业全都做完了。 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呜呜呜…… 感动到想哭! 俞商捧着那些试卷,泪汪汪得让周乔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熬错夜了。 有没有这么夸张啊? “老师……” 周乔正想说话,结果就听到俞商突然一句:“好!” 吓了她一跳。 “周乔,你这么用功,我相信这次竞赛你一定能拿到很不错的名次。” 周乔:“……” 她就做个寒假作业而已,和数学竞赛有什么关系? 不太懂这位年轻老师逻辑的周乔索性点了点头,把这事儿给糊弄过去。 好不容易灌完了一波励志鸡汤被放回教室去领新书,就看到教室里一片群魔乱舞。 这头发一个个染得就像打翻了油漆桶似的,五彩斑斓。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周乔看着那一个个头发,多少有些明白为什么俞商看到自己时那么激动开心了。 比起这些人,她的确……是太好了。 这时,顾欣岚从门外窜了进来,一把揽住了她的脖子,“哈哈,总算被我抓到了吧。”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周乔只是道:“要上课了,别闹。” “怕什么,今天开学第一天肯定自习啦。”顾欣岚不肯放手,哼哼唧唧地缠着她,“周乔,你这一整个寒假都在干什么呢?我都找不到你人,怪想你的。” “做竞赛题。” 周乔不愿意在门口吹冷风,拖着她往教室里走去。 顾欣岚也就随着她走了进来,但身体却半挂在她的身上,“你这也太没意思了吧,我们过年的时候可全班都在会所里倒计时,就你没来,太无聊了。” 对此,周乔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因为比起他们的无聊。 她这个年可过得一点都不无聊。 车祸、暗杀、阴谋。 每天都过得十分的惊心动魄。 更别提后来为了补作业,连续熬了好几天,真的太累了。 偏偏这时候顾欣岚竟然和她说:“不如今天跟我们出去玩儿玩儿,也算是弥补下寒假的无趣生活?” 周乔想也不想就拒绝,“不用了,马上就要竞赛了,得复习。” 顾欣岚一听她这么说,就觉得很是丧气,“别啊,好不容易抓到你,就一起出去玩儿玩儿吧!咱们好像都没有在一起聚过,你这样可不融入班级啊。” 周乔顿了顿,一本正经地问:“一定要融入吗?” 顾欣岚看她那呆萌且认真的表情,眼珠子一转,立刻故意地道:“当然啦,我们是一个集体,你必须得融入进来才行,否则时间久了,你小心被孤立。” 其实孤立是不可能的。 就周乔之前为班级里争了那么大的脸面,就算她不爱说话,为人冷漠,但也不至于到孤立的地步。 但顾欣岚就是想带这个傻乎乎的小可爱出去玩。 所以就像骗她一下。 结果还挺顺利。 周乔一听到会被孤立,想到小可怜到时候回来之后的处境,于是只能答应了下来,“你们说地点,我到时候来。” 顾欣岚看她那么一骗就上钩,越发觉得她傻得可爱,“说什么地点啊,等会儿放学直接去。”随后就转过头冲着班级里的人喊了一嗓子,“喂喂喂,今天放学老地方,周乔请客。” 周乔:“???” 她什么时候说要请客了? 她哪来的钱请客? 这是打算走秦匪的路线,想要敲诈吗?! 还没等她来得及反应过来,此时班级里的那群人就立刻炸锅了。 毕竟周乔的财政情况那群人都非常清楚。 基本上不能用穷来形容。 可一个寒假过去,她竟然有钱请客了,这可真是大新闻了。 “哟呵!乔姐行啊,这个寒假是赚了不少钱吧,居然这么大方请我们吃饭。” “乔姐的新工作看来很给力啊。” “那咱们今天可要多吃点了。” “没错没错,得狠狠敲一顿才行!” 听着那群人的话,周乔眉心有点疼。 完了,卡都退回去了。 身边只有一点生活费而已,哪来的钱请这群富家子弟啊。 难道要重新去把卡要回来? 不。 这太扯了。 也太丢人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顾欣岚趁着那群人嘻嘻哈哈闹腾,凑到周乔身边道:“放心,不会让你付钱的。” 周乔侧目看了她一眼,这时候才明白过来,她这是替自己拉拢同班同学。 看在这个份上,她也不能缺席。 但问题是,他们的聚会真的…… 挺无聊的。 下午一放了学,他们就带着周乔去了所谓的老地方。 其实就是会所最高层的vip包厢。 里面吃喝玩乐,一应俱全。 或许对于小可怜来说,这个地方是新奇的。 但对于她来说,十分、极其的无聊。 有这个时间不如回去睡一觉补个眠。 听着那群人有的拿着话筒鬼哭狼嚎,有的在划拳喝酒,实在是吵得不行。 周乔打算趁着包厢里灯光微暗,就躲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打算眯一会儿,等差不多之后就回去。 但没想,顾欣岚今天就是存心要让她来玩儿。 每每遇到什么,总要嗷一嗓子周乔。 “周乔,过来唱歌啊!我给你点了个歌!” “周乔,过来吃东西!这烤串是这里的招牌!” “周乔,过来喝酒啊!咱们一起热闹热闹。” …… 总之,一有任何风吹草动,整个包厢里就能听到周乔这两个名字。 那架势真的是今天不喊尽兴不罢休。 于是,整个晚上就看到周乔被顾欣岚从这里拖到那里,从那里拖到这里。 带她见人聊天,喊兄弟认姐妹。 分明是打算让她好好的认识一下圈子里的这些人。 可怜好几晚上没睡的周乔就这么被拖来拽去的,还被灌了一杯酒。 简直想骂人! 114 故意找茬(一更) 周乔看顾欣岚完全都在兴头上,估计无论自己说什么她都不会停下来。 而且关键是,人家好心要为自己开脱人脉,自己又不能对她直接冷脸。 没办法,只能暂时跟着她瞎胡闹了一场。 然而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周乔越不声不响,顾欣岚似乎就变得越人来疯。 因为她觉得周乔实在太乖了。 除了在遇到特殊情况下,基本上她给人的感觉就是呆萌又乖巧。 再加上待在这种陌生地方。 一种责任和守护的使命就莫名其妙地腾升而起。 顾欣岚觉得,必须得让周乔今天吃好喝好玩好。 虽说小可怜现在是什么所谓的楚家二小姐,但大家都是圈子里的人,很清楚这种空头衔不过是有钱人用惯的施舍把戏罢了。 哪里会真的让她当什么见鬼的二小姐。 为此她决定,今天一定要周乔享受一下从来没有享受过的生活。 远离那些端茶递水发传单的日子。 于是,带着这样的想法,顾欣岚就马上打电话又另外喊了一波狐朋狗友过来玩闹。 朋友喊朋友、朋友再喊朋友。 乱七八糟乌央乌央的一大堆人。 有好多更是直接从旁边包厢里过来打招呼的。 不到两个小时,整个包厢里热闹得就快要把天花板都给掀翻了。 后来索性就换了个更大一点的包厢,玩儿得自然也就更疯了。 周乔见人那么多,趁机半路想躲到一旁喘口气。 结果又被顾欣岚给喊住了,被她拽到其中一桌上,兴奋地道:“周乔,来,我给你介绍这个,这些都是我朋友,他们家有的房地产的,有的金融的,还有律师医生多得是,你要有什么需要,就找他们,要房有房,要人有人。” 周乔碍于她这会儿正兴奋,只能对坐在那里一圈的男男女女们疏冷而又客气地打了个招呼,“你们好。” 那些人看周乔穿着校服,全身上下一点标签名牌都没有,一时间探不出虚实,便笑着道:“顾欣岚,怎么回事啊,这搞得好像介绍女朋友似的,怎么,男人不对你胃口,打算亲自当男人了?” 那人说完,一圈人顿时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滚你丫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顾欣岚笑骂了一句,揽着周乔的肩,很是自豪道:“这可是咱们班的班宠,马上就要代办咱们班参加数学竞赛了。” 她并没有说楚家。 怕一个可有可无的二小姐反而给周乔带来麻烦。 所以只说是同学。 那些人一听,立刻笑了起来,“原来是好学生啊。不过顾欣岚,你这是打算从校霸变学霸啊?” 显然对他们来说,好学生这三个字并没有任何的用处。 话题依旧固定在了顾欣岚身上。 “学霸是不可能了,我就指望她来替我当学霸了。”顾欣岚知道他们不在意,索性把话敞开了些,“我们乔乔啊可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你们可不能欺负她啊。” 那群人听到她这样说,当即就明白过来这位是铁了心要把人塞进这个圈子了,自然也不好驳了这个面子,“瞧把你给宠的,行了,不欺负,你姐妹儿就是咱们的姐妹儿,我们罩着她,可以了吧?” “必须可以!” 顾欣岚高兴的和那些人碰了一杯,随后又得意地冲着周乔扬了扬下巴。 满脸写着“我是不是很厉害”的表情。 这略显幼稚的举动让周乔不禁扶额,心想:她要是沦落到让这些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富家千金来罩了,估计也差不多是废了。 这时,人群里有人冷不丁地说了一句,“你们不是都在七班吗?好学生怎么会跑你们班去?不应该啊。”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却正好让周围一圈的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众人齐齐朝着那道声音源头看去。 一个个脸色都变得微妙了起来。 气氛有些冷。 跟他一起来的朋友眼看苗头不对,当下打起了哈哈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家伙估计喝多了,撒酒疯呢。” 但那人却故意地问:“怎么了?我说错了什么吗?” 顾欣岚扫了对方一眼,面色沉了下来,“谁弄进来的?” 周围的几个人都是顾欣岚圈子里的人,自然不会听不出这话里的含义。 当下,一个个举着酒杯,靠在那里,风轻云淡地附和了起来。 “不知道啊,估计是趁着保安没注意就溜进来了吧。” “这保安是干什么吃的,阿猫阿狗就能不注意了吗?” “这年头穿件衣服就能当人,保安哪能分辨的出来。” 他们那群人毫不客气的挤兑,显然是认识对方了。 那人似乎被他们的话给惹恼了,“你们说什么!” 顾欣岚身边一女孩儿讥笑了一声,“我们说我们的,你那么对号入座干什么。” “你他妈……” 眼看着那人要站起来,周围的几个人连忙上前把人给压住,“哎呀,光打嘴仗多无聊啊,不如玩儿点别的啊,好乐呵乐呵一下。” 最后那话分明意有所指。 那人听了这话,冷哼了一声,似乎很是不屑。 但很快他就把目标重新瞄准到了周乔的身上,不怀好意地笑道:“咱们玩儿多没意思啊,不如让好学生也一起参加啊,就是不知道,咱们这位好学生会玩儿什么?不过既然是好学生应该学什么都挺快的吧?不如……” 他的话还未完,周乔却突然开口打断:“我去下洗手间。” 身旁的顾欣岚立刻关切问道:“要不要我陪你?” 还没等周乔拒绝,那人就哼笑道:“都多大了,上洗手间还要人陪?这是好学生还是弱智啊?” 顾欣岚被他不阴不阳地说了几句,彻底不爽了,“你他妈说什么呢!” “难道不是吗?” “你他妈……” 顾欣岚撸着袖子就要上去干架。 结果被身旁的周乔给及时给拽住了衣服。 这一拽,让顾欣岚立刻想到了那次在老师办公室时,周乔拽着她衣领后,火力全开的场景。 对哦,他们的小乔乔可是敢直接怼一班的老尼姑的呢。 当下她也不上前了,反而洋洋得意地往后退了一步,“行,你自己来。” 众人一听,哟!这位七班的班宠是要和人干起来的意思吗? 这可真是有趣了! 他们可还没看过好学生和人吵架呢。 一定很好玩儿! 在场的那些人立刻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在昏暗灯光下,周乔站在那里,那双眼眸如幽深古井般没有丝毫的波澜,马尾辫低低的,看上去没什么攻击力。 但那人的心头却有些微微发沉,他紧紧盯着周乔,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背脊。 那分明是对战的姿态。 谁料,下一秒就听到周乔平平淡淡地一句:“嗯,你说的对。” 那人:“……” 众人:“……” 顾欣岚:“???” 说好的火力全开呢? 为什么突然这么怂? 好歹杠两句吧! 还没等顾欣岚张口,周乔已经转过头对她说:“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然后就风轻云淡地离开了包厢。 留下一群无语的观众。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白白浪费感情了! 在场的那些观众顿时有些意兴阑珊了起来。 就连那人都不禁嗤了一声。 原来是个纸老虎。 看上去像是那么回事。 结果真要做些什么,屁都不敢放一起,直接跑了。 没用。 那人忍不住出演嘲讽了起来,“我说,这好学生够孬的啊。都说物以类聚,看来……呵呵……” 被刺到的顾欣岚这下没了周乔在身旁,直接把手里的酒水朝那人泼去,“你他妈到底有完没完!” 那人一个没防备,酒水全都泼在了脸上,被打湿的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了脸上,很是狼狈。 “靠!顾欣岚你神经病啊!” 那人火了,猛地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115 这个学霸不一样(二更) “我有神经病还是你有神经病!嘴巴不干不净,宋景凡,你吃屎了啊!” 顾欣岚到底是校中一霸,那骂人的火力值可不低。 “我说什么了?我不过就说她孬而已,又不是说你,你对号入座个什么劲儿啊!”宋景凡看上去也是个能打嘴仗的,竟然把刚才被怼的话原封不动地全都还了过去。 顾欣岚为人直爽,向来不会玩儿这些文字游戏,暴躁道:“你说她就是说我,怎么了!不服啊!不服就憋着!” 宋景凡冷冷笑了起来,“你这是故意找茬了?” “放屁!只要眼睛没瘸都知道是你故意没事上门找茬!”顾欣岚作为校霸,从来不喜欢废话,“行了,要想干架老子奉陪,别他妈说些有的没的,浪费时间!” 随着她这一句话,那一桌上的人纷纷放下了酒杯,站了起来。 大概是这里的动静闹腾得有些大了,让远处正在玩闹的人不由得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这里。 宋景凡果断道:“干嘛,打算群殴啊?” 顾欣岚轻蔑地笑道:“不用,打你这只白斩鸡,我一个就够了。” 宋景凡没想到她会这样么,立刻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很是恼火地道:“你说谁是白斩鸡!” 顾欣岚毫不客气地道:“当然是说你了!身上没四两肉,不是白斩鸡是什么!” 宋景凡被她这么直白的讽刺,气得粗口连篇,“妈的,顾欣岚你别仗着老子不打女人就在那里嘚瑟!逼急了,老子照样往死了打你信不信!” 顾欣岚白了他一眼,“你可拉倒吧,这借口你都用了八百年了,其实你就是连女人都打不过吧?” 这明目张胆的挑衅让宋景凡彻底没绷住,果断冲了上去。 他一主动,整个形势就不对了。 作为男的竟然冲上去打女的? 哪怕对方是个剃了个板寸头的女孩子,那也是绝对不可以的。 身边那些闺蜜们一看完全就火了。 还没等顾欣岚准备迎上去,就二话不说就冲上去帮忙。 抓的、挠的、踹的、咬的那是无所不用其极。 可怜宋景凡都还没来得及干架,就被一群女人给群殴了。 他身边的两个朋友一看,感觉情况不对,赶紧上前救人。 当然,仅限于救人。 打,肯定是不敢打的。 但凡他们今天敢动这个包厢里的女人一个手指头,估计能被在场所有男人给打死。 所以只能承受着暴风雨努力把人拖出来。 整个场面一度混乱到不行。 好不容易把人从风暴中心给拖出来,就看到宋景凡浑身狼狈,脸上被挠了三道指甲印,衣服也完全被撕破了。 整个人落魄到如同一个乞丐。 这辈子没被女人打过的宋景凡捂着自己被打肿的脸,气得几乎吐了血,热血一冲头,直接指着顾欣岚怒骂道:“顾欣岚,你就是个有妈养没妈教的东西!” 这句话,彻底让整个包厢都如同按下了暂停键。 顾欣岚的脸更是倏地冷了下来。 宋景凡的朋友也不禁冷汗下来了,赶紧把他的嘴给死死捂住,连连抱歉道:“岚姐,岚姐,他嘴贱,您可千万别放心里去,我现在就带他走,带他出去吹吹风清醒清醒,绝对不再回来,肯定一定不会再来让你生气,您放心!” 说着就要往外拖去。 可惜,宋景凡气得失了智,还在不停地挣扎着想要骂人。 只见此时的顾欣岚面无表情地就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那群人一看她表情,就觉得要糟,赶紧上来劝架,“欣岚,别冲动,这么多人呢,你要想揍人找几个人私下打一顿就行。” “是啊,你可千万不能动手,上次你出事你爸没把你抽死,这次要再出事,肯定得让你出国,那不就如你后妈的愿了。” “你难道真想把顾家全都交给那个贱人手上?” 面对朋友们的劝说,顾欣岚最终铁青着一张脸,手攥得骨节一阵一阵地发白,但最终只咬着牙挤出了一个字:“滚——!!!” 顾欣岚身旁的那些朋友们这才松了口气。 并且对宋景凡和他的那位同伴警告道:“赶紧滚吧!再不滚,我们可就真拦不住了。” “是是是,我们走,我们马上就走!” 同伴连忙拖着他往外走去。 只是不甘心被打的宋景凡挣扎着,喉间模糊不清地还在继续叫嚣:“顾欣岚……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这个……” 越往外头拖,那声音就越模糊不清。 但再模糊不清,顾欣岚对于他的未说出口的话十分清楚。 恰巧这时周乔从洗手间回来。 无意间正好看到了那人被拖出去的那一幕,不免觉得有些奇怪。 只不过因为这与她无关,所以也就没当回事地就重新走进了包厢。 这一进去,却发现整个屋子里安静得连根针都听得见。 完全没了之前的喧闹。 一个个全都站在那里,神色有些复杂。 正当周乔蹙眉,想要询问怎么回事的时候,顾欣岚的闺蜜眼尖地察觉到了她,马上道:“哟!这不是咱们的班宠回来了嘛。” 旁边另外一个也连忙道:“班宠,你可算回来了!咱们的岚姐正找你呢!” 周乔有些疑惑,“找我?” “是啊是啊,找你喝酒嘛!你可不能一直找上洗手间为理由躲避喝酒啊。” “对对对,今天得不醉不归才行!” 随着那几个人活动气氛,没一会儿包厢里就重新热闹了起来。 唯独顾欣岚一个人坐在那里,沉闷得没了之前的兴奋劲儿。 这样的反常让周乔倍感怪异。 怎么就上一个洗手间的功夫,怎么就成这样了? 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旁的小姐妹看周乔一直盯着顾欣岚,便小声地对她道:“岚姐心情不好,你不用多管她。” “哦。” “你放心玩儿吧,那人已经被岚姐给赶跑了,其实这事儿和你没关系,是他们两家有矛盾,看你软柿子就故意针对你罢了。” “嗯。” 其实与她无关的人,她从来不会在意。 那小姐妹看周乔那不声不响的性子,以及刚才顾欣岚为她打抱不平的样子,便故意拿起酒杯道:“喝一杯呗。” 她以为像周乔这种好学生一定会拒绝。 但不曾想周乔还挺痛快,“嗯,可以。” 拿过酒杯就一口闷了。 这动作让酒桌前的众人们眼前一亮。 “班宠挺能喝啊,来!我和你也走一杯。”另外一女生立刻给她倒了杯酒水。 可还没递过去呢,中途就被一只手给拦住了。 就见顾欣岚语气冷硬地道:“喂,你们别灌她酒。” 众人看她搭茬了,纷纷闹腾了起来,“我说你这护犊子也护得太过分了吧?这出来玩儿的,哪有不喝酒的?” “是啊,哪有你这样的,而且我看人家班宠是个能喝的,你这样圈着她不好吧?” “小心班宠不高兴,不变成学霸,变校霸啊。” 面对众人的玩笑,顾欣岚轻轻哼了一声,“她可是要马上参加竞赛的人,你们可别耽误人家将来保送。” 众人一惊,“还保送?这么厉害的吗?” 桌上的人一个个齐刷刷地将视线转移到她身上。 众人开始忍不住问道:“你做数学题不觉得枯燥吗?” 周乔点头,“枯燥的。” 高中的那些题目真的既枯燥又繁琐。 头疼。 众人:“???” 这回答得好像不太对啊。 众人又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学?” “为了奖学金。” 要不是为了奖学金,谁愿意算这些题目,还要被某个神经病天天压制着。 众人:“???” 现如今的学霸都这么物质的吗? 一般学霸不都很高冷、很不食人间烟火的吗? 这位又嫌题枯燥,又贪钱的,真的是学霸吗? 怎么和其他的学霸不太一样。 116 有人来撑腰了(一更) 在看到众人看向周乔那无语凝噎的表情后,原本还心情很是不爽的顾欣岚立刻变好了一些。 果然,小可爱就是小可爱。 总是能出其不意的逗人开心。 偏偏她自己还不自知。 呆萌得好玩儿。 “行了,你们不会懂学霸的世界的。”顾欣岚靠在那里,神情看上去已经缓和了下来。 众人:“……” 我们是不懂学霸的世界,难道你顾欣岚就懂? 大家都是学渣,谁给你这份莫名优越感的?! “好吧,我们不懂,但我们懂灌酒啊!班宠学霸不喝,那就你来呗?!” “没错!学霸不喝,那就学渣喝呗!” “就是啊,反正今天晚上不醉不归,你肯定逃不掉!” 那群人当下一窝蜂的就拿着酒杯往顾欣岚的嘴里怼。 顾欣岚也豪气的不行,加上心情本来不好,索性来者不拒,一杯接着一杯。 那样子哪里是喝酒,完全就是在喝水。 周乔坐在旁边看他们闹腾得那么疯,趁着这个机会坐到了不远处的空位上休息去了。 只不过随着时间一长,听着那群人嬉闹碰杯,以及鬼哭狼嚎的歌声,周乔真心感觉自己要疯了。 估计逃亡都比让她干坐在这里强。 实在太受折磨了。 这哪里是来玩儿啊,分明是来被折腾的。 周乔忽然觉得,以后要是有人背叛自己,或许可以用这种方式来折磨一下。 说不定比什么鞭刑,水刑都来的管用。 就在她认真陷入思考之际,身后有人喊了她一声,“乔姐?” 周乔抬头一看,是拿着酒瓶晃荡而过的同班同学范禹。 身后还有班级里的陈衡,以及另外两个在班级里只有一面之缘的同学。 “哟,这不是咱们的乔姐嘛?怎么躲这里来了?”陈衡看她竟然落了空,索性就拎着酒瓶坐到了她身边,“来,走一个。” 周乔可还记得这位在自己一开学的时候就嘲讽自己是丑女这件事,所以并不搭理他。 反倒是范禹替她挡开了那杯酒,道:“你可拉倒吧,岚姐把人栓身边,摆明了是不让了,你还敢趁她不注意就灌酒,找死啊。” 刚说完,身后那一桌就传来了一阵翻天的叫好声。 他们齐齐朝后面看去,就看到顾欣岚正对着酒瓶子吹。 范禹见了,不禁感叹了句,“天,岚姐这是今天不醉不归吗?” 陈衡翘着二郎腿,靠在那里,“刚才我听说宋景凡那个渣滓跑过来闹事了?” 范禹因为玩儿的疯,去串了好几个包厢,刚回来没一会儿,眼下听到这话当即爆粗了起来,“靠!这混蛋怎么跑进来的?!” 陈衡耸了耸肩,“不知道啊,我刚在那边和我发小玩儿,我不清楚这里的事。” 反倒是旁边那两个陌生的同班同学这时候道:“你们还是别太清楚,那渣滓说话挺没下限的,估计你听了能直接上去那酒瓶抡。” 范禹忍不住问道:“他又说什么了?” “……问候她妈了。” 其实一般骂架基本都爱问候老妈。 不过范禹的反应却非常大,“操!有病吧他!那岚姐没打死那贱人?” 很明显,问候顾欣岚的妈,是一条不可踩踏的底线。 身旁的同伴摇头,“不,她忍了。” 范禹惊了,“不是吧?她能忍下这个?” “你忘了宋景凡也这样闹一场,岚姐差点被她爸打死,这贱人肯定是知道了,这次才故意一开口就这么说。” 经过这话的提醒,范禹也是无能为力,“岚姐是真的惨。” 倒是坐在对面的陈衡满不在乎地地喝了一口酒水,说:“熬呗,反正熬到老头子死了,她也就算是熬出头了。” 范禹却并不认同,“我估摸着老头子一死,那小三就要带着儿子篡权了。” “她应该会给自己留一手的吧?从小就在这个圈子里混的,这点手法应该有的。” “谁知道呢,岚姐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花花肠子向来没的。” “那只能被活剥了。” 那群人坐在那里,也没顾及周乔,就在那里你一言我一句地聊着。 周乔从他们的交谈中基本上听出了一个大概。 应该是那人故意找茬,让顾欣岚不高兴了,但因为家庭因素,所以只能忍下来,把人丢出去。 这个故事毫无新意。 比起她家的那些乌烟瘴气的女人,一个小三而已,顾欣岚她爹还是挺好的。 就这样,周乔坐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无趣的八卦,以此来消磨时间,打算直到结束。 也不知道他们要准备闹到几点,要是时间太晚,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起来。 她坐在位置上思绪飘远了大半天,结果突然间包厢的门被猛地一下推开了。 宋景凡竟然重新回来了! 而且这一次,他带了人过来。 看上去那几个人来头不小。 一进门,身后的侍从就鱼贯而行地走了进来,训练有素的将音响的电源拔掉,暂停掉歌曲,同时把包厢里的灯全部打开。 瞬间,屋内原本那些正群魔乱舞的众人们立刻都不知所以然地停了下来,朝着门口看去。 只见门口站着几个人,吊儿郎当的,嘴角还叼着一根烟,“刚才是谁闹事?” 宋景凡有了人撑腰,即使这会儿浑身依旧狼狈,脸上那三道抓痕如此的明显,他还是高高扬着头,指着人群里的一个,喊道:“是她!顾欣岚!名海高中的高中生,家里是专门倒腾进出口生意的。” 混乱的人群随着他这么一指,自动分开了一条道。 直到露出了正喝酒顾欣岚。 这会儿她喝得还有点懵,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 “把人抓出来。”对方连看都不看的就一挥手,那几个侍从就果断地顺着宋景凡所指的方向而去。 看上去那阵仗并不是来假的。 “完了!要坏事!”坐在周乔身旁的陈衡一看当即暗骂了一句,就果断站了出来想要打圆场,“哎哟!王少,您怎么来了?”说着就又朝两边看去,“还有徐少,和扬少,你们来这儿也是来玩儿的吗?正好,咱们这儿正热闹呢,要不要大家一起喝一杯?” 陈衡说话带着几分恭敬的意味,显然在海城这个圈子里,他们的等级要比在场所有人都要高一些。 而陈衡家里看上去应该是和这几个人有一点点关联,这才敢在这个时候冒出来说话。 那名被称为王少的男人看到他认识自己,不耐地挥了挥手,“不用了,我听说有人在这儿闹事,揪个人走就行。” 陈衡呵呵地笑了几声,“哪儿有啊,大家都忙着玩儿,怎么可能打人呢。” 王少咬着烟,冷笑了一声,“那你的意思是我瞎了呗?” 陈衡脸色闪过一丝僵,但还是客气地笑道:“王少还是那么爱开玩笑,大家不过就是一起玩闹而已,谁让宋少爷嘴太臭,惹了一帮姑娘们不快呢。” 宋景凡当即道:“我才没有!我就说了几句,结果你们一群人打我一个!”说完后他又补了一句,“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盘,就敢在这里打人!简直没把王少放在眼里!”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听得出来,这人是在故意在挑拨离间。 那群女孩子听到他这恬不知耻的话简直气得脸都青了,一个个指着他臭骂,“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嘴贱,我们会打你?你算个什么东西,值得我们打?!” “就是,嘴巴不干不净,活该被打!没打死你都算我们客气了!” “你有本事去告状,怎么没本事留下来挨打啊?是男人就别找人告状!又不是小孩子,打输了就会哭鼻子找家长!” “估计不是男人吧,男人可不是他这种样子的。” 那些女孩子叽叽喳喳,半点不留空隙的就把宋景凡给奚落个遍。 气得他咬着牙,就要怒骂了起来,“你说谁不是男人。” “谁哭鼻子找人告状谁就不是男人咯。” “我他妈……” 两方对骂,吵得人头疼。 站在就那里的王少当即不耐烦地一声吼,“够了!” 117 学霸加校霸(二更) “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知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 随着这一句话响起。 屋内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那些女孩子虽然没见过这几位什么王少杨少的,但也看得出来在这里敢那么横的,应该是个狠角色。 所以当下,就没再敢说话了。 唯独陈衡顶着压力,硬着头皮道:“王少,不过就是一群孩子瞎闹腾而已。” 那名王少冷哼了一声,“在我的地盘上,你们也敢瞎闹腾?” “是……是他们玩儿疯了,真的不好意思。”陈衡额头有冷汗冒出,神情也变得越发恭敬了起来。 只可惜王少并不在意。 旁边的宋景凡见了,便狐假虎威地呵斥道:“不好意思就完了?你们敢在王少的地盘上闹事,是一句不好意思就能结束的吗?道歉,必须道歉!不仅仅给我,还要给王少道歉!” “宋景凡你别太过分!”陈衡压着声音冷冷警告了一句。 偏偏宋景凡蹬鼻子上来,嘚瑟的不行,“你们打了人,在这里闹了事的都不觉得自己过分,我要一个道歉过什么分啊!” “宋景凡,你他妈别太贱!”为人向来激进的范禹当即忍不住地站起身,就冲着他吼了一嗓子。 七班的人更是都纷纷走了出来。 他们都属同一个圈子,又在同一个班,大家经常玩儿闹在一起,关系不说如同亲兄妹,但怎么也算得上是亲兄弟了。 顾欣岚被人这么欺负,当兄弟的哪能就这么袖手旁观。 可宋景凡背靠大树好乘凉,嘿了一声,“你们还死不悔改!王少这是客气,你可别当福气啊!” 那恶心的话是一套接着一套。 让人实在是反胃的人。 顾欣岚原本就忍了他一次了,这回看他还这么嚣张,这下真忍不住了,徒然一声暴呵,“宋景凡,我今天弄不死你,我他妈跟你姓!” 说着就红着眼睛,抄起桌上的酒瓶冲了过去。 看上去大有一种要和他同归于尽的意思。 身旁的几个朋友看到后,赶紧眼疾手快地上前连抱带拽地拖住了她。 可惜,顾欣岚这会儿完全被激怒了,怒目圆瞪地死死顶着宋景凡。 那架势恨不能撕了对方身上的肉。 那几个女孩子完全抓不住人,赶紧叫几个男的来帮忙。 这才勉强控制住了她。 “欣岚!” “真不能冲动,你爸要知道,肯定不放过你。” “除非你真想被流放到国外去,再也不能回来。” 最后一句话说出口,顾欣岚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道似的,立刻僵住了。 站在那里的宋景凡看到她不动了,便越发的欢腾起来,“顾欣岚,你既然那么狠,就别光打雷不下雨啊,有本事就真砸场子,那王少说不定还能看得起你一点。” 那名王少看了这会儿戏份,早就不耐烦了,丢下一句,“把人带走!” 随后就转身往外门外走去。 七班的人一看那些会所的手下走过来,果断地上前挡在了顾欣岚的面前。 “不行!不能把人带走!” 宋景凡嘿嘿一笑,“你们这是玩儿同学情深啊?别闹了好不好,你们为了一个同学在王少的地盘上闹事,回家小心被你们爸妈抽死!” 他句句不离王少,完全就把这人当挡箭牌。 奇怪的是那位王少还当得心甘情愿,立刻就道:“废他妈什么话,赶紧解决了。” 那几个手下马上就上前要抓人。 七班的学生气得不行,坚持挡在那里,并且嘴里也不停地怒骂着:“宋景凡你丫个狗仗人势的东西!简直贱到姥姥家了!” “贱人都比你有品!” “宋景凡,你以后改名就叫宋贱人吧!” 两方人马不断的推搡,僵持着。 宋景凡站在那里,添油加火的不断用言辞激化矛盾,甚至期间还嚣张到拿起酒瓶就往顾欣岚的方向砸去。 可惜,角度没对,没砸到顾欣岚。 而是掉进了那些人的身后。 不过他也不在意,很是得意洋洋地道:“顾欣岚,我可送你一个酒瓶子了,你有种就亲自来砸我的脑袋,别躲在人群里屁都不敢放!” 宋景凡是是算准了她不敢,所以一个劲儿的刺激她。 恨不能直接把人给刺激疯了。 嘴里就没半点留情。 顾欣岚哪里疼,他就偏偏往哪里踩。 “你说说你,你妈死的早,怎么就没叫你做错事要道歉这个道理呢?人都说,有错就认,挨打立正。” “不过也不怪你,谁让你没妈呢,虽然有个后妈,但是你那后妈年轻的和你差不多,哪儿懂那么多啊。” “看我多好心,你妈不教的,我帮他们教,也算是做件好……” 事字还没有说完,突然一个黑影从半空中破空划过。 然后正中好心地砸在了宋景凡的头上。 “砰”地一下。 那股力道不小。 玻璃碎片当场飞溅开。 宋景凡整个人摔在了地上,头上被砸出了血。 “谁!谁他妈砸我!”他捂着自己的伤,很是暴躁地道。 人群里有人说起了风凉话,“这叫报应,老天都看不过去!” “是啊,天降一个酒瓶子,谁都不砸,偏偏砸你,说明你该砸!” “嘴贱没办法,只能老天来收拾。” 听着那群人的风凉话,宋景凡脑袋的伤疼得他一抽一抽,最终大吼了一声,“你们不说,我就让王少把你们全都抓起来,一个不留!” “是我。” 人群里,一道冷淡的声音响起。 众人不自觉地齐刷刷地转过头去。 就看到周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宋景凡一看到是她,捂着脑袋,就冲了过去,一把揪住了周乔的衣领,愤怒地咒骂:“你个臭贱人敢砸我!怎么,为顾欣岚打抱不平啊?!你们两个什么关系啊,她为你撑腰,你为她打架?” 周乔漠然提醒,“是你先砸的我。” 她原本正坐在那里挺好的,也不打算参与这件事,免得到时候又要闹出点什么,没办法脱身。 毕竟这些人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就算今天打了个群架,家里也有办法让他们平平安安回去。 可谁能想到,她坐在那里都能躺枪。 一个酒瓶子从天而来,要不是她躲得快,差点她的脑袋就要开瓢了。 不过躲得再快,地方有限,她没整个人闪开,酒瓶子砸到她肩了。 那这件事就不能这么容易善了了。 他给自己开瓢,那自己可不能不回敬。 “我砸你怎么了!我他妈砸得就是你!”这时候,宋景凡还在继续嚣张。 特别是周乔还是顾欣岚罩着的人。 他就是要把顾欣岚,以及她身边的人给一个个全都打压下去。 “你今天有本事你再砸我一个试试!否则老子就让你躺着出这个门!” “好。” 宋景凡:“?” 好? 好什么? 什么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周乔已经抄起了桌上的酒瓶毫不留情地冲着他的脑袋上砸去。 “砰——” 那一声声响远比之前的还响亮。 酒瓶子当场砸成碎片。 只剩下一个瓶颈。 在场的所有人更是都被周乔的举动直接震住了! 我去! 这么猛、这么干脆的吗? 说实话,这位真的是好学生? 如今好学生不仅要当学霸,还兼职当校霸的吗? 哦不,比校霸都狠。 至少顾欣岚这个校霸可没敢拿酒瓶子砸人。 他们觉得有必要重新了认识了学霸这个词。 毕竟眼前这位是一个物质、不喜欢做题、还下手狠辣果断的学霸。 包厢里的人是真的没想到周乔会真的砸下去。 这太生猛了! 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118 天要亡他们(一更) 随着周乔那干脆利落的一记落下后,包厢里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一片死静之中。 那些人就如同被掐着脖子的鸡,完全没办法发声。 也没人敢发声。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在周乔的身上。 在一瞬的惊吓过后,渐渐的多了几分骇意。 只因为周乔太过冷静了。 一个女孩子,就算因为情绪一时的失控用酒瓶把人的脑袋给砸了,但当看到那些血淌下来的时候,也该清醒过来,知道害怕、惊慌无措才对。 可这位不是。 她砸完人不害怕,看到血不害怕,人晕在地上也不害怕。 从头到尾的冷静似没有任何的感情,神色平静如常,不起任何的波澜。 冷血。 周围的人在看到她慢条斯理的清理掉飞溅在衣服上的玻璃碎片后,徒然脑袋中闪过这两个字眼。 一种动物对于危险的本能感知,下意识的,离她近的几个女孩子脸色微白的就往后小小地退了一步。 但站在远处的那位王少并不清楚,他只知道有个女的当着他的面打了人。 在明知他在场的情况下,还打了宋景凡,那就如同当众打他的脸! 当下暴怒地大步走了过去,“你他妈竟然但敢当着我的面动手!找死?!” 周乔整理了下身上的碎片,缓缓抬眸,语气冷淡,“是他让我砸的。” 那位王少顿时噎了下,“我……” 这他妈是真虎还是装傻?! 听不出来那话不过就是拿来叫嚣的吗! 王少看她面色漠然,没有半点惧怕地神色,心里头更火了,“他让你打你就打了?那他当你去死,你死不死啊?!敢当着我的面打人,信不信我把你绑了,丢下面伺候人去!” “你敢!”顾欣岚这时候猛地回过神,窜到周乔身前挡住。 从小就在这个圈子里混的,非常清楚王少口中说的伺候人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清楚,所以更加不能让他把人带走。 这一带走,周乔就完了! 她的人生会彻底被毁掉。 此时的顾欣岚眼底的红色还没有褪去,双目赤红地正死死地瞪着他,“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那王少看又来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臭丫头来竟然敢向自己叫嚣,这下是真不耐烦了,直接一把把人的衣领拽紧,愤怒地道:“我动了又怎么样!你能拿我如何?!” 顾欣岚梗着脖子瞪了他一眼,紧接着微微侧着头,对周乔说:“周乔你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如果不是她非要强拉着周乔来玩儿,周乔不会因此搅进这场浑水里。 这下好了,要真闹出什么,周乔的竞赛、保送,全都得折在这里。 想到这里,顾欣岚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明明知道她们两个之间的差距,却没事去把人家学霸给拉进他们这堆垃圾里混什么。 越想,就越后悔。 整个人也紧紧地贴着周乔,企图想要保护她。 “不自量力。”王少听着她这话,不屑轻嗤了一声,随即像丢垃圾似地松开了她,对身后的手下道:“给我把人绑了!带下去!” 手下那几个人果断地就上前准备把周乔给带走。 顾欣岚死死护在她前面,冷呵道:“你们谁敢上来一步试试!” 她虽然说得凶。 可实际上她现在整个人都绷紧了起来。 站在她身后的周乔能够明显感觉到此时她的紧张。 会所里的几名手下看了一眼那位王少,见他没喊停,就立刻上前想要把顾欣岚抓到一旁。 结果被顾欣岚踹了一脚。 那些人见她动了手,自然也就不再客气了,直接四五个人一起上。 顾欣岚到底双拳难敌四手,没一会儿就被这几个人双手给反绑在了背后,拽到了一旁。 她一走,周乔身边就彻底没了人。 孤零零的一个人,看上去格外的可怜。 至少,在顾欣岚的眼里是这样的。 她不断的挣扎,并且大声的暴呵道:“你们不许动她!听到没!有本事冲我来!她是无辜的!你们敢动一下,我一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可惜,没有人搭理她。 眼看着那几个人上前,真要把周乔给抓走,她是真急眼了! 万一把人抓去做什么不该做的,她这辈子都对不起这个女孩! 当下也不知道怎么了,情急之下突然就脱口了一句,“你们敢动一下试试!这位可是楚家的二小姐,海城楚家,你们最好掂量掂量!” 随着这一声吼叫,倏地全场引起了不小的哗然。 这人就是传说中地那位…… 楚家二小姐? 那个据说命很好,拥有锦鲤运气的二小姐? 不是吧? 他们这些人是没资格参加老爷子的那场生日宴,所以知道这位二小姐大部分都是听传说和传言,以及查资料。 反正各种流言褒贬不一。 一直都觉得这位二小姐挺神秘的。 结果没想到,今天居然能见着活得的二小姐。 对此,周乔:“……” 真是猪队友。 这种身份说出来,连他们七班的人都糊弄不住,还想糊弄住这几个人? 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果然,那位王少一听后就大笑了起来,“哈!你说她是楚家二小姐就是楚家二小姐了?我还说我是楚家四少爷呢!” “你!” “而且就算是楚家二小姐又如何?我听说那个二小姐是半路认的,又不是亲的,难道楚家大少还能亲自来救你这个干妹妹不成?” 可顾欣岚这会儿哪儿管什么辱不辱的,她只知道要想尽一切办法呵止住周乔被带走的结局,果断地道:“楚少爷就算不来,那她也是楚家的人,你敢动就是打楚家的脸!” 打楚家的脸这几个字让王少不得不小小的犹豫了一下下。 哪怕他们知道楚家二小姐这个身份对于圈子里的人来说并没有什么用。 但牵扯到楚家两个字,显然就要稍微慎重一些了。 就在那片刻的停顿间,门外走廊里有侍从们纷乱的脚步声响起,以及隔壁隐约传来的喧闹的吵闹声。 能在这一层消费的人都是非富即贵。 更别提是在这一层闹事了。 除非是背景足够强。 所以一直站在门口看戏的王少同伴杨少这时候抽空拉住了个人问了下,“发生什么事了?” 那位侍从一看对方,立刻回道:“是楚家大少和朋友在隔壁喝酒,出了点事。” 杨少挑了挑眉,“哦?楚大少就在旁边?”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传到王少的耳朵里。 王少听了,立刻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那正好啊,既然楚家大少就在隔壁,就和他说一声,看看他愿不愿意过来把人领走啊。” 顾欣岚愣了下。 心里只闪过两个字:完了! 别人不知道,他们班的人可全都清楚。 周乔压根就不受楚家人待见。 否则也不会在外面打工了。 这下去问那个楚家大少,摆明了就是自讨没趣! 真是……天要亡他们啊! 顾欣岚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侍从跑了出去,心里那叫一个担心和着急。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心里就越发的焦灼起来。 她恨不能这会儿能时间暂停,或者是地球爆炸。 这样的话,那个侍从就不会回来了。 然而,无论她怎么在心里祈祷,该来的还是会来。 那侍从大约过了两三分钟就跑了回来,对王少毕恭毕敬地道:“楚大少那里正忙着,暂时没空。” 顾欣岚一听,不由得闭眼。 一切都完蛋了! 王少听完,顿时哈哈一笑,“我就说嘛,一个不知所谓的二小姐,谁会当回事啊,大概也只有咱们这位二小姐还有二小姐的朋友们才会当回事吧。” 面对这番讥讽,顾欣岚都除了愤怒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反倒是站在那里一直没有开口的周乔却这时候淡淡地问了一句,“王少是吗?” 119 兄妹情深(二更) “是呀,不知道咱们这位楚家二小姐有什么请教啊。” 王少在得到了隔壁包厢那边的肯定答复后,心里彻底没了顾及,很是直白地讥讽问道。 对此,周乔那双眼眸依旧平静如古井,甚至还带着几分的凉薄,“指教不敢,只是想提醒你一句,为了这个无关紧要的人,把人都得罪光了,你得小心。” 王少见她竟然死到临头还有胆子威胁自己,简直可笑到了极点,“二小姐,你大概不知道我家是干什么的吧?我觉得我需要怕这些人吗?” 周乔眸色漆黑,竟也唇角轻翘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一个当然没有问题,但眼下包厢里最起码上百人,海城里大部分基础圈子里的人都在这里,一旦群起而攻之,这后果……” 她的话未完。 但这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 原本还笑得猖狂的王少被她这么一提醒,心头不禁一凛。 就连之前嘴角的笑都僵住了。 群起而攻之。 这几个字太可怕,分量也太重。 生意场上合作伙伴最为关键。 即使他们的圈子在这些人之上,但有时候也必不可免地要和这些人接触。 一两个不放在眼里那也就罢了。 但上百个同一时间全部得罪,那就不行了。 他爸要知道他出来玩儿一趟,把这么多人都给得罪了,还是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只怕到时候能活活把他给抽死, 一想到这里,之前的盛气凌人的状态渐渐开始弱了下来。 甚至还带着几分隐隐的后怕。 而此时,包厢里的人在听到这番话后,底气却随之涨起。 就连看向这位王少的眼神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被抓着的顾欣岚看到眼前这一幕,心里暗暗激动不已。 要翻盘了。 又要翻盘了! 小可爱不愧是学霸,脑子就是灵活转得快,随便说两句就能让对方不敢再随便胡来了。 哈哈,这回他们这些人肯定会乖乖道歉退出去。 顾欣岚带着这样的想法就站在一旁欣赏着王少脸上那惊疑不定的神情。 只等着过会儿他们灰溜溜地离开。 眼看着王少就要退让,事情也就此要解决了,不曾想门口那位没有怎么说过话的杨少却悠悠地道:“我们又没抓这些人,只不过是抓你这位闹事的楚家二小姐而已,谈什么得罪。” 还陷在迟疑中的王少立即反应了过来,“就是啊,我就抓你而已,怎么就得罪他们了?你糊弄谁呢!” 周乔这时转过头,扫了一眼朝着门口那位正笑得促狭的杨少。 只不过她的眼神太过薄凉。 在触及到的那一瞬间,那位正笑得欢的杨少不知为何心头微突了下,马上移开了视线。 那位王少并没有注意到这短暂的异常,依旧还沉浸在刚才那番话里,嘚嘚瑟瑟地道:“怎么样,还有没有话要说?” 周乔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了眼前的人,“如果你这样认为,那我无话可说。” 她的情绪太过平静。 反倒让得意洋洋的王少怔了下,一时间吃不准她这话的含义。 磨磨蹭蹭了许久,最终不管怎么样,人还是要带走的。 毕竟不能一直在这里僵持着,那这生意还要怎么做。 好在周乔从头到尾都很平静,也很配合。 因为她知道这群人动不了自己。 所以没有太大的反抗。 倒是顾欣岚表现的非常激动。 一看到周乔要跟他们走,对身边抓着她的那两个人又踢又踹。 七班的人也随之赶紧跟了上去。 一群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地跟到了包厢门口。 不知道的还以为组团要去干点什么呢。 周乔对于他们的反应也是很无奈,“我不会有事的。” 可这话没人相信。 七班的那群人只是一个劲儿地跟在她后面道:“乔姐,你放心,我等会儿给我爸打电话,肯定有办法捞你出来。” “我也是,我也给我爸打电话。” “我给我爷爷打电话,一定有办法的。” “乔姐你别担心,就是砸了个宋贱人而已,最多就是个轻微脑震荡,咱们大不了赔钱呗!又不是赔不起,赔十倍都赔得起,你放心好了!这钱咱们七班的人出,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那群人七嘴八舌个没完。 周乔看到后,嘴角微微一勾。 看来那一个酒瓶砸下去还有意外收获。 小可怜以后在七班的地位只怕是不可撼动的。 将来等她一回来,肯定不会出现排外、孤立等等这种情况。 多好! 不仅出了气,还得了人缘。 也算是一箭双雕了。 周乔正默默地在心里盘算了一番,不想被走廊上恰巧路过的一个人给打断了思绪,“周小姐?” 周乔转过头一看,蹙眉,“刘助理?” 在确定是周乔后,那位刘助理立刻松了口气,“天!谢天谢地,我竟然在这个时候遇到您!”说着就上前要来拽她的手,“快!您快跟我走一趟。” 一旁被护士的王少连忙一声呵斥:“喂!你谁啊,随随便便就带走我要带走的人。” 那位刘助理误以为这位王少是周乔的朋友,很客气地道:“不好意思啊,我是楚氏总裁的助理,想带她去一趟隔壁,不会花费太多时间的。” “去你妈的隔……” 王少这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刘助理已经向周乔恳请道:“您就快点跟我走一趟吧,楚总在隔壁那个包厢里喝醉了,正闹腾呢,没人敢去制止,您来了,正好可以帮帮我。” 随着这一句请求,原本还想骂骂咧咧的王少一愣。 等等! 他是不是耳朵出现问题了? 这话他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啊? 什么叫没人敢去制止,您来了,正好帮帮我? 楚大少不是不待见周乔的吗? 此时,周乔只是冷淡地回应了一句,“这和我没有关系。” “别别别,这怎么能和您没关系呢,您……您好歹也是楚总的妹妹,楚家的二小姐啊,而且楚总也挺听您话的,您要不然就去制止一下吧,求求您了!这楚家也就您能压得住他了。” 众人:“???” 王少:“???” 包厢里的人再一次地又震惊了。 特别是那位王少。 惊得眼珠子都恨不能弹出来了。 楚家大少听周乔的话? 还只有她能压得住? 骗人的吧? 那可是楚家的大少爷! 楚氏的总裁! 听说当年填报高考志愿的时候楚家老爷子都没能让楚大少听话,周乔凭什么让楚家大少听她的?! 她算哪根葱啊?! 偏偏这位刘助理还在继续道:“楚总这段时间情绪很不好,我一直都想找您,可都没找到机会,趁着今天您正好可以和他说说。” “我这儿正有事要忙,没空。”周乔明显不想再插手。 说完扭头就要走。 但被刘助理给马上拦了下来,也顾不得那么多人看着,连忙道:“您忙什么?我帮您处理,您只要去处理楚总就行了,我求您了,这几天楚总真的很不对劲,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您就去劝劝,行不行?您一句话抵得了我一百句,我是真没办法了,我这几天光应付老爷子都应付得头疼。” 但周乔却还是不愿意,“不用,这事我自己能处理。” 比起处理楚西霖,显然处理这几个纨绔子弟更容易。 她才不要没事给自己找麻烦。 当下就对身旁的王少说了句,“走吧。” 然后就要准备往楼下走去。 可还没等跨出去,就听到那位王少扯着嗓子高亢地如同杀鸡抹脖子一般地喊了一声,“别——!” 把周乔给吓了一跳。 120 清醒了没!(一更) 那声音突兀的很。 惊到了所有人。 也难得吓到了周乔。 周乔转过头,看向莫名发神经的王少。 这人什么毛病? 一惊一乍的。 只见那位王少硬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突然一反常态地道:“算……算了……” 周乔蹙着眉头看向他。 显然对于他这个时候说这种话,非常的不悦。 因为她眼下完全不想和楚西霖有任何的交集。 特别是在经过了那一场巨大冲击后。 她相信,楚西霖也肯定不愿意看见她。 所以刚才她一点都不意外楚西霖的拒绝。 否则她也不会连后续都不曾过问一句,直接抽身而去,每天埋头补作业了。 但没想到这位王少一点眼力见儿都没,竟然中途反口说算了。 算个屁! 之前死咬着不松口,现在却又故作大方起来,简直欠揍! 但事实上,那位王大少哪里是故作大方,他根本是听到刘助理的话,怂了。 又不是傻子。 大家彼此都在这个圈子里长大的,谁都不比谁蠢。 不管真假,既然这位刘助理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而且周乔也的确是楚家的二小姐,那这件事必须得停止。 见风使舵,看人下菜碟,这种事他们都是从小就明白的事。 所以在没有事态没有扩大的情况下必须要及时制止。 免得撕破脸,没了后路。 只是,王少看周乔似乎是不太愿意就这样结束的样子。 他见这女的一瞬不瞬皱着眉盯着自己,原本之前那张看上去像是在挑衅的死人脸这会儿看上去总觉得更是平静之下潜藏着带着未知的危险。 那王少的心里一慌,“就是这事儿算了,我……我大度,不……不和你计较了。” 他硬撑着,并不马上讨饶。 显然还惦记着身后那么多人盯着,想给自己挽留点面子。 问题是,周乔不知道啊,她反而对于王少的突然改口很不满,“我们下去说。” 她一心想借着这个机会从刘助理身边脱身而出。 却把王少给吓坏了。 他还以为周乔是不打算和他善了了。 “别!” “别!” 两个声音,一个比一个焦急。 王少更是一时着急直接走上前把人给拦了下来。 他大手一挥,迫不及待地就道:“那什么,都说没事了,不过就一点小摩擦而已,我不追究了。”随后又忍不住嘀咕了句,“您去忙楚大少就行……” 周乔一听,终于明白过来了。 这都用上尊称了。 估计是听到刘助理的那些话,知道她和楚西霖之间关系没他们所想的那么疏冷,怕真的得罪自己,得罪楚家,所以这才赶紧改了态度。 妈的。 这态度改得真不是时候。 “不行,我砸了人,得跟你走。”周乔依旧坚持。 那位王少听了,忙不迭地摇头,“不不不,不用,不用,这点小伤,擦点红药水就成了,您忙,你忙就成。” 周乔也认真地拒绝,“我不忙,我得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那位王少看她这样,越发觉得她是故意整自己,强撑着道:“这有什么可负责的,一点擦伤而已,去医院看看就成。” “那我也要跟着一起去。” “不用不用,这点小事哪儿需要劳烦您啊,您忙您的,那家伙我亲自送过去。” “不行,一人做事一人当。” 两个人你来我往了一阵,那叫一个谦让。 原本应该是争执不下的场景,此时一度和谐到诡异得让人发笑。 周乔被他烦得不行,索性转身就往楼梯口而去。 站在那里的王少一看,心头这下真的慌了,以为她是铁了心要弄死自己了,连忙也顾不及后面那一票的观众了,赶紧跑上前去,哭丧着脸求饶道:“姐,我错了。” 周乔:“???” “姐,我求您饶了我一次,我就是被宋景凡那个混蛋挑唆得昏了头才跑过来的,其实都是误会,是一点小小误会而已。” 周乔:“……” 看着眼前这位那么容易认怂的王少,周乔还真不知道该回答他。 总不能说,兄弟,其实我不是想为难你,我只是想赶紧跑路,也求你放了我吧? 正当她有口难言时,就听到旁边那个包厢里冷不丁传来了一声女孩子的尖叫声。 “啊——!!!” 随后就看到包厢里有好几个女孩子伴随着玻璃摔碎的声响从里面尖叫地逃了出来。 身旁的刘助理一看,立刻着急了起来,赶忙上前道:“周小姐,您看,这楚总真的需要您啊,至于那人被砸得人我来帮您办行不行?”接着就不由分说地上前推着她往旁边那个包厢而去,“您放心,我都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的。” 旁边的王少见了,也急忙上前架着她的手,连连赞同地道:“对!一定给您办得妥妥的,绝对不带一点问题,你放心,这人半点后遗症都不带有的。” “???”周乔被两个大男人给架着,被迫地往前面走去,“不是,我……” “没什么不是的,我肯定给您办好,相信我!”王少说完就冲着自己那两个同伴使眼色。 那两个同伴也知道这次事儿闹得有点不好收场,马上上前帮着推了一把,“没错,没错,我们给您监督,一定让他乖乖的把人治好。” “要是治不好,我帮您打这家伙一顿,出出气。” 四个人一搭一唱,根本就不给周乔任何的拒绝机会,就直接把人一把推了过去。 恰巧这时候,一个东西从屋内飞了出来,迎面朝着她急速而来。 可怜周乔被他们四道人墙堵着,压根没办法动弹。 危机之下,她只能赶紧偏过头去,然后那东西就笔直的“咚”一下,砸在了她的锁骨上。 那是一个装满酒水的啤酒瓶子。 重量可想而知。 疼得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妈的。 今天是遭到了什么诅咒吗! 躲来躲去,还是没躲过被瓶子砸得命运。 偏偏这时,屋内还传来了楚西霖一声暴戾的怒吼,“滚啊!” 周乔低头看了一眼半个肩都湿掉的衣服,以及锁骨上传来的阵阵疼痛,让她果断地想起上次在楚家的时候,那家伙也是拿花瓶砸伤了她的脖子。 真是死性不改! 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她一把挣开那两个人抓着自己的手,大步往里面走去。 里面还有几个男的,估计是和楚西霖一同前来的朋友。 这会儿见他发火正想着怎么劝,结果就看到一陌生的女的冷着一张脸疾步走了进来。 “你谁啊?!” 那人的话音刚落,就见这女的一步两步直接跨过了茶几,直接把躺在沙发上醉成烂泥似的楚西霖一把揪住了头发拽了起来。 还不等楚西霖吃疼地喊出来,就把人果断地按进了他们用来装饰刺身的冰碗里。 那冰盘里的冰随着包厢里的暖气早就已经化成一海碗的冰水了。 没有任何准备的楚西霖整颗头被按进去,那刺骨的冰冷让他浑身一个激灵,爆粗的话刚要说出口,结果一口冰水呛进了气管里。 他立刻开始挣扎了起来。 头开始不断的甩动。 身体也开始抗拒。 并且幅度变得越来越大。 水飞溅了周乔一身。 可她不为所动。 依旧死死地按着他的脑袋。 直到那颗脑袋挣扎晃动的幅度开始渐渐变小,她才冷冰冰地问:“醒了没?” 那声音里带着刻意隐忍着地怒意。 楚西霖脑子里的酒精早在这挣扎的半分钟里完全驱散个一干二净,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点头。 周乔看了,这才手一松。 楚西霖忙不迭地的爬了出来,摔在了地上,不断地咳着,一身的狼狈。 121 完了,没活路了!(二更) 周围的那几个压根来不及去阻止而被直接震慑住的男的完全傻了眼。 这…… 这人是谁啊? 她知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知不知道眼前这个男的是谁啊? 疯了吧?! 难道这是这家会所最新吸引男人的手段吗? 天! 这会所的老板是想打算关门打烊吧?! 气氛就此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静默了几秒后,其中一个就率先清醒过来,冲她呵斥道:“喂!你是谁啊,敢这么做事!” 随后那两个人也反应了过来,马上走了过去,皱着眉道:“你是哪个经理手下的,马上去把你的领导找来!” “简直是昏了头,居然敢对客户做出这样的事!” 可惜,周乔完全不理睬他们,目光始终盯着坐在那里的楚西霖。 感觉到忽视的几人立刻怒了,“我说你还愣着干什么,是不是要我亲自打电话叫人过来?!” 门口的刘助理此时缓过神来了,听了这话,连忙走了进去,轻咳了几声,提醒道:“那什么,各位,这位是自己人,是楚家的二小姐。” 在场的几个人:“?!?!” 瞬间,看向周乔的目光起了变化。 这位二小姐他们多少也从传言中听过一些。 不过大部分都说她是那种表面很乖,内心暗藏心机的人。 而眼下这位…… 似乎和乖巧这两个字完全不沾边啊。 而且不仅不沾边,反而恰恰相反,生猛的一批。 竟然连大少爷的头都敢往水里按。 那些人很怕周乔为了楚西霖在这里喝酒闹事而生气。 只因为,这酒水是他们灌的。 万一牵连到他们该怎么办? 要知道,他们几个其实和楚西霖完全不熟悉,只是中途偶然遇上,索性趁机过来混个脸熟,想讨好讨好这位大少爷而已。 结果说来也是巧,恰好这位大少爷今天情绪不对。 于是,他们这些人就果断叫了酒,打算陪这位少爷一醉方休。 本来一开始还挺好的。 大家喝着酒,这位楚少也闷声不响的喝着,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 但等到气氛完全松快下来,他们把女人叫进来的时候,这位楚少爷却突然翻脸了,直接就用酒瓶子把人都给砸了出去。 吓得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生怕闹大了,惊动了楚家的其他人,到时候他们全都完蛋。 不过现在…… 估计距离完蛋也不远了。 好在刘助理这时候提议了一句:“那个,要不然各位换个包厢吧,这里暂时留给他们两位?” 那群人巴不得赶紧走,于是连连点头,“行行行,那我们就换个地方吧,不打扰你们聊天,不打扰你们聊天。” “对对对,不打扰你们兄妹两个。” 那几个人二话不说就马上撤了出去,脚下像是抹了油似的,跑的飞快。 而刘助理这时候也极有眼色的马上退了出去。 顺便把门也一并给关上。 门口那一堆来围观的观众此时早就已经惊掉了下巴,杵在那里,神情看上去有些恍惚。 盯着那扇门看了好几秒,那些人才慢慢的回过神来。 不过第一句话就是:“卧槽!” “这他妈是乔姐?” “我日哦,这也太彪了吧!” “妈的,突然间觉得呼吸有点不太顺畅是怎么回事。”范禹捂着自己的脖子,想到了刚才被按头的那一慕画面,只觉得窒息。 “我还以为拿酒瓶砸人是极限了,原来还有掐脖子溺水这一招哦。” …… 听着他们那些人的话,站在c位的顾欣岚微张着嘴,久久不敢相信。 刚才那个一进门就按人脑袋的真是周乔吗? 这还是她心中的那个小可爱吗? 她一直以为小可爱呆萌乖巧,最多也就偶尔怼怼老师而已。 就连刚才那个砸瓶子,她都觉得是周乔这个小可爱被逼到了极点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结果不曾想,小可爱一秒转换成女汉子。 直接把楚家大少的脑袋给摁在了水里。 这他妈…… 牛逼到简直要上天了! 估计整个海城都没有人敢这样干! 说好的无依无靠小可怜呢? 说好的穷得落魄没饭吃呢? 说好的夹缝生存看脸色呢? 骗人的! 这他妈全是骗人的! 就凭她刚才那举动,楚家谁敢给她脸色看! 估计她给楚家看脸色还差不多! 而此时,站在旁边的王少更是脸色苍白地脱力往后踉跄了两步。 完了。 真完了。 在把人送进去之间,他虽然表面上认着怂,但心里事实上还是有点疑惑的。 毕竟楚家的嫡长孙,那是个什么风云人物啊。 是周乔这种半路认来的所能比拟的吗? 所以他其实是有点不太相信,想试探一下楚西霖对她的态度。 如果对她客气,那这位姑娘以后只能当祖宗供着。 但如果不客气,那以后自然也就没必要把她当回事。 谁料,还没等到楚西霖对她的态度,他就先看到了周乔对楚西霖的态度。 竟然是直接二话不说按脑袋! 苍天啊! 估计就是楚西霖的亲妈楚家大夫人都不敢这么做吧? 可她敢。 这让他不得不相信刚才那位助理的话,她是真的能制住楚西霖。 那就意味着…… 这他妈真是祖宗!!! 而他刚才竟然作死的得罪了这位小祖宗。 想想他就感觉眼前一片漆黑。 这祖宗连楚家大少都敢按头,那对付他这种小喽啰,那还不直接一脚踹到河里去? 此时,他双目失神,喃喃地问道:“你们说,我还有活路吗?” 身后那些窃窃私语顿时一静。 有人幽幽冒出了一句,“估计难。” 随即,后面就有人憋不住地又附和道:“王少,您就安息吧。” 向来憋不住地范禹甚至果断踩了他一脚,落井下石道:“王少我朋友家专门做殡葬一条龙的,要不然现在给你提前预定了?” 众人当即低低地嗤笑了起来。 这位王少脸一阵青一阵白,又气又怕。 他哪里知道,这位二小姐真的那么猛。 竟然连楚西霖这个正牌大少爷都敢打。 这下好了,踢到铁板了。 一想到刚才自己对这位做的事,特别是她说的那一句,你小心了。 之前听还觉得可笑。 如今想来却只感觉背脊一股寒风吹过。 冷得他心头一颤。 死定了。 这下他回家可能不只是被自家老爹给抽死那么简单了。 估计得五马分尸! 王少越想越害怕,越想就越觉得自己无辜,最终脸色几番变化后,只憋出了一句:“都是宋景凡那个王八蛋!给我把他弄醒,立刻马上给我弄醒!” 然后就气冲冲地折返回了原来的包厢。 被打晕在地上的宋景凡这会儿还躺在地上,人事不省。 王少看他像死狗一样躺在那里,又想到要不是这个混蛋,自己也不会惹上周乔。 当下就冲着宋景凡的胸口一脚踢了过去。 “啊!”躺在地上的宋景凡被这一脚踢得又一次的疼醒过来,他神色有些迷茫,等到眼睛渐渐清明起来后,一看到眼前的人,立刻喊了一声,“王少?” “你他妈竟然还有脸叫我?!都是你这个混蛋!”盛怒之下的王少立刻把人从地上抓了起来,一巴掌打了过去,“都是你他妈害得我!” 完全不懂什么情况的宋景凡就此被打歪了半张脸,他疼得瞬间清醒过来,惊恐不已地问:“王少,这是怎么了?发、发生什么事了?” 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间就打他了呢? 之前不还在针对顾欣岚的吗? 可惜,还没等他弄明白,王少反手对他又是响亮的一个巴掌,“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挑拨离间,老子怎么可能会惹到楚家的人!” 宋景凡愣了愣。 楚家的人? 什么楚家的人? 因为被打晕的太早,后来发生的事情他完全不知情。 所以眼下王少说的话他根本一个字都听不懂。 好在两个巴掌下去后,这位王少终于才肯施舍地替他解了惑,死死揪着他的衣领,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道:“你知不知道,砸你酒瓶的那个是海、城、楚、家、的、人!” 宋景凡的脸色当场一变,“什么?!” 122 冷眼看客(一更) 怎、怎么可能会是楚家的人?! 楚家…… 等等! “楚家没有女孩儿啊!” 宋景凡虽然距离楚家这种核心圈很远,但核心圈的那些家族人物他还是心理有谱的。 楚家只有三个儿子,两个孙子。 那个砸他酒瓶的明明就是个女孩儿! 而且还是一个需要顾欣岚关照的女孩儿。 那怎么可能是楚家的人?! 楚家的人什么时候轮到让顾欣岚这种档次的人来罩着了? 这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但这时候,王少却揪着他的衣领,脸色铁青着道:“她是楚家的二小姐!你个蠢货!” 话音刚落,他“啪”地一下,就又是一巴掌打了过去。 这一巴掌远比之前的更狠。 完全就把宋景凡打翻在了地上。 牙齿划到嘴角,顿时血涌了出来,弥漫了整个口腔。 疼。 浑身上下都疼得不行。 先是被两个酒瓶子砸破了头,又被人在胸口踹了一脚,接着脸又被扇成了个猪头。 宋景凡觉得自己这辈子加起来受的罪都没有今天一次受得多。 而这一切都是拜那个什么见鬼的二小姐所赐。 狗屁的二小姐! 楚家哪来的二小姐啊! 这王少是不是醒悟过来,发现自己被当枪使了,所以故意找他麻烦,才…… 不对! 此时,宋景凡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片段。 他记得,他老爹说过,楚家老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脑子有些糊涂了,竟然在半大寿的时候突然说要认个干孙女。 也不知道这个孙女是使了什么手段。 甚至还怀疑说这孙女的头衔不过就是一个遮羞布,到底是什么身份估计也只有他们自己个儿知晓。 毕竟豪门大家族里那些腌臜污秽的事儿又不少。 难道…… 顾欣岚带来的那个就是所谓的楚家二小姐? “你知不知道老子这回被你害惨了!”这时,王少又是泄愤似的对着他就是一脚下去,“要不是你,老子怎么可能得罪她!你个眼睛长屁股上的玩意儿!没一点脑子!” 被打得爬不起来的宋景凡都快哭了,“我……我真不知道……我……” 他怎么可能知道那人和楚家有联系! 当时他就见那女的跟着顾欣岚满场晃。 穿着一身校服,又一声不响的,在这个聚会里显得格格不入。 活像个土包子似的。 很明显就是一个普通阶层的人。 那时候他还不屑顾欣岚这个学渣居然有一天喜欢和学霸混在一起,还求爷爷告奶奶的一个个让她认识的人来罩她。 所以他毫不客气的就找机会找茬,想消消她的气势。 可谁能知道,这一脚下去,没把人踩了,反倒把自己的腿给折了。 宋景凡这下是真的后悔了。 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像顾欣岚这种学渣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的为了一个土包子这样努力开拓人脉。 说不定…… 说不定她是在自己面前故意演戏,故意挖个陷阱给自己跳! 否则她一个富二代没事拉着一个穷货满场窜什么! 对! 一定是这样的! 顾欣岚这个贱丫头,真他妈心思歹毒! 居然给他挖坑让他跳! 正当他满是怨毒的在心里把顾欣岚给骂了千万遍时,衣领猛地一紧,就看到王少那张放大的脸徒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恶狠狠地警告:“我告诉你,我这回要是逃不掉,你他妈也别想好过!” 随后就把他直接摔在了地上,转身离去。 宋景凡被砸到后脑勺瞬间眼冒金星地躺在那里,连哼唧都不敢哼唧一声。 * 而同一时间,在隔壁包厢里,完全没有宋景凡那边的热闹。 相反,偌大的房间里一片死寂。 室内灯火通明,华丽且富贵的装潢很是气派,可屋内的气氛却好像比窗外呼啸而过的寒风更加的冷。 整个房间里,只有楚西霖劫后余生的粗喘和咳嗽。 刚才那一下,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太熟悉,也太让人可怕。 因为曾经有过一次,所以心里的畏惧就更深一层。 以至于哪怕醉酒成那个样子,也会在最快的时间内被本能的机制所唤醒。 大约过了整整十秒的时间,他才反应到自己经历了什么,后怕和惊怒糅杂在一起立刻腾升起了一股巨大的愤怒,抬头就怒骂道:“你有病啊!” 周乔还站在那里,冷眼看着他,“是你砸了我,还浇了我一身的酒。” 跌坐在地上的楚西霖这会儿终于看清了来人是谁。 周乔?! 她这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对。 应该是,怎么又是她! 怎么到哪儿都是她! 她怎么总像个阴魂一样甩不开。 以至于自己所有的落魄和丑态全都一个不落的被她看在了眼里! 想到那天他们两个人在车内听到的话,那些肮脏到极点的丑闻。 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摊开在她的面前。 一瞬间,难堪和愤怒让他胸口那无名的大火再次熊熊燃烧了起来,“谁让你来这里的,你给我出去!马上出去!我不要看见你,出去!” “是刘助理强制送我过来的。” 言下之意,并非她周乔本人愿意过来。 楚西霖咬着牙,面色阴沉到了极点,额角的青筋更是微微凸起,“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显然是在克制。 面对他的逐客令,周乔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只是刚要拧开门锁,却发现手下的门锁有些不太对劲。 这门锁怎么……纹丝不动? 她又稍稍用力了几下,发现门锁依旧不能被打开。 这个刘助理还真是…… 胆子都大的。 他也不怕他们两个人在屋内打起来,弄个头破血流,血流成河。 “你怎么还不走!!我不想看到你,给我出去!”楚西霖看她堵在门口一动不动的,那股克制的耐心彻底没有了,脱口就冲她怒吼了一声,“滚啊!” 周乔也不生气,只是平淡地回答:“门锁了。” “……”楚西霖火气一滞,眉头紧锁地踉跄起身走了过去,用力地拧动着手把。 果然,被锁了。 “这个刘助理到底在搞什么!” 怒急之下的楚西霖用力拽了两把,最后“砰”地一下,狠狠一脚踹在了门上。 站在旁边的周乔看他拿门发泄,一下又一下的,发出了好大的声响,只觉得吵得头疼。 索性趁着这个机会道:“聊聊吧。” 楚西霖猛地踹了一觉大门,咬紧牙关,面色阴鸷地道:“我和你没什么可聊的!” “有,股份。” 周乔的这短短三个字瞬间让楚西霖的动作一顿。 可随之而来地是压抑着的怒火彻底爆发。 他随手就将手边的一座石膏像给砸了。 “砰”地一声,巨大的环境下,那声音响得让人耳膜都有些嗡嗡了起来。 楚西霖眼底发红,“股份、股份、股份,你眼里除了股份还有什么!” 站在那里的周乔并没有被他的举动给吓到,她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冷淡地一句,“没有了。” 那回答是如此的果断和冷漠。 楚西霖不是没见过贪财的,但真的没见过这样目的性极强且漠然无情的。 无情。 对,就是无情。 从头到尾,她始终是一个看客。 所做的一切都为了股份这一个目的而推动。 再也没有其他。 她甚至在推动了整个事件发生后,看到自己情绪几度崩溃事,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愧疚。 那种理直气壮让楚西霖不禁最终怒极反笑了一声,“也对,像你这种人钱重于一切,否则怎么会掺和别人家的事儿那么积极,却把亲爹不闻不问丢在医院里。” 这种挑衅和讽刺,让周乔终于转过头,将视线锁定在了楚西霖的脸上。 123 是你毁了我(二更) 周乔的目光平静如幽冷的深海。 立体精致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静默了片刻后,才开口道:“股份尽早整理好,划入我名下。” 显然,并没有楚西霖那些讽刺而有任何的波动。 楚西霖不甘心,便再次讥讽道:“放心,我一定会把辛苦费给你,也算是补偿你这些天上蹿下跳的忙碌。” 对此,周乔眸色冷淡地朝他扫了一眼。 半晌,索性转身坐回在了沙发上。 没有再搭理他。 楚西霖越是见她不理自己,心里那股怒意就烧得越旺,说出来的话也越发的怨毒,“恭喜啊,终于折腾了那么久,马上就要从一无所有一跃成了楚氏的股东,真是草鸡变凤凰了。” 周乔静默地坐在那里,不说一句。 楚西霖这会儿还在继续,“你说你也真是厉害啊,也才半年吧,刚来的时候一声不吭,老实的不行,连说句话都不敢。可如今呢,插手楚家的家事,算计楚家的钱财,连我你都能想掐就掐想杀就杀。”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然后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周乔的面前。 他站在那里,双手撑在两边的扶手上,微微俯着身子,盯着对面那双平静无波澜的眼眸,“接下来呢?是不是打算把我踢出局,侵吞整个楚家?” 周乔那双漆黑漂亮的眼睛是一如既往的冷静和漠然,“你这种废物,我不踢,你也已经自动出局了。” 这话如一把锋利的刀直接刺进了楚西霖的心脏,让他瞬间逼红了眼,“周乔!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愤怒在酒精和言语的刺激下立刻焚烧了他所有的理智。 当下他忘记了那些求生的本能,伸手竟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目眦俱裂地喊:“你可别忘了,我是楚家的大少,我是楚氏的总裁,我是海城楚家的家主!我要捏死你,还是绰绰有余的很!” 周乔在他掐住自己脖子的一刹那眸中两道凌厉寒光乍现,即使在明亮的灯光下,那神色还是阴郁的让人觉得可怕。 不过她没有马上去折断他的手,而是一字一句地道:“我不是家主,不是总裁,更不是大小姐,但我有能力成为任意一个我想要成为的角色。被赋予的角色是傀儡,而造就角色的是主宰。你觉得我会需要怕一个傀儡吗?” 楚西霖被她的这番话气得手上的力量一紧,扭曲的神情看上去很是可怖。 显然愤怒已经被引爆。 随时都有可能在下一秒就把周乔那纤细的脖子给掐断。 但周乔却恍若未闻,她再次冷声道:“楚西霖,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坐在这里自怨自艾借酒浇愁,我会坐在楚氏最高楼层上……”声音停顿了一秒后,再次响起,“让它,彻底匍匐在我的脚下,成为我的楚氏。” 那带着紧绷而又冷肃的字眼让楚西霖的呼吸一窒。 他掐着周乔的手甚至开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屋内再次陷入那诡异的安静中。 酒精扩大了他心里的震撼。 也放慢了他的反射弧。 他的楚氏。 楚氏不已经是他的了吗? 可楚西霖的心底深处却又一道声音在微弱的告诉他,不是的,楚氏压根就一直没有属于他。 因为他完全没办法像爷爷一样拿捏住楚氏。 他没有办法。 他从被迫坐上那个位置开始,就一直被人推着走。 他没办法解决独立去解决鑫盛公司的事件。 他也没办法解决股份失踪的问题。 他更没有办法去解决那些董事们。 他就像一个废物。 而这一切,周乔全都看在眼里。 她用那一双淡漠的眼眸以旁观者的角度冷眼旁观,在心底嘲笑着他的无能和不屑。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楚西霖的情绪徒然激动了起来,他咬着牙,“你在嘲笑我,你一直都在嘲笑我!” 嘲笑自己这二十年来活得如同一个笑话。 嘲笑自己活在这样肮脏恶心的家庭里。 嘲笑自己会有这样恶毒而又愚蠢的母亲。 周乔感觉到他的手在发力。 他的情绪有些失控了。 周乔当机立断地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按,楚西霖吃疼地“啊”了一声,那只手立刻失了力。 她将人甩到一旁,眉头微拧起,“我没那么闲,我只要股份,也不想懂你。但楚西霖,你得懂。” 懂时间宝贵。 懂快刀斩乱麻。 懂自己……应该成长起来。 不过,周乔看着他那副痛苦万分,情绪崩溃的样子,觉得他其实并不懂。 顺风顺水二十年,冷不丁一下子翻了船,没淹死都算不错了,哪里会懂时不待我这四个字。 果然,还是对牛弹琴了。 周乔当下也没了耐性,反正最重要的事已经谈好了,到时候去拿股份就好。 其他的已经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 敲了敲包厢的大门,周乔对着外面喊道:“刘助理,开门。” 可惜,门外没有任何的动静。 周乔笃定刘助理肯定这会儿在门外严加把守着,所以想了下,喊道:“你可以把楚西霖带走了。” 结果,却引起了楚西霖的激烈抵触,“我不走!我不要走!” 他猛地扑道了周乔的面前,目光里满是愤恨,“周乔,你凭什么来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 如果不是她的出现,他的母亲还是他的母亲。 黄叔也永远都是他的黄叔。 他多么希望那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梦醒了,所有的所有都就此过去了。 然而,现实却是无论他何时清醒过来,这一切全都已经变得物是人非。 那残忍而又血淋淋的真相让他几欲痛苦的想要死掉。 他不明白,为什么老天爷要让他遭受这一场。 太痛苦了。 痛苦的让人崩溃。 “因为你太弱了。”周乔对此只回答了这一句。 楚西霖却就此红着眼眶,眼睛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如同诅咒一般地道:“我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你毁了我的人生,是你毁了我!” 此时,大门被推开了。 周乔对门口的刘助理径直道:“带走吧。” 刘助理听了,连忙上前,“好,好的……” 然后命保镖连忙上前,把人扛走。 124 一定给他好看!(一更) 解决完了楚西霖,包厢里已经彻底没有人了。 就连走廊上也是寂静一片。 周乔站在屋内站了片刻,很快从那间包厢里走了出来。 此时隔壁包厢里已经没有任何闹腾的声响。 应该是被迫提前散场了。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再磨蹭下去估计明早就起不来了。 索性打道回学校。 可她才下楼,就发现一群人乌央乌央地全都站在大厅里。 一看到周乔下楼,原本还在说话的人群瞬间寂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全都齐齐地汇聚在了她的身上。 这让周乔不由得一愣。 她还以为全都跑了呢。 怎么都跑楼底下来了? 正奇怪呢,她眼角余光恰巧看到人群里有一名正在拿pos机的侍从,也像是在等待的样子。 当下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对着正向自己走来的顾欣岚脱口而出,“我没钱。” 顾欣岚面脚下的步子一停,嘴角微抽了下,“……” 其余人:“……” 而此时,身边有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伸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 “给您。” 周乔垂眸,就看到那位王少姿态很是恭敬地站在台阶下,早已没了之前嚣张的样子。 甚至还一脸的讨好。 还没等周乔有所反应,就看到顾欣岚大步而来,直接一把拍掉了他的手,神色暴躁,“我的人用得着你在这里献殷勤吗!” 那动作毫不客气。 显然是记恨了之前他帮着宋景凡一起闹事的事。 对此王少也不生气,显然是知道顾欣岚这个人和周乔关系不菲,所以立刻笑着道:“这怎么能献殷勤,这大家都是朋友,朋友之间用点钱帮点忙怎么了?” 这是有意地想要讨好周乔以及她周围的朋友了。 但很可惜,顾欣岚完全不吃这一套,“谁和你朋友!” 王少笑呵呵道:“人都说,不打不相识,顾小姐,咱们误会了一场,也算是朋友了吧。” 顾欣岚冰冷的目光盯了他一瞬,片刻,缓缓笑了起来,“这样吧,在我问候了你妈之后,你要觉得咱两还是朋友,那我就和你做朋友,如何?” 这是顾欣岚从未有过的表情。 她轻描淡写的言辞里带着刻意地恶毒。 这不是她的风格。 她的风格向来直爽,简单。 完全就是一个女版的范禹。 可如今,她用着文明的字眼,说着让人难堪的话。 看来,问候她母亲这件事真的是她的逆鳞了。 对面的王少脸色在片刻间有些难看了起来。 不过也只是转瞬即逝,因为他还记着周乔在一旁。 他不能得罪楚家的人。 特别还是一个,敢对楚家大少动手人。 于是,只能不断地讨饶道:“顾小姐,天地良心啊,我当时可一句问候的话都没说,我只说你们砸场子,问候的话全是宋景凡那个混蛋说的。” 顾欣岚冷笑,周身带着薄薄的戾气,“你说不说又有什么差别。” 那浓烈的敌视让王少觉得这事儿只怕是难办了。 他虽然不清楚顾欣岚家里什么情况,但托宋景凡的福,从他刚才故意激怒对方的言辞中,基本上听出了个大概。 不得不说,那人渣也是真的贱。 人家母亲都去世了,他也不放过。 没办法,他只能将目标转移到了身旁的周乔身上,赔笑地道:“楚小……哦不,二小姐,我真的是被那家伙给骗的,我是无辜的。” 顾欣岚见他还想要为自己开脱,没绷住,就要冲过去,“你他妈还无辜……” 但被周乔及时给按住了。 她掀了掀眼皮,语气微凉,“既然觉得无辜,那王少自便就是。” 这话听上去没有什么问题。 但仔细品,那问题可就大了。 这分明是在以退为进啊。 也拐着弯儿在说他是在推脱。 否则他为什么要站在这里一遍遍的请求原谅。 既然请求原谅了,那就是有错了。 王少被这话打了个措手不及之,连忙把人拽住,“那什么,二小姐,我……” “我不是二小姐。”周乔皱眉,及时打断道。 王少不敢这时候忤逆她,连连点头,“哦哦,那……那周小姐,咱们也是不打不相识吧,这个这事儿我的确是做的不地道,也怪我当时喝了点酒,脑子不清楚,但是我真的没想……” “这事和我无关,我没有被人问候我妈。”周乔因为半个身子都浇了酒水,身上非常不舒服,不耐烦和他啰嗦,索性直接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王少心里一个“咯噔”,怕坏事,赶紧见缝插针地说:“那我送周小姐吧,我的车就停在外头,分分钟安全把您送到家。” 周乔拒绝,“不用了,我喝了酒,坐车会晕车,自己走回去就好。” 王少见她对自己态度这样冷淡,心里越发的担心起来,态度自然也越发的放低,“那、那我陪着您一起吧,我正好也喝了酒,正好可以散散步。” 旁边的顾欣岚嗤了一声,讽刺道:“你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啊!” 王少的神情顿时尴尬不已。 “呵,装傻装成你这样的……” “顾欣岚。”周乔淡淡地叫了一声她名字,那份还未从冷戾还未从眼神褪去,在炽光灯下让人不自觉地噤了声。 王少看她出声帮自己,只觉得有希望,正准备再开口。 就听到周乔道:“我说了,今天的事和我无关,我不会放在心上。” 王少当下眼前一亮,像是有些不敢相信,“真、真的?” “不过,我朋友上不上心,我就不知道了。” 周乔这话里的言下之意王少哪里还会不明白,他看了一下顾欣岚,然后对周乔立刻保证,“我明白,我明白的,您放心!宋景凡那个混蛋,我一定让他给顾小姐磕头认错。” “多谢。” 周乔客气地回了一句,拉着顾欣岚往门外走去。 期间,众人们就这么一路目视着她们走了出去。 顾欣岚被整个人拽着,脸好虎着,看上去很不高兴地样子,但唇角的笑却怎么也压不住。 125 拿个第一给我看(二更) 直到走出大门口,周乔才松了手。 正打算就此和她分道扬镳之际,顾欣岚却忍不住地哼唧了两声,“你还挺想着我啊,算了,那我就不计较了。” 周乔:“???” 她在说什么? 什么计较? 还没闹明白这位在想什么的时候,顾欣岚已经转了话题,“对了,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再骂那个狗屁王少两句。” 周乔也懒得去思考她刚才那话,只道:“他的圈子远在你和你父亲之上,见好就收。” 从刚才宋景凡的话里她听得出来,顾欣岚在家里也不算好过。 如果凭一时冲动真的得罪了这位王少,只怕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她。 顾欣岚大概也明白过来了,挠了挠头就此作罢,“行吧,那我送你回去。” 周乔盯着路边,一边看是否有空车,一边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别推辞啦,这种天气你穿着半湿的衣服站这里等车,你是想冻死在这里吗?” 说着,顾欣岚就拉着她二话不说地往一侧走去。 那里顾家的私家车早已等候。 周乔被顾欣岚塞进了车里,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 “去学校。”她对司机说道。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和顾欣岚的关系似乎不错,“不回去吗?” 顾欣岚嗯了一声,“送个同学。” 那大叔这时候才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周乔,冲她和善地笑了笑,“好的。” 车子很快就启动,朝着学校的方向急速行驶而去。 一路上,周乔都能闻到自己衣服上那股啤酒味道。 黏糊糊、湿哒哒,让她觉得心烦不已。 可又不好让顾家的车子加快速度。 只能压着脾气,脸色阴沉地忍着。 不过顾欣岚似乎没发觉她的低气压,只是和她闲聊了起来,“没想到你还挺猛的,竟然连楚大少都敢动手。” 周乔皱眉,“他砸了我。” 那她自然可以动手了。 “哦,他砸了你,你就溺死他啊?”顾欣岚哼笑了一声,“你知不知道楚家在海城是什么地位,楚家嫡长孙又在这个圈子里是什么地位?” 周乔知道楚西霖在整个海城是什么地位。 但问题是,地位再高又有什么用,没能力,压不住。 最后迟早会翻船。 特别是在看到他今天那个颓废样子之后,如果他还保持这样的状态持续一个月,她相信,楚家就真的完了。 那群董事会毫不犹豫地把他的皮剥个一干二净。 甚至连骨头渣都不会给他留下。 周乔抿了抿唇,没说话。 车内一时又陷入了别样地安静之中。 很快,车子就行驶到了学校的后门口。 周乔只想着赶紧回去把湿掉的衣服换掉,当下就推开车门往学校后门的那堵墙走去。 只是顾欣岚这时也随即下了车,拉住了她。 周乔急着要走,结果被她这么一拽,眼底的不悦显而易见。 不过好在后门这边路灯少,光线昏沉,顾欣岚根本就察觉不到。 她只是抓着周乔的手腕,沉默了片刻,神情有些扭捏。 虽已过了春节,但这天依旧冷得冻人。 在这种空旷的地方,寒风席卷而过,那湿透的衣服就如同冰片一样,湿而冷得贴在她的皮肤上。 周乔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起来。 就在她准备甩开顾欣岚手的时候,就听到她说:“其实,今天不应该把你卷进来的。” 周乔原本想要用巧劲的力量微微一顿。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顾欣岚脸上那别扭表情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凶巴巴地样子,“尽管你一点屁事都没有,而且还让我发现了你的真面目,但是……”她顿了顿,继续道:“还是要对不起,对不起把你卷了进来。” 周乔被她的话一提醒,不由得想起了她在包厢里那副恨不能吃了宋景凡的表情。 冷不丁地突然问了句:“你很爱你母亲?” 顾欣岚神色微僵了下,紧接着哼了一声,像是不愿意承认似的,“大家不都一样。” 尽管那态度里像是不耐烦似的。 不过周乔却看见她在说这话时,眉眼微微舒展开,带着几分温柔。 周乔扬了扬眉,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 “行了行了,你赶紧回去吧,免得明天上学迟到,到时候挨训。”顾欣岚像是有些难为情,拧着眉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就上了车。 车子很快再次启动离去。 周乔也不再浪费时间,熟门熟路地一跃跳进了学校的墙内,然后快步往女生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只是刚走到侧楼梯口,她脚下的步子一停。 那楼梯口怎么有一团黑影? 还没等她靠近,那熟悉的声音就此响起,“你还知道回来?” 周乔顿时放松了下来,“你在这里干什么?” “等你啊。”蹲在那里的黑影慢慢站了起来,远处操场的灯光透过来将他的五官的线条柔和了不少。 “你等我干……” 什么两个字还没说出口,秦匪扬了扬眉,意味深长道:“开学喝大酒啊?啧啧,周乔同学现在越来越厉害了。” 周乔也不知道怎么了,听到他这话,心里有些发虚,“被他们拽过去的。” “是吗?”秦匪拄着拐杖一点点挪到她面前,只是才刚一靠近,他的神情就立刻沉了下来,“你怎么回事,整个人泡酒缸子里了?” 明显是看到她湿了的头发和衣服。 当即,二话不说就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厚重的外套让周乔感觉到了一丝的温暖。 以至于脸色都好看了很多,语气和态度都缓和了下来,“你找我什么事?” 秦匪看她这么理直气壮地质问,轻笑了一声,“小姑娘,你不会忘了今天要补习吧?” 周乔愣住了,目光下意识地往下看去,“你都这样了,还要补习?” 秦匪啧地一声感叹道:“没办法,责任心太重大,只要还有一口气,教育的职责就不能落下,谁让我是老师呢,必须得为人师表。” 周乔:“……” 我他妈真的是信了你的邪了! 秦匪睨看着她,道:“说吧,逃我的课,打算怎么办?” 周乔:“……” 她哪儿知道这个神经病会这么爱岗敬业啊! 腿都成这样了,上下都费劲,居然还要没事跑这儿来特意蹲守。 见周乔不吭声,秦匪微微俯身,凑到她面前道:“你说说我对你平时是不是太好了?嗯?你要是落在一班老师的手里,无故旷课,还不公开处刑,让你站在走廊里吹冷风?” 这话被他一提起,周乔立刻想起去年自己第一次去一班上课,被唐清茹罚站的事。 还真是,要没眼前这个人的不计较,她的日子可能真没现在那么好过。 至少在唐清茹那里无故旷课肯定是不行的。 为此她也不再辩解些什么,只问了句,“那你想怎么样?” 秦匪想了想,思索良久之后,回答道:“马上学校内部会有一场竞选来挑选出参加这次比赛的人选。” 周乔问:“然后呢?” 秦匪嘴角轻勾了下,“给我拿个第一名回来。” 周乔点头,“可以。” 那是一种平静到不起任何波澜的回应。 也是变相的极度自负。 这让秦匪不由得想到当初的自己。 他哼笑道:“话别说得太满,有时候太过自信,会演变成一场灾难。” 周乔皱了皱眉,还没等来得及问什么意思,就听到他催促道:“赶紧快点上楼洗澡去吧,一身酒味,臭死了!下次再敢喝成这样,我的手段可比一班的老师多多了。” “……” 周乔心想自己还没嫌弃他一身烟味呢。 他反倒嫌弃起自己来了。 她当即刺了一句,“你的手段之一就是拄拐杖来蹲守我吗?” 然后就快步上了侧楼梯。 望着她背影的秦匪:“……” 嘿! 这小姑娘,变着法鄙视他! 也不看看他这伤是为了谁伤的! 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126 至高荣誉(一更) 周乔其实对这个第一名并没有什么兴趣。 因为这对她没有任何的用处。 原本答应参加也不过是为了弄点生活费而已。 名次压根不重要,垫个底就成。 更何况,她现在做的太好,将来小可怜回来之后会很难适应。 毕竟小可怜的能力不一定达到可以做竞赛题的地步。 到时候反而穿帮,甚至还会给小可怜带来额外的压力。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秦匪说‘给我拿个第一回来’时,她想也不想地就应了下来。 可能是觉得他这老师当得太惨了吧? 受了伤,大晚上的还要在这里吹着冷风蹲点。 也可能是觉得他救了自己一次,多少也回报点,免得到时候他丢脸。 但随后她又觉得都不是的。 她不是个富有同情心的人。 也不是有恩必报的人。 虽然她的手下都以为她是因为对“周乔”有所愧疚才留下来,但只有她知道。 不是的。 “周乔”只是她留下的一个恰到好处的理由罢了。 那么,她到底为什么要答应秦匪呢?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想答应下来。 而这个答案,直到之后无数日夜的某一个夜晚,她躺在这个男人的怀里后,才明白过来为什么那时候的自己会答应下来。 因为第一是最高荣誉。 只有这个,才配得上这个男人。 他就应该站在山上俯瞰众人。 而不是被压在山下动弹不得。 周乔回到了宿舍里,舍友方糖还坐在自己的桌前挑灯夜战,埋头苦读。 她拿着衣服就打算去洗澡。 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秦匪的外套还在自己的身上。 她忘记还了。 周乔鬼使神差地低头嗅了嗅,眉头一皱。 果然,即使在冷风里吹了那么久,还是带着淡淡的烟草味道。 这人,也不怕抽成肺痨。 周乔略有些嫌弃地随手就把衣服丢在了椅背上,拿着自己的干净衣服进了浴室。 冻了那么久,防止感冒,她特意在浴室里多待了一会儿。 等再出来,方糖还在继续做题。 周乔将衣服全都塞进了洗衣机里,洗完,晾好,也重新拉开了自己书桌前的椅子,拿出纸笔开始投入复习中。 早已忘了,之前她还想着好好睡一觉的事。 屋内两盏台灯还亮着。 窗外寒风透过缝隙倒灌进来,发出呼啸的声音。 在这样寂静的环境下,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夜已然深了。 坐在个对面的方糖将最后一道题算完,就打算关灯睡觉。 可当她起身时,发觉周乔竟然还在做题。 方糖和她住了一个学期了,从来没见过她会有这么用功过。 “你还不睡吗?”她忍不住地问。 周乔淡淡地一声,“嗯。” 方糖看她头也不抬地做题,也不敢再打扰,安静地去洗漱完后就上床休息了。 而周乔还在继续埋头做题。 屋内只剩下她桌前那一盏台灯。 其实以她的能力根本不用担心本校的竞赛名额问题,经过一个学期的恶补,基本上高中的这些东西她已经差不多都掌握了。 但那只针对本校。 一中的竞赛生还是很有竞争力的。 她得多花点心思才行。 毕竟眼下也没多少时间了。 一旦确定名额,就要马上去参加比赛了。 这段时间虽然她也一直有在做题目训练,但基本上都是做完结束,然后就去忙楚家那些破烂事儿去了。 对于竞赛没有上过半分的心。 没办法,现在得补回来。 夜色深沉。 她就这么坐在那里,埋头做题。 直到一夜过去,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方糖重新起床,发现周乔竟然还坐在书桌前做题! 天,竟然整晚都没有睡。 真厉害。 方糖觉得,自己和周乔比起来,根本不算努力。 她如此有天赋,还彻底挑灯夜读。 而自己竟然只做了两份试卷就去睡觉了。 那种比你优秀的人还在努力的压力立刻就涌起,让她几乎瞬间没了睡意,下床开始先把二十个英语单词给背了,又做了十道数学题后,她才去换衣服、洗漱、整理内务。 将一切全都做完,她见周乔还没动弹,临走前好心提醒了一句,“快早自习了,我先走了。” 周乔还是一如既往地回应:“嗯。” 方糖也不再多说,轻声地关了门,离开了宿舍。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了。 渐渐的,就连走廊里的脚步声也越来越少。 过了七点半,整栋楼已经空了,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 恰巧这时候周乔也把最后一道题彻底解决完了。 紧绷的神经线松缓了下来。 连续熬大夜的身体终于在这一刻感觉到浓浓的疲惫感。 周乔看了眼时间,七点四十,正是早自习的时间。 一般情况下,其他班级这个点都在早读。 但七班的话…… 基本上连人都不会到齐。 就算到齐也不会是早读。 索性先眯一觉吧,睡一个小时,八点半准时上第一节课。 周乔抱着这样的打算,去床上睡了一会儿。 结果这一睡,直接睡到了中午。 还是被准备回来午休的方糖给吵醒的。 被吵醒的周乔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十二点一刻。 她旷了一上午的课。 不过因为被吵醒,起床气很重的她只是随手一甩,将手机丢在了枕头边,继续埋头眯了一会儿。 这一眯又眯到了下午两点,她才算慢慢清醒过来了。 洗漱完毕,慢慢腾腾地背着书包去了教学楼。 在爬楼梯的时候,她已经想好借口了,就说自己昨天晚上着凉了,早上有点发烧,没爬起来。 以她往日那乖乖孩的做派,想必俞商肯定不会怀疑她。 只是,她把一切后路都想好,却在转角的楼梯上正巧遇上路过的俞商。 而俞商开口的第一句就是:“你不是让顾欣岚替你请病假了吗?怎么下午就来上课了?” 周乔愣了下,不过很快她就明白过来顾欣岚应该是替自己撒了个谎,于是神色平平地道:“已经好很多了。” 俞商有些不太赞同她这样的做法,“你这也太拼了,这样可不好啊,身体是本钱,咱不能为了读书,弄垮身体啊,得不偿失。” “嗯,我知道了。”周乔点点头,看上去十分的乖巧。 俞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道:“行吧,既然你来了,那跟我去一趟办公室吧。” 去办公室? 不上课了? 周乔不太明白他要干什么,只能依言跟去了办公室。 此时,办公室里还有好几个老师。 每个人都低头这么自己手里的活儿。 俞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神情严肃地道:“知道我找你来干什么吗?” 周乔摇头,“不知道。” 以现在这种严峻气氛,她觉得基本上不是什么好事情。 说实话,要不是刚才俞商那苦口婆心的劝说,她甚至以为顾欣岚的借口被俞商看穿了。 但这时候俞商却露出了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偷偷地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纸,然后招招手,“快,给你看个好东西。” 周乔对于他这举动有些无语。 都多大了,还搞这一套。 不过吐槽归吐槽,人还是俯身凑了过去。 也没等她看清楚,俞商就猛地把手里那张纸拍在了桌上,憋不住激动地吼了一声,“你期末平的成绩进了全校前三十!” 周乔凑得近,吼得耳膜嗡了一下。 说真的,要不是眼前这个是小可怜的班主任,她真的会一耳光抽过去。 让她凑过去,结果在她耳边吼一声,这他妈是干的人事? 确定不是想报复她吗? 周乔强压着那股想要动手的冲动,冷着脸立刻远离俞商。 顺便拿起了桌上的年级大榜。 从头到尾一路看下去。 最终,定格在了一处。 127 付出代价(二更) 什么前三十名,是正好三十名才对。 周乔看到第三十名上写着自己名字。 随即又看了一眼文科类的成绩,真的是意料之内的烂。 不过好在理科和英语拉分。 这才勉强挤进了第三十名。 也行吧。 三十名,一个学期的努力。 从七班的前十变成全年级前三十。 质一般的飞跃。 “怎么样,是不是很开心?”俞商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告诉你啊,这个大榜中午才出来的,我都没给别人看,先给你看了。” 周乔心想,七班有谁愿意看这个? 也就除了她吧。 正想着,俞商就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东西递给了周乔,“这个给你。” 周乔仔细一看,是奖学金申请表。 哦,对,她去年期末的时候为了和楚家脱离关系,就申请了奖学金。 没想到还真的挺速度的。 俞商看她不说话,笑眯眯地道:“是不是开心傻了?你的申请上面已经审核通过了,现在你只要把银行账号留一下,到时候奖学金就会准时打到你卡上。” 周乔回过神,“暂时还没办卡。” 她身上曾有的两张卡一张来自楚西霖,一张来自秦匪,自己的银行卡并没有。 “哦,那没事,你抽空办了卡,到我这里登记一下就好。”俞商说道。 周乔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尽快会去办理。 坐在桌前的俞商越看她,心里越觉得对这个学生满意。 才一个学期就能有这么大的爆发力。 实在很不错。 “这次名额竞争有信心吗?”他手捧着保温杯,看上去像个老学究一样。 周乔点头,“嗯。” 俞商明显不满意,“怎么能只是一声嗯呢,得说有!而且是非常有信心!” “……” 这么蠢的话,她真的说不出口。 俞商看她沉默,恨铁不成钢地叹息了一口气,“你呀,这个性格总是这么不声不响的,看上去太老实,容易吃亏。” “……” 作为昨晚刚对楚家大少动手的周乔对此表示沉默。 “咱们班那些兔崽子要是对你不好,你告诉我,我来教训他们。” “……” 想到昨天晚上那群人震惊到不可思议的眼神,她觉得这个可能性应该也不高。 俞商看她始终不说话,也就没有再多浪费口舌了,恰巧这时候下课铃声响起,索性放行道:“行了,我该说的都说完了,时间也不早了,快回去上课吧。这次好好加油,给咱们班也争争脸面。” 周乔点了点头,就离开了办公室。 等她一走,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这才开口闲聊了起来。 “你们班的这个周乔是真老实啊,闷声不响的,成绩也不错,更是竞赛好苗子,这回要是真能去竞赛,你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我看竞赛名额是妥妥的,现在应该想的是让她拿名次吧,最好弄个第一,到时候直接保送,那你真的算是逆袭了。” 这时,有人轻笑地道:“那一班那位不得直接气死啊。” 提及到这件事,当即就有人接起了话茬,“听说她最近正卯着劲儿想要评职称呢,正好这次又竞赛,只要弄出两个名次来,估计就稳了。” 另外一个人却哼声道:“她手下的学生再稳,又怎么可能稳地过周乔啊,那可是一中都想要挖掘的苗子。” 明显在见过了周乔的实力后,对她是信心满满。 “不如俞老师,你这次趁着周乔比赛,也去评个职称吧?”有人果断提议。 旁边也马上有人附和了起来,“对啊,周乔肯定稳拿名次了,你也正好可以趁机努力一把,就说是你教出来的,这样一来肯定就稳了,然后你可就顺利成为最年轻的年级组组长了,到时候可要照顾我们这些人啊。” “是啊,可得照顾着点才行啊。” 俞商听着他们的打趣,连连摆手,“别别别,可我压根没教过她什么啊,这是她自己努力得来的,我哪儿能说是自己教出来的啊。” 顿时,其他的老师就此笑了起来,“俞老师你也太实诚了吧,不管教不教,那可都是你的学生啊,这一点总归是事实吧。” “对啊,你这可是苦尽甘来,老天爷砸给你一个好机会,你难道眼睁睁地看它溜走?” “周乔可是你的一大助力啊,但凡她只要拿下竞赛第一名,你的职称肯定最起码稳了百分之八十,到时候哪儿还有那位……” 话音刚落,就看见唐清茹阴沉着一张脸从门外走了进来。 倏地,屋内所有人全都统一闭嘴,各自低头做着各自的事。 就好像之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样,以此掩饰太平。 不过唐清茹似乎并不想如他们的愿,她脸色难看地站在那里,弄得那些人很是尴尬。 最终没办法,那些人只能硬着头皮找借口一个个溜走。 “那什么,下节是我的课,我先走了。” “哦,我的课代表怎么还没有把作业交过来啊,我得去看看。” “我去上个厕所吧。” …… 眼看着办公室里空了下来,唐清茹将视线瞄准了唯一剩下的俞商。 俞商想到刚才那些人的对话,不免轻咳了几声,“那什么,唐老师下课啦,要不要我给你倒杯热茶,润润嗓子?” 唐清茹不阴不阳地道:“不用,我可用不起你,毕竟你有周乔这个王牌,将来说不定你是我的领导。” 明显这是把刚才的话一字不落地听完了。 俞商顿时脸有些发红,也觉得他们几个人背地里说别人坏话,有些不太地道,便解释了一句,“他们都是瞎胡说的,唐老师别放在心上。” 对此,唐清茹冷冷一笑,“我哪儿敢啊。” “……” 俞商向来不善于和人争口舌,特别是对方还是个女人。 没办法,只能抱着教案也走了出去。 只留下唐清茹一个人在办公室。 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她终于忍不住将手里的那本教案给狠狠摔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 “啪”地一下,震得桌上的水杯里的茶水都晃动了起来。 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这群人还真是会见风使舵。 不过就是一个周乔而已! 有什么了不起! 真把她当王牌了?! 竟然敢借着这个胆,妄图取代她? 做梦! 她辛辛苦苦了那么多年,为一班付出了那么久,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累得像条狗,谁都不能抢她的职称! 谁都不可以抢她的职称! 谁敢抢,谁就要付出代价! 128 话题人物(一更) 周乔拿着申请表回教室的时候,正是下课时间。 但喧闹的班级在看到她出现的那一瞬后,却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整层楼面原本最人人嫌闹的七班此时万籁无声,只有隔壁班传来一阵阵嬉闹的响动。 他们的举动明显是因为还记得昨天晚上她的英勇事迹。 由于太过于震惊,即使过了一个晚上,这群人还是映象深刻。 以至于看周乔的眼神都变了。 完全不是往日那种一口一个乔姐时的嬉皮笑脸,打趣玩乐的神情。 而是恭敬,客气,还有一点惧意。 因为周乔已经不再是他们心里所想的那个名义上的不受宠的二小姐。 相反,她非常受宠。 受宠到甚至可以对楚家的大少动手教训的地步。 那对她的态度,自然是不同往日了。 人就是这样,地位一旦发生了转变,周围所有的一切也会自然而然的发生改变。 班级内的气氛有些凝固。 就在他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顾欣岚这时从门外走了进来,一看到周乔,顿时惊讶地问:“咦,你怎么来了?我都替你请好假了。” 说着就哥俩好的去勾她的肩膀。 众人看到她这样做,都不禁在心底暗暗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 岚姐也太随意了吧? 也不怕周乔一个不高兴,把她给教训一顿。 但事实告诉他们,想多了。 周乔对于顾欣岚这种举动已经习惯了,因此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前,放下了书包,回答:“我不知道你请假了。” 顾欣岚哼了一声,收回了手,“一点心灵感应都没有。”随后大喇喇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又问道:“不过你昨晚回去也不算太晚吧,怎么会直接旷了一上午的课啊?” “做题目做晚了。” 顾欣岚听到这个答案,立刻瞪大了眼睛,“你昨天晚上回去还做作业了啊?” 周乔点头,“嗯。” 顾欣岚不敢相信地感叹,“老天爷,我说你也太拼了吧,少做一天作业又不会死,难道你就因为少些两道题,成绩就马上跌下去了?” “马上就要竞争比赛名额,必须要抓紧时间。”周乔看了一眼课程表,将书从书包里拿了出来。 顾欣岚撇了撇嘴,“你这样一说,我都不好意思让你再出去玩儿了,本来还想着过两天再带你去一次,说不定我还能再看一次那个王少把你当祖宗供着的样子。” 周乔叹了一声,掐了掐眉心,“没这么夸张。” “相信我,绝对不是夸张,而是事实。”顾欣岚见她似乎是不相信,立刻在班级里寻认同感,随口问了一句:“是不是?” 谁想到,全班人即刻整齐划一地统一回答:“是!” 那声音大得把没防备的顾欣岚吓得直接一个激灵,差点没摔下凳子,“我靠!你们干嘛啊,想吓死人啊!” 那群人被训得有些缩了缩脖子,目光下意识地朝着周乔身上瞄去。 原本还打算骂骂咧咧的顾欣岚见到他们的小动作,顿时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原来是被咱们的乔姐给吓到了啊。” 周乔对于这一番调侃又开始掐眉心 说真的,她现在是真的有点后悔。 早知道会闹成这样,当时就应该忍着点,至少在弄人的时候把门给关起来。 而不是如此堂而皇之的让所有人看。 以至于演变成如今这般,弄得所有人看见她都一副看见母老虎的样子。 身旁的顾欣岚看出了她的无奈,不禁哈哈一笑,拍着周乔的肩,对那群人安慰道:“放轻松啦,你们乔姐平常时候还是很温柔的,轻易不动粗的。” 周乔:“……” 这话怎么听怎么是揶揄。 她不想再搭理了。 反正时间久了,这群人也就慢慢忘记这件事了。 当下趁着下课时间,又开始埋头做题起来,将这一切全都抛之脑后。 但实际上,周乔想得太简单了。 对于她来说,把楚西霖揍一顿,是一件很小的小事。 根本不值一提。 但对于这群圈子内的人,这完全就是十级地震一般大小的事。 因为楚家发生任何一件事,在海城那就是一次风向标。 所以,他们根本不可能会随着时间就此淡忘掉。 甚至不仅不会忘记,相反,还会牢牢的记在心里。 只不过,刘助理在楚老爷子身边当了那么多年的助理,基本的公关处理能力还是有的。 他很清楚昨晚的事一旦传出去,对于楚西霖的形象必然会有所损伤,所以当时他就把整层楼的人全部清到了楼下的包厢内。 然后暗暗警告了一番,表示让他们不该说的话别胡乱说,否则后果自负 那些人一听,知道这事儿是要封死的意思,那自然不敢随便胡乱地说出去了。 但不说楚西霖被周乔揍这件事,不代表不能说别的啊。 那群人一离开会所之后,就立刻纷纷给自己的小圈子里打电话,委婉的告诉他们,周乔这位挂名的二小姐绝对没有圈子里所想的那么不值得人注意。 相反,她的地位很高。 要千万小心,绝对别轻易得罪了这位小祖宗,免得给家族带来危机。 那些不知情的人一开始还觉得他们是瞎胡闹,可随着这个消息越滚越大,知道的人越来越多,那些人不得不上心了起来。 同时也开始奇怪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消息传出来。 这到底是别有居心,还是真的如此? 但这一切还没寻找到答案时,校内的去年期末考试成绩排名大榜在这个时候被张贴了出来。 榜单一出,自然是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不过往年向来所有人都只盯着榜单前十名看。 可今年,那些人的目光却全落在了第三十名。 因为第三十名那一栏上分明写着。 七班,周乔。 七班? 竟然是七班! 这两个字在大榜上显得格外刺眼而又夺人眼球。 天! 他们没看错吧? 这应该是学校开创以来,第一个七班的学生闯进百名榜,冲进前三十了。 而最关键的是,在此之前,她只是一个年级倒数的人。 才短短一个学期。 进步竟然如此神速。 这跨度实在是令人可怕! 于是放榜当天就在学校立刻里引起了不小的哗然。 “可以啊,周乔!前三十名,够给咱们七班争脸的啊!”当俞商特意在班会上把这一好消息说出来的时候,顾欣岚毫不吝啬地夸奖了她一番。 至于七班其他人更是疯狂的扔书庆祝。 原本应该是班会时间,却硬生生被他们吵得如同下课。 身后的范禹更是海豹式鼓掌,夸赞道:“乔姐,你也太厉害了吧,才一个学期,你这就甩开我们彻底往学霸方向狂奔而去了?” 顾欣岚瞪了他一眼,“甩开你怎么了,难道还跟着你个垃圾一起堕落啊!” 范禹有些不甘心地小声嘀咕:“岚姐,你自己的成绩也没好到哪儿去啊。” 顾欣岚一噎,当下就要举手揍人。 范禹见了赶紧往后躲去。 恰巧陈衡路过,三个人闹成一团。 俞商拍了好几次的讲台,让他们别闹,可半点用处都没有。 他索性也就不管了。 其实,他也很高兴。 因为七班是垃圾这个魔咒终于在周乔的身上给打破了。 那一天下午的班会课,最终还是把教导主任给引来了。 他不敢骂七班这群有人撑腰的学生,就只好把俞商这个班主任给好好的教育了一通。 不过没说两句,就被七班那群刺头们给怼了回去。 教导主任也没办法,只能又说了两句就匆匆走了。 一时间周乔这个名字被校内校外的人再次关注、并且热议了起来。 129 像极了女王(二更) 学校里会有很多人借着下课十分钟的时间跑来七班偷瞄这位传奇的二小姐两眼。 不过都被七班的那些家伙们全都给挡了回去。 除了一个人他们没办法挡。 那就是秦匪。 他也是真的厉害,脚绑着石膏,还每天坚持让沈昂把他搀去会议室补课。 在从沈昂那里得到这个消息后,也很是诧异。 不过不是诧异她的能力,而是…… “为什么不拿第一?” 在他的认知中,周乔不应该只有三十名的名次才对。 “难道是想隐藏实力?”秦匪玩笑地问。 周乔摇头,“不是。” 秦匪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懒得背课文。” 文科那些东西,她觉得烦。 背来背去就一个意思,明明一句话就能说完,非要拆成十句兜圈子,太啰嗦。 秦匪:“……” 嗯,真是个好理由。 周乔不想提自己稀巴烂的文科,就拿竞赛题来转移话题,“这些题你看一下。” 秦匪一看,厚厚一沓,顿时扬眉,“你怎么做了这么多?” 周乔点头,“嗯,多做点。” “为了争第一?”秦匪看了眼纸上的过程,干净简练,没有之前那份随意,明显是认真做的。 “嗯,答应你的。” 秦匪虽然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但是那双眼睛里的确掺着疲惫,眉头微皱了下,“那也没必要这样做题,身体会垮。” 周乔将他手边那份新的试卷拿了过来,“不会,也没几天了。” 但被秦匪给按住,“不拿第一也没事,那不过是玩笑话而已。” “不行,答应你的,就得做到。”周乔抬眸,外面夕阳西下,暖橘色的光线浸染了她半个身子,发梢眉间都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明亮而有力,“我一定拿个第一给你。” 秦匪怔愣了片刻,低头,短促地一笑,“行吧,那就加油。” “嗯,我不会输。” 那平静而又自负的陈述,依旧还是她周乔的风格。 秦匪唇角上扬,低头看起了那一沓厚厚的试卷。 没有像之前那般只草草看个答案就好。 而是每一题,每一个步骤,每一个数字他都很仔细地看了一遍。 那天晚上他们刷题刷得很晚。 周乔的做题量直线上升。 根本不是几道题就能结束的。 秦匪自然出题量自然也开始上涨。 只是出题的比做题难。 他耗费的时间更多。 索性直接刷 直到沈昂终于撑不住了,他从外面敲了敲门,“我说,你们可以了吧?都快十点了,该下课了吧?我还等着回去睡觉呢。” 为了营造上课气氛,他被秦土匪毫不客气就给丢了出去。 期间来过两次,都被吃了个闭门羹。 后来索性就不来回跑了,就在门口的小沙发上傻等。 等得天都黑了,对面教学楼的晚自习都结束了,他也快被冻僵了,这两个人还没出来。 那架势就好像要在这里学一晚上似的。 这他怎么能忍。 结果被秦匪一句,“急什么。”给打发了。 差点没把他个气死。 好在周乔这个时候出声,“嗯,我这题做完就结束。” 沈昂立刻开心了。 心想自己总算是盼到头了。 但不想,下一秒就听到秦匪说:“不急,这两道的过程你写的又超纲了,得重新改。” 周乔看了下,果然如此,不禁皱了皱眉,嗯了一声。 “……”沈昂忍无可忍,“我说你也太过计较了吧,你还真把自己当老师啊。” 秦匪拿出手机,不知道发消息给谁,一边发送一边瞥了他一眼:“我本来就是老师。” 沈昂被他那一眼扫得连连投降,“行行行,那我又不是,你能放我回去睡觉了不?” 秦匪发完了消息,收起手机,直接嘲讽,“你猪投胎吗?才十点就要睡,还有没有点年轻人的样子。” “……秦土匪,当初可是你让我早睡早起的!”沈昂被气得憋了半天,才咬牙切齿地道。 秦匪淡淡地哦了一声,“那你现在晚睡晚起吧。” 沈昂:“……” 他好想把人打死。 可惜,他不能。 于是只能忍气吞声地躲在一旁等着。 屋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只听到空调运行时发出的机器响动,以及周乔手里的笔尖与纸张摩擦时所发出的声音。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周乔总算题修改好了。 秦匪看了一眼,然后道:“再等等。” 周乔拧了拧眉。 还没等开口,一旁等了好久的沈昂率先道:“你还等什么啊!人家作业都做完了,你不要仗着自己是老师就那什么啊……” “叩叩叩——” 突然,门外有人敲门。 “去开门。”秦匪冲着沈昂扬了扬下巴。 “就知道使唤我。”沈昂哼地一声,去门口开了门。 然后提着一个熟悉的盒子走了进来。 “我说,好香啊,你定宵夜啦?嘿嘿,看来兄弟也没白当啊。” 沈昂说完,就笑眯眯的想要打开。 可惜,被秦匪给制止了,“这是给我学生订的晚餐。” 沈昂的手一停,不可置信地道:“你丫个混蛋,你还有没有良心?我在外面等了你那么久,你就光记得你学生,不记得兄弟啊?你真是见色忘义!” 秦匪没搭理他,对周乔道:“你还没吃晚饭,拿回去吃吧。” “嗯。” 周乔看到那个熟悉的餐盒,也没有拒绝,拎着盒子就往外走去。 “我他妈真是错看你了。”沈昂看他目光还停留在门口,立刻上前挡住,“行了啊,人都走了,还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个女的嘛!你还真掉入爱情海里了啊?” 秦匪嘴角轻翘起。 没有否认。 也没有再像上次在宿舍里那般说着似是而非的话。 但,也没有承认。 他的态度让人捉摸不透。 沈昂这时哼了一声,提醒道:“我可告诉你啊,这位厉害的很呢,最近外头全是她的消息。” 秦匪收回目光,懒散地靠在了椅背上,“她怎么了?” 沈昂贼兮兮地坐在了他对面,一副八卦地表情,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生怕有人听到似地道:“前几天我听说,她在会所把楚家大少给教训了一顿,竟然把人家头按水里,你说她牛不牛?得亏消息封锁的死,不然这姑娘真得一炮而红。” “哦。” 楚西霖不由得联想到了前几天她半件衣服都湿的事。 难道那天她是因为这件事才把自己搞成这样的? 但为什么呢? 楚西霖现在应该自顾不暇才对。 怎么又去惹她不高兴了? 对于秦匪如此平淡无波地反应,沈昂表示非常错愕,“你不惊讶吗?” 秦匪把玩着手里的一支笔,散漫地回答:“不惊讶。” “为什么?” “因为我见过很多次了。” 他光在楚氏的总裁办公室里就见过好几次楚西霖被训斥的场景。 那时候的周乔完全不像在学校里这般不声不响。 她坐在那里指点江山时的姿态,像极了一位女王。 “……”沈昂听了,有些懵了,“这姑娘也太彪了吧?” 秦匪笑道:“她都能把鑫盛那块地给解决了,楚西霖又算得了什么。” 沈昂一听到鑫盛这两个字,眉眼间的神色起了微妙的变化,迟疑了几秒后,才道:“我收到消息,鑫盛背后是江氏。” “哦。” 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沈昂眉梢轻挑,“不打算弄一下?” 秦匪抬头,笑了,“怎么弄,把你丢出去弄?” “当然是回去啊,回京都。”沈昂毫不犹豫地道:“到时候赞两兄弟强强联手,一起弄死江氏,如何?” “算了吧,都被赶出来了,哪儿还有脸回去啊。”秦匪伸了个拦腰,慢慢站了起来,拄着拐杖往外走去。 就这么把沈昂一个人留在了那里。 130 矛盾激化(一更) 继年级大榜被贴出后,很快学校的竞赛名额比赛的日子也彻底敲定了。 就在下个星期六的早上。 所有参加竞赛训练的学生统一参加。 这下,更是把原本就处在话题核心的周乔更是推上更高点。 因为七班的周乔是唯一一个除了一班学生的竞赛生。 半年前她是如何在交流赛上,以一人之力力压一中的场景,他们可都还历历在目。 如今,时隔半年之久,终于要参加竞赛名额的比赛。 一旦拿下名额,就要奔赴全市,与全市的竞赛生一决高下。 这让人如何不瞩目。 这次名额一共只有四个,一班内部早在寒假的时候就已经内部竞争出了十个人来参加这次的比赛。 再加周乔,就是十一个。 十一个人里面选出四个去参加。 但几乎所有人在见过了周乔那一次的比赛后,就已经完全默认了她的资格。 毕竟是干过一中,想被一中挖去墙角的人。 这实力,根本毋庸置疑。 但即使这样,所有人依旧能发现周乔每天刷题不断。 她刷题和别人不太一样。 一开始她会认认真真的每一步都做出来,但后来就不是了,有些题她会做,有些题她会写两个步骤,但更多的题她会直接圈出重点,然后就结束。 不写过程,不写答案。 因为题海战术有个弊端就是很多题型都一模一样,就是数字变了变,所以她直接略过,免得浪费时间。 顾欣岚一开始发现这个问题后,还很担心。 心想周乔怎么大片大片的题目全都空着。 难道是不会做? 甚至还主动问周乔要不要再另外请个老师来给她补补。 后来当从周乔口中得知,原来是题型相同,懒得再浪费时间去做的时候,她深深地感觉到了什么叫作为学渣的耻辱感。 妈的。 太虐了。 不过心里虐归虐,但对外还是很嘚瑟的。 特别是对一班的时候,作为宿敌,她在路过一班窗下时看到一班的人在中午午休时分还在不停地做题,纸上更是密密麻麻一堆解题过程,顿时不禁啧啧感叹了起来。 “瞧瞧他们那副死读书的样子,比起周乔,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旁边的人瞥了一眼窗内,不屑道:“那可不,他们怎么能和我们乔姐相比,乔姐就是天天睡觉,都能干过他们。” 顾欣岚砸了咂嘴,点头,“也对,压根就不在同一段位上。” 她们两个人一边闲聊一边往前走去。 却不想这段话就这么清晰无误地传进了靠在窗边的陈浩磊耳朵里。 自从那场比赛被周乔压制之后,他就一直记恨着。 好不容易那次集训逃课,他给校长匿名告状,想借此机会撤掉周乔的集训资格。 可惜,校长完全没有当回事,最后周乔不仅没有被取消,相反还继续被单独一对一辅导。 这让他暗地里生气了很久。 只觉得校长偏心,处事不公! 然而谁知道竟然还有更气人的! 才短短一个学期的时间,这个原本待在七班的垃圾竟然成绩直线上升,不仅闯进了前三十,甚至还力压了一班好几个人的名次。 这种可怕的爆炸式飞跃,看得人心头发颤。 不敢想象如果在这里待到高考,这个人能到达什么样的可怕高度。 他不敢再深想下去。 那种恐惧感让他有了一丝丝的害怕。 于是,他开始更加不断拼命地努力。 每天都不眠不休的陷在了题海里。 巨大的压力如一块大石头压在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脑子里是剩下一雪前耻的念头。 只是,人绷得越紧,情绪就越发的焦灼不安。 以至于刚才顾欣岚不过就这么随意的两三句话,就刺激的他一时昏了头。 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椅子和地面发出了刺耳地一声响动。 这声音在班级里显得格外的突兀。 班内所有人都不禁抬头看了过去。 “你说什么!” 顾欣岚被这一声呵呵住,隔着窗,很是不悦地看向对方,“有病?” 陈浩磊却站在那里,神色阴沉而又暴躁,再次道:“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顾欣岚看着他躁怒的样子,只觉得很是好笑,“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说着就不打算搭理他,准备往前走去。 但陈浩磊却咬着后槽牙,冲她吼道:“你有种就再说一遍!不敢说,你就是个孬种!” 顾欣岚作为学校的大姐头还第一次这样被人指着鼻子喊。 当下气笑了,“我说,你不会是读书读傻了吧?是不是想让我帮你松松脑子?” 陈浩磊一只手紧紧攥着铅笔,冷笑了一声,道:“你就是个孬种!不过没关系,七班的都是垃圾孬种,所以作为七班的周乔也一样,没那么了不起,你们不用特意跑到一班来耀武扬威给我们听!” 这时,顾欣岚总算知道他发什么疯了。 “我的确不用特意跑来,毕竟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到的事。”顾欣岚故意想要气死他,扬了扬下巴,道:“你瞅瞅你做的题,密密麻麻一大推,周乔只需要看一遍题目就能写出答案,这种差距还用我来说吗?!” 陈浩磊也不客气地冷笑了一声,嘲讽道:“看一遍就能写出答案的,那是计算机!难不成你的意思是,她周乔的眼睛是扫描仪,脑子是系统?” 顾欣岚顿了顿,还没想好怎么反击的时候,就又听到他说了一句,“还是你的意思是,她不是人。” 这句话立刻让顾欣岚火了,本来骂她孬种就已经很不爽了,现在还敢骂周乔?! 顿时就她就暴怒地就要冲过去,“你他妈说谁不是人!” 身旁的人一看,就知道要坏事,连忙跑过去把人给拦住,“岚姐!别!” 随后又冲着身后的人求助,让他们赶紧去七班找人过来。 陈浩磊仗着自己身边都是同班同学,人多势众,就站在窗口继续刺激道:“我这是夸她呢,夸她厉害,比计算机都厉害。” 顾欣岚这怎么可能忍得住,但因为被人拦腰抱住,只能挣扎地咒骂:“你放屁!夸和损你当我听不出来?你不就是嫉妒她比你厉害嘛!瞧你那副输不起的熊样,比不过就别比,趁早跪下认输!” 陈浩磊被激到了,泛青的眼圈,焦躁的神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癫。 甚至手都开始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颤抖了起来。 他不会输。 他才不会输! 要输也应该是她周乔,而不是自己! 还不等他再开口,走廊里传来了唐清茹的一声呵斥:“又在闹什么!” 一看到老师来了,其他班的学生纷纷把脑袋缩了回去,不敢再继续八卦下去。 只有七班的人在听到顾欣岚和一班的人闹起来的时候,全都从班级里跑了过来。 唐清茹看到七班那些人全员出动,更加没好气了起来,“俞老师,你们班的学生怎么总在一班门口闹事!你这个老师到底是怎么当的?” 顾欣岚怒意未消,吼道:“这和老俞有什么关系!明明是你们一班的人先挑事!” 唐清茹哼了一声,言辞里带着天生地优越感,“我们一班的学生我还是很清楚的,他们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挑事。反倒是你们七班,向来被人非议。” “被人非议就说明是我挑事?你什么逻辑啊!脑子有病吧你!”顾欣岚简直被气疯了,立刻对俞商道:“老俞,我就一路过,是这小子没事突然冲我吼,吼我也就算了,还他妈骂周乔不是人!你说,就这种人,我能不揍?” “我哪儿骂人了,我明明是夸奖,夸她的脑子堪比计算机。” 陈浩磊那浓重的讽刺意味立刻让顾欣岚的脑子一热,“你他妈还说!” 接着事情彻底失控了。 只见她用力挣脱出腰间的禁锢,当着所有人冲上去就给了陈浩磊一拳。 陈浩磊被打在了眼角,整个人被打翻。 “啊——!” 班内那些女生看到这一幕吓得纷纷尖叫了起来。 131 以退为进(二更) 反倒是俞商眼明手快,在顾欣岚在准备砸下第二拳的时候,赶紧上前把人给拉开。 同时也让七班的人帮忙。 好不容遏制住顾欣岚,此时唐清茹这才反应了过来,当即气得哆嗦了起来,“疯了,疯了!你眼里还有没有老师!你简直目无尊长!” 顾欣岚脾气正上头,根本不把唐清茹放在眼里,还在那里大放厥词,“本来就该打!谁让他乱说话,再敢乱说,我还打!往死了打!” 面对如此嚣张的顾欣岚,作为老师的唐清茹被彻底气到了,一连说了好几个你,最终指着顾欣岚就提着声音喊道:“请家长,必须要请家长!这件事情节太恶劣了,我还要向校长汇报!必须处分,一定要处分!” 顾欣岚那脾气一上来,完全不管不顾,“处分就处分,反正我没错!” “你!” 事情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期间俞商死死拽着她,斥责了好几次,可半点效果都没有。 顾欣岚完全像是失控的小老虎。 最终七班的人眼看顾欣岚要吃亏,没办法,赶紧回去把镇班之宝给推了出来。 周乔本来在算题,结果被那群人硬生生地给推了出来,一边推出来,一边说救命。 从乱七八糟的求救言辞中她整理出了一个大概。 那就是:顾欣岚又闹事了。 据说,还是为她闹的。 没办法,她只能跟着那群人走了过去。 一跑到一班门口,身后那几个人就马上喊道:“乔姐来了!” 瞬间,激动到不行的顾欣岚就安静了下来 不仅她安静,就连七班的人也马上闭上了嘴。 那效果,比俞商这个班主任都好使。 本来还闹腾的走廊立刻安静如鸡。 七班的人很是默契地分开了一条道。 周乔穿过人群走到了顾欣岚身边,略有些心烦地问:“又闹什么?” 顾欣岚心里有气,虽然不张牙舞爪了,但说话的时候依旧很冲,“这王八蛋骂你,说你不是人!” “哦。” 面对周乔平静地反应,顾欣岚急了,“你别光哦啊,直接上去来一拳发泄一下啊,就像上次你打……” 她话没说完,结果被周乔一记漠然的眼风扫了过去。 顾欣岚下意识地噤了声。 随后就听到周乔淡然地道:“不管怎么样,在学校打人就是不对,道歉。” 顾欣岚一听,马上就炸毛了,浑身竖起了刺,“我不!我没错,我凭什么道歉!本来就是他先骂我的,说我是孬种,说你不是人,还说咱们七班都是垃圾!” 在场七班的人当即眼神都变了。 就连俞商也微微皱起了眉。 但周乔却冷不丁地出声问了一句,“你不怕你爸了?” 顾欣岚轻蔑地哼笑道:“我爸搞不定宋贱人,可不代表搞不定这个混蛋。” “可也失去了你爸又一次对你的耐心。”周乔刻意减轻了声音,低声问:“你觉得你爸还能忍你多少次?” 这句话让顾欣岚浑身一僵。 没了话。 周乔看效果达到了,便再次提醒:“道歉。” 但顾欣岚不吭声,“……” 周乔也不在意,只是继续道:“道歉。” “……” “顾欣岚,道歉。” 第三次的时候周乔的态度明显强硬了很多。 清冷的语气里透着不容拒绝地警告。 一班的人以及其他班级在暗处看好戏的人觉得周乔是大概是疯了。 竟然敢命令顾欣岚这个大姐大道歉。 怕不是嫌命太长,想挨揍吧? 就连俞商也觉得这不太可能。 但下一秒,事实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对不起。” 那极为小声而又不甘的三个字在极度寂静的环境下,显得尤为清晰。 顿时,那些人惊得差点下巴都掉了。 老天爷! 他们没听错吧? 顾欣岚竟然真的道歉了?! 明明在前五分钟的时候态度还那么嚣张,差点没把唐清茹给气死。 结果周乔才说了几句话,就马上让她乖乖低了头。 这让他们不禁对周乔有了重新的打量。 特别是有些反应快的学生们想起最近圈子里有人说,周乔在楚家地位不低,轻易别得罪这件事。 难不成,是真的? 面对周围各色的探究,周乔只是转过头对有些傻眼的俞商道:“既然道歉了,也就没必要请家长了,俞老师,您说呢?” 被点了名的俞商这时回过神,后知后觉地点头,“对,既然顾欣岚已经知道错了,那就算了。” 但唐清茹却提高了好几个度的声音反对,“什么算了!这可是我们班最好的竞赛苗子,而且马上就要竞争名额比赛了,这一拳头下去万一有个轻微脑震荡,他还怎么比赛!他努力了那么久,全都被你们七班的人给毁了!” 顾欣岚原本就不情愿道歉,不过是被周乔压着,如今一听到这话,果断怒了,“我就打了那么一下,哪有那么夸张!你别碰瓷!” “什么碰瓷,这一拳我可是明明白白看到的!”唐清茹上前检查着陈浩磊的伤,越看,脸色就越发脸色铁青,“你们七班的人,只会用武力和暴力来解决,在学校里就这样目无尊长,将来出了社会,还不目无法纪?!” “你……” 顾欣岚还想说什么,结果被周乔给按了下来,然后随意地说了一句,“那就让他直接过关吧。” 众人一愣。 就连陈浩磊都没想到,周乔会那么轻易地说出这番话。 “什么?” 周乔继续道:“既然是最好的苗子,那就直接过,不用参加考试了。” 顾欣岚马上反对:“这怎么行!” 周乔无谓地道:“没关系,最好的苗子本来就应该是要过关的,他要是不过关,那置其他人于何地。” 这话乍听上去好像没什么问题。 可唐清茹却总觉得这话怪怪的,哪里透着一点不对劲。 “不行的,周乔!这样对你不公平!” 相比起顾欣岚的激烈反对,周乔很是平静,“无所谓,一个名额而已。” 她那风轻云淡和不屑一顾的态度激得唐清茹很是不满,借此机会就要教训:“你无所谓不代表别人无所谓,你凭什么来分发名额,你有什么资格!你是老师?还是你是校长?区区一个学生,竟然敢说这种话,简直是嚣张过了头!” 对此,周乔完全不生气,甚至嘴角轻勾了勾,然后带有深意地道:“除了我之外,其余的全都是一班的,无论是谁,唐老师,你这笔买卖都是赚了。” 唐清茹原本心里那个别扭劲儿又来了,她警惕地质问:“你什么意思!” 周乔向来清冷的面容此时带着轻浅地微笑,“临近比赛,你的学生突然闹这么一场,到底什么意思我想大家都心知肚明,如今已经如了你们意,就别再闹了。” 唐清茹神色一变,顿时觉得不好! 这是被周乔反咬一口了! 怪不得这死丫头之前先让顾欣岚道歉,然后又主动交出名额。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于是,她马上就道:“你胡说!分明是你们七班的跑过来闹事,怎么就变成我们一班的居心不良了?” 周乔却道:“不管是不是,都是我们的不对,我们认错,四个名额里他内定一个,希望您高抬贵手,放顾欣岚一马……” “你……” “谁让她脾气直接,脑子也不太好,经不起挑拨呢,您是老师,为人师表,大度一些吧。” 周乔这听着是在损顾欣岚。 可实际上在场有脑子的都听得明白。 这分明是暗指一班的人知道顾欣岚脾气直接,故意趁此机会盯上了她来找茬,以此不折手段获取名额! 唐清茹知道,这回这打不仅白挨了,连名额都不能要! 周乔这个丫头片子,心眼儿可真够毒的! 132 语言陷阱(一更) 站在旁边的顾欣岚在听完了周乔的这番话后,慢半拍地终于反应了过来。 那种被算计了的感觉让她的情绪就此炸了。 “好啊,原来是故意激我?!我说呢,好端端的没事突然间叫住我,还说我孬种!原来是存着这个心思!你们一班还要不要脸了?竟然真碰瓷?!” 被打伤的陈浩磊也完全没有想到事情在周乔几句话中会徒然逆转成这样。 不。 不是的。 他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看着眼前那个一脸淡然望着自己的周乔,他突然间明白过来了。 她是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这样说的! 不管是不是,她都要咬死这件事。 “你、你根本是在污蔑人!”已经得知她意图的陈浩磊气得就要冲过去理论,可惜被一班的人赶紧给拦了下来,“周乔,你个贱人!你黑白颠倒,你泼脏水!” 他被气得根本顾及不了在场的那两个老师。 也完全没有了唐清茹口中一班学生的天之骄子模样。 相反,他站在那里情绪失控,破口大骂像是一个泼妇。 这让作为一班的班主任唐清茹的脸色很是难看。 她想来自诩一班的学生多么多么的好,多么多么的棒,可现在呢? 一口一个贱人,如同在打她的脸。 而始终周乔一贯都表现的非常的平静。 那双漆黑的双眸在看向唐清茹的时候,对方甚至能感觉到了一种无言的讽刺意味。 就像是在说:瞧,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优秀班的素质。 真可笑。 而就在这个时候,顾欣岚忍无可忍地立刻还击道:“你他妈骂谁呢!你才是贱人,大贱人!故意碰瓷,现在还装无辜,你个贱人!” 周乔拍了拍她的手,然后对陈浩磊很是大方地道:“没关系,是不是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同意给你这一个名额,算是道歉。” 这话如一把刀再次深深地刺进了陈浩磊的自尊心上,他激怒道:“用得着你同意?你算老几!我有本事自己考,不需要你在这里装大度!我一定会在这里考试里超过你!” “别勉强,毕竟是伤在了头上。”周乔淡然地劝慰,“没必要这样强撑着。” 只是她的劝说在陈浩磊听来无疑是不屑的嘲弄和讥讽,他梗着脖子,呵道:“我不勉强!本来就一点事都没有!打到眼眶上而已,我可没你们女孩子似的娇气。” 周乔哦了一声,“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这样结束吧。” 陈浩磊浑身的怒意戛然而止,“什、什么?” “你既然一点事都没有,顾欣岚也道歉了,那就到此为止吧。” 周乔不紧不慢地说完了这句话后,就拉着顾欣岚往七班的方向走去。 从头到尾她都站在主导位上。 不需要他们来反对,不需要他们出声。 她就已经替他们做好的决定。 规划好了最终的结局。 轻轻松松将这件事在弹指间就解决了。 甚至还把后续可能会出现的陈浩磊以头上的伤势来喊冤这件事也一并提前掐死在了摇篮里。 一场闹剧就此在她的几句话中落幕。 此时,陈浩磊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又被坑了,“不,不是的……” 可这时候,已经没有人搭理他了。 有了周乔之前的那番话,很多其他班看戏的人都纷纷缩回了自己班去。 七班的人也随着周乔的离开而全部离开。 只留下一班的人还在原地面面相觑。 这次,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什么。 因为他们知道,的确一开始是陈浩磊先像疯狗似的先骂了顾欣岚。 但陈浩磊却觉得很是委屈,“老师,我不是的……我……” 唐清茹阴着一张脸,盯着走廊尽头的那个人,冷声道:“闭嘴。” “不是的,她算计我!” 可惜,话音刚落就被唐清茹一声呵斥,“闭嘴!” 显然她是气大发了。 陈浩磊被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没敢说话。 片刻后,唐清茹这才缓过来,语气里带着隐忍地愤恨,“你好好考试,这件事由老师来解决,你别因为这件事耽误了考试!” 她真是小看了这个叫周乔的了。 那语言陷进一个接着一个,不露痕迹。 让人一不小心踩进去,就被她牵着鼻子走。 以至于到最后没吃到鱼反惹一身腥。 “陈浩磊,你一定要这次好好考!” 陈浩磊看到唐清茹那铁青到扭曲的脸色,心里一骇,小幅度地点了下头。 而唐清茹始终盯着周乔的背影,眼神阴鸷地让人心头发寒。 * 此时,已经回到班级门口的顾欣岚心里还是愤怒不已,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地道:“这个王八蛋竟然故意激我,简直可恶!一半这群人,比人渣还渣!” 那气愤到不行的样子,恨不能折返回去再揍陈浩磊一顿。 周乔看她真的坚信不疑了自己的话,不禁扶额,“我那是故意这么说的。” 顾欣岚一怔,“啊?” “我觉得他们应该不至于那么没品,应该是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激到对方了吧?” 虽然是用了疑问句。 但语气里却很笃定。 顾欣岚皱眉,“我怎么会故意激他们,我……” 话说到一半,她随后想起来自己当时在窗口说过的话。 好像…… 的确是她先说的。 但也不至于吧? 一班和七班不合这件事全校皆知。 更何况她是和自己班的人说,又没跑到人家班级里指着他们的鼻子说。 等一下! 有件事比她激怒对方更重要。 “所以你刚真的是故意诬陷他们的?”顾欣岚瞪大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地事。 周乔点了点头,“不这么说,你这关肯定过不了。” 顾欣岚啊了一声,“所以你真的是污蔑啊?” 看她那副大惊小怪的神情,周乔淡淡瞥了她一眼,“有问题吗?” “没……”顾欣岚挠了挠那寸头,哼唧了一会儿才道:“就是觉得你不太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周乔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那我像是做什么事情的人?” 顾欣岚想了想,“你就是很好啊,好学生的那种乖巧,哦不,你也不是太乖巧,但是……但是反正不会使坏的那种!” 周乔神色淡漠,“我是为了谁使坏的?” 顾欣岚理亏地继续挠头,闷闷道:“为了我。” 周乔看她那副难得老实的样子,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其实…… “周乔的确很好,是我不好而已。”她低声呐呐道。 顾欣岚:“???” 她觉得自己有些没听懂。 什么叫周乔很好,她不好? 周乔不就是她? 她不就是周乔? 还没等她开口再问,就听到周乔冷不丁一句,“顾欣岚,你有没有想过将来怎么办?” 顾欣岚愣了愣,显然没有跟上她的思维,“什么将来?” “不想拿下顾家的产业吗?”周乔侧目看了她一眼。 顾欣岚说到家里的事,神情明显就烦躁了起来,她踢了踢脚边的小盆栽,“这根本不可能的,我爸重男轻女,那贱人养了个儿子,老头子一心想培养他,想把家业交给他。” 周乔点了点头,通过她的思路继续道:“所以你连一个婴儿都打败不过。” “谁说的!”顾欣岚立刻大声道:“我怎么可能连个小屁孩都弄不过,这开什么玩笑。” 周乔说:“那就试试。” 顾欣岚立刻不说话了,许久后,她才支支吾吾道:“我……我不会那些东西……” 周乔斜睨了一眼,问:“那个婴儿会?” 顾欣岚哈地一声笑了起来,“他还小,哪儿会这种啊,只会流口水……” “那你比他差什么?” 周乔这一句话让顾欣岚的笑顿时僵在了嘴角。 然后就继续听她说道:“那个孩子还有漫长的十八年的成长时间,而你现在就可以开始了,你有十八年的时间优势,还不够你挥霍吗?” 说完这些话后,周乔重新回到了班级里开始做起了题目。 顾欣岚站在那里里,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似地。 133 和学霸一起飞(二更) 周乔在和顾欣岚说完那番话后,就继续重新投入数学竞赛题中去了。 那段时间,周乔一门心思都在做题。 而顾欣岚也因为前几天在班级门口的那一段话弄得难得消停了好多天。 因为那些话从来没有人和她说过。 大部分都会说,你得忍着,轻易不要惹他生气,因为一旦把你发配出去你就完了。 也有人说,你表面装装样子,别和你后妈撕得太难看,到时候吃亏的是你。 更有人说,忍忍吧,忍到你爸死了,拿到遗产,你就自由了。 但没有人说和她说,试试吧,你难道连个孩子都比不上吗?十八年的时间,足够你去试、去挥霍。 她不要自己去虚以为蛇,也不要自己去费尽心思的忍着。 她只要自己试试,要自己走出那浑噩的天地。 被动得太久了,突然间有人让她主动,她有些仿徨。 可仿徨中,她隐隐感觉到自己那么多年的混沌似乎被劈开出了一丝光。 她觉得,自己或许应该抓住。 “你觉得,我真的可以?”不确定的情绪下沉默了片刻,她终于忍不住小声地问向身旁的人。 虽然没有说完整,但周乔却很清楚她话里是什么意思,笔下动作没有停顿地道:“现在才高二,还有一年可以给你熬,你怕什么。” 顾欣岚立即坐直了身体,“才一年!人家寒窗苦读可是九年呐!” “你有十八年,两个九年。” “……”顾欣岚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道:“可是我看到读书……就头疼……我没你那么好的脑子……” 周乔演算着最后一道题的过程,一边写一边说:“想想等你爸死之后,你就要一辈子寄人篱下,看着你后妈和你弟弟的脸色,他们就像宋景凡一样,甚至指着你母亲的牌位咒骂……” 话未完,顾欣岚已经激动地直接站了起来,“他们敢!我拿刀劈死他们!” “然后一命抵一命?”周乔停下笔,歪着头看向她。 顾欣岚一时语塞,“我……” “你很清楚那个女人愿意嫁给你爸是为了什么,只要你拿住了她所期望的东西,她下半辈子都只能看你脸色过日子,包括你的那个弟弟。” 这句话很明确,很直接,同时也拿捏住了顾欣岚最在意的七寸。 果然,她马上就点头,“我明白了。” 二话不说,就从自己桌肚里掏了掏。 结果发现里面什么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有一只臭鞋子,还有一堆学校发的空卷子和杂志以及醒酒糖,空啤酒罐。 就是没有书。 没办法,她只能转过身拍了拍身后范禹的书桌,问道:“有书吗?” “书?”正在和人打游戏的范禹一听,顿时坏笑了起来,“怎么了,岚姐这是春心荡漾,打算看点言情小说,想偷点师,打算追男人了?” 顾欣岚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滚你丫的!我要教科书!” 范禹瞪圆了眼睛,“教科书?你开什么玩笑啊岚姐,咱们七班,除了乔姐有书之外,谁还会有那玩意儿啊。” “你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了?没出息的东西!”顾欣岚借着自己如今的觉悟,骂了他一句。 范禹悻悻地没敢再说什么,低头继续打起了游戏。 周乔这时候趁着做完了最后一道题,才开口道:“你也没别急着看高二的书,你先去测一下基础,再确定自己从哪里看起来。” “我怎么测啊?我去哪儿测啊?”顾欣岚问道。 “找个私人家教。” 顾欣岚想了下,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范禹听了一耳朵,直到确定顾欣岚真的要请家教后,也顾不得打游戏了,马上问道:“不是吧岚姐,你要开始读书啊?真的假的啊,这是打算跟着咱们乔姐学霸一起飞吗?” “边玩儿去!” 打算试试的顾欣岚果真找了一名私人老师开始授课了起来。 这不测不知道,一测吓一跳。 她的基础竟然只停留在小学的阶段。 这下,是真的要恶补了。 没办法,只能就此开始跟着周乔每天陷入题海中。 于是乎,吵吵闹闹的七班里只看到一桌上两个人正在埋头做题。 不过唯一的区别就是,周乔做题很轻松。 而顾欣岚做题就很要命了。 咬着笔头,眉头皱得死紧,像是便秘。 不过即使这样,她还是在努力。 这一奇景让七班的学生人人称奇。 不过他们都觉得顾欣岚也就是心血来潮,想试试看做学霸的感觉,不会撑多久的。 但不管怎么样,顾欣岚算是彻底被这些题目给绊住了,再没精力去闹腾了。 一个星期的时间,一班和七班全都消停了下来。 只剩下潜伏在平静之下的对峙和紧张。 所有人都期待着星期六那最后的考核。 包括唐清茹。 不过她的心态越临近考试就越差。 特别是之前那间乌龙事,让她的名誉受损了不少。 很多学生在背地里都在传一班的人为了挤掉七班的周乔,使了手段。 这事儿还惊动到了教导主任,特意被拉过去聊了几句。 虽然没明说,但是她也言下之意很是明显。 气得她一连一个星期脾气都躁到了最高点。 以至于遇到点事,她就拿学生们撒气。 一班虽是优秀班,但优秀里也能排出第一名和最后一名。 很不幸,方糖这段时间成绩下滑的严重,被唐清茹给盯上了。 特意把她叫到了办公室里,在无人的办公室里,拍桌训斥了起来。 “你最近怎么回事,错题那么多,越错越多,上课在干什么!” 方糖生性胆小,连连道歉,“对不起老师。” 唐清茹恼恨地道:“对不起有什么用!我发现你最近这段时间上课一点心思都没有,还总是打哈欠!干什么!是嫌我讲课太无聊了是吧?” 方糖忙不迭地摇头,小声地解释:“不……不是的……是我……是我没睡好……” “没睡好?你每天脑子都在想什么呢!” “不、不是的,是我每天为了多做点题,就晚睡了很多,我……我就想多努力一下……” 这段时间她一直想努力跟上周乔的节奏,每天和她一起睡下一起起床。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成绩反而不断地往下降。 而且严重的缺觉让她上课无法集中,每天哈欠不断,完全没有任何的精神。 恶性循环下她的成绩直接跌破底线,成了班级里的垫底。 唐清茹听完她的解释,直接把试卷摔在她的脸上,“多努力就努力成这样?你还不如不努力呢!” “我就是想学学周乔,她每天晚上都这么拼,我……” 她很是委屈地想要为自己辩解,却不想唐清茹在听到她的话后,情绪更加尖锐了起来,“她有什么好学的!一个七班的垃圾,你竟然拿她当榜样?!你丢不丢人!” 方糖被吓得脸色煞白,连忙改口,“不不不,我……我就是和她一个宿舍,她每天晚上都这样……我就想着和她统一作息而已……” 唐清茹顿了顿,即刻神色微微一变,“她每天晚上都熬夜做题?” “嗯。” “那准确率如何?” 周乔从未在她的手上有过任何的训练和测试,就连那场唯一的交流赛都是从别人口中听说的。 以至于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这个人的能力到底如何。 对此方糖摇了摇头,“不知道,她做题从不和我说话。” 唐清茹看她那副蠢货的样子,气得直翻白眼。 只觉得一点用处都没有。 都已经和周乔同住了一个学期了,还什么都不知道。 唐清茹心里很是不屑。 不过下一秒她的神色就变了。 同住? 当下,她变脸似地就冲着方糖笑了起来,那笑里明晃晃地带着不怀好意,“方糖啊,老师对你还不错吧?” “还……还好……”方糖被她这急转的态度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唐清茹却笑着握住了她的手,很是亲热地劝说道:“你们现在这些孩子啊,都太急功近利了,大晚上不睡觉,对身体不好的。” 方糖不懂她什么意思,只是极为小声地回答:“我会注意的……” “光注意可不行,实际行动也要有!你们现在读书辛苦,老师和你说啊,你睡前啊最好喝杯牛奶,牛奶安眠……” 日头渐渐西坠,初春的霞光淡淡隐没在厚重的云层后面,直至最后一缕光线就此被地平线吞噬。 彻底夜色降临。 134 你和他也是爱情?(一更) 过了两天,周乔依旧拎着特制的饭盒,在十点多之后回到了宿舍里。 方糖还在埋头做作业。 周乔饿得实在厉害,洗了个手就打开保温盒开始吃了起来。 热气腾腾的虫草鸡汤一口下去,驱散了四肢百骸里料峭的春寒,温暖了整个五脏六腑。 连坐了几个小时的疲惫感就此缓了下来。 一顿晚餐结束,她简单收拾了下,还剩下一块巧克力蛋糕,打算作为宵夜。 然后就去洗了个澡,再次重新投入题海中去。 也就距离两天的时间了,她打算再最后稍稍冲刺一下。 随着时间的流逝。 房间里没有一丝响动。 两个人各自忙着自己各自的事。 唯一不同的,或许就是今天的方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而且也没有跟着周乔再通宵熬夜,到了十二点多的时候她就停下了笔,将桌上的课本全都收拾了一番。 接着她就转过身,看向了对面的周乔,弱弱地出声问了一句,“周乔,你今天晚上还熬夜吗?” “嗯。”周乔低着头,盯着题目,不走心地回了一声。 “那……这个给你。”方糖将手里的一瓶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她的桌边。 周乔没反应,直到把笔下的题目完全了,她才抬头看了一眼。 牛奶? “我今天出门去买日用品,正好促销,我就买了一箱牛奶,但是太多了,正好给你几瓶。”方糖看她一直沉默着不说话,沉不住气地就自己率先开了口。 周乔看了下她书桌下那一箱子的牛奶,然后收回了目光,拒绝:“不用,你自己喝吧。” 方糖立刻举着双手晃,“不不不,你天天熬夜,还是喝点牛奶,这样睡觉也安稳点。” 周乔想了想,视线又不经意地瞄到了一旁的巧克力蛋糕。 夜宵的时候蛋糕搭一杯牛奶,好像的确是不错。 当下,周乔没有再拒绝了,但也从包里拿出了钱包,“多少钱,我给你。” 方糖赶紧摇头,“不用不用,就几瓶牛奶而已,算是感谢你上次给我写题目。” 说着就从箱子里又拿出了两瓶放在她桌上。 周乔也没强求,道了一声谢,“谢谢。” 但等到方糖去洗漱后,她就将钱悄悄塞进了对方的书包里,然后继续埋头做题。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方糖起床,就看到垃圾桶里多了一盒空了的牛奶瓶。 周乔还在睡。 方糖没敢打扰,小声地从床上爬下来,做了洗漱。 没一会儿周乔也醒了过来。 她整理完了被子,洗漱完就随手拿了一瓶牛奶,打算喝奶出门。 还没走的方糖看到她竟然又拿了一瓶,有些惊讶地问:“你怎么早上就喝了?” 周乔拎着包,嗯了一声,“没时间买早餐,拿来垫肚子。”不过随后却又突然停下脚步,转而看向她,问:“有问题?” 站在宿舍门口,逆着光,她漆黑的眼里是一贯地平静。 方糖低垂着头,接着才低声道:“问、问题不大,但是你这样早晚都喝,喝太多,我怕你小心肠胃不适,容易腹泻。” 周乔没说话。 方糖连忙又补了一句,“毕竟你后天早上要考试,注意点比较好,免得出现突发情况。” 周乔这时候才点头,“知道了。” 不过知道归知道,她手里的牛奶并没有放下,还是拧开了瓶盖,喝着离开了。 方糖看她这样,不自觉地咬了下嘴唇。 最终又看了一眼桌上放着的那盒牛奶,接着才背着书包离开了宿舍。 当天晚上,周乔果然把最后一瓶的牛奶也给喝了。 方糖看在眼里,知道她压根没有在意自己所说的话。 见她桌上已经没有牛奶了,没办法,她索性从箱子里拿了一瓶放在了桌上,“给!既然你喜欢喝,身体也没事,这个当明天的早餐也……挺好……” “嗯。” 周乔想着自己反正给了钱的,也就没推辞,接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就喝着牛奶,又去食堂买了水煮蛋和一个肉包子。 下午时分学校为了第二天的考试,除了高三的学生之外,其他两个年级全都提前放了学。 七班的学生开心的不行。 一个个全都背着书包窜出了班级打算去疯。 只有顾欣岚,慢慢吞吞的在收拾书包。 因为她要去上补课班。 不过整理到一半,她就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一样倒在了桌子上,哀嚎道:“我也想去玩儿。” “那就去。”周乔一边整理课本一边回答。 顾欣岚嘁了一声,“你之前还让我试试。” 周乔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侧头,看向她,“所以我让你停止,你就会停止吗?” 顾欣岚目光放空了一下,有些发愣。 周乔也没一定追根究底,看她不说话,就收拾好东西打算离开。 看到那道即将离开教室的背影,顾欣岚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脱口道:“不会,我不会停止!” “嗯,那就补课去吧。” 周乔背着包,头也不回地就往对面顶楼的会议室走去。 只是刚走进去,就看到原本躺在沙发上玩儿手机的沈昂弹了起来,幽怨地看向她,“周同学你也太拼了,明天就考试了,应该放自己一下午的假才对。” “不用。”周乔把书包放在一旁,将几张卷子交给正靠在椅背上嘴角轻勾起的秦匪。 沈昂看她没听出自己言下之意,不甘心地再次道:“可是他用啊,他一个伤患,这样被你折腾来折腾去,很惨啊。” 周乔一心都在那份试卷上的最后题,随后道:“是他说让我拿第一的。” 秦匪忍不住“噗嗤”一声,彻底笑出了声。 终于,沈昂绷不住了,索性直接破罐破摔地道:“可我没让你拿第一啊,这家伙老使唤我啊,累啊,重得跟个死猪似的。” 这下,周乔总算听出来了。 他哪里是担心自己休息不休息的问题,分明是找借口不想在做搬运小工。 “他腿脚不便,你们就换到底楼去嘛……”沈昂的牢骚发到一半,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对啊!你可以去他宿舍不惜啊!那他就连下楼都不用啦!而且你不知道吧,这家伙的宿舍楼层全面清空,根本没有人会打扰你们!你们可以想学多久就学多久,要是学累了,你就直接睡那儿呗!反正也有床!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也不排斥你!” 周乔没反应,眼睛盯着那张试卷。 沈昂再接再厉道:“你不知道他有洁癖,还不喜欢有人进屋,你能进去,那说明你在他心中有不可低估的份量,一般这种感情叫做爱情!” 听他越说越离谱,原本还不说话看戏的秦匪总算发了话,“你应该去忙自己的事了。” 沈昂促狭一笑,“哟哟哟,有人害羞了。” 可话音刚落,就听到周乔不走心地问了一句:“那你也进出他的宿舍,你和他也是爱情?” 她其实就是就事论事而已。 压根没考虑到自己说了什么。 毕竟满心满眼都在试卷上。 “……” 结果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几秒后,秦匪突然爆笑出声。 那笑声很是酣畅淋漓。 而沈昂则被噎得脸都绿了,连解释都没,果断起身离开。 他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可能会直接被气死。 这时周乔总算被那声音给震得反应过来自己刚说了什么,“我不是故意的。” 坐在对面的秦匪这会儿还在笑,笑得不可自抑,“没事,是他自己嘴贱,你干的很好。” 周乔哦了一声,就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竞赛题上。 当天下午她又做了几道题。 直到晚饭被送过来后,补习到此为止。 因为明天早上要考试,她和秦匪一同吃了个晚饭,就早早回去休息去。 ------题外话------ 这该死而又动人的爱情啊~~~~ 135 渣爹醒了?! 周乔应该从转校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这么准时的回宿舍过。 说实话她都觉得自己有点不习惯那么早回去。 以至于回到宿舍后方糖看见她都愣住了。 “你……怎么这么快?不是在补习吗?” 周乔把书包放在桌上,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嗯,明天考试,就不补习了。” 方糖小小地哦了一声,也就没有再说话了。 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善于聊天的人。 屋内重新安静了下来。 难得早回来,周乔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想了想,反正闲着也闲着,索性就把家庭作业给做了。 除了文科。 她对文科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那些咬文嚼字的东西,看得实在眼晕。 明天考试,她还是决定放过自己,免得脑子太混了,反而不能明天好的发挥出来。 做完理科的作业,差不多已经十点了。 方糖今天难得早早结束,她看周乔还在做题,就轻声地提醒:“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要考试,早点睡吧。” 周乔本来也打算结束,只是有一道题没做完,所以嗯了一声。 方糖看她没什么反应,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而从自己的桌上拿了一瓶牛奶放在周乔手边,小声道:“明天你要考试,晚上得好好睡一觉才行,喝点牛奶,安神好眠,别太……辛苦了……” 周乔连日来也习惯了,随手接过了牛奶瓶子。 还没等她拧盖,方糖却冷不丁地开口,“那个……” 周乔受伤的动作一顿,看向她。 “别喝太多,晚上容易上厕所。”停顿了两秒,方糖在开口继续道。 周乔没走心地嗯了一声,然后一拧。 当时她只觉得这次的瓶盖似乎和前几次的瓶盖紧了一些。 不过她也没放在心上,注意力还放在那道题目上,直接微微使了点力,打开瓶盖,喝了起来。 站在一旁的方糖就这么神情复杂地看着她把牛奶一点点地喝下。 直到喝了一半的时候,也不知道她抽什么风,突然间就把奶瓶给抢走了,“别喝了。” 周乔没防备,被她来这么一下,牛奶洒了一大半在身上。 当下蹙眉,有些不悦了起来。 但方糖却一反常态,明明不怎么会说话,哆哆嗦嗦地但还是故作强势地样子道:“幸……幸好我站在旁边看着,刚都说让你喝一半了,你……你怎么总不听人劝,喝太多……晚上容易醒,反而不利于明天的考试……” 说着也不等周乔开口,就直接把另外小半瓶的奶全部都倒进了马桶里。 然后低着头就去洗漱了。 坐在位置上的周乔眉眼黑沉沉地盯着她,却始终没有说话。 那寂静无声的环境,压抑而又让人心生紧张。 当然,紧张的肯定不是周乔。 方糖早早地洗漱完就钻进了被子里,连头都缩进了自己的被子里。 周乔安静地把剩下的题目做完,也洗漱了一番,就上床睡了。 这是她自从开学之后难得的早睡。 原本她还以为自己会因为难得的早睡而无法适应,反而失眠,但结果没想到这一躺下去,很快就睡了过去。 她睡得特别的沉。 一夜无梦。 等到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周乔睡得有些懵,正一点点地反应过来的时候,枕边的手机就开始震动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按下通话键,嗓子有些干涩,“喂。” 对方也不说其他的话,一上来就直接一句,“你不是要股份吗?你马上来医院一趟。” 周乔还没完全清醒,根本听不懂,“什么?” 电话那端的人冷着声音再次重复道:“你的股份今天给你,现在、立刻、马上来医院。” 周乔这下总算反应过来了。 也听出对方是谁了。 竟然是楚西霖! 自从那天在会所里两个人有了那一番的争执后,几乎就完全断了联系了。 周乔也没有再逼着要股份。 她原本是想着等这件事慢慢的淡化之后,再去问楚西霖索要。 毕竟这事儿的确对他冲击够大。 可没想到,楚西霖竟然会主动打电话让她去拿股份。 虽然态度十分的不耐烦。 “为什么去医院?”她不解地问道。 电话那头的楚西霖沉默了半晌,然后才说了一句,“因为你爸醒了。” 周乔倏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周严俊醒了? 怎么会这么突然? 医生不是说要他醒过来需要一段未知的时间的吗? 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心情来表达周严俊醒过来这一事情。 毕竟他醒过来,就意味着小可怜还有个爹。 但同样,他醒过来,自己的行为就要约束很多,以免暴露。 真是烦躁! “你最好快点过来,我没那么多时间等你。” “楚西霖,你什么意……” “嘟嘟嘟——” 周乔的话都没说完,电话那端的楚西霖已经挂断了电话。 那态度,完全不能同往日而语。 这让她不想不想起那天醉酒之后,他对自己的临走时的那番话。 看来,真的是把他给逼急眼了。 周乔拿着手机,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偏偏要去医院签股权转移书。 就算周严俊醒了,这和股权转移有什么关系? 总不会是为了体贴地让她一边签股权协议书,一边让她看看周严俊吧? 周乔怎么想都想不通,但因为股权大的问题,她果断起床梳洗一番。 只是刚下床,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不对啊! 今天…… 好像要考试吧?! 周乔下意识地翻开手机一看时间。 眼神立刻一凛。 九点半了! 这一觉她竟然睡到了九点半! 怎么会这样! 考试时间可是九点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她一觉直接睡迟了不说,竟连早已设好的闹钟都没有听见。 这得睡得多死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一想到这里,她的目光就冷厉了起来。 不过这时,握在手里的手机“嗡”地一下又震动了起来。 周乔拿起手机一看,上面是一条短信。 ——我给你二十分钟,过时不候。 二十分钟?! 从她这里到医院就已经是二十分钟的路线,更别提她现在没有洗漱换衣服。 该死的! 眼下主动权在他手上,以至于让他有了掌控自己的资本。 当下她没有再片刻的犹豫,马上洗漱完,换了衣服就往学校门外冲去。 好在今天是星期六,进出校门也不管,不用写什么繁琐的手续,她马上就冲到了街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一路朝着医院飞驰而去。 好在路况还算不错,驾驶司机的车技也了得,紧赶慢赶总算是踩着点到了医院。 她一路狂奔上了vip楼层的病房。 最终,成功准时出现在了楚西霖的面前。 坐在病房内等候多时的楚西霖看到她那气喘吁吁地样子,冷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连你父亲在哪个比方都不知道。” 一开口,就是十足的讥讽。 周乔没搭理,她缓了几秒后,就走了进去,站定在他的面前问:“股权协议书呢?” 楚西霖见她目不斜视地朝着自己走过来,神情间立刻充斥着一股愤怒和讽刺,“你都踩进病房了,第一句竟然只问股权协议书?周乔,你的心还真是铁做的啊?” “周乔……”此时,病床上的周严俊虚弱地正靠在那里,鼻子里还插着氧气罩,整个人瘦了很多。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去抓她的。 但可惜,周乔只是冷淡地瞥了一眼,就将目光定在了楚西霖的身上,语气有些发沉了起来,“协议书呢!” 那态度要多冷漠就有多冷漠。 136 股份归属换人(一更) “你不打算去看看你父亲,问问你父亲的情况吗?”楚西霖完全无视了周乔沉冷的目光,起身,然后径直道:“好好和你父亲聊一下,聊完了,到隔壁的会客间找我。” 病房的门重新被关上。 只留下他们两“父女”。 屋内没有任何的响动,十分的安静。 周乔站在原地,就这么冷眼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周严俊。 他这会儿人看上去还很虚弱,带着氧气罩,目光殷切,大概是因为算计而差点死了一回,所以又想起自己这个亲生女儿的好了。 但很可惜,周乔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的起伏和波动。 她根本演不出父女情深的戏码。 毕竟这对“父女”本身只有血缘这一个纽带所维系,完全没有任何的感情。 当然,她也不会演。 哪怕这会儿躺在她面前的是亲生父亲,估计她也只会找个位置坐下来,然后开始和他谈关于时家大的财产分割以及遗产等一系列问题。 而不是关心他的健康问题。 于是,就这么站了十多分钟,周乔实在不愿意再浪费时间,转身离开了病房,往隔壁的会客间走去。 一进门,楚西霖正坐在窗边看文件,刘助理也站在那里,手里还有几份文件,应该是在等他处理。 日光下他神色严峻地翻阅着文件,没有被丝毫的打扰。 看上去已经有了几分总裁的风范了。 而不是之前那副被打得抬不起头的样子了。 也没有之前大醉之后的颓废癫狂样子。 想来是慢慢恢复过来了。 如今楚氏雨过天晴,黄齐绍、以及林美晴原本的股份应该已经被他全都拿下。 这样一来,他的筹码又增加了一部分。 他现在也算是坐稳了总裁的位置了。 一个高不可及的年轻总裁。 而这其中,有她的功劳。 周乔找了个位置坐,并没有打扰。 楚西霖也不遮掩,在和刘助理说完后,大笔一挥将自己的名字全都写了上去。 刘助理很识趣的马上退了出去。 会客间的门一关,楚西霖才将目光看向了周乔的身上,“这么快就聊完了?” 周乔神情淡漠,“没什么可聊的。” 楚西霖微微靠后在椅背,“你不觉得你对你父亲太冷淡了吗?” 周乔语气平平,“我已经提供给了他最好的医疗救治。” 而那个小可怜可从来没得到过周严俊任何的帮助。 当她在那个阴仄、贫穷的小巷子里日复一日的被自己的母亲打骂的时候,只怕这位亲生父亲正想着如何讨好林美晴,如何入赘楚家,如何好好把软饭吃一辈子。 说实话,也就是看在他是小可怜父亲的面子上,否则才不会管他死活。 但这一点,楚西霖似乎刻意的忽略了,反而一度质问道:“你为什么总是可以这么冷漠,甚至对你的亲生父亲也一样,把他丢在医院里,可以不闻不问这么久。” 周乔不想和他争论这种毫无意义的事,只是很不耐地问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然而,楚西霖却自顾自地说:“你真是太让人心寒了。” “然后呢?”周乔只想知道他绕了这么一大圈到底要干什么。 “然后就是,你父亲好不容易醒过来了,你却从头到尾都没有跑过去嘘寒问暖一句,多冷漠啊。”楚西霖语气里满是嘲讽:“你知不知道,你所拥有的,是别人这辈子都可能企及不到的东西。” 周乔看向他。 半晌后,才冷冷道:“也不一定。”几秒的停顿后,继续道:“他毕竟是你的继父,也算半个父亲,你要想伺候他,我也不介意。” 她这话带着几分尖锐,显然是彻底烦了。 毕竟她是为了股份才丢下了考试跑来这里,这人却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浪费她的时间,让她如何不恼怒。 而楚西霖也成功在听到她说那话之后瞳孔猛地紧缩。 在他心里自己的父亲怎么能是周严俊这种吃软饭的人能比拟的。 在一瞬的情绪迸发之际,他立刻稳住了情绪,片刻后才冷声道:“那你呢?你这个亲生女儿呢?” “有你代替我,我就不费心了。”周乔已经完全不想和他再浪费时间,冷漠地丢下这句话后,就打算起身往外走。 她觉得,根本没有所谓的股份签约。 楚西霖只是玩儿了她一把。 “所以他的一切你都不管了?生或死,你都可以丢下?周乔,他可是你的父亲。”楚西霖坐在那里又问。 “如果你不打算今天和我聊股份,那么我们已经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 周乔说着就走到了门口,打算开门离开。 可刚拧开把门手,就听到身后的楚西霖发问:“如果你父亲和股份只能二选一,你选哪一个?” 周乔顿了顿,随后就拧开了门把,“我不回答没有意义的问题。” 随后就要往外走去。 “怎么会没有意义,你的答案就是最后的结果。”楚西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继而不急不缓地道:“你父亲虽然醒过来了,但是医生说,他距离痊愈还缺一次重要的治疗,那药这里没有,得从国外运过来。所以,你现在选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这句话成功让周乔停下了脚步,她回头,冰冷地说了两个字:“股份。” 面对她完全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楚西霖轻呵了一声,眼底带着嘲弄和轻蔑,“你放弃了你的亲生父亲。” 他的神情很微妙,也复杂。 有嘲讽,有感叹,但更多的是有愤怒。 周乔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情。 因为,她放弃周严俊的答案,触动到了他。 因为,他没有。 “很好。” 楚西霖此时缓缓起身,走到了一处墙边,轻轻将手边的绳索一拉。 用来装饰的窗帘被马上收起,露出了一扇巨大的玻璃墙。 原来这间会议室和病房之间只用了一扇玻璃隔开。 楚西霖身形颀长,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透过玻璃墙对着里面的人说:“你听到了?她放弃了你。” 周严俊此时无声地盯着周乔。 只是那饱含情绪的目光渐渐冷却了下来。 周乔没想到,这里竟然不是水泥墙,而是一扇玻璃做的玻璃墙。 “但你放心,我会救你。” 他的话让周乔眉头轻蹙。 她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 137 被摆了一道(二更) 事实上,周乔也不算放弃周严俊。 因为对于她来说,周严俊需要药物治疗这件事根本不算什么很严重,很了不起的大问题。 别说要从国外运药过来,以她的能力就是直接把人送过去治都没有问题。 小可怜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她现在不就在国外治得好好的? 所以这个二选一的问题,其实对她来说并不存在。 只不过,她没法直接说出来罢了。 “现在可以签订股份协议了。”楚西霖这时候突然说道。 周乔眼眸半眯起,显然对于他突如其来的痛快,感觉到了一种越发强烈的阴谋味道。 一直在门口守着的刘助理听到这话,马上点了点头,然后从文件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但…… 这份文件并不是要交给周乔的。 而是,转而走进了病房内,递交给了周严俊。 周乔有些不太懂,这是什么情况?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看见刘助理站在病床边,微俯下身体,态度格外客气有理地道:“周先生,这是楚先生为了补偿您这次意外受伤,所以特意将楚氏名下百分之五的股份划入你的名下。” 这一席话,让周严俊和周乔两个人同时都愣住了。 周严俊是完全被这意外惊喜给砸得愣住。 他今天凌晨醒过来之后就慢慢想起林美晴对他做的一切,他害怕那是楚家授意的。 生怕楚西霖会弄死他。 所以他一看到周乔,就像看到亲人似的。 希望她能救救自己。 结果没想到,最后自己的新生女儿竟然放弃了自己,反倒是楚西霖这个外却对自己这般友好。 甚至还给了股权来补偿。 股权啊! 他这辈子都不敢肖想过的东西。 这…… 这简直就是天上砸了个大馅饼。 而周乔显然被这个反转的大陷阱给直接砸得懵了。 给……周严俊? 怎么会是给周严俊的? 此时,楚西霖转过头,笑了,“看,我已经兑现我的承诺了。” 那笑带着满满的深意和促狭。 周乔望着周严俊因为惊喜不已而颤抖着按手印的动作,语气彻底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楚西霖显然非常满意她这样的表情,在欣赏的同时他继续道:“周乔,你不会忘了,你还是一个未成年吧?” 本是冷着眉眼的周乔神色一变。 未成年…… 在楚西霖这番提醒下,周乔连忙反应了过来。 是啊,“周乔”还是未成年啊。 该死的! 她竟然把这一茬给忘了! 即使已经熟悉了“周乔”的名字,在学校里也算是有了代入感,但有时候她还是会时不时的忘记。 特别是这次的股权她当时一心只想着自己,以至于弄出了这么大的一个漏洞。 如今想来,不禁有些后悔。 如果一开始就没忘记“周乔”是未成年这件事,她肯定不会这样操作。 眼下,她已经完全、彻底的明白过来了。 怪不得楚西霖要把她带到这里来,还要故意把谈话内容全都让周严俊听。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先挑拨他们之间的“父女”关系,然后又以未成年这个理由把股份交给了周严俊。 这样一来,周严俊怎么可能还会把股份给她。 只怕恨都恨死自己了。 而楚西霖也轻松解决了她这么一个潜藏巨大威力的威胁。 很显然,比起她,周严俊更加容易控制。 再加上有救命之恩,他必然是对楚西霖唯命是从。 这一招,玩儿的真是漂亮! 这会儿,楚西霖还在说着风凉话,“其实给了你父亲,不就等于给了你,正好也可以弥补下你父亲这次受的伤。” 周乔没说话。 但在明亮的光线下,她的脸色却明显阴沉得可怕。 度二次,楚西霖像是没看到似的,神色非常的愉悦。 “这两天我派人留在这里帮你一起照顾你父亲,昏迷的时候你没管,现在醒了你总要管吧。”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意味深长地提醒了一句,“不过你父亲好不容易醒了,可别经过你的照顾,又昏过去了。” 随后彻底离开了。 把周乔一个人留在那里。 温暖的日光从窗外照了进来。 细小颗粒的尘埃在光束中上下浮动。 她透过玻璃窗望着躺在病床上的周严俊。 而周严俊则早在按完了手印之后,就闭上了眼,完全没有再看她一眼。 分明是因为那句放弃而恨上自己了。 真是可笑。 小可怜从一出生就被这个男人给放弃了。 如果不是他的背叛和离去,小可怜根本不会过那种人生。 他有什么资格来恨? 他凭什么来恨? 真是恬不知耻。 周乔当下收回了目光。 她重新坐在了沙发上,眉眼间罩着冷厉的寒霜。 开始想着该如何挽救自己的颓势。 之前她还以为楚西霖在大醉一场后,已经恢复过来了。 可如今看来,他分明是把无法发泄的伤痛转化成了浓浓的恨意。 而这一部分,也是她的功劳。 呵。 不自量力的懦夫。 回想起这段时间楚西霖所有的所作所为,周乔觉得越来越觉得这人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他永远都是在逃避。 无论是老爷子被下药,还是黄齐绍的暗杀,又或者是林美晴的婚外情,他永远都是那么的被动。 到最后实在无法面对丑陋的真相,无法对自己的亲人做出任何的举措时,就把所有的强烈情绪转嫁到了一个外人的身上作为发泄口。 以为报复在她身上,这样就算赢了? 太天真了。 就算周严俊头脑简单,好控制。 但同样的,他智商不够,真遇到的事的时候除了躲,根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说不动最后还会拖后腿。 他甚至弱到连那群董事都搞不定。 能拿来干什么? 唯一的用处估计就是在重要场合投票的时候发挥点余热了。 要知道,楚氏很快就要有新的一轮风波马上开始。 而这轮风波的主角可不会想鑫武和董事局里的那几个董事那么简单。 到时候她倒要看看,没了自己帮助的楚西霖打算怎么去解决。 138 俞商急疯了(一更) 周乔就这样被强制性的在医院里待了两天,美名曰是照顾周严俊。 不过任谁都知道,她是绝对不可能照顾的。 他们两“父女”眼下两看相厌。 一个恨她的不孝。 一个则沉浸在自己的谋划里。 原计划被未成年三个字全盘打乱,她需要重新好好制定一下计划才行。 绝对不能再出现像这次一样的错误。 只是,她安安静静地在医院思考接下来的路要如何走,如何将那颗雷引爆后恰到好处的介入时,学校那边的俞商早就急疯了。 周乔竟然毫无预兆的缺考了! 这简直让俞商完全没有料到。 因为第一次有他班级里的学生参加这种竞赛名额考试,所以担心激动了整整一宿没睡,甚至比自己当年高考都紧张,一大早起赶到学校里打算给周乔加油打气,顺便再给她减减压。 让她别太有心里负担。 可谁知道,这些话压根就没有说出口的机会。 因为人根本就没有来! 他从七点等到八点,又从八点等到考试开场,都没有等到人。 这下,他有些着急了! 想赶紧打电话联系一下,结果一拿出手机一番才知道自己没有周乔的手机号,又想联系她家里,却又想起周乔的父亲现下还躺在了医院里。 于是他只能赶紧去找紧急联络簿,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其他的联系方式。 却发现,周乔在家属联络这一块完全空白,家庭地址也空白。 唯一留下记录的就是,她原来住宿。 当即,俞商二话不说赶紧跑去女生宿舍,找宿管阿姨帮忙。 却发现周乔早就已经离开了宿舍。 俞商顿时没了法子。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就这么站在教学楼一直等,一直等。 甚至等到考试结束,看着那些考生都已经陆陆续续离开。 而周乔始终没有出现。 她如此这般莫名其妙地旷考,让俞商非常的生气。 当下他就在女生宿舍楼底下等了整整一天。 想着一定要把人抓,然后好好训斥一番。 可从白天等到晚上十点,最终也没有等到周乔回来。 俞商想着,估计是双休日,她可能回家住了,不回宿舍。 于是他就趁着宿管阿姨还没有熄灯的情况下,和她说明了情况,希望她在星期天晚上周乔回宿舍后说一声,就说班主任找过她。 但谁知道,宿管阿姨告诉他,周乔双休日从不回家,就连过年和寒假她都是住在学校里的。 这让俞商很是惊讶。 过年都没回家? 怎么会这样! 就算她父亲在医院里,那也不至于过年也不回去吧? 当初开家长会的时候,不是有个年轻小伙来了吗! 难道那不是哥哥吗? 俞商带着这样的疑问,最终他决定索性死等到周乔回来为止。 只是等了又等,随着时间慢慢的过去。 宿舍大门也已经关了。 就连宿管阿姨都休息了。 周乔还是没有回来。 这让俞商不禁开始担心了起来。 都已经十二点了,人迟迟没有回来。 一个才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这么晚还不回来,这万一出点事那可都是要命的事啊! 她今天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长时间的生气和疑惑最终慢慢都演变成了担心和忧虑。 俞商就这么在门口苦等了一夜。 直到天际线泛起了鱼肚白,昭告着第二天的来临后,他彻底等不下去了。 周乔这是一夜未归啊!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 再等下去,要是耽误了时间,那可不得了! 俞商越想越担心,于是决定先报警再说。 只是刚准备出校门时,恰巧遇上了一同出门的沈昂。 沈昂看他胡子也没刮,像是熬了一整夜的颓废样子,不由得想到昨天的考试,当下玩笑着道:“哟,俞老师不会是为了等考卷批出来,急得一整晚都没睡着吧?” 俞商一个人正着急上火了大半天,好不容易遇到个人能商量,当下扑了过去,紧紧抓住对方的手,道:“沈老师,周乔不见了!” 沈昂眉梢轻挑,完全没有听到这个消息后的担心,反而笑得意味深长,“哦?她不会是因为知道第一名,就开心的找人庆祝去了吧?” 俞商很是着急地摇头,“不是的,是她根本就没考试,昨天晚上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沈昂唇角地笑僵住了,“没考试?为什么?” “不知道,我没有她的电话号码,也没有她家长的电话号码,我等了一天一夜,都没看见她人影,我怕她出什么事!你说,这要是被拐卖了,或者是遇到流氓了,我要怎么向她父母交代啊!” “不会的,你……” “怎么可能不会!她一个小姑娘在外面一夜不归,肯定出事了!不行,我得去报警!让警察赶紧去找人,免得错过了最佳救人时机!” 俞商说着就要冲出大门去警察局报警了。 沈昂瞧见了,赶紧把人给拽了回来,“别别别!你先别急,这事儿还不到报警的地步。” 他是见过周乔那一脚把人给踹飞的架势。 所以无论是拐卖也好,还是遇到流氓也好,该担心的都不会是周乔本人。 而是可怜的犯罪者。 说不定那群人还没来得及动手呢,就被她直接一脚踹断肋巴骨,去医院治病了。 “这样吧,你先等等,我这儿或许能找到她。”沈昂对他说道。 他觉得,论对周乔的熟悉,全校也只有秦匪那家伙对她最熟悉了。 两个人朝夕相处了那么久,说不定他手里有周乔的联系方式。 这让俞商听了,立刻抬起头,不敢相信地问:“真的吗?你真的有办法联系到她吗?” 沈昂点了点头,“真的,我先去试试,你先回去吧。” 可俞商却担心的不行,“不行,我不回去,人找不到,我不放心,你赶紧去联系,联系完了我也好放心。” 沈昂看他是真的着急,没办法,只能让他先回自己的职工宿舍去等消息,“那你先在这里守着,我马上去找联系方式,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行!” 在得到了俞商的回复后,沈昂随后就赶紧上了楼。 139 失联人员回归(二更) 这会儿才早上七点多一点,他一路上了顶楼。 整层楼面空旷且寂静无声,就像是真空世界一样。 沈昂快步朝秦匪的宿舍门口走去。 走廊里回响了阵阵的脚步声。 “叩叩叩——” 他先象征性的敲了敲门。 但等了半分钟后,发现里面一点响动都没有。 沈昂以这么多年和他的认识,基本可以确定秦土匪应该是在睡觉。 这段时间他为了给周乔补习,的确也忙得够呛,在加上他本来就有睡眠障碍,睡觉的时间就越发的减少。 眼下好不容易睡了,他觉得自己要是打扰了,只怕是要小命不保了。 沈昂不得不深深思索起,周乔突然旷考失踪这件事是否堪比天塌下来这件事。 因为如果没有的话,他这样贸然的去叫醒秦土匪,可能会死的很惨。 不过在停顿了三秒后,他还是决定冒险去试一试。 之前秦匪不是一直说对周乔有那么点意思吗?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肯定为了周乔,不会对自己做什么。 反之…… 那就证明,他对周乔并不算在意。 也侧面证明,他在骗自己。 这可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于是,他轻轻的拧开了宿舍的房门。 原本天光大亮的房间此时漆黑的如同深夜,厚重的窗帘将所有的光线全部阻挡在外面,完全没有半点的光纤。 屋内的空调这会儿还在运作。 被子里隆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很明显,屋内的人正陷入沉睡中。 沈昂脚步放轻,刚准备走进去,却无意间看到了他床头柜上的……安眠药。 要命了! 这家伙竟然是吃药入睡的。 求生欲强烈的沈昂根本不敢再生出什么试探的心思,立刻收脚,退出,关门。 整套动作,极快且极其小心。 在确定没有惊动后,他才一脸劫后余生地靠在墙边,呼地一下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这家伙没被自己吵醒。 不然今天估计他可能不能活着出来了。 要知道这位土匪没吃药睡和吃药睡的脾气那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说,没吃药被吵醒他最多就是用眼神杀人。 那么吃了药被生生吵醒,那就直接等着分尸吧。 因为在药物的影响下,一旦被强制叫醒,情绪是完全不可控制的。 别看这秦土匪平时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那是因为他被“流放”到了这里。 双重打击让他被彻底被压制住罢了。 想当初在京都的时候,他可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真发起疯来,只怕十个自己都不够死的。 他可不认为周乔的能耐能大过药物作用。 当下,沈昂就决定放弃叫醒秦匪这件事。 至于周乔这件事,还是他亲自来处理比较好。 苦命的沈昂只能先打电话派人去找,然后自己则亲自下楼去安抚想要随时随地报警的俞商。 但俞商显然在经历了一晚上后,没有太多耐心。 他是真怕再等下去,会把周乔生的希望给活生生的等没了。 所以无论沈昂怎么劝,都无法劝服。 对此,他只能无奈地苦劝。 好在劝了大半天,口干舌燥的喝了两大杯水后,俞商这才勉强答应下来暂时不报警。 不过他也有前提条件,那就是等到星期一,上学日周乔如果还没有回来,那他肯定要报警。 沈昂觉得一天的时间找个人对他来说应该不算难事,也就答应了。 于是,当天晚上也没等到周乔回宿舍的俞商索性就直接睡在了职工宿舍里,打算等明天早上早点去学校门口守着。 这一夜,他睡得极为不安稳。 在睡睡醒醒了好几次,终于等到天光大亮,就洗漱了一番,跑去了学校大门口等人。 俞商紧紧盯着每一个进来的学生。 不是。 还不是。 都不是。 看着那一张张不是周乔的脸,俞商心里越发的着急起来。 七点三十分钟。 大部分的学生都已经到校了。 眼看着就要到关校门的时候,俞商觉得自己最后的一丝忍耐也快要耗尽了。 终于,一辆出租车停在了门口。 后车座的车门被打开。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是周乔! 是她! 俞商连续紧绷了两天的神经线终于在这会儿松弛了下来。 但随即而来积压的情绪随着一声大吼就此爆发。 “周乔——!” 周围的学生立刻被这一声喊叫给吓了一跳。 就连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周乔也被吓到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俞商已经跑了过去,一股脑的就厉声质问道:“你这两天都跑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两天!你知不知道星期六上午有考试!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考试!是关于竞赛名额资格的考试!” 周围进校门的学生纷纷停下了脚步朝着他们看去。 而这时候,慢了几分钟的沈昂从校内跑了过来,一看到门口被围观的两个人,就知道坏事了! 他赶忙跑上前去,劝阻道:“俞老师,你先别激动,那什么,误会,其实都是误会,大庭广众之下的,你得给孩子留点脸面。” “她两个晚上没回来,失踪了整整两天,她还要什么面子!” 俞商这会儿显然是气疯了。 毫无理由的旷考,又失联了两天两夜,这真的是触及到了他作为老师和长辈的底线。 沈昂听他这样口无遮拦的话引得旁边围观的学生们一个个神情微妙的样子,果断地解释道:“你误会了,她是去医院照顾自己父亲去了。” 俞商愤怒的神情一滞,显然还没从情绪里走出来。 沈昂只能继续道:“她父亲在星期六凌晨清醒过来了,所以她这才急着赶过去。” 这个消息也是他今天早上才收到的。 一收到这个消息后,他就赶紧跑过来想通知俞商。 结果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闹成了这样的局面。 半晌过后,愤怒中的俞商才呐呐地反应过来,看着周乔问:“你父亲醒了?” “嗯。”周乔面无表情地点头。 在那一瞬间,俞商的心情真是五味杂陈。 怎么会……这样…… 怎么就会变成这样!!! 怎么偏偏就在这么关键的时刻醒了呢! 140 不能放弃(一更) 学校大门口的人越聚越多。 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他们三个人。 比起周乔的冷静少言,沈昂的平和劝慰,反倒是俞商最无法接受这个结局。 他整个人都在那一瞬间被打蒙了。 情绪复杂得甚至一时间连接下来要说什么都不知道。 说挺好的,恭喜你父亲醒过来了? 他说不出口。 说你怎么能随便放弃考试? 他也说不出口。 父亲、考试。 两者都同等的重要。 她只是选择了一个心里最重要的东西而已。 俞商真的没办法说什么。 更何况,她父亲昏迷这件事还是当时自己把人送过去的,昏迷了那么久,现在总算清醒过来,她作为女儿,想看父亲,这是人之常情。 只是…… 太可惜了。 就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整整半年多的心血。 她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每天放学也补课,寒假也补课,除了完成自己的学业,还要额外的花费大量的时间去做题目练习,就是为了这一场名额之争! 说实话,就以周乔当时在交流赛上的精彩成绩,只要肯参加,这名额肯定妥妥就是她的。 然后再往市里一送,拿下名次。 那保送也就指日可待了。 到时候顶级学府、王牌专业,还不是任她挑选?! 可现在…… 这一切都没了。 她甚至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 这太让人扼腕了! 俞商看着眼前神色平静,像是已经坦然接受一切的周乔,那股痛心和可惜几近让他想替她哭。 她为什么一点都不难过? 是因为攒够了人生中所有的失望,所以才会对于这样的事,激不起一点点的反应? 不是没听过学生圈子里那些有意无意的传言。 但他知道,无论她在那个新家里有多么的讨长辈欢心,那都是不对的。 一个正常的、十七八的孩子,大部分都处在青春叛逆期。 哪怕一班的孩子,成绩是如此的优秀,但都会有自己情绪失控的时候。 但周乔没有。 她从来没有失控过。 她永远都是那么的平静。 才十七八岁啊,就能把情绪控制得那么好,那么恰到好处,讨人喜欢,足以可见她这些年过得是什么寄人篱下的艰难生活。 特别是在后来知道,她连过年都无家可归的情况下。 更是验证了他心里所想的。 她过得很辛苦。 过得很不好。 否则不会宁愿留在学校里一个人冷冷清清的过年,也不回那个家。 也就是因为这些条件存在,所以他更希望周乔能够紧紧抓住这次的机会。 她需要一个机会来挣脱掉这些束缚。 她也完全有这个能力去开创自己的天地。 但没想到,造化弄人,为了父亲,她放弃了。 越想,俞商心里就越发的心酸,眼眶甚至都有些微微发热了起来。 他为这个女孩子心酸。 因为老天对她来不公平了。 明明拥有这么好的天赋,眼下却全都错失了! 就因为那么一个机会! 就那么一个小小的机会! 他相信,只要有这么一个机会,她一定能上来。 而且会耀眼得让人夺目! “不行,我得去找校长说!我得让他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不能就这么放弃这个机会!绝对不能!”俞商沉浸在自己激烈的情绪里无法自拔,说完就二话不说就往校内冲去。 那架势就像是要去拼命一般。 以至于完全不知道俞商那么多内心戏的周乔有些发懵。 “……” 似乎是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间这样的激动。 身旁的沈昂这回倒是没阻拦,看着人离开后,就对身旁的周乔说道:“行吧,既然他走了,那我送你进去。” 周乔眼下被摆了一道,尽管能挽回,但心情依旧不爽,所以语气平平地一句,“不麻烦你了,我自己可以。” 接着就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校门口的那些围观的学生看三个主角走了两个人,当下也都纷纷散去了。 周乔先回了一趟宿舍。 结果刚一推开门,就看到方糖正抱着书本,一副准备出门上课的样子。 不过大概是因为太过猝不及防,她整个人完全愣在了那里,手上的书都掉回了桌上。 “咚”地一声,她才被惊醒了过来。 当即低垂着头,神情僵硬地说了一句,“你……你回来啦?” 对此周乔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了进去。 虽然一直想着股份的事,但并不意味着那天早上的事,她会忘记。 明明给了警告,还不停手。 真是自寻死路。 不过也好,正好方便她借题发挥。 周乔看了一眼自己的床铺,发现床上依旧还保持着星期六早上乱七八糟的样子。 “那个……我先去上课了……”方糖心虚地小声说了一句后,就逃一样的离开了房间。 留在宿舍里的周乔当下随便拿了两件干净的衣服去洗了个澡,然后就躺在了床上,打算好好睡上一觉。 这两天在医院她实际上并没有合过眼。 楚西霖这一番措手不及的报复让她不得不推翻了之前原本所有的计划。 因为在那些计划里,楚西霖原本应该是为她所用的人。 而现在,他不是了。 身份一旦转变,那么有些东西也得改变。 她不认为最终的结局会有所变化。 唯一有变化的,只有楚西霖的结局。 这个人,真是碍眼的很。 带着这一想法,周乔自顾自地睡下。 但她不知道此时的教导处因为她,开始闹腾起来了。 作为唯一一个七班的名额比赛学生,周乔的缺考,成功让一班的学生拿下了所有的名额。 虽然往年也都是一班的人拿下竞赛名额。 但今年有了周乔这个意外后,显然这次的大满贯勉强有了几分惊心动魄的意味。 也越发让唐清茹春风得意了起来。 整个高二的数学组老师这会儿全在会议室里,正聊着这次的考试成绩。 这次被选出的四个人,成绩虽然不算太出彩,但也中规中矩,挺不错的。 比起往年的一批明显好很多。 于是,他们一个个都恭维着唐清茹。 “唐老师,这次的学生比去年的好。。” “我也这么觉得,这次学生的质量的确很好。” “唐老师辛苦了啊,培养了这么好的一批学生,特别是陈浩磊这个学生,考试成绩不错,估计这次有希望。” 唐清茹顿时笑了起来,“陈浩磊这个学生的确是不错,其实我也挺看好他的。” 有老师哈哈一笑道:“要是他真能给你拿个名次回来,那你这职称考评百分百稳了。” “没有的事儿,这哪有百分百一说的。”唐清茹假模假样地谦虚了几句。 却不想,这时候俞商却突然莽莽撞撞地跑了进来,打断了这和谐的氛围。 141 给个补考资格(二更) 原本正在整理演讲稿的主任一看到俞商这样火急火燎地冲进来,不禁微微有些皱眉。 “俞老师,你……” 她那些话还没有说完,结果俞商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打断,“主任,我想请你再给周乔一次机会。” 这一句话立刻让在场所有人的都安静了下来。 关于周乔缺考这件事所有数学组的老师几乎在考试结束后的第一时间就全部知道了。 因为当时考试一结束后,所有人全都想再看一看那位曾经在交流赛上如此大放异彩的学生的试卷。 结果却得知,这位极具天赋型的学生竟然无故缺考了。 这让他们很是惊讶。 教导主任更是气得不行。 要知道,对于这次名额考试这些老师是真的对周乔有很大的信心和期望。 他们也是真心的希望周乔能够真的替学校争一回光彩。 可惜,她缺考了。 甚至连一个理由都没有。 也正因为如此,今天早上都没有人敢提这件事。 所有人全都很默契地把这件事给略过了。 谁知,俞商这个不怕死的竟然主动跑过来找死。 果然教导主任的脸色就沉了下来,“你是让我给无故缺考的周乔一次机会?” 无故缺考四个字被咬字咬得很重。 显然是对于周乔这样的做法十分的不满。 俞商赶忙道:“她不是无故缺考的,她是有理由的。” 教导主任冷着一张脸,沉声地问:“什么理由?什么理由让一个学生连考试都不考,就这么人间蒸发了两天?” 俞商明白教导主任如今的心情,只好道:“她是因为她父亲在医院,才丢下考试,跑去医院的。” 教导主任眉头紧锁,“父亲?” “对……” 俞商点头,正要再次开口,突然听到一声不屑地轻嗤,“俞老师,你就算想为你周乔找理由,也请你找个好一点的理由,她父亲怎么总是在医院?怕是病入膏肓了吧?” 俞商转过头一看,见是唐清茹说话,又想到前几天一班的陈浩磊在那边大放厥词的事,顿时冷着声音警告:“唐老师,请你嘴上留德!”说着,也不管她是什么反应,就连忙对教导主任继续道:“主任,周乔的父亲在上个学期出了意外,昏迷了整整一个学期,结果在上个星期六医院来电话说她父亲醒了,这才导致她缺了考,她真不是故意的。” 在场的老师听到这件事后,这才恍然大悟过来。 原来是因为这样才缺考的。 那…… 也算是情有可原吧。 毕竟亲爹昏迷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确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俞商看主任的那张脸像是有些松动,便再加把劲儿的再次道:“主任,你是不知道,我当时是亲自送这孩子去的,医生当时就说了,她父亲是从高处摔下去的,头骨骨折,肋骨刺穿了肺部,危在旦夕,能抢救过来都是奇迹了,根本不指望清醒不清醒了。所以当医院说她父亲清醒过来,这就好比死而复生,你说,这放在谁身上能忍得住?” 之前还对她很是失望的老师们立刻开始同情起这个孩子的遭遇。 太惨了。 怎么能这么惨。 “所以主任,你就再给她一次机会吧!这孩子真的很好,很聪明,也非常有天赋!你看,这次考试的成绩她一路直线上升到前三十,别忘了,她当时进来的时候是倒数啊,才一个学期,才短短的一个学期,还是在父亲昏迷的这种情况下,她还坚持咬牙努力读书,这种孩子,咱不能放弃啊!” 俞商的话让办公室里的老师不禁点头赞同。 的确,在这样的环境下,这个孩子还能一个学期就从倒数一下子窜到前三十名,并且还额外参加竞赛。 的确是很了不起。 而此时,教导主任的脸色也开始缓和了起来,没了刚才的冷硬和严肃。 这样子分明是有些被说动了。 坐在那里的唐清茹一看,顿时觉得不妙,她马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当即呵斥道:“俞老师,你根本就是在胡说!什么去医院啊,周乔旷考的原因完全就是因为起晚了,考试迟到了,我可是特意去查过的。” 原本还同情不已的老师随着这一番话立刻拧起了眉头。 教导主任那张脸更是“唰”地一下,重新阴沉了下来。 俞商见了,当下气愤不已,“唐清茹,你才胡说!她明明就是在医院里!她待在医院里待了两天,全是为了照顾她刚刚清醒的父亲!” 唐清茹冷笑了一声,“我可是有证据她睡懒觉迟到,不知道你有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啊?” 俞商挺直了腰杆子,理直气壮道:“我当然有!昨天是我让沈老师去找人的,我现在就让沈老师过来给我作证!”他转过头,冲着主任说道:“主任,你打个电话给沈老师。” 原本神情肃穆的主任此时一脸疑惑,“哪个沈老师?” “就是那个……”俞商一时间没想人名,最终只能提醒:“就是上次交流赛和校长挨着坐的那个沈老师啊……” 那位教导主任在脑海中深深的思索了一番,随即脸色大变,“你让他替你去找人?!” 俞商点头,“对啊!” 那教导主任顿时只觉得眼前一阵泛黑。 “你……你胆子也太大了……”她哆嗦地指着俞商的鼻子,“你怎么能让他来替你做事,你……你是不是疯了……” 俞商很是无辜,“那我实在是找不到人啊,沈老师说他有办法,我就让他帮帮忙。主任,你赶紧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 “……” 我打个鬼啊! 主任无声地怒瞪了他一眼。 以她的等级哪有这个资格给这位老师打电话。 只怕校长都不敢轻易随便给他打电话打扰他。 “主任?”俞商见她不动弹,禁不住又提醒了一声。 那位主任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道:“那什么,不用麻烦沈老师了,既然你说沈老师帮你忙了,那就当是真的吧。” 唐清茹一听,马上抗议地喊了一声,“主任!” “不过,就算这件事是真的,也不能给补考机会。”随即,主任又说了一句。 142 尽力争取一番(一更) 教导主任的这一句果断拒绝让刚刚还反对的唐清茹渐渐得意了起来。 同时,也让还没来得及因为信任而感到高兴的俞商打回了原形。 脸上是还未来得及展露就僵住了的笑容。 他不理解地问:“为什么?” 教导主任先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接着才道:“我虽然理解她,但是缺考就是缺考,如果因为一个理由就有补考的资格,那对其他人就不公平了。” 俞商急了,“那对周乔公平吗?” 教导主任叹息了一声,重新落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她自己在当时已经做出决定了,不是吗?” “但是……” 俞商还想再说什么,但就被主任给打断了,“俞老师,你有见过高考的时候有人因为个人原因无故缺考,而重新补考的吗?” 顿时,俞商所有还未说出口的话被全部打了回去。 不愧是待了那么多年的教导主任,一句话就把人噎得连还击的机会都没有。 作为才进学校没两年的新老师,俞商完全没办法招架。 可又觉得不甘心。 他还是想争取一番。 为此,绞尽脑汁地想要为周乔开脱,“那不一样,高考……它是全国统一的,但这是我们自己学校内部的考试,目的是为了测试出最好的学生去参加竞赛,这不能相提并论!” 得意的唐清茹立刻哼声道:“怎么就不一样!都是考试,考试就该有考试的规矩,怎么能为了周乔一个,就坏了规矩!” 俞商听着她的冷言冷语,压着脾气,只当没听见地继续对教导主任劝道:“周乔真的特别的好。主任,你是见过她的能力的。说实话,这个名额之争,她其实完全可以不用参加。” 这时候唐清茹又忍不住插嘴道:“能力再好,那也要拿成绩单说话。我可记得,周乔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一次正式成绩。” 俞商被她时不时的这么来一句,终于有些忍不住了,不客气地还击了一句:“她还要什么成绩,那一场交流赛就是她最好的成绩!那成绩,是你们一班永远都没办法达到的成绩!” “你!” 唐清茹被气得脸色铁青。 因为俞商从来没敢用这样的态度和他说过话。 包括在场的老师也没有想到。 在他们的认知中,俞商这个新来没几年的老师在平常的相处中,不多话,憨憨的,对于他们这些前辈老师,也都非常的客气有礼貌。 唯独就是有点运气不好,当了七班那个差生如云的班级。 仅此而已。 但没想到,就是这样的一个不争不抢,可以算得上是老实的老实人竟然会有一天这样正面和别人发生冲突。 足以可见他是真的有多么希望周乔能再有一次补考的机会。 “主任,她只是需要一个机会,就这么一个机会而已!这么好的苗子如果放弃了,那将会是我们学校的一大损失。”俞商恳切地不断请求。 可教导主任静默了片刻,还是摇头。 她始终不愿意打破规矩,给周乔这一先例,“我能理解她当时的心情,但俞老师,是她自己主动放弃了机会,与他人无关。” 唐清茹立马附和赞同道:“没错,这是她自己做的决定,怨不得别人了!” 面对唐清茹这样时不时地搅和,主任的无情,俞商心里的那份焦急和愤怒真有些克制不住了,他握紧了拳头,咬着牙道:“那是没办法放弃!那是父亲,是亲生父亲!有谁能在面对亲人的时候,还能心无旁鹫的做其他事!难道你们可以?你们能听到亲人骤然离世,或是骤然苏醒,还能无动于衷地做着自己手里的事?!你们扪心自问,你们能不能做到!如果不能,那凭什么让一个没成年的孩子做到!” 众人就此陷入沉默中。 没有人说话。 也是因为没有人说话,所以唐清茹轻嗤的声音显得格外的清晰,“到底这件事是不是真的还不一定呢,我的学生可是说她睡觉迟到的。” 本就已经情绪渐起的俞商在听到这话后,当即愤怒地一吼,“唐清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无非就是怕周乔拿下了名额,到时候在市里拿了名字,得了个保送,你一班没脸!” 唐清茹没料到他会这么直白的戳穿,当下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又气又怒道:“你这根本就是污蔑!我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想法,一班这次的成绩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周乔就算真来考,我也未必怕!” “你们班的学生成绩再好,能比得上周乔?别开玩笑了!她可是打败过一中的学生,你们班的学生有人能打得过吗?”俞商越说越激动,脾气彻底上来了,心中的怒意让他随后对教导主任冷怒地说了一句:“主任,既然你不愿意给周乔一个机会,那我也不勉强你。” 众人听到他突然改口,有些意料不及。 就在他们以为俞商这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认了这事儿的时候,下一秒就听到俞商说:“大不了我去找校长!” 教导主任心头立刻“咯噔”了一下,猛地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你胡闹!” “我怎么胡闹了!校长当初可是钦点了她来参加竞赛的,为了让她参加,甚至还找了老师亲自一对一的教,现在她没了资格,我总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校长吧。” “俞商,你不要胡来,你……” 可惜,她警告的话还未完,俞商已经沉着脸,像是豁出去了一样,快速往外面跑去。 教导主任见了,怕他真的胡来,当下也赶紧去追人。 至于唐清茹就更是如此了。 她怕到时候俞商说完之后,校长一句话,一切都前功尽弃,所以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 三个人你追我赶地就朝着校长室跑去。 跑在最前面的就是俞商。 他一个年轻小伙,又在气头上,哪里是教导主任一个穿着高跟鞋的中年妇女能追得上的。 就看他三步并作两步地一路“噌噌噌”地冲上了顶楼的校长办公室。 站在办公室门前,他先深呼吸了一口气。 还没等稳住心虚,不远处的电梯就“叮”地一下,被打开了。 原来是教导主任坐着电梯赶上来了。 她一看到俞商,就当即要阻止,“俞商,你不要……” 但俞商却根本不想听,直接就匆促地敲了三下门。 随着里面传来了一句,“进来。” 他毫不犹豫地就拧开了门锁。 临走进去时,甚至还特意侧目,冷冷地看了一眼对方,然后就推门而入。 匆忙赶来的教导主任连一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就差了一步地眼睁睁看着他走了进去。 当下暗自叫糟。 知道这是彻底要闹开了。 这个新来的老师,真是太年轻气盛了! 不过就是一个竞赛罢了,有必要闹到校长面前去吗? 看看数学组其他人,全都不提周乔,一个个都多默契。 就他,非要为周乔发声,强出头! 真是不懂事! 教导主任心里对于俞商这般做法很是不喜。 但脸上却没有过多的表现。 她到底在这个位置上待了那么多年,太懂遇到这种处境要怎么自保了。 于是稳了稳表情,也赶紧跑了进去。 只是刚一走进去,就看到校长正坐在一旁,只是姿态有些局促,而旁边还坐着另外一位。 竟然是俞商口中的“沈老师”! 她很是意外这位的出现。 咦? 怎么感觉好像…… 每次只要触及到周乔的事,这位就会奇怪地冒出来。 上次好像周乔闹事,这位也在现场。 而这次他更是直接亲自派人去找周乔。 是巧合吗? 还是说,这位和周乔其实有什么不能明说的关系? “校长,我有事和你说。”这时候,俞商的声音立刻她的思绪拉拢了回来。 143 冠冕堂皇(二更) 教导主任一听,也管不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了,赶紧抢白道:“校长,那什么,是这样的,我们这次上来呢,主要是来递交这次竞赛考试人员的名单,让您过目一下。” 说着就把手里的文件递了上去。 她不得不庆幸自己幸好刚才跟过来的时候,一时情急之下没丢掉手里的那份文件,而是拿着它一起追了出来。 这才有了这番了理由。 坐在另外一张沙发上的校长虽然在沈昂面前有些坐立不安,但对自己手下的老师他还是做出了一派校长的风范,嗯了一声,就伸手要去接。 只不过还没拿到那份文件,中途就被俞商给一把抢了过去。 “俞老师,你干什么!”教导主任看他这样没有礼貌的举动,很是不悦地皱眉呵了一声。 俞商对此不听,只是紧紧拿着那份文件,一脸的破釜沉舟道:“不是的校长,我来找您,是希望您能再给周乔一个机会!” 校长皱了皱眉,“给周乔一个机会?” 俞商用力地点头,“对,给周乔一个机会!” “她怎么了?”还没有收到消息的校长显然这会儿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俞商正要回答,但再一次的被教导主任抢了话,“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周乔这次因为个人原因,缺席了这次竞赛名额的考试而已。” 校长眉头皱起,“周乔缺考了?!” 教导主任一时不太懂校长的表情,不知道他是生气了还是太过惊讶了,只敢弱弱地点了下头,“对……” 校长即刻看了一眼身旁坐在那里正喝茶的沈昂。 他多精啊。 明明之前从来不出现的人今天却突然没事跑到自己这边来喝茶。 就这一个反常,他就隐隐感觉到估摸着应该是为了这同一件事而来的。 校长不敢得罪沈昂,连犹豫都没有多犹豫,马上就道:“既然是有原因的,那就再补考一次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教导主任瞪圆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校长。 俞商也同样被校长这番话给镇住了。 这…… 这是同意了? 就怎么简单、轻松的同意了? 不会吧? 因为有了刚才和教导主任的艰难谈判,所以他来校长办公室之前其实是做好奋力一搏的。 包括在进来之前他肚子里是打了无数遍的腹稿,各种理由、争辩,还有感情牌,统统全都想了一遍。 就等着校长的否认和拒绝。 可最终,才说了没超过三句话,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结束了。 至于那些感情牌啊、理由啊全都毫无用武之地。 这也太让人猝不及防了。 看他们两个人像是被钉在那里似的,动也不动,像两座雕塑,坐在那里的校长蹙眉问道:“你们还傻站在那里干什么?” 教导主任就被这一句话给彻底惊醒了过来。 她抬头,在确定见校长不像是在开玩笑或者是生气的样子后,果断改变立场,道:“是,校长说得对,我立刻准备时间,让周乔再补考一次。” “嗯,去吧。”校长一挥手,刚打算让他们离开。 门外的唐清茹突然冲了进来,高喊了一句,“不行!” 教导主任看见她在这个时候凑热闹搅和事情,头疼不已,只能赶忙带着警告意味地叫了一声,“唐老师!” 但唐清茹这时根本来不及搭理她。 校长这一同意,那就代表着她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 这时绝对不行的! 于是,她马上汇报道:“校长,周乔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个人原因,她就是睡过头了,找了个借口说自己的爸爸重病清醒过来而已,那是绝对不可信的!” 俞商眼看着形势峰回路转了,结果又要被这女人给搅和了,神情急怒地道:“怎么不可信!沈老师就在这里,他可以证明!” “他算什……” 正准备口不择言的唐清茹当场被两道冷厉、惊恐地呵斥给阻拦了下来。 “唐老师!” “你闭嘴!” 很显然,前者是教导主任,后者是校长。 被那两道呵斥声给吓到的唐清茹下意识地把后半段话给吞了回去。 气氛有了一瞬的死寂。 反倒是坐在那里的沈昂却轻抿了口茶水,然后脸上含着玩味儿地抬眸,冲她一笑,“你是想说,我算什么东西吗?” 唐清茹被那温和中透着渗人地笑意给吓得回过了神,连连摇头道:“不……不是……” 沈昂放下了茶杯,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适地角度道:“我的确可以证明周乔的父亲在星期六的凌晨清醒过来。当然了,如果你们不相信,也可以去医院查一下。” 校长忙不迭地拒绝,“不不不,我们相信,我们肯定相信……” 教导主任也果断地赞同,“对!我们肯定相信沈老师,毕竟沈老师没必要骗我们。” “可是我也有证据证明她是睡过了头啊。”唐清茹这时候还不死心地小声道。 校长和教导主任齐齐闭了闭眼。 这人,居然敢对沈少爷顶嘴,怕不是教书教傻了吧?! 好在沈昂并没有生气,反而很有兴趣地问:“哦?什么证据?” 唐清茹果断地回答:“她的舍友!她的舍友就是我一班的学生,我当时见周乔迟迟不来考试,特意打电话问了一下,我的学生告诉我,她临走前周乔还在睡觉。” 这个证据…… 倒是出乎人意料了。 沈昂也对于这一点有些意外。 大概是没想到这事情还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唐清茹看他们一个个都静默着不言语,便马上再接再厉地继续道:“其实校长,我也不是非不让周乔参加这次的比赛。只是她骗人,这属于人品问题,我觉得咱们学校的学生,成绩可以不好,但是人品一定要,特别还是要代替咱们学校出去的学生,那更得应该诚实、守信。” 那话真是要多冠冕堂皇就有多冠冕堂皇。 一旁的俞商就此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那这样吧,不如让两位当事人过来聊一下,看看到底谁说真的,谁说假的,如何?”沈昂突然再次提议了一句。 144 暴躁的起床气(一更) 有沈昂这位少爷坐镇在这里,校长哪里敢说一个不字。 当然是立刻点头附议,“这个办法好,马上把那两个学生请过来。” 至于教导主任自然是更不用说了,立刻道:“行,我现在就让那两个学生过来。” 为了表示重视,她更是直接自己亲自去一班和七班去找人。 去一班的时候很是顺利。 任课老师看见是教导主任来人,果断地就让正在上课的方糖跟着走。 但去了七班就不行了。 刚走到七班门口,就看到七班的学生一个个不是趴着睡大觉,就是在最后一排打游戏听歌看小说。 当然,这还不是最可气的。 最可气的是,周乔压根就没有来上课! 旷课! 竟然又一次的旷课! 星期六才缺考,星期一就继续旷课! 这种一点规矩都不讲的学生,就算真给了竞赛名额都不一定能放心。 万一到时候去市里考试的时候她又突然缺考怎么办? 还不如找一班那些学生。 又懂事又守规矩。 而且这次考试,一班的学生的确成绩也还算不错。 没必要非周乔不可。 真不懂校长为什么对周乔那么的宽宏大量,甚至还要为了她,不惜打破原则,多给那么一次机会。 教导主任最后只能满是气恼地领着方糖一个人回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我去了七班,发现周乔没在班级里。”她汇报道。 校长怔了下,“没在班级?” 站在屋内的俞商听了也是一愣。 教导主任板着脸,点了点头,“对,听任课老师说,压根就没来上课。” 一旁的唐清茹见缝插针地道:“校长您看看,就这种旷课当日常的学生,怎么能代表我们学校参加竞赛!这不是丢我们学校的脸面嘛!您这样,有些学生还以为您是故意偏心呢!” 校长因为沈昂在旁边坐镇,尴尬地轻咳了两声,并没有回答,然后径直就问:“周乔为什么没上课?” 俞商这时候赶紧为周乔解释,生怕惹得校长不高兴,“周乔应该是在医院联系照顾父亲两天,太累了,所以没去上课。” 唐清茹冷哼了一声,道:“你们七班的学生还真是随意,连假都不请,说旷课休息就旷课休息,一点组织纪律性都没有!这么散漫,看来周乔的缺考也是有迹可循的。” 俞商怕唐清茹这样说会让校长对周乔心生不满,皱着眉,马上反驳道:“唐老师,你不要在这里瞎说!周乔是一个非常自律,非常认真的孩子,她只是太累了,两天两夜这样照顾父亲,对一个孩子来说已经到生理极限了。” 眼看着他又要激动起来,教导主任怕校长不高兴,立刻打起了圆场,“校长,这个是一班的学生,我把她带来了。” 一直站在门边上的方糖这时候被教导主任给推了出来,她很是局促不安站在那里,道:“校、校长好,老、老师好。” 唐清茹看到方糖后,赶紧把人拽到了自己的身边,然后介绍道:“校长这是我们班的学生方糖,也是和周乔一起住的舍友。”随后她看向了方糖,问道:“周乔是不是还在宿舍里睡觉?” 方糖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看上去唯唯诺诺地很,“我临走的时候周乔的确在宿舍,但是……是不是在睡觉,我……我不知道……” 校长想了下,道:“那这样吧,你去把人叫过来。” 说完之后他不由得下意识地瞄了一眼身旁的沈昂,见对方没什么反应,才安心了下来。 可他安心了,方糖不安心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小声地拒绝道:“不,不要……” 头一次被学生拒绝的校长不禁愣了下。 而方糖此时也像是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拒绝了校长的请求,于是赶忙结结巴巴地补充了一句,“她……她看上去挺累的,还是让她好好休息吧……” 这话让唐清茹顿时皱眉,不耐烦地道:“这算什么理由!她要好好休息,那我们这些人怎么办?难道让校长特意等她睡醒不成?快去叫人!” 对此,方糖沉默地站在了原地,没动弹。 唐清茹见了,看她那副傻愣愣的样子,不由得伸手推了她一把,催促着,“快去啊!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最终,方糖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应答了下来,然后下楼往宿舍的方向而去。 只是越往宿舍走去,她心里就越害怕。 天知道,她现在有多么不敢见到这位舍友。 可老师的命令,她又不敢不从,不得已只能咬着牙重新踏进了宿舍。 进了门,屋内静悄悄的很。 方糖朝着周乔的床上看去,果然就见她正躺在那里。 看上去已经陷入熟睡中。 方糖迟疑了一下,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周乔?” “……”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方糖没办法,因为有着唐清茹的命令,她只能提着声音又喊道:“周乔……校、校长找你……” “……” 躺在那里的人眉心轻拧了下,但还是没有清醒的迹象。 方糖眼看着没办法,只能走到她的床边,“周乔,快醒醒……别睡了……” 说着就要伸手去碰她。 然而,正当那只手要触及到周乔肩膀的时候,躺在床上的人倏地睁开了眼睛,然后动作迅猛地一把掐住了对方的脖颈。 方糖喉间那一声尖叫都还没来得及发出,就吓懵在了原地。 直到下一秒脖子的力道在收紧才回过了神。 求生的本能让她连忙挣扎地拍打着周乔的手,小脸涨得通红道:“松……松手……救……救命……” 周乔在迟缓了一秒后,那双无神的双眸才有了焦点。 也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原来是方糖。 被吵醒的周乔在那一瞬间起床气爆发,原本带着危险的眼神此时染着浓重的阴郁之色。 她重重地将人甩开,语气沉冷地一句,“滚出去。” 然后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下。 死里逃生的方糖当场腿软地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她捂着脖子,眼泪汪汪地不断地在那里咳嗽着,动也不敢动。 差一点。 刚才差一点就要被掐死了。 坐在地上的方糖真的打死都没想到,周乔竟然会有这样的举动。 太……太吓人了! 完全就不是她 就好像是另外一个人一样! 好可怕! 方糖望着周乔的背影,不禁想到了她缺考的事。 会不会是因为这件事吗,所以她才会性情大变? 一想到这里,方糖咬了咬唇,不敢再开口说话了。 她艰难地撑着凳子,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拖着两条无力且微微发颤的双腿走了出去。 直到走出宿舍大楼,她才感觉自己劫后余生地活过来了。 只是这种松快的感觉没保持多久,随之而来的是心里的沉重感。 在看到周乔那一反常态的激烈情绪,以及那双眼底下泛着的红血丝。 那种沉甸甸地感觉就越来越加重。 太沉了。 沉得她有点喘不过来气。 半晌过后,方糖才慢慢吞吞地回到了校长办公室。 唐清茹看到她回来了,便随后又往她身后看了看,见没有周乔的身影,不禁问道:“周乔人呢?” 方糖低着头,很是小声地道:“她……她在睡觉……” 唐清茹一听,果断道:“校长你听听!这个周乔,大白天的课也不上,就躲在宿舍里睡觉,像什么样子!” 听着那些话,方糖愈发的将脑袋低了下去。 就站在身侧的教导主任看她恨不能把头埋在胸口举动,实在是觉得有些奇怪,就特意侧目看了一下。 但就这一看,她的神情就马上严肃了起来,“你怎么眼睛那么红?哭了?” 145 必须处理(二更) 心虚的方糖赶紧把脑袋埋了下去,还把脑袋帅得像拨浪鼓似的,很小声地道:“没……没有……我走路不小心眯……眯眼睛了……” 只是她生性胆小,就算有意想要为周乔开脱,但是一想到当时的场景就后怕得不行。 声音里就不自觉地带着几分哽咽。 在偌大的办公室里,那声音很是明显。 教导主任看她这个反应,眉头一拧,“是不是周乔欺负你了?” 俞商皱眉,正要开口,就看到方糖已经惊慌失措地抬头,连连否认,“没……没有……” 结果就这么一个抬头,脖子上的印记就被教导主任看到了,她眼睛一眯,问道:“那你的脖子怎么也红红的?” 方糖的神色一顿,下意识地拉着衣服遮盖住,慌张地回答:“没……没有……” 这下,就连唐清茹都怀疑了起来。 “遮什么遮!”她走过去,一下子就拍掉了方糖的的手,将衣领拽了下来,那白皙的肌肤上的红痕就此展现了所有人的面前,“什么没有!你看看你脖子都红成什么样了!她怎么对你动手的?是不是拿东西砸你了?” 教导主任凑近了仔细地看了下,眉头顿时拧紧了起来,“我看着,好像是手指印啊。” 随着这一句话,顿时办公室里的气氛凝固了起来。 就连一直喝茶的沈昂都顿了顿,抬头,看向了方糖。 他坐的地方距离方糖比较近,所以一眼就能看得很清楚。 那脖子上的的确是手指印! 周乔竟然对同学动手? 这一点,倒是让他没有想到的。 他的记忆还一直停留在她把那两个流氓踹飞的场景里。 至于殴打同学,她好像从来没有过。 最多也就是口头教训吧? 怎么这回闹得这么大? 难道是因为错失了考试的原因? 还没等他想明白呢,唐清茹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炸了起来,“她掐你了?!她是不是掐你了?!这还有没有王法了!竟然敢在青天白日下,在学校里霸凌同学!这简直是太过分了!她的眼里还有没有老师,还有没有法律了!是不是觉得自己未成年,就能为所欲为了!” “这不可能!”俞商皱着眉,完全不相信地道:“周乔是七班最好的学生,无论是学习还是品德,她都是最好的,所以她绝对不可能打人的!你要不相信,可以去问问七班,有谁见过她打人过!” 对于他的信誓旦旦,如果这会儿七班的学生在这里的话,只怕都会一个个沉默以对。 因为,他们每个人都见过她打人。 而且打的还不是一般的人。 是海城楚家的嫡长孙。 现任楚氏的大总裁。 “那我学生脖子上的指印是哪儿来的?”这时,唐清茹不甘示弱地指着方糖脖子上的指印,质问道:“总不能是她自己闲着没事掐自己玩儿吧?” “我……” 虽然打心眼里不相信周乔会动手,但当俞商看着方糖白皙脖颈上那五指分明的印记,还是一时有些语塞。 方糖想要主动解围,连忙小声地道:“老师,我真的没事,周乔不是故意的,她只是睡着了而已。” 却忘记,在这种情况下,越是这样说,只会越显得周乔过分而已。 果然,唐清茹顺势而为地就怒斥道:“你听听,你听听!俞商,我学生都这样了,还在帮她说话!可她呢,都干了什么?!你就不觉得自己脸红?!” 俞商被说得神情有些窘迫,但还是一口咬定道:“我还是不相信周乔会动手,她不是这样的人,她在班级里向来都很乖巧,除非……除非是有人把她给逼急了!” 他这话,已经是明目张胆的偏心了。 唐清茹那叫一个气,她当下也豁出去了,“行!那就双方对峙啊,你把人弄过来,咱们对峙!再不行,报警,验指纹!我就不信了,就这么点事儿还弄不清楚谁是谁非了!” 眼看着这场对话越说越不像话,作为旁观者的校长终于忍无可忍地一声呵斥,“好了!吵什么!事情是用吵的方式就能吵出来的吗?!你们是把我当空气了吗?” 俞商和唐清茹两个人一听校长这番话,这才从愤怒中清醒了过来过来,立马偃旗息鼓。 屋内这下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只是这份安静没超过五秒,唐清茹就憋不住地小声嘀咕了起来,“校长,我学生都这样了,你难道还要偏心周乔?!” 教导主任听了,立刻暗瞪了她一眼,示意她赶紧闭嘴。 但唐清茹却像是看不见似的,继续道:“您这样下去,可对其他学生不公啊。” 校长用余光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沈昂,然后挺了挺背脊,一副校长的风范,道:“我什么时候偏心了!我只是想查明真相而已!既然方同学没办法把人叫过来,那主任去吧!到时候听听双方各自的意思,再做决定。” “是!” 教导主任随后就前往宿舍。 因为没有钥匙,她在门外大力的拍门喊人。 一如宿管阿姨的作风。 原本被吵醒过一次的周乔这回很快就清醒了过来,但随之浑身的气压也更低了。 她打开门,逆着光站在那里。 就看到教导主任站在门外,非常严肃地对她说道:“周乔同学,请你马上穿戴整齐,跟我去校长办公室。” 周乔努力压着自己的脾气,有些不耐地道:“有什么事不能直接在这里说。” 教导主任看她那副样子,很是生气,直接命令道:“不能!请你现在、立刻、马上穿好衣服,跟我走!” 周乔抬眸,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尽管表情还是一贯的冷淡和漠然,但阴戾的目光里有着一瞬而过的勃勃杀意。 教导主任虽然没捕捉到,但求生本能让她没由来地往后退了一步。 就那一个小小的动作,周乔就此低垂下了头,淡淡道:“给我五分钟。” 接着就转身进了房间。 等到一切穿戴完毕,她这才跟着教导主任一同前往校长办公室。 146 只要我想就可以(一更) 等到一切穿戴完毕,她这才跟着教导主任一同下楼,前往校长办公室。 两个人一前一后很快就到了校长办公室门口。 教导主任带着她走了进去,汇报了一句,“校长,周乔来了。” “校长。”周乔还没有睡醒,耷拉着眼皮子,神情倦懒,十分简单的就喊了一声,感觉非常的敷衍。 但坐在那里的沈昂在看到她的第一眼的时候,却有一种熟悉的汗毛倒竖感扑面而来。 让他当即往后靠了靠。 这种神情太熟悉了! 秦匪每次没睡饱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等一下! 这姑娘不会也有起床气吧? 一想到这里,他的神情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如果是真的,那这两个可真是绝配了。 以后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在床上先打一架。 秦匪用眼神杀人,这姑娘直接一脚飞出去。 越想越歪,最终当脑补到那一个画面后,沈昂就忍不住“噗嗤”一声。 那细微的声响立刻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包括周乔。 她微微抬眼,没什么情绪的眉眼沉沉地朝沈昂看去。 那一眼,瞬间让沈昂想到了秦匪那“死亡之眼”。 虽然力度可能没秦匪的可怕。 但他能感觉到,在那冷淡的眼底下是已经被刻意敛起的危险。 怪不得方糖会被掐。 一个能一脚把一个成年男人给踹飞的人在那种状态下,只掐出一点红红的五指印,已经是她克制了。 “不好意思,我走神了。”沈昂收了收笑说道。 校长连忙道:“没事没事,沈少……老师要是累了,可以先回去休息。” 沈昂垂眸,吹了下杯子里的茶叶末,然后喝了一口,才出声道:“都要报警了,我哪儿敢随便走啊。” 校长心头一紧,生怕这位大少爷不高兴,他赶紧道:“什么报警不报警的,没那么严重,应该就是个误会,大家解释清楚就好了。” 谁料,唐清茹却很没眼力见儿地直面反驳,“什么没那么严重!校长,我的学生为了叫她起床,脖子都成这样了,这还不严重吗?那要怎么才算严重?直接被掐死吗?” 坐在那里的校长没想到会被自己的下属这样当众下脸,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教导主任一看,果断冷声提醒道:“唐老师,请你冷静点!到底事情如何,还要听这两个学生到底怎么说才是。” “是啊,这事儿你又不是当事人,凭什么一口就咬定是周乔动的手!”俞商到这个时候还是不断地在为周乔说话。 “不是她干的还能是谁干的!”唐清茹激愤地转而将目光“周乔,你最好给我说实话!否则我就报警,你……” “是我干的。”周乔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直接坦然地承认了下来。 还想在争辩的俞商顿时一愣,继而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显然不敢相信那个脖子上的痕迹真的是她干的。 “是我睡糊涂了。”周乔淡淡地朝着方糖瞥了一眼,“抱歉。” 方糖连连摇头,弱弱地道:“没关系的,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但对于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唐清茹哪里会放弃,她不依不饶地呵斥道:“什么没关系!你的脖子都这样了,还没关系?那怎么样叫有关系!”说着又不屑地瞥了一眼俞商,阴阳怪气地道:“刚不是有人还说自己的学生是绝对不会打人的吗?哼!不愧是七班的学生,缺考、旷课、还打人,真是样样都占了!” 俞商这回气弱了很多,但还是努力地在维护,“周乔说了,不是故意的,更何况也很主动地道歉了……而且我说过了,旷课是她太累了,是我允许的!” 唐清茹冷笑了一声,讥讽道:“那缺考呢?也是你允许的?” 兜兜转转了一大圈,终于话题又重新回到了原点,旧事重提让俞商很是生气地一字一句道:“我说了很多次,她缺考那是为了照顾自己的父亲!不是出自自愿的!” “才不是!明明就是你的学生在开考的时候还在床上睡觉!”唐清茹说完就看向了站在那里的周乔,“周乔,你自己来说,你到底是睡过头了,还是去照顾你父亲了?” 瞬间,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站在那里的周乔听着他们废话了一堆,吵得头疼。 她完全不懂,这有什么好值得吵的。 眉眼间那不耐的神色就此又加重了几分,但还是努力压制着,“睡过头了,也去医院了。” 顿时,唐清茹的神情得意了起来,“听到没,就是睡过头了,这才没办法,去得医院照顾人!” 俞商像是被雷劈了一般,神情震惊地看着她,“你……是睡过头了?” 周乔点头,“嗯,睡过头了。” 在确定了这件事后,唐清茹很是激动地对校长说道:“校长您听到了吧,事实真相根本是她自己失误睡过头,才导致了缺考,这种情况下怎么能再给机会补考!这对其他学生来说,是极度不公平的!” 校长大概也没有想到周乔会这样坦诚,坐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看向了身旁的沈昂。 而沈昂同样也没有想到,神情有些意外。 因为周乔这段时间有多努力,他是知道的。 再加上她也不是那种不靠谱的跳脱性子。 按理说不太可能会出现这种睡过头的理由才对。 但她怎么会…… 就在众人沉默的情况下,一直持续低气压的周乔倒是这会儿微抬了抬眸。 补考? 她立刻想到刚才在校门口俞商那话,随即反应过来,他应该是想为自己再争取一个补考的名额,这才跑来校长这里闹了一场。 “你怎么会睡过头了呢!你、你向来做事稳当,怎么就会睡过头了呢?闹钟呢?没调闹钟吗?”此时,俞商真的是被打击到了,痛心疾首地在那里气得直跺脚。 周乔语气平平地道:“睡得太死,没听见。” 站在唐清茹身旁的方糖这时候无声地往后面躲了躲。 但这一小小的动作并没有人察觉到。 俞商此刻的关注点更是全在周乔的身上,他实在无法承受这一结果,“你晚上干什么了,怎么会睡得那么沉?是不是又熬夜了?” “没有,十点准时睡的。”周乔回答。 这下俞商反而不理解了,“既然睡得那么早,那为什么还会连闹钟都没听见?” “是啊,我也觉得很奇怪。”说着,周乔若有深意地朝着站在那里的方糖扫了一眼。 方糖在看到她的视线移到自己身上,吓得下意识地往唐清茹身后躲去。 这一幕落在了沈昂的眼底,他不免眼中横生出了一丝玩味儿。 看来这里面,还有点别的内容啊。 这时候唐清茹的表情也有了一瞬的生硬,但她还算稳得住,只是匆匆地对校长说道:“既然事情都已经真相大白了,校长,那我就带我的学生先走了,七班的能随便旷课,我一班的学生可不能随便旷课。” 到最后她还不忘踩七班一脚。 足以可见她对七班的学生有多么的不喜欢。 就在唐清茹准备带着方糖离开办公室时,周乔却突然开口问了一句:“方糖,你今天来这里是干什么?” 被点到名的方糖浑身一颤。 唐清茹听了,率先开口道:“她来干什么,关你什么事!” “她是来证明你睡过头的。”沈昂唇角噙着一抹笑意,“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周乔了然地点了点头,接着问了一句:“你觉得这样做,我就不能参加考试了?” 方糖低着头,没说话。 而众人听着这话,只觉得哪里怪怪的。 还没等想明白,随后就听到周乔平静地继续道:“可惜,你错了。只要我想,我就能重新站在考场里。” 147 绝对实力(二更) “哈!好大的口气啊!”唐清茹一听她这张狂的言辞,就气不打一处来,“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事,睡过了头,还敢在校长面前这样大放厥词!你真以为学校是你家开的?!” “就是因为学校不是我家开的,所以……”周乔顿了下,才道:“我要转学。” 这四个字,让屋内一静。 在场的几个人都没想到周乔竟然会突然说这个话。 只有唐清茹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怔愣了几秒后,脸上渐渐浮起了一丝喜色。 周乔冷眼看着她的表情,问道:“唐老师这么高兴吗?” 那笑容都快压不住了。 对此,唐清茹立刻脸色一整,故作无谓地道:“你转不转学我有什么可高兴的,又不是我班级里的学生。” 有了这句话,作为周乔的老师,俞商果然马上着急到:“周乔,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啊,你千万别为了……” 校长也挺直了背,好生劝了起来,“周乔同学啊,好端端的转学干什么,放眼整个海城,咱们学校无论硬件设施还是软件设施都是最好的!” 当然最主要的是,沈少爷和她关系好像挺不错的,要是就这么被气走了,万一沈少爷不高兴了怎么办! 校长这会儿满脑子都是不能让沈昂神奇,却不想下一秒就听到周乔说了一句,“不了,我打算转学到一中,那边很欢迎我去,正好我也来得及参加他们学校下星期的名额考试。” 这一句话,让众人们都愣住了。 一、一中? 在傻眼了十秒后,这群人才反应了过来。 对啊,一中! 天! 他们怎么忘记了一中的存在了! 当初交流赛的时候一中的老师可是特意来挖过角的! 而唐清茹这会儿显然也想到了,原本还隐隐神采飞扬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唐老师好像又不高兴了。”周乔看着她的表情,平静地说了一句。 唐清茹被她这样频频拆穿,有些恼羞成怒地道:“我……我哪儿不高兴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高兴了,这事儿和我有什么关系啊,你爱去不去,我又没损失!” 没损失? 不见得吧。 只要她去了一中,一旦替一中拿到名次,这位曾经百般阻拦的一班班主任只怕就要变成校长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到时候还有她好日子过? 不过既然对方这么说了,周乔也不反驳,只是嗯了一声,随后对教导主任道:“主任,我跟你下去办手续。” 教导主任立即看向了坐在那里没出声的校长,面露犹疑之色,“校长,这……” 显然不敢随意做主。 校长被她一提醒,马上回过神,激动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不!不行!不能去一中!” 开什么玩笑! 他怎么可能让周乔去一中! 以周乔的能力去了一中,那在市里竞赛中肯定妥妥地第一名。 他不把这个学生培养成自己学校的招牌,反而把到手的好苗子送出去给自己树敌,脑子是有病吗? “我不同意!”校长沉着一张脸,二话不说就拒绝。 周乔也不急,问道:“为什么?” “因为……因为……” 校长因为了半天也没找到好的理由,心里越发的着急了起来。 好在这个时候有眼色的教导主任很是机灵的找了个理由,“因为你申请了奖学金,钱还没打给你,你不能随便走。” 校长一听,忙不迭地连连点头,“对对对,钱没打给你,你不能做!” 同时在心里暗暗夸赞起教导主任的机智。 甚至有了给她升职加薪的念头。 然而,没想到周乔很是痛快地回答:“不要了,一中开出了比你们更好的条件,甚至他们还提出了让我免考参加竞赛。” 站在旁边的唐清茹听到最后半句话的时候,只觉得心里头隐隐有些不妙。 还没等她琢磨出来呢,果然就听到校长霸气地承诺道:“这有什么!我也可以让你免考参加啊!而且一中的条件再好,那奖学金也是有限的,我们这里可以给你开价更好,更好!” 唐清茹脸色一变,脱口喊道:“校长!” 结果被校长冷冷的一声呵斥:“你闭嘴!” 唐清茹被吓得不得不就此噤了声。 周乔侧头看向了方糖,目光平静无波,“看,我说了,只要我想,我就能参加。” 分明是对于校长的态度早已了如指掌。 方糖对于这样的反转,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 她没想到这件事在周乔的手上竟然那么容易。 刚才七班的班主任在校长面前可是说了很久,都没有说动。 但眼下,周乔才说了简短的两句话,一切就全都反转了。 她甚至连补考都不需要参加,就可以直接参加竞赛考试。 而且还有更高额的奖学金在等着她。 怎么会这样…… 她为什么会那么轻易的就能改变这一切? 就像之前在一班的那场闹剧,她也是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就把所有的一切全都结束掉。 心里那份不安感逐渐再次加重了起来。 就在这时,周乔微微转过身。 有了之前被掐得心理阴影,方糖以为她要过来,本能地往后面缩了一步。 但还好,周乔并没有要过去的意思,她依旧站在原地,道:“我选择放弃那场考试不是因为我父亲很重要,是因为我知道这个名额谁都夺不走,就算我不考,都没人敢夺走。”她停顿了一秒后,才继续道:“方糖,在绝对实力面前,那些小手段不过就是个笑话。” 方糖的脸色倏地一下就变白了。 她、她发现了。 她肯定是发现了! 否则不会说小手段这种话。 怎么办? 她要怎么办? 惊慌失措下的方糖往后一个踉跄,脚后跟碰到了椅子,发出了一声刺耳且难听的噪音。 唐清茹看到她额头冒冷汗,整个人像是随时要摔倒的样子,连忙上前挡住,“周乔,你在口不择言些什么!我看你是睡糊涂了吧!说的话怎么都听不懂!” 周乔的视线紧紧盯着方糖,嘴角轻扯出了一个嘲弄的笑,意味深长地道:“方糖听懂就可以了。” 148 下药如下毒(一更) 方糖本来就生性胆小,哪里是周乔的对手。 她整个人藏在唐清茹的身后,那股森森寒意从脚底心窜起来,让她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刚才那种被掐时的惊恐无助地感觉再次袭来。 她甚至连看都不敢看周乔一眼。 “我……我听不懂……”方糖瑟瑟发抖的缩在唐清茹的身后,极力地装傻。 周乔清冷且笃定地一句,“不,你听得懂,你不仅听得懂,而且很明白我在说什么。” 方糖一个劲儿地摇头,打死都不肯承认,“我……我不明白……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最后那句话她几乎用尽了全力一样。 身前的唐清茹此时就像是老母鸡保护小鸡仔似的挡在方糖面前,呵斥道:“周乔,你不要再胡言乱语了!方糖胆子小又不会说话,你这样根本就是在欺负她!你想干什么呀,你又想闹出点什么呀!刚才你掐人的事要不是方糖放过你,我肯定报警了!” 站在周乔这边的俞商也立刻护起了犊子,“谁欺负谁啊,周乔都道歉了,也说了自己是睡糊涂了,又不是故意的!反倒是你的学生,一副心虚的样子,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了,才会让周乔说那么几句,就怕成这个样子?!” 这话立刻让躲在后面的方糖又身躯一颤。 那细微的动作让站在前面的唐清茹能够清晰感觉到。 当下,她就道:“什么亏心事,哪来的亏心事!俞商,你身为一名人民教师,跟着瞎起哄,欺负学生,你的职业道德在那里!你还有没有做老师的自觉性了!” 被这么大的一个罪名扣下来,俞商也有些急了,“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怎么就变成欺负学生了?!而且我相信我学生不会胡乱说话。” 唐清茹嗤了一声,神色轻蔑,“你刚也是这么相信周乔不会打人的,结果呢?” 俞商一噎,“你!” 周乔无视了这两个人无意义的争执,索性将一切挑明,平静叙述:“方糖,你既然不明白,那我就明着和你说。是你在给我的牛奶里,放了安眠药,故意让我睡过头,错过了这一场考试。” 方糖在那一瞬间脸上的血色尽褪。 在场的几个人更是被这个消息给骇住了。 什、什么? 放安眠药? 他们没听错吧? 这…… 这也太可怕了吧! 校长更是因为她这句话弄得整个人都绷紧了起来。 这种事情的性质可是极其严重的。 一旦传出去,以后学校的声誉都没了。 更何况能送进这里来的那都不是普通孩子。 其中七班的人更甚。 虽然读书不行,可论家族,那都是海城那个圈子里的人。 动一下,都是要让学校头疼到不行的。 校长当下就要周乔小心斟酌着说话,结果被唐清茹抢了先,厉声呵斥道:“周乔,你这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不要因为是方糖来作证你睡过头的,所以你就想报复诬陷她!” 而此时,俞商也反应过来后,他震惊地脱口就道:“她给你下安眠药?这真的假的?!没开玩笑吗!” 唐清茹听了,果断地大声反驳,“这当然是假的!你当是在演电视剧呢?这是学校,是读书的地方!哪来那么多阴谋论,还下安眠药?你怎么不说直接下毒!” 俞商经过她这么一说,也觉得有些道理,但最后还是站在自己学生这边,很是小声地问了一句,“周乔,你有证据吗?” 唐清茹简直被气疯了,“俞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问句话怎么了?我这不也是为了你班学生好吗?”俞商十分理直气壮,并且还很小心机地为自己的学生留了一条后路,“万一是误会呢?那也好早点消除误会啊。” 对于他这样的举动唐清茹怎么可能不清楚。 可也是清楚,所以才更加生气。 “你根……根本就没有证据……你是在胡说……你在污蔑我。”一直躲在唐清茹身后的方糖像是鼓足了勇气,这时颤颤巍巍地道。 “听到没,我的学生说你污蔑她!”唐清茹趁此机会再次道。 看着方糖那小可怜地缩在后面的样子,俞商不禁小声地询问:“周乔,你到底有没有证据啊?” 尽管声音刻意压低,但站在对面的唐清茹和方糖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两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唐清茹至少表面还算稳住的。 胆小的方糖却根本不行,脑袋恨不能埋进自己的胸口,放在身侧的手更是反复绞着衣角。 周乔看着她的反应,冷淡的眸底不起任何的波澜。 几秒后,她才道:“那杯牛奶只喝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被倒进了水池里。” 众人一听。 那也就是没证据了。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是庆幸还是失望。 不过对于校长,肯定是庆幸。 他是真怕周乔有证据。 因为一旦有证据,那事情就闹大了。 至于唐清茹在听到这话后,眼底那抹细微的紧张更是一扫而空,然后冷笑了起来,“倒了?那就是没证据了!没证据你在这里信口开河什么!你这叫诽谤,污蔑知道吗!小小年纪,打人、旷课,还污蔑他人,简直坏到根了!” 俞商气不过,刚想上前理论,却听到周乔神色淡然地继续道:“不过,当时有一部分牛奶全都洒在我衣服上了。” 这下,那群人的神经线重新紧绷了起来。 原本一直躲在后面,低着头的方糖更是倏地抬头,眼里带着满满的惊骇之色。 “没错,那件衣服,我还没来得及洗。”周乔像是替她解惑似地好心回答道。 方糖瞬间如遭雷劈,愣在了那里。 她以为那瓶牛奶倒入水池里,就可以把一切证据都湮灭掉。 但却忘记了,那件被沾着牛奶的衣服! 怎么会…… 她怎么会没有洗呢! 做贼心虚的方糖此时手脚冰凉,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下意识地朝唐清茹求助。 唐清茹这会儿显然也被周乔的这一句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你说那牛奶是她给你的,有什么证据!万一是你自导自演的呢?” 心慌到不行的方糖这下如同溺水之人找到了浮木,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对!我没给你牛奶,你在……” 周乔直接打断道:“你当时给我牛奶的时候不肯要我的钱,但我还是偷偷塞了钱在你的书包的内袋里,你可以去看看,一张十元纸币以及两张二十元纸币。” 方糖呼吸一窒,脑子更是“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虽然没去亲眼验证过,但是她心里却更偏向相信。 完了。 此时此刻,她的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四个字——铁证如山! 这下,她是彻底逃不掉了。 “当然,你也可以继续否认,因为我会报警。”周乔眸中神色凉薄,“刚才唐老师不也想报警吗?我满足你们。” 被点了名的唐清茹如今面色泛着诡异的僵硬,喉间更是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身后的方糖则当场被吓懵了。 报……警……? 周乔要报警? 那一旦查明,她会不会坐牢? 一想到这里,她只觉得冷得浑身发抖。 而坐在那里的校长被这两个字激得最先反应过来,赶紧起身走了过去,劝说道:“别别别,这事儿不至于闹到这种地步。周乔啊,这事现在还没结论,咱们还是先别惊动警察了吧?” 周乔不疾不徐地道:“校长,如果方糖当时在牛奶里放得不是安眠药,是老鼠药,我现在已经死了。下药如下毒,情节十分恶劣。” 彻底慌了心神的方糖一听到这话,急得忙不迭地摇头,脱口就道:“不,不是的,我不会下毒的,我没下毒,我只是不想让你参加考试而已!” 话音刚落,就听到唐清茹的一声呵止,“方糖——!” 149 事情败露(二更) 但无论她怎么喊,都已经晚了。 此时,所有人都用一种震惊和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她。 而方糖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自己情急之下说了什么。 立刻下意识地就捂住了自己的嘴。 但那也同样不过是徒劳罢了。 此时,办公室里的陷入一片死寂。 直到半分钟后,屋内传来俞商的暴怒声,“好啊,还真的是你下药害周乔!你怎么能这么做!你怎么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对付自己的同学!这是在毁人前程啊!人家好好的一个机会,就被你给糟蹋了!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方糖眼圈立刻红了起来,双肩微微颤抖着。 反倒是唐清茹不服气地还想要辩解:“哪里就糟蹋了,校长不是已经同意给她参赛资格了嘛!还有双倍的奖学金,她现在应该是赚翻了才对。” “那是她有本事!她有实力!如果没一中的邀请呢?她还有这个参赛资格吗?她的人生不就全都被你的学生给毁了吗?!之前你们班的陈浩磊辱骂周乔我已经不计较了,现在居然直接变本加厉的下药!你们一班的学生简直太过分!这还没出学校的门呢,就算计着自己的同学,下药谋害!这要出了学校,那还不危害社会,抹黑学校的脸面?!”俞商脸色铁青,连校长在场这件事都顾不得,指着唐清茹的鼻子就一顿训。 作为前辈的唐清茹哪里能够忍受得了一个才进来没几年的人训斥,毫不客气地反驳了回去,“一班还轮不到你来教训,你要训还是训你的七班去,论危害社会,抹黑学校脸面,你们七班的学生那是当之无愧!” “我七班的学生再顽劣也不至于要给人下药,断人前程!这是违法的!”处在极度愤怒中的俞商越说越生气,当下就掏出手机,“报警,这个必须要报警!这样恶劣的举动,必须要报警!” 站在旁边的校长本来就对这件事非常的头疼,结果俞商不仅不消停,还要把事情闹大,当下急了,“俞老师!” 反应很快的教导主任同时也立刻上前把他的手机给夺了下来,“俞老师,你不要乱来!” 俞商怒瞪着他们,说话的语气很冲,“什么乱来,这件事有多严重你们难道不知道吗?这万一真下毒呢,这万一真是放耗子药呢?!这女同学小小年纪,居然已经有这样歹毒的心思了,不用法律严惩怎么行!” 站在那里的方糖知道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已经不是一句否认就能轻易混过去的,当下小声地哀求了起来,“不,不要,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一时糊涂……我……” 唐清茹不耐道:“俞商,你不用这样存心报复吧?孩子之间不过就是一时的嫉妒,恶作剧而已,有必要小题大做吗?” “不是一时嫉妒的恶作剧,是被人挑唆的。” 周乔突如其来的这一句肯定的陈述,让唐清茹眼底的神情有过一瞬紧张,但随后她就斥骂道:“你不要在这里阴谋论!不过就是一点安眠药而已,又吃不死人,就是睡得时间长一点,值得谁挑唆!你别在这里没事找事!” 周乔像是恍若未闻一般,一步步走到方糖的面前,问道:“谁指使你的?” 唐清茹一看,马上重新挡在了方糖的面前,“周乔!你别想欺负……” 可话没说完,就被俞商一把给拽开了。 “你干什么!”唐清茹从来没有被这样粗鲁的对待过,很是恼怒。 正要开口,结果被俞商不耐烦地一声暴呵,“你给我闭嘴!” 唐清茹被骂得神色一顿。 而周乔此时却淡淡地再次重复一遍,“是谁指使你的。” 没了唐清茹这个保护在前面做盾牌,在周乔强压之下,方糖有些害怕得往后退了一步,但依旧咬死不松口,“没……没有……” “行。”周乔也不继续逼问了,快速地下决定道:“那就报警,请家长吧。”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让方糖的眼前一黑。 极度的害怕让她不得不连忙抓住周乔的手臂,求饶道:“不!不不!不要,不要,我错了,周乔,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绕我这一次,真的,求你绕了我!” 周乔不为所动地伸手,将她的手指一点点的掰开,“俞老师,帮我打电话报警。” “好!” “别!”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紧接着就看到校长冲了过来,赶紧制止道:“周乔,这事儿发生在学校里,还是先让学校来处理吧,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绝对不会让你白白受了这一次的委屈。” 对此,周乔只是冷淡地回了两个字:“不行。” “这……周乔啊,这学校也有学校的为难之处,这一报警,那学校的声誉就要出问题了,你这样会让学校没了生源,到时候这些老师可就都要下岗回家了,包括你的班主任也如此,所以……” “我没关系!”俞商即刻打断道:“周乔是我的学生,我要是不能保护自己的学生,那我还当什么老师,还不如回家呢!” 校长气急,“你!” “校长,你这是在偷换概念。”周乔侧头,眉眼沉沉地道:“药是她下的,不是我下的。损坏学校的名誉也是她,不是我。她是罪犯,而我是受害者。所以学校没了生源,你应该找到她,而不是来找我。” 校长被这一通话说得额头上冷汗连连,心里也有些发虚。 他哪里不知道自己是在偷换概念。 但眼下这事儿不能闹大啊。 这一闹大,以后名海高中还怎么在海城立足啊。 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最终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瞄到了坐在那里一直没出过声的沈昂身上,当下他赶忙走到了沈昂面前,很是恭敬地恳求道:“沈老师,您看这事儿……您得帮帮忙啊,你劝劝周乔吧……这事儿真不能闹啊,这实在是太不好听了……” 对此,坐在那里看足了戏的沈昂不由得抬头看向了周乔。 150 幕后黑手 (一更) 两个人一个对视。 沈昂即刻笑着摇头,“我可没那本事。” 这话他不是谦虚。 是真没本事。 秦匪都治不住这丫头,更何况他了? 他可不想到时候惹毛了这女孩儿,被一脚直接给踹飞,断了几根肋巴骨躺在医院里。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她不能转学。 这姑娘一转学,那秦匪怎么办? 好不容易让他把注意力转移到这个女孩儿身上,可不能最后又重新归零了。 当下,沈昂起身,拍了拍校长的肩膀,道:“我劝你,最好还是听她的,报警吧。” 校长张了张嘴,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极了。 他没听错吧? 让他报警? 那这学校还办不办了? 以后有谁还愿意把孩子再送进他们学校?! 校长觉得这位少爷大概是真的和周乔交好,所以宁愿损失一个学校,也要替她撑腰。 可问题是,这一大帮子的人怎么办? 总不能为了周乔全部下岗回家吧? 特别是他,一家老小可都指着他呢! 正当校长陷入即将失业的悲痛时,站在旁边的沈昂却开口道:“就算你隐瞒了这一个,难保不会有下一个,真凶抓不到,到时候掩盖的越多,损失只会更大,甚至还会牵连自己。” 校长经过他这么一提醒,立刻反应过来。 没错。 如果真的如周乔说得那般,方糖身后是有人在唆使的,那背后的幕后主使是一定要揪出来的。 不然将来这种事还会一次次的出现! 他作为学校最高领导必然会受到牵连,而且这种事情出现的次数越多他的罪责就越大。 到时候只会难辞其咎。 说不定还会要被抓去坐牢判刑。 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一想到这里,校长脸上的神色不在那么的痛心疾首了,反而呈现出了一种果决的神情。 唐清茹一看,就知道事情不妙了,急忙道:“校长,不至于这么严重吧?!就一个小小的恶作剧而已,眼下什么都没损失,就闹到报警的地步,以后学校的声誉怎么办!” 但校长的神情严峻,看上去已然做了决定。 唐清茹这下心里有些慌了起来。 她看自己无法说动校长,转而只能将目标转移到了俞商的身上,神色悲愤地道:“俞老师,你非要做到这种地步不可吗?你刚还口口声声说什么毁人前途,那你现在不就是在毁一个孩子的前程吗?!” 俞商被她的胡搅蛮缠给气得脸色铁青,“那怎么能一样,她做错了事,就应该要受到惩罚和制裁!这是为她好,为了防止她将来做更错的错事!” 站在那边绷着脸色的校长也不知道听到哪句话触到她的心弦,当下就道:“行了,去把她的家长喊过来。” 唐清茹惊愕极了,“校长!” 至于方糖更是惊惶不已地恳求,“不!不要!我求求你们,我求求你们……不要……求求你们不要!!!”随后又将转头看向了周乔,企图让她能够放自己一马,“周乔,我不是故意的,你饶了我这一次,我求求你,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她觉得周乔是女孩子,年纪又小,只要多求上几次,说不定能让对方心软,就此打动对方。 殊不知,周乔才是这里面最心硬薄凉之人。 因为这件事从一开始,她就是借力打力,顺水推舟而为。 所以,她怎么可能就此半途而废。 甚至不仅不会放弃,还会继续下死手。 直到目的达成。 “你的幕后主谋也不会再让你做下一次了。”周乔在看向她时,漆黑的眼睛里没有半点同情,甚至很快就将目光透过眼前的人,看向了后面。 唐清茹被她那若有似无的眼神吓得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儿。 刚才这丫头就是用那种神情看向自己。 如今她又一次地看向自己。 难不成…… “打电话。”周乔一瞬的目光过后,就对俞商特意说了一句:“先给她父母打。” 因为她发现之前说报警的时候她的情绪还绷得住,可一说要告诉家长,她整个人就慌得不行。 看来,警察的作用并不如父母更有用。 果然,方糖整个人惶恐不安道了极点,直接扑了过去,泪眼朦胧地紧紧抓着她的手,“不,不要,我求求你,我求你饶了我这一次……” 周乔面无表情地再次将她的手一点点扯开,“你不用求我,我才是受害者。” 方糖含着泪愣愣地看着她。 这话虽然不错,她是受害者,但…… 但她哪里有半点受害者的模样! 失而复得的参赛名额,以及高额的奖学金做奖励,甚至比之前还要春分得意十倍。 反倒是她,如今事情败露,既要被叫家长,还要报警。 “打电话吧,俞老师。” 周乔这话一出,俞商嗯了一声,就拿出电话去询问宿管阿姨方糖的紧急联系人是谁。 没一会儿方糖母亲的电话号码就被拿到了手。 方糖听着那一个个熟悉的数字被写了下来,脸色一寸寸地变白。 她知道这是铁了心了不放过自己了。 想到警察和家长一同出现的场景。 她心头一颤,只觉得头皮就发麻,心底最后一根弦随着俞商按下最后一个数字,就此崩断。 她当即扑了上去,抢下了俞商的手机,歇斯底里地大喊了一声,“我说,我说!我都说!是唐老师,是她,是她指使我的!” 在场的除了周乔和沈昂两个心里已经基本有数的人之外,其他三个人如遭雷击。 或者说,几次出其不意地消息炸得他们一时转不过弯来。 以至于房间里寂静了长达半分钟的时间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都看向了唐清茹。 站在那里的唐清茹没想到自己的学生竟然会这么快就卖了自己,在看到那群人望着自己后,她尖锐地一声呵斥,“方、糖!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胡说,是你、是你……你说我身为一班的学生成绩下降很快,连七班的周乔都比不上,说我拖累班级,还连累你,成为你教学路上的五点,要找家长……我……我很怕……我求你别找家长,你就威胁我,说除非一班这次竞赛能够保住,然后……然后……我就听了你的话才对周乔下了安眠药!” 越说,她越委屈,眼泪就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所有人看向唐清茹的眼神都变得异常的沉冷。 唐清茹见了,气得声音都尖利了起来,“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她是瞎说的,她是污蔑我!你们不能相信她!” “我没污蔑你……是你说的……”方糖一边哭一边否认。 唐清茹气得咬牙切齿,却碍于那么多人在场不好动手,只能恶狠狠地道:“好,你说是我指使的,那你有什么证据?” 方糖顿时愣住了,“我……” 她怎么可能有证据。 她又不是周乔,哪里会想那么多。 当时唐清茹完全是口头说明的,她听到要请家长吓都吓坏了,根本想不到要录音留证据。 看着她那副无措呆愣的模样,唐清茹唇边极快地闪过一抹冷笑,然后对校长道:“校长,你看!她根本没证据可以证明!她就是污蔑我!” 方糖急得连连摇头,“没有,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唐清茹问:“那证据呢!” “……” 方糖又说不出话来了。 唐清茹趁此机会怒声训斥了起来,“方糖,我对你实在太失望了,你小小年纪不学好,给同学下药,还污蔑老师!亏我还刚才以为你只是一时恶作剧,看来你是真的坏到骨子里了!叫家长,必须要叫家长!” 这分明是把一切都推给了方糖。 151 突如其来的爆发(二更) 方糖打死都没想到,唐清茹会这样做。 一时间她有口难言,又没有证据,急得眼睛都红了,“不,不要!我没污蔑你,明明就是你说的!是你说要竞赛名额,我才去下安眠药的,不然我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地去给周乔下药?!” “这得问你!我怎么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但无论你怎么想的,我都对你很失望!”唐清茹一副痛心疾首的愤怒模样。 方糖简直被她的无耻给震慑到了。 她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可以这样毫无愧疚的对她说这番话。 明明…… 明明是她让自己做的。 她威胁自己,恐吓自己,吓唬自己。 软硬兼施的逼着自己。 可现在,却将一切责任全部推给了自己,而她则扮演着那个公正无比的优秀老师。 她怎么能这样! 她怎么可以这样! 在这样极度的愤怒和委屈下,方糖浑身剧烈的颤抖着,含着泪水的眼睛更是一片通红。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反驳,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 她唯一能说的就是:“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你不要再狡辩了!不是你还能是谁!”唐清茹毫不客气地反驳。 “是你,是你让我这样做的!” “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了!” “就是你!” 两个人在校长的办公室里就这样开始了一轮毫无意义地争辩。 周乔的起床气还没消,对于这样的噪音非常的头疼。 索性她找了个沙发坐了下来,掐了掐眉心,打算休息一会儿。 趁着众人的关注点都在那两个人的身上,沈昂走了过去,坐在了旁边,问道:“你不打算帮帮她?” 周乔靠在垫子上,一边揉着额角,一边漠然地回答:“我不会帮害过我的人。” 即使她很清楚方糖只是被利用一把,但也不能就此否认她所做的一切举动。 “那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害你的主谋把锅甩得一干二净?”沈昂扬了扬眉,好整以暇地问。 周乔皱了皱眉,回了三个字:“没证据。” 沈昂的笑一顿。 嗯? 没证据? “那你刚才一直看她,还用眼神暗示?” 他还以为周乔是有证据的,这才那么理直气壮地一次次逼问。 合着她是诈和啊! 但随后仔细一想,忽然又感觉不对劲。 等等! “那你怎么知道她是幕后黑手啊?”他问。 “因为在一班只有她和我不对付。” “……” 周乔这话让他竟无法反驳。 好有道理。 但却又差了点什么。 总觉得她这回答太平淡了,不够给力。 没了刚才反咬对方一口时的惊心动魄感。 然而,就在他正可惜的时候,下一秒就听到周乔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刚才方糖说漏嘴的时候,她呵斥阻止了。” 其实之前她压根没想那么深。 这两天里她想的东西太多了,哪里还有精力去想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所以初步只确定了方糖给自己下安眠药这一件事。 至于为什么下,她觉得估计是嫉妒心作祟。 毕竟她这次进了前三十,压了一班好几个学生。 方糖产生这种情绪,一时脑子发热,犯下错失也是很有可能的。 可,直到唐清茹那一声阻止,立刻引起了她的注意。 方糖在情急之下承认了自己下药,可她却马上厉声阻止。 而不是感到震惊和惊讶。 这不是很奇怪吗? 除非她早就知道。 为此她特意咬死不松口,想逼一把。 结果没想到,还真的就逼出来了。 而坐在旁边的沈昂一听到这个答案,顿时笑了起来。 就是这种感觉! 这才是她嘛! “这点蛛丝马迹你都能察觉到,厉害哦。”他毫不吝啬地夸奖了一番,接着兴致勃勃地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要做什么。还有,你能待一边去吗?很烦。”周乔终于不耐地说道。 被嫌弃了沈昂那叫一个憋屈,“那两个扩音喇叭你不嫌烦,你居然嫌我烦?你和秦匪还真是天生一对,两个人都喜欢起床气冲我撒。” 周乔侧目,问:“他也有起床气?” 沈昂点了点头,“有啊,很大的那种。” 周乔了然地也点了下头,很是中肯地道:“那你活着真不容易。” 和有起床气的人做朋友,那得有一颗强大的内心,和强健的体魄。 这样才能随时承受住突如其来的意外。 比如说,动手。 沈昂被她这么一说,只觉得自己满腹心酸,“你才知道吗!” 相比起那边师生两个人歇斯底里的吵闹,坐在沙发上的这两位这会儿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天。 看上去十分的悠闲、惬意。 而这一幕落在此时正头疼的校长眼里,头就更加疼了。 闹出这么一场,这两位怎么还有这么大的闲情逸致。 实在被这两个人给吵得不行的校长没办法,只好走了过去,很是难为地问道:“沈……老师,您看这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方糖说唐清茹是为了班级的竞赛名额才让自己做出这种事,有作案动机。 而唐清茹则一再否认,并且表示方糖是空口污蔑,没有证据。 这让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 沈昂听了这一番话,十分简单粗暴地提议道:“很简单啊,报警呗,两个一起去,让警察叔叔来审。” “校长。”这时,周乔突然出声道。 校长看她这个时候说话,以为她有不同的意见,忙不迭地说:“周同学你说,你是不是有别的什么想法?” 周乔摇头。“没有,我只是想和你说,我要一个人住。” 校长被她这急转而下的话题给打蒙了,“啊?” 周乔却继续道:“眼下出了这种事,显然已经不适合方糖和我同住了,而且经过了这件事,我也有了心理阴影了,实在不敢和别人再同住一个宿舍,希望您能理解。” 校长思忖了一番,“这个倒是没什么问题,但问题是这件事……” 他的话还未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方糖尖厉地咒骂:“唐清茹,你这个骗子!!!” 152 愿来她这么好?(一更) “啊——!” 紧接着就伴随着一阵唐清茹的低低的惊呼声响起。 周乔他们三个即刻朝着那一处看去。 就看到唐清茹整个人躲在了俞商的身后,吓得瑟瑟发抖。 而站在对面的方糖则随手抓起了一把桌上的拆信刀,对准了唐清茹,目色赤红,神情激动。 看上去是被逼到了极处。 她指着唐清茹,失控道:“明明就是你逼我的,为什么你不承认!你把一切全都推给了我,你根本就是把我往死路上逼!”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完全被吓到了。 校长眼看着这一幕,血压一上来,头更是瞬间都眩晕了起来。 他觉得此时此刻必要得吃点药才行。 不然真撑不住。 “方糖,你把东西放下!你快放下!这刀可不能随便玩的,那东西很危险。”此时,站在那里的教导主任僵在原地,神情紧张地劝道。 俞商也在这时候赶紧劝呵道:“方糖,你不要一错再错,快点把刀放下,万一误伤了,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两罪并罚,你面临的出发会更加的严重!你还有很好的未来,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千万不要一时冲动,做了什么蠢事,葬送了自己的一辈子啊。” 但方糖恍若未闻,她紧紧盯着唐清茹,自顾自地重复着那些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明明就是你威胁我的!是你逼我的!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唐清茹被那尖锐的刀尖指着,脸色惨白如纸。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一向在班级里唯唯诺诺,胆子非常小,就连句话都不敢说完整的人,如今竟然敢举着刀站在这里。 怎么会这样? 在她的设想里,方糖应该是吃下这个闷亏才对的。 这人那么老实、胆小,以往在班级里,被欺负了,她也从来不哭,也不告状,就一直默默忍受。 所以这次也应该不外如是才对。 但唐清茹却忘了一件事。 这世上哪来这么多的理所当然的事情。 越是老实本分的人,在受到刺激时反弹的就越大。 长期被孤立压抑久的人本来心理的承受能力在被一点点的消耗,当再受到一次剧烈的打击,精神和情绪自然而然就会崩塌。 做出失控的举动那是非常正常的事。 “你……你……你……” 唐清茹这时躲在俞商的背后,想要劝方糖,但极度的害怕让她连一句利索话都说不完整。 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把尖刀,就怕自己一个分心,到时候扎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不过好在这时候的方糖即使神情有几分的癫狂,还没有想要伤人的意图,她只是沉浸在了自己激烈的情绪里,“你为什么不说实话!明明是你,就是你!我没有想害周乔……我一点都不想害她,她对我那么好,那么晚了,还特意给我重新写解题思路,我那么感激她,从来没有人愿意为我这样做,他们都嫌我笨!嫌我不好!还欺负我,在班级里是这样,在宿舍里这样,在家里也是这样!妈妈永远只看我的成绩,而你永远都偏心成绩好的学生,从来对我不管不问!但只有她,只有她愿意和我住在一起,教我做题,会看到我这个人……” 她在提及到这些事情的时候,情绪十分的激亢。 那份极度的委屈里,他们听出了她在学校的日子过得很不快乐。 甚至是痛苦。 她被同学欺负,被老师忽视,被家长压制。 唯一有的,只是周乔这一个愿意容纳她的舍友。 顿时,让人不免有了几分的动容。 教导主任看向唐清茹的眼神彻底变了。 校长更是脸都黑了。 他从来不知道一班会有学生会存在这种情况。 也从来不知道这位表面如此优异的老师会有这样的行为。 这简直就是学校的耻辱! 而站在不远处的沈昂在听完这一长段的话后,小声地嘀咕了一句,“看不出来你还挺有爱啊。” 周乔:“……” 说实话,她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在方糖心目中是这样的人。 要不是指名道姓,她还真一时分辨不出来这说的是自己。 她好像没那么好吧? 不过就是随手给过一次解题过程而已。 至于住在一个宿舍…… 那也是学校安排的,她也没办法啊。 事实上她也很不愿意和人一起住。 否则也不会闹这一出。 她很想说,这真是个天大的误会。 周乔很想解释清楚,但奈何现在时机不对。 而且她也怕方糖可能会情绪更崩溃。 所以没说话。 反倒是唐清茹这时心虚地开了口,“你……你胡说……我……我没有……” 原本还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方糖在听到她的再次否认后,脸色一变,再次激动了起来,“你有!你有!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你!是你拿找家长来逼我,你明明知道我那么怕我妈妈……你还这样对我……你这根本就是逼我去死!!!” 她手上那把尖锐的刀因为她激烈的怒意而左右摇晃,看得人心惊胆战。 教导主任这时候也顾不及不了其他,只能赶紧安抚道:“方糖,你赶紧把刀放下来,你听话,这东西很危险,会伤到你自己!” 可方糖哪里会听得进去那些话,她哭红的眼早已被怒意充斥,用刀指唐清茹就质问:“你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逼我去做的!你和周乔解释清楚!” 校长看她举着刀就要往前冲,吓得从眩晕中一个激灵,赶紧一声制止,“方同学!” 方糖脚下的步子微微一顿。 校长趁此机会立刻道:“你有什么话咱们可以好好说,没必要闹成这个样子,真的!有什么委屈你告诉我,我作为校长,绝对替你讨个公道。” 方糖情绪一起来,根本压不住,她情绪激烈地大喊大叫,“我的公道就是要她承认,承认这一切她才是幕后主使!是她想要害周乔,是她想要给周乔下药,是她见不得周乔好!” 躲在俞商后面的唐清茹见她对校长这么说,也顾不得怕死这件事了,立刻反驳道:“我不是,我没有,校长,你不要听她胡说,这个学生真的是在污蔑我……” 校长当即心头一怒,呵斥道:“你闭嘴!” 唐清茹一噎。 随即就听到校长继续劝道:“孩子,你千万别激动,有什么问题咱们想办法解决,如果在学校里遭受过不公平,我向你承诺,我一定帮你,我让那些人给你道歉,给你认错,行不行?”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试图靠近。 结果刚走了没两步,就被方糖给察觉到,大喊了一声道:“站住!不许过来!” 校长立刻停下了脚步,“好,好,好!我不过来,我不过来,你冷静一点,别伤到自己!你现在有什么事诉求你告诉我,我一定帮你达成!” 方糖拿刀指着唐清茹就尖叫地大喊:“我要她认错!就是她的错,全都是她的错!”说着,她就冲俞商呵道:“你让开!” 唐清茹心头一紧,死死拉着俞商的衣服,“不不不,你不能走,你不能走……” 方糖看她那副表情,不禁冷笑出声,神情越发的疯癫起来,“你怕了?你也会怕?你让我当替死鬼的时候怎么不怕,你冤枉我的时候怎么不怕?原来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东西!” 说着就拿着刀就张牙舞爪地冲了上去。 众人一看到她有这样的举动,心里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唐清茹更是在她举着锋利的刀刃从冲过来的那一瞬间吓得脚下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眼看着那把刀就要被举起、落下。 刹那间,就突然听到一声,“方糖。” 153 枉为人师(二更) 方糖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转过头。 就见周乔站在那里,神情淡淡地道:“我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还要这样伤害我。” 方糖一看到是周乔,神色立刻僵了僵,眼里的疯狂渐渐褪去,多了几分的惶恐,“对……对不起……周乔,我不是故意的……其实我一点都不想……我真的完全不想伤害你,我当时犹豫了很久很久,我真的很犹豫……是她,是她逼我,是她威胁我!她威胁我如果不做这件事,就和我妈妈谈谈,我不敢……我真的怕……我真的好怕……这一切都是她害的!她才是罪魁祸首!” 说到最后她的刀尖再次指向了唐清茹。 站在那里的校长见了,当即急了起来,“周乔,你不要再刺激她了。” 可周乔却像是没听到过一样,反而朝着她的方向走了两步,“可你还是伤害了我。” 情绪激动的方糖呼吸窒了窒,“我……” “你不仅伤害了我,还伤害了唯一一个对你好的人。”周乔再次朝着前面走了两步。 方糖被那一句话给震到了,立刻陷在了那份自责里,“对……对不起……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我也很痛苦,很纠结……如果时光能重来,我肯定……我肯定不会这样做……” 她低着头,不断地呐呐道歉,丝毫没有察觉到周乔正一步步地朝着她靠近。 反倒是作为旁观者的那些人很清楚地看到。 但也就是因为看到了,所以那些人的神情立刻变得紧张了起来。 他们没想到周乔会这么大胆。 同时,也担心周乔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一个个屏息凝神,生怕出一点声就会惊扰到她们。 特别是俞商,他很担心周乔一个女孩子就这么随随便便地走过去,万一惹恼了方糖,反而被伤到。 可又不敢出声阻止,就怕自己一发出声,激怒了方糖,让事态更加严重。 所以他的心里非常的纠结和担心。 每看周乔走近一点,他的那颗心就往嗓子眼上提一点。 甚至身体也不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就怕出什么意外,他能第一时间冲过去救人。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每走一下,他们都感觉如隔了整整一个世纪一般。 眼看着她终于就要走到方糖面前,只要趁着方糖一个不注意,抢到那把刀,一切就能全都结束了。 结果,原本陷在情绪里的方糖这时候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个抬头。 在看到周乔的靠近后,她下意识地举起了手里的刀,眼神警惕地质问:“你要干什么!” 站在沙发前的沈昂看到那把尖利的刀指向周乔之际,下意识地就要冲上前去。 而俞商也立刻做出了反应。 结果,站在那里的周乔却微微抬手,制止了他们的行动。 那两个男人不得不马上停了下来。 继而,就看到周乔不躲不避地站在了原地,即使在被尖刀指着的时候,神情依旧镇定淡然。 “你现在拿刀指着我,是准备第二次伤害我吗?” 方糖神色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一脸慌张地连连摇头,“我没……我没有,我不是……我不想伤害你,我不……我只是下意识而已,我没有……” “那就把刀给我。”周乔伸出手,手掌在光线下显得白皙莹润。 方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不知不觉中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慢慢地,就真的把刀往她的手掌上放去。 众人见了,心里头顿时一喜。 他们没想到周乔还有这本事。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是要成了的时候,却不想就在放的那一秒,这人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似的,手猛地一收紧,重新用力地握住了刀柄,“不,不行!她害我,是她害我,我不能就这么放过她,不能!” 这种突然的变故让在场的其他人立刻紧绷了起来。 沈昂和俞商更是立刻就想要上前。 但随后就听到周乔说了三个字:“不值得。” 方糖眉眼间的狂躁神色微微一怔。 “这种人不值得你拿一辈子去牺牲。”周乔站在那里,对她道:“校长自会给你公道。” 被点到名的校长此时连连点头,“对对对,我给你公道,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真的有吗?”方糖有些不敢相信地问:“我没有证据,我没有证据证明是她逼我的……我这样也能有公道吗?” 校长怕在学校里出人命,一个劲儿地安抚道:“有,怎么会没有,只要做了坏事,就肯定能查到蛛丝马迹,只要有一点证据,你就可以证明自己了。” 唐清茹见校长好像是真的相信了方糖,急得立刻就想要开口喊冤。 但被身旁的俞商眼明手快的一把给捂住了嘴,把她拖到了一旁。 唐清茹使劲的想要挣扎。 可惜,她到底是个女的,力气没有俞商这个男人大。 除了“唔唔唔”地从喉咙口发出些许的声响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办法以此挣脱开。 没有了唐清茹刺激的方糖在校长的保证中,以及周乔冷静的态度中渐渐地稳定了下来,她握着刀的手微微一松,眼眶里再次涌动出了泪水,哽咽地道:“我真的没有想伤害你,我一点都不想……周乔,我真的一点都不想伤害你,你真的很好……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被叫家长,我真的……我后悔了……” 面对她的忏悔,周乔对此没有任何的回应。 她只是伸手将方糖手里的刀拿走,然后对校长说道:“校长,后续的事情我就不参与了,但是请你尽快给我一间单人宿舍。” 校长一看危险解除,整个人松了口气,跌坐在了沙发上,点头道:“没问题,我马上让主任给你们宿管打电话,用最快的时间清出一间单人宿舍给你。” 目的达成,周乔也不再多做停留了。 反正名额已经到手了,单人宿舍也搞定了。 至于唐清茹嘛…… 临走前她还是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唐老师,之前你班里的学生先是主动挑衅我,又随后出现下药事件,两件事全出在你们一班,即使没有证据证明,但有一点你不能否认。人师表这件事,你做得极其失败。” 说完,她就果断离开。 连给唐清茹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被捂住嘴的唐清茹顿时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她觉得周乔分明是故意说这番话给校长的听的。 果然,当她转过头看去,就发现校长的脸色明显黑了又黑。 完了! 校长肯定不会放过她了! 就像周乔所说的那样,即使没有证据,可两件事全都出在她的班级里,她也洗不干净了。 枉为人师这顶帽子是铁定要扣在她的头上了。 她的工资。 她的奖金。 她的职称。 这下全都泡汤了! 她甚至很有可能连当老师的资格都会被取消掉! 周乔,真是好毒的心思! “唔,唔唔!”唐清茹一想到这里,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用足了力气把俞商给推开,然后对校长道:“不是的,校长,挑衅那件事根本就是个误会,根本没有刻意挑衅这件事,是周乔胡乱猜测的,你不要相信她!” 可惜,校长完全不想再听下去了,他只是沉冷地下令:“唐老师,从今天开始你无限期的休假,等到这件事查清楚了,再决定你的去留问题。” “校长!” “你再废话,现在就给去办离职手续。” 随着校长的这一句话,唐清茹眼前立刻一黑,整个人脱力地跌坐在了地上,没有再爬起来。 154 绅士风度(一更) 九月的清晨,毒辣的阳光依旧滔天泛滥。 连日的高温让人觉得如同塞进了蒸笼里。 此时,一条老旧的胡同里有警察和消防人员来回不断的进出。 整条弄堂里狼藉一片。旁边还聚集了一堆的人在那边指指点点。 “啧啧,这家人家可真够惨的,一把火烧得什么都没了,那女的还送进了医院里。” “这叫自作自受!” “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不知道,那女人在咱们这片是出了名的酒婆子,这火啊就是她自己昨晚上喝醉了就把酒瓶子给砸了,弄火烧起来的!” “啊!原来是这样,那还真是不知死活。” “要说真惨的,还是他们家女儿,天天被这疯酒婆子打也就算了,自己的亲爹又是个吃软饭的,女儿还没出生就入赘到城里去,忙着傍富婆,从来没回来看过一眼。” “我的老天爷啊,这一对夫妻可真够奇葩的!怪不得这一晚上只看到这个小姑娘一个人在忙,也不知道这她接下来没爹没妈的要怎么办活……” 正当那群中年妇女们满是唏嘘地感叹着。突然听到有人喊道:“周乔,你爸来了。” 当即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人群外的那一处声音, 就见一名警察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没有想象中那般人到中年发福的模样,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也是一丝不乱,整个人看上去完全是成功人士的做派。 和这里的人格格不入。 当然,最和他不搭的,应该就属他的女儿周乔了。 日光下,就看到她的t恤上脏兮兮的。全是烟熏火燎的痕迹,长发被随意的扎成了一个低马尾,双腿笔直地站立在那里。 整个人看上去瘦削的很。 不过最惹人瞩目的还是她脸上那张口罩。 旁边的警察一看到她大热天遮着大口罩,心里就很是不落忍。 因为他知道这孩子是为了救自己醉酒的母亲把脸被烧伤了。 虽然当时急救车来的时候好像说是上了药,但是伤在脸上,也不知道会不会落了疤。 真是可惜。 好好的小姑娘怎么就遇到了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妈,这才十六七的年纪,万一留下疤,以后该怎么办啊! 那警察想到这里不免就多了几分的同情,语气都柔和了下来,“周乔,你爸来了,跟你爸走吧。” 站在对面的女孩抬头,那双好看的眼眸漆黑而又幽静。 警察看她沉默不语的样子,不禁联想到了做笔录的时候了解了这家人的一些事情。 作为父母生而不管,让孩子受了如此大罪,心里越发心疼了起来, 于是,他板着一张脸,严肃地看向了身边的男人,“周严俊是吧?孩子挺可怜的,受了这么一大磨难,作为亲身父亲你得担负起责任来!别只顾自己开心,对孩子却撒手不管!!” 周严俊被这么一顿呵斥,又看到周围那么多人盯着,只能勉强笑着应了句,“是,我明白的。” 那警察若有似无地冷哼了一声后,又好生安慰了下周乔后,这才离开。 等人一走,周严俊就立刻冷下了脸。 对这从未见过面的女儿硬声硬气地说:“你妈那边我派人去看过了,情况不怎么好,就算度过危险期也是植物人,我会给她找个疗养院养着。至于你,以后跟我去海城。” 周乔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言语。 周严俊看她那副低着脑袋,见不了世面的样子就觉得丢人,索性也懒得再继续说什么了,就让她去车里待着,自己则去把后续的一些事情全都解决掉。 等和警察以及消防人员全都交涉完,签了字,还和旁边两栋被殃及到的居民协商完赔偿款后,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周严俊在这大热天里,没吃一口饭没喝一口水,和那群人周旋了大半天,最回到车上,火气很大的“砰”一下,把车门给甩上。 “小市民就是小市民,就烧了那么点东西就嚷嚷着要几百万的赔偿,也不看自己什么货色!!” 说完之后,又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人。 见后座的人带着口罩低垂着脑袋,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那股火气就更加冒了起来,没好气地道:“你以后跟了我,别像他们这群没教养的似,丢我的脸!” 说罢,就启动车子,飞快的离开,就好像晚一秒会沾染上什么病毒似的。 * 晚上九点多,车子终于停在了一栋别墅前。 只是车子熄了火之后,驾驶座里的周严俊并没有马上下车,而是坐在驾驶座上,神色冷然地警告,“楚家和别的地方不太一样,在海城可是排得上号的人家,你的一言一行都给我小心点,别给我丢人!听到没!” 坐在后座的周乔轻嗯了一声。 “还有,你也别以为跟着我进了这楚家就真把自己当千金大小姐了,你不过就是我拖油瓶拖过来的,在这家你得给我夹起尾巴做人,别行差踏错,让你阿姨不高兴!知道吗!” 周乔依旧是一声嗯。 这嗯的次数多了,周严俊就觉得她像是在敷衍自己。 当下,他就怒了,“嗯什么嗯,不会说话啊?!你妈是怎么教你的?” 坐在后座的周乔抬头瞥了他一眼,然后口罩里传来了一句,“知道。” 周严俊看她那副样子,心里总觉得别扭,但这会儿也没什么可说的,就让她下车,跟自己进孟家。 偌大的大厅里,有一个女人正端坐在那里喝着茶水,她看上去保养的很好,穿着一身旗袍,完全就是贵妇人的做派。 “这就是你那个从来没见过面的女儿?” 周严俊一看到那女人就立刻变了脸,态度格外的好,“来,这是林美晴阿姨,快叫林阿姨!” 周乔也没抗拒,点头喊了一声,“林阿姨。” 林美晴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问了句:“这是感冒了还是嫌我家空气不好?” “这怎么可能啊。”周严俊笑着说完后,就对着周乔低声呵道:“这都到屋子里了,还不把你那口罩给我摘了!” 他的手正要去扯,结果一路都很听话的周乔却突然身手敏捷的往后一退,那极快的下意识动作根本不像一个普通的乡下人那么简单。 但周严俊根本没有发觉她的异常,因为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周乔居然敢反抗他这件事上。 明明进门前还和她说不要惹林美晴生气,没想到才半个小时都没到,竟然就这样丢他的脸! 本就憋了一整天的火气在这个时候立刻飙升了上来。 “你干什么!让你脱口罩,听不懂吗!” 正打算要动手之际,就见周乔用手捂住了口罩,声音冷淡的声音从口罩里传了出来,“我脸被烫伤了,医生说让我带着口罩。” 周严俊正半举起的手顿时尴尬的停在半空。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周乔这话像是无声的责怪他。 当下,气氛就变得怪异了起来。 “行了,我让管家清了一间房间出来,以后她就住二楼尽头那间好了。”林美晴说完就朝着周乔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但周乔始终垂着眼,不声不响地站在那里。 反倒是周严俊拒绝道:“不用了美晴,她就随便找个客房住上几天就行,等我给她找好了学校,让她住宿就行了。” 林美晴笑了一下,“你舍得?”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都这么大了,也该学会自己独立了。”周严俊不以为然地回答,显然对于这个女儿他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林美晴嘴角轻勾了下,依旧端着那一副贵夫人的架子,说:“算了吧,不过就是一间房,家里这么大还不至于连个房间都清理不出来。” 周严俊一听,立刻走到她的身旁,“美晴你可真是太善解人意了,有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事。” 周乔站在那里,看着他那样子,多少能够明白周严俊为什么能软饭吃得如此屹立不倒了。 “少给我甜言蜜语。”林美晴嗔怪地扫了他一眼。 周严俊被那一眼弄得心里直痒痒,不耐地对周乔道:“还不快点谢谢阿姨。” “谢谢阿姨。” 周乔回应地乖巧,但语气却极淡。 周严俊最不耐烦就是她这样,随意地挥了挥手,“行了,你跟着王姨去看房间。” 周乔乖乖应了下来,只是在临上楼前,林美晴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对她说道:“对了,你哥哥也住在二楼,你进出自己注意点,别打扰他。” 为表忠心的周严俊当下就道:“进出什么,除了吃饭,其他时候不要随便乱走动,免得让西霖眼烦。” 那位王姨态度不卑不亢的就带她上了二楼。 只是在路过楼梯转角处的时候,她却特意指了指走廊另外一端的那扇房门,不阴不阳地说道:“这是大少爷的房间,大少爷喜静,所以基本上除了打扫,没有人敢去敲门。” 周乔听得出来,这是在敲打她了。 不过这种敲打对她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听到也只当没听到似的。 那王姨见她没什么反应,或者应该说那口罩把她的脸遮掉了三分之二,也看不见什么,主家又在楼下,所以只能暂时作罢,把她带去了房间。 “这是您的房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下去了。” 王姨简单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先行离开了。 周乔看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后,这才把低垂了一路的脑袋抬了起来。 她把门锁上,接着就把口罩给拉了下来。 身旁的全身镜里只见那张脸上皮肤光滑细腻,哪里有半点被烫伤的痕迹。 不仅没有,整个五官更是漂亮到张扬,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扬,藏着几分的锋利之色,眉眼间那疏淡如幽井的冷光更是让人望而生叹。 “嗡嗡嗡——” 口袋里细微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这一室的寂静。 周乔拿出口袋里那只手机,按下了通话键,就听到电话那端传来极为恭敬的声音,“老板。” ------题外话------ 趁着七夕,蠢夏终于又开坑啦! 一段新旅途就此开启! 新文依旧热血沸腾!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多多收藏! 感谢,鞠躬! ——我们带着梦想和信仰一路跌跌撞撞,却始终不悔! 155 差一点穿帮(二更) 九月的清晨,毒辣的阳光依旧滔天泛滥。 连日的高温让人觉得如同塞进了蒸笼里。 此时,一条老旧的胡同里有警察和消防人员来回不断的进出。 整条弄堂里狼藉一片。旁边还聚集了一堆的人在那边指指点点。 “啧啧,这家人家可真够惨的,一把火烧得什么都没了,那女的还送进了医院里。” “这叫自作自受!” “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不知道,那女人在咱们这片是出了名的酒婆子,这火啊就是她自己昨晚上喝醉了就把酒瓶子给砸了,弄火烧起来的!” “啊!原来是这样,那还真是不知死活。” “要说真惨的,还是他们家女儿,天天被这疯酒婆子打也就算了,自己的亲爹又是个吃软饭的,女儿还没出生就入赘到城里去,忙着傍富婆,从来没回来看过一眼。” “我的老天爷啊,这一对夫妻可真够奇葩的!怪不得这一晚上只看到这个小姑娘一个人在忙,也不知道这她接下来没爹没妈的要怎么办活……” 正当那群中年妇女们满是唏嘘地感叹着。突然听到有人喊道:“周乔,你爸来了。” 当即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人群外的那一处声音, 就见一名警察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没有想象中那般人到中年发福的模样,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也是一丝不乱,整个人看上去完全是成功人士的做派。 和这里的人格格不入。 当然,最和他不搭的,应该就属他的女儿周乔了。 日光下,就看到她的t恤上脏兮兮的。全是烟熏火燎的痕迹,长发被随意的扎成了一个低马尾,双腿笔直地站立在那里。 整个人看上去瘦削的很。 不过最惹人瞩目的还是她脸上那张口罩。 旁边的警察一看到她大热天遮着大口罩,心里就很是不落忍。 因为他知道这孩子是为了救自己醉酒的母亲把脸被烧伤了。 虽然当时急救车来的时候好像说是上了药,但是伤在脸上,也不知道会不会落了疤。 真是可惜。 好好的小姑娘怎么就遇到了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妈,这才十六七的年纪,万一留下疤,以后该怎么办啊! 那警察想到这里不免就多了几分的同情,语气都柔和了下来,“周乔,你爸来了,跟你爸走吧。” 站在对面的女孩抬头,那双好看的眼眸漆黑而又幽静。 警察看她沉默不语的样子,不禁联想到了做笔录的时候了解了这家人的一些事情。 作为父母生而不管,让孩子受了如此大罪,心里越发心疼了起来, 于是,他板着一张脸,严肃地看向了身边的男人,“周严俊是吧?孩子挺可怜的,受了这么一大磨难,作为亲身父亲你得担负起责任来!别只顾自己开心,对孩子却撒手不管!!” 周严俊被这么一顿呵斥,又看到周围那么多人盯着,只能勉强笑着应了句,“是,我明白的。” 那警察若有似无地冷哼了一声后,又好生安慰了下周乔后,这才离开。 等人一走,周严俊就立刻冷下了脸。 对这从未见过面的女儿硬声硬气地说:“你妈那边我派人去看过了,情况不怎么好,就算度过危险期也是植物人,我会给她找个疗养院养着。至于你,以后跟我去海城。” 周乔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言语。 周严俊看她那副低着脑袋,见不了世面的样子就觉得丢人,索性也懒得再继续说什么了,就让她去车里待着,自己则去把后续的一些事情全都解决掉。 等和警察以及消防人员全都交涉完,签了字,还和旁边两栋被殃及到的居民协商完赔偿款后,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周严俊在这大热天里,没吃一口饭没喝一口水,和那群人周旋了大半天,最回到车上,火气很大的“砰”一下,把车门给甩上。 “小市民就是小市民,就烧了那么点东西就嚷嚷着要几百万的赔偿,也不看自己什么货色!!” 说完之后,又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人。 见后座的人带着口罩低垂着脑袋,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那股火气就更加冒了起来,没好气地道:“你以后跟了我,别像他们这群没教养的似,丢我的脸!” 说罢,就启动车子,飞快的离开,就好像晚一秒会沾染上什么病毒似的。 * 晚上九点多,车子终于停在了一栋别墅前。 只是车子熄了火之后,驾驶座里的周严俊并没有马上下车,而是坐在驾驶座上,神色冷然地警告,“楚家和别的地方不太一样,在海城可是排得上号的人家,你的一言一行都给我小心点,别给我丢人!听到没!” 坐在后座的周乔轻嗯了一声。 “还有,你也别以为跟着我进了这楚家就真把自己当千金大小姐了,你不过就是我拖油瓶拖过来的,在这家你得给我夹起尾巴做人,别行差踏错,让你阿姨不高兴!知道吗!” 周乔依旧是一声嗯。 这嗯的次数多了,周严俊就觉得她像是在敷衍自己。 当下,他就怒了,“嗯什么嗯,不会说话啊?!你妈是怎么教你的?” 坐在后座的周乔抬头瞥了他一眼,然后口罩里传来了一句,“知道。” 周严俊看她那副样子,心里总觉得别扭,但这会儿也没什么可说的,就让她下车,跟自己进孟家。 偌大的大厅里,有一个女人正端坐在那里喝着茶水,她看上去保养的很好,穿着一身旗袍,完全就是贵妇人的做派。 “这就是你那个从来没见过面的女儿?” 周严俊一看到那女人就立刻变了脸,态度格外的好,“来,这是林美晴阿姨,快叫林阿姨!” 周乔也没抗拒,点头喊了一声,“林阿姨。” 林美晴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问了句:“这是感冒了还是嫌我家空气不好?” “这怎么可能啊。”周严俊笑着说完后,就对着周乔低声呵道:“这都到屋子里了,还不把你那口罩给我摘了!” 他的手正要去扯,结果一路都很听话的周乔却突然身手敏捷的往后一退,那极快的下意识动作根本不像一个普通的乡下人那么简单。 但周严俊根本没有发觉她的异常,因为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周乔居然敢反抗他这件事上。 明明进门前还和她说不要惹林美晴生气,没想到才半个小时都没到,竟然就这样丢他的脸! 本就憋了一整天的火气在这个时候立刻飙升了上来。 “你干什么!让你脱口罩,听不懂吗!” 正打算要动手之际,就见周乔用手捂住了口罩,声音冷淡的声音从口罩里传了出来,“我脸被烫伤了,医生说让我带着口罩。” 周严俊正半举起的手顿时尴尬的停在半空。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周乔这话像是无声的责怪他。 当下,气氛就变得怪异了起来。 “行了,我让管家清了一间房间出来,以后她就住二楼尽头那间好了。”林美晴说完就朝着周乔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但周乔始终垂着眼,不声不响地站在那里。 反倒是周严俊拒绝道:“不用了美晴,她就随便找个客房住上几天就行,等我给她找好了学校,让她住宿就行了。” 林美晴笑了一下,“你舍得?”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都这么大了,也该学会自己独立了。”周严俊不以为然地回答,显然对于这个女儿他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林美晴嘴角轻勾了下,依旧端着那一副贵夫人的架子,说:“算了吧,不过就是一间房,家里这么大还不至于连个房间都清理不出来。” 周严俊一听,立刻走到她的身旁,“美晴你可真是太善解人意了,有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事。” 周乔站在那里,看着他那样子,多少能够明白周严俊为什么能软饭吃得如此屹立不倒了。 “少给我甜言蜜语。”林美晴嗔怪地扫了他一眼。 周严俊被那一眼弄得心里直痒痒,不耐地对周乔道:“还不快点谢谢阿姨。” “谢谢阿姨。” 周乔回应地乖巧,但语气却极淡。 周严俊最不耐烦就是她这样,随意地挥了挥手,“行了,你跟着王姨去看房间。” 周乔乖乖应了下来,只是在临上楼前,林美晴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对她说道:“对了,你哥哥也住在二楼,你进出自己注意点,别打扰他。” 为表忠心的周严俊当下就道:“进出什么,除了吃饭,其他时候不要随便乱走动,免得让西霖眼烦。” 那位王姨态度不卑不亢的就带她上了二楼。 只是在路过楼梯转角处的时候,她却特意指了指走廊另外一端的那扇房门,不阴不阳地说道:“这是大少爷的房间,大少爷喜静,所以基本上除了打扫,没有人敢去敲门。” 周乔听得出来,这是在敲打她了。 不过这种敲打对她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听到也只当没听到似的。 那王姨见她没什么反应,或者应该说那口罩把她的脸遮掉了三分之二,也看不见什么,主家又在楼下,所以只能暂时作罢,把她带去了房间。 “这是您的房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下去了。” 王姨简单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先行离开了。 周乔看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后,这才把低垂了一路的脑袋抬了起来。 她把门锁上,接着就把口罩给拉了下来。 身旁的全身镜里只见那张脸上皮肤光滑细腻,哪里有半点被烫伤的痕迹。 不仅没有,整个五官更是漂亮到张扬,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扬,藏着几分的锋利之色,眉眼间那疏淡如幽井的冷光更是让人望而生叹。 “嗡嗡嗡——” 口袋里细微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这一室的寂静。 周乔拿出口袋里那只手机,按下了通话键,就听到电话那端传来极为恭敬的声音,“老板。” ------题外话------ 趁着七夕,蠢夏终于又开坑啦! 一段新旅途就此开启! 新文依旧热血沸腾!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多多收藏! 感谢,鞠躬! ——我们带着梦想和信仰一路跌跌撞撞,却始终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