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名字我的信仰》 第一章 回忆 前言:青春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这一路,我们结伴而行,我们谈天说笑,我们挥手告别,我们跌跌撞撞,最后我们在一场场陪伴和离别下,和青春说了再见! 第一章回忆 钟晴再次回到高中的母校时,正是学生下课的时间,穿着浅蓝色校服的男孩女孩们伴着嬉笑声打闹声三人一堆,五人一群的涌出了校门口。钟晴站在对面的小吃店外,望着那幢白色珍珠漆的5层教学楼,仿佛又回到那一年的盛夏时,她也是站在这里等姐姐放学,然后遇到被一群小混混追打的程子阳…… 钟父在学生差不多都散去了,才慢慢的推着他那辆老爷车走出校门,钟晴的思绪慢慢的被抽了回来,迎上钟父的自行车,轻声的喊了声,“爸。”钟父这才透过厚厚的镜片,看到自己这个几个月没回家的小女儿,穿着浅粉色的格子衫,发白的牛仔裤和帆布鞋,半长的头发被一丝不落的绑在脑后,素面朝天的脸上早就没了小时候的圆润可爱,反而多出了一丝沉闷的气息,想想也许是刚到工作单位,压力比较大的原因! “怎么没直接到家里去,不是说了我去买菜带回去吗?”钟父接过女儿手里的装满蔬菜的塑料袋说道。 钟晴嘻嘻地打趣着说道,“钟主任还得忙着教育祖国的花朵呢,这点儿小事儿还是留给我吧!哈哈!” 钟父对于这个女儿的玩笑话习以为常,边走边唠叨着:“还什么主任啊就是一个管后勤的,人老了,再也管不了,现在的学生啊,娇气的很,管的松了,家长说你不负责,管严了,就要去教育局投诉你,唉……哪像你们那时候那么听话好疏导啊!” 钟晴默默的听着爸爸的埋怨,他们的那时候,是啊,那时候她也是花季一样的年龄,15岁,如果没有遇到那个穿着白衣的大男孩儿,她的15岁也会和其他女孩子一样上学放学和好友一起聊男生和漫画……这些年,每当思绪静下来的时候,她偶尔会想起那一年的一幕幕,学校对面小吃店的后巷、雪后的北城公园、夜幕下的摩天轮……回忆之所以让人怀念,不仅仅是因为它已经回不去了,还有当时的人也不再是当时的人了! 回到家的时候,钟母正在厨房切着什么菜,钟父赶紧进去厨房,对着低头忙碌的钟母小声说道,“我来弄吧,孩子难得回来了,你和她聊聊天去吧!”钟母没有立即离开,转身拿起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然后讲道,“她哪里想和我聊天,这么多年了,什么事晴都自己做决定,考警校,搬到城北去租房子,还有人家子谦爸爸都在上面打好招呼了,把她调到户籍大厅多好,你这女儿自己却不声不响的去了基层的派出所,这孩子就是喜欢和我对着干!”钟母越说越起劲儿,钟父赶紧打住她的话,“好了,别唠叨了你,你啊就是嘴硬心软,我看钟晴脾气就是随了你。”钟母没继续反驳,只是叹了口气! 钟晴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的新闻,默默的听着厨房爸妈的谈话,说实话,她知道妈妈的想法,她只剩钟晴这么一个女儿了,当然想离得近一些。钟晴自从高中毕业以后就很少回家,一是因为警校离家比较远,住校方便些。二是虽然从以前的家搬走了,可是她总是会想到姐姐和那些事,自从那件事发生后,她总会失眠,但她从来没和父母说过,一方面怕他们担心,还有就是那时候环境下,没有人会注意到她的晴绪变化…… 客厅里的灯光昏暗而温馨,可除了电视机里发出的新闻联播的声音,难得聚在一起的三口之家却很少交谈。“小晴最近工作怎么样,新环境还适应吗?”打破平静的还是钟父。 “还好,同事都很好相处!”钟晴答道。 “住的地方怎么样,你一个女孩子在那安全吗?”钟母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 钟晴可能没料到妈妈会突然关心起她的个人安全问题,先是抬头看向钟母的表情,发现并没有什么关切的情绪,低低地的回答道,“因为离所里很近,小区安保也很好,所以很安全!” 钟父看了看俩人的表情,“小晴今天就留下来住一夜吧,太晚了公交车怕是赶不上了吧?” “嗯”钟晴低低的答道。 饭后,钟晴主动收拾了碗筷,看向客厅的时间已经快9点了,这时间爸妈已经回到卧室睡下了,她洗簌之后,也进了卧室!这个房间显然是一个女孩子的房间,房间里有些冷清,也许是因为她很少回来住的原因吧。一张1米5的单人床放在靠窗下的左面,铺着浅粉色的床单,放着个泰迪熊的玩偶,几乎占据了整个床头,窗帘是杏色碎花的亚麻布,白色的书桌在正窗下,小台灯是以前她和姐姐一起去买的,衣柜放在床尾的下方。整体比起来,感觉上比老房子里她和姐姐的房间大了很多,可是实际上只是少了另外一张床和书桌而已,可看起来却是空旷了不少! 她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整个房间变得温馨和温暖了许多,她慢慢的打开抽屉,里面还有她以前看的漫画书,然后下面压着她的速写本,初中的时候她最喜欢画漫画里的主人公了,最下面是一本相册,她很少照相,因为在镜头前,她总是笑的不自然,想必这一定是妈妈整理出来的,翻开相册的第一页,是她和姐姐的满月照,然后几页就是姐妹俩的生活照,还有姐姐的参加钢琴表演的演出照,姐姐看起来总是那么娴静美好,坐在钢琴前,白裙黑发,甜美的笑容挂在白皙的瓜子脸上,大大的眼睛看向镜头,就像公主在看着她的王子一样!如果姐姐还在,一定会是一个让爸妈骄傲的孩子,伴着思绪,钟晴翻到下一页,是姐姐高中聚会的照片,她也在里面,她和姐姐还有几个姐姐的同学站在第一排,后面站着6个男同学,都穿着蓝色的篮球衫,只除了一个人以外,他站在最边上,穿着白色的衬衫,开着两个纽扣,看着前方,高高的个子在其他5个男生中极为突出,剪着一头短短的头发,浓黑的眉犹如利剑,斜斜的横在发鬓的两边,漆黑的眸子仿佛是一个充满秘密的洞穴,被盯上就会被吸引进去一样,和其他人灿烂无邪的笑容比起来,他笑得那么笑的漫不经心,仿佛在想着别的什么事……每个女孩都有青春,但是并不是每个女孩的青春里都会有一个这样一个人出现,让你想爱不敢爱,想恨不能恨! 是啊,这就是他,欧泽阳! 第二章 初遇 第二章初遇 育德中学是c市一所重点中学,分为初中部和高中部。不论是在升学率上还是在培养人才上,成绩都是有目共睹的,好多父母为了让孩子能入学育德,小到搬家大到花钱找人的比比皆是。钟母当初眼光独到,钟父刚调到这所中学的时候,就把家搬到了学校不远的小区里,这才顺利的通过学区派位把姐妹俩送进育德。 钟晴正在读初二,她们放学比读高二的钟欣早,所以钟晴每天都会在学校对面的食杂店里边看漫画边等姐姐放学,再一起回家。那天,她和往常一样,站在食杂店里的窗户前,一边看着偷偷用零花钱买的最新漫画,一边向校门口张望着。柜台那边挤着几个同她一起放学的初中生,嘴里唧唧咋咋的讨论着什么小胡同、什么职高的混子在那抢劫,别走那什么的…… 在钟晴完全沉浸在漫画故事情节里时,突然外面跑进来一个同样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的男生,大声的喊道,“快去学校找老师,职高的大混混来这边抢咱们同学的钱了……”再然后钟晴就没听清什么,因为她刚刚从书中抬起头的一霎那,后面柜台的那些男男女女以龙卷风的速度,呼的一下跑出了门口,同时不知道谁撞到了钟晴的肩膀,她来不及反应,就被撞倒,跪在了地上,黑边框的眼镜也不知道撞飞到哪里去了。她眯着眼睛,慢慢的用手在地上搜寻着,心里想着,这可是她本学期的第二眼镜了,要是再弄丢了,自己肯定会被妈妈唠叨死了!她边找边问向食杂店的老板,“老板,看到我眼镜掉到哪去了吗?” “地上没有啊,会不会被踢到外面去了呀,你仔细找找看”老板站在柜台边回答道。 钟晴站起身,跨过门口来到室外,这时正值盛夏时节的傍晚六七点,天色还未全黑,她猫着腰小心的寻找着,胡同里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别让他跑了,给我打,快,打死他。” 钟晴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远处跑来一群人,手里似乎都拿着棍子之类的东西。她看不清是什么人,但她觉得应该就是刚才食杂店里同学说的小混混。最前面的那个人虽然她看不清脸,但远远的看去,却是很高很高的样子,再近些,她看到那人穿的是白色的衬衫,深蓝近似黑的裤子,那人朝向她这边奔跑着,她定定的望着那个白色的人影向她跑来,她感觉他应该也是在看着她,慢慢的她觉得她看不到别的什么人,只有那片白色向着她奔来,使她忘记了转身离开或是靠边让开……直到那人跑到她眼前,她终于隐约的看清了他的模样,嘴唇薄薄的带着淡粉色,高挺的鼻梁上,一双眼,宛若含着两颗墨玉,让人觉得一眼望不到底的旋窝…… 钟晴觉得有那么一瞬间,自己仿佛是被那双眼睛吸引到了。 那人并没有绕过她跑开,竟然牵起了她的手,突然的速度,让钟晴从刚刚的迷糊状态瞬间清醒过来,她想要挣脱那只牵着她的手,却被抓得更紧了。很久很久以后,每当钟晴想起欧泽阳时,都会想起这时的画面,他向她跑来和他拉着她手的瞬间,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他和她,跑下去就会一生一世…… “喂,你拉着我跑去哪儿啊,我不认识你,放开我。”钟晴感觉他们已经跑了很远了,后面的那些追着的人一个个的速度都放慢了,然后就不追了。那人渐渐地放慢了速度,抓着她的手也松开了,钟晴随着也停下了脚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同学,你也是育德的吧?刚刚对不住了。”那人边跑边回头说道。钟晴只顾着调整呼吸,根本顾不上回答和质问他为什么拉着自己跑,害她这样狼狈,眼镜也找不到了! 后面响起校园的下课铃声,估计姐姐已经快出校门了,她抬头看了眼那人走的方向,哪里还有什么人,她转身走向学校门口。 “小妹,我在这。”钟晴顺着声音找到姐姐钟欣的说话的方向,看到扎着马尾辫,穿着校服的姐姐。 “姐,我眼镜丢在食杂店附近了,快帮我找找去啊!”钟晴抓着姐姐手臂摇晃着。 “什么,丢了,怎么搞的呀。”钟欣吃惊的看着脸红扑扑的妹妹说道。 结果眼睛是找到了,不过按姐姐的话来说,它已经壮烈牺牲了。姐妹俩回到家,打开门的瞬间,钟欣就大声的喊道,“妈,小妹的眼镜又坏掉了”说完就听见一声“哎呀”钟晴抓着钟欣的手突然用力一下,推她进了俩人的卧室,“钟欣,你个叛徒,早知道你会告密,我就不告诉你了。”钟晴放下书包,躺在小床上气鼓鼓的说道。每当钟晴在称呼上从‘姐姐’变到‘钟欣’的时候,就代表钟晴是生气了。 “哈哈,真生气啦,我就是逗逗你嘛,别生气啦,好妹妹!”钟欣最喜欢看妹妹生气的样子,眼睛瞪的圆圆的,小嘴撅撅着,特别可爱。 “怎么办?一会儿妈妈肯定会说我的,你要帮我啊!”钟晴摇晃着钟欣的胳膊。 “好啦,好啦!我知道的!”钟欣招架不住这个妹妹的糖衣炮弹,答应着说道。 “又是怎么丢的,小晴,你来说说,这学期还没过完,你可都换了2次眼镜啦。”妈妈原本在厨房忙活着做晚饭,听到大女儿的告状,才打开卧室门,看俩个小姐妹正在打闹。 “妈,这次可不赖小妹的,是学校门口有打架的,小妹被撞倒的。”钟欣在这个时候还是会帮她的,“对啊,妈,这次真的是意外,我可没干什么。”钟晴借势地说下去。 “哪次你都有理由,我看啊,这次就直接让你做激光手术好了。”钟母边说边往厨房走。 “激光手术?危不危险啊?我不做,我害怕。”钟晴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跑向厨房。 “有什么危险的啊,我们班里好多同学都做了啊,听他们说一会就完事了,还不是很疼,最重要的是你的眼睛在恢复期间可以适当休息,这样的话估计爸妈就不会让你写作业了,多好啊!”钟欣在卧室里一边整理书包一边说道。 “我可没那么说啊,功课还是得跟上的,我和你爸原本打算等你升高中的时候做,现在看来,还是这个暑假吧,到时候你可得把作业提前写完啊,到时候我要检查的。”钟母估计是怕小女儿真的拿手术当借口,不完成作业,赶紧说着。 钟晴其实并不讨厌带眼镜,她不像姐姐那么爱漂亮,过肩的长发总是扎成个丸子头,衣服除了校服,很少穿鲜艳颜色的衣服,整个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上学妹一样,感觉上街一抓一大把,唯一让她觉得不方便的就是她一直在上跆拳道课,每次训练的时候,戴着眼镜做动作时总是担心会掉下来。想想姐姐的话,要是真没啥危险,就做呗! 门外响起了开门声。 “爸,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呀?”钟欣接过钟父手里的公文包问道。 “还不是因为职高的那些臭小子,有学生告诉我说他们来校门口对面的后巷欺负学校的学生。等我跑过去一看,哪还有什么人。”钟父气愤地说道。 “好啦,别气了,洗洗手快吃饭了。”钟母摆好碗筷坐在沙发上生闷气的钟父说道。 钟父是育德中学的教务处老师,钟母是一家私企的会计,大女儿长得漂亮,性情温顺,弹得一手好钢琴,市里大大小小的比赛拿了不少的奖。小女儿性格活泼好动,说话甜甜的把周围的邻居阿姨什么的哄得特别开心,总想把她带回自己家当女儿养,怎么看,钟家都是一个令人羡慕的幸福家庭。钟晴曾经想过,如果拿自己的爱情来换取这个家庭的幸福圆满,她会不会换,当时她想说一万次她愿意!可这世上就是没有如果…… 晚上洗簌完之后,钟晴躺进被窝,看向还在书桌前写日记的姐姐,“姐,快睡觉吧,每天都是一样的上课下课放学回家,有什么新鲜事可写的啊?” “怎么没有,你今天不是把眼镜弄丢了嘛,我得记下来,你是怎么和妈妈解释的,还有你生气的模样。”姐姐继续写着,脸带着微笑。 “不和你说了,我睡觉了,慢慢写吧,让黑眼圈来找你才好呢,明天家里就会出现个大熊猫了。”钟晴转过身,背对着墙笑道。 钟欣没理她,继续写着。 钟晴闭上眼睛,慢慢静下心来,可是脑海里总是想起那个白衣的少年,他的身影总是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是谁呢,为什么那些人会追他,他也是混混吗?想着想着她便进入了梦乡,感觉在梦里有人一直深深的看着她,她却看不清那人的样子,那人也不说话,但感觉上他有好多话想对她说,她想走过去问他,可是发现自己动不了,更是说不了话。 第三章 再遇 钟晴早上走进初二三班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早自习,离第一节上课时间还有5分钟。同桌薛萌萌从堆满教科书的书桌里抬眼看了她一眼推了下眼镜框,又低下头继续专研着什么。“你怎么迟到了?” “我配新的眼镜了,你都没看出来,切,你可真不关心我啊!”钟晴取下书包,拿出第一堂课的数学教科书,准备好上课。 “呀,真的啊,你眼镜又壮烈牺牲了啊,哈哈”薛萌萌不知趣地笑道。 没办法啊,今天早上,钟父觉得这离放暑假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不能让孩子将就着上课,所以只好趁着早上去了趟家附近的眼镜行,配了较便宜的,按钟父的话来说,这个就坚持一个月就行,一放假,就去二院做激光手术了,将就一下就行! 后面几排的男学生们聚在一起小声的嘀咕着,钟晴回头看了看他们,正围着一个刚转来的新同学寻问着。“他们在说什么呢,出什么事儿了吗?”她用胳膊碰了碰薛萌萌。 “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啊,昨天放学后,咱们班新来的那个叫刘学军的被职高的那群混混给抢了,就在后巷那!” 钟晴当然知道昨天后巷发生的事儿,她没和薛萌萌继续讨论。伴着上课铃声的响起,班主任陈老师走上讲台,这节课讲的是反比例函数,薛萌萌在正襟危坐了差不多15分钟之后,终于忍不住用脚踢了踢旁边盯着书本的钟晴。钟晴微微低了下头,看到薛萌萌小心的从书桌堂里抽出一本外书皮是浪漫樱花的薄册子,薛萌萌顺手就翻到了折起来的那页,钟晴一看就猜到应该是最新的《男生女生》。那页的故事正好是上期未完结的,追了好几期了,这期就大结局了。两个人默契地各用一只腿压着书的底面,极其认真的看起来,偶尔还会抬头和讲课的陈老师互动地点个头,然后继续看……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钟晴感觉陈老师滔滔不绝的声音听不见了,她还想估计老师在黑板上写公式,可过了一会儿,非但没有响起什么声音,反而后桌的同学踹了下她的椅子,力度大到她腿力不支,只听“啪”的一声,那本《男生女生》就掉到了地上,薛萌萌和钟晴瞬间抬头看向讲台,陈老师的脸都被气得发红了,死死的盯着他们。他俩很自觉的站了起来,周围响起了一阵哄笑声。 钟晴和薛萌萌理所当然地被叫到教研室训话,两人站在教研室门口,低着头谁也不先说话。钟晴心里只觉得自己很点背,昨天刚刚弄坏眼镜,今天又被发现上课看课外书,这事要是被爸妈知道,还不得动用武力解决她啊。看陈老师的意思是肯定要告诉爸爸的了。唉……薛萌萌听见钟晴的一声叹息,特别讲义气地安慰她,“你别怕,一会老师要是问你,你就说你刚低头看了一眼,反正书是我的,我被抓到理所当然!” 钟晴侧头看了眼她,心里感谢她的讲义气,“陈老师肯定会告诉我爸的,怎么解释都没用” “可惜那本书了,还差一点就看到结局是不是男主杀的人了,你说最后他和女主能在一起吗?”薛萌萌非但没有因为被当场抓到现行而烦恼,却更关心刚刚故事的结局。 “没事,放学咱们再去买一本,这次我出钱买!”钟晴心情也受到了好的影响,看开了。 “噗”的一声笑,钟晴抬头看见眼前走过去一个身影,穿着和他们一样的校服,只是很大号的,“这男生笑什么,是笑咱们吗”薛萌萌问道。 “咱们没说什么啊也”钟晴望着那人走过的背影,感觉很熟悉。 陈老师的训话当然和钟晴想的一样,原话的意思是你们也太不听话了,还有半学期就要升初三了,不抓紧时间学习,反而看这样的书,简直是不堪入目。班主任把那本书狠狠的甩在办公桌上,书正好开在画着少女穿着很暴露的那一页。天地良心,他俩没看这个,也不爱好这个的。两人没有像在门口计划好的一样,和老师解释,这个时候沉默是最好的解释。还好班主任没有继续为难他们,书肯定是没收了,让两人回去写份检讨,明天在早自习的时候站在讲台上大声朗读,就让他们回去上课了。竟然没有说要告诉她爸爸,钟晴觉得班主任真是一个宽宏大量的好老师,她简直想拜谢她。 高二一班的第四节课是体育,所有同学都怀着无比轻松的心情,感谢这节课把他们从枯燥的物理课上解脱出来。6月的天气并没有酷暑的炎热,反而给校园送来了绿意和清风。钟欣和班里其他的几个女生坐在篮球场不远的阶梯看台上,小声说,大声笑的聊着天。偶尔看向球场上奋力疾跑的男生们,整个球场上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如果问校园里最美的景色是什么,答案绝对不是那些优雅的垂杨柳,也不是伴着郎朗读书声的教室。而是现在,我们在十几岁的豆蔻年华里,一起说的着心里爱慕的男孩子,一起打一场淋漓尽致的篮球赛,一起看向天空飘来的云朵时满脸的朝气蓬勃。 打破这片美好景致的是一群即将毕业的高三生的到来,那五六个人穿着白色的篮球衫,打头走来的是高三年级公认的打架王徐峰,每天不按时上学,来了就往篮球场跑,带着一群封他为偶像的学生,在校园里总是欺负低年级的学生,即便老师总是制止,但是老虎也有打盹儿的时候。就比如现在,本来校园是有俩个篮球场的,大的这个就在教学楼的后面,上体育课的班级都是喜欢在这里打球的,还有一个比较小的场地在学校的北门自行车棚的旁边,打球的当然都喜欢在大的地方大显身手了,更何况高三的这群学生蛮横惯了,根本不讲究先来后到。 “喂,起开,乖乖读你们的书去,这边场地我们包了。”站在最前面的徐峰冷冷地说道。 陶子谦没动位置,反而更向前一步,手里转着篮球说道,“包了?我怎么不知道,要不问问老师去?” “妈的,给脸不要脸!”徐峰最看不上动不动就拿老师压他的人,随手就把陶子谦右手上打转的篮球扒拉到一边去。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下,站在看台边的同学们包括钟欣几个都跑过来,怕自己班的同学和对方打起来。可谁也没注意到,那个被打走的篮球“嗖”的一下,又回到了球场上,而且还命中篮框。这个意外是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大家都看向球飞来的方向。 “这是打球呢,还是打人呢?”那人从看台的最上面一阶阶的走下来,白色的匡威帆布鞋,蓝色的校服裤,白色的半截袖,怎么看这都是育德中学最普遍的夏季校服装扮,可是穿在这人身上,却显得格外的帅气,他逆着正午的阳光,你虽看不清他具体的模样,却能从他慵懒的声调中感觉到这个人的随性洒脱! 欧泽阳原本只是在最边上的看台上躺着晒太阳,篮球场上争吵的时候,他是醒着的,不过他不想多管闲事,直到被飞来的篮球打到了头,他才出手站出来! “你又是哪根葱,少多管闲事儿,听到没!”徐峰指着欧泽阳说道。 “他是我们班的新转来的同学。”陶子谦警惕的看着徐峰,生怕他先动手,让自己的同学吃了亏。 “小子,谁来都没用,带着你的同学赶紧一边玩去,省着老子收拾你。”徐峰推搡了一下陶子谦的肩膀。 这都是一群血气方刚的年轻气盛的男孩子们,为了所谓的面子,换了谁都会反击过去,陶子谦和他的同学们也一样,只除了欧泽阳。他挡住陶子谦向对方伸出去的拳头,笑着说道,“不就是打场篮球嘛,至于动手吗?如果真打起来,教务处的钟老师肯定不会放过咱们的。” 本来还准备还手的陶子谦放下了拳头,看向欧泽阳,徐峰也觉得他说的话在理,他还得要个高中毕业证,不然打几次架又算得了什么。“那你说怎么办?”徐峰把难题推给欧泽阳。 “打一场咯,输的永远不能来这个篮球场打球,如何?”欧泽阳眯着眼睛,笑着看着徐峰。 徐峰当然不会拒绝,双方各自准备,陶子谦叫住转身走回看台的欧泽阳,“喂,比赛是你定的,你不打不合适吧?”顺手把球丢给他,也不管他答应与否。 欧泽阳看着手里接过的篮球和陶子谦的背影,大步地走进了球场。这无疑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赛,看过nba的可能会觉得不过如此,可是对于钟欣和其他女同学而言,场上陶子谦和新来的那个同学的完美配合,打得对方猝不及防,欧泽阳几次的假动作之后都是把球传得斜后方的陶子谦,陶子谦也不负众望,接球,起跳,投篮。最后高二一班以比对方多出12分的成绩远超出徐峰他们。大家欢呼着,跳跃着,声音盖过了午休的铃声,谁也没有离去,还是聚在球员的周围,送水的,送毛巾的。钟欣拿着一瓶娃哈哈矿泉水递给了陶子谦,陶子谦有些意外的接过,对钟欣灿烂的一笑。学委孙雪莹大声的提议,“这次咱们班长陶子谦带着大家赢了比赛,不如我们晚上一起去电玩城庆祝吧?去的放学后来我这报名啊!”大家都被这胜利的气氛感染着,都说着要去。 钟晴下课铃一响,就直奔篮球场跑来,她知道姐姐今天有体育课,原本打算让姐姐先去食堂帮她排队买饭的,跑来一看,姐姐还在那里和同学们聊天,赶紧挤进人群,打断姐姐,“姐,你们怎么还在这里,不吃饭了啊?”眼睛随意地打量着周围的人,瞬间,她看到了欧泽阳,“哎,你不是那个,那个谁,昨天……” 钟欣拽过她指向欧泽阳的手,“诶呀,好啦,别乱认别人了,你不会认识他的,他是我们班的转学生,走吧,姐姐给你买锅包肉吃去!”钟晴任由姐姐拉着手走去食堂方向,转头看向欧泽阳的方向,他没有看她,仿佛不认识她一样,虽然他没有穿着昨天的白衬衫,可是她确定昨天的那人就是他。 欧泽阳从人群中走出来,准备去食堂吃饭,陶子谦叫住了他,“泽阳,晚上一起去吧,让大家认识一下你,同学们都很好相处的。” “晚上我还有事,下次吧!”欧泽阳侧着身子后头回答道。 “那好吧,对了,你篮球打的很好,秋季运动会,咱们班有篮球赛要参加,你要不要一起?”欧泽阳刚想拒绝,可能是猜到会被拒绝,陶子谦补充道:“别说你还有事,再拒绝我,可就有点不够意思咯!” 欧泽阳没法再拒绝,边往前走边说道,“到时候你联系我好了” 第四章 不能说的秘密一 下午放学的时候,钟晴依旧在校门口的食杂店内等着钟欣放学。今天是星期三,她有跆拳道课,而姐姐也要去音乐老师古老师那练钢琴。在外人看来,怎么也想不出,为什么让两个女儿学习不同的爱好,尤其是小女儿学的还是跆拳道,女孩子嘛学点文文静静的总是好的。其实也不怪她的爸妈,小的时候,她的身体不是很好,总是生些小病,钟父为了让她增加抵抗力,才去练了一阵子的跆拳道,那个时候她上小学四年级,练着练着就成为了习惯,钟晴也慢慢喜欢上这项运动。而姐姐则是因为小区里的住着一个钢琴老师姓古,某天钟母带着姐妹俩在小区里玩,被古老师夸赞这双手很适合弹钢琴的,所以钟母就励志要把姐姐培养成钢琴家,后来即使古老师搬了家,姐姐也没有放弃继续和古老师学习。其实,钟晴和姐姐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多多少少也对钢琴感了些兴趣,只是和钟母提出来要学的时候,钟母总觉得钟晴的性格不够沉稳,怕她坐不住凳子,浪费了时间不说,一次钢琴课按小时收还得100块,实在是承担不起俩个孩子的费用。 钟欣背着书包和好友孙雪莹告了别,走向钟晴站着的地方,姐妹俩慢慢的走在后巷的这条近路上,“听说昨天放学的时候,职高的几个人把咱们学校的学生抢了,你知道吗?”钟欣心情很好,竟然还关心起八卦来了。 “嗯,被抢的是我们班的刘学军,不过人没事。哎,对了忘了问你了,姐,今天和你们班一起打球的男生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被姐姐一提醒,钟晴又想起了那人。 “你说欧泽阳吗?他是转学生,从市二中转来的,听说是因为和校外人员抢女朋友,把人家的头给打伤了,家里出了钱赔了,可是因为在学校影响不好,被开除了,来咱们学校说是靠关系进来的,你可别招惹他,听到没?”钟欣叮嘱着钟晴。 钟晴应付的点点头,她才不怕他,而且感觉他好像也不想认识她一样。 上学的日子总是觉得过得很慢,她懒散散的走向高二一班的教室,姐姐不在教室,问了同学才知道,今天下午大扫除,姐姐和其他几个同学被分到学校的礼堂打扫卫生。学校的礼堂在教学楼的正对面,她来到礼堂门口,发现姐姐正好和孙雪莹在嘀咕着,“姐”钟晴走了过去。 “这样行吗,咱们都走了,谁打扫这里啊?”钟欣有些担心的讲道。 “怕什么,老师都去开会了,咱们把门一锁,谁也不知道的,上次你说你有钢琴课不能去电玩城玩,这次溜冰还不去,是不是想脱离组织啊你!”孙雪莹假装威胁道,“对啊,让钟晴在这呆一会儿,要是没人来,就让她帮我们把门锁上,要是老师来了,就说我们回班级拿东西了,怎么样?”有的时候,你必须佩服好学生的高智商,这种欺骗老师逃课去玩的好理由只有他们能想出来。 钟欣看向钟晴,钟晴虽心有埋怨,但是想到姐姐马上就要高三了,除了上学还得学琴,真的是没有娱乐时间来消遣,好吧,谁让这是她姐姐呢。钟晴点点头,接过钥匙,嘱咐好姐姐注意安全,早点回家,就进了礼堂。 这个大礼堂平时是不会对外开放的,只有开表彰大会,校庆或是重大的节日才会使用,所以很少有人来,她走上舞台中央,哈哈的笑了两声,空旷的礼堂充满了她的回声。她面带着微笑,轻轻的跳了几下,转着圈仰头看向头顶的聚光灯,灯光有些刺眼,她眯着眼睛转着。舞台左侧的那架木质钢琴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慢慢的走过去,打开钢琴顶盖,轻轻的抚过琴键,找到中央c的位置,按了下去,声音在无人的环境下,有些刺耳。 “哇,你还真吵啊!”观众席上竟然有人的声音。钟晴吓了一跳,本能的回头望向下面,在倒数第三排的位置,坐着个人,那人慢慢的站起来,走向舞台,昏暗的灯光下,钟晴看清了来人,是欧泽阳。 她假装清了清嗓子,“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啊!” “呵,还以为你只是视力不好,原来记忆力也不行啊!”欧泽阳玩笑道。 “谁说我视力不好,我早就认出你了,是你假装不认得我的。”钟晴反驳道。 欧泽阳没多解释什么,跳上舞台,走向钟晴的位置,钟晴定定的望着他走来,他虽没有千军万马,却自带一股王者的气息。可惜她不是公主,他更不是王子。欧泽阳不看钟晴,自然的坐在琴櫈上,双手轻轻的按在琴键上,他竟然会钢琴,悠扬的琴曲,黑白键在他的指尖飞快地跳跃着,时而欢快,时而悲恸。而他的神情很透着一丝孤冷。说实话,钟晴这十几岁的生命里,只见过俩个人弹钢琴,第一个肯定是她姐姐钟欣了,另一个就是眼前这位。要让她说,姐姐弹的很温柔,很让人安静;而欧泽阳弹的无论是神情还是状态都让她身临其境的感觉,让她好奇他的一切。(riverflowsinyou)钢琴曲名字 一曲完毕,欧泽阳看向钟晴,仿佛在等她的夸赞,钟晴从刚刚的惊讶中缓过神儿来,“嗯,你弹的还行,不过和我姐姐比起来还是差了点。” “你说钟欣?她是和古老师学的吧,古老师教的还是很好的。”欧泽阳也不和她争辩。 “你怎么知道古老师,你也和她学的琴吗?”钟晴惊讶于他的神通广大。 “见过几次,没和她学过。”欧泽阳低头抚摸着琴键,不知想着什么。 钟晴看着他的侧脸,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短而黑的头发,长而微卷的睫毛下,一双深邃的黑眸,略显着桀骜不驯,英挺的鼻梁,粉嫩的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他是美丽的,钟晴用她目前大脑里仅有的词来形容的话,只有“美丽”若问她为什么,她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觉得那些她看过的漫画和小说里的男主的形容词用在欧泽阳身上都不合适,这个男人比女人还美……哪怕是多年以后的钟晴回想起这个时刻,她确信的是她是从这一刻开始喜欢上他的,只是自己当时没意识到而已。 “你刚刚弹的是什么曲子,挺好听的就是好悲伤啊。”钟晴假装转移话题问道。 “没听过吗,很感人的韩剧插曲呢。”欧泽阳反问她。 钟晴当然没听过了,她父母很少让她和姐姐看这些爱情片,理由是浪费时间。“你说我能不能也会弹一首什么简单点儿的曲子,我想试试,你能教我弹吗?”钟晴忘记了他俩之前还斗气着。 “你想学琴,怎么不去和你姐姐学呢,再说我可不轻易教学生的。”欧泽阳打趣她。 “切,真小气,不教算了,我也是随口一说。喂,你还不走,我要锁门了啊。”钟晴看他没有走的意思,提醒他。 “钥匙放门口吧,我再待会,你先走吧!”欧泽阳没离开,回头对她说。 钟晴没理他,把钥匙重重地放在门口的凳子上,看他没理会自己,气哄哄的回家了。 当钟欣晚上回家的时候,钟晴正在卧室写作业,“才回来,妈都问我了,还好我聪明,说你去孙雪莹家写作业了。”钟晴边写着英文单词边说道。 钟欣没应和妹妹,呆呆地躺在床上,望着房顶,面带着甜甜的傻笑。“姐,你中邪了?”钟晴放下笔,趴在姐姐的肩膀上,钟欣被她突然的出现下了一跳。“呀,干什么呀?吓死我了!” “你才吓死我了,和你说话也不理我,只顾着傻笑,亏我还帮你们逃课了!”钟晴假装生气道。 钟欣看着撅着小嘴的小妹,齐肩的头发散落在头后,圆圆的小脸上粉粉的,带着黑框的眼镜,也不影响她的可爱。“好啦,我的好妹妹,我可感谢你啦,没有你,我今天就不会这么开心,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了。” “最开心?还这辈子?怎么了,你中彩票了?”钟晴激动道。 “说什么呢,今天我……”钟欣欲言又止 “你怎么了,说啊” “不行,还不能告诉你,再说你还太小了。”钟欣站起身,准备拿换洗的衣服去洗澡,她原本就身材高挑,今天还穿着一件高腰的连衣裙,粉色的印花,a字的腰型,把钟欣细长的双腿显得更加修长了。 钟欣当然不会告诉妹妹自己被喜欢的人表白了,那个人就是他们班的班长陶子谦。其实她也是很喜欢他的,只是在她17岁的年纪里,所受的教育不允许她主动表白,而今天在溜冰场上,面对这不会溜冰的自己,陶子谦主动牵起了她的手,慢慢地带着她在冰场上转圈。他的目光仅仅地盯着自己的脸,而她却不敢抬头看他。因为此时,她的脸红的厉害,她的手紧紧地抓着他的手,生怕自己摔倒。也许是看出了自己的紧张,陶子谦轻声地说道:“放轻松,别紧张,我会抓紧你的手,你抬起头看着我,好吗?”那声音温柔至极,她感觉自己不由自主的放松了身体,随着音乐,跟着他的脚步,一步步的滑行起来…… 而最后一曲快结束的时候,陶子谦却郑重其事的叫了声她的名字,“钟欣,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我、我、我愿意一辈子只牵你的手。”他的话说的很紧张,钟欣其实在他叫自己名字的瞬间,仿佛知道这一刻的到来,但她依旧感动的泪眼朦胧,不是因为那句我喜欢你,而是后面的那句我愿意一辈子只牵你的手。 那时年少的我们,有着最单纯的喜欢。我们喜欢一个人,只想每天能够见到她就好了,她笑,你会比她更开心,她哭,你会比她更难过……这就是年少的爱情无关岁月。 第五章 不能说的秘密二 随着期中考试的结束,钟晴也被钟母带去医院做了近视激光手术,其实手术的时间不过10分钟左右,钟晴按着医生的嘱咐闭着眼睛带着墨镜,被钟母带回了家。因为术后不能用眼过度和做剧烈的劳动,所以她的作业也被钟母恩准可以延后完成,可惜的是连跆拳道也不能去练了,她只能呆在家里没事的时候听听英语听力要么就是闭眼睡觉美其名曰有利于视力保护。钟欣因为明年要升高三了,所以还要进行补课,每天和上学的时候没俩样。姐妹两虽在一个房间睡觉,但总是碰不到面,这一天钟欣补课回来,钟晴还没睡觉,钟欣开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妹妹一副在床上挺尸的模样,“哈哈,你还活着呢吗?” “说什么呢,有你这么说自己妹妹的吗?”钟晴顺手撇过一个玩偶。 “看你这么粗暴,妈妈可说了不让我和你闹,我呀,让着你!”钟欣最近心情不知怎么的非常的好,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 “姐,你最近有什么好事吗,学习这么累,你心态可真好!你看我好没意思啊!” 钟欣看着闭着眼的妹妹,也真是,放假都快一个月了,钟晴只在手术的时候出去过一次,剩下的时候就是在家里,电视不能看,书也不能读,除了环境还是21世纪的,其他的和古人没分别了。“哎,你想不想出去玩?” 钟晴激动的从床上跳起来,“出去,去哪儿?” “明天我们班上几个要好的准备去城北的游乐园玩,就是那个有个很大摩天轮的那个,你去不去?” 钟晴当然想去了,她更知道那个摩天轮,同桌薛萌萌说在那个最高点可以看见半个城市,尤其是晚上,万家灯火的时候,特别美。她早就想去了,可是她的目前的情况,不知道钟母能不能答应啊? 钟欣可能是看出了妹妹的心思,“唉,好吧,我就好人做到底,妈妈那边我去给你讲情,就说让你出去散散心。” 钟晴简直爱死她的姐姐了,恨不得亲她一口,被无情的拒绝了。求情的结果是同意的,不过只有一点,钟晴不能玩任何游乐器材,而且要带墨镜!钟母的担心也是有必要的,她太了解自己的小女儿了,生性活泼,怕是到了游乐场就会玩到不管不顾,才会和她提前约法三章,还要钟欣时刻看住妹妹。这样的结局已是很好了,姐妹俩高兴的回了房间休息。 第二天,姐妹俩早早的起床,带了简单的零食和水果就出发去了游乐场和其他同学集合。 到了大门口,发现大家早就到了,孙雪莹和其他四个女生,还有陶子谦带着球队的几个男生,这些人钟晴都是熟悉的。“钟欣,在这呢,哎,这是哪位同学,怎么这么大牌啊?快让我看看?”孙雪莹假装不认识钟晴一样。 “哎呀,你们别逗她了,我妹妹她前阵子做了近视手术,还不能见光,我带她出来散散心哈!”钟欣笑盈盈地看向所有人,最后把目光落到陶子谦身上,陶子谦也恰巧看着她,钟欣今天穿的很漂亮,白色的暗地印花连衣裙衬得她纯净的像一朵莲花一样。 “人齐了吧?咱们进去了!”孙雪莹打破其中甜蜜的气氛说道。 “还没,泽阳还没到呢!”陶子谦答道,是的,欧泽阳也被邀请了,理由是这是球队的一次活动,不要搞特殊,一定要来! 欧泽阳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一群时装靓丽的少男少女站在那,唯一特殊的就是有一个带着墨镜的女孩,是钟晴。她的个子比钟欣矮了一点,穿着浅粉色的半截袖和牛仔背带裙,扎着马尾头安静的站在钟欣的身边,嘴角因为不知道听到什么,笑了起来,出现了一个大大梨涡! “泽阳,快点,要进去了啊!”听到大家的催促,他加快了步伐,却依旧走的很沉稳。 钟晴转过头看着他的方向,这个男生真的很爱白色,今天他依旧穿着白色衬衫,黑色的运动裤。,可能因为1米8几的身高原因,他站在人群中,钟晴觉得自己一眼就能看到他,或者说和周围的其他人比起来,欧泽阳身上散发着高贵孤冷的气息。 一行人欢声笑语的走进游乐场,由于今天不是周末,游乐场里的人不是特别多,气温也很适宜,尤其是偶尔送来的几缕清风让整个游乐场里变得很凉爽,所有人都玩着自己喜欢的游乐设施,只有钟晴,为了谨遵母亲大人的告诫,沦为了看包小妹!钟欣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她一个人坐在凉亭里,低头踢着石子。欧泽阳走进来拿水的时候,就看钟晴一副极为委屈的模样,不由得笑道,“听说你眼睛做了近视手术?难怪你怎么这么乖,哪也不能玩!” 钟晴原本不想理他的,可是他那句“难怪这么乖”有点让她不舒服。“什么叫这么乖,我以前难道是疯子吗?” “嗯,也差不多吧,和你姐的淑女气质比起来,你确实有点淘气了。”欧泽阳仰头喝下了一口水。 “切,我姐姐就是好,可我也不差呀,毕竟是一家子”钟晴有些不服气,推了推大墨镜说道。 “你还挺会安慰自己的啊!” “你怎么总提我姐啊,说有什么目的。”钟晴好像是发现敌情一样。 欧泽阳看着透露警惕目光的钟晴,一副怕他要吃了他姐姐的模样,“你这么保护你姐姐,不怕把你姐姐身边的好男生吓跑吗?” “我姐姐性格太温柔了,我还怕别人欺负她呢,所以我得保护着她,等到她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了,我就可以放心了!”钟晴说这话的时候,估计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个15岁的女孩子,她还处在一个需要被保护的状态下呢,她说这话时,欧泽阳一直嘴角噙着令人眩目的笑容。 凉亭不远处的柳树下,同行的于胖子正害羞地递给孙雪莹一封信,正常人想想都知道那肯定是情书。钟晴依靠着柱子,说道:“雪莹姐姐肯定不会答应的,你信不信?” 欧泽阳看过去,“你怎么知道不会答应?” “想想都知道情书里会写什么,肯定是‘我很喜欢你啊’,或者是‘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钟晴颇为有经验地说道。 “呵,说的好像你收到过很多情书一样。”欧泽阳轻笑道。 钟晴转过头看向他,“我是没收到过,但是要是我收到这样的情书,肯定不会答应的,信不信由你。”钟晴的确没收到过任何情书,只不过她经常帮姐姐处理那些无聊的情书,顺便看了看而已,看的多了也就理解了为什么姐姐会那么冷静地把这些信交给她处理了。 欧泽阳有些好奇地问道:“那如果是你的话,你希望收到什么样的情书?” 钟晴很认真地用右手摸了摸下巴,作深思状。“至少得有点诗意的那种吧,就是张爱玲书里那种‘我爱你,没有什么目的,只是爱你’这样的情话,哦,还不行,最好是泰戈尔的《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这样才显得有诚意,才能打动人嘛!懂吗?” 欧泽阳略带微笑地点点头,表示了解,可心里却觉得这样的钟晴很温暖很真实。 “喂,钟晴、欧泽阳!”远处不知道是谁叫他们,两人条件反射地回过头,看向后方,“咔嚓”一声,是钟欣在抓拍。 “快过来,我们要拍大合照了,在摩天轮下面,然后就要上去咯!”大家排成两排,男生站在后排,女生站在第一排,钟晴和姐姐被安排在中间,钟晴自然的摘下墨镜,“不行,你得带着,下午的阳光也很刺眼的”姐姐担心道。 “没事的,我眯着眼睛就好了!”钟晴不介意的讲道。 “一、二、三、茄子!”(时间定格在2005年7月29号) 钟晴依旧没能玩摩天轮,她站在下面,仰头看着那些彩色的小房子慢悠悠的旋转着,好生遗憾。欧泽阳递过手里的棉花糖给她,她很意外地问道,“咦你怎么没上去玩?” “我怕高啊!” “啊,太可惜了”钟晴拉长了声音对他说道,“听说在上面可以看到半个c市,没准还能看见咱们中学和我家呢!” “切,怎么可能,这才多高?再说学校离这里很远。” “我不和你争辩,等我眼睛恢复了,我再来一次,到摩天轮的最高处,看我刚才说的地方”钟晴很自信地承诺着。 “好啊,我等着看”欧泽阳侧头看向信誓旦旦的钟晴。 他想这个女孩儿是特别的。和他见过的女孩子比起来,她事事为姐姐着想,上次在教研室门口,看到她和她同学罚站时,明明可以解释原因,却愿意和同学分担。她真诚不虚伪,善良不懦弱,尤其是她那天在礼堂舞台上,独自一人在聚光灯下,闭眼旋转的模样,仿佛是在一个很美好的境界,让台下的他都看的入迷了…… 第六章 反转 放假的日子总是短暂的,钟晴觉得她的这个初二最后一个可以放松的假期就这么没了,接下来的这个学期就要专心致志的为迎战中考努力了。新学期刚开始,经校方允许,初三的班级增加了晚自习,这意味着钟晴和姐姐一样都得七点以后放学了。这天放学,钟晴和姐姐穿过小巷,过马路的时候,发现路边开了一家新的饰品店。钟欣拉着不清不愿的钟晴走了去,里面琳琅满目的全是一些女生的发箍和小首饰之类。钟晴向来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只看着姐姐东挑西看的,最后拿着一对米奇和米妮的情侣钥匙扣,对着钟晴说道,“小妹,你看这个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不过我更喜欢helloketty。”钟晴看了一眼,觉得并没有俩个钥匙扣很像,不仔细看没什么区别。 钟欣似乎并不在意妹妹的后面的话,好看是她想要的答案。结了账出来,边走边看那对钥匙扣,眼里还带着笑,这让钟晴很好奇。回到家以后,钟欣拿出在游乐园里拍的照片给她看,钟晴一张张翻看,看到一张大合照,她眯着眼睛,招牌的剪刀手姿势笑的傻傻的。反而姐姐笑靥如花,在整张照片里极为突出。下一秒,她看到欧泽阳,这并不奇怪,因为那天他也在的,可是奇怪的是,他在照相的一霎那为什么看向姐姐的方向,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呢? “姐,这照片都在这吗?还有别的吗?”她想到了姐姐刚刚买的钥匙扣,突然想看看其他的照片,看看是否能发现什么。 “都在这,白天在教室里,我让其他人先挑的,不过都差不多,有你和我的应该都在。”钟欣回答道。 钟晴觉得姐姐肯定没说实话,她一定有问题,哼,估计是恋爱了竟然还不告诉她,还有欧泽阳为什么看着姐姐呢。 第二天一上午的课,钟晴都没怎么仔细听,她觉得姐姐不会真的和欧泽阳在一起了吧?姐姐怎么会喜欢那样的又懒惰又爱打架的坏男生呢。第四节课一下课,她就迫不及待地跑到钟欣的班门口,正巧看到陶子谦和姐姐一前一后的下了楼,钟晴想都没想的跟了下去。 “子谦,这个送给你。”钟欣有些难为情的看着陶子谦。 “好可爱的钥匙扣,谢谢。”陶子谦接过礼物,带着宠溺地摸了摸钟欣的头顶。 天啊,她原以为那个男生是欧泽阳,原来是陶子谦。这太让人意外了,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自己怎么没看出来呢!钟晴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姐姐有喜欢的人了,她不知道,姐姐恋爱了,她还不知道。她愣愣地站在拐角的楼梯处,思绪还回不来。 “人都走了,你还偷听什么呢?”一种带着慵懒的嗓音从身后传来,钟晴身体为之一振。 回头一看,竟然是欧泽阳。“你怎么在这?” “我路过,你呢,偷听到什么了。”欧泽阳略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一头的钟晴,她满脸写着太意外的表情。 “谁说我偷听了,我也是路过!” “是吗,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才知道你姐和陶子谦的事。” “难道你早就知道了?你不会也……”钟晴没说出来那句“你也喜欢我姐吧”因为从那张合照看来,他对钟欣肯定是有意思的,今天他也不是单纯的路过。只不过他晚了一步,没来及表白,就失恋了。 欧泽阳原本等着她没说完的话,后来看她没有要说下去的意思了,他也没继续追问。“喂,这个时间好像再去食堂吃饭来不及了吧,走吧,我请你吃好吃的去啊!” 钟晴觉得他目前一定很失落,所以才想找人陪的,要不然以他俩的关系,根本不是能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关系,好吧,她做一次好人,开导一下他。“走呗,白吃谁不吃!” 俩人来到学校附近的麦当劳,点了份双人套餐。看着钟晴一副要吃冤家的样子,还是好心的提醒她别撑着,他管够。而他自己则只喝了几口可乐,其他的什么都没吃。洋快餐他吃不惯,钟晴自然不知道他的喜好,以为他因为姐姐 和陶子谦的恋情影响的食欲。拿着一个鸡腿递给他,“你也吃点吧,这也没什么,想开点,以后会遇到适合你的。” 欧泽阳听着她没头没尾的话,很是纳闷。突然他好像想通了什么似的,原来她是以为自己也喜欢钟欣啊,他有些想笑,可看着她认真安慰自己的模样,完全没发现嘴角沾着番茄酱,他接过她手里的鸡腿,假装表情低落的咬了一口。 钟晴看着他的样子,心想原来爱情这么让人无奈,不是我喜欢你,你就一定会喜欢我的。单恋的人原来这么孤独,她想她以后一定要别人先喜欢她,她才会喜欢那个人,要不然像欧泽阳一样,茶不思饭不想的实在是太可怜了。可有些感情是人类无法控制,钟晴肯定不会预知到自己以后也会因为一个男人而奋不顾身。 钟晴写完作业时,钟欣正巧洗完澡进房间,她的目光紧紧地跟随着钟欣。钟欣觉得今晚上的妹妹很奇怪,“你,你干嘛这么看我” “姐,我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关于你的” “我的?我有什么秘密。”钟欣有些惊讶。 “哼,你和陶子谦什么时候开始的?你要不从实招来,我就去和爸妈说了啊” “别呀,好妹妹,你可千万别告诉爸妈,我和子谦只是好朋友,没别的。” “好朋友?谁信,我问你,如果是好朋友,你怎么会送他情侣钥匙扣,怎么没给孙雪莹?” 钟欣觉得自己是瞒不下去了,只得从实招来。把她和陶子谦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钟晴,钟晴听完后,感觉自己真的很笨,原来姐姐上学期就和陶子谦在一起了,怪不得那段时间,她发现姐姐总是哼着歌傻笑呢,唉,可怜那个欧泽阳了,还以为自己有机会呢!不过也好,陶子谦比欧泽阳学习好,人品也好,家境也不错,怎么看都比欧泽阳更配姐姐。她当然没笨到告诉姐姐还有个欧泽阳喜欢她,万一姐姐知道了之后,真的被欧泽阳的外貌给迷惑了,分了心思耽误了学习可就糟糕了。 和钟晴分享了自己的秘密之后,钟欣经常猫在被窝里和钟晴分享自己的爱情小秘密。钟晴听着陶子谦怎么和她告白,两个人一起喜欢的歌,一起溜冰,第一次牵手,第一次初吻,第一次吵架。她觉得她都开始向往恋爱了,只不过她想不出她会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或者什么样的男生会喜欢她这样的女生。对于爱情,一个15岁的少女都会梦幻着有一个帅气地男朋友,比如同桌薛萌萌就经常祈祷以后会遇到一个和《流星花园》里的花泽类一样的男孩子做她的男朋友,可钟晴却不以为然,她虽然没恋爱过,但她觉得太帅的,她没安全感。如果一定要她选,她会选一个愿意陪伴她,和她一起做疯狂事情的人,至于什么样是疯狂的事,她却想不出来。 距离育德中学20年的校庆还有俩个月的时间了,校方让每个班级都出个演出节目以备选择,钟欣所在的高三一班作为实验班,肯定要出代表的,孙雪莹和班主任自荐想表演诗朗诵徐志摩的《再别康桥》背景音乐配钢琴曲,班主任沉思了片刻,觉得这个想法很好,她想到了钟欣擅长钢琴,决定让孙雪莹和钟欣一起合作表演,毕竟是高考前最后一次可以参加的校内活动了,班主任当然希望自己的班级可以在校庆上更出彩些。孙雪莹没预料到班主任会有这样的安排,她知道老师的安排是为了整个班级好,可为什么是钟欣呢,虽然平时两个人关系很好,但是由于钟欣长得好看,性格也随和,所以老师和同学都喜欢她,有什么好事都会想着她,这样从小到大,受尽宠爱的孙雪莹很是不快。看着眼前钟欣笑眯眯地和班长陶子谦聊天,她更是不甘心,难道自己真的什么是都不如钟欣吗? 因为校庆表演的事,钟晴的班级也出现了小插曲。班长薛萌萌和文娱委员马晓静因为演出什么节目吵了起来,班主任打算让俩个人一起想个节目,马晓静因为平时看不惯四眼的薛萌萌,所以没和她商量,就定了个5人的现代舞,可薛萌萌觉得来参加校庆的毕竟还有教育局的领导,民族舞比现代舞更好。钟晴吃着零食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场景。薛萌萌见帮手来了,赶忙拉着钟晴进入舌战,“钟晴你说,应该表演哪个舞蹈?” “她懂什么,只会连跆拳道的假小子难道还懂这个?”钟晴还没来得及说话,班长马晓静反驳道。 钟晴原本想当和事老,劝劝双方的,没想到竟然被这样无情的嘲笑了,她学跆拳道怎么了,强身健体防色狼,挨着她什么事儿了。 “哎,马晓静你怎么说话呢,钟晴哪里不像女孩了啊,谁说钟晴只会跆拳道啊,她还会弹钢琴呢,是吧?”薛萌萌为朋友抱不平道。 第七章 赌约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一直不说话的钟晴了,钟晴原本想反驳马晓静的话,被薛萌萌一抢话,全然说不出来了,薛萌萌用胳膊肘捅了捅她,示意她快承认。“会啊,这有什么的!”钟晴硬着头皮答应着,她想反正眼下也没钢琴来求证,过段时间,大家就忘了。可没想到,马晓静不依不饶地说道,“你说你会,你就会啊?让我们怎么相信啊?这样吧,礼堂里有架钢琴,放学后,咱们去,你只要能弹出来,我就信你!” 钟晴心想这下她可真要丢人了,正纠结着怎么圆谎的时候,薛萌萌脑筋一转,“现在不行,最近礼堂里都是排练的班级,肯定没有时间,再说咱们班节目还没定呢,谁陪你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马晓静像是肯定钟晴不会一样,信心满满地说道:“那就等校庆结束之后,怎么样?我打赌钟晴肯定不会,到时候她要是弹不出来,你们两就当着班上所有人的面,喊我是猪!敢不敢?”马晓静左手指着钟晴和薛萌萌说道。 “赌就赌,怕你啊,你要是输了,你不用喊你是猪,你就把周杰伦的签名照给我就行。”周杰伦是马晓静最喜欢的偶像了,那张签名照据说是她千辛万苦要来的,平时宝贝的不行。 “好,你们就等着输吧!” 自习课上,钟晴无精打采地翻着物理习题册,心里却想着怎么应付2个月以后的赌局。薛萌萌悄悄地写了张纸条给她,;别担心,回去让你姐姐教你随便什么简单的曲子就行了,咱们又没说要会弹什么。钟晴看着她点点头,可心里还是犯嘀咕,姐姐今天午休的时候还跟她说他们班的节目是让她配合弹钢琴,而且她平时学习时间就已经很紧张了,还得应付班级排练,如果再加上教她弹钢琴,那岂不是要累死钟欣了。就在她苦恼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一个人,对啊,她怎么把他忘了呢,除了姐姐,她认识的人中,还有他会弹钢琴。 钟晴来到篮球场上,看到欧泽阳正和几个高二的同学打篮球,“欧泽阳”钟晴站在看台上冲他喊道。 欧泽阳本能地回头看向旁边,不远处的钟晴穿着宽大的校服,冲着他挥着手,仿佛怕他看不见她一样。“你找我有事?” “那个,那个,你有时间吗?我有点事儿想找你帮忙。”求人当然态度要放低一些,钟晴连说话的语气都柔和了许多。 欧泽阳看着这样的钟晴,觉得很稀奇,平时见惯了她大摇大摆的模样,头一次发现她也有局促的时候。跟着她来到僻静的地方,“说吧,什么事儿?” 钟晴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你能不能教我弹个钢琴曲啊?我和别人打赌了,要是输了,就得喊我是猪了。”钟晴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经过讲给了欧泽阳听。 欧泽阳有些憋笑,初中生还玩这种幼稚的赌注,“你和别人打赌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没时间陪你玩这么幼稚的游戏。”真的是很无聊的事情。 钟晴原本以为自己实话实说,他会看在自己是钟欣的妹妹的份上,帮她一下。这下可好,反而被他嘲笑了。不过她还是有准备的。“哼,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把你喜欢我姐姐的事情说出去。”钟晴终于在欧泽阳转身离开的瞬间把这个威胁的话讲了出来。 终于,欧泽阳停住了脚步,重新转过身来,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微笑看着她,“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喜欢你姐姐?” 钟晴怎么会没证据,她从校服兜里拿出那张游乐园的大合照,正是那张欧泽阳侧头看向钟欣的方向的,欧泽阳脸色微变,顺势就要抢过去,哪想钟晴眼疾手快地后退了一步,“你别想抢过去,我姐姐那有底片的,而且这件事我谁都没和说呢,你要是答应教我,我就绝口不提怎么样?”钟晴来之前早就想好了对付欧泽阳的方式,她这次是抱着必胜的信念才来找他的。 欧泽阳哪想到钟晴还有这招,目光紧紧地盯了钟晴片刻,钟晴被他看的有点发怵,以为他会大发脾气,揍她一顿的时候,却听见他语气平静地说道,“好,教你可以,不过时间由我来定,学到什么程度我可管不了。对了,还有这张照片必须给我,这件事情你也不许和任何人提起,明白吗?”欧泽阳很郑重地警告着钟晴,仿佛深怕她说出去一样。 这让钟晴更加肯定了欧泽阳对钟欣似乎是真的有过喜欢的念头。 不过欧泽阳肯答应教她已经让她很满意,欧泽阳不等她谢他,头也不回的走了。钟晴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虽然她也不想和他有什么交集,可是和与马晓静的赌注比起来,她宁愿忍受他的冷漠,也不想在众人面前丢人。 接下来的几天,欧泽阳都没主动联系她。就当她打算放学后,去高三一班找他的时候,后面的俞夏踹了一脚她的椅子,她回头看过,俞夏递过来一张字条,说道,“后面刘学军给你的。”钟晴纳闷地看向最后一排的刘学军,发现他正趴在桌子上,她回过身子,悄悄地打开字条:晚自习后,礼堂门口见!欧泽阳。他的字很娟秀,很规整。在钟晴看来,男孩子写的字都像狂草,而欧泽阳的字体却透着清新飘逸。钟晴鬼使神差地想要临摹起他的字,却不得其道。 最后钟晴收起字条,捋了捋刘海儿,长吁了一口气,仿佛心里有块石头落定了!放学的铃声刚响起,她就迅速的奔出教室,跑到礼堂门口的时候,欧泽阳已经到了。“你怎么不进去等啊,站在外面等我干嘛?”钟晴气踹嘘嘘地问道。 欧泽阳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酷酷地甩了下双肩包,“走吧,这里走到我家还得30分钟呢!” “等等,去你家?我们不是说好教我练琴吗?”钟晴没搞懂他的意思。 欧泽阳回过头,怀疑地眼神看着她,“你以为在哪里教你琴?这里?学校礼堂?拜托,你觉得可能吗?” 钟晴的确是这样想的,不过听他的话,仔细想想也对,他们没有大礼堂的钥匙,而且这里总会有排练的人,想来这里是不可能了,可是去他家里,钟晴心想她长这么大,还从没独自去过男同学家里,更何况是他,欧泽阳! 第八章 少年的心底事 欧泽阳没给她考虑的时间,慢悠悠地向前走着,边走边说,“你慢慢想吧,想好了就跟来!” 钟晴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心里虽还泛着嘀咕,但还是慢吞吞地跟上了,再怎么说她也是练过跆拳道的呀,还怕他不成? 欧泽阳打开家门,自顾自的走进去,顺手把书包扔到沙发上,然后就进厨房冰箱里拿了两瓶果汁出来,发现钟晴还呆呆地站在门外,“你再不进来,我可就真不教你了!” 听到欧泽阳的恐吓,钟晴紧忙跨进大门,她背着书包,站在客厅的中央,仔细地打量着这个房子,这是一个两居室的户型,房子很干净,干净到你感觉不到它住过人一样。“你爸妈几点下班啊?”钟晴好奇地问道。 欧泽阳在其中一个卧室里不知道翻找着什么,听到她的问话,也没在意。,低头翻着手里的册子,说道,“你想学什么曲子?” 钟晴想了想,“简单点的就行。”钟晴顺势坐在琴凳上,双手假装在琴键上舞动着。 “再怎么简单,也得先会基本的指法练习。”欧泽阳自然地坐在她的旁边。 钟晴潜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身体,欧泽阳假装没看到,继续说道,“你看着我的手势,认真点!” 欧泽阳讲的很细致,他的声音很低沉,每一句都说的字正腔圆,好像生怕她听不懂一样。时间过的很快,欧泽阳看向时钟,已经快9点了,“今天就练到这吧!” 钟晴这才意识到时间过的好快,她边收拾边问道,“那明天还是放学后吗?” 欧泽阳沉思了一下,“后天吧,以后每隔一天再练,毕竟学校的功课还得跟上!” 也对,钟晴心里边想着,边和他告别。她背着书包,想着刚刚学过的指法,在空气中比划着,完全没注意后面的情况,等到身侧走过一个人影,这才看清是欧泽阳,“咦?你怎么下来了?”钟晴心下有些莫名的小期待。 “为了教你,还没吃晚饭,出来吃点什么再回去?”欧泽阳依旧酷酷地走在前面,双手插兜,看也不看向钟晴。 “切,还以为你好心是来送我的。”钟晴小声的说道。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在人行道上,谁也不理谁。街边的路灯洒出昏暗的灯光照在方砖上,印出欧泽阳修长的影子,钟晴一步一步地踩在上面,仿佛是一个顽皮的孩子。到了某个十字路口,钟晴抢先一步,来到他身前,“前面就是我家了,就是那栋楼。”她指着不远处的一栋楼说着。 欧泽阳顺着她的手看过去,的确,过了这个马路就到了。“那我走了,拜拜!” 钟晴看着他转身走向来时的路,那背影高大清瘦,却也透着一丝丝孤凉的冷意。钟晴有些好奇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学校里,他总是一个人,家里面她也没看见他的父母。想来想去都觉得他很孤独。回到家里,钟母正在看电视,钟父研究象棋,钟晴说了声我回来了,就进房间了,钟母进门问她吃晚饭了吗,她这才觉得有点饿了。钟母走进厨房准备煮面给她,她躺在床上,钟欣侧头看向她,“薛萌萌放学来告诉我,你们班排校庆节目,说你晚点回家,哎,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跳舞啊?” 钟晴斜了姐姐一眼,“谁说我跳舞了?” “那你干什么去了?” “不告诉你,我也要有小秘密。”钟晴嘻嘻地说道。 钟欣假装生气地撇了她一眼,继续写日记。 又到了和欧泽阳学琴的日子了,钟晴早早地来到礼堂门前,不一会儿,欧泽阳低着头走了过来。说实话,这个男生实在是有点太俊俏,同样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却衬得他很纯净脱俗。有了前俩次的经验,钟晴加快了步伐,到了欧泽阳的家里,依旧是安静整洁的空间,她像往常一样,放下书包,自觉地坐在琴凳上,把前几次的教的指法有条不紊地弹了出来。欧泽阳走进厨房,捣弄了半天,端了两碗面条放在餐桌上,“过来吃东西。” 钟晴早就闻到了饭的香味,“你煮的?好香。” “不是我,难道还是鬼呀?”欧泽阳根本不理会钟晴的赞扬。 钟晴早就习惯他的冷嘲热讽,反正有吃的就好了。“这面煮的真好,是你妈妈教你的吗?” 欧泽阳低头吃着碗里的面,仿佛没听见钟晴的问话,过了好一会儿,钟晴都已经忘了这句话的时候,欧泽阳才慢慢地说道,“我爸妈离婚了,所以我一个人住。” 钟晴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里的面条抖了一抖,重新掉进了碗里,抬头看向欧泽阳,他继续吃着面。钟晴心想自己真的很不知趣,问那么多干嘛,这下把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气氛又给弄坏了。“不好意思,是我多嘴了!” “没关系,其实,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我都习惯了。”欧泽阳语气略带轻松的说道。 钟晴小心翼翼地又看了他一眼,眼神正好与欧泽阳碰上,她马上又低头拨弄着碗里所剩无几的面条。“你这样一个人住也挺好的,我还很羡慕你呢,你不知道每天被人叫起床是件多烦人的事情,我妈成天唠叨着我和我姐姐,督促我俩写作业什么的,你这样自由多好,没人管着你!”说完钟晴又后悔了,心想:这张嘴,什么叫没人管着你啊!钟晴你真是没长心啊! 她刚要为自己解释,欧泽阳看着她努力找借口安慰自己反而出错的样子,实在是有点想笑,打断她要说的话,“我爸和我妈之间不是因为感情的问题离婚的,我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是大人的决定,我们没办法选择而已。”他轻声地说着。 欧泽阳他曾经有一个和钟晴同样幸福的家庭。父亲是退伍军人,在政府机构上班,母亲袁琳是艺术学校的钢琴教师。小时候,欧泽阳就总去母亲的学校玩,也跟着学起了钢琴,一家人原本过着平凡幸福的日子。直到他15岁的时候,父亲在一次下班途中遇到了车祸,送到医院的抢救的时候,主治医生就告诉家人,人是救回来了,但是由于脑部受到剧烈撞击,所以被确诊为脑死亡,就是俗称的植物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母亲差点双脚无力的瘫软在地,欧泽阳双手撑住母亲的身体,咬住嘴唇,忍住了眼泪。他想他不能哭,他得撑住,为爸爸撑住这个家。接下来的日子里,家里花光了积蓄来维持爸爸的治疗,医生虽然下了诊断说只有20%的机会能恢复,但至少还有希望。他和母亲互相鼓励着,母亲为了能缓解家里的开支,晚上下班后去了一家私人会所弹琴,而他也肩负着每天照顾父亲的责任。直到有一天,他从医院回来,发现母亲竟然在家,而母亲身边放着收好的行李,他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眼睛定定的看着自己的母亲,什么都没说,最后还是母亲开了口,第一句话竟是对不起。他心里的埋怨因为这一句对不起而松动了。是啊!母亲也不容易,这些日子下来,她瘦了很多,一个女人为了这个家没日没夜的辛苦工作,却换不来丈夫的康复,这家完了。与其说离婚,其实只能说是母亲单方面的离开,毕竟父亲没有民事行为能力,两人感情有没有出现破裂,所以即使去法院,也不会轻易断定离婚。而母亲突然的离去也是有一定原因的,她工作的私人会所老板在知道了她家里的情况后,不但增加了她的工资,还总帮她推脱一些不礼貌的客人,所以她心里也是明白些的。一次她实在是太累了,弹着琴一不小心打起了瞌睡。老板看她挺可怜的,就让她去了办公室休息,还安慰她。后来时间长了,两个人就好了。那人的妻子早逝,留下一个和欧泽阳差不多大的女儿。那人答应给父亲找一间私人护理中心,还答应照顾欧泽阳的生活,母亲很是感激。可她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儿子,她太了解这个孩子了,有担当又孝顺,可是太过刚毅的性格怕是不会理解自己抛弃家庭的做法,所以她担心儿子会恨她,可谁想欧泽阳却默许了她的做法,只是反对了要和她一起搬走的想法。他决定留下来,留在这个不像家的家里,毕竟这里曾经有他们一家三口的回忆,即使母亲离开了,父亲醒不了,但他还在,他还在...... 钟晴听着欧泽阳的讲述,她从未想过一个少年的世界里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同样年纪的她还在父母怀里撒娇要这要那的时候,欧泽阳已经开始肩负起家庭的责任了,她见过他冷漠耍酷的样子,却从未想到他默默一个人承受着这么大的压力。她心里泛起了一丝丝心疼他的意味,想要伸出手握住他泛白的手指,可却犹豫了,她又是他的谁呢? 第九章 夜雨 欧泽阳极少和别人提起他的家事,并不是怕丢人,只是他怕看见别人怜悯的眼神。在以前的学校里,班主任知道他的情况后,对他格外的照顾,这不仅没有让他感觉到轻松,反而因此让一些同学嫉妒,表面上不介意的和他笑容满面,背后却无情地对别人说他怎么靠可怜的家世博存在感。所以后来他就慢慢地远离了大家,安静地过自己的日子。可不知怎地,他今天却和钟晴全盘托出了,是因为相处久了吗?还是真的因为她的身上有一种想让人和她倾诉的吸引力呢?他想不出来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太久没人听他说心里话的原因吧。 在弹钢琴这这件事上,钟晴的天分的确差很多,欧泽阳教的东西对于她来说毫无起色,最后只能相对选择一首比较好学的钢琴曲《kisstherain》给她练,还很明确地告诉她,“你爸妈没让你学钢琴是太正确的选择了!” 钟晴听完他的话,只觉得自己的的头上冒火,看来他又做回之前那个冷漠少年了。 “看来只能靠死记硬背了,先来左手的练习,听着音乐感觉节奏,然后背下简谱练!” 钟晴极其认真的听着,一边看琴谱,一边用左手在琴键上敲着。她敲的很慢,几乎听不到原曲的音律,欧泽阳一脸的黑线,忍不住坐过去,左手覆在她的左手上,帮助她跟上节奏。钟晴的手很小很软,他的手能感觉到她的小心翼翼,侧面有她潺潺的呼吸声。客厅里除了偶尔传来的琴键声,再没有其他的声音,而欧泽阳却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怦怦怦” 他有些不自然地看向钟晴,还好她依旧低头练着,没注意到他。她耳鬓散落的几缕秀发恰好落在她的腮下,淡红的双唇微微抿着,再往上是挺秀的鼻梁,她的眼睫毛长而卷翘,猛然她转头看向他,一双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透过她的眼睛,欧泽阳仿佛能看见自己的样子。她好像说了什么,可他却听不见了,此刻他感觉他的眼里只有她,而她也是。 “咳”欧泽阳清了清喉咙,“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得回家了,外面下雨了!”钟晴看着窗外说道。 深秋时节的雨虽然不大,却透着刺骨的寒意,欧泽阳和钟晴一前一后的走在马路上,地面上的落叶铺了厚厚一层,踩起来发出簌簌的声音。钟晴打着雨伞看向前方的欧泽阳,这是他家里唯一找到的一把伞,钟晴原本打算不让他送自己了,可欧泽阳还是出来了,可想不通的是,钟晴把伞撑在两个人之间的时候,他却急忙避开了,什么情况?难道自己会吃人?又到了钟晴家的那个十字路口,钟晴站在马路的边缘回头对他说道,“哝,伞给你吧,我跑过去就好了。” 欧泽阳没有接过伞,仿佛不介意已经湿透的外套,“反正都湿了,你快回去吧!过马路看着点车,走了!” 钟晴重新撑回雨伞,快步地迈向斑马线,晚上9点左右的马路虽然没有高峰时间的车水马龙,但偶尔也会有开车过快的司机赶时间什么的,钟晴的伞挡住了她左侧的视线。只听见一声“小心”然后钟晴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了过去,最后只听见一声急促的刹车声响彻整个雨夜。 “不是让你小心过马路吗?你听不懂话吗?你有没有事?”欧泽阳的语气充满了紧张。 钟晴被刚才的情境吓的还没回过神来,她只是呆呆的望着眼前的欧泽阳,他的脸上布满的雨水,刘海儿上的湿发滴着水滴,他却丝毫不介意,只上下的打量她的身体。“我没事,好好的呢!”她认真地说着。 “真的没事,那车没碰到你吗?”语气依旧紧张。 “真的,你看。”钟晴张开双手,转了一圈。 欧泽阳深深的舒了一口气,看向眼前的私家车,车上的司机也有些担心的下了车,他的确没注意马路上会突然出现人。“你走吧,没事了!”听到这样的话,司机巴不得马上飞走。 欧泽阳捡起雨伞,“走吧,我送你过去!” 钟晴和他并排走在斑马线上,他在左,她在右。两个人各怀心事的走到了钟晴家的楼下。 “谢谢你,欧泽阳!”钟晴很感激的说道。 欧泽阳点点头,拜了拜手,示意她快上楼。 望着钟晴进了楼道,欧泽阳转身重新走进这场秋雨里。今天晚上的他有些让他自己捉摸不透,他自问是一个在感情上控制力极强的人,哪怕父亲出事,母亲离家,或是面对同学的假意他都能冷静的处理和面对。可望着钟晴时,心却猛烈的跳动还有刚刚眼见钟晴即将撞车的时候,他脑袋里竟然第一反应是不能让她出事,进而冲过去把她拽进怀里。他的确惊慌了,他害怕了,原来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动了心。 钟晴洗完澡,躺在床上想着晚上发生的事情。她内心有少许的激动,不是因为差点出的车祸而侥幸,而是对欧泽阳刚刚为了救自己时的紧张表情,他会不会,会不会喜欢自己呢。她翻了个身,想问问姐姐,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可却看见姐姐睡梦中还带着浅笑,像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姐姐真的很漂亮,她痴痴的看着,转而一想,是啊,也许是因为自己是钟欣的妹妹,欧泽阳才会这样紧张吧!他怎么会喜欢自己呢! 钟晴的班级最后还是选择了现代舞作为校庆表演,薛萌萌略显气愤地告诉钟晴,“你一定得赢她,瞧马晓静盛气凌人的样子。”钟晴心不在焉地哼了一声表示回答,薛萌萌看着无精打采的同桌,关心的问道,“你怎么了,干嘛这么没精神!”钟晴的确没精神,她昨晚一直没睡着,脑海里总是出现他的面容。 “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会有什么表现?”她疾病只能乱投医了。 薛萌萌推了推眼镜,想了想说道,“额,你总会想起他,吃饭的时候想他,睡觉的时候想他,走路的时候还想他,你会很介意他的表情,他要是对你冷淡了,你会情绪低落,但是他要是突然对你好了,你就会感觉心情很好很感动。” “这些你听谁说的,准吗?”钟晴有些不相信。 “电视剧和小说里有是这样的,我怎么知道准不准,我又没喜欢过谁!”薛萌萌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咦你不会喜欢上谁了吧?是咱们班的吗?” “才没有”钟晴假装趴在桌子上睡觉。 薛萌萌还想继续问下去,上课的铃声却打响了。 午休的时候,钟晴来到姐姐的班级后门,看向第三排姐姐不在座位上,假装漫不经心地看向靠窗最后一排的课桌,发现欧泽阳正静静地望着窗外,右手里时不时地转着笔杆,旁边陶子谦和孙雪莹正低声的聊着天。仿佛是感觉到了什么,欧泽阳竟然回过头看向她的方向,发现她的时候,眼睛里略微有些吃惊可转眼就被冷静的目光替代了,他起身走过来,钟晴原本打算径直走开的,可却忘记了挪动脚步,直到欧泽阳来到他身前,“来找钟欣的?” “啊?嗯,我姐她人呢?”钟晴有些结巴道。 “钟欣帮老师打印资料去了,你得去打印室找她。”欧泽阳认真的回答着。 钟晴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看着他身后的陶子谦和孙雪莹笑的很大声,举止略有亲密。“你们刚刚在聊什么,怎么他们俩那么亲密?” 欧泽阳回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说球队的趣事,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啊?”他打断她的思路。 “哦,这个帮我给我姐。”钟晴从校服兜里拿出两瓶养乐多递给欧泽阳。 “两个?” “哦,我买多了,剩下那个给你喝吧!我回去了!”钟晴快速的转身而去,生怕东西被退回来一样。 欧泽阳低头看着手里的养乐多,不由得笑了。 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的时候,欧泽阳听见了陶子谦和孙雪莹两人的对话。 “你喜欢我长头发还是短头发?”孙雪莹笑着看着陶子谦。 “如果我说你短发好看,你会去剪了吗?”陶子谦反问着。 “你喜欢我就剪呗!”孙雪莹仿佛不介意。 “这么听我的话?”陶子谦摸了摸她的头。这个动作作为男女朋友话还好,可是他的这个举动在欧泽阳的眼里却有些过了,毕竟他和钟欣的事情是大家都知道的。 孙雪莹笑得有些妩媚,“你说的我会听啊,你还想让我做什么?”这句话她是凑到陶子谦的耳边说的。 陶子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孙雪莹一直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随即陶子谦也礼尚往来地凑到了她的耳侧,低低了说了句什么,惹得孙雪莹抬手捶了他胸口一下。 欧泽阳只是一直转头看向窗外,但是他们的话他该听的不该听的全都听了,心里隐隐地有了些担忧。 第十章 突发事件 为了不影响期末考试的时间,学校把校庆的时间改到了12月27号下午1点。这天,钟晴因为没有参加班级的舞蹈表演,所以留在班级里上自习课,正当她漫无目的的在草纸上乱写的时候,却听见钟欣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左右看了看周边的同学,大家都认真的低头自习着,她悄悄地走到教师门口,“姐,你怎么来了?” “小妹,你有没有时间啊?我想让你帮我去取一下租的演出服,本来我可以自己去的,可是马上要彩排了,我走不开。”钟欣的语气透着焦急。 钟晴回头看了看教室里,班主任和班长都在礼堂看彩排,学委和她关系很要好,应该可以请假出去,“你把地址写下来给我,我现在就去帮你取回来,放心吧姐!” 钟欣边写地址给她,边对她嘱咐道,“那里离咱们学校不远,就是有点偏僻,我把我的手机给你,要是找不到就打电话给孙雪莹,我和她在一起!” 钟晴点头答应了之后,回到教室和学委请好假就走出校门了。钟欣租服装的店铺位于是学校东面的红星广场里的步行街里,那里是繁华的闹市区,钟晴沿着马路快步的走着,走到拐角处的时候,突然听见熟悉的声音,“喂,你低头走,不怕又被车撞啊?” 钟晴不由得一抬头,欧泽阳就那样直直的站在她的身前,正午的阳光就那样被他高大的身体遮住,逆着光,钟晴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声音依旧懒散。“你怎么在这?哦,原来你逃课啊!” “如果我逃课,那你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儿?”欧泽阳强有力的反击让钟晴措手不及。 “我,我去帮我姐拿演出服。”钟晴终于想到了能让她理直气壮的理由。 “去哪里取?”欧泽阳问道。 钟晴把地址拿给他看,嘴里还催促道,“我得赶紧走了,我姐等着用呢!” 欧泽阳看了下地址,蹙眉道“你怎么不走近路?这条路是绕路啊!” “啊,近路怎么走,我只知道这条路能到红星广场啊!”钟晴有些迷茫。 欧泽阳把地址还给她,“走吧,反正要午休了,我带你过去吧!”依旧不等钟晴的回答,大步的走在前面,钟晴忙不得的跟上他。心下想着:这本来也是他们班级的事情,要不然他肯定不会帮忙的。 事实上,欧泽阳带的路真的很近,到了这家coco服装店门前,欧泽阳本打算功成身退的离开去吃午饭的,钟晴却转过头来拉住他,“欧泽阳,你等我一下,我拿完衣服,请你吃饭哈!”钟晴语气里带着诚意,欧泽阳有些意外她的热情,但还是跟了进去。向店员说明了来意,店员为他们找起衣服来,钟晴漫无目的的看了看挂在四周的女装,这原本就是一家服装精品店,租的衣服只是少部分,而真正销售的女装都是充满森女气质的衣服。钟晴的目光被橱窗里的那件白色欧根纱立体花的娃娃裙给迷住了,她小心地抚摸了一下裙摆,店主看出了她的喜好,怂恿她试试看,不买也没关系。她有些害羞,说实话她从来没穿过这样淑女的裙子。店主看向站在一边的欧泽阳,欧泽阳语气平静地说道,“反正店员还没找到衣服,试试吧!” 钟晴从试衣间走出来的时候,有些小别扭,裙子只到膝盖上一点的位置,袖子是纱织的泡泡袖,“哇,好漂亮,这裙子太适合你了,小妹妹!”欧泽阳原本看向窗外的街道,直到听到店主惊讶的夸赞才回头看过,眼前的钟晴在纯白色连衣裙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丽可人。 钟晴看着欧泽阳,不好意思的问道,“怎么样” 欧泽阳低头轻咳一声,掩饰住自己对她的惊艳,淡淡地回了声,“还行” 钟晴有些失望,转身打算进去换下来,正巧店员走出来问道,“上次忘了问你姐姐的尺码了,要不要打电话问一下?” 钟晴忙拿起手机,打给孙雪莹,打了半天,那边才接起电话,还没等她问话,孙雪莹在那边说道,“钟欣,小心,啊,你的手没事吧!”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钟晴有些着急,再打过去,就没人接了。钟晴感觉姐姐一定是出事了,想也不想,她推开门,就穿着短裙光着小跑了出去,欧泽阳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本能的正要追出去,却被店员拽住,“那女孩的裙子还没付钱!”欧泽阳心里担心钟晴,顺手把兜里的钱全都给了店员,转身飞奔而去。 钟晴就那样的奔跑在寒风中,她的心里只是担心姐姐到底出了什么事,根本没顾虑到自己的装扮嫣然成了街边的一道夺人眼球的风景线。没多久欧泽阳就追赶上了钟晴,他顺势牵住她的手,放慢速度,关切的问道,“出什么事儿了,你跑什么?” 钟晴满脸焦急的回答道,“我姐,我姐她好像出什么事了?”说完还要继续跑。 欧泽阳用力拉住她,“你穿成这样跑回去?” 钟晴这才发现自己的装扮在初冬的季节是有多清凉,欧泽阳不等她反应,招手拦住一辆出租车,没几分钟就到了学校,钟晴不等车停稳,就开车门快步走向礼堂后台,在车里理智的欧泽阳让她给钟欣电话里其他的同学打了电话,才知道姐姐手受伤了,现在在后台。钟晴来到后台的时候,发现钟欣的身边老师和几个同学都围在她身边,姐姐低头用右手轻轻的托着左手,“姐,你怎么样,怎么弄伤的啊?” 人群被推开,钟欣看到穿着夏季裙装的钟晴,有些讶异,“小妹,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钟晴就蹲下身去,小心的看向钟欣的左手,关切地问,“怎么搞的?严不严重啊?” “刚才校医检查过了,没伤到筋骨,就是眼下有些肿。”钟欣安慰自己的妹妹。 “就是眼下才最重要啊,你们的节目是第三个上台,这下没有钢琴演奏了,怎么办啊?”负责排练的老师担心道。 这时,陶子谦和孙雪莹走了进来,“老师,要是钟欣不能上台的话,只能用现成的背景音乐了。”眼下这是最好的应急办法了。 钟晴退出人群,环看四周,发现欧泽阳倚门而立,看着这边不知在想什么,钟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陶子谦默默地走到钟欣身旁,低头微笑的看向她,像是询问她还痛不痛。原来如此。 演出按部就班的开始了,到了孙雪莹和钟欣的节目,孙雪莹独自一人的走向舞台,可是正当她准备开始朗诵的时候,发现音乐却没有同时发出,钟欣有些担心,让钟晴到前面看看怎么回事,正当她踮脚向幕前望去的时候,却被后方的一股力量推到的舞台正前方,原本绑住的马尾辫也散成了披肩长发,她来不及惊呼,转头看向后台的方向,是欧泽阳,此时,他正嘴角噙着温暖的笑,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哑声说道,“加油!”那意思是叫她代替姐姐弹钢琴?天啊?她怎么行啊?她只会弹一首,还不是特别熟练。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台下出现的起哄声和校方领导的质疑声,孙雪莹也有些吃惊的看着无缘无故冲上来的钟晴。钟晴不安地拽着裙角,再看向欧泽阳,依旧是那温暖的笑带着鼓励。 钟晴平静的走向钢琴,优雅的坐下,深呼吸了几下,转头示意孙雪莹开始。然后她慢慢地弹了起来,钢琴声和朗诵声配合的恰当好处,虽说没有钟欣弹得自如,但也算流利顺畅。几分钟的表演在一片掌声中结束了,钟晴心下忐忑的走向后台,钟欣惊讶道:“小妹,你太棒了,什么时候学的弹钢琴啊?”薛萌萌也兴奋的冲过来,抱住她,“钟晴你是我的女神,你在舞台上好美啊,这下马晓静可无话可说了。”大家七嘴八舌的赞美着她,可她却看向周围,他不在...... 钟晴换上临时借来的校服,把那件让她漂亮起来的连衣裙小心翼翼的放进纸袋里,走出礼堂,来到篮球场附近。她猜的没错,欧泽阳真的在这里。安静的球场只有他一个人,他拍着篮球跳步扣篮。“欧泽阳” 欧泽阳回过头,看着钟晴一步一步走向他,她又变回了原来的她,他无奈的笑了笑。 “谢谢你,谢谢你让我成为这样的自己。” 欧泽阳微微低头看向他,“你穿着这裙子很好看,现在它属于你了!” 钟晴有些不明白疑问的看向他。 “刚刚你走的太匆忙,店主只能把我拉住了,所以放心穿回去吧!” “你的意思是你买了它?” “嗯,你别多想,没多少钱,就当是新年礼物吧!”欧泽阳跳起又进一球。 钟晴握紧手里的纸袋,莫名心里涌起一阵感动。“不管怎么说,今天如果不是你的话,我肯定没勇气上台表演的。” 第十一章 那年冬天的雪 欧泽阳放下手里的篮球,“其实你也很优秀很美的,只是你自己不知道,也没有人向我这样关注到你而已。”最后的那句话他说的很小声,小到钟晴以为他在自言自语。 钟欣和钟晴回到家里,钟晴看着姐姐的左手才想起来还不知道姐姐为什么会受伤,追问下,钟欣才告诉妹妹,原来中午的时候,陶子谦作为班长出去帮表演的同学去买午饭,钟欣告诉他自己想吃苹果,陶子谦就去校外的超市买了。可过了一会儿,孙雪莹跑回来说,校外有一群职高的混混正要抢劫陶子谦,钟欣听完来不及反应,匆忙地跑到出事的地方,看到那个叫金全的男生正举起一根木棒打向陶子谦,钟欣想也不想就扑了过去,用自己的左手想要拦住木棒,许是金全也只是想吓唬吓唬他,所以也没用力太多,但那一击却使得钟欣的左手红肿不已。 钟晴听完,气愤不已。嘴里埋怨道:“那个陶子谦怎么回事,怎么没好好保护你?要是我在,我就一个回旋踢打到那个什么金全跪地求饶为止。” “好啦,都过去了,反正我的手也没有很严重,以后我会躲着他们的。”钟欣安慰钟晴道。她太清楚妹妹的个性了,深怕钟晴去找对方报复。 “对了,你还没说你怎么会的钢琴呢?谁教你的?” 钟晴没想到钟欣会问这个问题,她支支吾吾地说道,“音乐课上学的,哎呀,我要睡觉了,好困。”还没等钟欣反应,她就蒙起被子装睡。 这一年冬天的第一场大雪终于在元旦的第一天降临了,钟晴坐在考场里望向窗外白皑皑的银色世界,如果不是眼下马上要期末考试了,她肯定按耐不住此时激动的心情跑出去在雪地肆意的玩耍。 这是期末考试的最后一科了,钟晴打起十二分精神认真地审视试卷。说实话,她自认为自己真的不是学习的料,虽然她也很卖力的读书,可是成绩总是排在班级的中等的样子,钟父钟母曾经在客厅里深刻讨论过她和姐姐的以后的学习之路,姐姐当然没话可说了,成绩一直名列前茅,相貌突出,以后考上个重点本科是没问题的。而对于她,虽然看得出头脑灵话,可就是对学习不上心,所以父母只希望她能顺利的考个二本就可以。连她自己都觉得会不会因为自己是后出生的孩子,所以父母的优良基因都遗传给了姐姐呢? “叮”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了。 钟晴交完试卷,整理好书包准备去找姐姐和她一起回家。来到高三一班的教室,同学陆续走出来,她探头看向里面,钟欣正和陶子谦还有孙雪莹几个人聚在教室后排,讨论着什么。她大声的喊了声,“姐” 原本议论的同学全都回头望着她,欧泽阳也在其中。钟欣招手示意她进来,这是自从校庆那天之后,她第一次见欧泽阳,心里总感觉有些不自在,想见却又怕见面。而欧泽阳则是很自然的对她笑了笑,并没说什么。 大家议论着考完试,难得下午不继续补课,想一起去星海公园划野冰。钟欣兴致昂昂的转头问钟晴,“小妹,咱们一起去吧,要不然你先回家的话,妈妈一定会打电话问我在哪里的?” 钟晴本就不会划冰的,可是架不住姐姐的苦苦哀求,只好答应。就这样,一群人说说笑笑的来到了星海公园。冬天的公园里,到了下午阳光洒在雪地上,闪出亮亮的微光。冰场其实是一个湖畔,到了冬天,自然而然地结了结实的冰就成了冰场。钟欣穿着冰刀鞋站在冰场的边缘,不敢进去,有些担心地问道:“这冰结不结实啊?会不会裂开啊?子谦我害怕!” 陶子谦伸出右手牢牢地抓住钟欣的左手,微笑着安慰道,“别怕,有我呢!” 钟欣有些害羞地任他牵着进入了冰场里。钟晴因为不会划,只能留下来看书包。她小心翼翼地走在岸边不远处的高坡处,看着底下是厚厚的积雪。突然她感觉背后有人影,刚要回头,两边的肩膀就被一双手按住,然后身体就被用力的晃动了两下,吓得她尖叫起来。欧泽阳站在钟晴身后,大笑出了声,钟晴有些生气地用手使劲儿的捶了他胸口两下,“吓死我啦!” 欧泽阳和她并排站在高坡上,面向冰场的方向,看着里面玩得开心的钟欣和陶子谦。“敢不敢跳下去? “从这里?”钟晴转头望着他,有些意外地问道。 “对,你敢吗?”欧泽阳也看向她,脸上带着期许的笑容。 “你跳我就跳。”也许是因为那笑容太好看了,钟晴现在想想,自己当时一定是失去了理智,或是被那笑容被迷惑了,才会说出那种类似生死的誓言。 欧泽阳牵起她的手,嘴里喊着:“1,2,3,跳!” 随后,钟晴就被带了下去,其实高坡距地面并不是很高,大约1米的高度,两个人跳下来平躺在雪地上,被这样的刺激行为逗的大笑起来。钟晴突然想到了自己以前和姐姐在电视上看到的一个好莱坞电影《泰坦尼克号》,里面女主在船沉的时候,也是这么和男主说的,你跳我就跳。当时,她听到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心被感动的稀里哗啦的,她被影片中的两个人的至死不渝的爱情故事震撼到了。可眼下,当她不自觉地说出同样的话时,她忽然不想拥有那样的爱情,因为那到底是个悲剧! 欧泽阳可没有她想的那么悲观,他拉起钟晴,帮她打理身上的积雪,牵着她走向不远处的人群,原来大家都在打雪仗,玩得不亦乐乎。钟欣躲在陶子谦的身后,陶子谦则拿起一团雪打向欧泽阳,欧泽阳快速的躲过去,那雪球自然地落在钟晴的头上,钟晴毫无防备地被打了一下,雪球带来的刺骨寒冷让她不由得一哆嗦,随即大笑着加入战局,和欧泽阳成了统一战线。 那一年的冬天是c市最寒冷的一年,可却是这些少男少女心中最快乐最难忘的一年。而对于这一天的美好记忆,他们谁都没有料到之后会以那般悲痛的心情去回忆当时自己深爱过的人。 钟欣最近发现陶子谦的情绪很低落,有时候两个人一起出去逛书店,他总是躲到一边接电话,然后就莫名的发起火来,连带着对自己的感情都有些不一样了。她不敢去问原因,她从其他和陶子谦要好的男生那里听到说陶子谦的父母打算让他念完高中就去国外读书,还帮他找了托福英语学习班。钟欣害怕陶子谦因为自己的原因而产生烦恼,所以只是默默地陪在他身边。她明白陶子谦是不可能违背父母的意愿的,而自己如果想要和他一直在一起,就得好好的努力,考上个重点大学,这样即使陶子谦最后留学国外,至少自己也不会配不上他。 钟晴从学校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姐姐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望向窗外,她悄悄地走到姐姐身后,拍了她一下肩膀,钟欣被突如其来的一拍下了一跳,转过头看是钟晴,才放下心来。“你不好好在家学习,出去干嘛去了?”钟欣假装生气地质问道。 “嘻嘻,不告诉你呀!”钟晴带着神秘感地拎着书包回了卧室,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又转头问钟欣,“姐,你生日打算怎么过啊?陶子谦没说怎么帮你庆祝吗?” 钟欣这才想到还有半个月就是自己的18岁生日了,人的一生中18岁是一个很重要的时刻,可是她想陶子谦肯定是没这个心情给自己过生日的吧!“还没想好呢,过年放暑假大家都联系不上,还是再说吧!” 钟晴其实一直记得姐姐的生日,刚刚出去就是帮她买生日礼物去了。和薛萌萌一起走进一家银饰饰品店的时候,正巧看到陶子谦低头看向展柜里,好像是在挑项链之类的。她心里一阵雀跃,心想这陶子谦对姐姐真是很上心,这么早就来为姐姐挑生日礼物。她站在离陶子谦不远的地方,看见陶子谦挑了一条吊坠是心形的项链递给销售员让她帮忙包好看些,仿佛是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一样,陶子谦侧头就看到钟晴正望向自己,他神情有些紧张,但马上就镇定地走了过来,对钟晴和薛萌萌说:“好巧啊!你们也来买东西?” 钟晴嘻嘻地神秘一笑,“还真是巧,买项链送我姐姐啊?” 陶子谦听完,眉头略有舒展,“哦,对,不过你一定要对你姐姐保密呀,我打算办一个生日paty,到时候再送给她做惊喜呢!” “晓得晓得,我一定保密到底,哈哈!那我们先走啦!”钟晴怕陶子谦说多了会不自在,连忙拉住薛萌萌走出商店。 钟晴看着迷迷糊糊的姐姐,心里窃喜着自己的小聪明。 第十二章 游园惊梦时 新年的这一天晚上,钟家一家四口围坐在电视剧前边看春节晚会,边包饺子,有说有笑的。钟晴趁大家不注意回到房间偷懒,刚躺在床上没多久,就听见卧室的窗户发出“啪”的一下击打声,她以为是楼上谁家小孩子乱扔垃圾,也没起来查看。可是没多久,又是一声“啪” 钟晴好奇地掀开窗帘,窗户上蘸着一点雪花,她打开窗户从3楼望下一看,有一个穿着米白色长版棉衣的男人站在路灯下,正往楼上看。似乎是看到了钟晴的出现,那人走进了些,大幅度的摇起手臂,“哎,钟晴!新年快乐!” 钟晴这才发现是欧泽阳,她有些意外他的到来,而且是在大年三十的这一天。她顾不得其他,转身抓起自己的羽绒服和帽子匆匆对客厅说了声要出去溜达一下,就闪电一样的飞奔出去了。 欧泽阳其实今天原本在妈妈的新家里吃饭的,可是在那个家里他感觉不到任何温暖的气息,就出来了,漫无目的的走在无人的街头,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他突然想看看钟晴在干嘛。所以就来到了钟晴家的楼下,他记得上次送她回来的时候,楼道的声控灯只亮到了3楼,望向3楼的居民窗户,他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向一户挂在粉色窗帘的窗户扔了一团雪球,没动静,又扔,之后就看到一颗小脑袋探出来,正是钟晴。 钟晴跑到欧泽阳的面前,这才相信他是真的,“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欧泽阳看着瞪着圆圆眼睛望着自己的钟晴,傻笑着说:“就是吃完年夜饭,有些撑到了,出来走走。” 钟晴嘻嘻地跟着他傻乐着,没说话。 气氛有些冷场,欧泽阳也想不到该说什么,看了下手表,快10点了。“你想不想看烟花?” “烟花,去哪里看啊?”钟晴有些纳闷。 “走吧,快开始了,应该还来得及!”欧泽阳说着就拉起钟晴的手奔向马路拦了辆出租车去了城北的游乐园。 钟晴莫名其妙地站在游乐场里,这里到了冬天早就歇业了,整个游乐场里黑漆漆的。“你说的烟花是这里吗?”钟晴问道。 欧泽阳环视了一下四周,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带着钟晴来到摩天轮的前面。让他拿着自己的手机,“你站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别乱动啊!”说完就跑进了黑夜中。 钟晴独自站在黑暗中,说实话,她并不怕黑,可是眼下的环境只有她自己,的确有点让人毛骨悚然。她心里只祈祷欧泽阳赶紧回来,她可不想看什么烟花了。 突然她感觉身旁亮起一束束霓虹灯,转头一看,是摩天轮每个小房子上的灯全亮了,五颜六色的和这银白色的世界搭配在一起犹如进入了童话世界。钟晴被眼前的绝美景象吸引了,欧泽阳慢慢地走过来,“怎么样,好看吧!” “你是怎么办到的啊?这也太神奇了!”钟晴心情雀跃地跳起来。 欧泽阳没回答她,只是拉着她的手上了摩天轮里,随着摩天轮的转动,钟晴慢慢地感觉自己在远离地面,她望着远处,看着万家灯火,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从这里能看到咱们学校还有我家呢!”钟晴自顾自的说着,丝毫没感觉到欧泽阳的异样。 此时的欧泽阳,脸色有些发白,他坐在钟晴的对面,双手紧紧地把着扶手,做着深呼吸的运动。钟晴半天没听到欧泽阳的声音,有些奇怪,转过头一看,这才发现欧泽阳的神情异常。“对啊,你恐高的啊!”钟晴这才想起来之前来这里的玩的时候,欧泽阳提过自己怕高的。 欧泽阳艰难地笑了笑,摇头说道:“还好,不往下看就没事!” 钟晴有些内疚地说道,“一会儿,转完这半圈咱们就下去吧,烟花不在高处也能看到的!” 欧泽阳只是装作若无其事的笑了笑。钟晴再次看向窗外,他们已经快到达最高点了,随之而来,远处天空绽放出一朵朵绚丽多彩的烟花,钟晴尖叫了一声,“呀,快看,烟花耶!欧泽阳,你快看!” 欧泽阳只是短暂的瞄了一眼,然后低低地嗯了一声。 钟晴又说:“呀,欧泽阳,快看,我真的看到咱们学校了,哈哈,我没说错吧,你快看!” 欧泽阳皱了皱眉头,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外面,“哪啊,我怎么没看见!” “就是那,那,你看,你过来我这边看,可清楚了。”钟晴用手指着远处一个小点说道。 欧泽阳架不住钟晴的一再邀请,慢慢地挪到钟晴的后面,伸过头看着钟晴手指的方向。什么都看不到,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到的。只好应付道:“嗯,是那” “你真的看到了?我没骗你吧!”钟晴说完迅速地转过头来,转头的一瞬间和依旧保持探头看向窗外的欧泽阳形成了脸对脸的姿势,两个人靠的很近很近,钟晴能感觉到欧泽阳深深的喘息声,欧泽阳能很清楚地看到钟晴的眼睫毛,两个人鼻尖对着鼻尖。钟晴忘记了呼吸,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如此近的欧泽阳,她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的强烈的跳动着。她看过很多爱情小说里,男主角这个时候会亲吻女主角。她有些紧张地等待着,然而时间流逝,欧泽阳慢慢地退回身体,坐回对面的位置,终究她还是不能成为他的女主角。 窗外的烟花依旧绽放着,那迷人的夜色让人着迷,而此刻的两个人却都沉默不语。回来的路上,两个人又回到了一前一后的状态,只不过这次是钟晴走在前面,欧泽阳跟着后头。到了钟晴的家门口,“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嗯,那我走了!”欧泽阳拜了拜手,转身正要离开。 “等一下”钟晴喊道。 欧泽阳疑问地转头看向她。 “新年快乐!”钟晴祝福道。 “嗯,你也是!” 欧泽阳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对于刚刚发生的一瞬间,他的心里也是有些紧张的。虽然他并不是一个在老师和同学眼里的乖学生,但是在感情上,他却是一个乖孩子,说白了就是没恋爱过!第一次和女孩子离得那么近,他看出钟晴的紧张的同时也克制住自己想要亲吻她的冲动,他认为现在的他不能承担一份感情,尤其是对钟晴,她年纪小,家庭和睦,和外面那些混社会的女孩子不一样,她应该有更好的未来!现在的他和她是不可能的,在时机不成熟的情况下,他不想尝试没结果的事! 而此时的钟晴心里却落下了深深地肯定,她这次似乎认定了欧泽阳是不会喜欢她的了,即使他教自己练琴;送她漂亮的公主裙;又或者带她去坐摩天轮看烟花。这些也只是他把自己当成妹妹看吧,朋友的妹妹! 第十三章 谁被谁触动了心弦 接下来的几天里,钟晴都郁郁寡欢。这和平时那个嘻嘻哈哈的她比起来,简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钟父却开玩笑地和钟母说道,“我家小女儿过个年,长大了,心性变乖了。”钟欣尝试着询问她为什么不开心,钟晴也只是摇摇头,不讲话。钟晴爬在书桌前,无聊地翻着英语笔记,心里却记不起任何语法单词。 窗外又飘起了雪花,每一朵雪花看起来那样轻柔雪白,却带着冰冷温度仿佛飘进钟晴的心里凝结成一层冰霜,她失恋了,更确切地说还没恋就已经注定失败了。那个叫欧泽阳的男生虽然没有直白地拒绝她,但他的举动证明了他对自己这样的女生是不喜欢的。也对啊,想想也是,男生不都是喜欢长得漂亮的,像钟欣那样的。要么就是甜美可爱的,像马晓静那样的,而她除了白一点,就剩下脸上胖嘟嘟的肉了,说话总是疯疯癫癫的没个样子,而因常年练跆拳道的原因,行为举止像个假小子。“哎!”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自己是没救了。 钟欣喜滋滋地在阳台打完电话进到卧室,正好听到钟晴的一声叹息,心下想到了个好主意。“小妹,你姐姐我要办生日party,你这个鬼机灵是不是得献出点好的创意来啊?” 钟晴没精神地抬头看了眼钟欣,“这么浪漫的事应该让陶子谦来做啊?我只要负责吃就好了!” 钟欣“噗嗤”笑了起来,还没忘记吃东西,看来她还算正常,“子谦在学校附近那个ktv里定了包间,但是里面怎么装扮还得我们自己去想啊,哎呀,你就帮帮我吧!” 钟晴被姐姐的撒娇彻底地降服了,点头答应了。 钟欣生日的这天,钟晴早早地就出了门,去礼品店买了气球和彩带还有喷雾!拎着大包小包的来到ktv的包间时,发现陶子谦正在和服务生订吃的东西,孙雪莹也在,看见钟晴进来,孙雪莹积极地跑来接过袋子,“怎么才来呀?快点,一会大家就到了。”说完就开始装扮整个房间,钟晴也没闲着,开始吹起了气球。没一会儿,钟欣的同学陆续到场了,陶子谦和大家打了声招呼,就去接钟欣去了。 钟欣是被陶子谦牵着手进来的,眼睛被蒙住了。当她睁开眼睛时,被这情境给感动的差点哭了出来,大家异口同声地祝福她,纷纷送上准备好的礼物。钟晴也送上自己精心挑选的水晶发箍亲自给姐姐戴上,钟欣今天打扮的很美,洁白色的蕾丝长裙,包覆着纤巧玲珑的身躯,飘逸的黑发披在身后,是谁看都会觉得今天最夺目的就是姐姐了。不知是谁问了一句“怎么没看见陶子谦的礼物啊?”随即大家都跟着起哄要看,陶子谦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低着头同样含羞的钟欣,“礼物我刚刚已经送给钟欣了,而且她已经带上了,你们自己去发现吧!”大家把目光全都放到钟欣的身上,钟欣被大家盯的更不好意思了,用手摇了摇陶子谦的手臂,陶子谦打断大家的猜想,“好啦,还是告诉你们吧,喏,在这呢!”左手轻轻地拨开钟欣耳边的碎发,“啊,原来是耳钉啊!这是不是得有什么意义啊?”有人好奇地问道。 “这个我知道,耳钉代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耳钉送给最爱的人,代表一生一世聆听爱人的心声!” “哇,好浪漫啊!” 大家七嘴八舌地羡慕着钟欣和陶子谦,耳钉,怎么会是耳钉呢?不应该是项链吗?钟晴有点不明白,她记得自己明明亲眼看见陶子谦买的是项链啊,而且他还说是送给姐姐的,怎么变成耳钉了?正当钟晴想不通的时候,包厢的门开了,欧泽阳走了进来,”对不起,我迟到了!不好意思,这是礼物。” “怎么搞的,还以为你不来了呢!”陶子谦替钟欣接过礼物。 “有点事情耽误了,看来还不算太晚吧!”欧泽阳和大家打招呼说道。 他也来了?钟晴有些意外,没听姐姐提起欧泽阳也会来。说实话,那一晚的近距离接触,到现在让钟晴觉得很受伤也很尴尬。欧泽阳环顾四周,看到钟欣旁边的钟晴,点了点头,钟晴转过头看向点歌器的方向,没回应。 正当大家玩的开心的时候,包厢的门被用力地推开了。一群同样年纪不大的学生走了进来,领头的是个女孩子,个子将近170,穿着蜜色的小洋装脚下配着一双咖色的雪融靴。她长的很好看,但是表情却很冰冷,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一进来就走到大屏幕的前面,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欧泽阳你给我出来!” 大家被突如其来的场面吓住了,陶子谦冷静的站起身,走了过来礼貌地问道:“小妹妹,你是不是喝多了,我们不认识你!” “谁要认识你们,我找欧泽阳,他在哪?”那女孩看都不看陶子谦,只是看向沙发上坐的人。 欧泽阳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门口围着几个市二中的学生,心下暗叫不好,赶紧推开众人挤进包厢。“林初夏,你在这闹什么?快跟我走!”欧泽阳不看众人,用力的拉起林初夏的手往外走。 可没想到的是那女孩力气不知怎地出奇的大,甩开欧泽阳,向前一步来到钟欣和钟晴这些女孩子的面前,仔细的看了一下,钟欣几个人慢慢地站起身。“你想干什么?”钟晴谨慎地盯着林初夏,生怕她做出什么伤害钟欣的举动。 林初夏最后把目光落在钟欣身上,“欧泽阳说他有喜欢的女孩子了,而且很漂亮。应该就是你吧!” 这一句话惊呆了众人,大家都看着钟欣和陶子谦的反应,陶子谦神色有些不快的看了看欧泽阳,欧泽阳极不耐烦地大步走过来使劲儿把林初夏往外带,可林初夏似乎被他的举动给激怒了大声道:“你拉着我干嘛?你不是喜欢她吗?我让你喜欢,我tmd的刮花她的脸!”说完顺手拿起矮桌上的一瓶空瓶子砸向钟欣的方向。钟晴早一步看出林初夏的动作,想也不想挡在钟欣的前面,紧闭着双眼,等待疼痛的降临,可谁知只听见钟欣大叫了一声“啊!” 预想的酒瓶没有落在钟晴头上,钟晴睁开双眼,看见欧泽阳正面向自己,眼睛写满惊慌地正看着自己。那酒瓶砸在了欧泽阳的后脑上,林初夏手里依旧握着剩下的半个瓶口,被欧泽阳的样子吓坏了。 欧泽阳慢慢地转过头,不顾正在流血的伤口,“闹够了吗?这下你满意了吗?要不要再来一下!”声音近乎大喊。 林初夏的同学看气氛不好,拉着她就往外走,钟欣几个人赶紧拿来毛巾给欧泽阳,让他捂住头上的伤口,有的人吵着要报警,有的人说要去医院。欧泽阳都拒绝了,“不要报警了,没有什么大事,是场误会!对不起了大家。”说完看了眼身后,就出去了。 钟晴趁着大家一团忙乱的时候,慢慢地走出了ktv,站在街角的路灯下。望着漆黑的天空时不时飘下的雪花,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这个结果明明就是早就料到的,干嘛还要这么伤心呢!姐姐怎么会受到伤害呢,自己当时真的是多此一举出来挡着。 “你怎么跑出来了?外面很冷的!”欧泽阳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钟晴转过头,看着用毛巾按住后脑的欧泽阳,“你怎么没去医院处理伤口啊?” 欧泽阳走进钟晴说道:“没事,钟欣帮我看过了,伤口不深,一会去药店买些消□□水包扎一下就好了!” 钟晴后退了几步,“真是对不起,差点坏了你英雄救美的好事!” 欧泽阳对钟晴突然后退的几步有些吃惊,带着疑问的眼光看向钟晴:“你什么意思?我不懂!”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了,听不懂吗?你不就是想让钟欣喜欢上你吗?这下你的愿望达成了,这个苦肉计用的真好!”钟晴语气带着嘲讽。 欧泽阳被钟晴的话彻底激怒了,把手里的毛巾往钟晴的方向一扔,大声地喊道:“这就是你看到的?md,我真是自作多情,苦肉计?对,我就是想让那个人喜欢我行了吧,可那个人没有心,是个大白痴!”欧泽阳激动的向后退步着,一边说一边指着钟晴。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他出来的匆忙,只穿了那件后背滴着血迹的毛衣,钟晴从他发疯向自己控诉的时候,就感觉欧泽阳一步一步的在远离自己,从视线里直到看不见。他走的很决绝,没有回头,如果他回头,哪怕就一眼,就会看到身后的钟晴早已泪如雨下,泣不成声。钟晴后悔了,她想她不应该那样过分说他,她有什么资格说他,自己没有勇气追求喜欢的人,难道还让别人也和她一样吗?她佩服欧泽阳在那一瞬间的勇敢,同样也因为他的勇敢而彻底伤心了。 第十四章 两颗心的距离 这一天的生日会过得的确很难忘,钟晴自顾自的先回了家,外套也没脱,直接脸冲着墙躺着,掩饰自己哭红的双眼。钟欣回来的时候已经快10点了,她的情绪也很低落,简单的换了睡衣之后也躺着床上发起呆来,下午的那一幕,到底怎么回事儿,她被那个林初夏的话和欧泽阳的举动弄糊涂了。欧泽阳喜欢自己吗?她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在林初夏和欧泽阳相继离开包厢之后,所有人都好奇地追问她欧泽阳喜欢她的事儿,到底知不知道!就连陶子谦也冷冰冰地站在一旁等着她的解释,让她怎么说?说什么?自己也闹不明白了! “小妹,你睡了吗?”钟欣问道。 半天没有回音,就在钟欣认为钟晴已经睡着了的时候,钟晴说话了,“没” “今天的事情你怎么看啊?我是说你也觉得欧泽阳喜欢我吗?”钟欣不知道怎么问才好,可眼下她只能问钟晴了,可她却没听出来钟晴的声音很沙哑。 钟晴双手紧紧握了握被角,忍住将要流下的眼泪说道:“或许吧!” 或许吧,是钟晴唯一能说去的回答,虽然她知道答案是比‘或许’还要肯定的真相。可是她却说不去口,亲口从自己说出来自己喜欢的人喜欢别人是很残忍的事,不是吗?更何况这个别人还是自己亲爱的姐姐。她既不能嫉妒也做不到若无其事的祝福,庆幸一切从未开始,她还来得及收回自己的喜欢! 所剩无几的寒假钟晴选择在跆拳道馆里度过,每天早早的来场地,练到大汗淋漓的时候才会休息。然后就是回家k书到深夜,就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开学,她不敢静下来,深怕停下来就会忍不住想起那晚的一幕幕。偶然间她翻起了一本杂志,看到了泰戈尔的一段诗: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这句话太应景了,她反复地默读着这句话,她和欧泽阳之间的距离怕是永远都不会改变了。 新学期伊始,钟晴就投入了紧张的学习当中。每天早起背单词,放学后留在教室里向学习好的同学请教自己不擅长的物理,除了必要的课间休息,她连姐姐的班级也很少再去了。这一天,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发现姐姐还在看书,动作轻手轻脚地放下书包,准备先去洗澡。钟欣听见后面有动静,突然回过头看到是妹妹,就叫住了她,很兴奋地问她:“你回来了?” “嗯!” “告诉你一件事,你知道上次那个来闹事的林初夏是谁吗?” 钟晴被这个名字给吸引住了,她的确好奇过这个女孩和欧泽阳的关系,只不过因为过度伤心什么也不想想了。 钟欣看钟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觉得钟晴对这件事情也感兴趣,说道:“那个林初夏是欧泽阳的妹妹,只不过不是亲生的,他妈妈改嫁了,是他继父的女儿!好像那个林初夏喜欢自己的哥哥呢”钟欣把今天从孙雪莹那里听来的八卦告诉给钟晴,钟晴却只是‘哦’了一声,钟欣还想继续说下去,想告诉妹妹欧泽阳喜欢的另有其人,可刚要开口钟晴就转身去了洗手间。 其实钟欣也是意外听到欧泽阳喜欢的是别人的。这几天陶子谦对她的态度总是不冷不热的,她觉得有必要解释清楚她和欧泽阳的关系,所以趁着午休的时间,打算去篮球场找欧泽阳谈清楚。等她下楼的时候,透过走廊的窗户,发现欧泽阳正和几个同学打着篮球,浅蓝色的篮球衫,蓝色的校服裤子。也许是玩累了,他和大家一起阶梯看台处休息。或许是想起了什么,他伸手拿起校服上衣,从左侧的衣兜里想要拿手机,谁想却意外掉出了一个东西,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捡,却被徐胖子抢占了先机。 “哎,这是什么啊?我看看!”徐胖子举起右手仰起头打算看清楚相片里是什么。 没想到欧泽阳动作很迅速地抢了过来,“闹什么?” “呦呵?还不让看啊,是不是哪个暗恋的女同学啊?我怎么瞧着不像咱们班的那个班花钟欣呢?我说嘛,你怎么可能喜欢钟欣呢?你不像是那种会抢别人女朋友的人啊!”徐胖子一脸坏笑地说道。 欧泽阳嘴角微微一弯,“算你有脑子,没和其他人想的一样!” “快说到底是谁啊?”其中一个男同学追问道。 欧泽阳没理会其他人,顺手穿上校服上衣,转身走向教学楼,“该知道的那人已经听到了!”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让人摸不到头脑的话。 躲在窗户里侧的钟欣这才知道原来欧泽阳真正喜欢的人是那张照片里的女孩,不是自己。这下真相大白了。 钟晴对于林初夏喜欢欧泽阳这件事情并不是很吃惊,那样的一个男孩的确很讨女孩子喜欢,只不过她觉得林初夏也是个可怜人,喜欢上自己名义上的哥哥,同样被无情的拒绝。哎,她还不是也一样。 客厅的电话铃声又响起了,“别接了,肯定又是那个捣乱的打来的!”钟母在沙发上阻止刚要接电话的钟欣。钟晴从洗手间里边擦头发边走回客厅,“你们怎么都不接电话?” “妈妈说不让接,肯定是那个捣乱的了,都好几天了,每到这个时间就打过来,也不说话就挂了!”钟欣拿起一粒葡萄放进嘴里。 “叮铃铃,叮铃铃”又是一阵电话声,响了好久之后,钟晴按耐不住了,走过去接了起来。 “喂,请问你找谁?喂,说话啊!”钟晴问道。 “都说不要接了吧,没人说话吧!”钟欣说道。 的确没人说话,因为电话的另一端在被接起的那一瞬间挂断了。 欧泽阳站在路灯下,望着粉色窗帘的窗户,慢慢的放下了手里的手机。是啊,就算是她接了电话又能怎样呢,他到底想和她说什么呢?他也不知道,心里有好多话想说,可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想起以前钟晴总是叽叽咋咋的在他耳边说话,让原本喜欢安静的他煎熬了好久,可现在却好久也听不见她的声音了。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可笑,莫名其妙的站在别人的窗下,还打这样的骚扰电话,这哪里像他欧泽阳啊? 其实今天在篮球场上,他无意间瞥到了站在走廊里的钟欣,他知道她在盯着他看,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很好的机会,一个可以使自己不用开口解释就能通过钟欣让大家明了的机会,所以他故意掉出那张照片,让其他人先看到,等着大家的质问,结果事情真的按他的想法进行了下去,当他看到钟欣转身离去的背影时,他心里隐隐地希望钟欣能把这个消息带给他想告诉的那个人。他想如果那人知道了他喜欢的不是钟欣的话,会不会有其他的想法,会不会…… 3月份的天气到了夜晚还是有些刺骨的冷风,欧泽阳戴上了棉外套的帽子,许是碰到了脑后的伤口了,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生日会的那天,他不顾没包扎的伤口跑出来看到钟晴站在路灯下,其实他很想关心地问问她是不是被吓到了?只是没想到钟晴会那样语言激烈地冤枉自己,对,她就是冤枉了自己了。等到自己冷静下来后,他突然觉得自己那样对钟晴生气也有些过了,所以他才会一直想找机会和钟晴解释点什么。 事实上,他没料到那个名义上的妹妹会跑到那里来找她。对于林初夏所谓的喜欢,他早就看出来了,他尽量减少和她碰面的机会,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母亲的新家里。他知道这个女孩子很受林叔叔的疼爱,他不想让母亲难做,所以对她的种种示好装作视而不见。一次偶然间,他看到林初夏被几个打扮时髦的男孩纠缠,他念在母亲的份上出手帮了她,却不想失手打伤了人,在林叔叔的调节下,赔了钱但也转了学,其实转了学也好,至少可以远离林叔叔的女儿,避免了她的纠缠。而当林初夏拿起手里的空酒瓶摔向钟晴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对,没错,是钟晴!他不想她受伤,可落在别人的眼里,却被看成了自己是在保护钟欣。他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只是不想钟晴误会,可到最后,她还是误会了,她的话很讽刺,‘英雄救美’在她眼里,他就是这么一个人。他顾不得还在流血的伤口,心里泛起一丝丝疼痛,那是一种看不见的伤,但却牵动着他全身的痛感神经。眼前的钟晴不再是那个平时对他嘻嘻哈哈的小女孩了,反到是像一个充满攻击性的刺猬,让人难以靠近,他想那一刻哪怕他挖开自己的心给她看,她都不会心疼吧!他和她之间终究还是无法再靠近了! 第十五章 姐姐 自从钟欣把欧泽阳的事情和陶子谦解释清楚之后,两个人相处顺利了许多。他们有了共同的目标,这虽然改变不了陶子谦出国留学的事实,但是钟欣打算考a大,那个大学是c市的重点大学,到时候她可以申请交换生去美国和陶子谦在一起了。陶子谦对钟欣的想法很赞同,每天都陪她自习到很晚才送她回家。钟晴偶尔回家早的话,也会在吃完晚饭之后再去学校里和姐姐一起学习,原本她也是不想去了,可是钟母自从知道了有了陶子谦这个人之后,就深怕钟欣的成绩会被影响,但又不能直白的和这个乖巧的女儿说,这个女儿性格不像小女儿那样外向,有什么只会憋在心里,所以她催促小女儿去学校和姐姐一起上自习,还可以监督陶子谦和钟欣两个人是不是真正的在好好复习功课。钟晴向往常一样带着一些水果来给姐姐,陶子谦主动提出去水房洗水果。钟欣小声地对钟晴说道:“又是妈妈让你来的?” “嗯,她老人家怕你不好好学习只会谈恋爱!”钟晴翻着英语笔记说道。 “妈妈真是的,我都多大了,怎么会不知道学习和谈恋爱哪个重要?” “反正你们好好复习就好了,其他的我就当看不见!”钟晴做了个捂脸的动作笑道。 钟欣拿起一本笔记假装摔向钟晴,却看到陶子谦走了过来。陶子谦放下手机,把苹果递给钟欣和钟晴。钟欣无意地瞥了眼陶子谦的手机,却发现她送他的手机吊坠不见了。“子谦,那个米奇吊坠呢?是不是不见了?” 陶子谦听闻,赶紧低头查看,真的没有了。他回想刚刚在水房可能是刮到门把手了。“好像是掉在水房里了,我去找找!”说完就走向门口。 钟欣不放心也跟了过去,不一会儿,两个人说说笑笑的走了回来。 “找到了吗?”钟晴抬头问姐姐。 “还好找了,要不然你姐姐怎么会饶了我啊?”陶子谦开玩笑说道。 “你还开玩笑,你看这个钥匙扣的螺丝松动了,怎么办?”钟欣指着手里的钥匙扣说道。 陶子谦仔细地看了看说道:“我先挂上,回头我到家里用螺丝刀拧紧些就好了,放心啦,不会再丢了!”说完他摸了摸钟欣头顶。 钟晴清了清嗓音,“那个我还在呢啊,你们两注意影响啊!” 陶子谦和钟欣相视一笑,坐回位置继续学习。 三个人走去教学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钟欣独自走在前面,故意留给姐姐和陶子谦独处的时间。 陶子谦牵着钟欣的手,“等到高考结束以后,我们一起出去旅行吧?” “旅行?去哪儿?”钟欣带着甜美的笑容侧头看向陶子谦。 “你想去哪儿?” 钟欣想了想,说:“我想去香格里拉,只是听说那里海拔很高,不知道会不会很危险?” 陶子谦望着白皙面庞的钟欣,疼爱地捏了捏她的脸颊,“怕什么,有我在呢!到时候一起奔跑在广阔的草原上,好吗?” 钟欣欣慰地点点头,她知道只要她想要的,陶子谦一定不会反对!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钟晴适时地轻咳了两声。“咳,咳,那个我先上去了,在楼梯口等你啊姐!”说完笑嘻嘻地跑进了楼里。 钟欣扭捏地看着地面,“那我也上去了!你也早些回家休息吧!”转身离开的瞬间手被突然地拽住了。 “钟欣?”陶子谦轻声喊道,他的声音有些紧张,似乎是临时想起了什么。 钟欣不解地回头看向他。 “我?我?我可以吻你吗?”陶子谦莫名地舌头打起了结。 钟欣的脸噌地一下红了起来,脸更加的埋向校服衣领。 “不,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想吻你的额头!”陶子谦急切地解释着,他深怕钟欣误会自己是那种思想恶劣的坏男生。他还想再继续说些什么,为自己说错话道歉,可还没等说出口,就感觉到双唇被一种清凉的感觉占有了,那种感觉让他的大脑短暂地失去了判断力。仅仅几秒而已,钟欣快速地转身消失在了漆黑地楼栋里,只留下一直愣在那里的陶子谦…… 钟晴躺在床上侧着身看着还在写日记的钟欣,说道“姐,你真有毅力,写了得有几万字了吧!” “哪有?就是随手记一些小事而已。” “都写什么啊?是不是都是关于陶子谦的啊?”钟晴嘻嘻的问道。 “当然了,不过还有你啊爸爸妈妈啊!哎呀,反正就是记录着我的人生呗,等有一天我老了,记性变差了,就可以翻翻这本日记看看十几岁的我是什么样子的,二十几岁时我是什么样子,三十几岁的我又是什么样子......或者万一哪天我出了意外,这也许就是我遗书啊!” “呸呸呸”钟晴听到遗书两个字,立马反应道,“瞎说什么啊,干嘛咒自己啊!你可要好好的活着,爸妈还等着你光宗耀祖呢啊!” “哎呀,我就是那么一说,有你这么一个爱姐狂魔,我怎么会有事啊!”钟欣扑向钟晴的床,扯着她肉嘟嘟的小脸说道。 “去去去,谁爱你啦,自恋狂,啊,救命呀!”两个人疯打在一起,笑声充满整个温暖的卧室。 一语成谶,此时的他们没意识到一场悲痛欲绝的生离死别正悄悄的向着他们的命运袭来。 第十六章 雨夜 学生时代我们都会经历两个大的转折点一个是中考,另一个就是高考。而钟家的两个女儿很幸运的都赶上了!四月,春暖花开的时节,钟晴望着教室的窗外,粉白色的杏花开满枝头,一朵朵一簇簇的,远远望去仿佛是一片粉色的花海。她放下手里的笔,走出教室来到操场上,到处都能闻到杏花的香气,她抬头仰望着蔚蓝的天空,偶尔有一群自由飞翔的白鸽划过,这样的日子真好,最美人间四月天应该就是这样的吧。不远处传来脚步声,钟晴收回视线,看到欧泽阳正缓缓地向着她这边走来,蓝白的校服上衣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白衬衫,黑色的运动裤,白色的匡威帆布鞋,果然还是穿着白衬衫的他最好看了。欧泽阳远远的就看见独自站在操场中央的钟晴了。他小心的一步步的慢慢的向她走过去,他害怕她看到他会转身离开。 “嗨”欧泽阳想不到该说什么。 “嗨”钟晴稳住自己的气息,但她依旧感到自己内心的波动。不是已经决定收回自己的心了吗,怎么见到他之后心里还是会砰砰的乱跳呢,为什么眼睛里还是觉得会有什么东西涌出来呢? 一阵沉默之后,教学楼里响起一阵上课铃声。 “该回教室了,拜拜”钟晴终于找到离开此地的借口,看着地面匆匆地和欧泽阳告了别。 欧泽阳看着钟晴离开的背影,一直到她进入教学楼内才离开。果然她还是离开了,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钟晴刚刚转身离开的情境有种他们再也不会见面的预感。 教室里钟晴努力让自己的思绪跟上英语老师的语速,手里的中性笔飞快地在纸上舞动着,只有这样她才会不去想自己刚刚为什么会惊慌失措。就这样度过了一整天的学习,钟晴无力的趴在书桌上,她感觉身上出了许多汗,按理来说这个季节不应该会这样啊!她稍稍开了点窗户,微风徐徐地迎面吹来,钟晴感觉身上瞬间清爽了不少。接下来的晚自习上,也许是因为吹过风的原因,钟晴觉得自己四肢无力,薛萌萌看到她的不适,示意她和老师请假提前回家。她摇摇头,反正还有半个小时就放学了,今天姐姐也会早些放学,正好可以一起回家。煎熬的半个小时总算过去了,钟晴走出校门依旧来到对面食杂店那里等着姐姐的出现。 高三一班的教室里,同学们有的继续上自习,有的选择早点回家。钟欣收拾好书包走出了教室,走出校外刚好看到钟晴呆呆地站在那里等着自己。她跑过去和妹妹回合。快到家的时候,钟欣突然“哎呀”了一声。 “怎么了姐”钟晴问道。 “我好像把子谦的物理习题册给拿来离开”钟欣边说边打开书包确认。“你看,真的被我拿来了,明天老师还得检查我们的作业呢,我还是给他送回去吧!” “那我陪你回去!”钟晴想也没想说道。 “不用啦,你看你有气无力的样子,都感冒了还不好好回家休息!马上要考试了,身体重要,我马上回来!”钟欣把书包递给钟晴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跑去。 教室里还有几个正在自习的同学,包括孙雪莹也在!“你怎么回来了?”孙雪莹疑问道。 “我拿错习题册了,回来取一下。咦?子谦是不是回家了?”钟欣看着教室里没有陶子谦问道。 “他出去了可能一会回来吧?”孙雪莹声音低低的说道。 “哦,那我走了!明天见!”钟欣说完就走出了教室。 她刚踏出教室的门口,就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钟欣,等一下!” 孙雪莹抬头看是欧泽阳叫住了钟欣,还递给她一个信封。钟欣微笑着点点头接过了信封, 钟欣转身走出了教学楼,她拿出手机,心想还是告诉陶子谦一声自己还在学校吧。“喂,你在哪儿呢?” 一个头顶黄毛的的男人嘴里含着烟骂道:“妈的,徐峰那家伙不是说来这里等他吗?怎么还不来?”“大哥,你别急,我再打个电话看看。”一个小混混儿阿谀奉承道。 “哎,大哥,你看,那个不是那个小白脸的校花女友吗?” 金全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嘿,还真是哈,你别说还挺好看的,走,咱们去逗逗她去!让爷几个也乐乐。”说完一行人也跟随钟欣过了马路走进了黑漆漆的后巷。 “我刚刚把你的习题册拿回家了,所以又回来给你送回来了,你要怎么感谢我呀?”钟欣撒娇的说道。边说边往回家的近路的后巷走去。 “那我在我家楼下的那个小吃店等你吧,你从近路过来,那样更快啊!” “你快点来啊,我都饿了,啊~你是谁啊?救命啊” 一声尖叫声响彻整个后巷。 欧泽阳刚刚走出校门口,就听见了一声呼救声,这条后巷是很多育德中学放学之后的必经之路,可自从那里发生外校人员抢劫事件之后,大家即便是走捷径,也都会结伴从这里穿过去。估计又是一群混混来抢劫了,他马上跑了过去。可却被眼前的情境惊吓住了,刚才还和他说话的钟欣,此刻正躺在一堆破旧的烂木头下面,头上都是鲜血,钟欣的嘴里还在努力的喘息着,他赶紧走过去蹲下身子,把压在钟欣头上和身上的木头移开。 “钟欣,钟欣,你怎么了,你还好吗?”欧泽阳轻轻的拍着钟欣的脸。 钟欣用尽所有力气缓缓的抬起左手,握住欧泽阳的手腕,仿佛想对他说什么。 欧泽阳低头侧耳倾听,可钟欣的声音太微弱了,他听不到。 食杂店的老板听见了喊叫声,急匆匆的走进后巷,就看见了一个男孩蹲在女孩子的身边。 “快报警!有人受伤了!” 来不及多想,老板转身回去打电话。 钟晴看向书桌上的闹钟,姐姐回去都快一个小时了,怎么还不回来啊!窗外稀稀拉拉地下起了小雨,她想起姐姐应该是没带雨伞的。走进客厅,拿起电话打给姐姐。“喂,姐,你回来了吗?” “哦,什么?我姐呢?在哪里?”钟晴突然情绪激动,然后电话就落到了地板上。 钟母和钟父被钟晴的举动吓了一跳,“怎么了?” “爸妈,是警察打来的,说姐姐出事了!”说完就不顾一切的跑了出去。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这是这个春天的第一场大雨,钟晴奔跑在湿漉漉的马路上,脚上的拖鞋早就不知道哪去了,脸上满是泪水。她是不是听错了,姐姐怎么会出事呢?她只愿这是个玩笑。 后巷挤满了看热闹的人,钟晴使劲儿的挤进去,看到泥泞不堪的地面上有好多的血混着雨水流淌着,那猩红的颜色出奇的刺眼。她有些不敢前进的后退着,突然脚下一阵刺痛,是踩到什么了。她挪开脚,捡起来一看一个米老鼠的钥匙扣,心里不由得一阵恐惧,不,不会的,一定不是。 “你是谁?这里要办案,请你离开!”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人警告道。 “伤者在哪里?快告诉我!”不看到伤者,她不会相信! 那个警察顺手指向刚要开走的救护车,钟晴飞快地跑过去,拉开车门,这一刻,她真的希望是在做噩梦,这不是真的,姐姐怎么会满身鲜血的躺在那上面。 “姐,姐,你醒醒,你醒醒,你怎么了啊?”钟晴顾不得形象,悲痛万分的哭喊着。 手术室的外面,钟晴目光呆滞的望着白墙,钟父和钟母也在几分钟内赶到了医院。钟母一看见钟晴,就摇晃着她的身体,问道:“你姐姐呢?她怎么样?” 钟晴的身体被用力的摇晃着,可是意识却依旧反应不过来。 “你说话啊钟晴,钟晴!”钟晴感觉自己进一个迷宫里,好多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对不起,伤者送来的时候就已经失血过多,救不活了!请节哀!” “啊~~~~我的女儿”钟母无力的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钟父掩面而泣,钟晴在听见医生那句‘救不活’了之后一直忍着的眼泪再次落下。钟母在几次的悲痛下终于哭昏了过去,钟父惊慌的叫来医生把钟母送进急救室里。 “你是死者的家属吗?”一位护士轻声问道。 “对,我是她妹妹!” “死者现在还在停尸房里,你要不要去先去看一下?” 钟晴木然的跟着护士来到一间温度很低的房间里,“死者就在里面了,你进去吧!”钟晴实在是不能接受护士对姐姐的称呼‘死者’姐姐不叫死者。 她轻轻的推开门,冰冷的金属床上姐姐就那样安静的闭着眼睛,除了有些惨白的脸,其他的看起来只是睡着了。 她慢慢的走过去,轻轻地握住钟欣的手。“姐,姐,你醒醒!你醒醒!妈妈被你吓晕了,你快起来告诉我们这只是个玩笑好吗?” 她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冰冷的空间里,没有人回答她。 第十七章 嫌疑犯与被害人 那个夜晚是钟晴这辈子最难以忘记的一夜,母亲伤心欲绝突发心脏病住进了病房,父亲颓废的蹲在医院的长廊里,双手抱头的样子看起来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几年。警察进来的时候是早上7点多,钟晴正要去水房打水。为了防止钟母再一次受刺激,钟父留在病房里照顾她。钟晴出去和警方提供线索。 “你说你姐姐当时是回去拿习题册,当时是几点钟你还记得吗?”警察询问道。 “大概是晚上七点半左右,我不太记得了!”钟晴一夜未眠,思绪有些混乱。“哦,对了,我姐是去给她男朋友送习题册去的,你们可以问问他,他叫陶子谦!”钟晴尽可能想起来的事情。 “陶子谦?你姐姐昨天晚上确实给他打过电话,我们的同事昨晚也立刻找到了他,只不过他一直在家,他父母可以给他作证。”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欧泽阳的人?”另一个警察问道。 钟晴的头原本低低的垂着,在听到欧泽阳的名字时,突然抬了起来。“欧泽阳?他怎么了?” “他是第一个发现你姐姐出事的人。你认识他吗?” “他是姐姐的同学,见过几次面。”原来是他发现姐姐出事的,可是当时为什么没看见他呢。 “他和你姐姐的关系怎么样?” 钟晴想不通警察为什么会这么问,想了一下回答道:“还好” “我们目前初步怀疑是欧泽阳杀了你的姐姐钟欣。” “不,不会的,不可能是他。”钟晴无法相信警察所说的话,怎么可能是他呢。 昏暗的审讯室里,欧泽阳疲惫的睁开双眼看向对面两个表情严肃的警官,“你们还想问什么?我都说了很多遍了,能走了吗?” “你的口供确实没问题,可你怎么解释木头上有你的指纹?还有死者为什么紧紧的抓着你的手不放?” 欧泽阳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我都说了我看到钟欣的时候,她还活着,身上和头上压着那些木头,我就蹲下去拿开它们,她抓着我的手时是想和我说什么。” “那她和你说了什么?” 欧泽阳摇了摇头,“声音太小了,我听不见。” 两个警官对视了一眼,转身出去了。 欧泽阳被刑事拘留的第二天,一个自称是他的代表律师的人来找了他。“你好,欧泽阳,我是你的代表律师乔宇。” 欧泽阳看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彬彬有礼的乔律师,没有先开口。 “你难道不想说你没有杀人或是让我替你找证据吗?”一阵沉默之后乔宇先开了口。 “你本来就是来帮我的,不是吗?”欧泽阳语气很平和,仿佛此刻他不是在拘留所里一样。 “这个案子现在已经在立案侦查了,不出意外的话半个月后就会开庭审理。这段期间我需要你配合我的工作,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只有这样才会对你有好处。” 欧泽阳点头答应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来这里,自己是救人的,现在却被怀疑是杀人犯,他很清楚如果不能洗脱罪名,自己这辈子就完了。 和他一样想不明白的还有钟晴,欧泽阳怎么就成了嫌疑犯了?她的脑子里乱极了,处理完钟欣的身后事之后,钟父的身体也终于累垮了。家里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落在了钟晴的身上,虽然亲戚们也都赶过来帮了忙,可终究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她亲自出面的。比如第一次的开庭审理,钟晴原本打算自己去的,可是钟父和钟母坚持要去。钟晴扶着二老进入法庭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的人,当法官宣布嫌疑犯上庭的时候,钟晴的双手紧紧地握紧座椅的扶手,欧泽阳里面穿着一件薄衫外面套着一件橘色的号服,他瘦了很多,1米8几的大个子现在瘦的像个竹竿子。他从开庭审理是,就一直低着头,谁都没看。 能作为物证的除了让死者致命的木头上带有疑犯的指纹还有一封信。剩下的就是几位证人的供词。 孙雪莹作为第一个证人站在证人席上。 “你说案发的当晚你看见疑犯叫住了被害人,然后呢?” “然后我看见欧泽阳递给钟欣一封信。”孙雪莹据实说道。 “是这封信吗?”检察官举起一个白色信封说道。那是一个早已被雨水浸湿了的信封。 检察官打开了信,里面的内容大部分已经看不清了,隐约可以看出是一封情书,而信的开头的称呼上是个‘钟’字。结果不言而喻,所有人都认为这是欧泽阳写给钟欣的情书。终于他还是选择和姐姐告白了。 第二个证人是食杂店的老板。按他的叙述,他听到后巷有喊叫声,就立刻去了后巷,然后就看到欧泽阳蹲在姐姐的旁边,姐姐的手抓着欧泽阳不放。 第三个证人姐姐的另一个同学,据他所说,欧泽阳不是很容易接近,在学校里朋友不多。可在钟欣的生日会上,为了不让钟欣受伤,还挺身而出,为她挡了酒瓶。 当钟晴作为受害人家属上来的时候,欧泽阳终于抬起了头,他目光灼灼的看着钟晴一步步走过他身边,站在证人席上。“请问你作为被害人的妹妹,是否知道嫌疑犯喜欢你姐姐的事?” 钟晴深呼一口气,抬头看向法官,肯定的回答:“知道” 一句话,两个字,深深的落在欧泽阳的耳朵里,他心里不由得阵阵抽痛。她怎么能那么肯定自己喜欢谁,为什么她不看向自己,是不是她也认为自己杀了钟欣?他不敢相信,谁都可以怀疑他,可是她不能。 “以上可以确信被害人遇难的当晚的确和嫌疑犯有过接触,而且嫌疑犯一直暗恋被害人,求爱不成导致错手杀了死者。”检察官有条不紊的叙述着陈词。 到了嫌疑犯辩护的阶段,乔宇刚要问钟晴。 欧泽阳却用低低的嗓音开口了,“你信我吗?” 这句话问呆了众人,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从刚开始就沉默的欧泽阳,不知道他的话是问向检察官还是在场的谁。 钟晴看向他的方向,发现欧泽阳正很绝望的看着自己。他什么意思,相不相信他什么?是相不相信他喜不喜欢钟欣?还是相不相信他有没有杀人? 第十八章 审讯 “你信我吗?”欧泽阳又问了一遍这一次他的声音很大近似怒吼。 “请肃静!”法官制止道。 钟晴的手始终紧紧地攥着,她没有侧头看向他,只是直视法官的方向,心里默默地念着姐姐、姐姐…… 最后案件选择了两天后再审,钟晴扶着钟母刚走出了法院,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中年女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扑通的一下就跪在地上,“大姐,我求求你了,我儿子不会杀人的,求你放过他吧!我们可以赔钱给你家,多少都行,他是冤枉的!”女人哭诉着。 那的确是个很高贵的女人,只不过她此刻痛哭着为自己儿子求着请,引来周围许多人的目光,钟晴扶着母亲挣脱她的阻挠。钟母狠狠的说道:“你的儿子冤枉?那我女儿呢?她冤不冤,至少你儿子还活着!”一句你儿子还活着让人哑口无言。 钟母回到家里就进了姐姐的房间,躺在姐姐的床上抱着姐姐的照片流眼泪,甚至连饭都不想吃。钟欣站在房门口看着神情憔悴的母亲,紧紧地咬住嘴唇止住要哭出的声音,转身躲进了阳台。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钟晴打开门一看,是对方的律师乔宇。“你好,我是乔宇!方便进来和你们谈谈有关赔偿的事情吗?” 钟父坐在沙发上,冷冷地说道:“如果你想要求情的话,就别说了。我们是不会庭外和解的,我相信法律是不会饶过任何一个犯罪的人,法官怎么判就怎么判?” 乔宇点头表示理解,“是,您说的对。不过被告人的家属希望您能收下这些钱,我们这样做只是想表达我们的歉意。”说完就把一个很厚的信封推到钟父的面前。 他不会想到钟父这么多年都是一个奉公守法,对工作兢兢业业对得起自己良心的人民教师,这样的职业让人有着书生的傲气。而此举正好无形中激怒了钟父,钟父拿起那个信封用力的撇在乔宇的脸上,乔宇来不及躲避,正好打了个正着。钟晴紧忙拉住还要继续动武的父亲。 “你给我滚,你们想要用钱来买我女儿的命,休想,我一定会告到底,你给我滚!”钟父嘶吼着。 “你还是先走吧!”钟晴好心劝告道。 乔宇拿起公事包,礼貌的向钟父鞠了一躬,离开了钟家。其实乔宇也是受欧泽阳母亲的嘱托,希望能从中调解,如果可以取得对方原谅的话,至少可以获得法官的轻判。可眼下乔宇觉得这条路是行不通了,钟家是不会轻易放过欧泽阳的。从案发现场的环境看,现场除了欧泽阳的指纹的确没有任何其他可疑的线索,而且当时还下了一场大雨,既便是有留下其他可疑的脚印,也都无法采集了。更不巧的是,受害人的同学和食杂店的老板都可以作证,案发当晚有人确实看见了欧泽阳见过死者,所有证据显示都是欧泽阳是最后见到死者的人。原本冷静的欧泽阳又为什么在法庭上突然情绪失控呢?突然,乔宇想到了一个人。 钟晴接到班主任打来的电话,意思是让她来趟学校,把复习的资料拿回去看看,毕竟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中考了。钟晴走出楼道的时候,正好看见靠在路灯下抽烟的乔宇。乔宇一看是她,也没着急拦住她,只是看着她走了过来。 “你怎么还在这?” “我在等你,有些事情想了解一下。”乔宇掐灭了烟头。 “如果是和解的事情你还是不要说了!”钟晴很坚决的回答道。说完转身继续向前走着。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欧泽阳喜欢的是另一个人?毕竟姓钟的除了你姐姐还有别人。” 钟晴停下了脚步,但是没有回头。乔宇看她站在那里不动,以为她想到了什么,“其实据我这两天的接触看来,欧泽阳平时是个很沉着冷静的人,哪怕他被怀疑是嫌疑犯的时候,他都没有惊慌过,让我想不通的是那样的他为什么会在法庭上失态?你知道为什么吗?” 钟晴慢慢的转过头说道:“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我只知道我姐姐死了,而他现在是嫌疑犯!” 乔宇望着钟晴离开的背影,自言自语道:“难道是我想错了?” 钟晴从教研室走来的时候,手里抱着老师给她整理好的资料。下楼的时候,正好碰见了孙雪莹。“钟晴?你来上学了!” 钟晴摇摇头,“还没,我来取东西!” “哦,那正好,钟欣的东西有些还在教室,正好你拿回去!” 钟晴跟着孙雪莹来到高三一班时,因为是刚下晚自习,所以没有几个人在。 “陶子谦怎么不在?” “子谦?你不知道吗?他父母给他办好了出国留学,提前去美国上语言学校了!” 钟晴点点头,没说话。 “你别误会,子谦其实也有苦衷,钟欣的意外对他打击很大,他可能是不想触景伤情吧!”孙雪莹好心的为陶子谦解释着。 钟晴弯了弯嘴角,算是理解。看向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个位置,桌面空空的,往日那倚窗而坐的少年再也看不见了。 “听说明天就要宣判了,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是啊,明天就要二次开庭了,说实话,她不想再去听审了,听着那些人庭上的辩证,她总是会想起姐姐的惨死,这好比往流血的伤口一次次的撒上盐,让你不仅痛,还有要你永生不忘这种痛。 这次的庭审最后,法官宣判被告人欧泽阳犯故意杀人杀人罪罪名成立,念起初犯,且犯罪情节较轻处以10年有期徒刑,立即执行! 当钟晴听到法官的宣判时,她站起身走向了门口。10年,她心里很矛盾,这些天以来她的内心一直挣扎着,一方面她希望法院公正的审判为姐姐讨回公道,可是她知道杀人是要偿命的,会不会向电视剧里一样判死刑?另一方面她又不想欧泽阳死,她知道自己这个想法不该有,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去想他,她心里对于姐姐的死终究还是存有疑虑的,只是她什么都不做不了。 乔宇再次见到欧泽阳时,是在c市新北监狱。欧泽阳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上诉。 “上诉的话赢得几率不到5%,很有可能维持原判,你要有这个心理准备。”乔宇说道。 欧泽阳点点头,算是听到了。 “哦,还有你母亲希望能见你一面!” “和她说我很好,让她放心,这里还是不要来了。”欧泽阳平静的说道。他知道母亲很担心他,可是林叔叔是个有头有脸的商人,如果让别人知道有这么一个继子的话,肯定影响不好。 钟家对于这个结果很不满意,钟母认为这个判决太轻了,10年之后他还有机会重新做人,可女儿却永远离开了。钟晴回到卧室里,默默的收拾着姐姐的遗物,姐姐最喜欢的cd还有相册,发箍还有陶子谦送她的耳钉,依依放进纸箱里。她怕钟母再次触景伤情,她要坚强的支撑下去,父母只剩下她了,虽然她没有姐姐的那么优秀,可是她会努力照顾好爸爸妈妈。 第十九章 两相忘 这些天钟晴都在家里一边复习中考,一边陪着情绪低落的母亲。她正在看笔记的时候,客厅的电话突然响了。 “喂?” “钟晴,我是刘学军!”刘学军,钟晴终于想起来了,她们班的那个转学生。不怎么爱说话的男孩子。 “你有什么事吗?”钟晴想不通为什么打电话给自己。 “我在你家楼下,能和你说句话吗?” “好吧!” 钟晴下楼的时候,看到刘学军还穿着学校的校服,看来他逃课了。以前从来没注意过这个男孩,个头不到1米7,留着板寸,黝黑的脸上不带任何表情。 “你找我?” 刘学军看了看钟晴的样子,一个月没见,她清瘦了好多。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光彩,安静了许多。“他想见你。” “谁?”钟晴对刘学军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感到很意外。 “欧泽阳” 冷不丁的听到这个一直在心里的名字,钟晴的眼神里突然有了一丝情绪。“他为什么要见我?” “他没说,你应该去看他。” “我……”钟晴有些犹豫,她知道此时他们的关系是对立,她应该立刻拒绝然后转身上楼去,可是她的脚步却无法立刻移动。 刘学军还想继续游说她,突然看到钟晴身后走过来一个妇人,“钟晴,他是谁?” 钟晴转过头,看来人是钟母,赶紧迎过去,“妈,你怎么下来了?” “他刚才说让你去见谁?是不是那个杀人犯?”原来钟母听到了。 钟晴低下头,有些不知所措。这个时候她不敢承认,还怕刺激母亲。“是不是?你快说!” “阿姨,你别误会,欧大哥只是想见见钟晴,没其他意思!”刘学军发现了此时的尴尬气氛,试图解释道。 “他想干嘛?他害死我一个女儿还不够,是不是觉得我们钟家欠他的,还想害死我另外一个女儿吗?”钟母突然情绪激动,想要冲过去撕扯刘学军的校服。 钟晴紧忙拦住了钟母,“妈,不会的,他不会伤害我的,不会的!” 钟母听到这句话,突然转过头冲着钟晴的脸甩了一巴掌,“你疯了吗那人是害死你姐姐的凶手,你竟然向着他说话?”钟母丧心病狂的怒吼着。 那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钟晴的脸上,印出了红红的掌印。惊呆了钟晴和刘学军,惹来一些路过的邻居看热闹。钟晴从来没想过母亲会打她,从小到大,即使自己犯再大的错误,父母都没有打过姐妹俩。 “我要你发誓你以后都不会去见他,如果让我知道的话,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钟母狠心的说道。 她就那样捂着脸看着眼前面容憔悴的母亲,这个女人是生她养她的妈妈,而此时她更是一个失去女儿的可怜的母亲。作为女儿,自己的确应该理解她。让她为难的是妈妈一定要这么逼自己吗?她知道姐姐的死对所有人都是一种伤害,可是她还是不能做到对欧泽阳视而不见,即使不见面,难道就能阻止内心想他的想法了吗?她狠狠地咬住下嘴唇,克制住眼中的泪水,对妈妈说道:“我发誓我这辈子再不会主动去见欧泽阳,妈你放心!我们回家,好吗?” 钟晴扶着钟母慢慢的走进了楼道,刘学军望着楼上的窗户,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似乎作出了一个极尽重要的决定。 当刘学军来见欧泽阳的时候,发现欧泽阳的右脸有明显的淤青。“欧大哥,你脸怎么了?” 欧泽阳有意识的低了低头,“没事,你告诉她了吗?” 刘学军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见到的事实告诉给他,毕竟现实很残忍。欧泽阳似乎看出了他的异样,“你有什么就说吧” “她和她妈妈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你!”刘学军还是说了。 这辈子,是吗?她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自己,从来都不知道她是个这么狠心的人!不,她不是狠心,她只是对自己才这样的狠心。一切终究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好吧,既然要忘就狠一些,彻底一些再也不要记得,再也不要想起来。 欧泽阳起身走出探监室,“欧大哥,我也要走了,离开这里!以后不能来看你了!”刘学军低低的说道。 欧泽阳没回头,幽幽地说道:“六子,好好活着!” 二审依旧维持了原判,乔宇很遗憾的和欧泽阳的母亲道了歉,“对不起,伯母,没有帮到你们。” 袁芳难掩悲伤,依然哭的很伤心,“都怪我,是我不好!我没有照顾好他,泽阳是个孝顺的孩子,只是命太不好了。” 钟晴浑浑噩噩的走出了中考考场,看着那些把书本扔上空中庆祝自己短暂解放的同学们,她的心里却无比的沉重,今天是二审的日子,她知道判决会改变的可能性就像家人能够原谅欧泽阳的可能性一样,几乎为零。钟晴望着公交车窗外的马路,突然看见了北城游乐场,那巨大的摩天轮屹立在远处,慢慢的转动着。去年的夏天,所有人包括钟欣、陶子谦、欧泽阳这些人都还在,冬天一起溜冰的少年们此刻都去哪了,而今却只剩她自己了。那个大半夜带着她坐摩天轮的男孩就像美梦中的一段殇,想了疼,忘了更疼! 我们都以为遗忘是件说很容易的事,我们把回忆推给时间,希望岁月可以冲淡一切痕迹。可是我们忘了岁月只能把回忆停留在过去,却无法掩盖那些回忆遗留给我们的真实情感。 欧泽阳靠着墙壁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对面几个穿着同样狱服的犯人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看。“喂,你昨天晚上挺能打的嘛!”一个犯人开玩笑的说道。 欧泽阳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并没理他。 “听说你杀了人?”那人继续搭讪道。 欧泽阳低着头,依旧不说话。很久才出来一句:“像吗?” 突然被搭理了,那人情绪上似乎得到了鼓励,“我看不像”他无心的说道。 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欧泽阳转头看向他,“你叫什么?” “陈正宇,大家都叫我阿正。” “欧泽阳” 陈正宇是因为抢劫进来的,判了3年,他和欧泽阳相差不过半个月进来。犯人进来的第一天肯定是要被梳理一通的,陈正宇躲在一旁打算看着号里的大哥们怎么修理新来的犯人,却不想那人也不是个善茬儿,竟然以一敌五,打得那几个人屁滚尿流,有点意思,所以他记住了那人的编号7821。 第二十章 终别离 人的一辈子里,认识一个人可能只要一分钟,喜欢上ta可能需要一个小时,然后真正爱上ta会在某一天,可最后,忘记这个ta却需要你后半辈子的所有日子。 钟晴的中考成绩出来了,成绩很不理想。钟父叹了口气,“唉,小晴,这不怪你。这段时间是家里的事情影响了你,,我打算调到a高中去,我和你妈妈讨论过了,到时候我们搬到那边去,你可以继续在我任职的学校复读一年,你认为呢?” 钟晴没有回答,算是默许了。她别无他选,不是吗? 回到房间里收拾行李,发现那件白色欧根纱连衣裙静静的挂在衣橱的角落里,钟晴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它的面料,那是她15年里第一次收到的圣诞礼物,她记得穿上它的那一刻,镜子里的自己仿佛是童话里的公主,而身后的那个男孩就是让自己变得美好的王子。她拿起一个空的纸盒,把裙子小心的叠放好放进盒子里。童话只是童话,注定她这辈子只能活着现实中。 搬家的那天,钟父找来了搬家公司,就让她和钟母先去新家。坐在车上,回头看着从出生就住的房子一点点远离,那粉色的窗帘外,对面的路灯下,灯光下一前一后的人影,那些场景都在一幕幕的退场,到最后留给岁月的只剩下一抹残缺。 新的家很宽敞,不知道是真的很大还是因为少了一个人的原因,三个人的家里,再也看不到往日的热闹。没有人再和她抢卫生间,没有人跟她分享恋爱的经历,更没有人在她做错事的时候帮她说好话了。她一个人可以使用独立卧室,拥有一个可以睡两个人的大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橱。以前的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有个姐姐和她吵吵闹闹是件很幸福的事,而现在这样的幸福再也没有了,永远不会了。 她的学习成绩依旧没有提升,她变了,沉默、发呆、睡觉是她最爱做的事情。或许不是她变了,而是因为生活环境的改变让她用另外的一种方式去适应它。她不想再去认识新的人,不想交新的朋友,不想尝试新的挑战。她就这样的活着吧,活成爸妈想要的样子就好了,其他的不重要。就这样的过了两年按部就班的生活,却因为一件事改变了。 那是高二刚开学,正在上体育课的她站在阳光底下望着远处发呆,一个男孩就那样的出现在她的视野中,若是往日她是不会在意的。只是他跑起来的时候,那随风飘起的白衬衫在她的眼里太夺目了,她忘记了挪开视线,那人也看见了她,走了过来:“嗨,钟晴,我是程明轩!” 就那样程明轩成了她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朋友,再后来她成为了程明轩的女朋友。一直以来她都还怕早恋,可或许是太长时间的封闭自己,她太需要有个人在她身边了。程明轩很会调节气氛和看眼色,他适当的开玩笑逗钟晴开心,当钟晴望着某处发呆的时候,他也不去打扰,就安静的坐在一旁。钟晴有时候都觉得他这个人真的很好,他不会像其他男生一样对女孩子动手动脚,也不会在你不想说什么的时候为难你,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温柔的对待你,征求你的意见,她想如果可以和这样的人生活一辈子也是很好的。 然而生活总是不会像你预想的那样过着。高三下学期的某一天,钟晴和程明轩去市里一家书店买高考复习资料,出来的时候正好经过一家音像店,那里幽幽的传来一首钢琴曲,钟晴就那样站在橱窗前,静静的听着。程明轩以为她和以前一样,开始发呆了,站在一旁等候着。可没一会儿,却看到钟晴的脸上全是泪水,没有声音,只是不停的流泪。他慌了神,放下手里的书籍,拉着钟晴的手说道:“怎么了小晴?你别哭,好吗?”说完就要帮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钟晴摇着头,终于哭出了声音,“错了,都错了,我以为我可以,我努力了,真的,可是太难了,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明轩,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心里好疼!” 程明轩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知道她哭的很伤心。他心疼的看着眼前这个不过18岁的小女孩,到底她的生命里发生了什么? “告诉我,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好吗?你可以告诉我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明轩,对不起,你真的很好,只是我忘不了他,我很想他,可是……” 原来是这样,他早该猜到了。可是此刻这样的钟晴却始终让他生不起气来,他知道那个人一定是给了钟晴最美好的记忆,自己再怎么弥补都掩饰不掉那人的存在。 “钟晴,你知道吗?其实那次在操场上,并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第一次见到你是在5年前的跆拳道的练习室里,那时你还带着眼睛,我是你的一个搭档,只是你不记得我了。之后你转学来到了我的学校,我以为这就是上天安排好的,让我有机会和你表白,哪怕会被拒绝,至少我还有机会,我没想过你会答应,我以为我能够走进你的心里,看来是不可能了。可我希望你能幸福,做回以前那个天真可爱的自己好吗?” 钟晴哭着点头答应,这不仅是答应他,也是在给自己的一个承若。如果逃不掉,忘不了,那就遵从自己的内心,剩下的就交给命运吧!她有了新的转变,开始认真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想笑的时候就笑,想哭的时候就哭,再也需要隐藏自己的情绪了。报考志愿的那天,她对着志愿卡想了很久,最后在第一志愿上填上了d市司法警官学院的编号。 第二十一章 今夕何夕 窗外的栀子花开了又谢,天空的云聚了又散,时钟上的时针转了一天又一天,时间没有停下来等待任何人,它用它独特的方式让每个困在爱情里的人带着枷锁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挨过了三千多个日夜的思念。 钟晴再次踏进江城私立疗养院的时候,轻车熟路的走进311病房。这是一个独立的病房,病房的窗户上挂着薄薄的轻纱,房间里很静,床上躺着一位睡着了的老人,是的,不仔细看的话,他好像睡的很熟,只是他睡了已经很久了! “欧叔叔,我来了!今天我来得有点晚,对不起呀!不过我带了一本很好看的书来。你看!”钟晴一边把买来的日用品放在柜子里,一边说道。 “哈哈,你别笑我哈,是一本侦探小说。”说完就自顾自的讲的起来,她讲的很慢,声音很轻柔。说道关键的地方时,还会突然的提高音量来吸引人的注意力。就这样一个讲一个似乎是在听的两个人度过了一个下午的时间。 走出病房的时候,林护士打招呼道:“又来看你叔叔呀?你可真有心,听说你大学毕业了,找到工作没呢?” 钟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嗯,今天去照的毕业照,目前还在实习中。哦,对了,我想知道我叔叔最近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起色?” “医生前两天给他做过全身检查,你叔叔目前状况很好,只是你也知道毕竟当时的情况很严重,不过这几年情况好了许多了,多亏了你每周都来看望他。”林护士婉转的说道。 是啊,欧叔叔现在的情况已经算是很好了,自己还能强求什么呢。离开疗养院,钟晴站在公交站台上等着每隔一个小时才会来一辆的公交车,这里是c市的郊区,自从钟晴高中毕业之后的每个周日,她都会来这里探望欧占林,欧泽阳的爸爸。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做的意义是什么,只是这样做她很开心。她上了四年的司法警官学院,本来父母对她的未来规划是考了师范学校,然后当个老师之类的,可是到最后,她还是违背了父母的意愿。钟晴依然记得钟母当时很生气的拿着司法警官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撇向她的方向,“你永远都是这么的不听话,一点都不像你姐姐!钟晴默默的听着,是的,如果是姐姐的话,肯定不会违背父母的意思。 “好啦,既然都已经考上了就好好让孩子去读吧,当老师也很辛苦的,我当了一辈子的老师了,成天和那帮淘气的学生打交道,心里不知道有多累呢!小晴如果毕了业能够考上公务员,坐办公室也是不错的!”钟父安慰钟母说道。 “你就会替她说好话,看把她惯的!” 钟晴的确考上了公务员,只是被分去了c市北城分局做了一名小警员。原本钟家托好了关系,可以安排钟晴负责户籍的工作,可钟晴拒绝了,因为那不是她想要的。新单位离家很远,所以钟晴在单位附近的小区高层里租了一个公寓,这里大多数住的都是年轻的上班族。有了独立的空间,钟晴花了很多心思去布置,其实也不过就是一个40平左右的房子,一进门就是个起居室连同卧室。右边是个敞开的小厨房,只能容得下一个人转身,旁边的门是卫生间,让钟晴喜欢不已的是左侧的落地大窗,白天的时候阳光可以洒满整个房间,夜晚还可以看到远处的夜景,所以钟晴毫不犹豫的就付了租金。 带着她工作的叫张守业,大家都亲切叫他张队,只有钟晴叫他师傅。张队是一个工作上经验很丰富的老警官,钟晴每次跟着他出去办案都能学到不少东西。而张队也看得出钟晴虽然外表很柔弱的样子,但凡事都亲力亲为,不矫揉造作,所以也很愿意传授自己多年办案的心得。局里的单身男士们对这个新来的小师妹都很青睐,钟晴总是在自己的办公桌上不时的收到小点心或是玫瑰花之类的,同事问她有没有男朋友或是需不需要介绍一个的时候,她都很委婉的摇摇头。她现在还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承受一份新的感情,她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很充实很自在,似乎这就是她想要的了,只是偶尔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站在公寓的落地窗望向远处那闪着霓虹灯的摩天轮,总会想起那一年的冬天,还有那个对着她傻笑的美少年! 第二十二章 归来 身后的铁门慢慢的发出哗啦哗啦的关门声,欧泽阳微微仰头望向天空。似乎是被盛夏的阳光晃到了眼睛,他眯了眯眼睛,但依旧看着天空。这样的天空是他渴望了不知道多少个日日夜夜才等来的。一声刺耳的鸣笛声打破了欧泽阳的思绪,“大哥”一个带着墨镜的男子喊道。 欧泽阳回过神来,看向前面停着一台路虎,径直走了过去,把行李顺手扔给那人。“阿正,不是说了不用你来接的吗?”欧泽阳坐上车的副驾驶。 “靠,大哥,这是多大的事儿啊,我怎么能不来啊?”陈正宇似乎比欧泽阳还兴奋。 陈正宇只判了三年,所以比欧泽阳放出来的早,临走的前一天晚上,他和欧泽阳告别。欧泽阳问他今后有什么打算,他很迷惘的看着欧泽阳说,“还能干啥呀我这样的,混日子呗!” 欧泽阳吸了口烟说道:“出去了之后你去找这个人,他会帮你安排的。”说完就写给他一个人的电话号码。 陈正宇当年就按着这个电话找到了乔宇,他没想到欧泽阳让他找的人竟然是个律师。乔宇似乎不意外他的到来,没先帮他找工作,而是给他报了个自考培训班。学了差不多一年,竟然通过自考拿到了经济管理的毕业证书。而后的几年里靠着乔宇的安排,他顺利进入了富丽集团的业务部。其实与其说是乔宇的安排,不如说是依照欧泽阳的意思。 “大哥,我们现在去哪儿?”陈正宇转头看向副驾驶的欧泽阳。 欧泽阳深吸了一口烟,“去疗养院!” 欧泽阳走向欧占林的病房时,周围的几个小护士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高大帅气的男子吸引住了目光,陈正宇依一种少见多怪的眼光回敬这些花痴的小女孩。欧泽阳轻轻的握住欧占林的手,“爸,我来了,你过的好吗?”微微红着的眼眶暴露出他对父亲的想念。 病房的门被轻轻的打开了,林护士走了进来。“你去国外回来了啊?” “国外?”欧泽阳有些纳闷林护士的话。 “是啊,你表妹说你去了国外读书,不能回来看你爸爸,所以代替你来照顾他,你不知道吗?” 表妹?他什么时候多了个表妹,出国读书还真是个好理由。“我没有表妹,她叫什么?”欧泽阳想知道这个从天而降的‘表妹’是什么来历。 “呀,你瞧我,这么多年,就只管她叫小表妹了,忘了问她真名了。哦,不过你表妹每周日都会来看你父亲,到时候你就能见到她了。” 欧泽阳不再为难林护士,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疗养院。 林启泰坐在富丽集团的顶楼茶室里,望着对面正襟危坐的欧泽阳说道:“既然回来了,就安下心来帮我打理好富丽,我和你母亲年纪也大了,集团里很多事情还是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来做决定,初夏这孩子成天在外面玩,对这个生意也不上心,所以以后富丽就要靠你了泽阳!”这话林启泰说的是事实,他是个很开得看的商人,也是个很明事理的长辈。他第一次在欧家楼下看到欧泽阳的时候,就肯定了这个少年以后一定大有所为。若是其他的孩子看到自己的母亲离开了自己,肯定会仇视对方。可是欧泽阳第一次见到林启泰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照顾好我的母亲,谢谢!’很礼貌的划清了所有权。当他女儿无理取闹的纠缠他的时候,他也表现出了成熟的应对方式,这使得林启泰更加欣赏这个男孩子了,那个不听话的女儿是不可能替他接手这么大的产业的,若是欧泽阳愿意,他不介意这个继子继承自己的集团。 欧泽阳转了转茶杯,摩挲着茶杯的纹路,没有立刻答应,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您的意思我明白,可目前我还是想从基层做起。” 林启泰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好,正好目前北城新区有个新商城要开业,可能需要你去帮忙企划一下宣传活动,我在给你配几个人。” “嗯,可以,不过人就要阿正一个就行了,太招摇不好。”欧泽阳低低的嗓音说道。 钟晴回到局里的时候,刚好赶上大伙儿出去吃午饭,办公桌上放着一大束百合花,她不由得一愣,看了看连便签都没有。这肯定不是同事送的了,自从上次自己公开拒绝谈恋爱之后,识趣的同事都自觉的靠边站了,会是谁呢? 一个同事拿着饭盒走了进来,“咦?钟晴你回来了?外面有人找你!” “有人找我?谁啊?”钟晴想不出来谁会来找自己。 “不认识啊,不过挺帅的,还开了辆好车。不会是男朋友吧?”同事八卦的问道。 钟晴走出警局大门口的时候,门外并没有什么人。刚要问警卫,却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 “钟晴” 钟晴回头看个穿着银灰色西装的男人,仔细一看竟是多年未见的陶子谦。“子谦哥?” “怎么?不认识了,我可没怎么变啊,不过倒是你变了很多!”陶子谦很热情的说道。 “我,我怎么变了?”钟晴有些不适应他这么近乎的态度。 “变得更像女孩子了,漂亮了!” 钟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上班?” “我问了我爸,听说原本我爸给你安排好了工作,你没去,来了这。” “嗯,我更喜欢现在的工作。” “你几点下班?有时间可以一起吃个饭吗?” “吃饭?可是......”钟晴刚想要拒绝。 “别犹豫了,我一会就在附近办点儿事,到了下班的时间我来接你。”说完就走了。 钟晴这十年里很少再和育德中学的人联系,连同学会都没去参加过,她刻意的去避免和那段时光有联系的任何可能。陶子谦的突然出现,让她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过去。这个男孩当初作为姐姐的初恋男友并没有出现在姐姐的葬礼上,倒是托人给送来了花圈。当时沉浸在痛失亲人的痛苦中的钟晴来说,并没有特别的在意。可是后来她整理姐姐的日记,才知道姐姐竟是那般深爱过这个男孩。而今这个男孩长大了,成熟了,无边的镜框掩为曾经青涩的面容增加了不少稳重沉稳的气质,只是不知道还会不会是姐姐日记里那个阳光帅气又风度翩翩的男孩子。 第二十三章 重翻旧案 壹品轩的餐厅里,钟晴和陶子谦静静的坐在靠窗的位置。“对不起!”陶子谦打破了沉默说道。 “什么?”钟晴被他突然的道歉搞的不明白。 “你姐姐的那件事,对不起!当时事情来得太突然了,我伤心的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我爸妈因为担心我因此受刺激,所以没和你们道别就直接去了美国。”陶子谦神情很悲伤,泛白的指尖微微扣着手掌心。 “没事,都过去了,我相信姐姐要是知道的话,也不希望你太过伤心。”钟晴安慰道。 “你呢,还有叔叔阿姨过的还好吗?”陶子谦询问道。 “我爸妈还好,我也很好。” 钟晴微微低着头,摆弄着餐巾的边缘。在陶子谦往昔的记忆里,钟晴一直都是那个跟着钟欣后面的小丫头,永远的稚气未脱天真可爱的样子。可眼前的这个温婉可人的钟晴却让他有种错觉,仿佛是钟欣又回来了。 “听说了吗?他出来了。”陶子谦似无心的一问。 钟晴手里的汤匙“哒啷”一下掉落到碗碟里。 陶子谦不动声色地递过去一个干净的餐巾,“看来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钟晴哪里会不知道,这十年里三千多个爱与恨交织的夜晚。那个年少时她曾暗恋过的少年如今会是什么样子的?他过得好吗?曾几何时,她以为自己早已忘了他,原来不过是自己自欺欺人而已。 “其实,那时我一直有件事想问你?”钟晴问道。 “你说!” “我记得姐姐发生意外的那晚,说是去学校给你送习题册,你真的没看见我姐姐吗?”这个是钟晴一直以来的疑问。 陶子谦低头摆弄着酒杯,说道:“那时我身体不舒服,提前回了家里。所以只接到了你姐姐的电话。” “那我姐姐都和你说了什么?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钟晴继续追问下去。 陶子谦推了推镜框,想了想说:“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她只是告诉我习题册的事,然后问我在哪里,然后我问她需不需要我去学校找她送她回家,她说她自己可以,然后就没说几句就挂了。都怪我,要是我当时坚持去找她,她也许就不会出事了!”陶子谦自责的说道。 “这不能怪你的,你也不想姐姐出事。”钟晴安慰着说道。 “你是不是对钟欣的意外有什么怀疑,警方当时不是已经证实凶手就是欧泽阳了吗?难道你有什么其他的发现吗?”陶子谦试探着问道。 钟晴摇了摇头,“没有,只不过当时因为事发突然,有些事情来不及思考,现在想想我觉得姐姐的死可能不是那么简单!” “或许吧,不过都已经过去了。”陶子谦长舒一口气。 两个人又谈了一些陶子谦在国外的趣事,只是对于钟欣再也只字未提过。 结完帐刚要离开的时候,正好有一群人进来,“呦,这不是陶局长的公子吗?”一个中年男子看着陶子谦说道。 陶子谦转过头,“孙叔叔?” “这么巧,和朋友来吃饭啊?你回来了,怎么没联系雪莹呢?这丫头可是一直惦记着你呢,哦,看我这记性,你父亲也来了!陶局,这!”说完,只见一个六十左右的男人走了进来,两鬓微白,额上镌刻着皱纹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威严。“刚回来,也不在家里多陪陪你妈妈,和哪个朋友吃饭?” 陶子谦刚刚还很温和的表情在看到陶父之后,神情有些紧张,“我和妈妈打过招呼了,说今天会和朋友出来吃饭!” “陶叔叔,是我,钟晴!”钟晴礼貌的和陶忠军问好。 “是小晴啊,你爸妈最近好吗?”陶忠军看到钟晴刚刚严肃的神情舒缓了许多。 “挺好的,我爸爸还说哪天有时间要和你下几盘棋去那!” “我正好缺棋友呢,哪天我们老哥俩儿好好聚聚!” “好的,陶叔叔,我一定转告我爸爸,那我就不打扰您了!”钟晴很识趣的说道。 陶子谦也跟着说道:“爸,那我先送钟晴回家了,回头需要我来接你吗?” “哦,不用了,早点回家,别去和什么乱七八糟的朋友鬼混!”陶忠军又恢复了严父的态度。 陶子谦点头答应。 钟晴有些好奇陶家父子的相处之道,可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她也不好多问什么。 回到自己的安乐窝里,钟晴习惯性的把其他灯都关掉,只开着一盏落地灯,然后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的夜景。按警方的判断,欧泽阳给了姐姐一封情书,而孙雪莹并没有看到两个人是一起离开学校的,姐姐当时可能是为了早点回家,才选择走后巷的近路。如果欧泽阳是跟踪姐姐来到后巷的,那当时姐姐可能还没看过那封信,他们又说了什么才会发生争执,欧泽阳才会被激怒拿起木头砸向姐姐呢?从案件发生至今,她从来没有去见过他,如果他真是姐姐最后见到的人,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一大早就来的局里的钟晴,泡了一杯铁观音放在张队的办公桌上,然后就站在张队面前。“还有事儿?”张队问道。 “嗯,师傅,我有件事情想求你!” “说吧!什么事儿?” “我想看看十年前的一个案宗,你能帮我找到吗?” “案宗?什么案子的?” “就是十年前育德中学后巷那起。”钟晴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回答。 “那个案子啊,我听说过。这么久的案宗估计都存放在档案室里,怎么想起来要看这个案子了?”张队疑问道。 “哦,就是想学习学习!” “行啊,有前途啊小丫头,师傅没看错你啊,这两天局里事情多,过两天师傅就给你调卷宗。” 第二十四章 重逢 富丽卖场的经理办公室里,欧泽阳低头看着手里的几个企划案,“这周末的开业活动策划的怎么样了?” “销售部和企划部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广告也打出去了,估计到了那天人肯定少不了,放心吧,欧总。”陈正宇信心满满的回答道。 “嗯,那就好!” 钟晴从外面回到办公室,“哟,正好,刚接到报警电话富力卖场有人闹事,一起去吧!”师兄大鹏说道。 富丽卖场的外头围着一群看着热闹的人,人群里面一个穿着灰色衣裤的中年女人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大声地哭诉着:“没天理啊,太欺负人了,有没有人管管啊还?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说我们偷东西?” 陈正宇挠着头,站在一旁劝着说:“大姐,你先起来,咱们进去说,你这样无理取闹也没用。你看看这东西都在这呢,让你出示购物小票也没有,怎么能让我们相信放你走啊?” 欧泽阳原本在办公室里正在和供应商通电话,销售部的小王匆忙的跑进来和他说外面出了事儿,他就大步的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陈正宇回头看是欧泽阳,“你可来了,这女人带着孩子来偷了东西还不承认。”刚说完,远处传来警车的鸣笛声,“谁报的警?”欧泽阳问道。 “是我让徐经理报的,要不然我怕影响今天的开业啊!” 钟晴和几个同事一起下了车,走进人群中。“谁报的警?”师兄大鹏问道。 “是我,我是这的经理,这个人偷了东西,还在这闹事。”徐经理指着坐在地上的母女俩说。 “警察你可来了,他们打人你管不管?这还有没有天理了?”说完就抱着女儿哭嚎不停。整个人群里议论纷纷,有说商场无情冤枉人的也有说这个女人无理取闹的。钟晴一直背对着里面,维持着现场的秩序。突然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传进耳里,“大姐,你先起来说话。这里人这么多,难道不怕您女儿受到惊吓吗?”是欧泽阳,他慢慢地蹲下身子,轻轻地为小女孩擦拭脸上的泪水,“小朋友,乖,别怕,告诉叔叔你几岁啦?”声音透着无尽的温柔。 “这孩子有心脏病,我也是没办法只是想让孩子吃点好吃的。”女人终于松了口,承认了偷东西的事实。 欧泽阳摸着小女孩的头,望着小女孩天真无邪的面孔,说道:“大姐,你先起来吧,我先派人带你们去医院做检查,费用算我们商场的,你放心吧!” 女人抱着女孩站了起来,“你们是好人,是我不好,可这警察怎么办?会不会抓我去派出所?” “放心,这里交给我们,老徐,你派辆车送他们去附近的医院,我随后过去。”欧泽阳安排着说道。 随后他走到师兄大鹏的面前,“不好意思了,是场误会,您看警官麻烦你们白跑一趟了。” 师兄大鹏听完,也觉得只是一场闹剧,没必要去派出所立案。“这样也好,毕竟你们也是开业,能少些麻烦最好了。那我们就先撤了,钟晴走吧,收队!” ‘钟晴’欧泽阳听到了这个十年未曾在耳边响起的名字,他看向某个方向,只看见一个穿着浅蓝色警服的女子,扎着马尾背对着他,也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不知多久,直到听到同事叫她,她好像才反应过来,回过头看向欧泽阳的方向。两个人的眼神就这样在渐渐散去的人群中交汇在一起。时光很神奇,眼前匆匆走过的人影,你看不清他们的样子,只能看见你朝思暮想的那人,那人比脑海里的样子更清晰更真实也更冷漠。他的头发短些许多,个子在人群依然那么突出,黑色的阿玛尼休闲西装里搭配着一件白色的衬衫,皮肤依旧白皙,只是原本清秀的五官多了些冷峻和成熟的神情。 “好久不见”欧泽阳先开了口,低沉的嗓音透着清冷。 “嗯,好久不见!你……”钟晴想说点什么,却被师兄催促着,“钟晴,快点上车啊,张队打电话找你!” “唉,好的,我先走了!再见!”钟晴转头说道。 欧泽阳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她长高了些,也瘦了很多,原本婴儿肥的脸现在瘦成了瓜子脸,和十年的前的那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比起来,多了几份沉静,少了些活泼。原来十年的时间可以让人变了这么多。 陈正宇看着欧泽阳,“欧总,你认识那个女警?” 欧泽阳没具体回答,只是“嗯”了一声,就再也不说话了。 钟晴坐在车上,呆呆地望着车外的街景,回想着刚才和欧泽阳遇见的那一幕。她从未幻想过会和欧泽阳重逢的画面,她以为他们这辈子不会再遇见了,毕竟这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她曾看过微博上写的一段关于两个人相识的几率的话,具体的记不太清,只记得大概是两个人擦身而过话,再遇见的可能性不过到0.0000005%,可是就是这样不高的可能性,却让他们遇到了。她的心情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是在刚听到他的声音时有短暂的不知所措,之后所有的情绪都在转身的一霎那变成了若无其事的样子。欧泽阳的一句‘好不不见’斩断了她对过往的一切胡思乱想和朝思暮想。 是啊,还能怎么样呢,难道还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吗?即使她愿意原谅,他可能也不会愿意的,毕竟一个少年最珍贵的大好时光都耽误在那铁窗里了,他应该恨她,她也应该恨他,他们之间除了这种情绪再无其他才是最好的状态。 第二十五章 再见 钟晴拎着许多补品和玩具站在路边等待公交车,陶子谦的车就那么巧的出现在她面前,“钟晴” “子谦哥?” “去哪儿啊?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上车吧,我送你过去!”陶子谦在路边停好车,走过来帮钟晴拎起了东西。 “不用麻烦了,我就去附近的中心医院,很近的!” 陶子谦没有理会她的拒绝,笑着说道:“快走吧,这里不能停车的,你也不想我被交警贴罚单吧?” 钟晴只好上了车。 “就是这里吗?你朋友生病了吗?”陶子谦把车停在中心医院的停车场内说道。 “嗯,是这,是一个生病的小朋友,今天正好放假,来看看她!”钟晴拿好东西准备下车。 陶子谦动作麻利地帮她开了车门,“那你快去吧。” 钟晴来到病房的门前,恰巧小女孩的母亲在,“秦姐” 秦姐转过头,看来人是钟晴,“是小钟啊,快进来!”上次商场外的风波之后,钟晴给秦姐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希望他们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打给她。 “涵涵呢?怎么不在病房休息?” 秦姐热情的为钟晴倒了杯热水,“刚才护士通知,去做检查了。” “那怎么你没跟着过去啊?”钟晴纳闷秦姐怎么会让女儿独自去检查。 “涵涵这孩子啊,不知怎么的,总是喜欢黏着欧总,非让她欧叔叔带着去。也多亏了欧总了,要是没有他,涵涵的手术也不会这么顺利就能安排上,我这辈子就是做牛做马也还不清了。”秦姐感激的说道。 “欧总?” “是啊,就在你刚进来的前2分钟,他才出去的,你没看到他吗?” 原来是他,他也来了吗?钟晴没想到这么快会再见到欧泽阳。涵涵是被护士带进来的,看到钟晴带来的玩具,很是开心的玩了起来。钟晴和秦姐道了别,走出了医院的大门,正巧看到欧泽阳倚着墙壁,低头抽着烟,时不时仰起头看向远处,神情有些落寞。上学的时候他是不抽烟的,什么时候学会的吸烟?似乎是发现有人在看他,他转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顺势把烟掐掉了,钟晴走了过去。 “来看涵涵?”欧泽阳先开口说道,语气不带任何情绪。 “嗯,今天有空所以来看看她们,听说你帮他们交了手术费?” “举手之劳而已,幸亏今天你没穿警服来,你也知道在里面呆久了,看到警察总是不自觉的发怵。”欧泽阳的这句话里透着少许的自嘲和自卑。 如果是旁人也许会把这个当成玩笑话来听,可是钟晴听到这句话,却是另一番滋味。以前的他是那样的心高气傲目空一切,而今却这样嘲讽自己的过去,听起来有些让人心疼。 “钟晴?可以走了吗?”正当钟晴陷入自己的情绪当中时,陶子谦走了过来。 “子谦哥,我以为你已经走了。”钟晴没想到陶子谦一直在这里等她。 “哦,我想起来今天也没什么事情,正好可以送送你!”陶子谦解释道。随即转头看向欧泽阳,“老同学,好久不见了啊” 欧泽阳点点头,“嗯,是很久了!” “哦,对了,下周二咱们高三一班组织同学聚会,泽阳,你要是有时间也来吧!地点就在壹号会所,晚上8点!”陶子谦似乎是担心他不来,把具体的时间都告诉了他。 钟晴以为他的拒绝,毕竟当时在法庭上,很多同学都指正了他,即便他去了,也只不过会让大家尴尬而已,而且恐怕最不自在的也许就是他自己了。 “有时间的话,我会去的!”欧泽阳竟然没有拒绝。 “那我们先走了!”陶子谦顺势拉起钟晴的胳膊和欧泽阳道别。 钟晴也点点头,“先走了!” 陈正宇开车过来的时候,正好赶上钟晴他们的离开,“又是那个女警?欧总,她到底是谁啊?” “她就是我在里面和你说过的被害人的妹妹。”欧泽阳简单直接的道出了他和钟晴表面的关系。 “就是她?原来真人长这样啊!”陈正宇自言自语道,钟晴这个名字第一次听到,是在10年前,欧泽阳刚入狱不到一年,当时两个人已经算是熟悉了,可是欧泽阳很少和别人说起自己以前的事,直到那天正好赶上外面下着大雪,那是c市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雪了,他一个人站在天窗前,神情很悲凉。陈正宇走了过去,递给他一根烟,“这雪有什么好看的?” “是啊,的确没什么好看的,就是觉得心很疼!”欧泽阳轻声地说道,眼睛里蒙上一层雾色。 陈正宇没继续问下去,毕竟每个人心里都有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阿正,你有没有被最在乎的人背叛过?”欧泽阳深深的吐出一口烟雾。 “最在乎的人?没有吧,要想不被别人伤害,就不要先付出真心啊?谁先在乎谁就输了。” “大哥,你要是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受些!”陈正宇安慰道。 谁先在乎谁就输了?谁先在乎谁就输了?欧泽阳心里默念着这句话,没错,自己都已经这样了,还能奢求什么呢?藏在心底的人到底有什么是不可说的,非得这样折磨自己呢。就这样,陈正宇从欧泽阳清冷的嗓音中,听到那个名字和那段没有结局的遗憾往事。 第二十六章 发现 回忆总是让人陷入无尽的悲伤中,钟晴委婉地拒绝了陶子谦的邀约,一个人来到城北游乐场,今天游客不是很多,偶尔会有几个中学生模样的学生一路吵吵闹闹地在钟晴身边走过,钟晴坐在椅子上,望着不远处的摩天轮,只是它已经不再转动了。 “阿姨,这个摩天轮怎么没人坐了?”钟晴疑问地问向一个正在打扫的清洁工。 “你不知道吗?这个游乐场要被一家房地产公司收购了,以后连整个游乐场都没有了,谁还管摩天轮转不转啊?”清洁阿姨回答道。 以后连摩天轮都要消失了吗?老天还真是绝情,连这么一处可以让她觉得美好的地方都不留下。 “姐姐,你好,能麻烦你帮我们拍张照片吗?”一个男孩站在钟晴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可以啊!”钟晴欣然答应。 “准备好了吗?1、2、3!” “茄子”大家异口同声地喊道。 钟晴把相机还给这个男孩儿,看着这群正值豆蔻年华的中学生们的笑颜,钟晴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夏天,她和姐姐一起站在这里曾经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回忆,还有那个穿着白衬衫的男孩儿,只不过那时他的眼里有的是别人不是她而已。 周二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钟晴正在整理资料,张队走进来把一个档案袋放在她的办公桌上。钟晴拿起来抬头看向张队,“师傅,这是?” “嘿,你忘了?这不是你前几天一直管我要的案宗吗? 钟晴这才想起来,激动地站了起来,张队看见她这样高兴,也鼓励她说:“要是有什么疑问随时来找我就行。” 钟晴感激不尽,慢慢地打开档案袋,这里面装的就是当年那个案件的所有证物和细节,她最先看到是案发当晚警察做的笔录,里面欧泽阳叙述了他从听到呼救声到看到钟欣躺在血泊中的经过,而他一直强调自己是听到呼救声才赶到的,而那时钟欣似乎有话要对他说。如果是这样,那么在欧泽阳之前,一定还有谁看见了姐姐,很有可能那个人就是和姐姐死有关的人,姐姐到底想和欧泽阳说什么?会不会是关于凶手是谁呢?可是又怎么解释姐姐当时手里拿着的那封情书呢,有人证看到是欧泽阳亲手递给姐姐的,笔记也证明就是欧泽阳亲手所写,如果不是情杀,信又是怎么回事?钟晴拿起那封几乎已经看不清字迹的信纸,信里的内容很短,只有短短的十几行英文。唯一可以看的清楚的就是开头的称呼是个‘钟’字。 “farthest、lifeaandinfrontofyou”钟晴自言自语地说道,到底写的是什么呢,她站起身看向渐渐暗下来的夜晚,窗外一阵狂风袭来,空中顿时乌云密布,似乎预示着一场大雨将要降临。“嚓”随着一道闪电的闪过,整个世界顿时下起了倾盆大雨,钟晴赶紧关上办公室里所有窗户,看向墙上的时钟,已经快8点了,也许是回家也是一个人的原因,她重新坐回到座位上,反复读着仅能看到的几个英文,到底是什么呢?钟晴打开电脑的网页,把几个关键的词敲进搜索栏里按下回车键,寄托发达的网络可以帮她寻找出一点希望。果然搜索的页面里出现了她所需要的线索,原来是一首泰戈尔的《themostdistantwayintheworld》,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点开网页继续看下去。 &distaheworld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isweeh 不是生与死 butwhenistandinfrontofyou 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 &youdon'tknowthatiloveyou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distaheworld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isandinfrontofyou 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 &youylove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butwhenundoubtedlyknowih 而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 &betogether 却不能在一起 &distaheworld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iswhilebeinginlove 不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butwhenpaiheyearning 而是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思念 &endingyouhaveneverbee 却还得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原来他还记得,他一直都记得,那这封信是?难道他?钟晴脑海中似乎有些不确定的想法一闪而过,会不会当年有些事情是她不知道的,她摸索着手机上的按键,想打给谁可又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 最后她还是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子谦哥,上次听说你们举办同学聚会是今天吧?,能把地址告诉我一下吗?哦,没什么,就是问问,拜拜”钟晴匆匆的记下聚会的地址。顾不得外面正在下着的瓢泼大雨,拦了辆出租车去了壹号会所。 壹号会所是c市有名的富人消遣娱乐的地方,钟晴站在门外抬头望着这座金碧辉煌的建筑,这个同学会他会不会来她不确定,但是这里是她唯一可能找到他的地方,想想也有些可笑,曾经那么在意的人现在却对他的生活一无所知。 钟晴冒着大雨跑进旋转门里,门童礼貌地拦住她的去路,“对不起,小姐,请问你有预约吗?” “我、我找人,我朋友在这里参加同学会!他姓欧,你能帮我查查他在哪个包房吗?”钟晴回答道。 “不好意思,我们会所是私人的,不方便透露客人的信息,要不您打个电话给他呢?” 钟晴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牛仔裤,糟糕,出来的太匆忙,手机没有带过来。“那好吧,谢谢,我还是出去等他吧”钟晴只好出去,外面的雨似乎是小了些,但是温度却降了许多,钟晴只穿了个灰白格子的韩版衬衫,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和身上,她渐渐地开始发抖起来。看向手腕上的手表,才8点45。再等一会儿,也许他就会出现了,她心里暗暗地安慰着自己。 第二十七章 kiss the rain 壹号会所的兰花厅里传来热闹的喧闹声,“来来来,这不是孙大美女吗?”于胖子热情地和孙雪莹打着招呼。 来人正是孙雪莹,咖啡色的短发,宝姿的白色职业套装,裸色的高跟鞋,衬得孙雪莹高贵靓丽。“于胖子,这么多年你这张嘴还是这么能说!”孙雪莹打趣道。 于胖子殷勤地为她拉开座椅,待到孙雪莹落座,于胖子举杯说道:“好啦,人齐了吧?还差谁没来吗?” “哎,那个咱们班长呢,刚刚不是还在吗?” “对啊!陶子谦去哪儿躲清静去了?”几个女同学注意到陶子谦的离席说道。 “嗨,你们这群女人啊,都有家有孩子的了,怎么还惦记咱们大班长啊?我可告诉你们,你们都没戏!”另一个曾经是篮球队里的男同学说道。 “什么意思?难道他还对钟欣念念不忘呢?”其中一个同学不识趣地问道。 突然大家默契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阵沉默之后,孙雪莹终于掀开了口:“好啦!都过去的事啦,一会儿他来了,你们可别再提了!” “不提什么啊?”刚说完,陶子谦就开门走了进来。 于胖子是时候地说道:“咳,还能是什么?就是想问你怎么去了趟国外回来就发达成这样了啊?快,有什么发财的秘诀赶紧传授一下我们!” 陶子谦一边落座,一边说道:“嗨,我就是帮人搞搞投资赚点小钱,哪有你说的那么风光?” 孙雪莹看着坐在离自己几个座位的陶子谦,“我听我爸说最近你的公司在收购一个游乐场的项目?怎么开始搞房地产了?” “哟,我们孙大美女对陶班长的生活很了解嘛?怎么?是不是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有同学八卦道。 “哪有,我这刚回c市没两个月,哪有时间叙旧啊?”陶子谦似乎想撇清和孙雪莹的关系。 孙雪莹转着红酒杯微笑着并没有解释。 服务生把菜端上餐桌,大家你一杯我一杯的互相敬着酒。欧泽阳从牡丹厅出来的时候,里面的那群供应商老总们还在继续喝着,他因为还要开车所以没喝酒。壹号会所本身是富丽集团旗下的一个休闲会所,他一般招待供应商和合作方的时候都会来这里。来到走廊尽头的吸烟区刚巧旁边的兰花厅也走出个人来,欧泽阳只顾着看窗外的雨景,并没留意那人。反倒是那人惊讶地看着他,“你是欧泽阳?对吧?” 欧泽阳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发福的男人,脑海里片刻搜索着自己见过的人里似乎没有这样的人。 “怎么?认不出来了吗?我是于胖子啊!”于胖子极力地提醒着欧泽阳,他实在是太意外能在这里碰到欧泽阳了。 “哦,是你啊!”欧泽阳有些想起来当年的那个篮球队的小跟班。 “是啊,想起来了吗?你是来参加同学会的吧?怎么不进去呢?都开始了!快!走!”于胖子拉着欧泽阳的胳膊快步回了包厢内。 “你们快看,我把谁带来了?”于胖子一进来就高声喊道引来大家的一致回头关注。 欧泽阳就这样的出现的陶子谦和孙雪莹等众人的面前,不过眼前这个身穿versace最新款西装气宇不凡的欧泽阳确实让大家惊讶不已。陶子谦当初告诉他同学会聚餐的地址时,他其实并没有在意,也没有打算参加,这样的不期而遇让他也有点不自在。这些人里有些就是当年在法庭上作证的人,他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泽阳,你终于还是来了!”陶子谦首先开了口。 随即大家也附和着邀请他坐下。就在这时,陈正宇走了进来,走到欧泽阳的身边,“欧总,胡总他们请您过去!”其实欧泽阳站在餐桌的边缘,并没有打算真的坐下去。只是礼貌地举起酒杯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我那边还有客户在,不能离开太久。这样今天这顿算我的,先失陪了!”说完就率先一步离开了兰花厅。留下一群举着酒杯不知如何是好的众人。 “欧总?这欧泽阳从牢里出来了混的不错啊?”其中一个同学略带讽刺地说道。 “是啊,我听说他现在是富丽集团的总经理呢,听说是他继父的产业!” “哼,现在再风光又能怎么样,当初还不是一个囚犯而已!”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好啦!都是老同学,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陶子谦适时地制止了大家过分的言论。 “难道你不恨他吗?如果不是他,你女朋友也不会死,不是吗?”孙雪莹反问道。 她的这句话把成功地把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陶子谦的身上。的确,按照常理来说,欧泽阳是杀死钟欣的凶手,作为钟欣男友的陶子谦理应表现出对欧泽阳的仇视,可是陶子谦似乎并没有为难欧泽阳。 陶子谦推了推镜框,“过去的事法官已经作出了正确的宣判,而他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难道还需要活着的人继续互相折磨吗?” 走廊里的陈正宇跟在欧泽阳的身后,“欧总,还有件事,就是……”陈正宇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欧泽阳。 “有什么话就说,大男人的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就是刚才门童告诉我说,有个年轻的女孩来找个朋友,说她要找的人姓欧,是来参加同学的!”陈正宇还是说了。 “年轻女孩儿?知道她的姓名吗?”欧泽阳停住走进牡丹厅的脚步。 “那个他们没说,只不过她好像还站在门口!” 欧泽阳只是片刻的沉思,之后就开门进了包厢里。包厢里杯觥交错,欧泽阳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陈正宇走了过去,看到他正盯着楼下一个瘦弱的人影。 “她站在那里多久了?”欧泽阳发出了声音。 陈正宇看了看手表,“听说9点左右就站在那了,要不要我派人请她进来?” “算了,反正和我也没有关系!”欧泽阳一边转身走回酒桌一边回答。 陈正宇哀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口是心非” 饭局上的各位供应商们想要转场去另一个娱乐会所消遣,欧泽阳没办法只得跟随同去。走到会所门口的时候,就看见钟晴站在雨中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方向,看见了自己的出现,眼睛里闪出了动人的光彩。难道她站在这里等的人是自己吗? 欧泽阳示意陈正宇先陪同胡总等人先行离开,自己举着一把雨伞来到钟晴的面前,伞的大部分撑在她的头顶。 “怎么站在雨里?”欧泽阳语气冰冷地问道。 钟晴微微仰起头,眼含泪光地看着眼前的欧泽阳,“我有些事情想问你?你现在有时间吗?” 欧泽阳看着此时的被大雨淋透的钟晴,“我还有事,明天有时间再说吧!”说完就把伞放到钟晴的手里转身就要离开。 “我看到那封信了!”钟晴急忙说道。 欧泽阳停了脚步,并没有转过头。 “十年前的那封信,那是写给我的,对不对?”钟晴继续问道。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欧泽阳的背影。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已经忘了。”欧泽阳幽幽地说道。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这声音仿佛融合在这雨水落下的声音里,可是钟晴却真真切切地听到了。‘不重要了,已经忘了’是吗?钟晴觉得自己胸口很闷,有些不能呼吸。她克制住眼里的泪水,极力稳住呼吸说道:“我知道了,打扰了!”转身向后走去。 此刻的雨已经慢慢地变小了许多,滴滴答答的,不像是在下雨,倒像是在下雾,眼前的世界被封锁在密如珠网的雨丝中。往远处看去,街道、楼房、行人,都只剩下了一个有些模糊的轮廊。天上又是几阵闷雷响过,雨水好像被催促似的,大了一阵。可是,不一会儿,又小了下来。钟晴走进雨雾中,冷风渗透全身。雨滴在身上是冰冷的,钟晴一步步地走在人行横道上,慢慢地哽咽的哭着。原本她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和他说,她想告诉他自己曾经有多喜欢他,这些年自己有多想他,可原来他早已经忘了,他不想再记得她了。她不怪他,是她不好,或许当初她勇敢些先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会不会她和他的结局就不会这样了?会不会姐姐就不会死掉?那样的话,他会不会也不用坐牢了? 欧泽阳原本打算开车赶往下一个场所,可是在车上看着钟晴在雨中撑着雨伞的瘦弱背影,心里始终还是不能做到彻底地不在乎。他用最低档开着车慢慢地跟在钟晴的后面,她的背影偶尔抽泣着,似乎在哭,欧泽阳紧握住方向盘,视线紧紧地盯着那单薄的身影,忍住想要从下去拥她入怀的冲动。他不能再陷进去了,十年的代价已经够久了,每次他看到她,都会想起在法庭上的那一幕,她不信他,这十年里她甚至连看都没来看过自己,现在又这样痛苦做什么? 手机不停地再响,欧泽阳不耐烦地接起来,“喂?” “欧总,那个,你什么时候到,胡总他们在等你!” 欧泽阳抬头看向前方的钟晴,她站在马路的边缘,似乎是在等红灯。可是几秒钟之后,指示灯已经变绿了,她还是没动。旁边偶尔有几辆车飞速地驶过,路边溅起来的积水洒在她的牛仔裤上,她仿佛并不在意,撑着雨伞低着头就那样静静地站着。 “喂,欧总,你在听吗?” “你和胡总说一声,我这边有点事儿,改天我再请他们!”说完欧泽阳挂断电话,打开车门走向了钟晴。 钟晴终于意识到自己正站在马路上,她迈出腿准备过马路,并没有注意到一辆卡车正从身侧驶过,待到卡车的鸣笛声响起,她才转过头,一霎那,她的胳膊被一股力量抓住,身体随之被拽到了人行横道上。 “你想死吗?”欧泽阳摇晃着她的胳膊狠声地喊道。 钟晴恢复了神志,看着他。这一幕她见过,她记得以前他也是这样把她从马路上拉了过来的,当时的他一脸担心的表情。可现在却冷漠地问她是不是想死,要她怎么回答? “我的死活你在乎吗?”钟晴有气无力地问道。 “太晚了,我送你回去,上车!”欧泽阳拉着钟晴往车的方向走去。 钟晴大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了几步。声音清冷地说道:“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你走吧!” 欧泽阳被钟晴刻意地疏远彻底激怒了,快步地走到她面前,“你到底想干嘛?为什么这么要固执?” 钟晴不理会他的话,转身准备离开。欧泽阳没想到她会如此无视他,她凭什么这样?她有什么资格?当初不是她选择不信自己的吗?他再次抓住她的胳膊,用力地把她拉向自己的方向,钟晴没想到会被再次阻拦,身体不受控制地转到欧泽阳的怀里,抬头的一霎那,两个人的嘴唇就那样恰当好处地碰触到了。 那一瞬间的雨夜里,仿佛除了雨滴落在地面的滴答声,就只剩下两个人的心跳声,‘扑通,扑通’钟晴闻到了淡淡的烟草的薄荷香还混着少许的酒香,她不敢呼吸不敢有大的动作甚至忘了推开欧泽阳的身体。同样的欧泽阳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他只感受到钟晴的嘴唇很软很凉,似乎是因此受到了惊吓,有些哆嗦!欧泽阳克制住想要继续吻下去的冲动,慢慢地推开钟晴。两个人默默地站在原地。 “你爱我吗?”钟晴鼓起勇气,问出这句十年以来困扰着自己的问题。 欧泽阳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抬头看着眼前脸色有些惨白的钟晴,她的眼睛里闪着泪光,透着期望。他躲避着她的双瞳,深怕自己再次心软。 “爱过!”短暂的两个字。 第二十八章 爱过 “爱过” ‘爱过’只是爱过,如梦初醒! 钟晴点点头,眼泪却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曾经的念念不忘没有白费,至少还换来了他的一句爱过,如此也好。她想起了那年冬天的某个晚上,他和她坐在摩天轮的最高点时,曾经有过近距离的接触,原本以为那会是两个人的第一吻,可没想到这个吻等了10年。 一辆雷克萨斯停在了两人的面前,陶子谦撑着一把雨伞下了车,绕到钟晴的身边,“钟晴,你们怎么在这?”说完甚至把身上的西服外套脱下来搭在钟晴的身上。 看到陶子谦对钟晴如此的关心,欧泽阳脚下下意识地往后推了几步。“既然你来了,就送她回去吧!”说完转身走向了自己的车去。车身迅速地离开,溅起的雨水无情地落回地面。 陶子谦带着钟晴回到车内,陶子谦递给她一条干净的毛巾,“擦擦吧,你?”他不知道怎么开口问。 “子谦哥,我好累,想回家!” “好” 这一夜,欧泽阳睡的乱七八糟,头疼的很。陈正宇敲门进来的时候,欧泽阳还卧在经理办公室的沙发上正用手揉着太阳穴。 陈正宇望着茶几上的几个乱放的空酒瓶,惊讶道:“你昨晚不会一个人又喝了这么多酒吧?” 欧泽阳起身皱了皱眉头,“昨晚胡总他们没说什么吧?” “能说什么啊,好酒下肚好女送怀,哪里还有心思挑咱们的不是。倒是你,总是睡办公室也不是办法啊!要不要我给你找个窝啊?” “这个你安排吧,能住就行!”欧泽阳随意地点头说道。 “哦,对了,前几天你让我打听的那个人有消息了。”陈正宇靠在沙发对面的办公桌上,递给欧泽阳一个文件夹。 “这个人原名是金全,绰号金毛,就是当年你们育德中学的一霸主,抢劫、收保护费一样都少不了他。巧合的是十年前你出事之后不久,他就离开c市了。去了哪不知道,但是却意外发了笔横财,据说这两年也学人搞起了房地产投资,开了个金泰房地产公司。似乎赚了很多钱。更奇怪的是你知道他的合伙人是谁吗?” 欧泽阳边听陈正宇的诉说边翻阅他带来的资料,“谁?” “陶子谦,你那个老同学!” “他?”他怎么会和这个人惹上关系的? 欧泽阳想起前几天他刚开完会不久,手机就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个男人。“如果你想知道当年是谁害你含冤入狱的话,就查查一个叫金全的人!”说完不等他反应就挂断了电话。 他刚出狱没多长时间,知道他手机号码的人没有几个人,会是谁呢?这个人难道知道当年的事情的真相?他不是没想过要报仇,可是当年的案子警方手里的证据全都是指向他的,在狱中的每个夜晚,他都在回想当时的每个细节,可就是想不到任何破绽。真凶到底是谁这个问题一直是他心里的一个谜团,只有把这个人找到,才能真正的还他一个公道。 “那个电话找到了机主了吗?”欧泽阳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陈正宇摊了摊双手,“手机卡未实名制,而且再打过去就是空号了,根本查不到!” 欧泽阳把文件放在茶几上,“找人帮我盯着陶子谦,要是金全和他联系马上通知我!” 早上,钟晴顶着两个肿得跟核桃的眼睛来到办公室,低头收拾桌上的文件。大师兄好事儿地走过来,看着她的核桃眼说道:“师妹这是为情所困?” 钟晴下意识地扭过头去,低声解释道:“怎么会?就是没睡好觉!” 好不容易逃脱了师兄的追问,钟晴转动着圆珠笔,盯着电脑屏幕的屏保。昨晚欧泽阳的回答其实已经证明了他的那封情书不是写给钟欣的,是想通过钟欣把信送给自己,那求爱不成失手杀了姐姐就是不成立的了。如果杀人理由不成立,那欧泽阳就是被冤枉的,如果真相真的是她所想的那样,欧泽阳才是最痛苦的人。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凶手,当时的他该有多么心寒。怪不得他现在对过去那样的抗拒,不想想起来也是人之常情。钟晴很后悔,后悔当初欧泽阳在法庭上责问她信不信他的时候,自己竟然沉默不语,比起世人的唾骂和背叛,被自己喜欢的人怀疑才是莫大的悲哀! 正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时,张守业夹着一本档案走进办公室,神情严肃的通知大家说:“5分钟后全体开会!有新案子!” “这几日西城刑警大队的同事们在对各区酒吧和ktv的突击检查时,发现其中有几家暗自贩卖违禁药品,根据调查和针对个别可疑人员的审讯,发现货源是从一个叫徐三儿的人手里散出的。这个叫徐三儿的人很狡猾,他从未真正出现在交货现场,每次都是派手下的人去交易,很难找到指正他的证据。所以这段期间大家辛苦点,每天轮流跟着这个人,看他都和什么人接触,很有可能还有更大的‘鱼’在幕后,最好可以把他们一网打尽,明白了吗?”张队一口气把最主要的事情交代完全之后,刚要离开又转过身对刚要起身离开的钟晴嘱咐道:“哦,对了,小钟这次也要参与进来,你就跟着大鹏负责跟踪徐三儿!” 钟晴克制住激动的心情,底气十足地回答道:“是!”这可以说是钟晴工作以后可以参与的第一个大案子,她内心充满的无限斗志,哪怕只是负责跟踪的任务。 师兄大鹏拍了拍她的肩膀,“师妹,别那么激动,这工作可是很辛苦的,可能要通宵的哦!” “对啊,小钟,你别以为会很轻松啊,趁着今天还可以早下班,赶紧和家人吃吃饭吧,估计再想清闲就得等案子结束了啊!”另一位师姐提醒道。 钟晴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快一个月没回家看看父母了,等到下班的时间,她随便收拾了背包,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刚到家门口,钟晴像以往一样拿钥匙开了门,就看见钟母正热情地端着一盘水果走向沙发处,她侧头一看,竟然是陶子谦。 “子谦哥?你怎么来了?”钟晴惊讶地问道。 “呀,小晴回来了正好,子谦刚才还念叨你呢,快来,陪子谦坐坐。”钟母态度很是积极地拉着钟晴过去。 陶子谦顺手递给她一块冰镇好的西瓜,“外面很热吧?要知道今天你回家,打电话让我去接你多好!” 钟晴接过西瓜,咬了一口。“我也是临时决定回来的,你今天怎么有空呢?” “我啊,朋友送了我一瓶好酒,又听说钟叔叔喜欢喝酒,我这不就借花香佛嘛!”陶子谦指了指茶几上的礼品包装盒说道。 钟晴大略看了一下那酒的包装就知道价值不菲,心下有些不明白他的用意,但也没表现出来。 反倒是钟父回来后,看到陶子谦送来的名贵酒,简直爱不离手,喜欢的不得了。而陶子谦更是主动去厨房给钟母打下手,倒像自己家一样。吃晚饭的时候,陶子谦与钟家父母相谈甚欢,钟晴低头闷声不吭。陶子谦殷勤地为钟晴夹菜,这一举动被热心的钟母看在眼里,很满意地微微地点点头。 厨房里,钟晴在水池边帮钟母刷碗。钟母瞥了眼在客厅与钟父下棋的陶子谦之后,低声地说道:“最近工作怎么样?” “还好,不过过两天可能会很忙,不能回来看你们了。”钟晴回答道。 “你呀,平时也要多注意身体,一个人在外面住,要按时吃饭。还有我看子谦这孩子不错,你要是不忙的时候啊,可以多联系联系,听到没有?”钟母特意强调了多联系联系这几个字。 钟晴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又继续洗起来,“我和他就是最近见过几次面,我只把他当哥哥看!” “你别解释,我看人家子谦不错,家境也很好,你陶伯母见过你几次,对你印象很好。上次你那么任性拒绝人家给你安排的好工作,你陶叔叔也没生气。你姐姐福薄,没那个好命,可你还有机会,况且你现在的工作也不能干一辈子,女孩子当警察总是不太妥当,早点嫁人才是主要的,听到没有?”钟母一连串说了一堆,在说到姐姐的时候,钟晴有些听不下去,可还是稳住了情绪。陶子谦怎么说也是姐姐的男朋友,即使姐姐不在了,她也没办法把陶子谦当成普通的男人去相处,而且她觉得陶子谦也不会的。 陶子谦礼貌地敲了敲厨房的门,“钟阿姨,我先回家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钟母赶紧擦了擦手,跟了出来,“怎么这么早就回去了啊?我还准备给你洗点水果呢。” “不了,阿姨,改天我再过来看你们!”说完就要离开。 “钟晴啊,你去送送子谦,快出来!”钟母喊道。 钟晴不情不愿地跟了出去,陶子谦在前面走着,钟晴在后面跟着。“子谦哥”钟晴觉得有些事情她需要先说明白些。 “嗯?什么事?”陶子谦回过头问道。 “那个,那个刚刚如果我爸妈有什么让你误会的,你别在意。” 陶子谦看着有些吞吞吐吐的钟晴,路灯下,钟晴的小脸有些微红,前额的碎发微微散在耳边,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身侧的灌木丛。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想起了从前爱撒娇的钟欣,每次想要什么的时候,就会眨着眼睛看着他。那个时候,他总是喜欢抚摸她的小脸,答应着她的所有要求。 陶子谦回到现实,点头说道:‘我明白的!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说完就上车离开了。 第二十九章 猜心 欧泽阳和几个其他部门的经理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里,整个房间里气氛有些紧张。林启泰表情严肃地翻着手上秘书交给他的资料,上面写着有关于收购城北游乐园的计划书。“啪”的一声,林启泰重重地把文案摔在办公桌上。 “你们当初是怎么向我保证的?为什么现在会凭空出现另一个公司和我们竞争?” 其他的经理都低着头不敢出声,欧泽阳接过被摔在桌子上的文件,原来是一个叫做金泰房地产公司赶在他们之前先联系了程氏集团,并且双方似乎取得了很好意向。 “董事长,不是我们大意,这次我们真的是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才去和程氏集团洽谈这次的收购计划的,只不过现在掌权的是老程总的儿子程明轩,他似乎对我们公司的计划不是很感兴趣,打了很多次电话都不愿意亲自和我们谈谈,我们也是没办法!”其中一个负责外联的经理说道 林启泰敲着桌面,闭着眼仔细听着他的话,“泽阳,你有什么好的想法?” 欧泽阳放下文件,整了整袖口说道:“这个金泰房地产公司我略有所闻,似乎是刚成立2年的小公司,只不过他们身后的资金很雄厚,我们现在最主要的还是能够和程明轩这个人面谈。” “嗯,你说的很对,这样这个计划就交给你做,程明轩和你年纪差不多,你们年轻人在一起应该可以聊得来。” “好” 英菲尼迪qx60车上,坐在副驾驶的陈正宇正在报告自己搜集来关于程明轩的资料。“程明轩男27岁毕业于美国麻省理工大学经济管理研究生学位,才回国一年程家老爷子就立马卸任,把大全交给这个小儿子,可见对着这个儿子是很重用的。” “就这些?”欧泽阳问道。毕竟是大家族的公子,怎么会只有这么少的资料,连个花边新闻都没有?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只不过他真的是零污点的那种好学生!在美国上大学期间连个女朋友都没谈过,奇怪吧?不过好像在高中的时候交过一个女朋友,只不过很短暂就结束了,估计是被伤到了心,喜欢上男的了吧?”陈正宇八卦地说道。 “还真是痴情,少见啊”欧泽阳打趣道。 车最后停在了晶都大酒店的门前,欧泽阳和陈正宇下了车。“你说他这个程氏集团的大公子怎么就喜欢住酒店呢?”陈正宇疑问道。 “有钱人的想法不是你我能理解的!走吧,这个时间他应该在这!”欧泽阳边说话边整理好衣领。 晶都大酒店的前台前,钟晴礼貌地询问着客服人员,“请问这个人这几天有没有什么人找过他?” 客服小姐看了眼照片,回答说:“这位先生只是住过一晚,然后就退房了,没人来找过他!” 钟晴刚想继续问下去,却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钟晴?” 她回过头看去,此人穿着浅灰色的西服套装,露出里面的白衬衫,衣领处整齐地扎着浅蓝色的领带,衬得他稳重内敛不少。 “明轩?你怎么在这?什么时候回来的?”钟晴认出了这个人。 程明轩露出惊喜地笑容,“回来有些日子了,我去你上的大学找过你,可是却没找到你的联络方式,你现在还好吗?” “嗯,我很好,你怎么样?看样子又帅了不少呢!嘻嘻!”钟晴觉得能遇到程明轩很高兴,虽然两个人最终不能成为爱人,但是程明轩却在她最需要关怀的时候给了她很温暖的陪伴,她一直都没有忘记那段难过的日子,他是怎么毫无怨言的陪在自己身边的,以至于后来程明轩要去国外上学,钟晴好一阵子才适应没有他的日子。 “你把你的号码告诉我,我改天请你吃饭,好吗?”程明轩主动递过去自己的名片,然后又让服务台送来纸和笔。 钟晴很认真的写下自己的联络方式,两个人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就听见钟晴的身后有人说道:“程总,你好,我是富丽集团的欧泽阳!” 钟晴愣住了几秒,然后才慢慢地回过头看去,来人正是欧泽阳。 欧泽阳也有些意外,自从那晚之后两个人就没再见过了。刚刚他进来的时候,只是看见程明轩面对着他,正面带笑容地和身前的一位女士聊着什么,他未曾想过钟晴会和程明轩认识。“咦?这不是那位警察小姐吗?”陈正宇先开口说道。 “怎么你们认识吗?”程明轩不动声色地站到钟晴的身侧询问钟晴。 “啊?”钟晴有些没听见程明轩的问话。 “是以前一个中学的校友而已。”欧泽阳先开口解释道。他看出了程明轩对钟晴关心,感觉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很近,在不能完全搞清楚的情况下,他还是想分清楚和钟晴的关系比较安全。 “校友?”程明轩疑问地看向钟晴。 “明轩,我还有事,改天我们再聊先走了!”钟晴仓促地解释完就离开了。 留下来两个尴尬的男人。“程总,这是我们富丽集团的欧总,您看今天是不是有时间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一下有关于收购城北游乐园的计划?”陈正宇是时候地打破了沉默。 “好啊!不过不用找地方了,就在我的总统套房里谈好了,反正也用不了几分钟!”说完转身先走向了电梯,不给欧泽阳考虑的机会。 总统套房内程明轩脱掉西装外套随意放在沙发上,然后就去酒吧吧台处倒了两杯红酒,自顾自地坐在米色的真皮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随即整个套房内响起了婉转悠长的钢琴曲。欧泽阳站在26层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渺小的行人,没有开口就谈计划。 “欧总不是有计划要和我谈吗?”程明轩玩转着红酒杯说道。 欧泽阳没有转过头,“程总想必已经做了决定要和谁合作了吧?” 程明轩手中动作一顿,抬头看向欧泽阳高大的背影几乎挡住了他的视线,这个人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钟晴当时那样痛不欲生,他自认为这世界上再也不会有谁比他还要爱钟晴了,可即使是这样钟晴心里也只有眼前这个神情冷漠的男人,更何况刚刚他竟然亲口说和钟晴只是校友,可想而知钟晴在他心里也不是很重要。 此时一首熟悉的钢琴曲响了起来,“欧总可否听过这首曲子?” 欧泽阳怎么可能没听过,钟晴第一次学会的钢琴曲就是这首《kisstherain》,是他亲手教的她,也是那个时候他第一次对钟晴这个女人动了心的。 “这首曲子其实我并不是很喜欢,因为我最爱的那个女孩子在街上听到这个曲子的时候,曾经失声大哭过,然后我们就分手了。可笑吧?就是因为这首钢琴曲。”程明轩看欧泽阳没说话,又继续说道。 欧泽阳听到他说‘最爱的女孩子’的时候,回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程明轩说道:“还有人敢甩程大公子?那个女孩儿一定不简单吧。” “她啊,长得并不是有多美,就是很耐看吧。算起来当时我喜欢她的时候已经有四五年了,和她表白的时候,她很痛快地就答应了。可是在一起的日子,我感觉她并不开心。她总是对着篮球架发呆,可我知道她不是这种安静的性格。直到有一天我和她去书店买考试资料,出来的时候,她就那样向你这样站在窗户前,静静地流着泪,然后就不可控制地大哭起来。后来我知道原来她曾经爱过一个男孩子,那个男孩儿弹得一手好钢琴,而且这个曲子也是那个男孩儿教她的,只是后来他们分开了,她很伤心!怎么样?这个女孩儿很可怜吧?”程明轩讲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欧泽阳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一丝忧伤地神情闪过,很快又不见了。 “是吗?那她应该忘记那个令她伤心的人,好好过自己的生活!”欧泽阳喝了口红酒说道,他觉得酒很涩,有些酸苦。 “如果你是她最爱的那个男孩儿的话,你会怎么样?会找到她然后不顾一切和她在一起吗?”程明轩继续发问。 欧泽阳重新转过头看向窗外,夜色渐渐暗了下去,远处的天边出现了橘色的晚霞。“我不会再去找她了,有很多事情都改变了,如果我爱她,就只会放在心里。” “为什么?” “程总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吗?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他喝掉高脚杯里的红酒说道。 “呵,说得好!”程明轩不自觉地鼓起掌来。 “程总,我想我们的计划也是一样的,如果你放弃和我们合作,就有可能错过最好的,这可能会成为程氏集团的一大损失。” 程明轩站起身,走到欧泽阳的身边,伸出手说道:“那就合作愉快了!” 欧泽阳嘴角噙着笑说道:“合作愉快!”他猜他是赌赢了,从刚刚听到那首钢琴曲开始他就知道阿正口中关于程明轩那个八卦里的女主角就是钟晴了,而刚刚程明轩就是在试探他到底对钟晴还有多少感情,如果当时他的回答是不承认或是过多刻意地撇清关系,只会让他觉得这个人虚伪没担当。唯有他直白地承认然后再狠心地表现出他和钟晴已经没可能了,才能让这位多疑的程大公子放下心。其实计划到底有多好根本就没那么重要了。 欧泽阳告别程明轩回到车子内,陈正宇有些惊讶地看了下手表,才谈了不到20分钟。“怎么?谈蹦了?” 欧泽阳没理会他的话,“回去叫秘书准备下合同,后天10点到程氏集团签约。” 陈正宇一听,“得了,这是谈成了!” 第三十章 神秘短信 晶都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伴着重复的钢琴曲,程明轩拨通了电话,“喂,子谦,金泰地产的计划书我看过了,很抱歉其他董事并没有同意,不好意思,只能下次再合作了!”说完没等对方说话就挂断了电话,顺手把那个写着金泰地产计划书的未开封文件也扔到了垃圾桶里。 是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和陶子谦的公司合作。只不过陶子谦这个人刚好是他在美国留学期间认识的一位学长而已,当初他在大学时,中国留学生并不是很多,像他这样有着程氏集团身份证明的学生更是少之又少,想和你做朋友的多少都是看重他的家室。陶子谦刚好就是这种人。起先他也并不这么认为,直到有一天他刚好没课,想找这个所谓的朋友一起去图书馆,刚好听到他和外国的室友提到他。 “eriygod!iflemoney,idon'twanttoknowhim,isreallyb。” 他的英文名字是eric,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这辈子无法逃开程氏集团的光环,可这不代表他就得因此忍受身边存在这样虚伪的朋友,他很平静地返回了公寓,接下来的日子他也没有和陶子谦翻脸,却很感兴趣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扮演一个知心朋友的角色,偶尔还会因此笑出声来,搞的陶子谦莫名其妙。自从他回国后就没再和这个人有过联系,直到最近,陶子谦不知道怎么知道的他的手机号,美其名曰出来叙旧,其实是想利用他的关系成功收购城北游乐场那块地。在这之前,程老爷子曾经告诉过他,收购的事情并不是价格越高越好,只看眼前利益的小公司可能会存在很大的问题,反而富丽集团的实力不错,而且林启泰这个人也很有能力,希望自己能够和对方合作,可以学到更多商场上的东西。所以当陶子谦表示会以高出市场价2倍价格来收购时,他并没有动心。反而带着耍耍他的态度,告诉他来签约。 而接到程明轩电话的陶子谦此时正站在晶都大酒店的楼下,听完电话的他死死地握住手里的合同书,然后狠狠地摔在助理徐立的身上。“你不是说已经搞定那个程明轩的秘书了吗?为什么他反悔了?”说完就返回到了车里,留下愣住的徐立。 轿车飞驰在二环车道上,车内徐立坐在副驾驶上,小声地打着电话,时不时地看向后座的陶子谦,此时的陶子谦面色很难看,看得出来他对这次收购计划的在意。 “喂,你怎么回事儿,收了我们那么多钱,你现在告诉我你不知道?搞什么?不是说好今天签约吗?什么?你说谁?喂,喂?”电话被对方挂断了。 “陶总,程明轩的秘书说本来程总是决定了要和我们金泰签约的,但是没想到富丽集团今天来了个总经理,两个人刚谈了不到20分钟就把这事儿给定了!”徐立小心翼翼地报告着。 陶子谦闭着眼睛,说道:“富丽集团?知道是哪个经理去谈的吗?” “说是姓欧的,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刚上任不久!” 陶子谦瞬间睁开眼睛,“姓欧的?欧泽阳?” “对。好像是这个名字。”徐立记起了这个人。 原来是他,看来自己是低估了欧泽阳这个人了,他原本以为两个人在商场上是不会有什么瓜葛的,没想到他刚来不久就已经开始挡着自己的路了。此时正好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嗯,什么事?” “这边情况有变,可能要重新考虑投资的事了,什么?你要回来?好吧,见面再说!”挂断电话的陶子谦脸色更加的阴郁,如果不是这次收购有变动,那个麻烦也不会找来! 两天以后的程氏集团会议室内,关于城北游乐场收购计划的签约仪式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林启泰和程明轩互相握手表示合作愉快。而同时欧泽阳的手机却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你要的真相和要找的人将会在一星期以后来到c市! 欧泽阳按了通话键,人工提示确实号码是空号。到底是谁?他到底想干什么? “怎么了?是谁发的信息?”陈正宇看到欧泽阳的表情,放心不下走过来询问。 “又是那个神秘人。”欧泽阳盯着手机屏幕回答道。 “看来越来越接近真相了!” “是啊,不远了!”欧泽阳长舒一口气说道。 “欧总怎么不进去喝一杯?”程明轩迈着悠闲的步伐走了过来。 欧泽阳把手机放进西服兜里,脸上换上轻松的表情说道:“出来透透气,看来程总也是一样吧?” “我啊,人多的地方呆不惯!哦,对了,这次程氏集团举办了酒会你有时间应该回来吧?”程明轩问道。 “程总既然希望我去,那我当然不会让您失望了!” “那最好,记得带上你的女伴哦!”程明轩刻意提醒道。 “我怎么觉得这个程总来者不善呢?”陈正宇看着程明轩转身的背影说道。 欧泽阳整了整袖口说道:“是吗?我倒觉得他好像话里有话!” “哦,对了,这个给你!”陈正宇从裤兜里翻出一个钥匙,“是个小户型,你一个人够住了,我安排了一个保洁阿姨,每周帮你打扫2次房间。对了,提醒你一句晚上不要太吵哦,楼下的住户可不一般!”陈正宇啰嗦了好几句。 欧泽阳也太没仔细听,只是顺手把钥匙放了起来。 ‘迷醉’酒吧里陶子谦独自坐在角落里喝着whiskies,丝毫没注意到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连衣裙的高挑女人正一步步向他的座位走来。 “好巧”陶子谦有些微醉。 “并不是很巧,我只是知道你心情不好就会来这里而已!”孙雪莹很自然地倒了一杯酒给自己。 “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我和你好像没那么熟吧?”陶子谦抬眼看了孙雪莹一眼,她很会突出自己的优势,这款burberry的连衣裙穿在她身上很性感很神秘。配上这酒吧里迷离的音乐和昏暗的灯光,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暧昧。 “听说你公司的计划被人pass了?怎么?败给欧泽阳心里不好受吧?也难怪当初连钟欣都对他有些好感,否则怎么会收到他写的情书呢?”孙雪莹所说的每一句都一下下的落在陶子谦的心里,他猛灌了一口烈酒,又想继续倒酒。 孙雪莹按住他放在酒瓶上的手,“喝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如果说我能帮你,你打算怎么谢我?” 说话的同时,陶子谦注意到孙雪莹的手一直摩挲着他的手心,那感觉很轻却让心里有些莫名的熟悉,他微微抬起眼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你要的我给不了!” “你只要知道你要什么就好了,我的你给不给的了,就不用你管了!”这话说得很潇洒,让陶子谦不由得轻笑。 “我想我们可以换个地方继续喝一杯了!”说完陶子谦站起身,伸出右手等待孙雪莹的动作。 下一秒,两个人就离开了迷醉。 夜色渐深,朦胧的月光修饰了夜晚的神秘。这样的夜晚,有些人选择沉沦,而有些人选择清醒。 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有这么晚下班的原因,钟晴失眠了。她穿上外套,一个人走在小区不远处的马路上,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城北游乐场的正门前。那个摩天轮还在亮着霓虹灯,钟晴慢慢走进,再走进看,只可惜她进不去,只能站在这个位置抬头仰望着最高点。她记得当时欧泽阳也是在这个时间带她进去的,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已经记不清是从哪个空子钻进去的了。大门的旁边有个门卫室,灯还亮着,想必是守夜的大爷还没睡。她就这样站在微风中,偶尔裹了裹外套。不由得笑了出来,那一晚明明是大年三十儿,自己竟然会和欧泽阳不管不顾地跑到这来坐摩天轮,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 门卫室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个修长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清瘦高大是钟晴目前唯一能看清的样子,原来守夜的不是大爷啊!钟晴不自觉地看着眼前走来的人,一步、两步、三步……钟晴慢慢看清的来人,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转身,打算离开。 “你跑什么?”欧泽阳冷声喊道,声音响彻在寂静的夜晚,很冷很冷。 钟晴万万没想到这么晚,在这里会碰到欧泽阳。跑是不可能了,只能转身看着他,“我睡不着,来这里散散步!” “这里?你还真会找地方。”欧泽阳有些怀疑地环顾四周。 “你呢?怎么也在这?”钟晴转移话题问道。 “泽阳,是谁啊?”真正的守夜人出现了,守夜大爷背着手拿着收音机走了过来。 “呦,是这丫头啊!” “您认识我?”钟晴有些惊讶。 “李爷爷,起风了,我们还是进去再说吧!”欧泽阳插话说道。 “你先去后面帮我看看总闸关了没,我这记性啊,怕是给忘了!”守夜大爷指挥着欧泽阳。 欧泽阳也没拒绝,竟然就去了。留下钟晴和李爷爷两个人走进门卫室,李爷爷自顾自地坐在单人床上,半倚半靠地听着收音机里隋唐演义。钟晴自觉地坐在门口的椅子上。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怎么认识你的啊?”李爷爷闭着眼睛说道。 “啊?嗯。”钟晴以为李爷爷不会理她了。 “十年前,他带你大半夜的来这里坐摩天轮还记得吗?” 钟晴怎么会不记得呢,她当时还奇怪怎么会那么轻易就让他们坐上呢,原来李爷爷早就知道啊! “那个时候他可没少和我说好话,可我呀,硬是没答应。想哄我这个老家伙,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啊!不过啊这小伙子真是很固执,他说了一句话让我不得不成全他啊!” “他说了什么?”钟晴试着问下去。 不巧的是欧泽阳正好进来了,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太晚了,我们该走了,李爷爷也要休息了!” 此时的李爷爷似睡未睡地翻了个身,完全不理会两个人了。 钟晴和欧泽阳关好门,走到门口时,钟晴再一次的回头看向摩天轮的最高处。 “别看了,没有多久这里就会被夷为平地,然后建起新的写字楼了。”欧泽阳也抬头看向高处。 钟晴听到他的话里似乎也有些遗憾在,“那这个摩天轮怎么办?”那最高点有着她最珍贵最美好也最无奈的回忆,让她舍不得也忘不掉。 “不知道,反正是不会再有了!”欧泽阳继续走着。 钟晴跟在他的身后,路灯下,他的身影被拖得很长,她想起以前他送她回家的时候,她总是喜欢踩他的背影,现在想想觉得好幼稚啊! 到了十字路的地方,“过了马路我就到了!” 欧泽阳点点头,没说话。 “你,是不是去江城疗养院?”欧泽阳终于在最后的时刻开口说了话。 钟晴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你把你的借书卡落在了病房,上面有你的照片。” 难怪自己一直找不到,原来是丢在那里了。 “谢谢你一直照顾我爸”欧泽阳说出了心里一直想说的话。他也是昨天去疗养院才发现的,如果说一开始他有些不敢确信是她,那么现在他敢肯定了。原来一直以来她都有来看望自己的父亲,他心里莫名的有些感动。但是他更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她这么多年坚持去疗养院。是因为觉得他可怜还是她心里一直也有他? 欧泽阳盯着钟晴瘦弱的背影,深夜的风吹动着她的发尾,只可惜他看不到她的样子。 “你别放在心上,我只是想让你放心,不想你担心欧叔叔而已。”钟晴艰难地找了个借口。 “是吗?你做的很好,我很放心!”欧泽阳苦笑着说道。原来只是为了让他放心而已,是他多想了。 钟晴还是走了,欧泽阳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慢慢地消失在夜色中。 第三十一章 1401的长腿欧巴 由于工作的原因,连续一周的时间钟晴都没好好的睡过觉,这一天也是早上七点多才回到公寓打算睡个昏天暗地。在1楼等电梯的时候,恰巧碰到14楼的两位美女邻居。钟晴冲两个刚刚跑完步的美女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三个人一同进入电梯里,只听其中一个较高的美女说道:“你有没有碰到隔壁那个帅哥,就是刚搬来的那个,人长得真的很帅啊!” “你说的是1401的那个长腿欧巴吗?我当然有看到过啊,昨天早上我有看到他出门,应该是去上班吧,穿的西装笔挺的好英俊啊!就好像那个最近流行的小鲜肉吧!”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对那位神秘的高富帅开启了无限幻想,钟晴默默地听着两个人的对话,1401那不就是她的楼上吗?最近她只是偶尔听到楼上有搬东西的声音,连续2天之后就再也没有声音了,她以为是有新的住户搬进来了,看来是真的了。电梯到了13楼,她独自走出来,然后开了1301的房门,她的大床啊,她爱死了它了。要是可以睡个四五天,她完全是没问题的。只不过现在的她首先要解决的是温饱问题。简单的洗了把脸之后,随便把头发挽了个髻,就走进了厨房打算煮个面来吃。可谁想刚进去就发现自己家的天花板上正“滴答,滴答”的渗着水。想想都应该能知道一定是1401的厨房出了问题,她先找了个小水桶接着露水点,转身拿了钥匙和手机就去了楼上,心里默念着:千万别没有人啊! 1401的防盗门前,钟晴深吸一口气按动了门铃。门铃响了很久,似乎是没有任何动静,再按,又是一阵静默。完了,钟晴心里想,连老天也不让她睡个好觉啊!没办法了,她只好拨通手机存着的物业经理的电话。 “喂?是物业吗?我是1301的住户,那个楼上......”她的话还没说完,1401的房门竟然开了,钟晴原本背对着门准备边下楼边打电话,可是当门开的一霎那,她回头看到了欧泽阳。 “喂,喂?”电话那头的物业经理没听到钟晴的声音,一遍遍的追问着。 “哦,不好意思,1401的业主在,好的,好的!”钟晴匆忙地挂断电话,看着眼前睡眼朦胧的欧泽阳,穿着白色的跨栏背心灰白格子的短裤呆呆地看着她,这样的欧泽阳是钟晴一直以来从未见过的,慵懒随意的样子和之前的西装革履的欧泽阳比起来更阳光更让人容易亲近。 “是你按门铃?”欧泽阳嗓音低沉的问道。 “嗯,那个,其他的稍后再说,你厨房里是不是没关水龙头?”钟晴边说边往里走。 欧泽阳很自然地让了条路给她,自己站在厨房的门口还未搞清状况。钟晴碰了碰水龙头,没错啊,是关着的啊!她低头打开橱柜,原来的水管裂了。钟晴也没办法弄下去,只能等着物业经理带人来修,她看着站在落地窗前的欧泽阳背对着她,时不时地看向她的方向。气氛略微有些尴尬。 欧泽阳拿起电话不知道在打给谁,“喂,你在哪儿呢?你搞什么鬼啊?她怎么会住这里?你早就知道吧?你是不是不想干了啊?” 那边的陈正宇哪里还敢和他开玩笑,赶紧解释:“没有,没有,绝对是误会。” 欧泽阳哪里还管那么多,“你现在给我滚过来,立刻马上!” 此时物业经理带着维修工人正好也赶到了1401,气氛明显缓和了不少。欧泽阳换了件长裤出来,物业经理正和钟晴解释:“实在是不好意思了,钟小姐,本来这个房子的业主是和我们打过招呼要我们帮忙维修一下水管的,可是这两天工人家里有些事情,我也就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您的损失不用担心,我们物业会负责的。”人家说的也很中肯,钟晴也没办法为难人家了。 钟晴点点头,表示同意。 “至于欧先生您家的瓷砖和水管我们也会一同帮您换好的,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欧泽阳本来也没打算追究谁的责任,点点头也是同意了。等到物业经理和维修工人都走了,气氛似乎又回到了刚才的尴尬中。“那个,我就不打扰了,先回去了!”说完刚要走,不知是谁的肚子先叫嚣起来,“咕噜,咕噜” “厨房还有两包方便面,你要是愿意的话,一起吃吧!”欧泽阳说道。 钟晴也没好意思推脱,本来也是肚子饿了,回去吃也是煮面,还是一起吃了算了。 面当然是钟晴煮的,这里的厨房连个青菜都没有,好不容易找到了鸡蛋,还只有一个。没办法只好给了欧泽阳碗里。 餐桌其实就是茶几,看得出来,他是没打算把这里当个家来住,除了有张床和沙发以外,就剩下这个茶几还算可以了。 “我昨天才知道住的地方是这里,所以有些东西还没准备!”欧泽阳看出了钟晴的心思。 “哦,明白的,吃面吧!” 两个人都默不作声地吃着碗里的面,刚吃了没几口钟晴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以为是队里的同事找她,赶紧接了起来。“喂?明轩?”钟晴听出声音的同时,看了眼欧泽阳的方向,发现他并没有看自己。 她走到落地窗前,“什么?这样啊,晚上几点?好的,我知道了,没关系的,嗯,再见!” 挂了电话的钟晴在回到原位置打算继续吃面,却发现原本放在欧泽阳碗里的荷包蛋现在却在她的碗里,她不解的看向他,他正仰着头喝掉面汤,放下碗的时候,说道“我吃鸡蛋过敏!” 吃鸡蛋过敏?她以前怎么没听他说过! 欧泽阳进去洗漱的时候,钟晴已经洗好了碗,顺便把沙发上的乱放的脏衣服简单地整理了一下。欧泽阳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钟晴极其认真地叠着他换洗下来的衣服,脂粉不然的样子像极了新婚妻子的模样。钟晴感觉到有人的注视,抬头就看到欧泽阳正盯着自己,她微微有些不知所措,心想是不是他不喜欢别人碰他东西。 “这些可以留给保洁阿姨做!” “哦,我就是随手整理一下。”钟晴站起了身,准备离开。 “一起下楼吧,我刚好也要出门!” 两个人同时坐上了电梯,其实钟晴是可以走楼梯下去的,可是当时的她只顾着跟着他的脚步,忘记了回家的路。 “我记得你不是恐高吗?怎么会选14楼呢?”钟晴问道。 欧泽阳靠在角落上,“我的世界里有比恐高还让我害怕的事情,所以恐高现在对我来说已经不是最恐怖的了!” 比恐高还要害怕的事情,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个还可怕呢?钟晴有心想问,可是电梯已经到了13楼,她说了声再见就下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钟晴似乎看到欧泽阳眼睛正默默注视着自己,她有些读不懂他眼神中的那一抹哀伤,那样的哀伤她从未在别人的眼里见过。 走出电梯的欧泽阳上了等在小区门口的路虎车,陈正宇很是狗腿的给欧泽阳开了驾驶室的车门,欧泽阳侧头看了他一眼,没吱声。 “欧总,您别误会,真的我也是去找房子的时候,正巧碰上一朋友说他房子要出租我一想可以看看作参考啊,没想到坐电梯的时候刚巧碰到钟小姐在13楼下,更巧的是我朋友的房子就在她楼上,你说这事儿弄得,要不我退了?”他小心地看向欧泽阳的脸色。 欧泽阳面无表情地看向他,“阿正,你最近是不是皮子紧了,要不咱们找地方练练?” 陈正宇赶紧调整好坐姿,不敢再说一句话。车子最终停在一家私人礼服店门口,陈正宇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套套着罩子的西服。”这可是知名设计师亲自为你量身定做的啊,林总真是为你费了不少心思啊,看来他是准备给你在程氏集团的宴会上弄个征婚啊!”陈正宇的老毛病又犯了。 “宴会是几点钟?”欧泽阳已经习惯了他的贫嘴。 “哦,是晚上7点钟!” 东方大酒店的三楼宴会厅里,钟晴穿着淡紫色的露肩小洋装踩着近10厘米的高跟鞋挽着程明轩的胳膊站在中央的位置上,“你不是说只是个私人派对吗?怎么这么大的派场啊?”钟晴早上接到程明轩的电话,说是江湖救急,朋友聚会需要携女伴出席,他堂堂一个总经理没女朋友已经很可怜了,如果再没个女伴的话会被人笑死的。钟晴原本就是个心软的妹子,更是架不住程明轩的装可怜,只好答应陪同,可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大的宴会。这样正式的宴会,她是第一次参加,你叫她怎么可能不紧张呢? “好啦,这的确是私人派对啊,是整个程氏集团的私人派对嘛!你放心,不要紧张,跟着我就行了!”程明轩挽着她的胳膊向程老爷子的位置走了过去。 第三十二章 追求者 “爸,这是钟晴!”程明轩介绍。 “程叔叔您好!”钟晴甜甜一笑,她本身的气质就是偏甜美的路线,只是由于工作的原因,很少会穿的如此秀丽端庄。 程老爷子对小儿子带来的女伴貌似很满意,虽然没明确表明钟晴的身份,但是在程老爷子的眼里,看得出来程明轩对钟晴的在意程度。而这个女孩也很乖巧,看得出来家教应该是很好,和那些矫揉造作的女孩子比起来多了些知性和稳重。 “嗯,看来明轩选女孩子的眼光比做生意的眼光好很多啊!”程老爷子开玩笑说道。 程明轩也没反驳,反而对着钟晴说道:“听到了吧,我爸对你很满意呢!” 钟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众人都在偌大的宴会厅里杯觥交错,,程明轩和钟晴伴着悠扬的钢琴声跳着华尔兹。 “你怎么总是低着头?”程明轩发现钟晴一直在看着脚下。 “我不是很会跳,怕踩到你啊!” “噗哧”程明轩笑出了声,“还以为地上有钱呢,你要是不想跳的话,我们就去那边坐会儿,好吗?” 钟晴当然很乐意地点点头。 不远处欧泽阳和陈正宇站在酒桌前,“怪不得程总非得让你带着女伴来呢,原来是有佳人在侧啊!看来他是要在和你宣战啊!”陈正宇慢慢的摇晃着红酒杯。 欧泽阳看着程明轩身侧的钟晴,今天早上在他家里还是一副居家的模样,可没想到到了晚上却是穿得如此明艳动人,她总是能百般模样的吸引住自己的目光。 这时程老爷子也携着一位年轻的女子走了过来,欧泽阳赶紧放下酒杯迎了过去。“程老,您好!” “嗯,早就听林总提过你,看来闻名不如见面啊,确实是一表人才啊!” “您过奖了!”欧泽阳谦虚地回答。 “哦,对了,这是我的女儿,明珠!你们应该是同岁吧,认识一下吧!”程老爷子介绍身边的这位女子说道。程明珠的确是个美人,红色的深v长裙,齐腰的披肩卷发。整体看起来很是优雅大方,俏丽多姿。 “您好,我是欧泽阳!”欧泽阳礼貌着说道。 “欧总,您好,很高兴认识您!”此时程老爷子早已识趣的离开了,欧泽阳当然明白林启泰和程老的用意,今天原本是应该林启泰来的,可是他却让他来了而且还说了一句有些机会是需要自己把握的,原来是这样啊。 “可以请你跳只舞吗?明珠小姐!”欧泽阳很绅士地伸出右手。 程明珠面若桃花地一笑,两个人步入舞池。 钟晴坐在角落的餐桌前,抬起头正好能够看到舞池的方向。欧泽阳正和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翩翩起舞,脸上还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那女子。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什么,惹得那女子满脸的笑意。 “那是我姐姐,明珠。刚刚忘了给你介绍了!”程明轩拿了两杯红酒递给她一杯。 “哦”钟晴低低的应了一声。 “欧泽阳的继父和我家老爷子很投缘,所以很想成为亲家。原本我和那个林初夏还差点要订婚呢,还好她抵死不愿意,否则的话到时候以死相逼的就是我了!”程明轩开玩笑说道。 “你的意思是你爸爸和林总在撮合他们?”钟晴握住酒杯的手微微一紧。 “两家老人是有这个意思了,就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会配合了。不过看起来至少欧泽阳没有排斥我姐啊。”程明轩早就看出了钟晴的异样,却不动声色地继续讲下去。 不知道是室内人多的原因还是怎么的,她觉得心里有些闷闷的,很想出去透透气。有几个生意上的朋友恰巧过来和程明轩寒暄,钟晴悄悄地走向身后的露台。盛夏的夜晚,偶尔送来几缕凉爽的清风,钟晴的长发被吹的毫无章法,她仿佛并不在意,只是靠在栏杆上发呆。 “你今天晚上很漂亮!”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钟晴下意识地回过头去,“谢谢!”然后就是一阵静默。 也许是无法适应这样的气氛,钟晴选择逃避。“我先进去了!”说完就从欧泽阳的身侧走开。 原本垂放在身侧的右手突然被人抓住了,“可以留下来陪我跳着舞吗?”语气近似请求。 钟晴转头看向身后的欧泽阳,他的眼神很幽暗,很深邃。仿佛是一片神秘的洞穴,一不小心会被吸引进去。此时的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被吸引到了。 “可惜没有音乐!”钟晴低低的说道。 “音乐早就在心里,重复了很多年了。”欧泽阳的声音很轻很轻。 钟晴抬头看着这个男人,他的头发还是那么短,没有上学时的那种学生气,多了份成熟的魅力。他的眉毛是那种浓黑色的,听说这样的人会很重感情,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人。他的鼻梁笔直,几乎可以和额头平齐。最让她羡慕的就是他那如粉的薄唇了,钟晴久久地盯着欧泽阳的脸庞,慢慢地发现这张俊颜正慢慢地靠向她,她不由得心中一紧,有些期待有些害怕,连呼吸似乎都停了下来。最终他的薄唇停在了她的耳边,“你的追求者来了!”声音有些微哑。 两个人停下了舞步,钟晴回过头去,程明轩正一步步地向他们走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欧泽阳,“我的舞伴看来很受欢迎啊,欧总!” “的确很美。”欧泽阳回应着说。 程明轩不理会欧泽阳的回答,对着钟晴温柔地一笑,“外面风大,进去吧!”说完就握住钟晴的手,她似乎是在低头想着什么,乖乖的跟着他进了宴会厅,只留下欧泽阳独自站在冷风中。 “明轩,我明天还要上班,想早些回去可以吗?” “好,那我送你吧!”也许是感觉到了钟晴的低落的情绪,程明轩并没有刻意的挽留。 一路无话,到了钟晴家的楼下,她说了声再见就下了车。 “钟晴”程明轩叫住了她。 钟晴回过头去看向他。 “刚刚欧泽阳是不是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了?”程明轩想来想去也想不出其他可以解释她为什么突然情绪低落的原因。 钟晴勉强地笑了笑,摇摇头说道:“他没说什么,可能是我太累了吧!你别担心我了,早点回去吧!” 欧泽阳的确没说什么,只是他的那句‘你的追求者来了’这句话让钟晴很意外,她想不到欧泽阳会误会她和程明轩的关系,她心里很想和他解释她和明轩之间只是朋友。可又一想,如果她解释了,他会在乎吗?会不会又向以前那样只会说一句这跟我没有关系之类的话。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很弱懦。当初她暗恋他的时候,一直误以为他喜欢的是姐姐,连想和欧泽阳表白的勇气都没有过。如今她明明知道原来他喜欢的是她了,可是他们之间却隔着太多的障碍或者更准确的说应该叫阴差阳错。她想不通为什么她就不能像别人一样,平平常常地谈场恋爱,然后按部就班地结婚生孩子呢?到底是爱错了人还是选错了时间? 这一夜的欧泽阳思绪也很复杂,他独自开着车来到林府的宅院。自从他出来之后,只在刚开始时回来看过母亲,之后就未曾回来过。此时是晚上11点,他知道这个时间过来很不礼貌,但他觉得有些事情他需要和林启泰说明白。 袁芳对欧泽阳的到来很意外,她的儿子自从出来以后,就很少来看她。反倒是林启泰对他的到来仿佛是早就料到一样,吩咐佣人倒了两杯茶两个人就进了书房。 “看来你是对程小姐不满意了!”林启泰坐在真皮椅子上。 欧泽阳走到窗前,靠着窗。“让您失望了,有些事情我想自己做主,希望您可以理解。” 几下敲门声响起,打断两个人的对话,佣人把茶水放下,就安静的出去了。林启泰抿了口茶,“我听阿正说你最近和一个女孩子走得很近,好像是姓钟的,没错吧?” 欧泽阳心里暗自腹诽陈正宇这个大嘴巴,嘴上却据实说道:“只是碰巧遇到过几次而已,目前没有其他的想法。” 当欧泽阳说道‘目前’时,林启泰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停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女孩就是当年的那个受害人的妹妹吧?泽阳,程小姐的事情如果你不满意,我可以理解,也可以对你的婚事不干预,但是毕竟你母亲很关心你。如果让她知道你和钟家人还有来往的话,她会很担心你,而且这世上女孩子那么多,我不认为你非她不可!” 欧泽阳放下茶杯,抬头看着林启泰。“林叔叔,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您放心,我不会再让我妈担心的。今天太晚了,我先走了!” 林启泰点点头,没有起身。 欧泽阳从书房走出来的时候,看到母亲袁芳正披着一件外套坐在沙发上小憩。他轻轻地走过去,蹲在母亲的身前。“妈” 袁芳缓缓地睁开眼,“和你林叔叔谈完了?我让佣人准备好房间了,走我带你过去。”说完起身就拉着他要上楼去。 “妈,我明早还有事情,这里离市区有些远,我怕来不及。” 袁芳脸上有明显的失望,“那你下次回来的时候,要记得提前告诉我啊,我好做你爱吃的菜!” 欧泽阳笑着点点头。 第三十三章 背后的势力 连续半个月的跟踪,钟晴和师兄都没找到徐三任何可疑的举动。这天也是一样,到了下午的时候,徐三从vista酒吧出来,独自开车来到机场的a1航站楼前。 “师兄,他会不会想逃跑啊?”钟晴目不转睛地盯着徐三的车说道。 师兄戴着墨镜不知是睡了还是在看着前方,“不会,他知道咱们没有确实证据,跑了不就成了掩耳盗铃了吗?” “是吗?”钟晴有些不信。 这时,徐三突然下了车,开了后车门。而从机场的玻璃大门里走出了两个男人。为首的那个头上染着金发,戴着黑超墨镜穿着黑色的过膝风衣。虽然看不清他的具体长相,却能从的表情看出‘生人勿进’几个字。跟着他的另一个男人面色稍微有些好些,还拍了拍徐三的肩膀。 “我怎么觉得后面的那个男人很眼熟呢?”钟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看起来他们可能是徐三的上家啊!”师兄边开车跟着边说道。 徐三把车开回了vista酒吧,三个人走了进去。 金全坐在老板椅子上转着圈,听着徐三的回报。 “这些日子,风声有些紧,所以酒吧的生意一直不太好!” “三儿,我记得我把c市的生意交给你时,说过让你老老实实的呆着吧,谁让你搞药丸生意了?妈的,老子是缺这几个钱的人吗?”说完就拿起一个玻璃烟灰缸撇了过去。徐三哪里敢躲,硬生生地砸了个正着,头上的血瞬间流了下来。 “金全哥,是我自作主张,是我不好,可我就是想为公司多挣点钱”徐三捂着脑袋低头认错。 一直坐在沙发上玩打火机的六子站起了身,顺手递过去一块毛巾给徐三。“金全哥的意思不是怪你,你也知道咱们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了,新公司成立了之后一直都在往商业化转变,以后这些见不得光的买卖咱们是不打算干的了,懂吗?” 徐三点点头。 “你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吧,回头再找你!”六子吩咐说。 徐三出去后,六子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大哥,你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徐三也是老人了,多少得给他留些面子嘛!” “他还要面子,他差点把老子给亲手送到局子里去!”金全的语气依旧很生气,“和那边联系了吗?” “嗯,约好了今天晚上在壹号会所见面。” 壹号会所的牡丹厅里,陶子谦倒了杯酒给金全和六子。“来来来,这里的酒可是从法国空运过来的,一瓶3万,尝尝!” “怎么?觉得花这点钱心疼了?”金全呛声道。 六子装作没听到一样,喝了口红酒。 陶子谦尴尬地一笑,“这是谁惹着你?” “子谦,我给你钱开公司可不是为了让你胡吃海喝的,你要明白我可以找你当合作伙伴,也可以找别人。” “你什么意思?”陶子谦刚刚的好兴致被彻底浇灭了。 “我什么意思你不懂?城北游乐场的收购计划摆明了是肥肉,我给你那么多钱去搞定程氏集团,你却告诉我说这块肥肉落到别人嘴里了,你当我是傻子啊?” “这次是意外,我也没想到会出岔子。但是既然你说你和我是合作关系,那么我就有权利决定怎么去做生意,请你以后说话对我客气点儿,我可不是你的手下。”陶子谦毫不客气地反驳。 “你”金全的暴脾气又要爆发,却被一边一直没说话的六子给拦住了。“好啦好啦,子谦你也少说两句,金全哥今天因为徐三的事儿有些气不顺,你也不要往心里去。” 金全捋了捋前额的头发,“你别忘了当初若不是我帮你搞定在拉斯维加斯的赌债,你觉得你能完好无损的回国吗?” 回忆的分割线—————— 这的确是陶子谦这辈子的最大的污点了,当初在美国上学的时候,他和同学趁着放暑假一起去拉斯维加斯赌场开眼界,一开始每一把都是赢的,可是到了后来却一直在输钱,朋友劝他收手。可是当时的他像是着了魔一样,竟然还去借了高利贷。最后可想而知,没赢到钱还欠下了巨额的债务。他不敢告诉陶父更不敢回学校,只得在拉斯维加斯街头徘徊。也许是命运弄人,异国他乡的他竟然碰到了金全,他不敢相信穿着华丽的西服和闪亮的皮鞋站在他面前的会是金全。“怎么?不认识了?”金全摘下墨镜说道。 “你是金全?” 金全呵呵一笑,“你怎么搞成这样了?” 两个人来到附近的小酒吧。金全倒了杯白兰地,“当年听说那件事最后你们班新转来的欧泽阳成了替罪羊了,看来老子命真大。原本以为要过东躲西藏的日子,没想到到了金三角意外发了笔横财,无聊的时候还能来这赌场花花钱开心开心。倒是你,没了往日的风采啊!”说完想要拍拍陶子谦的肩膀。 陶子谦还是有些骨气的,躲开了他的手。“你别以为你可以一直逍遥自在,要不是你钟欣不会死!” “哼,怎么?到了现在你以为你还能替你女朋友报仇怎么的?当初还不是像窝囊废一样跑了,胆小鬼。”金全好像丝毫不害怕陶子谦会出卖他。 陶子谦抑制住体内想要爆发的冲动,握紧了酒杯。 “不过你也没损失什么啊,该留学留学。而且如果你要告发我的话,你觉得你会全身而退吗?如果我是主犯你就是从犯,现在不是很好,有人替我们坐牢。反正那个欧泽阳你不是也不喜欢吗?这样吧,你的债我替你还了,之后我还得需要你的帮助,咱们一起合伙做生意怎么样?”金全再次把胳膊搭在陶子谦的肩膀上。 这一次陶子谦没有拒绝,金全的话说的不无道理,至少可以解决他眼前的困境。“怎么合作?我不做犯法的事情!”他还算有些理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 “放心,这么多年的兄弟了,我还会害你不成?”就这样两个人从5年前开始了合作一直到现在。 回归现实———————— 陶子谦听完金全的话,似乎也没什么反应。“你也许不知道吧?那个替罪羊出来了,听说他现在还在找人调查当年的事儿。更重要的是这次我们公司的计划之所以失败,也是因为那个欧泽阳!” 一直沉默的六子听到欧泽阳的名字时,摆弄打火机的左手微微一松,“哒啷”打火机掉到了地砖上,惹来另外俩人的注意。 “他?一个坐过牢的人,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能力?”金全把话题转了回来,有些不敢相信他的话。 “哼,他继父是富丽集团的董事长,你说能力大不大。” 三个人一直谈论了3个多小时,要离开的时候陶子谦提出他先走,金全也没反对。 金全和六子走到电梯口等电梯,电梯门打开时,里面走出来五六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貌似是刚来到,一起寒暄着。最后走出来的人个子很高,微微的低着头。金全和六子侧身进电梯,那人正巧出来,两者来了个照面。金全戴着黑超瞄了那人一眼,那人却看向他的身后一眼。 电梯关上的一瞬间,那人忽然看向电梯口。“怎么了,欧总!”陈正宇转过头问道。 “没有,就是看到了个人,很眼熟。”欧泽阳还在盯着关上的电梯门。 “可能是熟客吧,见过不奇怪啊!” “也许吧,走吧,别让李总他们久等了!” “刚才电梯里的那个你认识?”车内坐在后车座的金全突然说。 “哪个?哦,怎么会?我都快10年没回来过c市了啊!”六子坐在副驾驶摆弄着手机说。 “也是,这么多年你一直跟着我,说来也是缘分啊!现在要是说你是当时唯唯诺诺的刘学军我一定不信,和你当兄弟这么多年了,怎么也没听你提过你的家里人呢?这次回来就没有想叙叙旧的朋友?”金全这话说起来像关心可听起来却有些试探的意味。 “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把我养大的奶奶前几年也病死了,不过当时我们不是在缅甸打拼嘛,也没顾得上回来看她老人家最后一眼。”六子的话说得很可怜。 金全叹了口气,“前几年的确不容易啊,不过这次回来就好了。以后咱们也学着做正经生意,你放心,哥哥我不会亏待兄弟的!” 六子背对着金全,点点头,他握紧手里的渐渐暗下去的手机,可脸上却是一片凝重之色。 壹号会所的包厢内,正在招待客人的欧泽阳突然感觉到西服上衣里的手机震动,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发来的短信:一个小时后,富丽集团楼顶见。 他似乎有种预感,这个人会带来他想要的真相。在陈正宇耳侧说了声有事情要先走之后,就开车离开了壹号会所。夜晚的公路上,行驶的车不多,欧泽阳打开车窗,把车速开得很快。他需要足够的清醒,十年来他想要的真相也许就在今晚。 第三十四章 故人 富丽集团一共33层,电梯里的欧泽阳一直盯着不断攀升的数字。“29,30,31,32,33!”他心里默念着。 顶楼的风很大,欧泽阳边走边环顾四周,最终把视线落在钢架结构的后面。那里站着一个穿着针织外套的男子,身高在175左右,嘴里含着香烟,烟雾里欧泽阳看清了这个人,正是刚刚在电梯里遇见的那个人。 “怎么?十年不见不认得我了,欧大哥!”那人听见脚步声,也没转头。 “六子?是你吗?”欧泽阳不确定,毕竟10年未见。 六子转过头,走到亮光处。“是我,我还以为早在电梯那你就认出我了呢!” 真的是六子,只是他没有了小时候的懦弱,更阳刚了些,皮肤暗了许多。让人触目的是他耳后的那道疤痕近乎10厘米,样子很狰狞。 “一直以来给我发信息的人是你吗?” “我现在在金全的身边,金全,你还记得吗?”六子答非所问。 “当初我不是让你好好活着吗?为什么不干个正经事儿?”欧泽阳靠在围栏处,看着远处的高楼。 “我现在也活的很好啊,而且我现在做的就是正经事,你不是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吗?” 欧泽阳看向六子,“你知道?如果你真的知道,为什么当年不说。” “当年我并不确信自己的猜想,只是赌一把,可是我赌对了!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再找机会报仇。”六子笑了笑。 “你的意思是金全……”欧泽阳没继续说下去。 “对,就是他。还记得10年前的那晚吗?你不是听到呼救声吗?当时钟欣想通过后巷的近路回家,而正好让金全看到。金全原本只是想吓吓钟欣,然后捉弄她一下。可没想到钟欣一直反抗,还打了金全一巴掌。金全一怒之下推了钟欣一把,可谁也没想到钟欣站着的恰巧是堆放杂物的地方,过度的撞击让高处的杂物落了下来,钟欣就被压在了下面。只不过那时她还有些意识,只可惜金全他们都被吓坏了,慌张着全都只顾着逃跑,没有一个留下来报警。知道当时我在干嘛吗?我竟然在给这群王八蛋买啤酒喝。等到我回来的时候,被他们其中的一个拉着跑走了。直到第二天早上我才知道后巷死了人。是不是很可笑?” 欧泽阳听着六子讲着的真相,他的内心不断翻涌。原来是他,仅仅是因为他们的一个玩笑就让一个无辜的女孩送了性命,让他含冤入狱。他狠狠地抓住栏杆,克制住马上就要冲到金全面前杀了他的冲动。“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八年前吧,有一次金全喝醉了,自己说出来的!”六子回忆着。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告诉警察?”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让他伏法吗?单凭我的一句话?怎么可能?你太低估金全了”六子轻笑道。 “那你想怎么做?” “不是我想怎么做,是我们!”六子更正欧泽阳的语病。 “我和他的仇我自己可以搞定,如果可以你还是早点离开他吧!”欧泽阳好心劝说。 “你不懂,而且如果没有我,你没办法找到整垮他的证据。”六子很自信地说,“他这些年通过走私赚了不少黑心钱,想通过房地产黑转白,已经洗白了不少了。金全这个人疑心很重,我跟了他这么久,他也没有完全信任我。我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他一直和缅甸那边的人有交易,可是这些事情他从来都是亲力亲为,不让任何人插手。” 欧泽阳点了根烟,递给六子。“如果我能让你得到他的信任,你有办法找到他们的联系方式和证据吗?” 六子不解地看向欧泽阳,心里怀疑他会有什么方法让金全信任自己。 “你不用怀疑我,接下来你只需要像往常一样继续呆在他身边就行,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欧泽阳深吸一口烟。“对了,你知道那个陶子谦和金全的关系吗?” “他?他和金全是在国外重新搭上的,具体的我不清楚,不过他最近一直在和金全合作搞房地产,陶子谦这个人好像有什么把柄在金全手里,不过两个人的关系更像是互相利用罢了。”六子把知道的都告诉了欧泽阳。 六子看了下时间,差不多快1点了,他得回去了。时间太久的话,他怕金全怀疑。 “你先走吧,不要轻举妄动,等我消息。”欧泽阳看出了他的动作。 顶楼只剩下欧泽阳一个人,风似乎更大了些,他只穿了件黑色的衬衫。远处的灯火已经不断地在熄灭,可是他内心的报复的火苗却不断地在涌动。他不甘心,如果说10年前他找不到该找谁报仇,那么现在的话他知道了。他从没像现在这样急切地想要证明过自己的清白,现在的他心里憋着很多的话,很想找人诉说。可是打开手机通讯录时,他发现他的电话里除了生意上的朋友之外,只剩下家人和陈正宇了。他们似乎都不是他想要倾诉的对象,他想到了一个人,那个让他朝思暮想很久的女孩儿。 钟晴又是到了黎明的时候才回家,她顶着大大的黑眼圈拎着一大袋子的速食面和面包走到楼下,却看见一辆路虎亮着车前灯停在单元门前。她记得欧泽阳是开这个车的,慢慢地走过去一看,才发现地上都是烟头和空了的啤酒罐。而欧泽阳则躺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睡着了。 钟晴小心翼翼地晃了晃他的肩膀,却被人抓住了手,吓了她一跳,拎在手里的塑料袋掉到了地上。发出很大的声音,可欧泽阳却没有睁开眼。看来他是真的喝醉了,嘴里还在呢喃着什么,他的眼角有些湿润,随即泪水就从眼角溢了出来 钟晴从来没见过他哭,她不知道这一晚欧泽阳发生了什么,可是眼前的欧泽阳却她很心疼。这个让她魂牵梦萦多年的男孩,那一年的白衣少年啊!她忍不住抬起手慢慢地摸索着他的脸庞,他的话很轻像是梦话,到底是梦到了什么让他这么痛苦?终于她听清了他在说什么,只是眼泪瞬间落下。 “为什么相信我?为什么?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钟晴、钟晴……” 欧泽阳头疼欲裂的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睡在自己的床上。他记得自己昨晚开车回到楼下的时候,并没有上楼的。只是在楼下一罐一罐地喝着酒,目光时不时地看向13楼的落地窗,灯未亮,她是睡了还是还没回来?他不知道,原本想要诉说的冲动在酒精的作用下也渐渐消失了。昨晚,他梦到了自己站在悬崖的边上,有个人一直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也不说话,只是眼神很心痛的望着自己,他很想抓着她的手,可是她就是不愿意向前一步。他去洗手间狠狠地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很憔悴,眼睛略微有些红肿,这哪里是那个人前威风的他啊! 他苦笑了一下,自己真是越来越矫情了。 去上班的时候,经过小区的物业办公室。正巧碰到那个帮他修理水管的物业经理。 “欧先生怎么这么早就出门啊?昨晚上的酒醒了吗?”物业经理好心问道。 “是你把我弄到楼上的?” “嗯,对啊,正好我值班,接到有人打电话说门口有辆车一直看着灯,我跑过去一看竟然是你,正好工人修理水管时留了你家的钥匙在物业,我就抬你上去了啊!” “那真是谢谢你了!”欧泽阳礼貌地感谢说。 “小事小事” “真是搞不明白钟小姐为什么要我这么说,明明就是自己打的电话叫的我啊。”望着开车离开后的欧泽阳,物业经理自言自语说。 钟晴抱着抱枕呆呆地看着电脑屏幕,她给物业经理打了电话,把欧泽阳扶回了家,回到自己的房里就这样一直坐着。她一直以为欧泽阳心里的伤痛是因为这10年的冤狱,却没想到给他带来这么大伤害的竟然是自己,他在怪她当初为什么不相信他,一直都是。她默默喜欢了这么多年的男孩,最后伤他最深的竟然是自己。可是伤害已然造成了,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他心里的伤和恨全都可以转移到她的身上。这样的话,他是不是就能像以前那么阳光率性地生活了。她想要做点什么补偿他,对,他现在需要的是清白,只要能找到真正的凶手,这样既可以为姐姐报仇,而欧泽阳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做人了。 第三十五章 暗涌 欧泽阳早上到富丽集团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自从他到富丽上班后,很少迟到。陈正宇站在会议室门口来回踱着步,时不时地还看着手表。“你可算来了,怎么你电话打不通啊?”欧泽阳一出电梯就看到陈正宇这样的向他扑了过来。 “我手机没电了,怎么了?” “里面正在研究关于城北那块地重建计划呢,不过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和咱们合作的人可是......。”陈正宇的话还没说完,会议室的红木大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和林启泰一同走出来的竟然是陶子谦,欧泽阳明显表情有些迟疑。 “泽阳来了,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林启泰刚要介绍两人认识。 “不用了,林总。我和泽阳是认识多年的老同学了,对吧?泽阳!”陶子谦极为亲切地寒暄道。 林启泰明显一愣,看了下欧泽阳面无表情的脸,随即快速地反应道:“哦,那这样最好,以后关于重建的事情你们年轻人多沟通,我那边还有点儿事情,你们先聊!” 欧泽阳点点头。 “看来欧总并不知道贵公司和金泰的合作计划啊!”陶子谦双手插兜地站在欧泽阳的对面。 欧泽阳微微一笑,“林董向来谨慎,想必这次也只不过是合作之前先了解一下贵公司的实力而已。据我了解,金泰也不过是刚成立两年的房地产公司,关于这次的合作,会不会有些吃力呢?” “怎会,我们公司虽然经验尚浅,不过好在在经济实力上一直是很扎实的,欧总多虑了!” “那样最好!”欧泽阳微微低头调整了一下手腕的纽扣,他实在是不愿意和陶子谦再废话下去。 “那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好的,那不送了。” 欧泽阳的办公室里,陈正宇坐在沙发上,看了看对面工作的欧泽阳。“你说这陶子谦怎么老盯着咱们不放呢?” 欧泽阳放下手里的文件,喝了口咖啡。“他不是盯着咱们不放,是盯着城北那块地呢。” “按理来说,c市在拍卖和重建的地皮很多啊,为什么非这块地不可呢?”陈正宇还是不明白。 “在目前看来,城北的这块地是投资最大,并且也是在后期销售中回报利润最快的项目了。” “怎么说的好像他很着急花钱一样。”陈正宇随口说道。 “你说的对,从他的种种迹象不难看出,金泰有钱可是缺的是好的投资计划替他们把钱花出去,然后再挣回来!” “你的意思是他们的资金来源可能有问题?”陈正宇问道的正题。 欧泽阳站起身,揉了揉肩膀。“现在还不能肯定,所以还是小心点儿好。” “林董事长那边好像对金泰很客气,你看,需不需要先......。” “不需要,再等等看。”欧泽阳打断陈正宇的想法,他知道陈正宇的意思,但是如果提前告诉林启泰的话,他怕万一传到陶子谦那边的话,可能会让金泰的真正主人提高警惕,这样的话,他们就不会露出马脚了,他的报仇计划或许就会受到影响,所以接下来的每一步他都要很小心的进行。 张守业叼着根没点火烟斗,听着师兄大鹏和钟晴的汇报。“就是这些,徐三这些日子没什么大举动,白天呆在酒吧里,晚上就很早就回家了,平时也没和什么特殊的人打过交道,哦,对了,前两天他去机场接了两个男人回来,不过之后他们再也没见过面。”说完示意钟晴把拍到的照片递给张队。 张队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照片里的金色头发的他总觉得像是见过的,可能是之前被他抓过的?他有些不太确定。”找两个人盯着这个人,总觉得他和徐三的关系不简单。” “是”师兄大鹏回答。 钟晴有些走神儿,她也在盯着那张照片,不过是对另外那个耳侧带着疤痕的男人。她很确定自己一定是见过这个人的,可是就是想不起来。正当她毫无头绪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喂,妈?怎么了?” “哦,好的,那我晚上回去,嗯,知道了。”原来是钟母打来的,说是她们家的楼上邻居粗心大意,忘记关水龙头,水渗到了他们家里,最严重的就是钟晴的房间,钟母让她看看哪些东西是重要的,赶紧整理整理。 钟晴赶在下班高峰期之前到了家,大略地看了下家里的顶棚,客厅和主卧都还好,严重的是自己的房间和卫生间。钟母正在和楼上的邻居讨论怎么赔偿的问题。钟晴关上房门,环顾了下卧室的顶棚,床上和书桌上的东西都已经被转移了。只有衣柜上面的旅行箱还没来得及被拿下来,她站在椅子上,吃力地把箱子扛了下来,上面由于常年没有打扫,积了厚厚的灰尘,这里面装的都是她和姐姐收藏的东西,有姐姐的日记,还有姐姐的首饰盒。她自己的东西很少,只有一本初中时候的通讯录和毕业照而已。还好这个箱子的材质的防水的,里面的东西都没有损坏,她随手拿起那张毕业照,找到自己的位置,那个时候的她梳着齐刘海,丸子头,显得好小啊!无意间她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眼睛,她拿近了仔细看着,她把早上那个照片里的人和这个黑瘦的男孩比较了一会儿,毕竟是隔着10年之久,人的面貌和个子都有了很大的变化,可是唯有那眼神她没记错,一定是刘学军。她记得自己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原来那个家的楼下,当时她对他的唯一印象就是他的眼神很执着,似乎是坚信着什么一样,和他弱小的外表完全不一样。 他怎么会和徐三认识呢,当年她转了学之后除了和薛萌萌有些联系以外,其他同学都断了联系。她又翻了翻同学录,发现里面根本就没有刘学军的联系方式。最后她只好拨通了远在大洋彼岸的薛萌萌电话。 “哟,难得你这个时间打给我啊!”薛萌萌还是那种开朗的语气。 “怎么,你是不是刚起床啊?”钟晴深怕打扰到人家。 “没,时间刚刚好,怎么了?” “就是问你,记不记得以前咱们班那个刘学军?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刘学军?他?早就没联系了,他本来也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啊,只是后来你走了以后,他也不怎么来上学了,原本学习还是可以的,后来就和校外的混子呆在一块了,毕业的时候就只是来取了个毕业证,听说他后来投靠了新老大,去了外地了。” “新老大?你知道是谁吗?”钟晴问道。 “这我哪知道啊?你干嘛问他啊?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薛萌萌疑问说。 “没有,就是看到毕业照想起来了。” 两个人又聊了些其他的,之后薛萌萌要上班了,就挂了电话。 钟晴拿着那张毕业证久久没有放回去,又把姐姐的日记塞到背包里,然后把箱子小心翼翼地放到床底下,简单的和钟母聊了几句就从家里出来了。她不知道认识照片里的那个人的事情该不该和张队说,想想即使说了的话,自己也只是和刘学军认识而已,对案件进展没什么太大帮助,不过她倒是想起一个人,或许他会知道刘学军的下落。 钟晴来到富丽集团的时候,大堂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倒是有个值班的秘书还在。 “你好,我想找一下你们的欧总,请问他在吗?”她深知这个时间欧泽阳在家的可能性不太大,倒是公司的话几率会大些。 秘书的年龄貌似很年轻,而且对穿得普通的钟晴态度略有些怀疑,也许是以为这个女孩是欧总的暗恋者之类的。“不好意思,请问你有预约吗?” 钟晴摇了摇头,“不过我是他的邻居,他家漏水了!”早料到会吃闭门羹,她早就想好了借口。她打定了主意要见到欧泽阳,深怕如果今天不来的话,之后或许就没这样的勇气了。 一听这话,小秘书赶紧拨通专线,“是,好的,我带她过来见您!” “小姐,这边请!”小秘书的态度180度大转弯。 看着眼前跟在秘书身后背着双肩包的钟晴,欧泽阳有些想不通有什么大事会让她这么晚跑来这里。“你先下班吧。”欧泽阳对秘书说道。 欧泽阳继续坐在办公桌前,翻阅资料。钟晴站了一会儿,“那个,我来是想问你关于刘学军的事。” 欧泽阳拿着签字笔的右手一顿,“刘学军?你问他干嘛?” “你记得他,对不对?”听到欧泽阳这样反问,钟晴情绪大涨。 欧泽阳继续手里的动作,“当初我救过他,他去牢里看过我一次,之后就没联系了!” “这样啊,那打扰了!”钟晴听完,有些失望。 “等等,这个时间外面不好打车,正好我也要下班了,如果你也是回家的话,一起吧!” 钟晴原本已经走到了门口,听到他这样说,很意外,想要拒绝的时候,欧泽阳已经穿好外套,先她一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