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绝》 第一章 初入军营 “春游浩荡,是年年寒食,梨花时节。白锦无纹香烂漫,玉树琼苞堆雪。静夜沉沉,浮光霭霭,冷浸溶溶月。人间天上,烂银霞照通彻。浑似姑射真人,天姿灵秀,意气殊高洁。万蕊参差谁信道,不与群芳同列。浩气清英,仙才卓荦,下土难分别。瑶台归去,洞天方看清绝。” 绿荫下,古树旁,一位红衣少年看着进出城门的行人,红唇微动,一首词脱口而出。 “哎哟,我的小候爷啊,跟老奴回去吧,王爷要是知道了那可是不得了啊。”这时赶来的仆人气喘吁吁道。 怎知那少年理也不理,转身便朝城门口的从军处走去:“别妨碍我!要是耽误了我的事你赔偿得起吗!” 老仆人见少年竟然去了从军处,吓得浑身只冒冷汗,感情自家小侯爷要去从军,这要是让王爷知道了那还得了:“小候爷啊,您可别去啊!王爷和夫人还在府中等着您回去用午膳呢。” 像是怕老奴耽误了自己从军的事,少年撒腿跑向从军处,此时正值晌午,烈日当空,来报名的人极少,很快便轮到了少年。 登记的士兵是一名中年人,他抬头瞄了一眼少年,很快又低下头去登记。 “姓名。” “夕冷……夕夜。” “到底叫什么?”中年人微微有些不耐烦。 “夕夜。” “性别。” 夕夜一愣,看了一眼中年男人没有说话。 “问你话呢!”中年男人见少年没有说话,抬头瞪了他一眼。夕夜看也不看他,双手环胸,头歪向一边:“你自己不会看吗?” 中年人只得默默写下‘男’字:“年龄。” “十七。” “家中还有何人?” “无父无母,无牵无挂。” 中年男人显然是不相信这样年轻一个少年竟然是一位孤儿,最重要的是他那一身华服,如何叫人相信他是一位孤儿。 夕夜不耐烦的催促道:“好了没有?你到底是登记从军还是调查户口啊?” 中年男人瞪了夕夜一眼,低下头去迅速写了一张信息表,并把一套衣服交予夕夜:“好了,明天午时来这里报道,不要迟到了。” “小候爷,你不能!不能啊!”迟来的老奴终是没能阻挡少年从军。 夕夜满心欢喜的抱着衣服离开了从军处,老奴见自家小侯爷抱着粗制滥造的衣服高兴的不知所以,心里不禁捏了一把冷汗,看来回府免不得大吵一架了。 如果夕冷夜没有去从军,是不是就不会遇到那个不该爱的人。 如果老奴阻止了夕冷夜,是不是就没有了后来的悲剧。 可是如果历史再重演一遍,夕冷夜依旧会重蹈覆辙,走入这个死局。 “爹,爹?”夕冷夜悄悄溜回府中,小心翼翼的经过大堂,试探性的喊了几声,见没人理会自己便放心大胆的穿过大堂,就在夕冷夜一只脚跨到门槛外面时,一个冷硬的声音出现在了夕冷夜身后:“夜儿,你去哪了?” 夕冷夜在心里叫骂了一声,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这个时候出来,但表面上夕冷夜僵硬的回过头去,将领回来的衣服藏在身后,结巴道:“爹...” 只见一中年男子站在大堂中央,人虽中年却是一脸正气,此时他正皱着眉头看向夕冷夜:“拿出来!” 夕冷夜暗道不好,也不理会中年男子愤怒的表情,撒腿就跑了出去,留下一串欢脱的话语:“爹,我要去从军了,您就别阻止我了。” 夕均咎脸色难看的看着跑远了的少年:“雄鹰终归是要翱翔于天空中的。”说完这句话夕均咎仿佛又年老了几岁。 “管家,去查查夜儿投的是那个军队。”夕均咎唤来老管家,他还是放心不下他一个人出去闯荡。 这时一位美妇从门口走了进来,看着夕均咎愁眉苦脸的样子,想必是夜儿那孩子又闯祸了:“老爷,夜儿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 夕均咎坐下,无奈的摇了摇头:“夜儿要去从军。” 美妇一听,太腿就往门口走去,满脸的担忧:“那怎么行!他还小,不行,我得找他说说去。” 还不等美妇踏出门去便被夕均咎拦了回来:“让他去吧,我夕家的男儿怎么能怂在家里,哪个不是沙场的英雄。” “可是……”美妇还是担忧,沙场上刀剑无眼,万一伤到可怎么办。 “没事的,相信夜儿,嗯?”夕均咎安抚着怀里的妻子,其实自己的心里也是怕极了。 美妇点了点头,随后似是又想起来什么,急急的向厨房走去:“夜儿那孩子最喜欢我做的点心了,我得准备点点心给他路上吃。” 夕均咎欣慰的看着美妇急匆匆的背影,虽然莫儿不是夜儿的亲生母亲,但是却对他疼爱有加,拿他当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看待。 …… “夜儿啊,你怎么想着去从军呢?你知不知道姨娘很担心啊。”莫姨端着做好的点心来到夕冷夜的房间,见夕冷夜换上新得到的军服不由的抱怨。 不过自家孩子穿上这军服还是挺有气质的,莫姨起身,将床榻上摆放的衣服一一叠好装进包袱里:“夜儿啊,去了军营可不比家里,什么事情都要自己亲力亲为,军营里呀可苦着呢,你要是受不了就回家来,莫姨和你爹爹养着你。” 莫姨自顾的说着,夕冷夜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几分,猴急的抓起桌上的点心就往嘴里塞,直到再也塞不下才慢慢的咀嚼:“落一,木湿的(莫姨,没事的)。” 莫姨收拾好衣物见夕冷夜嘴里满满的都是点心,赶忙倒了杯茶水递给他,满眼的责备与心疼:“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万一噎到怎么办,小时候的毛病到现在也改不了。” 急急喝光了茶水,咽下点心,夕冷夜这才对着莫姨讨好的笑道:“这哪里怪我啊,明明是莫姨做的点心太好吃了嘛。” 看着莫姨满面的宠溺,夕冷夜知道莫姨对自己是百般的好,即使自己不是她的亲儿子,他打心里面很尊敬这个优雅的美妇。 第二章 调戏军师 “今天起,你们就是大倾的士兵,你们,肩负着保卫国家的责任!”高台上,一位将军对着台下的新兵们看去,一个个精神抖擞,兴奋不已,将军勾嘴一笑。 “下面请军师莫倾离为你们制定训练计划。”那位虎背熊腰的将军下去以后一位少年走上了台。 柔顺的黑发用一天黑丝带随意绑在脑后,莹白如玉的肌肤,修长清淡的眉毛,高挺的鼻子,嫣红的薄唇,再加上一双清凌凌水汪汪的桃花眼,薄唇微抿,一身白衣包裹着他瘦弱的身躯,犹如下凡的天神,神圣不可侵犯。 夕冷夜痴痴的看着台上的人,如梦如幻,沉入其中不能自拔,隐隐约约有股熟悉的感觉,仔细想想,确定从未见过。 “真漂亮。”夕冷夜直愣愣的脱口而出,顿时安静的军队熙熙攘攘起来,纷纷看向看痴了的夕冷夜,莫倾离眉头一皱,脚尖点地,落在夕冷夜面前,反身就是一个侧踢,隐隐带着破风之力,可见莫倾离用了几分力气,众人纷纷后退,生怕连累到自己,第一天来就得罪军师可不是一个明智之举,虽然这位军师看起来很柔弱也很漂亮,但不代表他实力和他表面表现出来的一样,周围的少年皆佩服夕冷夜的勇气,同时也在心里为他捏了把冷汗。 知道内幕的老兵们凑在一起,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仔细一听,原来他们在讨论军师会如何惩治这个放肆的少年。 夕冷夜立即反应过来,身体猛的一蹲,右脚扫向莫倾离站着的左脚,莫倾离不防,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夕冷夜一个转身,右手揽住莫倾离的细腰:“腰真细。”贴着莫倾离的耳侧说完这句话便跳的远远的,防止莫倾离还手伤到自己,占了便宜的夕冷夜还不忘评价莫倾离精瘦的腰。 夕冷夜看着脸色越来越黑的莫倾离心情莫名其妙的开心起来,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出来的感觉,细腰入手的那一刻,夕冷夜明显的感觉到了心脏的颤动,感觉多年来的空虚感觉瞬间被填满了。 夕冷夜很是享受的感受着莫倾离越来越毒辣的目光,毫无危机感。 多年后,夕冷夜每每谈及此事都为自己当初的行为大为称赞。反观莫倾离的反应,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夕冷夜,但是第二天,大家都会看到小侯爷一脸欲求不满的表情从房间里出来。 夕冷夜在众目睽睽之下调戏了第六军第一军师,之前那位将军担忧的看着夕冷夜,满心叹息,夕冷夜不是第一个调戏莫倾离的人,但之前调戏过的人却没有一个人扛得住莫倾离的怒火,希望夕冷夜能突破历史吧。 “倾离,夕夜得罪了。”夕冷夜双手抱拳微微弯腰,给怒火中烧的莫倾离道了声歉。 莫倾离这时才将视线落在夕冷夜身上,斜飞入鬓的双眉下一双丹凤眼痞痞的看向自己,高挺的鼻梁,淡薄的唇微微勾起,说不的邪性,偏偏又不惹人反感,虽说年纪和自己相差无几身高却足有八尺三寸,俊伟不凡的容貌和严酷冷冽的气质为他增添了无限魅力。 “阁下请自重,祸从口出,到时候休怪莫某没有提醒。”莫倾离下意识的想要远离夕夜。 众人惊讶的看着莫倾离,不是因为对方倾世的容貌,而是被夕冷夜调戏了竟然就这样轻易的放过他了。 老兵们也甚是惊讶,随后不甘心的叫旁边的人打自己,看看是不是自己做梦了,但脸上的疼痛告诉他们,这不是梦! 那名将军更是佩服的对夕冷夜竖起了大拇指:“竟然能让军师放过你小子,老黑我服了。” 虽然不是很明白大家为何如此看自己,夕冷夜还是笑了笑,站回原来的位置再次将目光放到台上的莫倾离身上。 “咳咳,下面我会为你们制定训练的计划,坚持下来的人就可以留下来,身为一名士兵,你可以怕,但是!坚决不能退缩!如果你怕了,那么敌人将会伤害到你的家人,朋友,所以你们不管在什么时侯都要牢记,你们是他们的依靠!”莫倾离说着还将视线放在了夕冷夜身上,心里莫名的想要远离他,明明才是第一次见面,不过莫倾离还是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离夕冷夜远一点。 以往若是谁敢如此调戏自己,莫倾离定会让他受尽百般折磨,所以时间久了,军营里的士兵们便都知道了这位柔弱的军师其实并不像外表那样,而且他很忌讳别人称赞他漂亮。 因为在莫倾离内心中认为那是夸赞女人的词语,他堂堂男儿怎可用这个词来形容,这是对他的侮辱。 可是,当夕冷夜用这个词夸赞自己的时候,莫倾离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并没有排斥,反而隐隐有些开心,这种感觉让他感到很不好,所以必须远离夕冷夜,以免打乱了自己今后的生活。 接下来的日子里夕冷夜都没有再看到那个拥有倾世容颜的少年,哪怕他努力的完成他布置的每一项任务都没有得到少年一个鼓励的眼神,这样的日子夕冷夜过得很煎熬,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想要见到少年,明明只是惊鸿一瞥却又好似旷世熟识。 不过好在夕冷夜从小就和士兵混在一块,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一片,大家也乐意和这个长相俊美的少年做朋友,只要一有军师的行踪都会告诉夕冷夜,所以夕冷夜是莫倾离小跟班的事便传遍整个第六军军营,因此有不少人找夕冷夜的麻烦,夕冷夜没少背地里和别人打架,所幸的是他一场都没有输过,所以不少军营里的新兵都叫他老大。 “老大,听小六子说军师在南面的树林被人截住了。”夕冷夜在那和士兵们切磋武艺,一听这消息立马撒腿就往南面的树林里跑去,剩下的士兵们也骂骂咧咧的跟在夕冷夜身后。 茂密的树叶遮住了妄想刺透的烈阳,不过还是有几缕阳光成功突破,散落在地面上,星星点点。 树荫下,一位白衣少年安静的看着拉住自己衣袖的清丽少年,不动声色的抽出衣袖:“有什么事吗?莫某很忙。”言下之意要是没什么事我可就走了。 等待了一会也没见那人开口,莫倾离转身便要离开,清丽少年急急拉住莫倾离,莫倾离转过身平静的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什么事?” “我...我爱慕莫军师。”踌躇了很久的少年终于将这句话说出了口。 第三章 你还小吗 莫倾离没有惊讶,亦没有惊喜,只是甩开少年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空中留下他雌雄难辨的声音:“看在你是第一次我便饶了你。” 清丽少年傻愣愣的看着莫倾离离开,一句挽留的话语都说不出,还没等他离开,脸上就被揍了一拳,清丽少年不防,栽倒在一旁。 “倾离也是你能喜欢的?你也配?”刚刚赶到的夕冷夜气急败坏的给了少年一拳,似是不解气,又补上了一脚。 清丽少年在地上缩成一团,身体颤抖:“他又不是你的!” 这句话可把夕冷夜堵的哑口无言,不过他夕冷夜可不是那种说让就让的人,他认准了的东西得不到那就抢!他,就是这么霸道! “他怎么不是我的?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夕冷夜霸道的宣布着莫倾离的所属权。 “我还说是我的呢!”清丽少年也不甘示弱。 夕冷夜邪邪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少年,满眼不屑,这人又没有自己高,没自己有钱,没自己强壮,最重要的是没有自己帅,于情于理,倾离都会选择他。 夕小侯爷的自信心不是一般的爆满,就连莫倾离也自叹不如,直道:“不知他如何活到现在,若是莫某,莫某早已无颜活在这个世上。” “兄弟们,你们说倾离到底是谁的?”夕冷夜眼睛看着地上的少年,话却是对着身后气喘吁吁赶来的众人说的。 身后赶来的众人纷纷接话道:“当然是老大的,你这种货色也配跟老大抢人,也不撒泡尿照照。” “就是就是。” “兄弟们,还愣着干啥,上!揍他!”紧接着就是熙熙攘攘的叫骂声。 夕冷夜的人自然是向着他的,不用他吩咐就直接对着地上的少年一顿拳打脚踢,少年只能缩成一团任人宰割。 夕冷夜看也不看少年的惨样,直接返回了军营,这种事要是被倾离知道的话,自己在他心里的形象肯定会大打折扣。 …… 偌大的军帐中,椅子上,一位白衣少年专心致志的将心思投入到手里的兵书中。 突破阻碍的阳光扬扬洒洒的落在少年的发顶,白衣上。恍惚间,还以为是某位谪仙下凡。 “军师,小侯爷有请。”就在少年还沉浸在兵书中时,一位士兵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宁静。 少年抬头,露出绝世面容,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遮挡刺眼的阳光,饶是经常见到他的士兵也是看呆了去。 这个少年俨然就是三年前被夕冷夜当场出言调戏的莫倾离! “嗯,这就来。” 见莫倾离挥手示意自己下去,那士兵才恭敬的退了下去。 三年的时光并没有在莫倾离脸上留下岁月的痕迹,除了身高被拉长了以外再无其他变化,不过那双桃花眼却是越来越明亮,引人注目。 莫倾离一进营帐便看到了主帅位置上的红衣少年,少年此时正与各位将领商讨什么事情,争执的面红耳赤,少年更是一只脚踩在了华贵的座椅上:“本候都说了!你们这些老顽童,就算倾离来了也会肯首本候的提议!” “哦?什么事情需要莫某前来?” 一见到莫倾离来了,少年那嚣张的气焰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献宝似的拉开身边的座位,对着来人笑嘻嘻道:“倾离来了,坐,嘿嘿,倾离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本候都不知道。” 见到刚刚气焰高涨的小侯爷,现在竟然低声下气的讨好那绝色少年,在场的将领默默就座,这几年这样的场景见得多了也就麻木了,不过众人还是打心底佩服莫倾离,也只有他能治得住小侯爷,一般人还真不行。 莫倾离也不客气,坐下后清冷的看了近在咫尺的俊脸一眼:“就在小侯爷大发神威的时候。” “额,倾离……” 红衣少年顿时语塞,双手拉着莫倾离的衣袖,轻轻摆动,一双媚人的丹凤眼泪汪汪的看着莫倾离。 莫倾离被他这么一弄,不由的头疼,单手扶额,甩开可怜兮兮的红衣少年:“夕冷夜,你还小吗?” 夕冷夜不甘寂寞的再次抓住莫倾离的衣袖,哀怨的点点头:“本候还小的,倾离没有看到吗?每次倾离都丢下本候一个人面对这些糟老头,虽然本候不曾抱怨,但是凭倾离的聪慧,应该是能猜到本候的苦衷的啊。” 众将领听到这话,嘴角都是抽了抽,原来自己在小侯爷心里就是一糟老头,实在是太心酸了,即使事实是这样,但是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还是让人接受不了。 莫倾离那平静的面具差点破裂,袖子里手握了握,这才微微压住了想要揍夕冷夜的冲动:“找莫某来有何事?” 听到莫倾离提起,夕冷夜这才想起什么来,只见他面色凝重的坐在座椅上,久久不语。 莫倾离也不急,静静的坐在座椅上等着。 “我要领兵支援幻关。” “可是叶将军所守的幻关?” 夕冷夜点了点头,莫倾离思索了片刻,站起身,在沙盘上找出幻关,观察了一下地形,迅速做出了布置。 “幻关所在地势平坦,两侧均为陡崖,易守难攻,这次胡耶律只派出了二十万大军,想要击退,不难。” 看着莫倾离的兵力布置,夕冷夜不禁点点头:“和本候想的一样,这下你们不会再有什么意见了吧?” 众将领见军师都开口了,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这三年这两位少年的功绩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经历的三年军旅生活的磨练,终是将两个稚嫩的少年铸造成了精若狐狸般狡猾。 夕冷夜更是凭借自己的能力走到了现在的将帅之位,能力可见不凡。 夕冷夜看着白衣少年将一系列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心里顿时被填充的满满的。 这份心意两人都能感觉到,但是谁也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有些人,因为不想染指,所以有些事即使心知肚明也不能说。 因为一说,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 夕冷夜明白,莫倾离也明白。 但夕冷夜也明白,也许,这只是自己一厢情愿,每每思即此,夕冷夜心里还是忍不住抽痛。 第四章 幻关危机 “父皇,匈奴来犯,幻关守卫不足五万兵马,要不,弃关吧。”太子刘亦然对着高贵座位上的中年男子小心翼翼道。 座上的男子虽及中年,但眉间那抹威严却是令人不能忽视,一身皇袍加身,金丝勾边,胸前的金线勾龙显得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会破束而出,能着龙袍者乃当今圣上——刘庆延。 “混账!你知不知道幻关是多么重要?一旦幻关被攻破,那么西北便会变的岌岌可危,幻关是西北的守护门。”中年男子发起火来也令得刘亦然肃然起敬。 刘亦然黯然的看着年老亦壮的中年人,心里不由得不满起来,每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父皇也不让自己插手,特别是这几年夕冷夜在边关的功绩越来越高,不少将士都唯夕冷夜是尊。 夕冷夜本身身为候爷,现在却是名副其实的夕大将军,名也有了,权也有了,一旦兵变,后果不堪设想。 “父皇,那夕冷夜功绩越来越高,而且他这次更是要私自派兵支援幻关,这可如何是好?” 刘庆延一顿,疑惑道:“夕冷夜?可是夕王府的小侯爷夕冷夜?” “正是。” “嗯,他倒是一个祸患。”刘庆延面带狠色。 “父皇,一旦他支援幻关成功,那么他在将士们的心中的地位肯定又要上升了,到时候我们想要削他的军权可就难了,不如趁他在幻关的路上……”说着刘亦然用手在脖子上用力一划,眼露狠毒之色。 刘庆延大手一拍,猛然站起身,斥责道:“糊涂!一旦夕冷夜出什么意外,难保军心动摇,到时候他的死活事小,幻关失守事大!” “父皇,这不是还有我吗,我可以代替夕冷夜领兵支援幻关,请父皇准许。”刘庆延单膝跪地请战。 刘庆延略加思索,走下宝座,扶起刘亦然:“夕冷夜先不要动,你派十万兵马前去支援幻关,派人告诉夕冷夜按兵不动。” 刘亦然面露喜色,双手抱拳:“是,父皇,孩儿定得胜归来。”说着推出了大殿。 刘庆延看着离去的刘亦然不禁担忧,凭自己儿子的能力与智商绝对斗不过夕冷夜:“看来只能找他了,如果他肯帮助然儿大倾必会昌盛。” …… “小侯爷,皇城来人了。”自从封功之后,夕冷夜的身份也随之曝光,但是他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而和将士们疏远,反而像是兄弟般对待将士们,将士们也很爱戴和尊敬夕冷夜,也习惯称他为小侯爷。 夕冷夜没有抬头,继续摆弄沙盘:“让他进来。” “是” 来人见到夕冷夜还在摆弄着沙盘,不禁出声打断:“夕将军,皇上吩咐您按兵不动,太子殿下已经派兵支援幻关了。” “砰” 夕冷夜一拳打在沙盘上,抬头,森然道:“什么?按兵不动?” 来人身体一抖,想要后退,却在夕冷夜冰冷的眼神中止住了想要退缩的想法,颤颤巍巍道:“是……” “本候知道了,你下去吧。” 见夕冷夜再次将目光放在沙盘上,那人在心底里松了一口气,回答了一声便匆匆退了出去。 太子这人不能说是一个庸人,但是行军打仗却是头一次,难保不会出现点失误,一旦指挥错误幻关岌岌可危,到时候再想要夺回来可就难了,思即此,夕冷夜暗自下了一个决定,连夜唤来副将。 第二天便传出了夕小候爷病重的消息,沉迷在兵书中的莫倾离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惊讶,反而像是知道夕小侯爷会病重一样啊。 “病了?莫某倒要看看小侯爷究竟得了何种病,竟然连军医也束手无策。”说完放下兵书直接走出了营帐。 刚行至主帅营帐前便被看守的士兵给拦住了:“军师,候爷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 “哦?候爷真是这么说的?”水汪汪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看得那士兵在心底不由的咽了一口口水,军师真是够妖孽的,仅仅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把人勾的神魂颠倒的,怪不得候爷对他与众不同,不过他也只敢在心里这么想,一旦被小侯爷知道非要了他命不可,第六军中谁人不知道军师是夕小侯爷的软肋,但是却没有人敢拿莫军师去威胁夕小侯爷。 “是的,莫军师。”士兵忍住想要逃跑的想法,假装镇定的回答莫倾离的话,希望莫倾离能够速速离开。 “那好吧,那莫某就不进去了,敢问夕小侯爷得了什么病?” “属下不知,小侯爷在临昏倒之前叮嘱在下不要让任何人进入,以免传染给别人。” “这么重要的事你们竟然不想着向我汇报,小侯爷现在是第六军的主帅,一旦主帅发生什么意外,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面对着军师的咄咄逼人,士兵再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也不再阻止莫倾离进入主帐。 主帐中空无一人,帐中的东西没有还是原来的样子,显然在夕冷夜走后并没有人进来过,莫倾离松一口气的同时又对夕冷夜有了一丝埋怨,有事情竟然不和自己商量就自己偷偷溜走了,真是可恶。 奔跑在前往幻关路上的夕冷夜不由得打了一个喷嚏,也不知道谁在背后说自己坏话了,不过夕冷夜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想这些,他要赶快前往幻关支援,希望还来得及。 然而此时的幻关,匈奴兵临城下,叶伦站在城门上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敌军,再想想以及身后仅有的五万士兵,他们不是没有时间撤走,而是一旦他们撤走了,城里无数的老百姓就会成为匈奴人的刀下亡魂,不管出于何种位置,叶伦都不能放弃城中的老百姓,他们要坚持到太子殿下的援兵到来了。 “叶伦小儿,你这幻关已是我胡耶律的囊中之物了,我劝你你还是束手就擒吧。”位于军队中央坐在华贵马车上皮肤略黑的壮汉正是胡耶律。 叶伦向地下吐了一口口水:“我呸!想让我叶伦投降?想得美!只要有我叶伦在你们就休想攻破幻关。” 胡耶律脸色一黑,哑声道:“我敬你是个好汉,哪知你不知好歹,敬酒不吃吃罚酒!” “攻城!” 第五章 及时赶到 “将军,他们攻城了,我们能抗得住吗?”一名刚刚从军的年轻士兵看着城下攒动的密集人群,小腿不由的打颤。 叶将军脸色凝重的看着敌军,转身对着城内列队的士兵们大声喝道:“太子殿下带领的军队已经在前来幻关的路上,只要我们坚持到援兵的支援!我们就可以送口气了!” 士兵们似是受到了鼓舞一般热血沸腾! “必胜!” “必胜!” “必胜!” 凭着这股士气和得天独厚的地形,区区五万人竟然抵挡了胡耶律的二十万大军两个时辰,即便如此,守关的士兵也死伤惨重,而这时刘亦然带领的军队还在遥远的山地中安营扎寨。 毕竟是第一次行军打仗,刘亦然并没有听从军师的提议全速进军,反而一路上走走停停,耽误了不少时日。 “将军,咱们还能等到援军吗?已经两个时辰了,你看,城墙都被兄弟们的血染红了,死伤无数,如果再等不到援军这城可就守不住了!”副将喘息着靠在叶将军的身旁,看着遍地的尸体不由的心生悲叹,前一刻还是活蹦乱跳的少年,下一秒便变成了满地堆积的冰冷尸体。 叶将军也深知此仗有很大几率会败,但是身为一名将领,他不能弃城而走,右手握着大刀奋力砍向准备在副将身后偷袭的敌人,一刀下去,敌人的头颅落地,身体还是刚才那偷袭的姿态,脖子上的头颅却滚落在地,满眼恐惧。 “看来咱们要命丧于此了。” “叶将军,你说小侯爷会不会来支援咱们?如果是小侯爷和莫军师前来的话咱们也不用打得这么辛苦了。” 叶将军听了不由得眼睛一亮,随后又暗了下去:“不可能的,皇上派了太子殿下前来,说明皇上不希望小侯爷再次立功,从古至今,哪一个将军不是因为功绩太过突出而被皇上卸掉军权的?谁都逃不过功高镇主这四个字啊!” 副将一惊:“不会的吧,幻关这么重要,皇上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战役丢给一个从没有领过兵,打过仗的高高在上的皇子吧。” 叶将军再次挥手砍掉两个敌人的头颅,脸色凝重:“如果皇上准许小侯爷支援的话,小侯爷早就到了,可你看现在小侯爷还没有到。” “可是太子殿下还没有到,也不知道现在到了哪里了。” 叶将军不再说话,将心思放在再次扑过来的人身上,挥手间便又有一人人头落地。 夕冷夜紧赶慢赶终于来到了幻关,以前的繁荣不复存在,到处尸横遍野,满目疮痍。 还不急多想,直接带着五千轻骑直奔城门口。 “将军!顶不住了!”一个士兵眼看着城门被攻破,撕心裂肺的喊道。 叶将军也是一脸凝重,他深知城门被攻破代表的是什么,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咬牙切齿的看向远处春风得意的胡耶律,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 “叶伦,本王早早就劝过你,现如今的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胡耶律!若不是我幻关守卫颇少,你怎能轻易的攻破!” “哈哈哈,幻关乃兵家必争之地,刘庆延那昏君竟然才派五万人把守此地,这江山是不是坐腻了,那就由我们匈奴人来坐坐这宝座,尝一尝是怎么个滋味。” 叶将军气的差点把手里的大刀扔出去:“胡耶律,有小侯爷在,这江山依旧姓刘!想从小侯爷手中夺得这江山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命!” 胡耶律显然也是听说过夕冷夜的名号,虽说他没有遇到过夕冷夜,但是不少派出去的将领都没有再回来过,即使骄傲如他也不得不佩服那令匈奴士兵胆战心惊的夕冷夜。 “废话少说,今天这幻关本王夺定了!就算夕冷夜来了本王也不惧!”如果仔细听辩你会发现,胡耶律的底气并不足,隐隐约约有些忌惮。 说完下令全力攻城,叶将军看着越战越勇的匈奴士兵,再看看残肢断臂的将士们,心中惋惜的同时也拼尽守住岌岌可危的幻城。 “叶伦倒也是一员猛将,可惜却认错了主,康吉,有没有把握一箭毙命?”胡耶律喊来身后的中年大汉,指了指城头上奋勇杀敌的叶伦。 被唤作康吉的中年大汉自傲的点了点头,抽出背在身后弓箭,拉开,瞄准正在移动的叶伦,在军营里他的弓箭术可是数一数二的,他要自称第二可没人敢称第一。 离弦的箭直奔叶伦的后背心,待叶伦听见破风声准备抵挡的时候却为时已晚,叶伦绝望的看着即将刺穿身体的箭,无力感涌上心头,心想看来真的要命丧于此了,如果还有来世定要再和小侯爷并肩杀敌。 闭上眼等待死亡的来临,这时,只听见“叮”的一声,叶伦连忙睁开眼,看到飞驰而来的利箭已经没有了,叶伦还在想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入耳的是一声熟悉的调笑:“老黑,再不躲开可就要命了哦。” 听着如此熟悉的声音,叶伦红了眼眶,回头望去,入眼的红衣少年正站在自己的身后望向自己,满眼担忧。 叶伦破涕而笑,伸手拍了拍高了他一个头的红衣少年:“小侯爷,你要是再不来老黑我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来人正是赶来的夕冷夜,此时的他看着面前的中年大汉勾唇笑了笑,叶伦也就是老黑,因为他皮肤黝黑,所以得了这么一个称号,叶伦就是当初他进军营里训话的人,老黑待他不错,他自然也是知恩图报的人。 “哈哈,有本候在,你就好好的活着吧。”夕冷夜说完示意叶伦留在原地,自己则冲进下方的人流中,匈奴士兵在看到夕冷夜飞身下来的时候纷纷逃命似的往回跑,连兵器也不要了,嘴里大喊着匈奴语,夕冷夜听不懂可不代表胡耶律听不懂,那分明是在喊:“鬼魅来了!鬼魅来了!快逃命啊!” 因为夕冷夜攻击速度特别快,匈奴士兵还没有看清楚他的身影就不知不觉的命丧黄泉了,所以匈奴人送了这么一个称号给他,当然了,夕冷夜他本人并不知道这个称号。 一直等到后来,莫倾离告诉他后他才恍然大悟,直笑道:“怪不得每次本候出现他们就又蹦又跳的,嘴里乱叫,原来是这个意思,看来本候的魅力不小嘛,倾离有没有被迷住?” 胡耶律吃惊的看着越来越近的红衣少年,不止是因为他的杀人技术高超,更是因为他那年轻的脸庞,此人小小年纪便如此厉害,若是让他成长起来连刘庆延都控制不住,在胡耶律瞎想的同时耳边就传来了少年低哑的声音:“胡耶将军勇气可嘉。” 还不等胡耶律反应过来便看到一把匕首不知何时插进了自己的胸膛,胡耶律颤抖着看着面前少年,满眼恐惧,脑海中不断将他的笑容放大,仿佛恶魔般挥之不去。 第六章 倾离失踪 见到夕冷夜轻而易举的手刃胡耶律后那些匈奴兵纷纷四散,哪怕他们人数众多也不敢挑战,谁知道他下一刻会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眼下除了逃走别无他法。 残存的士兵看着四处逃窜的匈奴兵,不由在心里更加钦佩夕冷夜,自己辛辛苦苦的抵挡都比不上小侯爷一个照面,心中已经隐隐将他放在了最高的位置上。 “怎么不见莫军师?小侯爷,你不会是偷偷来的吧?”还不等回到军营,叶伦便偷偷的询问夕冷夜。 夕冷夜走着的步伐一顿,随后又恢复原样,走进军营中,没有回答叶伦的话。 叶伦看着夕冷夜刚才的步伐不由的暗笑,心道果然如此! “老黑,军营中还有诸多事情,本候不能久留,所以本候现在就要离开,经过此战匈奴人一时不会再次派兵前来,你好生守护幻关。”夕冷夜连椅子还没有坐热便要起身离开。 叶伦抢先拉住夕冷夜,将他摁回椅子上:“小侯爷你才刚刚来,别急着走啊,弟兄们还想要见见你呢。” 夕冷夜被叶伦拉着,表面装作很淡定的样子,而心里却早已乱作一团,他是背着莫倾离偷偷溜出来的,想必现在莫倾离已经发现他不见了,他也知道自己瞒不过莫倾离,但是既然已经把事情解决了他就得快点回去,免得莫倾离又是好多天不理他。 “不行,还有许多事等着本候回去处理呢,本候不能再耽搁了。”说着,夕冷夜再次起身。 “不是还有莫军师吗?小侯爷急什么,军队在莫军师手里您还不放心吗。”叶伦说话间便招来侍从准备酒菜。 “可是本候也不能让倾离一个人独自面对那些糟老头啊,万一他们欺负他怎么办!不行!本候得回去!”挥开叶伦的手,走出营帐,跨上高头大马绝尘而去。 老黑看着夕冷夜离去的背影,在心中暗下决心要忠于夕冷夜。 …… 夕冷夜好不容易赶回大本营却被告知莫倾离已经辞去军师职位,消失的无影无踪,夕冷夜承受不住这个消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两眼无神。 难道是他私自出营让莫倾离生气了?按理来说莫倾离不会这么不懂大局,但是除了这一个结论夕冷夜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可以让莫倾离离开。 因为曾经他问过他。 为什么要在这军营里耗费年华。 而莫倾离只告诉他一句话。 因为只要统一了才能有太平盛世。 因此夕冷夜也为自己定下了一个目标,那就是实现莫倾离想要的一切!哪怕是要他的命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拿给他! 可是现在,莫倾离却离开了,不见了。 “小六子你说,倾离是何时离开的?”夕冷夜握着把手的指节微微泛白,只听见“咔嚓”一声,椅子的把手竟然被他捏断了,虽说椅子不是什么名贵的木头做的,但是常人却也是捏不断的,然而竟然被夕冷夜这么轻而易举的捏断了。 被点到名的小六子站起来,遥了摇头:“小侯爷,您又不是不知道,只要莫军师想走我们谁也不会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又去了哪里。” 夕冷夜一下子颓废下来,也是,那个人那并不是谁都在乎,可以说谁也不在乎,不知道究竟要怎样一个人才能入了他的眼,多么希望那个人能是我。 夕冷夜在营帐里一坐便是三天,米粒未食,滴水未进。 皇城里,皇宫内,刘庆延少年站立着一位白衣少年,少年并没有因为他的身份而有所畏惧,反而站的笔直,不卑不亢。 “你回来帮助然儿吧,他需要你。” “哦?不是说好了除非有什么大事,否则我莫倾离是不会偏向任何一个人的。” 站在刘庆延面前的人正是让夕冷夜心心念念,失踪多日的莫倾离。 刘庆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面目慈善:“毕竟你是大倾的右相,理该是偏向然儿的。” “莫某早已身远朝堂,投身军中也只是想要早些看到天下一统罢了。” “你也说了想早些看到天下太平,你如果帮助然儿的话这个时间会大大的缩短,到时候然儿统一了天下,你便是我大倾的摄政王!” “你也知道莫某不屑于那些功名利禄。”莫倾离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你就不能再帮一次然儿吗?算我求你都不可以吗?”刘庆延急急站起身来。 莫倾离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恳求,身为一个帝王,竟然肯放下他的高贵身份低声下气的请求他,不过莫倾离的脚步顿都没有顿一下,径直便要走出大殿。 刘庆延见自己放下身段求他,他也没有一丝动摇,不由的在心中对他产生了一丝怨恨,看来他这三年在军营中和夕冷夜相处的不错,连然儿他都不肯帮了,难道是想要帮助夕冷夜不成?不,不行!他不能允许这个事情的发生。 “难道你想看着夕冷夜死不成?” 莫倾离即将迈出殿门的一只脚被身后传来的略带恶毒的声音给止住了,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很坚定的迈出殿门,独留下一句轻描淡写的话。 “若是你有这个能力的话。” 刘庆延咬牙切齿的看着莫倾离离去的背影,一掌拍在龙椅上,龙椅纹丝不动。 他,已经老了,再也不能像年轻的时候那些驰骋沙场了,如若然儿不能得到莫倾离的支持,如果夕冷夜能识相的交出兵权安分守己倒也罢了,一旦他心怀不轨,那么大倾皇朝便岌岌可危了,现在他要想一想该如何将莫倾离拉到然儿的阵营中。 …… “小侯爷,王爷病重,叫您马上回王府。”还不等夕冷夜从莫倾离离开的悲伤中走出来,王府里便派了人过来寻他。 夕冷夜抬头看向来人,那人吓得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心肝直打颤,这哪里还是小侯爷啊,明明是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三天没有入睡的夕冷夜此时已经到达了极限,双眼充满了血丝,眼睛鼓得大大的看着坐在地上的人,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满脸的憔悴。 夕冷夜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第八章 陷入昏迷 “怎么样?小侯爷怎么样了你倒是说话呀!”小六子等人还不等大夫走过门就围了上去,争先恐后的询问夕冷夜的情况。 大夫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密密的汗水:“没事,小侯爷只是好几天没有睡觉,进食,有点虚脱而已,没什么大碍的,等会老夫给他开个方子帮他调养调养身体,休息几天也就好了。” 小六子放开了抓住大夫衣摆的手,鞠了一躬:“谢谢于大夫。”随后让人带着于大夫去给小侯爷开药方去了。 …… 黑暗中,夕冷夜梦见自己身着一袭红色黑边华服,而在自己面前跪立的竟然是莫倾离!即使他低着头让他看不清脸庞,但是那不卑不亢的气质深深扎入他的脑海中,此时的他真的是浑身仙气缭绕,而他自己,魔气四溢,明明想要靠近身前的人,却又怕自己一身魔气侵染了他。 他发誓一定要向他靠近!哪怕不能触碰也要离他近一些! 突然,画面一转,只见莫倾离身着一袭白衣正站在高台之上,不知为何,神情悲凉的看着远方,夕冷夜正准备靠近他,为他抚平所有的愁苦,可还不等他有所行动,莫倾离一跃而下,夕冷夜眼角欲裂,加快速度靠近高台,可也没能挽救到他,眼睁睁的看着他被黑暗吞噬,伸出的手抓了抓空气。 “不!” 明明只有一指之遥! 明明就可以救他!可是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眼睁睁的看着他远离自己,夕冷夜红了眼睛,青筋爆起,大滴眼泪落下。 “倾离怎可这么残忍的独留下夕冷夜一个人!没有了你人生该有多么寂寥,倾离你也是渴望有人能够陪伴你的吧?”夕冷夜站起身跟随着莫倾离一跳而下。 没有痛苦,没有后悔,有的只是满脸的温柔看着无尽的黑暗。 再次睁眼,眼前的人并不是莫倾离原先的模样,但是他知道,那,就是他! 哪怕改变了模样,他依旧能够认出他。 此时莫倾离只是十三四的光景,他坐在地上,眼含哀伤的看着自己,说不出的让人心疼,夕冷夜正准备走上前安慰他,却发现自己不能动! 只见莫倾离颤抖着站起来,红着眼倔强到不肯让泪水落下:“既然你不信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说着将右手猛插进左胸口,鲜血顺着手臂滴落。 “不!”一声声嘶力竭的喊声破口而出,夕冷夜从梦中惊醒,原本清晰的画面竟慢慢变得模糊不清起来,夕冷夜愣愣的任由眼泪夺眶而出。 他好像记起了什么,又仿佛什么也没有记起来。 夕冷夜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好像这样做就会阻止梦的消失…… 可是夕冷夜还是清晰的感觉到了,梦的确变的越来越模糊,此时的他已经想不起来他究竟梦见了什么,只知道他的心很痛,像要裂开了一样。 夕冷夜猛的抓紧左胸口的衣服,面色发白,冷汗直冒,突然喉咙一甜。 “噗—” 一口鲜血洒落地上,夕冷夜体力不支,再次昏了过去。 夕冷夜这一次又是把第六军的士兵们吓得手忙脚乱。 夕均咎远在皇城听闻夕冷夜陷入昏迷便火急火燎的将昏迷中的夕冷夜接了回来,请遍了皇城所有的名医都没有唤醒夕冷夜。 “王爷这可怎么办啊,你看看夜儿都瘦成皮包骨头了。”莫姨眼泪婆娑的守在夕冷夜的身边,一刻也不肯离开,生怕夕冷夜出了什么事。 不分日夜的守候让莫姨变的憔悴了许多,眼下的乌青越发的明显起来。 夕均咎心疼的看着夕冷夜,又心疼的搂住莫姨,安慰道:“不会的,夜儿可是很强悍的,这点小病可难不倒他,倒是你呀,自从把夜儿接回来后你就一直守在他身边,这眼看着夫人你也跟着瘦了,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呢。” 莫姨哪里肯,说什么都要守在夕冷夜的身旁等他醒过来。 夕均咎心里感动的同时将她一把抱起来,吓得莫姨连连挣扎:“你干什么呀!快放我下来!我还要照顾夜儿呢!” 夕均咎哪里管她说什么,抬腿就往外面走,手臂牢牢抱住莫姨,免得她掉落下来:“你不养好身体怎么照顾夜儿?别到时候夜儿还没有醒过来你就先垮了,若是让夜儿知道了有你好果子吃。” 莫姨一下子就放弃了挣扎,脑海中涌现出一个小小孩童吃力的喂着生病的自己吃饭,明明他自己都还在生病,但是自己因为照顾他身体垮了,这孩子一醒过来便过来照顾自己,干什么都不准她动手,害得她感动了好久。 思即此,莫姨脸上露出了柔笑,安心的窝在夕均咎的怀里任由他抱着自己走回房。 夕均咎好不容易安抚好了自己的夫人,转身回到夕冷夜房中,看着逐渐消瘦的夕冷夜一脸愁容。 “王爷,外面有一位姓莫的公子说想要见见王爷。”这时,一位下人进来禀报。 然而现在儿子正陷入昏迷中,夕均咎哪里有时间去理会前来的人,当下便吼道:“滚!本王谁也不见!” 那下人被夕均咎的吼声吓了一跳,平时也不见王爷发这么大脾气,现如今才知道王爷发起脾气来也挺吓人的。 “那位公子说他可以治好小侯爷。” “什么?”夕均咎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紧紧扣住下人的肩膀。 “他人在哪里?唤他过来,哦,不,我亲自去接他过来,快带我去。” 那下人胆战心惊的看着格外高兴的王爷:“王爷,您先松手。” 夕均咎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抓住人家的肩膀,一下子就松开了手:“啊,太激动了。” 那下人揉了揉疼痛的肩膀,带领夕均咎去前堂见莫公子。 夕均咎来到前堂便看到了一位白衣少年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脸。 可是夕均咎也能一眼看出他的年纪,也就和夜儿差不多的年华,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说能治好夜儿,可人都已经来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这位是莫公子吧?”夕均咎主动询问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听到有人唤自己,抬起头注视着夕均咎,轻启红唇,面露柔色:“夕王爷,在下打扰了。” 第八章 倾离赶到 夕均咎在被少年注视的那一刻便呆住了,那是怎样一双眼睛,似有水波浮动,却又平静似镜,犹如一滩清泉,深不见底却又引人入胜。 这张脸,是上帝精心雕刻了很久的吧,每一条线条都恰到好处,夕均咎一直以为自己的夜儿已经长得够妖孽了,可是和眼前的人一比,夜儿却少了这股儒雅的气质。 不过现在夕均咎可没有多少时间去纠结这些问题。 “敢问莫公子可有治好犬子的良方?” “自然,小侯爷现在在何处?莫某要查看下他的情况才能下定论。” 夕均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带着莫倾离走进了夕冷夜的房间。 房间里什么装饰都没有,很简朴,倘大的床上,透过床帐,一个消瘦的人影若隐若现。 莫倾离面无表情,可心里早已无法控制的颤抖着。 才过了多久?一个月都不到吧,他,竟消瘦至此。 原本记忆里鲜活的少年,此时整躺在冰冷的床上,奄奄一息。 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自从离开后,莫倾离便想不在接触夕冷夜了,所以他也不再接收关于夕冷夜的情报。 如果不是夕王府寻找大夫医治夕冷夜弄得满城风雨,他也不会知道,他,差一点,再也见不到他了。 明明是最不想见的人,但一想到他会死,会离开,他的心脏就开始止不住的抽痛,仿佛,他就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可是,这个时代男男怎可相爱?那是不被人伦所允许的啊!而且,他莫倾离绝对不会对他夕冷夜倾心! 莫倾离背对着夕均咎:“敢问王爷,小侯爷是为何病发的?” 莫倾离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夕均咎就生气,此时自然是语气不善:“也怪他自己没有出息,为了一个军师竟然三天三夜没有吃任何东西,也没有睡觉,本来修养几天就好了的,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昏迷了过去,士兵们去看的时候只看到了地上的一滩血迹,并没有看到当时是什么情况。怪就怪在夜儿身上并没有伤,大夫也说了并没有伤及内脏,所以根本无从下手啊。” 莫倾离身体一僵,这是因为自己吗?因为自己走了,所以他才病倒的吗? 他以为他对自己的感情会随着自己的离开而淡化,可是,现实却告诉他,他低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夕冷夜。 如果知道会这样,他说什么也不会独自离开,说什么也要见他最后一面,可现在,他只能以这样的方式见他。 “夕王爷,莫某有办法治他,但是不能有外人在。” 夕均咎自然是明白学医之人的忌讳,当下满怀期待的挥散房间里站立的下人,又不舍的看了一眼夕冷夜,这才慢悠悠的离去。 莫倾离站在夕冷夜的床前,见他面无表情的脸突然有了动静,眉眼微微皱了皱,睫毛颤抖,在莫倾离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徐徐睁开双眼。 夕冷夜身处黑暗中,根本看不清路的方向,没有一丝亮光,每每有一个光点靠近他的时候,他总是不由自主的后退,明明自己想要去追随着光点,可却无论如何也不能迈动一步。 无尽的黑暗铺天盖地,夕冷夜绝望的看着前方,突然,眼前闪过一个白衣少年,却是看不清他的容貌,纤纤玉手向他伸出,少年艳唇轻启:“冷夜还在这里做什么?跟我走吧。” 明明是才见一次面的人,谨慎的自己却对他生不起任何防备之心,夕冷夜毫不犹豫的握住他的手,坚定的跟随着他,一步一步。 突然,一阵刺眼的光线迫使夕冷夜睁大双眼,四周的黑暗消失了,身旁的少年不见了,一切又变回了原样,只是面前的少年好似在哪里见过,特别是他给他的感觉。 “我……我们见过吗?”冥冥之中似是感觉到自己若是说出这句话会伤到眼前的少年,夕冷夜顿了一下,不过最后还是脱口而出。 莫倾离并没有想到他看到自己的第一面会说出这句话,他以为他会生气的质问自己为何离开,可是这样陌生的样子却不是装出来的,难道,他忘记了不成? “小侯爷忘记了莫某是谁?”莫倾离不甘心。 夕冷夜剑眉一挑:“怎么?本候认识你?不要以为你长得比本候好看那么一点点你就可以在本候面前肆无忌惮的。” 莫倾离拧着眉头,咬牙切齿的看着夕冷夜:“既然小侯爷已无事,那么莫某告辞了。” 不等夕冷夜开口,莫倾离转身便要离开。 夕冷夜看着莫倾离的背影,头痛欲裂,明明不是想这么说的,可是一开口却是伤人心的话,夕冷夜心中一阵剧痛,一个称呼脱口而出,让人毫无防备。 “阿离。” 一个称呼,让莫倾离僵在原地,明明是陌生的称呼,却让夕冷夜说出了无尽的心疼与沧桑,仿佛他曾无数次这样唤他。 可是莫倾离肯定夕冷夜从来没有这样唤过自己,他也不敢这样唤。 那么那种强烈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果然遇到夕冷夜是件倒霉的事情,还是离他远点的好。 莫倾离不再停留,毫不犹豫的走了出去,在他踏出门口的那一瞬,夕冷夜的双眼又轻轻的闭合上,仿佛没有睁开过一样。 夕均咎在外面焦急的等待着,一见莫倾离没待多久就出来了以为他也束手无策,一下子就要瘫倒在地,还好莫倾离手快,这才站定。 “莫公子,是不是犬子……”没救两个字终究是没有问出口,毕竟是他唯一的儿子,无论如何也不希望他出任何事情。 莫倾离将夕均咎扶好,拱手一拜:“小侯爷吉人自有天象,夕王爷不用担心,小侯爷已经无碍。” 夕均咎原本萎靡的精神一下子振奋起来,拔腿就往屋里跑,莫倾离看着为儿子着急的夕均咎,心里说不出的羡慕。 夕均咎原本激动的心情在看到依旧紧闭双眼的夕冷夜时一下子凉了下去,就像一个烧的通红的烙铁突然被一盆凉水给浇了下去,其落差起伏可想而知。 第九章 浮屠巧遇 夕均咎愤怒的让人将还在门口等候的莫倾离抓了起来。 莫倾离对夕均咎的一系列行为大为不解,但是他什么也没说,跟着下人去见愤怒中的夕均咎。 刚看见莫倾离的夕均咎一下子红了眼,二话不说就对着莫倾离一拳打了过去,莫倾离怎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让他打上一拳。 正当莫倾离准备抵挡的时候,突然被一具温热的身体拥入怀中,莫倾离刚要准备推开他,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 毫无防备,心甘情愿,有那么一瞬间莫倾离差点就红了眼。 有多久了?连自己都记不住了吧。 自自己一个人后再也没有一个人能为他抵挡所有的风浪,虽然夕均咎不足为惧,但是那个人依旧是想保护自己的啊! 可是,上天是那么的不公,他们注定不能共度一生。 夕冷夜突然的动作让出拳的夕均咎毫无防备,极力控制自己,这才让拳头和夕冷夜擦肩而过。 看着活生生的夕冷夜,夕均咎终是老泪纵横,轻飘飘的一拳打在夕冷夜的肩膀上。 这一拳却像是打醒了夕冷夜一样,夕冷夜赶忙将怀里的莫倾离推出去,莫倾离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臭小子!既然已经醒了怎么不说!害得为父差点误伤了莫公子!莫公子,本王实在是对不住了,请你莫要见怪。”夕均咎抱拳。 莫倾离稳住身体,站定,虚扶夕均咎:“夕王爷爱子心切,莫某可以理解。” 夕均咎对着儿子左看右看,见他面色红润,神采奕奕,这才放下心来,大手一招:“来人那,给莫公子赏黄金一百两。” 莫倾离摇了摇头:“无功不受禄,莫某受之有愧。” 这下夕均咎怎么肯呢,说什么都要莫倾离收下,莫倾离瞄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夕冷夜,见他一脸的冷漠,心里不由的松了口气,这下就再也不怕他缠着自己,可是心里不知为何有一丝失望。 “夕王爷,夕小侯爷,莫某还有要事在身,先告辞了。” “莫公子有空来玩啊。”夕冷夜看着白衣少年离去的身影,心里不可遏制的疼痛,明明不认识他的。 “爹,这人是谁啊?” “不认识啊,我以为是你在军营里认识的人。” 不认识?这让夕冷夜皱起了眉头。 “好了,您先出去吧,我还想休息一下。”夕冷夜推着夕均咎走到门外,反手一关。 夕均咎看着眼前禁闭的房门,不由的摇了摇头,雄鹰长大了终是要离开巢穴的。 …… 浮屠寺,大倾著名的寺院,不是因为它豪华的建筑,也不是它源源不断的香火,只是因为忘忧大师居住在此。 忘忧大师,大倾有名的得道高僧,哪怕是其他国家的人也慕名而来,为得只是能被他点拨点拨。 “忘忧大师。”夕冷夜走到一位闭目养神的老和尚面前,毕恭毕敬。 忘忧大师睁开眼睛,抬头,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红衣少年。 少年一身红衣,身形挺拔,不卑不亢,一双凤眼微眯,剑眉高挑,墨色的瞳孔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那目光从未离过自己,好一位少年英雄,颇有王者风范,只可惜他命途坎坷,终究夭折。 “小侯爷,今日怎么有时间光临鄙寺?”忘忧大师起身走近大殿。 夕冷夜紧随其后:“莫姨不放心本候,让本候过来请教一下忘忧大师。” “夫人有心了,不知小侯爷想要问什么?”忘忧大师坐在蒲团上,拿过一旁的签桶。 夕冷夜会意的抽出一只签,将其递给忘忧大师:“本候……想问姻缘。” “姻缘?此签为下签:巫山云雨寒岩冷,梦境依稀令人愁。” 夕冷夜眉头微皱:“大师,此签何意?” “回忆两人当时的相聚,至如今已只剩下凄清一片,睡梦里让人发愁。曾经的欢乐,如今已是凄清一片。” “大师,本候还是不懂。” “小侯爷,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大师,你是说遇而不得?” “是的,小侯爷。”忘忧大师收起签桶。 “大师可否告知那人何时出现?” “已出现,且小侯爷三年之内必爱上此人。” 夕冷夜似有所思:“已经出现?本候怎么不记得,本候一直在军营里,从未见过任何女子。三年?呵呵,能让本候爱上的人还没有出现呢,忘忧大师,这次可是你失算了哦。” 夕冷夜摇着头走出大殿,忘忧大师眼神随着夕冷夜的身形,似是无奈又似是怜悯。 …… “倾离,你在看什么?”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莫倾离收回放射的视线,回头望向从假山后面走出来的少女。 简单的发式,脸色白皙,不着脂粉,一身浅绿色显得她娇弱美好。 “宛依,你怎么来了?”莫倾离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对面背着手笑吟吟的女子。 来人正是当今皇后的亲侄女苏宛依,她和莫倾离相识完全是个意外,莫倾离虽然远离朝政,但只要来诏他都会去,正是一次偶然的机会,苏宛依认识了他。 那时是苏宛依成年礼,莫倾离受邀出席宴会,他不喜欢这种觥筹交错的场面,宴会开始没多久他就偷溜了出来,正巧遇上同样偷溜出来的苏宛依。 就这样,苏宛依对他一见钟情,只要他回朝都会“偶遇”苏宛依,他的朋友不多,苏宛依也许也算一个吧,但是算不算只有莫倾离自己知道。 苏宛依走近他:“听说倾离要来这浮屠寺,宛依特地在这里等候,没想到真的能遇到倾离,宛依心里很高兴呢。” 莫倾离看着抿嘴偷笑的女子,视线柔和,他明白少女的心意,但是却不能回应少女任何她想要得到的答案。 “宛依有心了,莫某还有要事,先告辞了。”莫倾离的眼神不经意的一动,便看到了那个令他不想看到的人。 至于他为什么不想见到他,也许是厌烦了他的纠缠,也许是因为他忘记了自己…… 还不等他离开就看到夕冷夜已经向着他走了过来。 “咦?好巧,你也在这。” 第十章 神秘人现 莫倾离见自己此时已经走不掉,只好对着夕冷夜微微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小侯爷。” 夕冷夜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瞥见莫倾离身旁的温婉女子,不知为何心里竟生出一丝厌恶,所以连看向她的眼神都充满了敌意。 “这位是?” “苏宛依,皇后的侄女。”莫倾离的话刚脱口而出就呆住了,他这是怎么了?心里竟然怕他误会自己?怎么可能,他误会就最好了,这样他就不敢缠着自己了,可是内心深处却好像不是这样想的,如果他真的再也不缠着自己,自己是不是会很寂寞? “皇后的侄女?”夕冷夜从头到尾的将苏宛依审视了一遍。 苏宛依落落大方的让夕冷夜审视:“这位想必就是夕王府的小侯爷吧?” 苏宛依竟然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身份,夕冷夜暗自惊讶,自己从未进过皇宫,这样一位身处深院的女子竟然会知道自己是谁,看来此女子并不似表面那样简单,夕冷夜在心中暗暗将苏宛依记下。 “苏小姐竟会认得在下,在下不胜惶恐。” “世人传闻夕王府的小侯爷生得一副好相貌,让不少女子为之嫉妒,而且夕小侯爷最爱身着一身红衣,而现在小侯爷你站在宛依面前,如此相貌和穿着,宛依怎会不认得?”说话间,眼神中竟蹦出丝丝嫉妒,不过一瞬吵消失不见,又变回了她温婉的模样,不过夕冷夜还是看到了。 夕冷夜不动声色的点头:“苏小姐果然聪慧过人。” 苏宛依没有接话,对着夕冷夜柔柔一笑:“小侯爷,宛依和倾离还有事,先告辞了。” 夕冷夜一愣,倾离?莫倾离?莫轻离?好熟悉的名字,很有意境的名字,原来他叫莫倾离。 莫倾离正不知如何远离夕冷夜,苏宛依这么一说这是救他于水火之中。 “小侯爷,莫某告辞了。”莫倾离转身便想离开,夕冷夜见莫倾离要走,急忙伸出手拉住莫倾离:“倾离,本候有事和你说,苏小姐,失陪了。” 就这样,夕冷夜拉着还在发愣中的莫倾离从黑着脸的苏宛依眼皮底下溜走了。 在夕冷夜拉着他跑的时侯他就愣住了,这个人到底要干什么,明明已经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住了。 突然,莫倾离感觉到一股陌生的气息从假山后传来,那里有人!不过凭夕冷夜的能力他也应该感知到了,莫倾离只能静观其变。 “小侯爷,你有什么事想要和莫某说?”莫倾离被夕冷夜拉的一踉跄,立即甩开夕冷夜的手。 夕冷夜停下来安静的看着面无表情的莫倾离,他倒要看看这个人要怎样他才会将自己的本性暴露出来。 “本候就不想看到倾离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夕冷夜理直气壮的诉说自己的不满。 莫倾离扶额,一脸苦笑,这人明明已经不记得自己了,但是那占有欲还是那么强,不过他在听到这些霸道的话语时竟隐隐庆幸着,仿佛冥冥之中他就已认定了他,他也认准了他。 可是,他这辈子却不可能爱上他,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只因为他是莫倾离。 “小侯爷,你走你的阳关路,我走我的独木桥,两者互不打扰。”不等夕冷夜回答,莫倾离甩袖而走。 措手不及的夕冷夜呆呆的看着莫倾离离开:“就这样了?” 来不及多想,夕冷夜快步跟过去一把将莫倾离搂进怀里:“我不要这样,不要。” 将头深深埋进莫倾离的肩窝,说不出的依恋。 莫倾离浑身僵硬,随后左手肘猛的击打夕冷夜的胸口上,夕冷夜猝不及防,一下子放开了莫倾离。 莫倾离往腰间一抹,快速的点在夕冷夜的胸口上:“小侯爷,不要以为仗着候爷的身份就可以得寸进尺,现在只要莫某轻轻往前一送,就能要了你的命!” 刺眼的阳光照在匕首上,反射出的光芒刺痛了夕冷夜的双眼。 虽然和他见面才两次而已,可是自己却好像陷入了不可自拔的泥潭,他隐隐感觉得到他对自己是抵触的,可是明明只是想靠他近一些啊,只是能够靠他近一些就好了,他要的不多,可是他却要和自己分道扬镳。 夕冷夜握住胸口前寒光凛凛的匕首,完全不顾自己的手会被划伤:“我只是,只是想要靠你近一些,尽此而已,你不要和我分道扬镳。” 痛苦,哀求一下子充斥夕冷夜的眼球,莫倾离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小侯爷,你我二人并不熟悉,你不用这样,莫某受惊了。”莫倾离试图将匕首抽回了,可是他发现夕冷夜紧紧攥着刀刃,而且已经有血从手里流出,他如果硬来的话,可能会把夕冷夜的手指都切下来,他自己的防身武器有多么锋利,他是知道的。 “夕冷夜!把手放开!听到没有!”莫倾离对着还在哀怨的夕冷夜怒吼。 “本候不放!”夕冷夜也是认定了莫倾离不敢伤他,说什么也不放。 “既然你不放,那么我放。”手一松,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夕冷夜悲伤的看着莫倾离的背影,将匕首拿起来,匕首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柄手处雕刻了一朵曼珠沙华,匕首很锋利,刚才只要莫倾离悄悄用力,他便会命丧黄泉,可是他没有这么做,说明他也是在乎自己的吧,夕冷夜这么想着,心里满足了许多。 夕冷夜用衣袖将它擦拭干净,贴身收好:“出来吧,从之前你就一直跟着我们,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哈哈哈,都说夕冷夜乃大倾第一高手,我本来还不相信,现在一看,果然名不虚传那。”一道略带沙哑的嗓音从假山后传出,对方显然是隐藏了原来的声音。 “善者不来,来者不善,阁下是?”内力涌动,暗自发力,时刻观察对方的动静,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便会给对方致命一击。 “哈哈哈,现在我还有事要办,来日方长,我们有缘再见。” 对方致始致终都没有露面,不过按他说的话来看,以后必定会有什么事情会和这个神秘人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