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轮回只为你》 冷漠的城市 这是一个。 到处都是灰色的高楼大厦,就像是一座座巨大的坟墓般屹立在窄窄的道路两旁。 灰黑色的道路上爬满了各色各样的甲壳虫,一堆堆的簇拥着占满了各个路口,就像是着了魔般向各个道路爬去。 各个路口挤满了一堆堆的蚂蚁般的小黑点,随着红绿灯的变幻走走停停。 在这个里到底充斥着淡淡的灰色,没有一点点的生气,只有人们面无表情的穿流不息。 背叛、利用、冷漠充斥着每个人,充斥着每个角落。 道路两旁偶尔有几个乞讨的人,抻着颤微微的手向迎面而来的人们乞讨,在每天早晨这个特定的时间里,是人们紧张的上班时间,没有一个人停留下来。 急匆匆的人流向各个巨大的坟墓前进,每个人带着不同的表情,却穿着统一的灰色上班服,就象是灰色的河流在缓缓流动着。 凌虹今天没有穿灰色的上班服,而是穿着一袭白色长裙向附近的公交站牌走去。 一辆公交车缓缓近站,人们着急的朝着这辆已经没有空隙的车一拥而上,人流拥挤着、碰撞着从凌虹的身旁穿过,凌虹象是没有感觉般任凭他们碰撞,她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看着这些急匆匆的人们。 “别挤了,下一辆车马上就要过来了。”司机拿着麦克大声喊到,然后毫不留情的关上车门,将仍想上车的人关在了车门之外,一声长笛响起,公交车急驰而去,留下来没有上车的人们在咒骂着。 “真是的,半天不来一辆车,来一辆车还上也上不去,这公交公司到底是干嘛吃的。”“就是就是。”身旁的附和声此起彼伏。 凌虹淡淡的一笑,在这个时间段,到处都是挤作一团的甲壳虫。独有一些不看红绿灯的私家车,就象是在自家花园里开车一样,随意调头、停车,如果这样还不堵车的话那就真是奇迹了。 又一辆公交车急驰而来,又是一拔人流的拥挤、碰撞,她没有上车,因为她坐的车还是没有来,即使来了,现在这个时间段估计也挤不上车。她随即往最近的一家早早餐馆而去,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她推门而入,一阵暖气扑面而来,她望望这个不大的餐馆,在窗边还有一个空位置,四周全都是吃饭的青年男女,他们有说有笑,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气氛,也是,也就是他们这些还没有上班的青年男女们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她转身来到点餐台前,一个年轻的男服务员面带着职业的微笑问她道:“请问要点些什么?”凌虹看看了面前的点餐面板说道:“一杯咖啡,一份薯条。”“好的,请稍等。” 男服务员转身走向旁边的小走廊,不一会儿拿着一个红色的托盘走了出来,上面放着她要的东西,她看看这个年轻的男服务员,穿着特制的柿黄色的服务衣,头上戴着同样色系的帽子,凌虹就喜欢这种颜色,因为有一种温暖的味道,她拿着托盘来到靠边的位置,慢慢的品着咖啡,啃着薯条。 她喜欢这样的生活。 她喜欢悠闲的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急匆匆去上班的人们,这就是为什么她特意选在星期一、二休息的原因。 她不喜欢在周末的时候休息,看着别人一家家温馨的画面让她无所适从。从小,她就生活在一个冷漠的家庭里,从记事起,她就从来没有享受过太阳般的温暖。 父母交不是因为爱情才结婚的,只为结婚而结婚。 所以自小,她看着别人的父母带着孩子去公园玩,去动物园玩,她也曾经和父母吵嚷着要去,可是父母的冷漠让她彻底的寒了心。而朋友的背叛更让她明白,什么爱情、亲情、友情,所有的情都不过是过眼云烟,所有的情都可以拿来背叛和利用。 唯一不变的就是她每天看的那本漫画,只有它一直默默陪在自己的身边,没错,只有书是她唯一的朋友,只有书才是真正的朋友。 她轻轻拿出那本她每周都买的连载漫画看了起来。 这是一个人类和妖怪的爱情故事,故事的结局没有设定,但是他们之间的爱情却一波三折,或许注定就是一个没有结局的结局,爱情只不过为了结婚才编造和需要的。 如果人类可以选择的话,也许选择独自生存的人反而会更多,结婚之后的两人,除了女人的付出和男人的背叛之外还剩下些什么呢。 她身边太多这样的悲剧,而儿时自己的经历更是让她对婚姻避之唯恐不急,所以如果已经快要而立之年的她仍旧是独身一人,不论家里的人如何催促她都不在乎,索性自己独自一人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生活,不再理会家里人。 翻看完漫画,她看看手表,已经九点多了,上班时间已经过了,她这才起身离开早早餐馆,向公交车站走去。 公交站台上已廖廖数人,她走上站台,没有多长时间她要等的公交车开了过来,她上车刷卡,信步走到公交车最后一排坐下。车辆缓缓启动,向着她要去的地方开去。 1通知 @@ 亲们,由于突然出差,导致无法更新文章,此通知是在附近网吧中更新,请大家谅解。 等出差回来一定补上。 谢谢。 @@ 第一章 穿越? 公交车走走停停,摇摇晃晃。 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窗外的景色无论看多少遍,无论走多远,依然是一片灰色,她喜欢这样的景色,灰色的冷漠正适合自己这样的人。 温暖对于她而言太奢侈了,多一点儿的温暖便会让她感到无助,她不是不想要,而是承受不起。她害怕温暖,那样的温暖会让她更感觉到无尽的悲哀,她不想让自己感到悲哀,因为那会让自己变得软弱。 她正看着车窗外千篇一律的景色,忽然一阵急刹车,她猛的回过神来。 四下张望,正巧看到一辆载满货物的大卡车直接向她所乘坐的车辆冲了过来,她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相反的竟然出奇的冷静。 是吗?自己的一生就要这样过去了啊,这样也好,也许这样反而更加适合她这样的人的结局。 “碰”的一声,那辆大卡车直接撞在了她坐的后排,她闭上眼睛,但是并没有出现那应该随之而来的眩晕、痛苦,相反,有一种太阳般温暖的感觉紧紧的包围着她。 她睁开眼,眼前只有一片白茫茫的光,是那种太阳般温暖的光,有一种母亲的感觉,她竟然流泪了。 为什么?难道仅仅是因为这片太阳般温暖的? 好半天,她才想起,自己是不是死了?看看四周,到处都是太阳般温暖的光,难道这是天堂?不是地狱吗?她这样的人竟然也来到了天堂? 一个模糊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伸出手,象是在邀请她一般,她楞了楞,将手试探性的伸了出去。 奇怪的是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手会穿过那个影子,然后那个影子象烟一样散开,她实实在在的握住了那双手,非常的温暖。 那片光渐渐的散去,那个影子也开始渐渐的清晰起来,“虹大人?虹大人?您还好吧?” 她一惊,眯着眼,好半天才看清那个影子。 一个小小的孩子?穿的破破烂烂的,衣服免强能遮体,“呃,没事。” 她缩回自己的手,撑住地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穿的衣服非常的怪异,好象在哪里见过。 白色的宽袖长衫,红色的宽宽长裤,那裤子上面一直延伸到她的胸部,系了一个非常漂亮的蝴蝶节,下面一直延伸到脚下,脚踩着一双草鞋,手中还拿着一把弓箭,身后背着箭筒,筒子里面有几支箭。 她这才想起,这不是自己在漫画中见过的巫女的装扮吗?难道自己穿越了?不会吧! 虽然自己也看过很多关于这方面的书,但是当这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时反而让她一时接受不了。 但她马上就冷静了下来,她一直都是孤独的,无论去哪里都一样,没有让她留恋的东西,也没有留恋的人,这让她轻松了不少。 她再仔细看看眼前的这个小小的孩子,应该是男孩子吧,但是他和普通的小孩子不一样,没错,是他的那双耳朵,那不是人类的耳朵,耳朵上面尖尖的,向上直着,像是动物的角一样,是妖怪的吧?她小心翼翼的猜想。幽绿色的眸子正温柔的看着她,元宝嘴巴,牙白似玉,两边还惹隐若现的有小小的梨涡。 “虹大人?”那个小孩子用手在她的眼前挥了挥,凌虹这才回过神来,她干笑着,“呃,你是?”“虹大人?难道你失去记忆了?”凌虹无奈的点点头。 其实不是不想记得,而是自己根本就不是他们口中的虹大人啊,只见那个小孩子吃惊的张大嘴巴,然后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向前狂奔而去。 眼前,一碧千里,有淡淡的香气传来,是一种不知名的淡紫色花朵藏在其中;在草地正中,有一棵苍翠挺拔的孤树,郁郁葱葱,树下点点碎金;艳阳高挂,用它温暖的光芒照耀着这方碧草。 跑下这座碧坡,眼前惊现了一片森林,黑暗幽深,她竟然能看见森林散发着奇怪的光芒。在森林四周有幽幽亮光,好象是玻璃反射太阳光。 她好奇的想摸一下,手却穿了过去。 小孩子拉着她径直走进了森林,进去她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一片森林,里面是一片广阔的平地,零零星星的盖着几座破旧而矮小的草房子,每间房子的门上都挂着淡黄色的草帘子,一阵风吹过,草帘子随着风摇曳不已;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围绕村子而过,河面淡淡金光;高高的道路两旁有几亩稻田,绿油油的小苗正努力伸长着。 凌虹轻轻一皱眉,这个小孩就生活在这种地方吗? 小孩拉着她的手,一直向最里面走去。 此刻他们正走在高高的道路上,她看看两边绿绿的稻田,稻田里面全都是些小孩子,他们的大人哪里去了? 凌虹有一丝丝的不满,她知道从小不被父母疼爱的感觉,她和那个小孩子走过那座小小的桥,应该算是桥吧,只是几块木板钉在一起搭在河两岸而矣,走在上面有咯吱咯吱的声音传来,应该有些日子了。 在凌虹眼前出现了一条长长的如白玉般的石阶,石阶的最底层有一个高大的红色的门楼,像是房顶般的三角形,稳稳的立在石阶下。那石阶一直延伸到最高层,一眼看不到边,两边有郁郁葱葱的森林。 这是真的吧?她伸手去摸摸旁边的树,她的手没有穿过去,而是实实在在的摸到了那棵树的存在。 她望望那一眼望不到边的石阶,问旁边的小孩子:“那个,我们要爬到这石阶的最上面吗?”“当然了,这上面是您的住所,也是我们讨论事情的地方。” 看着那长长的石阶,凌虹微微皱眉,她是个懒人,因此体力并不好,要爬上这么高的石阶,她无法想象。 小孩不管凌虹是怎么想的,直接拉起她往上跑去。终于的终于,当凌虹快要绝望的时候,才爬上那好像永远也爬不完的石阶。 她气喘吁吁的坐在最上面的石阶上,边擦汗边问道:“我以前每天都要爬这么高的石阶吗?”小孩子非常肯定的点点头。 “当然了,因为这里是虹大人的住所啊。”凌虹无奈的叹了口气,对于她这个懒人来说,出门连自行车都不骑而是坐公交代步就可想而知了,而现在她每天都要爬这样的石阶,她有一种想要大哭一场的冲动。 她望着石阶下面的景色,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地方简单纯朴,空气清新,她心情莫名明亮了起来。 好半天,她才起身,刚才因为太累了,所以没有注意身后,现在看来让她吃了一惊。 这应该算是一座寺院吧,中间是一个大大的空地,前、左、右各一座房子,房子建的并不大,有一条白色鹅卵石铺就的甬道,甬道通向前面供奉神灵的殿堂,殿堂有四根红色的柱子支撑着四角,房檐四个角向上微微翘起,四个角上各挂有一个铜铃,屋顶黄灿灿的。 她走进屋内,前面供奉着不知是什么神灵,炉内燃着香,淡淡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里,屋子里面并不大,除了供奉着神灵和香炉外,只能在门口放得下几个旧垫子,其余的便再也放不下其它东西了。 左边和右边是两座相同的房子,都是三角形的屋顶,推拉门上都用白色的纸糊着,下面是用无数根桩子支撑着屋子的底面,下面是空的,利于通风,门的前面有一个石阶,上面有几双鞋子。 “那个,能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小孩子盈盈一笑,“虹大人,我们都是弃子,我们的名字都是您给起的哦,我叫长岑。”“哦。”凌虹点点头,长岑又接着说道:“左边的这个屋子是我们大家聚会的地方,右边的屋子是您的住所。”“哦。”凌虹现在只有点头的份。“那虹大人,您先休息,我去去就来。”凌虹点点头,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影向石阶下跑去。 凌虹走进右边那间屋子,走上石台拖了草鞋,走上屋廊,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拉开门,里面的一切呈现在眼前。 这是一个简单纯朴的屋子,正对着门的是一个小小的书桌,上面有一些纸和一枝毛笔。 她走进屋里,屋内的陈设一目了然,左边有一高台,上面有一副屏风,屏风上画的是梅、兰、竹、菊四君子,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卧室,虽说是卧室,只不过是上面铺着一个垫子,上面放着一床白色封面的被子。 右边有一个小小的梳妆台,朴实的原木色,上面有一面铜镜和一把木质梳子,其它的什么都没有,连润肤露等这些在二十一世纪女子们的常备品都没有。 她把弓和箭靠放在梳妆台右边的空隙里,拿起镜子看着里面的人儿,这是一张何其熟悉的脸,圆脸,柳眉杏眼,星眸闪亮,鼻似悬胆,玫瑰含雪,元宝耳朵,乌发长披及腰,两绺细发垂于两边,这不就是自己嘛? 凌虹微微一楞,难道自己不只是灵魂,连身体也穿越过来了?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长岑怎么会认识自己?而且名字都那么的相似,难道说,自己是这位虹大人的转世? 凌虹自嘲的笑笑,放下手中的镜子,转身走上那个高台,绕过屏风,走上垫子躺了下来,这一路走来,虽然不远,但是却莫名的累,因为穿越的关系吗? 刚躺下,她便沉沉的入睡,梦中她又回到了那片太阳般温暖的光里,只是再没有人影的出现。 第二章 了解 凌虹再次醒来时已夜幕低垂,她起身来至梳妆台前,拢了拢头发,拉开门来到院中。 坐在长长的石阶顶上向下望去,夕阳西斜,水面点点鳞光,稻田里已经没有忙碍的身影,炊烟四起,已是做晚饭的时间了。 如在二十一世纪,此刻正华灯初上,自己应该早已窝在自己的小窝里看着电视,品着晚餐。 可是现在到了这个连电都没有的莫名其妙的时代,这漫漫长夜真不知道该如何熬过。 “唉……”她轻叹,双手托腮,望着远处,顾自出神。 一双小手捂住了她的眼睛,“猜猜我是谁?”凌虹一听便知道是谁,她抿嘴,“是长岑吧。”握住那双瘦弱的小手轻轻拉了下来,转头一看,果然是他。 “虹大人,你怎么知道是我呢?” 凌虹笑盈盈的说:“因为只听过你的声音,所以当然知道是你喽。” 长岑笑的灿烂,本就红红的小脸因为夕阳更加的红,可爱极了。 长岑走过来紧挨着她坐在石阶上,将头轻轻放在凌虹的腿上,“虹大人,还是那么的温暖。”看着长岑趴在自己的腿上,本就小小的身影显得更加的单薄,心里不由得一阵酸楚。 她明白没有亲人的苦楚,她从小就象孤儿一样,父母的冷漠让她的心变的更冷。 看着眼前这个小孩,不由得想要守护他,想要看着他开心的笑,她轻轻用手抚摸着长岑的头,一遍又一遍,就象是姐姐对弟弟的宠溺。 “咕……”本应是温馨的画面却被这一阵响声大煞风景,长岑仰起头看着凌虹,凌虹不好意思的笑笑,脸一下子红到耳根。 “对哦,虹大人还没有吃饭呢。”说罢,一溜烟跑下了石阶。凌虹看着长岑跑远的身影,不由的暗暗佩服,这么长的石阶,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的,小孩就是好啊,体力都这么充沛。 一不小心,太阳便溜的不见了踪影,阵阵晚风吹来,微凉,她起身回到屋子,却黑乎乎的,也不知道这个时代的人是怎么渡过漫漫长夜的。 她只能坐在桌后的垫子上望着院子发呆,突然来到这个未知的时代,让她感到手足无措。 从漫画里她知道这个时代的巫女都或多或少的拥有一些灵力的,可是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了解,如果有危险的话凭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保护那些小孩们的。 唉!如果能拥有那位虹大人的记忆的话那该多好啊。 “虹大人。”一片暖暖的火光跳跃着进了屋子,她抬头一看,是长岑,左手拿着火把,右手端着一碗不知从何处弄来的汤,细细缕缕热气升腾着。 “您怎么不点灯呢?”灯?有灯吗?凌虹有一瞬间发傻,长岑把碗放在桌子上,然后从门外拿进一些木柴,熟练的把桌子前的一块板子揭了起来。 凌虹一惊,天!这板子底下竟是一个小火坑,里面还有木柴燃尽的白灰。 长岑把木柴放进去,用火把点燃,“好了,这下屋子里就亮了。”“这就是灯?”“对啊,怎么了?虹大人,你今天怪怪的,虽然失去记忆了,不会连基本的日常生活都忘了吧?”凌虹无奈的苦笑,不是把基本的日常生活都忘了,而是根本就不知道好不好。 一阵香味钻进了她的鼻子里,“咕……”肚子叫的更欢了,她端起碗,一口便将碗中的食物吃了个精光。 啊!舒服啊!吃饱饭后的感觉就是不同,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饿的太过了,只是简单的汤饭而矣,吃在嘴里却无比的香甜。 忽然一阵铃声响起,长岑从火堆旁跳了起来,他开心的笑着,“虹大人,又到了每天晚上教我们学习的时间了,大家每天都好期待这个时候呢,走吧,虹大人。” 凌虹有一些为难,教什么啊?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教他们啊,凌虹尤在发楞时,长岑已拉起她的手跑进对面屋内。 拉开门,里面围着火堆坐着一圈小孩,大家都有一部分和普通的小孩子不同,难道这些小孩子都是半妖? 大家看到凌虹的到来,一个个小脸上都露出灿烂的笑容,大家自动给她腾出一席地,让她坐下。 她环顾一周,这些小孩子都在五至八岁的样子,有男孩也有女孩,大家都穿的很简朴,衣衫仅能遮体,但红扑扑的脸上却笑容灿烂,是虹巫女保护的太好了,所以才不知愁滋味吧。 “虹大人,今天能告诉我们这些符咒是干什么用的吗?” “虹大人,什么时候能教我们建结界啊?” 凌虹听着他们的问题,一个头两个大,这些东西她自己都还莫名其妙呢。 她拿起旁边小孩硬塞给她的符咒,细看了半天,这鬼画符般的东西是符咒?她开始旋晕,翻来调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看着一张张渴望的小脸,她突然有一种在欺骗人的感觉,她放下符咒,决定将自己的事告诉他们,她不忍心欺骗这些可怜的孩子们。 “那个。”她清清嗓子,长长出了一口气,然后严肃的说道:“下面我说的事情可能超出你们的认知范围,但这些话我必须告诉你们。因为我无法欺骗你们,接下来我说的话句句属实,绝无戏言。” 看着孩子们疑惑的样子,她点点头,继续说道:“其实长岑知道一点点,他只知道我失忆了。其实,我不是失忆,而是我并不是真正的虹巫女。”她停顿一下,怕孩子们听不懂,所以给他们一点缓冲的时间。 “我是从另一个遥远的时空穿越到这里来的,很巧正好穿越到你们虹大人的身上,也就是说,现在肉体是你们所认识的虹大人,而灵魂和记忆都是另一个人的,也就是现在的我的,你们明白了吗?” 她尽量用最简单的方式来解释,她认为这些孩子们不一定会听得懂。 “也就是说,你的灵魂在我们虹大人的体内,而现在,你是在用虹大人的身体存在着,是这样吧?” 屋子里的孩子们都没有吃惊,反而是一副了然的样子。凌虹惊讶、吃惊,没想到这些孩子们的理解力竟然超出她的预估,她却一副傻样。 这时,一位穿红色衣服的小女孩站了起来。 个子小小的,圆圆的脸蛋,秀目黛眉,唇红齿白,瘦瘦的,齐耳短发,细细的手指撩了撩额前的几根细发,此刻,她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凌虹,“你很吃惊对不对?”凌虹点点头。 “其实,在很久以前虹大人就曾经告诉过我们一些灵魂换位的事情,所以对于你说的这些事我们都了解,只是没有想到会发生在虹大人身上而矣。” 看着眼前这位女孩的镇静,倒让凌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突然感觉有点害怕这些孩子们。 “那个,意思是你们能明白我话,也能明白我不是虹大人,而是我吗?”凌虹自己都觉得绕口,孩子们倒是都点了点头,她这才放下心来。 “所以,我根本不知道这些符咒的用法,也不知道如何建结界,而且我恐怕也无法保护你们,我对你们的事情一无所知。”凌虹很老实的说出自己现在的真实情况。 “那你应该有虹大人的记忆吧?”小女孩问道,凌虹摇摇头,“那怎么办?”小孩子们嚷作了一团,有的小孩干脆直接问凌虹,她无辜的摇摇头,因为她现在确实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看着乱作一团的小孩子,她突然问刚才那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有没有可能唤醒记忆的方法呢?”这一句,大家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的望向那个小姑娘,小姑娘沉思了一下。 “大家等等,我去拿个东西。”说完便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她气喘吁吁的回来,举着手里的一个小本子,兴奋的叫着:“找到了,虹大人有留下这样的解决办法。”她小心翼翼翻着那个小本子,看得出那个本子对她的重要性,大家都围拢了过去,好半天,她抑起小脸,眼睛亮亮的望着凌虹。 “找到了,只要用这个办法一定可以唤醒虹大人的记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将虹大人本人给换回来。”大家又都看着凌虹,凌虹耸耸肩,她巴不得回去呢。 这个连电都没有的时代,估计连洗个澡都变得异常困难了吧,好怀念淋浴、电视,还有最喜欢的电脑,虽然那并不是愉快的时代。 “那好吧,明日午时我们就来试试吧。”凌虹点头,如此最好。 决定了之后,大家便都散去了。 凌虹也回到自己的小屋里,细细看着这个屋子,想把它深深印在脑海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自己明日午时就可以回到正常的生活里去了,回去之后把这里的所见所闻在自己的博客里写一篇小短文,反响一定会空前的高吧。 凌虹嘻笑,把木柴往一块儿聚了聚,便躺在屏风后的垫子上睡着了。 第三章 置换、守护 睡得早还是有好处啊! 凌虹早早的便起身,在二十一世纪,节假日一般都懒床。 凌虹伸伸懒腰,“哎哟……”她揉揉胳膊。真是的!这么硬的床,真不知道这个时代的人怎么会睡在这种床上。 啊!真想念自己的席梦思啊……软软的,多舒服啊! 她站在门廊下活动着自己僵硬的身体。 她深吸了一口空气,有一股清新的味道,是草的,还有树叶的味道,太阳还没有出来,东边只露出了鱼肚白,四周白茫茫的,是雾。 她走到石阶上,想了想,信步走下。这种白茫茫的感觉真好,好象在天堂漫步的感觉,而自己就象是天使。 凌虹苦笑,没想到现在还能苦中作乐。 走下石阶来至桥上,雾中的小河潺潺流水,似隐隐冒着气,她蹲下双手捧起一汪清水,喝下,甜甜的,凉凉的河水流过身体。 她起身看着远处,稻田里有点点黑影,这么早?凌虹有点儿吃惊,没想到这么早就有人在稻田里做农活了。来到稻田边,这才看清楚,稻田里的还是些小孩。 她皱了皱眉,这个小村庄难道没有大人吗?说起来,至今连半个大人的影子都没有见到,都是些不普通的小孩,如果有坏人或妖怪袭来的话他们该怎么办?仅凭一个巫女就可以保护这些小孩子了?她没觉得巫女有这么大的本事。 满天红云,满海金波,红日喷薄而出,金光耀眼,凌虹眯着眼看了看太阳,周围的景色慢慢清晰起来,雾渐渐散去。 她转身往石阶走去,一阶、二阶、三阶……她慢条丝理的往上爬,一边爬一边数,好不容易她爬完了石阶,呼呼直喘,没想到竟然有壹百零捌阶。汗!超汗。 坐在第壹百零捌阶石阶上,看着远方,不知道自己在二十一世纪怎么样了,那辆大卡车有没有把自己撞死,不知道自己父母如果知道后会是什么表情。呵呵,她自嘲的笑笑,什么时候她开始关心自己的父母了。 有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她扭头一看,是长岑。 “怎么了长岑?”“那个,红菱让我过来叫你去一下。”“红菱?”“就是昨天那个穿红衣服的女孩子。”“哦。”凌虹点点头。 “你不叫我虹大人了?”长岑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 “你快点过来吧。”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她突然有一种失落感,原来自己不是虹大人之后,这些小孩子们对自己就如蛇蝎般避之惟恐不及,还好自己今日午时就能回家了,要不岂不尴尬死。 她起身来至左边的屋子,屋子里只有红菱,她有些奇怪。 “长岑呢?”她随口问着红菱,“他去做你沐浴前的准备了。”“哦。”两人再没有多余的话,寂静,再是寂静,还是寂静,就当她们尴尬无语的时候长岑跑了进来。 “红菱姐,准备好了。”红菱点点头,“你去沐浴一下,然后我们准备开始唤醒仪式。”“嗯,好,对了,我叫樱兰,我觉得你们还是叫我名字我比较习惯。”红菱有些不好意思。 “嗯,好,樱兰,让长岑给你带路,沐浴完之后你再回来这里,我就准备得差不多了。”凌虹点点头。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告诉他们真正的名字,只是觉得就算告诉他们真实的名字也只是很快被遗忘,过些时候他们的虹大人就回来了,没有再记住她的必要了,所以就随口编了一个假名字。 她跟着长岑来到后院,那里有一汪清泉,它和下面的小河应是连着,在泉边上有准备好的毛巾。 “就是这里,你先沐浴,我等一下再过来。”说完一转身跑了,看着长岑的表情让凌虹觉得的好笑。 忽然她不知该不该脱衣服,如果脱的话这里是露天的,不脱的话又怎么沐浴呢?算了,不想那么多了,就穿着吧,等回去了好好洗个泡泡浴,想想就舒服。 她只穿着的里面一身白衣跨步进了那汪清泉,脚刚伸进去便又缩了回来,天!还以为是温泉呢,结果是凉的,郁闷,超级郁闷。 凌虹大大吸了一口气,一鼓作气跨进清泉,凉,真凉,凉死了,除了凉还是凉。她哆嗦着,把自己沉入水里,好半天才适应了温度,她慢慢在里面游了游,差不多的时候长岑来了。 “还没有好吗?快点上来吧,红菱姐等着你呢。”凌虹走出来,用刚才的毛巾擦拭着自己身上的水,而长岑则脸红的在一旁低着头不敢看。 一阵风吹来,冻的凌虹一哆嗦,赶忙把自己套进了衣服里,然后随着长岑再次来到那间屋子里。 这次进到屋子里让凌虹吃了一惊,屋子里画了一个大大的五芒星阵,五个角上各摆放着一个石子模样的东西,菱红坐在阵的正南方。 见凌虹进来了,她指指阵的正中央,“樱兰,你就坐在那里。”凌虹点点头,小心翼翼的走进阵的正中央,学红菱的样子盘腿坐下。 “等我开始施法的时候,你闭上眼睛,如果有什么不舒服就告诉我一声。”凌虹点点头。 “长岑。”“红菱姐,什么事?”“正午时你告诉我一声。”“好。”一扭头便跑了出去。 凌虹和红菱就这么面对面坐着,却见红菱怀里抱着一个水晶球一样的东西。“红菱,能问一下,你怀里抱的是什么吗?”“水晶球。”“真的是水晶球啊。”“嗯。” 两人再没有说话,凌虹看着阳光照射下屋子的阴影,一点点的变小,最后终于消失不见。 这时长岑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红菱姐,到午时了。”红菱点点头。 “我现在开始施法,请你闭上眼睛。”凌虹乖乖闭上眼睛,然后她听见红菱开始诵颂佛经一样的东西,完全听不懂。 然后她觉得眼前有一点点亮光,她偷偷眯起眼睛,竟然看见水晶球在发光,五彩斑阑,非常漂亮,接着五芒星阵的五个角的石子开始发光,光线越来越强,最后凌虹只看到一片光芒,接着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凌虹,凌虹?”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凌虹睁开眼睛,看见对面有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凌虹吓的往后一跳。 “你是?”问话的时候的颤音自己都听得见。 “我就是虹巫女。”凌虹这才放下心来,不注意的话还以为自己在和镜子说话呢。 “哦,那就好办啦,咱们赶快换回原位吧。”凌虹高兴的说道。 “不行,现在不行。”“为什么?”“你还记得你被撞的事情吧?”凌虹点点头。 “你现在处于危险期,可以说你的身体现在凭借着我的灵力残留着一丝气息,如果我现在离开,那么你就死了,而你的灵魂将永远在未知的世界里飘荡,你愿意变成那样吗?”凌虹傻了,她疯狂摇头。 “难道我回去也无法脱离危险期吗?”凌虹焦急的问道,虹巫女摇了摇头,“那只能加速你的死亡。”凌虹一缩脖子,她不可想自己的灵魂在未知的世界流浪。 “那我该怎么办?这里的孩子们都需要你啊。”虹巫女想了半天,“没办法,暂时由你先保护这些孩子们吧。”凌虹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虹巫女大人,你应该知道吧,我可不是巫女,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矣,你要我去保护他们?在这个莫名其妙的时代我连自己都无法保护。” 凌虹一屁股坐在地上,呃,应该是地上吧,在这个四处都被光芒笼罩的地方不知道哪儿是地,哪儿是天。 虹巫女好笑的看着她,其实她明白,对于凌虹来说,这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时代,她不明白巫女的职责和力量,更别说让她去承担这份职责和力量,但是虹巫女也无法放弃凌虹的生命,大部分是因为巫女救人的职责,但是也有一些说不清楚的原因,她摇摇头,把那些莫名其妙的原因甩掉。 她微笑着对凌虹说:“很抱歉,真的很抱歉让你去承担这一切,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不想活在这莫名其妙的时代,不顾一切的想要回去,但是现在不是时候,请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把你救活,就算是我让你做这些的补偿吧。” “还有就是你巫女的职责吧,救人不就是你们巫女的职责吗?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留下帮你照顾这些小孩子,而你这么做就是为了那伟大的巫女的职责,不是吗!”凌虹没好气的说道。 虹巫女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但是她知道如果她现在放弃的话,那么凌虹将永远不能回到自己的时代,所以就算现在凌虹无法理解,她也无法放弃任何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为了不让那样的事情再在自己的眼前发生,自己曾发过誓,只要自己能做到的就一定要保护任何一个生命,无论是人还是妖,也是为了自己心灵的那份宁静,她不想再看到那幽怨的眸子。 “很抱歉凌虹,也许你现在不能理解,但我相信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所以请给我一些时间。”凌虹默默的听着,其实她何尝不明白,也许是因为这个陌生的时代让她感到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幸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一样。 “哈……”凌虹轻轻呼出一口气。 “告诉我怎么做?什么符咒、结界我一窍不通。”虹巫女微微一笑,“我把记忆给你,把里面的东西都学会也好,教给其他人也好,都随你。” “可是孩子们那边我该如何解释?” “不用担心,我会告诉红菱的。对了,你有什么事情可以找红菱商量,她是那些孩子们里面最大的,她随我好多年,她应该能帮得上你的忙的。”凌虹点点头,光在渐渐的淡下去。 “虹巫女,最后我想看看我现在的样子,行吗?”虹巫女点点头,一挥手,有一面镜子一样的东西出现在凌虹的面前 在那里她看见自己到处插满了管子,护士在进进出出,一副忙碌的样子,凌虹心一颤,因为她看见了自己最不想见的人,她的父母,那对冷漠的父母现在正在玻璃窗外哭泣着,是因为自己吗?因为自己而哭泣吗? 画面在变淡,越来越模糊,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似的,因为她想看清那哭泣的父母,她想问问他们,真的是在为自己而哭泣吗?终于都消失的一干二净,而自己就坐在黑暗的角落,脸上凉冰冰的,伸手一摸,不知何时泪水已打湿了自己的脸庞。 第四章 学习 “樱兰?樱兰?”一阵细微的声音传入凌虹的耳朵,渐渐的声音越变越大。 凌虹睁开眼睛,一道刺眼的阳光让她刚睁开的眼睛又闭了起来,等适应了这刺眼的阳光后,她这才又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红凌,看着她,凌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自己没有和虹巫女换回来的理由,总不能告诉她是因为自己所以虹巫女才无法回来的吧,不知何时睡在地上的凌虹,慢慢坐起来。 “红菱,我。”“樱兰,我都知道了,我们没有怪你的意思,其实这是虹巫女她心里的一个结,她那么做有她自己的苦衷,以后你会明白的。”凌虹点点头。 虹巫女的心结吗?会是什么呢?凌虹看着房间那一堆的小孩子,她忽然有些心虚,她觉得对不起这些孩子们,她不但无法保护他们,也许还得反过来让这些小孩子们保护她这个假巫女,同时她也看到了这些孩子们眼中的失望,不多时都默默的退了出去。 “呵呵……”凌虹干笑着,看来得有一段时间适应这个莫名其妙的时代和这些莫名其妙的生活了,从现在开始自己就是樱兰而不是凌虹了,得有一段时间用这个名字生活了。 凌虹,呃,不,是樱兰,她傻坐着不知该如何是好,她瞄了瞄红菱。 “对了,虹巫女把她的记忆给了我,我想把这些记忆都给你,反正我也是个假巫女。”樱兰自卑的说道。 难得红菱第一次安慰她,“没关系的,樱兰姐,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吧?”樱兰狠狠的点点头,差点儿哭出来。 “樱兰姐,你放心,我会把这些你认为莫名其妙的东西都教给你的,让你也变成一个真正的巫女。”“我?可以吗?”樱兰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红菱点点头,“并不是每个巫女从生下来就是巫女的,她们也是经过磨练才能成为真正的巫女。”“可是不是有人天生就是有那个,呃。”樱兰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叫不出那种能力的名字。 “嗯,有些巫女天生就带有巫女的灵力,但是她们也是要经过磨练的,否则是不能成为巫女的。”樱兰这才放心,那就让自己在这里努力吧,为了这些小孩子,也为了自己能努力的存活到自己能回去的时候。 “那红菱,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呢?”看着樱兰着急的样子,红菱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了笑容,“没有关系,从明天开始就好,你今天就把虹大人的记忆好好的看看,最起码要知道一些最基本的知识吧。”“嗯。”樱兰点点头。 “可是怎么看虹巫女的记忆啊?”“你闭上眼睛想着虹大人,你就会进入她的记忆了。”樱兰又躺了回去,“真的那么做就可以了?”樱兰不确定的再次问道,红菱点点头。 “嗯,只要你还在五芒星阵里就可以,千万不要在五芒星阵外那么做,灵魂会离开身体回不去的。”樱兰一咋舌,幸好自己现在还在阵里,樱兰乖乖的闭上眼睛,想着虹巫女,突然在她的眼前出现了好多凌乱的画面,是哪部分呢? 她用手左右划动着画面,咦?她看看自己,怎么变成透明的了?她此刻正飘浮在这些画面中,呵呵,真有趣,要是别人看见现在的自己肯定会被吓坏吧,樱兰半好玩半寻找着虹巫女的记忆。 她在这些画面里飞着,边飞边看,都是些虹巫女从小到大的记忆,有快乐的,有痛苦的,还有失意,最多的是她救人的画面。 没想到她的记忆竟然如此单调,本应该是五彩缤纷的生活在她这里却是黑白的,难道被赋予巫女这个称号之后的生活竟然会是这个样子的吗? 正是花季的少女,被这个“美丽”的光环压的喘不过气来,别的小孩子都幸福的在父母身边撒娇的时候她却早早失去自己的童年,只有人们的推崇与敬仰,更多的是被责任所束缚。 看着这些黑白色的记忆,樱兰突然觉得虹巫女的悲哀,如果是自己的话早就已经逃了吧,樱兰这么想着。 突然看着前边有一个一片漆黑的画面,什么都没有显示,但却可以从里面感觉到无比的悲哀,是什么呢?樱兰用手轻轻抚摸着画面,然后她看到了那悲哀。 那是一个雪夜,虹巫女在哭泣,因为她的疏忽而让村里的孩子们惨遭迫害,后面是一具妖怪的尸体,尸体旁边有小孩子的哭声,虹巫女走过来抱起孩子,然后带着幸存的孩子们在另一个地方生存。 这就是虹巫女的心结吗?因为自己而消逝的生命,所以现在在拼命补偿吗?樱兰久久看着,心里五味杂陈,巫女注定要背负这样的命运吗?那么自己留下来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她退出那段记忆,没有心情再去寻找什么符咒、结界,返了回来。 一整天,樱兰都待在自己的屋子里,她不知该怎么办,她忽然害怕起来,如果有一天自己也犯下那样的错误,那么多的生命她一个人背负得起来吗? 她坐在屋廊下,双手托腮望着天空,天空蔚蓝,有几朵淡淡的云飘荡着,微风抚过,撩起的发丝随风轻轻飞舞着。 “樱兰姐?”樱兰收回视线,看着眼前的人儿。 “哦,是长岑啊,怎么了?有什么事?”“没,看见你一个人坐在这儿就过来陪你坐会儿。”樱兰微笑,可爱的孩子。突然她眼前又浮现出那些孩子们的尸体,她猛的闭上眼睛,抑止住那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对了,长岑,这个村子里没有大人吗?”“嗯。”长岑点点头。 “我们都是半妖,是一群既不被人类承认也不被妖怪认可的孩子,是虹巫女收留了我们,然后我们一起创建了这个只属于我们自己的村庄。”长岑微笑着,出神的望着天空,陷入了属于他自己的美丽回忆。 樱兰轻叹一口气,她在漫画中看过,半妖是一群可怜的存在,既不被人类承认也不被妖怪认可,经常被欺负,甚至被抛弃,虹巫女就是因为想弥补自己的错才会收养这些孩子们的吧,对这些孩子们来说虹巫女就象是自己的母亲一样的存在,而自己阴差阳错的来到这里打破了他们平静的生活,自己的到来到底是幸亦或是不幸呢? 看着长岑微笑的脸,樱兰心里暖暖的,但是自己真的可以承担起这份责任吗?可是她知道,她想守护这些孩子们,想守护他们纯真的笑脸,无论用什么,即使是用生命也在所不惜。 夕阳西下,今天又过去了。 “樱兰姐,今天晚上咱们去红菱家里趁饭吧?”“啊?”樱兰一楞,看着长岑闪亮的眼睛,突然有些好笑,什么时候自己也到了趁饭的地步了。 长岑看樱兰没有反应,以为她同意了,拉起樱兰径直跑到山下红菱的家里趁饭去了。 太阳刚升起来,樱兰便站在了后院,手里拿着弓,前面是几个把子,她知道巫女最厉害的就是射箭了,所以她此刻正瞄着前面的把子射箭,只不过把子上没有箭,而箭则凌乱的散在了把子前。 “嗖”,又一支箭射出,却同样落在了把子前几步的地方,樱兰郁闷的使劲挠挠头。 “讨厌,怎么这样啊!明明看她们射的挺简单的嘛,怎么一到我这儿就这么困难。郁闷!超级郁闷!” “哈哈……”背后传来了一阵狂笑,樱兰转身,是长岑,樱兰超不雅观的给长岑甩了个大大的卫生球。 “樱兰姐,你真笨,连箭都不会射。”“你会,那你来啊。”长岑跑过去,以一个十分标准的姿势将箭不正不偏的射进了前方把子的正中心。 呃!不会吧?樱兰惊愕的张着大嘴,一时间忘了要说的话。 “樱兰姐,怎么样!”长岑得意的仰着自己的小脑袋。 “你好赞哦。”樱兰大叫着,“樱兰姐,那个,刚才就想问你了,郁闷是啥意思?还有好赞是啥意思啊?”“哼哼!想知道吗?”这次轮到樱兰得意的仰起自己高贵的头颅,长岑狠狠的点着头。 “那好,从现在开始你教我射箭,等我能射中把子的正中心的时候我就告诉你,怎么样。”长岑想了想,“嗯……好吧,不就是教你射箭嘛,简单。”看长岑答应了,樱兰贼笑,自己早晚也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巫女吧?到时候,嘿嘿!我也尝尝当巫女的滋味。 樱兰自顾自想着,根本就忘了虹巫女的那个心结。 “对了,樱兰姐,红菱姐让我叫你过去一下,说要教你一些巫女最基本的东西。”樱兰点点头,快速往东屋走去。 “红菱,你找我?”樱兰走进东屋的时候,发现红菱正坐在桌子旁,“嗯,从今天开始我教你一些巫女的简单知识,然后再教你符咒和结界的简单应用,其它的就靠虹巫女的记忆和你自己的努力了。”樱兰点点头,没错,从今天开始就要踏出迈向巫女的第一步了,樱兰撸起袖子,一番大干一些的姿势。 第一:巫女之咒术目的:第一、制御或支配自然。第二、善用、恶用亦或征服神或精灵。第三、镇或和灵魂。第四、洞察未来招福除灾。为遂行此目的之诸种咒术。 第二:咒言与咒文之区别。言语所蕴含之威力。言语之禁忌与忌词。善言与恶言。寿辞与凶辞。惠于言灵之国。言灵学之实体。 第三:祝词之本质为咒文。自祝言至祝词。由咒言至咒文。 第四:祝词肇生于神对人之宣命,今日则一变为人对神之愿文。祝词是即诏命。祝词与宣命与托宣之关系。神语是为托宣。留存後世之返祝词之意义。 第五:作为咒术材料之饮食物米与水。盐与川菜。酒、饴、蒜、蓬,追傩所用之豆亦是此类。第六:咒术之种类:显神明之凭谈之咒术、现于镇魂祭之咒术、凭水系之咒术。 等听完这些,樱兰的头都大了,这真的是巫女所要学的东西吗?太多了吧? 樱兰看看红菱,大有继续的意思,樱兰讨好笑道,“那个红菱啊,咱们还有多少东西需要学啊?” “这些只是最基本的,还有咒术、结界等一些简单咒术的咒语需要学习。” “呃,咱们今天先到这里好不?明天再继续学吧,你今天一下都说完我也一下都学不会啊,再说我是第一次接触这种职业,嗯,应该是职业吧,得给我时间让我消化一下,你说对吧?”樱兰用最最灿烂的笑,最最讨好的语气问道。 红菱好半天没有说话,似乎在想这话的可靠性,终于的终于,红菱点点了头。 “嗯,说的也是,好吧,那就明天继续吧。”樱兰听到这句话,象得了赦令般狂奔出东屋,回到自己的西屋后,樱兰的耳朵里依旧是那些东西,汗!超汗!狂汗! 真的可以成为巫女吗?樱兰大大的叹了一口气,唉!为了自己的巫女梦就加油吧。嗯,没错。加油!樱兰做了一个大大的胜利的手势。 接下来的日子是枯燥的,樱兰用自己从来没有过的热情开始了自己的巫女梦。 符咒咒术的练习,巫女最擅长的弓箭的练习…… 这样的日子过了七天,她快要被憋疯了,最后,在她再三的央求再加上无敌的耍赖下,红菱终于答应隔日让长岑带她到附近去转转,想到明天可以出去玩,她就象是个小孩般兴奋,一夜无眠。 第五章 初遇 隔日一大早,东方只露出鱼肚白的时候,樱兰已经在石阶上等长岑了,好不容易才能出去一趟,当然要越早越好了,这么美好的一天可不想浪费一丝一毫。 此时,天际出现了一抹紫红色的朝晕,像绽开的红玫瑰。当樱兰快要耗尽耐心的时候,长岑打着吹欠慢吞吞的走来。 “长岑,你怎么现在才来呀!” “樱兰姐,这么早啊?” “当然了,我都来了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有踏出过这个村子一步,当然着急啦!”樱兰嘻嘻笑着,长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走吧。” 樱兰兴奋的跟着长岑走出了这个用结界包围着的村子。 爬上小山坡,就来到了她当初第一次遇到长岑的地方,也就是她和虹巫女互换身份的那个地方,依旧绿草如茵,还有那点点的紫色花朵,在草地中央那棵合几个人都抱不住的孤树依旧矗立在那里,在微风中晃动着自己的身躯,樱兰伸出手抚摸着这棵树。 太阳慢慢地透过云霞,露出了早已胀得通红的脸宠,暖暖的阳光照射着大地。 樱兰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舒服啊。”长岑疑惑的看了看她。 “这里和村子里面有什么不一样吗?都是一样的空气,一样的天空。” “嘿嘿,你当然不明白了,我在村子里憋了那么久才出来,有一种被关禁闭刚被放出来的感觉。” “禁闭?有那么严重吗?”“我是喜欢自由的人,不喜欢被束缚,所以,那种感觉你不会明白的。”樱兰微笑着,看着远方,层层叠叠的山峦,雾蒙蒙的,虚无漂缈,到处都是青绿青绿的颜色。 在二十一世纪想要看到这样的景色,得到森林公园了吧。 “长岑,我们到哪儿走走呢?” “嗯……”长岑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咱们别到远处走了,就到山脚下走走吧。”樱兰点点头,只要能出来,随便去哪儿都行。 樱兰跟在长岑身后往山脚下走去,放眼望去,满眼都是幽幽绿色,只有一条褐色的道路弯弯曲曲通向山脚下。 长岑嘴里叼着一根草悠闲的在前面带着路,边走边还哼着莫名其妙的歌。 “长岑,你哼的是啥歌?”“是虹巫女以前教的,我也不知道是啥歌,嘿嘿。”长岑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哦。”樱兰心不在焉的应到。 很快他们来到了山脚下,山脚下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弯弯曲曲的向远方延伸,不时的有几条小鱼游过。小河的对岸是一片高地,离高地边缘两米左右的地方是一片幽深而茂密的森林。 “长岑,这里除了草就是树,难道没有其它村子?” “不知道,我们很少出村子,虹巫女一般不让我们走的太远,你也知道的我们的身份,所以……” “对不起,让你想起伤心的事。” 长岑眼神黯然,随即又摇摇头,展开一丝苦笑,“没有关系的,我已经习惯了。”他说的那么的干脆,让人听着心里发酸。 “长岑,我们到对面的树林里采蘑菇怎么样?” “不好吧,那里面不知道有没有危险,而且你又……” “什么?我怎么了?”樱兰眯起眼睛看着长岑,吓的他把后面的话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没有,没有怎么样。呵呵……”长岑干笑着。 “当然,好歹我也学了这么些日子,虽然不是完全的巫女,怎么也算是半了吧。”樱兰得意的说道,长岑趁樱兰没有注意吐了吐舌头。 “嗯?你有做什么吗?”长岑用最快的速度狠狠的摇着头,樱兰满意的点点头。 “我们先到森林里采一些蘑菇,然后在河里抓一些鱼回去,晚上给你做我最拿手的蘑菇炖鱼吃,保证你吃了还想吃。”长岑一听,眼睛闪亮,还无声的吞了吞口水。 看得樱兰笑的肚子疼,樱兰边擦眼泪边说道:“好了,好了,走吧?” “樱兰姐,你知道我最喜欢吃美味了,你说的是真的吗?” “嗯,当然啦,我不是吹,我的手艺可是连我母亲都承认的呢。” 提到母亲,樱兰的笑意便消失了,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笑了呢,自己都不记得了,除了冷漠还是冷漠,似乎自己的记忆也和虹巫女一样是黑白的,只不过自己更多的冷漠,而虹巫女更多的是责任,象今天这么痛快的笑已经遥远的记不清了,难道换了时代自己的心也被换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即使这里再危险,也想在这里永远生活下去,因为这里有温暖,还有笑。 “樱兰姐,你在想什么呢?” “呃,没什么,我们快去快回吧,我们就在森林的边缘采吧,森林的边缘应该也有。” 长岑点点头,他们俩人爬上河对岸,走进了森林里。 这森林还不是普通的大,而且也不是普通的阴森,这是樱兰对这个森林的第一印象,自己以前也去过森林公园,好象也没有这么恐怖吧,她紧张的四处看着,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在采蘑菇。 “啪……”有一只手轻轻在后面拍了她一下,“啊!”她尖叫着蹲在了地上,“哈哈……”后面传来了长岑的奸笑声。 “樱兰姐,就你这胆量还巫女呢?”樱兰闻此言火冒三丈,转身拎住他的耳朵。 “好小子!你竟然吓我!哈!还说我不是巫女!小心我现在就把你给封印在这片森林里!你信不信!” “哎哟!樱兰姐你别揪了,耳朵疼死了,我知道错了,别揪了。”长岑眼含热泪,可怜惜惜的望着樱兰,看着长岑的模样,越来越觉得他可笑,樱兰想绷着脸,可是却怎么也憋不住笑意。 “好了,好了,算你聪明。”樱兰这才松开手。 “樱兰姐,我看见那边有几个蘑菇。” “哪边?” “就那边。”樱兰顺着长岑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好多蘑菇。 “这下今天晚上好吃的有着落了。”长岑笑着跑过去采蘑菇,樱兰正准备也过去采蘑菇,突然听到一些细细碎碎的声音,她向森林深处望去,没有什么东西,她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摇摇头,长岑把自己吓的都草木皆兵了。 “去那边找找,快点,别让那家伙跑掉。”樱兰这次非常肯定自己确实是听到了什么,她顺着声音的方向慢慢移了过去,声音越来越近,忽然她看见前方有几个非常高大的人,好象不是,是妖怪吗? 她躲在树后,看着这些奇怪的东西,有的像蜈蚣,有的像乌龟,有的像猪,有的像几种动物的混合体,说不出来的奇怪,不过都是这些动物的放大版,其中那个像蜈蚣的脑袋上还被包扎着,似乎是受伤了,它们好象在找什么东西。 “找到了没有?”那个大蜈蚣问那几个。 “我们这里没有啊。” “该死的小兔崽子,跑到哪里去了?”又是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 “找到了大哥,它在这里。”乌龟兴奋的指着树底一团白色的东西叫起来。 “是吗?”紧接着,那几个怪物都迅速聚集到了那棵树底。 “小兔崽子,终于找到你了,看看,这是你几天前给我弄伤的,今天我非得让你三倍补偿。兄弟们,给我打。” 樱兰悄悄伸出头来,仔细看了半天才看清楚,是一只非常漂亮的白色狐狸,黄褐色的眼睛微眯着,它站在那里说不出来的威风、高贵。 没想到几个大个子竟然欺负一个比他们小的狐狸,樱兰顿时生出一股英雄气概,没错,她要救那只狐狸,主要还是想看看自己巫女的本领学的如何了吧。 樱兰兴奋的直抖,她轻轻的取弓搭箭,用箭瞄准那个蜈蚣,嗖的一声箭不偏不倚的射在了那只白色狐狸的脚边。 “哈呀!”樱兰一下傻在了那儿,红着脸很抱歉的看着那只白色狐狸,而那只白色狐狸则用“你是笨蛋”的眼神看着她。 与此同时,那几个妖怪也一起回头看着她,同样用“你是笨蛋”的眼神看着她。 樱兰顿时怒从心起,她大叫道:“我是第一次好不,大家原谅一下不行啊!” 几个妖怪和狐狸的都被她的话给说楞了,随后那几个妖怪狂笑起来。 “哈哈哈……真是有意思,一个笨蛋巫女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而且竟然笨到不跑还主动现身,真是笨到无可救药了。”说着,那几个妖怪又狂笑起来。 “不许说我是笨蛋!要说起来,你们才无耻呢,几个那么大的家伙竟然连手欺负一个小家伙,不觉得可耻吗!” 这句话激怒了这几个妖怪,“你这个小丫头,还没有练到家就敢出来瞎闹,看我们几个怎么收拾你!你们几个看住这个小兔崽子,我先去那边收拾那个笨蛋巫女,然后再来收拾它。”说着朝着樱兰走了过来。 樱兰首次感到了危险,当时只顾自己头脑发热,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她抽箭搭弓,瞄准那个蜈蚣射了过去,可是那支箭竟然主动落到了蜈蚣的手中。 “这就是巫女射的箭啊?连挠痒痒都不够啊。”手一握将箭折成了两段。 她再次抽箭搭弓射过去,这次不知是不是撞了狗屎运,这支箭从蜈蚣的脸上擦了过去,几滴血立刻从脸上流了下来。 蜈蚣怒了,一掌朝她拍了过来,她立刻往旁边跑去,却被旁边的乌龟拦住。 “此路不通啊!”樱兰退后几步,这下惨了,自己远不是那些家伙的对手,似乎自己是太自以为是了。 她瞅瞅那白色小狐狸,它倒好,悠闲的蹲在地上看着她。 哈啊!这是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吗?“我说,你咋这样呢?我好歹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吧,你现在应该体现一个舍己救人的精神来帮帮我吧?” 而那白色狐狸用“你白痴啊”的眼神瞪了她一眼,不但没有动,反而趴在了地上,眯缝着眼睛,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样子。 啊……樱兰现在后悔的要死,干嘛自己要出这个头啊,明明就是个假巫女,还想当英雄,现在傻了吧,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理。樱兰现在哭的心思都有了。 “哈哈哈,笨蛋巫女,你的末日到了!”看着蜈蚣猖狂的笑,而此刻她的四周被妖怪们包围,想跑也跑不了,忽然一掌朝着她拍了过来,唉!算了!爱咋咋的吧。将眼一闭等待着被拍的那一刻。 第六章 危机?转机 等了好久都沒有等到,樱兰半眯缝着眼向前看去。 却看到了长岑,他就那么挡在自己的身前,没有一点儿惧色,在樱兰的眼里,此刻的长岑是那么的高大,呃,不对,现在不是乱想的时候。 “长岑,你怎么突然出现?”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笨蛋,不好好的待着,害得我到处找你,知道自己是笨蛋还充英雄救人,要不是我及时出现,早就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了。” 长岑虽然在和樱兰说着话,但是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几个妖怪,就好象是在对着空气说话一般。 “好了,我知道错了,那现在怎么办啊?” “你是笨蛋吗?你是巫女啊,难道不会用符咒吗?” “对哦。”樱兰一着急竟然把这茬儿给忘了,这几天她可不是白待的,好待也学会几个符咒了。 她得意的从胸口掏出符咒,在眼前夸张的晃了晃,那几个围困的妖怪向后退了几步。 “这就是符咒呢,嗯,我想想啊,是把你们都炸飞呢还是把你们都封印起来呢?”边说边一副天真的表情假模假样的想着,似乎在为用哪种方法而犹豫。 就差一点就可以把这些家伙们吓走了,可是那个蜈蚣这时却开口说话道:“兄弟们,别怕,别忘了刚才谁是那个笨蛋巫女呢。” 其余的那几个妖怪点点头,“大哥说的对,我们差点就被唬住了。” 本来已经扩大的包围圈此刻又缩小了许多,樱兰在长岑身后小声的嘟嚷着:“长岑,都是你想的好主意,看,人家根本都瞧不起我。”长岑闷哼了一声,表示心中的不满。 “哼哼,小家伙,看来你好象不是人类啊,怎么会帮着那个人类的女人?她可是巫女,是我们妖怪共同的敌人,没想到你竟然会背叛妖怪和人类走的如此亲近。”蜈蚣边说边惋惜的摇摇头,好象和人类在一起就是对妖怪莫大的污辱。 樱兰气由心生,她不允许别人诬蔑这些孩子们,虽然自己不是虹巫女,但此刻如果是虹巫女在的话她也绝对不会允许别人诬蔑这些孩子们的。 “是吗?”樱兰从长岑的身后走了出来,反把长岑保护在自己的身后。 “你们自认为清高的妖怪现在却如此欺负一个小家伙。人类虽然没有你们妖怪那么,那么,”樱兰撇撇嘴,想夸夸它们却无从下口。 “咳。”她轻咳了一声,“你们妖怪有什么了不起,你们没有人类的坚强,没有人类的感情,没有人类的团结,没有人类所拥有的一切,就凭你现在还敢站在这里来指控人类的不是吗?就你以大欺小的这种行为人类都会感到不耻,而你不但以大欺小还以多欺少,你还有什么可骄傲的!” 樱兰直视着蜈蚣的眼睛,没错,人类是没有妖怪那么强大,但人类也不是好欺负的。 “你!”蜈蚣气的脸变成了黑色,半晌,不怒反笑,却听得人浑身发冷,“你别后悔!” 说罢它浑身一抖,从它的头顶部伸出两个长长的触角,越来越长,最后竟然变成了两根几米长的两根节鞭,它挥舞着鞭子,朝着樱兰和长岑砸了下来,其余的几个妖怪则怪笑着退出了几米远的地方。 樱兰此刻非常的后悔,她后悔的不是对蜈蚣说的那几句话,而是后悔没有好好学习巫女法术,而现在连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都无法保护。 长岑眼疾手快,迅速拎起樱兰躲过。樱兰没有想到长岑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力量,接着第二鞭又到了,长岑又拎起樱兰躲过。如此几次,樱兰明显感觉到长岑的速度变慢了,她看看长岑,他已汗如雨下,她觉得自己现在就象是长岑的包袱,怎么办?左思右想却无法想出一个好办法。 突然她觉得自己身体一歪,然后重重的摔到了地下,她扭头看看长岑,他已经跪趴在地上气喘吁吁了,都是自己,如果不是自己想要充什么英雄,长岑就不会做这么危险的事,如果自己不是想要做什么蘑菇炖鱼,他们就不会到这个森林,如果,如果……如果有后悔药该多好,可惜无论是哪边的世界都没有这种药可买。 “长岑,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这个笨蛋巫女,你别管我了,赶快跑吧。”她看看小小的长岑,转身向着蜈蚣跑了过去。 没错,就算要死也要保护长岑,即使只有长岑也要让他活下去,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死掉也没什么可惜的,可是长岑不同,长岑是真实的活在这个世界的人,一定要活下去啊。 “哦?笨蛋巫女来送死了吗?好,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呢,看着你在我眼前哭泣、求饶,人类就是这么软弱的动物呢!” “你错了!”樱兰在蜈蚣的面前站定,“我不是来送死的,我是来送你死的!”说罢抽弓取箭,对准蜈蚣的眼睛就是一箭,只不过这不是普通的箭,在这箭上有她的符咒。 可是,“叮”的一声,箭被鞭子扫了出去,虽如此,蜈蚣的触角被有符咒的箭狠狠的灼伤了,樱兰得意的看着它,本以为会退却的蜈蚣此刻却怒红了眼睛,它扬起鞭子,左右开弓像抡绳子似的向着樱兰砸了下来。 “啪”,本应该抽在樱兰身上的鞭子却落在了长岑小小的肩上,长岑微笑着跌在了樱兰的前面。 “不要啊……”樱兰尖叫着,泣不成然。 “不是叫你逃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 “谁让你是笨蛋呢,我可不想以后被人家说丢下笨蛋自己走了。”长岑虚弱的说道。 樱兰泪如雨下,一滴滴落在长岑苍白的脸上。 忽然浑身有一种暖暖的感觉,浑身散发着淡黄色温暖的光,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樱兰的身体不听使唤竟自己动了起来,抽弓取箭,而箭还发着奇怪的白色光芒,朝着蜈蚣飞了过去。 蜈蚣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幕,它显然吃了一惊,它迅速的向旁边躲去,但是还是晚了一点点,箭射中了它的手,煞时它的左手就变成了森森白骨,它愤怒的用右手紧握着左手,但它此时明白如果再斗下去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好,很好,你给我等着。”说完招呼它的兄弟们慌乱逃走了。 这时拿着弓箭的手才放了下来,这光来的快去的也快,突然身体就听自己的话了,樱兰被闪了一下。 她什么都不顾冲到长岑的面前轻轻问道:“笨蛋长岑,怎么样了?明明叫你逃跑的。”长岑摇摇头,他此刻的脸色差极了。 “我该怎么办?”樱兰看着长岑痛苦的样子,眼泪又满满溢出。 “笨蛋,当然是回家啊,红菱会有办法的。”樱兰连忙点了点头,轻轻把长岑背起来。 她突然想起那只小白狐狸,而它此刻还楞在那里,错愕的盯着她直看,她走过来,用手拎起那只小白狐狸,把它举到自己的面前,盯着它的眼睛狠狠的说道:“小家伙,咱们俩的帐回去也好好的算算吧!” 显然小白狐狸被她的话吓坏了,挣扎着身体想要逃跑,怎耐樱兰拎它拎的太是地方了,它的脖子,无论怎么舞动爪子身体都无法脱离魔掌。 樱兰一手拎着小白狐狸,另一手扶着背上的长岑向村子里跑去。而她却忽略了身后一双阴森的眸子。 “红菱,长岑怎么样了?”樱兰颤抖着问道。 红菱叹了口气:“唉!可怜的长岑啊,为了保护你,他现在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唉!也许。” “也许?也许什么?难道因为我,长岑要死掉了吗?”樱兰努力困在眼睛的泪水再也无法控制,泪滴划下。 “你真是笨蛋啊,我还没有死就咒我死啊。你以为我是谁,我可不像你们人类那么脆弱。”长岑扶着门白了樱兰一眼。 樱兰眨眨眼,“可是,红菱刚才。”她再看红菱的时候,看见红菱此刻早已笑成了一团。 “好啊,你竟然骗我。”樱兰假怒着追着红菱跑着,但脸上却无法掩饰的露出开心的笑容。 “谁让你那么笨,被别人取笑了都不知道。”红菱取笑道。 樱兰脸一红,假装生气扭头不理红菱,“可是樱兰姐。”“嗯?什么?”樱兰看着红菱忽然正色的脸问着,“以后出门小心些,我听说过那几个家伙,它们不是好惹的,说不定。”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但是樱兰明白,如果它们来复仇的话,自己还是不能保护任何人。 “对了,红菱,那时候我的身体为什么会突然发光,然后就自己动了起来呢?” 红菱看着她奇怪地问道:“虹巫女没有和你说过吗?” 樱兰摇摇头,“这么和你说吧,简单说来,你就是虹巫女的千年转世。” 樱兰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和虹巫女长得那么像呢,“但是这和我的身体突然发光,不听我的话自己动起来有什么关系呢?” “虽然你是虹巫女的转世,但你也是巫女,也有自己的灵力,只不过被封印了起来,但一遇到危险的时刻它就会自动出现保护你,可是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我也不太清楚,毕竟这是你和虹巫女的事情,我也搞不明白,总之还是尽量别惹麻烦吧,要不然下次真的不知道会不会还能救你的命了。” 樱兰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因为她不想再连累任何一个人,如果自己死了无所谓,她不想这些孩子也因为自己而消失,那自己就是千古罪人了。 “对了红菱,给你看个好东西。我当时就是因为要救它。” “什么东西?” 樱兰故作神秘的说道:“你过来看一下就知道了。” 冲着红菱眨眨眼睛,红菱被樱兰的举动吸引着,来到西屋里,奇怪的是西屋被贴着符咒的。 “樱兰姐,这是?”红菱疑惑的问道,看着红菱疑惑的眼神,樱兰很是满意,这才打开屋门,刚打开屋门,一只白色的小东西就冲了过来,但是被门口的符咒挡了下来。 “这就是樱兰姐让我看的东西吗?”樱兰得意的点点头。 “没错,就是这只非常可爱的小白狐狸。” 可是红菱的脸色却非常的难看。“红菱,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差?”红菱摇摇头。 “樱兰姐,它不可以留在这里?” “为什么呀?不就是一只可爱的狐狸吗?” 红菱用复杂眼神看看樱兰,“它可不是普通的狐狸,是妖怪,而且它也不是狐狸,而是狗。” “什么?狗?”樱兰瞪大眼睛,这才仔细的看着那团白色的东西,它的尾巴确实是像狗一样弯曲着,真是笨蛋啊,现在才知道这是一只狗,郁闷!超郁闷! “等等,你说它是妖怪?可是妖怪不是能变成人形吗?可是它现在?” “樱兰姐,有些事情你不明白,妖怪在成年之前不允许变成人形,只允许显示自己的本体,这是妖怪们不成文的规定。所以现在它只能是这副模样,它和我们不一样,我们生来就是这副模样,所以我们不想在这里看到妖怪。”说罢转身离开。 樱兰疑惑的看看狐狸,呃,不,是狗狗,它竟然是妖怪?而此刻,那只狗流露出危险的气息,看来妖怪不喜欢半妖是真的,从它的眼睛里看到对半妖的鄙视。 樱兰走进屋里坐在狗狗的身边,看着它,想用手摸摸它的毛,却被它躲开,躲在离自己摇不可及的地方。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只妖怪嘛,看我怎么收拾你,反正你现在只能是这副样子,嘿嘿!” 樱兰知道,要想让这个家伙留在这里就必须想办法。 她在屋里开始捉这只狗狗,她追着狗狗上蹿下跳,整个屋子被这一人一狗折腾的乌烟瘴气,可是她跑到气喘吁吁却连一根狗毛都没有碰到,她躺在地上狂喘着气,而那只狗狗看她不动了,也平静的趴在那里看着她。 “你这个家伙!对了,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呐,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樱兰转身侧卧面对着那只狗狗,可是人家却闭上了眼睛不再理她,樱兰郁闷!超级郁闷!难道它还不会说话?嗯,非常有可能。 “既然你不会说话,那我就帮你取个名字吧,等你能说话的时候再告诉我你的名字吧。嗯……”樱兰看着狗狗想了半天,突然想起了(蜡笔小新)中小新养的那只狗狗。 她贼笑,起身,右手插腰,左手指着狗狗,象个茶壶似的,然后以一副副高高在上的表情说道:“狗狗听封!” 她故意拉着长长的嗲音,果然,狗狗打了个机灵。 “鉴于你年龄尚小,不懂规矩,暂且饶你不施礼之罪,朕明查暗访,知晓你为无名无姓可怜小妖怪,特赐名予你,从今起你名为小白,还不赶快领旨谢恩。”樱兰高昂着头,俯视着它。 看它半天没有动静,这才低头问道:“怎么?不满意吗?”小狗狗非常配合的点点头。 见此状,她两手插腰,半俯身盯着它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抗议无效,驳回上述。”说完捂着嘴学着动漫中的人物得意的笑了起来,只不过笑声不堪入耳罢了。 唉!樱兰很不淑女的一屁股坐在垫子上,望着天花板想着该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让小白留下来。 第七章 暴走 “不行!”这已经是红菱第n次把樱兰轰出来了,樱兰捂了捂耳朵,超级郁闷! 红菱的吼声真不是盖的,现在耳朵还嗡嗡直响。但是为了她可爱的、很可爱的、非常可爱的、超级可爱的小白,她必须用尽全力将它留下来,虽然它是妖怪,可是它现在还是个小孩子呢,有什么可怕的呢。 虽然知道他们和妖怪彼此都没有好感,但是自己这样强行将它留下来会不会太自私了点? 樱兰挠挠头,她厚着脸皮第n+1次敲了敲红菱的门,里面没有声音,“红菱?你在吗?”她小心的问了一声。 里面传出红菱生气的声音:“樱兰姐,如果你还是想要留下那个妖怪的话,我还是原来的话,坚决不允许。” “红菱,对不起。我是想问问你,我这么做是不是太自私了?”门里面没有了声音。 “红菱?红菱?”樱兰又轻喊了两声,里面还是没有声音,正准备走,门忽然打开了。“红菱?你?” 红菱叹了一口气,“真的不是我不想留下他,可是你应该知道我们的处境,我倒无所谓,可是还有很多其他的孩子,我怕他们接受不了。”樱兰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我会送他走的。”她默默转身,以为自己以后会有个伴,可是看来这个愿望可能不会实现了。 看着樱兰孤寂的身影让红菱有一丝不忍,她其实也明白,对于一个对这个世界一点都不熟悉的人来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陪着她的人却要让自己这样拒绝了,自己这样做是不是比樱兰还要自私呢。 她叫住樱兰说:“樱兰姐,请给我一点儿时间,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樱兰转身看看红菱,苦笑着,“如果太勉强就不用了,我不想让大家都为难。”说罢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此时小白正趴在屋子里的桌子上呼呼大睡着,看着小白此刻的样子让她鼻子一阵酸楚,它在这里也许还有自己的朋友,因为它毕竟是生活在这个时代,可是自己呢,说不定哪天就要离开了,可是现在这段时间自己却要孤独一人,她苦笑着,等自己回到属于自己的时代以后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记得自己。 她跪坐在小白面前,用手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毛,一滴泪水不小心掉在了他的鼻子上,他激灵一下就醒了,看到樱兰马上就退到安全距离之后,一副警惕的样子,可是当他看到樱兰眼里的泪水时,心里有一个地方轻轻被触碰了一下。 樱兰看到小白醒来了,赶忙擦干眼里的泪水,隐去眼中的孤寂,换上她无害的笑脸,伸出魔爪向小白抓了过去。 “小!白!你怎么一见我就跑了,你就这么讨厌我吗?”说罢,故意装出一副可怜相,把嘴噘得可以挂几头牛。 小白则更加向后退,一直退到墙边,无处可退了才停住。 樱兰手捂心口,以十分悲伤的口吻说道:“噢!我滴神呀,我这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吗?你咋这么讨厌我呢?啊!我的心好痛啊!啊!不好!心碎了!”说罢蜷缩着身子侧倒在了地上,一副痛苦的表情。 本来以为小白会上当,结果半天小白也没有过来,她抬头再看,小白又趴在地上睡着了。 樱兰大怒,她浑身无意识的发出了淡黄色的光,她几个健步便到了小白的面前,小白一抖,看着樱兰现在的样子,本能的摆出危险的姿势,樱兰猛的伸手抓他,小白想躲却没有躲开。 “吱”的一声,小白的前爪被光狠狠的灼了一下,樱兰这才醒悟,看着自己浑身散发出的光,她第一次有了恐惧。 她想消去自己身上的光却无奈怎么也散不去,看着小白受伤她想替他治疗,去因自己身上的光会对小白造成影响,她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僵在了那里。 “哐啷”一声,门被打开,红菱进来看到就是樱兰浑身散发着光,楞在那里看着小白,小白在樱兰对面躬着背,一副随时准备进攻的危险动作,而由于她的进来,这一人一狗都转身看着她。 “红,红菱,我,我,我怎么,这光怎么去不掉?”樱兰焦急的问道,红菱看着樱兰好久,这才对她说:“樱兰姐,这是你的本能。” “本能?什么本能?” “巫女当遇到妖怪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就会发出光芒保护自己,而且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更是如此,你现在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所以说一旦有妖怪靠近就会变成这副样子。” “可是你们为什么没有事?” “这具身体的主人是虹巫女,我们和她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所以不会对我们发出危险。” 屋子里一片寂静,是吗?原来自己无法控制好自己的力量,所以才会伤害了小白吗?呵呵…… “好了,这次你非得放他走不可了,就算是你自己愿意人家也不会留下来陪你的,我想他不会愚蠢到留在这里陪上自己的性命吧。”说罢盯着樱兰,樱兰看看小白的前爪,那伤痕那么的触目惊心。 樱兰点点头,走到屏风后,那孤寂的背景让人看的心痛。 红菱摇摇头,对小白说道:“好了,你可以走了。”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小白没有走,反而跳上桌子继续趴在桌子上睡觉,红菱睁大眼睛看着它,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你难道不走?你不怕留下来陪上性命吗?” 屏风后的樱兰此时也屏住呼吸想知道小白会不会留下来,心里有一点点紧张,有一点点兴奋,既盼望他留下,又怕他留下,如果他留下的话自己这个半吊着再伤害了他那怎么办? 屏风外传来了红菱的声音:“你想留下我不阻止,随便你吧。樱兰姐,我已经和其它小孩子说过了,他们对他留下没有说什么,只是希望不要出什么乱子。”说完,门“啪”的一声关上了,是红菱离开的声音。 光还在微微的闪着,渐渐慢慢的散去了。她长出了一口气,看来自己以后得小心点儿,话说自己是如何发出那光的呢?她思来想去没有结果。 “咕咕……”呃,原因没有想清楚倒是把肚子想饿了,樱兰使劲摇摇头。 来到小白面前,小白半眯着眼睛瞅了瞅她,“小白?小白?”人家不理她,“小白!”樱兰怒吼,人家反而把眼睛闭上不再瞅她了。 樱兰大怒,刚想伸手揪他的耳朵,猛然注意到自己的身上又出现了那淡淡的光,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看着自己的身上那淡淡的光,她第一次觉得讨厌巫女这种职业,她双手圈住身子,颤抖着靠坐在墙边。 小白却仍旧没有动,樱兰苦笑着,慢慢的冷静下来,这次光的时间维持得没有上次长,一会儿便消失了,她这才起身来至屋外。 屋外天已经黑了下来,她跑到长岑那里趁饭,走的时候还不忘带一点给小白,长岑噘着嘴,满脸的不高兴。 “还说给我做蘑菇炖鱼呢,结果还得来我家里趁饭。哼!”樱兰捏了捏他的脸蛋笑着说:“好了,知道了,下次把欠你的都给补上总行了吗?”长岑这才露出一点笑容,“嗯,说定了哦,不允许反悔!”樱兰重重的点了点头。 她端着那些食物狂奔回屋子,屋子里黑漆漆的,她把食物放在门外,然后取了些木柴点起了火,火光一时间照得屋子亮亮的,暖暖的。 “小!白!吃饭喽?”小白没动地方,眼睛闭得紧紧的,樱兰把食物凑近小白的鼻子来回晃着,“好香哦!是不是啊小白?”人家还是原样。“小!白!你现在要是不吃的话我就要吃光啦!”小白照旧,樱兰郁闷!超级郁闷! 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对别人说过话,可是现在却得对这个家伙如此软声细气的,让她十分的郁闷! “不吃拉倒!”她把食物扔在桌子上盘腿坐在火堆旁,不时偷偷斜睨小白,可是人家依旧原样,一动不动。 “不会死了吧?”樱兰轻轻用手探小白的鼻息,没想到小白仰起脑袋看着她,然后一个声音传进了樱兰的耳朵里,“你是笨蛋吗!”樱兰当场被吓傻,而后半年才想起此时是不是该尖叫啊。 “啊!”她刚出声,那声音又说道:“停!吵死了!”樱兰这才乖乖闭嘴,她四处寻找,但没有发现有别人在。 “别找了!是我!”樱兰再次确定,这才知道原来这是眼前这个小狗狗在说话,她用颤抖的手指着小白说道:“你,你,你竟然,竟然会说话?你不是不能变身吗?”小白给了樱兰一个大大的卫生球,“你是笨蛋吗!不能变身不代表不会说话吧!”樱兰象看着外星人般看着小白,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她想想突然觉得不对,“小白!你这个家伙!明明会说话还要装不会说话!你知不知道,我救你的时候有多么危险,你明知道我不厉害,都不肯出个声!还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哈啊!而当你被我救回来的时候连个谢都不道,继续装!气死我了!” 樱兰忽觉得浑身发热,屋子一下亮了许多,正奇怪,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光比以往都亮,就像被烧着了似的,身体周围还有一股微弱的气流在窜动,吹起她的头发,“这,这又是怎么了?”她求救的看向小白,小白盯着她,一副危险的姿势,樱兰见此状连连后退。 自己又要伤害到别人了吗?她突然觉得心痛,虹巫女那夜的记忆又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火光,头痛欲裂,她捂着自己的头慢慢倒了下去,以后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无尽的悲伤围绕着她,她紧紧抱着自己颤抖的身体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独自哭泣。 “樱兰姐!樱兰姐!。”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红菱吗?她缓缓睁开眼睛,渐渐聚焦视野,看见红菱和长岑焦急的脸,小白坐在她的身旁,“红菱,长岑,我这是怎么了?”她撑着想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一点儿劲都使不出来。 “樱兰姐,别动,你现在身体虚弱的很。”长岑带着哭音说着。 “我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发生什么事了吗?” “樱兰姐,我也不知道,你还是问红菱姐吧。”樱兰望向红菱。 好久,红菱才缓缓说:“樱兰姐,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如果你总是无意间发出那么强大的灵力的话,用不了多久你的身子就会无法承受,后果会很可怕的,不只会无意间伤害到别人,也许到最后你就永远也无法使用灵力了。” 樱兰吃惊的望向她,是吗?原来是这样啊,自己总是在无意之间危及着自己和别人的生命。 “樱兰姐,先告诉我,你是在怎样的情况下才会发出那样强的灵力的,远在山下的我们都感觉到了。” “具体怎样我也不知道,只是当时我很气愤,我第一次那样生气,然后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樱兰姐,你仔细想想,每次灵力出现的时候是不是你的情绪都很激动?” 樱兰仔细想了半天,好象是这个样子,第一次是因为长岑被伤而感到害怕,剩下的几次都是因为和小白生气,确实是,樱兰点点头。“好象是这样的。” 红菱大大的叹了一口气,“樱兰姐,巫女应该是心平气和的,不应该经常让自己的情绪处于激动状态,那是启用灵力的一种方法。所以以后你要尽量减少自己的激动情绪,这样才是正理。” 樱兰撇撇嘴,自己的性格自己了解,自己本来脾气就不是很好,再加上小白总是有意无意的和自己作对,就这种状况下怎么可能减少自己的激动情绪。唉!命苦啊! 第八章 误识 樱兰向太阳张开双臂,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很不客气的大叫了一声,惊得树林里的鸟儿四散逃跑。 “啊,真是舒服啊!”樱兰大赖赖的伸了个懒腰。 “呵呵……”长岑看着她直笑。 “笑我干嘛。” “没什么,有那么糟糕吗?” “呜呜呜……红菱她前生绝对是个魔鬼,我就没有见过这么恐怖的人,为了让我练到心平气和的境界,这七天来她疯狂的折磨我,而且还把我的灵力给封印起来。早知道就让她把我的灵力封印起来就好了,干嘛要练那心平气和的境界。呜呜呜……”樱兰边哭边说,顺手把鼻涕、眼泪都擦到长岑的衣服上,让人看着她直觉得可笑。 “好了,好了,知道你辛苦了,麻烦你不要这样好不,你都把鼻涕弄到我的衣服上了。”长岑不满的看着樱兰。 “哼,谁让你笑我的!”长岑抛给她一个卫生球自顾自走下了石阶,樱兰贼笑。 她狂奔回屋子,七天了,她都七天没有见到小白了,自从被红菱抓去闭关就再也没有见到小白,可恶的小白也从来没有来看过她,郁闷!超级郁闷!好歹自己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好不,哪有他这种对待恩人的。 她猛拉开屋门,“小!白!”她狂叫着四处瞄,可是屋里空空如也,没有小白的身影。 难道,难道小白…… 她又狂奔去找红菱,“红菱,红菱,你是不是把小白轰走了?” 红菱瞟了她一眼,“我才没那么无聊呢,再说我天天在这里陪着你闭关,哪有时间去干那事啊,你是笨蛋啊。” “你,你,你怎么也叫我笨蛋,可恶!” “谁让你本来就笨嘛,怪谁。”说罢,不再理她。 樱兰差点岔气,她仰天长叹“难道这个‘笨蛋’就要陪自己一生了吗?唉!” 她努力抚着自己的胸口,嘴里喃喃念着“心平气和,心平气和……”她长长出一口气,继续四处寻找小白。 远处传来孩子们清脆的笑声,她站在石阶上看着下面的小村庄,忽然在那群小孩子中间发现了那一抹白色。 “小白?什么时候和小孩子们这么亲近了?他们不是死对头吗?”她漫步走下石阶,来到小孩子们和小白嬉戏的地方,可是小孩子们看到她反而倒显得拘束了。 “呃!”樱兰一下脸变得通红,她还没有和这么多小孩子们相处过,别说小孩子了,她连和这么多人相处的经历都没有,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人的。 “大家玩吧。”说罢,转身想离开,倒是有一个小孩子突然笑了起来,很好听的笑声传出很远,樱兰奇怪的看着他。 “巫女大人,你好有意思哦,见到我们还会脸红呢。”他指着樱兰红通通的脸向其他孩子们宣布他的重大发现。 其他孩子们也都齐刷刷的看向她,结果是大家当场笑作了一团,樱兰也笑了起来,只有小白用“你是笨蛋”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幸福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的,慢慢的,樱兰和小孩们混熟了,大家都在一块儿嬉戏、玩闹,但是她发现总有一个穿灰色衣服的小男孩不和大家一起,总是自己一个人待在一边发呆。 她问其中一个小孩:“那个小孩怎么不和你们一起玩呢?” “他从到这里之后就一直是一个人,我们都去叫过他,可是他就是不理我们,我们也没有办法,只好随他。” “哦,那他叫什么?” “嗯……”他斜着头想了好久,突然一拍脑袋,“想起来了,他叫栗栖,很难记的名字。”樱兰点点头,看着远处那个小小的、孤单的身影,让她心头一紧。 “你们先玩,我去看看他。” “嗯。”小孩子笑着应道。樱兰慢慢走向那个孤单的灰色身影。 “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不和大家一起玩吗?”栗栖背靠着树没有理她,“那个,你……”樱兰还没有说完,栗栖猛的抬头看着她,把樱兰吓了一跳,还以为他要和她说话,可是没想到他转身离开了,让樱兰碰了一鼻子灰。唉! 樱兰感到有点儿无趣,又返回去和小孩子们一起玩去了,却没有发现树后那道阴森的目光。 “樱兰姐,今天你一定要给我做蘑菇炖鱼吃,你都推了好几天了。”长岑拉着樱兰的手边撒娇边说,眼睛里还若有若无的含着眼泪,望着这个家伙让樱兰笑也不是怒也不是。 唉!谁让长岑就是吃准了她呢,知道她对撒娇是最没有办法的事情了。“走吧。”樱兰无奈的带着长岑向对面那片森林走去。 刚走到山脚下,发现河边有一个人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樱兰快步走了过去,她探探鼻息,摸摸脉,应该只是昏过去了。 正准备救这个人的时候长岑不高兴了,“樱兰姐,好巧哦,为什么每次你一出来总要碰到这种事啊,上次是妖怪,这次是人类。”樱兰好笑的看看他。 “看到了总不能不救吧,再说了,他也是一条命啊。知道你想吃蘑菇炖鱼,等把他安置好了再去好不?” “不能把他安置在村子里,你知道原因的,妖怪大家还凑合能接受,可是人类大家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是啊,人类总是恐怕妖怪,可是却欺负半妖,真是奇怪,也许从古至今人类都只会欺软怕硬吧,对于弱者的关心却变成漠然,甚至憎恨,究竟是为什么谁也说不清。 “如果不能回村子,那应该把他安置在哪儿呢?” “让我想想,嗯……哎,对了,在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小洞穴,暂时让他在那里吧。” “好吧。”樱兰想背起这个人,却发现这个人比她要高出一头,而且比自己要壮得多,她根本就没有办法背起来那个人。 “我来吧。”别看长岑小小的,却能将这个人背起来,半妖的能力还真不是吹的。 他们沿河岸边走了不远,在拐弯处现出一个洞穴,这个洞穴从外面看小小的,等走进去才发现这里特别的宽敞,放十来个人不成问题。 “樱兰姐,就暂时把他安置在这里吧,等他清醒了再说。” “嗯,好。对了长岑,你去拾些柴把火点起来吧,洞里怪阴的。” “哦。”长岑闷闷的走出去拾柴去了。 “啊,好痛啊。”正等长岑的时候,这个人清醒了过来。 樱兰走至他近前轻声问:“你醒了?怎么样?哪里痛啊?”那个人明显一怔,但看清了眼前的人后放下心来。 “原来巫女大人,我的左腿好痛,好像是折了。” “哦。”樱兰轻轻捏了捏他的左腿。 “啊,就是这里痛。” “嗯,伤得不重,夹几天夹板就应该没有大碍了。” “谢谢巫女大人,谢谢巫女大人。巫女大人就像太阳般温暖啊。” “呵呵,没关系。”说的樱兰的脸微微泛红,这家伙倒是挺会拍马屁的。 “对了,你是怎么到这里的?怎么会受伤呢?” “巫女大人,是这样的,我在森林里砍柴时遇到了妖怪,被妖怪追赶时慌不择路,结果掉到了河里,被冲到了这里。” “哦,原来如此。等一下我帮你包扎一下,你就暂时先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好的,谢谢巫女大人。” “樱兰姐,我回来了,柴我弄回来了。” “辛苦了,小长岑,先把火点起来吧,我都觉得有点儿凉。” “嗯。”没一会儿,一团温暖的火焰照亮了整个洞穴。 樱兰找了两块较为平整的木板,夹在那个男人的腿受伤的地方,疼的那个男人直裂嘴。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樱兰边绑木板边问到。 “我叫桧原。” “哦。好了,你在这里休息几天,应该就恢复的差不多,到时候你回家再上些药就行了。” “知道了巫女大人,今天幸亏遇到您了,要不然我的小命都没有了。”说着呜呜的哭了起来,弄得樱兰挺尴尬的。 “好了,别再这样了,我会过来看你的,顺便给你带些吃的,你就先暂时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吧。我走了。”转身离开洞穴,外面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非常的舒服,比洞里的阴气要好很多。 “走吧长岑,去弄些材料给你做蘑菇炖鱼去。” “好啊。”说完蹦着跳着找材料去了。 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了,回村之前再三交待长岑,今天救人的事情到村子里对谁也不能说,要不就不给他做蘑菇炖鱼吃。 见有美食可以吃,早把救人的事搁在了一边,美食当前还管那些麻烦事干嘛。 夜幕降临,长岑抚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满足的坐在屋廊下仰望天空,令樱兰没有想到的是满满一锅子的蘑菇炖鱼,除了自己、红菱、小白各一碗之外,其余的全部由长岑包圆了,真怕他吃坏肚子。长岑倒是叭着嘴直说好吃。 “长岑,你吃太多了吧?不会消化不良吧。” “哼哼!咱是半妖,没有我的肚子消化不了的东西。”说着还不忘骄傲的拍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引得她们几个哈哈大笑。 樱兰也过来坐在屋廊下仰望着天空,“哇!好美的天空啊!连银河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夜空清晰可见,星星闪亮。 忽然觉得旁边有人看着自己,樱兰转头,看见长岑正楞楞看着自己发呆。 樱兰在他面前挥挥手,“长岑?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不是,樱兰姐,你的眼睛在闪光,比星星还亮。” “呃!”这个词形容的还真有点儿奇怪,如果在二十一世纪的话,那会让人联想到色狼。呵呵,真是单纯的地方。 “对了,我还有点儿事,先出去一下,你们慢慢聊哈。”樱兰拍拍屁股回屋拿了个竹篓便匆匆离去,小白和红菱对视,不知道这又是唱的哪出,长岑知道,肯定是给那个人类送饭去了,唉!长岑现在有点儿后悔救那个人类了。 樱兰回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洞穴里的桧原的伤已经有点儿起色。她刚进屋,发现小白直楞楞的瞅着她。 她躲开小白的眼神,边伸懒腰边打着哈欠,“啊,好累啊,我要睡了。小白,你也早点儿睡哈。”说罢躲进屏风后,躺在垫子上假寐。 她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心紧张的呯呯乱跳,好半天没有动静,刚长长舒了一口气,就听小白说:“别装了,老实说吧。我闻到你身上有生人的味道。”哇噻!这也能闻出来? 樱兰刚刚放松的心又紧揪了起来,说?还是不说?可是他都已经闻出来了,要不装傻?嗯!她继续装睡。 “那要不我把红菱也叫来,咱们一起讨论。” “不行!”她惊跳了起来,要是让红菱知道了还不闹翻天了! 当初把小白留下来的时候已经闹的翻天覆地的了,这回如果知道是人类那还不把自己给杀了。再说半妖能接受妖怪已经是万幸,但他们是万万不会接受人类的,他们与人类之间的仇恨是不能与妖怪相提并论的。 “唉!你还真不愧是……”猛然间看见小白危险的眼神,硬是把后半句压了下来。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全部告诉你好了吧。但是拜托,千万别告诉红菱他们啊,我不想被杀。”小白点点头,樱兰心不甘,情不愿的把事情的始末告诉了小白。 小白半天没有说话,好久他趴在桌子上不再理樱兰,樱兰正准备睡觉,“你还是小心些为好。”小白细细的声音传了过来。 樱兰悄悄吐了吐舌头,躺在垫子上她也左思右想。慢慢的火光暗了下去,屋子里的一人一狗都进入梦乡。 接下来的几天,樱兰仍然两地跑,一边照顾这些孩子们,一边照顾着桧原,功夫不负有心人,几日下来,他已经可以走动了,这天,樱兰又提着食物来看他,刚准备进洞桧原走了出来。 “这几日多谢巫女大人了,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要回去了。” “哦,家离的不远吧?” “嗯,顺着小河走,拐几个弯就到了。” “那好,慢点走,回家再将养一段时间就应该愈合了。” “好的,多谢巫女大人啊。”他对着樱兰非常谦恭的鞠了个躬,然后便起身离开了。 “人家已经走远了,看不见了。真不知道你还在看什么。”细细的声音从脚边传来,樱兰被吓出了一声冷汗,但发现这个声音出自小白后,长长呼出一口气。 “拜托你老人家下次说话的时候先打个招呼,你这样是要吓死人的。”她用手轻轻抚着胸口,仿佛真会被吓死似的。 “哼!像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人还会被吓死?那真是天下奇闻!” 樱兰瞪大眼睛,什么时候这家伙这么伶牙俐齿了? “小!白!”看樱兰一副狰狞的脸,小白只斜睨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小!白!”樱兰狂啸,向着小白狂追了过去,她今天非得好好修理一顿他不可,否则她就不叫樱兰!笨蛋巫女却没有发现身后那道阴森的目光。 第九章 被骗 “无聊!无—聊—!”此刻樱兰正坐在树上双手托腮,望着远方的山峦,却因为日复一日的枯燥而怒吼一声,惊起林间无数小鸟。 小白依旧趴在她身边一动不动,充耳不闻刚才的怒吼,一副悠闲的模样。 “小!白!”一声娇笑声传来,令小白竟不自觉打了个冷战。 他斜睨樱兰一眼,只见此女星眼流波轻转,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自脸上荡漾开去,却未传直眼底,此刻正满含笑意的看着他。 “干嘛!”小白视若无睹,懒懒出口。 “小!白!人家很无聊,陪我聊天解闷,好不。”明明问句却说出肯定的意味。 只见小白抖了抖,懒懒说道:“别!冷!” “你!哼!看我不封了你!”樱兰作势取符咒要行封印之术,怎奈小白却眼都不掀一下,证明人家根本不吃那套。 “哼!”见小白软硬不吃,樱兰无从下手,只能再次恢复原样眼望远方。 柔和的风吹抚而至,暖暖的,叶子沙沙细响,树下点点碎金因风而惹隐若现,绿油油的草如碧浪般一拨接一拨的涌至脚下,碧浪上有若有若无的紫色光亮,阵阵暗香传遍每个角落。 轻风抚起樱兰的秀发忽上忽下,如黑色的波浪般抚过小白的鼻尖,他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柔软的发丝也抚进它的心里,竟有刹那的心动。 他眯眼偷望着她侧面,被金色的光芒细细雕刻她的每一寸,若有若无的薰衣草的香味传进他的鼻子。 “呐,小白。” “嗯。” “你到底多大了?” 看着小白诧异的样子令樱兰兴奋了好一阵子,而那兴奋的样子深深印进了小白的眼底。 小白跳下树转身离开,他想甩去心里那莫名的悸动,却更加的深刻。 看着小白逃也似的离去,让樱兰更加兴奋,哈哈哈,终于抓到小白的小辫子了,敢情他也害怕年龄问题,不过好像女孩才会对这个问题敏感吧? 她懒懒伸了下腰,跳下树,追小白而去。 又是无聊的一日过去了。 这些日子不知为何一直重复着一个梦,和虹巫女的梦十分相似,却又有那么一些不同,也说不出道不明,自觉的把它归为是虹巫女的梦不小心被她重新梦了一次。 这日,樱兰正大赖赖的躺在屋廊下假寐,小白从早晨起就不知道失踪到哪里去了,正无聊中,长岑气喘吁吁的跑近她的身前。 “樱兰姐,不好了!” 樱兰连眼皮也没抬,这几日长岑说这句话说的太勤了些,让她都失去了敏感。懒懒回了句:“嗯?” “樱兰姐,这次是真的,就是上次你救的那个人类,他来到咱们的村子前,在那里哭着说无论如何要见你,还说要你救命。” 樱兰这才抬了抬眼皮,“嗯?” “哎呀,樱兰姐,你快去看看吧,再不去恐怕就发生流血事件了。” 樱兰猛然起身,她怎么就忘了半妖对人类是非常痛恨的,她得赶快去看看。“带路。”长岑飞快向前跑去,她也飞快跟着他来到那个人类的面前。 此时,所有的半妖都出现在那个人类的面前,一脸愤怒,大有一触即发的感觉,见樱兰来了才缓缓让开条路。 见她来到,那男人抬起了头,果然是桧原那个男人。 “巫女大人,你终于来了,求你救救我们的村子啊。”说着竟跪了下来。 “哦,是桧原啊,你先起来,到底怎么了?你别哭,慢慢讲。” “巫女大人,是上次那些妖怪,不知怎的那些妖怪竟然找到了我们的村子,现在他们正在村子里行凶,请巫女大人救救我们!” “这……”樱兰有些为难,不是不救,而是自己这个样子,去不去结果都一样吧。 看樱兰犹豫难决,他又接着哀求道:“巫女大人,求你了,救救我们,他们只是一些小妖怪而矣,相信您一定可以的。” 看着桧原涕泪横流的脸她心软了,“好吧,我去看看。” “樱兰姐。”村子里的孩子们都担忧的叫着。 樱兰了然的一笑,“没事,就是去看看,我不会为难自己的,放心。”她给了他们一个放心的微笑便随着桧原离开。 忽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摇摇头,兴许是自己多虑了吧,临走前不忘让他们小心照顾自己。 “巫女大人,真是太感谢你了!你真是大好人啊!……” 樱兰直觉今天烦躁得很,桧原自顾自在前面边走边说,却没有心思听,只想着那莫名其妙的心揪的感觉。 要发生什么事了吗?可是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也许是自己多心了?可是心里的那一阵阵的不安却是为何? 自顾低头想着,却没有发现道路越来越古怪,越来越清冷,樱兰心里没由来的猛揪了一下,痛得她差点晕厥,呼吸越来越急促。 终于她抬头看了看,却发现他们走在一片森林的边缘,森林的阴气一阵阵逼来,让人不自觉的颤抖。 “桧原,我们这是去哪?不是说要带我去你们的村子吗?” “当然是去村子里了,这里是捷径,而且这是条密道,不容易被发现,能争取时间。” 看着桧原小心翼翼的轻声说着,樱兰的不安却越来越大,脸上却未显示出。 此时的桧原佝偻着身子,本就不高的身子更加的低矮,腿弯曲着,胳膊在两侧垂直而下,就像是面前有恭敬的神般想跪而未跪的资势,细细的眼睛此刻更加的幽黑,深的看不到底,看不清他的脸,一半的脸全隐藏在背光的地方。 道路越走越难走,草丛越来越深,渐渐的有一人多深。 “桧原,这条路真的没有错吗?” 樱兰慌乱的拨着眼前一人高的绿草,眼看着前面那点黑离自己越来越远,最后终于消失不见。 “桧原?桧原……” 抬眼看哪里还有桧原的影子,她的心被狠狠抓了一下,痛的她差点失去呼吸。她用手狠狠的抓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四面清草的气息充斥着她的嗅觉,好久那股疼痛才渐渐消失,直至不见。 她再次查看四周,周围只有绿油油的深草,静悄悄的,风吹过草地连一丝丝的声音都没有,突然让人有一股不真实的感觉,这是草吗?她伸手死死攥着身边的深草,草的边沿竟然有细细密密的锯齿,深深刺入她的手中,温热的血沿着草蜿蜒而下,变成一颗颗红草,渐渐草周围的土地也变成了红色。 腥甜味儿渐渐扩散开来,倒把清草味压了下去。柔柔的风再次吹来,沙沙草声传入她的耳朵,两鬓黑丝柔柔轻抚着她的脸颊,她这才淡淡松了口气,原来是自己多虑了。 此刻她才发现自己的手被草划出血丝,她扯下自己的袖子将手绑了起来。 “桧原……”“桧原……”“桧原……”…… 四处传来她清脆的回声,放眼望去,周围除了绿油油的深草,看不到山,看不到树,只有这一片平原上的清草,甚至连太阳都离得她好远。 “该死的桧原,难道还没有发现我已经被他给丢了吗,还是说他发现了正在找我丢在什么地方了?” 她双手并用狠狠的拨开眼前的深草,却因为草叶边的锯齿把衣服、裤子划开一条条裂缝,脸上、胳膊上、腿上都划出一条条的血痕。 寂静让她十分的不安,此刻的风也消失了,连草的沙沙也消失不见,只剩下自己拨草的声音和呼吸声。 她讨厌这样的寂静,这让她显得自己更加孤单,什么时候自己开始害怕孤单了?也许在这里的生活让她已经忘记了本应该早就习惯的寂静。 “对了,小白呢?从早晨起来就失踪到哪里去了,讨厌,真讨厌,需要你的时候却消失不见。该死的家伙,等我回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樱兰边咕哝着边继续拨草向前,在寂静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注意力,而樱兰此刻正是如此,她害怕自己会在此刻倒下,然后就再也站不起来,她现在不能倒下,她要回去,她要回家。 可是越慌越乱,走着走着不知道方向,准确的说她迷路了,四面全都是深草,太阳高高挂在头顶,走了这许久太阳没有动过一点点地方。本应该闷热的时候却阴冷冷的,感觉不到一丝丝的热力。 本想辨想方向却发现根本无从辨起,有一点点希望她都不想放弃,但无论是树、还是太阳,根本没有一细想要帮她的意思。她就这么胡乱的在深草中四处游荡,深草丛中只这一抹白色在游荡。 “尊敬的王,我已经照你说的把她引到此处,求你放过我们吧。” 微风轻起,头顶星光闪烁,周围黑幽幽的,此刻已是深夜,却只有樱兰依旧在那片晴空的深草里继续游荡。 过了许久都没有声音传来,跪在地上的男子悄悄用余光瞄了瞄坐在树上看好戏的那红衣女子,本是小小的一女子,而身旁的蜈蚣却毕恭毕敬的站在她身旁,动都不敢动。 “呵呵……”,银铃般的声音传来,“原王,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再看去,树上的人影已消失不见,话语尤在耳边萦绕。 蜈蚣看着那尤在四处游荡的人影,眼睛里血丝若隐若现,嘴边露出阴森的笑意。他一挥手,周围聚集来许多小妖。 “把他们赶回村子里,至于那位,就先让她最后好好的在这里再游荡一会儿吧。” “不要啊!原王,求你,求你放过我们吧。” 原王眼里露出鄙夷的目光,不再看他离去,不再理会后面传来的求饶声。只望着那片“阳光下的深草”中仍在游荡的白色身影,不多时转身离去。 “啊!该死的!”看看浑身上下已无一处完好的衣服,她不由得怨恨起草来。 “怎么这个该死的时代这草都这么会欺负人啊!” 浑身的疼痛让她把睡意和倦意远远抛开,算算她已经在这个地方转悠了整整一天了,却为何太阳没有一丝丝的移动?而自己却为何依旧在这片草地上没有一点点移动,反而越来越难走。 “咕……”肚子又叫了起来。 “啊……好饿、好渴、好累、好困啊!”她现在快要虚脱掉了。她拔起一棵草咬了咬,草边将她的唇划出道道血痕,却连一点点草汁都没有,难道是枯草?那怎么会是绿色的呢?用手轻轻擦了擦血迹,她相信此刻的自己肯定狼狈至极。唉!再走走吧。 她懒懒的走着,却觉得脚下软软的。 “嗯?” 她试图把脚拔出来,却发现脚不知为何被紧紧的吸住,而且还在不断下沉。 “不会吧?这么倒霉?难道我走进沼泽地了?” 她慌忙向后却发现没有用,反而又深深的陷了下去。怎么会?怎么会?难道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救命!救命!有人吗?” 周围只回荡着她自己的声音,什么都没有,她紧紧抓住自己周围的深草,却止不住继续下沉的身体。呵呵呵……她苦笑着,原来自己竟然是这样死去的啊,不知道虹巫女知道了会不会被气死啊。 身体越来越沉的深,渐渐没到了胸口,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却发现每呼出一次肺里能吸入空气的空隙越小一份。 黑暗阵阵袭来,她只觉得自己在下沉,下沉,周围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第十章 消逝 一阵阵痛楚将樱兰从黑暗中拉回。 她努力想睁开眼睛,却发现无论如何也睁不开,身上的痛楚却更加的鲜明,不是说人一旦死去就不会再有疼痛了吗?怎么疼痛却愈加的清晰? 她动动身体,却将身上的疼痛引得更甚,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伟大的巫女大人,醒了没有?” 此话音为何如此熟悉?在哪里听过? 一阵冰凉从头顶落下,激得樱兰一阵战栗,似是水声,水将浑身的疼痛清晰的印入樱兰的神经里。 水从她的睫毛滴落,额前的头发紧紧贴着额头,仍在滴滴落着水,水顺着发丝点点滴在地上,激起一朵朵水花,她努力的睁开眼睛,这才看清楚眼前的景物。 这里隐隐约约是一个小村子,周围被火把照得通透,四周的房子被火烧成黑黑的炭,白白的灰。 眼前,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个前些日子里在森林里遇到的蜈蚣妖怪,而现在却只留下一只手。他身后是一群小妖,而小妖的包围圈中跪着许多村民。 在这些村民之前站着的正是桧原和栗栖,此刻栗栖正站在桧原的身后,紧紧拽着他的衣袖。 樱兰看着桧原突然明白了,原来自己被他给骗了,呵呵呵,原来自己才是那个笨蛋。那村子里的孩子们呢?栗栖在这里是不是就意味着村子里的孩子们…… “巫女大人,你看够了没有!看来你是清醒了啊。” “你为何在这里?”此句却是对桧原说的。 原王看看身后的桧原,嘴边露出一丝阴笑,他哈哈一笑,“你那么想知道,就让他们给你好好的解释一下吧。” 他招招手,桧原和栗栖已经被带至樱兰近前,而他则踱回椅子边坐下,用手支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桧原和栗栖战栗着跪在樱兰的面前,将这件事的始末说了个清楚。 原来虹巫女曾经得罪过那个蜈蚣怪,也就是原王,他为了报仇,以一村人的性命相逼,另外他也以答应从此以后承认栗栖是妖一族为代价,出了这个计谋,让虹巫女以某个时机救了栗栖带回村子,然后他再将巫女引出,将她囚禁。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虹巫女带栗栖回村子是在樱兰和她互换灵魂的前一天,而此刻的虹巫女只是樱兰,并不是巫女,而她却在偿还虹巫女的债。 樱兰苦笑,原来那个梦境不是虹巫女的,而实实在在是自己的,竟然如此相似,而那莫名其妙的烦躁竟是此刻的逆境。 此刻她终于明白出村之前那不对劲的地方,却是栗栖早已不在村中,原来无论他在哪里都能感觉得到他,那一刻却没有感觉到。 “你是笨蛋吗!那种东西的话你也相信!” 她挣扎着想要过去狠狠敲醒这两个笨蛋,那种无赖妖怪的话怎能相信。 她这才发现自己被吊在一棵树下,不知吊了多长时间,已经让她麻木到不知自己是被吊着的。 哈哈哈……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发笑,因为悲伤?失望?还是其它。止住笑声,盯着栗栖问道:“村子里的孩子们呢?” 原本战栗着跪在地上的栗栖抖得更甚,头重重磕到了地上。 难道,难道孩子们…… 樱兰的胸口一滞,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吗? “想见他们吗?”蜈蚣妖怪,也就是原王笑着问着,眼睛里却是深深的恨意。 他挥挥手,一个超大的笼子被拖上来,后面的拖痕里全是丝丝血迹。 “好好的相聚吧,也许这是今生最后一次了!”他狂笑着。 看着那个笼子被拖上来,樱兰彻底的绝望了,原本以为,至少这些孩子们是安全的,可是现在那黑暗的一面却如此深的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哈哈哈……”她狂笑着,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笑得凄惨,笑得泪流满面,笑得人人战栗,人人害怕。 “巫女大人,求你原谅我们,请原谅我们!”桧原和栗栖跪在地上猛的磕头。 “原谅?从何说起,应该是我乞求你们的原谅!原谅我竟然会收留你们,原谅我竟然如此信任你们,求求你们,原谅我吧!”樱兰恨恨的盯着他们,轻轻淡淡的话语缓缓轻荡出去,却让桧原父子和村民抖得更甚。 “你们最好记住今日,记住你们今天所做的一切!我相信你们会遭报应的,我樱兰今天在这里诅咒你们!”樱兰温柔的笑着,说出的话语却如刀般割在这些人的心头。 她看着那个笼子,笼子里的孩子们已经遍体鳞伤,鲜血流了一路,她仔细的看着,收搜着红菱和长岑,她多么希望,哪怕有一丝丝的机会,不要让她看到他们俩。 可是现实就是如此残忍,在笼子的一角,那两个瘦弱的身影死死的映进了她的眼睛里,却连泪也流不出来,她的心越沉越深,越沉越凉。 那一角,红菱和长岑惨白的脸上却留着淡淡的笑意,是看到她没事的那种欣慰,是看到她依旧活着的那种放心。只是眼神却渐渐淡了下去,慢慢飘散,慢慢失去焦距,只留下那淡淡的笑意。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记得下辈子一定不要变成让人鄙视的半妖,也不要变成受欺凌的人类,要变成强大的妖怪,那样谁都不用再害怕。” 樱兰笑着,笑的温柔,笑的灿烂,在最后她希望自己留给他们的是最美的笑,而不是悲伤的哭泣。 “孩子们,一路走好!但在离去前请你们给我力量,让我最后再给大家表演一次盛大的烟花表演。” “放开我。”原王一时楞了一下,樱兰粲然,那一笑,仿佛天空都亮了。 “放开我,让我和孩子们再一起待一会儿。” “这个……” “怎么?大名鼎鼎的原王殿下现在还在害怕我这个已经无力还击的人吗?” 原王思虑半晌,点点头。 “好吧,反正我在这里已经帖了主公给我的能够封印巫女力量的符咒,还怕你不成,你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还击之力了。” 他挥手将吊着好的绳子划断。 牵扯的力量突然失去,樱兰被狠狠的摔倒在地上,这一动牵扯了全身的伤口,本已止住血的伤口却再次流出了鲜艳的红色,充斥着在场的所有人。 她看着狼狈的自已,血水和着冰水,甚至还有河潭里的泥水,被吊着时已经麻木的胳膊,臃肿不堪的腿,没有任何感觉的脚,全身使不出一点点力气。 但是她不要爬,她要站起来,没错,她不要在妖怪和人类面前显露出自己的无助和脆弱,那是对自己的侮辱,也是对那些孩子们的侮辱,他们努力让自己展现的笑颜,不是让自己用来践踏和侮辱的。 她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渐渐全身开始火辣辣的痛,原来感觉回来之后竟然是如此的火辣,痛感差点淹没她,但她咬着牙硬是没有出一声,双手撑地,准备站起来,却摔倒,那就再站起来,一次,二次…… 终于,在努力了无数次之后她终于站了起来,慢慢向前走,奔向那些最可爱的孩子们,奔向那太阳般的温暖。 一步、两步……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却每一步都坚定,每一步后面都淌着鲜艳的红色,艳丽的如同飘落的枫叶般刺目。 走到笼子边的时候她已经气喘吁吁,而原王则坐在椅子上微笑着看着这动人的戏。 “打开!”樱兰沉声命令道。原王摆摆手,笼子的门咣当一声被小妖打开,她抬腿走了进去。 可怜的孩子们已经冰凉,血水已经将身下的土地也染红,巨大的笼子就像停在这片红色的海洋上。 她俯身爱怜的摸摸这个孩子的脸,摸摸那个孩子的脸,冰凉的脸上挂着暖暖的微笑,却那么的刺目。 原来痛过之后是这种感觉,空荡荡的。她笑得暖暖的,头顶星光灿烂,风轻柔的吹着,“孩子们,你们看,今晚夜色迷人,星河条条清晰可见,每一颗星星都那么的明亮,你们看到了吗?”她轻柔的说着,就像怕惊醒这些已经睡着的孩子般,让人看着心酸。 她坐在红菱和长岑的身边,那温暖的感觉越来越遥远。 她还记得刚来时的红菱和长岑,教她学习的红菱,教她射箭的长岑,救她的长岑,戏弄她的红菱…… 每一幕都那么的清晰,却又那么的遥远。 她微笑着仰望星空,缓缓的问道:“原王,想问问你,我是如何被你抓住的,那时候明明我陷入了泥潭的。” “呵呵,我有时候真怀疑是到底是不是真的虹巫女。其实很简单,桧原引你去的那片草原是一个阵,而开动这个阵的就是你,虹巫女的血,而你很配合的用自己的血开启了那个阵,如果你没有那么做,我们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呢。” “阵?我的血,开启的阵?” “是啊,是一种能封印巫女能力的阵,开启阵的方法当然是用你的血祭。” 原来如此,如果那时候自己没有那么做的话那结果又是怎样的呢?归根结底还是自己没用啊。既然如此,那就同归于尽吧,在这个血的海洋上,在这个满是腥甜味的囚笼里。 “呐,原王,我有一个巫女才知道的秘密,你想不想知道?” 原王狐疑的看着她。 “怎么?不相信?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守着那个满是半妖的村子?”樱兰笑盈盈的看着他。 “还是说伟大的原王殿下会怕一个弱女子?” “笑话!我会怕你!别说你现在连一点点力量都使不出来,就算你现在恢复灵力我也不怕你,弄死你就像弄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很好,你终于上钩了,在这么多小妖面前,你还是想耍你的威风,怕丢你的面子啊,只要你进来那么就成功了。 “好,够威风!原王殿下,你是要我在大厅广众下告诉你好呢,还是你委屈过来一下告诉你呢?”樱兰懒懒的看着他。 他思虑了半天,终于踏进了那片血的海洋。 “原王殿下,现在我就告诉你。”她走到血海中央,用力将自己的伤口弄的更大些,血流的更快起来,一滴滴融入那片血海。 她默念着咒语,忽然,这片血海像是活了般流动了起来,慢慢变成了五芒星阵,她的血还在不停的滴下,本就苍白的脸此刻变得惨白。 “你,你,你竟敢骗本王!”发现上当的原王想退出,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移动半分。周围的小妖想上来救自己的主人,却被这五芒星阵生生弹了开去。 血色五芒忽然红光冲天,阵中一阵阵狂风大作,刮的樱兰的发丝四处乱飞。 “原王!今天我要你血债血偿,就算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樱兰狂笑着,看着慌乱的蜈蚣怪让她兴奋,浓浓的甜腥味儿四散而去,远处的村民们看着这奇异的一幕吓的无法动弹,只呆呆发楞,忘记了逃跑。 “你想死我不挡你,别拉我,我是王,怎能陪你这卑微的人类同归于尽。” “哈哈哈……王也会害怕,可惜一切都晚了,你逃不了了!” 狂风更甚,血色五芒星红光更亮,樱兰用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将这个阵完成,在一片红色霞光中蜈蚣怪变成了一堆白骨。红色过后,只留下惨白的樱兰倒在阵中。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冰凉,望着那灿烂的星空,想努力看清,却越来越迷茫。 好可惜啊,最终也没有见到小白,真不知道小白现在在干什么,连最后一面也不想见。 滴嗒,滴嗒……“下雨了啊!” 樱兰笑着,是雨,那雨从空中洒向各个角落,雨滴很像一颗颗晶莹透明的珍珠,好看极了,它从树叶上跌下,就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最后连在一起,形成水柱。雨越下越大,到处都是噼噼啪啪的雨声。 朦胧中一点白色溜入她的眼中,是小白吗?那真的是小白吗?一身白衣,一头长长的银发,却看不清他的脸,只隐约看见那黄褐色的眸子,清澈见底,里面映出一个狼狈的女人。小白,终于可以变成人类的模样了啊。 她想出声叫他,想伸出手最后再摸摸他,可是却什么都做不到,她轻叹口声,那就笑吧,灿烂的笑,最起码最后留给他的是最美丽的笑。最后她还是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的,她满足了。 闭上眼,风声、雨声离她越来越远,最后终于不见。我,死了吗? 一滴泪水流下,小白用手轻轻一擦,指尖,一颗晶莹的水珠立在那里。 “这是什么?” “这是泪。”他身后一个穿红衣的小女孩回到。 “泪?为什么?” “因为她死了。” “为什么?” “因为你爱上了她。” “可能吗?” “是啊,可能吗。”穿红衣的小女孩轻叹一声。 “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从今天起,你终于是我一个人的了。”那抹红色悄悄的消失,只留下那狂傲的话语回荡在雨中。 “是你,害死了她吗?” 第十一章 百日情缘之轮回 我,死了吗? 这是樱兰第一个想到的事情,她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她蜷缩着,将脸埋在膝盖,这么做她才会觉得自己的存在。 一丝亮光自远处飘近,渐渐的亮光越来越近,将她包围。 她抬起头,看见虹巫女就站在她的身边,只是她没有看她,而是自顾面对着那片白光的某处。 “虹巫女?我,死了吗?”她艰难的说出这句话,她在颤抖,她害怕听到那个肯定的答案。 “你过来看。”虹巫女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轻轻招了招手。 “什么?”她轻飘飘的浮了过去。 那是一个窗子样的镜面,里面映出的是那个血淋淋的场面。不同的是,那是她死后的场面,雨仍在下着,小妖们疯狂屠戮,没有一个人活着,血流成海,只是那抹白色站在她的身旁,痴痴的看着手指尖上那颗晶莹的水珠,对于远处发生的一切都置若罔闻,只看着那颗水珠。 樱兰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带着奇异的微笑,她从应该感到痛快的,可是为什么心底却是那么的痛? “你知道吗?妖从来都没有眼泪的。” 樱兰有些发楞,虹巫女想要说什么?她微微侧首,看着她。 “知道吗,小白指尖的那颗水珠,是眼泪。” “眼泪?可是你刚才不是说……” “是啊,原本妖是没有眼泪的,可是他竟然会为你流泪。” “为了我?呵呵……我有那么伟大吗?” 虹巫女一挥手,将眼前的景象隐去,“是啊,和你在一起,不可能的事都会变成可能吧。”她微笑着看着樱兰,可眼底却是丝丝悲痛。 “虹巫女……”她刚想说什么,就被虹巫女一挥手打断了。 “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那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也许这就是命运。” 樱兰低头不语,“虹巫女,我,你,”吱唔了半天都没有说出自己想说的意思。 虹巫女又一挥手,另一边也出现了刚才同样的镜面。 “我现在已经消失了,只剩下这灵魂。而你,现在还在危险中。” 樱兰急急飘了过去,她看到自己仍然在加护病房,身上的管子比上次见到的时候少了许多,她不解的看着虹巫女,不是已经比上次见的时候好很多了吗? “你的身体现在已经好了许多,过些日子就要做开颅手术了。” “开颅手术?怎么会?” “你的头撞到了车窗上,有一些玻璃留在了你的脑中,需要做手术才能取出来。” “怎,怎么会?那我不是死定了?” “不,我不会让你死的,就算用我自己的生命去换,我再也不允许有人死去,我不希望,不希望……” 后面的话樱兰听的不甚明了,但她明白,虹巫女心中的那个结,再加上刚刚的那一幕让她心中更加的痛苦。看着虹巫女,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自私了。 “虹巫女,你错了,生死由命,谁也无法阻止。请你不要这样,我的生命由我自己主宰,是生是死我都不会怪你,毕竟是你让我活到了现在。” 她紧紧握着虹巫女的手,应该是握着的吧,她们俩现在都是透明人,也看不出。 虹巫女看着她,突然两颗晶莹的泪珠飘然而落。 “虹巫女,不要把什么都自己一人承担,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有时候你一个人是无法拯救许多的,你需要的是一个能和你共同承担的人。那些孩子们的死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请你允许我承担下这个错误。” 望着樱兰坚定的眼神,让虹巫女觉得一丝温暖,是什么时候开始,她把所有的责任都担了下来,从担当巫女这个职责开始,就再没有人这样和她说过这些话,说实话,她真的累了,很累,很累。看着那许多人在自己眼前死去,已经麻木到流不出一滴眼泪,可是这个女子,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竟然可以如此了解自己,真的只是因为是自己的千年转世这么简单吗? “对了,做手术有危险吗?”看着虹巫女悲痛的脸,她悄悄转换了话题。 “你放心,我会努力的。” “别,听天由命,只要你尽了力就好,千万别勉强自己。”虹巫女点点头。 “咱们能进去不?我想进去看看。” “嗯,好。”她刚说罢,她们俩已经站在了病房里。 现在的时间是早晨九点,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耀在病床上,而她们正站在阳光照耀的地方,地上却没有她们俩的影子,光线直接透过她们俩人照射在地上。 “哎?好玩,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她好玩的看着这发生的一切,新奇的感觉充斥着她。 虹巫女好笑的看着她,这是个什么样的女子,以前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让她变成冷漠的女子呢,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她无意中听到了这个女子的一切,她很好奇,这个女子是否也和自己有着相同的经历呢? “虹巫女,你打算以后怎么办呢?” 虹巫女微微一楞,“等你的事情办完了,我想找个机会转世。” “哦,那我的事情什么时候可以办完?” “这个还不清楚,看你的身体承受能力,不过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做完手术之后,恢复些日子你就可以回去了。” “一些日子?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少则八九十日,多则百日,到时候你就恢复正常了。” “那这些日子我做些什么呀?我能帮得上什么忙吗?” “恐怕帮不上忙,你自己看吧,想干什么就干些什么吧。” “想干什么?”樱兰想着这个问题,眼前若隐若现的显现出那抹白色。 “那个,不好意思,我想问问,我这些日子能不能回去一趟?” “回去?为什么?” “呵呵,这个,就是想回去一下,也许以后……” 虹巫女看着她吱吱唔唔的样子,知道她是想着小白呢。呵呵,没想到她也会有……虹巫女抿嘴一笑。 “好吧,暂时借你个身体,不过那个女孩可不是巫女,没有我的能力。” “也就是说,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虹巫女点点头。 樱兰异常的高兴,这下不用怕伤害小白了。嘿嘿……不过真是奇怪啊,为什么自己总是想着他呢。 “什么时候咱们去呢?”樱兰猴急着问。 “今天晚上吧。” “嗯,好。”樱兰点点头。 飘来飘去,飘来飘去,飘来飘去……“好无聊啊……” 此刻,她正飘在自己身体的正上方,从上面俯视着自己。 呵呵,真有意思,不知道有没有人像自己这样做过,不过自己看自己总觉得有些恐怖。 “哈……”一阵困倦袭来,她闭上眼睛准备好好休息一下,然后今天晚上,嘿嘿…… “啊……好睡,好睡。”她大大的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睛,瞅瞅四周,这是一间草屋,简陋的可以。 “啊!这,这,这是哪里?”她惊跳起来。 “这就是暂时借你的身体啊。” 樱兰猛的回头,看见虹巫女正站在她后面,笑着看她。 “啊!你别吓我好不好,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就要吓死人的!”樱兰小心翼翼的抚摸着自己的胸口,好像真的吓坏了似的。 “呵呵。”虹巫女好笑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女子变成了这个样子呢,她开始喜欢笑,喜欢说话,这比那个世界的她要幸福得多,如果不让她回去而在这里生活的话…… 她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胸中有点点的异样感觉,却不知是为什么,不知不觉中,眼前浮现出了那个穿白色医生衣服的男子。她微微脸红,狠狠甩了甩头,不再往下想去。她怕再往下想,会忍不住做些对樱兰不好的事情。 “还满意吗?” “当然,当然啦。谢谢你。”樱兰上上下下打量着这具暂借来的躯体。 小小的手却洁白无瑕,个子不算低,有一米五左右的样子。等等,一米五? “虹巫女,这,我现在多大?” “哦,忘了告诉你了,你现在刚满13岁,是一个偏僻村子里幸存的唯一一个小孩,至于原因,我不想说。” “哦,没关系,我也不想知道。” “好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先走了,过几日你就要做手术了,我得先回去看一下你的身体了。哦,对了,我提醒你,这个躯体因心疾而死,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心脏病,所以千万不可受太多刺激,所以你最多有三次机会,第四次你就会……” “虹巫女,我知道了。不过,我真的谢谢你,无论是哪件事都谢谢你。”虹巫女微微一笑,消失在她的面前。 “啊……接下来就看我自己的了?啊,对了,我现在是在什么时候啊,都忘了问虹巫女了。不知道小白现在怎么样了?”樱兰自言自语着。 先出去看看吧,她走出屋子,已经入夜了,满天星斗,风吹来有些微凉,四周都是树,静悄悄的,只有风偶尔吹过树叶时的沙沙声,决定了,明天出村看看。她折回屋,再仔细瞧瞧,屋角有一些柴禾,虽然简陋,不过挡风还是可以的。她点燃火,躺在火旁,满脑袋里胡思乱想,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进入了梦乡。 “嗯,好痒,别闹了,红菱……”她突然惊醒,睁开眼睛,看见一只白色的小东西在舔着她的脸,一副跟她很熟的样子。 “小,小白?”她有点口吃的问道。 可是这个小家伙瞅了她半天,一点回答的意思也没有,最后竟转身跑了。 “哎,等等……”她追了出去,可是却早没了那个小家伙的身影。原来不是啊,呵呵,看来自己有点神经兮兮了。 天光大亮,她望望太阳,却看不清晰,阳光透过树叶斑斑点点的投在地上,却仍有一丝寒意。 接下来,应该往哪儿走呢?什么时候才能遇到他呢?话说自己为什么总是想他呢?她挠挠头,一副不甚明了的样子。 不想了,想那么多干嘛,该来的总会来的。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便大踏走出了屋子。还没有在这个未知世界好好的玩过呢,上次一直被关在村子里好不痛苦,现在终于可以畅游天下了! “哈哈哈……”恐怖的笑声立即惊起林间无数鸟儿。 第十二章 百日情缘之巧遇 “天啊,我不会是迷路了吧?”从太阳刚升起时就在树林转悠的樱兰此刻却无奈的发出阵阵哀嚎。 此时已近黄昏,这就证明:第一、这片树林非常之大;第二、她不懂得如何分清东南西北;第三、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路痴。 如果现在是二十一世纪的话,有指南针,还有手机,怎么会迷路呢?唉!郁闷中…… “沙沙,沙沙……” “谁!”樱兰猛的回头看去,却是早晨的那只小家伙,见是它,反倒放下心来,不过她到现在也没有弄明白,那到底是什么动物,说猫吧,有四条尾巴,说是妖吧,却不会变化。 “嗨,小家伙,你怎么在这里?”樱兰小心翼翼的问着它,慢慢向它靠近中,就要成功的时候这小家伙一跳,越过她直接往她身后而去。 “站住!这次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再跑掉的!”樱兰怒吼。哼!就不信我追不上你,好歹我体育成绩成算是合格吧。 郁闷的是,那小家伙穿越、蹦、跳灵活极了,每每快要抓住它的时候,它轻轻一越就逃开她的魔爪,这让樱兰有极度的挫败感。 而此时的她却狼狈不堪,鞋子跑丢了,头发被树枝挂的乱七八糟,这衣服还特别的别扭,因为是和服,所以让她行动非常不方便,此刻更是衣开带松。 她正追赶着,小家伙却不踪影,突然眼前一片开阔,竟然出了林子,倒霉的是樱兰没有看清脚底便急急的一脚跨了出去,不想脚底一空,直直掉了下去,好在下方是一条河,正是因为掉进了河里救了她一命。 河流并不湍急,缓缓的向前流着,她随着河流而下,两旁都是高高的山崖,没有可以停留的地方,只能随波逐流。好久之后,终于发现了一片可以登陆的河沿。 她挣扎了半天终于上了岸,呼呼直喘,现在的她就像落汤鸡,到处都是湿淋淋的,而现在天已快黑了,这荒无人烟的地方,不会就这样冻死了吧? 呜呜呜……她有想哭的冲动,环顾四周,除了树林就是山崖,连个鸟影子都没有。不行,得运动运动,要不真的要冻死了,这是啥天气,这么冷,明明白天还挺好的,晚上就变了个样子。 她起身慢慢往前走,顺便看有没有山洞之类,结果非常明显,连个裂缝都没有。 今天是她的倒霉日吗?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啊!她现在心情非常糟,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沿河岸走了许久,终于看到有一片山崖上有一些草藤,而且山崖也不太高,最重要的是那上面有一点点亮光,也许是行路的人,那样就得救了。 她拽了拽草藤,还行,能经得住她小小的身体重量。她用了九牛二虎之力,却没有爬上去多少,唉!如果自己在原来的世界练练攀岩就好了。 一不小心脚蹬空了,身子直直掉了下去,啊!我要被摔死了!老天爷,这一摔可能有几日起不来了吧,正准备接受疼痛的樱兰却没有意想中的传来,不想掉进了一团软软的东西上。 她睁眼一看,白白的衣衫上早已被自己的泥衫弄脏,向下看,离地面还有些距离,向上看,一张脸映入眼帘。 剑眉上挑,没入额前的发中,黄褐色的眼睛里只有冷漠,高挺的鼻梁下是紧闭的淡粉色双唇,两边尖尖的耳朵直直而上,而她此刻正在人家的怀中傻兮兮的看着人家。啊!美男啊!可惜是妖怪,不过妖怪也是美男啊! “啊……”直觉自己往下一摔,屁股上的疼痛真切的传来。 “你,你这个家伙,不能小心点儿啊,你是要救我还是要杀我啊,要我下来就说一声呗。”她揉揉屁股不满的吼着,不过在看到那杀人的眼神时声音越来越低罢了。 只见这位美男看着自己的衣衫皱了皱眉,他的白净衣衫因为樱兰而被染成了泥色,不满的使劲抖了抖衣衫的泥。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把衣服弄脏了么,洗洗干净就行了呗。咦?不过他的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啊,不会吧?她死死盯着那美男,真的是小白吗? 不会,不会,才几天的功夫怎么可能长这么大呢,自己肯定是认错人了。唉!自己真是快变成神经病了,怎么见谁都像小白啊。 “白原大人!白原大人!”一阵叫喊声之后,出现了一只奇怪的东西。 “翠,翠,翠鸟?翠鸟!”樱兰指着那只翠鸟兴奋的对那位美男大叫道。 那美男连瞅都不瞅她一眼,反倒一纵身跳上山崖离开了。那翠鸟气喘吁吁好不容易跑到樱兰近前,却看见他的白原大人此刻已在山崖之上,它扁着嘴一副委屈的样子。 “白原大人,您怎么又上去了。”转身看见了樱兰,毫无预警的大笑了起来,“哈……” “笑,笑,有什么好笑的,迟早笑死你!” 只见翠鸟指着她更加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樱兰摸摸自己的脸,难道?她跑到河边看着河里的自己差点羞愧到自己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见河里有一个满脸、满身泥巴的人影,头发似疯子般披散在两边,简直看不出来她是个人了。啊!一声哀嚎传播开来!真是没脸见人了,她顾不得许多,直接跳进河里,狠狠的冲洗着自己身上的泥,当她再次上岸时终于能让人看了。问题是上岸之后她被冻的直打颤。唉!自作自受! 正在她郁闷的时候,一道白影闪过,再看时,已在山崖上的火堆旁。她也顾不得许多了,将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举得高高的烤着,她则紧紧的靠着火堆,能靠多近就靠多近。好不容易快烤干了,一阵糊味传进了她的鼻孔。 “啊!着火了!你的衣服着火了!”那翠鸟笑的阴险。 樱兰赶忙将衣服扔到了地上,然后狠狠的踩着着火的地方,再拿起来看时,衣服已经被烧了一个大大的洞,如此不说,衣服再度被泥土亲吻! “哇……”樱兰再也忍受不了的哭了起来!今天真的是倒霉日啊,不仅在美男面前丢面子,而且连仅有的一件衣服也被毁于一旦,再也无法忍受了!她哭的尽兴,却没有发现对面的翠鸟正隐忍着想笑却不敢笑。 “笑吧!笑吧!你这只该死的翠鸟!你就是看我倒霉你就高兴!笑死你!”樱兰边哭边狠狠的骂道。 翠鸟的脸色由绿变黑,气得直哆嗦!“你这个该死的人类!谁允许你这么叫我的!本大人叫水海,水海你知道不知道!” “水海?哦……” “你听过?”翠鸟兴奋的问道。 樱兰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非常温柔的说道:“没有啊!我只知道海水啊!” “你!”这次翠鸟黑色的脸变成了紫色。 “哈哈……”看着气处直哆嗦的翠鸟,樱兰狂笑!终于出了这口恶气了!哼!看你再取笑我! “白原大人。”翠鸟极为恭敬的退让到一旁,只用眼神狠狠的瞪着樱兰,樱兰则极为温柔的回他一个电眼,翠鸟直接晕倒。 本想继续狂笑的樱兰瞄到一脸阴沉的美男之后,将笑硬生生吞了下去,差点被噎岔气!一件白色衣衫扔了过来,直接盖住樱兰整个身躯,好大的衣衫!是他的吗? 她看看刚才美男站的地方,哪里还有他的踪影。她紧拽衣衫将自己像粽子般裹了起来,衣衫还留有他味道,是太阳的味道,她深深吸着这难得的味道。看着对面口吐白沫的翠鸟笑的阴险。 她悄悄靠近,仔细的观察了观察,圆圆的鸟脑袋,圆圆的鸟眼睛,尖尖的鼻嘴巴上有两个黑黑的小小的鼻孔,圆圆的身子,小短腿,三根脚指,细长的小胳膊,同样三根指头。嗯,明显就是翠鸟嘛,切!还死不承认! “嘿嘿……我让你取笑我!”樱兰偷笑着,手指在翠鸟的脸上毫不留情的涂抹着,好半天,终于完工了。看着自己的杰作,樱兰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就看明天翠鸟看到这杰作的反映了,一想到它气的大叫大跳的样子,肯定像极了翠鸟,忍不住嘿嘿笑出了声。 瞅瞅四周没人,她赶忙回到对面,在火堆边躺下,边想着翠鸟明天的糗事,边傻笑着睡着了,脸上还带着小人得志的傻笑。 “啊……”樱兰在一声惊叫声中结束了夜的梦,她睁开迷蒙的眼睛,看着眼前的绿影子又叫又跳,她还在迷糊中,就见绿影子飞快的跳到她的面前。她不看不要紧,这一看一阵爆笑从唇边溢出! “你!你!肯定是你!你竟敢对我水海大人这么做!……”看着翠鸟那猪肝色的脸,樱兰更想笑了,尤其是看到她昨夜的杰作在天亮之后是另一番味道之后,就像是鸟儿打扮成女子的模样般可笑。 她笑得捂着肚子躺在地上起不来,眼泪哗哗的流着,止也止不住。翠鸟气极,举起手中的拐杖对着樱兰怪叫道:“该死的人类!我不知道为什么白原大人会救你,但是惹了我你就别想活!赤火!” 樱兰还没有反映过来,就见从拐杖头中喷出一团血红色的火焰直冲她而来,还没有到进前就已经感觉到那火焰的炽热,如果烧到身上不知会怎样。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楞在当场。 一抹白色飘过,再看时,她已经飘落在了翠鸟的后方,她身后就是白原,而她刚才待的地方已经留下一个焦黑的大坑,还冒着黑烟。 樱兰张着嘴,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太可怕了。如果不是白原救自己的话,那么自己现在会变成什么样?恐怕已经尸骨无存了吧! “白,白原大人!”翠鸟立即跪在了白原脚下。 白原的脸色阴沉似水,随时有可能爆发。 “水海,我不记得让你这么做过!”冷冷的话语飘散开来,声音并不太大,听得人一阵阵的打冷颤。翠鸟更是吓的直抖,甚至汗流夹背。 “白原大人,属下知错!以后再也不敢了!” “哼!”一道漂亮的银光闪过,他已消失在地平线。 “算你走运!”翠鸟恨恨的说道。 樱兰有一丝丝瑟缩,这个家伙真是不能惹啊,开个玩笑也能杀人。她擦擦因为害怕而渗出的冷汗,望着远方的那道银光消失的地方,不由得皱了皱眉。 “白原大人,等等我。”一主一仆消失的干干净净,那自己怎么办?在这个满世界全是妖怪的地方,不找个靠山是不行啊,刚刚那个白原既然愿意救自己,应该不会介意多带一个人吧? 不过想想那冰山外加赤焰,她不由得打了个激灵,还是不要惹他们的好。 那自己要去哪里呢?虽然说要找小白,可是要到哪里去找呢,唉!如果当时问一下虹巫女就好了,她的话一定知道。 她盲目的向前走着,丝毫没有注意周围不寻常的地方。 “是人类啊!” “嗯,这次大哥肯定会奖励咱们的!” 嘿嘿……嘻笑声让樱兰回过神来,往右看去,林子里有身影晃动,不是人类,难道是妖怪?不会吧,自己就这么倒霉? 正在傻想的樱兰,下一刻却发现自己已经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啊?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被绑架了!而且是被妖怪!樱兰十分清醒的认识到自己此刻的处境,但是,很不幸的,已晚矣。 “大哥,看,我们给您带来一个人类小女孩!” “是吗?让我看看。” 一个胖大的东西移了过来,樱兰抬头望去,是,是那个家伙,那个原王手下的那个猪妖,原来原王死了之后他变成了王。这可怎么办?她赶忙低了头,不过,自己已经重新换了一副样貌,他应该认不出吧? “抬起头来。”樱兰迟疑着该不该抬头的时候,猪妖已经自己动手,捏着她尖尖下巴把她的头抬了起来。 “是你!不!不!不可能!已经过了三百年了,你怎么可能还活着!而且我当时亲眼所见,你已经死了。不!这绝不可能!……” 听着他的胡言乱语,让樱兰知道了一个非常可怕的事实,自己的这张脸和原来的应该一模一样,这两天因为自己的大意没有好好的看清自己的容颜,却误打误撞的被他给碰上了!真是倒霉死了!人要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这句话让樱兰真切的感觉到了真言的能力! 等等,三百年?已经三百年了?樱兰惊讶不矣,自己这一消失就已经三百年了啊! 猪妖细细的看着她,突然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只不过是个普通人类罢了,一点儿巫女的能力我都没有感觉到,别用一张相同的脸来吓唬我,我可不是被吓大的!”说罢拎起小小的她,樱兰现在非常的后悔,当时干嘛要借用一个不是巫女的身躯啊! “人类,你还有什么遗言没有?放心,你死后,我会好好的感谢你对我们所做的贡献的!” 什么贡献,直接说吃掉我多好!该死的猪妖,当时怎么就没有把你捎待了!唉!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 樱兰很老实的摇摇头,还没有找到小白就要先成为别人的美食了,真是不甘心啊!老天啊,看在我还没有找到小白的份上,你就先留我两天呗! 许是老天听到了樱兰的美言,漂亮的银光再次闪过,然后她就已经在白原的怀里了。 这让她有些头晕,这飞来飞去的,怎么连点踪迹都不留啊。 第十三章 百日情缘之同行 樱兰正在眩晕中,忽听猪妖大叫了起来,她揉揉眩晕的头,抚平了想吐的感觉,这才看见,不知何时白原已将猪妖斩杀,而他身旁的小妖也已四散而逃。 一个字—帅! 樱兰那个羡慕啊!如果是以前的话,自己也许也一样会这么帅吧。正在胡思乱想中,一阵痛感传来,头部不知何时被白原狠狠拍了一下。 “呀!痛死了!你是救人还是害人啊!”樱兰噘着嘴,不满的说道。 “你是笨蛋啊!连跟着别人走路都不会吗!” 那句熟悉的话语让樱兰的心瞬间变得温暖异常,没错,那句话只有小白才会说,这么说他认出自己了吗? “你认出我是谁了,对吗?”樱兰紧张的问道,心提到了嗓子眼。 白原皱皱眉,“不!”又成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转身离开。 看着那道银色的弧线消失,她的心不由的紧揪了一下。是啊,毕竟三百年了,三百年可以改变很多事,那么那句话他又和多少人说起过呢?那句话,是不是已经不再属于她一个人了呢? 她紧跑几步,跟着那道漂亮的银色弧线走出了那片阴森的森林,一路上却再也高兴不起来,她还在期待什么呢?期待他记得她吗?明明她死在他的眼前,还要让他相信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自己吗? 樱兰自嘲的笑笑,不多久,看见白原站在前面等着自己,而翠鸟非常不乐意的瞪着她,她微笑,没有愤怒,没有哀怨,除了笑,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摆出怎样的表情来面对他们。 反而倒是翠鸟被她这样的表情给吓的一楞,随后却也摆出臭p的样子不再理会樱兰。 就这么默默的走着,跟着他们二人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道要到何处,更不知道他们自何处来。不过对于她这个外来人,翠鸟倒是照顾得还算可以,总没有饿到她。 是夜,樱兰独自一人坐在火堆旁,望着天空的星河正在发呆,却听得翠鸟说:“白原大人,照这样走下去是不是要去看樱小姐?” 樱小姐?和自己的名字有一些相似,那个人是谁?樱兰竖起耳朵想听个明白,而那边却再也没有了声音。 隔日,她随他们走进了一个村子里,村子里的人们看到他却没有一丝丝的意外与恐惧,反倒是很平常的样子,随即一个粉红色的身影从远处飞了过来。 “白原大人,你又来看樱了?”一张漂亮的小脸仰起兴奋的说道。 白原轻轻点点头,回头看了看翠鸟,翠鸟赶忙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包裹。 翠鸟献媚的说道:“樱小姐,这是白原大人送给你的。” 那名唤作樱的女孩高兴的接过礼物,用手轻抚着,舍不得打开。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让樱兰的心莫名的疼了一下。 “那位是?”樱兰轻轻的问着翠鸟。 “那是樱小姐,三年前樱小姐曾救过白原大人,他们一起旅行过三年,直到最近不忍她再受苦,才把她寄养在这个村子里。”翠鸟用鄙夷的眼神看着樱兰,似乎在告诉樱兰,白原心仪的女子是这位可爱的女孩,而不是她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樱兰苦笑,是啊,三百年前的十几天和三年是无法比的,而且她一消失就是三百年,再坚定的山盟海誓也早化作烟尘一般消失无影了,然而他们并没有所谓的山盟海誓,所以就算他今天和别的女子在一起她也无权干涉。 她转身,离开,没错,她应该离开,三百年的时间太长,早已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一阵微风吹来,凉凉的,她伸手,一颗晶莹的水珠立在指尖,阳光照在水珠上反射着七彩的光,刹是好看。 她笑,微笑,如此相似的一幕,那时是他,此时是她。 胳膊似有千斤重量般再也举不起来,手重重的垂了下来,那颗水珠落在地上微弱的声音此刻听来却是那么的刺耳。 走吧,那就走吧。 她挺直着自己的身子,不想给任何人留下那软弱的背影。 千斤般的重量压在身上喘上不气来,晃晃悠悠的不知走了多久,脸干了再湿,湿了再干,最后却再也流不出泪来。 眼前有些发黑,却仍倔强着不肯倒下,她跌跌撞撞的走到一棵树旁,倚着树慢慢的坐了下去,在最后的那一刻,她看到一张陌生的脸,那是谁? 满天的红光,到处都是红色,一滴一滴的从某处仍在滴着红色的水珠,她伸手接住一滴,暖暖的,她寻着那水珠慢慢向上移着目光,却是一堆人的尸体,而她正在站这堆尸体的中间。 四周全都是小孩子的尸体,是那些孩子们,是的,是三百年前的那些孩子们,那些因为自己的无能而牺牲的孩子们。 她看看自己的双手,满是血水,身上也是,满满的,暖暖的血水。 “啊……”她尖叫着,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在一间屋子里。 梦,是梦,她庆幸却也心疼。 “你醒了?”她抬头迎上一双温柔的黄褐色眸子,和小白一样漂亮的眸子,不同的是小白的眸子里更多的是冷漠,而他却是温暖的,他们长的如此相像,却又那么的不同。不同的是他应该是半妖,而小白是妖,她轻歪头看着他。 “你是谁?”半妖温柔的问道。 樱兰轻笑,“清水。” “哦。这是药,你喝了吧,你刚刚晕倒了。” 她看看那碗浓黑的液体,让她差点吐出来,轻轻皱皱眉,没有动。 “喝了吧,这是我刚刚熬好的药,刚和高丽婆婆学的呢。” 一阵轻柔的声音传来,樱兰看着半妖的身后,一挑帘子,一个身穿巫女服的女子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是?”樱兰有些诧异,巫女怎么会和半妖在一起呢? “我?我是江田,是他的妻子。”她指指旁边的半妖。 哈啊?樱兰有些吃惊,半妖和巫女也可以在一起的吗?看着樱兰吃惊的样子,江田笑了。 “很吃惊呢。他是白鸟,估计你也猜到了,没错,他确实是个半妖。” 她那么无所谓的说着,半妖不是以此为丑的吗?怎么可以如此轻易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樱兰微笑着看着他们,原来巫女也可以和半妖在一起啊,原来人类也可以不和半妖彼此为仇的。 “喝吧,清水。”江田指指那碗黑糊糊的液体。 樱兰皱皱眉,看看江田,她眼里满满的都是期待,让她无法拒绝。樱兰只得端起碗来,闭住气一口气咽下肚。 “呵呵,这才乖嘛。” 乖?呃,好像自己比她要大吧,不过现在自己看起来只有十三岁,她却有十七、八的样子,难道会这么说呢。 樱兰笑着,那就让自己任性一次吧,让自己变成清水,让自己也享受一下那属于自己的温暖吧。阵阵睡意袭来,她闭上眼进入梦乡,却再也没有梦到那血淋淋的场面。 清脆的鸟叫声将清水从梦中叫醒。她睁开眼,一楼阳光已经穿透窗棱照到了屋内。屋子简单却整洁,草屋虽简陋却很温暖,草屋里只有自己一人,他们二人早已不见踪影,如果不是放在地上的那个碗,她真以为是做了一场梦。 走出草屋,阳光刺的她睁不开眼,她微眯着眼,好半天才看清楚了周围,这竟然是昨天的那个村了,原来自己并没有离开村子,却没有见到小白,呵呵,也许他早就离开了吧,对于她这个外来人,在不在都没有什么区别吧。 澶澶的流水声时断时续的传了过来,她举目四望,不远的地方是一条小河,再往上是一滩幽深的小湖,看看自己身上污七八糟的,是该洗个澡了。 她跑了过去,瞅瞅四周无人,迅速的解掉衣服,走进了湖里,湖水并不冷,暖暖的,湖面上点点银光,闪亮闪亮的刺眼。 她将衣服拖进湖里,仔细的清洗了下,挂在湖边的树杈上晾着,自己则泡在湖水里傻呆着。 一个银色的影子倒映在她身前,她呵呵傻笑起来,原来自己已经被幻觉迷惑了啊,竟然大白天的也能看见幻影。 “你在这里做什么?” “呵呵,没想到连声音都能幻听到啊。” “什么幻听。” 清水一楞,随即又傻笑起来。 正准备伸手拿衣服,却一阵眩晕,再看,已经落在了白原的怀里。 “啊……”她大叫,自己还没有穿衣服呢,慌乱的往身上一摸,不知何时身上已经披上了他的白色外衣,湿漉漉的头发飘来荡去。 她紧拽着身上唯一的一件遮挡物,忽觉身体一沉,她以为他又要将自己扔到地上了,却发现自己已站在了地上。 她大口大口喘了好半天气,这真是个别扭的时刻,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江田和白鸟出现了。 “啊,清水,原来你在这里啊。”江田跑了过来,看见她身旁的人微微一楞,却笑了起来。 白鸟一身红衣,与一身白衣的白原形成强烈的对比,白鸟温暖、热烈,白原冷漠、淡然,然而这样的两个人却拥有着相同的相貌。 “白原。”白鸟有些僵硬的叫着。 “哥哥。”江田倒是亲热的很,不顾白原渐黑的脸。 啊?他们是兄弟俩?不会吧。清水看看白鸟,再看看白原,怪不得两人长得如此相像。 江田将衣服取了过来,推她进入树林,换好衣服,再次出来时,两人还在那儿僵着,不说一句话。 清水看着他们,有点儿好笑。 见她出来了,白原说了句:“走吧。”便径直越过白鸟直直的走了。 却在擦肩而过时对白鸟说:“你只要照顾好你自己的女人就行了。” 清水有些受宠若惊,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在他的心中还是有些地位的?自己这么想会不会有点儿…… 她微微有些脸红,紧走了几步,从他身上传来若有若无的太阳的味道,和从前一样的味道。 没有想到的是白原带着她返回了村子里,这次来到的是樱的屋子。 “你先进去歇歇,过些时候再来接你。”说罢,一个转身便消失不见。 呵呵,自己还是那么的单纯啊,一句话就能让自己上天堂,也能下地狱。 走进屋里,樱略微一楞,便微笑了起来。 “你就是白原大人说的那个女子吧,你叫什么?” 清水微笑,“清水。” “嗯,好听的名字,我叫樱。”她也微笑,很难想像,这样一个只有十来岁样子的女孩子竟是白原心仪的女子。 清水依旧笑着,笑的那么灿烂,那么明亮。 “看你比我大的样子,我叫你清水姐姐可以吗?”清水点点头。 “清水姐姐,我是个孤儿,先有了白原大人,现在又有了清水姐姐,我真的好幸福。”她瘦弱的小脸上绽放出了美丽的红花。 清水在那一刻突然觉得,如果白原是和这样一个温柔而又美丽的女子在一起的话,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自己只有百日的时间,等自己走了之后,白原过的幸福,那他身边的人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嗯,小樱,你一定要过的幸福啊。” “嗯。清水姐姐,送给你个礼物,作为你是我姐姐的信物。”清水点点头。 小樱一阵翻腾,从一个大柜子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盒子,里面用白色的布包着不知什么,打开白布,里面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呈现在眼前。 小樱拿在手里仔细的抚摸着,“这是我和白原大人旅行时在一个破庙里偶然发现的,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就当作信物送给姐姐了。” 接过珠子,本是透明的平凡无奇的珠子却泛起了一层白色的光。清水有些奇怪,这是何物?怎么会有这样的怪事?小樱拿着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生,为何自己一拿就发光了呢? “姐姐果然厉害呢,我听村子里的老巫女婆婆说,此物为有缘人得之,得到的人会拥有特殊的力量,看来姐姐就是那个有缘人了呢。”小樱羡慕的看着清水,让清水觉得不好意思了起来。 “我哪有这么厉害,大约是偶然罢了。呵呵……” 如果小樱说的是真的,那么自己是不是就重新拥有了巫女的力量了呢?清水心里是有些窃喜的。 日子过得很快,与小樱相处的日子真的非常温暖,这样的日子却也过得最是快,若流水般几日便已过去。 这日,清水和小樱正在家里说笑,银色的身影却突然的出现,小樱兴奋起来,问长问短,白原只是看着她不语,而眸子却是温柔的,相反的,翠鸟却唠唠叨叨的絮念着,眼神里却是恭敬的。 “对了,白原大人,我认清水作姐姐了。”小樱得意的说着,引得翠鸟一阵不满。 “樱小姐,水海还没有说完呢。” “呵呵……水海大人又吃醋了呢。” 好一幅温馨的画面,只是那画面中没有自己的存在呵。清水微笑着,看着他们却不再说话。 好久,白原看了看清水,淡淡的开口道:“走吧。”便以银色的漂亮弧线的消失结束了这次短暂的会面。 “小樱,你不一起走吗?”清水轻轻的问道。 “不了,在这里还有我自己的事要做的。”小樱有些黯然的说道,却藏不住她眼里的不自然。 清水是知道的,这些日子以来,小樱总有意无意的在躲避着自己,有些不能说的秘密隐藏在她的眼底,虽不知道是什么,但肯定与自己是有关系的,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会让这样一个乖巧的孩子做出一些伤害别人的事来。 远远的,清水向那抹粉色的影子挥了挥手,一个转弯便消失不见。前面依然是那漂亮的银色,身后跟着绿着的翠鸟,最后是同样白色系和服的清水,这件衣服还是江田送给自己的,说什么穿那件衣服太土了,一定要穿白色的。 其实清水心里是知道的,江田一定以为自己和白原有非常关系,可是她却不知道,白原心仪的女子另有其人罢了。 第十四章 百日情缘之被误 太阳依旧东升西落,他们三人依旧向南前行,不知白原在追赶什么,一路而来,他与清水没有说过几句话,倒是翠鸟,由于白原的特别关照,对于清水而言,翠鸟也渐渐对她转变了态度。 平静的日子总是让人觉得不安的,因为太过平静反而让人觉得不真实,再加上小樱眼中隐藏的秘密,让她更是不得不防,不是她不相信,而是前车之鉴,让她原本想要单纯的人此刻也变得小心起来。 越南行,天气越炎热了起来。这天,正在路上走着,却发现路边倒着一个人,想来是因为太过劳累病倒了吧。 “白原大人,看,前面有个人类。”翠鸟口吻不是很好。 白原目光稍稍斜视,便径直走过,翠鸟紧跟着也离开,清水看看那人,脚步却也没有停留,稍稍停顿便快步离开,她却没有注意到此刻白原轻皱的眉头。 是夜,想起白天遇到的那个人,她的心里有一丝不忍在渐渐扩大,就算是再恨,她也没有办法放下那个人不管,没错,就算那些人类为了自己而放弃了那些无辜孩子们的性命,而她却无法放弃那个人的生命。 她悄悄起身,直奔白天遇到那个人的地方而去。 没过多久她便赶到了那个人的所在地,那个人依旧昏睡在那里,她心里是挣扎的,可是却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怨而误了一个人的生命,她摸摸那颗挂在脖子上的珠子,闭上眼,心中默念着:请让我治愈这个人。 一阵白色从珠子中射出,照在那个人的身上,不多时,那个人的体温恢复了正常,她生起一堆火,留了一些食物便匆忙离开了。 回来之后却觉得浑身上下都使不出一点儿劲来,只想睡觉,想着大概是自己第一次使用珠子的力量,所以身体有些消受不起,却不知那样的后果。 隔日,他们一行人仍旧向南而行,而昨夜的事却像没有发生过一般,不曾和任何人提及。一路上,她仍旧时不时的去救一些遇到困难的人,只不过没有人知道而矣,然而情况却越来越糟,尤其是使用珠子的频率越高,她的身体就越糟,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这让白原有些诧异,每每问及,清水总是微笑着说自己不太喜欢南方,因为自己怕热,所以身体有些吃不消,以后白原便以她不适应南方为由,不再询问,也让清水省了许多圆谎的力气。 这夜,她仍旧向往常一样去救助别人,给那个人治疗完毕正准备回去,却发现前面有一些人影闪动,鬼鬼祟祟的不知要干什么,她偷偷跟了上去。 原来是一些小妖,不知为何聚集在一起,这一路行来,她或多或少也感觉到一些奇怪的妖气,却说不清是什么,难道是这些家伙?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她紧随其后,浑身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原本已经困倦的身体此刻是异常的清醒。 这条路弯弯曲曲直通向远方,道路两旁有三三两两的树木,走了好久,却没有停的意思,清水正疑惑中,发现前面出现了点点灯火,难道,他们要袭击那个村子? 清水不敢再想下去,她似乎又看到了那无边无际的红色海洋,遍地尸体,让她无法呼吸。不要,她不要再看到那样的事情发生,她要阻止,如果说当初她不明白虹巫女的心结的话,那么此刻,她突然就明白了。 虹巫女每天都在自责,每天都过着那样痛苦的生活,就像现在的自己一样,每求助一个人就是在赎一分罪孽,哪怕是用自己的生命去换,也不愿再看到那红色的海洋。 她顾不得自己的身体,悄悄跟在他们的身后,她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将这些小妖们一次消失干净,否则以她一人对付这几个小妖,她不敢保证能安全退出。 终于,前面是一片开阔地,她快速绕过他们,来到那片开阔地,割破自己的手指,在开阔地周围滴下了自己的血,形成一个简易的五芒星阵,看来和红菱没有白学呢,现在竟然派上了用场。 她安静的等在树林里,等着这几个小妖走进了五芒星阵,眼看就要成功了,却被一个警惕的小妖给破坏了。 “等等,这里怎么会有血腥味?”小妖们停了下来,四处闻着。 “嗯,确实是,怎么回事?难道事情暴露了?”小妖们开始警觉起来。 不行,时间来不及了,只能先消失那几个了,最后那个再想办法吧。就再清水放弃的时候,最后那只小妖鬼使神差的走进了五芒星阵,清水一阵窃喜。她赶忙默念咒语,红光冲天,红光过后,只留下森森白骨。 清水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今天耗费太多的力气了,浑身酸疼不矣,看来这几日要好好休息一下了,否则再这样下去,她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在哪天就突然提前消失了。 她扶着树缓缓站起来,晃了几晃,稳定住身子后,这才慢慢挪步往回走。虚弱让她脑袋发晕,脑仁疼的厉害,她边揉着脑袋边晃晃悠悠的走着。 树林阴暗处,一袭红衣的女子悠闲的坐在树上,看着清水刚才的动作,就像是在看一场免费的表演一般,在看到清水现在的模样时,嘴角边扬起了美丽的弧度。 她幽幽的对那另外一名粉衣女子说道:“机会来了呢,接下来就看你的喽,你可是我的重头彩呢。” 粉衣女子犹豫着,咬着嘴唇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怎么?后悔了?别忘了你重要的人可是在我的手里呢,如果你要是不按我说的做的话,我可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呢。唉,我连自己都不知道忤逆我的人会有什么后果呢。” 白衣女子那墨绿色的眸子像下弦月般弯了下去,却冷的让人发抖,那是嘲笑还是冷笑,亦或是看一场好戏的奸笑。 粉衣女子听到这里,脸色忽的苍白了下去。 “不,不要,求你不要,我什么都听你的,求你不要伤害他,他是无辜的,不要因为我而伤害他,求你。” 粉衣女子泪流满面,如果因为自己的错而让他受到伤害,那是她最不愿意见到的,她跪地俯下身子,双肩在不住的颤抖着。 “哈哈哈,这样才对嘛,我就喜欢听话的人,你按我教你的去做,放心,他那么珍视你,不会怀疑你,也不会伤害你的。说到这点上,我倒是有些羡慕你呢,我怎么就……” 止住后半句,她的神情是落寞的,话语是感伤的,这让粉衣女子有一些惊异,这样一个美丽不可方物的女子,因为那个人而变得如此不自信,这真的是因为那个人吗?如果是,那她宁愿不要那份珍视,她要她那个重要的人平平安安的就好。 起身,她点点头,看看红衣女子身后不远处那个被吊挂在树上的身影,一步一趋的向前走去。自己看来始终是要对不起那个人了,但愿到最后,他可以原谅自己今日所做的一切。 清水恍恍惚惚的向前挪着沉重的步伐,却忽略了森林中那阴险的一幕。 “救命啊!” 一声尖叫声划破沉寂的夜空,尖叫让清水立时清醒起来。这声音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突然一个粉色的身影飘进了她的大脑。 小樱?是小樱吗?没错,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和她相处的几天来,她的声音清水是不会听错的,她怎么了?她此刻怎么会在这里?突如而来的问题让她的头脑疯狂起来。 此刻她顾不得许多,顺着声音的方向奔了过去。 坐在树上的红衣女子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当清水奔去的那刻,她就已经成了翁中之鱼,被她牢牢掌握在了手掌之中。 “樱兰,你始终还是回来了,可是你却依旧无法逃脱凄惨死去的下场,就像三百年前的你一样,只不过这次,你连他的眼泪都得不到,剩下的只有恨了吧。” 她轻笑起来,想着不久之后的那幕,她的心里莫名的轻松起来。 “没错,他为了你曾流过一次泪,然而这次,你什么都得不到,无论是你还是那个女孩,最终,他将属于我一个人。” 红色的身影消失在这片阴郁的森林里,她的喃喃自语却飘荡在风中,传出去好远,好远,远到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清水在树林里摸索着前进,前方一片漆黑,看不清路,而偏偏路又那般的难走,她摸出那颗珠子,淡淡的白光只能照到几步远的地方,坑坑洼洼的路让她几欲摔倒,却始终没有找到小樱所在的地方。 “救命啊!” 又一声呼救声传来,却比上次嘶哑了许多,让清水不由的想,小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许时间已经不多,自己会不会来得及救她,如果来不及怎么办,那是自己的妹妹不是吗?虽然只是短短几天,但她也给了自己温暖,虽不明白她眼底隐藏的秘密是什么,如果是因为自己的话,那更不应该让她去替自己来承受那许多的痛苦。 她更加快速的往前移去,怎奈天空不作美,四周漆黑一片,她追寻着声音向前,却始终找不到她想要找的人。 “救命啊!” 一声一声,似在催人,又似在折磨人,让清水的心里好不痛苦,那么可爱的女孩子,如果因为自己而死去的话,那么自己的罪孽又多了多少呢。 “救命啊!” 这次,她听清楚了声音的具体位置,应该就在离她前方不远的地方,只是这次的声音却更加嘶哑了些。她越接近,心跳越快,她害怕自己的无能会再次伤害到那些无辜的人。 终于,前方一点火光让她看清楚前面发生的事情,小樱被一只小妖捆在了树上,小妖拿着一把刀在她的脸前晃来晃去,听不清说些什么,估计和刚才的那些家伙是一伙的吧,只是小樱此刻为何出现在这里的疑惑被清水的罪恶感所代替。 她轻轻的接近,小樱显然是看到了她,她冲小樱轻轻摇摇头,暗示她不紧张,不要做可能会让她被发现的事,小樱不留痕迹的眨眨眼睛,以便让清水知道她接受到了信息。 清水轻轻从后方接近小妖,不料却被小妖发现了。小妖猛的一转身,将刀从她的胳膊上划过,一道大大的血口子呈现在了雪白的衣衫上,小樱吓的一声尖叫。 “嘿嘿,别把我当傻子,以为我没有发现你吗?我早就发现了你的气味,我的嗅觉可是灵敏的很呢。” 清水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先把自己的气味隐藏掉呢,真是笨,怪不得他们都叫自己是笨蛋呢。 既然到了这步田地,那就只能拼一把了,她摸摸袖子里藏的那把匕首,那是她在救助某个人的时候偶然发现的,也就顺手一摸,便装进了自己的袖中。此刻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小妖得意的慢慢逼近清水,清水紧紧握住匕首,紧张的她的手不停发抖,近了,再近点,再近点,近到了只有一步之遥的距离,她出其不意的将匕首划向小妖的手臂,血光四溅,溅的清水和小樱的身上到处都是,小樱又是一声尖叫。 小妖疼的退了好几步,怒火中烧,举走手中的刀向小樱砍了过去,清水一惊,飞奔过去千均一发之际用匕首挡住了小妖的刀。 “好,好,很好,我让你们俩人一同死在这儿。” “是吗?是谁死在这儿还不一定呢吧。” 说罢,清水轻念咒语,还是简单的五芒星阵,刚才趁小妖没注意的时候,用自己的血做了一个简单的五芒星阵,红光闪现,小妖消失。 清水跌坐在地上,呼呼直喘,小樱则嘤嘤哭泣着。 半天,清水才爬了起来,“别哭,小樱,我这就解掉你的绳子。” 她刚举起匕首要割绳子,小樱却尖叫了起来:“你要干什么?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清水楞在了当场,她在说什么?难道是自己要害她吗?她盯着小樱的眼睛,而小樱的眼睛里却只有恐惧,其它的什么都没有。 她刚准备要说些安慰她的话,告诉她是自己,是她的姐姐,却被一道漂亮的银色弧线打断,再看,自己手中的匕首不知何时已被打落在地,眼前,正是白原。 而白原的眼中却是惊讶与不信。清水想解释,可是现在的情况却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解释清楚的,她和小樱的身上都溅满了血痕,有自己的,有妖怪的,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一道漂亮的银光再次闪过,原地却只剩下了自己独身一人。 清水笑了,眼泪却肆意狂流,原来在他心目中,自己竟是如此的不堪,甚至到了要杀自己妹妹的地步,真是可笑。 “哈哈哈……”她狂笑起来,笑得眼泪横流,笑得心痛,却始终无法止住笑声。雨,再次悄无声息的飘落下来,掩盖了那斑斑血痕,却掩盖不了心疼的痕迹。 好久,树林里只剩下她的呼吸声和细雨的沙沙声,“嚓”,这清脆的声音让清水疼的俯倒在地,这是心裂的声音,她明白,自己的第一次机会就这么失去了,今后自己的心将会永远有一条裂缝,无论如何也无法弥补。 第十五章 百日情缘之再误 雨还在下,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的砸落在尘埃,清水呆坐在树下,空洞洞的眼神没有聚光点,散散的不知飘向何处,泪水却再也流不出,颗颗雨珠仿佛就像是在为她而落。 渐渐雨小了起来,毛毛细雨悄悄无声地飘落着,像是千万条细丝,荡漾在半空中,迷迷漫漫的轻纱,披上了黑油油的森林。此刻她就像个被人遗弃的娃娃般呆坐在树下,衣衫被雨丝争相亲吻,早已湿透,只有她自己什么都不觉。 忽然,一个火红火红却又模糊的影子出现在她的面前,却无论怎么努力也看不清面前的是谁,好像他张着嘴在说什么,却什么也听不到,她微笑起来,她不要任何要为她担心,不值得。却是只一刻,便沉入了深深的黑暗中。 黑暗中的一个光点在指引着她,她慢慢飘了过去,是玻璃窗,里面躺着的是她,旁边努力为她持续生命的是虹巫女。已经做完手术了吗?已经快要渡过危险期了吧,那么自己很快就可以回去了,只要回去了,那么现在的这一切是不是就可以完完全全的忘记了呢? 她向后慢慢退去,渐渐失去踪影,却没发现虹巫女看到她消失后悄悄的松了口气,事情终究会有暴露的一天不是吗?那就让那一天来的慢一点儿吧,再慢一点儿,哪怕是多一分钟也好啊,虹巫女苦笑,自己是不是想要的太多了? 渐渐的四周暗了下来,滚烫滚烫的热浪袭来,将她拖入深深的热海中,四周除了热还是热,她拼命向四周乱划,却始终都是热浪,没有一点点清凉。她张嘴想要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热啊,热得快人虚脱了,热得人头脑发沉,让她忽然间想起了那年夏天,也是这般的热,那是她第一次一个人来到陌生的城市生存,也是那时候她开始讨厌起自己的存在,一无所有,只有靠自己,那年中暑的经历让她更是尝到了人情的冷暖,而此刻与那时却是何等的相似。 就在自己觉得快要被烤化的时候,一阵清凉的雨从天而降,热浪就这样被浇灭,清凉的感觉充斥着她的每一处肌肤。 “清水?清水?有没有好一点?” 谁?是谁?是谁这样对待自己?一股暖暖的感觉让她的心温柔的跳动着,还有人会关心自己吗?不知何时两颗晶莹的泪珠已划落于深深的黑暗中。渐渐的,四周亮了起来,太阳般温暖的感觉紧紧裹着自己。好幸福呵! “清水?”柔柔的声音再次传来。 她缓缓的闭开眼睛,眼前,标准的鸭蛋脸,柳叶弯眉,水而大的杏眼,悬胆鼻,樱桃口,白而长的手指正端着碗,一身巫女服,是江田?她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江田笑眯眯的看着她,“你发烧了,刚退了些,觉得好点了吗?” 清水点点头,突然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我很奇怪,发现你的时候你一个人晕倒在树林里,旁边没有一个人,不是和白原一起出去的吗?” 挂在眼中的泪不受控制的狂流起来,自己心中的苦楚此刻因这句话而一股脑儿的发泄了出来。 “别哭别哭,身体刚刚好些,别难为自己了。”江田边说边轻轻的抚去她腮边的泪水。 “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的休息休息,等你想说的时候我愿意当个忠诚的聆听者。”她把碗放在床边便转身离开。 清水望着黑黑的屋顶,却什么都不愿再想起来,就这么静静的呆着,什么都不要想,迷迷糊糊的,就这么沉入梦乡。 凉凉的风温柔的吹过,她那还有些微热的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风而轻颤了一下,她睁开眼,本以为再流不出的眼泪却又不争气的迷朦了双眼,是幻觉吗?如果不是幻觉,本以为永远不再理会她的他,此刻怎会如此清晰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还是那漂亮的银色,还有太阳的味道都充斥着她的视觉、嗅觉,如果这是幻觉,那就让这一刻多存在一些时间吧,哪怕只能多一秒钟。 “你,好些了?”明明是冷漠的人,却说出如此温柔的话语,脸上别扭的神情让清水轻轻笑了起来,他的脸上隐隐有些晕色。 她张嘴想告诉他,自己好多了,怎奈声音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嗓子像干涸的土地般冒着灰尘。 “咳……咳……”她猛烈的咳嗽起来。 “水。”她用口形告诉他,她现在急需水,干涸的土地需要水的浇灌才会湿润。 漂亮的银光闪过,一碗清凉的水已呈现在她的眼前,她端起碗一饮而尽。呼……终于,有了水分的滋养,嗓子有了好转。 “谢谢。”嘶哑的声音从她原本清脆的嗓子里冒了出来,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摇摇头,苦笑起来,自己还真是对自己好的很,竟让自己落到了如此地步。 抬头看看白原,还是那冷漠的脸,让人以为刚刚的那抹晕色只是错觉。 “你来干嘛?”她轻轻的问着,眼神却不自觉的飘向别处。 好久,却没有等到想要的答案,她抬头对上他有些慌乱的神情。只是刹那便又消失不见。 “如果没有事的话,你走吧。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她很明显的感觉到他轻微的颤抖,她自嘲的笑笑,原来他白原大人是想来向她道歉的吗?只是高傲的他不知如何开口吗? “你不需要这么做,我不配。”清水自嘲着,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他,至少现在她不想见到他。她不要他的道歉,不要他因为听了别人的解释才来原谅她,她只要他的一份信任,却因为三百年的时间,他早已把对她的信任丢在了尘埃里。 漂亮的银色弧线划过,太阳的味道也随之消失。这么轻易的就走了,原来自己真的是那么的不堪啊,她傻笑起来,笑着却泪流满面。原来自己还是介意的,想到他身边以后会有那个她的存在,她的心会疼,她也许并不像自己想像中的坚强。 自那日起,她就留在江田的家中养病,有时会随着江田识些草药,练习一些符咒的使用和一些巫女常用的简单阵法。 “清水,你不走,没关系吗?” “嗯。” “唉。”江田轻叹,有些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用一句就能化解的,她比谁都了解,就像当初她和白鸟之间一样。 “我什么都无法告诉你,只劝你一句,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就好。” 清水微笑,仰头望着撒满银光的夜空,后悔吗?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 清晨,她刚起身,粉色的身影便急忙忙跑了过来。 “清水姐姐,你没有和白原大人一起吗?” 清水有些发楞,想起那夜,让她不由得轻皱下眉,随后轻轻摇了摇头。 “清水姐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那天我真的被吓坏了,所以才认错了人,我已经和白原大人解释过了,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所以你不要再生他的气了好吗?” 生他的气?这句话好刺耳,她却轻笑起来。 “不会,怎么会呢?我不会生他的气的,你是我的妹妹,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 “那就好,那就好。”小樱轻抚着她的胸口。 看着那有几分与自己相似的容颜,她不由的痛恨起自己的这张脸来,为什么一定要和原来的自己一模一样呢?无论是虹巫女的身体,还是现在这具清水的身体,她讨厌极了。 “清水姐姐,既然你不生气了,就和白原大人一起走吧,有你在他身边照顾着,我也放心很多。” “是吗?你竟然如此相信我呢。”清水微笑着。 “当然,你是我的姐姐,你都相信我这个妹妹,我怎么会不相信你这个姐姐呢。呵呵……”小樱也笑着,清脆的声音和她嘶哑的声音比起来,是那么的动听。 “你都这么说了,如果我抚了你的好意岂不是倒让别人以为我不相信你呢。” “呵呵,姐姐既然答应和白原大人一起走,我就放心了,那我先走了,我要去告诉白原大人。” 望着那一蹦一跳的粉色身影淡出视线,她莫名的心寒起来,她注意到了小樱躲闪的眼神,这么说来,以后的日子不会很无聊喽。她依旧微笑着,她要坚强起来,像现在这样的懦弱不是平常的自己,没错,她不会这么轻易的被整倒,至少在死之前她要弄清楚,她究竟得罪了何方神圣。 告别了江田,她和白原一起再次离开了这个村子。她有些奇怪,自己是怎样由那么远的地方回到这个村子里来的?白鸟又是怎样发现晕倒在树林里的自己的呢? 不停的想让头隐隐作痛了起来,她甩甩头,该来的总会来,该知道的时候就会知道,那就继续吧,看还有什么事情在等着自己。 白原拎着她从空中飞回了翠鸟等待的地点,看到自己回来让翠鸟有一些诧异,但他终究什么都没有问。清水明白,翠鸟肯定以为自己是回不来的,只是没有想到自己会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而且还是这么快吧。 她微笑着向他点点头,便不再理他,径直跟着银色的背影缓缓向着移动着。一路走来,她变得淡漠起来,对于那些需要自己求助的人,她会选择性的帮忙,不再傻傻的个个都救,既然白原已经对她不再信任,那就让他继续误会吧。 是夜,刚刚被雨水冲刷过的空气清新的不得了,她深深的吸了几口空气,真是舒服啊,心中的郁闷被缓解了不少。此刻的她正在一个破庙中躲雨,中间的地上,红红的火苗跳跃着,引得柴禾噼啪直响。 银色的身影却不知在何处,绿绿的翠鸟已经在火堆旁睡着,她缓步走出屋子,月亮已经从云层中探出了头,银光洒了一地,树影也变得清晰起来,树叶上的水珠反射着银色光芒,点点银光,让人错觉是一颗颗珍珠遗失在树林中。 她信步走进树林,林子里静悄悄的,连飞虫的声音都没有,迈步踩在树下厚厚的树叶上发出吱吱的声音,索性不再迈步,独享着此刻的安宁,果然,她还是适合孤单的。 望着远方黑黑的山正顾自出神的时候,一抹粉色悄然消失在她的眼前。她皱眉,是错觉?可是那若有若无的香味她是识得的,在离开村子的时候,小樱来找自己道歉时就是这个味道,是茉莉的味道。 直觉让她觉得那肯定是小樱,只是为何她又出现在此处,她还想玩什么把戏,还是说是自己多疑了,本就是小樱遇险,如果因为自己的猜疑而枉送了别人的性命,那自己就真的是罪孽深重了。 她快步跟了上去,寻着淡淡的香味,左拐右拐,在一片湖边,她发现了那件淡粉色的衣衫,却不见小樱的人影,难道真的是自己看错了?她四处寻着,却发现地上有一个白色的人影。 她轻轻走了过去,搂起那个,仔细观瞧怀中的人儿,不是小樱是谁,只见她满脸的汗水,头发散乱,身上的白色衣衫也被泥巴污成了黑色。 “小樱?小樱?快醒醒。” “呃。”她悠悠转醒。 “啊……”尖叫声让清水皱紧了眉头。 为什么总是发生莫名其妙的事情,下一刻,她发现小樱已经落在了白原的怀中,而小樱身上的绳子却偏巧不巧的在她的手中,绳子下还有一颗份量不轻的巨石。她看看白原,他眼中的不信更甚,她却笑了起来,扔下绳子径直往回走去。 如果不信,再作解释有何用,如果相信,不用解释也会相信的,只是现在的他已经失去了对她的信任,那么还解释作甚。 她缓步回到屋中,坐靠在墙边,等着他回来对她的质问,只是不知这次他是不是还是会向上次一样。想到他因为小樱而对她道歉,她就莫名的厌恶起来,自己是不是想要的太多了。 明明没有缘份的两人却阴差阳错的有了交集,明明已经了结,而贪心的自己却想要再次寻回,当再次回来时,三百年足矣改变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件事,时间太久,久的足矣忘记一个人的种种,只相信眼睛看到的,却不相信自己的内心。 呵呵……可笑,真是可笑。 嚓,心中的裂缝又扩大了几分,本以为已经不会再心疼的,此时却又心疼了起来,只是疼的让人觉察不到心跳的感觉。 第十六章 百日情缘之被袭 不知从哪里传来了蛐蛐的叫声,月亮依旧默默照着夜幕笼罩下的大地,好久,白原也没有回来,清水弯了弯嘴角,也许送小樱回去了吧,什么时候会回来?回来会怎么对自己?给自己一个警告?还是永远也不想再见到自己? 倦意袭来,清水蜷缩在火堆旁沉沉入睡,今夜太累了,身累心更累。梦里又是上次见到的那幅画面,自己依旧是老样子,虹巫女依旧,不同的是这一次有一个医生站在床边,奇怪的是,明明没有见过面,却莫名的有种熟悉的感觉,也许是见过忘记了吧。 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让她从梦中悠悠转醒,揉揉眼,火早已灭了,翠鸟也不知何时不见踪影。呵呵,难道这次是抛弃?唉,没想到自己的命这么苦,明明是救人的,现在却变成了嫌疑人,真是好巧啊,巧的让人害怕。 走出屋子大大伸了个懒腰,今天天气好得很,万里无云,阳光刺眼的很,咕咕咕…… “呃,今天早晨都没有吃东西呢,得想办法弄点东西。”她咕哝着四处张望着。 顺着树林走了不多时,听到了哗哗的流水声,有河?有河就好办了,可以爬些鱼吃,呵呵,今天的早饭是搞定了。兴匆匆赶到河边,还好河水不太深,问题是自己不会钓鱼,怎么弄啊,以前一直都是翠鸟弄的,要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以前就应该学学的。 后悔也没用,自己瞎弄吧。她找了一根粗一点儿的树枝,用石头把一头弄成尖头,然后站在水里开始抓鱼。 终于明白了“水至清则无鱼”,清水在河里站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一条鱼,好不容易有条鱼还不敢靠近她,实在是郁闷的很,眼看已经快晌午了,肚子越来越饿了,鱼还是半条也没有。 “哈哈哈……大笨蛋,连条鱼都抓不到,看来如果没有我水海大人你都活不下去了呢。” 清水抬头,看到了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翠鸟,她微微一楞,他们没有走?她往远处看看,白原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既然回来了,那么暴风雨是不是快要到了呢? “你厉害,那你来啊!”清水白了翠鸟一眼。 “当然厉害,以前和小樱小姐一直在水里抓鱼呢,她可没有你这么笨。” “是吗!” 清水甩掉树枝,直接跳上了岸,她现在讨厌听到那个名字,索性坐在一旁的巨石上。 “伟大的水海大人,那就麻烦您帮忙抓几条鱼赐给小人吧,小人快要饿死了。”清水口吻不善的说道。 翠鸟倒是很受用的样子,在水里认真的抓起了鱼。确实不一般啊,不一会儿便抓了好几条。清水双手托腮,微笑的看着他,翠鸟不愧是翠鸟,抓鱼的本领就是强,呵呵…… 阵阵香味飘来,引得清水本就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叫的更欢了。顾不得什么形象问题,大口大口的和鱼做着斗争,引得翠鸟一阵阵的发笑。清水现在只顾得添饱肚子,没功夫捉弄他,只多给了他几个超级卫生球。 “啊……幸福啊……”清水毫不介意的抹抹嘴,满足的拍了拍吃得鼓鼓的肚皮。 “哈哈哈……你的脸……”翠鸟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指着她的脸笑的夸张。 清水指了指自己,然后疑惑的向水里看了看水中的倒影,可不是,自己的脸因为吃鱼都快成了花猫了,脸上一道道的黑。 “哈哈哈……”清水也大笑了起来,想想自己那天的样子可能比现在还要糟糕吧,只是那时候没有现在这个心情罢了。多久没有这么开心的笑过?自从遇到小樱之后吧。 甩甩头,伸手掬了捧清澈的河水,凉凉的水在手心里荡漾着,痒痒的,忽然一扬手把手里的水冲着翠鸟直直泼了过去,突如而至的冰凉感觉让翠鸟跳了起来。 “好啊,你敢泼我,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翠鸟扔掉手中的拐杖也跳进了河里,捧了一大捧水泼了过来。 “哈哈哈……笨翠鸟,没泼到,没泼到。” “你等着,看我这次。” 笑声四处飘荡,小河也因为他们俩而变得热闹了起来,扬起的水雾在阳光下映出一道漂亮的彩虹来。 “啊嚏……”“啊嚏……” 俩人的啊嚏声此起彼伏的响在耳边,让冷漠的白原也有丝笑意荡漾在唇边。 “都怪你,感冒了活该。” “你还不一样,怪我干嘛。” 俩个人虽互相指责着,却都笑得开怀。漂亮的银色弧线一闪便消失不见。 “啊,白原大人生气了,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翠鸟絮叨着,绕着火堆直打转。 清水好笑的看着他,夕阳西下,阳光把俩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河面上点点金光,阵阵微风吹来有些微凉,原来就有些发热的身体因为阵阵凉风袭来让她不住的打颤,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她起身找了个避风的地方,蜷缩成一团,摸了摸了额头,有些微热,不会又要发烧吧,她有些无奈。自从换了这个身体以后,身子就越来越差,动不动就生病,这让她无所适从,原来身子可从来没有这么弱过,到这里来好像要把自己以前没有生过病的时间全要找补回来似的,总是不停的在生病。 唉!她微微轻唉了一下,身体越来越沉重,睡一下吧,睡一下就应该能好一些了吧,奇怪的是这次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身体不舒服,头脑却异常的清晰,好像有什么预警似的,总觉得要发生些什么。 一阵恶风扑来,她抬头一看,不知何时从树林里跳出了好几个妖怪,翠鸟已经紧紧握住了拐仗,可惜的是他人单势孤,而自己却无能为力,时间长了恐怕会成为他的累赘也说不定。 包围圈在缩小,翠鸟在一步步的后退,由于来的妖怪数量太多,翠鸟消耗了大量的精力却没有减少的感觉。 “翠鸟,你走吧,去找白原。”清水浅笑。 翠鸟有些诧异的看着她,也许他认为她病糊涂了吧。清水摇摇头,站起身,对着那些妖怪轻笑道:“你们,是来找我的吧。” 没有一丝疑惑,巧遇的次数多了,自然就会知道答案是什么。微笑,退步,转身,向树林的方向奔了过去,留给翠鸟一个孤单的背影。看着妖怪们追着清水而去,翠鸟微楞了一下,再看已经看不到清水了。 “啊!我真是个笨蛋。白原大人,白原大人,你在哪里啊……”绿色的身影消失在远方。 呼呼的喘气声在寂静的树林里显得那么的清晰,身子极度的不舒服,汗早已湿透了衣衫,头也越来越疼,脚下晃晃悠悠,像踩在棉花上般软绵绵的,一个不小心,她被重重的甩了出去。 不行了,跑不动了,身上唯一的力气也被呼吸占去了。算了,不跑了,也跑不动了,今天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想要怎样,她费劲的支起身子,靠坐在身边的一棵树上,等着那些大家伙们的到来。 “怎么不跑了?”一个头领模样的蛇头羊身的家伙开口问道。 清水喘着气,扭头瞄了瞄那个怪家伙,却苦笑了起来。 “想跑啊,可是跑不动了,要不,你背着我跑会儿?” “你这个自大的人类,现在还有心思开玩笑,等下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哦,那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样让我笑不出来的。” 清水似笑非笑的看了看他,便将目光投上了夜空。 “今夜真美,星星比昨天好像也多了好多啊。” “你竟然无视我!臭人类!” 说罢,举起手中的一个奇怪的东西砸了过来。清水轻轻闭上眼睛,开心的笑了起来,这样自己会不会就不必再受伤害了呢?回到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要好好的享受享受家庭的温暖,享受享受家人的爱。 “叮……”刺耳的声音回荡开来。 她微微睁开眼睛,眼前漂亮的银色,是幻觉吗?但太阳的味道却时刻提醒着她,他来了,他来救她了。 他的刀将妖怪奇怪的武器架在离她头顶一尺远的地方,刀和武器摩擦出金色的火花。他一提气将那妖怪的武器硬是挑了起来,漂亮的银色刀光闪过,那个蛇头羊身的妖怪已分成两截栽倒在地,恐怕到死他也没明白自己是怎样死掉的。 剩下的家伙有的逃了,有的被白原除掉,很快四周又恢复了安静,静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四处弥漫的血腥味儿证明刚刚这儿发生了一场大屠杀。 他转身,看着他,从他眼睛里她看到了什么,是愤怒吗?是的,他在生气,为什么要生气呢? “你是笨蛋吗?以为自己很伟大吗!” 呵呵,她该感到高兴吗?毕竟他是因为自己的擅自行动才生气的,不是因为别人,只因为自己。她开心的微笑了起来。 “你真是笨蛋!还能笑出来。” 她好想告诉他,不是要笑,而是因为她现在已经处在随时昏倒的边缘,她想要亲口告诉他,她是很高兴的,可是现在却好困。渐渐的眼前变成了漆黑的一片,耳边似乎有什么声音传来,却什么都听不清楚,她不想听,也不想思考,只想睡觉。她,好累呵。 真是睡得再舒服不过了,睁开眼睛却看见了翠鸟悲愤的眼神。 “你终于醒来了,你倒是睡好了,可怜我水海大人仍在生病中,还要照顾你这个家伙,白原大人,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说罢竟捂着眼睛哭了起来。 “呵呵……”清水嘻笑了起来。 “你还笑,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这么惨。” “对,对不起。”清水努力抑止住自己的笑意,很严肃的对他说道。 “你知道就好。喏,把这个喝掉。人类就是麻烦,连生个病都这么麻烦。”边说边把一碗黑糊糊的东西递了过来。 清水的小脸苦作一团,又见此物,还真是和它有缘啊。她艰难的咽了口口水,极不情愿的端过来碗来,磨磨蹭蹭的不肯去喝。 “呼啦!这是我水海大人好不容易才熬出来的,快点给我喝下去!” 清水被翠鸟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为了不惹他生气赶忙将那碗黑糊糊的东西喂进了自己的嘴里。 “算你聪明。好好睡一会儿,等你好的差不多了就起身走了。”说罢转身离开。 唉,还想问问他白原哪儿去了呢,怎么这么快就跑了,难道自己就这么麻烦吗?讨厌的翠鸟! 她乖乖躺下,将身上的白色衣衫又往上拽了拽,这应该是他的外衣吧,深深吸了吸他的衣衫,还隐约留有太阳的味道。看着屋子外的阳光,让她轻松了不少,昨夜应该是他把自己抱回来的吧。 想着他身上太阳的味道和他温暖的怀抱让她不禁红了脸,她还隐约记得,昨夜她晕倒后,冰凉的感觉突然被温暖所取代,那时她突然觉得好幸福,可是这幸福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她剩下的时间应该不是很多了,而他现在还是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想要告诉他的,可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让他自己认出来比较好,她不想被他当成傻子。 望着屋外天空飘着的白云,白白的,软绵绵的,什么样的形状都有,让人浮想联翩。思绪飘荡,漫无边际,随着变幻无穷的云朵变幻着,流动着。 一个黑影笼罩在她的头顶,碧空白云变成了黑压压的阴影。她收回目光,适应了黑暗后才发现是他,她冲他盈盈一笑,他反而微楞了一下。 “好了的话就启程吧。”撂下这句话便消失在门外。 嘻嘻……那一刹那她看到了他有些微红的脸。 第十七章 百日情缘之澄清? “今天的天气真是好呢。”清水意有所指的望望天,又看看白原。 不知是何原因,白原今天的心情好得很,往日冷漠的神情今日却变得温柔起来。 “你知道什么,今日是小樱小姐的生辰呢。”翠鸟兴奋的说道,还给清水抛了个超级白眼。 一朵乌云轻轻飘了过来,原本灿烂的阳光却瞬间变得阴郁起来。云层越来越厚,越压越低,似乎伸手能及,丝丝微风抚过,带着浓浓的雨味。 “起风了,要下雨了呢。”清水淡淡的说道,说罢低下头,不再看前面的他,却没发现他偷偷瞄她的眼神。 清水的心里却是凄苦的,原来是因为小樱的生辰心情才这么好呢,可你是否知道,今日也是我的生辰呢?正思忖着,却没由来的撞上前方的一堵肉墙,嗯?她抬头,却发现白原不知何时已停了下来。 她往前望了望,一抹粉色的身影映进了她的眼帘,原来已经回到村子里啊。 “白原大人,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回来的,小樱的生辰你从来都不曾遗忘过呢。” 小樱笑的灿烂,本就漂亮的脸蛋更加的耀眼起来,她一蹦一跳的跟着白原向她住的屋子里走去,翠鸟献媚的跟在小樱的身后,尽说着些漂亮话。清水怔怔的站在原地,望着前面一大二小三个身影,突然觉得在他们三个人中间根本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眼睛忽然湿润了起来。 “清水姐姐,你怎么了?快点来啊。”小樱微笑着看着远处呆楞的清水,却见清水仿若没听见般的站在原处,小樱微微一楞,随即开心的跑了过来,伸手轻轻的拽了下清水的衣袖。 “清水姐姐?” “嗯?”清水回神,含笑看着小樱。 “你怎么了?呆呆站在这里,叫了好几次都没见你应声。” “哦,没事,呵呵。”清水慌忙吸了吸鼻子,不经意间擦了擦将溢出眼的泪水。 “姐姐,你哭了?” “没,风沙吹进眼里,迷了眼睛。”清水干笑了几声。 “哦,那我们走吧,今天我特意弄了些好吃的东西呢。”小樱扯住清水的衣袖,不管她是否愿意,硬拉着她回到了村子。 说是好吃的东西,只不过是汤里多加了些野味而矣,清水只略微吃了些,白原根本没有动,翠鸟也只略微吃了一点。只有小樱笑的开心,似乎只要有白原和翠鸟在,不管他们吃不吃这些所谓好吃的东西都没有关系。 看着小樱,让清水的心里有一些不是滋味,小樱的心愿就这么简单,她只是想在生辰之日,能和白原、翠鸟一起就好,无所谓他们是否会吃自己新手做的饭菜。 可是自己呢,和小樱比起来,自己似乎是那么的渺小,竟然不自觉的想要和小樱去比。可是却不知道,三年的时光比起十几天的时光来,久远得多,是无法相提并论的,那么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呢。 看着小樱仍然在和白原、翠鸟开心的说笑着,她悄悄离开了屋子,屋外月光明亮,微风徐徐而来,轻摇起满头的发,悄悄飘荡着。她背靠在树上,望着天空的明月,满天的繁星,突然心情开阔了起来。 自己生活的时代是没有这样的空闲夜夜望月,时时数星的,可是现在却是如此的清闲,人常说“偷得浮生半日闲”,而自己现在却是“活得浮生日日闲”,真是悠闲的年代啊。 远处的小河面、稻田里闪着点点银光,树林里不知名的虫儿鸣唱着不知名的歌,她轻笑着,闭上眼享受这只属于自己的宁静。淡淡的太阳味儿若有若无的传进了她的鼻息。 “怎么出来了?小樱睡了吗?”清水幽幽的问道,不用看也知道是白原,他的味道她是不会记错的。 他没有说话,倒是挨着她席地而坐,衣服的轻微摩擦声只一刹便消失。她低头,看着他坐在地上,不愧是狗妖一族的王,连坐在地上都那么的优雅。这些日子来,她从翠鸟的口中或多或少的知道了白原的身份。 其实她早就应该猜得到的,从她第一次见到他,她就应该知道的。无论他身处何时何地,总是那么的优雅自若,那么的自信,仿佛就是天生的王者,而一身的洁白正是王的代表。 她也轻轻的坐在了他的身旁,将腿自然的曲向一侧,将身子一侧的重量依在了他在身上。他没有躲闪,任由她靠着。 “小白,我们之前是不是也这样坐着看过夜空呢?”清水柔柔的轻声问着。隔着衣衫,传来他淡淡的体温,也传来他一现而逝的轻颤,她微笑。他转头,对上她的眼神,他的眼睛幽深,黄褐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显得那么的不真实,却只是一瞥,便将目光飘向远方的某处。 清水有些许失望,她是知道的,他亲眼看见她死去,此刻的她只是另外一个人,不是那个她。她依然微笑,却笑得凄苦。 “啊!原来白原大人的小名是小白啊,呵呵,以后能这么叫你吗?”清水嘻笑着问道,悄悄收起自己的失落。 他斜睨她一眼,便不再理会,不知在想些什么。看着他的侧脸,让她不由想起三百年前的时光,那时,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他变成人类的样子竟然是这样的好看,如果知道是这样的结果,那么那时也许就不会因为他而把自己的心遗失了吧。 遗失了吗?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也许是在看到他为了自己而流的那滴本不应该存在的泪吧。呵呵,原来他在自己的心中已经那么的深了。可是结果呢?过些日子她就要离开了,他显然是她永远不能实现的梦想,要忘记吗?能忘记吗? 她将头轻轻靠在他肩头,第一次这么亲近他,也是第一次,他没有拒绝她的触碰。啊!就让这一刻永远牢牢记在自己的心间吧,就算哪一天离开了,也不会忘记。 是的,她忘不了,可是他,会记得吗?无论是三百年前的虹巫女,还是此刻的清水,也许早已注定都是他生命中的匆匆过客,当自己离开的够久的时候,他终究会把自己忘记的,一如三百前的自己。 “呐,白原大人。”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他轻颤,只一下。 “啊!白原大人真是冷漠啊,连句安慰的话都不会说呢。”清水仰起头看着依旧冷漠的面孔。 漂亮的银色弧线一闪而过,身边突如而来的空缺让她的心不由的一紧,留在身上的他的体温渐渐被风吹散,太阳的味道也突然消失不见。泪滴划下,嘴边却是上弦月的弧线,轻抚着他曾经坐过的位置,她知道,他们永远也回不到三百年前了。 手拭轻泪,悄然起身回到屋中,小樱早已睡去,火堆也快要熄灭了,翠鸟尽职的守在小樱的身边,却是在梦中守着的吧,早已睡去的模样让她笑了起来,鸟儿的睡姿很不雅呢。 她找处温暖的地方,把自己蜷缩在一角沉沉睡去。她刚睡去,一又明亮的眸子忽然闪亮了起来,盯着她的眼神是痛苦的,却又是无奈的,悄悄起身,消失在门外。 “啊……” 一声凄厉而又悲惨的喊声划破寂静的夜,也惊醒了睡梦中的人。清水猛然而起,望向小樱睡的地方,哪里还有她的身影,翠鸟也正在朦胧中,搞不清楚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 清水暗自感到不妙,这个小樱这次又想耍什么花样,还是说这次又是这么的碰巧?她奔了出去,顺着声音的方向直直追了过去。一路上棵棵树的倒影像是魅影般向她前进的方向狂退着。 跑着跑着,再发现时已身处密林深处,却仍寻不到那粉色的身影,连茉莉的淡香味都闻不到。这是哪里?她还是有些害怕的,毕竟她现在已是个柔弱的人类。 边走边警惕的四处看着,踩在脚下的树枝,不时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四周安静的让人冷汗真流,她紧紧揪着胸前的衣服,好似这般就能减少心中的恐惧般。 “小樱……”白原的声音那么真切的传了过来,却是痛苦的,不安的。 清水顺着声音追了过去,却发现小樱早已人事不醒,身上的衣物凌乱不堪,身旁是一个妖怪的尸体,血洒了小樱和白原一身,她走过来白原却不知,他的眼里现在只有小樱。 抱起她,转身,看到站在身后的清水,白原没有说话,没有愤怒,却只有心疼。他,是在怀疑自己吧?清水的心轻颤了起来,她不要求他记得她,她想要的只有他的信任,哪怕只有一丝也好,可是现在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怀疑她。 他没有说话掠过她消失,回了村子的吧。她低头任凭风吹浮着她的发,泪却再也流不出。 “清水,你在这里啊,快走,白原大人怕你一个人不安全让我寻你回去呢。”翠鸟很适时的出现在清水的面前。 清水一楞,她指指自己,不确定的问道:“寻我?” “是啊,最近这附近很不安全,小樱小姐刚刚被妖怪袭击了,白原大人匆忙的带小樱小姐去治疗了,不放心你一个人,却又分不开身,只好让我来寻你了。” 一股暖流让她的心活了过来,原来他没有怀疑自己,他还是信任自己的。她微笑了起来,暗淡的月光此刻明亮了起来。回到村子时,小樱已经醒了过来,正在皱着眉喝那碗黑糊糊的药汁。 “苦死了。不喝了。”小樱耍赖般对着白原嚷道。 白原只是轻轻接过空碗,没有理会她的耍赖,径直走出了屋子,只是擦身而过的时候稍稍顿了顿。 “清水姐姐,你没事吧,听说你昨晚去寻我了,我好担心呢。害你担心我,真是对不起。”小樱有些哽咽的说道。 “小傻瓜,你是我的妹妹,不用道歉的,再说姐姐害怕妹妹出事去寻,也是很正常的事啊。” “清水姐姐,小樱现在好幸福哦,竟然会有这么多人关心我,我终于也有了家人,也有了家的温暖呢。”说着说着,竟呜呜的哭了起来。 清水轻抚着她的背,柔声劝着:“别哭,别哭,有了家人不是应该高兴吗?是应该笑的,不是哭的哦。” 小樱点点头,擦了擦眼泪,微微的笑了起来。突如其来的袭击事件就这么结束了,到最后,清水还是没有明白小樱到底想要做什么,如果想要再次陷害自已的话,那晚的事足矣洗清自己的嫌疑,可是如果是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却又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算了,只要白原是信任自己的,那么还有什么事比这还要重要的呢?她此刻的心情一如刚被雨洗刷过的天空般清朗。劝睡了小樱,她步出屋子,远远的看见白原坐在昨夜他们坐的地方,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信步走了过去,挨着他坐下,他却微微拉开了些距离,这让清水有些不适应,真不知道昨夜是不是幻觉。她轻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无聊的事。 “小樱和我说了昨夜的事。” “嗯。” “以前我冤枉你了,虽然小樱也解释过,可是看到你正巧在场,让我觉得实在是太巧了,所以。” “嗯。”清水懒懒的应道,她比谁都清楚,她本就不是什么凶手,只不过是被某个人玩弄于手掌的玩偶而矣,总有一天,她要那个人付出代价。 白原有些不自然的看着她,“你,不生气吗?” 清水笑的开心,“怎么会呢?白原大人是不会冤枉好人的,对不对?” 白原有些微赧,扭头不再理会她。清水笑呵呵的看着他,心里却是苦楚的,原来小樱的证明比她的解释重得多,一句话可以让她上升天,却也可以入地。真是可怕啊,不知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如果发生了会不会再次让自己陷入嫌疑人的境地呢。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么自己将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 第十八章 百日情缘之陷阱 清晨,太阳像是在和云玩捉迷藏似的,忽阴忽晴,弄的人心情也极为不稳定。本来决定今天要走的,可是却因为小樱的再三挽留只得再住一天,说起来小樱的耍赖本领真是让人望尘莫及,连白原都被她磨的实在没办法。 不过难得能看见白原无奈的那一面,让人心情愉悦了不少,对于清水的闷笑,白原则十分的郁闷,虽说和清水在一起日子不短了,但在清水的面前出糗还是让他十分的不悦。 看着屋中的三人,忽而觉得自己的多余,便出屋往远处走去。天虽阴晴不定,但空气却出其的好,她深深吸了口清新的空气,湿湿的,还混有泥土的气息。 正往前走着,却发现树林里有些暗暗涌动的黑影,不仔细看却也看不出来,是什么?她偷偷跟了过去,为了不弄出声音,她极为小心的不去踩任何能发生声音的东西。 黑影晃动,是一些奇形怪状的小妖,可以说这些家伙都算不上是妖怪,倒像是奇怪的组合玩具,清水有些好笑的看着它们,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存在。 “咔嚓”!轻微的响声不但让清水吓了一跳,也惊动了那些组合玩具,齐齐回头看着她。 “呃!呵呵,嗨,大家好啊!”清水干笑了两声。 组合玩具们没有一个笑的,反倒都楞在了当场,也许他们没有见过还有这样的人,遇到他们不跑还没事人似的和他们打招呼,他们糊涂了,弄不明白。清水趁此时悄悄的后退,结果她还没有退出多远,就被几个眼尖的组合玩具发现了,直接将她给捉了起来。 清水这个悔呀,因为一时之乐,把自己给出卖了,真是笨啊。她苦笑,自己单独出来谁都不知道,就算自己失踪也不会有人担心吧,也许都以为是自己离开了呢。 她被他们押着一直往树林深处走去,越走越难走,越走越阴暗,好在组合玩具们没有难为她,七拐八拐的,在林子深处出现了一座小木屋,小木屋像是新盖的,但木料却老旧的很,应该是为了什么而翻新过。 门被打开,一股霉味便扑面而来,她赶忙捂住了鼻子,还没想问出自己心中的疑问,便被推进了木屋,木门哐的一声被关了起来,门外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她赶忙跑到门边,用力推着木门,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想来是从外面锁上了。 她用力的敲着木门,冲门外大声喊着:“你们要干什么!干嘛要把我关起来!快开门!快放我出去!” 门外静悄悄的,她仔细听听外面的动静,除了风声,就是树叶的沙沙声,再没有任何的声音,她有些害怕,后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顺着墙滑坐在地上,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安静的可怕。 她把自己紧紧的蜷缩成一团,将头埋在膝盖上,闭着眼不敢睁开,此刻,她的心中只有深深的恐惧,她怕黑,在原来的世界就怕黑,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软弱过,泪,无声而落。 白原,你在哪儿?自己失踪了,被困了,他都没有发现吗?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想念他,可是她也明白,此刻他应该正陪在小樱的身边吧,对于她,存在也好,不存在也好,他都不会在意吧。 黑暗中传来低低的抽泣声,她害怕却更心疼。不知过了多久,她从睡梦中清醒,不知何时在哭泣中入睡,她动了动早已麻木的身体。 “啊!好痛。”她轻呼出声,慢慢伸展开自己的身体,好久才感觉好了些,她这才仔细看了看四周。 眼睛适应了黑暗之中,木屋中的一切也就看得清了,这个木屋并不大,什么东西都没有,四壁没有一扇窗,门上也没有,黑漆漆的,让人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 “吱……吱……” 是老鼠!清水惊跳了起来,却也不敢轻举忘动,只呆楞在原地不敢移动半分,瞪着眼睛四处搜寻着,一双绿绿的小眼睛闯进了她的眼睛,她顿时连大气也不敢喘,直视着它,跟它对着眼,而它竟也不怕人的瞪着她。 她咧嘴,干笑了两声。 “呵呵!呃,咱俩商量个事呗,那个,我暂时住在这里,如果我侵占了你的地盘,那你别生气哈,我也就住几天,几天后我就还给你啊。” 两只绿眼睛望着她竟一动也不动,不知对峙了多久,老鼠转身一窜不见了踪影,清水长长出了口气,心脏差点都停止跳动,她猛抚胸口,这时才发现衣衫已有些微湿。 啊!讨厌的老鼠,这里怎么都是自己的克星啊。清水不满的想着,刚坐到地上,却发现眼前多了好几只绿色眼睛。 “啊……”她惊叫出声。 原本以为老鼠走了,没想到它不但没走,反而又叫来了几只,它想要干什么,难道知道自己怕它所以叫了家人来看她的糗样吗?清水心里生气得很,但却不敢发作,害怕一动引来老鼠的集体欺负,唔唔唔……命苦啊。 就这么一人几鼠对峙着,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细细嗦嗦的声音,老鼠们集体逃窜了出去。她静静的坐在原地,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 “哐当。” 应该是把外面的锁给弄断了,她仍仔细的听着,却再听不见任何声音。她起身,试探性的推了推门,门竟吱呀一声开了。她有些疑惑,这是怎么回事?是陷阱?不像,外面没有一个人。是有人救了自己?那救自己的人哪里去了?如果要救自己应该是把自己直接带走才对吧,满头的问号让她脑袋有些发晕。 不想了,现在逃出去要紧,这些问题以后再想吧。她出门四处瞄了瞄,却没有发现半个人影,她放下心来,然后向前狂奔而去,她可不想再待在那个黑屋子里,再待下去自己会疯也说不定。 “呵呵,果然还是个软弱的家伙。接下来就看你的喽。”红衣女子笑笑的看着粉衣女子,眼神却是冰凉的。 “你保证我这么做是最后一次。” “当然是最后一次了。”你和她都要死,当然是最后一次。这句阴恨的话她没有说,却仍旧笑笑的看着她。 “好,我答应你,如果这件事办成了,你要放了他。” “当然。”你都要死了,不放他留着有何用。 粉色身影转身,走进了那间清水曾待的屋子里。 “呼……呼……”清水背靠着树坐在地上,已经跑了好久了,她瞅瞅身后,没有追兵,她这才放心的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已经入夜了,空中只有一丝弯月,像细细的银线般挂在黑布上,却没有闪烁的星光,每次抬头看夜空,心里的感觉竟都那么的不同。口有些渴,她望望远处,前方有一片空地,再稍远些有一泊湖,再好不过。 她起身走至湖边,痛快的喝了个饱,不知有多久没有喝水了,想来应该有二天一夜了吧。她苦笑,自己失踪了这么久,都没有人担心,也没有人来寻她,那自己要不要回去呢?应该回去吗? 她拾了些树枝走回空地,想钻木取火却发现太慢,只得靠树坐在地上,依旧望着天空发呆。阵阵凉风抚过,让她不由得颤抖起来,已经快要入秋了吧,微风抚过,把已经挂在树梢晃晃悠悠的黄色枯叶吹落,如一只只黄色蝴蝶般翩然而落。 丝丝的银光闪过,她没有回头,错以为是天空中的那弯细月。下一刻,她的腕已被一个人狠狠的握住,连带将她的身子带起,此时她整个人已腾空。她一惊,回眸却对上一对发红的眸子。 “白原?” “你这个女人真是太可怕了!”他冷冷的说道。 清水有些发傻,这又怎么了?他在愤怒,没错,他此刻正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愤怒,为什么?她又做了什么了吗?究竟是为了什么才让他此刻愤怒至此? “别装傻!如果我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那竟然是你所为。”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好,很好,你就继续装,不见棺材不掉泪,等下看你怎么解释。”说罢狠狠的将她甩落在地,清水痛的差点呼出声。 然面白原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擒起她的腕飞快的向前走去,不顾身后的她是否能跟得上,几次差点摔倒,却依旧被他无情的扯着向前赶去。 “你自己看!” 还没反映过来,下一刻她已经被狠狠的甩了出去,她用胳膊支起上半身,这才发现竟然是她刚刚逃出的那个木屋,不同的是木屋里鲜血淋淋,而小樱正倒在血泊中,旁边有几个人正努力的给她止血。 “这,这,小樱她怎么了?” “闭嘴!你不配叫小樱这个名字!你还要再装吗?这难道不是你干的好事吗!” “你是说我害了她?你有什么证据是我做的!”清水想大叫,想大哭,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他会怀疑自己。 “证据!不是都已经被你毁掉了吗?”他指指旁边还在冒着烟气的黑糊糊的一团东西。 “那是什么!” “那不是你穿的衣衫吗?就算烧了衣衫上也依旧留有你的气味。” “那凶器呢?你说我害了她,总该有凶器吧。” “你刚才不是在湖边吗?早扔进了湖里了吧。” “你!我没有做!为什么你一定要认为是我做的!”她嘶喊着,她没有做啊,为什么不相信她? “还要抵赖吗?无论是屋子里还是这附近的地方,除了你的气味再没有其他人的气味,这难道还不够证明吗!” “不!我没有……”清水缀泣着,解释着。 “你真是个可怕的女人,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小樱,为什么你一定要至她于死地不可!前几次我就已经在怀疑你,可是小樱却苦苦的劝我,让我相信你,若不是看在小樱的面子上,我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原谅你!可是如今你竟然做了这么可怕的事,我真是信错了你。如果小樱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会杀了你。” 杀,了,我?清水像是傻了般坐在地上,清脆的咔嚓声传来,心已碎,却再没有痛的感觉。风骤然而至,像冰刀般刻着她的肌肤,耀眼的银光闪过,隆隆的雷声随之而来,不一刻,雨飘然而至,细细的,密密的,却越下越大,如雹子般大小的雨点扑天抢地而来,地上被砸出点点浅坑,她却依旧坐在原处,任雨点打在自己的脸上、身上,却没有任何感觉。 他竟然说要杀了自己,竟然为了那个莫虚有的罪名,他竟然如此不信任自己,从一开始就不曾信任,呵呵,原来自己的命运从一开始就已注定,那么自己这趟而来是为了什么呢? 曾经以为再次回来可以和他一起多留给自己一点回忆,而他却连一丝最简单的信任都不曾给予,回来,只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啊!现在她已没有任何东西了,连曾经以为拥有的也丢失在了时间里。 “哈哈哈……”她笑,仰头狂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任凭雨水垂打在自己的脸上,流进自己的嘴里,竟是苦的。多么相似的场景,不同的是上一次是为了孩子们,而这次却是为了他,心已死,空留恨。 她望着屋子里忙碌的身影,没有人发现她此刻仍旧坐在雨里,也没有人来关心她这个被遗忘的人,她微笑着,看着那个在屋中焦虑的银色身影,却没了任何的感觉。 她觉得好累啊,真的太累了,她已没有再次悲伤的机会了,三次机会用尽,宣告了她的死期,不久自己就可以回家了,是,回家,就算那里不温暖,却不曾心疼,与其待在这个让人伤心的地方,那么还是回家吧。 眼前一黑,她倒在了雨地里,脸上却是灿烂的笑。整整一夜,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已经倒在地上的人,直到天快亮,小樱脱离危险时,人们才发现了这个在雨地里躺了一夜的女人。 白原看着她,没有一丝的怜悯,冷漠的眼神让江田伤心,为这个傻女人伤心,幸好她不曾见。她走过去,扶起那已冰凉的身体,还好,还是活着的,她招手,叫过白鸟,背起她回到了村子。 第十九章 百日情缘之魂消 讨厌,为什么又是这幅画面,此刻她正在站在玻璃窗前,看着躺在床上的自己,虹巫女趴睡在床边。为何每次一到这种时候总要看到自己躺在床上无助的样子,她讨厌自己的无助,就像现在这样,无论自己怎么努力,结果总一样。 悠悠从梦境中走出,睁开眼却看见江田憔悴的脸。 “你终于醒了,还好,还好,真怕你……” “呵呵,怎么会这么说?” “你还笑,你知不知道刚把你弄回来的时候,你气若游丝,都不知道你能不能活得下来,还好,还好。”说着说着,竟呜咽起来。 “呵呵,别哭啊,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所以才说还好啊。” 清水微笑着伸手轻轻替她拭去了腮边的眼泪,原来还有这样的一个女子替自己伤心啊,可是那个人呢?她想问,可是,她不敢。 “小樱呢?她,还好吗?”清水嚅嚅的问着。 “你放心着,她好得很呢,虽然当时看着好像很危险,只不过是夸张而矣,并没有生命危险,你不用替她担心了,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清水微笑着安慰她。 “江田,你来一下。”白鸟挑帘笼进来,看着已经清醒的清水,似乎有些话不愿当着她的面说,江田有些为难的看着她。 “没关系,你去吧。”清水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江田转身离开,留下清水一个人,最终,她还是没有问出口,明明已经知道结果了,却仍不想死心吗?自己还真是不甘心呵。起身,她要看看外面,她要看看太阳,也许,也许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吧。 拖起自己沉重的身体,扶着墙,一步一步晃晃悠悠的往门口挪动。终于的终于,到了门边,挑开帘笼,一股冷风立即吹了进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看看外面的天空,太阳不在,只有满天的阴云,还有阵阵的冷风不时的吹过。 她微微叹口气,突然笑了起来,这样也好,太阳并不适合送自己离开,这样的天气才适合,一如上次离开时,满天的雨丝。正想回屋,却远远望见了那漂亮的银色,身旁还有那抹温柔的粉色,此刻看着他们,她的心却没有了任何的感觉,只觉得是一幅美妙的图画。 啪的一声,她甩下帘笼,顺着墙滑落在地,望着黑幽幽的屋顶发呆。 “清水,你怎么坐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清水笑了起来,“没有啊,只是想出去走走,碰巧看见了白原和小樱。” “你……”江田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不生气吗?不伤心吗?为什么不哭呢?”江田忍不住的问着。 “为什么要哭呢?我已无心可伤,我,心已死。”清水仍微笑着,连泪水都不曾再流出来。 “你何苦。”江田轻轻将她拥在怀里。好温暖啊!清水这才知道自己的身子有多么的凉。心已死,是的,心已死,已无心可伤,无泪可流了。 “回去躺着吧,你现在身体虚弱得很,瞧,你现在的身子都这么的冰凉。” “嗯。”清水轻轻点了点头,任凭她将自己扶回了垫子上。 “对了,白鸟呢?怎么没有见到他?他刚才不是有事和你说吗?” “呃,呵呵,他去办事了,我一会儿也去,对了,你一个人没有问题吧?” 她看到江田有些躲闪的眼神,了然的一笑。 “我没有事,你去吧。”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就回来。” “好。”看着江田一步三回头的离去,清水直觉他们有事瞒着她,只不过他们不说,她也不好向他们问,到时候自然就会知道的吧。 突然的安静让她不适应起来,满脑子里都在回想着那天发生的事情,小樱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她糊涂了,她看得出小樱并不是个坏人,可是为什么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害她,难道她真的有难言之隐,却为什么不肯告诉自己呢?难道她不信任自己?还是说这件事本来就和自己有关系呢? 淡淡的香气传来,让人非常的舒心,是沉香!她想闭气却早已来不及,昏睡前听到小樱那低低的道歉声,果然是你吗?还不够吗?你还想要怎样?也许这次可以见到幕后的人了吧。 刺骨的寒冷让她从睡梦中惊醒,她狠狠的打着冷颤,睁开眼,却发现这是树林的某个幽深的角落,自己正浑身淌着冰凉的水,不过,自己竟然没有被绑,是他们太自信了,还是他们太蠢了? “哦?醒来了,樱兰巫女!” 清水一惊,怎么会?怎么会有知道自己的前生?谁?是谁?她仰起头,看到在正对面的树上坐着一位身着红装的女子,眉如下弦月,不画而黛,单凤眼,无限妩媚,同样黄褐色的眸子,小巧的鼻子,唇似樱桃,饱满而娇红,标准的瓜子脸,元宝耳朵上各坠一颗蓝色珠子,满头红色的秀发在风中飘扬,露出雪白的颈子,火红的和服将她玲珑的身段显露无遗,真是一位妖娆的女子。此时,这位妖娆的女子正浅笑着看着她。 “你是何人?为何知道我的前生?” “呵呵……”银铃般的声音从风中飘荡开去。 “你问我!”她忽又暴戾了起来。“是啊!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呢。告诉你,我就是白原的未婚妻赤染。” “什么?”清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盛怒的女子。 “呵呵,怎么?你的小白没有和你说过吗?看来你还真是不被他所信任呢。”她娇笑起来,却笑得人发冷。 “没,没有。”清水胸口有些发闷。 “呵呵,三百年前,他没有告诉你他的真实身份,三百年后,他早已将你忘记,哈哈……”她狂笑着,用鄙夷的目光看着她。 清水突然觉得自己变得那么的渺小,渺小到尘埃里。赤染从树上飘然而下,来至清水的近前,得意的笑着,用手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对上那双美目。 “记得吗?上次你死的时候他为你流泪了,而这次,我保证,你什么都不会得到,连恨都不会留给你。” 一抬手,一巴掌狠狠的甩到她的脸上,清脆的声音传出去好远好远。清水被她突然而来的力量狠狠甩倒在地。 “咳……”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她抬手摸摸自己左边已经有些浮肿的脸,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 “你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赤染尖叫着。 清水支起身子,靠着身后的树直立起身子,不肯匍匐在她的脚下。 “我笑你真是可怜!” “你!你说什么!”漂亮的黄褐色眸子映出丝丝的血红色,头发猛烈的飘扬起来。 “我说你真是可怜。”清水轻笑着看着她。 啪……这一次,她右边的脸颊也微微浮肿了起来,丝丝血迹顺着嘴角流淌而下。 “呵呵……难道不是吗?” “你!”赤染扬起手却久久没有落下。 清水不躺不闪,直视着她的双眼,轻笑着看着她的狂怒。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你从哪儿看见我可怜!” “难道不是吗?从一开始你就在强调你是他的未婚妻,可是不论是谁都不知道,恐怕你连他的滴眼泪都没有得到过吧。”清水用悲怜的眼神看着她,却不想又引来她的巴掌。 清水摇晃了几下,坚持着没有倒下。 “呵呵,说到你的痛处了吧。所以你才可怜,所以你才会羡慕,所以你才去陷害,恐怕小樱得到的都比你多。” “小樱!那个低贱的人类女人,她也配和我比!”赤染吼叫起来。 “人类并不低贱,低贱的是你!”清水吼了回去。 啪……又是一巴掌袭来,清水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血水从她的口中奔涌而出,染红了白色衣衫。 “去!把那个贱女人给我带过来!”赤染狂喊着,火红的衣衫飘扬起来。 不久,一抹粉色的身影从远处飘然而至。 “报,带来了!”小妖把小樱推推搡搡的带到清水的面前。 “你为什么还要捉我来,你上次不是说是最后一次吗?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小樱不甘心的大叫着。 赤染斜睨了她一眼,鄙视的眼神让人一览无余。 “哼!谁让你上次没有做到承诺,瞧!这个女人她还活着!还没有死呢,这可和咱们之间的协议有背啊。” “为什么你一定要她死呢?她到底和你有什么仇!”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甩到了小樱的脸上,小樱没有防备,被突如其来的力量甩到在地。 “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你只要按我说的去做就好!去,把那个东西给她!” 当啷,一把亮闪闪的匕首扔到了小樱的面前。 “小樱!这是最后的机会,去把她杀了,只要你把她杀了,我就放了你最重要的那个人,否则结果你自己清楚!”转身,像旋风般又坐回了树上,看着脚下两个人类上演的好戏。 小樱颤抖着拾起地上的匕首,一步步拖着沉重的步子来至清水近前。 “清水姐姐,对不起,对不起!” 清水微笑,她终于明白了小樱的无奈,被逼至此,清水已无法再恨她,女人最大的弱点莫过于自己最重要的那个人,一旦被人握在手中,那么等待自己的就是万丈深渊。 “小樱,没有什么对不起的,应该是我说对不起的,因为我连累了你,让你变成这样的人,是我的错。” “不,清水姐姐,即使没有你,她也一样不会放过我,只不过我正巧被她利用而矣,没想到竟然是因为白原大人而让咱们俩反目成仇。”小樱苦笑了起来。 “呵呵……白原,一个白原竟然让三个女人为他疯狂,他,值得吗?配吗?” “清水姐姐,对不起!为了长田我不得不这么做,他是我最重要的人啊,你,不要怪我好吗?” “怎么会?你是我的妹妹不是吗?没关系,为了长田好好的活下去吧。”清水微笑着,闭上眼,不再看小樱为难的表情。 当……匕首落地的声音传来。 “白,白,白原?” “白原大人?” 耳边传来两个女人的惊叫声,清水睁开眼,那漂亮的银色倾刻间便落进她的眼睛里,她惊讶,他,是来救她的吗? “赤染!你想干什么!”冷冷的声音,让赤染雪白的脸更加的苍白。 “我,我没有干什么!” “你还想狡辩!” “是!是我做的!那又怎样!你为了这两个人类的女人甚至与我解除婚约,我不服!”赤染不管不顾的大喊了起来。 “我和你解除婚约和她们俩人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没有她们我也一样会和你解除婚约!” “为什么!为什么!我到底哪里不如她们!” “你这应该比我明白!你自己难道不知道自己的为人吗!” 沉默,沉默,压抑,压抑得人让人窒息。 “滚!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好!很好!哈哈……我真是愚蠢!”赤染狂笑着转身离去。 原地只留下小樱、清水、白原三人,却是谁也不肯先开口说话,只静默着。 “白原大人,我。” “不用解释,去救长田吧,以后,我,可能不会再来了。” 小樱后退,悲痛的表情让人心碎,最后,她还是失去了白原,转身,跑进幽黑的树林。 “你,真的是樱兰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是不是想告诉我,如果我当时告诉你,我就是樱兰,你就会相信我?” 白原明显的一震,清水轻笑起来。 “如果是樱兰就会相信,不是樱兰就不会相信,呵呵……白原大人,你到底还是不懂我。”清水颤颤的起身,却差点摔倒,白原伸手想扶,却被清水用手拍了开去。 “不需要你的怜悯!”她摇摇晃晃的向村子走去,却跌倒在地。 “清水,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伤成这个样子?我们到底还是来晚了啊!”抬头,却对上江田焦急的眸子。 “呵呵,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累了,我们回去好吗?”清水险些哭出来。 “好,好,我们走。”江田扶起清水,看看远处呆楞的白原,摇摇头,转身离去。 隔日,太阳出奇的好,温暖的阳光却让清水感觉不到任何的温度,她明白,她的大限已到。 “白鸟,拜托你件事,行吗?” “什么?” “我想离太阳近些,不知为何,我感觉不到任何太阳的温暖。” 白鸟有些悲伤的看着她,点点头。 “呵呵,那麻烦你把我带到那棵大树上好吗?那里应该会让我感觉到温暖的。”一阵眩目之后,她已经端坐在了树上。 “谢谢你,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好。你小心些。”白鸟轻轻离开。 清水伸出手,向着太阳的方向,却依旧感觉不到一丝丝的温暖。她微笑了起来,就要说再见了吗? 银色闪过,熟悉的太阳的味道传进了她的鼻子里。 “你来了?你还记得吗?曾经有一次我们也是这么在一起的。”清水望着远处。 “嗯。” 静默,时光就这么一秒一秒的流过。 “你,会原谅我吗?”白原的声音有些颤抖。 清水回头,微笑着看着他,轻轻送上自己的唇,落在白原有些微凉的唇上,只一刹,她在他耳边轻语道:“不!永远都不会!既然你不爱我,那就恨我吧!至少这样,你可以永远记住我!” 白原的身子在颤抖,清水满意的微笑着,轻轻将头靠在他的肩。 “小白,我累了,我想睡去了!”永别了!她在心里默默念到。她要离开了,就让她这么任性一次吧。 世界离她越来越远,他离她也越来越远,从此以后,也许永远不能再相见了吧,她沉沉睡去。 感觉着她越来越弱的呼吸,白原觉得脸上有凉凉的东西划落,伸手接住,是晶莹的泪珠,他又为她流泪了,是最后一次了吗?他微笑起来,望着远处暖暖的太阳轻声道:“看,今天的太阳多美啊!” 第二十章 回家 黑暗,除了黑暗就是黑暗,无尽头的黑暗,此刻她正静静的飘浮在这片黑海中,随波逐流,任它而去,她现在什么都不想,也不想动,任凭黑海将自己飘向不知名的远处。 人死了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不是吗?为什么此刻她的心却如此的痛,明明不想在乎的,可是越不想在乎却越深深刻在了自己的心里,她苦笑。回家,她要回家,她不要再想了,哪怕那个家不温暖,她也要回家。 回家,她的念头如此执着,胸前那颗晶莹的珠子发出微弱的光芒,渐渐地,越来越亮,直到光芒将她完全包围起来,她又站在了玻璃窗前,再次印入她眼帘的不再是昏迷的自己,而是一张空白的床。 床空着?我,死了?她慌了,四处寻找,每个病房中都没有她的身影,怎么会?虹巫女呢?她到哪里去了?如果自己死了,那她也应该回到她自己的世界了,那为什么自己都没有感觉到她呢?难道…… 家,我要回家!正想着,她便站在了家里,那个只有她自己的家,原来孤单的家,现在却那么的热闹,小小的屋子里盛满了欢乐,原来四个单人沙发此刻却合成了四人组合沙发,把她原来孤单的家完完全全变了个样。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她早就醒来了吧,那么自己在前几日看到的又是什么。 “虹巫女,你竟然骗我!”她怒吼着! 满屋子的人看着突然出现的她,不由得都傻在了当场。 “凌虹,不,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还有什么可解释的!我问你,这两个多月,我看到的景象是不是你搞的鬼!”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别说了!我不想听!”凌虹怒吼着,她冲了过来,死死拽着虹巫女。“你从我的身体里出来!快点给我出来!那是我的身体,我不允许!” 白色闪现,凌虹把虹巫女从自己的身体里拽了出来,失去灵魂的身体就那么软软的摊在了沙发上。 “你,你真的是真正的凌虹?”沙发上的两位老人颤微微的站了起来。 “你们,看得见我?”凌虹疑惑的看着他们。 “是啊,我们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可是,你真的是我们的女儿?”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们也开始关心我的事情了!”凌虹冷冷的说道。 “凌虹,别,别这么对他们,他们是你的父母啊!” “你给我闭嘴!这是我自己的私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从现在起,给我回到你的世界去,让我永远也别再看见你!”说罢,一挥手,将她从自己的世界中赶走。 在虹巫女的时代,她也学到了不少,现在她也可以像虹巫女一样,她也可以。坐在沙发上的另一位站了起来,指着她道:“你,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你是什么人!” “我是在医生。” “医生?医生来我这里干嘛!” “你一直都是由我来救治的。” “哦!伟大的医生大人,从现在开始这是我自己的私事,是我的家事,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我的家,这里没有你的位置!请回吧!”她冷冷的下着逐客令。 “孩子,在医院的时候,他可是很尽心的照顾你的,你不能这么对待他啊。” 凌虹冷冷的看着他们,“请您二老安静,如果你们想在这里住下,我欢迎,但是请你们不要干涉我的事情,如果你们不喜欢,就离开!” 她飘回自己的身体,好久没有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一些不太适应,她稍稍适应了些时候,便站起身子来。 “医生先生,请回吧,对于你的救命之恩,我会另寻时间感谢的,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你留在这里不合适。”说罢打开门,双手环胸看着他。 医生叹了口气,摇摇头离开了凌虹的家。凌虹狠狠的将门甩上,不再理会屋中的二老,便走进自己的屋中,狠狠的甩上了门,将屋外的一切隔绝起来。屋外的二老无奈的叹口气走进了另外的屋中。 凌虹靠门溜落在地,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下。背叛!这是第几次被相信的人所背叛了,她不记得了,也不想再记起,她以为自己已经把自己武装的很好,可是现在看来却是那么的脆弱,原来什么都不曾忘记。 她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晨,阳光洒满了屋子,她从地上站起,看了看镜子中眼睛红肿的自己,她努力的扬起嘴角,从今天开始,她又是她自己,她是凌虹,不是樱兰,不是清水,只是凌虹。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从今天开始要加油忘记,要努力工作,开始自己新的生活。 走出屋子,看着满屋子的凌乱,她动手将自己的屋子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还是这样适合自己,她刚想去厨房准备些吃的,却发现母亲早已在厨房中忙碌的身影,看到凌虹,微微有些发楞,随即开心的笑了起来。 “起来了,我煎了两个鸡蛋,还准备了一杯牛奶,一些面包片,都是你爱吃的,就放在桌上,你快吃了去上班吧,今天是你第一天去上班,别迟到。” 凌虹原本有些笑意的脸此刻却变得冷淡起来。 “我爱吃的?我从不吃煎炸食品,我喝牛奶过敏,面包是我最讨厌的食物,你别搞错了,我不虹巫女。”说罢转身离开,不顾早已楞在当场的母亲。 拿出久违的灰色上班服,穿戴整齐,拿起桌上的提包准备上班,看看墙上的挂钟,还早,有足够的时间出外面吃些早饭。 “凌虹,你等等。”母亲轻唤了声。 凌虹无奈的转身,果然,她还是不适应这样的生活,还是孤单比较适合自己。 “什么事。” “你,中午回来吃饭吗?” “不,中午公司有饭。” “哦,那个,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喜爱,方便的话,能不能写个纸条给我?” 凌虹看看那个早已陷两鬓斑白的母亲,有些微微的不忍。 “好,我上班的时候会写的。”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家。 走出家门,她长长的出了口气,温暖对自己来说,还真是奢侈的东西。阵阵呛人的空气袭来,让她有些微微皱眉,在那个地方待的时间长了,猛然回来才发现自己早已有些不习惯了。 她甩甩头,明明要忘记的,怎么又想起来了。走进早早,随便吃了些东西便进了公司的大门。她的回来让公司有些微微的阵动,她满脸微笑,表面功夫在这些年中她还是做的很到位的。 虚情假意的嘘寒问暖,虚情假意的慰问关心,她也虚情假意的回应。匆匆的时光流过,不多时已到了下班时间,她提包走出了那虚情假意的办公室,一天下来,她竟然忘了写那个母亲要的东西。 坐上摇摇晃晃的公交车,她有些微困的靠在车窗上,望着车窗外一闪而逝的私家车,让她心里莫名的空虚,她长叹口气,将即将破土而出的那些遥远世界的记乙压了下去,她必须得忘记。 晚上回到家,温暖的灯光映出窗棂,她有些举步为艰。温暖,这个词对她来说是沉重的,站在门外发呆,握在手中的钥匙却始终不敢开那道锁,门却意外的开了。 “凌虹,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抬头,望着母亲温暖的目光,让她有些害怕。 “嗯,刚到。”她低头避开那温暖的目光逃出了家。 “快些洗洗手吃饭吧,饭我已经做好了,就等你了。” “嗯,好。” 她快步走进洗漱室,却始终不敢再次打开那道门,她害怕面对那两个人,在他们面前让她感到压抑,他们的温暖让她承受不起,她现在只想逃避,逃得远远的。 “虹儿,还没有好吗?”母亲温暖的语言传了进来。 虹儿?久违的名字,有多少年没有听到过了,可现在听来却那么的不是滋味。 “马上。”她轻轻回到。 再次打开门,面前是温暖的家常便饭,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父母正坐在桌前等着自己吃饭。温馨的画面,曾几何时,自己是那么的想要这么一份简单的温暖,可得到的却是冷淡。 “快坐下吃饭吧。” 凌虹点点头,坐在久违的桌旁,吃着母亲亲手做的饭菜,偷眼望去,父母早已白发满头,那时冷漠的两人,现在却如此的亲近,人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也许时间久了,人才能发现原来自己最在乎的是身边的人吧。 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柔软的床让她此刻却这么的不适,起身,将床垫移至地上,这才那么的安心,一夜无梦。 “虹儿,快起床了。”母亲推开门,却发现躺在地上的凌虹。 “虹儿,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睡在了地上?” 揉揉朦胧的睡眼,看着母亲她突然撒娇的笑了起来。 “习惯了。” 母亲温柔的笑着。 “真是不知道这些年你都有些什么习惯,都让我不认识你了。” “呵呵。”凌虹干笑了两声。 一如往常的上班,下班。 早晨,一如往常,父亲拿着报纸等着自己,母亲忙碌的准备早餐,自己则幸福的分享着这温馨的时刻。 晚上,一如往常,一家人围着餐桌,吃着简单的晚餐,看着电视里的八卦。 时光匆匆,转眼已过了三个月,凌虹渐渐习惯了这小小的幸福,小小的温暖。 这日,没有加班,她早早离开了办公室,刚迈出公司的门,却发现门边站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是那个医生。她刻意忽略掉他,直直往前走去。 “你等等。”他走她的近前,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医生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吗?”凌虹不耐烦的看着他。 “能和你谈谈吗?” “我没时间。” “别这样,就一会儿,算我求你。” 求?凌虹有此讶异的看着这个男人,她想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在一个女人面前竟然会这样的贬低自己,只为了与她谈谈。她有些心软,不由缓和了自己脸上的冷淡。 “好吧。” 那个男人突然灿烂的笑了起来,这笑刺伤了她的眼。 “去哪儿?你选个地方吧。”他讨好的说着。 “随便。” “那我们去咖啡厅吧,就在你家附近,这样不会让你父母担心的。” 凌虹点点头。 “你等下,我去开车。” 望着他远去的身影,突然让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然后就是深深的痛楚。她甩头,压下了那遥远的感觉。一辆小小的银色qq闯进了她的视线,他打开车窗,冲她招招手。 “这里,这里。” 凌虹上车,车子一溜烟便开进了那浩荡的车海中。上岛咖啡厅里,凌虹悠闲的一手托腮,一手晃动着手中的咖啡杯,他则略显紧张的端坐在她的对面。凌虹好笑的看着对面的他,今天这是她第一次细细的打量着那个被自己赶出家门的男人。 清爽的黑发,标准的上宽下窄的脸,剑眉星目,高高的鼻梁,上面架着一副银边眼镜,将黑黑的眼珠子和别人隔离开来,厚薄适中的嘴唇此刻正紧紧闭着,身材不算低,自己165cm的身材只到他的耳垂。这样的男人在现代也算是罕见的帅哥了吧。却为何将眼前的人儿和那遥远世界尘封中的那抹银色重叠了起来? 是的,除却头发和眸子的颜色,他们简直就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是不是自己思念过度,她摇摇头,轻轻的嘲笑起自己来,早已忘记的人,怎么可能会和他相像,正在胡思乱想的中,耳边却传来他好听的声音。 “那个,请允许我叫你虹儿好吗?” “不好。” “呃,呵呵,那我还是叫你凌虹吧。冒昧的问一句,你还记得我吗?” 凌虹有些微楞,随即笑了起来,现在的男孩子都这么追女孩子的吗? “不好意思,我对你没有映象呢,怎么办?” “那请允许我做自我介绍,然后我再告诉你,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好吗?” “好啊。”凌虹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自己现在也闲得很,刚刚也打电话回家告诉父母今天会晚点回去。 第二十一章 报复了谁? “我叫司徒清川,现在在竟原医院中做医生,我是两年前毕业后才到这家医院的……” “停,我对你的个人简历不感兴趣。”凌虹揉揉发晕的头,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想的,自己又不是应聘单位。 “哦,不好意思。那还是说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事情吧,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凌虹非常诚实的摇摇头。 “其实,说起来你不记得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那时你才七岁,我才五岁。” “哦。”凌虹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很注意的听着。 “那时,我到父亲的医院玩耍,偶然遇到了你,那时的你让人看得心疼,明明是个可爱的孩子,眼睛里却是满满的漠然,眼神却是那么的冷淡,一副什么都不关心的模样,静静的坐在那里,就像是一个被遗弃的木偶。我轻轻走过去站在你的面前,你却视而不见般的望穿我的身体,我在你眼前挥挥手,你这才看见了我。”他轻叹了口气,似乎很不愿意提起。 凌虹内心深处却被狠狠的揪了一下,他的话不由让她又回到了那个冷漠的时代。是的,那年她七岁,却得了自闭症,原因很简单,父母的不闻不问让她心里失去了对生存的希望,她讨厌那个家,更讨厌那两个人。 发现自己不对的姥姥领着她去了那家医院,得到的结果让姥姥十分的伤心,也就是从那时起,她被领到了姥姥家,无论姥姥怎么努力,却始终无法化解自己心中的结,她也就这样在自己的世界中一天天长大。 也就是在那时,在医院里遇到了这个阳光般的孩子。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一丝阳光照进她的心里,但也仅仅是一刹,当她听说他那是她主治医师的孩子时,她莫名的开始讨厌他。 她听说过,有些医生得不到孩子们的信任,便利用自己的孩子和她做朋友来打开患者的心,她讨厌被利用,也讨厌背叛,所以虽然那个孩子笑的灿烂,却让她更加的冷漠。 “凌虹,就是从那时起,我就决定了,我一定要做医生,一定要救回像你这样的孩子们,不再有像你一样的孩子们伤心、难过。” 凌虹有些难以置信,这样的一个孩子从那时起就做了这样的决定,并且一直贯彻到底,这是多么的不易,看着这个曾经的小男孩,让她心中百味杂陈。 “凌虹,你知道吗?当我再次与你相遇的时候,你竟然成了我的患者,那一刻,我是那么的激动,可当我发现那个你不是你的时候,我有多么的失望。但是那日你又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激动异常,却也发现,你早已不再是那个七岁的你了,你变了,变得让人无法琢磨,变得让人更加心疼。”他说得有些激动,将杯中的咖啡洒了出来也不自知。 凌虹取出手绢,替他擦去手上的咖啡。 “清川,我们都已不再是过去的自己了,你何必如此揪着过去不放呢,现在不好吗?”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尽说了些让你心疼的事。你记起我了,对吗?” “是,我记得你,那个笑得灿烂的男孩子,站在我面前,伸出手冲着我说‘我们做朋友好吗?’” “果然是你,真的是你。”他激动的握住了她的手。 凌虹皱皱眉,从他的手中挣脱。 “哦,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凌虹摇摇头。 “你今天来,总不至于就和我说这个吗?” “不,不只这些,今天我不只确定你就是我五岁那年遇到的那个你,还有,我想要永远的守护你,永远不让你再忧伤,永远让你开心快乐,所以,我要正式的追求你。” “哈啊?”凌虹闻听此言,很不雅的将刚入口中的咖啡喷洒到对面的他身上。 看着凌虹吃惊的神情,清川却笑了,他笑的那么单纯,用手绢轻轻擦了擦洒落在身上的咖啡,然后很认真的等待着她的回答。 凌虹傻了,彻底的傻了,没想到这个纯情的男子竟然如此的执着,只为了七岁的自己而当医生,又为了让自己永远开心快乐而要追求自己,他想的如此简单,却凌虹那么的为难。 她不敢答应,对于这个像极了那个人的他,她害怕,她要逃,她不敢触碰心中那个永远的痛,那样的痛,她不想再来一遍,她怕自己承受不起,最后会连自己最后的尊严都输掉。 “清川,你不觉得你的决定太草率了吗?我们不合适,而且我比你要大,我不喜欢比自己小的男生。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回去了。” 不给清川说话的机会,她逃也似的回到了家,她现在需要冷静,更需要忘记,明天,她将把今天的一切忘记,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说来简单,做来就难了,一整夜,因为清川的那句话,震得她睡意全无。 微微有些异常的波动让她不悦起来。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那儿。” 屋角,一抹影子飘了过来,却是虹巫女。 “伟大的巫女大人,你不去转你的世,做你的巫女,你还回来做什么?”凌虹冷嘲热讽着。 “凌虹,别这样对我,我,没有去。” “哦?是什么让伟大的巫女大人耽误了自己的转世大计呢?” “我,我。”吱唔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凌虹轻笑了起来。 “刚才我和清川谈话的时候你就在的,对吧?” 虹巫女轻颤了一下。 “那我和清川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虹巫女的表情有些忧伤。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不是,喜欢上了他?”凌虹盯着虹巫女的脸,不想错过任何一丝变化。 果然,虹巫女的脸苍白了起来。果然是这样,果然是这样。为了清川,她竟然骗了自己,为了一个男人,她竟然背叛了自己,将自己的信任打进了深深的地狱。 凌虹冷笑起来。 “伟大的巫女大人啊,你那菩萨心肠呢,你那普渡众生的誓言呢,你利用我对你的信任却为了自己的私欲,只为了一个清川,却骗了我。你真是个可怕的女人。我恨你!” 看着虹巫女慌乱的神情,凌虹的心却也不由得疼了起来。曾几何时,自己是那样的信任她,到头来,却被欺骗,被背叛,她恨!没错,她要她付出代价,她要让她知道,欺骗自己,背叛自己的代价是多么的惨重。 凌虹冷笑起来,看着虹巫女,她突然知道,让她心疼的砝码是什么。 “虹巫女,我现在突然决定了一件事,我决定接受清川的追求,你觉得怎么样?我想你一定会祝福我的吧,毕竟你求我就是想让我幸福,不是吗?” 虹巫女的身子剧烈的颤抖了起来,脸色变得死灰。 “如果你爱他,求你别伤害他。”虹巫女哽咽着恳求到。 “当然,你不觉得,他和那个人很像吗?我会把他当成那个人般的爱的。” 虹巫女痛苦的叫了起来:“不,你不能这么对他,他不是那个人,你不能把他当成那个人的替代品。” “哈哈哈……”凌虹狂笑了起来。 “放心,他永远不会知道的,我这么的爱他,怎么会伤害他呢。”凌虹用最残忍的话语深深刺痛了虹巫女的心,却不知,也刺痛了自己的。 “你好自为知。”虹巫女惨白着脸,摞下那句话便消失了。 凌虹狠狠的将枕头扔向虹巫女刚才站的地方,眼中的狂乱却不曾停下。 “我当然会好自为知,我也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痛苦!” 清晨,清脆的手机短信铃声响起,凌虹拿起手机,点开信息,却发现是清川发来的。 “小懒虫,该起床了,要不上班要迟到了。” 暖暖的话语流进了她的心里,这样一个男人,难怪虹巫女会喜欢他,只是自己这么对他,会不会残忍了些? “虹儿,起床了。” “哦,我马上就来。” 出门刚到公交站牌,手机铃声又响起。 “公交上不安全,注意自己的随身物品。”凌虹浅笑起来。 挤上公交,却因为那句小小的话语,觉得今天的公交车是那么的宽敞,没有平日的那般拥挤。 刚到公司门口,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上班的时候不要因为想我而分心哦。” 凌虹有些无奈,这个清川,把自己当成小毛孩了吗? 中午时分,手机铃声再度响起。 “午饭时间到了,要好好吃饭,保护好自己的身体,身体好了,工作才能更好。” 凌虹有些哭笑不得,都快要而立之年的人了,还做这些小孩子们才做的事,看来“恋爱中的人都是傻子”这句话一点儿也不错。 晚上刚下班,手机铃声再次袭击了她的耳朵。 “下班路上小心哦。” 凌虹长叹一声,唉!自己真不该答应他的。 晚上临睡前,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祝晚上做个好梦。” 凌虹快要发疯了,她真想打电话过去告诉他,你再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疯掉的了,却又舍不得,心里的某处还是期待的吧。 幸福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从答应清川的那天起,每天的手机问候是不可少的,然后每天借口请自己吃饭的理由又是丰富而多彩的,让凌虹应接不暇。清川为了了解凌虹,还将父母拉成了自己的同盟,将自己的资料查了个底朝天,这让凌虹非常的郁闷。 自己的隐私有不少都落在了清川的手里,她曾经抗议过父母,却被父母的一句“抗议无效”被直直的轰了出来。看到父母脸上久违的笑容,想来父母也是乐见其成的吧,凌虹只好不再作声,任由他们折腾去。 夜里,虹巫女又来到凌虹的房间,看着凌虹微笑的睡脸,却不禁泪流满面,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已经喜欢上了清川,但她也明白,在清川的眼里,看到的从来只有凌虹,没有自己,就算如此,她也义无反顾的陷了下去。 “你又来做什么?”凌虹睁开眼,冷冷的看着她。 “你,没有睡吗?”虹巫女匆忙擦擦溢出眼眶的泪水。 “本来就要睡了,被你惊醒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没,没什么,只是过来看看。” 凌虹看着虹巫女,突然觉得有些不忍,就算再怎么恨,她也无法恨到骨子里,对于爱情,她是了解的,她也曾这么伤心,这么难过,她也理解虹巫女当时这么做的心情。 可是,她无法忍受被欺骗,背叛,哪怕她告诉自己真相,自己也是乐意帮助他们的,情这一关无论是谁都过不了。 “虹巫女,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一定要欺骗我,背叛我,枉我那么的信任你。” “不,我不是故意的,我的心意,你应该明白的。” “你不该,不该欺骗我,背叛我,也许……”凌虹没有再说下去,她不想心软。 “如果我不欺骗你,背叛你,而是告诉你实情,你会愿意帮助我吗?” “不知道,也许吧。可是,我们都生在了错误的时代,遇到了错误的人,终究还是要回去的,既然知道结果,为什么还要执着呢。”凌虹幽幽的说着。 “是啊,何必执着呢。”虹巫女看着凌虹的模样,明白她也被白原所伤,情这一关真是难过啊。 “你,爱他吗?” “不知道,也许爱,也许……” “凌虹,求你,无论什么时候都别伤害他,他,是个好男人,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嗯,好。”凌虹点点头,躺下,闭上眼睛,结束了谈话。 虹巫女悄悄隐去。 第二十二章 欺骗 幸福的日子是甜蜜而又短暂的,在清川日复一日的温柔攻势下,凌虹的心被一点点的暖了过来,那个遥远世界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也从来没有一个叫白原的男人出现过,如果这样下去,想必自己是会幸福的吧。 凌虹幸福的笑着,无论何时何地,人们都能看到她幸福的微笑。恋爱也许有能改变一个人的力量,看着凌虹渐渐走出自己的世界,开始迎接新的生活,她的父母是欢喜的,他们从来没有给过她的温暖,希望清川可以补偿给她。 三个月后,当凌虹以为一切成为定局的时候,却出现了她最害怕的事情。 “虹儿,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有没有什么愿望啊?告诉我吧。”当清川第三十通电话打来的时候,凌虹揉揉她发晕的脑袋,长叹了口气。 真不知道清川是从哪里学来的,竟然能在她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中毫不退缩的坚持着,她有些怕了这个男人,要知道,在一天中不仅要保证工作不出错,还要不停挡下他的撒娇及耍赖,让她的头不禁大了两圈,最终她还是败下阵来,败给他的坚持不懈。 “好,好,好,我告诉你,小祖宗。” “嘿嘿……”电话那头传来阴谋得逞的奸笑声。 “嗯,我从来没有过过生日,所以我想过一个一生难忘的生日。至于怎么个一生难忘,你就自己看着办吧。好了,我已经告诉你了,拜托别再打电话了,我的工作都快被你给弄乱了。” “好,我保证,在今天你下班之前,我绝对不会再打电话打扰你了。嘿嘿……” “嘟嘟……”听筒那边传来挂断的声音,让凌虹长长舒了口气,终于能清静会儿了。好,从现在开始要努力把浪费掉的时间找回来了。凌虹振奋了振奋精神,然后一头扑进了工作中。 “凌虹,快吃午饭了,你还不去?” “嗯,我还有一些就弄好了,下午经理急着要,马上就弄好了,你们先去吧。” 时间一点一点的消耗掉,终于弄完了。凌虹大大伸了个懒腰。 “咕咕咕……”肚皮唱起了空城计。她摸摸肚皮,突然想起了清川,不由得微笑了起来。 “叮呤呤……”手机铃声再度想起,凌虹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这个家伙又电话过来了?不是说不到我下班时间不打了吗? “喂?清川,你不是说不到我下班不打电话来吗?” “咳,我不是清川。” 电话那头传来陌生的女声,凌虹一楞,是谁? “呃,不好意思,请问你是哪位?” “呵呵,恐怕你还不知道吧,我是清川的未婚妻,慕容卿。” 啪嗒,手中的笔掉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未婚妻?尤如一盆冰水从头浇到底,让她整个人变成了冰雕。 “喂,喂,你在听吗?” “嗯,请问,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吗?” “呵呵,我想和你见个面,谈谈。” “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方便的话就现在吧,地点就在你们公司对面的咖啡厅里。” “好。” 挂上电话,凌虹的心狂跳不矣,同样的场景,不同的时空再现,让凌虹有些喘不上气来,她快步走出办公室,走进那间不知结果的咖啡厅。一进咖啡厅,一位打扮新潮的女人向她招了招手。 凌虹皱皱眉,她怎会认识自己?她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那张令人厌恶的咖啡桌。 “呵呵,你好,你就是凌虹吧,我就是慕容卿。”她友好的向凌虹伸出手。凌虹伸出手,轻轻一触,便分开。 她正襟危坐在女人的对面,说实话,她长得很漂亮,修得极为细致的柳叶弯眉,杏眼,水汪汪的眸子,不高不低的鼻子,性感饱满的嘴唇,一张瓜子脸,满头乌黑的卷发散落在身后,好一个妩媚的女子。 “你说你是清川的未婚妻,我怎么不知道?” 她媚眼轻眯,一抹好看的微笑扬起。 “呵呵,那是因为他不想告诉你真相,他怕告诉你真相你会受不了。” “真相?什么真相?” “他是医生,你不是知道的吗?” “那又如何。” “呵呵,既然他不肯告诉你,那还是我告诉你吧,要不以后知道真相了会更痛苦吧。”她优雅的端起咖啡杯轻啜一口,丝毫不顾对面凌虹已经苍白的脸。 “其实呢,这也不能怪他,他当医生的目的你是知道的吧,他是为了你才当的医生,原本他是想当律师的,可是自从见过你他就想当医生了,呵呵,为了治好你,为了要救回像你这样的孩子们,不再有像你一样的孩子们伤心、难过,他抛弃了自己的梦想,转向了医生。” 听着从这个女人口中说出清川曾对自己说过的话,她的心越来越凉,越抓越紧,紧得快要窒息。 “而此刻,你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当然会实现他当日的诺言,把你当成他求助的对象,说白了,就是把你当成他的实验品。这下你明白了吧,他不是爱你,他只是行使医生的职责而矣。” 咔嚓,凌虹手中的咖啡杯应声而碎,咖啡和着血迹流淌而下,对面的慕容卿却笑得灿烂。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凌虹冷着脸问她。 她微笑着摇摇头,端起咖啡杯轻啜咖啡,转头看着玻璃窗外的街道,不再理会。凌虹抓起自己的包,忍住早已围绕在眼中随时可能滑落的泪滴,挺直自己的身子走出咖啡厅,她维护住了最后的尊严。 “出租车。去海边。”凌虹拿起手机,向公司请了假。 她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耳边一遍遍回响着刚才那个女人对他说的每一句话。 海边,悬崖上,海浪拍打着崖边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她跪坐在悬崖上,任凭泪如雨下,心似破碎的浪花,落的到处都是,却再也无法拼合。溅起的海水将她全身淋湿,却不管不顾。 “啊——老天啊!你为何待我如此不公!”凌虹呐喊着,被打湿的头发一缕缕在风中荡漾。她雪白的手指深深抓进岩石里,指甲劈裂,血水顺着手指滴进了岩缝里。 海浪声一浪高过一浪,眼泪早已流干,望着愤怒的海浪,她的心也跌进谷底。为什么?她心底无声的呐喊着,如果要分开,那么,她要知道真相,最起码,她要留下最后的尊严。 叮呤呤……手机铃声响起。 “喂。” “虹儿,是我,我知道你下班了,所以打电话过来,我准备好了,不知愿赏脸否?” “好,地点。” “在桃园饭店二楼,你快点过来哈,我等你。” 嘟嘟……电话被挂断,兴奋的他丝毫没有感觉到她的不对劲,却仍在幻想着这个惊喜对她会带来怎样的感动。 凌虹起身,打车回到家中,父母见到她的样子吓了一跳。 “虹儿,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事都没有。对了,我要出去一下。”凌虹淡淡的说着,回屋换了身漂亮的衣衫,用化妆品将脸上的憔悴很好的掩饰起来,在他的面前,她不要显出自己的软弱,即使被欺骗,她也要维护住自己仅剩的尊严。 桃园饭店二楼,凌虹款款而来,清川看着今天的凌虹,让他无比的惊喜,他没有想到凌虹为了今天会如此的盛装而来,他激动的起身,来至她的身前伸出手,凌虹媚笑,将手轻轻抚上他的手。 凌虹笑得更加灿烂,他将她引至桌前,拉出椅子,一派绅士作为,凌虹轻摆衣衫,款款而坐,极尽妩媚之姿,看着坐在对面的他,她轻起朱唇。 “清川,你看我漂亮吗?”柔媚之声轻轻荡开。 “嗯,漂亮。”清川脸微微有些红。 “呵呵,那比起你的未婚妻如何?” 清川脸色刹时苍白,凌虹依旧笑的妩媚。 “她,她找过你了?” “嗯。”凌虹轻轻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红酒杯,轻啜了一口。 “你,你不要听她乱说,我已经和她解除婚约了。” “嗯,然后呢?” “然后?”清川不解的看着她。 “你知道你的未婚妻今天找到我,是怎么和我说的吗。” 清川摇了摇头,凌虹淡淡的看了看他,便又自顾说了下去。 “她说,你是为了我才当的医生,原本你是想当律师的,可是自从见过我你就想当医生了,为了治好我,为了要救回像我这样的孩子们,不再有像我一样的孩子们伤心、难过,你抛弃了自己的梦想,转向了医生。而此刻,我出现在了你的面前,你当然会实现你当日的诺言,把我当成你求助的对象,就是把我当成你的实验品。她还说,你不是爱我,只是行使医生的职责而矣。” 凌虹越说,清川的脸色就越苍白。啪,酒杯掉落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红色的液体流了一地。她看着那宛如血般的红酒,不仅想起那个血腥的夜。 “虹儿,别,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呵呵……清川,你知道我最讨厌的是什么吗?那就是欺骗、背叛,可你两样都占了,我,恨你!”说罢转身离开,原本喜气的大厅却空荡荡的只留下清川一个人傻坐在那儿。 凌虹挺直着身子回到家中,最后的最后,她维护住了自己的尊严,却失去了太多。接下来的日子,她将自己的日程安排的满满的,用工作将自己的世界填满。 “虹儿啊,我们在这里也住了不少日子,家里那边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我们想回去一趟,可是又不放心你一个人,要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吧。”母亲拉着凌虹的手温柔的劝着。 这些日子来,看着自己的女儿一点点憔悴,让她的心中非常的不安,总觉得像是要发生什么事似的。 “没事的,妈,我不会因为那个人把自己输掉的,你们回去吧,想来的时候就来吧。”凌虹温柔的笑着。 “那,那好吧,我们先回去一段时间,过些日子再来看你,你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千万别做傻事。” “妈,你看你说什么呢。”凌虹撒娇着抗议到。 “好,好,我知道了,明天我们就走,你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知道了,知道了,耳朵都快被磨出茧子了。” 母亲搂着撒娇的女儿,笑得温暖,这段日子,她的女儿终于开始向自己展露自己的心了,她最终还是爱他们这对父母的。 隔日,父母走了,原本拥挤的屋子,此刻只剩下她一个人,空荡荡的。早晨不再有母亲温柔的声音唤她起床,晚上不再有温暖的灯光等待着自己,习惯是一种多么可怕的东西,一旦习惯消失了,心中却是空荡荡的。 父母走后的日子,对她来说是一种煎熬,转眼一个星期已过,她却已无法适应这样的寂静。清晨,她独坐在家中,今天是她休息的日子,难得的寂静让她觉得空虚起来。 “虹巫女,你在那里吧。”凌虹毫无生气的声音响起。 屋子一角,虹巫女轻轻飘荡而出。 “问你一个问题,清川有未婚妻的事你是知道的吧?” “嗯。” “呵呵,为何不告诉我?” “我,不想你伤心。” “哈哈……”凌虹狂笑起来,笑得流出了眼泪。 “伤心!我还有心可伤吗?我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相信你!被伤了一次还记不住,还要再被你伤一次,我真是自作自受!” “不,不是的,我以为他可以……” “闭嘴,我不想再听你任何的解释,对于你的话,我已经不敢再有任何奢望了。” 虹巫女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久久,她幽幽的说道:“明天,我就要去转世了,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了。” “是吗?很好啊,那祝福你了啊!”凌虹冷冷的应着。 虹巫女悄悄消逝在她刚出现的地方。 叮呤呤……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这寂静的空气。 “喂,哪位?” “是凌虹吧,我是慕容卿。” “有什么事。”听到那个名字,让她不由的放冷了自己的声音。 “呵呵,当然是好事了。我和清川明天就要结婚了,想请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呢。” 尤如晴天惊雷,震得凌虹说不出半句话,呵呵,分手还不足半月,就要结婚了,真是拿得起放得下啊。 “是吗?那就恭喜你们了。” “呵呵,应该说是谢谢你的成全呢。欢迎明天你的到来啊。” “一定,一定,我一定会准备一个让你们终身难忘的大礼的。”凌虹狠狠的挂上电话,唇边却浮现出一个恶魔般的微笑,没错,让你终身难忘!紧紧握住手,指甲刺入肉中却不自知。 第二十三章 仇恨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清晨,阳光照射进屋子里,将温暖洒满每个角落,却唯独洒不进她的心里。今天真的是个好日子,今天是虹巫女转世的日子,今天是清川结婚的日子,唯独对自己,今天是个难过的日子,乌云满天的日子。 “喂,是苗经理吗?不好意思,节假日还打扰您,我是要和您商量一件事,我想要辞职……” “喂,是项房东吗?不好意思,节假日还打扰你,我是想问问我的房租什么时候到期。” “哦,到年底啊。呵呵,我是要和你商量一件事,我只租房到今年末,明年……” “喂,是孟律师吗?呵呵,我想把我的遗书放到您那儿。” “呵呵,现在的社会很难说自己什么时候就不在了,所以早点写……” 凌虹一件件将自己的身后事安排妥当,她堵死了自己所有的后路,没错,今日送给他们的大礼就是自己的葬礼。桌子上放着她写给清川的信,最后的信,白色的信纸,血红色的大字赫然写着: 清川,今天是你结婚的日子,我说过要送给你一份终身难忘的大礼的,我说到做到,那就是我的葬礼,你觉得这份大礼如何? 祝你幸福啊,清川! 一切准备就绪,她望望这个她住了好久的屋子,有一份不舍,却没有了活下去的勇气,在自己的这一生中,除了冷漠、欺骗、背叛之外什么都没有,温暖对于自己果然还是奢侈的,最终把自己葬送。 “喂。”电话那头传来清川很好听的声音。 “清川,今天是你大喜之日,我要送给你一份大礼,你有时间吗?” “虹儿,你说什么?你想要做什么?”像是听出了凌虹的不对劲,清川颤抖着问她。 “没有啊,只是想让你来看看我为你准备的大礼。呵呵,我等你。”匆匆挂断了电话,不理会那头清川疯狂的叫喊声。 她将一根红绳绕在自己的手指上,做了一个简单的结,那是一个诅咒,一个对自己,也对别人的诅咒。走进浴室,将浴盆放满热水,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刀片,冲着手腕处的动脉狠狠的割了下去,温暖的血水溅了她一脸,她却笑得灿烂。 “不,凌虹,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虹巫女大叫着扑向了早已倒地的凌虹,而凌虹的灵魂却站在身体的旁边,看着突然出现的虹巫女,她笑了起来。 “虹巫女,不去转你的世,到这里来干嘛。” “凌虹,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激动的指责着凌虹。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呵呵……你比我更清楚原因吧。” 虹巫女看着处在疯狂边缘的凌虹,不住的摇头,想要附上凌虹的身子,将手腕包住,却发现她的灵魂无法进入,却也无法移开。 “你,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个诅咒罢了。” “你,这么做也会困住你自己的。” “那又如何。” “你真是疯了,疯了。” 凌虹笑看着虹巫女慌乱的神情,却毫不怜惜对自己所做的一切。碰,门被硬生生的撞开,清川疯狂的在屋子里大声唤着凌虹的名字。看着清川的到来,凌虹笑得更加灿烂起来。 “虹儿,你,你这是在做什么啊。”清川抱起倒在地上的凌虹,疯狂的向医院奔去。 医院,医生们忙碌着,清川白色的燕尾服上染满了红红的血水,那是自己的血,清川哭着坐在椅子上,虹巫女束手无策的看着凌虹渐渐微弱的心跳,凌虹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凌虹,你怎么会这样对待自己?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做这样的蠢事。” “呵呵,虹巫女,你不是喜欢清川吗?” 虹巫女微微一楞,不明白凌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我这么做不正好成全了你们吗?”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知道,你替我活着,我替你转世,这样你就可以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了,不高兴吗?” “凌虹,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变成这个样子怎么了?我觉得很好啊。”凌虹轻笑了起来,却让虹巫女不禁打起了冷颤。 “你就好好的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吧,我这就去替你转世。”说罢,拿起虹巫女身上的转世灵符准备离去。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了,这个躯体不会死的,只不过你清醒的时候他是沉睡的,他清醒的时候你是沉睡的,这就是我对你们的诅咒,你们就好好享受在一起的时光吧。”凌虹狠狠的说罢,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一脸难以置信的虹巫女楞在当场。 凌虹挥手,转瞬便又来到了那个自己极力想要忘记的世界,曾几何时,自己是那么的向往这个世界,而如今,这个世界却让自己充满了恨。她将手中的灵符抛出,金色闪现,一条金色的光线指引着凌虹来到一间寺庙。 她轻飘进屋中,屋子里只有一名中年妇女,床上躺着的一名正在痛苦轻呼的巫女,汗水已将她的衣衫湿透。 “巫女大人,慢慢吸气,慢慢呼气,坚持一下,孩子马上就要出来了。” 躺在床上的巫女双手紧握着垫子,楞是将垫子揪出道道血痕。 “加油啊,快了,就快了。”那名中看妇女兴奋的叫着。 红光闪现,像有一股巨大的漩涡般将凌虹吸了进去,下一刻,婴儿清脆的啼哭声传遍了整间屋子。 “巫女大人,是个漂亮的女孩子。” 凌虹看不到外面的情形,只能听到那名中年妇女兴奋的声音。 “让,让我看看她。” “好。” 她感觉自己被一双柔软的双臂从一个怀抱移至另一个怀抱。 “我可怜的孩子。”说着,竟呜呜的哭了起来。 “唉。”那名中年妇女竟也陪着哭了起来。 “快,大家快来,巫女将那个孽种生了下来,我们不能放过她。”门外传来了一大群人的吵嚷声。 “巫女大人,这,这可如何是好?”中年妇女有些害怕起来。 “若江婆婆,求你,求你救救这个可怜的孩子吧。”凌虹感觉到这个巫女站起又低下,想是跪下求这个叫若江的女子吧。 “巫女大人,快,快起来,刚生完孩子,身子还弱着呢。” “求求你,救救这个可怜的孩子吧。” “这……” “求求你,求求你。”咚咚的声音传来,想是在给若江扣头吧。 “巫女大人,您这是干什么,快,快起来,我救,我救。” “谢谢,谢谢。你带着孩子从后门走,剩下的我来解决。” “好,巫女大人,给孩子们起个名字吧。” “就叫千代吧。”凌虹感觉到有一双温柔而又不舍的目光盯着自己。 “好,巫女大人,那我就走了。”若江抱过千代,慌忙从后门离开。 阵阵冷风吹来,让她不由的冷颤起来,在出门前,凌虹听到门被砸开的声音,接下来,就只听得见这个叫若江的女子急促的呼吸声,寂静的夜,连声虫鸣都不曾出现,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觉得抱着自己的身子猛然低了下去。 “巫女大人!”嘶哑的声音传了开去,却低得不能再低,有两颗冰凉的水珠滴落在凌虹的小脸上,若江哭了,想是巫女被那些村民给杀了吧。 呵呵,没想到自己刚转世,还没有来得及享受父母的关爱便又成了孤儿,想想自己的命运还真是可悲啊,凌虹在心中苦笑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简单却又艰难。若江背景离乡,孤身带着自己到处流浪,经常是风餐露宿,饥一顿,饱一顿。最后竟饿晕在一个富人家门口,许是可怜若江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外流浪,这家人好心的收留了她,让她当仆从,而凌虹也就在这个家中渐渐长大。 而在这段时间里,凌虹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回来看望虹巫女和清川,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而每次看到的景象都是在床上昏睡的凌虹,在床边的虹巫女的幽魂,在床上不离不弃守着她的清川,凌虹不知道清川最后是怎么处理的,最终他还是选择守在她的身边。 凌虹看着他们,心里却没来由的疼了起来,清川早已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英俊男子了,这些日子来没日没夜的照顾,让他脱了相,连凌虹都一时没有认出这个男子。 多少次,她想把那红绳解掉,解除诅咒,却又因为心中放不下的怨念而停住自己的动作,终究,她还是无法原谅,还是无法放下心中的恨,每一次她都匆匆逃走。 转眼三年已过,她也已三岁,从旁人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中,她也明白了自己的与众不同,被欺凌是再所难免的,若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里终究不是最后的落脚点,于是在情形变得更糟前,带着凌虹悄悄离开了这个家,躲进了深山里,建了一个属于她们俩的村子。 又已过了两年,村子由她们俩人变得兴盛起来,若江将被遗弃的人类孤儿、半妖、妖怪,还有一些认同半妖的人类慢慢住进了自己的村子里,倒也融洽,渐渐的这里成了一个世外桃源。 “千代,你来一下。” “好的。”凌虹乖巧的应道。那个将自己抚养长大,却日渐衰老的婆婆,现在是她唯一的牵挂,无论是谁都不会相信,但是唯独她,她无法不相信,五年的时光足够证明她对自己的心。 “千代啊,我想问问你,我教你的那些东西都学会了吗?” “嗯。”凌虹有些心虚的点点头,避开若江探寻的眼神。 “依我看,你没有。” 凌虹有些吃惊的仰起头,对上若江明了的眼神。 “我问你,你指上缠着的红绳是不是诅咒。” 凌虹一惊,若江她竟然能看得见,她身体轻轻一颤。 “千代啊,你知道为什么有些东西你无法学会吗?” 凌虹摇摇头。 “是你的心,你的心阻碍了你。” “我,的,心?”凌虹喃喃自语。 “你的心被仇恨蒙蔽,仇恨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将你自己拉向更加黑暗的深渊。” “是,这样,的吗?”凌虹疑惑的看着若江。 “千代,难的不是恨,而是放下,试着放下,你会发现,你的世界会变成清亮起来。” “放下吗?”凌虹抚摸着手上的红绳,却不知该如何放下。 “千代,人的一生是短暂的,人生能有几个五年?五年的惩罚已经够了,再深的恨也该融化了,再执着下去,苦的到底是谁,你自己应该比我清楚。”若江说罢,离开,留下让她冷静思考的空间。 是啊,五年,够了,足够了。她挥手,回到那个令她伤心的世界。 “凌虹,你,你怎么来了?”虹巫女吃惊的问道,惊醒了一旁沉睡的清川。 “虹儿,你,你回来了?”他焦急的问着。 凌虹轻点了点头。 “虹儿,你听我解释,我……” “不必了。”凌虹出声打断了他的解释。 “虹儿,你还在生我的气是吗?” 凌虹摇摇头,“不,五年的时间足够了。”她长叹了口气,然后鼓足勇气对他们说:“今天我来,是要解除那个诅咒的。” “虹儿,这么说,你原谅我们了,你要回来了,对吗?” “嗯,我原谅你们了,但是,我已经回不去了,我在那个世界已经转世,无法回头了。” “虹儿,你在说什么,你在开玩笑的,对不对?”清川难以置信的望着那抹淡淡的幽魂。 “呵呵,我没有开玩笑。一旦我解除了诅咒,那么我就和这个世界没有一点儿关系了,我就永远不能再回来了。当时我下的诅咒原本就是要堵死自己的后路的,所以……” “虹儿!” “呵呵,清川,虹巫女是个好女人,她才真正值得你去爱,去珍惜,忘了我吧,我会在那边的世界祝福你们的。”凌虹微笑起来了,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她扯掉手上的诅咒,眼前的世界渐渐消失。 从此,她不再是那个世界的凌虹,而是这个世界的千代,至于虹巫女和清川,她会在这个世界祝福他们的。 哈……凌虹长长舒了口气,原来放下竟是如此的简单,真不知道这五年来的执着到头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第二十四章 再遇 “千代,千代。”若江婆婆站在村子口张望着,不知道这个小家伙又野到什么地方去了。 千代悄悄探头看看远处的婆婆贼笑了半天,整天被婆婆逼着练这个,练那个,她的头都发晕了,好不容易趁婆婆不在家跑出来,结果还没有出村口,婆婆竟然突然出现,让千代惊吓了好半天。 “千代,算了,今天就放你一马,晚上给我早点回来。”若江婆婆哼了一声,转身回到了村子里。 千代抚抚自己差点跳出来的心,没想到若江婆婆竟然知道她就在附近,让她吃惊不小,看着若江渐渐消失的身影,千代大大的舒了口气,嘿嘿…… 今天可得好好的潇洒它一天,可是到哪里去呢?不管了,先出去再说。 千代一蹦一跳的向林子外面跑去,暖暖的阳光穿透树枝投射到地上,就像一个个小小的太阳,微风吹来摇摇曳曳的,地上的小太阳也摇晃起来,自从放下对虹巫女和清川的恨,她的心也似被解放了般的轻松,按照婆婆说的,心的阻碍不存在了,她的灵力也突飞猛进起来。 奔出林子,前方是一片一望无垠的辽阔草原,绿油油的,微风吹过,荡起阵阵碧波,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在唇边圈成一个小喇叭,然后狠狠的狂叫了一声,她银铃般的声音随着风传出去好远好远,这些天来的郁闷都被这一声给驱散。 “真是舒服啊。”千代在充满阳光的地方直直的躺下,眯着眼望着天上的朵朵白云任凭思绪远扬,软绵绵的云朵在碧蓝碧蓝的天空上飘来荡去,形态各异的云朵在微风的吹抚下变幻无穷。 “嗯,这个像绵羊,那个像棉花糖,那个像鱼,哇,那个竟然像城堡啊……”千代自言自语着,只顾着天上的云朵,却没有注意到有人在靠近。 黑暗似一座山般压了下来,千代扭头,准备看看是谁打扰了自己的思绪。是幻觉吗?千代一时间思绪像是被截断了般停顿在那一瞬,银色的发丝被风扬成千万根银线,身上的白衣随风任意飘摆,淡淡的太阳的味道从他的身上传来。 是他,没错,是那个在千代心中呼唤了千万遍的男人,白原。而此刻,他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身后跟着的依然是那个翠绿翠绿的翠鸟,千代不由得心里一疼,压抑在心底的画面一点点的被揪出,重新演绎着。 “喂,你这个家伙,问你点事。”翠鸟一副高傲的模样。 千代用余光瞄了瞄他,懒懒的说:“哪里来的怪物,竟然来打扰小爷的静修。” “呼啦!你怎么能这么侮辱我水海大人!” “侮辱?我还没有说你呢,你凭什么说我!” “你,你……”翠鸟用颤抖的手指指着她,气的语结起来。 “哎呀,这位水海大人竟然是结巴啊!”像是发现新大陆般,千代睁大眼睛看着翠鸟。 “胡说!你再侮辱我,小心我收拾你!” “哦?那水海大人打算怎么收拾我呢?”千代起身来到翠鸟近前,一副乖宝宝讨教般的用水盈盈的大眼睛望着他。 她的这一举动倒让翠鸟没了主意,看着翠鸟别扭的表情,让千代不由自主的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原来水海大人也有害羞的时候啊!” “你!”翠鸟顿时怒从心起,举起拐杖毫无预警的向她喷出了地狱般的火焰。 千代一副任你处置的表情,暗里却是防着他的。果然,怒不可遏的他向她喷出了地狱般的火焰。结。她在心里默念到,一个结界将那炙热的火焰隔绝开来。大火过后,除了她结界里的位置,周围被火焰烧的焦黑一片。解。她迅速将结界解掉。 “啊……”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翠鸟张大的嘴巴。 “怎么了?伟大的水海大人,您就这点本事?” “你……”翠鸟语结,救助似的看着身后的白原。 白原的万年玄冰脸依旧,只是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诧让千代尽收眼底,只是不知道他还认不认得她。她的心紧紧的揪着,紧张的都快跳到了嗓子眼,闪烁着看着他的表情。 “水海,退下。”白原依旧冰冷的语气说着。 “是,白原大人。”翠鸟低头退至白原身后。 “你……”一个你字吐出,便再没有了下文。 千代紧张的手心里冒出了汗,却不敢正眼看他,不知他接下来会说什么。只见他轻举手,将她头上的一根枯草取下,看着那根从自己头上取下的枯草,千代的脸不由得红到了耳根,引得身后的翠鸟憋着闷笑,脸被憋的通红。 “笑,笑,有什么可笑的!”千代郁闷的嘟着嘴不满的埋怨着,翠鸟对她甩了一个大大的卫生球。 “对了,你们不是找我有事吗?啥事,快说!”千代怒道。 “咳!我们是想问问这附近是不是有一个人们叫‘世外桃源’的地方。” “世外桃源?”千代听到这个词让她不由得起了疑心,毕竟那是个人人梦想的地方,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 “你知不知道,啊!”翠鸟不耐烦的问着。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千代打算一赖到底,在没有弄清楚他们的目的之前,她是不会说的。 “你只要告诉我们你知不知道就好,其它的事情不关你的事!” “哦,那就恕我无能为力了。”千代打算转身离开。 “你,知道那个地方是吗?”万年玄冰开口问道。 千代停下,转身看着他。 “知道是知道,不过我想知道,你们找那个地方干嘛?看你们也不像是普通的妖。” “我,我是要去那里找个人。” “找人?谁?” “一个被我伤了的人,听说她转世在那个村子,所以想去找找。” 这句话让千代的心颤抖了好久,他是要去找自己吗? “哦,那白原大人,可否将你要找的这位被你伤了心的人的名字告知于我?”千代紧张着看着面前的他。 “清水。”他轻轻的说出口。 尤如轻风抚过,千代的心里温暖起来,他是去寻自己的,不过他是怎样知道自己在那个村子的呢? “白原大人,转世这等隐秘的事情您是怎么知道的?您怎么会知道她会出现在世外桃源呢?” “呼啦!你这个大胆的非人非妖非半妖家伙,白原大人的事岂是你能问的!”翠鸟叫嚷起来,这句话却激怒了千代。 没错,从她懂事以来她就知道,她非人,非妖,非半妖,她是巫女和半妖结合的后代,而幸运的是她拥有巫女的灵力,半妖的能力、长寿和异于常人的身体,这一切她比谁都清楚,可是被外人这么说,她的心里还是无法忍受的。 “闭嘴!我是非人非妖非半妖的家伙,我自己的身份我自己清楚得很,不需要你来提醒!”千代眯起眼睛,看着那个翠绿的家伙。 “你!”说着,又想要举起拐杖向她喷射火焰。 “风刀。”千代伸手并拢双指冲着翠鸟的方向轻轻一划,距离翠鸟身侧几毫米的地方划过一道深深的痕。 翠鸟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没想到一个三非的家伙竟有如此的能力,当时楞在那里移不了地方。 “呵呵……”千代娇笑起来,却冷得让翠鸟打了个冷颤。 “水海大人,我这个非人非妖非半妖的家伙可不是好惹的,下次你可要想好了再动。”千代冷声喝到,看到这招对翠鸟有了恐吓的作用,满意的点点头,转头看看白原,轻笑起来。 “白原大人,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毕竟这可是涉及到巫女的隐秘。” 白原静静的看着她,仿佛是看着猎物般,让千代有些害怕,但她倔强着没有显露出来,好久,才听见白原冷冷的声音响起。 “我的一个千年朋友告诉我的,他是智慧之树。” “智慧之树?难怪,也就只有他才知道巫女的隐秘。哼!”千代轻哼一声,看着白原。 “那智慧之树没有告诉你转世后的她叫什么吗?他不是智慧之树吗。” “没有。” “呵呵,看来智慧之树也不过如此。如果我告诉你,我就是你要找的人,你信吗?”千代眼中充满的期盼,期盼他能够认出自己。 “信。” “咳……”千代被结结实实的呛了一下,他竟然说他相信自己,他没发烧吧?她擒过他的手为他把了把脉,他也任由她这么做,结果很明显,他很正常,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身后的翠鸟倒是张大了嘴,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你认出我了?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啊?我明明和以前的长相不一样啊。”千代不死心的问着。 “你是笨蛋吗!你的长相有哪里和原来不一样啊。” “你说哪里,这个……”千代一下语结,其实说起来,她和原来的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就是头发的颜色变成和白原一样的银色,眼睛的颜色变成了紫色,其余好像没有什么不同啊。 “而且,就算你的相貌变了,你的气味还是一样,我不可能再忘记一次的。”看着白原认真的表情,第一次让千代有了脸红心跳的感觉。 “相信了?”白原挑起眉毛看着她,眼底却是戏虐。 “哼!”千代甩开他的手,慢慢的往回走。 漂亮的银光闪过,他已站在她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有什么事吗?”千代没好气的看着他。 “清水,我……” “等等。”她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樱兰、清水,都是上辈子的事了,我的名字叫千代,千代,记住了没。” “千代,你跟我走吧。” 接受能力倒是挺强的嘛,等等,跟他走?什么意思?千代不解的望着他。 “我不想再错过了,所以,跟我走吧。” “呵呵,是想和你走,但是有以下三点我不能。”千代伸出三根手指,在白原面前晃着。白原挑挑眉,示意她往下说。 “第一:我的年龄还小,还有许多东西没有学。”白原点点头。 “第二:婆婆年纪渐渐大了,村子里还有许多人需要保护。”白原再点点头。 “第三嘛。”千代停了停,卖了半天关子,才又说道:“对于上辈子的事我还没有彻底原谅你,所以我要考验你。” “考验?什么意思?”白原有些无奈的问她。 “就是看你是不是真心的,所以我决定,我们八年不见,既是考验你,也是为了我更快的成长。要不要接受就看你了。” “八年?”白原揉揉发晕的脑袋,不明白这个小女人又想要耍什么花样。 “我不勉强你哦。反正三百年前你已经忘记过我一次,而且上次你已经不相信过我一次……” “好,我接受。”白原咬着牙接受了考验,谁让自己欠了她的呢。 千代心里贼笑,嘿嘿……也让你尝尝等待的滋味,想见却不能见的滋味,她要用八年的时间好好的让他记住她的存在,好好的折磨折磨他,否则她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前世和前前世。 “那好,小白,那我们就八年后再见吧。”千代潇洒的挥挥手,大有“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气势。刚走了两步,忽又像想到什么似的,退回原地,冲白原摆摆手,示意他蹲下。 白原听话的蹲下,千代冲他嘻嘻傻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的唇上轻琢一下,转身狂奔而去,留下楞呆在原地的白原,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不断传来,让这块万年玄冰也微微泛起了红晕,而他身后翠鸟的脸很不客气的被羞成了紫色。 千代幸福着,他果然还是没有忘记自己,虽然自己在上次离开的时候是让他恨自己,可是现在看来,他们之间的暧昧关系已经明朗化,他,是喜欢着自己的,而自己却也是喜欢着他的,这次她不会再犹豫,她要勇敢的出击,将他牢牢的拴在自己的身边。 一路上傻笑着,狂奔着,不久便回到了村子,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不知道婆婆会不会惩罚自己,千代小心翼翼的探头看看屋子里,婆婆不在,她正在心里窃喜,却从身后传来婆婆不悦的声音。 “千代,跑哪儿去了,这么晚才回来!不是告诉你,要你早点回来了吗?怎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这么快就不听我的话了!”看着发怒的婆婆,让千代不由得害怕起来。 她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婆婆的心,毕竟自己是婆婆一手带大的,也是她唯一的亲人,她低下头,不顶嘴,不解释,默认了自己的错。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却不敢流出来,怕婆婆不舍。 “唉……千代啊,别怪婆婆严厉,婆婆也是为你好啊。” “婆婆,我知道,我全都明白的,我不会埋怨婆婆的。”千代哽咽着说道。 “唉……”若江搂过千代小小的身子不由得也湿润了眼圈,如果她的父母还在世该多好,这样,她就不会孤单,就算有世有人的鄙视,但至少她还有亲情,而如今却…… “婆婆,你哭了?”千代望着那个已两鬓斑白的女子。 “没有,没有哭,只是沙进了眼睛。”若江急忙将眼泪擦干,将悲伤收起。 “婆婆,你别伤心了,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我一定会把父母留给我的东西学好,不让婆婆操心好不好?”千代讨好的看着若江。 “好,好,你说什么都好。”若江微笑起来。 好,接下来的八年时间,她要努力,她要做一个配得上白原的千代,一个不再让白原担心的千代,一个可以保护自己的千代。到时候,嘿嘿,白原,你就等着接招吧! 第二十五章 遗忘 八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八年的时光足够改变一个人,原来小小的千代长高了,变漂亮了,经过八年的磨练,她的能力也更加的强大。这八年来,白原和她之间的约定从来没有违反过,关于这一点,千代倒是挺佩服的,这个家伙还是说话算话的。 八年后的今天,千代穿着和白原相同颜色、相同款式的衣服,来到那天和白原相遇的地方。在出门前,她对着铜镜倒是仔细的梳妆了一番,婆婆看着她一脸严肃,却掩不住唇边那一丝笑意。 “千代,这次出去你要好好的锻炼自己,过些时候就早点回来。” “知道了,婆婆。”千代娇笑了起来。 “别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外面的危险你还是不知道的,小心到时候吃亏都不知道……” “婆婆,我先走了哈。”千代怕极了婆婆的唠叨功,如果再听下去,天黑了都不一定走得了。 “唉,有了喜欢的人就不顾我这个婆婆了。”若江边叹气边暗暗偷笑。 “婆婆……”千代不好意思的娇嗔了一声便消失了踪影。若江望着远处不知该高兴还是伤悲,毕竟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不知道能撑到何时,到时候千代…… 千代哼着婆婆教给她的歌,蹦跳向村外的那片草地而去。到的时候时间还早,太阳刚刚将自己完全露出,一个红红的、亮亮的圆球挂在东方,她照例躺在草地上享受着这片宁静。 八年后再见到他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呢?会不会变老了啊?话说,妖怪会变老吗?当初遇见他的时候果然还是应该问问他真实年龄的,就是不知道自己知道他的年龄后会不会被吓跑,嘿嘿……越神秘就越想知道,这让千代有一些急不可待的现在就想见到他,今天他一定会来的。 咕咕……千代翻了个身,手搭凉棚望了望挂在碧空正中央的太阳,已到午时了,早晨都没有吃饭就跑出来了,看来还是太着急了些,哼!等会儿他过来非得好好的让他补偿不可,自己这么着急的想见他,他倒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一点儿都不着急,唉!好饿啊…… 千代躺在草地上,实在无聊,便在自己周围结了个简单的界,为了转移肚子饿的情形,最后决定还是睡一觉比较好,既打发了无聊,又可以不受肚子饿的困扰,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微风轻轻的抚过,发丝随着风在她的脸上呵着痒,她轻笑了起来,伸手挠了挠,睁开眼,却发现挂在正中央的太阳已偏向西方,橘红色的阳光越来越淡,风也渐渐强了起来,风中还有雨的味道,看来夜间会下雨了。 千代瞅瞅四周,没有一个人影子,连一只动物都没有,千代有些担心起来,白原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他答应过自己的,八年后的今天一定会来的,他是肯定不会忘记的,是的,他一定是有事情耽搁了。她一遍遍的安慰自己。 夜里雨倾盆而落,乌黑的云彩遮住了明亮的月色,四周黑漆漆的,没有一丝亮光,她就蜷缩起身子坐在大雨中,雨点狂乱的打在她的身上,却一点都不觉得痛,这雨一下就是一夜,她就这样一动不动的在草地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天晴了,太阳将暖暖的阳光洒向大地,她抬头望望天,是不是自己记错了,约定应该是今天而不是昨天,自己太过着急了呢?呵呵,如果是那样的话,等白原来了之后,一定要让他好好的补偿给自己,今天他一定会来的。 日出日落,又一日,时光就在她的希望与失望中度过,她在这里痴痴等了三天,那漂亮的银色依旧没有出现。她的心在一点点的沉落,但她始终相信,他一定是有事耽搁了,不敢想像是白原不愿来,是他忘记了,她怕自己会撑不下去。 夜空璀璨,她望着点点银光,又想起了那抹银色。又一日,太阳出升,温暖的阳光将她层层包裹起来。他,今天一定会来。她在心里默念着,眼看着太阳一点点偏西,紧接着夕阳西下,她看着那轮红红的圆球,不由得露出惨淡的微笑。 起身,准备回去,却在那地平线上有一个黑黑的圆点出现,只一刻,他遍出现在她的面前,漂亮的银色让她泪流满面。 “小白,你终于来了?你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对不对?你是有事耽搁了,对不对?”白原的到来让她迫不及待的将心中的疑问通通道出,此刻她紧张的在发抖,她害怕听到那个否定的答案。 “千代,我没有忘记,我是有事耽搁了。” 白原的回答让千代不由得开心起来,她的白原没有忘记,是因为有事耽搁了,在他的心里还是有她的,可是接下来的话将她渐渐温暖的心打入了深渊。 “小樱怀孕了,她身体差,我在那儿陪了她几天。” “怀孕?你和她……”千代的声音在颤抖,一股寒意将她包围起来。 “不,是长田的,你别误会。她身体差,我陪了她几天。” “是吗?长田不在?” “在。” “在,他在。呵呵……”千代大笑了起来。 “白原,你为了她宁可不遵守我们的约定,你为了她和别人的孩子让我一个人在这里痴痴等了四天,也不肯抽出一刻的时间来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你说她身体差,却不顾我在大雨中等了一夜,不问我是不是会身体差。哈哈……我真是可悲啊,八年前你的一个‘信’字,让我一而再,再而三的相信你,我错了,错的离谱,真是我自作自受!”千代苍白的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唇边的微笑早已逝去,剩下的只是伤。 “千代,你听我说……” “够了,白原,不要让我恨你。”她转身离开,她要回村子,她要回到婆婆身边,这个世界上,只有婆婆不曾骗过自己。 “等等。”白原伸手去拉千代的手,不想让她离开,他不想再失去她一次。吱……刺痛让白原放开了千代的手,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你?” “我说过,不要让我恨你。”千代转身,失魂落魄的往村子里走去。 “白原,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我也不会再去找你,我们之间从此以后没有任何关系。永别了!我曾经的小白。” 一字一句深深刺进白原的心中,也刺进千代的心。千代傻笑着,自己终究还是被狠狠伤了,无论是那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自己的身边永远只有伤。够了,这一次她真的是够了,她太累,已经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她要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婆婆看着失魂落魄的千代回来,憔悴的神情让她不由得心疼,无论是在什么情况下,千代都是一笑而过,从没有见过她这副样子,若江上前紧紧搂住千代。 “婆婆。”千代惨然一笑,昏倒在若江的怀中。 “千代,千代……”若江泪流满面,她终究还是被情所伤。 昏迷中,自己的每一幕在脑海中那么清晰的一遍遍演绎着,一遍遍摧残着她的心,白原的面孔却越来越模糊起来,他一遍遍的对她说,别走,别走。 “千代,千代……”耳边传来了焦急的声音,谁?是谁?她努力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满头白发的婆婆。 “婆婆。”她微笑起来。 “你终于醒过来了,你知道吗,你都昏睡了三天,我真怕你,唉,如果你有什么好歹,我怎么对得起巫女大人。”拭了拭眼角的泪水,若江是那么的悲伤。 “婆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别伤心了。” “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就好。”见千代这样体贴的劝导自己,若江忙连声应到。 渐渐的,千代好了起来,但心却依旧鲜血淋漓,日日望着太阳,不说一句话,明明想要忘记的,但那抹银色却始终不曾离开。 “婆婆,你知道吗?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永远不曾认识过他。”千代幽幽的说。 “千代,你,唉……” “婆婆,明天我要重新开始,所以你不用担心。”千代苦笑着。 夜里,天空中的点点银光让千代不禁哭了起来,哭过之后就放下吧,她起身,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轻笑起来,永别了!现在的自己!明天,是新的一天,也是自己重生的日子。 她双后合十在胸前,食指相对,默念起咒语,红光闪现,射到镜中,又从镜中折射至她的额头,红光越来越大,至极后忽然消失,只剩下昏睡在地上的千代。看着千代屋中的红光,若江轻摇了摇头,她知道,千代对自己使了忘记咒,将自己痛苦的记忆封印了起来,也许这样最好。 “婆婆,我今天和村子里的小家伙们出去了,还教给他们一些自卫的本领,这样即使有危险,他们也能发挥些作用,不用一个人单枪匹马了。”千代笑盈盈的跑回来,对着若江夸耀自己的功劳。 “呵呵,好,好,知道了,就你聪明。”若江笑了起来。 “那是当然喽。”千代娇笑起来。 “巫女大人,巫女大人。”村子里的一个半妖焦急的跑了进来。 “怎么了?”千代看着慌张的小家伙,不由得一楞。 “巫女大人,村子外来了一个人,他是来求救的。” “求救?”千代疑惑的看了看若江,若江点点头。 这些年来,婆婆一直在帮忙附近村民除妖,一传十,十传百,渐渐来求救的人也就多了起来,像今天这样的事情不止一次发生,这是千代和若江都没有想到的,但人家来求救也不能不帮,所以只能一次次的帮助。 “带我去看看。” “好。” 千代跟着小家伙一起来到村口,仔细一看,这个人浑身溅满鲜血,身上仍有伤口在流着血,见她来到跪在地上便磕起头来。 “巫女大人,请救救我们啊。” “快起来,怎么回事?” “有妖怪来袭击村子,他们现在在村子里待了下来,没有来得及跑的村民们现在还在村子里啊,求巫女大人救救他们啊。” “好,我们现在就走,你头前带路。” 那男人点头,立刻从地上趴了起来,带着千代往附近的村子里走去。一路上,千代不停的在思考,按理说,婆婆救过的村子应该是没有妖怪再来的,怎么会又出现了呢。 “到了,巫女大人,你看,他们还在那里。” “好,你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那男人点点头,便跑进了远处的树林里。千代看看不远处屋前的一帮妖怪们,应该是一帮蜥蜴,带着的那个好像和鳄鱼有点儿像,千代皱皱眉,她向来讨厌长相丑陋的家伙,不是她肤浅,记得前世有句话说的好“长的丑不是你的错,但你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这话放在这里正好。 此刻,那群妖怪正在戏弄村子里没有来得及跑掉的人,都是些老人、女人和孩子。 “住手,你们这些丑陋的家伙们!” 听见有人出声阻止,蜥蜴精们转身看着她,其中一头负伤的家伙突然指着她道:“老大,就是她,就是那个家伙将咱们兄弟给杀了。” 千代看看那个家伙,认了出来,她上次在另外一个村子里碰到他们,他们正在大肆杀虐,她将他们一伙大部分都灭了,却没有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哦,认出我来了,没错,正是我。”千代毫不介意的道出自己的身份。 “嗯?你就是这些年来妖怪们口中的白发巫女?” “呵呵,没想到我竟然还有这样的绰号。” “哈哈……没想到竟然是个小女孩呢。”那妖怪头大笑起来,下一刻已露出长长的牙齿。“你,必死!” 他摇起自己的尾巴向她猛劈过来。风刀。她默念,扬起手指数十道风刀已全部向他劈了过去。他一跳,躲开进攻。 “哦,小丫头,有两下子嘛。”说罢,他将十指的指甲向她射了过来。结。她扬手从下而上划了一道,一道高高的结界挡住了十次攻击。 妖怪有些怒了,将自己身上的麟片竖起,铺天盖地的刺了过来,千代轻笑了起来,她抽弓搭箭,直直射向妖怪的额头,红光闪现,妖怪的头被射透,睁大的眼睛不信的看着她,没想到她竟然不挡而攻,直直倒下的身体到死都没弄明白。 千代正准备引树枝将铺天盖地的刺挡下,不想,一道漂亮的银光闪过,刺被漂亮的拦截下来,剩下的妖怪也被完美的解决掉,千代瞪大眼睛看着所发生的一切,没想到还有这么厉害的人物存在,只是那漂亮的银色让她移不开眼。 “帅……”千代轻呼出声,银光转身,一脸的漠然,只是看见她却有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挂在唇边。 “千代。”万年玄年的脸,温柔的话语,这奇妙的组合让千代有点不适应。 “这位,嗯,妖怪先生,我们,认识吗?”千代很认真的问道,在她的记忆里好像没有这个人的存在啊,怎么他却似熟识自己? “你,不认识我了?”白原有些颤抖的问道。 千代盈盈一笑,非常礼貌的点点头。白原却像被劈了似的楞在当场,万年玄冰的脸阴沉了下来,转身,漂亮的银色闪过,却不见了他的踪影。千代摇摇头,不由觉得有些心疼,冰冷的泪痕划下,她擦擦眼泪,不明白这莫名其妙的心疼到底是为什么?看着指尖的泪珠,她疑惑,他们,认识吗? 第二十六章 失控 至那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匆匆一面,让千代渐渐忘了曾有这么一回事。一年后,若江婆婆因病去世,只剩下千代一个人独自撑起了保护这个村子的责任,好在村子里也有半妖,他们也有不小的力量,让她也轻松了不少。 “巫女大人,您要去哪里?” “我出去一下,过几日回来,你们要好好守护这个村子。” “我们几个人真的可以吗?” “呵呵,当然了,我已经在村子里加强了结界,我想你们几个是没有问题的,我相信你们。” “嗯。”孩子们开心的笑了起来。 望着这些可爱的孩子们,让千代不禁微笑了起来,这些年来,这些孩子们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对她而言,除了婆婆就数和这几个半妖孩子们亲近了,他们就像是她的亲人一般。 “好了,我要走了,加油哦。” “嗯,好,再见,巫女大人。” 千代走出去好远,回头看时,这些孩子们仍在村子口向着她的方向瞭望,一如婆婆。她微微一笑,转身离开。她这次出去就要完成婆婆的遗愿,当年婆婆将她带出来,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母葬在哪里,也不知道他们是谁,婆婆去世前不久,才将她的身世告诉了她。 她的母亲是位有名的巫女,父母也是不简单的半妖,一次偶遇让他们相识,相惜,然后相爱,很老套的情节。但注定人类和妖怪之间是不能和平共处的,不久后,村子里出现了许多妖怪,村民们将这一切都归结为是父母的错,将他们驱出了村子。 父母并没有因此而憎恨人类,反而四处奔波,帮人们除妖,却终被人类出卖,父亲为救母亲而死,父亲死后不久,母亲就发现自己有了身孕,怎奈人们的害怕,将母亲关进了寺庙里,母亲毫无怨言的被关在寺庙,人们将母亲的沉默当作是默认,于是就出现了那夜的情形。 若江抱着自己逃走,而母亲却被那些愚蠢的人类活活烧死在庙中。千代是怨恨的,为什么人类总是那么的自私,为什么不能放过帮助过他们的人,却恩将仇报,她不明白,她想憎恨,可婆婆却让她放下,她的心沉甸甸的,分不清到底是爱还是恨。 一路走来,是平静的,没有妖怪的袭击,没有人类的窃窃私语,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林,绿油油的草原。太阳东升西落,越走近村子,她的心就越发的悲凉起来,每步都像在刀刃上跳舞般痛苦,前面已隐隐约约的看见了几间草屋,她终于回来了。 村口,她有些犹豫,十五年她都未曾想过要回来,可如今回来了,她却有些害怕,村民们见到她会怎么样,这让她无法预计,她不想被伤害,也不想伤害别人,只是,真的不想就可以不被伤害吗? 终于,她还是踏进了那个村子,村子里却早已没有了人痕,只留下孤零零的草屋在风中摇晃,前方不远处,石阶向上伸延着,石阶上面就是那个寺庙,那个困住母亲的囚笼。她拾阶而上,每一步都那么的沉重,虽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她看见那被烧的只剩焦黑残渣而惊呆了。 一间不小的寺庙,现在却只剩下残垣断壁,屋子早已面目全非,分辨不出当年的模样,一片白色的碎布飘落,她伸手接住,淡淡的青草的味道,只轻轻一握便变成尘埃,随风而去,雨丝悄悄飘下,像雾似的雨,像雨似的雾,丝丝缕缕缠绵不断,一如她的思绪。 泪,轻轻划落,一颗一颗,最后变成一串一串,跪坐在地下失声痛哭了起来,她心疼,疼的无法呼吸,为什么善行却不得善终?现在她连父母的墓都无法建,母亲就那么消失的无影无踪,父亲也那么潇洒的消失,不知他们现在是否已经相守,不再分享。 “啊……”她仰天而啸,她恨,是的,她恨,她要报仇,她要知道,究竟是谁利用愚蠢的人类将自己的父母逼死,她要那个人十倍百倍的偿还。 此刻她是狂乱的,悲伤的,憎恨让她变得可怕起来,灵力不受她控制的四处乱撞,银发飞扬,看着雨水中的自己,千代不仅吓了一跳,第一次,她见到自己失控后的模样。 紫眸变得血红,银发飞扬,灵力在她周围舞动,形成一个小小的旋风,风刀在四周狂舞,雨丝变成细箭般刺进地里,树枝乱颤,大地在颤抖,紧接着,便是她的心像撕裂般的疼痛,此刻,她终于明白婆婆为什么总要她放下,不要她仇恨,原来她仇恨的代价竟然如此的可怕。 她努力平静着自己,终于,周围慢慢平静了下来,心疼也渐渐淡去。她起身,摇晃了一下,看着自己的破坏力,实在是大的惊人,石阶已经被她粉碎,树木的一些枝丫也变得奇形怪状起来,风将草地划得到处都是深深的痕。呵呵,看来自己还是无法放下啊。 回去,她要回去,这里的一切她都不想再想起,父母现在应该是幸福的吧,即使没有坟墓,她也会好好的将他们放进心里,每年都会祝福他们幸福,但愿他们下辈子能够幸福相守。 她踉踉跄跄的往前走,但因灵力的失控让她耗费了太多的体力,她竟有些想要昏过去,不行,她必须要回去,不知那些孩子们怎样了,话虽如此,但身体却不听自己的指挥,就那么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千代,千代。”睁开眼,却发现她此刻正飘浮在虚空中。是谁在呼唤自己?那么温柔的声音,让她温暖起来。 渐渐眼前出现了一位漂亮的巫女,她身边站着一位半妖模样的男人,却看不清容颜,那是自己的父母吗? “父亲?母亲?”千代再次流下了眼泪,却是高兴的。 “千代,你还好吗?也许你再见到我们的时候就是在梦中了,但是我们想要告诉你的是,不要让憎恨蒙敝了自己的双眼,你只要活出自己就好。”温柔的话语让她感到安心,她轻轻点点头。 “千代,要好好保重自己啊。”他们二人就这么渐渐远去,越来越淡,最终消失不见,但她的话语却一直盘绕在耳朵,久久不去。 “喂,姑娘?醒醒。”谁?是谁打扰了自己和父母的团聚?她努力睁开自己的眼睛。 是幻觉吗?为何会是长岑和红菱?难道自己回到了三百年前? “姑娘?你醒了?” 姑娘?她迟钝的脑袋因这个词才转过弯来,呵呵,看来是自己睡糊涂了,如果是长岑和红菱的话肯定会叫自己樱兰的,怎么会叫她姑娘呢? “嗯,是你们救了我吗?” “呵呵,是我妻子救了你。”那男人不好意思的脸红起来,指了指身边的女人。 千代转头看看那个女人,又看看那男人,真是好像啊,好像长岑和红菱,只是三百年了,他们早已在三百年前死去了,因为自己的无能而死去,那此刻在她面前的会是他们的转世吗? 她扯出一抹算是微笑的笑容,“谢谢你们。” “没关系,我们也是无意间路过发现你昏倒在路边,就把你带了回来。”那女人有些微赧。 “我这个样子,你们不怕我吗?” “怕?为什么?”他们二人互看了一眼,不解的问千代。 千代有些奇怪,一般人看到自己的样子不是应该会害怕的吗? “铜镜,你们有铜镜吗?” “有。” “拿来让我看看。” “哦。”虽然不明白千代的意思,还是拿过了铜镜。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千代迷惑了,银发紫眸已经变成了普通人类的模样,黑发黑眸,怪不得他们听到自己的问话时会惊讶呢。 “呵呵,没什么。”她干笑了两声,“对了,这是你们家吗?”千代仔细打量了打量这个家,应该是富人家吧,屋子比起村子里的人家要好很多。 “嗯,是我们的家。” “那看来你们家应该是富人吧?” “嗯。”男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家父做些生意,所以家里比较宽裕些。”他身旁的女人看着他的模样不禁皱了皱眉,像是大姐姐为弟弟的懦弱而生气。 看着他们二人的表情,像极了长岑和红菱,让千代有一瞬失神。 “姑娘?”男人在自己的面前晃了晃手,“你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有,对了,能问问你们的名字吗?” “哦,我叫山田,我妻子叫樱井。” “哦,很好听的名字。呵呵。” “那请问姑娘的名字是?” “千代,我叫千代。” “哦。”山田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似乎有一丝不解。 千代起身,不想知道他的疑惑。来至屋外,站在院中,仔细看着这个宽敞的屋子,这是一间宽大的屋子,三面都是屋子,形成一个下框形,屋前是一个小小的水池,小池旁边还有两棵高大的树,屋子周围用高高的灰色院墙将外面隔了开来,院外不时传来叫卖声。 “樱井,这是哪里?是个村子吗?” “不是,这是这附近最大的一个小镇。” “哦,原来还有镇子啊,以前都没有听说过呢。” “呵呵,这镇子也是前两年刚建起来的,不知道也正常。” 千代点点头,“我能出去走走吗?”她来到这个世界后还没有逛过街呢,如果这里能称得上是街的话。 “好啊,可以啊,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就几步路,又不会迷路,一会儿我就回来,你去忙吧。” 樱井点点头,回屋里忙去了。千代走出大门,看着人来人往的小镇,心里兴奋了起来,虽然自己现在变成了人类的模样,但这样反而是帮了自己,正好能过过普通人的生活,呵呵,真是天助人也。 这个小镇并不算大,没几步便走到了头。有几家小店在做些简单的生意,最多的是为过路的人做些简单易带的食物,再往外走走就是一望无际的稻田和穷人的屋子,看来山田家是这附近数一数二的人家呢。 站在村外,看着夕阳西下的美景,心里是满满的温暖,好久不曾看过夕阳了,早就已经忘记了夕阳西下是什么样子了,如今看来,却更加的凄美。 “千代,千代。”她转身,看见樱井跑了过来。 “怎么了?樱井?出什么事了吗?”千代有些担心的问。 “没有,看你出去那么晚都没有回来,还以为你迷路了,所以过来寻你。” “呵呵,怎么会呢?谢谢你。” “我们回去吧,你身子刚好些,别再着凉了。” “嗯,好。”千代跟着樱田往回走,感受着久违的温暖。 “千代,在想什么?” “嗯?”千代看看樱井,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总觉得你似乎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们,却又不敢问。” “呵呵,有些事情你们还是不知道的好,我怕给你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樱井很认真的看着她,眼睛是清澈的,没有一丝的杂质。 “呵呵,我们快点回去吧,别让你丈夫久等了,还以为我把你给拐走了呢。”千代开着玩笑,避开了樱井的眼神。 无论相貌怎么改变,名字变成什么,性格是不会变的,樱井认真的表情,让她再次想起了红菱的认真。 “呵呵,你说什么呢。”樱井顿时羞红了脸。 “哈哈……”千代大笑了起来,红菱以前可从来没有羞红过脸,没想过转世后的他们竟然会结成夫妻,这倒是千代没有想到过的。 正往前走着,一抹漂亮的红色从她的身边穿过,似乎隐隐有声音传来。 “樱兰,你又回来了,这次你逃不掉了。” 千代一楞,谁?是谁?隐隐觉得似乎有些熟悉的感觉,却又不确定那个人是谁,为何对自己这般的熟悉,对自己前世的名字都那么的清楚,这种感觉让千代非常的不爽,有一种害怕的感觉占据了她的心。 她四下看看,没有一个人穿着红衣,难道是自己的幻觉吗?她摇摇头,最近她的幻觉似乎多了起来,真不明白自从自己的灵力失控过后,不仅拥有了人类普通的模样,而且灵力似乎也消失了,还经常出现幻觉,总之这不是个好现象,只是不知道这现象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如果到时候樱井和山田知道了自己的真实面目,他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对自己好吗? 千代不敢再往下想了,能拖一刻是一刻吧,至少现在他们是值得她信任的,过些时候的事情那就过些时候再说吧,走一步看一步吧。 “千代?你在看什么?是遇到熟人了吗?” “啊?没有啊,我们回去吧。”千代盈盈一笑,拉着樱井的手回到了山田的家。 老天啊,让她再多享受一下这久违的温暖吧,哪怕只有一天。 第二十七章 救助 夜里,月光如水,千代独自躺在屋中,看着院中鱼池里的点点银光,想起了婆婆。在她的心里,婆婆就如月亮般的存在,孤星伴月,如今星在,月却消失,她不禁泪流满面。 尖利的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是那么的突兀,千代一跳而起,是樱井的声音,她急忙冲进旁边的屋子。 “樱井怎么了?”千代焦急的问着。 进了屋子首先看到的竟然是一只妖怪,千代吓了一跳,这里怎么会有妖怪的出现?那家伙像蛇一般,许是没有成年的缘故,他的上半身像人类,而下半身却是他的原形,他吐着红红的信子,直逼樱井和山田。 山田将樱井紧紧的护在身后,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何寻得的棍子,拿着棍子的手颤抖着,却不曾后退,看见她的到来,他们二人微微一笑,却又忍不住皱了皱眉。 “千代,你怎么过来了?” “幸好我过来了,要然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你一个弱女子能做什么!”山田有些微怒的说。 “呵呵,其实我本就是巫女,只是没有告诉你们罢了。” 他们二人奇怪的看了看她,便不敢再移开目光半分,蛇妖看着他们三人,恨不得一下就将他们三人一块给吞下肚了。 “樱井,我的弓呢?” 樱井指了指蛇妖的身后,千代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放在哪儿不好,怎么会放到那里,现在她不敢轻举妄动,怕激怒这个蛇妖,如果伤了人就不好了,最重要的是不知道外面还有没有同党。 千代看着不断逼近的蛇妖,手心里不断的冒出汗来。她决定冒险一试,慢慢的向放弓的门口移去,不留半分痕迹,蛇妖似乎对她的兴致缺缺,唯独对他面前的樱井和山田露出极大的兴趣。 这正好为千代取得了一丝破绽,她悄悄移出屋子,在暗处四处瞄了瞄,并没有发现其它的妖怪,看来是偶然路过的。她轻轻站在蛇妖身后,抽弓搭箭,示意樱井和山田躲躲,对着蛇妖便放出了箭。 嗖的一声,箭射中了蛇妖的手臂,将它的手臂射穿,但她的灵力却没有出现,蛇妖也并没有如平常般化作一堆白骨。疼痛让蛇妖转身怒瞪着她,口中的红信抖得更加激烈。 蛇妖顾不得疼痛便向她直直扑了过来,樱井和山田反应不急,没有帮忙的时间。千代再次抽弓搭箭,瞄准蛇妖的心脏射去,箭被一道奇怪的白光折断在蛇妖的身前。 突如其来的情形让千代措手不及,此刻她灵力没有恢复,看不清刚才的那一道白光是从何而来,更不明白蛇妖使了什么手段。蛇妖看着千代的慌乱更加的得意起来,双手高高举起,随时准备扑过来。 千代有些慌乱,取箭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一不小心,箭跌落在地,蛇妖一跃向她直直袭来。看着突然而至的蛇妖,千代大叫了起来,心在狂乱的跳,手指不自主的在空中一划,一道白色的光直直扫向蛇妖,蛇妖被白光劈中,一道白烟过后,化作了一堆白骨。 千代看着化作白骨的蛇妖,有一瞬间失神,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她看看自己的手指,傻笑了起来,她奔到鱼池边,看着池中的倒影,她明白,她的灵力回来了,同时,她的容貌也变了。 “你?”身后传来樱井疑惑的声音。 “你们,怕我吗?”千代有些颤抖的声音,证明她有多在乎被别人害怕。 “不,只是没有想到而矣,没想到你就是传说中的白发巫女。”意外的,樱井并没有害怕她,反而平静的很。 “呵呵,好像我给你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其实,我们也有事瞒着你,我们……” 千代挥挥手打断了她的话,其实从她灵力恢复的那一刻,她就明白,樱井也有些灵力,虽然不是那么的明显,但是也足矣招致妖怪的怨恨。 “不用告诉我,我明白的。只是这个家不能再住下去了,不知你们可否愿意和我一起离开?” “离开?去世外桃源吗?” “嗯。”千代轻颔首,看着犹豫的二人,不知他们会不会和自己一起离开。 “让我们想想。” “嗯,好。希望你们能慎重的考虑一下,离开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你们的家业也。”千代止住下面的话,相信他们明白她的意思。 千代转身回到自己的卧房,一夜无眠,夜里的偷袭让她不由得焦急起来,她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不知村子里的孩子们怎么样。温暖的阳光再次洒满大地,千代走出屋子,准备和他们辞行,刚走出屋子,便看见了他们二人各背着收拾起来的包袱在门口等着她。 “你们决定了?”千代疑惑的问道,要知道,要抛弃这份不小的家业是要多大的勇气。 “嗯,决定了,东西没有了还可以再回来,可是人没有了就再也回不来了。”樱井微笑起来,是那么的洒脱。 “好,那我们现在就启程吧。” “嗯。”他二人点点头,随着千代离开。 “等等。”刚走出院门,樱井便出声唤到。 千代转身不解的看着她,樱井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将这个不算小的院子点燃,这份家业就这么消失在一把熊熊大火中。两日后,他们三人便回到了村子里,看着近在咫尺的村子,千代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巫女大人回来了,是巫女大人。”村子口传来了孩子们愉悦的叫喊声。不一会儿,村子口便涌出了一堆小家伙。 看着大家平安无事让她安心起来,这才将樱井和山田介绍给大家,并让大家给他们找一个安身的地方。 “小宅,村子里没有出什么事吧?”千代拉着村卫团的小头领问着。 “巫女大人放心,这几天村子里好得很,我们大家都很努力了。”小宅邀功似的说着。 “嗯,就知道你们肯定没问题的。” “嘿嘿。”小宅不好意思的挠着头,脸微微有些泛红。 “好了,你们去忙吧,我有些累了。” “嗯,巫女大人先休息吧。”转身蹦跳着和村卫团的孩子们执勤去了。 笑看着他们渐渐消失的身影,千代心里暖暖的,这里有家的感觉。樱井搬来后,千代又多了一个朋友,尤其是她知道樱井能利用水晶球预测一些未发生的事情之后,村子里的人们对她是充满了敬意,每天都有好多的人求她预测自己的未来。 对此樱井是无奈的,却又不好拒绝,惹得千代好生的妒嫉,倒让樱井取笑了她好几次。千代只能嘟着嘴撒娇。 这日,村外又来了救助的人,千代安顿好村子里的事情后便去了离此不远的村庄。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不过是村民们的紧张而矣,错把一只个体宠大的动物当成了妖怪,让千代哭笑不得。 不过也不怪村民们,在这个妖怪肆虐的年代,杯弓蛇影的事情发生也是在所难免的,处理完之后,便像往常一样往村庄走去。又是夕阳西下时,火红的太阳挂在西边的天空,把碧蓝的天空也映得红通通的。 一丝轻微的声响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四处看看,树林边上的一抹红快速的消失在树林中。又是红色,还记得在樱井的小镇上,红色出现不久后便有妖怪袭击了他们,现在又有红色出现,那是不是意味着又有妖怪袭击呢? 她不敢怠慢,紧跟着红色穿进了林子里。树林不算茂密,却也并不疏松,林子里异常的安静,连树叶飞落的声音都听得真真切切。她边走边寻,跟着那点红色左拐右拐。 前面的红色似乎也无意丢下她,但当她快要追上时又突然远离她几分,他们之间就保持着三米的距离,一前一后的在树林中穿行,在天色将要完全黑下来之后,那点红色突然不见了踪影。 千代四处张望,满眼郁郁葱葱,哪里还有红色的踪影。 “呃……”若有若无的声音飘了过来。有人?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她顺着声音向前走去,却依旧不见半个人影。 “呃……”声音真真切切的从她的右前方传来,她小心翼翼的四处张望,怕是陷阱。大约走了一刻中,她发现在一棵树下有一个白色的影子。她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静静观看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什么危险才向那个白色的影子走了过去。 “是你?妖怪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看清楚面前的人之后,千代的心有些微疼。 那个漂亮的白衣妖怪看看她却不再言语,千代有些郁闷,真是个万年玄冰,连个回答都不肯。但是他不正常的脸色让她将抱怨放下,用手轻触他的额头,虽然有些热,但却是正常的范围之内,他的脸为何会这么红?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千代关切的问他。 那块万年玄冰依然什么都不说。千代有些气结,要不是看在他上次帮过自己的份上,自己还打算不再管他,不知道他究竟在意些什么,这么和自己使性子到底是为什么。 “唉……”千代轻唉一声,蹲下身子,将他的手腕擒起,细细的摸着他的脉,他倒也没有反抗,似乎是中了什么毒,却不怎么明确,她没有见过这种的脉象,也不敢轻易下定论。 “咦?”从他的身上传来若有若无的香气,很像一种花的味道,可是却从来没有闻过。她皱皱眉,对于这种不明了的东西她没有办法帮他。正在为难之际,旁边的树上传来一阵好听的笑声。 她抬头,正看到那妖媚的红色。 “你是谁?”从那个女子散发出来的杀气,让她不禁凝起灵力。 “呵呵,伟大的白原大人,这就是你朝思暮想的女子呵,人家好像都不认识你了啊。”那女子得意的大笑起来。 白原?原来那个妖怪先生的名字是白原,只是为何听来却是那么的熟悉?万年玄冰没有说话,只是冷泠的看着坐在树上的红衣女子。 “呵呵,不高兴吗?我说中了你的心事不是吗!”女子忽然变得冷然起来。 “赤染,何必。”万年玄冰终于开口,只是为何听来却带着无尽的歉意? 千代看着他们二人,不知是啥滋味,似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去,却又被重重压了回去。 “何必?那你又是何必呢?何必为了一个人类女子如此执着?何必为了一个人类女子而放弃了我们之间的婚约?你让我情何以堪!你把我至于何地!”女子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悲愤。 千代不由得同情的看着那个名为赤染的女子,被人抛弃的痛她深有体会,在原来世界她就被清川抛弃,但是其中有些空白的记忆片断,无法连接起来,似乎和一个人有关,至于是谁,她是怎么都无法想起来的。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赤染恶狠狠的对千代吼着。“明明是你抢走了白原,现在还来假惺惺的的同情我,你真该死!” 千代被她的话震在原地,她不明白,他们之间的事为何会扯上自己,好像自己和那个叫白原的妖怪不熟悉吧,只上次见过一面而矣吧,为何会说是自己抢了他呢?难道一次见面就能让他移情别恋?不太可能吧。 “别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别再骗我!别以为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我就会放过你。” “呵呵,不好意思,好像我与你是第一次见面吧?和那位妖怪先生也是第二次见面而矣,为何会说是我抢了他呢?”千代不解的看着她。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赤染疑惑的看着千代。 “对不起,我真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你。”千代诚实的回答。 看着千代清澈的眼神,赤染忽然狂笑起来。 “哈哈……原来我一直以为你是在装,没想到你真的忘记了。白原啊白原,我真是替你不值呢,你记挂的人竟然会忘记你,怪不得,怪不得你这些年来愈加的冰凉,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赤染每一句都狠狠的抽在千代的心中,为何,为何对于这个女子会有深深的恨意,对于那个男子既恨又爱,难道自己以前真的认识他们吗? “樱兰!我不管你记不记得以前的事情,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件今世的事情,和你的父母有关哦。”赤染得意的看着千代,这句话让千代不由得颤抖起来,似乎有什么重要的秘密就要被揭开。 第二十八章 是爱还是恨 赤染微笑着看着千代,千代的心被抓得紧紧的,胸口的空气似乎被压缩机挤的干干净净,手不自觉的在胸前紧紧的握起,等待着赤染接下来要说的话。 “樱兰,知道今世你的父母是怎么死的吗?” 千代摇了摇头,对于父母的死她并不是很清楚,只略微听婆婆说了一点点,只知道父亲为救母亲而死,而母亲被人类所害,至于原因她并不清楚。 “呵呵……真是可怜的家伙,没出生便失去了自己的父亲,刚出生便失去了自己的母亲。啊!你的命还真是不好呢。” 看着赤染鄙视的眼神,千代心中不由得生厌起来。 “啊,对了,救你的婆婆没有告诉你父母的死因吗?” 千代摇了摇头,对这个女人,她是不信任的,至少在这个女人说出真相后知道她是不是在骗自己。 “嗯?可怜的家伙,其实很简单,你应该知道你父亲是为救你母亲而死的,而你也应该知道,你的父亲是个半妖,而你的母亲是个巫女,一个半妖竟然会喜欢上巫女,多么可笑的恋情,这是不被允许的,无论是人类还是妖界,所以,我们派人将半妖引开,暗杀巫女,结果很不巧的,半妖竟然执迷不悟,回去去救那个巫女,还送了自己的命,是他自己活该!竟然不顾我们好言相劝,要知道,巫女和妖怪可是死敌,不过也好,至少半妖死了。没想到的是,那个巫女竟然怀上了孽种!那就是你!”赤染激动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声也越发沉重了起来,她紧紧握住双手,不多时,顺着手指点点淌出鲜血。 “呼……本来是想一网打尽,没想到愚蠢的人类竟将她关进了寺庙里,而她为了保护你竟在寺庙周围设下了结界,让我们无法靠近,不得已,只能另寻时机。真是上天顾我啊!没想到她竟然生下了一个令人类和妖界都无法接受的孽种,当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是多么的兴奋啊,我派人将这个消息透露给愚蠢的人类,他们还真是厉害啊,将巫女活活烧死在庙里,可惜的是竟然让你逃脱了。不过没关系,我知道,有一天你一定会来这个村子,我一定会找到你,然后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哈哈……”她疯狂的笑着,阴冷的声音让千代不由得浑身颤抖起来。 “我的父亲、母亲都是你害死的?为什么!”千代不解,为何她要恨自己至此。 “哼哼……是你抢走了我最爱的人,如果不是你,如果你没有出现,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看着歇斯底里的赤染,千代有些可怜起她来,只为了一个男人让自己变得如此疯狂。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可怜的人是你,你知道吗?去问你转世地点的时候可是你身边的那位亲自去的哦,而且我的计划他全都知道呢。” “什么?”千代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银色身影,她要一个答案,哪怕只是他摇摇头,她也愿意相信他,可是他竟然连一个表情都没有,依然是万年玄冰般的神情。 “这是真的吗?”千代颤抖着,看着他毫无表情的脸。“回答我!”她尖叫起来,欲裂般的头痛将她努力压下的怒气勾了起来,依旧是那毫无表情的脸。 “默认了吗!”冷冷的声音让毫无表情的他不由得打了个颤。“好,很好!那至少给我了理由,告诉我你非得那么做的理由!” ……窒息!空气凝结了般周围变得异常宁静。 “连理由都不愿意给我吗!哈哈……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刹时,狂风大作,风将四周撕裂开来,碗口般粗细的树被风劈成两截,乌云开始笼罩大地,天空越来越暗,大地开始摇晃,一条条裂缝直逼赤染。 “哈哈哈……发疯狂了!你终于发疯狂了!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啊!我忘了告诉你了,这片林子已经被我设下了咒阵,只要你发狂,阵就会启动,你就会永远困在这个阵里,直到虚脱而死。”她猖狂的边笑边向后退去,满意的看着自己所做的一切。 “不过,真好啊!到死都还有他陪在你身边呢。”她幽幽的说着,看着躺在树边的白原,却是那么的心痛。“他中了紫藤草的毒,也许死对他也好吧。” 紫藤草?千代一阵颤抖,其实说是毒也不算毒,那是只有对妖怪才会有用的情药,最可怕的是,中毒之人会把解毒之人彻底遗忘,却会深深的爱上下毒之人,如果不解,必将筋脉逆流而死,呵呵……赤染想让自己为他解毒吗?如果不解宁可让他消失吗?自己得不到的也不让别人得到吗?真是可怕的女人! 风越来越大,大地也像快人支撑不住似的欲加的晃动起来。身体里的力量不受控制的向外奔腾而出,一丝丝的将她由内向往拨空,身体越发的冷起来,像是有一块冰将自己完全包围,等待着最后一丝热气流失,她紧紧环抱住自己,没有力气的身体跪坐在地上。好冷哈!就像那一夜,那一夜?什么时候?终于,画面突然的破土而出,让她终于想起了自己想要遗忘的事情。 “千代?千代?快醒醒,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她重新从远处拾回焦距,看着面前的他,不由得泪如雨下。 “白原,为何我会像傻瓜般的喜欢你?”千代哽咽着,失去力气的身体半依在他的怀中,听到她的话语,他身子轻颤起来。 “对不起!”此刻他却只能用这三个字来安慰已经快要虚脱的她。 “呵呵……你的毒,我会解,我不会死,我!要!报!仇!”她嗜血的红色眼睛盯着已经消失在远处的赤染,笑了起来。 “我不要解。” “别误会,我恨你!我要你痛苦一辈子!”千代冷冷的看了看他,直起身子,将自己完全的与他隔绝开来,沉静在自己的心中,现在只有安静下来她才能够拯救自己,没错,她还不能死,就是死,也要等到将赤染伤害自己的,百倍、千倍的还给她! 她努力的将自己的心平静下来,想着平静的水面,安静的密林,微风轻抚,淡淡的花香,阳光轻柔的照耀着大地,一切都是那么的宁静。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四周已经安静了下来,天空也清朗起来,没有半颗星星,圆圆的月亮挂在天空正中央,今天应该是十五吧。回头,白原靠在树干上已经无法移动。 她走至近前,轻抚他的额头,不烫,却非常的热,汗已经打湿他的长发,呼吸也急促起来。似是感到了她冰凉的手,他睁开眼睛,黄褐色的眼睛已经变得有些混沌不清,却仍有一丝理智在挣扎。 “别理我,你走吧。” 千代轻笑起来,冰凉的手指沿着他姣好的面部弧线游移着。 “别忘了我刚才说的话,我要你痛苦一辈子。” “求你。” 千代盈盈一笑,将自己冰凉的唇贴上他炽热的唇,又引得他一阵轻颤,仅存的一丝理智因为千代的吻而消失殆尽,他不受控制般的掠夺她的清香,最后淹灭在情欲中。 狂乱的一夜,天微明时,千代醒来,看着依旧在身边熟睡的白原,心不由得痛了起来,她将自己的第一次给了他,却是在这种情况下,真是天公弄人。她苦笑了起来,起身,身子分外的痛,将抛落在一边的衣物重新穿戴整理好。 正待离开,地上的那一抹殷红分外的刺眼,她挥手,一撮翠绿的青草将那抹醒目的红深埋在地下。结。不知为何,竟将他圈在结界里,心里还是无法放下他吧。说要他痛苦一辈子,但究竟是谁的心在痛?终究他还是会把她忘记,紫藤草会让他把有关自己的一切都忘记,而自己将会在痛苦中煎熬。 呼呼……短短的路程对于现在的千代来说却是那么的遥远,昨天的狂乱让她的体力透支到极点,每走一步都像是使尽了力量,腿却依旧如千斤般难提,说好尽快回去的,结果意外让她又耽搁了不少时间,真不知村子怎么样了,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才对。 像是过了几个世纪般漫长,终于远远的望见了村口,她直了直腰,这一路走来,她都快成老婆婆了,不过老婆婆们都拄着拐杖,她拄的是随身的弓,还好弓的质量比较好。她擦擦额头的汗,深深吸了口空气,近在咫尺的村子伸手可及,走起来却那么的遥远。啊!快来个人帮帮自己吧! 许是老天听到了她的悲叹,村口隐隐有几个人影跑来,看见有人影跑来,千代热泪盈眶,小家伙们看来是担心自己了。 “巫女大人……巫女大人……”一群小毛头们唧唧喳喳的跑过来,围着她不停的问长问短,千代哭笑不得,她现在好想躺在自己的床上美美的睡上一觉,可是看见小家伙们关切的眼神,她只好忍住自己随时都可能睡过去的冲动,一一回答他们的问题。 “孩子们,巫女大人一定累坏了,先让她休息大家再问她问题好吗?” 千代抬头望去,是樱井,啊!真是多么美妙的一句话啊。千代感激的向樱井点点头,樱井微微一笑表示了然。摆脱孩子们的追问,她现在终于有时间在自己的床上好好的休息一下了。久违的床啊!她扑倒在床上,幸福感顿时溢满全身,把自己裹在柔软的被子里沉入梦乡。 啊!真是好睡!一觉醒来,已经夜幕降临,屋子里不知何时已经点燃了火堆,她刚动了一下便全身酸痛起来。 “呀!咝咝……” “醒了?睡饱了吧?怎么了?受伤了?” “哦,樱井啊,呵呵……没事啊。”千代干笑了两声,她现在还不想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告诉樱井,如果让她知道了还不闹翻天。 “胡说!我刚刚给你换衣服的时候已经看见了,说吧,是怎么回事!”她挽起双臂,坐在千代正对面,一副你不讲我就不走的表情。 千代看着面前的樱井哭笑不得,和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真是一模一样,不知真相势不罢休!唉!看来是瞒不过了。千代深深吸了口气,示意她坐过来,这是一个漫长而又辛酸的故事。从她第一次穿越到这里开始,直到前日与他再次相遇,所有的一切都讲给了她听。 说罢,千代已泪流满面,樱井搂过已经泣不成声的千代,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她终于知道了自己的前世,虽然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对于这个女孩子,她决定要好好的守护她,让她不再受伤,要让她幸福。 “傻瓜!你真的是个傻瓜!你到底是在让谁痛苦啊!为什么你总是要折磨自己呢?” “我就是傻瓜!如果我不喜欢上他就不会变成这样,也许我比赤染还可怜吧。”千代苦笑着,樱井轻拍着她的背,微微叹息了一声。 “那你知不知道,解紫藤草之毒的后果?” “我,知道,但是,我无法置他于不顾啊。” “那你知不知道,解此毒必有孕,到时候你怎么办?难道要让你的悲剧重新再发生一次。” 千代避开樱井的目光,不敢对视,“这个后果我自己承担。” “唉!”樱井揉揉脑袋,“你知不知道妖怪怀孕的后果啊,在怀孕期间,所有法力都将消失,连自保都不能,而且与人类不同,怀孕的时间需要整整一年啊,你有没有想过,这整整一年你该怎么办?你还有要保护的人不是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顿时将千代打入冰层,当时只顾着要救白原,解毒后所造成的后果她根本还来不及细想,而樱井却将这些棘手的问题摆在她的面前,让她不知如何是好,望着星空,回答不出半句。 “唉!你还是那么单纯。”樱井无奈的看了看她,思虑了半天,突然对她说道:“对子,以前的村子,咱们可以回到以前的村子里去,那里应该比这里要安全一些,至少那里有前代巫女的结界。” “原来的村子吗?”千代不由得想起了那悲惨的一夜,“可以吗?那里。” “傻瓜,我们已经转世,不记得前世的事情了,倒是你,没问题吗?” “也许,吧。”千代幽幽的说着,她不确定自己真的会没问题吗?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早点迁过去吧,天亮就通知大家,愿意和咱们一起走的就一起走,不愿意的就留下来吧。” “嗯,好,就这样吧。” “那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准备准备。” “可是,这么快?还不能确定我就一定。”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再说你常常帮周围的人除妖,换个地方住也没有坏处。” “哦。”对于樱井的说词,千代只有点头的份。 “那我去通知大家,你休息一下吧,明天会很累的。” 千代点点头,再次躺回去,听着樱井出去的关门声,千代长长出了一口气,这次,真的是要不见了,至少这一年的期间是无法和他见面了,这对于自己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吧,至于在这期间可以理清自己是不是真的恨他。 第二十九章 搬迁 千代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晌午时分了,起身来至院中,只见村里的人们已经开始收拾物品,准备搬迁了,人们忙忙碌碌的,就连平时贪玩的孩子们也正在帮村里的人收拾东西,这是千代没有想到的,没有想到大家会愿意跟她一起走。 “樱井。”远远的见她走过,千代急忙叫住了她。 “醒了?还在想你什么时候能睡醒呢。” “呃!我是不是太能睡了?” “不会呀,正常,非常正常。” 一句话让千代的脸变的通红,她知道樱井说的正常是什么。 “好了,别发楞了,赶快收拾东西,明天我们就搬家。” 千代点点头,回到屋中,却发现自己能带的东西并没有多少,虽然在这里生活了许多日子,却并没有储存多少东西,她将衣服和武器之类的东西分类装好,只有两个很小的包,相比其他人她要轻松得多。 虽然简单,可收拾下来也用了足足半天的功夫,转眼已经夕阳西下了。她望望村子,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真是有点儿舍不得啊,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了,漫步村中,突然觉得难舍难分起来,不由得眼泪湿了眼眶。 “怎么了?舍不得了?” 千代回头,却见樱井站在自己身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是啊,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了,突然就要离开,心里确实是很不舒服。”樱井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指了指远处的村民。 “不只是你,大家都很舍不得离开。” 千代望望远处,可不是,大家都站在自己家门前望着这个陪伴了他们十几年的村子,眼泪终于划落。 “别哭,现在你应该坚强才是。” “嗯。”千代点点头,唇边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还是别笑了。”樱井撇撇嘴,表示不赞同她那伪装的笑。 扑哧,千代终于被樱井逗笑了,是真正的笑容。 “别装可怜了,赶快回去休息,明天一大早咱们就得搬家,不知道一天能不能弄完。” “好。”千代点点头,走回屋子。 夜,如往常般降临,安静却又不安静,不时的传来人们低语的声音,大家还是舍不得离开,从每家的窗边都露出亮亮的光,想来大家都在默默的伤心吧,可是大家真的都愿意离开吗? 一夜无眠,早晨起来,看见大家眼睛都红红的,想必大家都一夜无眠吧。村口,早早就聚集了好些人,可是却呆立在村口,一副不想离开的表情。 “大家,如果不想走的话就留下吧。”千代不忍心看大家难过,只得开口问道。 “不,不用了,巫女大人,大家只是舍不得,毕竟生活了这么些年了。”村里的年长者开口道。 “是吗?如果大家都愿意的话,那么就走吧。”千代知道,再没有人带头离开的话,那么今天是走不成了。 千代转身背向村子,离开了那生活了十几年的村子,忍住好几次转头回望的冲动挺直着身子离开,随后,陆陆续续的,大家都跟在千代的身后离开。一路上,大家都很沉默,连往日小孩们的嬉闹都禁了声。 看着大家难过的神情,千代不知该如何是好。 “别愁,大家这只是暂时的,等到了新地方大家都安定下来之后就好了。” 千代点点头,只得继续往前走。一路上平安无事,由樱井带路,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曾经的村子走去。这一走就是一个星期,大家也渐渐的开始热闹起来,孩子们也嬉闹起来,看着大家都从难过中走出来,千代松了口气。 “轻松了?” “嗯,看大家都开心,我也开心。”千代望着远方微笑着说。 “呵呵,真是爱操心的家伙,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这几日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不舒服?”千代认真的想了想,好像没有什么不舒服,她摇了摇头。 “是吗,你还是多注意一下比较好,别到时候给大家添麻烦。” “嗯,好,我会注意的。” “咱们明天就应该到了,到时候再说吧。” 千代点点头,靠在树边不多时便睡着了,也许是这几日太过疲劳,千代总是处于瞌睡状态,走在路上也有气无力的,好在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让千代也安心不少。 “大家看,那座山上就是新家,加把劲,就快到了。”樱井指着远方一座不太高的小山对大家鼓励着。 看到远方的小山,大家都兴奋起来,身上好像充满了力气,连走路都快了起来,千代也轻松起来,终于要到了,一路上她的状态都不是很好,而且总觉得很累,如果遇到危险她不知道能不能保护大家,而如今胜利在望,她怎能不轻松。 经过十天的艰难跋涉,大家终于来到了那个曾经的村庄,千代望着这一片曾经熟悉的村庄,现在却变得寂寞而荒芜,万幸的是这里还和原来一样,除了破旧些之外,其它的都保存完好,看到这样的景象,让大家也松了口气,毕竟这里和原来的地方没有太大区别,只要好好清理一下,大家就可以回到原来的状态。 “大家,今天先暂时休息一下,等明天大家再清理收拾。”樱井望望天边,大大的太阳只剩下一半,村民们也到了极限,一路的颠簸让大家极其疲惫。 村民们点点头,挑了自己喜欢的地方暂住下,准备明天开始大清理。千代望着面前那一百零八阶石阶,长长叹了口气,真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是怎么天天上下这么冗长的石阶的。 “那时候。”千代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些孩子们,那些至死都不曾埋怨过她的孩子们。 “怎么了?”樱井看看发楞的千代,不由得担心起来,不知道自己当时的这个决定究竟对还是错。 “没,没什么。”千代摇摇头,她现在不想让樱井为她担心,她更不愿在樱井的面前提几百年前的事情。 “是吗。”樱井心里明白,却不能点明,牵着她的手走上那一百零八阶石阶。 石阶之上,还是原来的三间屋子,千代似乎又看见了红菱和长岑的笑闹,每一幕都那么的清晰,似乎就在眼前一般,但画面很快就变成了血红色,面前是孩子们毫无血色的脸,脸上却挂着灿烂的笑。 “你真的没事吗?是不是。” “没,没事,我累了,想休息一下。”千代打断樱井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走回原来的屋子里。 屋子里还和原来一样,未曾动过半分,只是已经破旧的推拉门时刻提醒着她,这已经是几百后的某一天。看着熟悉的屋子,她的心不由得疼了起来,将自己埋在垫子上狠狠的哭了起来,却不知何时在哭泣中入梦。 清晨,一阵的嘈杂的声音把千代从梦中惊醒,没多久却又突然安静下来,让千代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隐隐传来的叮叮当当的声音让她清醒过来,想来大家已经在整理这片荒废的村子了吧,她刚起身,却又躺回了垫子上,她还没有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她不想让大家看到自己的悲伤。 整整一天,她就那么静静的待在自己的屋子里,看着熟悉的一切,回想着原来的一切一切,包括和小白的相识。轻轻的推门声让千代从回忆中清醒,抬起头,仿佛看见了红菱,刚想开口,却传来那个女子熟悉的声音。 “千代,你还想把自己关在这里多久!” “我,不知道。” “唉!也许我的决定是错的,早知如此真不应该回来。” “别,别这么说,是我自己的问题。” “你知不知道这样让大家都很不安,如果你再这样下去,大家会更加的恐慌,原本搬家就已经让大家很不安了,而如今你却陷在自己的回忆中不肯出来,让大家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 千代泪流满面,将自己埋在垫子上失声痛哭起来。 唉!樱井轻轻坐在她的身边,陪着她静静的流淌着她自己的悲伤。好久,她终于抬起了头,湿润的眼睛对上樱井明亮的眼睛。樱井轻轻扶着她的肩,将她靠近自己。 “想哭就哭个痛快,将心里所有的痛都发泄出来,然后就将它远远的抛开,毕竟明天我们还要重新开始。” “嗯。”千代哽咽着,看着门外已经挂满星光的夜幕,她决定自己从明天开始将曾经的过往深深埋在自己的心里,她必须得负起自己的责任。 隔日清晨,千代面带微笑来到村中报道,村民们看到这样的千代都安心下来,争先恐后的开始清理起来,渐渐的,大家都安心的在这片土地上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千代也重新开始自己的责任。 “巫女大人,村子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就剩结界了。” “嗯,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 这几日下来,把千代累得够呛,帮助村民们收拾村子,还得重新设置结界,千代的身子越来越虚弱,有几次差点晕过去,好在樱井在旁边,没有给大家造成太大的麻烦,每次意外却让樱井愈加的担心起来。 “啊!终于弄完了,我终于可以安心的睡个好觉了。”千代大懒懒的躺在垫子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你最近是不是越来越嗜睡了?”看着千代的样子,让樱井更加确信心中的疑问。 “嗯,好像是,应该是这几日太累的缘故吧。” “真的吗?” 千代仔细的想想,想来自己以前好像没有这么虚弱吧? “呃!你这么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事了。”千代有些郁闷的说。 “莫非你……” “怎么可能,才一个月而矣。” “咦?你不知道吗?妖怪和人类的孕期是不一样的。” “诶?你怎么能确定我怀的是妖怪而不是人类,毕竟我连半妖都不是。” “唉,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是啊,我是什么都不知道,哪有你聪明。”千代有些不悦的嚷道。 “呵呵,没想到特殊时期连脾气都渐长啊。” “哼!”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现在我得把这些事情告诉你了,否则不知会弄出什么麻烦来。” “早说就好了嘛。” “唉!妖怪和人类所生的孩子是半妖;半妖和人类所生的孩子既不是人类也不是半妖,当然更不是妖怪;而半妖和妖怪所生的孩子有可能是妖怪也有可能是半妖,更有可能是人类。而像你这样特殊的存在,和妖怪所生的孩子我也不太能确定,毕竟这从来没有发生过,像你这样不是人类、不是半妖、不是妖怪的特殊存在,和妖怪所生的孩子应该是四种情况,有可能是妖怪,有可能是半妖,有可能是人类,当然,也有可能像你一样是特殊的存在。不过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你现在的症状和妖怪是一模一样的,想来应该是妖怪才对。” 她这一大堆理论,让千代听得是头昏脑胀,反正最后的结论就是,她的肚子里应该是妖怪,这让千代有些吃惊。 “这是真的吗?不会搞错吗?” “当然不会,因为我在对面的屋子里找到了这个。”说着,樱井举起手中的那个本子。 “啊,那是红菱的本子。呃!呵呵……”千代尴尬的笑了起来。 “傻笑什么,我又没有说笑话。”樱井十分巧妙的将尴尬掩饰过去。 “嘿嘿,没什么,没什么。话说,你就是从那个本子上找到的?” “嗯,从这个本子上,我知道了许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呃,也许应该说,是我以前知道,而现在不知道的事情,不管怎么说,反正现在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你的孩子一定是妖怪。” “哈啊。”看着樱井认真的表情,让千代哭笑不得,连她这个当事人都无法肯定的事情,她却那么的笃定。 “相信我,没错的。” “诶?这句话?” “嗯,从这个本子上读到的。” 诶?红菱竟然连这种超现代的话都记录在案?真是出乎千代的意料之外,没想到红菱还有这种嗜好。看着千代无奈的表情,樱井得意的举起本子对千代说:“这个本子上还有好多这样的句子,比如郁闷啦、超级郁闷啦、超赞啦等等,好多呢。” 千代不由得冷汗直流,自己在几百前年不经意间说出的这些让前人震惊的话语,没想到竟被红菱全都记录在那个本子上,看来自己以后的日子堪忧啊。 就在这样的氛围中,千代开始了自己特殊时期的生活。 第三十章 伤痛 三年后。 “死小白,给我停下,再不停下看我怎么收拾你!” “啧!”前面的白色小东西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跑。 “白岩!”千代气冲冲的向着那个越来越小的小东西怒喊着,怎奈前面的小东西不管她的怒气,早已不见了踪影! “啊!樱井啊,你说我当初怎么就把它给生出来了啊!这个小混球怎么就不听我的呢!” “哈哈……” 旁边只传来樱井的大笑声,丝毫不为她的怒气所动。 “笑!笑!你就知道笑!” “哈哈……我实在是忍不住,你们这对母子真像冤家。” “樱井,你都不帮我管管他!” “这我可管不了,他可是你的儿子,再说了,他现在这样不就是你教育的结果吗?还说什么小孩子让他自由发展就好,什么母亲与孩子应该是朋友关系之类的,现在你怪谁。” 千代被堵得无话可说,这些话可是她当初对樱井说过的,现在倒被樱井倒了回来,只得可怜兮兮的看着樱井,樱井根本不吃她这一套,转身回村子里去了,看着樱井走远的身影,千代一阵悲叹。 她还记得当初刚搬来这里不久,就发现自己有了身孕,整整一年,她被折腾得够呛。刚开始还好,只是嗜睡而矣,到了后期,除了嗜睡却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她都怀疑自己会不会就这样饿死,幸运的是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支持不下去的时候,在一年后的月圆之夜,她的孩子终于出生了。 孩子出生之后更让千代郁闷万分,她的孩子和普通的孩子不一样,而妖怪孩子的成长和人类的孩子又是大大的不同。妖怪的孩子在百日后变回了自己的本体,而且一岁的时候就可以跑、跳,甚至可以说话,两岁的时候就已经充分的有自己独立的思想了,更是可以变成人类的模样,真是令人恐怖的孩子。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能用骗的让小白玩宠物叼树枝的游戏,到后来更是无法指挥那个小混球,而且见到她都不叫她母亲,而是直接叫她的名字,这让她更是郁闷不矣,真是后悔当初没有好好的管教他,导致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那个悔呀! 望望小白消失的山坡,千代长叹一声,人都说养儿方知父母恩,现在,对于父母她心里非常的不是滋味,也许父母是有不对的地方,可是自己那样的对待父母,是不是也有些过分。 她晃晃悠悠的往村口的方向走去,已经又是夏末,虫子的叫声也已经消失不见,阳光也不如往日那般热烈,三年,整整三年,她没有再见过白原,也从来不去打听那个男人的任何消息,想来,他现在已经和赤染结婚了吧,更也许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 想到这里,千代从心里觉得对不起白岩,让他从出生就没有父亲,而父亲根本都不知道有他这样一个孩子存在,但她从来不曾后悔,哪怕他不知道,不记得,她也不会后悔,只是面对白岩,让她心痛不矣,至今,她都不曾告诉白岩他的父亲是谁。 说起来,白岩是个非常乖巧的孩子,除了他一岁的时候问过她一次自己的父亲之后,就绝口不再提起,但她心里却是明白的,他比任何人都渴望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但他却不能知道。 还记得那时候的白岩,看着别的小朋友都有自己的父亲,而独独他没有,虽然别的孩子们没有对他说过什么,但他却非常的渴望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终于在一天夜里,他忍不住问千代,自己的父亲是谁?千代楞在当场,她从来没有想到白岩会问她自己的父亲是谁。 千代心痛万分,却又不能说,不能哭,只是轻笑着告诉他,他从来没有父亲。白岩失望的走出屋子,独自一个人坐在屋廊下望着天上的月亮。看着那样的白岩,千代流下了悲伤的眼泪,自己终究有一天会失去这个孩子的吧,终有一天,他会去寻找自己的父亲。 只是从那以后,白岩再不曾问起,千代却时时提心吊胆,害怕有一天白岩就那么消失,再也不会回来,就像今天一样,只能望着他消失的背影,却无法将他寻回。 回到屋中,她独自一个,冷冷清清,斜靠在屋柱上看着远方的环山,泪又再次流下。 “千代?”轻轻的,有人叫她,她回神,却不知何时樱井已坐在她的身旁。 “在想他吗?” 千代摇摇头,忽而又点点头。 “唉!你何苦,你明知道后果的,不是吗?现在又何必。” “我不后悔,只是小白,觉得对不起他,只为自己考虑,却从不曾为他考虑过,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些。” “千代,我觉得你是时候该告诉他这些事情了,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啊。” “可是,我害怕,我害怕有一天他会。” “会离开你,永远不再回来吗?” “嗯。”千代点点头,这是她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 “我了解,可是你也要知道,白岩有知道一切的权利,他也有选择是跟父亲还是跟母亲的权利,这些不都是你以前说过的话吗?为何现在却。” 千代含泪看着樱井,却无言以对,这些道理她比谁都明白,可明白是一回事,面对这件事又是另一回事,而她现在就是无法面对这个事实,无法面对小白会离开自己的事实,她还是害怕孤独的,这是她自从有了小白之后更加确定的事实。 “唉!该来的总会来的,就算一拖再拖,结果总会摆在自己的面前的,千代,勇敢一点,把事实都告诉小白,让他自己选择,不要让他恨你。” “我。” “考虑一下吧。” 樱井起身离开,又留下她一个人坐在原地,是啊,现在是该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了,终有一天即使她不告诉他,他也会从别人那里知道,如果是那样还不如自己亲口告诉他来得好。 夕阳西下,看着那橘红色的太阳,她苦笑起来,那就今夜吧,等白岩回来她会把一切都告诉他,然后看着他离开。一阵暖暖的微风吹过,却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她的心像沉入冰洞般冰冷。 “千代,我回来了!”一抹白色的身影站在她的面前,已有星星挂在天边,看着那张和白原一模一样的脸,让她恍如隔世,她轻笑起来,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小白,要听故事吗?” 小白楞楞的看着她,觉得今日的她是那么的反常,他没有答话,轻轻坐在她的身边,仰起脸,同样望着远处的环山。看着身边的小白,千代有些哽咽,许久,她轻轻开口讲起了自己和白原的故事。 “许久许久以前,有一个女孩……” 千代将自己的故事讲给他听,讲的平静,仿佛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一般,小白就那么静静的听着,面部表情没有一丝的改变,仿佛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一般,故事落幕,已至午夜,她轻轻起身,伸了伸腰身,假意轻松的对他说:“故事完结,我要去睡了。” 轻身回至屋中,泪早已如雨下,原以为自己早已经忘记,可是再次想起来却仍旧是那么的撕心裂肺,那般的疼痛,原来自己从未曾忘记,它一直就在那里,只是自己把它忽略了而矣。 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门关闭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门打开,脚步声越来越远,千代凄然一笑,今夜注定无眠。她走出屋子,坐在刚才的地方,仰望着天上的繁星,却再也流不出眼泪,今后她注定孤独。 暖暖的阳光照耀着她,将她从冰冷的睡梦中叫醒,不知何时她已如此入睡, 刚想起身,却突然想起,从今天起自己已是一孤身一人,她懒懒的靠在屋柱上,任凭阳光洒满全身。 “千代?”樱井从对面走来。 “嗯?”千代轻笑,似微风抚面般温暖,却有一丝凉意。 “你,说了?” “嗯。”千代点点头,起身,大大的伸了个懒腰,“从今天起我又恢复了自由身,从此成为孤单一人了呢。” 她依旧那么轻笑着,却让看着她的樱井差点落下泪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将悲伤悄悄自己藏起,不再和她分享了呢?樱井忍不住一阵阵酸楚,连自己她都不想分享了呢。 “樱井,怎么突然过来?有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只是过来看看你。还有,就是如果你有没有不开心的事情都可以找我倾诉,我愿意当你最忠实的听众。” 千代微微一楞,看着樱井湿润的眼睛,她笑了,轻轻点点头,有些事情她不是不想倾诉,但是那些事情如果只能自己承受的话,又何必倾诉,最终也不过是多一个人伤心罢了。 “那我先走了。” “嗯。”看着樱井走远的身影,千代像抽空了灵魂般跌坐在地上,傻傻望着石阶,想着,也许不多时就会有一抹白色的身影跃然而至。 一整天,整整一天,她就那么望着,那么祈盼着,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至始至终只有孤单的一个她,转身回屋,将身后的门轻轻的合上,将满身的伤悲关进黑漆漆的屋子里。 躺在垫子上,任凭思绪飘散,三年来,这间小小的屋子已经乘满了欢笑,而现在却如此的清静,清静的让人窒息,无论是白原还是白岩,想起任何一个人都让她心疼,却都离她而去,永不再回来。 日出日落,她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三天,想忘记却忘不了,想记起却又那么的痛,呵呵,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想要怎么样了,也许失去之后才明白自己是多么的孤单,明明是那么想要留住的,却又那么轻易的失去。 就像白原,明明是爱着他的,却说要他后悔一辈子,如今后悔的又是谁,他早已将自己忘记,而自己却将他那么那么深的记在心里,像是刻在骨头里,想要遗忘都无从遗忘。 泪早已流干,明明是想哭的,却为何是微笑着? “千代,你在里面对吗?” 门外传来樱井担忧的声音。 “嗯,进来吧。” 门轻轻推开,外面明亮的阳光刺痛她的眼睛。 “千代,怎么好端端的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嗯,好像是,那天睡在外面着凉了呢。”千代轻笑起来,这几天,她除了笑之外似乎就再也没有其它的表情。 樱井轻轻抚过她的额头,确实有那么一点发热。樱井轻叹一声,从随身的袋子里摸出一颗黑乎乎的东西。 “来,把这个吃掉。” “这,这是什么东西?黑乎乎的。” “当然是药啦,这不是你教给我做的吗?怎么烧得连这个都忘记了?” “哦,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千代呵呵的傻笑起来。 “千代,别再这样折磨自己了好吗?我看着心疼,我宁愿你大哭一场,也好过你现在这样。” “哭?我为什么要哭?难道笑不好吗?”千代微笑着。 看着千代的模样让樱井心碎,她捉住千代的肩猛的摇晃起来。 “千代,你醒醒吧,这是你自己的决定,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你明白不明白!” 千代轻轻拔开她的手,却依旧笑容满面。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可是为什么你一定要让我哭呢?他们离开了不好吗?我一个人不好吗?” “千代!”樱井突然发起怒来,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就那么怒冲冲消失在门外。 “呵呵,傻傻的樱井,何苦呢?明知会是这样的结局,何苦来自寻烦恼。” 千代微笑着,来至屋廊下,坐靠在她经常坐的地方,闪目望向远方。今天是个好日子,阳光明媚,阵阵暖风吹抚,绿油油的草随着风起舞,树叶也随风奏出美妙的音乐。 “真是美好的一天,不是吗?”象是在自言自语,又象是在说给谁听。 第三十一章 再遇 “巫女大人,这是什么草啊?” “巫女大人,这个是什么花啊?” “这个啊,这个是金星草,也叫金钏草、凤尾草、七星草,主要是用来解热、通淋,消痈疮,解硫磺中毒的。” “这个,这个是马兰,也叫紫菊。” 自从白岩走了四天后,千代满面微笑的出现在人们面前的时候,大家都非常小心的不再提及那几个名字,孩子们更是时时围绕在她的身边,生怕一眨眼的功夫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樱井看着千代,一阵阵的心痛,是在强装笑容?还是真的不再想念?她不知道,只是觉得这样的千代让人心碎。 “千代?” “哦,是樱井啊,有什么事找我吗?”千代微笑着。 樱井细细的看了半天,然后轻轻摇摇头,“没,没什么。” “是吗?呵呵……” 千代转身回到自己屋中,依旧微笑着,只是不知为什么清晨醒来后枕巾会是湿漉漉的。 清晨,千代依旧坐靠在屋柱边,望着石阶。远处,薄雾围绕环山,橘红色的太阳露出一弯月牙,没有一丝风,安静的可怕。今天是白岩走后的第五天,千代在屋柱上刻下了一个“正”字。 “千代,我回来了。”一抹白色身影跳跃着从石阶边来至她的身旁。 是幻觉吗?这些天来她不停的幻想着有这样一天,白岩会突然回来,可是现在这一刻谁来告诉她,这是真的还是假的。一双小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然后很冷淡的问道:“我才几天没有回来,就变傻了!” 千代紧紧握住那双小小的手,手心里传来阵阵温暖,这是不幻觉,这是真的,此刻,白岩她的孩子就站在她的面前。她猛的把白岩拉进怀里,死死的抱住他,生怕他再一次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喂,千代,你抱得太紧了,我要窒息了。”白岩用手想推开千代,却从肩头传来阵阵温湿的感觉,是眼泪?白岩不再挣扎,任凭千代紧紧的将自己搂在怀里。 千代哭了,这是四天来她第一次哭,原本以为自己的眼泪已经流干了,然而此刻,在再见到白岩的那刻,她泪如泉涌,将自己这几天来的苦楚统统发泄出来。 好久,千代才抬起头,仔细看着才几天不见的小家伙,被千代看得有些发毛的白岩,赶忙甩开千代的手。 “干嘛,一副好久不见的样子,我才出去几天,你就这么相念我!” “嗯。”千代非常老实的点点头。 原以为会嘴硬的千代,此次却如此老实的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让白岩没想到,让他一下楞在当地。 “怎么了?”千代有些奇怪的问,她还是第一次见白岩这个样子。 “呃,没,没什么。”白岩慌张的点点头,将眼神调到其它地方。 千代看着白岩的糗样,轻轻的笑了起来,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真正的笑容。 “啧,没事傻笑什么。” “但是,你的样子真的很可笑啊。” “千代!” 千代笑得更加开心起来。 “呐,这个,给你。”白岩从身后取出了一个用花布裹着的东西递给千代。 “什么?” “你自己打开看。” 千代轻轻将花布一层层打开,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串晶莹剔透的项链。 “这个是?”千代惊讶的睁大眼睛看着这串用红玉制成的项链。 “是红玉项链啦,笨!” “我当然知道了,你是怎么得到的?你知道这有多么难得吗?这个东西可是非常难得的。” “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了,而且这个受过祝福的,也就是说,你可以用它来制服妖怪。” “谢谢你!莫非你出去就是为了找这个?可是为什么突然要找这个给我?” “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 “诶?你怎么知道?我有说过吗?” “唉!那一天你不是告诉我了吗?” “诶?那一天指?” “就是那一天,你给我讲故事的那一天。”白岩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 千代这才明白,是她将自己的故事讲给他听的那一天。 “傻瓜。我不稀罕这些东西,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就好,我最珍惜的就是你,你明白吗?”千代轻轻抚摸着白岩的银色长发。 “哦,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嗯。” 母子两人就这么坐在屋廊下,看着远处的环山。 “其实,那个,在路上,我碰到父亲了。” “诶?”千代有些惊跳。 “嗯。” “要,离开,了吗?”千代有些颤抖的声音问着。 “你,是笨蛋吗?” “哈啊?” “能见到他,我已经满足了,他那么厉害,而且他身边还有其他人,就算没有我他也能很开心的活着,可是你,除了我就没有其他人,我,没办法离开。” “可是,真的可以吗?你们,没有相认吗?” “嗯,就这样就好,我已经满足了。既然以后不再相见,相认干嘛。” “不后悔吗?也许他知道你的存在会把你留在身边,你不是一直都很渴望有父亲的吗?” “笨蛋!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白岩晶亮的眼睛看着千代,让千代一阵心酸,这一切的局面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她甚至都想到自己以后孤独的走下去的,可是白岩却那么认真的下了那样的决心,永不相认,说来容易做来却不易。真的不后悔吗?千代的心都碎了,眼泪再次决堤而出。 “别哭了,我都说不走了,干嘛还要哭!真是受不了你,看来我决定留下是正确的,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不知道你又会闹出什么乱子来。唉!” “哈啊!你说什么!”千代怒从心起,刚才还在为他的懂事而感到心疼,看来真是多余的啊,真是本性难易。 白岩斜睨了千代一眼,不冷不热的说:“我是说,我怕你没有我会闹出什么乱子来,也许活不下去也说不定。” “啊!我知道你说意思!难道你不知道我正在生气吗!” “啧,你生气有什么可怕的,你的那些招术还能把我怎样吗。” 千代气结,这是什么孩子啊,突然千代想起一件十分不悦的事。 “白岩,你,刚才是不是叫父亲了!” “哦,是啊,怎么了。” “小混蛋!你都好久没有叫过我母亲了,而现在你竟然叫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人父亲,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过分?有吗?不觉得啊,我都叫了你一年母亲了,叫那个人才不过一声而矣,至于这么生气吗,唉!女人真是难养也!” “不是女人真是难养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不对,你刚刚骂我了,是不是!” “哦?好像,大概,也许吧。”白岩一副天真的模样,让千代气得牙痒痒。 “白!岩!”千代大吼一声,一跃而起,直直去追那个漂亮的白色身影,将几日来的悲伤都抛诸脑后。 千代是高兴的,虽然失去了白原,但是至少还有白岩在自己的身边,不知道这样的情形会维持到何时,至少在白岩有自己的家之前,他会在自己的身边吧。 今天是个好日子,天气晴朗,人们早早的就听到了已经好久没有听到的嬉闹声,飘荡在村子里的悲伤气息就这么消失不见,人们笑看着这一对冤家母子的戏码,都为千代感到高兴,连久未笑容的樱井也兴奋起来。 这样的日子就这么平静的滑过,千代和白岩的每日戏码也这么重复着。这一日,这样的戏码正在村中进行,突然小宅慌乱的大喊着跑了过来。 “巫女大人!巫女大人!”看着从远而近的小小身影,千代不由得皱皱眉,已经有三年没有让小宅如此慌乱了,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了吗?怎么慌慌张张的?” “巫女大人,不好了,村口来了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妖怪,指名要让你出去见面。” “穿红衣服的女妖怪?” “嗯,虽然没有见过她,但是从她身上可以感觉出很强的妖力。” “嗯,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千代顿时怒从心起,如果她猜得不错的话,是赤染,不过她怎么会来这里,她们之间应该已经没有任何联系才对,还有,她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一连串的疑问让她无瑕顾及跟在她身后的白岩,她忘了告诉他,要他不要出现。 急急赶到村口,她将孩子们都撵回村子里,毕竟她不知道赤染来这里的目的,她不能不防,她不想让这些孩子们受到伤害。在树上坐着的红衣女子悠闲的看着急急而来的千代,唇边一抹微笑若隐若现。 “呦,千代,好久不见了呢。” 千代看看坐在树上的红衣女子,除了赤染还能是谁。 “你来这里干嘛!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千代冷冷的说着,极力压制着自己主中的怒气。 “呵呵,别这么生气嘛,好久没见,我只是来看看你而矣。”赤染从树上轻轻飘下,一副温柔的样子。 “哼!说的好听!没事你会来我这里!说吧,你到底为何而来!” “呵呵,真是瞒不过你呢。其实呢,我来这里的目的很简单。”她优雅的玩弄着自己的一绺长发,“前几日,很偶然的发现了一个和白原十分相似的小家伙,所以顺道就跟了过来,没想到,他竟然是你的孩子。” 千代一听,心一阵颤抖,赤染,这个可怕的女人! “那又如何!” “呵呵,是这样的,前几日,白原见到了这个小家伙,十分的喜欢他,所以我想和你商量商量,把他带回去,如何?毕竟他可是妖怪,和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存在。” “商量?哼,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就别怪我不好意思了哦。” “你这个狠毒的女人!当初夺走了白原还不算,现在又要夺走我的孩子嘛,你还想要从我这里夺走什么!”千代颤抖起来,没想到她一躲再躲,一忍再忍,结果赤染却依旧不肯放过她。 “啧,啧,我可不是从你身边夺走白原的哦,是他主动回到我的身边的呢,这点你可不要记错了哦。” “卑鄙的小人!” “呵呵,这样说人是不是有些过分呢。” “过不过分你自己心里清楚!赶快从我的村子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哦?不客气?那么我倒是想知道你会如何对待我呢!” 千代无法再忍耐下去,就因为那时候的心软才会导致她像现在这样对自己没完没了的纠缠下去,这一切必须做一个了断。千代取弓,将风凝成箭,朝着赤染直直射了出去,只到她的脚边。 “这是警告,赶快从我的村子滚出去!” “呵呵,你依旧还是那么傻,如果我说不呢!” 赤染身边妖力猛然激增,一条红色的血鞭出现在她的手中,那条鞭子像是活着般扭动着,像一条蛇般缠绕在赤染的身边,头高高的昂起,似乎只要赤染一声令下,它就会突然出现在千代的脖子上,将她一口咬死。 千代没有再说话,再次举起弓,引风做出三根箭,向着赤染直直射了过去。同时,赤染也一声令下,鞭子自动挥了出去,在她们身前三米的地方,鞭子与箭相遇,碰撞声接踵而来,轰的一声巨响,五颜六色的光芒四散开来。 再看时,鞭子已经断成几截,而头的那一截依旧速度不减的向着千代冲了过来,而千代其中的一支箭也向着赤染射了过去。两人同时闪身,躲了开去,只是没有想到的是,赤染的鞭子在扑空后折了回来。 千代看都没看,回手一支箭射去,将鞭子钉在树上,鞭子在树上吱吱叫着,扭动着身子,不久便留在原处不再动弹,只剩下一根长长的黑色树藤钉在树上。 “呵呵,伸手见长嘛。”赤染一挥手,又一根相同的鞭子出现在手中,“可是你也别忘了,我可是比你活了好久的大妖怪呢。” 鞭子再次发动,却比上次要快上一些,狠上一些。 “哦,忘了告诉你了,我的鞭子每重新出现一次便会比上一次要快,要狠哦,最后会是谁先倒地呢?我很期待呢。”赤染淡若轻风般的言语让千代更为恼怒! 这次千代没有手软,一次将风凝成五支,其中四支将鞭子成功钉在树上,而另外一支冲着赤染直直而去,赤染惊慌起来,慌乱后退,千代有一丝讶异,赤染还不至于就这样败下去呀?难道她有什么阴谋? 千代还来不及细想,一抹漂亮的银色便将那支风箭截住,几乎是同时,一柄寒光便直指向她的咽喉。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心痛得差点晕厥。那个人,竟然是白原,他竟然要杀自己! “不许你杀我母亲!”身后,稚嫩的声音传来,同时一道白光直直射向白原。 “白岩,住手!”千代尖叫起来。 远处,赤染微笑着看着这奇妙的一幕。 第三十二章 怨恨 千代的尖叫声让白岩手中的剑停在离白原咽喉一寸处停下,此时,千代的脸上已冷汗直流,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父子相残的一天。 “白岩,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他可是你的父亲啊!” “他不是我的父亲!我相信父亲不会杀母亲!既然他敢动手杀你,那他就不是我的父亲!” 白岩颤抖着,手也止不住的在颤抖,剑锋随着他的抖动而上下晃动,随时都有刺出去的危险,看得千代惊战不已。 “白岩,你在胡说什么!” “你说了,他不是我的父亲!至少他不配。” “白岩!” 千代气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教育出这么顽固的孩子,简直和白原是一个臭脾气,动起气来听不进别人半句劝告。千代叹口气,真难想象这两个人和平共处的画面,看来以后日子难挨。 千代轻轻动了一下身子,咽喉前的剑便轻轻划破了她的肌肤,一道血红沿着剑锋流淌而下。千代一惊,看着白原没有丝毫表情的脸,万年玄冰就是万年玄冰,如果不是了解他,她真的以为他会把自己杀掉。 可是身边的白岩却红了眼,将手中的剑又进了一分。 “放了我母亲!” 千代微微斜睨,白岩的眼睛已经变得通红,手中的剑几乎已经刺进白原的咽喉。千代心惊胆战起来,难道真的要父子相残不成。 “白岩,你先把手中的剑放下好不好?” 千代试着劝解白岩,她不想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也不想他们以后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 “可以,但他必须先放下剑,他放我就放。” 千代瞅瞅白原,这位也是一副你不放我亦不放的表情,千代一个头两个大,真不愧为父子。 “白原,你先放下剑,好像,不可能哈。” 看看万年玄冰,千代十分尴尬的苦笑了两声,转头又看看白岩,那边也是一副你不放我亦不放的表情,千代愁啊,她左瞅瞅,右看看,实在是不明白这两个人到底上辈子是不是结了什么仇,这辈子却偏偏成了父子。 “嘿嘿……”旁边的赤染看着这有趣的一幕不由得笑了起来。 千代被赤染的笑声激怒,她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你笑什么!你不赶快阻止他们还在那边傻笑!” “我笑你果然是厉害,能让父子相残,真是不容易啊!” “你!哼!你就好好笑吧!总有你哭的时候!” 千代气结,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女人,白原可是她的丈夫不是吗?怎么她就不担心白原,还是说她太相信白原了啊!现在不是担心这些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让白原和白岩能够放下手中的剑,她想了想,有了办法。 她讨好的对着他们俩笑着,然后极其温柔的说:“咱们商量个事行不?” “说。” “说。” 这次两个人倒是异口同声,当事的两人十分不悦的皱皱眉,连动作都是那么的相同,如果表演双簧的话,这两个人肯定不用训练,一定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只是现在亲人倒变成了敌人。 “呵呵,你们谁也不肯先放下剑,那我数三个数,然后你们俩一同放下剑怎么样?” 千代提心吊胆的看着他们两人的反映,真害怕他们其中有一个人不同意,那可就真的不妙了。大约过了半分钟的时间,两人竟同时点了点头,千代轻呼了一口气,这半分钟比一个世纪还长,千代的手已经变得冰凉。 见这两人同时点头,怕他们反悔,她赶忙道:“好,就这么定了!” “那么就由我来数,做好准备啊。” 千代突然紧张起来,她左右看看,他们俩人倒好,依旧面无表情,她敢肯定,如果让他俩去参加不笑大会一定一个冠军一个亚军。艰难的半分钟后,他们俩终于再次点了点头。 “一,二。”千代开始颤抖起来,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三。” 这一出口,两人心不甘情不愿的将手中的剑一寸寸的往下放,两个人都看着对方的剑的方位,似乎准备再次出手。千代正高兴他们两人将手中的剑放下的时候,忽然一个很大的力道将她往后推去,两个已经放下剑的人再次举剑相向。 看着这父子俩再次纠缠在一块儿,千代气得浑身发抖,这两个人看来是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真是过分。 “你们俩个!给我住手!”千代怒吼一声,顺便扔出一道风刃将他们俩分开。 一声怒吼加一道风刃让两人同时躲出去,两人都不可思议的同时看着她。 “看什么看!又不是没有见过美女!” 千代感觉自己顿时成了让人参观的动物,两人四道目光同时射向她,她的脸顿时泛起红晕来。父子二人听了她的话,尤其是后半句,同时瞪大了眼睛,不一会儿脸都红了起来,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样子。 “笑!有什么可笑的!” “哈哈……”白岩首先笑了起来,“千代,你,你,你还美女?” 白原只是动了动嘴角,便又变成了万年玄冰。 “白岩,你是不是晚上不想回家了?”千代微笑着,温柔的说着,却让白岩不禁打了个冷颤,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 眼看着紧张的气氛就这样被千代化解,耳边却传来赤染的狂怒声。 “白原!难道你要放过那个想要杀我的女人吗!” 白原一楞,手中的剑举起又放下,起起落落几次后,最终还是没有杀她。 “好,很好,我可是你的妻子,她是要杀我的人,可是你却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不忍下杀手,在你的心里到底是我,你的妻子重要,还是那个你第一次见面的人重要!” 万年玄冰神情依旧,剑却收回鞘中。 “白原!”赤染愤怒起来,气得浑身栗抖。 “哈哈……”千代嘲笑着,向白原走去,“哎呀,真是可怜啊,没想到白原白少爷竟然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不忍下杀手呢。” 她特别加重“第一次”这三个字,她当然知道赤染的想法,赤染特别提醒白原是第一次与她见面,就是为了不让白原想起他和自己的过往,可惜白原似乎不是那么听赤染的话呢。 离白原几步远的时候,他突然抽出了剑向她砍去,千代顿时楞在当场,他这是怎么了?难道他突然就变性了?就在离她几寸远的地方凭空出现了一条血鞭,若不是白原斩断血鞭,血鞭此刻早已惯穿的她的心脏。 千代脸色苍白的看着突然出现的这一刻危机,还没从惊慌中缓过神来,白原的剑突然就刺进了她的胸口,漂亮的红色弧线划过面前,她瞪大着双眼不可思议的望着她胸口那突如其来的剑锋,温暖的血沿着剑缘流下,滴滴嗒嗒的湿了碧绿的草地。 “母亲!”撕心裂肺的喊声传进耳朵。 千代看着身边不远处已经处于疯狂境地的赤染笑了起来,她终究是不会放过自己的啊。此刻她手中似乎握着什么,却看不见,像是透明的一般,白原怒视着身后的她,手不敢乱动半分,想要拔出剑却不敢,不拔剑却又无法对付赤染,这让他进退两难。 白岩早已疯狂的向赤染攻了过去,他在旁边看得最为清楚,是赤染利用透明的血鞭引白原拔剑,却用第二根缠了他的臂,利用惯性将剑穿进了千代的胸口。 “白岩……不要……危险……快……快回来……”千代伸手想要拽住已经疯狂的孩子,他还小,还不是赤染的对手,怎么能让他以身涉险。 她求助的向白原看去,却发现白原脸色苍白,手越抖越烈,看着已经被血染红的手不停的喃喃着:“怎么会?怎么会?……” 他,想起来了吗?呵呵,真是讽刺啊,如果紫藤草之毒的解法是自己的死的话,那么自己当日是否应该就那样死去就好呢?免得他到头来会痛不欲生,可惜谁都无法预料未来会发生什么。 “啊!”白原捧着自己的头,疯狂的向树上撞去,似乎无法忍受痛苦的折磨般,不停的嘶吼着。 “白原。”她痛苦的看着他,却无能为力。 再扭头看看白岩,盛怒中的他早已经不顾生死,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却不肯停手。千代大口喘着气,想要呼唤白原,让他清醒过来赶快去救孩子,身子却不听她的指挥,慢慢跌倒在地,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的光明也渐渐被黑暗所替代,终于,她沉入了冰凉的黑暗中。 四周静悄悄的,到处都是一片黑暗,只有她一个人,而她就那么站在黑暗中,分不清上下,分不清前后,脚下空空的,怎么也踩不到实处,她似乎就那么飘荡在虚空中。 她想出声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要大叫,叫人来救她的孩子,可是却没有人回答她,她焦急万分,昏迷前,白原已濒近疯狂,白岩也已危险万分,可是怎么就没有人回答她呢,为什么没有人来帮她,为什么?为什么? 冰凉的泪珠划过脸颊,落入深深的黑暗中。 滴嗒。是水珠滴落的声音,一点光明从脚下射来,她低头,离脚下一尺的距离是一汪水,水面阵阵涟漪,水面上她的倒映随着涟漪晃动,刚才的水珠应该就是她的泪珠。 看着渐渐平静的水面,她的心却愈加的纷乱起来。她惦记着白岩和白原,不知他们两人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忽然水面闪动,在她面前显现出白岩和白原的身影。 白岩已被包扎过,瘦小的身子现在成了包子般丰满起来,正安静的睡在她的身旁,被包扎得胖胖的小手死死的拉着她的手,白原此刻正垂头丧气的跪坐在她的身旁,眼睛变得通红,漂亮的银色长发也变得凌乱不堪,身上的白色衣衫也变得污渍般般,想是为救白岩被赤染所伤吧。 看着这一幕千代的心安稳下来,虽然自己身负重伤,但她最在乎的人没有生命危险,此刻正陪在她的身旁,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就算是现在自己死去也值得。 她微笑着闭上眼睛,她累了,真的好累,胸口的伤再次将她拖入痛苦的深渊,真希望自己此刻就这么死掉,那么这痛苦便不会再纠缠着她,至少在死的那一刻她是幸福的。 再次醒来时,她正站在沙漠里,头上骄阳似火,脚下沙漠升起阵阵热浪,一股股的直冲上天,包围着她,热浪四处蔓延,她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却发现嗓子已经干涸,已经没有口水可咽。 啊!水,水,现在她最需要的就是水,再没有水的话,她觉得自己随时都会变成沙漠中的一员,像沙子那样化开。她张张嘴,却传来嘶哑的声音,她能发出声音了,虽然是那么的难听,但她还是艰难的说出一个字:水! 不知过了多久,像是听到了她的声音般,一场大雨迎面而来,她张大嘴,一股股甘甜的水将她即将干涸的身子浇得透彻,啊!真是舒服啊!久旱逢甘露也不过如此罢了。 困倦再一次袭来,她再次沉入深深黑暗中。 不知过了多久,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滴落,暖暖的,湿湿的,流入口中,还咸咸的,是海?还是泪?耳边传来咽咽的哭泣声,似乎有什么声音,却听得不太真切。 困倦又一次袭来,她又沉入深深黑暗中。 不久,她再次醒来。这次,会是什么?她期待着,却什么都不曾出现。耳边突然传来阵阵细语,仿若轻风抚过,温暖却又安心。她的面前突然出现一面大得离谱的镜子。 正在纳闷时,镜子开始显现出一些零星的画面,画面随着耳边的细语变化着,渐渐的,她开始听清楚了言语,是白原,他正在讲述着他和她的相遇,讲述着他们的每一次相遇。 画面也愈加的清晰,看着过往的种种,听着他的轻声细语,随着他忽喜忽悲,还有他的思念和爱意。千代听着听着,心中充满了满满的幸福,她微笑起来,就这样离开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声音忽变,画面一转,这次出现的是白岩,他悲痛的呼唤着自己,回想着和自己在一起的每一天,快乐的、生气的,却是欢喜的,他哭泣着,想要唤回他唯一的母亲。 千代泪流满面,不,她不要死去,至少不要现在死去,白岩还没有享受过家庭的温暖,白原对自己的歉疚还没有讨回,赤染的仇还未报,就这样离开她不甘心,她要回去,她要活着。 忽然镜子破碎,黑暗的前方出现一个亮点,她狂奔而去。 第三十三章 和解 “呃!”千代慢慢睁开眼睛,却被强光刺痛。 “千代,你醒了?”温柔的声音响起。 千代适应了好半天才再次将眼睛睁开,朦胧中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 “是,樱井吗?”沙哑的声音让她感到非常的不舒服。 “是,是我,你终于醒了,可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昏迷就是整整七天啊。” “呃!樱井啊,我有些渴了,能不能先让我喝点儿水啊。” “噢,瞧我兴奋的把这事都忘了。我去给你取。” 樱井赶忙起身,到外面取水去了,千代轻轻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她刚醒来就又得听她的唠叨,自己的头还在眩晕中,她还不想被樱井的念叨功给折腾死,好不容易才刚从死亡线上回来, “水来了,来,起来喝点水。”樱井体贴的将千代从垫子上扶起,将手中的碗递给她。 千代接过碗,一口气将水灌下肚,她渴坏了,不说在梦中她就已经被干渴折腾得够呛。 “慢点儿,小心呛着。”樱井忙劝着她。 有了水分的滋润,千代这才觉得胸口的伤在隐隐作痛,她用手轻抚了抚胸口。 “怎么了?又痛了吗?” 千代轻摇了摇头,她不想让别人为她担心,她看了看四周,这才想起白原和白岩怎么不在她的身边,难道?她不由得紧张起来,连忙抓住樱井的手不安的问道:“樱井,白原和白岩呢?他们俩怎么样了?到哪儿去了?” “就知道你肯定要问,你放心,他们俩好得很,现在到外面去了,白原在教白岩一些妖怪的能力。” “哦。” 听到此千代才松了口气,幸好,幸好他们俩都没有事,否则,自己还不把自己责怪死。 “他们俩在哪儿?我想去看看他们。” “唉!离开还没有一分钟就这么想念了,都没有见你这么想过我呢。” 一句话把千代的脸说得通红,一双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脸不肯放下。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他们俩就在后院,想去的话就去吧。哦,对了,要千万小心胸口的伤啊,虽然愈合了,但还没有完全好。” “嗯,我知道了。” 樱井起身离开,千代披了件外衣便往后院走去,也许是几天没有出门的原因,突然出来有一时的不适,外面竟然要比想象中的凉很多,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许是自己的身子差了吧。 她慢慢往后院走,没走几步便累得气喘吁吁,她只得停下,休息一会儿继续往前走,离得不太远的时候,听得后院传来了断断续续的练习的声音,不时传来白原的教导声。 她赶到后院,偷偷躲在树后看着这一对父子,一个教得严厉,一个学得专心,丝毫没有感觉到她的到来。白原正在教白岩一些基本的变身法术和自身的能力。 千代看着,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把白岩留在自己的身边会不会害了他,毕竟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从小他就跟着父亲学这些东西的话,那他现在应该也算是一个厉害的小妖怪了吧。 千代轻叹了口气,却惊动了在院中的两人,看到她,都微微一楞,随即白岩便直奔过来。 “千代,你终于醒了!”双手死死抱着她,眼泪打湿了她的衣衫。 千代也搂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傻瓜,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干嘛要哭啊,你以前不是最讨厌爱哭的男孩子吗?” “讨厌,还不是因为你,还说我的不是。” “呵呵。”千代笑了起来,白岩从来没有和她撒娇过,也从来没有哭过,从懂事起就一直很坚强,可是今天却哭了,她知道,他是怕她这个母亲就那么消失了。 千代不由得庆幸起来,如果那时候自己真的放弃生存的话,那现在白岩会不会恨自己,会不会怪自己扔下他不管,拥有了父亲却失去了母亲,对他来说,无论失去哪一个他都承受不起。 “千代,不是哭了吧?” “白岩,我说过多少次了,叫我母亲,为什么你总是不听!” “才不要叫,怕丢人!” “什么!”千代的怒气开始上升,这个小混蛋,她伤还没有完全好,就又开始气她了。 “白岩!”白原及时喝制了白岩。 “本来就是嘛,她有哪一点像我的母亲了。”白岩噘着嘴,不满的说道。 “你还顶嘴!” “啊,你有了母亲就对我凶,我不要你这个父亲了。” “你。”白原还想说什么,白岩倒转身跑了,却没看到他转身后唇边的窃笑。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几天前不是还闹得不可开胶吗? “千代。” 他温柔的声音再次传来,千代看看白原,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这个男人伤了她,负了她,这次却又差点杀了她,这所有的一切让她如刀割般的痛苦,却无法和任何人说。 她转身,想要离开,现在,她还没有准备好要见他。 “等等。” “什么?” 他轻轻走至她的身后,离她只有一步之遥,她甚至都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 “对不起,我。” “不怪你,是我说的,要你痛苦一辈子的。” “为什么你现在还要这样?难道你还没有原谅我?” “难道你会对一个想要杀你的人那么轻易的就谅解?” “对不起,给我一些时间。” 她快步离去,身后的他却一脸痛苦,他没有想到和她再次相见的时候竟会是在这样的境况下,他明白,她现在需要的是时间,她需要时间来治愈心里的伤痕,他现在能给予她的,只有时间和等待。 “千代,你这么快就回来了?”白岩看着匆匆回来的千代有些惊讶。 照理说他故意留下他们俩就是为了让他们俩能够化解误会,然后重新在一起,可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这次谈判失败了?白岩有些害怕,其实他是期待的,能和父母在一起生活,可是如果非得只能和一个人在一起的话,他宁愿和母亲在一起。 千代直接冲进屋子里,把自己严严实实的裹在被子里,现在她需要安静,她需要想清楚她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一次次的伤害让她现在非常的恐惧,她怕有一天他又会再次让自己受到伤害,她怕承受不起。 夜里,望着满天银星,她思绪万千,想着这些天来发生的种种。 “千代,在想什么?叫了你好多声都不理我。” “哦,是樱井啊,我没有想什么啊,只是这些天发生的事让我一时难以承受。” “千代,你又何必呢,只要顺着自己的心就好了,你问问自己的心,心里是不是还爱他,还想和他在一起?” “我。”千代想了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还是不能放下仇恨不是吗?为什么不把仇恨抛开再去想,别把自己的心也丢了,否则最后后悔的会是你自己。” 说罢,樱井离开,千代望着满天繁星,心却更加的纷乱起来。放下仇恨吗?如果真的是那么简单的话,那么自己为什么还要活在仇恨中那么久?可是她的心告诉她,她是爱他的,无论被他伤过多少次依然爱他。 次日清晨,她早早站在石阶上望着还有些微黑的天空,而石阶下的田地里已经有人影在晃动,辛勤的人们已经开始了他们一天的辛苦劳作了。她的心头却依旧沉重。 昨夜,白岩并没有回来,想来是和白原在一起吧,不知他们到哪里去了,也许自己是不是应该放白岩离开,让他和自己的父亲一起离开,毕竟自己无法教他那些妖怪之间才能明白的东西,不是吗? “千代,你这么早就起来了?和平时的你不像呢。” 千代转身,看着这个小小的家伙,不禁微笑起来,也许真的该是让他离开的时候了。 “白岩,觉得你的父亲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冰山一座。” “呵呵,我倒觉得你们俩真的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连脾气都那么相像。” “什么嘛,我才跟他不一样。” “别嘴硬了,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很喜欢你的父亲是不是?” “嗯,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啦。” “那,和他一起离开好不好?” 白岩惊讶的看着千代,仿佛她是另外一个人一般。好久白岩才回过神,却突然的发起怒来。 “千代!你怎么了!是不是让白原给打傻了!我说过多少次了,我是不会离开的!” “可是我无法教给你应该知道的东西,我们所在的世界是不一样的,我怕。” “够了!你怎么能这么说!难道我会为了那些无聊的东西而离开吗!难道你不想要我了吗?” “不,不是的,别瞎想,我是怕耽误了你。” “那又怎样,难道我不会自己琢磨吗?这些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小家伙发完脾气掉头就跑,都不给千代解释的机会。千代摇摇头,还说和白原一样呢,结果还不是一样的固执,一样的不通人情,呵呵…… “千代。” “嗯?”她转身,却见白原站在她身后,她微笑起来,看来小家伙是去搬救兵去了。 “听白岩说你要让他随我离开?” “呵呵,他是不是去告我的状了?” “嗯。” “唉,其实我也是为他好,让他和你在一起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毕竟他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无法教给他的你可以。” “难道,我就不能留下来吗?” 留下来?这三个字重重的敲打着她的心,这是她求之不得的事情,可是他能留下来吗?他可以留下来吗?他可以为了她而留下来吗?千代看着他褐色的眼睛,清亮而又坚定,她不由温柔一笑。 “好。” 万年玄冰终于有了一丝丝让人难以察觉的笑容,毕竟他负了她太多,他需要时间来补偿,他要将自己的余生都补偿给她。 “不过,没有那么简单哦。”千代得意起来,她可不想这么轻易就放过这个能折腾他的大好时机。 白原微微皱起眉头,虽然想到她答应的有些太过轻易,但他始终没有想到这个小女人又会怎么折腾他了。 “呐,我说,我们至今都没有好好谈过一次恋爱呢。你要留下也可以,那就你重新来追我吧,然后好好的让我享受享受恋爱的滋味。” 千代笑的狡猾,白原却有些发傻,对于他这个万年玄冰来说,他从来没有追过女人,更不知该如何去做,更不知道恋爱怎么谈,毕竟他从小就订了亲,原本以为会和赤染就那么顺理成章的在一起,可是现在情况却不同了。 看白原为难的样子,千代有些不满,只是想让他为自己做一些事,他都这么困难。 “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哼!” 她转身刚准备走,就被白原扯住了她的袖子。 “别,我只是,你说的那些我从来没有做过,不知道该怎么办。” 千代一听,心里暗暗窃笑,原来她的白原是这么纯洁的人啊,连女人都没有追过。 “别担心,有我呢。” 两人同时扭头,却发现不远处,白岩正一副大神在在的样子,好像什么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似的。 “父亲,我最了解我的母亲了,所以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啊,我保证,你一定能够重新追上我的母亲的。” “好啊,小混蛋,你竟敢出卖我!” 笑声再次传开,连太阳都被感染,笑得连天都红了。 第三十四章 罗曼蒂克? “当,当,当。” 清晨,千代还在睡梦中就被敲门声给惊醒,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瞅了瞅窗外,天刚微亮,太阳还没有出来。 “谁呀?这么早?”她不满的咕哝着。 “呃,是我。”门外传来别扭的声音。 千代一听便知道是白原,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怒,大清早的,不好好的睡觉竟然来打扰她睡回笼觉,顿时跳起来,连外衣也没有披,直接打开大门就开始发飙。 “白原!你没事吧!大清早的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呃。”看到千代,白原的脸一下变得通红。 “怎么了!” “你,你,好像没有穿衣服啊。” “哈啊?” 千代觉得莫名其妙,谁说没有穿的,现在她好歹也穿着睡衣好不,如果是在原来的时代还有比这穿得更少的女孩在街上逛,也没有见哪个人说,看,那个女孩没有穿衣服啊。 “那个,你不冷啊。” 千代真想直接晕倒,到底是谁大清早的来打扰她的,现在倒反过来问她。 “是啊!很冷!请问您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 看着气不打一处来的千代,白原有些微楞,不过,他还是很好心的把自己的外衣解下披在了千代的身上。 “是你说的,让我追你的,我现在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白原越说越脸红,越说声音越低,倒是把千代给逗笑了。 “哈哈,原来,你大早晨起来就为了这个?” “嗯。” “那请问,这么早叫我起来你想要做什么呢?” “呃,咳,那个,去看日出吧。” “哈啊?你说什么?”千代觉得开始头晕。 “去看日出。” “拜托,白原,你知不知道今天有多冷,在这么冷的天气里去看日出,不怕病倒啊。再说,今天是不是晴天还不知道呢。” 千代揉揉发疼的脑仁,真不明白白原怎么会想出这么个主意来。 “呃,是这样吗?” 千代顿时哭笑不得,天啊,他,他怎么会这么做?突然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白原,这个所谓的主意,是不是白岩告诉你的?” 白原很老实的点了点头,千代现在一点儿睡意都没有了,她现在非常非常想狠狠的把那个小家伙给揍一顿,她立刻就往对面奔去,拉开门,屋里空荡荡的,哪里还有白岩的影子。 “白原!白岩呢!那小子到哪里去了!” “呃,他说什么怕你把好心当成驴肝肺,所以刚刚在我敲门的时候他就跑到山下樱井那里去了。” “什么!” 千代恶狠狠的跺着脚下了石阶,直奔樱井家而去。 “白岩!你给我出来!”千代一脚踹开门,大声吼着那个小家伙,“白岩!”她闯进屋子四处搜寻,终于在樱井的书房找到了那个正在兴灾乐祸的小家伙。 “白岩!”她狠狠的将白岩的耳朵揪住不停的前后摇晃着,“你这个小混蛋,你给你父亲出的好主意,哈!” 跟在身后的白原则是吃惊的看着所发生的一切,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千代也可以是现在的这个样子,他一直以为她是那个温柔的女子,原来自己从来不曾真正的认识过她。 “哎哟,疼,疼,疼。父亲,快点救命啊。” “哼!现在谁也救不了你!你父亲也不行!你最好自求多福!” “千代,啊,不,母!亲!孩儿知道错了,就放过孩儿吧!” “哟?今天怎么嘴这么甜啊?可惜啊,晚了!” 千代依旧揪着他的耳朵,恨不得把他的耳朵给揪下来,白原有些担心的看着打闹的二人,樱井看着这母子二人则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对这一切似乎早已习惯了。 “呃,樱井,他们,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会,你放心吧,他们一直就是这个样子的,不用担心。” 樱井看看白原,不由得有些出神,她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吃惊的表情,她知道,他一定是把她当成了红菱,那个可爱的半妖女孩子,她和山田也许真的是红菱和长岑的转世吧,否则千代和白原见到他们的时候为何都一样那么的吃惊? “樱井阿姨,快点救救我啊。”白岩的求救声打断了她飘浮的思绪。 “谁让你调皮。”樱井微笑起来,她是真的喜欢这个小家伙,她注定是无福之人,已经和山田成亲许久,却仍没有子嗣,有时想起来真的觉得对不起山田,可是山田却从来没有怪过她。 “千代,好了,他都知道错了,就放过他这次吧。” “他?他会知错!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噢!母亲,难道你不爱我了吗?难道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哼!这招不管用!” “啊!快看!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千代扑噗一声笑了出来。 “千代,你都笑了,就放过我吧。”白岩可怜兮兮的看着千代,眼睛里眼泪闪闪烁烁,似乎随时都能掉下来。 “唉!真不知道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儿子。”千代无奈的松开手。 千代刚松开手,白岩便捂着耳朵噌的一声逃到了白原的身后,就怕千代反悔再来揪他的耳朵,他的耳朵可不是用来揪的。白原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却无论如何也弄不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难道自己和他们之间已经有那么宽的一条鸿沟存在。 许是看到白岩伤感的神情,樱井很同情的拍拍他的肩:“别伤感,不怪你,刚开始的时候我也不太明白,慢慢你就会习惯的,时间是最好的治愈良药。” 白原很感激的点点头,没错,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只要有了时间,那么所有的一切都回到正常的轨道。 “父亲,我告诉你哦,其实啊,千代她是有起床气的,只要她没有睡醒就绝对不会起床的,所以我……” “白!岩!”千代真是快要被气死了,真后悔以前对他的教育方式。 “啊!父亲救我啊!你看母亲这么凶恶,还是不要要她了吧?” “白!岩!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母子俩一前一后便跑了出去,只留下白原依旧留在原地,这样的情形让他始料不及,哪里有孩子说母亲的道理,他开始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看错了。 “你不用怀疑,这样的结局是千代她自己造成的,她奉行什么母亲和孩子应该是朋友的教育方针,所以随便他们就好了。” 樱井摇摇头,对于白原今后的生活给予了很大的同情。白原半晌才点点头,离开樱井的住所往石阶上走去,刚走上石阶便又传来千代的暴怒声。 “什么!你还有其它的主意!” “吼那么大声干嘛,我又不是听不见。” “说!你是从哪儿学来的!” “这怪谁,是你告诉我的啊。” “我,我什么时候?”千代开始语结。 “能什么时候啊,每天晚上你给我讲的睡前故事呗。” “啊!你,你真是,气死我算了,好的不学只学了些没用的。” “怎么会没用呢,你们女人不是很享受什么罗曼蒂克吗?而这看日出也算是其中一个啊,再说了,是你说要父亲重新追回你的。我为此还特意准备了很多罗曼蒂克的东西呢,比如说每天送你一朵玫瑰啦,带你出去游玩啦,在你生日的时候给你准备意外惊喜啦……” 白岩自顾自的说下去,丝毫没有注意千代已经越变越黑的脸,千代现在万分的后悔,自己干嘛多事每天给他讲什么睡前故事嘛,现在可好,倒是让他活学活用了。 “白岩?你是不是想出村历练历练啊?”千代不怀好意的笑的阴险。 白岩赶快闭紧了自己的嘴,不敢再往下说,原本的兴致被千代一句话浇得透彻。 “哼!算你聪明!” “千代。”白原的嘴角抖动,却不敢笑出声来。 “怎么了!”看白原忍着笑,让她非常的不爽。 “今天的日出咱们还去看吗?” 千代直接晕倒,天都已经大亮,橘红色的太阳都已经完全从山后跳了出来,现在还要去看日出?他老人家脑袋没有问题吧。一场闹剧就这样结束了,最终他们也没有去看日出。 从那日后,白原依旧按照白岩时不时蹦出来的所谓罗曼蒂克的主意追着千代,千代甚是苦恼,她已经无数次告诫过白岩,让他不许再插手白原和她的事,可是这个小家伙却美其名曰:为以后追女孩子积累经验。 千代无语,没想到他的宝贝儿子竟然把这一切当成试验,只为了以后自己行事方便,真是可恶的家伙,除了和白原长相脾气一样外,其它的一点都和他的父亲不一样,她都怀疑他们究竟是不是父子。 几日下来,千代已经被白岩的突发奇想折腾的精疲力竭,白原也快要虚脱掉了,为了保命,千代趁白岩又出什么鬼主意之前,拉着白原跑出了村子,看身后没有那个家伙的影子,千代大大松了口气。 “啊!累死了我。”千代边说边伸着懒腰,还用力甩了甩发酸的胳膊。 “呵呵。” “有什么好笑的。”千代不满的扁扁嘴。 “千代,我是不是错过了很多?” “诶?为什么这么说?” “总觉得在你们母子之间没有我的位置。” 白原有些落莫,夕阳下,他的身影被金色的阳光渡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身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看着落莫的白原,让千代有些心疼,确实,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别这么说,不过才三年而矣,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不是吗?足够你融入我们的生活了,不是吗?” “我只是有些不自信。” “不自信?呵呵,伟大的白原大人也有不自信的时候啊。嗯,真是让人想像不到呢。” 白原的脸有些微红,毕竟他是在无意识的的情况下就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他还没有准备好该怎么和妻子、孩子相处,而现在这一切,他却突然之间都拥有了,他还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这些。 “啊!好美啊!快看!夕阳西下,橘红色的太阳就像是被山托在那里,连天空都被映得红红的。”千代快乐的蹦跳着,一只手指着美景对白原说着。 “嗯,很美。” “对吧,对吧。” 千代得意起来,就像是做了好事在卖弄自己的成绩的孩子般,让白原闪了眼,原来她也可以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啊。看着她高兴,他也高兴起来,犹豫了半天,终于悄悄伸手握住了她柔软的小手。 千代的心刹那间狂跳起来,她微微转头看着身边的白原,他的脸红红的,却不知是不是天边的云将他的脸映成了红色。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幸福的,轻轻将头靠在他的肩头。 一幅美景就这么落在跟在身后的白岩眼里,看着前面的父母,他的脸也不禁红了起来,赶忙躲进树后的阴影里,不敢再往前观看,用手不停的抚着胸口,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次日清晨,千代刚起身走下石阶,田里的人们看到她都微笑起来,有的还笑得很暧昧,这让千代有些奇怪,难道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她把自己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却没发现究竟有什么问题,她只认为是自己看走了眼。 “樱井,早啊。”看着从前面走来的樱井,她愉悦的打着招呼。 “早。看来你今天的心情格外的好呢。” “有吗?我怎么没有发现啊。” “不只呢,还觉得你今天特别的容光焕发呢,也许喜事将近了。” “喜事将近?什么喜事?我怎么不知道啊?” “嘿嘿。”樱井笑得暧昧,“白岩说,你们俩昨天不是一块儿出去了吗。” 此时千代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田里人们暧昧的笑容,樱井的贼笑,这一切的始作甬者就是那个小家伙。 “白!岩!”千代的怒吼声响彻天际,却传来周围人们的笑声,那是祝福的笑声。 第三十五章 伤痛 今天天气有些微阴,风也凉凉的,这样的天气让千代有些心神不宁,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她最不想的就是白原会再离开,自己这些天来的生活会变成一场梦,那是她最不想发生的事情。 但似乎老天总是愿意和人们对着干,越是不想发生的事情就越是会发生,就像越不想失去某个人,那她就一定会在某天失去那个人,只是不知何时会再次把那个人寻回来。 因为心神不宁,今日她没有和白岩吵闹,也没有和白原出去,明天是月圆之日,也是她失去能力的时候,自从在三年前的月圆之夜她的宝宝出生之后,每逢到月圆之夜她的能力就会消失。 这是一件极其隐秘的事情,只有白岩和樱井知道,连山田都不知道,其实她是明白的,出生于半妖家庭的人,那么她肯定也会和半妖有某些类似的地方,比如失去妖力这件事,半妖们都有,只是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准确时间罢了。 这件事关乎到自己的性命,所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明天就又是月圆之夜了,所以今天她必须把结界再加强一次,否则如果明天有什么意外,那么她将无能为力,现在有近百人的性命都握在她的手中,她马虎不得。 早晨起来,白岩和樱井便开始忙碌,千代也紧张起来,这让白原有些奇怪,他自从来到这里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连平常调皮的白岩都安静下来,总是不管事的樱井也忙碌着,他有心想问,却总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白岩,我先去村外加强一下结界,你和樱井把村子里的孩子们集结起来,准备一下。” “嗯,好的,知道了。你自己一个人出去要当心啊。” “你当我是谁,还轮得到你来说。” 千代白了白岩一眼便转身离开,今天她没心思和他斗嘴,明天是个特殊时期,等过了明天,她想收拾他还不容易。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 千代转身,却看到白原站在她的身后。这才想起,关于明天的事她还没有和他说呢,不过她现在还不想告诉他,至少在他们还没有成为真正的一家人之前她还不想告诉他,一方面是不想他为自己担心,一方面是担心他的安危。 “不用,我一个人去就好,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别忘了,我可是很厉害的呢。” 千代举了举手中的弓,得意的向他炫耀了一番才转身离开,留下白原楞在原地,其实他是想和她一起出去问她问题的,没想到她就那么拒绝了。 “怎么了?”看白原一副难过的表情,白岩忍不住问他。 “没,没什么。” “哦,那我先去忙了。” “好,你去吧。” 看白岩匆匆忙忙的样子,白原也不好问他,看来得等到过了这忙碌的时候再说了。 千代来至村外时,已经觉得自己的能力有消退的迹象,本来瞬间就可到达的地方这次用了三次跳跃才到,而且还气喘吁吁,她摸了摸胸口,也许和身上的伤也有关系,毕竟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看来这次的月圆之夜会比较难过。 来至千年树下,她闭上眼睛开始运用能力,平常很容易的事这次却比想象中的要困难一些,没过多久,她已经大汗淋淋,但她现在不能停下,如果停下,那么结界会瞬间解开,这座隐秘的村子将瞬间暴露于世,不止有邪恶的人类会来,还有寻仇的妖怪也会来,那么这个村子就彻底毁于一旦了。 坚持,她必须坚持,只要坚持下来,她就能保护那些村子里的人们,她不想再发生一次那样的惨案,那些可怜的半妖孩子们是那么的可爱,可是却被无情的抹杀掉,而这一切的发生都是因为自己的无能而引起的,现在她拥有了可以保护人们的力量,她绝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淡淡的甜腥味儿涌入了她的口中,她猛的一张口,鲜血从她的口中喷涌而出。 “咳,咳……”她大口喘着气,胸口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疼,好在她终于将结界加强,这样就能平安的渡过明天的劫数,后天她将再次拥有能力,到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 不过说起来,明天让白岩和那些半妖孩子们守护村子,不知道能不能行,不过这对白岩也是一次锻炼的机会,毕竟以后他将会独自一人闯荡世界,她不可能永远在他的身边,他也是时候锻炼自己的能力了,这对他以后的人生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她靠坐在树边,将鲜血擦干净,大口的喘着气,虽然只是一个结界,却也消耗了她不少的能力,再加上前几日的伤,突然大量的消耗能力让她的身体承受不起,虚弱的连站起的力气都没有,在树下坐着歇会儿也好,她已经好久没有一个人待过了,自从白原来了之后似乎每天都是那么的忙碌。 想到白原,她脸上扬起幸福的微笑,虽然总是闹笑话,却让她变得开心起来,还有她的宝贝儿子,尽是添乱,给白原出了许多馊主意,有时候连白原都被算计在内,弄得他们哭笑不得,真不知道白岩的鬼灵精主意是怎么想出来的,让人防不胜防。 最近连樱井都变了好多,虽然她极力掩饰,但是她感觉得出,上次她和白原谈过之后就开朗了许多,似乎心里的结被解开了似的,看到这样的樱井让她也从心里感到欣慰,对于千代来说,樱井现在已经成了不可替代的存在,就像是姐妹一般。 她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她觉得似乎有什么人在靠近,她顿时警觉起来,四周查看,却并没有发现半个人影,难道是自己的错觉,她刚回头,便见面前站一位红衣女子,竟然是赤染,看到她,千代不由得紧张起来,别说现在她受伤了,就是以前未受伤前她也未必是赤染的对手,而自己的伤正是因为她。 “赤染,你又来这里干嘛!是来看我是不是还活着吗!如果是这样那可真要让你失望了,我还活着,活得好好的!” “不,不是这样的。”赤染有些沙哑的声音连忙分辩着。 “那是?” 千代这才发现她的不对劲,不觉有些吃惊的看着她。只有短短几日未见,她却憔悴不堪,脸色苍白,眼睛红肿,似乎是哭过好一段时间,头发也有些微乱,而身子更是薄弱到风一吹就会飘走的地步,平日的威风劲早已飘到了九宵云外,和几日前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我,我。”她吞吞吐吐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千代奇怪的看着她,她从来都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而今天这样确实不像平日的她。 “你究竟有什么事?” “其实,我,我,我是来求你的。”像是鼓足了勇气般,她红着脸说道。 “哈啊。”千代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她千想万想也不会想到赤染会来求她,赤染一向是把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将她除之而后快,而今天她突然来到她的面前说要求她,让她真的是太惊讶了。 “我是说真的,我真的是来求你的。” “求我?为什么?” “求你放过白原。” “什么?” “求你,我求你放过白原,让白原和我一起走,我求求你。”说着,泪如雨下,扑嗵一声跪在千代的面前,让千代吓了一跳。 “你在做什么!你快点起来啊!”千代焦急地想拉她起来,她却无论如何也不起来。 “不,如果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为了他你这么做值得吗?你明知道他不喜欢你,不是吗?” “我知道,我比谁都清楚,可是我不得不这么做,你知道吗?半月前,就是在遇到白岩的前三天,我和他在众亲人的见证下已经行过订亲之礼,我们订亲的事已经传开了,如果他现在离开我,不只让我和我家族的蒙羞,连他和他家的颜面也将无地自容,所以,为了他,我求你,求你放他离开,好吗?” 她恳切的看着千代,泪水已经打湿了千代的衣衫,千代突然觉得这泪水是那么的烫人,烫得她心疼。订亲?他们已经订亲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告诉过自己,难道她就这么好骗?为什么还要骗她? “哈哈哈……”千代突然狂笑起来,眼泪却奔流而出,原来她一直就像是个傻瓜一样被他耍着玩,这样很好玩吗?欺骗她很好玩吗? 胸口的伤更加的疼痛,一口血憋在那里,随时都可能喷发,她死死的揪着胸前的衣衫,怕一松手自己就会倒下去,她不想在赤染面前显示自己的脆弱。 “你,没事吧?” “没事,你说你们订亲了,是真的吗?”千代不死心的问,她宁可认为是自己听错了。 “嗯。”赤染羞涩的点点头,一副标准的小女儿模样。 千代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般,靠在树上,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恐怕一张口,鲜血就会流出。 “千代,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我已经知道错了,我给你跪下,我给磕头,只求你把白原还给我,让他回到我的身边,求你。”赤染哽咽起来。 千代呆呆的看着远处的村口,心中的痛楚却愈加深刻,无论是哪一个世界,无论轮回多少世,她注定和他无缘,注定无法和他在一起,真是可笑,既然无法在一起,为何还要让她穿越来到这个属于他的世界,命运真的是和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千代,你一定要答应我啊。我先走了,好像白原的母亲来了,我不想让她老人家知道我来这里,所以请你不要告诉她。”说完,赤染深深鞠了一躬便匆匆忙忙离开了。 看着远走的赤染,她突然觉得很可笑,开始是未婚妻,这次又换成白原的母亲了吗?她还真是不一般呢,为了让她离开白原,连他的母亲也来找她,她还真是荣幸。不久,一阵白雾缓缓而降,当白雾散尽后露出一辆车驾,黄罗伞下是一个八抬露天鸾驾,黄色的座位上坐着一位端庄的妇人。 这位妇人身着一袭白色长裙,头上挽着调皮的双髻,同样的银色长发飘散于座位之上,头上插着一支碧绿色的头杈,与白原相似的容貌却雍容华贵,不怒自威,让人感到亲切却又觉得遥远。妇人也同样打量着她,好久才轻开口和她说话。 “你,就是白原说的千代?那个他寻了两世的女人?”不冷不热的问话让千代感到十分的敌意,看来她是十分不喜欢自己,千代轻点点头。 妇人又盯着她看了半天才又说道:“真是个不懂礼数的女人,像你这样的女人怎么能配得上我家原儿。” 千代皱皱眉,赶忙双膝微屈轻轻一礼:“请夫人恕罪,千代有伤在身。” “哦,就这么一点儿伤就可以成为理由吗?真是粗俗无礼的野丫头,真没想到原儿竟然会和你拥有一子,先不说你连妖怪都不是,竟然连低微的半妖都不是,只是个巫女和半妖生的孩子,这些不说,竟然连个像样的家世背景都没有,而且还是个孤儿,像你这样卑微的女人竟然想要高攀我家原儿,这我坚决不允许。” “高攀?卑微?我不认为自己的出身很卑微,从何而来的高樊。” “哼!你了解原儿的家世背景吗?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这,他从来都没有和我说过这些。” “呵呵,看来原儿对你还不是很信任,竟然连家世背景都没有和你说,那我现在告诉你,白原他可是北方领主白家的少主,就凭你,一介平民怎能配得上我家原儿,你竟然还不知羞耻的说自己的出身不卑微。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勾引上我家原儿的,但我坚决不允许你再和我家原儿在一起,你最好知趣离开原儿。” 千代震惊,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白原是那样的出身,他也从来都没有和她说过,她也从来没有问过,如果她知道他是那样的出身,那么她是绝对不会再回到这里,她会远远的躲开,永远也不要和他再扯上关系。她讨厌那些高高在上的所谓贵族,她和他们有着不同的生活圈子。 可是为什么这一切这么晚才让她知道?现在知道了又有什么意义?已经失去的东西再也无法回来了,已经丢失的心已经遗失在白原那里,而现在却要让她离开,她突然觉得自己成了一个笑话。 “哦,对了,听说你为我家原儿生了个儿子,还是正统的妖怪?” “是。”千代点点头,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间提到白岩。 “那正好,我希望你把孩子也一同留下,毕竟你和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这样对孩子也好,你不认为吗。” “什么?” 千代浑身一颤,这是何其残忍,不但要她离开白原,还要把自己的骨肉也要一并夺走,凭什么!为什么他们要这么残忍!她心如刀绞,脸色也变得惨白,无法忍受的疼痛让她将憋在胸口的血吐出,殷红的鲜血溅在碧绿的草地上显得那么的耀眼。 “真是的,身体竟然这么弱,怎么能当原儿的妻子。啧啧。”她边说边摇头,一副惋惜的样子,“你最好考虑清楚我说的话,我等你的回复,三日后我还会来的,希望到时候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完白雾缭绕,再看时已经消失不见,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留她一个人,她顺着树干滑落在地,眼泪终于滑落而下,在他人面前的伪装卸下,只剩下自己的懦弱和悲伤。细细密密的雨丝静悄悄的落下,就如她现在纷乱的心,她就那么呆呆的坐在树下,任凭雨水将她湿个透彻。 第三十六章 第一日 远处,一身红衣的赤染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幕笑得阴险。 “哼!就凭你还和我斗!喂,三木,快去把那个人偶给我烧掉,看见它我就觉得恶心,如果不是为了演这出戏,我才不会允许你做出那么个东西来,真是丢我的脸!” “是,属下这就去办。” “记住,这件事千万不可让任何人知道,要处理得干净利落,听见了没有!” “属下明白。” 赤染挥了挥衣袖,那名叫三木的男子便退了下去,她旁边正是那个刚才出现在千代面前的人偶,和赤染一模一样的人偶,千代做梦都不会想到,赤染会这样来博得她的同情,可惜她早已被伤痛冲昏了头脑,她现在已经无暇顾及赤染的转变为何会那么大了。 “哼哼!千代,你就好好的挣扎吧,我要让你尝尝失去爱人的痛苦。”她愤怒的一扬手,一根血鞭便出现在她的手中,她狂乱的舞动着鞭子,所到之处一片狼籍,树叶被鞭子牵引着,在她身边形成一圈密密的网,忽然她鞭子一震,树叶被齐齐切成两半,转身,消失在绿树丛中,身后,树叶纷飞而下。 此刻,千代依旧坐在树下,细细的雨丝已经将她的衣衫湿透,雨水顺着发丝滴落,一点一点,就像她此刻的心在滴血。她已麻木的连眼泪都流不出,许久,她吃吃的笑了起来,慢慢起身,仰望天空,三天吗?那就三天吧,三天后从何处来就到何处去吧。 她摇摇晃晃的向村口走去,刚到村口便看见了那漂亮的银色,是白原,他在等她吗?见她回来,他赶忙来至她的近前,仔细的打量着她。 “你,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人来过?” “嗯?谁会来这里?你在害怕什么吗?”千代微笑着看着他,看到他眼睛的深处。 “没,没什么。”他移开视线,不敢与她相对,千代了然于心,他,终究还是在骗她,无论是什么原因,他都骗了她。 “怎么会站在这里?等我吗?” “哦,嗯,是的。怎么去了那么久?你的身上怎么会有血的味道?你的伤?” “呵呵,刚刚用力过度,伤口有些裂开了,不用担心。”千代笑的灿烂,掩盖起眼中的痛。 “还是赶快让樱井帮你重新包扎一下吧,再把湿衣服换一下,小心生病。” 听着他温柔的话语,千代的心却痛得无法呼吸,这是怎样的一个男子啊,一面骗着她,一面又可以若无其事的关心着她,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明明就在她的身边,却觉得他离得她好远,她糊涂了,也许她从来都不曾认识过他,也许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觉吧。 “好。”千代久久的凝望着他,似乎想就这样把他的影子牢牢的印在自己的骨子里,永远也不想忘记。 她与他擦肩而过,她去樱井的屋子,他回自己的屋子,一条十字路口,一个往东,一个往右,就这样错过,也许他们的缘分也已经到站了吧。千代在树后偷看着他消失在石阶之上,终于,两行清泪滑落,她只有三天的时间了,那么就在这三天里给自己一个可以活下去的美丽回忆吧。 次日,天晴了,昨夜下了一夜的雨,千代早早起来,空气中依旧还有雨的味道,湿湿的,空气却异常清新,碧草连天,紫花点缀其间,连树叶都油绿油绿的,像是要滴出绿油来。真是美好的一天啊,今天是她失去灵力的日子,也是她作为人类生活的一天。 今天,她要作为一个幸福的普通女子好好的过一天。此时还早,太阳还没有升起,但天际已泛起了鱼肚白,她来至对门,非常大力的拉门,然后对着里面依旧熟睡的两人大喊着:“起!床!了!” 两人被惊醒,齐刷刷的看着门口的某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快点起来了!今天咱们一家去看日出!今天是个好日子啊!” 白原无奈的摇摇头,白岩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快点起来啦!” “千代,我不去,我要睡觉!” “白岩,你真的不去?” “嗯,不用算我一个了。” 千代奸笑,从外面端来一碗凉水,然后很不客气的直接倒进白岩的被窝。 “啊!”白岩尖叫一声,从被窝里一跃而出。 “啊!可怜的白岩,这么大了还尿床啊。啧啧。” “千代!我要杀了你!”白岩怒目而视。 “啊呀,真是不孝子啊,竟然连母亲都要杀,天啊!我真是可怜啊!”千代开始撒泼,这是今天她的特权,今天她没有了灵力,可是纯人类,她料定白岩不敢对她怎么样。 “你,你,你。”白岩气结,手指颤抖着指着千代,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白原则是在一边看着这稀奇的一幕,这时他才发现千代的不同,今天的她完全变成了人类的模样,黑发黑瞳,而且也感觉不到她的灵力,平常他无论在何时都能感觉到她的灵力。 “你这是?”白原指着这副模样的千代问白岩。 “她今天只是个普通人类,就是半妖们经常会出现的那种现象啊,每月月圆之日她都会变成这个样子的,你不会担心她,她是属于‘小强’一类的。” “白!岩!你竟敢说我是‘小强’!” “就是,就是,就是,气死你!你今天不能用灵力,看你怎么办。哈哈哈……” “白!岩!小心明天你后悔也来不及!” “才不怕你呢,我有父亲做后盾,哈哈哈……” 千代无语,真是服了这个小鬼头。 “好,算你厉害,快点起来,去看日出,再磨蹭就该看日落了。” 白岩不情愿的起身,随着白原和千代一起出门。 “去哪里看日出啊?你有没有找到好地方啊?”白岩懒懒的问道。 “呃,呵呵,这个我不太清楚啊。对了,白原,上次你不是要带我去看日出吗?就去那里吧?” “行是行,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出村子没有问题吗?而且那里特别的远。” “我这个样子怎么了,难道你嫌弃我了?”千代可怜兮兮的纠着手指,眼睛盯着白原,白原有心想笑却不敢。 “怎么会,只是你现在没有了灵力,怕你遇到危险罢了。”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就算有危险,我还有你们两个啊,难道说你们两个都保护不了我?白少主!”千代轻描淡写的不经意说着。 白原皱皱眉,他并没有漏听千代最后的那三个字,他不确定是不是有什么人告诉了她不该知道的事情,但是他现在没有勇气问她,如果只是偶然的话,那后果他不敢想象。他不想让千代觉得他是在故意隐瞒她,在骗她,他不想再失去她。 他微微一笑,对她说:“当然可以。” “那我没有法力了,等走过去的话也许就真的该看夕阳了,怎么办?”千代贼笑,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白原摇摇头,将她搂在怀中,转眼他们已经腾空而起,千代脸微红,呵呵,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抱她呢,就算是在前几天,他连她的手都没有牵过,千代在心里偷笑,原来某人还是孺子可教的,只是这温暖的怀抱还能属于她的时间真的是太短暂了。 “喂,还有我啊,也带上我嘛。”白岩在后面不甘心的叫着,“我可是个小孩子好不,还不会飞的。” 一个漂亮的转身,瞬间白岩已趴在了白原的背上,白岩对着千代使劲的冲她坏笑,还不时的做着鬼脸,千代打也不是,骂也不是,算了,随他去吧。温馨的家庭也不过如此吧,千代看着白原的侧脸,心里忽然一阵揪痛。 “怎么了?”像是感觉到什么似的,白原轻问千代。 “没,没什么。” 不久,他们一家来到了一座山上,山很高,中间却是一块平地,到处是绿油油的小草,没有一棵树,正是看日出的好地点。凝视远望,东方已经露出了橘红色的一弯月牙。 “快看快看,太阳正在升起,幸好没有错过。”千代激动的拉着白原的手又叫又跳。 白原万年玄冰的脸上终于有了那么一丝丝笑容,任凭她拉着自己的手,却没想到她的手竟然那么冰凉,他将她小巧的手反握在自己的大掌中,给她冰凉的手带来阵阵温暖,从手心传来的温暖让千代冰凉的手渐渐温暖起来,她回眸对他微微一笑。 “咳!”白岩故意在后面轻咳一声,对着千代贼贼一笑,便跑到白原的另一边拉着白原的另一只手说:“父亲,有点儿热啊。嘿嘿……” “白!岩!”千代怒喊一声,准备开战,却被白原一把搂进怀里。 “看,太阳快要升起来了,先看日出吧。” 千代狠狠瞪了白岩一眼,便赖在白原的怀里看着日出,白岩不甘心的拉住白原的手摇晃着,撒娇说:“父亲,我也要抱,岩儿也觉得冷。” 千代刚想发怒,白原便把白岩也抱在了怀里,对他们俩说:“不许闹了,先看日出再说。”终于安静下来,一家子就这么站在山顶上看着日出东方。 “好美。”千代的眼睛有些湿润。 “是啊,可是为什么要哭?”白原有些疑惑千代此时的表情,难道美也是要用哭来表现? “因为感动。” “感动?” “嗯,看着太阳一点点的从山的那一边升起,有一种很伟大的感觉吗,就像是初生的婴儿在母亲的照顾下一点点长大,最后终有离开的一天。”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白岩也奇怪起来。 “没,没什么,只是突然这么想到了,就说了出来。” “千代,你还真是喜欢感动,动不动就流泪,真不明白女人啊。”白岩装模作样的学大人样说着。 逗得白原和千代都哈哈大笑起来。 “小p孩,现在就说这个太早了吧。”千代挖苦他道。 “切,我才不是小p孩呢。” 千代摇摇头,不再理他。其实除了感动还有心痛,从今天起的每一刻她都将铭刻在心,三天后她会将失去所有的一切。 “回去吧。”千代松开白原的手,转身向山下走去,将险些流出的泪水轻轻拭去。 “要走着回去吗?很远的。”白岩开始耍起赖来,他宁可飞回去也不要走,太累了。 “为什么不?一起散步回去吧,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千代含笑抚摸着白岩银色的长发。 她这样的举动倒让白岩感觉特别的不舒服,他宁可千代和原来那样和他玩闹也不喜欢她现在这样。 “千代,你今天好奇怪哦。” “有吗?我不觉得啊,难道你喜欢我总是打骂你吗?”千代微笑着,将心里的伤轻轻掩饰起来。 “对,是,我欠骂,所以你还是和原来一样吧,你现在这样我不舒服。” 千代呵呵一笑,便自顾向山下走去,后面跟着她最心爱的两个人。一路上三个人十分安静,只那么走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四处都是晃眼的绿,一大片一大片的绿铺天盖地,已经快要入秋了,这是最后一次这么鲜艳的绿了吧。近午时分,远远的,他们看到了村口。 “快走吧,我饿了,你们呢?”千代有气无力的说着。 “哼!早就告诉你别走回来,你就是不听,自己找罪受。” “我现在没力气和你贫,我要回去吃饭。” 千代向村口跑了过去,白岩在后面紧追不舍。 “等等我,我知道你要到樱井阿姨家去趁饭,我也要去。” 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儿向村口飞跑,白原突然心里热热的,满满的,特别的温暖,就这样生活下去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他该如何告诉她他的秘密,如果她知道了会不会怨他?想到这个他就头疼,他不想再伤害她,他已经负她太多。 夜里,千代直接跑到对面的屋中,把将要睡觉的两个揪了起来。 “先别睡,陪我看会星星吧。”千代撒娇着,摇晃着两个的胳膊。 “千代,我最最亲爱的的母亲,你不累我很累啊!拜托,你就饶了吧。” “哼哼!饶了你?怎么可能,快点,陪我看星星。白原,你也快点过来,别赖在那儿不动。” 千代好不容易把两人拖了出来,坐在屋榔下,满天星斗,银河也清晰异常。 “快看,好漂亮啊。一闪一闪的。” “嗯。”白岩迷糊的应了一声便不再应声。 千代扭头一看,两个都已经靠在屋柱上睡着了。她呵呵一笑,轻轻将头靠在白原的肩头,享受着这难得的一刻。 第三十七章 两日的幸福 次日清晨,她将依旧在睡梦中的两个拖了起来。 “快点起来了,今天这么好的天气,咱们一块儿去野餐吧。” “千代,你就好心放过我们吧,你知不知道你昨夜折腾到几时啊,我们才睡了不过几个小时而矣啊。” “发什么牢骚,快点起来!小心我再泼你凉水。”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白原?你是不是也想尝尝凉水的滋味啊?” 千代威胁着,好不容易把白岩弄起来,白原却依旧在原地不动,看来她得好好的调教调教他,什么是好男人。 “千代,明天行不行?”白原无奈的问她,他还从来没有走过昨天那么远的路,一般都是飞行而矣。 “不行!”千代拒绝得干脆。 “你看,父亲不去我也不去了。”白岩开始耍赖。 “好啊,别后悔啊。”千代转身离开,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整治他们俩。 好不容易想到了好办法,她把带辣味的味子捣碎,泡进凉水里,提了整整一桶,刚从后院来到白原的屋前,她惊奇的发现,刚刚还在赖床的两人已经穿戴整齐的站在门前微笑着看着她,千代整整一分钟才从惊讶中惊醒。 “你,你们……” “你的那个办法就用不上了,我们已经起来了。”白岩奸笑着,回身小声的对白原说:“看吧,我就知道,幸亏咱们起来的及时。”白原很配合的狠狠点着头。 “你们,在背地里说什么!”千代疑惑的看着他们。 “没,没什么。”两人异口同声的一口否决。 “没什么最好。走吧,一起去野餐。” “野餐?什么是野餐?”好奇宝宝白岩又开始了对于新新事物的追问。 “嗯,就是一家人一起动手做吃的,然后一起在一个风景美丽的地方吃饭。” “哈啊?一块儿在外面做饭,吃饭就是野餐?”白岩不可思议的叫着。 “笨!什么都不懂就别瞎说!就知道吃!野餐是一家人联络感情的方式,而且找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边吃饭边欣赏美景,难道不是一种享受吗。”千代向往的看着远处,丝毫不理已经瞪翻眼的白岩。 “这么无聊的活动我才不要去,我还以为是什么有意思的活动呢。” “你再敢说一遍!”千代开始撸袖子,一副随时开战的准备。 “别,别,我怕了你了,去就去呗。”白岩极不情愿的点头。 千代一副得逞的小人样,看得白原直笑,这样的家庭温馨他从来没有享受过,尤其是生在那样的一个家里,有的只是冷漠和谎言。 “在想什么?”看白原有些出神,千代不禁问他。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在想这样真好。” 千代笑了起来,她也觉得这样的生活真好,可是…… “走吧,就去昨天我们去看日出的地方,那里的风景很不错。” “啊?不会吧!” “啊什么啊,你放心,今天我的能力恢复了,不需要再走路了。真是的,小小年纪就这么怕累,以后有你的苦头吃的。” 一家人就这么吵吵闹闹的向着昨天看日出的地方飞行而去,不多久便来到了昨日的那个山头。 “啊,还是这里最好了。”千代感叹着,两人非常配合的点头。 “那我们就开始准备吧。白岩,你去拾些树枝回来。白原,你去钓些鱼回来,我就负责准备采些蘑菇。好了,野餐大行动开始了。” 千代兴奋的跑进山下的树林里,不多久便找到好多蘑菇,她小心辨认着,不让一个毒蘑菇混过自己的眼睛。她满载而归的回到汇合地点,等了好半天才看见白岩捧着一大堆树枝回来。 “白岩,你回来了?” “嗯,给你,树枝。” 千代用手掰了掰树枝,却都是湿的。 “不行,这些树枝都是湿的,根本点不着火,你应该拾干的,明白?现在,重新去拾。” “啊?这么麻烦啊。” “麻烦什么,看来真是把你宠坏了,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走吧,我带你去。” 千代带着白岩走去树林里,亲自拾了一些干的树枝,告诉白岩,让他按照这样的标准去找,白岩点点头,不多久便拾来了一大堆。 “嗯,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看看你父亲回来了没有。”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仍没有发现白原,千代有些奇怪,照理说他是最应该第一个回来的,怎么这么半天都没有见到他,不会是出了什么事了吧? “走,白岩,咱们去河边找找他。”白岩点头,两人一块儿往河边走去。 白原在河边久久回想着刚才母亲派人来告诉他的话,根本忘了要捉鱼的事,母亲要他带着白岩赶快回去,不让他再和千代在一起。可是那样的事情他做不到,所以他回绝了母亲,但他也明白这样做的后果,如果母亲生起气来,说不定会牵连到千代,所以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护好她。 “白原!发生什么事情了?” “嗯?什么?” “过了好久都没有见你回来,还以为你发生什么事了呢。” “没有,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捉鱼。” “哈啊?”千代惊异,她没有想到一个伟大的妖怪连这个最基本的事情都不会,“算了,我来教你们吧。”千代无奈。 “白岩,你到河下游,把鱼从下面赶上来,我在上游,阻止鱼跑过去,白原,你就负责将中间的鱼捉上来。明白?” 两人极认真的点点头,然后开始了捉鱼大作战。白岩跑到下游,在河里来回踩着水,她则到河的上游,也来回踩着水,白原就停留在中间,看着有鱼儿游过来,就迅速的把鱼儿甩上岸,这样一来倒也收获了不少鱼。只是这样的作战到最后变成了游戏,大家开始彼此往对方的身上泼水,等到岸上的时候就都已经变成了落汤鸡了,三个笑着,闹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时分。 “啊,好饿啊。千代,饭还没有好吗?” “懒白岩,就知道饿,都不说帮帮我。” “刚才玩得太累了吧,随他去吧。” “白原,你这么做会宠坏他的。” “呵呵。” 千代看着白原摇摇头,真不知道这样下去白岩会不会变成一个被宠坏的孩子,只知道吃喝玩乐,什么正事都不干的富家子弟,如果自己在还好,可是他们就要分开了,她还真有些放心不下。 “好了,吃吧。” 千代吆喝着,白岩狂奔过来,捧着手中的碗,不禁眼泪流出来了。 “啊!真是香啊!幸福啊!” 看他这样,千代和白原忍不住大笑起来,有这样一个儿子还真是一件愉快的事呢。午饭后,一家人躺在树下休息,也许是累了,白岩和白原很快便睡着了,只留她一个看着他们熟睡的脸。她认认真真的看,仔仔细细的将他们的模样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他们俩,也是最后一次这样看他们了吧,四周安静下来,只有微风吹抚着,秋天的风暖暖的,却也有些微凉,她将身上的外衣轻轻盖上白岩的身上。这家伙连睡觉都不老实,连梦话都在说吃饭的事情,呵呵,真想一直留在他的身边,不想错过他的每一个成长过程,只是…… 夕阳西下,她独自一人站在山顶看着太阳落山,天色渐晚,风吹在身上有些冷,她环抱双臂,却依旧看着远处的太阳,突然一件外衣轻轻披在她的肩上。 “冷吗?” 她回头,是白原,轻轻点了点头。 “白岩呢?还在睡吗?” 白原指指树下,千代看看白岩,他已经醒了,正坐在百无聊赖的坐在树上,也同样望着远方的渐渐落山的太阳。 “还记得吗?我和你的第一世见面的时候,我们也曾坐在树上看过风景。” 千代点点头,微笑起来。 “是啊,那时候真好,真想永远停留在那个时候,也许就不会发生那许多的事情了。”千代有些心疼,无论是因为她的无力而让孩子离去,还是这一世她的无能而必须离开,这些都已经成为她心中永远的伤。 白原握住她的手,摇摇头,坚定的眼神望着她。 “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以后才是最重要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千代看着他微笑起来,一直吗?这样的承诺让她泪流满面,这一生能有他有这一句话足矣,哪怕只是一个遥遥无期的承诺她也知足。夜里,躺在屋中,泪如泉涌,明天是最后一天,最后的家庭聚会,明天之后便是永远的分离。 无法入睡的她起身,在夜光下将白岩送给她的生日礼物—红玉项链,轻轻拆成两半,做成两个同样漂亮的手链,就把这两个手链当成差别的礼物吧,这是一个只有给予者才能摘下的手链。咒语要说什么好呢?“永远忘了我”吗?千代苦笑起来,对自己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呢? 清晨,她早早起身,独自一人来至村外的山坡上,那里有一棵独树,那是她和白原第一次一起在树上看风景的地方;山下是一片森林,在那里,是她和白原第一次机遇的地方……无数的第一次,却没有想到分离却不是第一次,也不是唯一的一次,算上今次,已经是第三次了吧。 “千代?怎么这么早就站在这里?在想什么?” “樱井啊。我在想我和白原的事情,无数的第一次,却不是唯一的最后一次,我像不像一个傻瓜?”千代眼泪划落,心疼的那么厉害,却偏偏还要笑。 “爱情是会让一个人变成傻瓜,可却是幸福的傻瓜。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嗯。一件对我来说是惊天动地的事情。樱井,你会帮我的对吗?”千代第一次那么认真的看着她。 “嗯,好,我一定帮你。”樱井极用力的点着头,告诉千代自己有多么的重视她。 “那么,三天后……” 两人各怀心事的回到村子,樱井的心却像是掉入了无底深渊,这样的结果是不是就证明了妖怪永远也无法和其它的种族在一起呢?那千代建立的这个村子又有什么意义呢?到最后一样是分离,一样成为陌生人,这样做究竟是错,还是对? “白原,白岩,今天咱们一起去看红叶吧?听说附近山上有一大片红叶林,肯定非常的漂亮。”千代憧憬的看着面前的两人。 “又来?千代,你最近的行为有些奇怪,是不是你有什么事?”白岩担忧的问她,最近,他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心里总是非常的不舒服。 “会有什么事啊!乌鸦嘴!”千代狠狠敲了下白岩的头。 “人家担心你嘛。”白岩噘着嘴,万分委屈的辩解着。 “好了,知道你担心我,可是我真的没有事啊。”千代转身,将眼底的疼轻轻掩盖。 “真的没有事吗?总觉得你这些天。”白原也不禁担忧起来。 “哎呀!我都说没事了嘛。我这些天这么做是因为好不容易咱们一家团圆了,一起做些开心的事不行吗!真是啰嗦!” “是吗?”白原不相信的看着她。 “当然是啦!”千代再次将身子转回,眼睛却是异常的清亮,没有半点忧伤。 “那就最好。”白岩装模作样的点点头,引得白原和千代一阵发笑。 一家三口就这么出发往附近的红树林而去,一路上说说笑笑,倒也过得很快。 “看!红树林!好漂亮啊!”千代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俩。 两人同时点头应承着,确实这样的景象确实很美,红得像火,微风抚过,树叶晃动,更像是火在燃烧。 “对了,有礼物要给你们。”千代兴奋的说着,将早已做好的手链取出,戴在两人的手上,“漂亮吗?”千代献宝似的等着他们俩人的夸奖。 “漂亮是漂亮,可是千代,这不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吗?” “是啊,那又怎么了!” “你把我送给你的礼物当成自己的礼物送给我们,不过分吗!” “才不会呢。你最应该知道这个手链的重要性了,不是吗?所以才把它送给你们俩,这个东西可是只有我才能取下来的!以此来证明你们是我的所有物,哈哈哈……” 白原和白岩同时冒汗,对于这样的解释他们不得不认可,对于这个女人的霸主义他们还真是佩服。只是他们却不知道,明天她将会念出咒语,那个让他们永远不记得她的咒语。 三天的时间过的真快,明日就是约定的日子了,千代看着睡在身旁的两人却无法入眠,屋外星河闪烁,忽然流星滑落,仿若她的心在下雨。 第三十八章 分离 次日清晨,千代悄悄的在屋子里燃了一些薰香,便偷偷溜出了屋子,刚走下石阶便碰上了樱井。 “千代,真的要这么做吗?不后悔吗?” “嗯。”千代坚定的点了点头,“这样做无论对白原还是白岩都好,毕竟他们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唉!你这样为他着想,只怕最后……” “呵呵,我不怪他,也许我和他之间本就没有缘份,能与他有这样的一段美好回忆已足够。” “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你自己的事自己看着办吧,我只盼你以后不要后悔就好。”樱井说罢摇摇头,便转身回去了,心里却是酸楚的,两人三世的情缘到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老天真是爱捉弄人。 村外,千代站在那日与白老夫人见面的地方等着她的到来,心里很不是滋味,就像是只属于自己的贵重物品如今却要拱手送人一般,一想到便一阵阵的心痛,既然是这样的结局,为何,为何她要穿越到这个时代?又为何在这个时代碰到她不能相守的人?她现在糊涂了,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了。 “果然守时,你真的来了。”白雾散尽时,白老夫人已经出现在她的面前。 千代点点头,却无法掩饰心中的痛,她微微一笑,对白老夫人说:“如果是为了他们的话,我可以放弃。” “你真的能放得下?你不后悔?还是说你另有什么阴谋。” “呵呵,老夫人把我想得太聪明了些,我还没有那么深的城俯。至于放不放得下,那答案是肯定的,我放不下,却不得不放下。如果我后悔的话,今天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好,很好,我没有看错你,但愿你说话算话。” “请老夫人放心,他们,”千代咬着下唇,心痛得呼吸都艰难起来,“他们永远也不会记得我的。” 白老夫人赞赏的点点头,微笑着对她说:“如果你不是这样的出身,也许我会考虑让你们在一起的,我这辈子从来没有佩服过任何人,只有你,你是第一个让我佩服的人。我也不为难你了,今日午时,我希望你能把他们带到这里,我会把他们带走。” “好。”千代点点头,目送她离开。“今日午时吗?呵呵”她傻笑着,却早已泪流满面,她就那么傻傻的站在那里,任凭冷风吹抚。 “千代,你怎么了?这么冷的天气怎么站在这里?”身后传来白原担忧的声音。 千代回身,脸上却是灿烂的微笑,她看着他,温柔的说:“我没事啊,只是出来看看结界,怕有被破坏的地方。” 白原走过来,将她的手轻轻握在自己的手中,却发现她的手异常的冰冷,而且还在轻微的颤抖,他皱皱眉,将她轻轻搂在怀中,将她冰冷的身子温暖。 “回去吧,你的手这么凉,这么冷的天你穿得太少了。” “好。”千代依偎在他温暖的怀中,却丝毫无法温暖她冰冷的心。 白原将千代紧紧抱在怀里,往村中缓缓走去。远处,赤染看得这温馨的一幕却气得浑身栗抖,她紧握的手里有丝丝血液流出,一滴一滴,将碧绿的草地染红。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女人可以拥有他的温柔,为何自己无论怎么做都无法得到一点点!她恨!千代,必死! 回到屋中时,白岩正躲在火边取暖,一边还抱怨着天气。千代从白原的怀中挣脱,走回自己的屋子,她将梳妆台里的一小包淡淡紫色的香叶取出,走到对面白原的屋中。 “天气很冷,我来泡些茶吧。”千代将纸包打开,取出香叶,顿时香气充满了整间屋子。 “哇,好香,这是什么?” 千代对白岩微微一笑,说道:“这是紫丁茶,是一种可以凝神、温补的茶,在这样的冷天气里喝可以温暖身子的。”千代说着,却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她将紫丁茶分别放于三个杯中,用开水泡了,端至他们近前。 “尝尝,很好喝的。”千代哄骗着。 其实她最清楚,那不是什么紫丁茶,那一种安神的药,喝了之后可以立即进入睡眠状态,和21世纪的安眠药有些相似,不同的是,这种药只对妖怪有用,对人却没有任何作用。她紧张的看着他们俩,却又不敢露出任何马脚,端在手中的茶杯徐徐冒着气,她却不敢喝下。 她偷眼看着他们,只见白岩没有任何戒心的端起杯子便一饮而尽,而且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白原似乎有些怀疑,迟迟不肯喝,只是瞅着她,想说什么却无法开口的样子。 “怎么了白原?为什么不喝呢?是有什么问题还是嫌我弄的茶不好喝?” “是啊是啊,父亲,为什么不喝呢?很好喝的。” “没什么。千代,你刚从外面回来,身子那么冷,你应该多喝些才对。” 千代微微一笑,将早已藏在口中的紫草和着紫丁茶一起喝下。 “嗯,味道确实还差些,怪不得白原不喜欢呢。”千代轻笑着,将白原的疑虑打消。 白原看看白岩,又看看千代,过了好久,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这才将杯中的茶一饮而进。千代微微松了口气,紫丁茶的药效不会那么快就发作的,它需要与冷空气接触才会产生作用,正好适用于今日的气候。千代无奈的一笑,她还真是想得周到,不是吗。 “啊!糟了!我把灵弓放到外面忘了拿回来了。白原,都是你的错,急着回来把弓都忘在外面了。”千代着急起来,边说边往外面走。“白岩,别只顾着取暖了,先帮我把弓找回来再说。白原,你要负责任,你得一起来。”一眨眼的功夫,千代便已消失在门外,白原和白岩也急匆匆的跟着她向村外跑去。 村外,千代将他们引至了约定的地点,此时已近午时。她假意着急的寻找,白原和白岩却是在认真的寻找着,无论怎么找也无法找到千代的灵弓。千代悄悄躲在树后,眼泪却不由自主的滑落。看着他们俩的身影,她的心像被掏空了一般,她多想冲出去告诉他们真相,但她却不能。 午时已近,白原和白岩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眼前的景物在摇晃,而且越来越模糊,白岩第一个倒了下去,千代急忙将他接在怀中。白原看着她,突然明白了般苦笑起来,却终抵不过药效,也睡倒在她的怀中。 “你把他们带来了?”白老夫人的声音适时的传进她的耳朵里。 她背对着白老夫人,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你,我真的无法感谢我对你的谢意。虽然我明白你的心,但我只能对你说声抱歉。去,把少主和小少主抬回城里。” “是。”突然过来两个人类模样的侍从,将两人轻轻抬上轿子准备离开。 “夫人。”千代慌忙出声叫住了她。 “怎么?你后悔了?” “不,不是的,我只是想求老夫人,求你不要对白岩有任何偏见,让他有一个快乐的童年,好吗?” “这我当然清楚,你只要永远不再见他们,我可以向你保证。” “谢谢,夫人。” 白雾飘过后,所有的人都消失了,只留她一人独留在原地。这时,她才放声痛哭起来,今后,她永远也不能再见他们,也永远不许再见他们,从今后,他们将永远忘了她这个人的存在,她只能孤独的生活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里,永远的孤独一人。她哭得肝肠寸断,哭得力竭声嘶,却哭不回她最爱的两个人。 “千代。”樱井温柔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千代抬起泪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樱井,一把抱住她痛哭起来,樱井轻轻拍着千代的背,眼眶中也有泪花涌动。 “唉!你何苦。”樱井就这么抱着她,任凭泪水打湿她的衣衫。 许久,千代才止哭声,对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轻轻念起咒语:“永远不要记得我。”淡淡的微光闪现,直冲天际,从此以后,那两个人将永远不会再将她记起,直到她死去的那一天。 三天了,千代就那么傻傻的站在他们消失的地方,日复一日的吹着只有她才知道的忧伤曲子,萧声传得很远很远,林中的鸟儿也合着萧声悲鸣着,树林也在沙沙作响,微风中也带着悲伤。她的心丢了,三天前已经随着他们一起离开,再也寻不回了。 这日,她依旧站在那里吹萧,一道熟悉的银色从不远处掠过。她微微一楞,是白原?还是白岩?她无暇思考是不是圈套便直接冲了过去,跟着前方那道漂亮的银色往林子深处而去,一个不小心,却跟丢了。她四处寻找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人。 也许是因为自己太过于思念他们,所以看花眼了吧。她苦笑起来,原来幻觉也是可以这样产生的啊。自己明明已经说出了咒语,他们是没可能打破咒语的,所以他们当然也不可能来这里。她摇摇头,刚准备要回去,一个鲜红的身影便站在了她的面前,千代猛然抬头,却对上赤染可怕的笑容。 “哟,才三天没见,怎么就这么憔悴?” 千代转身不想理睬她,她当然知道她是来取笑她的,她是来向她炫耀她已经拥有白原这个事实,是来向她挑战的。对于她的幼稚举动,她不想应付,也没有功夫应付。她已经疼痛的心不想再被她刺几刀,她已经受够了。 “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难道你不想见见白原吗?今天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带来的呢。如果不是我带他来,他说他才不要来这个无聊的地方呢,你说,你是不是得感谢我呢?” 千代已经迈出的脚步因这一席话,定在当场无法动弹。她说白原来了?刚才她并不是眼花了,而是白原真的来了?真的吗?千代猛的转身,顾不得她是敌人,紧紧扯住她的袖子,慌乱的问她:“白原,真的在这里?” “是啊,他当然在。”赤染嫌恶的从千代手中拽回自己的袖子,狠狠的摔了几下。 “我,我,我真的可以见到他。” “是啊,我说可以就当然可以。除非,除非你不想见,那我就没有办法了。” “不,不,不,我想见。可是,可是我答应过老夫人。” “哎呀,见一面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又不知道。好了,你快点决定,究竟是见还是不见,我可没功夫在这里和你啰嗦。” “我,我,我见。” “好,那跟我走吧。” 千代随着赤染来到林子深处的一块空地上,在那里,她终于见到了那抹漂亮的银色,那是白原,他真的在这里。眼泪瞬间滑落,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她一出声,白原就会那么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看吧,我说可以就可以。不过。” “不过?不过什么?”千代疑惑的看着她,不明白她又想要耍什么花样。 “你对白原下过咒语的,对吧?” “是。” “是什么来着。” “是,是,是永远不要记得我。” “嗯,嗯,就是这个。今天呢,我来这里就是想证明你究竟是不是真的对白原下了这样的咒语。” “证明?你想要怎样证明。” “呵呵,当然是当着他的面杀了你。” “你说什么?”千代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可怕的女人。 “当着他的面杀了你啊,如果他没有忘记你,他自然会救你,如果他不救你,就说明他真的忘记你了。你看,多简单的证明。”赤染娇笑着,冷不丁手中便出现了血鞭向她抽去。 千代躲闪不及,脸上被狠狠的抽住,一条鲜红的血印就那么明显的留在她的脸上。而远处的白原连动都没有动过,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看着这样的白原,一口鲜血从千代的口中喷涌而出,赤染却笑得猖狂。紧接着,血鞭又到,千代拾起树枝,将树枝化作一把利剑,将血鞭挡了出去。 “你竟然敢挡,谁允许的!你这么做会后悔的!” 忽然又一条血鞭直直刺向离她不远的白原,同时一条血鞭向她直刺而来。白原却连动都没有动,只是看着赤染的闹剧。就在血鞭快要到时,白原手臂一挥,一条绿色的绳子缠住了赤染的血鞭,脸色却愈发的难看起来。 “赤染,你今天把我叫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看你和那个女人的无聊把戏吗?” 那个女人?千代没想到白原竟然会把她叫作是“那个女人”。原来忘记一个人竟然可以这样的彻底。她看着白原手上的红色手链,觉得是那么的刺目,又是那么的好笑,这样的结局是她自己的选择,那她还在期待什么呢?期待他没有忘记自己吗?真是可怜而又卑微的愿望啊。 “这个游戏很无聊吗?白原,那个女人可是你最讨厌的半妖啊,不,她连半妖都算不上呢,她可是我的敌人,你难道就不想帮我吗?” “是吗。” 白原回身,把手中的绿色绳子轻轻一挥便紧紧缠在了千代的脖子上,越缠越紧,她无法相信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但这一切却又真实的发生在她的身上,赤染站在不远处,满面笑意的看着这一切。千代微笑起来,原来自己一直都是被欺骗的那一个,无论是白老夫人还是赤染,她都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 “白原,如果我死了你会怎样?真想看看你那时的表情啊。”千代艰难的问着他,却看不见他脸上的任何表情,她的视线越来越迷糊,呼吸越来越困难,她这次是真的要死了呢,她笑着想。 第三十九章 回家了? 人总是在最绝望的时候就会有奇迹发生,就比如千代,当她认定自己必死的时候奇迹便发生了。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她都觉得自己的灵魂正在离开自己的身体,就在这时,白原的红玉手链突然发出刺目的光芒,将他手中的绿色光绳硬生生的截断。 千代被突然中断的力量向后甩去,猛的倒坐在地上,脖子的光绳消失不见,快要窒息的肺被突如而来的空气添得满满的,她苍白的脸也开始泛红,她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意识逐渐开始恢复,抬头望去,只见红玉手链仍然在发着淡淡的光,但已不再刺目,白原则是一脸的疑惑。 千代笑了起来,人早已忘记了她,而物却仍旧在保护着她,真是可笑,既然人都不记得了何必还要保护她呢。 “你这个妖女,究竟用了什么法术!”赤染很快从震惊中清醒,对她大喝着。 “我?呵呵,你不觉得你的问题很可笑吗?我早就已经死了,在三天前就已经死了。现在我死和不死又有什么区别,我何必使手段,死了对我反而是一种解脱。” “哼!就会巧舌辩解,既然如此,你就死吧。白原!你不觉得丢人吗!竟然连一个连半妖都算不上的下贱种类都杀不了!” 白原的脸色阴沉下来,眼中充满了怒火,“不用你提醒!” 他瞬移至千代的面前,手指狠狠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慢慢的提起,直至她双脚离地。他怒视着她,恨不得将她像踩蚂蚁般弄死,他从来没有失手过,只要是他想要杀的人从来都没有逃脱过,可是今天他却第一次失手,对一个陌生的、下贱的种类失手,这是他的耻辱。 “你,杀不了我!只要红玉手链还在,你就杀不了我。” “哦?你就这么自信!” 千代微笑起来,“不信的话,你就试试看。” 白原已经发怒至极点,眼睛开始变得通红。这个女人在向他挑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即使是赤染,她也没有这样的胆量,而如今,这个连半妖都算不上的下贱种类竟然敢向她挑战,竟然说他杀不了她,那他就证明给她看,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样的人,他都可以杀掉。 似乎他越是不相信的事情就越是会发生,当他将手中她的脖子越掐越紧的时候,手上的红玉手链的光芒再次变得刺眼起来,这次他没有放松手中的力道,依旧紧紧的掐着她的脖子,但当他认定自己就要成功的时候,红玉手链这次却用炙热的光将他的手狠狠的烫伤,逼得他不得不放手。 千代再次跌落在地,依旧微笑着看着他,白原看着自己的手腕发着呆,他想不明白,区区一个下贱种类是怎么利用法术来伤害他的。赤染看着这一切不由得怒火中烧,刚想准备将手中的血鞭甩出,身后却传来稚嫩的声音。 “什么妖怪,竟然敢伤我的父亲!”不久,一抹小小的漂亮银色身影便飘至近前。 千代看着小小的身影心里却泛起阵阵苦楚,这是自己的孩子,是自己身上掉起来的肉,而如今,他却叫着自己妖怪,何等的笑话。 “父亲,你怎么样了!”白岩焦急的问他。 白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楞楞的看着千代,他现在依旧想不明白,这样的一个女人是如何伤了自己的了。 “是你这个女人吗,没想到你这样一个下贱的妖怪竟然伤了我的父亲,不可饶恕!” 说罢,擎起手中的轻剑刺了过来,但是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白岩的身上,他手上的红玉手链也发出了刺目的光芒,让他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剑。白岩惊奇的看着那奇怪的光,又看着身旁的父亲,一脸茫然,白原也奇怪的看着这离奇的一幕。 “这怎么了!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连一个下贱的种类都杀不了!”赤染疯狂的大喊着,她不要这样的结局,她要报仇,她要让他们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人,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好,既然你们下不了手,那就让自己来帮帮你们吧,赤染趁人不备,将手中的血鞭轻轻抛向白岩,白岩身子猛的向前一扑,他惊呼一声,白原赶忙向前抓住他执剑的手,他现在还不能让她死,他要弄明白现在所发生的事,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他应该记得却忘记的事情,他有这样的感觉,只是为什么会不记得了? 但他却没有想到,当他握住白岩执剑的手时,力道却突然加大,他们两人执着剑冲向不远处的千代,那样近的距离让他们无法停下,剑以最大的力量穿进了千代的心脏,却仍无法停下,直至剑将她的身子穿透,拖着她的身子钉进了身后的树上才停下。 温暖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到了他们两人的脸上,也流淌了一条血河,千代看着胸口的剑哈哈大笑了起来,赤染,你最终还是成功了。她看看远处的赤染,而赤染已经狂笑着飞奔离去,她为她的成功而兴奋,为她的成功而疯狂,而身前的两人却渐渐脸色苍白起来。 终于,他们俩人想起了他们应该记得却忘记的事,他们仓慌的看着手中的剑,再看看已经气若游丝的千代,他们傻了,这本不该发生的一切却鲜血淋漓的展现在他们的面前,他们颤抖着从剑上移开手,手中的鲜血却依旧在滴滴嗒嗒的往下淌。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惊呆的两人只念着这句相同的台词,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千代含笑看着他们,却渐渐的陷入黑暗。四周静悄悄的,黑漆漆,只有脚下一条路显得那么的清晰,它直直的伸向远方,前方有一个小小的光点,路下传来哗哗的水声,却看不到水在流动,而她此刻就站在这条路的起点,身后同样是黑漆漆的,没有退路,只能向前。 这就是冥道?死人才可以来的地方?那么她此刻已经死了,那她应该向前走吗?她站在原地不知何去何从。身后突然有一丝亮光射入,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向后拖去,直到将她从亮光中拖出。突然而来的亮光让她闭上眼睛,好久,她才睁开自己的眼睛,面前站着的正是白原和白岩,而自己就只剩一抹透明的灵魂站在他们的面前。 “千,代?” “母,亲?” 此时的两人已经临尽崩溃状态,痛苦、害怕、内疚,许多表情复杂的出现在他们的脸上。千代是心痛的,她没有想到赤染会是如此的狠毒,为了报复自己,不惜让白原杀妻,白岩弑母,只因为自己夺走了她爱的人,为了让他们痛苦,让他们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人,何其残忍。 然而错也铸成,而这一切的起因也是自己造成的,何必为了自己的错而让他们痛苦一辈子,既然如此,那就恨吧,永远的恨自己吧!如果这样可以减轻他们的伤痛,可以让他们活下去,那让他们恨自己又有什么关系,毕竟自己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算是死了也无所谓的,不是吗。 “你们把我的灵魂叫来想要做什么!亲手杀了我还不够,难道非要让我魂飞魄散才罢休!”千代冰冷的说着,心却在滴血。 “对不起,对不起,千代,我,我们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赤染她。” “够了!何必要把自己的错推到别人的身上,明明是你们杀了我,还要无赖其他人,这就是妖怪的尊严吗!” “千代,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我们,不是这样的,你听我们解释。” “不用了!你们的话我已经听够了!不必再来骗我了!我已经不再相信你们了!希望我转世后请你们以后不要再找我,我永远也不想再见到你们!” “千代!我恨你!”白岩含着泪水狂奔而去,不再理会身后的千代。 “千代,对不起,我本应该保护你,现在却,如今却连你的灵魂都留不住。” “白原!我恨你!所以,不要让我更恨你!” 千代冰冷的语言让白原颤抖,眼中写满了痛苦与失望,瞬间消失。看着离开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千代的眼泪划落,对,恨吧,恨自己吧,永远的恨自己吧,这样他们才会忘了杀她的事,只记得恨她,他们才能活下去,而不必因为她而愧疚一辈子。 太阳渐渐落山,夕阳西下,美丽的景色却只有她一人独享,幸福总是短暂的。忽然,她发现自己的灵魂在消失,化作点点光点飘散,她抬起手,指着远处的夕阳自言自语着:“看!今天的夕阳真美。”最后一点光也随着风飘落而去,她就这样消失。 当她再次清醒时,却发现自己再次站在冥道的起点,一条道路笔直的伸向远方,她毫不犹豫的向前走去,那个时代的事已经办好了,她已经没有留下的理由了,抛开一切,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这样对自己也许才是对的吧,光点越变越大,最终,她消失在亮光里。 这次,她的灵魂又将会飘到哪里去呢?她不知道,也不愿知道,到哪里去都好,就这样消失了更好,这样她就不会再次体会这样痛彻心扉的感觉,她已经无法承受,她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事,会让老天这样的惩罚她,既然无法和那个人在一起,为何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和他相遇?她好累呵。 “凌虹?”熟悉的声音轻轻飘来。 千代微微一楞,是自己在做梦吗?她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正被温暖的光芒包围着,周围暖暖的,却并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谁?是谁在呼唤自己?凌虹?那是许久以前的事情了,为何会叫自己凌虹,难道,自己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凌虹。” 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她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虹巫女,她怎么会在这里?正疑惑着,光芒渐渐消失,她再次仔细看时虹巫女正站在她的斜下方,而她正飘浮在距离屋顶不远的地方,她四处打量,泪水险些滑落,这不是别的地方,这是她21世纪的家,她温暖的家,只是这个家已经和她在的时候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墙上挂着巨幅结婚照,是虹巫女和司徒清川的?还是自己和司徒清川的?那一刻她有些恍惚,分不清究竟谁是谁,不过司徒清川不是已经和别的女人结婚了吗?为何,为何现在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还是是自己的幻觉? “凌虹,你怎么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你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一连串的问话让她清醒过来,这里真的是自己的家,只是现在它已不属于自己,她微笑起来,泪水却颗颗滴落。 “凌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别哭,别哭。”虹巫女安慰着她,却不知该怎么做。 她轻轻摇摇头,忽而从空中飘落,扑到虹巫女的怀中哭了起来,她的委屈,她的痛苦,她的不舍,所有的一切就这样奔涌而出,哭得虹巫女跟着落泪,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凌虹,她从来没有在自己的面前表现的这样脆弱过,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 好久,凌虹的哭声才渐渐低了下去,轻轻抽泣着,虹巫女拉着她坐到沙发上,这才问她究竟发生什么事。凌虹边哭边将自己在那个世界的事情讲述给她听,也包括她自己的错。虹巫女安静的听着,她的心却是疼痛的,爱让一个人变的坚强,也会让一个人变得脆弱。 “凌虹,要听听我的感想吗?” 凌虹轻轻点了点头,当局者迷,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错,也许局外的人才能看透吧。 “凌虹,我说的话也许对你来说是刺耳的,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所说的这一切都是最最真实的,我不想用甜言蜜语来欺骗你,也是希望你能看清自己。”凌虹点点头。 “那好,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嗯,好,你说吧。” “你,恨他吗?”凌虹轻轻摇了摇头。 “那你是不是很介意自己和他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凌虹楞住了,很介意吗?她也说不清楚,可是她确实是因为和他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所以才接受了白老夫人的提议,永远的离开他们。如果说不介意的话,那么自己是不是就不会做这样的决定,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就算白老夫人再怎么阻止也要和他在一起?可是自己是为了他的将来着想的,不是吗? 她真的不介意吗? 第四十章 决择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介意,可是我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了他们好,和我在一起他们是没有未来的。” “真的是这样的吗?” “当然,我这样做是正确的。” “不,你的心里不是这样想的,你这是在逃避,其实我最介意的还是白老夫的话,你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你为什么要逃避?你不觉得你的这一生都在逃避吗?” “不!你胡说!我没有逃避!” “还说没有?刚开始你在逃避你的父母,再来,你逃避司徒清川,现在你又在逃避,在逃避白原,在逃避你的孩子,在逃避你理应承担的责任。” “不!不!我没有!我没有逃避!我只是做了我觉得最正确的事情!”凌虹慌乱起来,她的心结正在被虹巫女一点点拨开。 “凌虹!你看着我,你看着我的眼睛,然后再说一次,你,没有逃避。” 凌虹看着虹巫女的眼睛,而嘴却像千斤重般张不开,她无法说出口,无法说出自己不是在逃避这样的话来,她闪躲着,最终她避开虹巫女的眼睛,但却始终无法说出那句话。 “凌虹,你究竟明不明白!你这么做伤害的不仅仅是你自己,还有最爱你的人们,你不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很自私吗!”虹巫女摇晃着凌虹,狠狠的摇晃着,像要将她摇晃清醒一般。 凌虹彻底被摇清醒了,她就那么傻傻的坐在那里,耳朵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着虹巫女的话,脑海里她与白岩和白原的最后一次见面一遍遍在她眼前回放。 “千代,我恨你!”“我恨你!” 白岩的声音就像钉子般一下一下钉进她的心里,她蜷缩起来,紧紧环抱住自己,就那么将自己封闭起来,此刻,她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她已经将自己完全打入了深渊,她已经无何可去了,无论是那边还是这边,她都已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了。 不知何时,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屋子里渐渐暗淡起来,橘红色的太阳落到了山的那一边,而她就那样坐在那里,不曾动过一下。忽然灯光亮起,暖暖的将她闪耀着,她抬头,眼神却是空洞的,她现在就像是一个木偶般坐在那里,没有思想,没有感情。虹巫女看着这样的凌虹,让人心碎,何必要这样折磨自己呢。 屋门突然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投进了屋子里。 “虹儿,我回来了。”柔柔的声音传来,却让凌虹轻颤起来。 虹儿,多熟悉的名字,只是这个名字的主人现在不是她,而是虹巫女,她回头看着门口的司徒清川,同时,他也在看着她,他楞在当场,随即却开心起来。 “虹儿,你,回来了?”同样的称呼叫着她,却让她觉得讽刺。 “司徒先生,请叫我凌虹。” “对,对不起,我一时激动。” 凌虹摇摇头,低下头不再理他。司徒清川楞在那里,虹巫女却有些哀伤的看着他,三个人就这样尴尬的站在那里。 “妈妈,我回来了。”稚嫩的声音传来,打破了这沉默的寂静。 “岩儿,你回来了,快让妈妈看看。” 虹巫女热情的将儿子搂进屋子里,小孩却第一眼看见了凌虹。 “妈妈,那是我的第二个妈妈吗?” 这句话让凌虹惊讶不已,第二个妈妈?自己吗?什么时候自己成了他的第二个妈妈?而且他怎么会看到自己?她望向虹巫女,希望她能说个明白。 “凌虹,这是岩儿,是我们和司徒清川的孩子。” “我们?你和我?这是怎么回事?” “你的身体,我的灵魂,就是这么回事。我已经将咱们的事情告诉他了,我想有一天你回来的时候他也能叫你一声妈妈。” “岩儿?好巧,我的孩子和他同名,他也叫岩儿。” “虹妈妈,我能这么叫你吗?”司徒岩清澈的大眼睛看着凌虹,希望能得到她的应允。 凌虹点点头,温柔的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小娃儿,仔细看来,和白岩也有几分相似。 “太好了,虹妈妈,明天我星期天休息,我带你一块儿出去玩好不好?” “诶?” “怎么了?虹妈妈不喜欢岩儿吗?” “不,不是的,只是我。”凌虹有些为难的看着他。 “虹妈妈,我不介意你的样子,难道你在介意吗?” 介意吗?又是这个词,她思虑良久,最终点点头,别人都不介意那自己还介意什么呢。 “好哦,妈妈,我明天要和虹妈妈一块出去玩了。” “好,你先快去写作业吧。” “好。”说罢便钻进屋子里写作业去了。 “你们真放心?” “为什么不呢?”虹巫女面带幸福的看着她,这样的幸福让她刺了眼。“凌虹,你如果想的话,我可以回去,你可以回到你现在的生活,我不介意。” 虹巫女看着她,却让她无言以对,回来?还是回去?这样的选择权在自己的手里,但她究竟是回去还是回来?如果回来,这里已经不属于她,虹巫女已经很好的生活在这个家里,这个家里有她永远不能拥有的东西,可是回去,回去还有自己的容身之处吗? 一夜未眠,她就那么飘浮在这个曾经属于她的家中,看着这个温馨的家,虹巫女是幸福的,司徒清川也是幸福的,还有他们的孩子,司徒岩,他不是自己的孩子,他不属于自己,他只属于虹巫女,而他却叫自己虹妈妈,如果她上次不是选择逃避,而是选择留下,却争取,那么现在这个家里的女主人会不会就是自己? 她苦笑起来,原来以为自己是成全,没想到却是逃避,逃避吗?从小到大,每件事她都在逃避,无论是父母还是白原,她把自己小心翼翼的包裹起来,为了不受伤害一次次的在逃避,直到将自己的生命也一同丢失在那个世界,让别人为了自己的逃避而承担本应该自己承担的责任。 逃避,逃避,最终自己的生命也被自己逃避丢了,呵呵,她真是个可怜的笑话。岩儿床前,她细细看着那张小小的脸,不由得想到了白岩,只是白岩永远都会恨她,她也永远不会再见到他这样的睡颜,她还真是可怜的家伙。 清晨,她一个人站在屋顶看日出,身后却传来细细小小的声音。 “虹妈妈,虹妈妈,你这么早在这里做什么?” “岩儿,怎么说话这么小声?”凌虹微笑着看着他,却不明白他这么小声是为什么? “妈妈说不允许我爬屋顶,怕我摔下去。” “呵呵,她也是为你好,走吧,我们下去吧。” “真不明白你和妈妈为什么都这么喜欢爬屋顶,妈妈有时候也会爬到屋顶上,不知道在看什么,问她是不是在看日出,她就只笑也不说话,还警告我不许我爬屋顶。” 看着噘着嘴的岩儿,凌虹不禁轻笑起来,他的样子和白岩好相似。 “岩儿,快点吃饭,你不是要和虹妈妈一块儿出去玩吗?” “来了。”岩儿欢快的跑了回去,只留凌虹一个人,屋子里传出幸福的笑声,温馨的家庭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整整一天,她和岩儿去了最繁华的闹市区,又到儿童乐园坐了许多好玩的东西,虽然别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而他却丝毫不介意别人的目光,依旧我行我素,让凌虹感动异常,也许有的时候孩子比大人们更真诚,更能面对现实吧。 夜里,因为游玩了一天的关系,岩儿早早便入睡了,凌虹含着看着已经入梦的岩儿,心里却是暖暖的,也许她确实应该是时候离开了,她要回去,回去属于她的世界,就算那个世界已经没有需要自己的人,她也要回去,她不能再打扰这样幸福的一家人了。 夜里,她悄悄离开这个她曾经熟悉的家,三日后,她将离开这个世界,重回冥道,在那里她可以选择自己重新开始生活的地方。如今,已经第三日,她站在山顶上看着太阳东升西落,子夜时分,她的灵魂又一次化作点点光点,消失于这个世界。 瞬间,她再一次回到了冥道的起点,身后原本黑暗的空间突然现出了道路,是回去的道路,她飞快的向那边跑了过去,她要回去,无论如何都要回去,哪怕自己忘记所有的一切重新来过也要回去,那里有她思念的人,有她无法放下的人和事。 五十年后 欢快的笑声在村子里传开,一群孩子们在村子里快乐的游戏着,其中有一个漂亮的半妖小女孩特别引人注目,十五、六岁左右的年纪,银发、紫瞳,穿着白色带红色花边的巫女服,正在和一群同样半妖的孩子们互相进行着法术表演,看谁的法术更厉害,夕阳西下时分,她和孩子们告别跑回家里,家里还有一个将近七旬的婆婆需要她照顾。 “婆婆,我回来了。”她满头大汗,却处处显露出青春的快乐气氛。 “樱兰,你回来了。”屋子里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却是樱井。 “婆婆,你先歇会儿,我马上就去烧饭。”她蹦跳着跑回屋子里,却看见屋子里有两个陌生人,同样的银发、褐眸,和她同色系的衣衫,她微微一楞,他们村子里好像从来没有这两个人出现过,她有些奇怪,而那两位同样也惊异的望着她。 “有客人啊?”樱兰微笑着看着他们。“婆婆,从来没有见过这两位呢,是婆婆的熟人,还是……”樱兰暧昧的看看婆婆,樱井有些气恼的敲了下樱兰的脑袋。 “净胡说,只是以前认识的人,你快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去吧。”樱兰奸笑着跑离屋子。 屋子里的人顿时沉静下来,忽然个子稍小点的妖怪站起来厉声问道:“樱井!你骗我!那明明就是我的母亲,你为什么说你不知道!” “白岩。”身旁的妖怪出声喝制住他,“樱井,你不该这样骗我们的。” “白原,别怪我,五十年前的那一幕我到现在还无法忘记,所以我不能再让樱兰重复那样的悲剧。” “可是,你应该知道,这五十年来,我是背负着怎样的债生活着,我寻了她五十年,而她竟然就在我的身边,你叫我如何不怪你。” “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但我不能告诉你,我不想再把她拖回到那个悲伤的世界,她已经不记得前世的事情了,她现在将会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樱井阿姨,你怎么可以这么怎么,你明明知道她就是我的母亲,你知道我这五十年是背负着怎样的债生活着,我寻她就是为了想要还债,我想要知道她当初为何要那样做,让我和父亲这五十年过着如此痛苦的生活,我恨她,可是我却又爱她,我现在也弄不清楚我究竟是恨她还是爱她。”白岩哽咽起来。 “白岩,你想要知道真相我来告诉你,但是,我不会让樱兰再回到那样的生活。其实真相很简单,最清楚的莫过于你的祖母,当初是你的祖母来找你的母亲,让她知道自己与你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为了你们的未来,她只能放弃,只能许下咒语,让你们永远忘记她。只是她没有料到结局会是这样,我相信她的心里也是很痛苦的。” 屋子里再次沉寂下来,这样的真相白原早已想过,但是他始终不愿意相信他的母亲会真的这样做,但是当这样的真相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不得不相信,他知道她一定会为了他们的未来而放弃与他们在一起,她也一定会为了不让他们痛苦而许下咒语,而所有的一切都由自己来背负,她就是这样的人。 只是如今她重生了,她忘却了以前的一切,她现在幸福的生活着,也许没有他们她才会活得更幸福吧,那么他这五十年来的寻找是不是注定无用,如果将她寻回会不会再次将她拖入痛苦的深渊?他迷茫了,他爱她,但却又注定无法拥有她,这是怎样的命运啊。 第四十一章 抢婚 大结局 “樱井阿姨,我们真的不能再和母亲在一起了吗?我想母亲,我想要和她一起生活,就算她转世了,我也想和她一起生活。” “岩儿,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别忘了,你们是正统的妖怪,而她今世依旧是半妖,这是你们妖怪家族所无法接受的,而且如果你们愿意为了她放弃自己的贵族身份,那你母亲上世所做的一切就全都白废了,所以,注定你们无法在一起生活。” “可是樱井阿姨。” “岩儿。”白原出声阻止了白岩的话,“樱井阿姨说得对,也许和我们在一起她不会幸福。” “父亲!你!我不管了!”白岩气呼呼的转身离开,在门口遇到了樱兰。 “咦?这不是小客人吗?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白岩看看她,却不知该说什么,一跺脚转身离开,樱兰却一头雾水,她不明白这位小客人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间就离开了。 “婆婆,饭做好了,要不要和客人一起吃啊?”樱兰乖巧的依在樱井身边。 “不必了,他们要走了。” “哦。”樱兰有些失望,虽然和他们第一次见面,但是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和他们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看着樱兰失望的脸,樱井的心有些微痛,她这么做是不是错了,当时她怪她为何不顾别人的感觉而替别人来选择未来,而如今她也同样不顾樱兰的感觉而替她选择了未来,无论有怎样的理由,她都不能这么做,可是,她真的不想樱兰再回到那样的悲伤世界里,她怕樱兰承受不起而再次离去,那样的痛苦她不想再尝试一次,可是这样对樱兰是不是也不公平呢? 白原看着樱兰,心里却是苦涩的,他突然记起,樱兰是他第一次遇到她时的名字,如今她的名字却又回到了原处,如果他们的命运也能够回到起点再来一次该多好。 “咳!白原,你该走了,别忘了,赤染还在。” 樱井的一句话让白原心里一惊,既然他找到了她,那么赤染会不会也找到她,如果她也同样找到了,那么她会不会再次将樱兰杀掉,他不敢想像,如果再出现那样的状况他该怎么办?他冲樱井点点头,便慌忙离开。樱兰却是满心疑问,却来不及问。 从那日以后,白岩和白原几乎天天都来此报道,虽然每次只待一会儿,却让樱兰每天都在期待着能见到他们的那一刻,樱井看在眼里,却心疼不矣,明明应该阻止的,却不忍心,明明知道这样的结局依旧会是痛楚的,她却宁愿让她多一分幸福也好。 今日,他们又再次而来,看到他们的樱兰兴奋起来,像小鸟般飞来飞去,白原和白岩也为这样快乐的樱兰也感到高兴,这样单纯、快乐的樱兰,他们一定会守护好。 “呐,白原,白岩,今天咱们一起出去玩好不?我自从来到村子之后就没有再出去过,总待在村子里很无聊的,所以拜托,带我出去玩好不?”樱兰可怜兮兮的说道。 白原和白岩有些惊讶,他们从来不知道原来樱兰十五年来从没有出过村子,更重要的是她竟然不是出生在这个村子里的,那么她究竟是怎么来到这个村子的?他们都来了这么多次,竟然没有问过樱井,她究竟是如何找到樱兰的?难道她也一直在寻找樱兰吗? “樱兰,今天不行,改天吧,今天有些事要和婆婆说。”白原温柔的话语让樱兰暖暖的,樱兰对他灿烂的一笑,点点头,便和白岩一起找村子里的其他孩子们去玩了。 这样的安排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为了防止五十年前的事情再次发生,这些天来,他们总有一个人陪在她的身边,至今他们都没有找到赤染。上次回去,他们找白老夫人谈过,这才明白白老夫人那么做的原因,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源于赤染。 是她恃着白老夫人疼她,所以才在白老夫人面前说了许多樱兰不该说的话,引起老夫人对她的不满,老夫人也是最近才知道实情,对于发生的这一切她也很后悔,她并不知道赤染竟然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怪她太宠赤染,导致她变成这样。 虽然她觉得很抱歉,但是她依然不能接受樱兰,毕竟她是个半妖,对于妖怪家族来说,她是个不被承认的存在,尤其是他现在的身份与地位,更是不被允许的,如果一定要樱兰进妖怪家族的话,那他只能舍弃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可是如果他那么做了,就对不起樱兰上世所做的一切。 老夫人的话让白原左右为难,他想要家族接受樱兰就必须舍弃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如果不舍弃就无法让家庭接受樱兰,如果舍弃就对不起樱兰上世为他所做的一切,他究竟该怎么做才能两全齐美?虽说他已经成了北方领主,可是现在他的势力还远远不够强大,这样的他还无法保护樱兰,他该怎么办? 他坐在屋中等着樱井回来,心里却纷乱异常。 “白原,你来了。”樱井步履有些蹒跚的走进屋里。 “只想问一句,你五十年前是不是也在找樱兰?” “你,知道了?” 白原点点头,好久像下定决心似的对她说:“既然如此,你更应该知道我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她时的痛苦和不甘。” “我,明白。可是你不知道,我为了找她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我去问智慧树,智慧树要的代价就是我的全部灵力,即使转世,我将永世是个平凡的人。” 白原在那一刻沉默了,他明白失去灵力意味着什么,如果一个妖怪没有了灵力,那么等待他的就只有死。 “我永远记得我在一个山洞里找到刚出生不久的樱兰时的情景,小小的她被破布包裹着扔在那里,柔弱的身体已经被冻的发青,如果我再晚一些找到她,那么现在你们见到的就只是一具尸体。所以从那一刻开始,我决定要改变她的命运,为了不让你们再找到她,我将她幽禁在这个村子里十五年,不曾让她踏出一步,也许命中注定要让你们相遇,无论我如何阻挡,你们都见面了。” “五十年来,我每年的那一天都会来,可是我却从来没有见到过她,所以我才佩服你,我才怪你。” “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 “现在说这些还做什么,只要现在还能见到她足矣。” “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 “你?” “我请你从明天起不要再来了。” “为什么?” “她明天就要嫁人了,是村子里的一户好人家,也是半妖,他们才是门当户对,她才会幸福。” “你,说什么?”白原傻了,他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更没有想到他心爱的人要嫁给别人。 “我只求你以后别再来打扰她的平静生活了,好吗?” “樱井,你,你竟然这样做。呵呵……”白原傻笑起来,原来在樱井的眼里,他根本不配和樱兰在一起,自己竟然如此不堪。他跌跌撞撞的走出屋子,却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看着走远的白原,樱井深深叹了口气,白原,接下来怎么做就看你自己了,是要抢回她,还是放弃她,最后的决定都掌握在你自己的手中。 “父亲?父亲?”白岩发现白原的不对劲,焦急的呼唤着楞在村口的他。 白原好久才回过神来,眼睛里竟然有泪光闪现。 “岩儿,你知道吗?你的樱井阿姨要将你的母亲嫁人了,可惜那个人不是我,是个和她门当户对的半妖。很可笑不是吗?” “父亲。”白岩悲伤的看着他,却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些年来,他将父亲对母亲的爱深深看在眼里,父亲深沉的爱让他深深感动。可是如今母亲要嫁人了,那个人却不是他,他都能感觉到父亲的心碎。 “父亲,你真的很爱母亲,是吗?”白原看着白岩,深深点点头。 “那父亲,我说的这个主意要不要听,能不能得回母亲,就要看你自己了。” “你有什么办法?” “父亲,明天,去抢亲吧。” 白原瞪大眼睛看着白岩,他这个伟大的妖怪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抢亲?亏他想得出来。 “不行!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父亲!现在是你的身份和地位重要,还是母亲重要,你自己决定!如果你不愿意,我自己去,哪怕我和母亲两个人在别的生活。”说罢转身离去。 白原看着已经消失的白岩,心里五味杂陈,要不要做就看他自己了,白岩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樱兰留在自己的身边,以后的事情再说。他狠狠心,决定冒一次险,做一次他从未做过的事。 次日,村子里热闹起来,人们开始准备着婚礼,白岩推着依旧别扭的白原悄悄往樱井的屋子移动。 “这边,这边。”白岩向白原挥着手。 白原别别扭扭的悄悄移至窗外,悄悄看着屋里,樱兰已经穿戴整齐,今天的她很漂亮,一身雪白的和服衬得她更加的娇美。 “父亲,快点,快点。”白岩催促着,还往前使劲推着白原。 白原深吸口气,红着脸瞬移至樱兰的身后,樱兰感觉到身后有人,刚转身便看见了白原,她很奇怪,正准备问他,却还没来得及开口,整个人已经被白原抱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她带离村子,来至村外的一个山坡上,身后跟着白岩。 “父亲,你好帅哦。”白岩拍拍白原的肩,一副奸笑。 “哼!”白原的脸依旧很红,他这辈子最糗的事恐怕就是这件抢亲的事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当然是抢亲了,怎么,你没看出来啊。”白岩斜睨着她,一副你是笨蛋的表情。 “抢亲?我?”樱兰指指自己,却哈哈大笑起来,“今天不是我结婚,是村子里的朋友,我是伴娘而矣。” 白原和白岩同时瞪大眼睛,这时他们才知道,原来樱井把他们给耍了,气得他们牙痒痒,但是却也感谢她,如果不是她,他们也许还没有勇气做这样的事,也没有勇气将樱兰带走吧。 他们正哭笑不得的时候,突然尖利的声音响起,白原下意识的将白岩和樱兰抱起向后飞快的退去。前方,突然出现了一身红衣的赤染。 “赤染!你还敢出现!”白原怒喝道。 “只要她还活着,我就不会放弃,我一定要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樱兰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她不明白为什么她要杀她,她们甚至都没有见过面。看着已经疯狂的赤染,她不禁感到悲哀,究竟是怎样的爱才让一个女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白原放下他们二人,顺手抽出宝剑迎面而上,只几个回合,赤染已被制服,白原的剑尖就在她的咽喉上,只需轻轻一刺便能结果她的性命。 “白原,别,别伤她。”樱兰出声阻止到。 白原皱皱眉,看着她,对她说:“现在放了她,以后你会后悔的。如果你想起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白原,别再提以前的事了,现在我已经重生了不是吗?那么以前的事让它就那样结束不好吗?我不会后悔。” “千代!你别假惺惺!别忘了,我可是杀了你和你的全家!而且不止一次,我不需要你的同情,要么你杀了我,要么就是你死!”赤染疯狂的嘶吼着。 白原怒从心起,他必须杀了她,为了不让樱兰再次受到伤害,他也必须杀了她,哪怕樱兰会怨他,怪他。他抖剑准备刺进赤染的咽喉,一声利响将他的剑击偏,一个黑色的人影出现在他的面前,将赤染牢牢护在他的身后。 “王,救你放过她吧。” “三木?你竟敢!”白原将剑对准了他的咽喉。 “王,她已经神智不清了,我愿自己的命担保,我一定会将她带走,带她离开这个地方,让她永远不再出现在你们的面前。” “保证?你如何保证!” “咔嚓!”三木将自己的左臂砍下,“我以此明志!” 白原久久的看着他,最终放下剑,对他说:“走,越远越好,永远别让我再看见她,否则。” “多谢王的成全。”说罢,带着已经疯狂的赤染快速离去,不久便不见了身影。 白原转身看着樱兰,轻轻的问:“樱兰,你会怪我吗?” 樱兰摇摇头,“你有你的理由,你有维护自己利益的权利,你是一方之王,你也有你的难处。” “谢谢你的理解,虽然我是王,但未来的路还很难走,你,愿意陪我一起走吗?” 樱兰久久望着他,白原紧张起来,虽然她是千代的转世,但不保证她在这世一定还会爱上他,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樱兰轻轻却坚定的点了点头,白原微笑了起来。 “噢!母亲!你终于回来了!” “母亲?我?” “当然,除了你还有谁啊!” “可是我还没有和你父亲成婚哪,怎么就成了你母亲?” “你上世就是我的母亲,所以这世就算不和父亲成婚你也是我的母亲。” 樱兰的脸红到了耳根。 “母亲,欢迎你回来。”白岩突然正色道。 “樱兰,欢迎你回来。”白原也正色道。 “我回来了。”樱兰幸福的微笑起来。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一切即将重新开始,这一世,无论路途是怎样的艰难,樱兰也一定会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