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码者》 第一章:杀人者死 上 修 八年前,在市的许多大学和中学校园里,曾秘密流行过一种极为灵验的巫术仪式。听过来人讲,你最好不要怀疑它的真实性,凡是抱着怀疑心理去玩这游戏的人都死绝了。 根据从古代流传下来的占卜资料显示,在任何人类长期聚居的地方,都可能形成一个与之相对应的镜像世界。而这种通灵仪式,就是打开镜像世界之门的一把钥匙。凡是能够顺利完成仪式的人,就有机会实现自己的愿望,不管那愿望有多么荒唐。 一旦愿望真的实现,许愿人因此付出的代价会非常沉重――交出他至亲至爱人的性命;或者他爱自己胜过别人,则将被夺去宝贵的十年青春。 可惜该仪式程序繁琐,需要用到很多稀奇古怪的物品,对举行仪式者本身的要求也很高。所以几年后,这种游戏就被简单易学的笔仙、碟仙等玩意儿取代了。而现在依然流行于校园的镜仙游戏,则可以算是这种通灵仪式的简化版本。 随着人们思想观念的日益开化,很多人更愿意把这些游戏当做一种纯粹的娱乐消遣,而关于镜像世界的传说,则很快被大多数人遗忘了。 但有个人,一个患了轻度失忆症的年轻人,并没有忘记这个传说。他最常用的身份证上,登记的姓名叫云昊。 几个月前叔叔的临终遗言,终于让他下定决心返回曾经的故乡,试图借此机会找回失落的记忆。他怀着复杂的心情,在办完叔叔交待的一些任务后,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市。 本来叔叔留下了很多钱,足够在市中心买上好几套像样的豪宅。他最终却选择住在了大学的“后花园”,一片风水奇差,曾经发生过多起火灾、抢劫案和强奸案的贫民窟。 这些乱糟糟凑到一块的破烂平房和小楼房因为临近江水,屋内的空气湿度总处在令人难受的饱和状态,不时会有龟裂的石灰块突然砸到头上,夜晚还常常遭受停电的困扰。如果有人想体会世界末日来临的感觉,完全可以来这种地方度假,也许当第二天醒来,你已经被埋到了一片闪动着鬼火的瓦砾下。 墙上的电子钟指向八点半,这片洼地里的贫民窟再次莫名其妙断电了,外面不知哪家人养的黑狗又开始发疯一样狂吠起来。 将几只白蜡烛并拢点亮,再调整好墙上几块镜子的反射角度,阴暗的房间终于亮堂了不少。拿起那本名为《dna之双螺旋》的科普小说,他继续心无旁骛地看了起来。 其实云昊心里明白,根据风水学的理论,在居住的房间内最好不要放置过多的镜子。镜子里的世界和真实世界完全相反,久而久之,容易让人产生突然的幻觉,也就是俗称的活见鬼。时下的镜仙游戏,就是一种以白蜡烛和镜子为媒介的召鬼巫术,据说曾造成不少沉迷其中的少年出现人格分裂等精神失常现象。 小说刚看完一章,蜡烛却不约而同地闪起了炫目的灯花,晃得眼睛有些酸胀。 背上冒起阵阵的寒意,不经意地抬起头,望见镜中的影像。只觉得在飘曳烛光的照射下,镜子里的那个人,似乎才更接近真实的自己。一个完全脱下白天的面具和伪装,以本来面目出现的人。 云昊干脆凑近墙上的一面镜子,掏出胸前的十字架,仔细观察起它来。这饰物并非传统意义的耶稣受难像,正面是名绑在十字架上的裸女,颇具黑色幽默的是,如果翻转过来,那裸女就变成了端着镰刀的死神。 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砰”、“梆”两声,有人踢门而入,又飞快地把门关上,大概是隔壁的男主人回来了。片刻,邻居家便传出一个女孩娇嗔的叫骂声和尖叫声,还有椅子轰然倒地的声音。 云昊闭上双眼,那长相猥琐的男人是如何将她从被窝里赤条条地扯出来,又在她身上所有敏感的部位吮吸和揉搓的过程,就如放映高清晰dvd碟片般在他面前过了一遍。 这段有趣的艳遇,还是前几天刚搬来,晚上端坐床头练习瑜伽术时,突然激发透视功能看见的。然而那时正处在练功的紧要关头,猛地瞧见这种比任何日本a片还要疯狂变态的交合场面,竟让他禁绝已久的生理**全面爆发,差点导致走火入魔。 还好在最关键的时刻,他顽强定住心神,把注意力放在身旁的一面镜子上,这才成功转危为安,逃过了此劫。 从那以后,他干脆改为白天练功,晚上看书。但每晚这熟悉的声音响起时,还是忍不住会偶尔意淫一番。男人越是刻意回避女人的时候,就越会在生理上渴望女人,哪怕他为了突破能力瓶颈而进行苦行僧一样的修炼,漂亮女人胸前柔软的双峰和双腿间神秘的洞穴,却始终对自己有着无法抵挡的吸引力。 “梆――”房门不轻不重地响了一下。 “梆、梆――”这回的确是有人在敲自家的门。 云昊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小说随手抛到床上,说道:“各位老兄请进,门没有上锁。” 房门被人以极大的力道一脚踢开,几名黑衣黑裤的彪形大汉风一样闯进来,手持军用匕首呈扇形包围了他。头顶日光灯上悬挂的风铃被这股涌来的气流所扰动,正“丁丁零零”响个不停。 其中有个戴着茶色眼镜的人物,向前迈出一步,毫不客气地用下巴指着仍端坐床上的云昊,粗声问道:“你就是解码者?” 云昊却没有回答他问话的意思,只是拿起剪子,小心地将几只蜡烛的烛芯全部修剪了一遍。 “喂,听说过黑鹰杀手联盟的大名吧,我们队长问你话呢!如果你就是那个公司悬赏追杀的国际大盗,就请立刻跟我们走一趟,否则格杀勿论!”队长身旁的一个壮汉挥动着手中的匕首,跃跃欲试般想要扑上来。 云昊无奈地耸了耸肩,回答说:“你们确定是我吗?这里私闯民宅的强盗可能不少,但绝对不会有什么国际大盗。”顺带用剪刀将蜡烛弄灭了一只。 杀手队长就冷笑着从怀中掏出张纸来,扔到了他身旁的简易书桌上。 刚要伸手将那张纸拿过来,一把匕首就以闪电般的速度飞到,“夺”地将纸张牢牢定在桌面,立刻引来那些人的怪笑。 云昊并未动怒,随手拿过一只燃着的蜡烛,凑近了去看那纸上印的内容。 反复读了几遍后,他才吹熄蜡烛,慢条斯理反问道:“这追杀令,跟我有什么关系?上面只说你们要追杀的人是个男的,连他的真实姓名、年龄、样貌都说不清楚,就胡乱抓人?” “不要再装疯卖傻了,总之你面前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条是立刻跟我们走,去见公司的人,另一条是交出你偷走的所有晶片,然后自行了断!” “没有第三条路可走?”云昊眼里闪出狐狸般狡黠的神采来。 “我警告你,这次你是插翅难飞,千万别耍――花――样!”随着杀手队长那阴冷的声音响起,房间另一头的窗玻璃也被人用什么东西捅破了。 回头看去,有两把造型精制的微型弓弩已经瞄准了他,宛如毒蛇张开的血盆大口。 屋内忽然刮起了风,风铃声响,光线骤然弱了不少,剩下的两只还在燃烧的蜡烛中,有只已经熄灭了。 这些杀手确非等闲之辈,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群毒蛇盯住了般,完全动弹不得,连呼吸也有些不顺畅起来。 云昊下意识地摸了摸挂在胸前的十字架,正要说些什么,隔壁却传来一波紧似一波的**。屋里的人都是生理完全正常的男人,自然知道这声音意味着什么,却都没有更多心思去理会它。 “给你五秒钟时间考虑,要么跟我们走,要么死在这里!五――”队长开始步步进逼,向他施加压力。 “四――” 所有杀手都握紧了手上的匕首。 “三――” 有人的掌心渗出了冷汗。 “二――” 连身后那两个手持弓弩瞄准他后背的家伙恐怕也快沉不住气了。 “一……” 话音未落,最后一只燃烧的蜡烛竟自行熄灭,房间立刻陷入了一片黑暗! 第一章:杀人者死 中 修 但众人的眼睛还没来得及适应黑暗,“卡嚓”一声,有道比探照灯更加强烈的光芒已经接踵而至,无一遗漏地扫过每只眼的瞳孔,接下来又是仿佛永无止境的黑暗。 “嗖”、“嗖”,窗外的杀手未经队长许可,连忙率先发难,将弩箭毫不犹豫地射了出去。漆黑中传来的,却是己方手下的闷哼声。 “不要自乱阵脚,先把住位置,防止敌人偷袭!”队长一面发令,一面搓动了几下手指。 “嗞――”两道电流迅速放出,在三只蜡烛上空激烈碰撞,闪出无数蓝色的火星,竟把它们一齐点亮了。 房间重放光明后,众位杀手使劲揉了揉眼睛,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床面除了书和被子,已空空如也。一名杀手身体痛苦地痉挛着,那些弩箭精准地射中了他的左腿,之间相距不过半寸。殷红的鲜血顺着裤管,点点滴落在了地上。 像是要配合这种诡异的气氛,连隔壁那对野鸳鸯鱼水之欢的声音,也渐渐沉默了下去。 房中简直就似死水一般沉寂,凝固了时间和空间的流动,令人窒息。 终于,有名杀手弯下腰来,就要检查床底,立刻被队长呵斥道:“别动,床下根本没人!” 队长摘下茶色眼镜,用那双特别的猫儿眼冷冷地观察着这个房间。黑鹰联盟第17杀手小队之所以在东南亚小具名气,就在于有这个不同寻常的队长存在。他不但具有控电和造火的异术,那对眼睛更是独一无二――左眼眼仁为紫色,右眼眼仁却是褐色,哪怕把全世界所有的混血儿找来,也不可能生有这种奇怪的眼睛。据说,队长的双眼天生具有探测红外线和穿透物质的能力,可刚才在蜡烛熄灭的瞬间,他又看见了什么? 莫非连拥有一双“鬼眼”的杀手队长,也没能看出云昊是如何消失的?但这出租屋里也就摆放了几件破旧家具,应该不会有任何暗道机关,那小子除了床脚,还能藏到哪里呢? “队,队长,快看地面,这些是什么东西啊!”那弯腰的杀手满脸惊骇地指向各人的脚下,吓得根本不敢直起腰来。 落在水泥地上的血渍,如同长了腿般,顺着无数或曲或直的轨迹爬动起来,便似一条条细长的红色蜈蚣。不多久的工夫,整个水泥地面已经呈现出某种复杂的图案,有点类似无数魔法阵的组合刻印,但其中又隐藏着天干地支、太极八卦、五芒星的变形符号,十分难解。 “镜子,快看那些镜子!”又有名杀手惊叫了起来。 众人的眼光立刻被挂在墙上的几块镜子吸引住了。也不知何时,那些镜子的角度发生了改变,正好能让他们瞧见镜中的自己。而镜子里的东西,除了队长本人看过去还算正常外,其他手下见到的人影,全是白眼上翻,正有无数鲜血从他们的眼睛、鼻孔、嘴巴和耳朵里冒出来! 有几个杀手习惯性地摊开手掌,朝自己的脸上摸去,并未发现掌面留有一丁点血迹。但等他们再仔细朝镜子里看去时,却又没有了任何异常。虽然没人胆敢说出口,大家心中的想法都惊人地一致――今天的确撞鬼了! 那名中箭的杀手因为失血过多,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惊魂的场景,完全忘记了队长的吩咐,竟然转过身,想要夺门而出。 但是,一把发着寒光的匕首,却以更快的速度,没入了他的后背。 队长将沾满鲜血的匕首拔出来,对倒在地上的尸体连正眼也不瞧一下,话语中充满了凌厉的杀气:“小子,我敢肯定,你仍在这房间里。今天,我本来可以把你,连同隔壁的那两个人,一起炸成肉泥。但为了活捉你,我没有按照追杀令上的指示去做,却搭上了兄弟的性命。你,应该为此付出代价!”他忽然吹了声口哨,又打了下简单的手势,窗外便有人应承了一声。 十几秒钟不到,隔壁房间便突然传来几声响动。半分钟过后,隔壁两个赤身**的男女已经被人口中塞上了奶罩和丝袜,五花大绑地从正门扔了进来。 队长沿着地上的血痕走去,将他们推到床边,冷笑道:“你,的确是我所见过的,少有的聪明人。今天我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只见一道暗红的光芒闪过,那男邻居的耳朵已经掉在了地上。这男人还未来得及发出惨叫声,又是道红光闪过,队长把他另一只耳朵也切了下来。 呜呜地闷哼着,男人疼得满地打滚,鲜血流得到处都是。而那女孩被喷到脸上的血水一激,已经昏死了过去。 “如果你再不现身,我就将他们身上的肉慢慢割下来烤着吃。然后点上一把火,把你们连同这房子烧成灰烬!”队长晃动着匕首,开始在那女孩雪白的**上比划着,两只不同颜色的眼珠正闪动着同样疯狂和兴奋的神采。 突然,头顶的风铃剧烈地震动起来,云昊的声音便从那风铃的位置传了出来:“好霸道的作风,知道什么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吗?我已经留给各位很大的退路了,你们为何还要苦苦相逼?” 队长猛地起身,一把将风铃扯掉,将它捏为碎屑,狞笑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一日为杀手,终生是杀手,大家都没有退路!” 但是这“退路”两字还未说完,身后有名手下竟伸出匕首,以迅雷般的速度刺向了他的后背!但听一声惨叫,那人被队长积聚在背心的电流击中,登时瘫倒在地。 “你活得不耐烦了吗!”队长显然没有料到,会有手下胆敢行刺自己。 “队长饶命,我只是,只是看见镜中的我,在冲着我笑,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真的……”那人刚遭了电击,脸色本来就不好看,这下立刻由惨白转为铁青,挣扎着拼命磕头求饶。 但他的头只磕到第二下,就永远无法动弹了。任何被锋利匕首割断颈动脉的人,都没有活路可寻。 “镜子,原来是该死的镜子――”队长听罢这莫名其妙的解释,忽然有所领悟,暴喝一声,左掌平平推出,便从掌心发出几道闪电,将这房中大大小小的镜子全部打成了碎片。 “哗啦啦――”碎片横飞过后,云昊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朝他现出一丝诡秘的笑容,云昊一步步走了过来。 队长早就在等候这个良机,暗中发动异能,带着高压电的匕首立刻脱手刺出。那匕首却穿过云昊的身体,射入了墙里。 “嗷――”队长发出野兽般的吼叫声,双拳连环击出,拳风带动一股又一股烈焰,汹涌地扑向云昊。那些火焰虽然烧着了床单和被褥,却照样对这小子无可奈何。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我一起上,杀了他!”可他却蓦然哑口无言,曾经令自己引以为豪的手下,那些经过精挑细选带来市的杀手精英,居然在这紧要关头跑得一个不剩。 此刻房中还能动弹的人,只剩下了他和云昊。 队长心中的惊愕和愤怒已经达到了极点,眼睁睁看着这怪人穿过火焰,从容地来到了自己面前。 但他更不愿坐以待毙,脚下的皮靴骤然飞起,直接踹向云昊的裆部,却仿佛踢在了一片不着边际的空气上。原来这小子纯粹就是幻影,任何实物类的东西都不可能伤害到他! “哈哈――”队长仰头大笑起来,“原来你就是一个不敢露头与我正面对决的孬种,有句俗话……” “啪!”脸颊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揍自己的人,正是那个他以为是幻影的云昊。 第一章:杀人者死 下 修 队长踉跄地退后几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微肿的半边脸颊,却让他不得不接受这怪诞的事实:他居然被一个虚无的影子给揍了。 “冰鱼17号,这一拳是代表你的中国籍母亲给你的!虽然瞳孔的颜色改变了,但血管里流的血呢,要不要帮你全部换成外国人的?美国人,英国人,还是日本人,随你挑选……”云昊脸上并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语气中甚至带着一点戏谑。 抹去嘴角的血渍,队长那对猫眼散发出万分迷惘的神情:“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背景?”他分别用左眼和右眼对云昊进行扫描和分析,都无法得出正确的结论,不知组成对方身体的是什么奇怪物质。 但更加癫狂的笑意却取代了原来的表情,他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便放出一重若隐若现的透明屏障,将自己严密保护了起来。这是黑鹰组织中只有部分队长级别的杀手才会使用的法术之一,空间阻隔术。听说任何东西,哪怕是传说中的鬼魅,都无法通过这道屏障,甚至会被其捕获。 有防护盾后,队长又恢复了自信:“小子,真有点喜欢上你了。你是第一个敢这样对我说话的人,有种就再打我一拳!” 云昊却笑了,笑容如林间舒缓拂过的清风。他缓缓将手指伸出,对着队长自认为有恃无恐的防护盾,说道:“空间阻隔术,就是利用自身的异能和灵力,将特定的空气场电离和虚化,产生出类似真空的屏障。弱点为,平均每隔两分钟,会在屏障表面随机出现约1平方毫米的控制盲区,持续时间2毫秒。” 队长的脸色微微一变:“那又怎样?就算你可以看出破绽,也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等这里恢复供电,就是你死期来临的时候!” 云昊便用食指敲了下脑袋:“你不提醒,我还差点忘记了。原来你是要故意拖延时间,等待利用源源不断的电能消灭我。那我们就打个赌,看谁运气更好一些?” 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专心注视着那道真空屏障。 时间在一秒秒流逝,床上熊熊燃烧的火焰渐渐熄灭了。 果然,就在瞬间,那屏障的某处地方不协调地扭动了一下;两分钟后,换做另一处地方出现了短暂异常;再过两分钟,又变成了别处…… 时间虽然流动得极其缓慢,一刻钟的时间还是过去了。云昊依然面色平静,却迟迟没有动手的意思。而处于防御状态的队长,眼神正愈加狂暴起来,就如一头饥饿的猛兽,随时会冲出笼子扑向对面的猎物。 只要房间重现光明,他就可以施展自己最拿手的控电术,把附近线路的所有电能集中起来,将方圆几十米的地方化为焦土。就算眼前这小子是个幻影,他也能利用充足的能量迅速找出真身,将对方在瞬间烧成灰烬。 “嚓!”云昊却掏出一支香烟点着,惬意地吸了起来。一股股浓烟撞在气墙上,又逐渐飞散开去。 “怎么,放弃了吗?连尝试攻击这道真空墙的勇气都没有了?”队长显得很不屑。 “无聊――”云昊扔掉烟蒂,单手突然前伸,便向这真空墙的某处插去。就在他的手指将将触碰到真空墙的时候,队长才发现,那儿正是下一个盲区出现的地方。 无数带着电流的裂缝从云昊的手指处延伸出去,整个真空墙便如破碎的鸡蛋壳般,“轰”地裂成了大大小小的碎片,消失在了空气里。狂风扯动着烟气,呼呼地扑向队长的脸庞,吹得他脸上的肌肉也微微颤动起来。 “在防护墙发生细微变化之前的一到两秒钟内,外围空气会提前扰动。我喷出的烟,就好像风向标一样,能帮我看清空气的任何变化。”云昊顽皮地朝着满脸丧气的队长眨了下眼。 他又指着墙上的钟,问队长道:“其实我要在这个空间杀你,简直易如反掌。难道,你一直没有注意到这房间有点不对劲吗?” 电子钟的秒针,正朝着逆时针方向跳动,而整个钟面也是反过来的!队长这才惊觉,原来整个房间的布局,正好跟他刚进入房间时,左右完全颠倒了过来。 “原来这里是你制造出来的镜像结界,难怪我的眼睛失去了作用。”队长张大了嘴巴。 “错了,我只是个举行通灵仪式的媒介,是你们自己的潜意识制造了这个空间。知道为什么你在这世界里,能力变弱了吗?因为你没有信念,一个失去信念的杀手,永远只能沦为别人的杀人工具!” “杀人也需要信念?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吗,还向我说教,简直可笑!要是你准备放过我,小心将来不要后悔!” “我从来不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云昊的身形渐渐淡去,消失在了这个空间里。 “等等,狂妄的小子,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不趁机结果了我?”队长怒不可遏地喝问着。 “我叔叔临终前曾说,如果将来遇上黑鹰联盟一个双眼颜色不同的杀手,一定要饶过那人的性命。因为那人的母亲,是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救命恩人。” “小子别跑,你叔叔又是谁!” 但周围的一切,却逐渐扭曲变形。就像煎锅里的一块硕大奶油,将所有东西都融合在了一起,包括队长的身体。那粘稠的“奶油”,正像漫无边际的沼泽,将队长的意识一点点吞噬了进去。 …… 屋内的几块镜子正不停蠕动着,把刚才形成的镜像空间悄悄吞噬掉,也将众位杀手陷落到里面的意识吐了出来。 屋外的雨,逐渐越下越大。隔壁的情侣,想必早就偃旗息鼓,进入了甜蜜的梦乡。刚才的经历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恶梦,对这种除了房租便宜根本一无是处的鬼地方,他们早就习惯了。 断电半小时后,整个平房区终于恢复供电了。屋内的众位杀手头昏脑胀地从地上爬起来,发现所有的人都还好端端地活着,而本应追杀的对象也不知所终时,脸上的表情比中了地下**彩,却又领不到钱还难看。 队长是最后一个从地上爬起来的。他眼神空洞,痴痴地将屋内完好无损的陈设扫视了一遍,并未向手下主动发出任何命令。按照惯例,没有人敢向他询问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或许连队长本人也不甚了了。可是,之前那梦境一般的怪异感觉,又是怎么回事呢? “队长……”终于有人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本次行动暂时中止,你们按原定计划撤退,不准跟来,我需要单独静一静。”队长用梦游般的语气吩咐完后,头也不回地走入了雨中。他只觉得脑袋像短路了一样,有些东西突然记不清了,但好像又想起了另外一些遥远的事。 窗外那两个手持弓弩的杀手趁机从窗户爬进了房内,浑身都被雨水淋透了,眼神却比吃了迷幻药还惊恐。 “你们两个混蛋,竟敢用箭射我!”屋内那个在镜像空间中被老大首先干掉的家伙,便要立刻冲上去和他们干仗。而另一个同样被老大“干掉”的壮汉,拼命抱住他道:“咱们不是还没死吗?刚才我们只是在做梦,别跟自己人过不去!” 那两个被骂的杀手却将弩箭对准了几面镜子,“哗――”地将它们全部击碎了。 “你们有毛病啊,想把附近的人都招来吗?咱们赶紧听从老大命令,全体撤退吧!”其余的杀手纷纷谴责起这两人的荒唐举止来。 “这房间不是一般的邪,刚才我明明看见,镜子里有……”其中一个拿着弓弩的杀手用颤抖的声音答道。 他话音未落,日光灯上悬挂的风铃突然“丁零零”响了起来,那些杀手已如惊弓之鸟,往屋外逃窜了开去。 “你看到的,是不是用鲜血组成的四个大字:杀人者死?”他的同伴战战兢兢地问道。 先前说话的杀手悲哀地叹了口气:“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咱们今晚都得死。” 两人扔掉弓弩,颤抖着双腿走入了雨中。 第二章:警察VS小偷 上 修 要进入大“后花园”,最隐秘的路线,是沿着渝水堤岸绕过一家医院,再穿越两条破败的小巷。比起正街晚上的繁华热闹,这里简直是另外一个世界,特别在下雨天,整个巷子经常会散发出难以形容的霉味。 当云昊略显疲惫的面容,突然从**的黑暗中幽灵般出现时,真把巷口开凉粉店的胡老板吓得不轻。 借着昏暗的灯光打量了这年轻人好久,胡老板终于把“收摊了”之类的字眼硬生生吞下肚,热情地请他进店里小坐,还递毛巾给他擦干头上的雨水。 一边吃着麻辣味十足的凉粉,云昊开始用普通话跟胡老板聊起天来:“老板,您这老店看起来历史够悠久的,有十来年了吧?” “老师有眼力!从开店到现在,刚刚好十个年头!”胡老板笑眯了眼,递了支烟给他。 “老师可不敢当,我只是在附近临时租房子住。”云昊谢绝了老板的好意,反过来递给他一支骆驼牌香烟,随手将空烟盒放在桌上。风沙黄烟盒上那只倔强的单峰骆驼,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分外醒目。 “是来读书的学生娃儿说,耍女朋友才搬出来住的?我家那个幺儿去年上的学,花了老子八万块才弄进去的。这p崽儿千翻得很,妈老汉赚钱也不容易,狗日的每月生活费好几千……”胡老板话头一开,就刹不住脚了。 市人脾气直爽粗俗,三句话就能交上朋友,再三句话又能把人呕得死去活来,那是全国闻名的。 吃完凉粉,云昊要了碗苦丁茶,开始把谈话内容往正题上引:“老板,您还记得七年前,也就是九九年的这个时候,大附中发生的事情不?” “九九年……有点印象,好像几个初中生在这附近租房,玩啥子召鬼游戏,也是个落雨天。结果两个男娃儿和两个女娃儿全失踪了,还剩个男娃儿得了神经病。讲起来有点奇怪,有人说他们是自杀,也有人说是他杀,还有人说是被人拐跑了,就是不见报纸上写得有。你先坐哈,我把碗洗出来,咱们再摆龙门阵。”胡老板转身去了里屋,显然对真相所知不多。 往大磁碗里添完茶,有些影影绰绰的东西便浮出水面,却看不真切。云昊不由低下头仔细瞧这茶碗,衣领里的十字饰物不留神滑出来,竟有几滴水珠落进了茶水里。 他赶紧取下十字架,发现雕刻着裸女的那面,正不断有晶莹的小水滴渗出。而那碗碧绿的茶水,却反常地映出鲜血般的红色。 一种不详的预感强烈地刺激着大脑,教自己突然坐立不安。云昊留下饭钱,飞一般往回赶去。 本来按照预想,此刻那片地方已经来电,那些经过“镜仙”游戏饱受折磨的杀手,早该逃得一个不剩才对。杀人对自己来说易如反掌,但因为留下尸体的问题引起警方的注意,未免有点得不偿失。 “前面的师傅,你忘拿东西了。”身后却有个京味儿十足的声音响起,还有什么玩意儿“呼”地飞了过来。 云昊机敏地侧身,接下那人扔来的“暗器”,却是那个骆驼香烟的包装盒,只是烟盒里明显塞了东西。那人沉声笑了几下,已经回身跑出小巷。这人身手非比寻常,刚才应当正收敛气息藏匿在凉粉店旁,自己因为专心想着七年前的往事,居然没有察觉。 烟盒里有粒子弹和一张用荧光墨水写下的字条:“奉劝你千万别回去,要想知道你的过去,就来医院后面的江堤。顺便赞一句,你的招魂术(或者催眠术)非常精彩。”看起来,这人很可能在那帮杀手到来之前,就监视着自己。 稍微踌躇了片刻,他仍然决定先回去瞧瞧情况。眼看要沿着曲折的甬道跑出巷口,迎面一个黑衣汉子已经摇摇晃晃走了过来,正是那些闯进家的杀手之一。 “救救我――”在巷口唯一那盏路灯的照耀下,那名半个多小时前还作势要干掉自己的杀手,正捂住脖子,痛苦地呻吟着。无数股蚯蚓粗细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不断滑落,更衬得他苍白的脸色和涣散的瞳孔格外刺目。 “扑通”一声,那人蜷曲着身子,俯身倒在被细雨冲刷得锃亮的石板路上,就这样下了地狱。这人的颈部动脉,已被人用锋利的凶器割破了。 突然,前方有两道黑色的身影跃出,闪电般向他逼近。 四枚回旋镖悄无声息地切断连绵的雨线,正从不同弧度攻向他的要害。 在这么狭窄的巷道口,想要通过常规动作避开对方的暗器颇有难度。 两手食指并立,结不动根本印,云昊合上双目,喝道“呵――”身前立刻现出被雨水缠绕的护身罡气,将四枚飞镖纷纷击偏了来向。 对面来人是两个蒙面忍者,见到云昊所结之印,立刻将斜背的短柄忍刀拔了出来。但就在同时,远方却有人短促而有力地吹动了一声竹哨,两人立刻飞身后退,消失在了迷朦的雨雾中。 云昊并未提气追击,而是迅速赶回住处,却见房门紧闭,屋中一片黑暗。 运转道家的布气**,小心地检查过后,直到确定周围和房中并无埋伏,他才走进房间。打开灯,房中整洁的布置简直令人不敢相信,唯一不同的,就是那些镜子不见了。包括自己刚来这里时,用鸡血混合米汤画在地上的七轮周天契印图,也被人仔细冲刷干净了。 破碎的玻璃窗那边,一股清风带着淡淡的腥味吹进房间,引得风铃轻轻响动,像是要告诉他些什么。云昊侧耳倾听了良久,才迅速从床下拉出旅行包,开始收拾东西。 他轻轻叹了口气,看来前面那批刺杀他的黑鹰联盟的人,在后来这批杀手的偷袭下,几乎全军覆没。 简单地收拾完行李,云昊拎着旅行包出了家门,顺便拐向了邻居家。连敲了十几下房门,那门却自动开了。 轻轻推开正门,有两个人影正在床上瑟瑟抖动。将灯拉亮后,他俩正瞪着眼睛望向他,仿佛两只受惊的兔子。而床上的无限春色也让云昊瞪大了眼睛,原来女人恰到好处地穿衣服,还是比什么都不穿好看。 “我们啥子都不知道,求求你饶过我们吧。”那穿着粉红睡衣、酥胸半露的女孩哆嗦着爬下床,勇敢地挡在男人面前。看来他们被那批忍者骚扰得不轻。 “你们误会了,我是隔壁的邻居啊?最近房东好像不在,有事需要出趟远门,想请你们帮忙把钥匙还给他。” 他把房门钥匙扔到靠门的写字台上,却留意到那男人头上裹着纱布,两手紧紧捂住耳朵的部位。 将房门轻轻带上,云昊慢慢走出两步,便听见女孩小声地问那男人:“你耳朵还痛不,要不要马上去医院?” 那男人却说:“你冒傻气啊!反正耳朵又没掉,就被那几个傻儿扯了几爪,去个锤子医院。你明天老老实实上课,暂时莫过来。这里老闹鬼就算球,今天还差点闹出人命案来咯,我看以后还是换个地方。”…… 回到当初和两个忍者交手的地方,那具杀手的尸体和地上的血迹,包括被他发功震歪的飞镖,已经全没了踪影。但这一路上,倒也没有其他人跟踪自己。 很明显,黑鹰联盟的人和这帮神秘组织的人出现的目的,似乎并不相同。 想起纸条上说的话,云昊做了一个深呼吸,向河堤方向走去。 雨更大了,他路过凉粉店,将行李暂时寄存在胡老板那里,便加快了脚步。 哪怕河堤布满了那人设下的陷阱,哪怕那人是个要抓他归案的警察,自己也得单刀赴会。七年来,在颠沛流离的生活和犹如地狱般的修炼中,能够支撑他活下来的唯一信念,就是找到失落的记忆。 第二章:警察VS小偷 中 修 离开了房屋和树木的遮挡,密集的雨点在狂风的牵引下,飞蝗般往云昊脸上扑来。 远远望去,江边堤岸上果然矗立着三个身穿深色雨衣的人影,犹如三块高低不平的黝黑礁石,更像极了三只蓄势待发的蛇头。 在相距他们五米左右的地方,云昊停住脚步,低头倾听着风儿刮过耳畔的声音,以确定周围是否还有别人埋伏。雨天的恶劣环境削弱了他对外界的感知能力,尚未摸清对方的底细和实力前,这算是比较安全的距离。 “云昊,精通各种密码的破解之道,被黑道中人称为解码者,出生地和家庭关系无法查证,七年前从市一所精神病院逃出,之后行踪一直无法确定。”说话者正是在凉粉店外传递消息的北方男人。 那人将雨衣帽掀了下来,接着问道:“不觉得有点奇怪吗?连黑鹰组织的人都不清楚你的背景,为什么我却知道得比他们更详细?”一道闪电从天际划过,正好让云昊看清了他的脸庞,还有额头上那条淡淡的伤疤。 他见云昊依然毫无反应,又指着额头上的伤疤说:“我是你余杰余伯伯呀,现在国家安全局工作,和你叔叔也算曾经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了。当年一起参加过对y国的自卫反击战,整个特务连就我们俩活了下来。可是没想到,等我十几年后再联系上他时,却跟他分别处在不同的阵营里。我是代表国家行使正义的警察,他却是个为外国组织效力的贼……” 遗憾地叹了口气,他继续说道:“咱们长话短说,你手上握有国家需要的绝密材料,而我们也存有你可能感兴趣的档案。不如你将功补过交出晶片,转为国家工作?我们保证绝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甚至还有高额奖金可拿。” “叔叔临终前叮嘱过我,千万不要相信打着国家和朋友旗号招摇撞骗的人。”云昊的态度却显得极为冷漠。 那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可以因为你叔叔的话暂时不信任我,但千万要考虑清楚。那些忍者杀手,很可能是某国花重金请来的另一批寻找晶片的人,你是中国人,为了国家和民族的利益着想……” “请别再演戏了,你不是真正的余杰!”云昊突然打断他的话,死盯着对方黑洞洞的眼窝,右手轻轻握住胸前的十字架。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叔叔从来没有在你面前提起过我吗?这是我的证件,请看……”那人已经将手伸入了怀中。但他掏出的不是什么证件,却是一支9警用转轮手枪! 与此同时,云昊也早有防备,身形突然向侧后方移动,单手聚拢了一把雨水,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螺旋线。飘落在螺旋线之间的雨滴立刻凝结为冰晶,并以几何级数的模式倍增,在他面前凭空长成好几块轻薄的冰墙。 这正是世界异能研究会称为“螺旋冰墙术”的玩意儿,据称能力较高的人,可以实现墙体里冰晶分子部分钢化的效果。 “砰――”随着一声枪响,有颗子弹击碎几道冰墙,从耳边嗖地掠了过去。 如果不是这几块不起眼的钢化冰墙阻挡了子弹的来势,恐怕他反应再快,也已经中枪受伤了。 云昊马上反方向做出躲闪动作,依靠新一批冰墙避开射来的第二颗子弹,右手掏出假余杰给他的子弹,手指加持念力,运用异能动力加速规则,恰到好处地向对方的枪口掷了出去。 “轰――”两颗子弹刚巧在枪口处相撞,迸出一团耀眼的火花,把他旁边的一个同伴也惊得闪开了半步。 那人痛苦地惨叫起来,仿佛被一壶开水淋到了身上,仓皇丢下被震坏的手枪,死死捂住受伤的右手,转身跑下了江堤。 云昊却无暇顾及这冒牌货的反应,他大部分注意力,已经放在了旁边的第三个人身上。从刚才枪声响起再到激战瞬间结束,这个始终不肯显露形迹的家伙竟然一动不动,仿佛是个局外人。 “云先生,我很好奇,你啷个能看出他不是真的余杰?”那家伙终于说话了,虽然用的是方言,话语中却透着斯文的书卷气息。 “是声音,就好比风声一样,春天的风和秋天的风,传达给人的信息完全不同。俗话说言多必失,你这位小弟模仿能力的确很强,不过很遗憾,他犯了一个常识性错误。我叔叔实际上并不效忠于任何外国组织,他只忠于自己心中的道义。觉得什么是对的,就会义无反顾去做,觉得什么是错的,也会竭尽所能去纠正。” “老实说,一般的人要听了你讲的话,还以为你真是个神经病。”那人从雨衣里掏出一张防水名片,慢慢递了出去。他见云昊并不愿意靠近自己,便呵呵笑了起来:“我叫刘德升,市国安局局长的秘书,刚才多有得罪哈。” “喂――小董莫呕气,大家交个朋友撒。”他还回过头,朝江堤下面打了声招呼。 “只要你愿意跟我们合作,大家找地方坐下慢慢谈,啥子条件都可以提,如何呀?”刘秘书为了跟自己套近乎,换成一口川味极浓的普通话,听得云昊直想发笑。 “我也说句实话,如果你真是代表国家来谈啥子晶片的事情,我赴汤蹈火也愿意帮忙。但你们蓄意安排和欺骗在先,让我非常怀疑你们的真实目的。选择在江边会面,就是要利用这种环境限制我使用空间幻术,而你们在附近埋伏那么多人,又是啥子意思?”云昊也学着他的腔调,回敬了两句。 刘秘书脚下的皮鞋轻微挪动了几下,显然被说中了要害。 “所以,我绝不会跟你们这样的人谈任何条件。”话毕,他竟准备转身离开。 前方的黑暗中便传来好几个人的叫喊声:“不许动!” “你们以为三把狙击步枪,两把微冲就能把我搞定了吗?”云昊伸出拳头敲了下自己的脑袋,用当地话提高嗓门叫道:“瞄准了再打哟,我晓得的资料都在里头,不要打漂漂了哦,宝器!” 那些人显然有点恼火,真的传来一阵拉动枪栓的声音,让刘秘书慌了神:“没我的命令不准开枪!” 刘秘书身旁那个一直保持沉默的人,则将雨衣脱下,露出一身对襟短打,喝道:“我来跟你玩玩!” 这武术家模样的人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起手就是正宗的峨嵋剑法――龙女拂袖。 云昊察觉此人剑术造诣不差,脚下倒走峨嵋派擅用的十字步,便避过了对方的虚招。 那人“咦”了一声后,他才注意到对方竟是个头发梳成双环髻的漂亮妹妹,便随口说道:“我不跟女娃娃家打架!” 就这么稍稍分神的工夫,那小妞微咬朱唇、轻移莲步,软剑已如灵蛇追身,随着他后退的步法跟了上来。此时此刻,云昊才发现,敢情这小妞一直在闭着眼睛舞剑,莫非是个盲人? 由于手上没有兵器,他只能凭借脚下的灵活步法躲避对方的软剑,逐渐落了下风。峨嵋派的功夫讲究“神静、气稳、心狠、机准”,这小妞可谓四项全能,光和她比拼招式,还真的没有胜算。 其实如果单说落荒逃走,自己一点问题都没有。可对方要真是市国安局的警察,万一因此惹恼了他们,自己在这里将很难立足。 耳边听见远处隐约传来警笛的鸣叫声,云昊突然连撤数步,放出一道冰花,暂时挡住那小妞的追击,提议道:“慢着,我改变主意了,咱们玩个游戏如何?” “从现在起48小时内,随便你派多少人,只要能抓住我,我就把晶片的下落告诉你们。但你们得保证,48小时以后,无论结果如何,都不再追究我以前的行为。” “为什么要让我们等48小时?” “因为我要花时间查清,你们的真实身份和实际能量,这对我将来要进行的一个计划非常关键。” 第二章:警察VS小偷 下 修 “啥子计划,如果跟dna有关,方不方便先透露下?”刘秘书显得很感兴趣。 “暂时无可奉告,现在是晚上十点一刻,倒计时开始了哟――”云昊瞄了眼不远处的医院围墙,顺着江堤往东南方向跑去,将刘秘书一干人等抛到了身后。 但那“峨嵋女”好胜心切,显然不肯轻易把他放走,一声娇叱,施展迅捷的轻功追了上来。 “你既然会峨嵋派的步法,有胆接我峨嵋派的暗器吗?”峨嵋女甩动软剑,带起串串飞溅的水珠,不知用了什么道法,竟将那几串水珠积聚成好几把柳叶飞刀,分袭云昊的上、中、下三路。 可这还不算完,随着她每甩动一次软剑,就会有更多暗器出现。什么飞蝗石、铜钱镖、丧门钉、卐字镖,简直五花八门、层出不穷。虽然这些暗器都是水做的,但其中蕴含着极大的能量,如果被它们击中,就跟被同样规格的真家伙击伤没有任何区别。 更要命的是,它们似乎都长着眼睛! 也就几秒钟的时间,这些暗器仿佛变成了一群嗜血成性的鲨鱼,开始锲而不舍地追踪着前面的猎物。不论云昊如何躲闪腾挪,甚至故意诱使“鱼群”往树干上撞,都不能摆脱它们的缠绕攻击。 即使处境有些窘迫,云昊也并不准备浪费时间返身迎击,便口中默念一段梵文,喝道:“地火风水,四大皆空!” 从他身上便蜕出无数张透明的人“皮”来,组合成很多水做的人形向四处逃散开去。 如果硬要给这种控水异术起个名字,就叫它“水影分身术”好了。 那群水做的暗器像是被磁铁吸引住一样,放过了继续向前奔行的云昊,纷纷朝着那些中空的水人身上撞去,全部没入了它们体内。 水人们吸收掉所有的暗器后,也吸纳了其中蕴含的法术能量,竟然不断聚合起来,转眼间合成了一个身高足有两米的怪物,向峨嵋女迎面扑来。 峨嵋女根本没有想到还会有这种变故,仓促间只能挥剑向那怪物身上砍去。 “哗――”怪物在瞬间又还原成大量的雨水,将她灌了个透心凉。强大的惯性令她摇动莲步坐倒在地,再优雅的峨嵋派步法也成了摆设。 云昊故意停下,返身欣赏了下战果,这才继续跑路。 眼看横跨渝水的石门大桥已经在望,他停住脚步,抬头观察起医院的围墙来。计算好围墙的高度和墙面的粗糙程度,加上有力的助跑,已经越过墙头进入医院,直接往住院部方向走去。 他早有打算,所谓警察与小偷的“猫捉老鼠”游戏,不过是个幌子。这帮人未必会把他的下落立刻通知余伯伯,只有把事情闹大,真正的余杰才可能找到他。另外,他也希望通过这出好戏的上演,弄清黑鹰联盟、神秘忍者和刘秘书等人之间的关系。 甩掉头发上的水珠,他摇晃着肩膀走进住院部大厅,发现值班室里的护士正在打瞌睡。通过值班室旁张贴的平面图,了解完整栋楼的布局后,便闪进电梯,按下了地下一层的按钮。根据以往的经验,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电力程控系统,重新设定了该楼各条线路的供电和断电时间。 地下走廊的尽头,是医院的临时停尸房。有个极具想像力的整蛊计划,已经在大脑中初具雏形。虽然叔叔临终前一再警告,他的能力体系隐藏有无法测度的缺陷,不能一次性过度开发,但那些从未正式使用的异能,却对他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叔叔,解码者是我们曾经共同使用的外号,尽管这个秘密已经不会有人知道了。从今往后,让我用另一种方式把它发扬光大吧!” 昏暗的灯光下,云昊脸上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向着停尸房走去。胸前的十字架不知何时翻了个身,那手握镰刀的死神雕像,似乎也在跟他一同残忍地微笑着。 …… 气急败坏的刘秘书等人利用先进的“电子狗”仪器,也追踪到了住院部。 他们这次参加行动的人不多,真正属于市国安局编制的,加刘秘书本人也就六个。另外还有几名从s区公安局抽调过来的普通干警。至于异能者小董和“峨嵋”,则是临时从市特异功能研究会借调过来的。 小董是反侦查高手,善于隐藏自己的气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伪装成他人,包括惟妙惟肖地临摹别人的声音和行为。“峨嵋”的真名叫李莫愁,跟金庸书里的赤练仙子完全是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最擅长的异能不明,似乎跟她的眼睛有关。 但这两个异术高手都毫无颜面地惨败在了那个叫云昊的小子手上。 刘秘书伫立在住院部门口,不禁有些踌躇:云昊的思维,的确跟普通人差别很大,无法猜测下一步的行动,最令人畏惧的还是他身上诡异莫测的超能力。如果继续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好像不太明智,但就这样放弃对他的追捕,面子上更挂不住。 略一盘算,他只得命令六个国安局的同志从各个方位监视住院部大楼,以防对方从别的地方偷偷溜走,先带着小董、李莫愁和几个干警进入了住院部。值班室的护士大梦初醒,刚要出声询问,一见他们亮出警官证,赶紧知趣地闭上了嘴。 “刘局,有情况。”一名干警用电子狗循着云昊留下的气息追踪到电梯口,发现电梯正在上行,赶紧报告刘秘书。 因为最近这段时间局长频繁出差,两个副局长一个生病、一个退休,正当盛年的刘秘书俨然成了国安局里的二把手。部下们心知肚明,晓得刘秘书将来肯定前途无量,就先把这个荣誉称号给叫上了。 不过这回马屁却拍在了马腿上。 刘秘书面如凝霜,右手紧紧扼住左手手腕,直到等那电梯停在5的位置不动,才下令道:“小董,小李,你们跟我爬楼梯坎。其他人把电梯守好了,不要随便坐电梯上去,这娃儿很擅长在密闭空间里捣鬼!” 马上就要爬到五楼,楼下的干警突然用步话机通知说:“刘局,电梯又下来了!”三人忙马不停蹄地转身下楼,刚跑回一楼,报告消息的干警却满脸讪笑地解释说:“电梯刚刚是空的,又自己上去了!” 脸色铁青的刘秘书咬着牙齿命令道:“日他个仙人板板,这崽儿想把我们吊起甩!不怕他,走电梯!” 三人按动电钮让空电梯下来,小心地走进这个密闭的空间,多少感觉不太踏实。 刘秘书拔出手枪,表情有些木然。 小董伸出裹着纱布的右手按下5键,目光中却充满了仇恨。 只有李莫愁一直闭着眼睛,神色最为平和。 电梯开始平稳地上升,很快就减速停住,“叮”地一声轻响,二楼到了。 刘秘书紧张地举起枪做好瞄准动作,门开了,外面无人。 李莫愁伸出手摸了一把外面的空气,摇了下头,表示云昊不在这层。 电梯继续上升,再次减速停住,三楼到了。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一遍。 随着电梯升到四楼,外面照旧空无一人。刘秘书鼻梁上的眼镜已经颤动了好几下,大概是想起了那个源远流长的童话故事――狼来了。 终于要到五楼了,刘秘书多少有些松懈,李莫愁却突然叫道:“当心,这回门外肯定有人!” 三人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立刻严阵以待,连李莫愁也把软剑重新从腰间拔了出来。 电梯门“轰”地打开的瞬间,门口却站着个老头,正咧开那一望无牙的瘪嘴,冲他们呵呵傻笑着。 刘秘书只有不停苦笑的份,将枪又慢慢放下了。 小董已经忍无可忍,指着那人的鼻子骂道:“你个老不死的,半夜三更……” 那怪老头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抓住小董缠着纱布的手指,狠狠一口咬了上去。 “妈呀――”整个五楼的楼道都能听见小董的惨叫声,把值班台守夜的几个护士吓得连魂都丢了一半。 第三章:野兽与美女 上 住院部的六楼,也就是顶层,前不久曾失过一次火,目前正在重新装修中,到晚上便成了阴森的无人地带。医院闹鬼的传闻由来已久,凡是在容易死人的地方,这种鬼话向来都很有市场。 但实际上,又有几个人是真正见过鬼的呢?就连云昊本人也无法肯定,早在七年前,他在这所医院七天时间里的漫长经历,能否用“活见鬼”来形容。然而,苏醒后第四天,却被诊断为具有严重的精神分裂倾向,身体被皮带紧紧绑在担架上,送往了精神病院。 如今故地重游,他心中复杂的滋味,又有谁能够体会? 走进漆黑的男厕所,咬破自己的手指,开始在那面大镜子上画起了符咒。即便是没有白蜡烛和风铃,他也照样能够轻松地施展这种高难度的空间咒术。 乳白色的毫光从镜子里连绵地流淌出来,融化了画在镜面上的血咒。镜里和镜外的空间,正在悄悄地相互渗透。他将手指缓缓伸进犹如水波荡漾的镜像世界中,去拧动盥洗池上的水龙头,现实世界中的那个水龙头,便也跟着打开,哗哗流起水来。 这就是失传了很久的顶级空间系异术:空间融合术,一种打破现实和虚幻界限的法术。 记得叔叔曾经说过,他对空间具有一种敏锐的观察力和掌控力。至于这种能力是否从小就有,还是因为七年前的那场意外而突发,则不得而知。现在,完全沉浸在兴奋状态下的他,已经把叔叔的忠告抛在了脑后。 他一定要找机会尝试,看看自己的控制力到底能有多强。现在,机会来了。 和上次施展的空间幻术有些类似,这种异术的成功要诀就是――不论在心理上还是生理上,让处在这个空间中的人永远保持极度恐惧的状态。 恐惧,能够产生增幅器的效果,将整个空间场的能量迅速放大。 在他的遥控下,每层都会自动停下的电梯,已经达到了预期的目的。而当小董发现那个咬住自己手指的家伙竟然是具僵尸,李莫愁迫不得已下又用丧门钉将它“挂”在墙上后,这种恐佈的气氛便传染了更多的人。正当不少病人家属从病房里出来一探究竟时,电力程控装置也“正巧”发挥了作用。 整个五楼的走廊灯骤然熄灭,接下来应急灯自动点亮,然后供电又恢复了正常,每隔五秒钟就会精确地重复一次。在黄色吸顶灯和蓝色应急灯交替的映照下,五楼的空间产生了类呼吸效应,光和空气在不断扭曲流动,变形的墙壁上正渗出鲜红的血迹,令骚乱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刘秘书他们可以制服住那具经符咒简单改造过的尸体,却无法阻拦因为惊慌失措而向楼下疯狂逃跑的病人和家属。最后,竟连束手无策的护士们也丢弃了这个满地是吊瓶碎渣的阵地,尖叫着跑得一个不剩。 等楼下彻底恢复了平静,云昊才沿着楼梯,下到了五楼的走廊。走廊中已经空无一人,空气中溢满了粘稠得令人作呕的药水气息,整个长廊里回荡着他自己的脚步声,清脆而有力。就如半夜突然惊醒,大脑尚处于缺氧状态,却突然听见有陌生人在轻轻敲打着卧室的窗玻璃,“当、当、当……”。 黄色和蓝色的灯光照旧在交替闪动,但墙壁并没有真正变形,更不可能无缘无故渗出血迹。那具被丧门钉嵌在墙上的僵尸,手脚仍不时抖动几下,脸上依然带着傻傻的笑容。 三条人影突然从护士值班台那边闪了出来,自然是刘秘书他们。刘秘书一边用纸巾擦着汗,一边责备他说:“云昊同志啊,有话好商量撒。你这个玩笑也开得太大了,等下万一连s区公安分局、电视台和报社的人全过来了,你叫我们啷个收场嘛!” “刘叔叔是聪明人,完全可以封锁消息,让明天所有的媒体都不要报道今晚发生的事撒!只要你能做到这点,我一定提前把晶片的下落告诉你们。”云昊将胸脯拍得“梆梆”响。 “这个,恐怕难度很大的说!”刘秘书的汗流量骤然增加了十倍。 “你麻傻儿啊,这事让我来搞定!”闭着眼睛的李莫愁却猛然发威,粗鲁地把刘秘书和小董推进护士室将门锁上,还加了一道符:“无论发生任何事情,没有我允许,一个都别出来,否则后果自负!” 门里响起了步话机的声音,刘秘书正在大声传达着命令。这柳眉倒竖的小妞又厉声补充了一句:“还有,我和他的决斗没有分出胜负之前,不准任何人上来!” 云昊脸上便现出了懒洋洋的笑意:“我们不是已经分出胜负了吗?再说,我也不喜欢和凶巴巴的母老虎打架,没意思!” 峨嵋女已经缓缓向他走近了两步:“我们修道中人,最忌讳不尊重死者,拿死人的东西向活人开玩笑。可是你这个混蛋,居然用这种血魔邪法,我李莫愁要代表正道人士……” “李莫愁小姐,你看得太多了吧?”云昊却打断了她的话,“我可不是什么修道之人,只是曾经钻研过几本道藏和佛经,学习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杂术而已。你那套职业道德,对我这种杂食动物没有约束力……”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李莫愁的眼皮正在明显颤动着,突然间不再说话了。 手中软剑“唰唰”抖动,她已经冲了上来,犹如一头发怒的猎豹。 云昊拾起走廊旁边的拖把随手挡去,只听“咔嚓”一声,拖把头已经被她斩断了。 峨嵋派的剑法向来强调刚柔相济、攻守平衡,如果用剑的是位身材娉婷女子,则姿态如燕过杨柳、风摆荷叶,当真是种美的享受。 便在李莫愁攻来十几剑间,云昊只守不攻,却故意用一双“色迷迷”的眼睛将她从头到胸,再从胸到腰,然后从腰到大腿看了个够。虽然她仍紧闭着双眼,脸上也隐约泛起了一道红晕,想必是知道自己的轻薄举动吧? 继续带着慵懒的微笑,他且战且退,已经退到了电梯附近。手中的拖把杆,早被这怒不可遏的像削刀削面般,砍得只剩下一尺左右。 正当李莫愁准备再次向他发动新一轮的攻击,将他彻底逼进死角时,云昊却将拖把杆丢下,举起了双手:“且慢且慢,我正式宣布向美女投降!” 李莫愁眉头一皱,迟疑地将软剑收住:“你是真投降还是假投降?” “当然是真的――”云昊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左手小指头却轻轻勾了一下,才将后面的话说全了,“才怪!” 原来那具应该被钉在墙上动弹不得的僵尸,身上的丧门钉早被云昊顺手取了下来。在云昊的指挥下,它双手猛地张开,已从侧后方把李莫愁抱住了。看那死鬼抱得这么紧,连云昊也羡慕得双眼放光。 “啊――”李莫愁慌了手脚,发现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那僵尸老头的纠缠,终于彻底失去理智,歇斯底里地用软剑“嚓嚓”切割着它如枯柴一般的手臂。 片刻之后,胸膛上淌满了尸水的小妞,总算逃脱了僵尸的“魔爪”,正怔怔地看着地上那具被自己戕害得残缺不全的尸体。 云昊却吹了声口哨,鼓起掌来:“峨嵋派的高徒真是厉害,知道《刑法》里有一个罪名叫侮辱尸体罪吧?第三百零二条规定:‘盗窃、侮辱尸体的,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虽然你是安全局特地请来助拳的,人家也不能徇私枉法哦?” “云昊,你这个无赖!”李莫愁显然动了真怒,竟将软剑狠狠刺入了身旁的墙里,只剩了半截剑身在外面不停颤动着。 “你确定不用剑,光用拳头就能打赢我?”云昊表面照旧嬉皮笑脸,暗自则提高了警惕――这小妞还藏有杀手锏没有施展出来呢! 果然,她再不理睬云昊的插科打诨,却双手合十,祈祷道:“佛祖请原谅弟子不守诺言,今天为了惩治一个恶徒,弟子只能破戒了!” 随着一阵咒语声响起,她那双紧闭了很久的眼睛,终于缓缓张开了。 第三章:野兽与美女 中 “砰……”一连串爆炸声响起,附近的走廊灯和应急灯突然破裂,碎玻璃如满天花雨般洒落下来。 仅仅是出于直觉,就在对方睁开眼睛的瞬间,云昊却迅速转身,避开了她的目光。 事实马上证明,他的直觉正好救了自己一命。 从楼道那边刚巧上来了两名持枪的警察,自然是刘秘书偷偷用步话机叫来,准备趁火打劫抓捕他的。可一道白光闪过,那两个家伙连举枪瞄准的姿势都来不及完成,就忽然定格了。不对,更准确地说,是变成了没有生命的石像! “美杜莎之眼!”望着那两具表情骇异、极具动感的石像,云昊心中的惊骇之情简直难以言表。原以为关于蛇发女妖美杜莎的传说只出现在希腊神话里,想不到在现实生活中,真有这种能够经由目光接触把活人变成石头的女人存在。 “有胆你就转过身看着我,为什么要躲?”李莫愁的声音也发生了明显变化,仿佛出自一名邪恶而苍老的妇人之口。那么她俏丽的容貌呢,是不是已变得比传说中遭受雅典娜诅咒的美杜莎还要丑陋? 纵然心中有万分好奇,云昊也不敢真的回头看她。因为一时半会,他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法破解对方的超能力。由于仅限于传说,美杜莎之眼石化能力的产生原因和作用过程,迄今为止还是个谜。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前,他绝不能轻易出手。 如今的首要计策,就是迅速找出她身上的弱点并加以雷霆般的打击。 沉稳地迈动脚步,云昊开始向楼道口走去,试图引诱这妖女追上来。有趣的是,李莫愁也很忌惮跟他贴身近战,并没有轻易中计。更可能的原因是,她的身体一定发生了某种变化,以至于无法凭借之前娇小灵活的身躯主动攻击自己。 身后传来忽高忽低的诵咒声,附近地上的碎玻璃便纷纷颤动起来,对方想通过控制这些锋利的碎片进行远距离攻击。但她明显是在枉费心机,设在六楼的空间术法坛并未关闭,任何人妄图通过非物理手段调动五楼中的任何东西,都会白白消耗大量的能量。 终于,李莫愁哑着嗓子呻吟着,放弃了这种愚蠢的尝试。 利用这间隙,云昊趁机走到石像前仔细研究起来:对方的石化能力应该只对人的**产生作用,那两个警察身穿的衣服鞋帽,乃至手枪仍是老样子。突然,斜对面有个金属垃圾桶引起了他的注意,这垃圾桶的圆柱形表面光滑得像面镜子,教他心中一动。 短暂的沉默过后,却有个女孩怯怯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对不起,请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我……好像昏倒了。” 这声音清纯中流露着温暖,便如幽静山谷里一抹清晨的阳光、茫茫戈壁中一泓清洌的甘泉,立刻冲淡了整个走廊中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仅通过她甜美羞怯的声音,某个可爱的邻家妹妹形象便浮现在了眼前――好比一个香气芬芳、甜蜜多汁的橘子。 想不到此时还有病人没有离开五楼,云昊不免为她捏了把汗:“这里有危险,千万别过来,你赶紧回病房把门锁上!” “可是病房里一个人也没有,我害怕呀。”那女孩非但没有听从劝告,反而一步步向这边走来,还不时踢到遍地的碎玻璃渣子。 紧接着,李莫愁那浑浊嘶哑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云昊,既然你愿意做缩头乌龟,我也不难为你了。这位妹妹的声音挺甜嘛,姐姐看看你长的什么样,好吗?” 虽然知道这是对方设下的圈套,想引诱他回头,但云昊却不能坐视不理。 随手摘下其中一名警察的手枪,他向前两步,将那垃圾筒移到了走廊正中。 通过垃圾筒表面扭曲的影像,他终于看清了李莫愁的庐山真面目。她果然变成了一个身材臃肿不堪、双眼放射异芒的长发老妖婆!此刻最令人发指的,恐怕还是那妖女的满头长发正无风自动,仿佛上千只蠕动的章鱼触手! “小妹儿,你眼睛瞎了吗?那女的是个吃人的怪物,快转回头去!”想不到自己竟会为了一个素昧平生的女孩而如此焦虑。 “我,我什么也看不见呀。医生说,这种眼部手术,起码得过明天才能拆线的。”那女孩总算停住了脚步。 “哼哼,原来是个瞎子,算你们逃过了一劫!”李莫愁嘎嘎怪笑起来,话语中带着遗憾和不屑。 “李莫愁,虽然不知道你这种变身术的由来,但我现在要对付你,恐怕比拍死一只蚂蚁还容易!最后严重警告你,立刻把美杜莎之眼收回!”云昊将那垃圾筒连续移动了几个位置,正从不同角度观察着妖女的反应。 “就用你面前的垃圾桶?笑话,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李莫愁得意洋洋地笑着,笑得容光焕发、花枝乱颤。当然,对变身后的她来说,还是形容为凶光毕露、群蛇乱舞更传神些。 趁着这妖婆放松戒备之时,云昊从怀中掏出数码相机,集中念力催动闪光灯的电能加速积聚。“咔嚓”一声,反手冲着身后来了张快照。 这招他已在出租屋里对那帮杀手使用过,此刻用在“美杜莎”身上,照样收到了奇效。 妖女眼睛突然遭到强光照射,登时怪叫起来,便下意识地举起手掌遮挡。 便是这电光石火的一瞬,云昊已经飞快地转身、举枪、射击、念咒,动作一气呵成。 “砰!”第一发加持过加速术的子弹精准地命中额头,让她章鱼头一样的脑袋向后轻仰了过去。 “砰!砰!”第二发加持了寒冰术的子弹,分毫不差地嵌进她的喉咙,将这妖女连脖子带脸完全冻成了冰雕。第三发子弹则加持了麻痹术,直接贯入她的心脏。 可怜李莫愁连问候人家祖宗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便直挺挺躺在了地上。 “啊――”远处的女孩吓得一声尖叫,扶着墙壁便要转身回去。这女孩身高大概1米65左右,因为身上竖条形病服的视觉误差,显得更为苗条秀气、楚楚可人。可惜她眼睛和眉毛都被一圈白纱布包住了,不过光从脸形来看,应该是个美女胚子。 “不要怕,我是警察,坏人已经被我击毙了。”无奈之下,云昊随口撒了个谎。看她迟疑地停下,他便迅速从李莫愁庞大的身躯旁掠过,来到了女孩面前。 护士室里传来刘秘书大呼小叫的声音,他知道此地已不宜久留,还是忍不住问她:“你的家人呢?要我送你暂时离开吗?” “不用了,我没有家人,还是待在这里好了。”那女孩垂下头,语气里竟带着落寞。 忽然,地上的“美杜莎”传来一阵刺耳的呻吟声,那蓬松的章鱼头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云昊眉头大皱,对这接近不死之身的怪物极为厌恶,暗想反正目的已经达到,决定就此脱身。可他刚一转身,女孩却猛地冲上来,扑到了自己怀里:“求求你把我一起带走吧!你去哪里,我也去哪里!” 他的第一反应本来是拒绝,可那女孩的十根指头不知哪来的力气,深深地嵌入了他的臂膀,让他不好意思强行将她甩开。无奈之下,云昊决定冒回险,拉着她一起逃走。 就在二人刚经过妖女的身边时,那些长长的头发如同长了眼睛般,飞快地向他们的脚踝卷来。口中念动风刃咒术,云昊手起刀落,便用“气刀”硬生生将那堆头发切断了。 可他们还未逃远,那些被风刃切断的头发,竟化作一只只敏捷的毒蛇,顺着地板、墙壁、甚至天花板,向他们扑了过来! 强大而诡异的妖气,正如喷泉般从那妖女僵硬的身体里不绝涌出。 体内有什么东西被这气息所牵引,让云昊猛地停下。浑身的血管开始剧烈膨胀和收缩,就如血液中流淌着某样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却找不到突破口从体内喷发一般。 几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云昊将女孩往楼道口那边推去,大声命令道:“去六楼等我!” 话音刚落,那群邪恶的毒蛇,已从各个角度咬住了他的手脚。 第三章:野兽与美女 下 形势远比预计严峻,当他注意到那些毒蛇中竟有金环蛇、银环蛇、五步蛇、竹叶青、眼镜王蛇在内时,它们已经通过毒牙将毒液注射进了自己体内。头晕、全身发麻、呼吸困难、感觉忽冷忽热……中了蛇毒的大部分症状,正陆续出现在身上。 对面那具李莫愁的“尸体”,也在逐渐恢复原来的形态,那个身材苗条的小妞又回来了。因为之前的变身撑破了衣衫,现在披头散发的她几乎接近**状态,急促的呼吸、仰卧的姿势、白皙的皮肤和挺拔的双峰,足以勾起任何男人的想法。 但云昊早没了这份闲情逸致,视线愈加模糊起来,蛇毒正从神经和血液两方面侵蚀着身体。他为了那陌生女孩,居然出现无法理喻的误算,以为那些由头发变成的毒蛇不过是幻术而已。如今还来不及运气封闭重要穴道,毒液已经流遍了周身大部分地方,只要最后毒气攻心,他将必死无疑。 越来越多的毒蛇簇拥而至,将自己的身体紧紧缠绕。感觉周围的世界在渐渐远去,从某个遥远的地方,正有条朦胧的光带照射到自己脚下。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死亡前兆吗?如果灵魂就此离开肉身,走上这条光做的地毯,会是去往天堂还是地狱呢? “你该解脱了,没有痛苦地睡去吧……”一个嘶嘶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回响。 的确,这七年来活得好累,算计别人或者被人算计,追杀别人或者被人追杀……唯一能让心灵放松的时刻,就是在沉入梦乡之后,毕竟在梦里才能获得真正的快乐。但只有在做梦时才能回忆起童年片断的人,怎会有真正的快乐可言?那些记忆片断里,能有多少是现实生活中曾亲身经历过的,或者全是虚无的幻影? “我要活下去,我还不能死!”自己的内心在彷徨中拼命挣扎,仿佛一个不会游泳却失足溺水的小孩。 当年在精神病院,他差点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正是某个微风轻拂、繁星闪耀的深夜,他准备从屋顶跳下,结束自己卑微的生命时,那个陌生的叔叔出现了。 “我不会拦着你自寻短见。但是你要知道,一个连记忆都不完整的人,死后灵魂也得不到完整的救赎。”在听完他的倾诉后,这男人却以一种冰冷的腔调说道。 “那有什么分别,反正人早晚都要死!”他当时情绪失控,哭叫了起来。 “人总会死是不错,就像荒原上的野草,每年秋天都会被野火烧得干干净净。不过有的野草就没这么幸运了,突然一阵冰雹砸下来,剩了半截黑乎乎的草根在那里,最后照样难逃一死。虽然同样是死,你说这两种情况有什么区别?”那男人反问他道。 “我不知道,我没有义务回答你这些无聊的问题!”云昊有些生气了。 “人要死,就该死得轰轰烈烈,燃尽自己的每一分生命!你这样算什么,比那半截草根还不如,十足的懦夫!”那人也立刻反唇相讥。 “我不是懦夫,我不是孬种!“云昊终于被他激怒,从阳台护栏上跳回来,恶狼般扑向他。那人却呵呵笑了起来,掏出一个十字架饰物,戴在他的脖子上…… 想起和叔叔在一起浪迹天涯的七年时光,内心中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着。这七年虽然过得并不快乐,但他却感到很充实,因为有了属于自己的方向和目标――变得更强,解开关于身世的谜团,成为一个记忆完整的人。 “我不甘心,我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 胸前十字架上的死神镰刀,仿佛感应到了内心的想法,突然散发出阴森锐利的寒光。犹如强大的魔咒开始启动,自体内向外汩汩流淌的鲜血,立刻出现了回流现象! 那些倒霉的毒蛇像是被云昊身体紧紧黏住一样,体内的血液正通过毒牙飞快地进入云昊的血管中。仅仅半分钟时间,它们就好似一条条皱巴巴的脱水蚂蟥,纷纷掉到了地上。毒蛇本身的血清,就是对付毒液的良方,他的健康正在神奇地恢复中。 体内融合了毒液和蛇血的血液,更像焕发了青春般,正加速在血管里流动着,把某些崭新的物质带往身体的各部分。随着那些毒蛇一起脱落的,还有破碎的衣服和老化的发肤。有层新生的皮肤已经快速生长出来,伴随着浓密的体毛;头发也像发水的豆芽菜,畅快地呼吸着空气,疯狂地向体外延伸。 “吼――”云昊发出了野兽般震人心魄的咆哮声。他抱起靠在楼梯口瑟瑟发抖的女孩,几个跨步之下上到六楼,还来不及对自己身体发生的奇异变化做出评估。 但当他走到男厕所的镜子面前,放下那女孩柔软的身体时,还是被自己的模样吓了一跳! 这还是人类的样子吗? 金色的长发、赤色的眼睛、突兀的獠牙,身上那些不同颜色的鳞片和毛发,组合出了大大小小金色、银色的圆环和斑点。更可怕的是,除了自己的双手还算正常外,身体别的部位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变形,连跨下那话儿也比以前增大了两倍有余。自己简直就是活脱脱的怪兽转世,与身旁娟秀的女孩形成了鲜明反差,还好她什么也看不见。 稍微定了定神,云昊开始念咒打开空间之门,准备同那女孩走入镜中的世界。 “你真的确定要跟我走吗?”云昊最后问了她一句,发觉连声音也变得低沉而浑浊,仿佛发自风琴那沉闷的低音。 那女孩拽住云昊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云昊望着这女孩裹着纱布的眼睛,突然有种怪异的感觉:“小姐,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面?” “应该……没有见过吧。”那女孩犹豫地答道。 “大哥,你在跟谁说话?”有个跟这女孩完全相同的声音响了起来。厕所里间传来一阵响动,另一个眼睛缠着纱布的女孩摸索着走了出来。 “我刚才好像又昏倒了。”那女孩有些腼腆地解释说。 两个一模一样的美女站在云昊面前,根本难辨真伪,就仿佛在她们之间放着面隐形镜子。 无奈之下,云昊只得牵起两人的手说:“你们先一块跟我走!” …… 满脸懵懂的李莫愁被一声野兽的咆哮惊醒后,勉强从地上爬起来。 走廊已经没有了云昊和那个女病人的踪影,而射入自己体内的三颗子弹,正缓缓从额头、喉咙和胸膛上退出,“叮叮”地落在地上。包括背上的碎玻璃渣,也纷纷被背部肌肉给挤了出来。那两个石化的警察也恢复了原样,正不知所措地互相瞧着对方。 她见两个警察已经向这边走来,还目不转睛地盯住自己的身体看,才发现自己还是赤身露体,连忙跳着跑进病房找了条被单把身子裹好。 刘秘书正在护士室里大声问话,她赶紧过去将门上的符纸撕掉,却注意到房里只有刘秘书一个人在。 “刘局,事情被我搞砸了。我用了变身禁术,但人没抓住,好像还把他体内潜藏的东西给激发出来了!”李莫愁知道任务失败,说话的底气明显不足。 “哼,我早就说过,你们几个道行还浅,想杀他根本就是在打望天锤!放心,我们还有机会!”刘秘书取下眼镜捏了捏酸胀的鼻梁,顺带不忘往李莫愁稍微松开的被单里瞧了眼。 步话机突然响了起来:“刘局,有几个人抗着摄像机想冲进住院部大楼,听说是电视台的记者,要报道医院闹鬼事件!” “把摄像机没收了,不准让他们拍!要是还有新闻媒体的人过来,你们就告诉他们,是有人在医院里搞恶作剧,涉嫌故意纵火,警方正在排查嫌疑犯。但你们要注意掩饰身份,不能让他们知道过多细节。”刘秘书的气色极差。 “董师兄到哪里去了?现在要不要多叫点人上来把大楼封锁了,然后逐层开始排查?”李莫愁将被单拉紧了些,紧张地问道。 “小董的能力,我还是清楚的,这回就看他的了。只要他不再犯以前的低级错误,要抓住那崽儿还是可能的。”刘秘书高深莫测地微笑着,顺手摸起了李莫愁富有弹性的屁股。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推荐枫竹《沉默的猖狂》,点击观看 第四章:斗鱼 上 从远处望去,石门大桥就像孤傲的独眼巨人,背负着数十年沉重的枷锁,忧郁地望着从脚下流过的渝水。随着两岸高楼大厦日渐增多,昔日的巨人已近迟暮,灰色的钢筋水泥骨架形如挂着无数排平行锁链的十字架,散发出些许萧索和悲凉。 凌晨时分,大雨渐停,这座单索独塔斜拉式大桥迎来了短暂的寂静时刻。偶尔有车辆带着雨水和泥点疾驰而过,也只能算做这冷寂气氛中平淡的点缀。当云昊和两个“美女”跨越空间之门,掉落到大桥上后,这里总算增添了几分热闹的人气。 首次空间转移还算顺利,腕表上的指针显示为12点,却让他稍微有些奇怪。从天色和车流量判断,此时应该至少在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莫非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做了一回短暂的时空旅行? 虽然对身体能否变回人形充满了担忧,但眼下还有件急需处理的事情。他作为法力有限的唐三藏,必须把真假美猴王分辨出来。这两个相貌、身材、神态、举止和声音相差无几的女孩,相互间已表露出极强的敌意。 “你是谁,为啥子要学我说话?”其中一个女孩摸索着要去抓扯另一个女孩的衣服。 另一个女孩则绕着云昊跟她兜圈子,几乎要哭出声来:“你是人是鬼呀,为啥子声音跟我都好像啊?” 两个女孩先后触碰到他身上的鳞片和长毛,都吓得尖叫起来,纷纷向两边后退了几步。 “大哥,你身上啷个回事哟?”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云昊无奈地抚摸了几下胸膛上粗糙的皮毛,却提了个奇怪的要求:“请两位分别把上衣借给我,要得不?” “干啥子嘛?”两人再次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现在一丝不挂,也就是光巴叮咚的,感觉有点冷呃!两位小姐不快点的话,我要把你们眼睛上的纱布扯下来当内裤穿了哦!” 这话果然收到了效果,两个女孩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将上衣脱下,同时递给了他。 云昊真是大饱了回眼福: 美女们一个穿着粉红色吊带蕾丝碎花胸衣,恰似夏日里灿烂的樱花,流露出无限娇柔和妩媚;另一个则身穿黑色天鹅绒吊带镂空胸衣,犹如月光下绽开的黑牡丹,又充满了几分神秘与性感。 他欣赏着两人身上旖旎的风情,将两件病号服照单全收,把其中一件扯成布条,做成“丁字裤”,另一件则系在腰间,倒也有点意思。就算此刻有牛头马面从阴间上来勾魂,看见这英姿飒爽的“兽人”,恐怕也会自惭形秽吧? 远处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dis音乐声。某辆车窗大开的改装越野车,正载着一群发型和服装超级前卫的年轻人,缓缓开上大桥。 当越野车开过云昊他们身旁时,车里的五个年轻gg和集体吹起口哨,将手中的空啤酒罐扔向了他们。 “穿漂亮胸衣的妹儿,身材好比张曼玉,脸蛋赛过林青霞,打个望――” “女娃儿长得硬是乖呃,啥子手机号、qq号留个,过两天一起出来耍撒!” “不会是双胞胎吧?啷个像一个筒筒里倒出来的哟,胸和屁股都差不多大噻?” 车里三个男人的性趣,都被这两个女孩提起来了。 “快看那男娃儿,打扮得好酷哦!” “是耍splay,搞角色扮演的吧……” “是耶,有滴滴个像犬夜叉撒!” 车里的两个女孩,则将炙热的目光投向了云昊。 “喂!你那身面具和皮衣霸道得很耶,是哪点搞来的撒?不会是从动物园里跑出来的怪物哟?”开车的红发小子干脆将车又缓缓倒回来,睁着醉眼问道。 云昊冷笑一声,并不准备答理他。 那小子得寸进尺,歪着脑袋伸出车窗,继续问他:“这两个妹儿都是你女朋友嗦?脚踏两条船要不得,有点浪费资源了撒,分个给兄弟伙当堂客……” 他话未说完,云昊已暗中调动异能,将那越野车挂回了正档,再帮他“踩”了一脚油门。 “轰――”越野车如同脱缰的野马,仅用了不到20秒,就将五个年轻人极度恐惧的怪叫声和颇富动感的音乐声全部带离了大桥。 云昊走下马路牙子,回头看着两位美女,突然嘿嘿笑了起来。 美女们侧耳听见他的偷笑,又同时问他:“大哥,笑啥子?” “都到现在了,还没请教两位的芳名。”他血红的眼睛里,已闪出逼人的神采。 “我姓张,单名一个澜字。”两人继续保持着一致步调。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两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董先生,你以为变成和她一模一样的女娃儿,我就找不出哪个是你的真身了吗?”云昊摸了下嘴边的獠牙,正色道。 “啥子意思?”两个女孩口径继续惊人地一致。 “本来当初我只是怀疑,但现在已经确定了,你就是冒牌货!”他猛地向前一步,指着左边那个穿黑色胸衣的女孩说。 那女孩后退了半步,怯怯地答道:“我真不晓得你啥子意思……” 不等她把话说完,云昊已经单手伸出,直接抓向了她的胸部。这一爪犹如风驰电掣,对方连反应动作都没能做出,胸衣已经被扯了下来。 “嗤――”那件黑色胸衣下藏着的不是一对雪白的**,却是两包药粉。 趁着云昊暂时被扬起的粉末所阻,那冒牌货已闪身到了真正的张澜身后,拔出尖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云先生,你真的很让我吃惊!我很想弄明白,这回你又是怎么识破我的?”小董扯下罩在眼睛上的纱布,变回小白脸的形象,却用张澜的声音妖里妖气地问道。 “聪明人都有逆反心理,当初你假装被人打晕,在真的张澜之后出现,的确是个不错的创意。而你确实在声音上做到了尽善尽美,也管好了自己的嘴巴,让我挑不出任何毛病。不过,你先是有意回避我牵你受伤的右手,之后在进入那个镜像空间时,又出现了一丝犹豫,就引起了我的怀疑。” “而你露出狐狸尾巴的地方,就是在刚才脱衣服的时候。你真不该选择黑色胸衣,这说明你并不了解女人。内衣就是女人的第二层肌肤,不同的内衣颜色和款式,隐藏着不同的心理密码。以这女孩的气质,根本不适合黑色胸衣!” “鬼扯!反正这女娃儿落到我手里了,快把晶片交出来,否则我就杀了她!”小董终于变回了公鸭嗓子。 “要得,你动手嘛!”云昊的回答差点让他晕倒。 “大哥,你就别演戏了!要是这女娃儿对你不重要,你会辛辛苦苦将她从医院里带出来?”小董脸上带着阴险的笑容,手上的尖刀加了点力,已经有几滴鲜血顺着刀刃滴落了下来。 那个叫张澜的女孩,倒还比较镇定,偷偷用手指冲下,朝他做了个暗号。 云昊立刻心领神会,改口道:“算我输了……”一滩浓痰却从口中吐出,精准地砸在小董手臂的曲池穴上。小董的注意力全在对方的双手上,却忽略了云昊的嘴巴,登时着了道儿,尖刀掉出了左手。 就在同时,张澜猛一仰头,后脑勺磕中小董的鼻梁,趁着对方吃痛,逃离了他的控制范围。 云昊一把按住小董胸前的穴道,将他提到桥边的护栏上,露出了“友善”的笑容:“如果不是考虑到我跟你们刘局将来还有合作的可能,我一定马上把你这种垃圾弄死!” “多谢大哥不杀之恩……”小董听出自己的命是保住了,赶紧乖巧地表示感谢。 云昊却凑到小董耳边,压低声音说:“告诉你一个秘密,免得你死不瞑目。其实你选择黑色胸衣之所以会被我识破,是因为在医院的时候,她的上衣扣子没有扣紧,不小心走光了。” 那小董还不知道他这话的用意,云昊已经将他抛向了桥下的渝水。 “你好无耻啊――”桥下传来小董的惨叫声,令人心酸落泪。 “啪、啪――”远处却有人缓缓地鼓起了掌,一个忍者打扮的家伙正缓缓向他们走来。 第四章:斗鱼 中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外号叫鲸须,鲸鱼的鲸,胡须的须。”那人的语速同样相当缓慢,声音却极具穿透力。 “是朋友,还是敌人?”云昊沉声问道。 “在黑道上混饭吃的人,只有敌人和非敌人之分。”忍者狡猾地回避了他的提问。从其气度和步法来看,这家伙应该就是那帮神秘忍者的头目。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还感觉不到对方身上的杀气。此人不但实力强横,当然更要比冰鱼17号阴险老辣得多。想起昨晚黑鹰联盟的杀手被他们像砍瓜切菜般干掉,仍不免心有余悸:幸好他们跟黑鹰联盟并非处于同一阵线,否则自己的日子将比天天喝白稀饭还难过。 “那你们的目标是……”云昊确实猜不透此人的来意。 鲸须在距离他七八米远的地方突然停下,侃侃而谈起来:“黑鹰联盟是东南亚最大的杀手同盟会,其三a级追杀令一旦签发,就永远不能收回,之前的16个追杀令也顺利完成了。所以为了声誉着想,他们绝不会接受失败的结果,万一17小队无法完成任务,将会由16小队或者18小队接替,直到任务达成。我们对晶片没有丝毫兴趣,而是奉命保护你的安全,帮你度过难关!” “能告诉我你们的雇主是谁吗?为什么要不惜血本帮助我这样一个普通人?” “抱歉,这是商业秘密。云先生虽然能猜出我们的酬金不菲,但一定想像不到我们的真正实力。那帮国安局的人和记者已经被我们用调虎离山计骗走了,而我刚才也命令手下占领了值勤岗,并在大桥两边安放了施工路障。所以一小时内,这里将是市最清静的地方。”鲸须的话越说越不靠谱。 云昊嗅到了一股火药味:“莫非鲸须老大的意思,是要跟我在这里单挑?” 出人意料的是,鲸须却摇摇头,吹起了竹哨。 很快有两名忍者扛着口箱子飞也似地赶到,麻利地将箱盖打开,将一个闪动着猫儿眼的高个男人拎了出来,竟然是冰鱼17号。原来除了17杀手小队被忍者帮消灭外,连冰鱼17号这么厉害的队长也被他们生擒活捉了。 鲸须念动咒语,刚把缚在冰鱼身上的牛筋绳解开,立刻遭到了冰鱼暗中蓄集已久的电能袭击。无数颗跳动的蓝色火星仿佛鬼火般击中了鲸须的胸口要害,烧着了他身上的夜行衣,可鲸须却纹丝不动,跟没事人一样。 冷然看着冰鱼敏捷地跳离自己的攻击范围,鲸须伸指拂去衣服上的火苗,却指着云昊说:“这位是我们特地请来的变种兽人,只要你能在今晚这场决斗中战胜他,就可以继续留在中国,完成你的追杀任务,我们也不再干涉你的行动。否则,如果你被我们再次抓住,就会正式移送公安部门,甚至遣返回马来西亚!” 冰鱼17号瞟了眼云昊,大概是嫌他档次太低,竟将头一昂:“如果我拒绝和这人妖决斗呢?” 看来自己的形貌变化实在太大,连冰鱼都未能认出他的庐山真面目。 鲸须便嘿嘿冷笑了起来:“冰鱼先生,恐怕你别无选择。你那些不堪一击的部下,就是前车之鉴!” 冰鱼17号那对不同颜色的眼睛立刻迸发出两星愤怒的火苗,喉头“格格”作响,却终究没有扑上来找鲸须拼命。 云昊脑中突然有些糊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鲸须刚刚才还说过要保护自己,转眼间却弄来自己的死对头,还要两人决斗? 却见鲸须伸出大拇指朝天上指去:“决斗的规则就是,无论采取何种手段,看谁先通过这些钢索到达大桥塔柱的顶端,再安全返回地面。需要声明一点,这场决斗是我们雇主的临时决定,并非出自我的本意。” “如果我也拒绝参加这场无聊的决斗呢?”云昊问他。 “你当然有权拒绝我的提议,不过你身后那位小姐的生命安全,将在任何时候都无法得到保障!”鲸须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恫吓意味。 “既然如此,我有一个提议。这种爬绳竞赛,应该以不损伤这座大桥的任何部件为限。如有违反,就算那人主动认输如何?” “这个随你们自便!如果双方都没有异议,就请分别站在离大桥最远的那根钢索处,马上开始比赛!”鲸须打了个手势,那两个抬箱子的手下便要分别领着他们去往大桥的两端。 就在云昊离开那女孩的瞬间,她却突然用力拉住他的胳膊,嘴唇在紧张地颤抖着。 “不用担心我,在没有听到你为什么要跟我逃离医院的解释之前,我是不会死的。”云昊轻轻拍了拍她光滑的脸蛋。 等到他与冰鱼分别在大桥两端站定,才真正意识到这场比赛的危险程度。 塔柱距离桥面的垂直高度应该在100多米,通往塔顶最长的拉索则有200多米。每两个拉索为一组,每组拉索间相距七八米。再加上刚刚下过一场大雨,还得提防对手用异能偷袭,要想顺利完成预定目标,难度将非常大。一旦失手从钢缆上滑落,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想必对面的冰鱼,也存在着类似的顾虑吧。 鲸须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缓缓走到大桥的塔柱下,朗声说道:“先由我来给各位做一个示范!” 话音刚落,他便如同一只在藤蔓间跳跃的鼬鼠般,轻灵地顺着那些钢缆纵跃而上,不消半分钟便到达了尖弧形的塔顶,冲桥下的人发出几下灯光信号,很快又顺原路下来了。 “两位的身手,相信不比我差吧?如果你们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的话,岂不是辱没了特异功能人士的名头?我在桥塔顶端放了个金属盒子,谁先抢到那东西,并第一时间交到我手里,就算他赢!决斗开始!” 两人相互比试的豪气终于被这忍者头领的一番话激了起来。在忍者鲸须的高声宣布下,这场揉合异能决斗和体育竞技的无聊游戏,终于开锣了! 因为谁都未曾做过类似的尝试,所以刚开始大家速度都不快。等顺着钢索走到中段,二人适应了攀登钢索的节奏后,也不顾愈加强劲的大风,都逐渐加快了脚步,几乎同时到达接近塔顶的位置。 二人飞身跳上了塔顶,发现那儿果然放置着一个金属小盒子。 “喂,人妖!合则两利,分则两害,不如这场比赛你认输吧,对你也没有任何损失。”冰鱼居高临下地向他建议道。 “随你的便,我本来就对决斗毫无兴趣!”猎猎狂风中,云昊转头向远方望去,只见整个山城在万家灯火的辉映下,便如同一座座嵌满了珍珠翡翠的宝山。这是他头一回从这么棒的角度欣赏到市的美丽夜景,不禁有些心旷神怡。 冰鱼17号将盒子拾起来,感觉里面似乎装得有东西,忙将它顺手打开,有块由蓝色光子组成的法力透镜出现在了他们之间。 通过那块透镜,冰鱼17号首先疯狂地叫嚷了起来:“原来你就是解码者?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云昊不禁暗自叫苦,自己中了鲸须设下的圈套。这个所谓的透镜,一定被施加了某种显形法术,可以让冰鱼看出自己还未变身前的真实样子。 在这上不着天、下不挨地的塔顶,后背已经被冷汗迅速浸湿了,他最拿手的空间咒术,将在这个空间最为广阔的地方彻底失效。 要想安全回到地面,就必须经由那些钢缆。但冰鱼17号的电能异术,却足以在中途将他彻底电晕。 甚至连老天都来不及给他进一步思索的机会,冰鱼17号已将盒子一扔,双手迅速搓动,便要释放出第一道可怕的电流! 第四章:斗鱼 下 出于本能反应,云昊右手五指并拢,掬起一缕吹过塔顶的劲风,抢在冰鱼发威前聚风成刀。手指似风车轮转,数道无形无质的风刃,从不同方向分取对方头、肩、胸、腹、背等部位,意在迫使他顾此失彼。 奈何狂风过后,十几把风刀却在势如摧枯拉朽的尖啸声中碎裂殆尽。而冰鱼面带着阴沉的笑容,依然于塔尖屹立不倒。 冰鱼自然是早有防范,见云昊有所动作,便提前使用空间阻隔术,在自己周围形成了一堵贴身护墙。在云昊无法预先探测防守漏洞的情况下,风刃当然被这防护盾弹开,进而因护墙的反震之力分割得支离破碎,根本不能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的报应来了!” 连串的闪电球已从冰鱼手中抛射而出,反击云昊的要害部位。 虽然他能用风刃术准确地将这些散发着蓝色死光的“幽灵”击破,但闪电球爆炸后形成的气流冲击,却几乎令自己失足跌下高塔。 “小子,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就死掉。老子最看不惯比我还拽的人,今天要慢慢把你折磨个够!”冰鱼并不打算留给云昊喘息的余地,立刻念动密咒,将两手模拟成闪电的形状,直指向头顶的夜空。 大风骤停,空气仿佛在瞬间凝结。半空的阴云里,便隐约传来一声声闷雷。 这疯狂的杀手头领,竟要动用秘传的“天流雷殛斩”来对付他。据说某些人天生具有召唤雷电的能力,如果再经过后天修炼,则能制造出晴空霹雳、平地惊雷的奇象。前者的异术体系简称天流,号曰“天生**,上至九宵,借天之名,行天之罚”;后者则简称地流,自述“地有八极,下迄黄泉,载地之德,立地之威”。 天流雷殛术共有上百种类型,尤以天雷斩最为实用。因为借用的是大自然之力,对施术者本身的能量损耗并不多。 云昊不禁暗自叫苦,没有了风和雨,他擅用的风水控制术是无法与天流雷殛斩相抗衡的。反正继续待在塔顶也是等死,脚步立刻后撤,返身跳到最靠上的那根钢索上。 头顶传来冰鱼得意的狞笑声,半空中一声霹雳,对方发动的首道天雷斩已经劈下。然而那道闪电的目标不是他本人,却是脚下的钢索。虽然不会直接击中自己,哪怕仅让这道带着高达几百万甚至上亿伏的闪电从足底经过,产生的高温也足以令双脚瞬间炭化。 好在云昊已有准备,在瞬间提气上纵,避过了通过钢索的电流,转而抓住那滚烫钢索下的另一条平行索。与此同时,冰鱼已发出一颗柠檬大小的闪电球,将将砸到头顶。 他迫不得已,只能继续往下跳,逃到下一组钢索上。那球形闪电在他原来逗留的钢索附近凌空爆炸,带着腥臭味的气流兜头吹下,已让自己透不过气来。 更糟糕的是,先前遭受雷击的那根钢索在高温和外力的双重作用下,发出了难听的“嘎嘣”声,随时都有断裂的可能。 云谦猛然惊醒,自己可不能再如此单方面逃跑下去。按照对方的性格,如果不把大桥弄得千疮百孔,恐怕是不想善罢甘休的。要是这座大桥其中一边的钢索全部折断,桥面势必坍塌,国安局无论如何也不会容忍如此严重的事故发生。 “轰――”便在他略一停顿的工夫,第二道天雷斩又接踵降临,击打在他眼下站立的钢索上。云昊继续敏捷地跳起,抓住它下面的那根钢索。而冰鱼依然如法炮制,甩手将一颗更大点的球形闪电狠狠砸了下来。 “砰!”奇怪的是,这回云昊居然没能躲过闪电球的袭击,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下。他蓦地惨叫起来,喷出了一口鲜血。 再无动弹的云昊紧紧握住钢索,脑袋也耷拉了下来。有股青烟迅速从他身上冒起,显然是闪电球的高温烧着体毛所致。 想不到胜负这么快就分了出来。塔上的冰鱼略感失望,便收了防护墙,顺着钢索跳下,准备察看云昊的死活。 可惜他却犯了错误,一个致命的错误。 人受了重伤会口喷鲜血,但口喷鲜血的人未必都会身受重伤。虽然是极简单的道理,但人却总是容易被事物的表象所蒙骗。 更何况云昊的胸膛上布满了厚重的鳞片,所以他才敢拿自己的生命开回“玩笑”,成功制造了这样一次机会,让对方误以为已经稳操胜券。 眼看冰鱼就要跳到云昊所在的那根钢索上,那个明明奄奄一息的云昊,却猛地抬头,朝冰鱼喷出一股血箭。 血,也是水的一种。更何况如今云昊体内的血液,已经具有了可怕的妖力。 身处半空的冰鱼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只能勉强提气,护住身体的紧要部位为先。 然而对方根本不曾想过要他的命。在云昊的操控下,那道血箭化作数条红色藤蔓,便把冰鱼的双脚牢牢缚住,而藤蔓的一端则含在云昊口中。这血做的藤蔓是如此坚韧,虽然被冰鱼凌空一掌砍中,照样毫无破损。 更令冰鱼预料不到的是,就在他脚尖刚刚沾上钢索时,云昊却冲着冰鱼一扬眉毛,主动松开了双手,向下做起了自由落体运动。 双脚骤然被绑,还突然增加了100多斤重的累赘,冰鱼脚底打滑,立刻随着云昊一起往桥面掉落下去。 此时此刻,再厉害的控电术也不及努力保持身体平衡、伸出双手抓住钢索减速来得实在。而云昊变身后的身躯比较庞大、四肢也更为修长,则明显占据了主动。 因此冰鱼为了活命,不得不暂时捐弃前嫌,在下落过程中与云昊轮流抓住下面的钢索,如同一根绳上的两只蚱蜢。 眼看快到桥面,云昊这才松开嘴,那道血藤也随之消失。 两人倏地分开,稳稳降落到了桥面,隔着塔柱虎目相对。那四只颜色如同妖兽一般诡异的眼睛里,写着的已不再是纯粹的敌意。 冰鱼身形微动,又要主动发起攻击。云昊却高声嚷道:“我提议暂时休战!他们人呢?” 就在两个对头在钢索上殊死搏斗的时候,那个忍者头领,还有张澜等人,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冰鱼却冷哼一声:“他们的人已经撤退了,我站在塔顶向你发动天雷斩的时候就看见了。”话音刚落,他左手半拳空握,低声念动咒语,竟用右手从左手里抽出了一把闪电做成的长剑。 “万水千山总是情,交个朋友行不行?你手下明明是被那些人杀死的,应该先找他们报仇才对,干嘛非得在今天跟我过不去?”云昊用脚尖挑起地上的一淌水珠,凝成了个钢化冰盾拿在手里。 冰鱼持剑朝云昊的冰盾上疯狂砍杀了几十次,才有点解恨地答道:“老子只认那张追杀令上写的东西!至于那些白痴手下死光了才好,我杀了你再拿到晶片,就可以得到双倍的酬金!” 云昊挥动冰盾做出佯攻的样子,却反问道:“如果你真想置我于死地,为什么刚才不直接用天雷斩把我劈成两半,还要绕这么多弯子,让我有机会咸鱼翻身?” 冰鱼手上的长剑攻势突然缓和了下来:“我的中国母亲曾对我讲过,如果将来在你们中国遇见那个劳什子修道士或者他的徒弟,千万要放别人一马,更何况你昨天也饶了我一次!” “不过――”他话锋又是一转,“现在我们已经扯平了,你还得继续被我追杀!” 眼看两人的搏斗还将无休无止进行下去,从大桥两边却传来不少人的脚步声。还有刘秘书的声音夹杂在里面:“解码者,冰鱼17号,请立刻放下武器投降!否则根据上面的最新指示,我们将立即开枪予以击毙!” 云昊和冰鱼有点意外地向两边瞧去,但见大桥两边密密麻麻站满了持枪荷弹、身穿迷彩服的武警。 第五章:兽血 上 “刘局,我简直受宠若惊了,你们这是搭起戏台卖菜――好大的排场啊!”云昊表面轻松地开着玩笑,暗中正思索着应对的策略,甚至想到了与冰鱼合作冲出重围的可能性。 颇为意外的是,他还来不及向冰鱼打暗号,冰鱼反而将闪电剑收回,高举着双手慢慢朝刘秘书走去。 “别开枪,我投降――”从向来妄自尊大的冰鱼嘴里,却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云昊突然有种冲动,想对着冰鱼的屁股狠狠踹上一脚,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自己两个响亮的耳把子。 这世界真他妈滑稽,兜了偌大的圈子后,自己反而成了网中受困的大鱼。黑鹰联盟跟鲸须一伙处于敌对关系,这倒是毋庸置疑,可市国安局跟两个黑道组织的关系,还真有点雾里看花的感觉。 “我也愿意投降,千万别开枪。”他立刻紧随在冰鱼身后,却有意往靠近大桥护栏的方向偏移了过去。 “解码者站住,把手里的武器扔掉!”身后有人看出他的不良企图,马上厉声命令道。 回应他的,却是那块从云昊手里旋转着飞出的冰盾。这椭圆形的冰块腾空而起,不断吸附着空气中的水分,竟然越升越高、越变越大,朝着那些武警的脑袋泰山压顶般飞去。 “砰!”不知是谁率先开了一枪。 “哒哒哒……”大桥的一端已经枪声大作,所有子弹全部往那块圆形的飞碟状“不明飞行物”身上招呼了过去。在如此密集的枪林弹雨中,冰块终于“轰”地凌空爆炸,散成数不清的碎屑,继而又变为千万朵雪花飘落了下来。美丽而洁白的雪花纷纷扬扬降落在武警战士的衣服、鞋帽和枪管上,也遮挡了他们的视线。 而大桥的另一端,相似的场景同样在上演着。一个硕大的冰状飞碟越过冰鱼头顶,被子弹击碎成漫天雪粉,借着云昊制造的狂风吹向刘秘书等人,迫使各人纷纷把身体转了过去。 六月飞雪,百年难遇。不过数秒的工夫,整座大桥已经积了层薄薄的雪花。 这种幻术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雪舞”。虽然对单个敌人的伤害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是在敌我实力对比悬殊的环境下,给对方制造障碍,借机逃脱重围的极品脱身术。 有趣的是,冰鱼只是将举起的双手放下,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并没有打算借机发起攻击。云昊从容跳上护栏,便冲着保持静止姿态的冰鱼笑了笑:“谢了兄弟,这回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他伸出双手,无数轻盈的雪花便从手臂中“生长”出来,仿佛天使翅膀上那些健硕的羽毛。每根冰晶结成的羽毛有序地层层排列,都在微风中簌簌抖动着,更在大桥的路灯下散发出璀璨夺目的反光。 此情此景连冰鱼也震撼不已:这种奇术非常富有创意,绝对不曾记载于任何法术典籍,大概可以称为“冰之翼”之类。莫非刚才是他有意藏拙,还是情势所逼临时激发出的异能? “风起收衣服喽――”云昊仰天一声呼喊,整个身躯已经向桥下倒去。刚好一阵大风吹到,他那张开的手臂就如一双巨大的翅膀,带着这兽形滑翔机快速飞离了大桥。 桥上的武警终于反应过来,开始向云昊的影子开枪射击,好几串闪亮的子弹轨迹划过夜空,简直比过节放烟花还要热闹。河岸边的马路上,则站满了匆匆赶来的记者,闪光灯频频亮起,严重干扰了武警们的视线。 几小时后市的几家民营快报,无一例外选用了“风声,水声,打枪声,声声入耳;神人?鬼人?鸟兽人?人人自危”作为新闻报道的副标题,也算为平淡得日渐麻木的市民生活增添了一则猛料。 虽然没有被子弹直接击中,云昊的身体却在空中打了几个横滚后,终于控制不好平衡,一个跟头栽进了江水里。连在桥上冷眼旁观的冰鱼也忍不住破口大骂道:“真t是个菜鸟,知道变双翅膀出来,却不知道再弄个鸟尾巴掌握方向!” “这位同志是自己人,大家不要开枪。”刘秘书发觉不少武警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冰鱼,连忙向大家发出命令,顺便小跑到冰鱼身旁,低声说道:“我也是身不由己,队长千万别在意。” 冰鱼冷哼了一声,继续用他那双猫儿眼追寻着云昊在江水中的踪影。 刘秘书则拿起步话机,发令道:“水上巡逻艇313、314、315号,目标正顺着江水往你们方向逃去,立即执行a方案。再重复一遍,用a方案,尽量抓活的。” “刘秘书,你抓捕解码者的计划倒是挺周密嘛?中国有句俗话,做人要厚道。为什么还有人突然插手晶片的事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差点害我也挂了?我要是死在你们市,恐怕你首先吃不了兜着走吧!”冰鱼侧头瞪着刘秘书,让刘秘书额头上的汗珠又多了一层。 刘秘书尴尬地赔着笑脸,不断用纸巾擦汗道:“我哪点有那个本事嘛,都是执行上头的命令撒。那些忍者我也才听上头说起过,来头好像不小耶……” “我先提醒你,不要玩脚踩两条船的游戏,黑鹰联盟在公司是有合法股份的。只要我打个电话回总部,在两小时内就能查出那些忍者的底细。如果你们先找到晶片,知道该怎样做吧?”冰鱼继续咄咄逼人地追问道。 “这你放一万颗心,绝对是全部移交给公司。”刘秘书用纸巾擦了擦嘴,便将嘴角露出的奸笑掩饰了过去。 …… 突然掉入江水中,与其说是云昊的失误,倒不如说是他有意为之。比起黑暗中蚊子般密集的子弹来,这湍急的水流反而成了困境中避难的天堂。 他在水下潜游了足有两三分钟,才敢浮出水面透气,身后的石门大桥已经离他很远了。但是作为窃贼敏锐的嗅觉告诉他,前方一定还有警方布下的口袋等着他自动钻进去。 果然,在奋力向岸边游了半个钟头左右后,几艘快艇的马达声已隐约传了过来。 一,二,三……有三艘型号完全相同的快艇正逆流而上,呈品字形向他直线逼近。对方明显是戴了夜视仪,才能在黑暗笼罩下的江水中迅速发现他的踪迹。 “嗖――”第一艘快艇飞速从身旁掠过,还向他发射了麻醉镖之类的东西,好在因为船体受到水流波动而失手了。 “嗖、嗖――”紧随其后的另两艘快艇如法炮制,两支麻醉镖分别打在离身体不到两米远的水面上。 云昊赶紧加快了向岸边游动的速度,并把自己在水中的感知能力提升到极限,那三艘快艇在江水中划动的轨迹,还有方圆数百米范围内的水流状况,正愈加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这些家伙已经通过第一波小心翼翼的试射掌握了节奏和技巧,恐怕等那三艘快艇转回来,身上非被扎满了针眼不可。 “波――”为首那艘快艇果然率先调整好角度,极其精准地将麻醉镖射向自己的后背。 好在云昊有所防备,提前在背后凝结了一块冰盾,留下了那枚麻醉镖。之后另两支麻醉镖也在两秒钟内扎在了背后的“龟壳”上。 而三艘快艇也从不足数米的地方经过,带起的三道激流险些让他吃下好几口脏水。 “咔嚓――”在流水的冲击下,冰盾猛地碎裂,和三支麻醉镖消失在了浪花里。云昊身体已处于暂时的虚脱无力状态,没有能力再凝结冰盾防御下一轮的麻醉镖袭击了。 幸亏自己身上还有鳞甲,应该可以勉强抵挡住对方的麻醉镖吧? 可偏偏在这时,皮肤却开始阵阵发紧,那些鳞甲和毛发正迅速脱落,露出了作为正常人类稚嫩的肌肤。这火烧眉毛的当口,他居然又从野兽变回了人类! 第五章:兽血 中 云昊浑身又痒又痛,任何稍微夸张的划水动作,都会引起肌肉和神经的剧烈不适,令思维混乱不堪。只有暂时放松身体,让自己随波漂流,神智才能恢复清醒状态。因此堤岸虽然曾近在咫尺,他却像张飘零的枯叶,被湍急的江流扯回了江心。 天色渐亮,三艘快艇顺流行驶了很久才调转船头,排成楔形逆流而行,速度则进一步放缓。中间那艘艇上,还有人举着网状的东西,佝偻着身子站了起来。 心中闪过一丝无奈的感觉,但他深知,此刻绝不能自乱方寸。刚才意外的鳞甲脱落事件,一定让这些家伙误以为攻击顺利得手,正准备将猎物捕捞上船。 渔网被抛出漂亮的扇形,朝这条半死不活的人鱼兜头撒下。伴随着撒网人每次拉拽动作的,是船上众人如释重负的喝彩声,也包括通话器里刘秘书那刺耳的声音:“目标非常危险,不要掉以轻心,请保持高度警惕……” 云昊趁机仔细分辨着船上的人声,很快听出三条船共有六人,五男一女。 收网的是个女警,将他拉到船边后,还特意用手电照了照他的脸,格格笑着:“这人的样儿好乖哟。”仅靠她一人的力气就将浑身光溜溜的云昊拎上了船。 不过母夜叉根本没把刘秘书的话听进耳里,一边将云昊的身体翻过来,隔着渔网好奇地在他身上摸来碰去,一边品评道:“好奇怪哟,明明先前在水里的是个怪物,啷个一下就变成人了耶,皮肤比我们女娃儿还水嫩。哟,我的妈呀,哈哈……” 大概她的眼光来回游动,便游到了那个隐秘部位,被他浑身唯一没有彻底变回原样的东西给逗乐了。 真是奇耻大辱,谁让自己的超短裙和丁字裤消失在了激流中,没想保持了二十年的处男之身就这样被一个强悍的女警用肉眼给“终结”了。好在离开了水,体力正在迅速回复中,云昊便假装处于昏厥状态,继续忍受女警目光的肆意蹂躏。 辛苦的等待总算没有白费,五秒钟的“云昊时刻”终于到来,立刻让他找回了平衡。 那大大咧咧的女警见渔网里的人半天没动静,有些惊慌起来,就想对他做人工呼吸。她刚把云昊的上半身从渔网里解放出来,云昊的眼睛便突然张开,右手握成凤头拳,以突起的中指骨节戳中了她两乳间的膻中穴;左手则迅速抓起船上的备用木桨,狠狠砸中前面驾驶员的腰眼。两手动作均在一秒钟内宣告完成。 第二秒钟伊始,两人躺倒在船内的同时,他左手已顺便拾起渔用麻醉枪,朝左舷快艇驾驶员脖子上给了一镖,右手更不闲着,迅速转动方向盘往右舷的快艇撞去。 “轰――”这一下差点把右边的快艇顶得飞上了岸,让它速度大打折扣,也把艇上拿着麻醉枪准备射击的警察撞得在座位上玩起了托马斯全旋,最后以团身屈体前空翻的的优雅姿势栽进了水里。 左舷船上剩下的那名警察,立刻接过同事手中的方向盘,想套用云昊的方法,将他的快艇挤向岸边造成搁浅。随着剧烈的碰撞声响起,云昊的船漏水了。 “马上停船,请不要负隅顽抗,否则罪加一等!”那人还通过船上的通话器,试图向他展开强大的政治攻心宣传。 “靠,这就是你们采购来的最新型水面巡逻艇?”云昊则恨不得马上拨通315消费者热线进行投诉。 眼看两条船就要再次亲密接触在一起,云昊便冲那位老兄龇了下牙,“扑”地吐出一颗东西,正好击中对方的耳后要穴,原来是脱落的獠牙。那人头一歪,便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总算没有忘记在完全失去知觉前让船减速停下。左边的快艇由此彻底退出战斗。 但身后传来马达巨大的轰鸣声,右边的快艇并不甘心就此放弃,正全力以赴追赶上来。 快艇通话器里传出刘秘书焦虑的公鸭叫声:“出了啥子事,313、314、315请回答!”追赶他的快艇则答道:“313已退出追捕,目标劫持了314,正往石门大桥方向逃窜。315请求立刻增援,最好在大桥附近设卡拦截!” 通过石门大桥风险太大,不过要想就近上岸,如何甩掉背后的尾巴则是迫在眉睫的问题。 前方隐约出现了一个浮标,云昊嘴边带着诡异的笑意,粗略测算出快艇到达浮标的时间,便拿起船桨随手向后扔去,险些砸中了后面艇上的警察。 那位仁兄还来不及喘口气,前方云昊的快艇上便陆续有更多的东西扔过来,甚至包括渔网、手电筒和夜视仪。 “你没完了,妈擦板板鞋!”这兄弟被云昊的挑衅行为气得七窍生烟,干脆用艇上的通话器开起骂来。接下来“入你活仙人”之类更为文明的用语还没说出口,云昊的快艇已经突然转向,等他想跟着转舵却慢了半拍。前方冒出的浮标让他措手不及,船头在猛打方向盘的情况下从浮标侧面滑了过去,却因此让快艇来了个华丽的腾空动作,最后底朝天连人带船倒扣在了江面上。 而云昊的快艇,已经愉快地扭扭屁股,轻松地扬起道道浪花,将它远远撇下了。 突然,快艇上的通话器受到不明原因的干扰,警方之间的通话声已经听不见了,却传来一个北方人的声音:“云昊,我是国安局的余杰。这片河道水比较深,请马上往江北方向靠岸!” “我如何才能肯定你是真的余伯伯?”云昊反问道,还是将快艇减速,真的向河岸靠了过去。马上要临近石门大桥了,他也别无选择。 “你叔叔如果带你去过麻栗坡烈士陵园,就一定提到过关于我的事情。当时我是一排排长,外号‘骗子’,他是三排副排长,外号‘小偷’,这两个外号只有几个参加过自卫反击战的好朋友才知道。” 远处的岸边果然站着两个人。随着快艇减速靠近,云昊已看清其中一位矮个子背着军用无线多功能通信机,高个子则身材魁梧,额头上有道伤疤。趁着这段时间空隙,他剥下了男警的裤子胡乱穿上,顺带没收了他的手枪。 “余伯伯,终于见到你了。我曾经按照叔叔给的住址去北京找过你,但人家说查无此人……”云昊不等快艇停稳,飞身跳上岸,紧紧保住了那个大汉。 他说着说着,双腿却突然一软,要不是余杰抱得紧,很可能会倒栽回江水里。 “我的身体到底怎么了?”云昊脑中直犯迷糊,看来变身的后遗症还相当严重。 余杰则和矮个子手下搀扶着他快速爬上坡,钻进一辆外形普通的长安车向北驶去。 “你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啊,还好那个会‘美杜莎之眼’的人不是完全变身,否则你肯定在劫难逃了。”余杰边开车,边通过后视镜观察云昊的脸色。 “余伯伯,你一直……在暗中监视我吗?为什么我都察觉不到?”云昊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只觉得体内的血液正进行着异乎寻常的伸缩和蠕动。 “对不起,云昊。其实你的行踪我在来市前就有所掌握了,但为避免打草惊蛇,我决定推迟和你见面的时间,结果差点害你丢了小命。现在情况比较复杂,咱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治好你的病,再慢慢聊。”余杰额头上的汗珠已经冒了出来。 “我有病……什么病?” “听你叔叔有次发密码邮件告诉我说,你的血液可能跟普通人不同,只是因为缺乏外在的诱因,没有表现出来。说起来,这病还是你叔叔传染给你的……” 但云昊已经听不到下文,也感觉不到汽车的颠簸了,他的脑袋正嗡嗡作响,浑身的器官处于迅速衰竭中。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在他头上,和上回中蛇毒时有所不同,他大脑现在一片空白,连焦虑的机会都没有了。 第五章:兽血 下 好熟悉的感觉。远离了痛苦,只有永无尽头的寂寞相伴左右。 恍惚中,在那间阴暗的出租屋里,他和四个初中同学正坐成一圈儿,脸上带着丧尸般僵硬的笑容。橙色的火苗在五支白蜡烛上方款款扭动着腰肢,整齐而富有韵律,仿佛受到了几人同声念咒的蛊惑。 朦胧的烛光下,他却看不清他们的五官,好像那些脸只是一块平整的玻璃,就如同那面刚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梳妆镜一样。 “啥子五行阵嘛?早跟你们说过,巫术都是骗人的啦!”终于有人忍受不了这种压抑而诡异的气氛,随手把蜡烛全部扑灭了,也将众人辛苦调制的“圣水”连同圣杯打翻在地。她右手的水果刀,却不小心划伤了旁边的云昊,将一串小血珠洒在镜子上。 风铃忽然无风自动,那面上了年纪的梳妆镜里,便显现出无数幽灵般闪动的荧火。惨碧色的荧火缓缓游动,逐渐组成了十字架的形状。有无数碜目的鲜血从镜子深处汩汩涌出,仿佛某人伤逝的泪水。 一只巨大的血手,猛地从镜中伸了出来,抓向惊恐得抱成一团的五人…… 直到他握着胸前的十字架从病床滚落到地上,云昊才明白自己刚才是在做梦,心头也闪过一丝宽慰:“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这个不断重复的噩梦,只是潜意识关于某段过去的回忆,无法逃避的心灵灾难――九九年八月,那个据说会有恐怖大王从天而降的神秘时期,那个太阳、月亮和九大行星组成“启示录十字架”的18号,也是让自己永远无法忘记的黑色星期三。 大口地喘着气,他揉搓了下还有些发沉的四肢,重新躺回床上,开始打量起余伯伯所说的安全藏身处。这间小卧室的陈设极为简陋,吱吱作响的单人床、三条腿的藤椅、油漆斑驳的床头柜,比起他原来居住的鬼屋好不到哪里去。 落日的余晖从半透明窗帘的缝隙钻进来,晒得眼睛生疼。自己整个白天都处于昏迷状态,不知不觉中美好的阳光即将逝去,新的黑暗便要再次来临。人生岂不是天天都这么无奈,不小心错过了光明,迎接你的就是无法逃避的黑暗。 随着敲门声有节奏地响起,余杰苍白的面孔出现在了门口。 “一短两长、一短、一短一长……摩尔斯电码,arebrthers,我们是兄弟,对吗?”云昊脸上洋溢着比夕阳还要灿烂的笑容。 “还是摩尔斯电码,那么这段话是什么意思?”余杰又随手在门上敲出了一串密码。 云昊陷入了思索中,经过摩尔斯编码表翻译后,这串英文和数字的组合符号似乎杂乱无章,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突然,他冲余杰做了个鬼脸,抓起床头柜上的纸和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符号写下,修正了某些字母的大小写问题,变成:“2r9htr89ra9 接着,他却将纸翻转过来,让阳光透过纸面:“还是arebrthers,只不过你运用了镜像法则。” 余杰的眼里便闪动着欣喜的神采:“好啊,看来当初特务连里我们几个高材生玩的密码游戏,他也全部教给你了。” 那系着围裙的矮个子小伙也适时钻进卧室,开心地笑着:“我叫唐昶,多亏你余伯伯亲自给你输了500血呢,总算把血液中的变异成分置换了出来。” 云昊诧异地望着余杰,这才明白他脸色为何会如此难看。 “余伯伯,谢谢你。”他突然郑重地爬下床,认真望着比自己还高半头的余杰。 “见外了吧?当初要不是你叔叔在丛林里及时把我推开,我半边脑袋就被弹片削平了。今天不过放了点血,能帮他把宝贝徒弟从鬼门关拉回来,也值!”余杰指着额头上那道疤痕,爽朗地大笑起来。 门外飘进来一股红烧排骨的香味,三人的肚子几乎同时“咕”地响起,嘴里的口水已经快要决堤了,大家便嘿嘿笑成一片。 十几分钟后,云昊、余杰和唐昶围坐在客厅的小圆桌旁,开始享受起这顿丰盛的晚餐。 “都是生血的好东西,咱们就当做回女人来几次月经好了,毛血旺、炒猪肝、红烧排骨、糖醋里脊……”余杰一边念着菜名,一边把每样菜都夹了份给他。 云昊的眼眶有点湿润起来,这种亲人般的感觉,是连冷漠的叔叔也不曾带给他过的。 吃过饭,他没有开灯,而是将卧室窗帘小心地拉开一条缝,观察着外面的环境。这栋独家小院建筑在半山坡上,附近只有石板路经过,是个挺偏僻的地段。如果隐藏得法,刘秘书他们在几天内都别想找到这里。 有支香烟递到他面前,余杰脸带微笑,冲他努了下嘴:“骆驼牌,你叔叔的最爱。” 云昊却没有接受,淡淡地问道:“余伯伯,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余杰点起香烟,狠狠吸了几口,反问道:“你叔叔应该早就订好计划了吧?昨晚我通过远程窃听器,听到了你和刘秘书的对话。” “余伯伯,我知道你的意思,但现在还不方便透露计划的内容。”云昊的脸上恢复了平常的冷漠。 “你真的很像你叔叔,就是从骨子里透出的那股劲儿!可老郑他这样又是何苦呢?十几年来一直背负着叛国的罪名,图的是什么?他可以把流失到国外的文物一件件偷回来,转赠给国内的文物保护组织;也可以联合一帮华人黑客和财团,帮助香港政府阻击索罗斯基金;还可以在**的时候毅然回国,冒着随时被传染的危险采集病源标本……为什么就不能信任我们的国家呢?当时只要他说一句愿意回来为祖国工作,就凭我的关系……” “就像你现在这样吗?明明知道市潜伏着庞大的黑恶势力,却只能躲在暗处束手无策?”云昊的话就像一根锋利的钢针,插进了余杰的喉结。 看着余伯伯上下翻动的喉头,云昊不由放低了声音:“余伯伯不要误会,叔叔是想让我找你帮忙,但不希望我因此加入你们。” “好吧,如果你还信任我,就先说说具体计划……” 两人拉上窗帘,在日光灯下用纸和笔默默交谈着。一张张划满了符号和图画的废纸飘落到地上,最后全部在火焰的燃烧下变成了一只只随风飘飞的黑色蝴蝶。 余杰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神情:“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想不到你叔叔比我还早注意到公司在中国的异常举动,我们就按照这个计划继续走下去。不过那些晶片,你最好交给我保管……” 云昊却固执地摇着头:“对不起余伯伯,在公司背后的黑暗势力没有全部现身前,我不能这样做。” 余杰眼中飘过一丝苦涩:“公司最大的股东是总部设在日本的某家公司,但它还有几个大股东,黑鹰联盟只能排第五。我目前所知的最新情况是,另外三个股东里,有两个股东可能来自市。难道你没有想过,光靠一个人的力量怎么能斗赢它?” 云昊却只是保持沉默。 余杰便站起身,最后对他说道:“我不会强迫你改变决定,但希望你尽早认清形势做出选择。黑鹰联盟刺杀任务失败的消息已经传到马来西亚,总部指派了一个外号叫‘仲裁官’的家伙赶来市。如果经那人确定任务失败,将会有两支杀手小队同时抵达市。听说这个冰鱼17号刚当上队长不久,脑袋也有点问题,不然你以为真能逃过他们的追杀?记住黑鹰联盟的建议――远程攻击击毙,更何况你现在的异能还潜藏着致命缺陷!” 他刚把云昊的卧室门关上,手机便响了起来,按下接听键,一个甜美的声音响了起来:“余处长吗?你今天白天送给我们的血样分析出来了,在a型的人血里还混有少量活力很强的其他类型血液,暂时无法判断是什么动物。我们建议做进一步的dna采样对比分析。” “是兽血吗……”余杰抑制住转身通知云昊的冲动,缓缓向屋外走去。 他忽然有点犹豫,不知以云昊现在的身体状况,还要不要加快实行这个计划。他们准备阻止的公司可能造成人类灭绝的阴谋,又是什么具体内容呢? 第六章:骗子的信任 上 厚重的夜幕如蝙蝠的双翼徐徐张开,明灭的群星似璀璨的钻石闪耀其上,而整座城市散发的人造光芒,却令美丽的星空也黯然失色。 余杰无心欣赏山下的美景,皱着眉头把烟蒂死死按在红砖墙上,让它发出“嗞嗞”的声响。有太多回忆需要他去默默承受,当年那些战友亲切淳朴的笑容,已成了无法挽回的过去式。比起在无情战火中牺牲的烈士,或者在复员后销声匿迹的英雄,他算是幸运得不能再幸运的人了吧? 特别是云昊的不完全变身和血管里涌动的“兽血”,更让他感觉忐忑不安。 当初,他们特务连深入丛林对y国特务展开的那次捕俘行动,最后只有两人生还,一直被国家列为高度机密。从那次行动以后,他一直坚决信奉的科学精神和唯物主义思想便被血淋淋的现实彻底摧毁了。 在跟随俘虏误入某个据说藏有敌军秘密武器的山洞后,那人就在一连串邪恶的诅咒声中撞石自尽了,而他们也像遭遇了“鬼打墙”,无论怎样都走不出这地下迷宫。似乎死神也悄然跟踪而至,每晚总有人遭到野兽的袭击而身亡,不论采取何种防范措施,离奇死亡事件仍会继续。后来他终于发觉,原来很多人身体发生了奇怪变异,那些家伙晚上变身为野兽到处吃人的画面,连自己现在想起来仍会感到无限恐惧。 一排副排长冯军,外号“疯子”,变异后下落不明;二排排长兼连长邵刚,外号“刀子”,变异后下落不明;二排副排长王中华,外号“病毒”,变异后下落不明;三排排长任爱国,外号“娃娃”,变异后下落不明……只有三排副排长“小偷”郑和平和身为一排排长的自己没有出现变异征兆,顺利找到山洞出口并突破y**队重围,返回了师部。师部在得知这一令人震惊的消息后,立刻组织了几支爆破小队深入敌境,将那附近的山洞口全部炸塌,相信不会再有人能活着爬出来。 可等待他们两个“战斗英雄”的却是无休无止的健康检查和政治盘问,郑和平终于无法忍受这种非人待遇,在一天晚上“叛逃”了。直到十几年后两人通过当年设计的镜像编码重新接上头后,余杰才知道郑和平身上也出现了不完全变异的惊人消息。 但无论他怎样苦口婆心地劝说,郑和平始终不肯同意回国接受检查和治疗,却以我行我素的行事风格在国内外干下了很多大案。“解码者”的大名在他们系统内部已是如雷贯耳,甚至在国际刑警的档案里也有记录,却很少有人知道这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偷天巨盗竟是他当年的铁哥们。 他接到郑和平发来的最后一封加密电子邮件,应该是“**”疫情过后了。在信中“小偷”首次详细地提到他在九九年所收的徒弟云昊,一个拥有空间异能的精神病患者。但小偷坚持认为,云昊根本没有精神病,问题出在他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出现了偏差,还无法接受自己的能力。不过小偷也承认自己做错了一件事:云昊有次进行空间术演练失败后,被爆炸的玻璃划伤,出现了失血过多现象。为挽救这孩子的生命,他不得不将体内的型血输给了他。可他事后才意识到,这种变身疾病,也许是通过血液传播的…… 夜风轻起,树枝微晃。他的思路突然中断,伟岸的身躯逆风而动,手上已多了一枚竹镖。 “什么人?”余杰冲着飞镖的来向一声低吼,回答他的却只有树叶沙沙的微笑。那个用暗器偷袭他的家伙,早就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远遁了。 等云昊和唐昶闻声从房中走出,余杰已在中空的竹镖中找到一张小纸条:“今晚九点在大宾馆有商务聚会,市国安局局长秘书刘德升,公司中国区副总裁张浩方和几个神秘来宾将会亲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又是这个无孔不入的忍者头领,连我们藏身的地方都能很快找到。他先帮我歼灭了黑鹰联盟的17小队,又安排我和冰鱼在石门大桥上相遇决斗,实在猜不透这人的真正目的。余伯伯知道他是哪路神仙派来的吗?”云昊看见落款居然是鲸须的大名,不禁连声苦笑。 “这帮忍者的确非常奇怪,在国安局的具体资料属于最高机密,连我也无权查阅。我调动了市的所有地下关系,都查不出他们的落脚点在哪里。”余杰用打火机将纸条点燃,顺便又从烟盒里取了根香烟出来。 云昊却劈手夺下他手里的香烟,扔向墙角的十来个烟头那里,接口说道:“打一个比方吧,现在我们的处境就好比在玩杀人游戏,不到最后一刻,根本不能确定真正的杀手和警察是哪些人。从目前出现在市的势力来看,只有余伯伯你是最值得我信任的,而这帮忍者可能会是我们将来最大的敌人。” “不管怎样,今晚这个鸿门宴你打算去瞧瞧吗?”余杰摸了下眉毛,将话题岔开了。 “云昊大哥,昨天我和余伯伯在瓷器口茶馆唱了场双簧戏,发现刘秘书好像跟黑鹰联盟走得很近,你要当心呀!”唐昶也焦急地插了句嘴。 云昊却笑着回答:“谢谢你的提醒,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鲸须既然知道我们藏身的地点,没有去通知刘秘书他们,反而告诉我们下一步的行动方向,就凭这点,我也认为值得再去冒回险。” “好,就这么说定了。据说大目前正和公司在商量合作项目,市政府机关里还潜藏着多少败类,或许能从今晚的聚会里找出蛛丝马迹。可惜我的目标太明显,就不能跟你一起行动了。”余杰也回给云昊一个笑脸。 很快,在不到一个小时的紧张筹备下,经过化装的云昊,变成了个风度翩翩的年轻商人,和余杰等人来到了山下。片刻已有人开着辆银色的轿车来到他们面前,将钥匙交给余杰,又换乘另一辆普通轿车离开了。云昊对汽车还是比较懂行的,立刻惊讶地发现这车竟是奔驰s600。 “本来想给你找日本车的,但考虑到档次有点低,干脆换成这款了。记住了,你现在叫平谷川一郎,刚从美国念完ba回来,是代表你留居美国的叔叔前来了解市投资环境的,昨天刚下的飞机。”余杰便将车钥匙扔给了他。 “我长得一点都不像日本人……”云昊通过后视镜看着自己的扮相,总觉得别扭。 “日本语可是你叔叔的强项,别告诉我他一点都没教过你。这次聚会跟公司有关,前来捧场的日本人肯定不少,你化装成日本商人反而不会惹人怀疑。如果发生任何状况,就用这个da手机联系我,千万别用其他电话,很容易被窃听。皮夹里有1000美元和1000人民币,只要不拿去泡妞,足够你今晚花销的了。”余杰一边交待着,一边将护照、手机和皮夹交到云昊手里。 “了解,我今晚成特工007了。我叫屁股穿一浪,从美国来中国找花姑娘的干活。”云昊将汽车发动后,还不忘开开玩笑。 “不过你要答应我,别在今晚的聚会上使用异能,尤其是需要消耗大量精力的空间幻术。至少要等我查清你出现变身疾病的原因后,明白吗?要是发现这个聚会没有任何价值,就早点撤退。”余杰紧张地交待道。 “嗨――伊!”云昊用力点了下头,已经驾着他从来没有玩过的奔驰s600闪电般开了出去。 余杰看着奔驰车一骑绝尘消失在视野里,猛地回头,问身后的唐昶道:“这辆奔驰不会是我那位经销商朋友的吧?” 唐昶不解地答道:“怎么了?这种高级车整个市也只有他那里才容易搞到啊。” 余杰气得直打唐昶的脑袋:“你丫白痴啊,在茶馆当服务员当傻了是吧。这车可能还没来得及上保险呢,要是被那小子飚车给撞坏了,你就等着卖身赎罪吧!” 唐昶无奈地摊了下手:“为什么是我嘛,你也有份撒!” 第六章:骗子的信任 中 伴随着纯净柔和的钢琴声渐渐响起,卡朋特那婉转深沉的歌喉令人如痴如醉: ydbirdssuddenlyappear(为什么鸟儿突然出现) &ieyuarenear?(在你每次来到的时候) justlikee,theylngtbe(像我一样,它们渴望) &yu.(靠近你) ydstarsfalldfrthesky(为什么星星从天陨落) &ieyulkby?(在你每次经过的时候) justlikee,theylngtbe(像我一样,它们渴望) &yu.(靠近你) …… 在电子调节悬挂系统和恒温空调系统的双重作用下,车内高保真音响传出的怀旧金曲《lsetyu》,仿佛将云昊带入了另一个充满阳光和白云的清澈世界。很凑巧,这是叔叔临终前最爱听的歌之一,还有首歌则是与它风格迥异的《十五的月亮》。 叔叔听这两首歌时神态是那样安详,如同在倾听一个久别朋友的诉说。不久,连云昊也喜欢上了这首节奏舒缓的曲子,在他的想像里,歌曲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动人的故事。人是不可能无缘无故爱上某样东西的,只有曾经拨动心弦的旋律,才会值得他一遍又一遍去回味。 遗憾的是,叔叔却对自己的过去讳莫如深,就连关于冰鱼的事情,他也说得非常简略。冰鱼的母亲是叔叔的救命恩人,这样一个简单的理由,已经足够让他放过那个有趣的杀手队长,只因为他尊敬和信任叔叔。而冰鱼在明白他是郑叔叔的徒弟后,态度转变之大,更让他坚定了原来的猜测――叔叔和冰鱼的母亲之间肯定有过什么。 或许下次再遇见冰鱼,应该抛开黑鹰联盟的追杀令,跟他坐下来好好谈谈? 再联想到今晚的奇怪宴会,他不禁望着车内后视镜直发呆,在余杰精湛的化装术下,自己简直像换了一个人。名贵而正统的西服,搭配没有完全变回原样的红黑相间的头发,倒是挺符合时下某些年轻人的“哈日哈韩”潮流。 忽然觉得这样子很滑稽,比起在医院出现的半兽人形象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便将车速放缓了下来。如果对中国怀着深厚感情的叔叔尚在人世,看见徒弟这副不伦不类的打扮,多半会很生气吧? 一辆暗红色敞蓬跑车示威般鸣着喇叭,加速从旁边超了过去,车上坐着位穿红色晚礼服的小妞,乌黑的长发高高盘起,更衬出她后颈的干净白皙。这种形如蛇头的奇特流线造型,正是奎蛇vipersrt-10的独有特征。 他便对车中的女子产生了浓厚兴趣,市坡度大、转弯多的路状决定了suv之类车辆的走俏,却不适合道奇奎蛇这种擅长在美国宽阔道路上驾驶的另类跑车。一般喜欢这种外观漂亮却不太实用的高档跑车之人,想必性格上也有独特之处吧? 可惜就在他走神的瞬间,那辆跑车却趁着红灯刚刚亮起时直冲了过去,将他留在了街道的这头。好不容易兴起的尾随美女猎艳的念头,就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等他在很多大学生羡慕的目光下将车慢悠悠开进大,却在宾馆停车处赫然发现了那辆醒目的奎蛇跑车,心中居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期待。 虽然没有邀请函,凭着流利的日语和那本护照,他这个“平谷川一郎”先生就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宾馆餐厅里。餐厅电子钟的时间显示为八点二十五,距离宴会正式开始还早,关键人物都没到场。铺着雪白台布的餐桌上几乎空荡荡的,连一份自助餐也没摆出来,只放着少量的冰镇饮料供客人自行取用。 余杰估计得不错,已经在餐厅里就坐的客人中,大约有一半都是咿咿哇哇说着日本话的男人。此刻有他这个陌生“日本”人的加入,一点都不显得突兀。 云昊装模做样地迈着鸭子步,不时用日语跟那些日本商人礼貌地打着招呼,却用余光寻找着那个身穿红色晚礼服的美女。可放眼望去,整个餐厅虽然有很多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却没有一个人身穿那种打眼的红色衣服。 心中竟然有点失落,说不定那美女只是来宾馆小住,并非参加这个商务聚会的女宾。看来等到宴会结束,很有必要去服务台打听一下这个神秘红衣女郎的去向。 偏巧餐厅中播放的音乐却是日本的传统曲目,听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于是他径直走向放在角落的微型音响,将那张d从dvd机里退出来,从旁边的碟片堆里找到了一张舞曲合辑,第三首歌正好是卡朋特的“lsetyu”。 随着舞曲声响起,不少年近半百的日本商人,便拉着那些漂亮的中国女孩在餐厅中间开始翩翩起舞了。她们很可能都是大的在校学生,大概是搞类似援助交际的玩意儿来了,不由更让云昊觉得郁闷。 他随手拿过一杯冰镇饮料坐下,还没来得及喝两口,有个女孩子极为熟悉的声音便在耳畔响起:“先生,请问您是日本人吗?”估计是担心他听不懂自己的话,那女孩还用标准的日本语重复了一遍。 云昊有些意外地转头,便瞧见了那女孩的脸,立刻更为吃惊,差点没把饮料洒在西裤上。这穿着黑色露背晚礼服的女孩,不就是他隔壁的那位邻居吗?此刻她虽然穿着衣服,但在他眼里跟没穿又有什么区别,他不免脸上一热。好在自己已经化装了,不然被这女孩当场识破身份,真是很糗的事。 这自作聪明的女孩却误会了他的表情,还以为这位年轻英俊的日本人脑中的精虫开始活动了,便大方地将手伸到他面前说:“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云昊朝她做出礼貌的微笑,用日语告诉她:“对不起,我正在等人。”深深鞠了一躬,便要把这女孩打发走。 女孩离开时显得不甘心,还递给自己一张名片:“林晓媚,大学生会副会长,校模特队副领队,手机……”但云昊只是将名片接过,礼貌地欠了欠身,回了她一张印有“平谷川一郎,美国xxx公司副总裁”字样的名片。 那女孩也不再纠缠,又将目标瞄准了离他有两三个座位的某个日本老头。不知为什么,他看着那女孩的背影,眼前却浮现出那个猥琐男人的面容来,心头很不是滋味。 就在这时,他的后背突然一紧。感觉从餐厅的某个角落里,正有一束目光死死盯着他,令他浑身不自在。警惕地转头望去,已瞧见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正向他轻轻招手。 鲸须,这个男人肯定是鲸须。凭着超人的直觉,他立刻猜出那人的真实身份。 而鲸须也毫不掩饰此点,微笑着再次向他颔首,示意他过去说话。 云昊便端着饮料过去,直接坐在鲸须身边,却假装将饮料不小心洒了一点在对方的裤子上,嘴里用日语连声说对不起,双手已悄悄扣住了对方的脉门。 “老兄,你上次把我害得好惨。张澜在哪里,还准备拿她来威胁我吗?”云昊用道歉的语气,将这句逼问他的话用日语说了出来。 “老弟不要着急,张澜是谁,我吃了豹子胆也不敢绑架她啊?”鲸须脸带微笑,却低声用汉语回答道。 “那得麻烦兄弟你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好好解释一下!”云昊在手指上加了几分力,只觉对方的手腕就如一块橡皮般富有韧性,心头暗暗吃惊:这个鲸须身怀的异能,到底是什么性质的? 舞曲很快进行到第三首,正是卡朋特的“lsetyu”,随着前奏钢琴声的响起,有两位亭亭玉立的美女已经款款走了进来。 “你还是直接问她本人好了。”鲸须继续保持着动人的微笑。 而云昊已当场怔住了:其中一个身穿白色绣花旗袍的美女,应该是眼睛恢复健康的张澜,而另一个身穿玫瑰红v字领晚礼服的女孩,不正是那个开奎蛇跑车的美人吗? 第六章:骗子的信任 下 其实市这种以美女和麻辣火锅闻名的地方,要找到一两个让人赏心悦目的女孩并不是难事。只要别往人烟稀少的歌乐山上跑,常去解放碑和朝天门等地方转转,一天下来还是相当养眼的。 不过美女毕竟属于稀缺资源,多半得贴上“只可远观,不能亵玩”之类的标签,身旁不是有对同性苦大仇深的众多男友保驾护航,便是嘴里吐出脏字能杀人于千里之外的那型,漂亮得既性感又可爱的单身寥寥可数。 所幸今天来到餐厅的两位正好是中的极品,宛如两朵娇艳欲滴的鲜花,顷刻就将在餐厅中扭动腰肢的庸脂俗粉比了下去。更要命的是,这两朵“玫瑰”还属于不同品种,白色的那朵温婉含蓄,红色的那朵则泼辣奔放,完全可以从视觉效果上满足男人两方面最极端的口味。 好东西人人都想占有,两名正坐着聊天的年轻日本商人,见到形象和气质如此出众的美女现身,居然一同迎向了她们。四人在餐厅入口处交谈了几句,可惜人影幢幢,看不清他们的口型。 云昊低声骂了句“八格”,急速起身,穿过一对对亲密得如胶似漆的舞伴,也径直向她们走去。眼看日本人在美女们冰冷的态度下失望地转身离开,他总算松了口气,估计两个富家公子把她们错当成同样是来援交的女大学生,引起了美女们的反感。 那红衣女郎察觉到他的眼一刻都没离开过自己,也毫不回避地反盯着他的脸看,目光充满了骄傲和不屑。 云昊便向红衣女郎轻轻挤了下眼,心里巴不得马上出现异能突发,将她“电”晕在自己怀里。可是红衣女小嘴一噘,漂亮的大眼睛却望向了天花板,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大字:“有够无聊”。 他继续脸带微笑来到两位美女面前,优雅地抬起手,却故意视那朵红玫瑰为无物,将手伸向了张澜:“鄙人平谷川一郎,张小姐你好,恭喜你康复出院。” 张澜的表情非常惊讶,这声音实在太熟悉了,但眼前的他却是个日本人。 云昊伸过头去,低声用方言在她耳边说道:“我就是把你带出医院去石门大桥压马路的云大哥撒,这么快把我忘记了唆。” 趁张澜瞪着圆圆的杏眼发愣的片刻,他左手已温柔地握住美女的小手,右手顺势搭在她柔软的细腰上,摇摆着混入了舞动的人群里。那位红衣女当然比张澜本人还要吃惊,只得两手交叉抱在胸前,不时拿充满怀疑的眼神追踪着他这个“日本人”的动向。 而两位遭到美女无情拒绝的日本商人,见云昊这么容易就泡妞得逞,真恨得摇头跺脚,又极不服气地端着饮料,跑去纠缠那红衣美女了。 几圈旋转下来,两人舞步的配合便达到了天衣无缝的境界,在略显拥挤的人群中轻灵游动着,而张澜的小手也渗出了不少汗水。她抬起黑白分明的眸子,羞涩地望着云昊含笑的双眼,轻声问道:“云大哥,真的是你吗?” 云昊便捏了捏她的小手,笑着答道:“他们可以派人假冒你,但绝对不会有人敢冒充我。”又贴近她白玉般的耳朵小声补充说:“你穿粉红胸衣的样子很可爱,用日本话说就是,卡――哇――伊!” 张澜的耳根一红,下意识地往旁边躲开,高跟鞋不小心踩住了云昊:“难道云大哥是日本人吗?” &yu这首曲子结束了,云昊便牵着张澜的手找了两个空位坐下休息,继续贴着她的耳朵说:“我烧成灰也是地道的中国人啦,不过今天化了装。那些忍者有没有欺负你啊?另外,你为什么非要跟我逃出医院呢?” 张澜便有点难为情地掩住嘴笑了起来:“对不起啊云大哥,昨天在医院里我撒谎了。我……其实有个父亲,那天和他闹了点矛盾。” “请问你父亲是――” “他叫张浩方,今晚的宴会就是他主办的啦。” 云昊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位小美女原来是公司中国区副总裁的千金,而公司正是命令黑鹰联盟追杀他的雇主,天下再也没有比这更滑稽的事情了。难怪那个叫鲸须的家伙不敢动张澜一根毫毛,看来他们跟公司的关系也很不简单。 突然,在餐厅入口附近却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那位红衣女郎发起了飚,将两杯饮料分别泼在两位锲而不舍的追求者脸上,所有跳舞的人都停了下来,看着这令人吃惊的一幕。 云昊脸上保持着绅士般的笑容,冷眼观察那边发生的状况,继续问张澜道:“那么可以问问张大小姐贵庚吗?” 张澜瞅了眼红衣女,轻轻踩了云昊一下:“讨厌,我有那么老吗?今天刚好是我18岁生日,算成年了。” “那位穿红衣服的大姐姐好强悍,是你朋友吗?”云昊趁机把话题转了过去。 “嘻嘻,想打听人家名字呀,偏不告诉你。”张澜却不吃云昊这套。 而红衣女显然怒气未平,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般跑到张澜面前,拉起她就往餐厅外走去。 “日本人都是混蛋,特别是叫什么郎的!”红衣女连正眼也不瞧云昊,倒是从嘴里蹦出这么一句话。而张澜则试图向她的红衣姐姐解释着什么,可惜不见成效。 云昊将身子向后仰着,笑容可掬地看着她俩离去,并没有准备跟出餐厅。 他刚好发现脸带黑气的刘秘书进入了餐厅,背后跟着同样精神萎靡的两人。一个是眼睛已经睁开的李莫愁,头发像狗啃过般,被她随手用手绢扎了起来;而另一个家伙应该是小董,右臂打了厚重的石膏,脸上到处贴着橡皮膏。这两人他都算手下留情了,在医院没有趁机刺瞎李莫愁的眼睛,在大桥上虽然将小董扔了下去,却用风刃术在他屁股上托了一把,只是让他刚好摔在了桥下的小上。 此时鲸须却从后面摸上来,坐在了他旁边:“看起来是冤家路窄呀,不打算用异能术教训一下他们?现在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便冷笑着答道:“我临出门时余伯伯曾叮嘱过,不要随便使用异术吓唬日本同胞。再说鲸须先生叫我出席这场宴会,也不是怂恿我来打架的吧?” 鲸须端起一杯新上的红酒啜饮了几口,却作怀疑状:“那个国安局的余杰?唉呀呀,你可千万别被骗了,知道以前他在军队里的外号叫什么吗?――骗子,一个货真价实的骗子。” “这人好像在国安局里受人排挤得厉害,虽然新当了个什么副处长,也只是虚职。不然以他的能量,怎么会容许刘德升在市耀武扬威……” “你确定?那又如何呢?不管怎样,余伯伯既然肯放心让我一个人来这里,我也应该相信他。”云昊脸上摆出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内心有些动摇。鲸须的话的确说中了要害,如果余杰真是中央派往市的专员,不该这么畏首畏尾总躲在暗处才是。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鲸须高深莫测地说完一句中国谚语,继续品起了杯中的红酒。 “鲸须分明在提醒我,余伯伯可能是在利用我。不,余伯伯不会这样做,因为叔叔和余伯伯如果没有相互的信任,他也不会在临终前要我寻求余伯伯的帮助。但是余伯伯的表现,确实有些奇怪,究竟是哪里不对……”他还在苦苦思索中,整个餐厅却猛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在宴会主持人的大声通报下,公司中国区副总裁张浩方和大生物系系副主任黄教授已经并肩迈进了餐厅。 “今天,我以公司的名义邀请大家前来,是要请大著名教授,前不久才以访问学者身份从美国回来的黄文涛教授,就dna生物晶片的商业化问题,和我做一个联合专题报告。”身材高瘦、长着一张马脸的张副总裁,刚把这话抖出来,就吸引了餐厅里所有人的兴趣。 其中最感兴趣的恐怕要算云昊了,他从公司盗走的晶片,正是该公司秘密研发的12种晶片的母版。 第七章:险中险 上 “诸位有谁能告诉我,生命的本质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生、老、病、死?人类传宗接代的实质又是什么?”两鬓斑白的黄教授,刚等各位宾客落座,乍开口就有“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架势。 他看见餐厅里的客人或者作默默倾听状,或者在交头接耳中,就更来了劲头,继续大块爆着猛料:“鄙人认为,生命的本质就是不断突破生命自身的极限,这才是人活着的终极追求。正因为生命无法永恒,我们才会想方设法把自己遗传性状中最优秀的部分,通过最原始的方式――**,流传给后世的子孙。” 餐厅里的客人听到这里,已经有人吭吭笑出声来,那些家伙的手正放肆地隔着裙子,来回抚摸着他们舞伴的大腿。 云昊眉头一皱,对黄教授这种打黄色擦边球的演讲方式有些反感。而鲸须却把嘴凑过来,低声提醒他:“云先生,耐心听他讲完,精彩片断在后头。” “遗传和变异,是促使人类个体自身不断进化的两只无形的手。谁能解开其中的奥秘,谁就能把握人类生命的本质。而所有的秘密,都指向一样叫脱氧核糖核酸,也就是dna的东西。换句话说,将来谁完全掌握了dna的密码,谁就能统治全人类!” 听到这里,厅里客人的表情都严肃了不少。公司最近宣布正式进入生物制药研究领域的新闻,市的日本商人不可能没有听说过。但在黄教授唾沫横飞的演讲中,公司与大合作的课题,居然跟统治人类称霸世界扯上了关系。 在国外从商就得尽量不言政治,对于可能引起政府反感的某些话题,商人们向来是退避三舍的。 连张浩方也很不赞许学识渊博的黄教授越扯越跑题的演说,迅速插了句话道:“嗯,这个,黄教授只是打一个比方。公司绝对只在法律允许的限度内研究生物的遗传基因,所有反人类和违背社会道德的事情,我们肯定不会染指。” 而在云昊对面就坐的刘秘书等人,脸上却如同涂了一层蜡,仿佛是些没有思维的木偶人。这让云昊感到有点奇怪,dna技术向来是政府比较敏感的重点监控对象,国安局的人怎会完全无动于衷呢? “我们都知道,在世界各国科学家的共同努力下,人类的dna密码已基本得到破译。而dna片段跟疾病和特异功能的联系也在深入研究中,并取得了阶段性成果。目前治疗各种疾病的新型特效药,就有不少是同基因技术息息相关的。”黄教授一面做着解说,一面将一张巨大的彩图悬挂在墙上,所画的正是dna的双螺旋结构。 “dna的主要组成成分是腺嘌呤脱氧核苷酸,简称a;鸟嘌呤脱氧核苷酸,简称g;胞嘧啶脱氧核苷酸,简称;和胸腺嘧啶脱氧核苷酸,简称t。就是这四种基本分子的组合,构造了dna的遗传密码,决定了人和人、人和动物的区别,这是多么神奇的事情啊!如果全世界的科学家能够加强合作,破解这些密码并用来改造人类自身,当然是大家的福音!” “但各国政府限于传统观念的束缚,人为地限制dna技术的公开交流和拓展,特别是关于以人体为对象的应用,不能不说是鼠目寸光的表现。好在市政府在各方面为我主持的dna生物技术商业化研究开了绿灯,才促成了我校同公司合作的现实可能性……” 黄教授激动地挥舞着拳头宣讲了半天政治感言,差点没把他鼻梁上厚重的老花镜片甩到旁边某位小姐的头上,才向张浩方示意说:“下面有请张副总裁发言,讲讲我们这次合作的主要课题,以及未来投资赢利的广阔空间!” 张浩方慢吞吞地清清嗓子,将在座所有的人环视了一遍,才开讲道:“各位朋友,各位来宾,相信你们一定听说了我公司预计量产的dna生物晶片失窃事件。虽然这场突如其来的事件延缓了晶片的开发进度,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们痛定思痛,决定携此项晶片的研发和生产计划向商界公开招标,让更多的人参与到这项造福后世的行动中来。” 整个餐厅立刻响起了嗡嗡声,不少参加本次宴会的客人其实还没有听说晶片被盗的传闻,当然都非常好奇。而云昊心中则“咯登”一下,没想到公司竟主动将晶片的事公诸于众,势必将打乱他预备进行的向当地报刊泄漏晶片天机的计划。 而怡然坐在旁边的鲸须,则得意地跟他对了下眼神,意思大概是:“怎么样,你被我请来参加这个宴会,没有白来吧?” “张总裁,可以问你几个小问题吗?”那红衣女郎不知何时又返回了餐厅,突然站起来向张浩方询问道。 “小姐请讲。”张浩方很满意餐厅里诸位来宾的反应,随口答道。 “听说贵公司已携巨资正式进入生物制药领域,那么这种所谓的dna晶片是一种药吗?张先生可否当着大家的面,向我们展示一下它是什么样子的,有哪些功能?”红衣女一出口就显出了咄咄逼人的态势。 “这种晶片嘛,不纯粹属于药品的范畴,但却比药具有更好的疗效。至于晶片的详细资料,需要等到招标会正式开始时,统一发放给各位。” “也就是说,这种所谓具有神奇疗效的晶片,可以堂而皇之避开国家药监局的检查?另外,既然张先生准备用招标的方式寻求资金合作,为什么却先要开一个通气会,是不是暗示这次合作的对象只能是日本人?”红衣女郎果真一点面子都不给张副总裁,继续穷追不舍地质问着。 她乌丝高盘,耳坠在餐厅灯光的照耀下闪动着夺目的光芒,说话时整个身姿微微前倾,颇有一股无所畏惧勇往直前的气势。云昊留意倾听着红衣女的提问,一边则偷偷对她侧面曼妙的曲线进行描摹,猜测她可能的职业。 “当然不会,但这位小姐请你别忘了,我们公司的股东之一是谁?适当照顾下股东同乡的利益,也是符合中国人情世故的!”张浩方很不感冒这红衣美女带刺的话语了。 “可是――”红衣女突然提高了嗓音:“据我所知,你们公司那个神秘大股东的幕后控制者是日本的著名黑帮山口组,而侵华日军731部队又是山口组的前身!”她在提到“山口组”和“731”等字眼时,语气里充满了愤怒的感情。 山口组和731确实是敏感字眼,在座的日本商人脸上立刻现出很不自然的表情,仿佛一群突然遭了瘟疫的母鸡。 “没有证据请不要乱说话,信不信我告你诽谤。”张浩方则如一只好斗的公鸡般,也是身体前倾,与红衣小姐怒目相向。 “这位小姐,容我说两句话。我们市政府如果发现任何公司涉及与外国黑势力交易,一定会加以严厉打击,但小姐明显危言耸听了。请问小姐是……记者吧?哪个报社的?”刘德升突然站起来,笑眯眯地打着圆场。 “怎么?你想抓我进公安局?我叫闵柔,xyz日报的记者,是一个标准的守法市民。”红衣女大方地将自己的来历报了出来。xyz出版集团是整个西南地区比较有影响力的民营传媒集团,以善于挖掘不为人知的新闻事件,关心普通老百姓的生活疾苦,加上迅捷大胆的追踪报道而深得人心,被市百姓称为“平民报”。 而张浩方的女儿张澜,已从餐厅的一个角落钻出来,劝告了闵柔几句,把她拼命往外拽。 恰巧在这时,酒店的餐饮部经理正好进来,小声提示道:“张总,自助餐已经准备好了,请问什么时候上菜?” 这句话总算解了大家的围,张浩方和刘德升等人就顺水推舟,叫厨师们把各色花样的西式点心先摆出来,完全将闵柔视为了隐形人。 “我不会就这样算了的,你们背后藏着的猫腻,我会一直追查下去!”闵柔狠狠一跺脚,气呼呼地转身,跟着张澜走了出去。 “鲸须先生,我们后会有期。”云昊打完招呼,也决定适时撤退。他已被这个比朝天椒还要泼辣的美女深深吸引住了。 第七章:险中险 中 刚来到宾馆大厅,云昊便看见闵柔小姐独自怀揣双手,两腿交叠地坐在真皮沙发上。漂亮女孩子就算一脸肃杀之气,那神态也绝对无法同来自异界的凶神恶煞划上等号,反倒显得愈加娇俏迷人。而眼前这位穿着红色长裙的美眉,正将盘起的长发轻轻放下,更悄然增添了几分性感和妩媚。 闵柔应该早就注意到,他这个“小日本”在脸带微笑、目不转睛地盯住自己看,偏又摆出一副旁若无人的姿态,实在有伤云昊的自尊。 好歹自己也算开奔驰坐宝马的成功人士,云昊略一思量,就昂首向红色奎蛇小姐挺进了。哪怕前面是地雷阵或者万蛇坑,他也准备义无反顾地扑上去。 “闵柔小姐是吧?在下……” “平谷川一郎先生?请问有何见教?”云昊话未说完,闵柔已经识破了他的意图,迅速将腿放下,把整个三人沙发牢牢占住,不让他有机会坐在身旁。 两人僵持了足有十几秒钟,连宾馆的服务员也不停瞅着他俩,弄不明白为啥空着的沙发那么多,他们偏要为了抢那张而过不去。 云昊发现闵柔的鳄鱼皮手包就放在她内侧的沙发扶手上,便心生一计,暗中发动异能,用手指拨起一缕微风,刚好将手包吹到地上。反正李莫愁和小董还在餐厅里大快朵颐,应该不会有人察觉他的小动作。 “小姐,你的皮包掉了。”趁着闵柔小姐弯腰去捡拾心爱的手包,他顺理成章地坐在了她旁边。 闵柔拾起皮包,将身子往边上挪了挪,脸上闪过一丝不快的神情:“平谷川先生,你真的是日本人?” 的确,日本人在外都给人一种彬彬有礼、很有教养的感觉,像云昊这样不拘小节的家伙,还真是几千年也难出一个。 “在下随叔叔住在美国,父亲是日本人,母亲是中国人。其实像我这种混血儿,在哪里都受排挤,日本人骂我是支那贱种,中国愤青骂我是狗日的,当地美国人虽然不骂我,却从来不会用正眼瞧我。”云昊撒谎的技术一流,凭着前些年跟叔叔混迹国内外的经验,愣是编出了这么个曲折的经历。 闵柔闻言,脸色果真缓和了不少:“其实我也不是非要跟日本人过不去,请平谷川先生别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云昊听出她话里带着轻微的东北口音,赶紧问道:“闵小姐老家在中国东北吗?” 闵柔点点头,放低声音回答:“我爸是辽宁沈阳人,我妈是江苏南京人。” 他心中一震,总算明白了红辣椒美女在餐厅里的激烈反应,这种反应是亚洲以外的民族,包括日本人也无法理喻的现象。 一个民族对另一个民族曾经造成和正在造成的伤害,的确会代代遗传下去,并且会反过来刺激后者脆弱的神经。就好比某个六年级学生曾仗着自己身强力壮,给了另一个三年级学生几个响亮的耳光,却无耻地对所有人宣布他从未打过这个低年级同学一样。那个高年级同学却忘记了,人总会长大,当年的低年级小子,永远不会忘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 云昊正准备以此为突破口,跟闵柔深入交谈下去,身后却传来张澜的声音:“闵姐姐,你在跟谁聊天呢?” 他赶紧起来,朝换成一身运动装的张澜眨巴了下眼睛,便让张澜瞬间惊讶的表情平复了下去。 闵柔也站起身,给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你们两个慢慢聊吧,我想回去了。” 张澜忙几步蹦到闵柔面前,拉住她的手说:“好姐姐,别生气了。其实我也不喜欢他,今天我去你那里睡,好不好嘛?” 闵柔则答道:“这样恐怕不好吧,他毕竟是你父亲,应该我向你道歉的……” 两位美女边说着话,边出了宾馆大门,向着那辆魁蛇跑车走去。云昊只好耸耸肩,悠闲地缀在她们身后。 “姐姐,今天让我来开车吧。”张澜不由分说地抢过车钥匙,却迅速跳进车里发动引擎,不等闵柔上车,将车子“呼”地开走了。 “我在你家楼下的咖啡厅等你们……”张澜回头嫣然一笑,方向却冲着云昊。这小丫头估计是早有预谋,看出云昊对闵柔很感兴趣,要故意撮合他们。 “很乐意为美女效劳!”云昊暗中朝远去的魁蛇跑车竖起了大拇指,赶紧掏出电子钥匙打开车门,请美人入座。 …… 奔驰s600平稳地行驶着,他们反而一路无话。 云昊感觉有些憋气,不知道如何打开话匣子。他的日本人身份,始终造成了两人之间的隔阂。这位美女对自己的戒心并未消除,甚至还相当强烈,他在开车过程中不过是询问了一句要不要将冷气开大点,也让闵柔露出了惊疑不定的表情。 轿车开上了车辆较少的辅路,云昊心里多少有点焦急。要是不能抓紧这次机会把美女记者搞定,说不定下回余杰给他的坐骑就换成长安了,那可是很丢面子的事。 初次上路时驾驶奔驰的兴奋感完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对身旁美女无从下爪的烦恼。云昊随手打开音响,放起了lsetyu。随着卡朋特那充满魅力的声音再次响起,闵柔的态度总算发生了变化。 “原来你也喜欢卡朋特的曲子?”她像只小鸟般随着歌曲轻盈地点着头,脸上开始洋溢出陶醉的笑容,渐渐没了初上车时那股子凶悍凌厉的“杀气”。 “是啊,此曲只应天上有,实为居家旅行、引人入梦的必备良曲。” 闵柔露出嘴角浅浅的酒窝,顺手将乌黑的长发捋了起来:“平谷川先生,我怎么感觉你越来越不像日本人,真的好幽默!” 一股浓郁而不腻人的香味袭来,云昊便开始心猿意马,想像着她用的是哪种牌子的香水。 然而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他把注意力过多放在闵柔身上,却忽视了有两辆黑色轿车正一直紧盯着他的奔驰。等他终于发现这一异常状况时,前方岔道上却突然又杀出一辆黑色轿车,打横拦在了路中心! 云昊立刻猛打方向盘,总算抢在那车将路堵死之前强行闯了过去,但车尾还是被对方蹭了一下。 “轰――”奔驰受到猛烈撞击,闵柔没有系紧安全带,差点将整个身子投进了云昊怀里。他立刻将奔驰提速,很轻松便将那些车远远抛在了后面。 可路上却不断有神秘轿车突然杀出,从不同角度和方向撞向奔驰。其中一次撞击尤为猛烈,差点令汽车侧面的安全气囊弹了出来。如果这辆车不是结构坚固的奔驰,而是换成日本车,恐怕已经被撞成了一堆废铁。云昊脑中浮现出张浩方和刘秘书等人的形象,背上不停冒着冷汗。 “走错了,不是这条路。”也有些慌乱的闵柔,则惊讶地叫了起来。 云昊更为紧张,刚才其实并非他真的走错路,而是那条路已被放置了路障,他不得已之下才选择了现在这条路。他通过观察,发现这条道的终点竟是一处建筑工地。 随着路面状况愈加恶劣,那些追兵已经逼近,还有人伸出头来,向他们瞄准射击。 “砰!”汽车的后窗玻璃被子弹击碎了。看来这些家伙不单单是想警告他们,甚至准备杀人灭口。 其实他完全可以考虑运用异能术将背后那群不知死活的小子给收拾了,但此时在闵柔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却并非最佳的选择。 前方出现了一个大水池,汽车糊里糊涂开进了工地。 云昊脑中灵光闪动,某个异想天开的念头便诞生了。他将自己一侧的车窗摇下,趁着让汽车减速的工夫,腾出左手紧紧握住了胸前的十字架。 事前并无任何预兆,那水池竟激起一层又高又宽的水花,并迅速冻结成冰。更奇妙的是,这面瞬间立起的冰墙,还如同一面镜子般带着清晰的反光。 就在身后紧追不舍的那些人又要开枪射击时,一个令诸位杀手难以置信的奇怪现象发生了――这辆明明被撞得有些变形、已经走投无路的奔驰汽车,突然“掉”进了那面冰墙里。 整辆奔驰车和车里的两个人,就如同变魔术般消失了。随后呼啸而至的子弹,却将冰墙打了个稀烂! 第七章:险中险 下 空间穿越总算顺利完成了,却因为事起仓促,让两人在强烈的空间扰动中失去了知觉。当云昊苏醒过来时,车外仍是一团漆黑,还不能判断汽车被传送到了什么鬼地方。 他也很快发现,自己居然是被晃醒的。奔驰车好似破旧的婴儿摇篮般轻微摇晃着,正发出怪异的嘎吱声。而车中所有的电子部件都遭到了不明原因的损坏。 闵柔双手紧紧抱住云昊的大腿,趴在他身上沉沉睡去。就算隔着衣服,云昊也能感觉到女人身体不同于男人的那些特质,开始有了强烈的生理反应。难怪叔叔曾开玩笑说,女人身上的某些部位越柔软,男人身上的某些地方就会越坚挺。 “趁她不知道,干脆亲一下她吧。”闻到她如丝秀发上散出的香味,他忍不住一点点低下头去…… 怀里的手机却突然嗡嗡震动起来,让云昊大为扫兴。接通电话后,余杰那近乎咆哮的声音便传了出来:“你丫死哪里去了,整整三个小时都不在服务区里!如果你再晚几分钟接电话,我就准备联系刘德升那老狐狸,让他派人在全城范围内展开地毯式搜索了。” “当时我们正被人追杀,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我只好违反你的禁令,使用了冰墙镜术和空间幻术,就被传送到了不知名的地方。说不定追杀我们的人,就是那头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云昊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些,生怕余杰的唾沫星子会通过话筒溅到自己脸上。 “操,是不是还想用空间幻术把市也挪个窝啊!你身上毒血的分析结果出来了,初步判断是,只要有其他物种的血液或者体液之类进入你的血管,它们所包含的dna特征密码就会被你的身体自动破解,并大量复制相似片断,使你的外表呈现出相近的特征……” “那么我的身体为什么又会自动复原呢?而且我和叔叔一起进深山修行的时候,经常被毒虫咬伤,也没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呀?”云昊听得头有点大。 “这可能是种不大稳定的变异,还在继续发展中。我猜测的原因是,你的空间异能术克制了这种变异的程度,所以你的变身潜能才受到了压制。一旦你过度消耗自己的能量,那种变身力量就会显现出来,主宰你的身体直至脑细胞。” 云昊不禁无语,难怪叔叔一再警告他不要滥用空间术之类的高级异能,看来他八成也亲身体验过那种兽血肆虐的可怕之处。 “慢着,你刚才说‘我们’,难道还有人跟你在一起?”余杰焦急地问话的同时,终于把闵柔吵醒了。 闵柔发现自己竟像只猫咪般趴在人家腿上,觉得非常不好意思,赶紧坐回原位,将她那边的车窗摇下透气,一股股清馨的山风便“呼呼”灌进了车里。 她瞧了下外面的环境,惊讶地问云昊道:“平谷川先生,咱们怎么好像在荒山上?刚才我还记得是在工地里啊?” “我现在跟报社记者在一起,等会找到路后,下山再联系你,k?”云昊一面回答着余杰的再次提问,一面与闵柔分别打开两边的车门,小心地钻了出去。 余杰听出他说话不大方便,就叹了口气,转而问道:“你小子总是不听我的指挥,给你的奔驰没事吧?要是你把它弄坏了,我可不好交差啊!” 但云昊却没有马上回答余杰的提问,他钻出车外,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原来他们的奔驰不光跑到了荒凉的山顶,竟还一只车轮悬空降临在某块凹凸不平的岩石上,再往前走半步,就会掉下黑黢黢的山崖。 愣了半晌,云昊拍拍奔驰那已经变形的车身,答道:“还好啦,就是需要重新上漆……” 电话那头的余杰长舒了口气,笑着说:“那就好那就好,只要能把修理费报销了就成。” 云昊这才将后面真正恐怖的话说了出来:“对头,要换的东西也不是很多嘛。比如前后两个保险杠,还有后窗的玻璃;车门最好拆下来敲平了,不然怕关不严实;车里的全套电子设备可能短路了,也需要更换……” “有没有搞错,怎么把车糟蹋成这样。这么大修下来,还他娘不如去买辆新车!”余杰话音刚落,这边山崖上便发生了意外事件。因为前端岩石突然坍塌,整辆奔驰像是感应到2008年奥运会的号召,立刻来了个高台自由落体运动,在云昊和闵柔两双眼睛的见证下掉到了崖底。 也就在同时,手机电力耗尽自动关机了。云昊轻吐了口气,暗想如此一来倒挺好,省得听余伯伯没完没了的唠叨。不过想想如此昂贵的进口车就这么报销了,又感觉挺惋惜。 “多好的一辆车呢……”连闵柔也觉得可惜。 “没事,咱们赶紧想办法下山吧。说不定刚才我们都被外星人劫持了,再不跑快点,小心被抓去做试验哟!”云昊又开起了无厘头式的玩笑。 美女却嗤之以鼻,问道:“你刚才在跟谁说话呀?” 云昊马上随口扯淡:“跟保险公司的人商量理赔问题,他们说如果让这车彻底报废,就赔给我五十万。” 闵柔明知他是在鬼扯,还是忍俊不禁,笑得弯下了腰。遗憾的是天色太暗,看不到美女走光的精彩画面了。 很巧的是,美女皮包里的手机也震动了起来。 “喂,是澜澜吗……我们都没事,别担心……对,就是车坏了,掉沟里了……放心吧,不用报警……你去死啦,别瞎说……” 云昊虽然听不清张澜的通话声,但光凭闵柔的回答也能把她们之间的对话内容给补全了。特别是最后那句话,张澜分明是在暗示,他们俩之间是不是会发生那种事。 突然间,云昊想起了什么,立刻夺过闵柔的手机,将手机电池拆了下来。他见闵柔不解地望着自己,赶紧解释说:“你的电话很有可能被窃听了!”再一检查通话时长,刚好是一分钟,心里更为不安:如果闵柔的电话真被窃听了,一分钟时间已足够查出他们所处的大概方位。 “快走,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云昊拉起闵柔,就顺着一条小路往山下跑去。 还没有走多远,闵柔已经“哎哟”一声,原来是长裙被树枝挂住了。她一咬牙,干脆将那条漂亮红色长裙“嚓”地撕开,做成了性感的超短裙,露出了穿着深色丝袜的大腿。 两人刚跑下半山,半空中突然传来直升机的声音,而山脚的公路上也响起了汽车的轰鸣声。他们还是慢了一步,对方应该正倾巢而出来对付他们。 凭着以往的经验断定,这些兄弟一定带着红外线捕捉设备,他们要是继续在野外跑动,就跟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没有任何分别。 云昊发现附近有个废弃的防空洞入口,就捡起石头将把住铁门的将军锁砸坏,拉着闵柔钻了进去。 记得叔叔在给他讲解易经时,曾说到“坎”卦――“习坎,重险也。”他们现在面临的重重险境,不正是坎卦的生动写照吗?“坎有险,求小得。”或许在险境中居于更险的境地,才能最终转危为安吧。 “云先生,你一定想好了对付他们的办法吧?”闵柔冷不丁说出一句话,让云昊差点坐到了地上。 “其实我早就怀疑你不是日本人了,身为日本商人还擅自离开那么重要的交际晚宴来追求我,本来就感觉怪怪的。刚才澜澜终于说漏了嘴,在电话里叫你云大哥,我就更加确信,你是咱们政府调查公司的特工吧?”闵柔的分析还算丝丝入扣,除了结论完全错误外。 云昊干咳一声,只得顺着她的意思说道:“闵小姐不愧是吃记者这碗饭的,在下深感佩服。” “我知道这些人是针对我来的,不如咱们定个约,一起合作端了张浩方的老底。到时候国家处理掉公司的问题,你有奖金可拿,我也有报道可写,怎样?从现在起,你必须24小时保护我的安全,等脱险后,我再把知道的秘密告诉你。”闵柔叉着腰颐指气使起来,感觉她倒更有特工的派头。 这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还真是可爱,与特工合作各取所需,这种天真的想法估计也只有她自己坚信能够实现。 好在云昊并不是真的特工,他点燃了打火机,便照着她豪气干云的俏脸开玩笑说:“既然是女王陛下吩咐,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在心里已作了最坏的打算,几个小时前那场精彩的空间幻术表演,很可能会迫使大量拥有异能的家伙加入到追捕他们的队伍中来。此战最大的敌人,将是那些至少跟李莫愁同样级别的异术高手! 第八章:变身 上 这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这更是一场足以震撼天地的激战。或许每次只有当平常人进入梦乡的时候,他才能登上寂寞的舞台,向世界展示属于自己的风采。 聚光灯已经亮起,所有角色也终于粉墨登场。在这片真实的布景中,不必在意有没有观众的掌声,只需举起沾满鲜血的拳头,为了自己的生存而奋力拼搏。 凌乱的荒草和嶙峋的山石从脚下飞速退去,呼啸的山风鼓动着白色衬衣,把他装扮成了一条在陆地上畅游的帆船。每当经过一棵相对粗壮的矮树时,他总会尽量舒展身体,如鸟儿般从它分叉的主枝上跃过。 对方的注意力果然被这显著的目标所吸引,正以一种四面合围的态势向他逼近。他也因此轻松地将这群刽子手带离了藏着闵柔的防空洞,以准备实施第二个步骤。 直升机探照灯的光柱掠过稀疏的枝叶,紧紧跟随着在灌木丛间闪躲腾挪的云昊,还不时有人用半自动步枪从空中向他瞄准射击。子弹的火花在身后的岩石上绚丽地绽放着,数不清的碎枝和泥土纷纷扬起,如同一群四处逃散的蚂蚱。 但此时此地的他,已不是那个在石门大桥上顾虑重重、生怕毁坏了公共设施的人,更不是那个只擅长在密闭空间中捣鬼的小子。经历了第二次生死考验后,那个关于镜像巫术的梦境、黄教授对于dna的感言,还有结合冰墙术与空间术逃生的经历,已经给了他极大的启发。 虽然空间术的使用要受到环境条件的制约,但在没有条件的情况下创造出条件,才是让自己擅长的异能发挥最大威力的王道。生命的本质,就是要勇于挑战,一次次突破生命本身的极限! 趁着子弹射击的短暂间隙,云昊突然停下脚步,咬破左手食指滴血结印,右手则跟着施展聚风之术。有形的鲜血与无形的风能相互结合,一面硕大的红色镜子便突然显现于他的头顶,那道照射过来的光柱立刻被原封不动地反射了回去。 直升机马上剧烈地颤动起来,这道强光完全晃花了飞机上不少成员的眼睛,让他们处于不知所措的境地。而更加可怕的是,这红色反光更像是一根坚韧异常的锁链,将整架直升机死死缠住,教它悬停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叭、叭……”那些从山下赶来的家伙,立刻从远处迫不及待地开枪,想要帮助直升机脱离困境。 云昊念动咒语,左手逆风扬起,就在身体周围布下了一道无形的气墙,正是冰鱼曾经使用过的空间阻隔术。但他的阻隔术比起冰鱼的异能术更进了一步,那些射到气墙上的弹头立刻被其中隐藏的风刃碾成了粉末。 可周围的敌人又怎会甘心,更加密集的子弹便向他身上招呼了过来,不断寻找着那空间墙上的空隙。 云昊伸手随意抓去,就从那道红色的反光中取出数不清的光球,再以风刃之术将它们全部发射出去。红色的光球或者在枝杈间轻盈跳动,或者在空中缓缓游动,或者沿着地面急速推进。那些越来越集中射向他的子弹,便被这一个个光球在瞬间吞噬,凌空爆炸。 整个荒山之上,立刻扩散出一个又一个红黄相间的光环,切断了大大小小的树木,往那些不知死活的家伙身上砸去。 一声声哀号相继响起,枪声逐渐稀疏,终于停了下来。周围的山坡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那些准备将他干掉的敌人。 云昊刚要迈动脚步,去查问这些人的幕后主使,头顶直升机的轰鸣声突然增大起来。估计是直升机驾驶员从高空中看见这令人惊骇的景象,冒着发动机过载的危险,想要强行挣脱红光的控制。 看着半空中那直升机痛苦挣扎的姿态,云昊却撇了下嘴。他摇摇头,便伸出左手,用中指往那红色镜子的背面轻轻弹了一下。 “波――”镜子如水泡般瞬间碎裂,直升机上的探照灯则同时爆炸,那道红色反光也突然没了踪影。这架可怜的直升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翻转着坠下山坡,狠狠撞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 刺目的闪光过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随即响起,将直升机里的人烧得灰飞烟灭。 看着直升机燃烧时发出的明灭不定的火光,云昊眼中却透出落寞的神情,当年第一次用异能杀人的情景就浮现在了眼前。在一个异能者眼中,生命是如此脆弱,还比不过那些在花丛中自由飞舞的蝴蝶。 环顾四周,他选定了一个捂着肩膀站起来,仍在痛苦嗷叫的家伙,缓缓向他走去。 那人发现云昊正逼近自己,立刻惊叫起来,拾起掉落的武器,便要再次开枪射击。 “嗤――”云昊手指轻弹,一道集中的气流立刻涌进了他的枪管。 那人拼命扣动了半天扳机,却连一颗子弹也打不出去,才发现这把枪的枪管像是一根被柴刀劈开的竹筒,早就裂成了几片。 “大哥饶命……”原来这小子只是个二十不到的年轻人。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云昊一脚将那人放倒,便踩在他的胸膛上。 那人却嘿嘿怪笑了几声,指了下自己胸前的标记。 云昊凝神一看,立刻明白过来:这是个盘曲在一起的蛇形,可能是市某个帮会的标志。 “你们老大是谁?”他用鞋底来回搓动着对方的脸,厉声问道。 那人便嘟嘟囔囔答道:“你现在别得意,得罪了强哥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可云昊却来不及追问下去,他已感到从地底隐约传来微弱的能量震动,很可能是某个异能者正使用地行术向他迅速逼近。而他身后的方向也出现了更加微弱的能量变化,可能是又一个准备对他实施偷袭的异能者。 他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先施展空间阻隔术,侦查清楚对方的异能体系,好采取针对性的反击措施。 但他还是不曾预料对方来势会如此之快,一双大手正好突破他空间阻隔术的死角,从地底伸出来抓住了双脚。那个地底人还伸出脑袋,朝气墙吹了几口气,他刚刚建立起来的空间气墙便从内部被瓦解了。 与此同时,本来离自己还远的另一个异能者,已在瞬间移动到他附近,迎面给了他势如猛虎下山的一拳。 “嚓――”那人并没有打断云昊的肋骨,却将附在胸前的一块冰甲打了个粉碎。而抓住云昊脚踝的那双大手,也突然随着主人再次潜入了地底。 原来云昊发现防线被突破,早在暗中施展了寒冰术,不但以胸前凝结冰甲的方式阻挡了对方的致命袭击,还趁机冰冻了地底人的双手。 这两个异能者发现一击不中,却立刻远遁,很快逃离了云昊的感知范围。 “难道战斗就这样结束了吗?”云昊觉得事情肯定不会如此简单。 果然,一股怪异的狂风突然吹到,就有层层叠叠的飞蛾结群而至,利用云昊来不及再结空间墙防御的当口,潮水般冲击他的全身。虽然云昊不断发动寒冰术将那些沾身的飞蛾冻毙,可这些蛾子却前仆后继,根本没有尽头!更加恐怖的是,这些飞蛾绝不是普通的品种,它们的头就好似蝙蝠的脑袋,一个个牙尖嘴利,恨不得顷刻将云昊撕成碎片! 更加令人发指的是,这些变种飞蛾不但袭击云昊,还在同时啃噬着那些倒霉的黑帮杀手,不少活人很快就被啃成了一堆堆白骨,包括刚才被云昊踩在脚下的那个年轻人。 百密终有一疏,有只飞蛾突破了云昊的防御,咬中了云昊的脖子,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而在远处释放这群飞蛾的第三位异能者,脸上终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第九章:谍中谍 上 老者耳聋了一样,身上的肌肉块不停颤动着,死死盯住仍在空中扑动翅膀的云昊,像是发现了某种即将灭绝的珍稀动物。他贼溜溜的三角眼在黑暗中熠熠发光,把云昊从头望到爪,再从爪望到头,最后定格在胸前的十字架上。 远处那个穿着一身同样质地对襟长褂的老太婆,只好扛着闵柔的身体骂骂咧咧地赶了过来:“你个老不死的,对付这种货色还用得着讲什么客气,用掌心雷收拾他呀!” 牛老大等四人总算呕吐完毕,就像几只被掀去顶盖的软脚蟹,老老实实排在这对老夫妇身后,有气无力地跟着哼哼几声。他们早被蝠蛾的幼虫吓破了胆,都在紧张地东张西望,只要一发现类似飞蛾的玩意儿,就准备三十六计走为上。 老太婆见老头子不答理她,把昏迷不醒的闵柔扔到地上,口中念动咒语,双掌猛地推出,将一道颇具威力的闪电从地底引出,朝云昊当胸射去。好在云昊空间阻隔术已及时发动,那道黄色的闪电就在他身前自然分叉,刺向了漆黑的夜空。 “嚓――”那两道叉开的闪电直上云宵后,才发散出蕴藏的可怕能量,像是要将整个天空劈裂开来。笼罩在市上空的乌云,便随之发出闷雷般的嘶吼,到处闪动着恐怖的蓝色弧光。 一时间风起云涌,闪电连连,头顶的天空就像一群群蠕动着蝠蛾幼虫的培养液,随时会“哗”地倾泻而下,说不出的阴森恐怖。地上众人在满天异象的映衬下,倒显得更加孱弱渺小和不堪一击。 云昊相当惊讶,该法属于地流雷殛术中的高级法术,想不到这么容易就被一个看似不起眼的老婆婆给施展了出来。要不是她急于把云昊劈倒,没能将树干粗细的闪电流收束成线,让云昊有机会利用气墙中潜藏的风刃将闪电劈开,空间墙恐怕是要被爆炸后释放的闪电能量摧毁了。 那老者却突然一摆手,大声问云昊说:“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胸前的十字架是哪里来的?” 云昊见老者没有再变身与他打斗的意思,就缓缓落回地面,将背上的翅膀收起,答道:“姓云名昊,外号解码者,至于这个十字架,是别人送我的。请问两位前辈的名讳?” 老者拾起地上的长褂重新披上,也很客气地回答:“老朽和贱内只是十字教里两个无足轻重的下人,既然阁下肯把名号告诉咱们,我们这次虽然任务失败,也可以向坛主交待了,后会有期!” 他拉着不明所以的老太婆,便领着四位光着半边屁股的大叔转身离去了,反让云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云昊感觉这对老夫妇行事颇有古风,立刻询问道:“请问老先生高寿?再请问你们是否知道我胸前十字架的来历?” 那老者并不回头,只是简单答道:“老朽今年虚岁一百零二,如果不出意外,坛主不日定会专程拜访阁下,到时你自然便知。” 云昊暗想现在怎能让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大喝一声:“都给我留下!”十爪自然伸开,左右手拇指和食指张开对接,结日轮印,默念大日如来心咒,便用异能将附近一块巨大的岩石凭空托起,砸向六人的后背。 老太婆则稍有停步,突然反手一拳打来。她那支手臂居然伸长了丈许,在空中将岩石击飞,落向了一堆灌木丛,将那里的小树砸平了好大一片。 云昊本来准备启动翅膀将六人拦下,却突然感觉胸口有些不适,很怕又出现上次的状况,反而被对手擒获,只好眼睁睁看着几人消失在自己的感知范围外。 这几个异能者离开不久,天空倒是奇迹般放晴了。乌云散去,半轮残月斜挂天穹,疏星环拱,银河黯淡。清朗的月光下,云昊却有说不出的迷惑。 伸爪凝聚起空中的水汽,在面前形成一块极薄的冰镜,他那魔鬼一样的容貌和身体就出现在了镜子里。云昊弹指把冰镜打碎,便有很多烦恼涌上心头,自己这金发赤目、生翅长鳞的形象还算是个人类吗? 草地上的闵柔嘤咛一声,恰巧在这节骨眼上醒来,正好瞧见云昊的怪兽形象,吓得立刻大叫起来。云昊这才从迷惘中醒转过来,几步上前,先狠心将闵柔击晕。 他叹了口气,找到闵柔掉落的那段长裙把下身围好,顺便收拾好手机和皮夹等物,放进从防空洞拿到的手包里,抱着她展翅飞上了天空。 在空中转了两圈后,他分清原来自己在渝水以北,离余伯伯的藏身地点不算太远,就选择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急速向那个区域附近赶去。 因为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血液正逐渐处于不稳定状态,自己的体力也在飞速下降中。好在飞行了一段路后,他总算瞧见那块熟悉的山坡,也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农家小院。 “扑通”一声,他刚刚耗完最后的力气,就和闵柔一起跌落院中,惊动了仍在屋内等候消息的余杰和唐昶。听到余杰的声音后,他终于安心地睡了过去。 …… 等睁开眼时已是中午,闵柔正趴在床头熟睡着,而余伯伯则满脸笑意地望着他。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和身体,发现又恢复了人形,也非常开心。 “你这小子真是艳福不浅,去一趟公司举办的宴会还能整回个靓妞来。这闺女我查过她老底了,挺符合我们用人条件的,所以我决定让她以记者的身份配合你调查公司的问题。待会你还得感谢人家呢,她的血型也是a型,所以我就采用了她的血给你做置换。这回还好,只用了180不到,就把血中的毒素清除了。”余杰显得心情不错。 云昊心头一热,深吸了口闵柔秀发上散发的女人味道,随即又紧张地问:“那么她看见我变身后的样子了吗?” 余杰微笑着回答:“没有,她醒来的时候,你身上的变身特征已经消失了。她只是惊奇我居然能通过化装术把你变成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人,问了我半天相关的问题。” 云昊终于舒了口气,想起闵柔看到自己的怪兽形象而恐惧万分的样子,他的心就会有点难受。这样一来对双方都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余杰却嘿嘿笑了几声:“你小子不会堕入爱河了吧?啊,你把那辆奔驰车弄到哪片山上了,我去叫人把它弄下来。” 云昊脸上的笑意登时消失了:“余伯伯,不用这么费力,它现在就在山下。” 余杰听到这消息后,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这就好这就好,亏你还有这份心把它弄下山,知道是在哪个山脚吗?” 云昊只得苦笑着说出了实话:“我也打算把它完整地弄下山来着,不过它的性子比我还急,已经自己跳下去了。” 余杰的表情立刻变得比吃了苦菜花还苦,半晌才骂道:“你这败家子,以后我只能给你配自行车了,天天一辆随你糟蹋。” 这当然是句玩笑话。笑话说完,他的脸色又回复了严肃,低声说:“算我求你,以后千万别再使用变身术了。要是再这样折腾下去,我怀疑你会横死街头的。” 云昊也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闵柔的秀发,答道:“我当然也不想啊,但每回总是人家追着咬我,又不是我找人家的茬。” 有只蚊子嗡嗡地向云昊胳膊上飞去,被余杰一把捏死:“总之要当心些,你现在表现的变身症状越来越恐怖,我很怀疑有一天你会真的变成怪兽为害人间。” “不会啦,我回来时前思后想了下,感觉只有在以下条件都满足的情况下,才可能出现变身。第一,我通过空间幻术消耗了大量能量;第二,进入我血液的异种物质数量较多,而且可能本身也具有变异dna的特性……” “好了,这种问题以后再讨论。趁闵小姐还在睡觉,我要告诉你,接下来有个任务必须要你完成。那个市国安局的刘秘书其实是个双重间谍,不过最近我通过对他的观察,正对他原来的身份表示怀疑,所以需要你去查清他的底细。” “什么意思?”云昊听说有任务,一下来了精神。 “也许这个刘秘书,已经不是原来的刘秘书了。” 第九章:谍中谍 中 “我可以确定,两天前在瓷器口遇见的那个刘秘书,还算是货真价实的刘秘书。但之后冒着我的名义同你在江堤附近会面的刘秘书,很可能是个假冒产品!”余杰斩钉截铁地说道。 云昊不由打了个寒战。那个能变成任何人形象的小董,还有身为峨嵋弟子却会使用“美杜莎之眼”西方邪术的李莫愁,他们异能的由来都让人无法理喻。难道这两人和刘秘书同属于某个邪恶的组织?譬如跟忍者鲸须有关,或者是十字教的教徒,还是同市秘密存在的黑恶势力有勾结? 余杰读懂了云昊脸上复杂的表情,便用力握住云昊的手,解释道:“形势的确相当严峻,远远超过我来市前的预期。目前市的几股势力都在蠢蠢欲动,很可能会在近期针对晶片采取比较大的动作,所以你要首先帮我查清市国安局内部出现的问题。” 云昊双目闪动了片刻,先将凌晨和闵柔被追杀的经历讲了一遍,才问道:“余伯伯知道那些黑帮和十字教的由来吗?” 余杰拿出掌上电脑查询了一阵,答道:“市跟公司有关联的黑帮应该是盘蛇会,他们的老大叫李坚强,有个别政府机关工作人员做保护伞。至于十字教嘛,我们掌握的信息不多,暂时还不能定性为邪教。你昨天遇见的那对老夫妇,大概是该教在西南分坛坛主的护法,外号雷公电母。” 云昊缓缓点了下头,又问:“那个刘秘书,是不是真的知道我的过去?是不是只要揭穿了他的真实身份,我就能弄清失忆的根源?” 余杰搔了搔后脑勺,嘿嘿笑了起来:“这个嘛,就需要你自己去发现了。总之祝你这次行好运吧,我会让闵柔同你一起去的。今晚你们先去他的住处搜查,听说刘德升在这节骨眼上搞旧宅装修,让我很怀疑他的动机,我有他居住的渝江花园小区的平面图――” 话音刚落,闵柔已经抬起了头,迷迷糊糊地问道:“刚才是谁叫我名字?” 余杰就将今晚的行动计划告诉闵柔,闵柔听说自己要当业余特工了,竟激动得一下跳起来,抓住余杰的胳膊兴奋得大叫大笑。好在有唐昶过来通知用餐时间已到,不然骨头架子快被摇散的余杰,恐怕是要拿刚刚下床的云昊当挡箭牌了。 随后几人围住饭桌享用着更加丰盛的补血大餐,气氛还算融洽。 云昊却食而无味,总拿余光瞟着对自己不理不睬的闵柔,想不明白哪里得罪了她。年轻女孩的心思实在让他感觉无法捉摸。 余杰轻轻咳嗽了一声,眨巴着眼睛提醒云昊道:“我说云昊呀,这次你能渡过危险期,应该感谢一个人哟。”连唐昶也旁敲侧击地开着玩笑:“闵二姐,我们云大哥可是翻了好几个山头才把你送过来的,你也应该表示下撒?” 没想到两个年轻人却各怀心事,都闷声扒拉着碗里的饭粒,反而把余杰和唐昶弄了个没趣。余杰只得轮流往他们碗里夹菜,将排骨血旺之类码成了小山,也没见两人的关系有所改善。 吃过饭,距离晚上行动还有一段时间。云昊自己回房练功,以尽快恢复体力,而闵柔则向余杰讨教作为特工应该具有的基本知识去了。 等云昊练完一遍瑜伽和先天功,天色终于暗了下来。可当他听说自己还要装扮成那个子虚乌有的日本人,和以本来面貌示人的闵柔前去察探虎穴时,还是吃惊得直揉自己的耳朵,要余杰把命令再重复一遍。 余杰就耐心地解释道:“刘德升等人同黑社会有瓜葛只是我们的假设。咱们这一招就是要敲山震虎,做给那个假刘德升看,让他们知道你在查他的问题,然后自己露出马脚。你们进到他家后,如果查不出什么名堂,就把他家弄乱一些。” 于是云昊又化装成那个叫“平谷川一郎”的日本人,和闵柔一起坐进余杰的长安车,向渝江花园小区正式出发了。 车子在小区附近停住,余杰最后叮嘱了云昊一遍:“刘德升今晚要出席一个宴会,这边的旧房子又刚装修完毕,按理说他是不可能回来的。要出现什么意外,我就打你的手机。” 云昊和闵柔下了车,手挽手向着小区大门走去。男的英俊挺拔,女的清丽窈窕,宛如一对璧人,引来不少正出入小区住户的侧目。 趁着这难得的机会,云昊便问闵柔道:“刚才吃饭的时候为什么不理我?” 闵柔则掐了下云昊的胳膊:“你骗人的本事蛮高嘛!想不到你的庐山真面目跟装成日本人时相差那么多。快说,你在我被那个老太婆弄晕以后,有没有干什么坏事?” 云昊只得强忍疼痛,答道:“拜托了小姐,就你这副尊容,我还没有骚扰的兴趣。”气得闵柔继续狠掐他的胳膊。 两人简单斗了几句嘴,云昊只得避其锋芒选择沉默。无论他如何解释只会越描越黑,老被人掐胳膊的滋味可不好受。不过他心里倒很高兴,看来闵柔刚才只是不适应他样貌的变化,才有意疏远自己。 他们以日本商人和中国秘书的身份,很轻松地通过了门卫的盘问。云昊趁着周围暂时没人的空当,发动异能让15号楼的电子门失效,就开门同闵柔进去了。闵柔还是头回看见云昊表演如此精彩的异能术,脸上写满了惊艳和羡慕。 偷东西更是叔叔教给他的看家本领,云昊掏出事先预备的万能钥匙,再结合异能探测门锁的结构,才捣鼓了一分钟,就陆续将刘家防盗门和木门的两重锁弄开,和闵柔溜了进去。 刚进到这套三室两厅的房子里,云昊就觉得有点不对劲。这房子并未进行整体大改,仅仅重新装修了其中两间卧室,房中还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味。 最让人恶心的是,那间小卧室的窗户虽然开着,纱窗上却密密麻麻爬满了青头苍蝇。那些苍蝇感觉有人靠近它们,就会立刻呼地全部飞走。但只要云昊一远离纱窗,就会有更多的青头蝇聚集过来。 他们打开手电筒,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将刘德升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不如我们撤退吧,云大特务。”闵柔已经累得香汗淋漓,皱眉瞧着依然在纱窗上停留的苍蝇,靠在了墙上。云昊却对她靠着的那面墙产生了兴趣。这墙面虽然和其他墙面一样重新贴上了墙纸,但总觉得有些不协调。 他灵机一动,跑到隔壁的卧室比较了下,便发现了其中的秘密。这两个卧室间的隔墙似乎太厚了,大概有半米左右。 他立刻把小卧室的墙纸撕下,用指头轻轻敲了下墙面,马上明白了奥妙,原来这墙是一块薄木板做成的。 提起体内的真气,他将内劲集中到右拳上,狠狠砸向这堵墙,立刻将墙体打穿了个偌大的窟窿,那股怪异的臭味就更浓了。云昊几拳之下,已将这木墙打得稀烂。从里面现出一个翻着白眼的脑袋来,正是刘德升的模样。 “轰――”整个木墙彻底倒塌,从墙中陆续跌出好几个人的尸体,皮肤都已经开始变色了。纱窗外的青头蝇,像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蛊惑,竟然疯了一样向纱窗撞去。 “嚓喇喇――”纱窗终于被撞破了个大洞,成群的青头蝇便涌进房间,犹如一股青黑的泥石流,向那些尸体疯狂扑去。 “快走!”云昊拉着闵柔,忙不迭地离开小卧室。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余杰打来的:“赶紧从楼梯下来,刘德升带着两个跟班突然赶回来了,刚进单元门。” 云昊正准备将闵柔带离这危险之地,却发现她居然找了条毛巾蒙住脸,从皮包里变戏法般掏出个傻瓜相机,钻回小卧室给尸体拍照去了。 他急得无名火起,将忙着拍照的闵柔强行拖出房门,迅速往楼梯口赶去。不想正好有几个喜欢爬楼锻炼身体的老头老太太上来,暂时阻挡了他们的去路。 而此刻刘德升等人已乘电梯上到了顶层,就在他们刚刚让过那些老人家时,电梯门正好开了。与云昊第一个对眼神的,就是“刘德升”本人。 第九章:谍中谍 下 刘秘书抬头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毕竟在大宾馆的晚宴上,他对这个日本人还是有点印象的。但在瞧见云昊身旁的闵柔后,他便将金丝眼镜扶了扶,摆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尊容。 “云先生,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哟,好像距离你的48小时约定还差两个钟头撒?是不是该把晶片的问题交待清楚了再离开嘛?”他操起川味普通话,阴阳怪气地询问着。身后的李莫愁和小董马上如临大敌,已经闪身将楼道口堵住了。 云昊拍拍闵柔的手,让她保持镇定,却转过身彬彬有礼地朝李莫愁和小董打了个招呼:“很荣幸在这里跟二位再次会面,鄙人平谷川一郎,请多多指教!” 李莫愁倒没什么特别反应,只是摆出峨嵋派拳法的起手式,用冰冷的目光打量着简直“焕然一新”的云昊。而曾经被云昊整得死去活来的小董,脸上虽然双目冒火、鼻孔喷张,脚下反而往后轻退了好几步。 此楼住着不少政府官员,并不适宜在这里大动干戈。双方心知肚明,只得密切监视着对方的行动,在电梯门前紧张对峙着。 过道的声控灯熄灭了,在黑暗来临的瞬间,云昊决定抢先动手。 心中先默念寒冰咒,再张嘴缓缓呵出寒气,空中的水汽遇冷结晶,便有一道乳白色的冷雾突然出现,遮住刘秘书等人的视线。但云昊并不准备强行突破李莫愁和小董的阻截,更不想偷袭未知异能深浅的刘秘书,反而在烟雾的掩护下,拉着闵柔退回了刘秘书家。 把房门飞快关上后,云昊双手结金刚墙印,念诵“唵,萨罗萨罗,缚日罗钵罗迦罗,吽,发吒”,就有无数红色的幻火形成结界,将房间入口封锁住。他赶走迎面扑来的苍蝇,将闵柔带进大卧室,对着一面穿衣镜,左右二手各结金刚拳,左拳伸出食指置于胸前,再用右拳握之,以智拳印打开了空间穿越之门。他默想了几遍另一个空间出口的位置,镜中就显现出余杰的长安车来,还能看见余杰和唐昶都钻出了车外,在焦急地向小区里观望着。 这种结合密宗咒术的精准空间穿越术,因为可以即传即到,所消耗的精神力实在太大,云昊还从未在人身上使用过。包括以前在医院和工地的两次空间穿越,那都属于普通性质的穿越,虽然快速简便,却有无法克服的缺陷:时间会被莫名其妙吞噬,还不能确定最终目的地,如果你够倒霉,因此被传送到臭气熏天的茅坑里也难讲。 现在情况紧急,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优先保证闵柔的安全。 镜子表面突然像水面一样波动起来,云昊知道大功告成,就要把闵柔推进镜子里。 闵柔觉得有点奇怪,回头问道:“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云昊凝视着闵柔水晶般澄澈的双眸,咧嘴笑了笑:“ladyfirst(女士优先),这种空间幻术很消耗能量的,光送你一个就够勉强了。” “那不行,咱们应该共同进退,要走就一起走。”闵柔坚决地转身,抱住云昊的肩膀,饱满的**贴上了云昊的胸膛。 这次“生猛”的身体接触差点让云昊的心蹦了出来,他连忙将闵柔的身子扳回去,轻轻在她耳边说道:“叫余伯伯赶紧离开这里,我会很快跟你们会合的。” 在她白玉般爽滑的脖子上留下了深情一吻后,他毫不客气地将闵柔扔进了镜子里。 身后传来嘈杂的嗡嗡声,那群该死的苍蝇似乎也想凑热闹,跟着进入这个空间。但法力已经消散,镜面同时凝固,这些家伙便像一堆真正的没头苍蝇般“乒乒乓乓”撞到坚硬的玻璃上,居然将穿衣镜撞出了几丝裂缝。 “这裂缝好眼熟……”云昊仓促间回忆起了什么,好像镜子的裂缝跟什么重要的往事有关。但头却疼得厉害,那些马上就要从脑中跳出来的回忆,又突然间烟消云散了。 他蹲下身,拾起一只因为撞击镜子而暂时晕厥的青头蝇仔细观察着,心情相当沉重。这只苍蝇就跟之前的变种蝠蛾一样,属于某类自然界不可能存在的变异生物,它的头顶生有一层硬甲,还长着剪刀状的口器,简直就是恐怖的杀人工具。 他这才明白过来,那个刘秘书,包括牛老大,一定都是懂得现代科技知识的放蛊高手。蛊术始于苗人,是种利用毒虫害人的巫术。蛊者,上虫下皿,而皿就是容器。这个“刘德升”之所以会把那些尸体留下,大概就是准备培养更多的变种青头蝇。那他们培养这么多毒虫,针对的目标又是谁呢? 客厅的吊灯“叭”地被人打开,那群围着镜子嗡嗡乱叫的青头蝇顷刻退去了。 云昊转身望去,发现刘秘书和两个跟班已神不知鬼不觉进入了房间,而封锁房门的金刚墙结界却完好无损。想必是那个刘秘书使用了穿墙术之类的密法绕道进来的。 “云先生,我不否认,当初在江边的确有抢晶片并且干掉你的意思。但跟你打过几次交道后,我改变了看法。你的过去和特殊能力,让我觉得很有研究价值。”刘秘书一边用纸巾擦着汗,一边用标准的普通话说道。 听到“过去”这个词,云昊的身躯轻微抖动了一下,却没有出声。 “余杰那家伙一定是说,他怀疑我的真实身份,才叫你们冒险来我家搜查,想搞个引蛇出洞的把戏。他的确是个精明人呀,不过还是漏算了很多东西。”刘秘书眯缝着眼,侃侃而谈道。 “从某种角度上说,我还是原来的刘德升,因为我拥有他全部的记忆。” 云昊听到“记忆”这个词,便将青头蝇丢下,站起身看着刘秘书等人。而那只苍蝇也从昏迷中苏醒,振翅飞了起来。 “其实我现在拥有很多人的记忆,所以也知道关于你过去的一些事情。如果你想了解自己的过去,就必须同我合作,我也会把咱们这些变异人的秘密全盘讲给你听。”刘秘书一扬手,那只在客厅盘旋的青头蝇就听话地飞向了小卧室。 他见云昊依然保持沉默,就嘿嘿笑了起来:“其实以云先生的实力,就算不通过空间幻术,也能用别的法子逃跑嘛。你既然愿意留下来,肯定是要从我这里打听你的身世,为什么不考虑先交出晶片呢?” 这头老狐狸确实不简单,基本说中了云昊的心事。云昊只得开口答道:“你想同我合作,的确可以考虑。但是我想问明白,咱们合作的基础是什么?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就凭你总有一天会变成跟我们同样的东西!”刘秘书话音刚落,那群青头蝇又去而复返,迅速爬满了三人的身体,还有不少钻进了他们的鼻孔里。 随着青头蝇再次散去,三人的脑袋也在一点点变形。长着苍蝇头的刘秘书、长着变色龙头的小董和长着蛇头的李莫愁便出现在了云昊面前。 “我们都不属于真正的人类,但变身力量却让人类感到恐惧。总有一天那些自以为是的普通人会发现这个秘密,然后大举屠杀我们。所以为了共同的利益,咱们就应该走到一条战线上来!”那青色的大苍蝇头正用包含上千只单眼的复眼瞧着云昊。云昊看见每只小单眼里都有自己扭曲的影像,只觉得仿佛是在做噩梦一样。 “我们现在还不属于完全变身的生物,能力总要受到限制,所以才需要通过公司研发dna晶片,来改变咱们不完美的基因状况。要让dna晶片加快研发速度,自然离不开政府的支持。现在,我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刘秘书说着话,便把电视打开了。 广告片断后,开始播放地方台的晚间新闻,头条爆炸性新闻就是:市两个分管卫生和商务的副市长突然因病辞世,而新副市长的人选不日即将产生。 云昊感觉浑身没有一处不冒着寒气,这些变种人为了自己的利益,竟敢勾结黑社会和十字教等势力,利用毒虫暗杀政府官员。真是难以想像他们控制地方政府后,下一步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们?至少我现在还是真正的人类。”面对他们期盼的眼神,云昊冷笑着回答。 “可笑啊,你居然还认为自己是人类,但你的余伯伯未必这样想。他是不是口口声声说我是双重间谍?其实这个余杰才是名副其实的双重间谍,他一面将关于你的研究资料上报中央,一面又把同样的资料卖给想杀你的黑鹰联盟!” 第十章:死战 上 有种厌烦的情绪在内心深处涌动着,追杀他的冰鱼可以成为朋友,行事诡秘的鲸须可以成为朋友,城府颇深的“骗子”余杰可以成为朋友,现在连刘秘书这个头号敌人也认为他们之间可以成为朋友。每个人都在信誓旦旦地声称他说的是真话,可到底有多少人是对自己讲真话的呢?归根结底,他们在意的不过是云昊手里握着的王牌――那些据说可以改变人体基因的晶片母版。或者,这些晶片中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云昊不再答话,抖掉落在西服上的苍蝇屎,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旁经过,好像这三个变种人只是几团透明的空气。 在他打开金刚墙结界,好整以暇地从正门走出去的瞬间,李莫愁飞快地扭转身体,想要变成蛇形突施偷袭。但刘秘书却伸手轻轻一挡,将她那三角形蛇头吐出的信子打了回去。 “云先生,如果你过分压抑自己的变身能力,就会抵消掉所拥有的其他超能力。希望你尽快回来找我们,因为我们是同类,只有我才能真正帮你。”直到云昊走出小区,刘德升那貌似友善的余音仍在脑中萦绕不去。 长安车早就不见了,他掏出手机给余杰打电话,却发现对方不在服务区。漫无目的地走在小区外那条不知通向何方的马路上,望着一辆辆从身边疾驰而过的汽车,他只能深深地叹了口气。 前方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是继续往前,还是向左,或者向右?如果上天是要给他选择的机会,拥有超能力而远离人类,或者做个人类而忍痛放弃超能力,再不然就这样继续彷徨下去,他会决定走哪条路? 每个人都会做出属于自己的选择,云昊停在十字路口的一角,将双手揣进裤兜里,观察着别人经过路口时的反应。可这些人早就习惯成自然了,他们都有明确的目标,或者回家,或者上夜班。就连一条浑身脏兮兮的流浪狗在经过路口时也没有丝毫犹豫,它知道自己要去前方寻找食物…… 一辆白色的本田车突然从前方驶到,在他面前“嘎”地来了个急刹,车里坐着名忍者装扮的人。那人将蒙面的黑布扯下,露出了鲸须的本来面目,探出脑袋叫道:“云先生,你余伯伯可能被人绑架了,快上车!” 云昊稍微踌躇了下,就迅速钻进副驾驶的位子,极其疑惑地望着这个日本人。本田车立刻启动,很快以接近80迈的速度向歌乐山开去,而鲸须只是沉着脸并不多言。 直到汽车开到歌乐山脚下,鲸须才将车子停到路边,示意云昊下车。 手机轻微震动着,有条陌生短信发了过来:“黑鹰联盟第17杀手小队冰鱼队长正式向你下达战书,兹定于今晚10时整在歌乐山索道展开决斗,以生死决定胜负。如逾期不来,余先生和闵小姐将从此永远消失,绝非儿戏。” 现在距离十点正还有不到半小时。云昊默默苦笑了两声,将西服等物品留在车上,同鲸须一起往索道方向赶去。 来到索道最下方的入口,他们便看见留守索道的工作人员已被人打昏,换成了一个穿黑色雨衣的人坐在控制室时,随时准备启动机器。 “你就是黑鹰总部派来的仲裁官?”云昊试探性地问道,心中己有了速战速决,擒贼先擒王的打算。 那人突然抬起头,漠然看着云昊和鲸须。他脸上爬满了横七竖八的皱纹和伤疤,竟有种说不出的丑陋和恐怖,只有那对混浊的眼睛还算正常。 云昊见他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又问:“你们黑鹰联盟为什么要下这么大的力气追杀我?仅仅为了那些晶片吗?” 雨衣人却将手指向山顶的平台,从喉咙中发出一种破裂而沙哑的声音:“我只是见证人,并不参与黑鹰联盟的任何具体事务,也不会在中途干涉你们决斗。人质都在上面,只要你打败冰鱼,就能与他们见面了。” 云昊不屑地冷笑起来,就要试试这雨衣人的异能性质,以尽快将他拿下。鲸须却拍拍云昊的肩膀道:“人命关天,你只管上去救人,这家伙让我来帮你看着,待会有什么事再问不迟。” “扎扎”的声音响了起来,索道已经启动了。云昊感觉鲸须说得也很有道理,明知这可能又是一个敌人精心布置的圈套,也只能走进缓慢上行的轿厢,将鲸须和仲裁官留在了山下。 索道下的树群正在凉风中打着哆嗦,一浪又一浪地将风儿混乱的足迹带向远方。透过轿厢的窗户,他仿佛听到了它们战栗而绝望的叫声,那是只有在野火烧山前才会出现的异象。如果没有曾在丛林中生存的经验,是不可能觉察到树木之间的感情和语言的。 他能清楚感觉到,这些树木正向同类发出警报,巨大的危险即将来临。果然,才走到中途,索道突然发出“嘎吱”的怪声,猛地停住了。 一条黑影从前方的钢塔跃起,跳上了上行线的钢索。仅凭他的身形和动作,云昊也能猜出此人正是冰鱼。 可这个冰鱼,已经和当初在石门大桥上对战的冰鱼完全不同了,出手没有一丝犹豫。他距离云昊所在的轿厢还挺远,就双手拍击放出了好几道雷鸣般的电流。 几条蓝色和红色的弧光缠绕着钢索飞到,顷刻击中了金属做成的轿厢。小金属房子里到处火星四溅,所有的玻璃应声碎裂,落到了数十米深的山谷中。不过云昊已有防备,在瞬间盘膝腾空,双掌向下施展空间阻隔术,整个人就仿佛漂在空中一样。有空气的绝缘作用,那些电流伤不到他的身体。 但电流袭击过后,那冰鱼又远远地抛出一团火球,顺着钢索滚向云昊所在的缆车。对付这团火球,比较偷懒的方式就是用风刃术将其击偏,但如此一来,就有可能引燃山谷中的树木,造成可怕的森林火灾。 云昊便双手结宝瓶印,以密宗咒术催生体内的寒气,向外吐出一口唾沫。这唾沫遇风长大,须臾成了一团大雪球,正好与火球“轰”地提前相撞,散成星点滚烫的水滴溅落开去。 冰鱼好像没有看见云昊已成功挡住了自己的火球术,依然按部就班地向着云昊发起攻击。一个接一个的火球就不断顺着钢索滚下来,云昊也只得吐出一个又一个的冰球与之对抗。每当火球和冰球相撞一次,云昊所在的轿厢就跟着颤动一下,振幅越来越大起来。 云昊觉得不可思议,这冰鱼的异能不但比以前运用更合理了,战斗方式也中规中矩,明显是在按照追杀令上的要求去做。 所以他现在必须主动出击,制止冰鱼这种机械而精准的攻击方式,万一钢索因此震断,自己就会随着轿厢掉入下面的山谷里。 云昊一弓身,趁着冰鱼连串火球攻击停顿的片刻,翻身爬上了轿厢的顶端,顺着钢索向上,迎着冰鱼冲去。他念动咒语吹出寒气,便从口中拔出了一把晶莹剔透的寒冰剑。 冰鱼却在黑暗中发出磔磔的怪笑,从左手中抽出一把闪电剑,足踏钢索,恶狠狠向云昊扑了过来。 “当!当!当!”两人的剑支连续相交了三下,云昊就被对方的冲力震得连续后退,直到站在索道的支撑钢塔上,才得以停住脚步。 他突然悟到,冰鱼在事前肯定吸收了大量电能,如今又占了地势较高的便宜,而自己却因为空间术消耗了不少能量,明显处于下风。 “冰鱼,我想和你好好谈谈……”云昊总觉得往常极爱唠叨的冰鱼突然一言不发,实在古怪到了极点,忍不住先开了口。 但冰鱼并不给他喘息的余地,反而发出野兽般的嗷叫,拖着闪电剑又一次当头砍到。 “嚓――”支撑塔的塔顶立刻冒起一串蓝色的火花,闪电剑还是劈了个空。云昊已经纵身跃起,跳到了相邻的那根钢索上去了。 他脚尖将将沾到钢索上的时候,忽然发现了一只在月光下舞动的飞蛾,心中就有个声音急切地建议道:“机不可失,快点使用变身吧。” 虽然这只飞蛾只是普通的类型,但如果他将它的体液摄入体内,凭着体内残留的蝠蛾基因,让自己变身应该不是难事。而每次变身后,自己在瞬间都能得到强大的力量。 终于,当冰鱼举起闪电剑隔空向他发出电击的时候,他并没有打算用冰剑反击,反而默念聚风咒,向那只飞蛾伸出了左手。 第十章:死战 中 一阵阵狂风刮过,吹散林间氤氲的雾气,更激起了冰鱼身上强盛的杀意。三道炫目的闪电凭空亮起,犹如三头张牙舞爪的银龙,让空中的月儿也慌忙躲入了浮云里。在树林中栖息的无数鸟兽,同时感应到索道上的腾腾杀气,便由近及远发出凄厉的嘶鸣,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云昊划破左手手掌,及时发动空间阻隔术,以抵挡冰鱼这三道电流的强力冲击。空间墙中隐藏的风刃与贴墙盘旋的电流激烈碰撞,发出尖锐的“嗞嗞”声,就像锅勺在锅沿上刮动一样,让人无法忍受。 时间在飞快流逝,经过连续数轮的闪电攻击,空间墙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在冰鱼闪电剑的挥舞下寸寸坍塌,将云昊的身体包裹了进去。 冰鱼仰天长笑,手中闪电剑加紧隔空劈刺,一浪又一浪的闪电怒海狂涛般涌来,堆积在云昊周围,形成了个硕大的闪电“蛋”。这枚蛋的蛋壳越增越厚,不断向外喷射着枝丫形状的蓝色分叉,体积却越收越小,以使云昊被自己制造的空间墙压成碎末。而处于绝对防御状态下的云昊,似乎并没有更好的突围手段。 闪电蛋在风能和电能两股力量的对抗下不停收缩膨胀,便进一步缩小到不足一人的高度,蛋中的云昊却还是没有动静。就连隐藏在暗处观战的十字教教众,此刻也极为失望,以为云昊这么快就败局已定了。雷公和电母甚至耐不住性子,要前去搅和下这种一边倒的战局,却被他们的坛主,某个形容枯槁的中年男人拦住了:“胜负未分呢,云昊还有转机!” 果真,坛主此话刚出,那枚闪电蛋就骤然停止了收缩,不论冰鱼如果催动闪电增加压力,它却竖立在钢索上岿然不动。 冰鱼狂吼一声,积聚全身电能腾空而起,采用双手握剑,将闪电剑分别增长和增宽了两倍多,便强行抡起这把恐怕只有巨人才配使用的阔剑,向闪电蛋相对坚硬的顶部砸去。 “轰――”紫色的闪电旋风瞬间爆发,不但把那枚包含着云昊的闪电蛋震得支离破碎,更把冰鱼本人的闪电剑也分解成无数电流,游蛇般滑入了脚下的树林里。那段云昊站立的钢索也突然折断,被能量碰撞后突然释放的热力熔化成了钢水。 蒸腾的雾气中,带着残存电流的黑色物质四处飞散,混乱的风流将火红的钢水和刺眼的闪电球卷向地面,登时引起了林木的猛烈燃烧。 冰鱼借着爆炸的反震之力重新回到原来的钢索上,瞧着断裂的钢索和脚底不断冒起的浓烟,不同颜色的双眼便愈显兴奋,发出诡异莫测的光芒来。他轮换着用红外线眼和透视眼搜索云昊的踪影,除了在烟雾中看见一些黑色悬浮物外,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心中相当满意。云昊多半是在爆炸过程中化为了灰烬,连可供辨认身份的残渣都没有留下。 经过黑鹰联盟特派技术人员的调试后,他这个半机械人被云昊空间幻术非正常启动的感情记忆系统已部分关闭。那个冷血的杀手队长又回来了,云昊的叔叔跟他的母亲有什么关系,他不知道,忠实地执行17号追杀令,就是现在要完成的头等大事。如今云昊已死,虽然不能取回晶片,但也算完成了任务。 他掀起黑色的上衣,检查了一番设在肚脐处的有机金属控制块,那些人新安装的第五代思想控制pu就在里面。只要能找到晶片并顺利回国,他就可以取下这烦人的集成块,拿到属于自己的酬金痛快地休假去了。 突然,冰鱼兴奋的表情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狐疑。视网膜的内嵌显示屏上出现了这么一行提示:“刺杀任务尚未完成。” 有股柔和的风正从头顶方向直吹下来,无数闪动着荧光的鳞粉纷纷扬扬地飘落,不停黏附在冰鱼身上。冰鱼抬头观望,发现一只巨大的蝙蝠正扇动着翅膀,居高临下地窥视着自己。但那蝙蝠的翅膀上却生有无数灰白色的鳞片,好似飞蛾的双翅。 这只蝙蝠就是用寒冰剑为替身,利用飞蛾完成变异,再顺势进行短距离空间穿越的云昊。他在大爆炸前,将冰晶凝聚在空间墙的内壁,成功利用其镜像反射完成穿越,不过是因为这种随机穿越的时间吞噬效应,才暂时消失了几分钟而已。 “原来你也不是真正的人类?”云昊的话语像白开水一样平淡。没人会知道,他在准备跟飞蛾进行体液交换时曾有多么犹豫,虽然那只是短短的几分之一秒时间。不知道过去固然痛苦,但不确定未来却更让自己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可为了获得这种充满邪恶的力量而生存下去,他也别无选择。 冰鱼嘿嘿冷笑起来,并没有马上抽出闪电剑迎战,因为他觉得非常有趣。上次变身成兽人的云昊就已经让他吃了一惊,这回长着翅膀、不伦不类的云昊就更加好笑了。他随手向云昊抛出几个闪电球,都让对方以最小的幅度躲开了。而身上的传感器也在视网膜显示屏上提示:对方头部有强烈的超声波辐射。 这是一头真正的蝙蝠怪?还是传说中的蝙蝠侠? 冰鱼感觉实在有意思,决定再跟这个追杀对象玩几招,最好能把他活捉住带回马来西亚慢慢研究。 但他一时的傲慢和松懈却让自己付出了代价,这只带着飞蛾特征的蝙蝠突然在眼前消失,又瞬间出现在自己身后,用两只枯瘦的利爪紧紧抱住了他的身体。 冰鱼大为意外,他其实洞察到了对方快如闪电的动作,却不能马上做出反应。那些沾在身上的鳞粉,竟分泌出一种粘稠的液体,在身体表面结成了个外壳,教他的动作变得异常迟缓。 但他并不在意,暗中催动异能,就有上千道细小的电流溢满了身体表面,也爬上了云昊的全身。可是云昊身上那层细密的鳞甲,却将带着高压的电流阻隔在外,好似一件绝缘的橡皮衣服。 嗷地一声惨叫,云昊将流到自己身上的电能,又通过尖锐的指尖从冰鱼的心脏部位输了回去,立刻让他难受得天旋地转。 “呼――”云昊趁机振翅飞起,将冰鱼带离了索道,等飞出十来米高,便将爪子轻轻一松。 冰鱼就像块石头般朝地面坠落而去,又在眼看要跌落到那些燃烧的树林里时,被云昊给救了回来。 如此折腾了好几个回合,云昊才带着冰鱼跳到索道的支撑钢塔上,从口中喷出无数丝状液体,液体遇风凝固,将冰鱼的身体层层包裹了起来。他并不打算消灭冰鱼,而要从冰鱼的口里打听真相,特别是黑鹰联盟追杀他的真相。 但冰鱼也不是省油的灯,口中猛然喷出一股烈焰,将云昊赶离了索道。火光过后,那些捆在身上的细丝遇火断裂,也烧光了那层碍手碍脚的外衣。 冰鱼敏捷地跳上钢塔,双眼喷射出愤怒的情绪,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不要以为,只有你一个人能飞!”他终于开口说话了。 云昊扇动着双翼,将修长的利爪抱在胸前,笑道:“莫非你也会变身,那我很期待哦。” 冰鱼发出一声悠长的吼叫,后背便开始隆起,直至从肌肉中伸出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那黑色的管状物向外延伸了将近一米后,从顶端突然向四周展开,变成了个四叶螺旋桨。背上的螺旋桨立刻开始旋转,就将他送上了天空,与云昊在索道上方凌空对峙着。 “人体直升机!”看得津津有味的牛老大等人差点大声嚷嚷起来。 连雷公和电母看到冰鱼身体出现这种变化,也惊讶得合不拢嘴,比刚才发现云昊轻松逃脱冰鱼的控制还要吃惊。 而十字教的坛主,也拈着下巴上稀疏的胡须,微笑着点头道:“各位看清楚了,真正的好戏现在才算开始。” 就在决斗**即将来临之时,最煞风景的事情却发生了。远方警笛长鸣,森林派出所和森林消防队的人发现索道附近失火,居然一窝蜂赶来救火了。 第十章:死战 下 “你们看,空中有两个超人在飞耶!” “搞不好是uf外星人。” “快点打110报警……” “格老子,我们就是警察,还报个屁警!” 有几个人从最先赶到现场的警车上钻出,立刻好奇地望向天空,对着烟熏火燎中的云昊和冰鱼指指点点。其后又陆续赶来两辆消防车,车上下来的人暂时忘记了救火,也全部将惊愕的目光投向他们。眼前百年难遇的超自然现象,马上把这些人的智商提升了好几个档次。他们的嘴巴和舌头转得飞快,从复活的巨石阵说到大西洋的百慕大,又从尼斯湖水怪讲到神农架野人,倒是侃得不亦乐乎。 而索道上空的云昊和冰鱼根本无暇理会这些人。就在他们热烈讨论的过程中,冰鱼已造出一把新的闪电剑,依靠背后螺旋桨的推力疾风般刺向对手。 “嗖――”冰鱼将身体拉成流线型,让速度提升到极限,仿佛就是条凶猛的鲨鱼,差点咬去云昊的半边身体。闪电剑的寒光过后,云昊伸出被闪电震得发麻的左爪瞧了眼,爪上锋利的指甲已被对方平平削掉。要不是他下意识地运气格挡,恐怕身上是要添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了。 “哗――”冰鱼的第二次冲击同样迅猛,把云昊凝结的几层钢化冰墙全部击碎。数不清的冰渣到处飞溅,就似一阵突如其来的雹雨,砸得警车和消防车上“乒乓”乱响。好在云昊及时使用了空间偏移术,让冰鱼的闪电剑在轻微的空间扭曲中出现了误差,再次让他无功而返。 两人一个有超声波,一个会透视和红外线探测,寻找对方的防守漏洞是双方共同的强项,而普通的被动防御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大的困境。所以云昊在冰鱼再次穿刺攻击刚刚完成,还没来得及转身的时候,突然紧跟冰鱼飞去,向他背部的螺旋桨吐出了一道柔韧的长丝。 连续不断的虫丝被螺旋桨一圈圈卷了进去,立刻让冰鱼迅速减速。冰鱼见势不妙,赶紧收回背上的螺旋桨,却还是晚了一步,马上被云昊甩动长丝,猛地往一座支撑钢塔身上砸去。 “轰――”冰鱼的脑袋结结实实撞在钢塔上,竟将整座支撑塔撞歪了。 可冰鱼就跟没事人似的,狂吼一声将长丝扯断,重新展开背后的螺旋桨,双手连续弹射,将电能集中成无数细小的闪电束射了出去。那些蓝色的闪电束就像夏夜里的蚊群一样在索道上方横冲直撞,不断击中钢索和支撑钢塔,弹起千百朵炫目的火花,看得那些警察和消防员心惊肉跳。 云昊则凭借超声波探测的优势,扇动翅膀在空中做出各种高难度的转折动作,用风刃术将冰鱼发出的闪电束轻松弹开。有不少闪电束掉落到周围的树丛中,立刻产生了更多的着火点。 风越刮越大,火势也越来越猛。那些先前还抱着瞧热闹心情的警察和消防员,这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真的开始慌乱起来。 派出所的年轻所长还算头脑清醒,在立刻打电话向市公安局求援后,连忙拿起扩音筒,向云昊和冰鱼发出了警告:“索道上的两个人,马上给我停止斗殴,不然我们要开枪了。” 好几道手电筒的光柱也跟着射到,晃得杀心正盛的冰鱼咆哮起来:“你们给老子滚远点!”他手上随意一举,登时将树林中一道炽热的火龙引上半空,直接向那些车辆抛去。 “哇呀――”警察和消防员们这才发觉大祸临头,纷纷逃离自己的爱车。 没想到爆炸并没有发生,云昊的速度更为敏捷,竟然抢在火龙到达警车和救火车之前赶了过去,伸爪将救火车的水阀拧开,引出一道水龙,刚好与那道火龙来了个同归于尽。 “云昊,你自己都承认和我不是人类,还保护这些垃圾干嘛?”冰鱼怒气更盛,双手不断舞动,将林地里更多的火焰挪移到空中,让火球像下流星雨一样朝警车和消防车这边砸来。 云昊则继续催动消防车储存的水流出击,让水呈扇形分布,再施以螺旋冰墙术。那些熊熊燃烧的火流星被这道流动的冰壳所阻,竟然没有一个能闯进来的。然而消防车中的存水越来越少,林地里的火势越来越旺,再这样消耗下去,所有人不被烧死才怪。 可是冰鱼更不满足这种状况,他已下决心要让眼前的所有人,包括云昊,都化成灰烬! 却见他突然停止了火球攻击,变身回原形,开始在钢塔上默念咒语,摆出了云昊熟悉的引雷姿势。天空上的云层立即翻滚聚集起来,这家伙要用天流雷殛术了! 冰鱼的声音同时传了过来:“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天流雷殛阵的真正威力。上次你就拿我的雷殛斩没有办法,看这回你怎么办!” 云昊立刻收了冰墙术,观察着天空的异常动向。 整个天空的云层正在迅速增厚,如果冰鱼真的准备施展天流雷殛阵的话,到时候将会有上千道闪电同时从天上劈下来,就算他自己能够逃生,这些警察和消防员恐怕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要破除这种大型的法术,唯一的办法就是趁着冰鱼的法咒还未念完之际抢先动手。 云昊暗运内劲,便将体内的部分血液通过手掌上的伤口喷射了出去。那血液中含着一股异香,其中包括能够大量召唤飞蛾的化学物质。 才过了短短的十几秒时间,就有成千上万只飞蛾向云昊所在的地方涌来,景象蔚为壮观。云昊扇动着翅膀,将数不清的细微冰晶洒落到每只飞蛾的翅膀上,对蛾群发起了向冰鱼总攻的命令。 蛾群铺天盖地般涌向了冰鱼,虽然冰鱼用空间阻隔术将飞蛾挡在了身外,却也碰到了当初云昊遭遇的窘境。这些普通的飞蛾完全不顾冰鱼身上闪电的威胁,前仆后继地向冰鱼发起没完没了的攻击。因为遭受电击而死亡的飞蛾尸体,纷纷落入了下面的火场里。 云昊在空中看着眼前的景象,鼻子却在阵阵发酸。这些飞蛾因为跟自己有了某种特殊的血缘联系后,也由此产生了亲兄弟一般的精神联系。 冰鱼的天流雷殛阵终究没能施展出来,有只飞蛾找到了空间墙上的缝隙,迅速钻了进去。那道裂缝马上扩大,让更多飞蛾得以强行钻了进去,终于把整个空间墙推入了崩溃的境地。他身上的闪电再也发挥不出威力,这些不要命的飞蛾扰乱了他的心神,让他在钢塔上心烦气躁起来。 云昊知道,将冰鱼一击毙命的残酷机会来了。体内的血液正出现异动,预示着这一击如果不能将冰鱼彻底打倒,他将很可能因为血毒发作而死在冰鱼手上。 他便展翅高高飞起,运用空间收缩术,将另一辆水车中的水流全部吸上了空中。手中连续结出大金刚轮印和宝瓶印,空中的水流以最大的力量压缩,成了一杆精光闪动的冰魄枪。 “吽!”随着这一声发动,那杆凝聚了整整数吨水的冰魄枪,就如一道穿越浓烟的激光,贯入了冰鱼的胸膛。 于是,以钢塔上的冰鱼为中心,突然发生了一场猛烈的暴风雪。数不尽的飞蛾尸体带着阴森的寒气和大量的雪花,纷纷扬扬飘落到索道附近的林地里。那些肆虐的大火立刻被这大面积的诡异降雪完全抑制住了,竟很快没了生气。 云昊收回翅膀,缓缓降到积雪已达一尺的地面,淡然瞧着钢塔上冰鱼的尸体,心中竟泛起淡淡的哀伤来。他抬头望天,惊讶地发现那层厚重的雷云并未褪去,却从中绽开了道细长的十字形裂缝。而这裂缝之中,还隐约泛出一股诡异的红光。 就在那瞬间,云昊握住胸前的十字架,想起了以前到关键的时候总会嘎然而止的恶梦。他终于记起了那个恶梦的真实结局。 那天晚上,就在他们把传说中的镜仙召唤出来后,那面镜子却突然碎裂,形成了一道十字形裂缝。 “你们今天很幸运,至少有一个人可以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去往另一个空间。在那里你们能为所欲为,只要有足够的信念,就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那怪物宣称道。 “冰宇,我们还是放弃,赶紧把它请回去吧。”他对身旁的伙伴乞求道。 “已经来不及了啊,镜子碎了,我们不许愿它是回不去的。”身旁的伙伴吓得浑身发抖。 双方沉默了一阵后,面前那个从镜中出来的怪物,突然很不满地咆哮起来:“既然一个都不说话,我就把你们全部送到那个空间去!” 那镜子中沾着鲜血的十字形裂缝,就如鲨鱼的利嘴突然张大,将他们五人全部吞噬了进去。 “砰”地一声枪响,云昊突然从梦魇般的回忆中惊醒。 “难道,我这几年,一直生活在镜像空间里?”云昊捂住胸前溢出的鲜血,木然对着朝他开枪的警察问道。 “快打死这个怪物呀。”那些消防员跟着鼓噪了起来。 一阵狂风突然从云昊身后卷出,扬起地上厚厚的积雪,迷住了众人的眼睛。但他们睁开眼过后,那个蝙蝠怪已经消失了,而开枪向他射击的警察,脖子上已多了几枚鲜红的牙印。 尾声 修 占书有云:“犬逆吠其主,其主有殃,不宜远行。” 就在天空出现恐怖的异象后,群狗齐吠,其声如泣,整个市有八成养狗的人都倒了血霉。那些豢养得好好的看门狗,不知撞了什么邪,纷纷对主人发出强烈的不友好信号,还有百余人被自家的爱狗咬得呜呼哀哉,紧急送往医院打狂犬病疫苗。然而仅过了半个钟头,这些气势汹汹的畜生马上又恢复了常态,涎着脸向主人家讨吃的。 很多上了年纪的人就纷纷猜测,市很可能要发生可怕的大灾难。动物对灾难的敏感度要比人类高得多,特别是一向以忠诚著称的狗。 难道是地震?或者是瘟疫?再或者是核弹袭击? 人们大惊小怪一阵后,就陆续躺回了床上,毕竟第二天还得上班。 歌乐山索道附近发生的异常事件,已经被地方公安局和国安局联手封锁了消息,所有见到那场异能战斗的普通人也就此失踪。本来这是可能轰动全市乃至全国的新闻事件,便被“百狗夜哭事件”给掩盖了。 犬吠止,人声息。 又一个寂静的凌晨悄然而至,碧绿的草叶在黑暗里凝结着珍珠般晶莹的露珠,却无人欣赏这份安宁中诞生的美丽。但这份美丽却是如此诡异而妖艳,那些露珠更像毒蛇恶毒的眼睛,正在阴暗的角落偷偷窥视着每个人…… 余杰昏昏沉沉地醒来,只觉得后脑勺还在隐隐泛疼。当他发现自己和闵柔居然四平八稳地躺在那个隐蔽的农家小院里时,就更加迷糊了。 又过了十来秒钟,他才猛地一拍脑袋,想起来是怎么回事:“敢情我们开车离开小区的时候中了敌人埋伏,好像连车子都被人弄翻了。” 但随后又发生了什么事呢?他和闵柔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还有云昊到底怎样了? 院子外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余杰立刻警觉地低吼道:“谁?” “是我,小唐。”唐昶听出是余杰的声音,三步并两步来到余杰跟前,抱住他喜极而泣,“呜呜……我找你们找了整整三四个钟头了,又不敢报警。当时睁着眼睛看到那些家伙把你们架走了,还以为永远见不到你们了……” 唐昶的哭声惊醒了仍在沉睡的闵柔,她便也迷迷瞪瞪地爬起身,问道:“云大特务呢,他没事吧?” 余杰和唐昶只能满脸无奈地看着闵大美人,因为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闵柔最看不惯男人的窝囊样儿,秀眉轻蹙,就要从地上爬起来,左手却意外地碰到了一个信封。 “好像是云昊给我们的信!”三人马上拿着信钻进了屋里。 余杰在灯下将信纸慢慢展开念了起来,越念声调越显压抑: “亲爱的余伯伯,唐昶,还有闵柔小姐:你们好。”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也许我还活着,也许我已经死了。不过,请千万不要担心我的安全。我曾经活在一个不知道过去的自闭世界里,那个世界只有我和叔叔两个人存在,虽然我们走遍了国内外的很多地方。直到叔叔这根擎天柱轰地一声倒塌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还没有足够的勇气离开叔叔的庇护。叔叔对我影响之深,我也是在失去了他后才深切地体会到。我会不自然地按照叔叔的思维去理解外面的世界,每当遇到逆境的时候,常常幻想叔叔就坚定地站在身后,像过去一样帮我出谋划策。” “可是,我终究还得走出来,就像一只失去母亲的雏鹰,需要独自面对这个陌生的环境。我希望当有一天找到自己失去记忆的时候,头顶的天空将不再灰暗和阴沉,地上的人们也不会在庸碌麻木中耗掉宝贵的生命。没想到,我还是错了。原来我这七年时间,过得仿佛毫无意义,我以为找到了真实的方向,其实只是虚幻的存在。” “本以为,了解事情的真相可以让我从此快乐,结果却让自己大失所望。但你们千万不要担心我,我不会因为发现了本来不该发现的真相而沉沦下去。相反,我会更加努力去追寻真相,直到所有的真相都被我掌握为止。但是,我已经不希望任何人再参与到这场危险的游戏中,我与你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我们的轨迹注定不可能最终交会在一起。所以,我选择了独自离开,永远离开你们的视线。” “最后请求余伯伯一件事,闵柔小姐正被黑社会的人追杀,把她留在市是相当危险的。求你一定要让她永远离开这个城市,这里已经变得非常危险了,越快越好。” “云昊,仓促留书于此。” 余杰念到后面已极其吃力,因为最后的字迹写得相当潦草。等到他终于将最后一个字念完时,闵柔和唐昶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这封信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嘛!”闵柔抢过余杰手中的信,又仔细读了一遍,小嘴已经嘟了起来。 就在这时,余杰身上的手机突然响起。他一看来电显示,脸色马上变了变,快步走到屋外,低声接听着电话。 等他再返回房中时,脸色已经由刚才的惨白变为了铁青:“他妈的,这个刘德升肯定在背后捣鬼了。我被临时停职接受调查,原因不清楚,还要我马上动身去奉节见处长他们。” “这样更好啊,我们手里不是有不利于刘德升的证据吗?”唐昶晃了晃他从车里抢救出来的照相机。 “既然是这样,我们连夜就走。”闵柔也提议说。 “连夜走?不,今天中午是我约好跟刘德升那杂碎见面的时候,好歹也得跟他斗两几嘴再走!唐昶继续留在茶馆监视他们的动向,闵柔小姐跟我坐船去奉节。”余杰恨得牙齿格格直响。 …… 中午的江边并不是个避暑的好去处,虽然太阳隔了层云照下来,还是感觉闷热非常。 刘秘书呷了几口香茶,一边用纸巾擦着汗,一边笑眯眯地瞅瞅余杰,又瞧瞧旁边的闵柔。 余杰猛地起身,“嘭嘭”拍着刘秘书的肩膀,高声说道:“总之,这位小姐已经是咱们的人,再说明白点,就是我老余的人了,以后还请刘老板手下留情多多关照。” 刘秘书赶紧起身,伸出汗渍渍的手来预备跟闵柔握手,反而遭到闵柔一通白眼。 江边传来了两下汽笛声,余杰趁机嘿嘿一笑:“刘老板,我和闵小姐还要出趟远门办点重要的事,就不劳你远送了。” 刘秘书倒也客气:“要得嘛,要得嘛。” 余杰和闵柔便大步离开茶馆,很快登上了去往长江三峡的客轮。直到客轮在重重雾霭中离开了瓷器口,闵柔一颗悬着的心才总算放了下来。 “我早跟你说过,就刘德升那熊样,给他一万个胆儿也不敢动我!这艘船的船长是我的朋友,离开他们的势力范围,我们就绝对安全了。”余杰感觉总算出了口恶气,开心地在船舷上对着远去的瓷器口哈哈大笑起来,惹得船上的个别外宾直摇头。 “余先生和闵小姐,这里最好不要大声喧哗。船长给你们安排好了房间,请随我来。”一个说话瓮声瓮气的船员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咱们先去房间休息下吧,顺便让他们整点好吃的给我们。”余杰便和闵柔跟着那位船员向客舱走去。 但此刻的船长室里,“船长”正用手机向瓷器口的刘秘书通报着:“两条鱼已经上钩,保证在朝天门交货。”他对面坐着的“大副”和“二副”,便也一齐露出狰狞的笑容,将形如章鱼的几条手臂伸了出来。 客轮顺流向着朝天门码头平稳地驶去,船上的客人谁也不曾在意,在看似比几天前平静了许多的渝水下面,暗流正在疯狂涌动。一股必将席卷整个市的狂潮,正在平静的水面下悄悄地滋长着。 (第一卷完,本书起点) 引子 @@(原17号追杀令继续有效) 姓名:云昊(可能并非真名) 年龄:22 特征:常佩带一种十字架形饰物 外号:解码者 性别:男 经历:使用过厨师、导游、私人保镖、行政助理等十余种职业,也曾客串过杀手,目前暂住中国市 特长:已知擅长异能为空间幻术、水系物质操控术、风系能量操控术、其他异能无法确定 危险程度:★★★★★ 建议:16、18两队队长采取顶级异能联合攻击方式击毙@@ 第一章:追杀 上 日升日落,一周时间转瞬即逝,市人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他们忘记了七日前那个百狗夜哭的恐怖黑夜,更不知道当天凌晨血库曾经失窃了1000的血袋,自然也不晓得中午还有两个关键人物遭到了秘密绑架。 不过,最后那件事情,连那个偷血的飞天大盗也不知情,因为他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这看似短暂的七天时间,就仿佛七年一样难熬,但也算因祸得福,终于让他成功挺过了血毒发作的生死关口。 第七日,阳光灿烂的第七日,云昊睁开眼睛从木地板上爬起来,神奇地恢复了健康。 那天晚上,某位警察兄弟对自己毫不犹豫地开了一枪,虽然只是造成皮外伤,却将他心中存留的幻想一并击碎了。在人类眼中,他成了必须被消灭的怪物,当时自己心中就像堵了一块石头般难受! 可临走时,他只是惩罚性地吸走了那家伙几口鲜血而已,连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放过对方。 从血库中偷到血袋后,他独自在黑暗中孤寂地飞翔着,好不容易找到某栋至少有20层高的现代化住宅楼,从13层的某家阳台溜进了一套闲置的空房。 完全不懂该如何置换出血液中的毒素,他只能一口气将鲜血饮尽,依靠瑜伽术和气功的交替运行来排毒。而这七日七夜似醒非醒的过程中,他看见和听到了很多东西,仿佛是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幻象在同一时空里光怪陆离的交叠: 他看见红衣的闵柔和白裙的张澜正手牵手,漫山遍野采集着五颜六色的野花,为自己编织了一个好大的花环;他见叔叔穿着修士的黑色长袍,在缅甸丛林的那个简陋教堂中,对自己告诫道:“哪怕你比对方弱一千倍,在敌人面前也永远不要示弱和气馁,信念会与你同在……”;还看见自己回到了原来的世界,和一个叫冰宇的少年,每天一起肩并肩上学和逃学,一起背靠背揍人和挨揍,一起嘴对嘴争抢着用捡到的十元钱买来的汉堡…… 活动了一下已经异常僵硬的手足,慢慢挪到厕所去洗脸,却从镜子中发现了难以置信的东西。不,他不再是东西,而是又变回了人形。可这个人的样貌,却跟他原来的样子相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他赶紧用凉水泼到脸上,拼命揉搓自己的脸部肌肉,但镜子里显现的,还是那张崭新的脸。算是一张揉合了原来的自己、余杰、闵柔等人面貌特征的复合型脸吧。 “怎么跟七年前在医院里的处境好像啊!”云昊忍不住苦笑起来。 “那些白痴之所以会把我当精神病人看,不就是因为我发现镜子里的人影已经不是当初自己记忆里的样子了吗?那时候我看见镜子就想把它摔烂,直到发展成看见洗脸盆里的倒影也会变得神经过敏,不就是因为无法接受自己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吗?” 等到叔叔把他救走后,当他得知原来叔叔也曾有过类似的经历时,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才彻底安定下来。是叔叔教他适应了这一切,是叔叔给了他全新的生活方式。 云昊将嘴凑近水龙头,一口气灌下了很多自来水,才惬意地拍打着叮咣作响的肚子,来到卧室的窗前,默默欣赏着窗外明媚的世界。火红的太阳渐渐沉入地底,地面的霓虹灯广告牌也陆续亮起,终于要到他出场的时间了。 不管自己是到了什么空间里,人首先得活下去,只要活下去就会有希望。如果叔叔还在人间,一定会这样用那种冰冷的腔调安慰自己,可惜叔叔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一丝冷诮的笑意便从嘴角泛起,改变相貌正是自己求之不得的事情,叔叔临终前制定的计划不能改变,他要争取把它尽快完成。 如今首先得找几件衣服来穿,然后去吃顿像样的晚餐。他跑到阳台伸出脑袋观察,发现楼下有户人家开着灯,心中一阵狂喜。 只用了十来分钟,他通过凝聚一根血和水做成的藤条,就像只老鼠般经过大楼的外墙溜进了人家的地盘里。浓郁的香气直接勾起了他的食欲,厨房里正用电饭锅煮着新鲜玉米,房子的主人则在客厅看电视。 揭开锅盖,从玉米棒子上抠了几粒黄灿灿的玉米尝了尝,感觉味道不错。他脑袋一转,就伸指在掌心写下一道符,轻轻拍在了那些玉米棒子身上,然后猫腰走回阳台蹲着。那符咒是道家用来治疗便秘的良方,据说其效果可以跟巴豆难分伯仲。 又过了十来分钟,那人终于“叭啦叭啦”趿着拖鞋过来吃玉米了。这家伙吃到一半,突然哼哼起来,丢了玉米就往厕所跑去,他利用这个时间,溜进卧室偷到一件汗衫和一条短裤,顺利班师回朝。等他穿着明显大一圈的衣服下了电梯,在大街上散步的时候,还是觉得有点别扭。 街道旁的巷子里传出一阵阵铁板烧的诱人香味,云昊吞下一口唾沫,把头扭开了。凭他的本事,从过路人口袋里偷点钱用简直就是小儿科,但他不想这样做。要抢就抢亿万富翁,要偷就偷国家银行,这是叔叔教他的国际窃贼行为准则。 而且胡老板那里还存着他的行李,只要取出行李,就什么都有了。云昊一路轻松地吹着口哨,愣是步行到大,找到了胡老板的凉粉店。 “请问你是胡老板吧?”云昊笑呵呵地跟老胡打了个招呼。 “你是哪个哟?”胡老板直摸后脑勺。 “十天前,是不是有个人很晚了还来你这里吃凉粉,还抽骆驼牌香烟?他后来被车撞了,现在还住在医院里,我是他的同事,想帮忙把他留在这里的行李拿走。”云昊说完这话,心里连念了几遍阿弥陀佛,好端端的居然咒自己被车撞,唉! “你说的那个行李是啥子样儿的嘛?” “天蓝色的旅行包,里面还有本写dna的书。” 那胡老板刚要答话,胡家老板娘却从里面的厨房蹦了出来:“啥子包包不包包的,我们这点儿没得!” 胡老板也立刻转变话锋,一口咬定从来没有见过什么旅行包。 云昊见店里的两个客人正抬头望着自己,便轻轻咳嗽了几声,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哦,那他一定是搞错了,我回去再问问。你们给我来碗凉粉吧,肚子有点饿了。” 胡老板和老板娘有点纳罕,但也猜不出云昊还想干嘛,只得送了一碗凉粉上来,警惕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云昊呼噜呼噜吃完凉粉,大声称赞道:“好吃,再来一碗!” 胡老板见他真是来吃凉粉的,脸上才有了笑容,忙招呼婆娘再去弄一碗。 等到第二碗凉粉下肚,云昊又是一通“由衷”的称赞,要求再来第三碗。 如此一碗接一碗吃下去,吃到后面连胡老板和老板娘也吓得张口结舌。等云昊终于放下筷子,他们才发现这人竟吃了十八碗凉粉。 云昊见店里没人了,嘿嘿一笑,站起来叫了声:“哎呀,我忘记带钱了。” 老板娘的脸色登时沉了下来:“你到底是哪点来的,想找事的唆!我兄弟可是公安局的哟!” 云昊便也一脸坏笑:“想报警啊,我求之不得,正好让他们帮忙找一下包包。”暗中已调动身上的能量,在方圆几米之内形成了个隐形的空间墙。 老板娘被话一激,真的掏出小灵通来拨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小灵通小灵通,关键时刻啷个就不通了呢?”老板娘气得又掏出手机,还是打不出电话。 “怪耶,联通联通,啷个连都连不通。”老板娘只得从胡老板那里要手机,但结果如出一辙。 “连移动啷个也不好使了呢,移动移动,连个电话都动不出去……” 云昊看够了对方的滑稽表演,眼中突然异芒一闪:“快点把旅行包还给我,不然今天有你们苦头吃!” 胡老板和老板娘马上像中了邪一样,双眼发直地望着他,又慢慢指了下天花板。 云昊发现一处吊顶的天花板格有移动过的痕迹,立刻撤去空间墙,飞身跳上饭桌将天花板顶起,终于拿到了旅行包。 门外一个熟悉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云先生,你让我们好找!” 第一章:追杀 中 云昊猛地回头,等那人从门外的阴影中走进来,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他。 那人理了个小平头,一副当地流氓小市民打扮,笑呵呵地在他面前定住,顺手从松松垮垮的短裤里掏出一包没开封的骆驼牌香烟,甩手丢给了云昊。 “有时候守株待兔也不失为高级的寻人手段,需要我帮你处理掉这两个支那人吗?保证不留一点痕迹。”他带着挑衅的口吻问云昊。 “朋友,我发现一个规律,每次遇见你总要倒场霉。另外,请你不要把我的同胞称为支那人……”云昊接住烟,猜出了他的来历,已经有了抓住这说话不知天高地厚的鲸须暴扁一顿的想法。 “云先生别误会,在我眼里,你就是唯一几个真正配称中国人的好汉!黑鹰联盟第18号追杀令已经发出,你要多加小心了。”鲸须却弹指将一页纸丢了过来。 “这么说,你是来向我传递情报的?”云昊随口读了一遍,发现追杀令内容出现的变化很有意思,也不得不对这日本人的神通广大感到无比“钦佩”。 不想趁着云昊稍微分神的瞬间,那家伙立刻双手并拢,迅速做出“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的手势,又指了指云昊手里的烟盒,就如一阵烟般倒着飘出了凉粉店。 “溜得倒是蛮快,果然不愧为忍者头领。”云昊深吸了口气,将烟盒拆开,发现了一封短信:“云先生:见字如面。为保证安全,雇主临时替你安排了一份工作,从现在起你叫刘正风,在附近的锦江饭店当厨师。请拿着烟盒速去天马路的小翠发廊,有专人帮你制作新身份证及相关证明,鄙人的雇主将在店里恭候阁下大驾光临。” 云昊抿了下嘴,暗想:“从目前情况看,虽然瞧不清以刘秘书为代表的变种人、以鲸须为代表的忍者、十字教和盘蛇会这几股势力在市的底细,但暂时与其中较弱的势力合作对付强势一方应该是势在必行了。” 他顺便解去下在胡老板夫妇身上的摄魂咒,拎着旅行包来到了正街上。目前自己的处境确实相当不利,迅速转换身份是不错的办法。虽然他未必喜欢这个鲸须,但鲸须身后的雇主是何高人,他倒蛮有兴趣想马上知道。 不过他在人丛中走着走着,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纯粹就是种杀手的直觉,只有当自己作为猎物暴露在某位杀人高手的窥视下时,才会产生那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 “这个想要杀我的家伙是谁?他在哪里?”云昊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耳朵上,突然有了意外收获。原来自己可以像蝙蝠一样向外发射微弱的超声波,再通过接收超声波的方式确定周围每个人的位置和动作。 闭上眼睛,一幅幅彩色和黑白的图像在眼前交替闪动着,比看雷达屏幕还要过瘾。某个比平时的观察范围广阔了数十倍的空间正慢慢呈现在自己脑中:身后隔了十几个人的地方,有个身材贼正的女孩刚甩给男朋友一个清脆的大嘴巴;身旁的某个巷子深处,两个喝醉酒的男人正对着墙角“唰唰”地撒着尿;前方上百米远的饭店门口,一个瘸腿乞丐看见城管突然光临,立刻拿起地上的钱罐,健步如飞地逃进了某家商场里……唯独那个杀手的踪迹,他却迟迟无法捕捉。 “又是黑鹰联盟派来的杀手吗?速度真够快的。”不知怎么,云昊又不自觉地回忆起了在歌乐山索道与冰鱼决战的情景。 “那个镜像世界的冰鱼,和我在现实世界中的朋友冰宇不会是同一个人吧?”云昊浑身冒起了冷汗,只有尽量不让自己往这方面深入想下去。因为眼下还有更重要的危机需要他全力应付。 经过s区火车北站的时候,他忍不住隔着钢丝护栏的缝隙向桥下几列停着的火车望了一眼。当初自己就是怀着一种难以言状的心情,从这里下的火车。或许等所有事情办完,他就该从这里踏上火车,永远离开这个城市了吧。 前面行人逐渐稀少起来,那种危险的感觉还是没有消退,反而更加强烈了。这个杀手似乎吸取了第一个队长追杀失利的教训,在跟他保持着相当遥远的距离。不过,他会马上出手吗?又会以什么方式出手攻击自己? 云昊继续开着“雷达”悠闲地向前走着,已暗中将护身罡气布满了全身。 突然,脑中的“雷达”图像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扰动,头顶一声轻响,有根长绳状的东西掉了下来。 他机敏地一个闪身,便发现原来是头顶的电线突然断裂,带电的一端恰好落在了他刚才的位置。 但事情还不算完,身旁的临街商铺顶层也有东西陆续掉落下来,却是大大小小的砖头。云昊不得不连续做出闪避动作,干脆跳到了马路上。 “轰――”一辆重型卡车突然像失去了控制,鬼使神差般朝他迎面撞了过来。他只能将旅行包往路旁一甩,再向马路中间滚去,总算躲开了这辆车的撞击。 可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出租车,也跟着突然加速向自己撞来,他再想闪躲已经来不及了。 立刻提一口气,云昊双足连点,就像从那辆出租车上走过去一样,稳稳地落在了马路中央。 他突然感到很疑惑,难道开卡车和出租车的司机都是事先计划好准备在此干掉自己的杀手吗?但让他无法解释的现象却发生了。那辆卡车和出租车很快恢复了原来的车速,慢慢向各自的方向驶去,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而更离谱的是,周围在人行道上的过路者,就像根本没有看见他的精彩表演一样,仍然保持着惯常的神态赶着路。 就好像自己是一个隐形人。 “为什么会这样?”云昊实在想不明白。他趁着街道暂时没有车辆经过,赶紧拿起旅行包,大步向天马路方向赶去。这个杀手攻击方式之奇特,确实让他感到迷惑,甚至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连对方藏身的位置都无法确定又谈何反击?或许只有尽快跟鲸须他们接上头,才能掌握这个杀手的有关信息。 此人使用的方法,表面上跟他的空间幻术有点类似,却比他的法术更加不可思议。因为空间幻术的施用,是需要满足不少苛刻条件的,否则极易造成施术失败,并危及自己的安全。那这家伙到底用的是什么古怪方法来攻击自己呢? 云昊还是头回感觉如此紧张,只能继续用超声波探测着周围异常的动向。好不容易来到天马路,那个杀手的远程攻击却没有持续下去,似乎刚才只是在试探自己的身手。 他终于松了口气,便分散了点注意力寻找那个小翠发廊,异常现象竟再次发生了!两个扛着钢条向他走来的民工,突然像发疯似的,推动钢条向自己的面门戳来。 云昊明白这肯定又是出自那人的杰作,便伸掌运功轻轻挡了一下。 哪知这几根钢条遇到云昊真力阻挡后,却带动民工的手猛然自动弯曲,成为弓形向他弹到。 如果云昊抽身闪避,自然可以安全躲开,不过那两个民工却有要被这几根诡异的钢条活活弹死的危险。 云昊冷哼一声,暗想这些黑鹰联盟的杀手都是一个德行,总期望利用无辜平民的性命来要挟自己,干脆单纯地躲到旁边,瞧这几根钢条能耍出什么花样。 “卡嚓――”两个民工的脖子真被几根钢条活活夹断,鲜血正不停从颈部的断口喷泉般激射而出。要不是云昊及时发动空间咒,将那面空间墙支了起来,恐怕要被飞溅的鲜血淋遍全身了。 马路对面的两个女孩也看到了这一幕,马上惊声尖叫了起来。 云昊眉头大皱,上次那人对周围的行人用了障眼法,这次却故意让这些人看见面前的惨象,只怕是想让警察发现并介入此事。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像要证实自己的猜想一样,某辆闪动着警灯的警车正好从天马路的坡上驶了下来。那两个女孩就像见到了救星般,大声朝警车嚷嚷起来。 “我靠!”正当云昊准备转身闪避的时候,却发现马路对面正好有一家发廊,门口还有个穿着浅色连衣裙的少妇在向他轻轻招手。时机稍纵即逝,如何在路人和警察的眼皮底下穿过马路,就成了超级难题。 第一章:追杀 下 “如果这时能够隐形就好了……对了,隐形!” “嘎――”警车突然一个急刹,在两位吓得面如菜色的女孩身旁停了下来。云昊趁着她们正叽叽喳喳向警察说明情况,马上将突发的灵感付诸行动,在保护自身的空间墙中加持了空间偏移术。 所谓空间偏移的原理,其实是基于这样一种假设:任何空间的存在,都因为其中蕴含着足够的能量。空间就是种包罗万象的能量场,就算穿越空间的时间也是种特殊形式的能量。它会因能量的聚集和发散出现轻微扭曲,从而改变光子、电子等物质运动的正常轨迹。 当云昊巧妙地往弧形空间墙里注入呈一定状态波动的高能真气时,奇妙的景象出现了。那些射向云昊身体的光线发生了有次序的弯曲折射,绕过空间墙后,才重新恢复成直线前进。在两个女孩和警车中的警察看来,他这个马路对面的嫌疑犯就像迅速融化进空气里一样,才眨眼的工夫就消失了。 此法跟当初戏耍那帮杀手所用的空间映射幻术有异曲同工之妙,却是更为实用的隐形法门。云昊慢悠悠地穿越马路,从他们身旁不足三米的地方经过,顺便在心中评价了一下两位长相平平的小姐:“没劲,一个胸大屁股小,另一个胸小屁股大。” 而从警车上下来的两名警察,连同那两个胆小如鼠的恐龙,早已双眼发直,木瓜般愣在了那里。 云昊懒得理睬这些人,注意力完全被发廊台阶上那个身材娇小的女人吸引了过去。只见这少妇披着烫成小波浪的长发,脸上施了层薄粉,双唇涂成晶莹的浅紫色,眼中流动着无限春色,正焦急地观察着马路那边的情况。 他瞧见发廊门口的招牌上写着个大大的翠字,稍微加快了点脚步,来到那少妇的身旁,只是她依旧不曾察觉。 云昊冒起恶作剧的念头,就探手伸出空间墙,在她富有弹性的屁股上轻轻捏了一把。那少妇“呀”地尖叫了一声,惊惶地转身望向他。在如此接近的距离上,她总算发现对面的空气中隐约站着一个半透明的物体,便要伸手摸过来。 他瞧出发廊中无人,忙将玻璃门推开走了进去,同时收回空间幻术,低声对少妇说道:“你是小翠发廊的老板吗?” “是啊,我就是张小翠,这家发廊的老板娘。”那少妇的应变能力也相当可以,马上跟没事人似的转身进了发廊,顺手将停业招牌挂到门口,拉上了玻璃门后的落地窗帘。 发廊中蓝白色的灯光照耀下,张小翠用那对媚眼使劲瞪了云昊一下,才含笑问道:“你是云昊先生?等得我好心急呢。” 要应付这种风月场上的女人,云昊倒从叔叔那里学过不少绝招,便也回敬了她一个暧昧的眼神,还小小地作了个揖:“正是小生,娘子可是我要找的人?” “你看我像吗?”张小翠捂住嘴格格娇笑起来,伸出春葱般的手指握住云昊拎包的右手,领着他绕过养着热带鱼的巨型鱼缸,向后面走去。 云昊也用左手反握住她的手,嗅出她脖子上散发的是法国兰寇tresr香水的味道,低声说道:“本来我想说很像的,不过从你选择的香水来看,你应该不是那些忍者的雇主。” “哦,有什么理由?要是你敢瞎说,我可饶不了你。”张小翠好奇地转身瞪着他,娇嗔中带着万般妩媚。 “tresr,翻译成中文就是‘千金财富’的意思,说明使用这种香水的主人在浅意识里对金钱有着相当程度的迷恋,也带有浓郁的怀旧意味。但我发觉雇主不像是个对金钱很看重的人,并且我猜测她的年纪也不大。”云昊盯着张小翠的眼睛,颇有条理地分析着。 “你好厉害哟,像是能看穿别人的心思,难怪他们离开的时候要我提防你呢。”张小翠眼波流转,脸上隐隐现出一抹红晕,赶紧转过了头,拉着他继续向里屋走去。 云昊感觉挺奇怪,连忙问她:“鲸须不是说,他的雇主将在这里恭候我光临吗?” 张小翠将他扯进一个照相专用的临时隔间里开了灯,才委婉地赔礼道:“真是万分抱歉啊,刚才鲸须在回来的途中遭到不明杀手的偷袭,他们为防止出现意外,只能选择过两天再和你接触了。快来坐好了,我先给你照相,让他们帮你制作证件,明天你就得去上班了。” 云昊只得先听从吩咐坐下,等闪光灯亮起后,立刻从凳子上弹起,问道:“那些追杀鲸须的人是黑鹰联盟的杀手吗?我同样出了点状况,你刚才也瞧见了。” 张小翠忙着将数码照片通过网络上传后,才松了口气:“可能吧,黑鹰联盟这次派来了两个队长级的杀手,至于他们的异能体系和实力特征我们也不清楚。我们头儿还要我转告你,余杰和闵柔可能被人绑架了,目前正在调查他们被关押的地点。那个刘德升最近活动异常频繁,我们怀疑市还有更硬的后台在替他撑腰。” 云昊的脸色立刻变了一下,没想短短几天时间内形势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如果她说的都是真话,自己这回再度被人追杀,就不该是余杰出卖了自己…… “你也别考虑那么多,明天早上七点去锦江饭店找一个叫张澜的,她会帮你安排好一切。”张小翠微笑着领他朝后门走去。 “张澜?你说的不会就是公司副总裁张浩方的女儿吧?” “没错,经过我们的工作,她已经加入了咱们,以协助你窃取公司的绝密资料。目前最关键的问题是,必须破解公司晶片研发计划的具体内容,这样才能制定出应对措施。可惜公司戒备森严,我们派了好多人都没法接近那个张浩方。” “你们到底是谁?”云昊越听越不对劲,原来这些人的目标还是同晶片有关。他猛地抓住对方脉门,张小翠立刻“哎哟”叫唤了一声,泪水不住在眼眶中打转,“扑扑”掉了下来。 云昊确定她只是不具备任何武功和超能力的普通人,这才松开手,柔声道歉:“对不起张小姐,是我多疑了。” “没关系,都怪我事先没有交待清楚,我们是中央特派的……”她话没有说全,但云昊已经听明白了。鲸须的雇主应该是国家安全局的某位重量级人物,那此人跟余杰的关系又是如何的呢? 但他并不打算继续提问,只是礼貌性地笑笑,打开后门走了出去,没有再回头看那老板娘一眼。国家毕竟是个敏感字眼,他同鲸须等人合作的信心开始动摇了。 等走出不过百步之遥,他却感觉胸口湿了一大片。放下旅行包,掏出那枚十字架,雕着裸女的那面又在滴水。身旁正好放着个盛满脏水的坛子。几滴水珠“滴――答――”掉落到坛中,水面便突然反射出清晰而明亮的图像来,有个黑色的手影正伸入那间发廊,悄然从背后向张小翠抓去! 云昊大吃一惊,马上以最快的速度折返,打开没有上锁的后门钻了进去。前面摄影房便传来张小翠的声音:“云先生吗,怎么又回来了?” “危险……”云昊刚刚一把将张小翠从电脑桌前抱开,一道黑影已带动房中的聚光灯飞起,朝他们两人头顶猛地砸了下来。 “砰!”电脑屏幕和聚光灯同时爆炸,房中没了一星灯光,也听不见别的声音,只回荡着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虽然有两团软绵绵的东西正顶住自己的胸膛,云昊却根本无心享受。他只担心那个神秘的手影会再次出击。 可两人以同样的姿势在地上躺了半天,却没有等来对方的进一步袭击。 “云先生,你能不能……”身下的老板娘娇息喘喘,非常难为情。云昊这才注意到有些不雅,赶紧在黑暗中侧身,让她爬起来。 “我决定了,今晚就留在你这里过夜。”云昊确定危险已经过去,将旅行包又从外面拎了进来。 “真的吗,我床好窄的……”张小翠倒是求之不得。 正门那边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啸叫声,好几辆警车和急救车都赶来了。或许就是它们的到来才吓跑了对方吧? 云昊轻轻搂住像小鸟一样靠在自己怀里的老板娘,心中却极为担忧:这杀手实在太诡诈了,如果不是自己凭着敏锐的直觉和十字架的预警,或许他和张小翠都已经成了死人。 第二章:行窃 上 一夜无事,那道杀人的影子并没有出现。二层的小阁楼上,缕缕晨光带着清馨的空气从窗口涌入,终于让充斥在卧室里的黑暗悄悄退去。 云昊贴墙倒立,练习着他那套不伦不类的混合瑜伽功,眼睛的余光总会不自觉地瞟向半透明蚊帐中安睡的老板娘。随着屋内光线逐渐增强,那层纱帐更透出无限春色,如同某根饱满圆润的玉米棒子外包裹了几片薄薄的青纱,让人恨不得将它一把扯下。 那片青纱突然颤动了起来,原来帐中的美女早就察觉到云昊在偷看自己,终于忍不住把脸埋进枕头,疯狂大笑了一阵。 云昊翻身下地,将蚊帐掀起,盘膝坐在席梦思的床尾,故作糊涂地问她:“老板娘刚才梦到什么开心事了吗?” 张小翠也将盖在身上的毛巾被掀开,突然坐起,一双迷人的大眼正对云昊的眼睛,眼眶下还有少许淤青,看来昨夜也没有睡好。身上短小的低胸吊带睡裙更是门户洞开,只要云昊稍微低一下头,就能看见那对嫩白饱满的小兔子。 “对了,张澜知道我身份改变的事吗?”云昊咽了口唾沫,只得用变换话题的方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张小翠那对大眼睛反而凑得更近了些:“那小丫头么?你只管放心以刘正风的身份去吧,她肯定认不出你来的,我们也不可能告诉她关于你的秘密。” “既然这样,时候也不早了,我该去饭店当伙夫了。” 云昊刚要起身,却被张小翠紧紧抱住,娇声哀求道:“别急着离开我,好吗?以后你就暂住我这里吧,行不行?” “这恐怕是你那位上司的命令吧?”云昊倒是坐怀不乱,沉着脸反问她。 “头儿的确对我说过,不论你有任何需要,都要满足你……我本来还以为你是个男人,没想到昨晚你那么不明白我的心……”老板娘的吊带睡衣突然从浑圆的肩膀上滑落下去,嘴里已发出几声轻轻的呻吟。这声音韵味十足、**蚀骨,足以让任何男人心荡神摇。 “君子好色而不淫,我承认自己不是君子,但也不想当小人。”云昊运功轻轻一震,立刻让张小翠如遭电击,仰头倒在了床上。但他却没有乘机恶狼般扑到小翠的**上,做一个男人此刻最该做的爽快事。 趁着老板娘回不过神的工夫,他起身将裤子里那包骆驼掏了出来,把里面的一打香烟全部抖落地上,再伸指头朝烟盒底部扣去,将一粒比瓜子还小的微型信号追踪器拿了出来,扔到张小翠**的胸膛上:“既然向我抛出橄榄枝,为什么还想暗中监视我?这就是你们国安局的待客之道?” 张小翠眼睁睁看着云昊提着行李下到一搂,却委屈得说不出话来,只好默默将睡衣重新穿上,痛苦的泪花正在眼眶里打转。 楼下的云昊又叹了口气:“这里不太安全,那个杀手很可能不会善罢甘休,你还是尽快躲一躲吧。国家利益虽然高于一切,也别因为这个把自己的命搭进去。”跟着传来的,还有响亮的关门声,就像一记耳光打在了张小翠脸上。 “我是不是真的老了……像我这种女人,除了出卖自己的身体活一天是一天,还能做些什么……”她趴上卧室的小窗台,看着这男人远去的背影,泪水终于哗哗流了下来。 …… 云昊跟随服务员走进锦江饭店414房间的时候,心中还有一丝惆怅:如果不是因为那个杀手的出现,他未尝不会接纳老板娘的挑逗,毕竟她对自己还是很有吸引力的。他更不能告诉小翠,她的模样跟把第一次献给自己的那个缅甸少女,还真有几分神似。 不过当他瞧见房中靠窗坐着的张澜时,就暂时把老板娘的影子抛到了脑后。因为自从在医院初次见面时,他就很惊讶地发现,这个爱说谎的张家小姐,似乎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终于来了。”张澜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缓缓梳理着干涩的披肩长发,无精打采地跟他打了声招呼,指了指茶几上的身份证、厨师证、健康证等玩意儿。 云昊把那些印着自己新模样和“刘正风”名字的证件收起,哈腰向张澜道了声谢,心里有些狐疑:“她看上去心事重重的,难道是为了父亲的问题?在这个世界上,女儿跟父亲反目的事情并不多见。” “听说你是新从北京那边调来的特工?锦江饭店是我妈开的,等会你跟我熟悉一下厨房的环境。”张澜又瞅了他样子几眼,大概是感觉挺眼熟,对自己总算多了几分好感。但云昊此时表现出这种唯唯诺诺的态度,恐怕任何女孩都不会对他产生深一层的兴趣。 “张小姐请放一百个心,我只想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这两天你先暂住在414房间。大概今天晚上,我父亲会在家里举行一场私人宴会,需要几个厨艺不错的师傅过去。你就趁这个机会下手,资料应该在他卧室的保险箱里。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要是还不行,我就不想跟你们合作了……”张澜依旧板着脸,一边简单告诉他在饭店需要注意的事项,一边领着云昊向楼下的厨房走去。 传说中凶悍的大厨还没有现身,云昊和早早来到厨房打扫卫生的小师傅们套了几句近乎,就趁机向张澜请假,在附近地摊上买了件t恤,打车向瓷器口方向赶去。 鲸须这家伙简直是个滑不溜秋的泥鳅,一旦遇到危险情况,立马就会跑得没了踪影。云昊心中积攒了太多关于他的疑问,可惜因为那个新杀手的缘故,又在短期内无法得到解答了。 好在盗窃公司资料的计划已经定了下来,此刻余杰和闵柔的安危才是需要他关心的大事。当初住在那座农家小院的时候,他曾打听到余杰的跟班唐昶就在瓷器口某家茶馆工作,如今只有寄希望于他还没有出事。 但他才到瓷器口,就用超声波发现了两个熟人:十字教的雷公电母。 这俩老不死的化装成一对下岗工人,手里挎着小竹篮,表面向路人兜售竹制工艺品,眼睛却总是贼溜溜朝着客人的胸前瞄去。 他们在找佩带十字架的人!云昊下意识地摸了把t恤衫下的金属饰物,在暗处将十字架取了下来。 和冰鱼决战的时候,他曾隐约感觉到了这两人的气息,而且发觉他们身旁还有一个更厉害的高手。十字教对自己的态度也相当暧昧,似乎很想接近自己,同时又顾忌着什么。 恰巧在这时,他终于在一家茶馆门前发现了唐昶。唐昶脖子上正挂着个巨大的石磨盘,上面用白纸条写着这样一句话:“我是小偷。”脸上的表情相当痛苦。周围还凑了一大圈伸长脖子瞧热闹的人。已经有记者打扮的人在向他拍照,估计很快这则新闻就会刊登在市一些报纸上。 唐昶明显遭到了十字教徒的监视。不光是十字教,也许刘德升等人也在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把戏,故意让十字教将这个鱼饵摆在明处,引诱自己上钩。那么余杰和闵柔此刻又落入了谁的手中?刘秘书,十字教,盘蛇会,还是就在鲸须他们手里? 云昊知道此刻绝不能出手救他,好不容易变换的身份,就是为了行窃计划可以一次成功。他咬着牙转身,迅速离开了茶馆,把好几块青石板踩出了细丝般的裂缝。 同时他却有所醒悟,说不定正是胸前的十字架暴露了自己的行踪。要是那名杀手是对金属非常敏感的人,这种十字架的形状又如此特别……假如他把十字架“隐藏”起来,对方也许就找不到自己了。 他马上从小超市里买了包烟,将里面的锡箔纸取出,在背面滴血画了道符,再把锡纸仔细裹在了十字架上。这招灵验与否,估计还得等到晚上才见分晓。 等他为准备明天的偷窃行动,用叔叔留下的信用卡去几家大型商厦疯狂采购,返回锦江饭店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在414房间门口正站着位穿着厨师服的小眼胖子,身上的肥肉要是割下来熬猪油,只怕得够普通人吃半年的。那人一把就往云昊胸前抓来,脸上的肥肉像菜青虫一样蠕动着:“你小子是新来的厨师,叫什么刘正风的吧?还不给老子滚下厨房干活去。” 云昊挣扎了两下,并没有使用异能把这死胖子撂倒,因为他现在就是个普通的厨师身份。 “死肥猪,待会看我怎么收拾你!”云昊表面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暗中已想好了对策。 第二章:行窃 中 等进入遍地油渍、热火朝天的厨房,云昊就摸清了胖子的底细。敢情他正是锦江饭店的厨师长,姓麻名桑,人送外号“妈妈桑”。麻胖子可能是听说饭店新到了个颇受优待的厨师,生怕这个刘正风将来会抢他的饭碗,特地耍杀威棒来了。 “你是几级厨师啊?干了几年?以前在哪里干过?最拿手的是什么菜系?”麻胖子轻蔑地拍拍云昊的肩膀,下巴的赘肉随着他粗嘎的嗓音有节奏地颤动着,表面上在询问云昊,实际则是说给其他人听的。 中午的饭店厨房简直像个鱼龙混杂的大蒸笼,炒锅、砧板、配菜和打荷的师傅们走马灯似地忙得个个脸上流油。别看他们只顾低头“哗哗”地洗菜、“嚓嚓”地切菜、“嗤嗤”地炒菜,其实耳朵全支着呢。如果云昊稍微露出一点怯意,只怕将来就很难在这里立足了。 “特二级,厨龄七年,以前在国外干过,主打川菜、湘菜系列,旁通鲁菜和粤菜。”换上厨师服的云昊并不惧怕对面这个戴上高帽子也才跟自己平拍的胖子,一个字一个字有力地回答了他的提问。 “我靠,好大的来头哦!老子才特三级,你这球样就特二了?要不给哥们露两手,让大家开开眼?”胖子仗着膀大腰圆,故意腆着肚子,用火药味十足的问话挤兑云昊。 凑巧新一批菜单送了上来,有客人点了饭店的招牌菜之一:潘朵拉的秘密。 所谓潘朵拉的秘密,就是以100元的低价让特级厨师在30分钟内随机做一道高级菜肴,完全视厨师的心情而定,但得保证和饭店其他菜色完全不同,每天只有一次机会。 而这时又有饭店的贵客点名让妈妈桑做他自己的特色菜:“西游记系列”,胖子趁机说:“今天我就给你个出名的机会,那个潘朵拉就让你做了。”却暗中朝几个师傅使了下眼色。 云昊当然明白这胖子肚里装的坏水。再好的厨师,如果没有好助手帮忙也是白搭,更何况时间只有短短的半小时。他飞快地扫了眼厨房里现成的原料,马上开始炸薯条、打鸭蛋、切猪肉、剥排骨、解冻鱼肉和虾肉……却没有一个人主动上前帮忙。 麻胖子在旁边看得肚里笑开了花,放心做自己的拿手菜去了。他已算准,在没有任何人协助的情况下做这种复杂的菜肴肯定砸锅。 云昊忙活着准备手中原料的同时,还不时偷偷观察妈妈桑的进度。当他瞧见对方把一个大冬瓜削成五指山的形状入锅蒸成半熟时,就猜到这菜的主题多半是“唐僧遇徒”。 25分钟后,胖子已经满脸得意地亲自端着扣上盖子的冷盘出了厨房,但他却没有料到,就在自己将钢盖扣上的瞬间,云昊却默念咒语,朝他的菜里轻轻吹了口气。 只剰5分钟时间了,云昊终于将原料全部搞定,捏出一个个带把的肉葫芦入锅油炸。他右手用勺子轻轻翻动着那些“葫芦”,左手则频繁变换手势,调整煤气炉冒出的火苗。那些胖子的亲信瞧见油锅中的色拉油正呈8字形在肉葫芦周围迅速回流,都吓傻了。 第30分钟,云昊的七个葫芦新鲜出锅,他也亲自端着这盘菜送了上去。刚把东西交给前台服务员,却听见某个包厢中传出非常熟悉的声音来:“我不跟你废话,叫你们总经理来说话!” 他好奇地走过去隔着门缝瞧了一眼,真是冤家路窄,原来刘秘书等人正在这里吃饭!那胖子吓得面如土色,在餐桌旁不敢吭声,脸上正有一个大红的手掌印,而戴着眼睛的大堂经理在向刘秘书他们解释着什么。 “不用球解释,还五指山呢,你看看这狗日的是他妈五指山吗?把老子搞毛了,再给你几个五指扇!”刘秘书更是得势不饶人。 那大堂经理脸冒虚汗,已经说不出话来。本来是用冬瓜雕成张开五指的形状,此刻居然变成了一根竖起的中指。看见这种具有严重侮辱倾向的玩意儿,也难怪刘秘书会上火。 云昊在门外偷着乐了半天,虽然他已把风刃术练到大小随心的境界,但能在短短的瞬间遥控风刃完成从五指到一指的雕塑绝技,也多亏了超声波帮忙。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道柔和中透露出些许威严的女声从背后传了过来。他赶紧让路,发现是个身穿米色套裙的中年美妇和张澜来了。 “哟,这不是刘秘书吗?我昨天出去考察新饭店的地址了,今天中午才赶回来,请问这是……”美妇带着和煦的笑容,倒让刘秘书消了不少气。 看来是张澜的母亲,张浩方的黄脸婆赶来救火了。从他们颇具外交辞令的交谈中,云昊得知了张澜的母亲名叫胡威娜,美籍华人。而胡威娜知道事情经过后,当机立断,宣布让刘德升等人免费吃这一顿饭,算是基本摆平这刺头儿。 “总之看在老板娘的面子上,今天我就不多计较了,但晚上的宴会请不要再把这头蠢猪带来。”余怒未平的刘德升和李莫愁、小董等人顺着张夫人给的台阶下,很有面子地撤出了包厢。刘德升和小董对改变容貌和职业的云昊根本没有留意,只有重新闭上眼睛的李莫愁,在经过云昊身旁时轻轻皱了下眉头。 “不好,这小妞的石化能力又恢复了,但愿今晚别给我添什么乱子。”云昊对她的美杜莎之眼还是心有余悸的。 而包厢里,胡威娜则对胖子下了逐客令:“从今天起你就别在这里干了,去前台领钱走人吧!”大堂经理跟胖子关系不错,赶紧打圆场道:“总经理请三思啊,今晚的宴会该怎么办?” 恰好在这时,有服务员急匆匆跑了过来,向胡总经理报告:“23号包厢的外宾特地留下了一百美元小费,称赞说今天他们吃到的潘朵拉是最有创意的一道好菜,还想询问一下那道菜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厨师做的。” 云昊知道终于该自己冒头了,立刻走进包厢,接话道:“唔,就叫葫芦兄弟吧。请小姐转告一下,七在中国是个吉祥的数字,而葫芦更是种吉祥物的标志。我叫刘正风,顺祝他们在中国生意兴隆,天天发财。” 胡威娜立刻仔细打量了云昊一番,问道:“你就是澜澜推荐的特级厨师?那好,今晚的宴会由你负责了,现在就带人去准备吧。” “等等,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总得给人家一个职位吧?”张澜不失时机地插了句嘴。 “恩,你今晚先暂时代替麻桑的位置,一周后视情况转正。” 云昊等的就是这句话,连忙哈腰表示感谢,嘴角下意识地露出一丁点狡黠的微笑,让张澜的娇躯轻轻颤动了一下:“好熟悉的笑容……” …… “他母亲的,当老大的感觉就是爽快。”云昊在张家别墅的后花园里叉腰指挥这帮白痴干着脏活累活,心里真是痛快。只要一发现哪个小子搬东西的动作慢了些,立刻就可以大脚向对方屁股上招呼过去,完全是胖子作风的翻版。 当初虽然曾在叔叔的威逼下练习厨艺,但却从来没有体会过当厨师长随便打人骂人的感觉,不能不说是种遗憾。再加上这帮家伙也不是什么好鸟,在中午时还跟胖子一起联合起来整他,他就更要给这些墙头草一个教训。 他玩得爽够了,不经意地抬起头,却发现张澜在远处观察着自己。张澜则立刻向他打手势,招呼他过去。 两人到了无人的僻静处,张澜在地上粗略画了个示意图,不停叮嘱他:“十一点晚宴结束后,我父亲总会带着客人去ktv包房继续玩到半夜,那个时间是下手的最好机会。” “明白了。”云昊低头应承道。 “还有,鲸须要我告诉你,今晚来偷我父亲资料的可能不止咱们一家。我也觉得今天有点不对劲,可能这是我父亲故意安排的陷阱也说不定。”张澜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这话怎么讲?” “你看那边,今天父亲请来的客人里,多了好些我根本不认识的人。” 云昊顺着张澜的目光望去,果然发现游泳池那边坐着很多人,除了日本人,甚至也包括高鼻深目的外国客人。 “这个好办,我先去会会他们,混个脸熟。”云昊咧嘴一笑,将头顶的厨师帽扶正,大步向游泳池方向走去。张澜在近距离瞧见云昊的笑容,心中却莫名其妙激动起来,想起了那个在医院里救过自己的怪人。 第二章:行窃 下 “云――母!”张澜突然在背后甜甜地叫了声,让云昊的步伐一下子放缓下来。他意识到有点失态,赶紧蹲身装作系鞋带的样儿,顺势侧过头瞟了张澜一眼。 结果却让他啼笑皆非,原来张澜是在召唤远处的一只大白熊犬,自己算是老孔雀开屏――自作多情了。看见人家跟那头毛茸茸的、站起来将近一人高的宠物如此亲昵,云昊心里冒起了酸溜溜的感觉:“这小丫头片子,不会是猜到我的身份,故意拿我名字开涮吧?” 但张澜的神态却很自然,云昊觉得自己肯定多心了,把注意力又放回了游泳池那边。 就在这时,张浩方、胡威娜也从别墅里出来,在泳池边跟那些客人热情地攀谈着,而刘德升等人还没有到场。张浩方的单人卧室就在别墅顶层,看到如此难得的机会,他决心利用空间隐形术来个先下手为强。 安排好每个厨师的分工后,云昊借口去别墅外临时采购一些调料,找了个角落,施展新学会的隐形术“正大光明”地溜进了别墅。现在才下午六点,原来守卫别墅的人员大部分被派到了外围站岗,留守别墅的几位保镖更是放松了警惕,纷纷在楼道口聊天打屁,根本没注意有个隐形人从他们眼皮底下钻了上去。 在经过某个半开着门的无人房间时,他发现桌上摆着个咖啡壶,就顺手倒了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在空间墙里享受了一番卡布其诺香浓的滋味。 如他所料,张浩方的卧室门上了锁,还是两个镀金锁头的那种。 云昊早就厌倦了普通的开锁方式,准备搞点异想天开的新发明。只见他伸指在咖啡杯上空轻快地搅动了几圈,就有两股黑乎乎的液体泥鳅般钻进了上下两个匙孔,很快在嘴里吐出寒气的作用下凝结成了冰棍。再同时拧动两根棍子,就轻松将房门打开了,朝咖啡冰棍吹出几口气后,它们便迅速融化风干,连咖啡末也被吹没了,可谓省时省力,不留痕迹。 悄悄进入张浩方的卧室,把门锁上后,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这卧室跟外面奢华的布置绝对是两个不同的世界,陈设简陋到了极点,里面就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写字台,就是不见张澜所说的保险箱。 他先确定房中不可能装有摄像头和红外线探头之类的东西后,才小心翼翼地察探墙面、家具和地板是否有夹层,但搜索了将近半个小时,居然全无所获。莫非张澜提供的情报有误,那些资料根本不在这里? 就在这时,卧室门的两个把手却轻轻转动了起来,有人正从外面偷偷开锁。说不定今天准备光临张总卧室的小偷都想到一块去了。 云昊凭借隐形术的支持,只是轻轻退到墙角,冷眼观察着这个笨贼的光临,很想知道他是哪条阵线派来的老兄。 门终于打开了,从外面进来的竟是个仆人打扮的女孩,并按他之前的路线把这房子搜索了一遍。从这女孩的样貌上看,云昊绝对不认识,可她的一举一动却透露出异常熟悉的感觉,让自己心跳不已。 天色渐暗,云昊朝她挪动了几步,蓦地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这种香味他一辈子都忘不了,是只有闵柔身上才能散发出来的独特味道!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她和余伯伯都平安无事了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她!”云昊不由自主向她靠了过去。而那个女贼也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突然转身,拔出一把警用手枪指着他的来向。 这下云昊更不怀疑了,这个看起来面容稍显黝黑的农村少女真是化装后的闵柔,因为她手里那把枪正是当初自己从巡逻艇上顺手牵来的玩意儿,连枪号都完全一样。 闵柔的感觉相当敏锐,好在没有特异功能。只要云昊原地站立不动,将空间偏移术的威力发挥到最大,她就吃不准屋里是否真的有人,只能紧张地举枪四处瞄准。 “要不要在这里告诉她我是谁呢?”云昊曾经下定单干的决心又发生了轻微动摇,虽然他早习惯了一个人孤独生活,但眼前的闵柔却是迄今为止最想主动亲近的人。更何况闵柔现在正做着如此危险的事情,实在不忍心让她卷到这场胜负未料的争斗中去。 云昊正考虑是否该将隐形墙撤除,门外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又一个人到了。门锁再次发出轻响,那人的手法比闵柔也高明不到哪里去。 这第三个准备以同样办法进入张浩方卧室的人是谁呢?云昊更加充满了期待,甚至有种直觉:说不定这人他也认识。 闵柔听到有人准备开锁进来的声音,立刻闪身躲到门边,举起了墙角的一把折叠椅。那人将卧室门捣鼓开后,却在门口停留了好久,并不着急进来。 云昊根本不敢在这么近的距离瞧他,还进一步封闭了空间墙。因为这人开门的瞬间,传进来的诡异杀气逼迫他不得不全力屏蔽自己的气息。但他借着微弱的光线,还是利用空间偏移的力量,从靠近地面的角度偷偷观察着那人。 不看不打紧,乍看之下却大吃一惊!那人本来戴着一副墨镜,可就在他摘下墨镜的瞬间,云昊瞧见了此人不同颜色的双眼,差点叫出了声:“冰鱼――” 可他很快就发觉不对,冰鱼是左眼紫色右眼褐色,而此人是左眼褐色右眼紫色。也就是说,他绝不可能是冰鱼,再说冰鱼已经被自己亲手杀死了…… 但不管对方是谁,或许闵柔的性命正岌岌可危。因为这人似乎拥有跟冰鱼差不多的能力,早发现躲在门边准备偷袭他的闵柔,嘴角绽出了阴冷的笑意。但云昊却迟迟不打算去保护闵柔。 那人终于向卧室里跨了两步,顺手将门关上,而闵柔的椅子也当头向那杀手砸去……结局完全在云昊意料之中,闵柔的椅子刚刚接触到那人脑袋,就立刻停了下来,她浑身一阵颤动,软软地倒在了地上。电流防护罩――这杀手用的异能跟冰鱼差不多。 云昊的判断是正确的,那名杀手并不打算要了闵柔的命,尤其是在张浩方的地盘上,资料还没到手,对方是不会乱来的。 那家伙暂时没有理睬倒下的闵柔,只是将整个房间扫视了一遍,在经过云昊的空间墙时,还短暂地停留了片刻。显然,他仅仅通过一次简单的扫描,就已明确资料并不在这间屋子里。这样看来,他的异能跟冰鱼几乎是同种性质的,就是模样比冰鱼好看多了。 “莫非他是黑鹰联盟派来的新杀手?”云昊在心里打起了问号。但黑鹰联盟他还是了解一点的,据说每个杀手队长的异能都相当独特,绝不可能相互重复。那么这家伙又是哪里钻出来的怪物? 那名杀手也显得很失望,在卧室中伫立良久,才转过身,走向被电晕过去的闵柔。 “不好!”云昊感觉那人要对闵柔不利,轻轻挪动了下身体,准备伺机偷袭他。 可这家伙的反应更让云昊惊讶,竟立刻转身死死盯住云昊站立的位置,还摇晃着脑袋观察了这边好几遍。直看得云昊以为身形暴露,准备抢先发难时,他才慢慢转回身,继续向闵柔走去。 “当――”云昊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那家伙倒像是踩中了弹簧,突然自行腾空,狠狠撞了天花板一下。金属折叠椅,包括闵柔掉在地上的手枪也漂浮了起来。而云昊这边同样感觉不对劲,脖子上的十字架也违反重力规则向天上飘去。 这是一种多么可怕的力量,似乎只要是金属物品都会受到这种力量的影响。 “谁在捣鬼!”那杀手一边想法向门边移动,一边低声问道。 “既然来了,就不要这么快走嘛?”随着这阴阳怪气的回答,杀手老兄已经头下脚上倒悬了起来。 云昊紧紧抓住胸前的十字架,总算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这杀手原来跟冰鱼一样是个半机械人,而控制卧室空间的人很可能是个远距离操纵金属的高手。一切终于水落石出,之前袭击自己的家伙,果然是个会控制金属的人。那些断裂的电线,疾驰的车辆,还有那几根钢条,包括从屋顶砸下的砖头中也嵌着钢筋…… 更麻烦的是,这人虽然无法确定自己的位置,却一定知道他云昊也进到了这卧室里。 果然,那声音又说道:“冰鱼,你们三个就一起下地狱吧!” 冰鱼,这人怎么可能是冰鱼? 云昊还来不及多想,卧室的墙面和地板上突然现出无数带有金属色泽的线条来。这也是一种空间幻术,而且他马上认出了这种法阵的性质――异次元空间传送! 第三章:异度空间 上 “轰隆隆――”卧室的轮廓逐渐模糊起来,像是掉入了一团浸满墨汁的棉花里,到处传来凄厉的风雨声和连续的雷鸣声。也就在瞬间,卧室原来所处的空间突然消失,头顶方向生出巨大的吸力,将三人全部扯了上去。 四周一片漆黑,偶尔有类似闪电的能量束从附近窜出,才能让云昊在霎那看清身下的奇景。原来自己的身体正在一层弯曲的表面上漂流着,那层蒸腾着黑色漩涡状气流的表面是如此广阔,就像浩瀚的宇宙一样无边无际。这种接近二维的异次元空间,其实就是另类的空间隧道,只要不小心陷入其中,何时才能漂回原来的世界永远都是未知数。 他突然有点印象,好像自己每次进行空间穿越时都曾经路过这里。只是由于穿越技巧不够娴熟,总会因为不适应剧烈的能量扰动而暂时失去知觉。这次倒是赶巧了,反而因为敌人发动空间陷阱,让他真正领略了一回在异次元空间旅游的胜景。 正所谓艺高人胆大,云昊有过多次利用空间术逃生的经历,根本就不在意目前的处境。他利用空间墙作掩护,在黑云上不停翻滚游动,挥手劈开扑面而来的云气,仍在努力寻找着闵柔和冰鱼的踪影。可惜天不遂人愿,尽管还动用了超声波,却因为这个空间隧道并不遵循普通三维空间的规则,根本无法探测到其他物体的存在。 突然,令他感到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到处游动的能量束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引导,越来越密集地汇聚到身下,顷刻组成了巨大的半透明屏幕,放映出大量极为清晰的图像来。 首先出现在画面里的竟是缅甸丛林中那座带有钟楼的尖顶教堂,但和他印象不同的是,这教堂更新了几分,也更漂亮了几分。而在离教堂不远的地方,正有几个二战时日本士兵模样的人在那里站岗。 那是当初曾经与叔叔朝夕共处了半年多的地方,云昊对其来历略有耳闻,眼前的画面应该是上世纪四十年代的场景。听说,这座教堂曾经是日本军队设在缅甸的秘密据点,担负着非常重要的使命,后来却被一群神秘的来客攻占,里面的绝密资料也不翼而飞。日本军队后来在东南亚战场的全面溃败,就多少跟据点里的资料失窃有关。 接下来,画面又跳转到了一个阴暗潮湿的山洞中,数十名身着迷彩服的中国特种兵正背靠背原地休息,人人都紧握钢枪,脸上显露出惊恐与疲惫交加的神情。其中有两个人的脸差点让云昊向屏幕一头扎了进去,他们的模样正是年轻时候的郑叔叔和余伯伯!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幕血淋淋的野兽吃人惨象,才真正让云昊感觉肚中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这一定就是叔叔曾经绝口不提,而余伯伯讲起来也遮遮掩掩的自卫反击战秘闻,也是自己为什么会发生变身的源头吧?相隔了几十年的丛林教堂和吃人山洞之间会有什么联系?这个仿佛具有高级智慧的二维空间隧道,又准备利用这些画面向他传递怎样的讯息呢? 那面屏幕仿佛感应到了自己的情绪波动,最终变成了一面巨大而明亮的镜子,映出了他悬浮在黑暗中的身体。黑云在镜子的辉映下迅速退去,云昊轻轻放下双脚,站在这面由能量聚合而成的镜子上,感到万分茫然。 就在此时此刻,他只身伫立在一个不知道出口的二维空间里,才深切体会到了孤独袭来的痛苦感觉。没有真正的朋友,没有可以倾诉自己内心想法的对象,没有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在这个镜像世界里,他根本找不到生存的意义。 叔叔曾经告诉自己,不管遇见什么困难,都要满怀信念地生存下去。可他并不真正算是这世界的一分子,完成相当于半个亲人的叔叔的未了心愿后,又该具备什么样的信念才能支撑自己继续活着呢? 突然,从镜子里传出了一声感叹。这声音相当特别,绝不是通过耳膜能感知到的,更像是一种直达大脑的能量波:“云昊,你应该感谢我救了你和你的朋友,是黑鹰联盟的两位队长预先设置的空间陷阱把你们送到了这里。” “闵柔和冰鱼在哪里,请问你又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云昊也试图在大脑中与那声音交流着。 “他们现在非常安全,你随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眼前的镜面突然凹陷,有一个螺旋状的地下阶梯呈现在了面前。 云昊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只得警惕地顺着那道阶梯走入了镜子深处。透过临时形成的洞壁,他才惊讶地发现,原来二维表面的深处荡漾着大量晶莹发亮的水状液体,其中还游动着不少形状怪异的巨型生物。有那么一阵子,他差点就认为自己真被外星人绑架,跑到某个星球上的海洋馆参观来了。 猛然间,那些“海底生物”也发现了在螺旋通道中走动的云昊,一齐张开锯齿般的利嘴向他聚拢过来! “噌――”这个螺旋形的下降通道竟然形同虚设,其中一条长着梭鱼头的怪物轻松地穿过通道,险些把云昊拦腰截为两半。 其它怪物本来仍在观望,一见有了带头的,也纷纷开足马力向云昊冲到。一时间险象环生,连身手敏捷的云昊也陷入了疲于奔命的境地。就算他能发动空间墙保护自己暂时不受伤害,但这些吨位巨大的家伙万一撞个正着,只怕会立刻将自己弹出通道。 他在不停躲闪的同时,终于意识到通道外那些水一样的东西当然不会是海水,而是一种聚集着大量能量的介质。 早就听叔叔说过,在百慕大和中国南海的某些地区,存在着通往另外一个平行世界的入口,那些入口附近就充满了这种水样的能量介质。可惜关于平行世界的猜测只是假设而已,就算那些在离奇失踪事件中侥幸生还的人,也无法拿出平行世界存在的科学依据……不管怎样,现在云昊有点明白了,这些凶猛的“水怪”就是不同世界之间的守卫者。 一个令人兴奋的想法便在云昊心中诞生了,或许这个下行通道的出口,就是他生活过的真实世界?虽然他对原来的生活已经记不清了,但那个世界一定还有自己的亲人和朋友,这是多么值得期待的事情! “轰――”又一头长着鲸鱼尾巴的怪物向他正面撞了过来,打断了云昊的思路。虽然侧身闪过了它的大脑袋,却被这家伙的尾巴轻轻扫中了屁股,一下撞到通道面团般柔软的墙面上,险些就此穿了出去。 整个螺旋通道就像一个橡皮管子,发疯似地不停颤动着。要是再不采取有力措施,让这些怪物肆无忌惮地冲撞下去,或许这通道就会在瞬间瓦解。那些怪物显然也不笨,正尽量后退,准备实施更强有力的冲击。 但云昊在手臂无意中浸入洞壁外的液体时,却蓦地一阵激动。他发现原来那些水一样的液体同样可以受到自己的控制! 他立刻集中全身精力,双手迅速穿出洞壁,用最快的速度搅动起来。起初只是在通道外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漩涡,但随着他逐渐发力,这漩涡正在一点点增大。 而迎面的几头海怪已经退到了足够远的距离,此刻张了张利嘴,指挥着同伴一起向云昊再次发起了冲锋。 云昊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突然双手张开,在“水”中结日轮印,面前的漩涡暴涨了几十倍,如同一股水中的龙卷风,向那些丑陋的家伙横扫了过去! 怪物们怎么会料到还有这一手,纷纷中招,被这道水底旋风卷得没了踪影。而云昊也不敢再像先前那样在通道中滞留,几乎是跳着向通道的下方退去。 也不知转了多少个圈子,通道由下行改为平行,眼前也豁然一亮。前方出现了一道洞开的圆拱形小门,门那边居然是一间书房。放眼望去,这书房的规模相当可观,有一个小型图书馆的普通阅览室那么大,排着几十个放满了各种专业书籍的书架。 刚跨进那个房间,身后就传出一阵嘈杂的流水声。赶紧回头看去,云昊发现那个墙面上的洞口在迅速收缩,很快就消失在了雪白的墙面下。他好奇地走回去摸了两把,感觉这道墙跟普通的水泥墙并没有分别。 “云昊,请恕我直呼你的名字,欢迎你重新回到这个镜像世界里来。”从书架后走出一个人,是曾在大宾馆碰过面的黄教授。 第三章:异度空间 中 “你就是刚才在二维空间里跟我说话的人吗?我已经改变身份了,你为什么还会认得我?又怎么会知道我们现在生活的世界只是镜像世界?”云昊的警惕心一下提了起来。 黄教授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用颇有老学究风范的口吻说道:“首先,我要纠正你话语中的几处错误。第一,你刚才身处的地方并不算纯粹的二维空间,反倒更像是一条分割不同世界的界河;第二,我其实并不认识你,但我们教主却一直在关注你的行动,鄙人只是个传声筒;第三,我对教主关于镜像世界的提法是持保留意见的,就算这种世界确实存在,也更偏向于认为你来自的世界才是真正的镜像世界……” “等等,刚才跟我说话的是你们教主?十字教的教主?”云昊早就领教过他长篇大论式开场白的威力,赶紧做了一个“stp”的手势。 “是的,其实十字教这个称谓对我们的教派来说并不准确,因为一提到十字教,人们首先联想到的就是天主教。我们虽然并不排斥天主教,但也有自己鲜明的特色,立足于中国的本土文化进行观念上的创新,也是符合上帝意志的……”黄教授显然没有注意到云昊满脸痛苦的表情,说得容光焕发、神采飞扬,仿佛正在跟上千名学生做报告一样。 “明白了……既然你只是传声筒,我就不多废话了,请你们教主出来和我说话!”如果此刻有橡皮膏之类的东西,他一定马上将黄老头喋喋不休的大嘴捂得严严实实。 “这个嘛,出于安全考虑,他本人并不在这里。但是我可以安排你们在绝对秘密的虚拟空间中见面,请随我来――” 黄教授带着云昊穿过层层书架,来到某个靠墙的书架附近,按动了书架上的隐藏开关。随着极轻的“扎扎”声响起,有个半人高的小门已经露了出来。 云昊跟随黄教授钻进小门,乘电梯下行了至少几十米,又走过差不多上百米的甬道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但他立刻被眼前浩大的场面镇住了: 原来在黄教授书房的地下竟有如此庞大的实验室存在,估计至少有一个中等地下停车场那么宽敞。大量穿着白大褂的实验人员在里面忙碌着,一排排盛放各色液体的玻璃器皿和频繁闪动的电子仪器几乎晃花了他的眼睛。最让云昊感觉不可思议的,恐怕要算这些科学实验人员的素质了,偌大的实验室里根本听不到一句说话声乃至咳嗽声。这些家伙工作效率之高,就如同一台台上足了发条的机器。 云昊还觉得稀奇的是,这么大的秘密实验室,如何解决他们的食宿可是不小的难题。但当他无意中撞上某位工作人员的身体,就明白了其中的秘密,原来他们真是一群不知疲劳的高仿真机器人! “云先生,这边请。”黄教授脸带得意之色,轻声招呼着云昊,将他带入了一个小隔间中。 隔间里除了一台电脑和一个虚拟电子头盔别无他物,云昊大方地往电脑椅上一坐,拿起头盔就要往脑袋上罩。 “慢着――你这人好奇怪,怎么也不问问头盔是做什么用的?难道不怕我们趁机谋害你?”黄教授本来在腹中打好了上万字的草稿,准备好好向客人炫耀一下他们实验室发明的最新科技产品,这下全没了用武之地。 “哦,不就是脑电波的信号转换装置吗?这个我懂。至于我的人身安全就更不用你操心了,不信你等我睡着后扎我一刀试试?”云昊随手拾起电脑桌上的一把可伸缩式铅笔刀丢给了教授,顺便戴上了头盔。 他其实也不想这么着急,但既然还在镜像世界里,尽快搞清目前的状况并及时返回张浩方的别墅才是明智的做法。他可不想自己的新身份还没使用几天,就又被所有人识破了。 虚拟信号转换装置开始启动,云昊只觉得在瞬间就来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教堂中。管风琴优雅的声音正回荡在这个虚拟空间里,教堂中却空无一人。 “有人吗?我赶时间,请你尽快出来和我见面。”云昊大声打了个招呼。 “我的孩子,以圣母和圣灵的名义,欢迎你来到这里,聆听发自内心的声音。”前方逐渐显现出一道人影,是个身穿红衣主教服的白胡子老头。 云昊无法掩饰自己的惊讶,因为这明明是由电子信号虚拟出来的老头实在太活灵活现了,差点让他怀疑此刻自己并没有身处虚拟空间。不过在虚拟世界里,对方可以变成任何模样,所以这个形象是否真的是教主本人还有待观察。 “咱们开门见山吧,我心中有很多疑问想请你解答。”云昊一边提问,一边慢慢走近那个老头,发觉这个虚拟世界模拟得相当细致,连那老头脸上的皱纹和下巴的胡子都纤毫毕现,包括出现的任何微小表情变化。 “第一个问题,闵柔和冰鱼现在怎样了?我等会能见见他们吗?” “第二个问题,你怎么会知道镜像世界的事情,又是如何得知我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第三个问题,凭借你们的力量,我还有机会回到原来的世界去吗?” 老头含笑听完提问,便有条不紊地回答道:“你的朋友现在很安全,我会在适当的时候安排你们见面的,包括你关心的余杰,我也会尽快设法营救。” 他打了个响指,身后就显出一幕图像,画面中的闵柔和冰鱼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闭目休息。 “他们到底怎么了?闵柔小姐为什么会出现在张浩方这里,这个冰鱼还是我当初遇见的那个人吗?”云昊看得揪心,赶紧追问。 “据说刘德升利用余杰的性命做要挟,派遣闵柔小姐来盗窃晶片资料。至于冰鱼则是被我们救了,并对他的身体部件重新进行了组装。他们刚才在那个空间中受到了一点小小的惊吓,休息一下就能复原。至于第二个和第三个问题就说来话长了,总之想回到原来的世界,你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 “此话怎讲?我听不明白。”云昊又走近了那老头几步。 “孩子,如果我真诚地告诉你,其实我也是一位来自真实世界的人,你能相信吗?” 云昊听到这话,却丝毫没有“他乡遇故知”的喜悦感。事到如今,他已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说的话了。 “我已在这个镜像世界里生活好几十年了,所以才能体谅到你现在的心情。其实我很想回到当初所在的年代,可是如果没有充分准备,我们是根本回不去的。” “你真的不是在开玩笑?请问你来到这个镜像世界,是什么时候?”云昊立刻追问道。 “我是清朝灭亡的那一年生的,也就是1911年,大概1943年来到了这里。而我居然还一直被蒙在鼓里,想起来真是可笑。直到1999年的时候,我才接到神谕,得知原来自己一直生活在另外一个空间里,并被告知将有救世主降临这个行将死亡的世界。” “行将死亡的世界,这又是什么意思?” “镜像世界和平行世界不同,它是虚幻和不稳定的,会像放射性元素一样发生衰减。再说直白些,就是镜像世界毕竟只是真实世界的歪曲反映,会先于真实世界突然崩溃,好比一个美丽的肥皂泡。我们这些来自真实世界的人,虽然可以在镜像世界获得非凡的力量,但当镜像世界覆灭的时候,我们的死期也就到了。” 老头明白云昊未必相信自己的话,又打了个响指,整个教堂立刻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浩瀚无边的宇宙全息图。他以某个半透明的球体指代之前生活的真实世界,又以另一个球体指代别的平行世界,而把两个球体间若隐若现的第三个球体指代为镜像世界。关于平行世界和镜像世界的区别,就经由这种形式生动地演示了出来。 “我理解了,镜像世界就是两个平行世界之间的过渡性空间,跟不同的平行世界间分别有交集?但是这也因此造成了它的不稳定,一旦两个平行世界的距离过于遥远,它就会濒临毁灭?” “而且更糟糕的是,如果镜像世界因此毁灭,连真实世界也会受到波及,发生无法预料的灾难。既然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们当然应该齐心协力拯救这个镜像世界,再想法回到原来的世界去。”老头又补充道。 “可是连你这么厉害的人物都回不去,我凭什么本事可以回家?” 白胡子老头便呵呵笑了起来,用一种沉稳而充满磁性的声音说道: “因为你就是神要我等待的那位救世主。” 第三章:异度空间 下 云昊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神?还有救世主?记得有首歌的歌词是这样的:‘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对不起,我无法接受你这种荒唐的解释。虽然叔叔信教,但我是标准的无神论者,如果上帝真的存在,几个世纪以来他又为人类做了什么?至于拯救全世界,我有自知之明,没那么大的神通。” 教主也嘿嘿笑道:“你不相信这个事实也罢,但迟早有一天会明白的。我们就讨论更现实的问题吧,你身上还有巨大的潜力没发挥出来,不需要我帮你一把吗?” 又一个清脆的响指过后,周围的环境换成了一望无垠的旷野。远处有清风拂过花田与灌木丛,荡起层层五彩斑斓的波涛,近处是小溪淙淙、绿草萋萋,蝴蝶和蜻蜓随着风起的节奏自由纷飞……如果要放在现实中,也算美不胜收的景致。 “你的能力特点和冰鱼正好相反。冰鱼的雷火系异能太过单一,并且正好被风水系异能克制,所以才会被你击败;而你却杂而不精,虽然空间幻术初有成就,但比起黑鹰联盟的两个队长还有差距。听说你昨天就险些被他们暗算,刚才又中了人家的空间陷阱,全靠我建了一条通道,你才能侥幸穿越空间界河逃回来。” 虽然听起来很不舒服,但教主说的都是事实,云昊不愿浪费唇舌跟他斗嘴,便干脆保持沉默。 “所以,你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加强空间术以外的异能训练。幸运女神不可能三番两次垂青你,万一你不慎死去,遭殃的可不止这个镜像世界。” 云昊回忆起到达市后的经历,也不得不承认:哪次自己和别人开战不像在走钢丝?简直是命悬一线,总有种浑身有的是力气却无法使全的感觉。既然眼前有人愿意当老师,据说还是跟自己一样从现实世界来的人,又何乐而不为呢? “请多指教!”云昊冲教主报了下拳。仅凭此人一出手就能从空间隧道中救下闵柔、冰鱼和自己,也值得他虚心观摩学习。 教主很欣赏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继续点拨他道:“其实不管习武强身也好,还是学习知识也好,道理都差不多。如果能够精通其中一种法门,最终就可以达到万法皆通的境界。” “这个道理我明白,但我的空间幻术到达一定程度后就停滞不前了,前段时间总算有了突破,可还是感觉进步太慢。” “空间术是掌控天下的顶级法术,本来就是难学更难精的东西,你凭借天赋能练到今天的成就,已经很了不起了。但你除了空间术,就没有别的什么比较突出的能力了?” 云昊略一思索,答道:“当然有,那要算风水控制术了,是叔叔根据我的体质特点专门传授给我的。” “好,这里有风也有水。那你控制一下野外的清风和流水给我看看。” 云昊依言将二指并立,稍微集中念力,一把有形无质的风刀就出现在了面前。在这个虚拟的电脑世界里,运用超能力更加不受限制,他轻轻一挥手,那把风刀突然变宽了上百倍,转眼就将对面的一个小土丘削平了。 远处沙石飞扬,尘烟四起,连大地也在轻微颤动。他颇为自负地瞅了教主一眼,却发现人家正在闭目养神。 云昊见教主竟然无视自己的能力,又伸掌向那条小溪挥去,顷刻便将半条小溪的水移上了岸。清澈的溪水犹如海边翻起的一道巨浪,在瞬间就凝成了透明的冰块。那些在岸边飞舞的蝴蝶和蜻蜓根本来不及逃走,全部被封进了冰中。 “太差劲了,就这点绣花的本事吗?”教主的双眼总算睁开了:“这里是虚拟空间,你都还放不开,实在让我失望。我问你,要将控制物质和能量的能力发挥到极致,应该怎样做?” 云昊以前从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竟然找不到恰当的词语来回答,只得洗耳恭听。 “当然是控制世间万物为我所用的精神力!在这个镜像世界里,力量就是一切,人类失去联想,世界将会怎样?”教主说出这句连现实世界的人也耳熟能详的广告词后,突然出手了。 同样是控制风能,教主竟可以轻松将看不见摸不着的风凝成一副弓箭,随手将那支带着风雷之音的利箭射了出去。 “轰――”被削平的小土丘像是遭到导弹袭击般,立刻变成了巨大的土坑。一股直径超过十米的龙卷风从坑中升起,把附近的沙土全部裹上了云层。好端端蓝天白云、阳光明媚的景象,顷刻间就成了黄气漫天、阴风惨惨的沙尘暴天气。 但教主再向那小溪一指,有条体型更加庞大的水龙马上腾空而起,扶摇而上直抵云宵。整个天空迅即电闪雷鸣,又下起了倾盆大雨,将云昊浇得几乎睁不开眼睛。也不过片刻的工夫,刚才的阴暗天气立刻被这条水龙一扫而空,阳光重新洒满了大地。 “也许你会想,这有什么了不起,反正只是虚幻的东西,实战中不可能有这样大的威力?但如果在虚拟空间中我们都做不到充分释放自己的想像力,到了真实的战斗中,又怎能做到出其不意地打垮强敌?对物质和能量的控制,不外乎吸收、释放、收缩、拉伸、扭曲、转化等等。但是没有充分的想像,你的能力运用就会永远处于较低的层次。” 讲到最后,教主又语重心长地强调说:“千万记住,要想在这个世界里创造奇迹,首先要有能够创造奇迹的自信,让世界的规则为我所用,最终达到随心所欲的境界。你既然声称不信仰上帝,那么就拿出不畏神、不惧魔的勇气来!” 云昊原有的保守观念受到了极大的撼动。确实,教主说得很对,自己虽然在风水系能量的运用上做出了很多突破,却还缺乏真正的舍我其谁的霸气,比起教主天马行空的思维和魄力,明显还是低了几个档次。 正当他仍在冥思苦想突破自己能力限制的办法时,教主却安慰他道:“不过你也别泄气,比起其他几个进入这个镜像世界的同伴来,你应该算是佼佼者了。” “你说什么?”云昊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又想起了部分往事:如果不是自己和几个同学在现实世界受到了诺查丹玛斯《诸世纪》的蛊惑,去玩什么验证世界末日预言的镜仙巫术,也不会就这样稀里糊涂来到了另外一个相似的镜像世界里。但那几个同学具体叫什么名字,又长着什么样儿,是不是也和他一样掉入了这个疯狂的世界,他却没有太多印象。 那么眼前的十字教教主,是否对他和四个同学的事都了如指掌呢?他急忙问:“冰鱼是不是我以前在现实世界的同学?” 教主微笑着答道:“既然你提到了这事,我就告诉你目前所能确定的消息。冰鱼的确是和你一起进入镜像世界的四个同学之一,名字叫做陈冰宇,他关于现实世界的记忆也在我们的努力下恢复了一多半。可惜其他几个人的下落我们还是不清楚,因为凡是进入这个镜像世界的人,都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身份和面貌,很难追踪查找……” “我想现在就见他,马上!”云昊几乎咆哮起来,一把向教主抓去,却扑了个空。 “来日方长,有些人还是不要马上见面为好,再说他也明确告诉过我们,不想再见到你。”教主却委婉地拒绝了他的要求。 “为什么这样说,请给我一个详细的理由,我有很多事情想问他……” “不要再浪费时间追问这些无关大局的小事了,难道你想怀着关于原来世界的记忆在这世界里生活下去吗?如果你没有办法回到原来的世界,岂不是要痛苦一辈子?这世界需要你去做的事情还很多,刘德升那些变种人正在破坏世界的平衡,威胁我们的生存,只有你才能阻止他们。” 云昊不住摇头道:“我不想当什么救世主,只要用自己的方式去生活。再说经过这么长的时间,我的新身份恐怕已经暴露了吧?” “你是不是救世主,马上就可以得到验证。”虚拟空间中的教主突然朝他诡秘地一笑。 随着教主这句话说出,云昊感觉像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动着,猛地掉回了原来的二维空间。与此同时,他在地下实验室的身体,也在瞬间变成了无数闪亮的光子,消失在了黄教授面前。 旁边的电脑屏幕上,正显示出一串说明文字: 首次时空跳跃试验已启动 对象:云昊 目的地:120分钟前 失败几率:50% 生还可能性:1% 黄教授赶紧在胸前划了个十字,默默祷告道:“愿全能的上帝保佑这只迷途的羔羊吧……” 第五章:风之舞 中 鲸须的神秘雇主,那个总喜欢躲在幕后、行事风格也让人琢磨不透、地位还在余伯伯之上的国安局高官? 虽然云昊凭着超人的直觉,早就猜到鲸须的老板是个年轻女性,但他怀疑过张澜,甚至也怀疑过闵柔,就因为在出租屋对她先入为主的观念,不曾联想到这个校花头上。当然,真正的女大学生林晓媚在冰鱼第一次追杀他之后就被掉包了,就算孔明转生也照样想不到。 “下面,有请大著名交际花林小姐上场,为大家表演本次宴会的压轴舞蹈――吉普赛人的波西米亚风之舞!”胡威娜微笑着发出通告。大家当然都得给女主人一个面子,陆续找位子坐了下来,准备欣赏表演。 别墅外的灯光暂时熄灭了半分钟。而女主人随后补充的一句话则把在场男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林小姐刚才告诉我说,今晚她准备通过舞蹈选择一个男人和她共度良宵,各位先生请好好期待吧……” 随着一阵清脆的手鼓声有节奏地响起,小提琴也奏响了变化繁复而轻快巧妙的主旋律,五彩的灯光交替闪亮,映出了穿着露脐舞裙的林小姐窈窕的身段。 浑厚沙哑的男中音随即响起,唱着激荡人心的西班牙语,林晓媚则高举双手,鼓动大家一起帮忙打节拍。音乐逐渐进入**,林校花也开始轻快而自如地舞动起来,五彩的百褶群上亮片闪耀,胸前各种形状的首饰更让人目不暇接,仿佛成了一只沉醉在音乐里的百灵鸟。 然而云昊并没有闲心欣赏她动人的舞姿,反倒是注意到从她身上正发出异常的能量扰动。这种扰动相当微弱,但对于云昊这样擅长风系异能的高手来说,却能极为敏感地察觉到。莫非这位“林小姐”居然想使用风系异能来加强她舞姿奔放飘逸的魅力吗?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林小姐这样做的用意,这种程度的能量扰动其实是种探测方法,对一个身怀异能的超级高手来说简直就是折磨,如果那家伙一方面要刻意隐藏自己的力量,而另一方面又要探测别人是否具有风系或者水系异能时。连刘德升、李莫愁和小董三人的身体都不自然地抖动了几下,他们虽然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暂时还搞不清这股能量是否人为。 异能探测很快便结束了,林小姐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似乎在向云昊宣告她怀疑的对象已经确定。她诱人的身影曾经在刘德升附近停留过,也曾经在和她一起共舞过的几个男人面前停留过,当然也包括云昊本人,每次都会引来那三个美国人的口哨声。但云昊却知道校花今晚百分之百不会选择自己,倒是场内心情最放松的一个。 很快舞蹈进入了尾声,林晓媚飞快旋转着,终于靠在了一位身材矮胖的马来西亚富商身上,还撩起裙子故意用大腿在他身上蹭了一下。 只要是在场的男人,都立刻发出一阵会心的哄笑,也多少要嫉妒加鄙视一下这个撞了狗屎运的男人。唯独云昊却明白林小姐的真实意思,那个马来西亚人就是她认定的杀手。 晚宴就此结束,张浩方和胡威娜真的又邀请全体客人去k歌,大部分客人都表示愿意跟去捧场,纷纷开车离去。而换好衣服的林小姐,则与那位富商手牵手上了丰田,缓缓开出了张浩方的别墅区。 云昊随口向手下的厨师交待完善后事宜,找张澜借了辆越野车,紧紧跟了上去。他感到有点莫名其妙,这个国安局的高官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要命起来,居然情愿充当引蛇出洞的诱饵?那位富商肯定已经知道林小姐身具异能的事实,万一就在车上将她灭口了怎么办? 丰田开得时快时慢,方向却是更加偏僻的郊外,看来马来西亚人有在野外对林小姐动手的意思。突然,丰田车一个急刹,林小姐迅速从车上跳下,装作酒醉冲着路边呕吐起来。 富商当然发现了后面有车跟踪,也下了车,不停往车后张望。 云昊确定车后并没有别人跟来后,便大胆地将越野车驶近,还有50米,40米,30米……到了距离10米的时候,汽车却怎么都开不动了。借着灯光的反射,他看清原来那马来西亚人正暗中动用异能阻止着自己前进。这家伙拥有的正是控制金属的能力,如今没有另外一个队长帮忙,要对付他想必很容易吧? 云昊索性将车子停下,步行朝那人走去。那辆丰田的正前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排忍者,多半是鲸须的增援部队。 “太好了,有鲸须的人和我前后夹击,这小子今天栽定了!”他顿时信心更足,甚至感觉教主评估他们实力的话有点言过其实了。 但那名杀手确非等闲之辈,竟转身扑向林小姐,想把她挟持为人质。更诡异的事却发生了,林小姐在瞬间化作烟雾,居然让这杀手扑了个空。不远处的土坡上,则出现了怀揣双手傲立风中的忍者鲸须,原来他们早就安排好了,由变身成林小姐的鲸须来继续充当钓饵。 “喂,来自黑鹰联盟的兄弟,请问你哪个小队的队长?”云昊突然提高音量问他,将厨师服脱下扔到了一边。 “你到底是谁?”那杀手有些困惑,向自己伸出了右手。云昊觉出一股强烈的磁能扰动从正面袭来,知道对方是在探测自己身上有没有那枚标志性的十字架。 反正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当即撕去十字架外的伪装,亮明了自己的身份:“没想到吧,我就是你们要找的解码者。” 那人便阴恻恻地笑道:“难怪那天刚在吉隆坡通过远程空间探测捕捉到你小子的踪影,本来还想慢慢玩一玩猫捉耗子的游戏,你却在第二天失了踪……” 叔叔曾经说过,黑鹰联盟的杀手队长通通有个臭毛病,也算致命的弱点,就是极度自负。如果这两个新派来追杀他的家伙严格按照追杀令上的要求去做,也许他早就见上帝去了。 现在云昊放松了不少,看来另外那位队长的强项才是和自己相近的空间幻术,而这人似乎对空间术并不精通,否则为什么不用那天的招法来对付自己,或者利用空间术马上逃跑? “我是天枫18号,黑鹰联盟18小队的队长。”那人总算也明确了自己的身份。当一个杀手敢于在动手之前先向目标说明身份,就表示他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 “那你们的手下呢?你和冰鱼一样,也是半机械人吗?”云昊问他。 “自己猜去吧!”天枫18号突然往车顶拍了一巴掌,丰田的后备箱自动弹开,便有几个金属飞轮一样的东西窜了出来,分袭鲸须和他的手下。 云昊还是头回看见如此轻狂傲慢的家伙,难道他准备只此一手就将鲸须等人全部干掉?却见暗器无一脱靶地击中了鲸须和他的手下,“嗤、嗤”几声轻响后,那些被暗器击中的忍者全部变成了碎屑纷飞的破木板。鲸须这个混蛋,又带着他那帮手下利用替身术逃之夭夭了。 “哈哈……原来你请来的帮手不过如此!” 天枫18号将碍手碍脚的西服脱下,便向云昊身后的越野车轻轻动了几下手指头,那辆庞然大物蓦地腾空而起,朝他头顶压了下来。云昊则发起空间阻隔术,让那辆越野车稳稳停在了头顶。 “你上当了――”那人一声狂吼,利用云昊暂时无法动弹的良机,竟将左手伸进丰田的发动机盖里,把整辆汽车慢慢“吸收”了!没错,除了橡胶轮胎和车里的一些非金属部件外,只要是金属做成的东西,都全部化作闪亮的金属液体,被他完完全全吸进了身体里。 “融金之术――”云昊曾经听说过有这种异术存在,如今终于大开眼界。可是,他已经没有心情再欣赏人家的异能表演了,因为他知道接下来将会有更可怕的东西在等着自己。 果然,就在天枫18号把整辆汽车的金属融入身体后,双手突然平举正对云昊,十根锋利的金属长剑立刻从他的指尖长出,如犬牙交错,不费吹灰之力地突入云昊的空间墙,将云昊的空间墙及其身体牢牢固定住了。 云昊终于明白过来,原来这小子也懂得空间术,但他使用空间术的方式却跟普通异能者截然相反,就像专门是为克制空间墙和破坏空间洞而生的。也就是世界异能研究会曾经怀疑其是否真实存在的顶级异能――反空间术。 云昊这回才更清楚地了解到十字教主的良苦用心,对付这种专门针对他空间术的异能杀手,利用别的能力主动发起攻击才是唯一可能有胜算的途径。 既然空间防御无效,那就只有用风系或者水系异能以攻为守了! 第五章:风之舞 下 “嘎吱――”一阵阵类似电锯的声音响了起来,不断有蓝白色的火星从空间墙内蹦出,原来云昊正在催动环形风刃切割那几根坚硬无比的金属长剑。 “蠢材,这些铁剑中混合了钛和镍,连子弹都射不穿,就凭你那破玩意儿根本切不断。”天枫看穿了他的企图,不断朝那十根剑形指甲中注入反空间咒语,环绕在金属指甲周围的反空间能量便不停与空间墙中的能量相互抵消,逐渐让空间墙的漏洞越来越多,随之令对方的空间墙也愈收愈紧。 “嗤啦――”其中两把利剑分别从左右割破了云昊的衣服,立刻有殷红的鲜血沿着皮肤上的创口冒出,也染红了白色的厨师服。另外八把利剑也在空间能量和反空间能量的较量中不停逼近云昊的全身要害,其中一道利刃距离他的颈部动脉已不足半寸。 “我真是搞不明白,当初冰鱼竟然会输给你这种垃圾。云昊,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天枫没料到对付这个首位逃脱黑鹰联盟追杀令的家伙会如此轻松,不禁感觉有些乏味,就想最后加把劲,将云昊彻底送上西天。 但奇怪的是,这回无论他再怎么念咒使力,自己的十根金属指甲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似的,完全动弹不得。 “天枫,明年的今日才是你的忌日吧!”云昊嘴角露出冷酷的笑意,突然将空间墙撤回,顺势脱下血淋淋的衣服往八根利刃身上裹去,便得以全身而退。那衣服上的鲜血早被他附加了血藤咒,将天枫引以为豪的十根切不断也砸不烂的“太空金属”剑牢牢捆在了一起。 指甲剑虽然锋利,却因为数目过多,反而在一时间割不断黏性十足的血衣。这下天枫最得意的贴身武器倒成了累赘。 趁着天枫双手暂时受制的瞬间,云昊两手轻轻一抬,引发旋风把那辆正要砸到自己头上的越野车侧了个身,一边观想不动明王本尊,一边将车子狠狠砸在了那捆金属条上,还加封了道家的泰山石敢当符印。天枫如梦初醒般连使了两回蛮劲,只感觉指甲那端像是遭遇了泰山压顶,居然没能把它们拔出来。 就这么稍有延迟的工夫,云昊已在两腿上加持旋风咒,眨眼间赶到天枫背后,用尽全力给了他一记窝心拳! “咣――”这个天枫的确是个擅于控制金属的高手,虽然双手受制,仍在千钧一发之际从背上长出块金属盾牌,原地不动挡下了云昊的攻击。 “这场肉搏战总算变得好玩一些了,嘿嘿……”天枫见自己依然毫发无伤,得意洋洋地狂笑起来。 云昊懒得跟这小子废话,立刻从口中抽出一把冰剑,再施以六道金刚咒,又一次闪电般朝天枫的背心刺去。加持了六道金刚咒的冰剑,就如同有六道金刚杵护身的利器,破坏力比普通铁剑增加了几百倍,就算太空金属做成的盾牌也会被一击而碎。只听“轰”地一声,天枫背上结出的三道金盾全部迸裂,虽然冰剑未能穿入他比普通金属还要坚硬的身体,其中蕴含的内力却通过金刚咒的放大作用传入了天枫体内。 “哇――”天枫感觉体内像是遭受了上千把重锤敲击,竟然呕出了一口鲜血。 “你的身体结构好像和冰鱼不一样?”云昊嘴里问着话,手上并不停顿,又从口里造出一把冰剑,向天枫的背心刺来。 这回天枫晓得这冰剑的厉害,终于不敢托大,连忙将十根指甲不断收短,迅速移动到那辆越野车附近,一头撞向了车上带有金属的部分。不过片刻工夫,整辆越野车的金属部分再次被他身体吸收完毕,只剩了几个汽车轱辘和方向盘等物,凝聚在车上的不动明王暗咒和泰山封印随之失效,让他摆脱了指甲被定在地下的窘境。 但云昊怎肯放过如此良机,心中便默想池中万朵莲花盛开的景况,手中冰剑立刻化作片片带着刺骨寒风和锐利寒气的花瓣,分袭天枫身上的各种要害!每片花瓣在黑暗中时而急如迅雷,时而又缓如柔风,真叫天枫防不胜防,几乎都结结实实切在了身上。要不是这小子的身体有瞬间凝结金属盾防御袭击的天生异能,恐怕已被杀人的莲花冰刃绞成了肉泥。 随心所欲,不着痕迹。 云昊在十字教主的启发下终于开了点窍,懂得不再拘泥于常规的风水术攻防方式,立刻提升了自己的异能境界,打得天枫差点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这家伙没完了,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天枫看出云昊信手拈来的密宗咒术结合风水控制术的崭新攻击法极具杀伤力,感到不能再跟对方这样玩下去,必须要动真格了,决定施展出压箱底的绝活。 “当……”一连串兵器碰撞的声音响起,天枫立刻奇迹般扳回了劣势。再看他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把金光闪闪的宝刀。 “唰唰”的声响过后,天枫手中宝刀的每次进攻,都如同在释放一道金色的闪电,把云昊的莲花冰刃远远地隔开。不论云昊如何拆解,天枫这把似乎可以无限伸缩弯曲的宝刀总能寻觅到花瓣间的空隙,攻向云昊防御的薄弱点,甚至还能出奇不意地绕到云昊身后发起攻击。 云昊攻也不是、守也不是,挡是挡不住,不挡更被动……因为不能适应这种古怪的攻击方式,又吃了点亏,被金刀的刀刃划伤了左腿。 “你是第一个逼我用金龙斩祭刀的人,应该感到万分荣幸才是。”天枫咧嘴讥讽着他,顺势舔了舔刀刃上的鲜血。 “奇怪,为什么我会看不清他出刀的方式?”云昊知道自己的眼睛虽然不比鹰隼锐利,但看穿敌人招式的能力还是自认不差的,没想到却迟迟看不破那把金刀的奥秘。 闪电般的金光随即一次次亮起。每当天枫攻击一回,云昊身上就会多一条小小的创口,很快又要血流成河了。看来天枫是要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将云昊慢慢折磨死,以雪刚才被莲花冰刃术羞辱之耻。 可就在天枫习惯性地第十九次挥动金刀,准备让刀刃再次品尝云昊鲜血的滋味时,怪事却发生了,对方成功躲过了天枫的袭击! “巧合,一定只是巧合。既然他连我前面的十八次进攻都躲不过,后面的攻击他也肯定无法找到防守的窍门。”天枫忙稳定心神,全神贯注向云昊连砍了三刀,可他越想全力施为,云昊躲闪得也越轻松。 “不要白费力气了,我已经看穿了金刀的秘密。你那把金刀,总共是由十八片极薄的刀叶子首尾连缀而成,收起来是一把刀,攻出去就是一串锋利的刀刃。”云昊一边躲闪,一边将这秘密抖落了出来。 天枫大惊失色,原来这小子在不知刀法破解的途径时,竟能沉住气护住身体的紧要部位,而用自己身上的非要害部位试刀,通过这种看似蠢笨的聪明办法搞清了金龙斩的构造。 “可要警告你咯,要是再用这招来砍我,我就叫你自食其果!”云昊默念咒语,从口中拔出一把冰刀来,模样倒跟金龙斩有些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冰刀表面还缠绕着一圈圈螺旋状的云气。 “哼,我好怕……”天枫偏偏不信这个邪,再次运足力气,将那把金龙斩砍了过去。而云昊手中冰刀也随之一挥,有道白色的云气便与金龙斩的十八片刀叶绞在了一起。 两件异能兵器如同两条神龙纠缠到一起后,竟形成双螺旋向上直飞而去。天枫感觉从刀身上传来一股强大的旋劲,猝不及防之下刀把竟然脱手了。 那道首尾相连的刀刃链真的变成一头金龙般,扭动着身子被云昊的云气刀拖上了天空,最后落在了极远的地方,已经脱离了使用金属控制术召回它的有效范围。 “你,你这到底是什么妖法?”天枫实在想不明白。 “风之舞――”云昊见天枫仍在发怔,便解释了一句:“我回想起晚会上那个校花的舞姿,突然有点触动,感觉往固定方向转动的螺旋状冰云气流应该正好能克制你这种没有方向乱七八糟的长蛇刀法。” 话音刚落,云昊便又造出一把缠绕着云气的冰刀来。而天枫虽然也同时造出了一把跟刚才金龙斩一模一样的兵器,心情却坏到了极点。 他现在越打越胆寒,要是照如今的势头下去,体内积存的金属势必流失严重,等异能资源耗完的那刻,自己恐怕也将离死期不远了。此刻为求保命,他甚至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第六章:水龙破 上 这场异能战斗就像老太婆的裹脚布,打得又臭又长,不知不觉竟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皓月当空,夜枭凄鸣,一高一矮两条人影依然奇迹般屹立于原地不倒,像极了荒漠老店前的两根栓马桩。 由于每次异能交锋都会从地上卷起大量泥土,弄得两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活脱的叫花子形象,连他们脚下的地面也深深凹陷了下去。最可笑的还是两人极为无聊和程式化的决斗方式:用异能造出兵器-使出吃奶的劲全力拼刀-两刀同时脱手不知去向-再造新兵器……简直就像在玩毫无创意的国产rpg游戏。 在第十二把金龙斩又被卷到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后,天枫的精神终于因为体内金属流失严重而濒临崩溃的边缘。 “慢着!”他见云昊越打越轻松,造刀的速度也在加快,先从语言上来了个彻底爆发:“这样打不公平,纯粹就是小孩玩的打架游戏,我认为应该换种方式。” “哦?”云昊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将手中的冰刀插回口里,反问他:“你为了钱要追杀我,想置我于死地;我为了命不愿被你追杀,也想置你于死地。咱们你砍一刀我砍一刀,看谁先抗不住,这样有什么不好?” “这种打法不够男人,明明就是小娘们掐架,咱们要一局定胜负的那种!”天枫嘴上说得豪气冲天,眼珠子却在黑暗中骨碌碌乱转着,默想昨天研究过的市地形图。大概从他们现在决斗的地方往西走上半公里路,就是一片林业保护区,还有不少废弃的矿井…… “那你说说接下来怎么比法,我随便你。”云昊曾听说每个杀手队长都有所谓的保命绝招,不到面临绝境绝不会轻易施展出来,好比上次冰鱼的机械变身一样,还以为天枫是要利用这个东西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我们现在先各自向后转,走出十步再转回身。说好互相发起的攻击的时候只许向前进而不能后退,退的那一方就算输。” “如果有一方输了又怎样?” “那人立刻任凭对方处置,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提议,那么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两人真的同时转身,背对背向相反的方向走了起来。 云昊当然不傻,更不是君子,跟杀手讲什么公平决斗,那不成了白痴?他只是越打越觉得这个18号队长比当初的冰鱼17号还有意思,想看看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而已。 刚刚走到第十步,身后却传来异常的能量波动。云昊估计这小子就要使坏,立刻转身准备防御他偷袭,却发现对方连走带跑,早就出去不止三十步了。 “喂,该转身了!如果感觉兵器不够,我可以免费借给你嘛。”云昊没想到这小子其实是准备脚底抹油,还以为天枫要借机收集散落在外围的兵器对付他。但堂堂黑鹰联盟的杀手队长居然没品到这种地步,听到云昊的话不但不转身,反而撒开脚丫子跑得更欢了。 “唉,黑鹰联盟真是江河日下,新挑选的队长简直一个不如一个!”云昊老气横秋地骂了一句,只得选择追击。如果能把这小子生擒活捉,再通过他引出那个16号老队长,或许解开黑鹰联盟不停追杀他的谜团就指日可待了,天天被人追杀的滋味可不好受。 不过他还是留了个心眼。自己虽然没有正式当过杀手,叔叔却以解码者的身份杀过人,而他则从旁做过协助工作。有次叔叔遇见了一位实力比自己高出不少的追杀目标,眼看反过来就要被那人和手下的一帮喽罗所杀,他却顺势在假装逃跑的过程中巧妙设置陷阱,终于利用那人的麻痹大意,反将他的脑袋取了下来。 所以叔叔那段时间总对自己说:“俗话说穷寇勿追,再说直白点就是狗急了会跳墙,母猪急了也会上树。如果你遇见非得追击到底的敌人,只须把三分注意力放在对方身上,远远地跟住他,但要用七分注意力观察周围的环境,以免中埋伏。” 叔叔的至理名言的确有些道理。云昊刚走出百步远,就遇上了天枫设下的第一个陷阱――有串掉落地上的金龙斩感应到经过的脚步声,突然贴地飞起,向他的足踝削了过来。 云昊轻轻一耸肩,猜测这陷阱多半属于连环套性质,或许要的就是让他先原地跳起来,再有什么更厉害的暗器对付自己。他偏偏逆反心理很重,就是要原地跳上一下,看看接下来的机关触发点是如何设置的。 结果他却大呼上当,翻来覆去就只有那金龙斩贴地飞来飞去削他的双脚,哪里有别的异常现象?如此折腾了七八回,他终于失去耐心,足尖聚集了几成风能,看准时机一脚向那串金龙斩的刀柄部位踢了过去。 “夺――”这串刀刃重新合为一把金刀,钉在了某棵小树上,刀柄仍在晃动不休。用当地方言来讲,这陷阱根本就是“假打”。 类似的情况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着,每回云昊明明已经追近,就会有些伪陷阱跳出来消磨他的时间。云昊干脆将叔叔的忠告抛到脑后,一边提升速度狂追猛赶,一边用超声波在黑夜中察探周围环境,倒也一路平安。 那个天枫18号逃跑的功夫的确了得,简直就是一只狡黠的野兔,在越来越密集的树林里行踪飘忽、时隐时现,如果云昊不是有超声波帮忙,说不定早把对方跟丢了。 追着追着,天枫却突然消失了,就算以最大能量的超声波察探,也没有任何发现。云昊觉得有些诡异,便把速度放慢下来,认真搜寻对方消失的这片领域。 终于,他在草丛的遮掩下发现了一个相当隐蔽的坑道入口,再仔细一瞧,原来是已经废弃的煤耗子洞。市郊区有不少国营煤矿,巷道采完煤后就会封口或者回填,往往出于安全和成本考虑,部分巷道还有余煤没有回采,但也没有回填,如果派人偷偷手工挖掘还是相当有赚头的。那些雇佣内部人员从巷道侧面打洞进去继续偷采余煤,甚至跟国营公司共抢一片煤层的不法分子,就被戏称为煤耗子。 煤窑里隐约传来天枫的声音:“云昊,不怕死的就进来,哈哈……” 云昊知道这小子是在用激将法引诱他进去,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毫不犹豫地跟着钻进了煤洞。他跟叔叔这几年干过不少副业,也了解过地下开采的常识性问题,唯独没有去挖过煤,今天正好到矿井里走一遭。 沿着倾斜向下的入口往前爬了大概有上百米远,云昊终于到达了某处被封的巷道。巷道中的空气虽然还能用来呼吸,但里面撑护洞顶的木头支柱因为年久潮湿等原因,根基已经开始腐烂,随时都有坍塌的危险。 主巷道里原来铺设的铁轨早已不翼而飞,偶尔还能听见从巷道深处传来滴滴答答的落水声,甚至还有一两只蝙蝠突然鬼魅般从云昊面前掠过。他壮着胆子又沿漆黑的巷道向前走了一段路,循着天枫声音的指示拐进其中一个岔洞口,就进到了个死胡同里。 这里说是死胡同,其实称呼为小石厅更形象些。本来黑乎乎的洞壁上正反常地映射着大量荧光画成的长短线条,估计是天枫刚弄上去的某种空间法阵符箓。 “你把我费尽周折带进这里来,就是准备在地底跟我同归于尽吗?我可无福消受呀,会折寿的。”云昊此时仍然不忘狠开对方的玩笑。 “老子承认一个人打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但刚才我已经通过空间术联系上了16队的老大!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进来,既然被我骗下了矿井,今天就休想再活着从这里走出去。”天枫的眼中发散着惨绿色的异芒,脸庞在碧绿荧光的映射下显得更加狰狞可怕。 “哦,把16小队队长也请来一起聊聊如何?” “他的人不在这里,但他的力量却可以源源不断地到达这儿,所以跟他亲临也没什么区别。要不是之前他被一个蒙面人绊住了,早就能赶到我们刚才决战的地点,和我一起把你解决掉!” “如果又要玩那套异次元传送的把戏,我劝你们还是见好就收吧。对我最好不要使用同一种招式……” 云昊话未说完,天枫18号却嘿嘿冷笑起来。随着他笑声渐停,这洞壁上刻画的荧光符号也突然流动起来,让人有种置身地下舞厅的错觉,背后的入口也被无数流动的荧火遮蔽,变得跟附近的洞壁完全没了分别。 没过多久,云昊只感觉天在旋转,地在旋转,全封闭的石厅也在旋转。他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在走马灯似地思索着:16和18两个小队队长的顶级异能联合攻击,到底会有多么可怕?空间术+反空间术,或者空间术+金属控制术,再或者是别的? 那些洞壁上的荧光符号流动速度开始加快,产生出了更为炫目的强光。云昊不得不闭上眼睛,改用超声波探测对方的行动。过了好一阵,他才听见天枫说道:“好了,请睁开你的眼睛瞧仔细吧,猜猜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云昊刚缓缓将眼睛睁开,便惊叫了起来:“这不可能!” 第六章:水龙破 中 难道自己是在做梦吗? 展现在眼前的,竟是蔚蓝天空下一望无际的黄色沙漠。这里是真正的不毛之地,看不见一点绿色植物,也找不到丝毫水源的痕迹,对面的天枫18号就是他所发现的唯一活着的动物。 头顶炽烈的太阳越来越毒,却没有一丝儿风。连绵起伏的沙丘上蒸腾着缭绕的水汽,脚下的沙粒也愈加滚烫起来,就像整片沙漠底下还有一个巨大的火盆在燃烧。酷热和干旱让少得可怜的水分加速逃离地面,身上的汗液正在迅猛蒸发,渐渐嗓子眼也像着火了般难受。 云昊在原地转悠了好几圈,蹲下身用手试探了一番沙子的温度,甚至还拿舌头品尝了几颗沙粒的味道。他的神态已变得极为冷峻,这绝不会是单纯的幻觉,那个16小队队长用空间术制造的奇异空间,应该是个真实的世界。 此人使用的空间术类型,既不归为空间转移,也不属于空间叠加,而更像是直接用强大的精神力构造出一片广袤的真实世界。能将空间术修炼到随心突破真和假的界限,也就是脱离了幻术范畴而达到返璞归真的境界,这世上估计也找不出几人。 在这种没有风也缺少水的环境下,他曾引以为傲的风系和水系两种异能术根本无法施展,更别说发挥任何威力了。黑鹰联盟派这两个能力互补的队长组成“异能套餐”联合追杀自己,的确是相当高明的一步棋。 “嘿嘿……害怕了吧,臭小子?如果你马上跪在沙地上向我磕头求饶,我就给你个痛快的死法。”刚才还如丧家之犬仓皇逃跑的天枫,此刻已经换了副轻慢的表情,还利用体内剩余的金属又造出一把金龙斩。 云昊并不打算与这小人磨嘴皮子,而是在静心思量如何对付这两人的“组合拳”。冰刀与冰剑之类的兵器太消耗水和能量,估计只能弃用,剩下的就得从风系异能上做文章了。 天枫当然连思考的机会也不肯给他,手中金刀一抖,那串利刃相接的刀链就如一头栩栩如生的独角金龙,径直攻向云昊的胸前要害。云昊刚习惯性地撑开空间墙进行防御,就想起这样做不妥,对方完全可以加入反空间术克制自己。 如他所料,天枫的金龙斩像是长着獠牙的毒蛇,异常冷酷而狡猾。虽然第一次攻击被空间墙挡了回去,但它来势汹汹的第二轮进攻,便立刻粉碎了当初连冰鱼也无法从正面突破的空间墙,让云昊不得不弃墙闪避。 “轰!”天枫注入金龙斩中的反空间能量与空间墙中的能量骤然混合到一起,引发了湮灭效应,将云昊原来站立的位置炸出了好大一个坑。 既然硬拼要吃亏,那就以柔克刚先求自保。他在瞬间转换思路,开始利用峨嵋派的轻灵步法与对方周旋。好在之前已基本了解由十八截刀刃组成的金龙斩构造,对方连用了两次快如闪电的盘旋缠绕攻击,云昊都灵巧地躲闪了过去。 “没用的孬种,懦夫,胆小鬼……”天枫手上一刻不停地寻觅云昊身法中的破绽,嘴里也在故意辱骂和挑逗他。 云昊却已胸有成竹,将对方的谩骂当作耳边风,继续保持着原来的方针。既然形势对自己不利,又没有特别好的攻击手段,就必须先确保立于不败之地,才可能迎来胜机。而且有一点他早已算定,16号队长的空间术虽然厉害,但也是人而不是神,如此消耗精力的异能,维持的时间必定有限。要论比拼耐性,还很少有人能比他云昊做得更出色。 可是缺乏必要的水分和能量补充,他真的会有胜机吗? 云昊体内的水分还在一点点流失,而天枫像是要故意气他一样,用金龙斩攻击累了,就暂时停手,突然喊道:“渴了,来点水。”他身旁的空气便现出一个小小的漩涡,有只白嫩的小手从漩涡中伸了出来,递给他一杯清凉的茶水。喝完凉茶后,天枫还故意将剩余的茶水慢慢倾倒在沙地上,让云昊眼巴巴瞧着那些珍贵的茶水“嗞嗞”地又变成白色的水蒸气逃散掉。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强烈的干渴,这是人正常的生理反应,并不在意识控制之列。由于前面跟天枫的恶斗流了不少血,现在的身体已处于轻微缺水状态,古人可以望梅止渴,他今天却是望水兴叹。 更麻烦的是,天枫喝过水后越打越有气势,教云昊片刻不能停歇,将他停留过的地方搅得尘土弥漫、沙浪翻腾。 反观云昊,却总是频繁出现“意外”。不是下脚的那片沙地突然自行凹陷,险些让自己踩空,被飞来的金龙斩砍个正着,就是脚旁冒起一块砂岩,狠狠绊上他一下,延缓他的移动。这种接二连三的意外事件当然是那个16号搞的鬼,倒让云昊非常被动,根本无法施展峨嵋派轻功。 现在看来,最麻烦的倒不在于天枫的那把金龙斩,而是那个使用空间术建造这片沙漠的神秘杀手队长。这人显然很不满意天枫懒驴推磨似的打法,终于忍不住出手帮忙了。 形势陡然急转直下,云昊失去灵活身法的掩护,肩头终于被天枫砍中,冒出了汩汩的鲜血。 “看我的千龙斩――”天枫认为最终消灭云昊的机会来了,忙将自己剩下的能量灌注到金刀里,甩手将金刀向他飞掷过去。霎那间风声四起,那把刀幻化成无数金色的龙影,从四面八方将云昊团团围住,眼看就要把他切成碎屑。 云昊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天枫得意忘形之下,并没有注意云昊刚才在躲闪的过程中都干了些什么。每次金龙斩攻击都会带起一定风力,而这些风能却有一半以上被云昊秘密结宝瓶印偷偷搜集了起来。只要达到足够的能量,云昊就可以利用风能实施突然反击。 本来因为16小队队长的插手,差点造成云昊这个风能反攻计划流产。可天枫迫不及待的抢先一击,却白白送给了他无穷的能量。 云昊乘机用左手手指蘸了些肩膀上的鲜血,飞快地在右手掌心画出风神符,口中默诵咒语。那些包裹在千龙斩中的风能和反空间能量,就被云昊的右手在瞬间吸收得干干净净。须臾,他手上已多了一颗半透明的光球,球内正有类似液体的东西在缓缓流动着。 天枫这才发觉对方的真正意图,连忙收回金龙斩,警惕地注视着他手里的那团能量球。这小小的玩意儿要是砸在任何人身上,威力绝对不亚于一颗中型炸弹!如果云昊就此将它扔到沙漠里,也能引发一场恐怖的沙漠风暴。所以他非常担心,不知云昊聚积这么多能量到底要干什么? 没想到云昊口中默念数遍咒语后,却将那团不停闪动的球体轻轻拍入了脚下的沙土里。天枫又是一惊,立刻全神戒备,不明白他玩的什么花样。但几十秒钟过去了……什么异常的情况也不曾发生。 天枫暗自好笑,暗想你这是黔驴技穷想学我吓唬人吧,重新挥起金刀,毫无顾忌地向云昊发动闪电般的攻击。金龙斩锐利的刀尖发出锐利的啸音,向着静立不动的云昊飞去,眼看就要贯穿他的身体! 就在这时,最诡异的事情却发生了。 “呼――”一道突如其来的旋风竟从地底钻出,将完全没有防备的天枫卷上了半天,又让他大头冲下摔了个鼻青脸肿,连那把金龙斩也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云昊手上又生出一颗稍微小点的能量球,一步步朝好不容易爬起来的天枫走去,脸上带着古怪的微笑,吓得天枫连连后退。 “这小子简直就不是人,快来帮我……”天枫这下真的有点害怕了,连忙暗中向同伴求援。 与此同时,控制空间的16小队队长察觉情况不妙,也有了大的动作,竟扬出一道足足两三米高的沙浪,向云昊兜头盖去,很轻松便将他埋进沙里,聚成了个沙墓。 天枫也趁机将体内剩下的最后一点金属聚积起来,发出了最后一回千龙斩。手中金刀再次幻化成数条熠熠闪光的金龙,全部穿越沙墓,将它击得千疮百孔。但那到处漏风的沙墓中,并没有任何血迹或者尸体碎片掉出来。 “他已经不在这里了。”半空中有人淡漠地说道。 沙漠尽头现出美丽的海市蜃楼,天枫连看几眼的心情都没了,狠狠地往那团布满洞眼的沙丘上踹了一脚:“小幽大姐,你也太不应该了吧,居然让这小子用空间穿越术逃跑了!” “放心吧,孙猴子再厉害,也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那个叫小幽的16号队长用那种毫无情绪波动的语气答道,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第六章:水龙破 下 转眼就是清晨了,在雾气弥漫的树林里,云昊艰难地寻找着出山的道路。林子里没有任何鸟兽的鸣叫,死一般地寂静,只有脚踩落叶的沙沙声和自己偶尔掰断树枝的辟拍声,回荡在这片仿佛永无边缘的森林中。 钻心的疼痛正从身体各处袭来,让他不时发出嘶嘶的抽气声。在激战中无暇处理的伤口,终于在身体完全放松下来后,向大脑频繁传递着求救的信号。 云昊无意中瞟了眼电子表,不由停住脚步,开始打量起这片冷杉和马尾松间杂、光明与阴暗并存的树林。 “要是附近有水源就好了,这么大的一片山,怎么可能连泉水都没有呢?”他自言自语地问道,拍打着身旁那棵已经成材的冷杉树。 话音刚落,远方真的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流水声。云昊精神一震,加快脚步往声音的来向冲去,在翻过几个陡坡后,眼前豁然一亮――原来他进入了某片山谷的腹地。这里林木相对稀少,阳光也很充足,到处盛开着不知名的野花。潺潺的山泉从山顶蜿蜒而下,到达云昊面前时已变成了一米多宽、一尺多深的清亮小溪。 云昊迫不及待地跳入冰凉的溪水,一边大口喝着甘甜清冽的泉水,一边尽情掬起翻着朵朵小浪花的流水浇向自己的头部。刚才那片荒漠中死里逃生的经历已在脑中形成了无法磨灭的印象,与其说他是因为生理极度缺水才如此激动,倒不如说是由于深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使然。 “真是遗憾啊,这么美丽的风景,要是身旁再有几个美女陪伴就爽了。”这话刚说完,连他自己也笑了。在这种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别说美女,哪怕揪出几只雌性动物来都不容易。 可奇迹再次出现,从小溪下游又隐约传来了年轻女孩的笑声。 云昊赶紧上岸,沿着越流越宽的溪水向前走去,也就用了几分钟路程,便找到了声音的出处。只见那条小溪在某片地势相对低洼的地方汇聚成潭,正有好几个浑身**的少女在水里沐浴嬉戏。 突然间,他脚下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一滑,整个人已经从高处跳进了碧波荡漾的潭水里。 “扑通!”云昊犹如神兵天降,吓得几位出水芙蓉一般美丽的少女高声尖叫起来,纷纷将身子沉入了潭水里。其中有个年纪稍大的女孩还怒气冲冲地责问他:“你这人讲不讲规矩,这里是我们女生的森林天体浴场,快点滚出去!” 他不仅没有回答对方提问的意思,反而淌着齐腰深的潭水向问话的女生走去,将她像捉小鸡似地搂在了怀里。其他女孩从没见过有这么大胆无耻的狂徒,通通吓傻了般不敢动弹。 此刻换成任何普通男人,面对这么多娇美如花的少女,不外乎两种态度:或者脑袋里像分泌精液一样尽是肮脏龌龊的念头,准备将她们一个个变为自己的性奴;再或者心中默念礼义廉耻一百遍,有色心而没色胆地跟这帮美人搭话意淫。 而云昊接下来做的事却相当不同寻常。他没有侵犯那女孩的意思,反而往她体内注入了一股真气,女孩浑身又痒又麻,被折磨得哭笑不得。其他的女孩则伏在水里吓得直哆嗦,以为今天碰上了变态佬。 “给我说实话,这里是什么地方?”云昊毫无怜香惜玉的表示,狠狠拍了她的小pp一下,继续用真气对她进行刑讯逼供。 那女孩本来正对他又抓又咬,终于难受得哼唧道:“这里是市的云山森林公园啊?” 云昊嘿嘿冷笑几声,突然冲着天上嚷了起来:“两位队长,我知道你们正监视着我呢!我虽然不大明白这么真实的空间是如何造出来的,但请各位不要枉费心机了好吗?难道通过这些东西就能把我永远困在这里了?”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呀?”怀里的女孩却插了句嘴。 云昊眉头一皱,突然举起手,向那少女头顶切了下去,竟用风刃活生生把她劈成两半。但这两半“尸体”并没有鲜血流出来,反倒化成一团白色的烟气,消散在了空气里。 再听他一声清啸,云昊又将十根手指插入了潭水中。也就眨眼的功夫,潭水迅速凝结,将其他几个少女冻成了散发着白气的**冰雕。 云昊爬上冰面,不住地叹气:“16小队的老兄,你这空间应该糊弄过不少人吧?没几个人能抵抗得住这种诱惑,想什么很快就能得到什么。比如,如果我想要在这里和几位美女共进一顿丰盛美餐的话……” 不到五分钟时间,从林中真的钻出很多厨师来,手中端着各式各样的托盘,盘中的美味佳肴和水果甜点应有尽有,品种之丰富让人咋舌。 云昊来到其中一名厨师面前,取过小桶中的冰镇葡萄酒,拿手轻轻一拍瓶底把瓶塞震出,惬意地喝了几大口,这才将葡萄酒扔回了桶里。 空中终于有个女人的声音回答道:“云昊,你这么快察觉到这个地方有问题,我真的很吃惊。” “那就告诉你答案吧,我之所以会这么快发觉不对劲,还要感谢手上的电子表。明明上次走时就不准了,没想到它刚才却基本指向了正确的位置――六点一刻,这难道不蹊跷吗?”云昊说话的同时,那些**美少女和端着美食的厨师便一个个消失了,潭水的冰面也在迅速融化。 “等我发觉这片森林好像在刻意迎合我的想法时,就更确定了这个判断――我的空间穿越术并没有穿透你的空间术界限,而是把我带到了另外一个子空间里。” “分析得相当精彩,云昊,我对你越来越佩服了。可这又能怎样?你还有本事突破我的空间,去往外面真实的空间吗?云昊,你死心吧,我决定违背追杀令的规定不杀你,但作为优厚的交换条件,你必须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已经够公平了吧。” “准备把我当小白鼠来养着吗?哈哈……”云昊听到这话,笑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有什么好笑的?”那女人恼怒地问道。 “在回答这问题之前,我可以先问你叫什么名字吗?” “小幽……” “那好,小幽。今天就要让你见识一下,我是如何打破你设置的空间结界的!” 话毕,云昊再不理睬小幽对他说了些什么,缓缓走近面前的深潭,突然张开口“吸”了起来。成股的溪水便被他“哗哗”吞下了肚中,而且速度越来越快,却不见他的肚子有任何膨胀的迹象。不一会的工夫,他居然让整条小溪断流了。 连小幽队长也看不出来,云昊是如何做到一下子吸干这条小溪的。 这个秘密暂时只有云昊自己知道,那就是他首次尝试在体内使用了空间收缩术。由于有自己的身体作为天然的屏蔽器,那些杀手队长当然无法探知他的小动作。 云昊满意地拍拍肚子,开始酝酿下一步,也是决定自己能否冲破牢笼的决定性一步:制造一条暗含空间幻术的水龙,在最短的时间内撕裂这个空间! “水――龙――破!” 随着云昊这三声悠长而有力的呼唤,那股被他吞下肚中的水流又从口中箭一般射上了天际。但这水流的状态却远远超越了三维空间中存在的形态,而仿佛是身处在四维以上的空间里。就像传说中的飞碟一样,那些“水龙”的片断正不停在瞬间从这个地方跳跃到另外一个相隔很远的地方。 云昊紧紧握住胸前的十字架,开始集中精神默念咒语,口中的水流仍在源源不绝地向外喷涌。那些天空中看似互不关联的“水龙段”,相互间突然开始有了联系。如果在空中从不同角度望去,便能从这些看似杂乱的水流中发现无数立体十字架的影子。 正在别的子空间旁观的小幽和天枫,也终于看出了云昊这种异能术的门道。原来他是在利用水龙遁术和空间穿越术先从四维的角度将这个子空间锁定,然后再利用水中暗藏的能量发力爆破! 但他们想到这点时已经太迟了,随着云昊依次序做完大金刚轮印、日轮印、宝瓶印,和最终的智拳印,连小幽身处的空间也出现了她无法控制的颤动。 “这小子到底要干什么?想把所有的子空间都一起毁灭吗?”天枫的脸色立刻变得煞白。 回答他的,却是那个沙漠空间上方东一条、西一条突然裂开的缝隙,大量汹涌的雨水正从天上密集地倾泻下来。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了别的空间里,在所有的子空间中,洪水开始无情肆虐。 小幽只能无奈地发出一声叹息,她的空间术弱点竟被云昊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