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世风云》 新卷感慨 @@?其实,当奴隶和黎人还有书院这三段,都是原定的开头,顺序是书院,黎人,和奴隶,改了之后也不知道有没有达到预定的效果。不过我觉得还好。连人物名字都改了好几次,原来本来打算男主角叫司徒宁这个名字,不过到后来因为剧情原因又改了。 这是个原定的长篇,如果以后读到什么矛盾的地方希望你们可以留言,我会注意修改的。谢谢各位的支持。;@@ 正在手打中,稍后即将更新! 抒发一下挤压在心里的牢骚 转眼间此书已经写了快八十万了,哎!怎么说呢,每个写故事的人都是希望被围观的。我也一样,当时想写小说。如果说不指望这个赚钱那是自欺欺人,我也想签约,可是写了这么久,申请了那么多次之后,这给念头也就淡了,这本小说原计划是写二百万字的,一想到原计划和惨烈赤裸的现实真有一种撑不住的感觉。因为我这个人很懒,所以也没去打广告,互粉什么的,我总觉得比起蹭的点击,还是真心愿意看此书的人更为珍贵。写的不错,早日成神这种客气话听得实在太多了。当然这么惨烈的现状我也想过弃书,可是却怎么也放不下,因为我个人很喜欢这个故事,我总觉得是我不到家的文笔毁了我的故事。但其实从第一本书写道第二本书,我最想感谢的人就是fd影,因为对于一个怀疑自己的码农而言,他的支持会给我非常大的动力。坚持和成功之间可望不可即,我会继续努力,写好故事,换个心态会轻松很多。最后谢谢各位看官的支持。———鬼脸猫;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中山国之乱 为了以防剩下的十几人突然又再次对孟昶不满杀了他,叶便跟在孟昶身边,这十几人虽然不在追杀孟昶,但是对孟昶却一直没有好脸色,自顾自的找着合手的东西,将着火的尸体推到女墙边。 从南墙城上的火苗立刻窜了上来将尸体焚化,火焰包裹着尸体一个接一个,很快就变成了一堵火墙,扑面而来的火光烤的孟昶脸颊发烫,被风吹出的火苗似乎时刻都要窜到他的身上将他拉入火堆之中,空气里弥漫的都是令人作呕的焦肉味,孟昶转过身捂着鼻子,这种味道他闻够了,很快脸就因为缺氧而变得通红,无奈孟昶只好松开手指可焦味立刻涌入鼻腔。 “可恶!”孟昶一拳砸到城墙上,拼命的向前奔跑,可包裹在风中的都是这种味道,躲都躲不掉。跑得越急,吸入的味道就越多,从鼻腔蔓延到口腔,再从口腔涌入心里。越想躲,回忆的却越多。 “小王八蛋,你也会愧疚,难受?”耳边讥讽的话语传来,孟昶抬眼扫了那人一眼:“我不是为他们,他们和我没有关系,你们都不流泪,我为什么要难过?” “就算我们难过,你会难过吗?” 孟昶斩钉截铁道:“不会!” 那人本来还想说几句但一看到孟昶身后沉着脸的叶,也就乖乖闭嘴离开了。火一直烧到了傍晚,孟昶蜷缩在里墙呆呆的看着火光逐渐熄灭只留下一堆还未完全烧尽的焦炭,他不知道被他烧掉的黎人是不是也是这个模样?不知道孟安还好吗?叶捅了捅神色呆滞的孟昶,他已经一动不动的坐在这里有近两个时辰,叶不会说话自然不能问孟昶在想什么,他能做的就是守在孟昶身边。 “我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往事,火灭了,天也黑了,要是李昂抹黑上城,我们就只有引颈就戮了!” 叶将手中的缨枪晃了晃,孟昶笑道:“你武功高强,我知道你很厉害。”叶摇摇头,又将手上的缨枪晃了晃,孟昶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但却没有依旧只是笑笑。他孟昶究竟做了什么好事可以让叶为自己赌上性命。孟昶看着叶脖间冒出的疤痕道:“我买了一条脖套,本来想给你的,可是放在书院了,要是能活着回去,我一定给你。” 叶神色微变,躬身对孟昶作揖。当奴隶之前就很少有人对他好。而当了奴隶之后更不指望有人会平等待他,孟昶是第一个冲出来维护他为他说话的人,平等待他的人,这份情他记一辈子。 “放!”一声长啸,孟昶的寒毛立刻树立起来,举起身前的盾牌将自己挡住,漆黑的夜空里箭雨撕裂着空气再一次呼啸而来,有的射在焦黑的尸体上,有的越过尸体射在孟昶的盾牌上。 现在城墙上就这么点人,可李昂居然还不攻城,难道说他的攻城是再给轩辕鲲做样子?而且先开始的时候明明看见李昂带了一只骑兵,对付他们用得着骑兵吗? 孟昶起身,入雨一般的箭打落在盾牌之上,不过力道却比白天的小了很多。放箭的人少了?这个念头在孟昶脑海里一闪而过,他躲在盾牌后面小心翼翼的前进道女墙下。伸出脑袋打探情况,城下漆黑一片,夜色一声可是军队却没有点火照明,队伍还是有序的站在三百米开外放箭,但隐约间孟昶觉得少了几排士兵…… “我们下城。”剩余的十几人一愣,盯着孟昶不明所以。 “现在他们攻城,我们只有死,如果躲在城里找个地方兴许还能活。” “你的意思是他们要攻城?” “不知道,看样子不像,现在天黑正适合摸城,可是他们还在放箭,所以我觉得至少今夜他们不会攻城,回城好好睡一觉。” “睡觉?开什么玩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可能有心思睡觉?这种话你的说的出口?” 孟昶懒的在和这些人说好话,搞关系:“随你们吧,是藏起来,还是站在这里等死你们自己想,也许睡一觉,就什么都解决了。” 叶拍了拍孟昶的肩膀,神色有些慌乱,他以为孟昶的睡觉就是寻思,在加上他说的疲惫叶就更以为如此。 孟昶意识到叶的担心:“你想多了,我命大,不会轻易死的,你也去睡一觉吧,也许明日醒来真的就结束了。” 叶不知道孟昶察觉到了什么,但他相信孟昶说的,也许明日就结束了,或死或活。 孟昶没有看错,城下的一万士兵少了一半,借着夜色的掩护李昂带着休息足够的将士直奔中山国。李昂身边的谋士只以为他是去寻仇,谋士本以为他带这么多军队是为了吓唬轩辕鲲,没想到李昂是来真的,他只要奔向中山国就等同于造反!但是出行前李昂对谋士说的一句话,却让他怔住了眼睁睁的看着李昂快马离去。 中山国的老本在攻打栢县的时候耗光了,现在看守中山国的城门的是招募过来的百姓,五百米外他们便听到骑兵快马如同雷鸣一般的声音。守城士兵意识道不妙正准备转身去关城门却被一箭钉在了城门上。虽然他们距中山国还有几百米,但所有人都觉得近在眼前,他们不敢在试图去管城门,有的还有神智的,急忙大喊敌袭。可是敌字尚在嗓间,他人便已经倒下了。 李昂带了两千骑兵,这些骑兵可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别说一个小小的中山国,就是攻下曲城也不在话下。 永乐王府 “什么?”轩辕鲲不可思议的看着奏事掾史道:“你不是说探子说栢县火灭之后李昂又继续攻城吗?你现在又对我说他就在中山国门口,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奏事掾史跪倒在地,浑身发抖,他早就告诉过轩辕鲲让李昂带一万兵马入沧州太危险,可是轩辕鲲就是不听他能怎么办? 轩辕鲲心里又何尝没有顾忌呢?可是他夸下海口说十日之捏解决沧州反贼,他不懂兵法打仗,自认为精良的府兵在兵变中死了大半,又被弩箭全部射死,差一点连螽斯都死在战场,他一直觉得中山国那天的混乱是有人故意为之,栢县不过一个小县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箭弩?这一点更证实了轩辕鲲的怀疑和猜忌,如果这件事真的是有人操纵那么他必须速战速决,迟则生变,他才愿意冒那么大风险去请李昂,他相信就算李昂攻道中山国也不会那他如何,顶多敲诈点东西。 心中虽然不担心,但听到李昂带着骑兵长驱直入到中山国他心里还是不爽,不满和焦躁在脸上反应出来,正厅之下的几十位官员更是冷汗直流,轩辕鲲扫了一眼寒蝉若金的众人,城外的李昂已经让他们慌乱,自己必须要让他们镇定下来才行,现在这个情况,情绪激动对他的处境而言不是件好事。 “你们……” “于~~”府中清晰的可以听到马的嘶鸣,有几个胆小的官员吓的脚一软栽倒在地。 “王爷先避一避吧!”奏事掾史道。 轩辕鲲冷哼一声:“避?我和他身份相当,凭什么要避他,他难不成敢杀了我?” 说话间正厅的大门被粗鲁的踹开,李昂带着骑兵已经利落的将正厅包围,沉重的铠甲压实的步伐落在心中仿佛每一脚都落在心头。大殿里李昂的每一个脚步身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落在耳间就是一颤。 “镇北王好久不见,这么大的架势,难不成是想造反?” 李昂面色一沉,握紧剑柄:“我是来和你算账的。” “算账?可笑,我可不记得欠你什么!” 轩辕鲲漫不经心的态度让李昂恼火,他抽出宝剑直指轩辕鲲:“你欠的多了,你欠了我无数兄弟的命!” “就算我欠了你兄弟的命又如何?你带兵闯进中山国的时候,就是犯上作乱的死罪,你倒是义气,这么快就想下去陪你兄弟了。” “我呸!轩辕鲲,今天要死的是你!你看看这是什么!”说罢,李昂从腰间掏出一块黄玉倪狻。黄玉只有天子和太子才能使用,私藏便是死罪,黄玉雕刻的狻猊只有是在皇帝颁布密令时的信物。其威信度就像明朝的尚方宝剑一样。 轩辕鲲心中一凛,其他官员更是相互对视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怎么会有黄玉狻猊?你可知道私藏黄玉就是死罪!” 李昂将黄玉放入怀中,从腰间又拿出一道密旨,讥讽道:“轩辕鲲你也知道私藏黄玉是死罪?你觉得黄玉是假,那么圣旨你总是见过的吧?” ; 第一章 突变 “老爷,这是我们今天捡来的东西,劳烦您过目。”一个衣着灰色布衣的男子低头哈腰的想眼前身着暗红色锦缎的胖子鞠躬行礼,顺便将手上的缩成一团的“东西”向前一扔,礼貌的向后退去。 身材臃肿的胖子斜着豆大的眼睛打量地上的东西,执在手中的书本做出一个厌弃的掩面姿态。他转了转头,灰衣男子立即会意将地上的“东西”翻了过来。 隐约下可以看出是个稚嫩的孩子,衣服破烂不堪,干裂的唇泛着血。灰衣男子抓起失去意识的男孩的脸颊,谄媚的对着胖子笑着。 胖子左右看了几次,喉咙间发出类似满意的沉吟:“嗯,不错,洗干净了应该长得很水灵,花钱了吗?” 男子急忙道:“不不,这个是我们外出的时候捡的,寻思着还不错,就给老爷带回来了。” 胖子满意的看着男子点点头:“不错,算我没白养你,把他弄醒,然后烙上印记,跟那些奴隶扔在一起。” 胖子转身欲走,灰衣男子去站在原地局促的挫折手,似乎有什么为难的事情。胖子瞥了男子一眼,厌弃道:“下去领赏吧!” “谢谢老爷,谢谢老爷!”男子脸上乐开了花,没有什么比银子更能让他开心。他立刻抓上地上的孩子恨不得一路蹦着倒退的离开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从那天开始,他就在做一场噩梦,一场好长好长的噩梦,无论他睁开多少次眼,眼前的场景都不会改变。 那一天,他像往常一样,不读书和父亲闹脾气,父亲追着他满院子跑,他躲到母亲身后寻求庇护,就在那时许多带刀侍卫冲到家中,以私受贿赂,陷害官员为名,就将父亲带走问斩,母亲当场自杀。他被流放,半路上他被看押人扔掉。本以为逃出魔窟的他却再一次进入了牢笼。 他看的见,看得见那个胖的看不见自己脚趾的胖子,也看得见那个提着自己的尖嘴猴鳃的小人。他也能看得见那个烙的通红的铁烙逐渐向自己逼近,他能感受到那个炙热的温度,可是他跑不了,喊不出声,手脚都被按住了,他也没有力气挣扎。除了接受这一切,他别无选择。他唯一能喊的就是在烙铁烙在手腕上的那一刻所发出的嘶喊。 谁来救救我?爹,娘。谁来救救我?我一定好好读书,不要丢下我好不好?我错了,我再也不给你们添麻烦了,让我背什么书我就被什么书,要我上什么书院我就上什么书院。我再也不忤逆你们的意思了,求求你们,谁来救救我? 手臂上的灼烧感痛得他不停地哭喊,疼痛消耗着他最后一丝力气。 之后他还记得他被带到院子里有人剥光了他的衣服,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身上的衣服被当做抹布,有人粗野的擦干他身上的水,给他换了套衣服。然后他又被拎起来扔到了一个充满黑暗的地方。 干巴巴的馒头和水被送到漆黑的屋里,可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拿了,不,应该是不想去拿,胳膊上火辣辣的疼,感觉痒痒的,有什么东西顺着胳膊流了出来。就这样死了该多好。 他闭着眼,脑海里回想的是那个温暖的衣食无忧的家,觉得难受吗?那就闭着眼吧!一觉醒来什么都没有了,都是梦,一场噩梦而已。会过去的! 泪顺着眼角止不住的往下流。他已经闭眼那么多次了,为什么这场梦还没有醒,为什么他还是看不到父亲看不到母亲,脑海里出现的全是母亲撞死在门前的画面。为什么嘱咐他好好活下去,自己却选择了死亡?好自私,好自私。为什么要扔下他为什么啊? 他像个死尸一样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闻着身下腐烂发霉的枯草他觉得自己也一同朽烂了。 “喂,你还好吧!”黑暗中耳边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 他没有作答,依旧装死。 “吃点东西吧,不然你会撑不住的,趁着天还没亮,好好照顾自己吧!” “喂,李超,不要和他说话,省点力气,明天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屋中又渐渐恢复了平静,如同死寂的黑暗。 他蜷缩着,如果听不到那该死的心跳,那么他就死了。如此,该多好啊!就这样陷入黑暗,死去,就这样就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他觉得自己就要这样陷入黑暗死去的时候,一缕刺眼的阳光破门而入,他紧抓着枯草,咬咬牙。 “哪一个是昨天带回来的新货啊?”胖子依旧臃肿,在几个人点头哈腰的簇拥中如一堵墙站在门口。 这是一个简单的屋子,简单到没有任何可以描述的地方,屋中挤着十几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二岁,最小的不过四岁,他们或惊恐或麻木的看着胖子向里面蜷缩着。只有倒在地上的那个孩子如死了一般一动不动。 胖子背后有一个识趣的人立刻拉起地上那个孩子,抓着他的脸给胖子看。胖子皱了皱眉,脸上的横肉变成了无数肉褶:“长得还可以,只是这个表情看着真不让人开心,华子,教教他规矩。” 捏着男孩脸的男人立刻答应,他用力拧过男孩的脑袋,谄媚的样子立刻变得凶悍起来,教训道:“小杂种,这种表情摆个谁看呢?赶快笑一个,别扫了老爷的兴致。” 男孩仿佛没听到一般,依旧一脸死寂,华子瞥了一眼身后皱眉的胖子,心中脑恼火自己丢了人,一气之下举起手就要朝男孩的脸上扇去。 “等等,忘了规矩吗?”胖子不悦从嗓间挤出一个声音,华子的手立刻落下,低头哈腰的道歉。 “哪都可以打,就是不能把脸打坏了,不然,看着岂不恶心?” “是是,是。是奴才糊涂。”说罢,华子举起男孩猛的向地上砸去,其他孩子眼睁睁的看着却不敢出声。 男孩闷哼一声,死寂的眼睛终于在眼眶里打转,扫视了胖子一眼,又不屑的转过头。这个举动落在胖子眼里,他嘴角一抽,讽刺道:“小杂种,是我救了你的命。你就这样对我?” 男孩似挑衅一样抬眼看了胖子一样眼,又闭上眼睛。这个举动彻底恼了胖子。他暴躁的将手中的书狠狠砸向男孩,大喊道:“刚来的就是不懂规矩,你们好好教教他!” 华子恶狠狠的踹了男孩衣角,提着他走出了小屋。胖子笑嘻嘻的看着剩下的孩子们,让他们不寒而栗。 那天晚上他如同第一天一样最后被被扔进小屋,他不住的咳嗽身体不住的痉挛。他像一只受伤的小猫窝在黑暗的角落里。 “你没事吧?吃点东西吧!”黑暗中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他依旧没有作答。他不想笑,更不想对那些人笑。他们要打死自己就来吧,反正也无所谓了。 接着,第二天,第三天,不笑的男孩都会被拉出去抽打一顿,然后强行给他灌食吊住他的命,那些人下手很狠,而且十分知道力道,每次都不会把他打死,会给他留一口气。连他自己都有些麻木了,身体对于疼痛的感觉也渐渐迟钝。 “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你还是按照他们说的做吧!” “李强别白费力气了,他是个哑巴,说不定还是个聋子,我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死去,哪有空管他,他想死就让他去死好了。” “可是,王放,我们都一样。” “一样?”黑暗中,那个叫王放的孩子冷笑一声。 “这周围,除了我和你说话,还有谁理我们吗?每个人都提心吊胆,没空浪费时间说话。” 李强沉默,对于地上这个孩子,他只是轻叹一口气:“不要糟蹋自己的性命,对我们而言活着便是一种恩赐,所以你不要在我面前糟践这种恩赐。我们都想活下来,无论怎样都想,所以请你不要做出一副我想死却死不了的样子,你要真想死,随时都可以。” 潮湿的草垛里有脚步声逐渐远离。 要想死随时都可以?倒在地上的男孩不停地咳嗽着,是啊,要想死随时都可以,他大可在母亲死的时候就一起去,但是为什么苟活到了现在?因为母亲的那句你要活下去吗?或者是因为他不敢?他对死还是有畏惧的,他无法做到像母亲果决,他对生还是有留恋的吧!或者是希望有谁可以救救他。他装作这么可怜自暴自弃的样子只是希望博得某个人的同情,然后救救他。 他真的想死吗?因为那个叫李强孩子的一句话,让他想了很多。他怎么惨究竟实在给谁看呢?这世上再也不会有心疼他的人了。草垛上的男孩试图用小臂支起身体,他不想在躺着了,没有人会同情他。这些天,那些画面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父亲就那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一句话,一道圣旨就夺走了父亲的性命。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来得太快,谁能给他一个解释。贿赂?徇私?怎么可能。父亲可是连楚王都赞扬过得清官,并且自比为左右手。为什么会是这个结局,他不认同,无法接受。 父亲一定是被人陷害的,他要替父亲洗刷冤屈,这是他活下来的意义!他不能在这么躺下去了。他还有事情要做。 李强听着黑暗中刺耳的枯草声,和不住的咳嗽声,知道那个孩子起来了。当一个人察觉到自己的可怜没有人在乎的时候,他就必须起来了。这世上能活下去的不是谁比谁可怜,而是谁比谁坚强。 ; 第二章 折磨 “老爷,已经七天了,这小杂种皮太厚了,怎么打他就是不笑。”华子无奈气恼的向胖子报告着,胖子慵懒的坐在黄花梨的摇椅上,肥胖的身躯将摇椅压得咯吱直响。他却不在乎的一边享受着,一边吃着旁边丫鬟不时递过来的水果。 胖子慵懒的伸着懒腰,含过丫鬟递过来的水果,不屑道:“华子,你什么时候变得真么无能了?再这样下去,我可要考虑考虑是不是要换个人了。” 华子急忙跪下不住的磕头道:“小的无能,求老爷再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让那小子笑。” 胖子豆大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不满:“三天?是不是太多了点?” 华子吞咽一口口水,心里发毛:“多,是多,一天再要一天就够了。” 胖子这才似乎满意的发出低沉的嗯哼声,慵懒的嘱咐道:“不要弄死了,也不要把他脸弄花了,不然,你就可以滚了!” “是,是,是,一定谨遵老爷吩咐!” 在这件黑暗的小屋里永远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这里除了潮湿令人作呕的味道之外就只有恐惧。 男孩独自倚在一角处,手中握着一本书籍,这是胖子几天前砸向他的东西。黑漆漆的房屋里没有任何光线,这本书迟早也会和这些草一样腐烂。好像看看这本书里写的是什么啊!他想,如果父亲看到他这么用功读书的话一定会很开心吧!他不喜欢读书,一直都不喜欢。包括现在他也不喜欢,只是突然间很想去读。为了某个人。 “喂,何必呢?这样下去你会死的,就按照他们说的做吧!” 每天那个叫李强的都会和他说几句话,但大都是劝他服从。 也许是无聊,他淡淡的反问:“服从?只会被他们变本加厉的欺负,我不是供他们取乐的小丑,所以我不会服从,不会像你们一样!” 这些天,男孩多多少少会回答些自己的问题,至少让李强知道了,这小子不是哑巴,也不是聋子。对于男孩语气中的讽刺和不屑,李强只是苦笑:“像我们一样至少可以少受点苦,活的久一些。” 男孩冷哼一声,没有作答。这个无声的冷回应,却让墙角处的王放觉得那么刺眼。 “喂,你干什么呢?” 黑暗中传来的悉悉索索的枯草声,让本就有些不爽的王放有些恼火。男孩依旧没有理会,手中卷着胖子丢弃过得书籍,朝木门走去,他将身子全部的力压在木门上,希望可以多放一些光进来,好让他看书。今晚的月亮算的上圆,光线要好一些,凑近勉强可以看到书本上的字。 “大晚上的你发什么疯?把门推开这么大的缝做什么?还让不让人睡了?” 男孩看看地上如线一般的微弱光线道:“眼瞎的人自然不用睡。” “臭小子!你装什么装!”王放的声音很大,带着几欲蓬勃而出的怒火。黑暗中那些小眼睛都惊异的看着猛然起身向男孩走去的王放,他们无意中彼此都靠得更紧。 李强拽住起身的王放压低声音道:“王放,小声点,要是把他们招来了,你知道下场的!” 一句简答的话,却让刚才紧捏拳头的王放火气减消,似乎渐渐恢复理智一般重新做回自己的位置,男孩听着雷声大雨点小的动静,嘴角讽刺的勾出一个弧。 这里的人,已经在无尽的肉体折磨下屈服了! 父亲说过,这世上比命还重要的就是气节,一个人什么都可以丢,就是气节不能丢。 第二天,一如既往的,在胖子审查过之后,他就被华子带走了,华子今天的脸色难看异常,他这副身体已经破烂不堪。胸口上的伤口深可见骨,他还记得那块肉是被剜掉的。 “小杂种,你到底笑不笑?”华子揪住男孩的脑袋,疯狂的表情扭曲的质问他。 粗声的喘息里,带着讽刺的冷笑,他低声在华子耳边道:“你是什么东西?” 淡漠的语气里,带着的那份高傲,让华子想到了那个如噩梦一般催命的臃肿胖子,他一脚将身边的男孩踢飞狂暴的喊着:“来人,把那个锥子从他肩上给我慢慢钉下去,不要把骨头钉断。然后给我吊起来,再给他灌七叶毒,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华子焦急的在屋中打着转,不时的摸着下巴,一双小眼不住的提溜直转,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今天要是他还不笑,死的就是他!他还清楚的记得他的前任是怎么死的。那个胖子是个疯子! 要怎么形容这种疼呢?他从来没有想过,连凉水都没碰过的他,会被这样对待。肩上的锥子一点一点的锥进他的肩膀,连呼吸都是撕扯着的疼。肩上的疼痛扯着头皮连着他的神经,缓慢钉入的锥子,将痛苦放到最大。 读书人,最重要的就是气节!什么都能丢就是气节不能丢! 顺从至少可以少受一些苦! 他咬着牙,闷哼着,脑子仿佛被撕裂成两半相互挣扎斗阵着,一个屈服,一个不屈,这剩下疼痛在其中搅和。 “小杂种,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笑的话,这些折磨就不会停,你只要笑一下,就可以解脱。小杂种,听到了就给我笑一个,不然我就让立刻让你知道什么事生不如死!” 模糊中,华子的声音格外刺耳,或许这是他唯一生路的原因,只要笑就可以解脱。他,要笑吗?只要嘴角轻轻一扬他就可以解脱了。他要笑吗?他已经好痛了。只要笑一下,一切就都会结束,他的折磨就结束了。 笑一下吧,笑一下吧!残留的意识渐渐让他开始屈服。 读书人最重要的就是气节,屈服了一次就会屈服第二次。你是我的儿子,不要让我为你感到羞愧!即使是死,也要站着死! 华子看着男孩逐渐向上翘的嘴角,心里开始一点一点兴奋,他马上就要成功了,否则今天一过就是他的死期。可是还未等他完全兴奋欢呼的时候,男孩的笑意僵在嘴边,上翘的嘴角反而搭拉下来,变成一个讽刺的弧度:“我不会像你这种人屈服的!” 华子的脸瞬间扭曲,那种眼神和语气,让他极度不舒服,那些长久以来印在他脑海里那些高贵面容上所带着轻蔑,渐渐幻化成了男孩的样子!他捏住男孩的下巴,恨不得加点力将他的头拧下来! “你的眼神真让老子恶心!你有什么资格这样看老子?”华子紧抓住男孩挣扎的脑袋,将药粗暴的灌进男孩嘴中。一股腐烂的苦味充斥这鼻腔,恶心的他想吐,可是他只能发出哼哼的声音,无效的挣扎着。 痒,一种由内而外的奇痒感,伴随着入口的药蔓延至全身,仿佛有无数的虫子在身体里爬,从肌肉里爬到骨头里。他想挠,越挣扎,身上的伤口就越疼,即使是刚才痛入骨髓的疼,如今也遮盖不了这种痒。 好难受,好难受啊!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华子冲着地上破碎的碗啐了一口,平复着心情:“小杂种,不要在浪费我的耐心了,笑一个,你只要笑一个,对你对我都好!”男孩的意识逐渐模糊,很多时候他根本听不清华子再说什么,脑袋快要炸开一样。但是他知道肯定是让他笑。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再坚持什么,为什么要坚持。只是单纯的不想屈服。他忘不了父亲对他说的话,如果屈服了,他不知道会如何面对自己。所以在痛苦他也要忍着。 “呸!”一口血水吐在华子的脸上。 华子再也忍受不了,围绕在心头的恐惧和压力终于爆发,举起手掌就朝男孩扇去。 “华子,你真的是个废物啊!”伴随着吱呀的开门声,华子的心也一点点冷了下去,尖锐的声音仿佛是死神一样在耳边回响。完了!他的脑海里想的只要这两字。 “我说过,不要把他弄死,不要打脸,看来你的记性不太好呢!我家中不需要记性不好的人,所以……”胖子拍拍肥厚的手中,身后立刻出来一个笑盈盈的家丁。 “老爷……”家丁礼貌的向胖子行礼,同时讽刺得意的看了华子一眼。 “从今天开始周宁你就接替华子的位子。至于华子嘛……”胖子意味深长的看了华子一眼:“你知道怎么办!”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这狗杂种他已经快要笑了,就差一点了,就差一点求老爷再给我一个机会!”他还不想死啊!华子不停地匍匐求饶着,余光间,他看到了胖子的眼神,那种无所谓和厌恶,让他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在胖子和那些人眼里,他这种低头哈腰的狗腿子,比奴隶还低贱!华子的磕头声越来越小越来越犹豫。胖子冷眼看了华子一眼,冲得势的周宁使了一个颜色。周宁会意的一哈腰,将眼前碍事的人华子拖走。 胖子看着被吊在半空中要死不活的男孩打量片刻道:“你是我见过的骨头最贱的一个杂种。有几分意思。”说完他轻轻挥挥手掌,立刻有人向前将男孩放了下来。 “把他扔回黑屋子里去,明天我要亲自和这个杂种玩玩。记住,不要让他死了。不然……” “是,是,谨遵老爷吩咐。” 之后的事情,男孩记不得了,只听到屋外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求饶声。是那个叫华子的人的呼喊吧!活该,他冷笑道。可是自己的处境又如何呢?不过是以五十步笑百步。他依旧在潮湿的屋子里带着,饥饿,疼痛一直侵蚀着他的身体。 “还在强撑吗?算了吧,放弃吧,不要这样为难自己。对我们而言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一如既往的,传来李强的声音。今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不要,我不要想你们这样活着,丢人!”男孩吃力的倚在黑暗的角落,不住的咳嗽。 还未缓过气,一记拳头猛的砸到男孩脸上。黑夜中拳头的位置有点偏,打在男孩的耳朵上,一阵蜂鸣在脑海中做响。 “这里的人,都想活,活着没有什么丢人的!无论用什么手段,只要活下去就行,你少在我们面前装清高!你就带着你的清高去死好了!” 李强真没想到王放居然会冲过去打男孩,呆呆的看着黑暗里的轮廓有些意外,王放究竟在气什么? 男孩并没有听见王放所说的话,那一拳,让他咳嗽的更厉害,连反击的力气都没有。就如同这糟糕的现状。 对于他而言,每天都是噩梦。觉得自己好像死了,可是他又不争气的活着。他想去报仇,可是却不知道找谁,那个目标那么大,可是现在的他却那么渺小。什么也做不到,他紧握草堆里的书,咬着牙,却无能为力。 当他再一次见到太阳的时候,他却没有被带到熟悉的小屋毒打,而是和屋中的十几个孩子一起被拖了出来。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李强,因为他对自己笑了。他看起来比自己还瘦弱,腿被打瘸了,一双手,十指只剩下八根。其他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们就像是根部腐烂的花朵,除了一张脸,什么都残破不堪。 胖子坐着随时都可能被他压断的摇椅,慵懒的打量着他们,最终目光锁定在了男孩身上:“经过这么多天的教训,我寻思着,也许是我的方法不对,既然如何折磨你你都不笑,那么折磨他们呢?我是一个知错就改的人,怎么样来试试吧!”身后的十几个孩子缩成一团,有的人想男孩偷去求饶的目光,有的却已经开始还害怕的哭泣,李强只是看着胖子,看着男孩,僵直的站着。胖子看到抖若筛糠的孩子,嘴角兴奋的勾出一个弧。 对于孩子而言,眼前衣着华服的胖子,仿佛是一堆恶心的烂肉。 胖子看着迟钝的男孩,灰沉的眼里,带着一份冷漠,胖子的话他仿佛置若罔闻。胖子嘴角的笑意僵了片刻,但扫视到发抖的孩子们,他又不由的笑着,思索片刻道:“这样吧,我每问你一次,你要是不笑,我就让人剪断他们一根手指,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每个人剪一根,我很公平的。”伴随着一阵掌声,一把明晃晃的剪刀出现在众人面前…… 第三章 屈服 你要是不笑,就剪断他们的手指,从左到右,从右到左…… 直到那把剪刀伴随着刺眼的反光出现在孩子面前的时候,男孩的意识才猛然回归。这个胖子是玩真的!那些小一点的孩子有的恐惧的看着剪刀,有的哀求的看着男孩。连李强也拜托的看着男孩。对于这个魔鬼一样的胖子,心软这种词向来不和他靠边。 胖子得意的嘴角突然变换看着一个流泪的孩子,臃肿的手指指着那个哭泣的孩子不悦道:“我最讨厌别人哭了!现在立刻给我笑!”面对胖子无理的指令,女孩立刻擦干眼泪,强颜欢笑。胖子一咋舌,对身边的侍从一挥手,周宁立刻弓下腰知趣的等候吩咐。 “这个丫头,笑的太难看了,好像哭丧一样,我还没死呢。我不想看到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女孩脸上的笑意僵在嘴边,还未反应过来她便被一群人拖走了。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那是胖子给他们的警告,留下的孩子无不笑的更加卖力,将眼里的泪水吞咽在嗓间,笑嘻嘻的看着胖子。 男孩看着这身旁这些笑的灿烂的孩子,心头一阵恶心,他不想,也不要变成其中一个。他不要变成连情绪都无法表达的傀儡。但是,他的心头也萦绕着恐惧,他的生死原来只在这个胖子的一举一动之间。 “好了,现在开始进入正题,小杂种我问你,笑不笑?” 男孩冷笑回答道:“我笑笑不笑是我的事,和他们有什么关系!”王放听到这样的话突然觉得幼稚的好笑。 胖子不做理会歪歪脑袋,最右侧的孩子被抓住,那只被在背后的手被强行拽了出来,那个孩子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不过七八岁的样子,他一只看着胖子笑盈盈的笑着,不住颤抖的唇,暴漏了他此刻的恐惧,他没有出声,只是将拳头握得很紧。拿着剪刀的家丁,冷嘲一声,利索的掰开男孩的手掌。冰冷的剪刀张开紧挨着男孩的小拇指。男孩笑着的眼里流出一滴泪水,随着泪水流下的是笑声,没有哀求,只是看着胖子努力的笑着。 胖子挑挑眉:“不要哭,也不要闹,不然我就剪断你两根手指,我最讨厌哭泣声和吵闹声了,懂了的话就点点头。” 男孩看着微笑着,恐惧的点着头的孩子,心头很凉。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他突然觉得很怕。 “好了,作为懂事的奖励,有什么话对这个可以救你的人说?” 男孩不由自主的握紧双拳,他不想笑,他不想变成这些和傀儡一样的人,可是他也无法接受这些人因为自己而失去手指,他有什么错?这些孩子又有什么错?明明只是他的事情,为什么会牵连到这些人?他要怎么办? 对面的男孩,嘴唇不停地颤抖着,嗓间对着他挤出两个字:“救我!” “哟?时间到,没笑。”一句话,伴随着犀利的剪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下,血,瞬间涌了出来。他捂着脸颊,血仿佛溅到了他的脸上,将他灼伤。看着对面脸色惨白却依旧在笑的孩子,他身子一软倒在地上。那节断指就在他眼前,仿佛还在痉挛。 “看看,都是你,手指断了。都是因为你啊!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狠心呢?好了下一个。” 被断指的孩子虽然笑着,看着男孩的眼神却没有刚开始的软弱和哀求,他看男孩的眼神变的很冷淡。 这种冷淡带着一份不甘心的恨意。 这根本不是他的错,为什么要这样看着他?他不过是不想笑而已,这本来就是他自己的事,为什么胖子对他们的伤害要莫名其妙的算在自己头上?为什么要让他背上这份罪?要让他成为唯一可以拯救他们的人?这个本来就只和他自己有关系的事什么时候牵连到了这么多人? 他不想背罪,也不想欠别人东西,他和他们是一样的,都是奴隶,根本没有谁可以拯救谁的问题,那个孩子断指的帐凭什么算在自己头上!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你应该恨的不是我!不是我!不要逼我!” “不是你?”胖子打趣道:“不是你是谁?明明你可以救他们的,是你选择不救的,他们就该恨你,变成这样都是你的错!” “够了!有什么你冲我来!”男孩死死盯着胖子,眼睛布满血丝,如果他有豹子一样的尖牙利爪一定撕了他!。男孩气的发抖,年龄小的孩子看了看胖子最终还是将哀求的目光放到了男孩身上。李强和王放却选择了沉默。 “冲你来?你们是奴隶,是我的东西。我说让谁死,谁活,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你只要知道今天你要是不笑,这些畜生就全部等死吧!”男孩的痛苦落在胖子眼里却让他略显疯狂。他轻轻一挥手,有什么东西应声而断,又一结小拇指掉落在他面前,他捂着脑袋,不停地摇着头。够了,他不想看。不想看! “有本事,你来剪断我的手指啊!”男孩冲着胖子咆哮着。 胖子意味深长的看着男孩道:“哦?当真?你真的让我把你的十根手指一根,一根,剪断?” 男孩沉默了,冲动过后的理智让他看清楚了残忍的现实。十根手指一根一根断掉,只剩下一对肉掌,自己能接受吗? “你,究竟想怎样?”男孩的语气里带着疲惫。 “小杂种,你耳朵不太好使啊!看来有必要给你提个醒啊!”说罢,男孩还未来得及开口喊出不字,又有一个孩子的一节小拇指被剪掉。这个血腥的场面,诡异的没有一个人哭,大家都是笑着的,笑的很开心。 男孩握紧双拳,心中暗自发誓,总有一天,他要杀了这个胖子! 那天晚上,他倚在黑暗的角落,心里空荡荡的,是的,他屈服了,他对那个胖子笑了。为了不再看到更多的孩子在他面前被剪断手指。可是他的心里也带着更多的恐惧,这个开始意味着屈服,有了第一次,会不会有第二次?他会不会变得和那些孩子一样,成为一个只会笑的傀儡?他也愧对父亲对他的教导,他变得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今天,谢谢你了。”黑暗中熟悉的声音传来。 谢谢?有什么好谢的,他没有拯救任何人,有一个孩子死了,三个被剪断了小拇指,这些孩子如今像没事一样蜷缩在黑暗的角落,连一句指责的话都没有对他说。有时候他才觉得他们是正真的哑巴。 “有什么好谢的,你们应该恨我才是。”男孩语气让人听了极不舒服。 “哼,你说对了,要不是这里禁止斗殴,我早撕了你,你一副心高气傲不屈服的表情,为什么要连累我们?用我们的生命来衬托你的高洁你很满意是不是?” “王放,够了,少说几句吧!” “少说几句?他们一个个都是哑巴,这里除了你和我还有自己的意识,他们都成了傀儡,死胖子说这里禁止喧哗和斗殴,你看看他们,一个个和傀儡有什么两样?明明就是这个死小子害的他们变成这样,可是你看看他们,谁敢说一句话?” 男孩垂下眼,想到白天所见到的的场景,心中不寒而栗。 李强没有接王放的话,或许是无话可接吧,这里除了他和王放心里还有想逃出的念头,其他孩子的所想的不过是活下来而已。 “想我们这种人啊,死了也不会有人为我们哭泣的,讲究气节,即使死了也会被当做不识时务的笑柄。想要在这里活下去,我们要学会就是顺从。” “顺从?”男孩冷笑的反问:“即使他要剪断你手指,你也照干吗?”说完,男孩突然想到今天早上看到的李强的断指,抿了抿唇,却不在说什么。 李强摸了摸不见的两个小指,道:“是啊,只要能活下来,和活下相比,少几个手指算什么?” 男孩没有说话,父亲曾对他说过,永远不能成为为了活着而活着的人,那样的人是最可悲的。 王放冷笑几声:“李强不要和这小子说,他不会懂的。你这么讨好他,不会你也看中了这个小子吧。” “我觉得他挺好的,至少你和我是绝对不可能被他们折磨五天都不会屈服。” 王放不屑切了一声:“他那是不识时务,苦都是他自找的。” 李强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你也快变得和他们一样了。” 黑暗的小屋又变得沉寂,屋中传来一句:“随你吧。” 变得和他们一样吗?是啊!快了吧,那个时候他们恨的应该如那个男孩所说,是那个死胖子。可是当时他却恨了那个男孩。他真的快要变成傀儡了吧! 李强很喜欢这个刚来的男孩,虽然有点不懂事,但是他很佩服他的毅力,如男孩一开始就妥协,那么他很快就会变成那些孩子的其中一员。王放虽然还有反抗意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王放有些变了。李强坐在黑暗的角落里,看着同样淹没在黑暗角落里的男孩道:“我从来都没有放弃过逃出去,可是要是连命都没有了,一切都成了空话。我有必须要活着才能做的事。所以在逃出去之前,我要做的就是努力活着。你也有想要做的事情吧。” 男孩没有说话,他想做的就是杀了胖子,还有替父亲报仇。 “你在这样倔强下去,如果有一天胖子厌烦了,他的一句话,你可就死了。死了就什么都做不了。想要活着就必须要牺牲点东西,你好好想想吧!” 是啊,他的命,只掌握在胖子的一句话之中,今天他已经见识过了。他从来不曾觉得活着是一件如此困难的事情。 天亮的时候,胖子看着他依旧愁眉苦脸的样子,眉头一皱,对身侧的周宁说道:“这小子真的没意思啊!杀了他吧,要是他在你下刀之前笑了的话,就给我带回来,不然就再买一个奴隶充数好了,这张脸,我突然看厌了。” 真的要死了,看到那张疯狂的笑脸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真的要死了。 想要活着,就必须牺牲掉什么。你也有只有活着才能做得事吧!再这样倔强下去,你会死的。 读书人,活着最重要的就是气节!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人不能为了活而活。 你真是一个残忍的孩子啊!好好活下去!答应娘,好好活下去! 脑子里乱成一团,那把明晃晃的刀一点一点向自己逼近。他要怎么办? 冰冷的刀锋划破皮肉,温润的液体随着一阵疼痛从身体里留了出来,他迟疑的低头看去,一把刀插中了他的腹部。对面的男人继续拿出一把刀对他诡异的笑着:“我不喜欢一刀就把人杀了,在让我捅上几刀吧!反正你被老爷抛弃了,就这样摆出哀怨的表情吧!我可是非常喜欢这种表情。” 这里的人,都是疯子。粘稠的血液,浸红了手掌。模糊之间有一个声音窜出脑海,他不想就死,他还有必须活下去才能做的事!他不能死。 爹,昶儿想活下去! 那一天,院子里的笑声久久不绝,听起来那样痛苦,无助而疯狂。 ; 第四章 选择 那天,他活了下来,伤口被简单的包扎之后被重新扔回小黑屋里。不知道是自己命太硬的缘故,还是应该感谢那个没有把他一刀捅死的周宁,他活了下来。笑着活了下来。伤口还是火辣辣的痛,一动仿佛肠子和肚子就会流出来。 他居然还活着啊! “喂,你还好吗?”白天的笑声他听的一清二楚,笑声里的绝望听的他胆寒。 “为什么每天都要和我说话,那个人说过,你是有什么事要我办吧。”男孩轻咳着,如今他也变成了一个为活着而活着的人,他总有一天会逃出去的。然后,一定要杀了那个胖子。 李强没有否认:“是的,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男孩只觉得可笑,现在的他们连生死都做不了主,还谈帮忙,很搞笑不是吗?那个叫李强的男孩打错算盘了。 李强并不知道此刻男孩的想法,他只是道:“我有一个孪生弟弟,如果有一天,你出去了希望你可以帮我找他。” 男孩反问:“这就是你和我说话的原因?希望我帮你?” “是,但也不全是。这里的每一天都如同噩梦一样,和你说说话,会好很多。我对这里的每个人都说过关于弟弟的事,我不奢望你们绝对可以帮我,我只是希望如果有一天你们见到他,会想起我说的话,知道那个人是我弟弟。” 这就是他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的原因吧。男孩听着黑暗中那个再不做声的王放的冷哼声,反问李强:“为什么自己不找?” “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去啊。” 男孩沉默。 “你有没有什么事,如果我活着出去了可以帮你完成?” “没有。”他所想做的事,除了他自己这世上没有人可以替他完成。他要逃出去,无论如何都要逃出去。 李强的语气里有一丝失望:“是吗?” 之后的日子就像是噩梦的重复,每天看到胖子那张臃肿的脸,他就知道噩梦开始了。胖子每天都会换花样的折磨他们,每天他都学会了带着沉重的笑脸面具去看今天发生的一切。他的不屈和所坚持的气节在挣扎之后终于屈服了。取而代之的是活下去和杀了胖子的强烈欲望。 胖子是个阴晴不定的人,笑的时候不一定是满意,皱眉的时候也不一定是不满,他总是一拍手掌一个主意。每隔十几天就会有新的奴隶来,而这就意味着他们之中会有人死去。胖子的奴隶数量总保持在十三这个数字上。 那一天,胖子将他们集合到一起,满脸横肉堆积的脸上挤出一个为难的表情:“怎么办呢?昨天有人给我送了一个奴隶,我很喜欢,可是我的规矩是只养十三个奴隶,因为我觉得十三可以给我带来运气。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我让你们决定生死,我数一二三,你们就指出最想让他死的那个孩子。然后我就帮你们剔除他,如何?” 疯子,这个胖子是不折不扣的疯子。臃肿的脂肪下面,除了一颗**的心,什么都没有了。男孩和其他孩子一样顶着一张笑脸,站在队伍的最左侧。最想让他死的那个孩子?一定是他自己吧,毕竟这个队伍里有三个孩子因为他少了小拇指。那么他又应该指谁呢?他的目光扫过身边的孩子,他的眼里出现这和自己一样的困惑和迷茫。 “三,二……”倒计时已经开始,胖子慢条斯理的数着数,仿佛很欣赏他们此刻迷茫惶恐的表情。王放和李强因为个子高站在队伍的最右边,对于这样的选择他们似乎已经麻木,或者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一……”倒计时结束,所有的孩子都做出了选择,胖子看到这一幕时,先是一愣,接着狂笑不止。因为,其中有一个人指向了他。男孩冷眼看着狂笑不止的胖子,只觉得讽刺。周围的孩子无不用疯了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胖子擦掉眼角笑出的泪花道:“哎呀呀,你果然总是让我意外,这里有四个孩子都指向了你,可是你却指向了我。小杂种你就那么希望我死?” 男孩没有回答,冰冷的眼神已经做了回答。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可是他真的无法下手,即使随便指一个他都无法做到。 “这样吧,作为你让我这么开心的奖励,我让你去杀了他们其中一个。用他们的命,换你的命。记住,要杀我最讨厌的那一个,不然会有惩罚哦!我倒数三十个数,你要是下不了手,我就让他们杀了你!” 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他这样想着。 有人将一把匕首递给他,在他拿到匕首的那一刻,所有的孩子都打着哆嗦。胖子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杀了他们其中一个?看着这些哆嗦的孩子,他突然觉得可悲。既然刀已经握在自己手中为什么还要去听人摆布?他紧握匕首猛的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向身后的胖子冲过去,这一切来的太突然,堆积在摇椅的那堆肉因为措不及防而显得惊慌,一向咯吱只叫的摇椅,突然坍塌。胖子的脸惊恐的扭曲着,身后的几个家丁,因为错愕,也呆若木鸡,从来没有那个奴隶会这样做。从来没有,就在他们慌神的几秒钟,一把刀已经插进了胖子那臃肿的肚子。男孩曾经无数次想过划开这个胖子的肚子看看,这么大的肚皮下面究竟装的是什么! 他想活下来,可是从来没有想过要这样活。整把匕首没入胖子肚子的那一刻,他就被冲上来的家丁按住。这一回,他必死了。 胖子真的很胖,以至于那把没入肚中的匕首,竟然没有要了他的命,肥肉替他挡了那一刀,连血都不曾象征性的流几滴。 那一刻,他真觉得自己应该再插深一点,或者应该对着他的脑袋。当那些冲上来的家丁腰扭断他的脖子的时候,没有断气的胖子居然留了他一条命。 “不要杀了这个杂种,一刀杀了他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生不如死,我要让他活着,而且好好活着!想死?没那么容易!”就因为这句话,他没有死,可是也和死差不多了。 灌药,鞭打,再灌药。这种日子无休无止的重复着,除了那张脸他已经烂透了。十指的指盖被翘掉了。那种痛在他的记忆力显得微不足道。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的视线里再此比臃肿的身影塞满时,他出来了。回到了那个久违的小黑屋。 “你居然还活着?”那是李强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是啊,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应该死了,可是他还没有,那些人必须要保证他还活着,不然死的就会是他们。 “你这样,迟早会死的。下回学乖一点吧,至少不要惹恼那个胖子啊!当时,如果你随便杀了我们其中一个,也不会受这种苦。” 他不会为了活着而活着,更不会去杀害别人的性命,更不会变为供那个胖子取乐对他言听计从的傀儡。 “你,也快要变成他们的傀儡了。有了刀不知道反抗却还要继续听他的话,就像那些在牢笼里呆惯的鸟儿,打开了牢笼也不知道飞出去。你们的自由永远只是停留在嘴上。” 李强却摇摇头:“是你太蠢了,你的行为证明不了任何事情,即使你杀了胖子也不会出去的。你看错的时机。你只是想宣泄你心中的压抑。这种自取灭亡的事情我不会做。我想要活下去。在这里永远不要想着不伤害别人就可以活下去。” 对于李强的说教,男孩只是冷笑:“那么,那天,我应该杀了你!” “如果,那天你真杀了我,我不会有任何怨言,每个人都想活下去,如果胖子让我杀了你的话,我也不会手软。” 王放看着李强没有说话,这里的人大都会做一样的选择,杀一个人。谁能做出和这个疯子一样的男孩一样的选择?不,是谁敢! 那之后的几天他都一直被关在黑屋里,会有人给他送药过来,灌给他喝下。他们也知道这样的身体,在折腾下去一定会报废的,所以就暂时缓一缓。等他的气足了在折磨他。他将胖子第一天扔向他的书,一页一页的撕了下来,总会每天趁着开门有光的时候看上几眼。可笑啊!胖子看的书居然是《仁道》这种脑肿肥肠的人也会看这种书。讽刺! 休息了没几天他就被家丁抓着脖子拖了出来,一副为他量身打造的布满铁刺的手拷和脚镣闪亮登场。手铐和脚链内部的铁刺如同钳子一般将他的筋脉钳住,它们牢牢的刺穿了手骨和踝骨。他发誓,他一定会杀了胖子! 从那天开始,走路也变成了一种折磨。虽然疼痛从来没有一天从他的身上消失,但是只是那个胖子没有逼他再去做那种无聊的选择,除了每天思考如何逃跑之外,他想的最多的就是杀了胖子。 胖子的宅邸很大,小黑屋所在的位置是宅邸的最里侧。要想从小黑屋里逃生在跑出这个院子无疑是不可能的事。胖子在小黑屋的旁边建了一个空旷的场地,那里就是他们经常集合的位置。他们的活动范围被胖子控制在空地和小黑屋。对宅邸的茫然和一无所知也是胖子防止他们逃走的一种手段。 “咦?这里居然也有人?”正在打扫院子的他突然被一个陌生清脆的声音吸引。一个女孩正趴在墙头,探着脑袋笑盈盈的看着他。 ; 第五章 疯子! 四周伫立的高墙之上有一个女孩正趴在墙头看着打算场地的男孩。因为手脚被戴上了这种要命的铁链,扫地对他而言是种折磨,所以他顺理成章的被要求扫地。胖子每天早上都会来看看他们。玩弄一会,就将他们扔回小黑屋。他则被命令扫地,一直扫到晚上。 “你是谁?”男孩对趴在城墙头的女孩问道。 女孩笑笑:“我啊!我是我爹的女儿。你呢?你又是谁?为什么要带着铁链扫地呢?” 男孩想了想:“你爹是不是个胖子?很胖很胖的那种!” 女孩惊异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猜的。”这个院子里,敢这么放肆的,除了那个死胖子的女儿还有谁不要命,一般人连靠近这里都是不被允许的。 男孩不再打理女孩自顾自的扫地,女孩又道:“我爹不让我靠近这里,可是我就是很好奇,所以今天趁他睡觉,我也没事的时候偷偷溜出来看看。喂,你能陪我玩吗?” 男孩对于这个胖子的女儿没有什么好感,他随意回答道:“你能把我放出去我就和你玩。” 女孩为难的摇摇头:“这不行,爹很凶的,而且门是锁着的,我也没有钥匙。算了,你就这样和我说说话吧!” “你叫什么名字?” “没名字。” “哦,真是奇怪的名字。” “……” 看见男孩窘迫的样子,女孩咯咯的笑了,听着女孩咯咯的笑声,他第一次觉得长久以来他还活着。这种笑声和笑脸,太久不见了。 “你会掉下去的。”男孩道。 “不会的,这里有棵好大好的树,我踩在它的枝干上不会掉下去的。” 男孩抬头看了看冒出一节的树枝,暗自苦笑,他怎么忘了院外是有一棵大树的。可惜不是长在墙的这一面。 “这里什么都没有,你为什么还要扫地呢?” 他当然知道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是那个狡猾的胖子会不定时的让人前来查看,要是发现他在偷懒,结果不用细说。 女孩一脸天真的样子询问着他,他却只是笑笑没有作答。胖子的所作所为,和这个丫头没有关系。何况毫无意义。 从那天之后,女孩就会时不时来找他和他说说话,他也会问一些关于这个宅子布局的问题。在他的印象里,女孩是个很闲的话痨,会经常抱怨那个胖子,说些关于那个胖子窘迫好玩的事情。他有时也会跟着笑。也许在那个女孩眼里,胖子是个有点不负责任不太管她的父亲,可是在他眼里,却是恨不得杀之后快的恶魔。 有时候,这样和女孩聊天的日子,他也觉得很舒心。他向女孩暗示过几次他要出去,但女孩都很巧妙的转移了话题。他看着高墙上的女孩,他和她之间永远都保持着这个距离。她不会进来,更不会带他出去。 算了,还是靠自己吧。 可是,这样的日子很快就结束了,以一种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的方式。 那天,胖子依旧慵懒的坐在新的摇椅上,这次他一言未发,十三个孩子一字排开,笔直的站着, 大约半个时辰左右,胖子才开口道:“我最不喜欢不听话的人了,我没有叫你们说话的时候,绝对不能说话,不然犯了错是要惩罚的。你们谁趁我不再的时候说了很多多余的话呢?” 李强吞咽一口口水,他每天晚上都会和男孩说几句话,会是他吗?但是怎么可能?他又没说多长时间,怎么可能被发现? 男孩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李强,但是转瞬之间他脑海里又浮现出另一个女孩的影子?会是她吗?不会吧。他瞎担心什么,受害的人是他,那个女孩是死胖子的女儿,不会有什么事的。胖子肥厚的手中一击,周宁将肩上看着的麻袋往地上一扔。 看着麻袋里扭动的东西,男孩的心里有一种想的预感,应该不会吧。但事实往往都和最残酷的猜想吻合。 麻袋口的绳子松开,一个头发凌乱,满脸泪痕,衣服被血痕覆盖的女孩针扎着从麻袋里出来,她的手脚都被绑住了,被绑住嘴巴的她只能在地上挣扎蠕动着,当她看到男孩的那一刻,不由的一愣。男孩也惊异的看着他被证实的猜想,他以为这个女孩只有七八岁,原来已经十几岁了啊。橘色的裙子被扯得稀烂,里面的薄衣有一部分露在外面。白皙的皮肤被伤痕覆盖。新的,旧的都有。那一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爹,我错了,饶了女儿吧!女儿再也不敢了。求求你,绕了我吧!” 胖子厌弃的看着求饶的女孩冷冷道:“你不过是个贱妾所生的贱痞,也敢说是我的女儿?看你长得不错,本想过段时日把你卖了,没想到你居然那么不听话。我说过这个地方不能进对吧!” 女孩哭泣着,点着头。 “那么,你的耳朵呢?” 女孩哭泣着,除了蜷缩在地上不停的喊着我错了,她没有任何办法。这一刻她的心里会怎样想呢? 这种没有人情味的畜生,怎么可能做一个好父亲?男孩捏紧拳头默默的看着这一切,他能怎么样呢? 胖子躺在椅子上活动这肥胖的手掌:“看你哭的这么伤心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杀了那个和你说话的杂种。”说话间,胖子的目光已经停留在了男孩身上。胖子指了指男孩:“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样,你是不是很喜欢这个贱人?我这个人一向最公平,我也给你个机会,你也可以杀了她。” 说话间,两把匕首已经仍在二人面前,前车之鉴,胖子的身前围了一堵人墙。女孩依旧匍匐在地上哭泣着,男孩拾起地上的刀,冷笑几声:“你真的让我杀了她?你不是还要用她卖钱吗?” 胖子鄙夷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丫头:“像她这种连男人都伺候不好的女人,买到**里也不会给我多赚钱。” 地上的女孩紧紧抱住自己的身子,不住的哭泣着。对于男欢女爱的事情男孩并不清楚,只是从女孩痛苦的表情里也明白了谢什么隐晦的事情。 “他是你的女儿啊!”男孩再一次说道。女孩哭泣的更加厉害。 “心疼了?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这个贱种呢!她不是我的女儿,这种贱妾生的杂种怎么会是我的女人呢?不过才一个月就这么不舍,早知道我就应该再让你们相处些时日,那样一定会更精彩!” 男孩将刀紧握,这一次,他依旧想捅了他,非常非常想! “把刀捡起来!”胖子突然提高的声音,表情一转,让地上的女孩身子猛然一抖,握着地上的匕首,松了有紧,紧了又松。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握紧地上的匕首。 “杀了他,如果,你杀了他,你还是爹的好女儿。听话,爹只喜欢听话的孩子。”男孩看了看坐在椅子上虚伪的胖子,如果可以这一回他真想割断他的脖子。 女孩的手不停的颤抖着,那把匕首仿佛是一块烫红的烙铁,烫的她根本握不住。女孩抬头,凌乱的头发下面是一双迷茫的眼睛。她看看男孩,咬着唇,侧过头,泪水不停的从眼眶划出,匕首扑通一声掉在地上,额头和地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哽咽的嗓间混合着哭泣声:“爹,我不想杀他,我不想杀人,女儿今后一定好好听话你就绕过我这一次吧!” 胖子叹息一声:“我最讨厌看见别人哭了,感觉我好像在欺负人似得,而且你现在的样子真是难看啊!我数十个数,你不动手,我就杀了你,不,应该是把你买到**里去,你应该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混蛋,混蛋! “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男孩盯着胖子,一字一句的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胖子沉吟片刻,对于这样的威胁,他不以为意,这里的孩子每个都想杀了他,可是敢这么说出来这个杂种是第一个,勇气可嘉啊!不过:“小杂种,我不喜欢你这种眼神啊,你要是笑着对我说,一定很让我喜欢。我知道你很同情这个贱种啊?唉!没办法,谁叫她和你说话了呢?怎么办?你真的是个让人不省心的孩子呢?” “丫头,我开始数数了,记得我给过你机会了,到时候可不要怪爹心狠。你知道爹一向说话算话。你要想好为了这个杂种,值不值得和我做对。” 他们就像是斗兽场上的两头野兽,被冷血的观众包围着,他们冷眼看着,期待着血腥的场面来刺激他们神经,给他们带来快感。 女孩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拾起匕首,哭泣声已经从耳旁消失。 “你要,杀了我吗?”男孩问着女孩。却将手上的匕首握的更紧,那一刻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李强对他说的话,在这里绝对不要梦想不伤害任何人就可以活下去。可是,要杀了她吗?或者她会杀了自己吗?杀了她,他就再也听不到那个女孩的笑声,再也不会有人趴在墙头对他问东问西。那个在这段时光里称得上是美好的时光。他要亲手葬送吗? 他不想杀人,更不想看到这些对自己笑过,对自己好的人受伤。娘说要珍惜每一个对自己好的人。因为这世上没有几个人会真的对自己好。 “你要,杀了我吗?”男孩再一次询问,女孩却没有作答,她拾起地上的匕首步履蹒跚的向他前进,在胖子的倒数声中。 “三……二……一!” “对不起!”锋利的匕首划破空气在耳边呼啸,伴随着一阵疼痛刺入皮肤。而他在感受到疼痛的片刻,将刀送入了女孩的胸腔。 她,捅的,是自己的肩? 女孩如枯萎的落叶一般,一点点萎靡下去,那张一直被泪水覆盖的脸,却看着他露出了笑容。 为什么,会是这样? ; 第六章 机会 墙外的树枝渐渐有变黄的趋势,院子里的落叶也逐渐多了起来。他每天还是一如既往的完成这扫地这个附加任务,不知道是由于秋天快来的原因,还是少了她的原因,这里显得格外冷清。 那件事情过去了一段时间,他依旧记得女孩死前望向自己的笑容,他也时常在想,这种结果对她而言是不是一种解脱。他不知道她的过去,曾经从她的笑容之中他以为那个胖子至少是个好父亲。但是他猜错了。胖子是个彻彻底底的人渣。他想出去,在这里他一分钟都不愿意多待。 日子百赖无聊的过着,直到墙那边的树叶完全变成黄色的时候,胖子来了,带了许多新衣服。他手上的镣铐也被解开,穿上了新衣服。对于这种行为,他并没有什么好的预感。 胖子的身上多了一件狐裘,整个人显得更为臃肿,还未入冬,便已抱着一个暖炉。 “今天,我要带你们出去,你们少说话,多笑就行,谁要是不听话,丢了我的面子,我可决不轻饶。”说罢胖子示威性的看了男孩一眼,所有人中最跳腾的就是他。 那是他第一次从胖子给他们规划的院子里出去,他曾近根据那个女孩提供的线索对这里的格局假设了无数遍。胖子的宅邸很大,但多也只是种些树和堆放些假石。看上去很清雅。男孩快速环视一圈,他绝对不会相信这是胖子的真是写照,顶多也就是给外人做样子,沽名钓誉而已。院中的守卫很多,每个院子至少都有三个家丁。再加上这里稍显复杂的地势,要逃出去很难啊! 胖子的这次出行,带的人手很多。每一个人都背着一个包裹,一个箭囊和一把弓。是要狩猎吗?男孩有些疑惑,这个季节,并不是狩猎的好时候。 这是他第一次从胖子的宅院里出去,他拼命的想要记住周围的一切。哪里有几棵树有什么人。他要将这里牢牢印在脑海中。 从胖子府邸出去的时候,有一点他可以确定,这里是北方。他曾经在书中看到过,越往北天冷的越早。树叶越小。他记得被抄家那天应该是六月,现在应该是九月初。记得最北边的冬天八月底便以开始变冷。街上的人不算很多,但十个路人里便有一个剃头扎辫的匈奴人。 男孩想了想,这里应该是异姓王,王硕所管辖的地方。书中说北方苦寒,少雨雪。重贸易,以商人为主。不过看这里的街道布局,到和书上所描述的相距甚远。这里应该不是书中描绘的极北情景。属于北方,但不是极北。 男孩出生世家,家中有数不尽的藏书,但是比起先贤之道,他更喜欢看一些杂书,比如志怪,戏曲,地形等等,总之除了圣贤书他什么都读,正因为如此他也经常被父亲骂没出息,为此没少挨打。 “发什么呆。当心打断你的狗腿!”突如其来的呵斥声打断男孩的思绪,他被推搡着和其他孩子上了马车。 他第一个被轰上车塞在了马车的角落里,看着一个接一个上车的孩子,这里面已经换了太多的面孔。 然而相同的是,十三个将马车挤得满满当当的孩子,都低着头,默不作声,像一个个乖巧的小羊羔。 王放和李强像是两头顺从的头羊安静的坐在最外侧给其他孩子坐着榜样。他们两的笑容一向是最标准的。当然也是最听话的。李强的手指又少了一根,而且是他自己剪掉的。因为胖子的一句话。 他是不懂李强利落的拾起剪刀微笑的剪断自己手指的时候心里是如何想的,身体疼的痉挛,但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半分颤抖。 而王放比起李强更善于迎合。总是能说出胖子想听的话,这或许就是他们两个在这的生存之道吧。 男孩摇摇头,那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于~~”马车猛的向前一倾,一个急刹,他险些掉下去。 “哟!这不是边商吗?你今年又出去?” “是啊,再不出去就要到冬天了,这里的冬天时间很长,所以啊,我也要趁下第一场雪之前玩个痛快。” “呵呵,经商就是有钱啊。边爷这种消遣的小日子我这种小兵一辈子都不可能体验一回。” “小兄弟,你这就错了,到哪不都是享受生活?” “好了边爷,寒暄完了,该例行检查了,后面的马车可以让我看看吗?”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厚重的盔甲声里男孩越来越近。伴随着一阵刺眼的亮光,一个带着盔甲,稍显稚嫩的男子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男子有些意外的看着马车的他们,笑了笑。对前面马车里的胖子道:“早就听说边爷是个大善人,经常收养一些孩子,我的一个兄弟也说,每年的这个时候边爷就会带很多的孩子出去散散心。当真是百问不如一见,看这些孩子穿的这么好,我想边爷对他们一定是照顾有加。” 胖子从车窗里探出肥胖的脑袋,手中又拿着一本书,脸上也带着亲切虚伪的笑容:“哪里,哪里,只是看到他们的笑脸,我也就很开心,看到他们总让我想起我的孩子,怪让人心疼的。这些孩子给我带来了很多乐趣。我很喜欢他们。” 男孩暗自握紧双拳,轻声冷笑,抠了抠耳朵。 小兵的眼里似有些羡慕,一种对有钱人的羡慕。他又自顾自的对孩子们说道:“你们啊,真是运气好,跟着这么一个善人,要是跟着被人现在绝对就是奴隶了。你们长大了,一定要好好报答他。” 男孩冷笑一声,报答?到时候他一定会好好招待胖子,多送他几刀! 所有人的脸脸背后都带着一份不自然,只有王放越发笑的开心答道:“是啊,边老爷对我很好的,遇到他是我们的福气呢!” 小兵笑笑,又走到胖子身侧:“边爷,谢谢您的配合,玩的开心啊!” “嗯,嗯一定。”胖子缩进头时眼中流出的对王放的欣赏,只让男孩觉得恶心。李强欲言又止的看了看王放,却什么也没说。 走到目的地时正好是正午,比起早上暖和了许多,周围的树木很多。男孩想要是在这里逃跑的话,成功的几率应该很大。 因为植被的原因,他们被迫从马车上下来走路,这对于男孩拉说是个绝佳的机会,他不停地四处张望着,熟悉着地形。 不多时,他们就来到了一处稍微宽阔的地方,几个和胖子一样身着华服的人早早在原地等候,他们的身边也多多少少带着和他们一样的孩子。 当真是臭味相投。 胖子和他们一见面,便迫不及待的向他们身后的孩子冲去,像买猪肉一样打量着,要挑最好的那块。 “我说边兄,你这也太着急了吧,这可是我的东西,你眼馋我也不会给的。” “朱兄,哪里的话,你这里的我还不一定能看上,不过如果我又看上的,凭我们的交情怎么也比一个杂种奴隶好吧!”胖子自顾自的大量着其他人带来的孩子。突然有一个人指着王放和李强道:“边兄,那两个奴隶,是不是太高了,脸都有棱角,一点也不圆润。改换新的了!” 胖子回头随意的看了王放和李强一眼道:“嗯,我本来也是打算过段时间就把他们换了的。”李强和王放的脸上的笑容不由的一僵。男孩站在最后,想起了李强对他的说的话,无论他们做的多好,他们的命始终都在那个肥猪的一句话之间。现在当真很应景。 胖子扫视一圈完毕,摇着头退了回来:“嗯,我看各位的东西都一般啊!我还是喜欢朱兄去年带来的那个丫头,一看就是个美人胚,长大了一定能卖个好价钱。你没把她带过来吗?” 姓朱的听完,一愣,然后哈哈大笑道:“我就说朱兄怎么最先就冲我来呢!原来是惦记那个奴隶啊!她啊!死了!” “死了?怎么会死呢?” 姓朱的暗自摸了摸食指,咬着牙啐了一口:“那个杂种把我咬了,一用力就把她打死了!”众人听完一乐,胖子指着男孩道:“朱兄,你这算什么啊!我告诉你,这小子可是差点一刀杀了我!” 哦?众人好奇都凑过来看男孩。这些聚在自己面前的脸,丑陋又恶心。 “长得是不错,不过边兄竟然没杀了他,你不怕他再杀了你?” “哈哈,我就是喜欢刺激,而且一刀杀了他太便宜了,让他生不如死一辈子才是最好的惩罚。” “还是边兄有手段啊!不过,王兄还没来吗?” 众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人叹气道:“哎,王兄说让我们到三棵树那里汇合。” “什么?”有人一听就不高新了:“他王仁这架子也太大了吧!” 胖子堆堆脸上的肥肉道:“算了,我们去找他吧,他那人脾气大,心眼小,又有关系。还是不惹他比较好。” “可是,这些奴隶呢?一起带走吗?有点麻烦啊!要是让王仁看了,他又要冷嘲热讽。说不定还不过来了!” 对于这个提醒,众人也犯了难,胖子想了想:“我们把它们留在这吧!” 这个建议立刻就遭到了反对:“边兄,你疯了吧!他们跑了怎么办?” “呵呵,我的家丁都在外面守着呢!而且他们身上都有烙印能跑到哪去?即使有人跑了出去,这里也没有他们的容身之所。再说了,他们敢跑吗?” 众人看着各自的奴隶想了想:“也罢!我的家丁也在外面,反正他们身上都有伤,跑的快,我们也可以顺着血迹找到他们。” 闻言有人乐了:“我的比各位高级呢!只要他们一旦跑的快,就会猝死,我可是不惜花费重金给他们灌了一种药。他们要是跑了我也正好看看药效。” 就这样所有人都很快的达成协议。愉快的去接他们所谓的王仁去了。 一群人渣。 不过,男孩抬头看看周围茂密的树林,这真是绝佳的机会啊! ; 第七章 陷阱 那群人渣渐渐走远,树林变得静谧。有什么东西开始躁动。所有的孩子开始变得躁动。所有人都没说话,但却都焦躁不安着,他们在犹豫,又在期待。那些人各自离开前所说的话都还在耳边可是广阔的树林却又以生机**着他们。 王放吞了一口口水,眼前自由的**太大,胖子的话还在耳边,他没有用了,即使在再怎么讨好他,他过不了多久一定会被扔掉的。即使不被扔掉,他也不知道自己可以挣扎多久,也许他看男孩不顺眼,只是一种单纯的嫉妒。 要跑吗?跑了就再也不用供奉那个臃肿的胖子,再也不用被鞭打,自由就在眼前。可是如果失败了怎么办?他绝对会死!跑出去的机会有多大?他不知道,只是看着这片树林,他就觉得这里是他的庇护所,只要再往前一步,这片树林就会庇护他! 逃吧!逃吧!他盼这一刻盼太久了。难得的机会,错过就没有了!逃吧,反正他也没有退了,跑吧!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身影已经快他一步跑出。那是?他? “等等!”男孩回头冷眼看着叫住他的李强道:“什么事?” “胖子很狡猾!” 男孩道:“那有如何?机会只有一次,哪怕活下去的机会渺小到只有一条细缝,我也要挤出去!我不要当奴隶,我活着不是为了当奴隶,我想活,但不想这样战战兢兢活着,更不想变成你们这样!” 男孩冷笑一声看着王放道:“胖子说的没错,你们不敢跑。你们就犹豫吧!犹豫到他们回来!继续虚伪的笑着,奉承着,剪着自己的手指!”说罢,男孩转身离开,他的速度不快。手脚腕处的伤口被重新撕开,本就只给他们留了一口气的胖子,防的就是这吧。 男孩的一句话,彻底激怒了王放,同时也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没有人愿意做奴隶。所有人的脑海里都种着一个逃跑的念头。 王放一咬牙,横下一条心,反正都是死,赌一把!下定决心,王放三两步就超出被血浸湿衣服的男孩。有了一个,就有第二个。犹豫不决的孩子们等到了给他们做榜样的两人,心中自有的砝码胜过了胆怯,更多的人选择逃跑。 是啊,即使只有一线生机,也不要坐等着放弃! 啧!男孩扶着树不停的咳嗽着,明明是他先跑的,这回他到反倒成为最后一个。 “喂,你还好吧!”李强站在一旁有些着急担心的看着男孩。 男孩轻抬眼皮:“我还以为你会站在原地。既然决定了,就快点跑!” “你呢?” 男孩有些不耐烦道:“当然也是跑啊!不过,我要休息会!”虽然很想跑,但想书中那样燃烧意志力实在是有点难,而且那些杂书中燃烧意志力办成某事不是主角的配角基本都死了! 咳咳!这些人跑的真快啊!刚才明明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跑起来倒是一个比一个快。他也必须抓紧时间才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看着树林中乱窜的孩子,他突然想到了在树林里奔跑的鹿……伴随着脑海里跳出的画面,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头升起。 胖子是很狡猾的!弓? 一霎那,男孩的脸色变得惨白。 “喂,你还好吧!”李强询问。 男孩的嘴唇微启,颤抖的吐出两个字:“趴……下!” “你说……”话还未说完,几声犀利的声音划破空气,伴随着几声惨叫几个孩子应声而倒。 “趴下!”男孩大喊一声,按着身旁李强的胳膊倒在草地中。 但,为时已晚,狩猎开始!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骗局。那些疯子等的就是这一刻,这里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要带着弓箭,因为猎物就是他们啊!故意说那些话,动摇他们的念头。那些家丁早就被他们调进来了!这些人渣骗了他们! 为什么,他现在才意识到? 刚才静谧的树林瞬间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男孩趴在草地里看着奔逃的孩子们一个接一个的被当成猎物射杀倒下。对于身侧突如其来的变故,他们惊慌失措,有的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便中箭倒地。有的站在原地不知道改逃还是改回,在犹豫之间被射杀,有的一路奔逃,没有半点犹豫,但还是死于箭下。这样的一幕,有惊呼声有惨叫声,就是没有哭泣声。也许是长久以来带着笑的面具久了不知道怎么哭,也许是这种死亡的场面看的太多,泪腺变得麻木,所有人都知道迟早有一天他们会死的,现在还活着只是因为运气,如果死了,就是运气不好。 王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着身侧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倒下,恐惧逐渐爬到他的心头,他不敢回头看,只是督促着自己的双腿跑快一点,再跑快一点。他不能停下,绝对不能停下,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快速奔跑了,这种迎风拂面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是自由的。哪怕生路只有一条缝,他也要挤过去,他不要当奴隶,不要!快点,再快点! 突然间,伴随着后背传来的一阵剧痛,他的脚步也逐渐慢了下来。越来越多的箭朝他射了过来,背后的疼痛感越来越强,他甚至能看到贯穿胸口的箭头。要死了吗? 眼前的树林依旧那样**,穿过他仿佛就得到了自由。王放拖着沉重的步伐一点一点的前进,他想要的自由就在眼前! 身子便的轻飘飘的,渐渐的他控制不知自己的双腿,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也许,呆在原地就不会死。他这样想着,看着眼前逐渐微弱的光,王放又摇了摇头。不,他自由了。再也不用说那些谄媚的话,不用见到那个臃肿的胖子了,他自由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若有若无的红色血雾在空气里弥漫着。树林静悄悄的。 这一切仿佛是一场梦,屠杀太快,快的不真实,当树林恢复寂静的时候他以为那一切都是一场幻觉,可是,不是! “对……不起!” 李强呆呆的看着安静下来的树林,摸了摸自己的胸膛,他,居然还活着,这种真实感让他觉得不踏实。身旁那个救了自己的男孩将头埋在草地里,身子有些颤抖。 如果不是他充当了领头羊的角色也许悲剧就不会发生,可是自由的**太大,他不做就没人做吗? “没什么,我们都只不过是想活下去而已。”连他自己不都经不住**选择了跟随他们逃生吗?选择是自己做的,怨不得别人。 “哈哈,边兄,你的这个主意果然是好,比往几年有意思多了!这些蠢货真的以为自己可以跑掉,不过我又要找人搜集奴隶了,有些麻烦啊!” “哼,有什么麻烦,只要给钱就有奴隶,他们垂死挣扎的表情可比那些畜生丰富多彩。” …… 那天将近七十个孩子中活下来的不足十个,没被箭射中的只有他和李强两个。出行的十三个人变成了两个,刚才拥挤的马车变得空荡。男孩坐在最里面呆呆的看着地面。 “我也许很快也要死了。”李强抬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木板,笑着。 男孩没有作答,这种时候安慰什么的都显得太过虚伪,他还记得胖子狩猎前说的那句话。但更让他在意的还是胖子看他和李强的眼神。那种眼神里带着一份发现了什么好东西的玩味。男孩暗自捏紧拳头,那个女孩又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胖子最喜欢的就是践踏他人的感情,毁掉别人最珍视的东西。 他发誓总有一天他会杀了他! “你也看到了吧,那个胖子看我们的眼神!” 男孩依旧沉默,论对胖子的了解,李强不会比自己自己少。 “如果,胖子要我杀了你,我不会手软。” 男孩嘴角咧出一丝异样的笑容:“我也不会。” 那天之后,李强再也没有和男孩说过话,仿佛从来也不认识一般,这样的冷漠,想必他是为了能更果决的下手吧! 当初那个宁死不屈的男孩,开始为了活下去而变得扭曲。活着原来是这样的难,他暗自握紧手臂上屈辱的烙印。这个噩梦究竟什么时候才是头,他要睁开多少次眼睛这个噩梦才会醒?谁能告诉他,这只是一个梦。 北方的冬天来的很早,树叶还没有落完,便急不可耐的开始下雪。他和李强再一次被胖子拽了出来。这一次在自己的院子里他也看到了树林中那些可恶的面容。 地上的积雪很厚,铁链传来的寒意仿佛连血液都冻住,胖子将自己裹成了一个肉球,和那七八个混蛋围着烘炉做在一起。 胖子如往常一样拍拍手掌,几个家丁立刻会意提着炉子,将烧红的碳和木头倒在地上,铺成一条长达百米的“路” 面对这条烧的通红的路,他的脚有些发麻,一种命丧于此的感觉锁着他的喉咙。 ; 第八章 选择 “这天渐渐冷了,我知道,你们也很冷,看你们穿的这么少,我也心疼,所以啊,我特地让仆人找了火炭,给你们取暖。为了让你们更暖和,你们就从这炭堆上走过来,我想这样你们才不会冷。”胖子摸着脖颈间的裘毛,悠然自得的说着,其他人咯咯的乐着,无不兴奋的看着他们。这群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疯子,脑子里一定生蛆了。 但无论用如何怨毒的语言咒骂他们,也改变不了现状。眼前通红的路发出的热量炙烤着男孩的脸颊,从这上面走过去,脚肯定废了。不,是肯定死了。 胖子双眼微眯,晃动着肥胖的食指,这个动作落在男孩眼里,他知道,当胖子停止晃动食指的一刻,绝对会有一个**的注意,这是胖子思考时的习惯。 果然,胖子一笑:“几天前,我在树林里面看到你们两个相互搀扶相互鼓励的画面,说实话我很感动。所以我决定,允许你们两个商量一下,谁背谁走过这条温暖的路。不过,要快一点哦!碳要是凉了,就不温暖了。” 这种结果他已经猜到,对此到时没有多大的意外,胖子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他的心思没有什么难猜的,如果他手中还有一把匕首他一定会宰了他。 “我不会背你!”男孩对身侧的李强道。 “我知道,带着铁链也不可能背动我,不过,胖子已经在倒数了,如果到时我们没有做出决定,我们两个都得死!” 这种事情他当然知道,可是有什么办法?他不想背李强,更不愿意让李强背他,他和李强算不上有多深的交情,但他不会为了活下去连底线都不要。胖子给他的选择哪一个都不是他想要的。可是他也没有第三条路去选。 “我背你吧!” 男孩一愣,惊异的看着身侧微笑的李强道:“你疯了吧!”李强没有作答,不由分说的强行背着男孩踏上了通红的炭路。 刺啦一声,血肉被灼烧的臭味传入鼻腔。李强脸上的表情也仿佛被烙过一般变得狰狞。 “喂,放我下来!”男孩在李强消瘦的背上晃动着,李强的双臂却把男孩的腿箍的更紧。 “不要乱动,我会放你下来的,但不是这!” 男孩有些激动,但依旧把声音压的很低:“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不说你会杀了我吗?你这算是什么?” “我是说过,但我也说过我会死吧!而且后来我仔细想过了,我觉得你活下来的几率会比我大很多。你狠聪明呢!” 聪明?哪里聪明啊?找借口和理由也不用这么乱来吧! “我不想欠你的,我欠的人已经够多了!” “那你,想死吗?”李强的声音变得沙哑,他将背上的男孩向上送了送了,脚下的疼已经完全无法用语言形容,他觉得自己已经被烤熟了。连骨头都烤酥了。 从树林里看到胖子望向他们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那天他就做了决定。虽然和他平时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可以忍耐的行为相反。这不是什么大无畏的牺牲精神,也不是帮助好友。只是经过理智的分析。 胖子会扔掉他的,不为什么就为他的年龄。胖子对那些人所说的话,不是敷衍,而是他真的有那个打算。而且男孩是他们之中唯一一个十指健全的人,这说明胖子还是很喜欢他的,只要是胖子喜欢的,就可以活久一点,活久一点机会就多一点。 那天,男孩也是唯一一个发现问题所在的人。他很聪明,会认字,他经常听到男孩轻声念一首词。男孩也是他见过的唯一一个敢想胖子挥刀的人,虽然他说男孩很傻,但是他心里又何尝不期待着那一刀要了胖子的命。 他是注定要死的,本来打算说些狠话,拉开两人的距离,这样胖子让他们动手的时候,男孩也能狠下心,但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他想活,想去找自己的弟弟,他每天都想着如何从这里逃出去,做梦都想啊!想他这种不认字,不够聪明,有缺少勇气的人怎么样都很难从胖子的手里逃出去吧! 疼痛已经麻木,李强眼眸也越发浑浊。男孩伏在李强背上,听着他逐渐缓慢的心跳。 “为什么,你不是也很想活吗?” 李强的反应开始变得迟钝,片刻之后他咳嗽几声回答道:“是啊,可是这里的人那个不想活,可是又有几个活下去了?还记得我对你说过得事吗?我有一个弟弟,你出去了,如果遇到他,帮我带句话,让他不要找我了,我很好。我弟弟和我长得一样,你一眼就能看出来。” 是啊,没有人不想活,男孩最终伏在李强的背上没有挣扎,心里却莫名的难受着,娘说的没错,他是一个残忍的孩子,在没有选择背李强的那一刻,其实也就间接的选择了这个答案,他的心里未尝也没有这样的念头。而他总是那么的幸运,他不愿做出的选择会有人主动为他做,而他却不必担上心里的包袱,因为那些是别人自愿的。 男孩抽泣着,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为了即将死去的李强?为了活下去这迷惘无力的三个字?还是自责,因为自己的疏忽让那些孩子都死了?或者是发现了自己的卑劣和胆小?他不知道,只是心中堵得难受。 爹说要好好珍惜和报答那些对自己好的人,可是那些对自己好的人却接二连三的因为自己死去。 爹也好,娘也好,那个女孩,李强。那些伤害自己的人都在自己面前嬉笑着,而那些对自己好的人却一个接一个的消失了,如同诅咒一样。 这种得到又失去,还不如从来没有得到过! “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不想再……失去啊!” 李强没有作答,他已经有些听不见了。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不知道,用自己的命换另一个人的性命这种事情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算了。希望自己没有赌错吧! 那天晚上,小黑屋里充斥着咳嗽声,李强虚弱的躺在草中,浑身如同火烧一般难受,整双脚已经没有知觉,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抖动的,仿佛是离开水的鱼孤立无援。 “你,还在那吗?”如同很多个夜晚一样,最先开口的永远都是李强。 李强轻咳几声,口中喘出的气体仿佛都要把他灼伤。他舔舔唇,润润嗓间道:“你很聪明,真的,如果你能多忍耐,冷静一些。放下一些东西,你一定会有更多的机会。曾经有一个奴隶很会讨胖子的欢心,胖子就经常带他出去。我们就像是一条狗,做的好,他会带我们出去炫耀。” 男孩依旧坐在那个角落,他知道李强活不过今晚,即使熬过了今晚,也只是徒增痛苦而已。他耐心听着李强的话,没有顶嘴,没有反驳。平时话不多的李强在今夜变成了话痨。他断断续续讲了很多事情,从小时候记事那天起一直讲到做奴隶的时候,中间有好几次都晕了过去,每当男孩以为他不会起来的时候,他却又在黑暗中开口了。李强对于未来的美好日子是见不到了,所以也就只能回忆以前那些算的上是美好的时光。 听着李强断断续续的叙述,男孩也想起了以前很多的事,他没有哭着安慰李强,只是耐心的听着,其实他也有过想游侠书中所描述的那样,歃血为盟,认做个义兄弟,耍一把江湖义气。不过,看着躺在黑暗出那个模糊的身影,这个念头还是淡了,何必呢?如果他也像书中的游侠那样一身武艺,也许早就把胖子大卸八块了。 但这世上有几个游侠呢?还是现实点吧。在这里能救他们的游侠,就是他们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李强挨过了那个夜晚,但却没有活下来,因为胖子将他扔掉了,扔到了“万人谷”。一个专门处理他们这类人的地方。 从那天开始,男孩学会逐渐改变,他开始揣测胖子的心思,开始说逢迎的话,开始见风使舵。已经有太多的人因为他而死去,要是不活下来,他死了也没脸去见他们,为了活着他必须要放下些东西。 因为他很会讨胖子欢心,除了适当的奉承之外,他也知道什么时候该耍脸。胖子不喜欢听话的狗,他想要的是新鲜感,他感兴趣的是他无法琢磨透总在他意料之外的人,这也是男孩能屡次活命的原因,胖子喜欢驯服烈马,但却不喜欢驯服他无法驯服的马。他的耐心有限。 而作为代价,他得到了更多出去的机会。他试图过逃跑,不止一次的逃跑,但都已失败告终,除了受到更为严厉的惩罚和屈辱之外,他没有得到任何东西。 身子一天比一天糟糕,这具快要散架的骨头究竟还能撑多久?距离他上次逃跑已有三个月,在这三个月里又来了很多和他差不多的孩子。这些孩子在这三个月里面也是换了又换。 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他究竟还能不能活下去?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直到某天他被拎到后山上时,看到了一簇紫色的草。 “喂,看什么呢!老爷让我们带你出来散步,**的倒是配合一下啊!走快点,被耽误事!” 男孩**的脚上全是血,地上的石子沙砾,草屑还有拇指大的刺刺球扎的脚心生疼。他像狗一样,脖子上被套上了绳子,几个家丁不耐烦的催促着用力拉着绳子,男孩猛咳几声,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家丁晃晃套在男孩脖子上的绳子:“喂喂,这可是老爷新给你规划的路,你可要好好走完。不要装死赶快起来!” 男孩伏在地上不停的咳嗽着,沉闷的咳嗽声仿佛要把脏腑咳出来了一般。 “等一会吧,要是把他弄死了,老爷可是要让我们偿命的。先让他咳一会。” 另一个家丁想了想,手上的力道松了些。 男孩一边咳嗽,一边将快速将紫色的草塞进嘴里。他曾在书上看见过这种草,这种草只长在北方,有毒,吃了它之后会发热呕吐,浑身起痘,如同天花。这种药一般晒干和其他的药搭配使用可以解一些疮毒。但若当作野菜生吃是会要命的! 在见到这个草药的一刻,他的脑海里就涌现出一个念头,如果他得了天花,绝对会被扔掉,那时候就是他的生机。虽然吃了这草可能会死,但是如果呆在这里他就绝对会死,他已经没有什么可怕的了!赌一把,再赌一把! 吃了这个要不多时,他便感到不舒服,头有些沉,咳嗽也越发来的厉害。 “川子,这小子好像要把肺咳出来了,最近一段时间咳的厉害。” “唉!那有啥,天天晚上挨鞭子,泼凉水,受点凉很正常。他这样子迟早是要死的,想那么多干什么!” 每天进入刑房的时候,他的镣铐就会被打开,第二天才会戴上。今天的刑法一如既往的开始,男孩觉得身上越发的难受,胃里有什么的东西在翻腾。意识开始有些模糊,疼痛的感觉渐渐变得麻木。 万一自己死了怎么办?突然间他的脑海里冒出这样一个念头。谁知道呢?这一次要是失败了,他可就真的会死。 那天晚上他在小黑屋里紧紧的蜷缩着,随着时间他开始呕吐,发痒。身子好沉,沉的仿佛和大地长在了一起。 会死吗?不知道,但是他想活下去!男孩的意识渐渐随着夜漆黑下去,咳嗽声也越来越小。 第二天,当家丁打开屋门时,看到倒在草中轻咳着,被一对呕吐物包围,脸上冒出许多透明发黄疱疹的男孩时,转身便跑,连门都没来得及关。 惊慌失措的家丁在院子里大喊着:“老爷,老爷,那个杂种得天花了!” 那一天,所有的人乱作一团! ; 第九章 脱逃 月亮被飘过来的云团遮住,天地间漆黑一片,树林中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中回荡。 “喂喂,扔这就行了吧!这个奴隶咳得这么厉害,浑身起疮,可不是得了天花吧!” 一张简陋的草席包裹着不知明的东西,像抬畜生一样被捆绑在一根粗木上,由两个消瘦蒙面的男人抬着。两人的步伐很快,是不是做贼心虚一样四处张望着,从草席里不时传来的咳嗽声,像夜晚的狼嚎一样让人胆寒。 “不是吧,那个胖子分明是说这奴隶只是得了疱疹,让我们连夜把他扔到‘万人谷’。” 走在后面的男子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恍然大悟般喊道:“我们被骗了!” “什么?”前面的男子扔下扛在肩上的木棍,席子砸在地上,里面的咳嗽声更加剧烈,可是却没人在乎。 “你想想,那个胖子站的老远,当时都是拿方巾捂住口鼻的,他要是不这么说,我们怎么会去?还是谨慎一些,我看这个奴隶也活不长了。不如,就把他扔这吧!” “这……” “别犹豫了,回去我们就说把他扔到万人谷就行了,难不成他还去找?都是出来混的,大家意思意思就算了,你省事,我也方便。而且那些商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大家都是苦命人,就别再互相为难了。” 男子想了想,用力踹了裹起的草席几脚,里面的奴隶浑身都是流脓的疮,看样子也活不长,而且对方说的没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奴隶如果真有什么传染病,倒霉的是他们自己。 “好!那我们就把他扔这吧,不过我们还要溜一会才能回去,那胖子贼精贼精的,我们回去的太早他会怀疑。” “哈哈,还是兄弟你想的周到!” 两人的嬉笑声,渐行渐远,他们都为彼此的决定而感到愉快。 “咳……咳……”草席里的咳嗽声越来越大,急切的仿佛快要窒息一般。 周围渐渐没有了声音,地上的草席开始不规律的动弹起来。 “他们走远了吧!”男孩开始尝试挣脱束缚自己的草席。他蹬着脚,像一条毛虫一样向前蠕动,粗糙的草席扎刺破脚趾,腥味很快在狭小的空间传开,男孩又不住的咳嗽起来,身子想火烧一样难受。男孩在狭小的空间里虚弱的呼吸着,现在他离自由只差一步,他真的很幸运,没有被胖子整死,而是被扔掉。他赌赢了! “咳……咳……”凉风吹过渗入头皮,男孩大口喘息着从草席里挣扎而出。趴在地上茫然的看着周围的一切。灰翳的眼里有激动有迷茫。 身上破旧的单衣已完全被血浸透,混杂着一股恶臭,他抹开袖子,一连串溃烂脓疮的恶臭扑鼻而来。金色的疱疹有的结痂,有的和溃烂的伤口粘连在一起,看起来恶心无比。男孩的目光没有在溃烂的胳膊的上停留,而是紧紧掐住了手腕,干枯的手指,仿佛镶入肉中的骷髅。 借着月光,男孩从周围找到了一块尖锐的石头 ……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奴隶,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是我的东西,给他烙上我的记号!” “想跑?我告诉你,无论你在哪,只要有人看见这个标志,就会把你送回来,除非你死,不,不对,即使你死,也要带着这个烙印!” “你敢刮花我的记号?狗东西,来人给我把他往死里打!然后再给他烙上一个!让他记住,他谁的奴隶!” …… 那个胖子的脸他一辈子都不会忘,他不是奴隶,更不是某个人的东西!男孩握紧石头狠狠朝手腕出的烙印刺去。石头在他手中仿佛一块利刃,毫不留情的将手腕竖着划开。他疼得浑身痉挛。鲜血流过脓疮叮的他生疼,他并没有住手,相反,看到手腕的烙印划花之后,他反而更加疯狂的朝手腕刺去。 一下,两下,三下!一次比一次用力,一次比一次疯狂!他恨这个烙印,撕开它就仿佛撕开胖子一样! 他不停地朝手腕挥舞这石头,直到累的没有力气才渐渐住手,手臂已经没有了直觉,手腕被划的稀烂,浓稠的鲜血不间断的从伤口冒出,泄露他最后一丝生机。 男孩看着模糊的手腕只觉得痛快,他终于摆脱奴隶,摆脱胖子得到了彻底的自由,他可以去任何地方,也不会有人把他抓回来了。 “咳……咳……”男孩勉强拖着身子爬到绑着草席的木棍面前,撑着木棍,摇摇晃晃的准备离开! “要去哪呢?我已经无家可归了!我要去哪可以找谁?”男孩问着自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流出来,他哽咽着,继续前进。 不知道是不是夜太冷,他的身子渐渐冷了起来,眼皮也越来越重。 “是快要死了吗?”男孩开始这样问这自己。 “死了,是不是也很好呢?” 夜,越来越凉,扑通一声,男孩栽倒在地。这样也不错吧,就这样死了,反正他已经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没有任何亲人了! 时间在他的世界里慢了下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爬上心头。 …… “活下去!昶儿,你一定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娘不需要你报仇,只想要你平安。活下去!活下去!” “娘?……” 对了,他要活下去,他要报仇,父亲,母亲,全家上下百余口人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一条莫须有的收受贿赂陷害官员大臣的罪证连查都没查就坐实罪名,将父亲处斩,这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他一定要知道是谁害死了父亲! 他做不到不报仇,但一定要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咳……咳……”轻微的咳嗽声伴随着暗红的血迹消失在树林之中。 天色微亮,一个男子背着沉甸甸的竹篓在山间行走,脚步匆匆,一边望着快要升起的太阳,一边焦急的擦拭额角流下的汗水。 “咦?那是?”男子犹豫片刻,还是放下背篓朝不远处那个灰色的小影子跑了过去,当影子在他视线里渐渐清晰的时候,他的脚步也不自觉的慢了下来,腥味混着淡淡的恶臭,脸上和胳膊上的疮,在太阳的照射下泛出明晃晃的金色,看起来恶心极了。 男人不敢贸然上前,痘一类的病症最为棘手,它们的传染性很强,如果男孩得的是天花,他就会贸然搭上性命。 男子掩住口鼻,站在远处仔细的观察着男孩的痘疹,不多时,他就发现了异常,男孩身上的疮症虽然严重,有溃烂,样子和天花很像,但它的反应倒和过敏有些相似,都是连成一片。比起痘症,红肿更为明显。 虽然解除了天花的危机,但是…… “死了吗?” 男子小心翼翼的超男孩走进,男孩身上的血并没有干涸的痕迹,应该倒下没多久,男子转身看看天边已经露出小半脑袋的太阳皱了皱眉,伸出手指放在男孩脖间的动脉处。 片刻过后,男子眉头微皱,他又加重几分力气,但指尖依旧没有感受到任何脉象。死了吗?男子看了看淹没在血泊中的模糊的手腕,应该死了吧,失血过多,或者风寒? 唉!男子轻叹一口气,眼里有一丝悲戚,算了,早点回吧! 咳……咳……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突然间,男孩抓住了男子准备收回的手,呼吸烫的吓人。男人下了一跳,那一刻他突然想起了送尸人口中的诈尸! 本能的男人感觉到恐惧想要挣脱离开,但惊恐不已的双眼却看到了男孩微动的嘴唇,微弱的呼救声从唇中传来……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吞了一口口水,掀开男孩破烂的衣服,血腥味和臭味扑鼻而来,呛得他轻咳几声。男子定定心神,烂疮和溃烂的伤口看起来依旧模糊可怖。男子强忍住作呕的感觉,小心翼翼的抱起男孩,背过沉重的竹篓,快速在阳光下消失了。 …… 身上痒酥酥的,一种清凉的感觉混着淡淡药香传入鼻腔刺激着还处在麻木状态的神经。他想真开眼,却发现眼皮很重。全身传来的疲惫和疼痛似乎全压在了眼皮之上。 “大夫?这个孩子怎么样?” “有点难办啊!这孩子吃了大量的芨芨草,导致浑身红肿起疮溃烂。脓疮和炎症又感染了他身上的伤口,再加上又受了凉染了风寒。病情不容乐观。我已经剜掉了腐肉,给他敷了药。剩下的,就只能看天意了!” “唉!他不过还是孩子,怎么会……”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总能听到一些模糊的声音,有时候还能听到婴儿的哭闹声,只剩下意识的他,不知道这样算活着还是死了,他也试图睁开双眼,但总是还没看真切就无可奈何的闭上了眼。 “已经五天了,他还能醒过过来吗?” “唉,看看吧,应该快了,这个孩子究竟遇到了什么事?那些楚人对这些孩子真的下的去手啊!” “楚人?”男孩的意识不自觉的记住了这两个字,又不受控制的再次进入沉睡。不知过了多久,眼皮上的困倦感渐渐消失,温暖明亮的感觉照在眼皮上很舒服,意识渐渐可以和身体同步,他再一次试图睁开眼睛。 模糊的视线混着光影,看的不真切,模糊间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 “你醒了?” 温柔的声音,慈祥的笑容,男孩的眼泪不由自主的从眼角流出,沙哑的嗓间挤出一个略显生涩的称:“娘?” 妇人意外的笑了笑,点头答应着。端起一旁的碗,轻轻吹了吹,又用勺子搅了几圈,送到嘴边抿了抿觉得温度差不多了才舀起一勺递到男孩嘴边,柔声道:“把药喝了吧!” “娘,我就知道你没死!”男孩咽下药哽咽道。泪水却始终在眼眶里打转,憋得眼眶通红。 妇人没有回答,只是给男孩喂药。男孩安静的享受着这一切,但是! 当男孩再一次抬头时,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凌厉而惊恐,他猛然打翻妇人手中的药碗,伏在床边疯狂的扣着喉咙,将药全部催吐出来。 “你给我……灌了什么……?”男孩红这眼瞪着妇人,宛如一头凶狠的狼! ; 第十章 黎人 男孩如同一头受伤的狼,即使伤痕累累也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警惕的保护着自己。纱布快速被血渗透,男孩又开始不住的咳嗽,本就煞白的脸色又带了些死灰。 看着男孩胸口处被血染红的布带,妇人眼里有一丝不忍,破碎的药碗躺在地下热气还未散,她看看被打翻的药碗,脑海里闪现的还是他刚醒时安静的样子。 “你……还好吗?”妇人向床沿外稍稍移动几分,刻意和男孩保持一段距离试图让他放松。 这个举动落在男孩眼里,却让他更为警惕,他从小到大都没有看见过绿眸的黎人,那从历史上消失了几百年的黎人早就成了志怪书的一页而被当作怪异流传。眼前的这个绿眸妇人着实没有给他什么安全感。 “你给我喝的是什么?”男孩再次问道。 妇人不易察觉的叹了一口气:“药而已。” “我问你究竟是什么药!”男孩沙哑语气的中忍耐和愤怒已经到达了极点,紧攥的双手将床单攥成了皱布。他讨厌喝药,非常非常讨厌,醒来时的陌生感,让他不安,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逃出了胖子的魔窟,遇到的这家人是不是和胖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的错愕让他慌乱。 面对这头虽是都有可能扑上来咬断自己脖子的小狼崽,妇人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孩子更加可怜:“你受伤了,不喝药怎么能好呢?” 男孩一愣,睡梦中听到的话随着视线中的白色绷带击溃了他的防线。一句简单的话让一直处于惊恐状态的他逐渐放松,疼痛随着放松下来的神经立刻袭遍全身,让他瞬间瘫软在床头,疼痛让他剧烈的咳嗽,因为咳嗽身后的伤口不停的开裂。 妇人立刻站起身走到男孩身旁,想帮他顺顺气,还没靠近男孩,男孩便下意识的向里移动,当妇人伸出手想要拍拍男孩的背时,却被他一手挥开。 红色透在白色上总是格外的刺眼,听着男孩不绝于耳要把肺咳出来的声音,妇人一皱眉不顾男孩的抗拒替他拍背顺气。 男孩一边咳嗽,一边不时的小幅度摆弄身体,想要摆脱身后的力道,妇人也不示弱,一手按住男孩的肩头,一手替男孩抚背顺气。 两人执拗的对峙着,随着男孩气息逐渐平缓,他的反抗也没有那么强烈,背部的肌肉还是出于尴尬的坚硬状态,他接受了妇人的好意,却没有对妇人放松警惕。 “你叫什么名字?”随着男孩不再反抗,妇人试图和男孩交流,他们一族对外面那个国家的事情了解的不是很多,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对一个孩子如此残忍。只是摸着男孩铬人脊背,她手掌被铬的生疼。 男孩的身子紧了紧选择了沉默。 晦暗的屋中映着烛光,安静的有些尴尬。 “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你的家在哪?” 男孩依旧没有作声,只是妇人注意到男孩的手攥的很紧。 妇人想了想:“我们可以让村里的先生写一份信寄给你的家人,告诉他们你还平安,伤好了你就可以下山和他们团聚了,他们一定很想你。” 男孩还是沉默,好了不到片刻的咳疾又开始犯。他向前移动一步从妇人手中挣脱,快速摩挲到床边跳下,卧床许久,男孩落地的瞬间双膝一颤,扑通跪倒在地。膝盖处的疼痛和酸麻仿佛一把钢刀将腿锯开一般。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孩子,倔强,封闭。她再一次走到男孩身前,试图把男孩扶到床边时,男孩抬头脸色煞白的看着妇人,眼里带着不容接近的果决。 这一次他的态度强硬无比,妇人的双手在男孩衣袖处犹豫片刻最终收回,那一刻,她意识到,也许自己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东西。妇人只好眼睁睁的看着男孩颤颤巍巍的站起,不住的喘息咳嗽,两三步的路程,男孩却用了半柱香的时间,他倚在床边惨白的脸涨的通红,妇人取下枕头指了指地示意他垫在地下。 男孩犹豫片刻,接过枕头,见到妇人脸上因此而露出的笑容时,心里想到了一个人,很久没有人对他这么好了。他轻咳几声掩饰住自己的情感。 “大夫说,你的伤要一两年才能好,我想让你在我们家把伤养好,到时候你想走想留我们都接受。” 男孩侧过头,没有看妇人。淡淡道:“你们既然救了我,就已经够了,为什么还要留我给你们添麻烦?我这样的身子无法为你们做任何事情。” 妇人摇摇头:“我不需要你为我们做任何事情。你只要把伤养好就行了。” 不知道为何,听到这句话,男孩突然想笑,那海里那些有些模糊的面容,和眼前的妇人重合在一起,他的运气总是不算坏的,男孩身子微蜷:“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妇人察觉到了男孩的紧张,叹了一口气:“怎么说呢?我也是个母亲,也许是母性也许是不忍。”她还记得男孩昏迷的时候哭喊着娘和爹的样子,光是看着就让她觉得心痛。 母亲?男孩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你们救了我,我欠你们一份情。”从头至尾他都没有看妇人一眼。 妇人依旧摇摇头,心中却有份悲伤,一般来说这么大的孩子,这种时候怎么样都应该笑着说谢谢,但这种不安和语气简直像个大人。他究竟经历了什么?妇人看着男孩却不敢再问。 “我有个孩子,叫司徒安,他才三个月大,哭闹的不行,说来也怪,那天他看到你时,立刻就不哭闹了。我想他一定很喜欢你,和你有缘。你当他哥哥怎么样?” 男孩垂下眼帘,暗自握紧了深陷的右臂,当别人的哥哥?他有这种资格吗? “青青?药给他喂药吗?”一阵凉风随着开门的吱呀声乘虚而入。一个穿着短衫的绿眸男子推门而入,怀中还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健硕的肌肉和怀中的婴儿组成的画面有些不和谐,可男子脸上的幸福的表情和安静的孩子却显得温馨。 “青……” 男子一愣,抱着手中的孩子就向坐在地上的男孩冲过来,利索的一手抱起男孩将他安置在床上,不是很温柔的盖上替男孩盖被子。 “我去隔壁拿绷带和药,青青你先替他把绷带解开。”说完,男人如一阵风一般消失在屋中。 当男孩还没反应过来,被子掀来时的凉气还没有散,男子又风风火火的回来了,一切快的似乎只有一个眨眼。 男子提着药箱归来,看见妻子还是坐在床头,脸色立刻沉了下来:“青青,我药箱都拿回来了,你怎么还没把他的绷带拆掉?算了,还是我来吧!” 说完习惯性的撸了撸胳膊朝男孩进发,青青立刻站起挡在男子身前:“你还是照顾孩子吧,上药的事情就交给我。” 见妻子质疑,男子掂了垫胳膊中的婴儿自信满满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青青摇摇头:“你手上的力道我还是知道的,这可是个孩子,不是你炉里的铁块。家里的东西哪一件没补过修过?” 你男子轻咳几声,扫了一眼附近缺胳膊拼腿的家具:“青青,你要相信你的丈夫是个有分寸的人!” 青青不再理会丈夫,挽起衣袖准备替男孩换药。 看着那双靠近自己的手,男孩不由的想起了那些人,他们抓着自己的衣服,拖拽着……不由的,他一阵惊慌,向床里移动几步:“我自己换药。” “自己换?”未等妻子说话,一旁的剪着布条的男子便嚷了起来:“自己换?我还没见过手能绕道后面为自己绑绳的人,哪那么多事?这么自立也没见你当初自己找到我们啊!” “老实一点,哪次不是我们替你换的药,现在醒了事却那么多,不老实配合就把你绑了。” “你别吓着他。”说完,妇人看了看依旧没什么表情的男孩苦笑一声。 “吓着他?他不吓我就好了。那次见到他,吓得我好几晚都没好好睡觉。” 男孩静静的看着,他们夫妻二人的争吵和他无关,他只是在思考要不要让他们帮自己换绷带的问题。每当别人靠近他,脑海里就会想起那个胖子还有那些人,他们总是喜欢像抓畜生一样,提着他的脖子,胳膊,小腿,把他揪出来。 可现在对于他而言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他克制自己心头的不适,看着妇人的手一点一点接近自己。替自己换药。 换药的过程并不轻松,尤其是在解开绷带的时候,愈合皮肉连着绷带一起被扯下,尽管青青的动作很慢,但还是无法避免皮肉和粘连的绷带被分离时被撕扯的疼痛。 “青青,你慢一点。”男子看着不停的从绷带出冒出的鲜血只觉得撕扯的仿佛是自己的皮肉。 青青没有说话,额头上的汗珠不时从细密的毛孔渗出,她的手又何尝不是不住的颤抖。每一次换药都需要长达一个时辰的时间,这一次也许会更长,妇人一边小心翼翼的撕扯绷带一边注意观察男孩的表情,男孩除了紧要双唇之外,连闷哼声都没有,要是一个少年她会觉得对方坚强,但现在面对这个孩子,她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自己的心情。 “要是疼就哭出来,不用强忍。” 男孩咬着牙没有做声,一只冰凉的小手搭在妇人的手上,妇人还在猜测男孩要和他说点什么的时候,小手上突然加了几分力道,然后猛的抓着妇人的手腕,连着绷带一起撕开…… 兹啦一声,血涌了出来,妇人和男子被男孩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有片刻失神,直到男孩轻微的咳嗽声传来,他们才回过神。、 “你疯了,你怎么下的去手?连皮带肉的一起扯,你想被疼死吗?” 男孩面无表情的看着妇人,无视她的指责,将身边的绷带在手掌上随意挽几圈,又准备以同样的方式拆剩下的绷带。 “够了!”男子抓住男孩的胳膊:“你再这样做,那么当初我就白救你了。你再动一下,我就把你的手捆起来!” 男孩咬住苍白的唇道:“我不过是不想浪费时间,你们不忍是因为害怕我怕疼,既然我不怕,你们又有什么好顾及的?”更重要的是,他不想看到他们那种为他担忧的眼神,何必能?时间持续的越长,他们紧张的时间就越久。他甚至感受到妇人越发颤抖的双手。所以就让他速战速决好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染上了李强对子残忍的恶习? 听闻男孩的回答二人相互看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男子轻吸一口气,松开男孩的手:“命是你的,你怎么糟蹋都行,可是你想活下来,既然想活下来,那就要先学会如何珍惜自己!” “珍惜……自己吗?”男孩沉默。这句话似成相识。 ; 第十一章小宁 “你喜欢什么样的名字呢?这样我们以后也好叫你。”妇人一边替男孩上药,一边询问。男人则在一旁熟练的哄着啼哭的婴儿。 喜欢什么样的名字?男孩没有作答,侧过头无所谓的回应:“随便,什么都行,你们喜欢就好。”对于他而言,叫什么都无所谓,他已经失去了最初的名字,那个人是不允许活在世界上的。 妇人想了想:“那叫小宁吧!”妇人又指了指襁褓中的婴儿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他的哥哥了,要照顾好他哦!” 哥哥?似乎是注意到了男孩的目光,襁褓中的婴儿也默契的向男孩看去,挥舞着胖嘟嘟的小手似乎是在打招呼。男人惊异的看着眼角还挂着泪水刚才还哭闹不停现在却在嬉笑的婴儿道:“真是怪事啊!”男人想了想,将婴儿抱到男孩身边。 下垂的胖嘟嘟的脸颊包裹着还未张开的五官,拇指大的小口咿咿呀呀的叫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笑盈盈的眼里带着兴奋,一双小手朝着男孩抓去。男人将婴儿又向男孩抱近了些,一直在空中挥舞的小手终于拍到了男孩的脸颊,小口中因为这个举动而发出咯咯的欢乐声。 这个孩子很喜欢自己呢!看着胖嘟嘟的笑脸冲自己傻傻天真的笑着,男孩僵硬的脸上不知何时也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丝微笑。看见男孩对自己笑了,襁褓中的婴儿作为回礼,越发笑的灿烂。男孩有些紧张的伸出手想去捏一捏婴儿的脸蛋,却不料在半路中被婴儿肉呼呼的小手抓住。男孩反手将婴儿的小手握住,婴儿咯咯笑弯了眼,小腿不停地蹬着襁褓,像是破茧的蛹不安分的快要被挣脱。 也许是被婴儿的无邪和纯粹所吸引,男孩挺了挺身子,向婴儿凑近了身子,不料襁褓中的婴儿突然飞快的支起脑袋,快速在男孩的脸颊上一吻。 男孩错愕的摸着脸上湿漉漉的口水,看着襁褓中偷食成功正在坏笑的孩子,心中有些酸酸的,喜悦伴随着酸意在心中反复。他侧过身,低下头,表亲恢复常态。 “安很喜欢你呢!”妇人道。 男孩的嘴角不易察觉的勾起一丝微妙的弧度,却没有做答。 男孩抬头看了看他们相似的眼眸道:“你们是黎人?”话一出口,男孩便觉得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男人和妇人淡淡的低头应了一声,没有多说。 并不意外的回答,男孩也没有再问什么,房间里又变得安静。 妇人抬头看了看一直沉着脸的男孩,换了个话题:“小宁,多笑一笑吧,冷着一张脸可不会有小朋友找你玩的。” 小宁?男孩一时没反应过来,要不是妇人注视他的目光,他一定会以为小宁是在叫别人。宁?安宁?这一辈子要真能安安宁宁的过一辈子也是一种幸运。 面对妇人期待的目光,男孩低声道:“我,不想笑。” “没关系,笑一个吧,经常微笑,好事也会找上你的。”妇人继续劝着。 好事会找上门?关于过去的事情他不想多想,妇人依旧在一旁期待着。如果,自己一直这样板着脸,他们也会觉得很困扰吧!毕竟没有人喜欢哭丧脸的人。 男孩摇摇头,算了,笑就笑吧!男孩的嘴角有些抽搐,对于这个简单表达心情的表亲,对他而言表达却有些困难。 “算了算了,不要勉强自己了,青青你也真是的干吗要勉强小宁。”男人从救下小宁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他身上隐藏着许多故事,他虽然也很希望小宁笑笑,开心一点,但看到他如此勉强,却又觉得不忍,他究竟是经历了什么,一个表情对他而言如此艰难。 青青也急忙到:“你先休息吧!” 小宁倔强的摇摇头:“没事的,只是有些陌生而已。”说话间,他深吸一口气,嘴角轻轻向上扬,勾出一个弧度。 小宁的笑容带着一丝苦涩,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叹了一口气。 “我们不会要求你什么,想笑就笑,不想笑就算了。” 男孩脸上的笑意一僵,低下头,他看不见此刻自己此时的表情,但他猜一定很难看,真是的,他真是无能啊!连隐藏和欺骗都做不到。他们这一家人很幸福,每个人都是从心底里流露出来的开心,他不想板着一张脸呆在着,显得格格不入。他必须做的更好才行,这是他欠他们的。 “你……先休息吧!”突然转折的话语,带着相同的尴尬。 “等等。”男孩叫住即将离去的夫妇,侧过头,小声道:“谢谢。”夫妻二人对视一眼,有些意外的点头答应。 屋中零星的烛光随着二人的离开陷入黑暗,男孩躺在床上看着漆黑的天花板难以入眠。 屋外庭院中 “那个孩子……应该是个奴隶吧!”妇人看着被夜色笼罩的大地有一丝怅然。 “不过,现在不是了!就像我们一样。他和现在的我们是一样的。”男人向妻子身旁靠了靠替她挡住从一侧袭来的夜风。 “是吗?”妇人笑笑:“不过,无所谓了,外面的人就把我们和过去的历史一起忘掉就好。这种生活很好。” 第二天一大早,夫妻二人就被院中叮叮当当的声响吵醒,推门一看,小宁正吃力的在院中的水井中打水,桶翻了,水撒了一地,惊得还在休眠的鸡鸭一顿乱叫,屋中的婴儿也被吵醒呜呜啼哭,安静的清晨被不安分的伤者打乱。 男人披着衣服,气冲冲的从屋里出来,看见男孩身上微微泛红的布带,火气就被勾了起来:“你这小子,是不是要让我把你的手绑起来,知不知道换药有多辛苦?你就那么喜欢糟蹋自己?大清早的不睡觉休息,折腾这口井干什么?” 男孩嘴角挂着的标准笑容突然一僵,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几步,惊慌的碰翻了脚边的水桶,他立刻将桶扶起,双脚并拢,局促的站在一旁,慌忙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不要打我。” 男人的心不自觉的一酸,趁醒时的火气也消了大半,他缓和语气道:“没有人要打你,天还没亮,起来折腾什么?” 男孩紧张的双臂慢慢舒缓,是啊,没有人打他。只是看到男人气冲冲的走向他的瞬间,他本能的觉得惶恐,男孩揉了揉额头,将那些跑出来的记忆统统塞回去。他已经逃出来了,他不是奴隶,更不要表现的和奴隶一样。 男孩指了指井道:“打水。” 男人有些不耐烦的一挥手:“这些事不用你做,你回去好好睡觉养伤就行。” 男孩看了看洒了一地的水:“是我做的不好。” “嗯,没错,所以你回去睡吧,我们不叫你,你就别起床。” 男孩没有动弹,他不过是想做点事情而已,让他们觉得自己不是那么无用,他不想只为他们添麻烦。 “有什么我能干得的吗?”男孩问道。 男人有些不耐烦,尤其是男孩勉强自己的笑容时,他就更不舒服:“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把伤养好,你在折腾自己给我们添麻烦,我就把你绑起来。” 男孩没有说话,转身欲走,却被男子叫住:“你能不能不要那样笑。” 男孩一愣,随即沉默:“对不起。” 简单的三个字,却不知道让男人如何作答,他只好叹了一口气道:“算了。” “你喜欢小宁这个名字吗?要不要给自己取个姓?” 男孩的回答依旧无所谓:“只是一个称呼而已,有姓无姓都一样。” 和这个孩子说话,当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倔强执拗有些呆板,说话冷冷的,男人摇摇头:“回去睡吧。” 当太阳升起,公鸡打鸣。妇人推开小宁的房门,本还思索着要怎么把赖床的他叫起来吃法时,推开房门却看见被子早已被叠整齐,小宁正站在屋中发呆,妇人看看小宁身旁的凳子道:“为什么不坐?那不是有凳子吗?” “不经允许就坐别人的凳子会被责罚。你们也会不高兴。”这是父亲以前交给他的礼仪。虽然他从来没被父亲责罚过。 妇人道:“没事的,站着很累的,想坐就坐。”小宁看了看一旁的凳子犹豫片刻,坐了下去。看着妇人脸上的笑意,小宁不由的也居然会觉得开心。那份笑意很真诚,和母亲一样。 妇人陪小宁稍坐片刻道:“去吃饭吧,吃完饭,我替你换药。” 吃饭时,小宁端着碗站在一旁,喝着干涩的稀饭,没有动桌上的菜肴。 “坐过来,站在那里放哨啊!菜是吃的不是看的,坐过来夹菜吃!”男人当真是受不了这个孩子。 小宁端着碗筷,疑惑又小心的问道:“你确定那样可以吗?” “啪”一声,男人终于将手中的筷子折断:“你这小子下不过来我绑你过来,不吃的好点伤怎么好的快,不是说还要你照顾我家司徒安吗?” “是这样啊!”对于他而言,衣食无忧的日子已经过去,他能活到现在完全是因为他懂得了做好一个奴隶的角色。他让他们戏弄,开心。获得食物。 他虽然知道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只是刻入骨髓的记忆,总会时不时的出来作怪,影响着他的一言一行。 男人火了,猛的一拍桌子,粥洒了一桌,巨大的声响惊得摇篮中的司徒安又开始啼哭。男人深吸一口气对小宁道:“过来吃饭!” 小宁在男人的威压,和自己不停地劝慰安抚之下,才小心翼翼的端着碗到桌边开始夹菜。小宁吃饭速度很快,有好几次都被噎的满脸通红。他始终还是无法摆脱那中担惊受怕的状态。 快速洗完碗筷之后又来到还在睡眠的司徒安身旁,呆呆的看了许久问道:“我要怎么照顾他?” 男人黑着脸对妇人道:“青青,把我的绳子拿出来,我要把这小子捆了。”吃完饭就去休息,在这添什么乱? 妇人笑笑对小宁道:“他现在还在睡觉,我先帮你把药换了。等换完药我在告诉你怎么照顾他。” 吃完饭,男子就不见踪影。当小宁看见妇人怎样哄这个啼哭的小鬼时,他发现自己根本做不了,因为大多数时候让这个小鬼安静的办法就是喂奶,有些时候是要小解,而每一次妇人都能从小鬼的啼哭声中分辨出他是要吃奶还是要嘘嘘。 虽然司徒安看到他是会开心,他也很喜欢司徒安,只是,看着这样温馨的画面,他不由的有些心痛和难受。突然间,一种没落感爬上心头,甚至觉得,这样的画面有他是种多余。 小宁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突然轻声吟颂起最熟悉的一篇颂。“惠王既勤止,我应受之。敷时绎思,我徂维求定。时楚之命,于绎思。” 呵!小宁深吸一口气,在院中彷徨的游荡。 ; 第十二章 意外的小伙伴 “小宁,你实在闲不住,那就去外面逛逛,不过我先告诉你,你要是不老实,有人向我告状,我肯定捆了你!” 小宁在这间狭小的院子中晃了近半个月,给他填了半个月堵,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应该正是可爱让人心疼的时候,而这个小子完全是让他头疼,醒来第二天就要干活,做饭洗衣服,劈柴挑水,稍不注意他就干家务活去了。 当家中所有要干的活都被男人禁止的时候,他以为小宁会让他省心一些,没想到小宁就一天到晚站在院子里发呆,仿佛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嘴里老念着一首颂,心事重重魂不守舍的样子看起来像召魂的巫师。 “我可以出去吗?”小宁疑惑的问。 “废话,我又没把你的手脚绑起来,你当然可以出去了,想去哪去哪,现在你的伤也不用每天换药,不过不要回来的太晚,不要把衣服弄脏,不要跟着那些野孩子瞎跑。” 小宁抬头看了看巴掌的院子,想了想:“外面都是黎人吗?” 男人似乎察觉到小宁的担忧,拍拍他的肩膀道:“去外面看看,你总不能在这里窝上一年,如果有人欺负你,我帮你捆了他!”说完男人用力捶打自己的胸口,展示着自己魁梧身材之下的力量。 小宁对男人这个类似大猩猩的动作逗乐了。男人见小宁始终有些担心的不敢往外走,于是推了他一把,背后突然传来的力道让小宁猝不及防的几个踉跄跌跌撞撞来到门槛。 “去外面逛逛,记得早点回来吃饭,丢了我可不找你,记得不要给我惹事,不要打架。不然回来我捆了你!” 又是捆?小宁对男人近乎威胁式的警告早已产生抗体,他抬头看看门檐,跨出门槛。 待在院子的几天里,他偶尔能听到街道上喧嚣的声音,但听到最多的还是打铁声,在他的想象里,门外面应该是个比国度要萧条许多的接到,最多的不是小贩商人和贵族,而是挥着铁锤拉着风箱**上身的男人们。 他对黎族的兴趣不算很大,只是有些好奇。顺着住宅走了许久,他看到了比他想象中还显萧条的街道,宽阔的街道上没有小贩,没有贵族,只有整齐的铁匠铺,不过他们并不挂帆,锤头和铁碰撞的声音还有淬火的声音不绝于耳。每一家店铺的最前面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刀剑,匕首,仿佛是一种炫耀。 “你们的东西卖吗?”小宁提高声音对正在拉风箱的男子问道。 “啥?”拉风箱的人有些兴奋的转过身,当看到小宁时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楚人?” 还未等小宁说什么,男人扯着嗓子对正在打铁的汉子道:“喂,司徒白,我们这里什么时候来了个楚人?” “楚人?”司徒白抬头瞥了一眼消瘦的小宁,继续打铁:“你忘了,半个月前,司徒楠救了一个楚人小孩吗?应该就是他了!” 男子上下打量小宁,不过注意力还是全在那双黑眸上:“你就是被司徒楠救回来的孩子?” 小宁点点头。 男人接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宁。” “哦?姓什么?” 姓什么?为什么会这么问? “没姓。” “没姓?”男人惊异的看着男孩,有些不可思议:“你怎么可能没姓呢?就算你不记得以前的姓氏,既然我们把你救了,还在我们村子养伤,就应该和我们姓。” 小宁嘴角处标准的笑意,僵了片刻,他感激司徒楠救了他,但却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姓,对于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的好感度瞬间降为零,不温不火的声音,变得冷漠:“如果,我不呢?” “你……”男人的怒火最终只是晦气的切了一声,冲小宁翻了一个白眼,用他可以听到的音量道:“司徒楠养了一个白眼狼。”说完转身继续拉风箱。 小宁只是无谓的挑眉,识趣的转身离开,那一刻小宁很感激司徒楠,因为他从来没要求过自己姓什么,他只对他说,你叫小宁,而不是司徒宁。 小宁继续向前走,后来他问了很多人,才终于知道那个男人听到自己问他卖不卖铁器兴奋的原因了。黎人最擅长打铁,铸造的兵器锋利无比,曾经为了第二任楚王轩辕承业做出了无数利器,攻无不克。每一个男性黎人都是天生的锻造者,所以他们谁也不服谁,这里的黎人过的都是自己自足的日子,所以对于他们而言钱是很珍贵的,如果一个黎人要买另一个黎人的铁器那就等于承认别人的铸铁技术在自己之上。所以一般很少,不对是几乎没有人会花钱去卖铁器。 对于这些黎人而言,他们唯一的休闲方式就是打铁。打一辈子铁,从早打到晚,乐此不疲,死的时候就把铁器融了,就算是对自己一生的一个交代。 小宁顺着街道一直走,走到腿有些发麻的时候,终于看见了不一样的景色,一望无际的菜园。井字状排开,每一个菜园都插着一把刀,这些杀人利器,如同像路牌一样标识着领地。一眼望去如战场上拔刀的士兵,带着一份肃杀。阳光洒在刀口,更显其锋利。小宁对兵器的见识并不多,只知道黎人所铸的兵器天下无人能比。 这就是从轩辕承业时代消失了几百年之久的黎人生活吗?真有点世外桃源的感觉。 “就是他,就是他!” “你去,你去。” “我不去,你去。你去嘛!你是我们的老大。” 正当小宁痴痴的看着一望无际的菜地出神时,身后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说话声和推搡声。四五个七八岁的孩子正聚在一团相互推搡着,当看见回头看相他们的小宁时,无人不约而同的僵在原地尴尬的冲小宁笑笑。 最前面的孩子被身后的人猛的一推,不情愿的跌撞在小宁身前。男孩起身怨毒的瞪了身后的孩子一眼,向后退了几步与小宁保持一段距离,深吸一口气,挺直胸膛清了清嗓子。 小宁诧异的看了看那些躲在一起的孩子,注意到他们相同的眼眸时,大概知道了他们躲在一起的原因。不一样的人总是会被当作异类。 “有什么事吗?“小宁问道。 被推过来的男孩继续清清嗓子:“那个,我是司徒兰,我是个男孩,不要笑话我的名字! 不强调还好,这一强调,小宁反而觉得他有些意思,不由自主的又看了他几眼。这个举动引起了司徒兰的不满,语气中本就不多的客气带着一份不悦:“喂,看什么看?说了不要看了!你这人怎么这样!” 小宁懒得还嘴,转身欲走,不料司徒兰又立刻将他拦下,脸上的表情和翻书一样快,他深吸一口气道:“你的眼睛很少见,让我们碰一下,就当见面礼了,你刚刚看我的账,我也不和你计较了!” 小宁看了看司徒兰身后一起用期待的目光打探着他的少年们,突然大笑几声:“你看我的账,我还没和你算,你还和我算账?”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有什么看不得的?不就是一个被救回来的人吗?口气还那么冲,牛什么啊!”司徒兰的语气提高几分,暗自将胸脯挺了挺。 小宁突然想起了以前家中他养的那只斗鸡,那只斗鸡就经常听着胸脯昂着头,炫耀自己的尾巴身资,每天除了炫耀就没有任何事可以做,只要谁碰他的尾巴,它就啄谁!最后他实在是对着这骄傲的公鸡忍无可忍,所以就把它炖了。 面对挡在身前,恨不得把整个胸膛都贴过来的司徒兰,就像他脑海神转折的回忆一样,他突然道:“把路让一下,我要回了!” 对于小宁的态度司徒兰大为不满,他挺着胸脯向前大跨步,小宁顺势向后一退,并没表现出司徒兰预想中的错乱和慌张,依旧一脸淡然的看着他。 司徒兰不屑的上下打量小宁:“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知道感恩的人。” “我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喜欢挡道的人。” 司徒兰一叉腰,冲小宁使了个颜色,扫了扫身后的孩子,声音提高几分:“嘿!你今天是不是不给我面子!” 小宁虽然懂了司徒兰眼神之中的意思,按这种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美好品质他可从来都不会发扬光大。 “这个面子,我还真给不了,如果我要你把眼睛扣出来,这个面子你给我吗?” “你……”说罢,司徒兰就要举起拳头向他挥去,这里的人,脾气都不怎么好呢! 司徒兰的拳头还未完全举起,他身后一个稍胖点的男孩高声道:“司徒兰,你忘了族长说的话了?我们的手只能在握锤打铁的时候握成拳!” 司徒兰的拳头从一开始就没有握紧,他板着脸瞪了一眼多事的小胖子,他只不过是想吓一吓小宁,这个外乡人,实在是让他不爽,他都真么对他了,他还不给自己面子!外乡人给他添堵就算了,连自己兄弟脑子都装浆糊来给自己拆台!无奈,司徒兰知道改变战略,从威逼变成利诱。 “那,这样吧,你让我碰一下你的眼睛,我带你去玩好不好?” 小宁看出来刚才司徒兰是在吓唬他,真正气愤挥拳的人,眼神是不一样的。也许是一时兴起的恶趣味,他略带惊异期待的问道:“玩?玩什么?” 小宁的一句反问,让司徒兰看到了希望,司徒兰警惕的左右看看悄声在小宁耳边道:“我们去捉鸡,哪里有一只可好玩的大花鸡。就在离这不远的地方。” 小宁若有所思的沉吟片刻,当他感觉到这些孩子的期待值都达到一个正好的点,把它们的胃口吊足后,泼了一盆冷水:“抓鸡啊!很有意思呢!”以司徒兰为首的孩子们都流出兴奋愉悦的表情准备欢呼时,他猛然话锋一转:“不过,我不喜欢鸡,你们慢慢抓!”说罢,趁他们还为从落差中回过神来的片刻,抽身离开。 司徒兰尴尬的看着小宁离开的身影,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萦绕在心头,他好像被小宁耍了,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他有气撒不出,感情废了那么多口舌,到头来,是这个结果?司徒兰气冲冲的揪住刚才体型稍壮的胖小子道:“都怪你们,干吗推我,现在好了吧。我就说那家伙是个怪胎,你们非说他好说话,他那里好说话了?以为自己长着一双黑眸就有什么了不起,可恶的家伙。” 被揪住衣领的小胖子委屈道:“他看起来笑嘻嘻的,谁知道脾气那么怪,再说了,你不是我们的头头吗?当然应该由你交涉了!” “哼!”司徒安推开胖子愤愤道:“他不去玩,我们去,他想和我们玩,我们还不带他呢!有什么了不起的!走,我们再去抓鸡去!” 一听说抓鸡,孩子们很快就忘了刚才的不愉快,手舞足蹈的跟着司徒兰蹦蹦跳跳的消失在田间。 小宁逛了许久,再一次按照原路回家走过打铁的巷道时,看到了总是扬言要把他捆起来的司徒楠正挥着铁锤击打着通红的铁块。 铁块碰撞的声音如同打雷一般,司徒楠专注的锤炼着,而小宁就在一旁安静的看着。这不是什么吸引,只是一种习惯性的发呆,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的时候就喜欢发呆。他总觉得路过应该打个招呼,但是看司徒楠这么认真,要是打扰他一定会被责罚,可是要是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会不会也让他同样生气?他对自己不满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所谓积少成多。不打招呼离开会不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会不会把自己撵出去?小宁想了很久,然后一直想,直到发呆。 两个人都在自己的世界里,专注着自己的事情。汗水顺着司徒楠的健硕的身躯流淌,勾勒出结实的肌肉。当司徒楠落下最后一锤,满意的看着铁块擦着汗时,余光不经意间扫到了身后的小宁。 “你在这站了多久了?” 司徒楠的声音打断发呆的小宁,他抬头看看司徒楠道:“忘了。” 唉!司徒楠叹了一口气:“算了,回家吧。等我收拾完,和我一起回吧。” “你要吩咐我做什么吗?”小宁问道。 天哪,司徒楠瞬间觉得头大:“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就行了!我这些东西你拿不动。” 是吗?小宁小声道,看来他果然对这家人没有什么价值呢。也许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把他这个吃白饭的人赶出去了。 天色渐暗,打铁的声音越来越少。大家都伸着懒腰准备回家。司徒楠熄灭风箱,看了看一直在身后老实站着的小宁,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话还没说完,一个怒气冲冲声音从街道传来。 “司徒楠!你给我等一等!” 远处,由远而近的脚步声打断了宁静黄昏,一个老者拄着拐杖,提着一只死鸡快步向他们走来。身后跟着极不情愿的五个低着头的孩子。 小宁对那五个孩子并不陌生,他们都躲在老者身后,依旧互相推搡着。 老者气呼呼的走到司徒楠身旁,手中的拐杖杵的地面咚咚作响,接着,又将手上的死鸡扔到地下,吹着胡须指着小宁道:“司徒楠,你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这个楚人怂恿这些孩子打死了我的鸡!” 第十三章 承担 “这个楚人怂恿这些孩子打死了我的鸡!”白须老者不停地用拐杖杵着地发泄着他的怒火,花毛公鸡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羽毛凌乱。要是在脖子上加条血痕完全可以烧一锅开水拔毛准备炖了。 小宁看看地上的死鸡,还有老者身后低着头目光闪烁相互推搡的孩子,脑海里就已经完成了一个并不难的推断。 “我………”小宁刚准备开口说什么,白须老者二话不说挥起拐杖向他砸来,要不是司徒楠拉了他一把,他毫不怀疑那根木棍会结实的打在自己脸上。 老者瞪了司徒楠一眼,狠狠对小宁道:“你这个楚人没有资格和我们说话!” 楚人?资格?小宁立即明白了意思,也懂了这个老头来这的真正意图。 司徒楠向小宁递了一个询问的眼神,小宁摇摇头。司徒楠想了想,将小宁拉到身后,对老者道:“智前辈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司徒智冷笑一声,指着身后的孩子道:“误会?这些孩子亲口告诉我是一个黑色眼眸的男孩怂恿他们这么做的,全村,除了你救回来的楚人,还有谁是黑眸?他们楚人和我们互不打扰,你本不该救这个孩子回来,楚人都是自视甚高的狼!” 小宁站在司徒楠身后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他不傻,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个老头在乎的不是鸡,他只是想借题发挥罢了! 楚人?黎人?在历史中和黎人一起被书写的就是为轩辕承业打造利器为统一天下所处的一份功业,但在那之前,他们只是被人视为异类绿眸的打铁匠而已。 因为是绿眸所以即使打造的铁器再精致,价格再低也不会有人卖,他们经常被歧视,战场上被当作肉盾,与别人有争执不审判,直接将黎人判罪,而且从重处罚。他们命运的转折和消失都是从轩辕承业时**始的。至于其中的细节,大概只有黎人自己和轩辕承业本人知道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还有奴隶的出现,人们很快就把黎人忘得一干二净。到现在他们不过是和志怪小说中那些离奇的动植物一样,想起了看一眼,不会有人较真。 老者看小宁的眼神,他很清楚,那是一种深深的厌恶,就像他看胖子时的眼神一样。 司徒楠看了看躲在司徒智身后的几个不安的孩子问道:“司徒胜,你们是被小宁怂恿的吗?”被叫到名字的稍胖点的孩子手足无措的看着周围的孩子,双手不停的揉捏表达这他内心的举措,他低着头没有看司徒楠,更没有看小宁。 司徒胜鼓起勇气局促不安的望向司徒兰,这本该他们承认的责任,就是因为司徒兰的一句话才推到那个黑眸男孩身上。而司徒智听到后更是什么也没问,便带着他们来这里算账,不就是一直鸡吗?怎么会变得这么严重? 一旁的司徒兰的眼珠不停的转着,汗水顺着脸颊不停的往下流。司徒兰紧张的吞了一口口水,他只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那个老头居然那么大火,现在他们如果反口后果不堪设想。只能,不对,是必须一条道走到黑! 司徒兰向前走了一小步,作为一个自封的孩子王,关键时刻必须站出来。 “没错,就是他……”司徒兰指证的食指还在不停的颤抖。那双冷冷看着他的黑眸仿佛压在他胸口的巨石,让他难受不已。 面对一边倒的指责和本就是来找事的老头,解释和喊冤显得太无能为力,但回应是必须的:“我没有怂恿他们,信不信随你们!” 一句些许傲气的辩白,气的司徒智又再次举起拐杖,司徒楠不傻,连小宁都看出来的蹊跷,他有怎么会看不出来,但是能怎样呢?司徒智是老者,那些是孩子,拿不出证据的他,不可能和他们据理力争。 司徒楠向司徒智躬身行礼道:“智前辈,我相信小宁没有怂恿他们。” 司徒智眯着眼盯着司徒楠:“你相信他?你凭什么相信他而怀疑自己的同胞?你难道忘了你是黎人,不是楚人!” 这句话,才是这个老头心中真正所想,想要针对他直说就行,何必找上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还要把司徒楠牵扯进来?为什么他们不喜欢自己,却还要逼救了自己的恩人也讨厌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太绝情了? 小宁从司徒楠身后走出,冷下来的嘴角有冲老头司徒智勾出一个讽刺的弧:“不要再借题发挥了,想要怎样直说,胡子一大把了还学小孩子拐弯抹角要糖吃,不觉得丢人吗?” “你……” 啪,还未等老头发作,一记响亮的耳光抢先打在小宁脸上,紧张的孩子们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看着小宁脸上的巴掌印发出阵阵惊呼。司徒智举起的拐杖停留在半空,这一巴掌来的太快太突然。 “……咳……咳……”小宁又开始不停的咳嗽,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他知道自己说话过分,但是,他却没料到,司徒楠会打他!小宁惊异的触碰着火辣辣的脸颊,咬了咬唇,转身就走。 “回来!”对于司徒楠的喊声,小宁置若罔闻,头也不回继续向前。他没有错,即使他说话过分,可是是那个老头冤枉他在先。即使是长辈也不能倚老卖老! “我叫你回来!”说罢,司徒楠几步上前拽住小宁的胳膊,硬生生的将他拖到司徒智面前。 “放开我,不要碰我……咳咳”小宁如同跳出大海的鱼,不安分的在司徒楠的手中挣扎着。 “别动了,不然捆了你!” 小宁不自然的冷笑几声:“捆我?凭什么?你不过就是救了我,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想去哪就去哪,放开我!” 司徒楠不顾小宁的反抗,紧抓住他的手腕,拖拽着,不一会便觉得手心有些湿润,侧目一看,小宁手腕处的伤口又再次开裂,血不断的往外流。司徒楠赶紧松手,小宁冷冷看了司徒楠一眼,再次离开。 司徒楠一咬牙,抓过小宁的肩膀按着他,跪在司徒智面前。 “你放开我!咳……咳……”涨红的脸因为激动又再次变得通红,不住的咳嗽。五个孩子看着小宁手腕处的血,脸色难看。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司徒智也安静的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 司徒楠又加了几分力道,小宁的肩头处也开始泛红,司徒楠脸色泛白,却没有放手:“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说你要当司徒安的哥哥。” 小宁一怔,这是什么意思?是责怪自己吗?他做错了什么?他没有错!不由的,小宁一反常态的大笑起来:“是啊,你救了我,我欠了你天大的人情,所以就可以打我,让我下跪吗?可是我没错!你救了我一命,大不了我把命还给你,我不会欠你们任何人的!” “够了!”司徒楠怒喝一声,小宁死死盯着司徒楠,毫不避讳他的目光,为了活下来他什么都可以忍,为了不欠任何人他什么都可以做。 和小宁的这场眼神对战,最终以司徒楠的战败而宣告结束。司徒兰躲在老人身后看着被按在地上衣服逐渐发红的小宁,既觉得自己无耻,也十分后悔,但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他实在是没有勇气,更何况,他的心里还有那么一丝丝的痛快。 司徒兰看着司徒楠,觉得有些愧疚,他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这件事会如何收场。 “智先生,小宁冒犯之处,我替他赔罪。” 司徒智还没有想好接下来的要怎么说,只听扑通一声,司徒楠跪倒在地。眼神坚定的看着司徒智道:“我相信小宁他没有怂恿他们打死您的鸡,他是我儿子我相信他!” 小宁身子一紧,父亲说过,作为一个男人,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君主。除此之外不可以对任何人下跪,这是作为男人的尊严。此刻他呆呆的看着跪在身旁的司徒楠,不知所措。刚才那一句话的意思,是把他……当家人吗? “值吗?”小宁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点酸涩。 司徒楠没有作答,一双大手覆盖住了小宁的脑袋…… “儿子?”这样的画面让司徒智意外不已,他不明白对方只不过是个楚人小孩,司徒楠怎么会维护到这个地步? 司徒智深吸一口气也不愿继续纠缠:“好,我问你,这个楚人愿不愿意姓司徒?” 小宁低着头,这个问题为什么每个人都纠结于此?他感激司徒楠救了他,但不代表他要改了自己的姓,他有姓,即使这个姓已经被除名,他没有把它丢弃的打算。可是…… 小宁手掌微蜷,这个老头突然一反常态的这样问,接下来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要是自己不答应,很可能就会给司徒楠带来麻烦! 怎么办? “不愿。” 沉稳浑厚的声音替小宁做了回答,语气中没有一丝责怪,小宁呆呆的看着身旁的司徒楠,突然想到了那天的事情,那天也是这样李强做出了他最想,但却最不愿说出的选择。 他这个伪善的人啊! 小宁将右手臂按得很紧,肉坑处的鲜血染红了手掌。 听到这个答案,司徒智颤抖的双手不停的用拐杖杵着地面,语气中带着不争气的失望和气愤:“你还知道他不愿意?他是个外人,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做到这个地步?你难道忘了我们的历史吗?” “我没忘,可是他不过是个孩子,一个求我让他活下去的孩子,而且他是司徒安的哥哥,也是我的孩子!” 小宁低头喃喃:“为什么?”除了家人,从来没有人这么维护过他,他总是能遇到对他好的人,而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魅力让他们对自己好? 为什么?司徒楠自嘲的笑笑,谁知道为什么呢?就是看到这个小孩会莫名的心疼,想要照顾他,他不知道小宁的过往,只是不想看到他如此残忍的对待自己,他不过是个孩子,自己这么大的时候可是野的恨不得把天都翻过来。 司徒智没有想过司徒楠会如此倔强,执着的眼里看不到半点退路。他深吸一口气道:“我问你最后一遍,你是不是要维护这个楚人?” 司徒楠看着司徒智一字一句的纠正道:“不是维护,我相信他没有那么做。” “好。”司徒智放弃了最后的劝说,他真么想到司徒楠会为了一个楚人做到如此地步。“那就按族规处理吧!” 小宁从司徒楠脸上不易察觉的表情变化立刻察觉到事情的不妙:“族规?什么族规?” 司徒智瞥了小宁一眼,眼里带着鄙夷和不值:“如果所有人都认定一个人有罪,而‘罪人’又不承认,那么就让上天来为他证明清白,被五色棒鞭打三十次之后仍能保持清醒,就是无罪,族人不得追究。当然,如果是外人,就要翻倍,就是六十棍!” 小宁不知道五色棒是什么,但也猜得到用来判定罪人的工具绝对不是什么舒服的刑具。 司徒楠轻轻拍了拍小宁的后背带着一丝宽慰,他早就想好了一切语气平静道:“智前辈,我愿替小宁受罚!” 司徒智捏紧手中的拐杖,意料之中的回答,却让他十分不爽,司徒智最后一次问道:“你想好了?如果是替受,就是九十棍!” “是!我相信小宁,所以天不会为难我。” “好,那我们去找族长。”司徒智不再做无谓的劝解工作,他知道这一切没有意义。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五个孩子早已不敢出声。 为什么又是这种相似的结局,每个对他好的人都会因为他而来带灾祸。但他从来都不相信自己是算命口中的灾星。 小宁不住的咳嗽着,司徒楠轻拍他的脊背,像安慰,也像告别。身旁的悉索声越来越大,小宁抬起麻木的胳膊,拽住司徒楠起身离去的衣角,轻咳着问道:“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够了,我会还不起的。” 司徒楠没有回答,只是将小宁扶起并不温柔的拂掉他衣服上的灰尘嘱咐道:“回家去上点药,告诉青青我晚点回来。” 这算什么?小宁打落司徒楠拂灰的手掌,泪水伴随着嘶哑的嗓音苦涩的低声咆哮着。 “够了,够了,已经够了,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好……” ; 第十四章 朋友? 一向只有打铁声的黎人小村,今日多了几分喧嚣。一向傍晚就悄无声息的黎人村,今日月上三杆都能清楚的听见西索的议论声。 小宁坐在屋外的石阶上,有些惨白的脸色似乎是因为重新包扎好的伤口隐隐作痛所致,让他有几分疲惫,深陷的双眼呆滞的看着晦暗的月亮。屋内灯火通明,映的的月色暗淡了几分。屋内不时传来淡淡的血腥味和拧水的声音。偶尔会看到青青皱着眉头端着一盆血水从门口出来。有些意外的看着他,却又什么也没说,匆忙的端着水离开。 小宁透过轻轻推开的门缝,偷看着卧在床上陷入昏迷的司徒楠。司徒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将他送回家,笑着对青青嘱咐几句如往常出门一样离开了。 青青帮他重新包扎了伤口,什么也没问,只是对他说着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可小宁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却知道那句话不是对宽慰他的,而是宽慰她自己的。他不知道那一刻女人心里在想什么,如果不是自己,这种事情也不会发生。 他和青青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坐在屋外的石阶上,看着大门,听着喧嚣又安静,安静又喧嚣的街道,揣测着司徒楠受刑时的模样,他会不会觉得后悔和不值?如果是这样,他的心会好受一些。司徒楠对他越好,他就越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个人对他坏,他可以尽情的去恨他,去报复他,可是对他好呢?他要拿什么去还呢?他是何其的幸运,遇到了他们。小宁看看手腕上深陷的肉坑握了握双拳,有些迷惘。 当他看见司徒楠浑身是血的被众人扶回来破门而入青青双眼红肿的扑到司徒楠身边时,他只是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低下了头。他以为没有人会看见他。 可是那个男人还是看见了,唤了他的名字,虚弱的对他一笑,陷入昏迷。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这一切,周围人看他的目光各异,但有一样是相同的,就是不值。 小宁看着床上昏迷的司徒楠,他不知道男人为什么要对他笑,那一笑仿佛是在说,我不怪你,或者已经没事了。那一刻,他真的想逃,他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救了他,便是足以让他感激一辈子的事情,何况还收留他。他做不了什么,也不想为这家人添麻烦。他有些害怕,害怕他们和他一样。他的朋友,李超。李超对他很好,所以那天他背着他走了那条红碳铺成的路,在那些人取乐的笑声中死了。替自己死了。如果他对自己不是那么好,就不会死,他究竟有什么好,值得别人那样对待自己? 父亲总是为了朋友揽上许多麻烦事,他不懂父亲为什么要自找麻烦,但父亲说人生难得一知己。珍惜那些对自己好的人,加倍回报他们。 “小宁,想进去的话就进去吧!”不知何时青青已经端着一盆清水站在小宁身后。 小宁侧身让出一条路,局促的往远处站了站。 屋中的灯光很亮,小宁站在一处透不过光的地方,一直垂下眼帘,时不时的掩嘴轻咳几声。青青勉强露出一个微笑对小宁道:“没什么大问题,他身子骨很结实,不用为他担心。” 小宁抬头看了看青青,又低下头去淡淡道:“你们不该救我。更没有必要替我受罚。我这样的人,究竟有什么让你们看上的特质?我对你们而言不过是个累赘,还是一个楚人。” 青青看了看床上昏迷的丈夫,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我想,天下间没有父母会觉得自己孩子是累赘吧!” 小宁一愣,月色下,他看着青青,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消瘦的双肩有些颤抖,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她只记得,司徒楠将他抱回来的时候,看到他浑身是伤呢喃的样子很让她心疼。即使是在昏迷中,他也没有露出过轻松的表情。时常哭泣,时常呢喃,时常恐惧。她看着他总是莫名的心疼。他只不过是个孩子。 想到司徒楠昏迷前的笑容,她知道司徒楠并不后悔,他也莫名其妙的想守护这个孩子。青青抬头看了看并不明亮圆满的月亮道:“这世间要是所有的冲动和感情都能用道理有条理的讲清,那这世间也就不复杂了。” “进去吧!” 温柔的声音如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小宁的胸口,这是他遇到过的最犀利的武器,温柔刀当真刀刀割心。心口酸酸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涌出,视线渐渐被湿润的液体的所覆盖,他不知道眼泪为什么会不受控制的掉下来。也不懂这样一句简单不已听起来又假又酸的话,到底有什么力量打动他。 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这些,那一年多里,他被折磨的日子里,唯一精神寄托就是父母,可是当他逃出来,却觉得心也被掏空了,维持他的还是一份恨,可是却还是觉得心里空空的,也许是迷茫,也许是害怕。 那些不堪的记忆将他的心包裹的严严实实,如同铜墙铁壁一般。他站在城外,日日看着城墙,进不了城。 今日,他才知道自己铸造的堡垒终究不是坚不可摧,他想要的并不完全是报仇。失去一切,被人折磨痛苦挣扎到现在的他,也是想要被爱的。 泪,一点一点涌出,他的头埋得很低,然后转身跑开。 …… 青青张嘴想说什么,目光却被地面上并不显眼的痕迹吸引。青青伸手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地上的痕迹,刚才并未下雨。 …… 时间一天天过去,小宁依旧坐在石阶上从日出坐到日落。司徒楠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他经常会看着司徒楠在青青的陪伴下在院子里锻炼身体。司徒楠对那天的事只字未提,只是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小宁点着头,依旧在一旁看着。 他没有怂恿那些孩子,虽然这件事情以司徒楠受罚而结束,但怎么说都是一个并不公平的结局,虽然司徒楠相信自己,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就像是空口无凭的借条。而且过错者不是他! 小宁在石阶上坐了一个月,司徒楠和青青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问他,他也只是笑笑。带他出去他也只是摇头拒绝。终于某一天,石阶上没有见到小宁的身影。 从那一天开始小宁仿佛变了一个人,每天一大早就跑出去,很晚才回来,有时候身上脏兮兮的,问他干什么去了,他也不说。直到有一天,小宁带回来一个稍胖点的孩子回家吃饭,司徒楠和青青才印证了心头的疑惑。 稍胖点的孩子就是几个月前五个孩子之一的司徒胜,他被小宁邀请到家中做客,司徒胜有些拘谨,而一向寡言少语的小宁却变成了一个活泼的孩子,带司徒胜在家中各种地方转,还和他一起抱襁褓中司徒安,两人有说有笑,司徒楠和青青看着大声笑的小宁根本无法相信那是他们所认识的那个孩子。 司徒楠不禁感慨,有个朋友真的很不一样。 午饭过后,小宁依依不舍的送走司徒胜,司徒楠看着嬉笑的小宁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你交朋友了怎么现在才给我们说,这段时间你回来这么晚,是和他有关吧!给我说说你们都到那玩去了?” 见司徒胜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小宁嘴角处灿烂的笑容如昙花一现般消失,很快他的嘴角照旧挂起不冷不淡标准式的微笑转头对司徒楠道:“没去哪,就是随便走走。” 小宁嘴角处变化的笑容让司徒楠有些错愕,但看看离去司徒胜却也没有在意。也许和朋友在一起他才会露出开心的笑容吧!反正不管怎样,这样就很好。 于是司徒胜成了司徒楠家的常客,经常隔三差五到家中吃饭,天刚大亮司徒胜就敲门找小宁出去。 那件事情之后,众人的生活依旧如常,就像扔到河中的一块石头,泛起涟漪之后依旧平静如常。 司徒楠每天吃完饭后有时会去打铁,有时会去地里看看,日子日复一日的循环着。司徒楠一向是走的最晚的一个,总要到看不见光,他才准备熄火走人。先开始还有人一起等他回家,到后来,他就只能做一个独立团了。 街道上熄火封箱的身影不绝于耳,司徒楠却依旧锤炼这红铁,没有收拾离开的意思,喧嚣的街道渐渐变得冷清,残阳下,一个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一直被拉到司徒楠的铁铺中。一个发挽珠钗,身着淡紫色衣裙的女子突然出现在司徒楠面前,温文尔雅的笑容,一双绿眸带着份老成。 司徒楠一见来者,立刻放下手中的铁锤,抹了抹双手急忙向女子拱手行礼:“族长,你怎么来了?” 黎人的族长是世袭制,不是选举制,族中由长女或者长子担任,他们就是当年和轩辕承业谈判改变黎人一族命运的司徒白双的后人。为了区分他们和扑通族人的区别,他们的名字里都有白字或者双字,而这两字,其余人的禁用。 族长司徒白芳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入主题道:“今日司徒胜来找我,他说几个月前,那只鸡是司徒兰和他们不小心失手打死的,小宁没有怂恿他们,小宁是无辜的。虽然根据族规,你受过刑法之后,此事无论对错都不在追究,可是,让无辜的人蒙冤一向不是我所主张的,所以我想问问你的意见,追究还是不追究。这件事情毕竟你才是当事人,如果我擅自按照我的意愿处理,也许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司徒胜?司徒楠微微一愣,不知为何想到了小宁。司徒楠道:“我知道小宁是冤枉的,这样就行了,这件事要是在追究下去,只会无事生非。多谢族长特地前来告知。我恳请族长忘记今天对我所言之事。”说完,司徒楠深深向族长司徒白芳一作揖。对于他而言,都是一族人事情既然已经结束就没必要在掀开纠结。他们对小宁或多或少都有些意见,这件事在执着下去没有好结果。 那天晚上,司徒楠看见小宁久违的又坐在石阶前呆呆的看着月亮。 第二日,当司徒胜和往常一样大老早的来找小宁出去玩的时候,小宁却早已起床离去。司徒楠看着整理整齐的床铺,心中又那么一丝异样的感觉。司徒胜刚走没多久小宁就从门外回来。 “小宁,司徒胜来找过你,刚走。” “哦。小宁应一声匆忙像门外跑去。 第三天,司徒胜又如以往一样来找小宁,小宁也一如既往的不在。又巧合的在司徒胜走后没多久回来。第四天,第五天依旧如此,司徒胜也不仅仅是在早晨找小宁,下午,中午都会不定时的来找小宁,可是小宁似乎像算好了一般,每次都巧合的不在。 如果是一次两次是巧合,那么三次四次就是故意,看着司徒胜那张越发低迷失望的脸,司徒楠的心中有一种不好的推断。 “楠叔,小宁在家吗?”晚饭过后,司徒胜敲着屋外的门询问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想进门,也许是可以少走点路,省点力气的缘故吧。 “他不在。” “哦。”门外没有了动静,以往那句明天再来司徒胜也没有说。对于这样的结果他似乎已经习惯。 司徒楠想了想,捞出把椅子坐在院中,有件事情他必须要问一问小宁。 日色西沉,当月亮升起的时候,寂静的院中突然响起一声轻微的吱呀声,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外跻身进入院中,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惊扰这幽静的夜晚。 “小宁!” 黑色身影一顿,有些意外。夜色下,小宁想了想这么晚司徒楠还在等他,只怕是为了司徒胜的事。 “我困了,回去睡了。”说完,小宁转身就走。 司徒楠起身,几步挡在小宁面前:“等等,我问你,你是不是故意躲着司徒胜的,你和他之间有什么矛盾?” “没有。” “没有?没有为什么躲着他?他是你的朋友,朋友之间有什么误会理不清?” 朋友?夜色下,小宁不易察觉的苦笑一声。他低头侧脸,盯着月影下司徒楠模糊的轮廓直言道:“我不想骗你。他不是我朋友,我和他之间也没什么误会,我的目的也达到了,既然如此我有为什么要陪着他傻笑?” 目的?不知为何,司徒楠看着小宁冷淡平常的表情,心底那一点点的苗头破土而出,趁势疯长,结出了一个他最不喜欢的果实。 ———————分割———————— 今天是国庆黄金周的第二天,祝大家玩得愉快,不要在路上或者景区里堵了。谢谢各位的支持。 ; 第十五章 和好? 小宁从司徒楠变幻的脸色中轻而易举的猜透他所想,他本来可以编一个合理的谎言欺骗司徒楠,这样会省去他很多麻烦,可是他做不到。面对那张曾经坚定说相信自己的脸,他怎么也开不了口说谎。 小宁看着那张并不清晰的错愕的脸庞道:“我不想辜负你对我的信任,那件事情不是我做的,我本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没相信错人,所以我利用了司徒胜。可你却选择了作罢。既然如此我还要陪他一起傻笑吗?” 司徒楠一愣,眼前这个和他相处了许久,让人心疼的男孩,却让他有一瞬的陌生感:“你……跟踪我?”司徒楠不可思议的发问,族长来找他的事情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那天街道上他也未看见一个人。 小宁摇摇头:“我没跟踪你,我是跟着族长司徒白芳。” 司徒楠深吸一口气,尽力压低自己的火气:“为什么要这样做,我说过我相信你!” 小宁抬头对上司徒楠道:“正因为你相信我所以我才这样做!我想让全村人都知道你没有信错人!” 司徒楠一愣,却转而觉得有些奇怪:“但为什么……”司徒楠没有在说,小宁的语气如此执着,但是这件事情却如落入湖水中的雨滴一样,波澜不惊的收场了,这不是一个执着的人应该有的故事结局。 小宁看了看司徒楠,对于他心中的疑惑了然,他犹豫片刻道:“我不想违背你的选择,你不想把事情闹大,激化我和他们之间的矛盾,所以我也没必要执着。我只是想用事实证明你相信我是对的,我知道这个村里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对我有些看法,无论我是对是错,只要有黎人受伤,事情闹大,我都是罪魁祸首。纠缠下去没有意义,我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也不想给你添太多的麻烦。这样就够了。” 小宁没有去看司徒楠的表情,他知道司徒楠此刻看他的眼神,一定不可思议的觉得他小小年纪怎么会有这么重的心机吧,眼里充满着担忧和彷徨,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认识的那个小宁。 这一切都被小宁猜中了,司徒楠不由自主的握紧双拳,他错愕,他不知道是被小宁的“明事理”震惊,还是被他犀利的分析能力震惊。一时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回答。但是有一点,他是确定的,并且无法原谅。 “所以你就利用了司徒胜?你不过是个孩子,怎么可以有这些心机?这么小就去算计?” 算计?心机?听着这些词,小宁突然觉得苦涩,没有心机,没有算计,他怎么可能活下来?他难道不想在父母怀里撒娇?他又何尝想变成这个样子?他不过是不想辜负司徒楠的信任,想用事实证明自己是对的。他又没去伤害谁,而且,做着一切,他的心里好受吗?小宁的嗓间挤出一个涩涩的音符,嘴角带着份苦涩和嘲讽:“所以,你觉得我很卑鄙吗?” 卑鄙?司徒楠没有回答,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小宁嘴中的词是卑鄙而不是讨厌,为什么会用这样的字眼来形容自己。 面对司徒楠短暂的沉默,小宁轻轻咳了几声,夜风有些冷,吹的他很不舒服。 司徒楠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落在寂静的院子里清晰可闻:“我并不喜欢你的表情,尤其是刚把你救回来的时候,苦大仇深,虽然你按照我们的意愿总装出一副笑盈盈的样子,但总是会让人觉得不舒服,那不是真心的。但我看到你和司徒胜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样子时,连我也被你的笑容感染,我实在无法想象那是违心的笑容。” 小宁没有说话,司徒胜是个简单,单纯又有些胆小的人。没什么心机,直率坦荡,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正真的不欺负他的朋友。 司徒楠继续道:“司徒胜愿意为了你向族长坦白真相,你知道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因为他在乎你这个朋友所以才会这样做。” 小宁垂下双眸淡淡道:“我知道,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司徒楠虽然看不清他的模样,但却从那份的语气中带着一份淡淡的自疚,司徒楠叹了一口气保持沉默。 小宁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打听观察那五个孩子,司徒兰是孩子王,胆小怯弱,顽皮又要强。他成为孩子王主要原因是因为他会玩,总能想出各种各样的点子找刺激,可是一旦出了事第一个跑得就是他。司徒胜老实忠厚,但因为比较胖,看起来结实所以总成为司徒兰立威欺负的对象,又因为他跑的很慢,所以大部分的黑锅都是他背的。无聊的时候又成为司徒兰取笑逗乐的玩具。其余人也有样学样欺负司徒胜,司徒胜每次都一笑而过,装作不在乎,然后会躲在一个没人的地方小声哭泣。 这一切小宁全看在眼里,所以他挑了一个正确的时间出现在司徒胜面前,他安慰司徒胜,替司徒胜说话,为了帮司徒胜,还被司徒兰他们揍了一顿。他上演了一出又一出的苦肉计,他和司徒胜无话不谈,他知道,他对司徒胜越好,当司徒胜越来越接受他的时候,司徒胜的心里就会越愧疚,向族长坦白,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按原先的计划,他只是利用司徒胜而已,可是人算往往不如天算。司徒胜对他很好,一向胆小被欺负的他,居然为了自己和司徒兰他们打了一架,有什么好的东西都要先给自己,他说自己是他最好的朋友。每每看见司徒胜对自己那么好,他就越发觉得欠了他,心里会有愧疚。 司徒胜很怕他的父母,可是他依旧背着他们找自己玩。小宁劝过司徒胜要听父母的话,不要找自己玩了,他只是笑笑,不说话。司徒胜也怕他的家人,可是一向胆小的他居然可以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难得了。 他的心里也不好受,他想做个了结。司徒胜的父母一定会知道司徒胜找自己玩的事情,到时候绝对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他见过司徒胜的父母家人,所以对以后的事情能猜到七八分。 司徒楠虽然没有小宁那样的心机,但直觉却还是很敏感的。他能感受到小宁心中的那份不情愿,他一直都觉得小宁是个好孩子,从小宁对司徒安笑的时候他就这样觉得,小宁总是会感到不安,错愕,他想报答他们,所以总是一次一次做着那些家务。勉强自己微笑。 “一个对你这样好的朋友,你有什么理由抛弃?” 对于司徒楠苦口婆心的劝说,小宁却没有丝毫动摇:“是啊,他是一个好的朋友,我只是不以后麻烦,而且我接触他的目的最初就是利用他,所以事情结束,我们的朋友也做到头了!” 司徒楠反问:“做到头了?那我还看你闷闷不乐?你还是放不下吧!” 小宁没有回答。 司徒楠有急了,小宁能坦然说出口的事情绝对不会让他担心,但不做声,就是有事!看着犹豫不决自己为难自己的小宁,他一撸袖子道:“臭小子,你非要我把你绑了是不是?”这个莫名其妙前沿不搭后语的奇怪节奏感怎么都有一种耍赖的感觉。 “这世间这么大,对你好的人有几个?遇上了就要珍惜,而不是利用了就抛弃。他们是人不是物,把自己和别人作为玩具戏耍,你一定会后悔的!小宁,我不管你怎么想,也懒得在和你多说,总之你不能再躲着司徒胜。不然我捆了你。” 刚才和脾气温和的司徒楠突然变的像一个打输麻将的赌徒,变得强横无理起来,大有掀桌子赖账的姿态。 对于这种脾气,小宁已经习惯,他只是笑笑道:“所谓的好都是有保质期的。” 司徒楠不知道小宁的过去,但也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好的时光,他不知道小宁苦涩的语气里又带着怎样的回忆,司徒楠用力拍拍小宁的肩膀。这个给予信心的举动,却险些让小宁栽倒在地。司徒楠快速掩饰眼中的尴尬道:“那就在它好的时候珍惜它。” 在好的时候珍惜它?小宁突然想笑,这样的一句话,太过幼稚。可是却充满积极的能量。因为司徒楠没有经历过什么,所以才可以说出这样的话。虽然觉得好笑,但是听着也不错。 “为什么,你不让我丢掉司徒胜这个朋友呢?他……”小宁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但最终还是摇摇头。 “我只是觉得你很开心。好不容易交到一个朋友,在这里,你想要交到一个朋友是很难得,所以珍惜吧。” 小宁没有说话,虽然这里的人不会刻意找事排挤他,但还是会对他保持一点距离。很少有人主动和他说话的。也许司徒楠说的没错吧!他真的应该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朋友。 见小宁没有表态,脾气躁的司徒楠狠狠道:“我真想把你这小子捆了!”撂下这一句话,司徒楠愤愤回屋。回头悄悄看看站在庭院中的小宁,司徒楠有一丝不甘和遗憾。他本以为是小宁只是一个被过去困扰,痛苦的孩子而已,今天看来他对小宁的了解实在太少。 如果放任小宁不管走上歧途,他无法想象会出什么乱子。这种擅长攻心和隐忍的人并不是什么善茬。 自己能把他管好吗?如果司徒安被小宁带坏了怎么办?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机?司徒楠摇摇头,暗骂自己一句:“胡想什么呢!小宁是个好孩子。” 小宁裹裹身上的衣服,轻咳几声。有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视力有时好的让他头疼。司徒楠摇头的动作清晰的映在小宁的眼中,联想到刚才司徒楠离开是略显缓慢的步子,他知道,司徒楠迟疑了。 他在想什么?也许在想是不是能把自己带好吧!说起来他真的要感谢那个浑身肥肉猥琐无比,想着就让他想吐的胖子,要不是拜他所赐,他如何这么擅长揣测人心。 小宁嗅嗅袖口上浓重的药草味,心中坚定了一个信念,伤养好了就去找个先生读书吧,这样九泉之下的父亲也会欣慰的。如果可以他还要去天下间最大的书院,智贤书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司徒楠的话还在耳边回想。每个人的好,都是有时间保质期的。时间,和变故总是改变着这一切,就像父母和自己一样。 在好的时候珍惜它?司徒楠的话不自觉的随着夜风吹进小宁脑海。他抬头看看天上的残月,眼眸在月色的照耀下,显得凄清明亮:“真希望这种好可以伴我一生,不会以摒弃或者离别告终,” 说罢,小宁低头自嘲一声低语道:“算了,随缘吧!”那一刻,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了父亲和母亲。 清晨,当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鸡还没有打鸣,一个尖锐的声音唤醒美梦。 “楠叔,小宁在吗?” ‘在,来了!’ 门外的声音有些激动:“小宁,是你?” “是,等一会!” 司徒楠推开房门倚在门口揉揉惺忪的睡眼,看着洗漱完毕在院中小跑的小宁,回想起昨晚小宁对他说的话,这种落差和做梦一样。 “小宁!”小宁回头看着睡眼惺忪的司徒楠,眼中有一丝生疏的笑意。 说些什么呢?小宁昨晚的话还由在耳,但他就愿意相信这个孩子,相信他是个好孩子。也相信自己可以带好他。 “玩的开心点。有人向我告状,你知道后果!”对于司徒楠威胁的嘱咐,小宁意外的一愣,点点头,开门离去。 安静没多久的院里又传来清晰的啼哭声,司徒楠有些烦躁的挠挠头,回头看看正在哄孩子的青青,头又开始隐隐作痛。怎么养个孩子这么难呢?除了管衣食住行,还要看着他不让其走上邪路。想到这两个孩子长大还要娶妻他的头就更疼。 唉!要是养孩子和养动物一样简单就好了。 清晨的街道安静的可怕,除了不绝于耳吵闹的鸡啼,就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司徒胜和小宁在街道上并肩走了许久,这种无言和街道的冷清一样尴尬。 “小宁,你那几天为什么躲我?”司徒胜终于率先打破沉默。 小宁也选择了短暂的沉默,然后略带愧疚的侧过头道:“我没有躲你,只是怕你嫌弃我。毕竟我和你们不一样。”对于这种谎言他信手拈来,在加上略带愧疚的表情,很快便夺得了司徒胜的信任,司徒胜急忙道:“我怎么会嫌弃你呢?你是我的好兄弟!” 小宁点点头:“我知道,是我想多了,昨晚楠叔对我说了很多,所以我想通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却不自觉的握成双拳,这种恶心的表演,他真不愿意多做。 司徒胜略显圆润的脸上立刻乐开了花,他分辨不出小宁情绪里的虚假,深信不疑道:“那就好,还记得你上次问我私塾的事情吗?我们这里的人虽然不读书,但我问了很多人,我婶告诉我,我们这里还真有一个读书并且教书的怪人!” 闻言,小宁的脸上的表情快速诧异的变幻着。 ; 第十六章 西边 小宁快速掩饰着心里的感情,平复心情的他不免有些诧异,那件事情他不过是随口一提,司徒胜即使把他放在心上,这句脱口而出的问题,他怎么偏偏记住还上心了呢? “我只不过提过一次,你怎么那么上心?”司徒胜不好意思的闹闹头道:“我们是兄弟嘛。而且我们这里的人不读书,你是第一个问这些问题的人。” 小宁心中涌出一丝淡淡的温暖,再一次微笑感谢道:“难为你了,这么上心。” 司徒胜笑笑,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圆乎乎脸上的笑意突然收敛,略带一份佯怒,拉下脸道:“没什么的。不过,下次不要在躲我了。” 小宁没有作答,转移话题道:“那,那个私塾在哪呢?” “哦,听婶婶说因为那个人从小不喜欢打铁,喜欢读书,又不善与人交际,所以自从他父母过世之后他就搬到最村子最西边去住了,因为离外面很近,所以他一边种地一边开了间私塾,不过据说十分冷清,村里,和外面的人都不愿去他那读书,村里的人又都不跟他来往。连婶婶都让我理他远一点,说他是个怪胎。” 怪胎?对于一向以打铁为生为豪的黎人而言,自然轻薄读书人。对于楚人而言,让黎人教自己的孩子,简直就是耻辱。楚人黎人都不接受和排异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小宁有些好奇。 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这个人能不能教他读书:“我想去看看他,你去吗?” 面对小宁的邀请司徒胜犹豫的低头小声的嘟囔着:“可是婶婶说不让我去。”还未等小宁开口让他不要去时,司徒胜忽然抬起头,豆大的眼睛圆溜溜的透着一丝狡諜,他看着小宁道:“可是我觉得很有趣,我们去找他吧!” 对于司徒胜的积极性,他却没有立刻答应,他知道司徒胜的家人一直都很反对司徒胜和自己玩,如果这件事被他家人知道,那么估计他们这对朋友也做到头了…… “喂,你想什么呢?在磨蹭,他就要黑了!” 小宁打趣道:“好啊,不过到时候,如果那怪胎先生要欺负我们的话,你可要跑快点。”算了,就这样做到头也好,司徒胜是这个村子里的人,要在这里生活一辈子,所以他的圈子里不能有黎人都排斥的楚人。 司徒胜拍拍胸脯保证道:“自然,说不定到时候我还能帮你一把呢!不过,你们外面的人都很喜欢读书吗?” 司徒胜没有注意到,小宁的嘴角的笑意快速一僵:“嗯,是啊!” “我不喜欢读书!我还是觉得打铁好,将来我要成为比老爹还要优秀的铁匠!”小宁看看豆大的眼睛里充满期待的眼神,熟悉的句式勾起他沉淀的回忆:“你要好好读书,在朝堂上辅佐他,当他的左膀右臂,娘会以你为荣的。” 以他为荣吗?朝堂的水太深,如果他好好读书,或者早点长大,是不是就可以挽回这场悲剧?或许他也会被卷入其中?究竟是什么断送了他们一家的性命那个信誓旦旦口口声声依仗父亲视他为肱骨的君王,为何最后抛弃了父亲?他想要知道真相,想要知道那个时常被父亲挂在嘴边,赴汤蹈火的君王究竟是何面目! 黎人居住的地方很隐蔽,连绵不绝的山脉为他们构造了天然的屏障,这座山脉十分特别,外部的山脉被秃山峻石所包围,陡峭的山峰寸草不生。但一直往里去,山脉的景色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因为河流和土质的影响,这里和外面简直是两番景色,越往里走越靠近水源的地方,树木就越葱郁。秃山变成了世外桃源。正因为这种独特的地理,让黎人得以从历史上消失百年过着世外桃源的生活,无人知晓。 小宁并不知道他现在所在的山脉叫什么名字,他对地利人文的书兴趣不大,但从极难行走山路和越发荒凉的景色也猜出大概没有人会来过这里。因为很少会有人用自己的命做赌注翻越一座险峻的荒山。 他和司徒胜清晨出发,日落的时候才依稀看见荒草碎石之间的木屋。 没有任何准备的他们们忍饥挨饿看到目标之后却一点也兴奋不起来,司徒胜看见目标出现在眼前是,除了颓然,一点也开心不起来,他无暇肚子咕咕只叫的抗议,看看落下的日头,眉间拧成了川字:“天哪,怎么会这么远,今天晚上回不去了。这回婶婶肯定挨家挨户的找我。怎么办?” 小宁不停的拍着胸脯,为自己顺气,脸颊通红,不间断的轻咳。他也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远,司徒胜从来没有离开过村子,所以对这座山脉的了解少之又少。其实正午那会司徒胜就已经开始劝小宁回去,可是小宁总说再走走看看吧,说不定等一会就看到了。然后他们就被这个在走走看,等一会就到了这一些列劝慰人心的话支撑着走到了现在。当他们抵达目的地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回去了。 哎,小宁叹了一口气,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司徒楠会找他吗?突然间小宁冒出这样一个念头。继而他摇摇头,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木屋道:“马上天就要黑了,走夜路不安全,明早回吧,大不了被揍一顿,既然来了就去看看吧,至少讨顿饭,讨个住的地方。” 不知道是破罐破摔无可奈何的境地打动了司徒胜,还是咕咕只叫和疲惫**了司徒胜,他依旧愁容满面,略带不情愿和无可奈何的跟着小宁继续一条道走到黑的向山下木屋走去。 因为靠近山脉的最外端,所以这里的景色比起山内过于荒凉,稀稀寥寥的几棵树,几片草相互依偎着,看起来惨淡无比。而且这里的山势相对平坦,要是翻山也不难,而且略显空旷的地势,让木屋格外显眼。一过山头便可一眼看见。 独特的地势,让这位先生处在楚人和黎人之间,倒和他的处境一般无二。 发现既定目标,信心大增的二人,在狂奔一会之后终于还是决定坐在地上休息。所谓望山跑死马。阳光从火红色变成了橘黄色,而那个木屋还是一动不动的在他们视线里,没有丝毫放大。 “小宁,我好饿好渴,我走不动了。这路上连个野果都没有。什么鬼地方嘛!” 小宁没有作答,休息片刻后又继续起身,他门现在的处境十分尴尬,退看不到路,除了朝近在眼前的目的地前进之外没有任何选择。 无奈,司徒胜也只好擦着汗水撑着身体勉强站起来。小宁走了几步,又停在山腰四处环视。像是看到了什么突然改变了行走方向。 “小宁,我们要去哪?”司徒胜喘着粗气询问着。 小宁没有作答,只是不停的喘着气。这里的景色一览无遗,什么东西都看得很清楚,刚才他在山腰上看到一处整齐的绿地。这里的草木长势随意,稀少,绝对不可能有那么整齐的草地,而且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位先生又能在这里居住多年,那么那个地方极有可能是田地。田地是必须要水灌溉的,所以那里一定会有水! 司徒胜莫名其妙的跟着小宁前进,日头一点一点沉下山,当二人来到菜地时,司徒胜终于不堪疲惫瘫倒在地,说什么也不走了。 小宁看看如一团头球瘫在地上的司徒胜道:“前方有水!” 司徒胜不屑到:“少骗我了,这里都是菜哪有水?我们离那个小木屋还有至少五百米的路程,我实在是走不动了。你干嘛要到菜地里来?走这冤枉路干什么?” 他只是想在见本人之前,对那人多一些了解。小宁没管在地上耍赖的司徒胜,向不远处的几口陶缸走去,刚揭开木盖,盈盈的水震荡而出。又掀开其他几口缸情况依旧如此。这里离水源很远,挑水非常不容易。 小宁想了想俯身刨了刨土地,下面的土还有些湿润。再放眼望去,田地里的菜虽然长势算不上有多好,但是却没有黄叶,甚至连杂草都看不到,绿油油的一片。 “小宁你在哪?”司徒胜虚弱的声音从田间传来。 “在喝水。” “什么?”片刻之间,司徒胜风一般神速出现在小宁面前。 不得不说要是这片田地放在黎人的菜园里,虽然算不上最好的,但却觉得算的上是最尽心的。不过,是不是少了点什么呢? 小宁顺着菜地仔细走了一圈,终于发现了黎人菜园的独特标志。 一把断剑斜插在地里,星星点点的锈迹如同难看的疤覆盖在剑身。剑上的璎珞环挂着玉佩,鲜红如血,与身旁的残剑相比如同皓月与莹烛。 这个先生脾气在古怪,也是黎人,身上一定会保留这黎人的习惯,他们会将自己铸造的最好的铁器置于田前,这是一种骄傲。小宁仔细的端详这这把残剑,他在黎人的村镇上待了一段时间。对于铁器了解一些皮毛。 轻弹剑身,清脆的声音悠扬长远,剑身薄如蝉翼却韧性十足。锈迹斑斑之下覆盖着精巧的雕工。不得不说这把剑若是没断,绝对是把好剑。 在剑身上雕刻花纹,黎族之中没有几人,剑和刀,最重要的就是锋利,它们是兵器不是装饰品,所以雕刻就像是画蛇添足一样多余,而且稍不注意就会将剑身损坏。 剑身的花纹如同书法一般,有松有驰,有锋有软,行云流水的雕刻让人离不开眼。这把剑,当真是越看越让人觉得可惜。 而且,看的越久小宁心中的熟悉感就越强烈。司徒楠所铸造的兵器上雕刻的花纹好像与这有些相似。 “谁在我的地里!”中气十足的声音突如其来,吓得正趴在缸边喝水的司徒胜险些掉进缸里。小宁看着远处那个带着斗笠,背着背篓,晚起裤脚,肩挑水桶的身影,不由的一愣,这样农夫打扮的人真的读过书? ; 第十七章 农夫 (108尒説book108鯁噺)定世风云17:更新时间:2014-10-0508:42:25。远处挑担的“农夫”渐渐向他二人逼近,结实的肌肉映衬着晒得发黑的皮肤,显得孔武有力。一双拧着的剑眉和板着的脸相映衬显得份外严肃。司徒胜吞了一口口水,这样称得上是凶神恶煞的表情,再加上做贼心虚喝水的前科,让他不由的担心此人会撂下扁担,冲上来把他走成肉饼。于是他快速抹掉嘴角的水渍迅速跑到小宁身旁,和他并肩而站。.html108尒说鯁新 “呦!稀客,黎人和楚人第一次同时光顾我的菜园。你们两个在这干嘛!”男人撂下扁担,将斗笠向上戳了戳,中气十足的声音和魁梧的身材,配上把剑就是剑客。读书人?8028245 “我们两什么都没干,我们马上走!”司徒胜虽然在体型上占有优势,但他却有一颗和外表不匹配的柔软小心脏。说罢拉着小宁就往外走,但小宁却挣脱司徒胜的拉扯直视“农夫”问道:“你教书吗?” 农夫意外的看了看男孩,又扫了一眼他身旁的司徒胜,对黎人而言,他这个异类是众人皆知的。他不奇怪小宁会知道,只是奇怪他这样问他。更奇怪的是一个楚人怎么和黎人混的这么熟。 农夫若有兴趣的打趣道:“怎么?你想到我这读书?” 小宁反问:“你能教我什么?你又读过多少书?”司徒胜急忙摇晃小宁的胳膊,这么挑衅的语气,惹恼了这个汉子,他还不一指头就把他们捏死了。 农夫轻笑一声:“你又读过多少书?又为什么想读书?你想学,我还不一定教,擅自跑到别人田地里喝水,这种盗贼行径的学生,我还不收呢!” “我们才没喝你的水呢!”司徒胜不自信的伸着脑袋梗着脖子强辩到。小宁摇了摇头,衣服上那么大滩水渍,怎么抵赖?要抵赖至少穿件干净衣裳。 “哦?那你衣服上的水渍你怎么给我解释?”司徒胜脸一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正因为没读过多少书,所以才想来读书。要是我熟读天下所有的书籍,我就教人读书,为人师表了。” 农夫听得出小宁语气中对自己能力的怀疑,他只是再次反问道:“既然你是向我拜师的,态度至少应该恭敬,十步九叩虽然不必,但至少还是要行个礼吧!你这样的态度,拆台还差不多。” 小宁想了想,读书人都好面子,也讲究礼节,这种说话方式,倒是有点读书人的感觉。于是掸掸袖子,躬身向对方作揖行礼,他不想把场面闹得太尴尬虽然对眼前的人怎么也没有读书人的气质,不过如果到时,此人真的有几分真才实学,也好收场,行个礼又不吃亏。 农夫点点头,手臂一挥:“好了,这就算是你们偷水喝的报酬了,回去吧!” 小宁一愣,有种被耍了的感觉:“我向你行过礼了,你是不是至少要让我知道这个礼行的值不值?” 农夫看了看小宁道:“行礼是对读书人的基本礼仪。我可没听说过,因为某个读书人书的少就不行礼的。也从没听说过行礼值不值。” 小宁也换了哥思路道:“我是晚辈,也从没听说过,哪个晚辈向长辈行礼之后就被撵走的道理。” 农夫将斗笠向下压了压,挑起扁担道:“你们想留在这随意,不过不要在我的地里站着,我要锄草,不要碍事。” 说罢,农夫跳起水桶和他们挤身而过,木桶擦在小宁的胳膊上,撞的他生疼。 司徒胜悄声在小宁耳边道:“我们回吧。” 夕阳将影子拉的老长,阳光不再明亮。小宁反问:“你要走夜路吗?”司徒胜拼命摇头,山路这么险,走夜路他们有没有命都不知道。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司徒胜越发后悔自己今日来这里的决定,想到也许正在四处找自己的家人,他不由的急的略带哭腔道:“怎么办?怎么办啊!” 小宁拍了拍司徒胜的胳膊,示意他放宽心。今天这个地方他还一定要住了! “没关系,我们今天住在这,明早回!” 司徒胜绿豆大的眼睛盯的浑圆,确定小宁却是没有傻之后,他看了看不远处取水的农夫,担忧道:“小宁,这太勉强了……”话还未说完,只听小宁扯着嗓子道:“大叔,四海之内皆兄弟,收留我们一晚行吗?” 不知道是不是被小宁的称呼惊了,远处的身形突然有些不稳。农夫回头看了看二人道:“可以,不过不能白住!” 司徒胜错愕的看着小宁,揉了揉眼睛,他不敢相信,这个男人居然这么好说话!简直是!怎么对得起他凶神恶煞的外表? 小宁挥挥手道:“我们帮你锄草,以此作为报酬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行,那你们从东边开始锄草吧!不过不要敷衍我,要是明早我发现地里有未除尽的杂草,即使你们是孩童,我也要严惩!” “自然!”如此爽快的回答。小宁断定这个人是读书人无疑。在楚国,最大方的慈善家就是读书人,有什么小问题,譬如没钱,或者钱不够时,倘若你身边有一个读书人,那么这些都不是问题。他们很乐于帮助人。但从不白白帮助别人。即使有乞讨者到自家门口讨饭,父亲也不会把他撵出去,会先让他帮忙打扫院子然后在将钱给他。 因为圣人想要一个天下为公的大同社会,路不拾遗,人人互助,鳏寡孤独废疾着皆有所养。而历代王很喜欢这位圣人,赞同他的理念。读书?为什么要读书?除了长点脑子之外,更重要的就是为王服务获取权利和容身之处吧!王喜欢的,他们又怎么可以排斥自毁前程? 不过,虽说他们很乐于助人,但为了防止滋生某些人不劳而获念头,也会有所取。这是楚人一直认为的信条。当然此条仅限读书人,武人,农民,商人他们有自己的规矩。 地里的杂草很少,几乎可以说是没有,那么反而言之,他一定很闲。至少对这片地的心思要大于读书的心思。 对于一个瘦的不明显的胖子而言,弯腰是件极为幸苦的事情,尤其是他饥肠辘辘的时候。当小宁已经摘完一陇的时候,司徒胜还在半陇处晃悠。 小宁站在陇尾,看看身侧等待这他检查的陇田,弯腰跨陇帮司徒胜接头。司徒胜是个心思单纯的人,只要你对他好,他就对你好。小宁一直知道这一点。 他猜到明天回去会有什么结果,所以,他要珍惜今天。 于是,三个人在太阳落山前在天地里紧张的进行着锄草工作。这亩地不大,所以在月亮高挂在天空之时,他们就将草锄完。农夫作为答谢特地让他们到自己借住一宿,并且提供一顿饭作为犒劳。 农夫的木屋里比想象中的还有简陋,但有一点是小宁没有想到的,就是书籍。这个农夫是惟一一个家中摆满书籍的黎人。 小宁指了指粗糙书柜上的书道:“我可以看看吗?” “随意,不过看完放回原处。对了,你们两个谁给我打下手?我要生火做饭。” “我,我,我跟你去!”司徒胜自告奋勇,拉着农夫就往外走,出门之前,回头对小宁坚定的一笑,仿佛在说一切都交给我了!你放心去吧! 小宁摇摇头,淡淡笑意的嘴角微微向上扬了扬。 抬头看看占据书柜的书籍,父亲书房里的书比这里多太多,他曾被关到书房里一个月,被强制性读书,结果他把父亲所有书都画的乱七八糟。他讨厌那些之乎者也酸邹邹的东西,无聊透顶。以至于父亲看到最爱的书被他花的面目全非时,气的动了肝火,家法伺候,他被打的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还被逼将所有的书抄了一遍,两千多本啊!三天一本,他抄了两年多都没抄完。而且再也抄不完了。 而那些书,大部分都练字去了,他没记住几本,顶多算作有点印象。如果当时他努力读书,不让父亲天天生气,父亲的遗憾是不是就会少点? 罢了! 他要读书,要进书院,要去崇文阁。更要去朝堂! 小宁随手翻开一本书,书的纸张有些泛黄,每页的批注都要盖过手写的正文。小宁又随手取出几本,发现情况都一样。所有的书都是农夫手抄的,每一页都有满满的批注。父亲也有批书的习惯,但不会这么多。 不得不说农夫是个认真的人。即使农夫不教他,只要借这些书看,也应该足够让他跟的上智贤书院的课程。这里的书都是手抄的,那么就是说,这里的书都是农夫喜欢的类型,他会喜欢什么样的书呢?想到农夫魁梧的身材,他不由的做起的联想,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在月亮为背景的场景前,深情的念着诗歌,眼神陶醉而迷离…… 嗯…… 突然不敢往下想了,读书人多喜欢吟诗作对,附庸风雅。对于诗歌有种别样情怀。如果,农夫的书籍都是诗词歌赋的话,他觉得还是几个月后下山另找先生比较妥当。 子张问善人之道,子曰:“不践迹,亦不入于室。” 批注:若一味按照前任的脚步做学问,不思对错,便显得迂腐,学不胜古人,不足以为学。 子曰:“子为父隐,父为子隐。” 批注:既说不能正其身,如何正其人,若父子互隐,法制何在?别人的错不能包容,自家人的错为何可以包容?此谬论。 子曰:“苟有我着,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如果我治国,一年有雏形,三年有效果。) 批注:“笑话!” 小宁看着那简单的两个字,既然觉得好笑。这样的批注他第一次见。 定世风云17: 108尒説book108更噺 第十八章 司徒空 也许是出于同样对圣人的一种先天排斥感,农夫粗狂的形象瞬间在他心中多了几分可爱,如此犀利的抨击圣人的语录,他是第一次见,以前他只要在父亲面前对先贤有一点点的亵渎,他就会挨棍子。 他不懂圣人也是人,既然是人那么就会有错,为什么大家不管对错都喜欢以圣人的是非观来衡量事情,圣人的话有时也不过是混蛋之语。 也许正是出于这一点点的共鸣让小宁滋生了拜农夫为师的念头。至少他质疑圣人的时候,不会不听他解释就毫无理由的以亵渎圣人为由,受皮肉之苦。或许正是因为他是黎人,所以才敢这样怀疑和解读吧! 黎人不喜欢读书,即使有楚人接受农夫,单凭他这些注解,楚人就不敢将他们的孩子送来读书。突然间,小宁对农夫闲云野鹤的种田读书生活有了更深的认识。 晚饭是简单的菜稀饭,说他是稀饭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小宁在一堆菜中找到了几粒米,没办法,米与菜相比较,对自给自足的他们而言,菜还是容易得到一些。司徒胜喝了两大碗舔舔嘴巴,到柴房休息去了。小宁则在吃饭之前就自告奋勇的要求洗碗。似乎是感觉到了小宁的用意,也许是太累了,司徒胜也没有争抢分担。 农夫的生活更加拮据,除了书房中有一盏油灯之外,其他屋中再也见不到油灯的影子,以至于他们洗碗的时候都是靠着洞悉千里之外的视力,和极其敏感的感知力配合分析力艰难的执行着洗碗的任务。 “大叔,我可以问你的名字吗?”轻微的水声搅扰着寂静。 黑暗中传来陶碗滑落的声音,农夫的语气带着极度的不满道:“司徒空。我说小子,我到底有多老?叫叔就行了,为什么要加上个大字?” 小宁没有解释,只道:“空先生,我想跟你读书。” 黑暗中,水波的合奏,变成了独奏。司徒空回头看着身旁漆黑一片只留下一点点模糊轮廓的小身影。对于他而言,最想的某过于别人的认可。独自搬出来这么多年,虽说每日读书种菜,把自己逼得紧,但还是掩饰不了心中那不明白的一份遗憾。他这辈子是注定不能做官,他也不想做官,也不喜欢著书立说。作为一个黎人他又糟糕的不会打铁,所以他不知道自己的价值。想着教教书也不错,可现实总是有意无意的嘲讽他。 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对他说,想要跟着他读书。比起激动,他心里更多的奇怪。 “你是楚人吧,你应该看过我书架上的书了吧!” 小宁明白他的意思,道:“圣人也是人,我从不认为他们说的所有话都是对的,要不是王喜欢,推崇。大家怎么会迂腐到这个程度?” 迂腐?司徒空被小宁的用词吸逗乐了,他见过部分楚人,见过些读书人,有的还好,有的一谈到圣人的某句话就大作分析,滔滔不绝,陷入自我陶醉之中不能自拔,恨不得将圣人引之为神。这个用词用的有几分意思。 “你既然会断文识字,就说明你已经过了启蒙的阶段,可以自己看书了,要我教你什么呢?或者你觉得我可以教给你什么呢?” 熟悉的句式,原封不动的还给了小宁。小宁道:“要是断文识字就可以做学问,要先生干什么呢?菖蒲七十岁拜四十岁的伊尔为师,他不识字吗?不是的,他想要的是交流,对书的看法,我想学的,就是你对书的见解,和独到的分析。” 司徒空没有作答,按道理来说,眼前的孩子只有七八岁的样子,这种想法,一般是十岁左右的孩子才会有的。七八岁的孩子能作对背诗就了不得了,能写诗就算是天才。这个孩子到是有几分意思。 “你和那个黎人是朋友吗?”司徒空没有继续拜师的话题。 “是,我是被一个叫司徒楠的黎人捡回来的,他救了我的命。” “司徒楠?”司徒空略微惊异的呼出声来。 小宁被嗓音浑厚的司徒空一咆哮差点把手中的碗掉了:“怎么了?” 司徒空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快速平复情绪道:“没什么。跟我读书也没什么,不过我先说好,我不是什么纯粹的先生,到时候如果你要考科举,不要怨我为何没有给你教考试内容,我只读我想读之书。只教我想教之书。你可以质疑,但不要和我死犟。最重要的一点是,我要收学费!” 最后一句的转折如同一个深坑,把小宁摔的老惨。他虽然知道不可能白白读书,但是这么庸俗又现实的问题砸在他身上时,他着实被砸中了,而且被砸的哑口无言。片刻沉寂之后,小宁道:“可以先欠这吗?或者我用劳动力补偿。” 想起刚才小宁气喘嘘嘘半身入土的样子,司徒空立即拒绝道:“不行,必须交银子,这是规矩。这世上没有白拿的东西,这不是你们楚人的规矩吗?何况是思想这种花银子也买不到独一份的东西。” 小宁道:“你很缺银子吗?”这句很淡很淡的话,却充分反映了一个没钱人的恼怒和对这个张口就谈钱的人的鄙视。司徒空的形象瞬间又在小宁心中下降了好几百个百分点。 司徒空爽快的回答道:“没错,我是很缺钱,当然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原因,我知道对于黎人来说钱有多奢侈,也知道对于一个寄住在黎人家中的楚人孩子来说有多难。可是这世上没有把人难死的问题。而且,你也并不特别,你不是五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不是苏畅。你有什么需要我为你破坏规矩的潜质和特别呢?” 犀利直接的一句话,让小宁一时无语,这个看似简单好说话的司徒空,其实比想象中的复杂难以搞定。他是想考验自己对知识的兴趣有多深,还是单纯的想要为钱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算了,这种事情无所谓,也许是和胖子一样的恶趣味,不过通过这种恶趣味来提升他对自己的好感,好像也不错。可是,最现实的问题是,他要到哪去找钱?又要如何挣钱?问司徒楠他们借吗?他开不了口。 “可以缓一缓吗?我现在……” 司徒空打断小宁的话道:“我知道,可以缓,时间一个月。和司徒楠去商量商量吧。想好了来找我。” 黑暗中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司徒空轻车熟路的捧着碗,想远处走去,轻微的咯吱声传来,小宁大概知道他在擦碗。 这里和瞎子一样的环境,司徒空表现的轻车熟路,他突然响了以前看的杂书中那些自讨苦吃的苦行者。 “看的见吗?明天早上洗不是更方便吗?” 司徒空反问:“今天吃的饭,碗为什么要明天洗?而且这是我的家,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这里。你还是想想怎么和司徒楠说吧。对了,我还没问你为什么要读书?又为什么选择我这个黎人教你?” 司徒空换话题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 “没为什么,只是觉得你这个人还不错,所以想和你学。”其实如果他老老实实的按照父亲给他布置的课程,完全可以去智贤书院了,可惜他现在记住的只有几本启蒙书籍而已,他那时感兴趣的只有志怪书籍和小说野史。 关于读书问题,他别无选择,楚国的私塾一般的招生范围是有限的,他们只会招收范围内的学生,这样方便管理。也方便向官员向上级汇报教育工作。向他这种没背景没父母的人,若要进私塾就要被查户,只有身家清白才可以读书。而他是禁不起查的。 天下间除了智贤书院不受约束之外没有任何一家私塾,甚至是太学也要按照历法来管制学生。他的机会就是每年智贤书院的那次平民招生,只要你想读书,不管你的背景来历,只要获得书院先生的认可,就可以进入书院读书。当然那个坎难之又难。 就如司徒空所说,他并没有什么特别,所以不会有人为了他与国法作对,司徒空是他唯一的机会。即使再难也要试一试。 可是…… 再次回到现实,小宁真的犯难了。 早晨,天刚亮,挂着两个黑眼圈的司徒胜就把他从柴堆上拽起,催促着赶快回去。一路上司徒胜的眉头一直都没有松开过,越靠近村子,司徒胜的步伐反而慢了下来,眉头都快拧成一团麻。 “没事的,顶多被打一顿,或者关上几天。”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吓得司徒胜差点哭出来了,他是个老实的孩子,这样夜不回家他还是第一次。光是想象母亲婶婶的怒火他就腿软。 小宁的脸上依旧淡定,这种夜不归家,几天不见人影的事情干多了,自然也就不害怕了。果然刚一进村,村里的人一见到他们就大声嚷嚷着他们二人回来了。 片刻之后,司徒楠真的拿了条绳子朝小宁冲了过来。司徒胜则被他老娘揪着耳朵一路领回家。 不由分说,司徒楠第一次即口头威胁之后动真格的,三下五除二像捆粽子一样把小宁绑了,扛在肩上就回家。到院子,将他往凳子上一扔,严刑逼供一般,气势汹汹的问道:“到哪去了?一晚上都没回来,你知道我们找你找的多辛苦吗?你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就完了?” “嗯……我下次不敢了。” “还有呢?” “我错了。” “好了,去吃饭吧!” “……” 这种速战速决的审问方式,让他不由回味起来觉得好笑,看着为自己松绑的司徒楠,小宁的心中有丝暖意。他们对他越好,他就越不知道要如何报答他们。 “身上脏兮兮的,吃完饭把衣服换了,冲一冲。然后把药吃了。再有下次,我绝对不扰你!” “嗯……”小宁的声音很低,却带着点点的满足。 ; 第十九章 断剑的联想 (108小说book108更新)定世风云19:更新时间:2014-10-0709:36:44。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平常的模样,现在的他可以做些小的杂务,洗洗碗,扫扫地。跟着青青哄哄司徒安,司徒安现在已经会爬了,稍不留神就不知道到哪去,有时会去看司徒楠打铁,他来到这里已经近四个月了,可是却没有看见司徒楠锻造出一把兵器。他对自己锻造的东西似乎总是不满意,锻造好的模型,总是被他扔到炉中回炉,锻造,浇筑,再锻造。简单机械的重复,却从来没有前进过。.html108小説book108更噺 学费的事情一直压在他的心里,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任由时间一天天过去。每天焦急不安,心神不宁。他该怎么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了。这种事情即使开口,也是为难他们。8028247 心烦意乱的他,烦躁挥舞着手中的枝条,将地上的几行字抹去。 “小宁,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青青抱着司徒安,突然出现在小宁身后。小宁立即站起身,随手将地上的字全部抹平:“没有,只是有些闲。” 司徒楠看着小宁挡住的土堆和被他随手一扔的树枝,猜出这小子绝对又是有心事了! “最近司徒胜也没找你了,你不去看看他吗?” 小宁没有作答,不止是最近没有找他,准确的来说应该是自从回来之后就一直没有找过他,他预料的全都发生了。 从来没有夜不归家的司徒胜和一个楚人做了朋友之后变得胆大妄为,不仅不回家,还不停婶婶的话去见了司徒空。这种带坏孩子的罪名,立刻将他清除出界。他去找过司徒胜,不过司徒胜却不敢在和他来往,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想到那个以前天天来找他,说着再也不要不理他的司徒胜,他知道,以前的司徒胜再也回不来了。这样的结果也好。 见小宁沉默的模样,青青道:“没事的,司徒胜过几天就会来找你了。”每当青青温柔的声音带着果决的时候,那一定是她下了某种决心,小宁急忙道:“不,不用了,不要再去找司徒胜的父母。没有意义,我并不是因为司徒胜的事情烦恼。” 他和司徒胜回来当天,司徒胜的父母婶婶姨姨,一干亲戚就找上们来。虽然司徒楠找理由把小宁支了出去,但是他不傻,他知道他们来是干什么的。积压已久的不满终于因为这个事件爆发,司徒楠夫妇不是强横霸道的人,面对强势的司徒胜一干亲戚只有受辱的份。所以,没有必要为了他再去受辱。司徒胜的事情就此打住。这样的结局最好。 青青叹了一口气,小宁总是在某些地方很敏感呢!可越是这样,她反而觉得有些难过。小宁在这里也有近半年了,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么一个朋友,在青青心里小宁虽然比同龄人成熟,但是无论如何他都还是个孩子,需要玩伴。但这种东西是她强求不来的。她不想在看到小宁苦闷的样子。 “他可是你的第一个朋友……”青青没有往下说,有些惆怅。黎族人对楚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芥蒂,司徒胜的家人偏偏又是得理不饶人的强势人群,这件事一定会被他们添油加醋大肆宣扬,那些本就有芥蒂的黎人一定会更加远离小宁。 “没什么,我倒觉得这样不错。他本来就是黎人,要在这里过一辈子。”小宁没有把话说完,青青却已经懂了,有时候,她真的觉得眼前的孩子太过成熟。看到的东西并不是这个年龄的孩子应该看到的。 青青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换个心情,也换了个话题:“外面风大,你身上的伤虽然已经结疤,但你的体质还是很弱,早点回屋,别着凉了。” “嗯。”看着青青远去的背影,小宁越发觉得无奈,他治病的药材许多都是司徒楠去深山处采摘的。有些没有的,还是他挨家挨户借的。他真的开不了口啊!他欠他们的实在是太多了。 怎么办? 距离一个月的期限越来越近,而他也越发不知所谓起来。经常失神,整晚整晚的谁不着觉。他感觉自己像是被逼到了绝路。无处可走。 夜晚,听着庭院细微的脚步声,司徒楠夫妻二人便知道又是小宁在院中溜达。 “青青,你有没有觉得小宁最近一段时间怪怪的。” “我想是因为司徒胜的事情吧,虽然他想的很开,但要接受这个过程还是要一段时间的。” 屋里的油灯已熄,司徒楠摇摇头,压低声音道:“我觉得不像,小宁这小子,要是他能坦然说出来的事,绝对不会困扰他。他从不在嘴上逞强。” 夫妻二人接着夜色,透过窗户的一条小缝,观察着在院中徘徊的小宁。 “那他究竟在担心什么呢?他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不开口,所有的事情都堆在心里。他的身子本来就不好,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好?” 司徒楠瞥了一眼对面的青青道:“怎么?你还指望小宁过来给你撒个娇,说我想要这个我想要那个?我猜让他烦心的事情一定与我们有关。” “与我们有关?”青青想了想,无奈的笑笑。 “还记得当时司徒胜的父母来到家里打闹时说的话吗?他说小宁带坏他们家孩子,怂恿他去了最西边。住在最西边的只有司徒空。” 对于司徒空这个异类,青青并不陌生:“你的意思是小宁去找司徒空了?可是他去找他做什么?” 司徒楠看了看在院中看着夜空发呆的小宁道:“他是楚人啊,不是黎人。他会背诗,会写字。就像我们喜欢打铁一样,他们楚人喜欢读书。我猜,他是想读书吧!” 对于这一点她不可值否,她经常看到小宁在院中用树枝写字,吟诵。或许真如司徒楠所说吧!青青疑惑道:“既然你猜到了他的心思,为什么还看着他整天惶惶不可终日?” 司徒楠略有气愤道:“我只是想看看这小子究竟能熬到什么时候!” 青青叹了一口气,对于丈夫置气的恶趣味有些无奈:“何必能?这样下去憋出病怎么办?” “哼!我们又不是神,不可能每次都猜中他的心思,他要不学会和我商量和交流,我们之间就永远无法正常的沟通,人和人之间不是靠猜出来的。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能忍到什么时候!” 唉,青青不再说什么。只是希望在院中的小宁不要着凉。 一个月的时间一天天逼近,司徒楠依旧若无其事,小宁的心情却越来越糟糕。终于到了最后一天,拖无可拖的日子。 当天晚上吃完饭后,小宁就一直心绪不宁跟在司徒楠身后。 “有什么事吗?” “没,没有。” “没有?没有你老跟着我转悠什么?洗洗睡吧!”说完,司徒楠转身离去,小宁在原地思考片刻,依旧跟着司徒楠继续在院子里划圈。 司徒楠有些不耐烦道:“你是不是什么事要对我说?” 这一次小宁沉默。司徒楠看着小宁心中焦躁不已,他真恨不得撬开这小子的嘴。 “你不说,我就回去睡了。”略带**的语气随着半推半就的步伐超屋中走去,他走的很慢,还不停地时不时回头看看。 小宁依旧沉默,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他心里越发着急,他想读书,他要读书,第一次有如此强烈的愿望。木门的吱呀声如万千只爪子挠着他的心。怎么办?说还是不说?说了也是为难他们,可是不说,可是不说,就等于放弃了机会。他不想放弃,可是要说吗?但,他不是不想在为他们添麻烦了吗?可恶! 吱呀,吱呀,木门的声音逐渐变小,小宁握紧双拳,说还是不说?今天一过,他就没有任何机会了。他还要去智贤书院,他还要去崇文阁,他的父亲不能背着罪名不明不白的死去,他要知道究竟是谁害了他父亲! “等等!楠叔,我有话对你说!” 司徒楠快速推开门,与之前缓慢的动作形成鲜明的对比。他故作惊异道:“噢?你有什么事对我说?” “我想要读书!我想让司徒空当我的先生。我需要一笔银子教学费!我知道这个要求过分,但是,拜托您了!”说罢,小宁跪倒在地,种种的磕了一个头,双唇紧抿眼神执着的看着司徒楠。 虽然早就猜出他的心思,但是他却没有料到小宁会以这样的形式向他表达,大概真的是被逼急了吧!不过更让他没想到了是银子的事情。 司徒楠收拾心情,笑这拍着胸脯道:“就这点事,小事一桩,想读书早说嘛!多大点事,起来吧!明天我和你去找他,找他谈谈。” 小事一桩?小宁红着眼睛没有说话,小事一桩?不要骗他了,刚才他明明看到司徒楠惊异的表情。既然为难拒绝就好,为什么要答应? 青青依着门框,看着低头不语的小宁突然想起了前几日她问他是否想要读书的情景。当她问他想不想要读书,要读书就去读的时候,小宁看着他哭了。她不知道那一刻小宁想到了什么,只知道他一定很压抑,虽然最后他摇头否认,只说是风沙迷了眼。他总是不想给他们添麻烦,可是看着他天天愁眉紧锁,在院子里徘徊的时候,他们也不会开心。 这样就算结束了吧!青青的身子悄悄从门框出隐去,继续哄着熟睡中的司徒安。 司徒楠没有银子,所以对于他而言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和司徒空两人面对面商量,讨价还价。大家都是黎人,各自的处境都知道,又何必相互为难! 小宁跟在司徒楠身后走在崎岖的山路上,一路上既激动又不安。一路上他的话很少,更多的时候是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再一次在山腰处看到整齐的菜园和小屋时,他不由的停下脚步,田间的那把断剑就像标志物一样,跳到他的脑海之中,那把剑当真是精美无双。 “小宁,在想什么?”司徒楠回头询问发呆的小宁。 “没什么,就是一把……”突然间,小宁没有再说,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司徒楠。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不停闪过。 断剑,司徒空,司徒楠,像是某条线索快速在他脑海里串联起来。他第一次提到司徒楠时司徒空的表情。相似的雕刻花纹的技法,和司徒空对自己说的话…… 也许,司徒空想要的根本不是银子,银子只是吸引司徒楠前来的借口! 定世风云19: 108小说book108更新 第二十章谈判 (108尒説book108鯁噺)定世风云20:更新时间:2014-10-0809:31:21。“司徒楠,好久不见。”在这个和以前相同的时间点里,司徒空依旧带着斗笠挑着水桶挽起裤脚在田间锄草。.html108尒说更新 意外的访客让他停下手中的活,略带兴奋的问候着。8028248 “是啊,好久不见。”对于司徒空他并没有多深的映象,不过是一个村头一个村尾,喝着一江水,见面点个头的交情。不过关于他特立独行的事迹,倒是知道一些。司徒楠指了指身旁的小宁道:“这小子想让你当他的先生,教他读书。我是来拜托你的。” 司徒空像第一次见到小宁一样,上下打探着,不慌不忙道:“教书不是问题,但是这小子现在住在你家,就算黎人,既然是黎人,他应该学的不是读书而是打铁。” 小宁眉头微皱,这种高调子的话方式无疑是要加码,抬高升价。司徒空看似魁梧的外表,内心倒有些像狐狸。小宁猜司徒空想要的绝对不是银子,他怎么急忘了司徒空虽然不会打铁,喜欢读书,但他毕竟是黎人,保持着黎人的生活习惯,他们对银子都看得很淡,既然如此,银子对司徒空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对于司徒空的提问,司徒楠只是笑笑道:“他住在我家,但不是黎人,黎人的习惯他不必要遵守,比起打铁他更喜欢读书。” 司徒空剑眉一挑:“好,既然他是以楚人的身份想我学习,那我也要按照楚人的规矩办,教他读书可以,一年五两银子。” 这不是咄咄逼人吗?司徒空即是黎人便知道银子对黎人而言有多奢侈:“你应该知道,我们黎人家中平均储银不过二两,这孩子是真心想跟这你读书,钱的是能不能商量?” 小宁没有做声,这种欲擒故纵的高调段子他见过不少。胖子的小妾讨要东西时就经常娇嗔着打这样的哑谜。如果他没有猜错,司徒空也在对司徒楠耍这样的手段。 果然,只见司徒空若有些为难的思忖片刻道:“你不读书,你不懂。教学收学费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是规矩。不过,看在你这么心疼这孩子,而我也对这孩子印象不错的份上,我不收你银子,只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司徒楠也察觉到了什么,沉吟片刻还是点头答应。 “你说吧,我尽力办到。”大鱼上钩!司徒空悄然一笑道:“帮我接一把剑,它在田地的最东边插着,你帮我接好这把剑,我就教他读书。” 这种高调的询问方式最妙的就是把求人被求人的角色反转,明明是司徒空有求于司徒楠,结果却变成了司徒楠有求于司徒空。没想到司徒空也是一个要面子,喜欢耍些小聪明的人。司徒楠留下小宁去了东边,小宁诡异的看着得意的司徒空笑着。 “小子,你看什么?”小宁的眼神终于引起了司徒空的不满。 “没什么,我就是想问你对我的印象不错,不错在哪?” 司徒空一笑:“你猜!” 小宁只是眯眼笑笑,其实从一开始他就应该注意到的,果然是关心则乱的原因吗?从一开始自己第一次提到司徒楠司徒空惊异的表情就应该知道他有所图。司徒空和黎人分开这么久,对他们的感情大都冷淡,但惟独提到司徒楠的时候惊异,只能说明司徒空一直很在乎楠叔,但是为什么在乎,是好友吗?不对,如果是好友,就不会从未听楠叔提过。以楠叔的性格如果是好友,他是不会在乎黎人的眼光,一定会经常拜访。排除了好友的原因,那么再换下一个假设,结合那把断剑,排除所有不合理的假设,那么只剩下一个,就是司徒空在乎楠叔的原因是有求于他,从刚才他提高条件为难楠叔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那把剑应该只有楠叔才能接好。而且如果再做一个最坏假设,那把剑应该和楠叔也有关系。司徒空和楠叔谈判的时候双手一直是紧握的,说明他很紧张。为什么会紧张,如果只是让楠叔把那断剑铸造好,作为教自己读书的条件,那么完全没有必要紧张,而且也不用提那么苛刻的条件,如此只能说明司徒空一定是在掩饰什么,那把剑绝对和楠叔有关系! 二人都知道彼此的心思,却都心照不宣。这种情况,除了放弃,他找不到可以化解的方法,但他又自己的私心,所以他只能看着,任由事情发展。 司徒楠在看到断剑的一瞬有片刻的失神,虽然剑身上被锈迹腐蚀,但是却依旧难以掩饰它曾经的光彩。而他也想起了一件父亲临终前的憾事。 “这把剑,你是从那得到的?”司徒楠有些激动,这把剑应该是父亲口中爷爷丢失的那把,上面的花纹雕刻手法,样式和父亲叙述的一模一样!这把剑足足花了爷爷一生的时间锻造,但锻造好没多久就丢了。爷爷也因此气愤离世。 父亲见过那把剑,也对此念念不忘。因此父亲一生都没有锻造出一把满意的兵器。 那种激动的面孔当真和爹初次捡到这把剑的表情一样,司徒空虽然不擅长铸造,但也知道这把剑有多精美。 司徒空很坦然:“父亲传给我的,这把剑是他捡的,捡回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他用了近十年的时间为这把剑锻造,但他失败了。所以他把剑埋了起来,因为他知道我不擅长打铁,所以临终什么也没对我说,只是直勾勾看着埋着剑的院子不甘的咽气了。” 司徒楠捧着剑没有沉默片刻,抬头盯着司徒空道:“为什么捡到了不还给我们?”黎人都擅长打铁,对彼此的打铁技法和特点深知于心。每一个人都可以说出任何一家的铸造特点,所以司徒楠不相信司徒空的父亲捡到会不知道这把剑是谁锻造的。 司徒空得意地表情消失,面容如一潭死水般平静道:“就像读书人对精美字花的占有欲一样,人都是有贪欲的。” 未等司徒楠说什么,司徒空又接着道:“还有,这把剑希望你锻造完成之后还给我。” 司徒楠的脸色变了,小宁第一次见到司徒楠这样的表情。 “这把剑,是我爷爷的。”没有多余的修辞,却带着因为所以的底气十足。 “我知道,可是你爷爷把它弄丢了,这把剑现在是我的,而且,这个楚人不是要读书吗?”司徒空中气十足,话语间也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更重要的是,现在司徒楠有求与他。 小宁沉默,如果他想要读书,司徒楠不仅要将断剑铸造好,还要将这把剑送给司徒空。司徒空背后藏着的是这么大的一个算盘。他其实也是在在赌啊!赌司徒楠对他这个外乡人究竟可以牺牲到什么程度,即使司徒楠不同意,司徒空也绝不会打算让他把这短剑带回的。 沉默,又是沉默。小宁从来没有想到过,以前他父亲求他读书,那些天天跑到府中被他戏弄的先生。如今他却有求他们的时候。 而他的心里却又开始不住的担心,他也怕,他不甘心在司徒楠为难之前主动退出,可是却又不想让司徒楠为难,但同时又期待着那一点点的希望。 “你……真的想读书吗?”司徒楠的语气开始犹豫,他第一次没有看着小宁说话,沉稳的声音变得很轻。 他要怎么回答呢?说自己想要读书?他开不了口,说自己不想读书,算了吧。他也开不了口。他的心里还有一丝丝的渴望,他希望司徒楠可以为了自己不要那把剑,可也愧疚,愧疚自己有这种得寸进尺的想法。他算什么啊!他们已经为他做的够多的了,不需要再为他做更多的事情。可是,可是,他真的很想读书,他希望司徒楠在帮他一把!他没有伟大到主动放弃机会自我牺牲。司徒空说的没错,人都是自私的。 三人都在各自纠结着,小宁的唇几次张合,却都没有出声,司徒楠一直沉默着,脑海里想了很多事情,父亲的,小宁的。 最终司徒楠仰天叹了一口气,抚摸着锈迹斑斑的剑身:“算了,这也算是天意吧!”他最终还是妥协了,这就是有缘无份吧! 司徒楠看看小宁厉声嘱咐道:“好好读书。不然我饶不了你!”这样值吗?司徒楠不由的还是在心里问自己。他知道即使他不同意,司徒空也绝对不会放手。而且既然他说过视小宁如同自己孩子,那么假设如果今天要读书的是司徒安,他的选择是什么?所以他放手了。剑再精美终究只是死物,或许会对它有不舍,有不甘,但只要有人,就可以锻造出无数精美的剑! 他,答应了,小宁不敢抬头面对司徒楠。嘴角不停抽搐着,不知是笑还是哭。他欠司徒楠的实在是太多了,司徒楠答应了,所以他愧疚,为自己心里刚才那一丝丝自私的念头愧疚。 司徒空长舒一口气,这个只有千分之一的赌博他赢了,他也没有想到司徒楠居然会为了一个楚人让出这把剑。他已经做好了武斗的准备,可没想到,司徒楠当真是个烂好人。如此,老爹也可以瞑目了吧! 司徒楠嘱咐完小宁又转过身来盯着司徒空道:“这把剑可以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不能再把它弄丢,更不能有半点损伤!” “那是自然,别忘了,我也是黎人。”说罢,司徒空又矫正道:“这把剑,不是你给我的,而是本来就是我的!” 司徒楠的脸色一直不怎么好看,对此他也没有再继续争辩,毫无意义:“随你吧!好好教好小宁,不然我和你没完!” “哼!我还要问你,这把剑你要多长时间补好?” 司徒楠想了想道:“最短三年。” “好,那我给你五年的时间。到时你要是耍赖不还,我也不会客气!”二人争锋相对,语气里都是对对方的不信任。 小宁终于如愿以偿,可他却无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司徒楠用一把剑换了他读书的机会,证明了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他怎么都应该开心才是,可是萦绕在心头的却是彷徨和愧疚。他回想着自己,也会觉得陌生。 日头西落,小宁尾随者司徒空回来木屋。 司徒空对一言未发黑着脸的小宁道:“看了今天的事,你还想让我做你的先生吗?我这么卑鄙的一个人能交给你什么东西?” 小宁的嘴角勾出一个略显苦涩的笑容:“不知道自己卑鄙的人才是真正的卑鄙,你刚才那样问我是想反悔吗?” 小宁的回答,每次都会让他多多少少有些意外。同龄的孩子要是看到自己的父母被人这样威胁欺负,一定会拽着父母的衣袖大骂着他,早早离去。而小宁却选择了沉默。他真的是想读书?所以才无法作答和表态? “我有什么可反悔的?我还是那句话,我教的不一定是你想学的,你有什么想学的可以告诉我,我会尽力教你的。听不懂可以问,但不要和我死犟。我让你背的东西,必须按时间背完。这些你能做到吗?” “能!” 司徒空一挑眉:“回答这么快?你当真好好想过了吗?这可是一句承诺啊!你是要负责的!” “我知道。”过去的,就过去吧,他不愿再纠结细想,现在他要做的只是努力读书。 “好,如果到时候你叫苦叫累,受不了要走的话,我不会留你。而且那把剑我是不会给司徒楠的。” 司徒空滔滔不绝说了许久,小宁也仰头道:“到时你若不好好教,楠叔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定世风云20: 108尒説book108更噺 第二十一章 关于背书的争执 “司徒宁!你到底有没有用心背书,一个时辰了,一篇表都背不下来,你既然下定决心读书,就要拿出点读书的样子!” “我不姓司徒,不要叫我司徒宁!” “哼!别给我争这个,你先把表给我背下来再给我争论这个问题!”| 这种争吵每天都会上演,司徒空经常被让小宁读书的事情搞的焦头烂额,倒不是小宁不背书,而是他太笨了,背一篇表至少需要两个时辰的时间,这样的背书效率岂止是罕见简直是绝无仅有。时间一长他最先开始对小宁的那点好感都快被磨完了。 小宁自己呢?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是背不住,他不记得自己的记忆力居然这么差!平时看杂书的时候他总是能很完整的将故事叙述下来。可是经过长时间的事实证明之后,他发现他居然从来都不了解自己,自己居然这么笨!看着书脚被搓黑,而他还在倒数第二段徘徊的战绩,一种难以言语的挫败感爬上心头。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刚刚是谁在背诗?” “是你?好大的胆子,这首连我儿子都不会被的诗,你居然会背!你这个奴隶皮又痒了,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是不是?背诗?来人给我打烂他的嘴!”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偷听少爷背书,你想给谁炫耀?你这个贱**怎么打都不长记性,书是你这样的人读的吗?你以为你偷背几首诗就可以当大官?我告诉你,你一辈子就是供我们作乐的贱种!兄弟们,今天有气的都过来,找着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出出气!” …… 小宁揉揉额头,书上的字在油光的照映下,显得模糊不清,他已经不记得读了多少遍,写了多少遍,只是还是没有记住,那些记忆就像枷锁一样让他动弹不得。挥之不去的记忆就像是一块烂疮,即使好了,也会留下难看的疤痕。 怎么办呢?过几天就要会楠叔家了。要是他听到司徒空对自己的评价,他对自己该有多失望啊!越想,他越烦躁,一气之下将手中的书扔的老远! 他讨厌读书,也很自己不争气。在将书扔掉的片刻气撒了,理智也回来,小宁无奈又起身将书捡回继续背诵。 哎! 几天后 根据这一段时间和小宁的情况来看,司徒空觉得有必要和司徒楠谈一谈。他带着小宁回到了许久未回的村子。村里人对他并没有表现的多意外,不热情,也不排斥!只是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一言未发。黎人便是这样,不喜欢的人他们的做法便是远离。对于这样的冷战态度二人早已习以为常。 小宁站在阔别许久的熟悉门前没有向里走去,一份愧疚涌上心头。司徒空似乎看出了小宁的心思,挑衅的回头一笑,大步向屋中走去。对于司徒空的挑衅小宁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跨过门槛。这个时候即使是装,也要装出淡然。不能让司徒空看笑话。 但在司徒空趾高气昂的跨进里屋时,小宁呆呆的看着紧闭的木门有些不知所措。他们会怎么说呢?哼!反正司徒空是不会说他的好话的! “司徒宁是我见过最笨的孩子,他怎么能那么笨?你确定你捡到他的时候,他没有摔坏脑子吗?说实话,要不是看在那把剑的面子上,我早让你们把他拎回家了!” 司徒楠夫妇对视一眼,司徒楠冲青青指了指正在熟睡中的司徒安,青青点点头,离开了二人的范围。 “他不叫司徒宁!” 司徒空脸色一沉:“你救了他的命,他又没有姓,他不姓司徒姓什么?” “可是他不是黎……” 司徒空不耐烦的冲司徒楠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道:“这个问题不重要,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孩子我教不了,他如果达不到你们的预期要求,不是我的责任,在教他之前我们已经做了协议,所以剑你不能拿回去!” 司徒楠反问:“你好好教他了吗?” 司徒空不悦道:“笑话!我既然答应你教他,自然会好好教他,但是我没法逼一个人好好读书!” 司徒楠闻言,眉头微皱:“你的意思是小宁没有好好读书?” 从司徒楠的表情中,司徒空知道他误会自己的意思了,不由的叹了一口气:“倒也不是,他还是对的起我的那把剑!说实话,他的悟性不错。不过稍稍有那么一点叛逆,我虽然不喜欢楚人的那套固定教材,但也教他,只是他好像并不喜欢那些东西,很多时候反驳的多,认可的少。这按照楚人的标准可没有先生敢教他。” 司徒楠不喜欢司徒空的措辞,那一句都不喜欢,但如今也懒得计较,只道:“你既然说他悟性不错,也很努力,那你好好教他就是了,干吗要到我这来抱怨?你肯定还是没有好好教他!” 司徒楠这个暴脾气,感情绕了一圈,这司徒楠就是认定他没有好好教小宁!他还是对那把剑心有不甘!想以此为借口要回去,没门!! 司徒空深吸一口气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挥挥手道:“得得得,我不跟你吵!司徒宁我的确是认真教了,但他真的很笨!闻所未闻,前所未有!。而且我对得起你给帮锻造剑的情义。那把剑我用之无愧!我今天来只是来和你把话说清楚。” 又绕到剑上了,司徒楠也有些火,本来那把剑就是他心中的一道伤,司徒空每次见面都给他捅刀子,次次都说小宁笨!可是他怎么都不相信! “小宁不笨!”司徒楠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一句话。还未等司徒空反应过来司徒楠又道:“他不笨,只是记忆力不太好罢了,你要是因为这个嫌弃他,不好好教他,我一定捆了你!而且,他不叫司徒宁!” 司徒空也冒火极力克制住想拍桌子的冲动:“捆了我?好啊,来试试!我倒要看看谁捆谁?我再说一遍,司徒宁我会好好教。你少在这找事。算了!跟你这蛮不讲理的人懒的费口水!” 青青摇着头哄着熟睡的司徒安,小宁读书的事情她也知道,虽然有点可惜,但毕竟也是值的。小宁其实是个好孩子。 司徒空气冲冲的走了,临走表情难看的要死。那天他虽然不知道司徒空和司徒楠说了什么,但也能猜到一些。司徒楠什么也没对他说,也只字未提关于背书的事情。 吃饭间,小宁看着满桌并不算是丰盛的饭菜,却没有一点胃口,面对若无其事劝着他吃饭的楠叔和青青,他实在无法心安理得。拿起筷子的手一直微颤,碗里的菜他一口未动,他一直问自己,配吃这顿饭吗? “对不起。” 轻声的三个字,却没有惊起多大波澜,青青又夹了一根青菜到小宁碗中:“我们知道你很努力。” 司徒楠则依旧风卷残云的刨着饭:“你这小子,一天哪来这么多对不起?赶快吃饭!” “嗯。”小宁轻声答应着。尽力克制自己颤抖的双手,端着碗大口吃饭,他将碗举得很高,高到将自己的脸完全遮住,不停地将饭往自己嘴中送,好像一个饿汉。 除了更加努力背书之外,没有任何办法!为了他们也为了自己他必须要好好读书! 夫妻二人听着小宁不是传来被饭噎着的咳嗽声,却也不知道该劝些什么,只是让他吃慢点。哎!当初那个读书的决定是不是错了? 小宁的话一向很少,如今却更少,回来的三天里,他几乎没有和他们说一句话,整个人似乎魔障了,天天捧着一本书背啊背。吃饭的时候背,走路的时候背,甚至睡觉的时候都会冒出几句来!司徒楠因为这个事无数次说过小宁,可是他就是不听。 有时候,青青真觉得小宁整个人都快傻掉了。那天病了一次,躺在床上都要嚷嚷着看书,司徒楠怎么劝,怎么说都没用,稍不注意他就拿书去了。本就体弱的身子雪上加霜。而司徒楠则经常和司徒空吵架,司徒楠说司徒空虐待小宁,司徒空却说是小宁太笨,他自下决心苦读,和他无关。也经常嚷嚷着司徒楠把小宁拎回去。 用功的人他见多了,可是这么用功到不要命的司徒楠还是第一次见。每每看到小宁读书的模样,司徒楠都会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是不是错了。虽然小宁刻苦读书的原因并不全是因为自己,但是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这样帮他真的对吗?连司徒楠都有些疑问。 而这种情况一坚持就是五年。五年里,无论酷暑寒冬,小宁都在背书。 司徒空还是经常抱怨小宁太笨,强烈要求司徒楠把他带回去,五年了,他原本应该在两年前交给小宁的书籍,现在才教完。更让他头疼的是,几年前会说话走路的司徒安也时常给他捣乱。 不得不说,比起小宁,司徒安的记忆力超群,司徒空在无意中发现,司徒安居然能背出只看过一遍的文章。这种传说中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他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哥,背完书陪我玩吧!”司徒安在院子里无聊的用树枝在地上逗蚂蚁。小宁回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从他记事起,他就看见小宁无论什么时候都捧着一本书。 小宁头也不回的继续看书:“你自己去玩吧,你不是新交了许多朋友吗?” 司徒安不屑的切了一声:“不要,没意思。那些小孩太无聊了。动不动就哭,动不动就哭!” “你动不动就扒他们裤子,不然就是抓虫子吓唬女孩子。他们不嫌弃你就不错了。” 司徒安将手中的枝条一扔不服气道:“谁说他们不嫌弃我了!哥你不知道他们天天来家里告状,爹天天追着我打啊!” 小宁摇摇头,司徒安比小时候的他过犹不及。连他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在这里不知不觉的待了五年。其实有时候他也会想这样的生活也不错。娘所想要他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吧! “哥,那个叫司徒胜的人经常想我打听你,我让他去我家找你吧,他又支支吾吾的。真是的白长那么大个子了!” 小宁只是笑笑,那个人,那个名字都已经成为过往了。 突然间,司徒安绿眸一转悄声在小宁耳边道:“哥,你知不知道村里最漂亮的丫头是谁?” 小宁回头打量司徒安一眼,俨然看到了一个色中恶鬼的影子:“我不知道。” 司徒安贼笑几声:“嘿嘿,哥,这样吧,今天晚上我带你去翻墙看看怎么样?” “……”怎么当初愣是没有看出来那个可爱的孩子会长成这样? 就在司徒安准备进一步劝说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司徒楠脸色有些难看的对背书的小宁道:“到屋里来我有话对你说。” 司徒安贼兮兮的快速开溜,要是让司徒楠知道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楠叔,有什么事吗?”正午的阳光洒在屋中,带着几分温暖,屋里静悄悄的,司徒楠坐在窗户旁的椅子上,对立在自己面前的小宁道:“司徒兰一个月前过河,不慎落水扭伤了脚。” 小宁嘴角处的笑意快速一僵,略带奇怪的问道:“楠叔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司徒楠看着小宁一字一句道:“难道不是你干的吗?” 小宁的嘴角一抽,却没有说话。 司徒楠继续道:“一个月前,司徒安被司徒兰打了,然后他就出事了。一年前,一群孩子捉弄司徒安,差点让他被狗咬,过不了多久,那些孩子多多少少也都出了意外。几个月前那个和司徒安发生口角将司徒安推到河里的孩子也出事了。这些事情都是巧合吗?”这些事情单个看没什么,可是今日司徒楠突然将以往的事情联系在一起,便察觉到了问题。小宁现在虽然只会背书,看上去像个傻子一样,但是他知道小宁是什么样的人。司徒胜的事情给他的印象太深了,他不得不怀疑这些巧合的背后有什么猫腻。 小宁沉默片刻:“我只是小惩他们一下而已,欺负了人就要还回来!” ; 第二十二章 找矿 “哥,爹让我们找的矿石在哪啊?”司徒安背着竹筐在乱石堆砌的山路中不耐烦的四处张望。 小宁背着竹篓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脚下的岩石一边嘱咐着不看路的司徒安一定要按照自己的步伐走,这已经出了村子好几里,地形变成险峻的奇石,极难行走,这也是他五年来第一次出村到这么远的地方。 “司徒安,你先回家吧,向楠叔道个歉,这路越来越不好走,要采到矿石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不,我才不,哥没错,我也没有错,才不要道歉!” 小宁摇摇头道:“我的确是错了,我的做法并不光彩,是很卑鄙的。”他是怎样的人无所谓,但是他不能让司徒安变成下一个他,更不能引导他有一个错误的价值观。 司徒安急忙争论道:“不,哥没有错,他们都是坏孩子,不仅欺负我,还说哥的坏话。我讨厌他们!” 小宁有些无奈:“可是我的做法的确欠妥,如果我们是对的,楠叔也不会生那么大的气!”他真的没有想到即使他的“惩罚”做的天衣无缝,还是被司徒楠看出了端倪。哎!这也是迟早的事吧!楠叔对他有着相当敏锐的知觉。他刻意将意外的时间延长了那么久,司徒楠居然还能发现。如果当时自己狡辩是不是就不会让他生那么大的气? 可是他终究无法对司徒楠开口说谎。 楠叔一家人对他很好,五年来对他照顾无微不至,他一直想报答他们,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做,每次看到司徒安哭着来找自己诉苦时,他就会变得气愤。 楠叔那一刻是不是对自己有些失望呢?或者会因为他是为了司徒安而原谅他?想必,他还是生气的吧,不然也不会惩罚从来碰过铁矿的他去山外找矿。 “哥,还没到吗?” 这个惩罚对急性子的司徒安而言,也许是个不错的磨砺呢! “哪有那么快?你先回吧!” 司徒宁小嘴一撅,就地一坐不满道:“不,哥,你要是再劝我回,我就不走了!” 面对耍赖的司徒安小宁只好不再劝,其实来找矿石的应该只有他一个,可是那天司徒安却闯了进来,替自己大喊不公平!司徒楠的脸都气白了!偷听别人谈话不说,还不辨是非。气的司徒楠满院子的追着司徒安打。司徒安在逃跑过程中还死不悔改,不断用肢体和语言挑衅,让司徒楠火冒三丈。其被捉的结果就是一顿巴掌,还被罚跟自己一起去找矿。 尽管司徒楠描述的很详细,但是对它们而言还是一项挑战,而且,他们这么小的力气怎么才能把矿挖下来带回去? 楠叔这回是真的生气了!回去向楠叔认哥错吧。小宁这样想到。 这些事情与他后不后悔无关,楠叔并不喜欢自己的这种手段,准确的来说是报复,楠叔是宁可被人欺负也不愿欺负人的人。他并不想让楠叔对自己失望。算了,要是不喜欢的话,他尽力克制就是了。 小宁无奈的笑笑,尽力克制?要是司徒安又哭着来找自己诉说委屈他就熟手不管吗?他不想欺负人,但也更不想看到楠叔家的人被人欺负。 “哥,你在想什么呢?” 小宁揉揉脑袋,继续向前探路:“没什么,你走路看点路。”算了,想这么多做什么呢? 一路上,司徒安的话很多,完全让人感觉不到他们是来采矿的,反而有说有笑的样子更像踏青,他们从早上就被撵出来,一直到天黑才算走到这座山脉的边缘。 小宁和司徒安拿出背篓里的食物和水,坐在地上休息。今日的夜色有些灰暗,星辰像是蒙了一层雾一般晦涩。 司徒安撕咬这干硬的饼,咽下一口水水,突然神色紧张道:“对对对,差点忘了,哥,你知道吗?村里来人了,和你一样的黑色眼眸哦!” 小宁一愣,黎人从历史上消失了近五百年,住所这么隐蔽,谁还会找他们? “什么时候的事?” 司徒安想了想:“大概七天前吧!你还在司徒空那里读书呢!” “他们来干什么?” “不知道,反正我看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他们的身材都很魁梧,一个个脸都黑的和碳一样!凶神恶煞的。” 脸黑的和碳一样?只有长期驻守在北边的军人才会脸黑如碳。会是军人吗?他们来这做什么? “他们还有别的什么特征吗?” 司徒安想了想:“好像没有了,不过他们好像对我们打造的东西很感兴趣?” “是吗?那你有没有听见他们说什么?” 司徒安挠挠头想了想:“我只听到什么两千把,一个月,他们将村里的每一家铁铺都问遍了,不过大家的脸上都不好看。我没听清楚他们说什么,反正最后村里人都不怎么喜欢他们。” “这样啊!”小宁的语气渐渐低了下去,思维却快速转动。 根据司徒安的话还推断,很有可能是那些人找黎人交易,交易的内容是一个月打造两千八剑,从他们挨家挨户来问这点上看,他们的这幢生意是对一户人,而不是整个黎人。不过一个月两千把剑,这个要求也太苛刻了。如果他是雇主,一定会让整个黎人一起铸造两千把剑,而不是让一户人家,这根本就是不可能。所以他们的目的不是铸剑。 他在黎人这个村子待了也有段时间,先开始他以为他用的药都是楠叔去采的或者是借的,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却觉得自己错了。那些药有一部分是用银子买的。黎人一向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应该说是不需要银子的,可是他们却有。对于善于打铁的黎人来讲,能换回银子的方法只有卖铁器。但是他却很少看见他们下山,也没有听楠叔说过卖铁器的事情,这很奇怪不是吗?所有的黎人都在打铁,可是铁铺里的铁器却一直保持着一个数额,那么打得铁器到哪去了? 所以当时他就做了一个猜测,也许黎人并不是与世隔绝,他们与外界有着联系,会有人定期来收购他们铁器,并且支付银子。那些人也许就是来收购铁器的人。 但是……为什么总觉得不对呢? 如果是支付银子,那么黎人应该有很多银子,那么银子呢?看黎人的生活状态银子并不是什么必需品,如果对方要铁器,而给黎人支付一堆他们或许用不着银子他们会同意吗?但如果支付的不是银子那么那些细碎的银子又是怎么来的?如果是他们自己下山卖铁器所得呢?这样好像说得通,但是成立吗?有大的买家还去找零活,不是有些麻烦吗? 再下来就是那些收购铁器的人,如果收购铁器的假设成立,那么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发现他们的存在,他做这个假设是因为那些被司徒安发现的“访客。”能被司徒安看见,就说明他们真的是很意外。对于黎人而言恐怕也是一样吧,那些不属于固定买家的人物闯进了村子。但是他们怎么知道的?是泄密了,还是意外的发现?不,不可能是意外。如果是意外就绝对不会一见面就问铁器的事!那就是泄密了,会是那个大买家泄的密吗? “哥,哥……”连喊几声都不见小宁答应,司徒安清清嗓子,深吸一口气,气运丹田,接着惊天一声吼:“哥!” “啊!”小宁浑身一怔,被吓的不轻。所以的思路突然中断。 小宁有些恼怒,但也只是叹了一口气,算了,想也想不出来多少。线索还是太少了。不过那些人的出现总带着一丝不正常。而现在他也想不到太多。 稍作休息片刻,小宁和司徒安又踏上了寻矿的旅途,根据司徒楠的指示路径,他们终于在无数次撞墙的失败探索之后找到了司徒楠口中那个被乱石堆砌的山洞。 “是这个吗?哥?” “不知道,看看吧。”说完,小宁按照司徒楠口述的方法搬下石头,堆砌的石头诡异的呈现出一个奇异的造型,石堆中间露出一个半人大的小洞,每个石头之间的空隙极大,看起来就像千疮百孔的马蜂窝,看似一碰就会倒。黑漆漆的洞口吹来的凉风让小宁不由得哆嗦一下,同时他莫名的感到一阵心慌。 “哥,这洞能进去吗?会不会塌?”司徒安狐疑的打量着,并不停的戳着石头试探着它们的坚固性。 “你在外面等着。”小宁对身后的司徒安嘱咐道。 司徒安有些不开心,强硬语气:“不,我也要进去!” “听话,好好在外面等着。” “我不,我就……” “听话!” 司徒安一愣,小宁的样子很凶,少有的认真的表情让他有些意外。他低着头,极不情愿道:“知道了,那你小心点。”不知为何看着小宁消失在黑暗里的背影,司徒安的心突然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头蔓延。 天空有些发红,仿佛火烧云一般挂在天空,司徒空无聊的看着灰暗的月色叹了一口气:“明天,应该会下雨吧!”司徒安揉了揉胸口处的衣服,那张压抑感依旧没有消失。 该不会出什么事吧!司徒安看着漆黑的山洞,心扑通扑通的直跳。 小宁借着火折子的一点微光,没走多远就见到了楠叔描述的矿石。这里的矿石大都被砸掉,堆砌在地上。并不需要他费多大力气,他只要把矿石放在背篓中就行了。 采完之后就快点回去吧!小宁不停的对自己这样说着,心中的那一点不安始终困扰在他心头。但愿不会有什么事吧! 小宁的身子不是很好,即使司徒楠只让他带两个矿石回来,对于他而言也是十分吃力的,走不到一百米小宁就要停下来歇一歇。 轻微的咳嗽和不停颤抖的双腿,让小宁吃不消。司徒安看在眼里,二话不说抢在小宁面前背起竹篓就走。将自己背上的空竹篓扔在地上。 “司徒安,不要勉强,咳咳,你放下我来背!” 司徒安回头冲小宁做了一个鬼脸道:“哥才逞强呢!你要是不快点追上来,可就看不见我了!” 小宁摇摇头,背在他身上沉重如山的矿石,可是背在司徒安身上他却恍若无物,健步如飞。小宁不由的感觉到自己真是比他痴长了七岁。而且黎人的体质当真是好的出奇。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心里那份异样的不安,二人的脚步都加快了很多,也顾不得夜间行路有多危险,只是偶尔停下来仓促的休息一下。 夜越来越深,黎明前的片刻天地间什么也看不到,漆黑一片仿佛被夺走了视觉。 “休息会吧!天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小宁拽住匆匆赶路的司徒安道。司徒安想了想放下背篓随地而坐。 “睡一会吧。天这么黑,什么也看不见。” 一向吵闹的司徒安自从采矿回来就变得安静许多,眼前的景色漆黑一片,司徒安坐在小宁身旁,沉默片刻:“不,哥,我睡不着,心里总慌慌的,你说会不会出什么事?” 小宁拍拍司徒安的肩膀道:“没事的,你想多了。”小宁劝慰着司徒安,却劝慰不了自己。同样的不祥感越发让他觉得不安。当年父母死去的场景不停的浮现在脑海。仿佛是某种不详的警报。 “哥,我们回去给爹认错好不好?”司徒安的声音很低。 小宁察觉到司徒安语气中的不安,身旁的竹篓扎的他有些痒,手臂上伤已经好了,只留下凸凹不平的肉坑。竹篓扎在他胳膊上,触碰到胳膊上突兀的伤口,他的心中有一丝酸涩。 “嗯!并且我们一起保证再也不给他惹祸让他生气。” 但愿一切都是他多心了吧!五年了,平静的日子有时候都会淡化他去智贤书院,替父报仇的念头。有时他也会想带着这里也挺好的。 夜,越来月黑,风吹起沙砾打击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今日的黎明来的好晚啊! 越靠近村子,心中的不祥感就越重。周围的景色依旧保持着葱郁的模样,鸟语花香和谐而静谧。 小宁的脚步越来越缓,周围的静谧越发让他不安。这里何时变得这么安静了?看着只有百米之遥的村子,他居然停下了脚步。仿佛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脚腕让他无法向前。 正午的阳光洒在不远处的村落里红的刺眼。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他的鼻腔蔓延 “哥……” 司徒安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拽着小宁的衣角指着草地上那抹突兀的血渍,绿眸里满是不安的惊恐。 小宁的心突然有些冷,他极力克制有些颤抖的双手,紧按住司徒安的肩膀:“你在这里待着,我回村看看!” 这一次,司徒安出奇的安静,没有任何争执。也许,他也是怕了! 粘稠的血液混着泥土印在草地上,满地都是血,草上,花上,树上。越走,他越绝望。那一天,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只知道,他看见了地狱! ————————分割—————————— 今天是下午更的,主要是因为我把后面的剧情都改了,所以下午更的,其实看简介也都可以猜到原来写的黎人最后都死了,不够前几天想了想,最后觉得不太好,纠结在那个点上了,所以改了许多。 最后还是那句话,谢谢支持 第二十三章 灾难 上 (108尒説book108鯁噺)定世风云23:更新时间:2014-10-1118:41:29。空气中弥漫着浓稠的血腥味,鲜红的液体裹挟灰尘将土地染红。以前和谐的村子突然变得死寂。.html108尒说book108更新 小宁站在村口浑身僵直,以往熟悉的景象不复存在,他不停的剧烈咳嗽着,血腥的空气灌入他的鼻腔吸入胃中让他呕吐不止,眼泪不自觉的顺着眼眶崩流而出。8028251 怎么会这样?小宁捂着口鼻伏在地上不断的干呕着。 街道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无数的人在这里被屠杀。他们似乎都保持着奔跑的姿势,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恐的神色,脸上因为疼痛和恐惧而变形,仿佛是哀嚎着双眼被生挖出来时的痛苦!躯干和四肢被无情的肢解。胳膊,腿,躯干,如同垃圾一样被丢弃的满街都是。面孔上留下两个深深的血窟窿,血顺着血窟窿糊满了每一张面孔。 小宁的脸颊因为咳嗽和激动变得通红,身旁的一个血淋淋的头颅吓得他踉跄一步跌倒。那只被剜下眼珠的头颅依旧保持着他生前疼痛而惊恐的样子。长大的嘴巴似乎在呼喊什么可惜的是他的舌根处已经被人割掉。 小宁盯着那颗头颅,身子不停的颤抖。那颗又圆又胖的脑袋,都向他暗示了一个信息。村子里这么圆的胖子他只认识一个。他强忍住心头的那份恶心,颤抖的拨开压在头颅上的胳膊和躯干。面对半张脸都淹没在红色沙土里的脑袋,他双指颤抖没有再动,只是看着那颗头颅不停的流泪。 是他,是他!那么胖的一张脸,他不会认错,不用再挖了,不用了。看着周围那一颗颗无眼的头颅,他突然不敢想象司徒楠和青青也变成他们这幅样子,更不敢设想,这些肢体里有他们的躯干。 一切来的太突然了,突然到他毫无准备。小宁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摇摇晃晃的向司徒楠家中走去。看着那些无眼的头颅,他的心说不出的难受,他们仿佛都看着他,向他哭诉着,那一张张惊恐无助的表情都是向他的哀求。 他的心里一直抱着一线希望,希望楠叔他们不要死,希望他们还活着,可是每走一步,这种希望就奔溃一分,他看到了越来越陡熟悉的人,看到了他们黑漆漆的眼眶,看到了他们被肢解的肢体。他不停的干呕着,开始绝望。真的还有希望吗?他们真的还活着吗?小宁呆呆的站在被推到的木门前,没有了进去的勇气。 他所想要的东西为什么都那么难得到,为什么都要被无缘无故的剥夺!手腕伤伤口又在隐隐作痛,记忆想浪潮一样在脑海里不停翻滚,他已经失去很多东西了,为什么还要失去?微蜷的双手渐渐紧握,小宁深吸一口气,跨进门槛。 院子里静悄悄的,仿佛他每次回来一样静谧。院子里依旧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血迹。那点被压在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有重新燃烧起来,他强行压制住街道上看到的那些影响不停的告诉自己或许他们没死。 他小心翼翼的推开残破的屋门,虽然一片狼藉,但是他的心却放了下来,没有,这里没有他们的影子。 第二间,第三间,他心里的希望一点点被点燃,他有理由相信他们还活着,躲在某个地方躲过了这场灾难,也许说不停会从某个地方跑出来抱住自己,对自己说没事,这是场噩梦! 当他兴奋的推开第五扇屋门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墙壁上,地上飞溅的血迹,和凌乱的草垛旁那半截手臂,彻底让他的心凉了下去。看着那具身着青衣的无头尸体,他所有的幻想和希望都被彻底打破。 她死了,青青姨死了,那个对着他笑的温柔妇人,死了! 不,也许还有希望,小宁疯了一般的在柴房里搜索着,他要找到那具头颅,找不到那具头颅,就不能说明死的那个就是青青姨,这个村子穿青衣的不止青青姨一人。 在哪?在哪啊! 他在柴房里找了很久,最终在炉灶里找到了那颗被丢弃的头颅。颈间的血迹烫的他双手颤抖,小宁捧着血淋淋的头颅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那个人不是青青姨。他记得这个妇人,只是从来不知道她的名字。那颗头颅嘴角处还挂着笑意,也许是她早就猜到这一刻,不想让活着的亲人们看见他的尸体伤心,所以才这样微笑,给他们慰藉。 他们没有死,这场屠杀之下还有人活着,小宁这样想着,擦掉眼里的泪水,摇摇晃晃的起身继续向前。 司徒楠的铁匠铺前倒着一具尸体,会是楠叔吗?小宁问着自己,却给不了自己答案,他鼓起勇气,将趴在风箱上的尸体翻过来,僵硬的关节和冰冷的触感,让他恶心,不是他,不是他,小宁不断的给自己心里暗示。 冰冷的面颊,连个血窟窿格外刺眼,小宁掐住喉咙强忍住心头的恶心,却不由的松了一口气,不是楠叔。 可是,这个不是,那么下个呢?他呆呆的看着风箱上那个曾经给过他食物的黎人,心里一阵苦涩,他们究竟犯了什么错? 看着前方那些倒在血泊里的尸体,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仿佛又回到了王放他们全被被杀的时候,似乎又看到了娘自杀的样子。 这些和血相连的记忆总是纠缠着他,让他无法忘记。提醒着什么。 小宁看着身侧冰冷的尸体,紧咬双唇。拖着尸体磕磕绊绊的来到街道上,拚放好头颅。他找遍了村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却没有找到他们的眼睛,与眼睛一同消失的还有铁器,擅长打铁的黎人村,如今却找不到一件铁器,菜地里的菜还是郁郁葱葱的样子,等待着成熟和摘取,只是那些标志性的铁器一个不剩,只留下一个个不深不浅的土坑。 黎人,从今天开始真的消失了。 小宁站在被肢解的街道上,收拾着残破的尸体。他要在最后确定一次,他一直没有找到楠叔和青青姨的尸体,他们很可能被抓走了,很可能还活着,但是活着的可能性要大于被抓走的可能性,不过既然活着,为什么不来找他们,是不想,还是不能吗?但,不管是那种原因,都一定和这场屠杀有关系! 他要知道这场屠杀死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还活着! “哥……爹呢?娘呢?大家这是怎么了?”司徒安不知何时出现在村口,哭泣着看着小宁。扶着树的小手不住的颤抖,强忍着的笑容不停的抽搐。他不停的用袖口擦拭着眼角涌出的眼泪,一边忐忑的问着小宁。 小宁看着村口出的司徒安,嘴角强勾起一抹笑容:“没事的。” “那爹和娘呢?”司徒安哭着,用袖口遮住眼睛,绝望却不依不饶的问着小宁。 小宁沉默片刻,看着一地的尸体他不知道该编什么样的谎言骗他,为什么要过来呢?又为什么要看到这一幕呢? 小宁咬咬唇,要告诉司徒安部分黎人有可能还活着的事吗?如果他知道一定会去找的。可是!小宁握紧双拳,他不想! 他不想去找青青姨,不想去找司徒楠,他受够了。他要报仇,要让制造杀戮的人血债血偿,在没有找到凶手之前他是绝对不会去找楠叔他们。即使有一天知道他们的消息,他也不会去找。 娘啊,你说不希望我报仇,希望我好好的活下去,可是你却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自杀了,我一直都不懂这个举动的意义,你是不是觉得每次我想起你时,就会想到那句话。可是,我不甘心啊!我一直都不甘心。如今,抚养我的黎人也被莫名的杀了。我真的不觉得对周围置若罔闻按照你所期望的苟活一生,对我是最好的选择。 小宁深吸一口气,站在司徒安身前,挡住他的视线。 “从今天开始,黎人就只有我们两个。” “不,我不信,哥,你骗我……” 司徒宁捂着眼睛的袖口抽泣的更厉害,他不相信这个结果。 “我没骗你,所有人,都死了,全都,死了。” 小宁的话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却也残忍无比。他强迫自己看着司徒安在他眼前一点点面临奔溃,他不能转身也不能回避,他要让司徒安相信这是真的,他的回避和转身就是不坚决,只有坚决的态度才会让司徒安相信他所说的话。黎人,都死了! “爹,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强压着情绪涌上酸涩的嗓间歇斯底里的哭喊出来。 “哥,爹和娘是不是还没有死?他们是不是还没有死啊?”司徒安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哽咽,他一直用袖口捂住眼睛,没有抬头。 小宁抓住司徒安遮住眼睛的手腕,他能感觉到从手臂上传来的司徒安的恐惧,但他不能犹豫。他用力将司徒安遮住双眼的手臂拽开,盯着不敢看他的弟弟道:“死了,都死了。” “不!”司徒安猛的将小宁一推,扯着嗓子争辩道:“不,没有,爹娘没有死,你在骗我!” 小宁看着满脸泪水的司徒安将背在身后的手握的更紧,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那双绿眸,如今他也只是淡淡的看着他,道:“你先,静静吧!” 那种毫不避讳的淡然,对司徒安而言就是绝望。 小宁不再理会呆愣在原地的司徒安,转身朝身后如同地狱的黎人村走去,他还有事情要做。 司徒安哽咽着,悲伤的哭声在嗓间嚎啕,这是为什么啊!不过一天的时间,为什么一切都变了?他不懂,谁能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他昨天还和父亲呕过气,为什么他现在连个道歉的机会都没有? “我会替他们报仇的!绝对!”耳边,传来一个细微的声音,可司徒安依旧哭的更加大声,这根本不是安慰,也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只是父母和这些乡亲。报仇?眼中充盈的泪水很快淹没了视线,眼前人的身影顿时变成一片泪花。 小宁像是勤劳的蚂蚁不停的搬运这黎人的尸体,将他们的尸身拚好,连他自己都不懂哪来的精力,又为什么没有哭,也许是因为这里面没有楠叔和青青姨,他们还活着,也许是司徒安哭的已经够伤心了,他没有哭的必要。他现在脑子里剩下的只有一个念头,把这些杂乱无章的尸体拚好。 他要知道“那个人”欠了黎人多少血债! 司徒安的哭声似乎从来都没有断绝过,一直,一直,在耳边回响。 他们两个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在哭,一个在尸堆里拼凑寻找每个黎人的尸身,司徒安在村外,小宁在村里仿佛两个世界! 是谁杀了他们?是谁杀了他们?小宁一边将一个手臂安回原位,一边不断的询问自己。仿佛一个提线木偶一般失了魂。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渐渐下起了雨,雨很大,带着夜风冷的刺骨。司徒安将头埋在膝间,闭着眼,一动不动仿佛死了一般。 身上的衣服,湿了又干,他也逐渐开始闻到淡淡的恶臭,但,只是握紧衣角,将头埋得更深。 直到眼前变成一片血红,身后传来强烈的灼热感才让他惊醒。那时候他看到了只有一片鲜红的火海,和站在火海前双目赤红眼窝深陷,仿佛中了梦魇一般口中痴痴念着三百七十八这个数字的小宁。 那是司徒安第一次没有喊小宁,骷髅一般消瘦的身体,浑身血污的衣服,呆滞无神的目光,仿佛是从地狱里逃出来的恶鬼。 所有的尸体他都拼完了,一共三百七十八具。黎人,还有人活着! —分割— 从今天开始,就下午更新了。 定世风云23: 108尒説book108更噺 第二十三章 灾难 下 (108尒说book108鯁新)定世风云23:更新时间:2014-10-1219:01:47。小宁没有和司徒安说一句话,只是朝西边走去,那里还住着一个人,那个人也许还在,也许不在。.html108小説book108鯁新 司徒安跟在小宁身后,一言不发,他不知道小宁去哪,只知道他如今只剩下这一个亲人了!8028252 身后的火舌攀附着这个山中的黎人村越烧越旺,似乎要趁着火势烧到天上去。火光通天,这个以前世外桃源一般的小村在火海中付之一炬。 小宁和司徒安在司徒空空荡荡的家中住了几天,他真的觉得好累,累到没有任何精力。 司徒空的家中那把让他和楠叔吵的不可开交又爱又恨的剑不翼而飞,菜地里家中都不见司徒空的影子,不知是死是活。 司徒安问他空是不是还活着,他的回答是死了。笃定而武断。也不知道是不是司徒安被自己吓着了,他对空的事情没有再问。小宁害怕一旦他告诉司徒安还有人活着,就等于给了司徒安希望,他就会觉得也许楠叔他们没有死,他就会去寻找。他不可能让司徒安一个人去找,也不愿自己同他去寻找,他想做的只有报仇!所以他的选择是欺骗。 这几天,他想了很多,很多。关于黎人的,关于凶手的,还有关于去向的。 杀害黎人的很有可能是司徒安口中那些买剑的人。黎人擅长打铁他们的力气要比普通人大很多,能在短时间只能杀掉这么多黎人,并且完整的挖去他们眼睛带走铁器的人不是剑客或者刀客,就是训练有素的军人。但无论是这两种人中的哪一种,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黎人丢失的东西只有两个,铁器和眼睛。铁器不用多说,黎人的眼睛被楚人号称十大珍宝之一的绿翡翠,价值连城。 从田地的完好无损和大部分人家中并没有被乱翻洗劫的痕迹来看,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眼睛和铁器。那些小部分有洗劫痕迹的家庭也只是在接近村口的那几家,说明有人乱翻,但却被制止。他从那几家被洗劫的人家中还找到了银子,银子放在很显眼的位置上,这说明他们拿了银子但却被某人制止,并且要求放回。 这说明他们或许很赶时间,或许太了解黎人。 不过,这两种假设他有更加倾向于前者。如果了解黎人,就不会在不久之前挨家挨户的去问,去踩点了。那么既然是赶时间,就代表这件事情是在违背某个人意志的情况下做的,赶时间,只是一种不安。还有可能或者只是单纯的心虚。不过能下命令杀这么多人的人不会心虚。 他做过一个假设,有人会定期的买他们的铁器,但黎人隐居这么多年,谁知道他们踪迹?这里四处环山,而且都是险峻的秃山,山外不是荒漠就是山涧,地势恶劣,这里不适合居住,更不会有人来这里散心。被偶然发现的机率太低,但如果一开始就假设有某个人知道黎人隐居,那么这件事就不一样了。如果隐居只是一个幌子,这个说慌的人就是第二代楚王,轩辕承业! 轩辕承业让黎人隐居只是为了独占黎人的铁器,所以对全天下说黎人隐居。只是为了断了那些想从黎人手中获得铁器的人念头。 假设成立,那么杀害黎人的就不会是王的势力。那么那个胆子大到可以和王叫板的人是谁? 屠杀黎人的人,他们最想要的是眼睛,如果想要的是铁器为什么要杀了他们,而不是奴役起来?要么是不敢,要么就如同他所说的那人的目标主要是眼睛,铁器是顺带的。黎人村总共有三百九十二个黎人。如果是抱着屠杀的目的来的就不会只杀三百七十八个人。他们只是杀了他们所看见的黎人。 他们碎尸的手段也许只是一个障眼法,他们或许知道黎人并没有被杀完,只是做了一个被屠村的假象,完整的尸首可以清点出人数,但是破碎的呢? 那么而这个屠村的假象是给谁看的?又为什么不真正的屠村,只是做一个假象?会不会一开始他们就没有屠村这个念头,只是突然间觉得可以向某人示威? 如果假设成立,那么就是会按时到村里收铁器的那帮人吧,也就是假设中的王! 可是,示威的话,杀了黎人就行了,为什么要带走眼睛和铁器,这种行为太想那些强盗了! 重重假设中的矛盾,让小宁头疼,他用无数假设去推敲结论,得到的却始终是矛盾。 不过司徒空也遭洗劫,就一定说明这些人路过这里,要么是回去时,要么是从这条路进去。不过,综上所述,那些人回去偶然发现的可能性更大! 从这里一直走,就会走出山脉到异姓王,王异的分地了吧! 从什么时候他开始想这么多,想这么多没用的事情?是胖子吧!因为胖子是个喜怒无常的人,他必须要从他每一个动作中推测出各种结果,并且想好对策,会猜心思才能迎合,才能讨胖子欢心! 小宁的头隐隐痛着,做了那么多假设又如何?他根本够不到凶手。 “哥。”轻微的呼声打断小宁。他才注意到司徒安一直坐在自己身侧,他坐了多久?还是他一直都坐着,而自己没有注意? 算了。 “有事吗?” 司徒安低着头,揉搓着衣衫:“哥,我们是不是要住在这?” 司徒安的小动作落在小宁眼中,他是想留下来吧!只有与自己意见相左的时候司徒安才会局促,不然他早就跳起来拉自己走了! “不,我们待会就走。” 果然,司徒安急了,脱口而出问道:“为什么?我想留在这!” “留在这?意义呢?你难道不想为族人报仇吗?” 司徒安双眼微垂,侧过头回避着,那个场景他夜夜闭眼都能想得到,不想再回忆,也不想再想起了! “哥,司徒空,应该没死吧!他还活着对不对?” 小宁沉默片刻,反问:“你凭什么断定他还活着?” 司徒安有些激动:“那哥呢!我们谁也没看到空的尸体为什么就说他死了?而且我们进来的时候只有书架倒了,其他的东西都好好的,这也许就是司徒空给我的暗示,他是不是让我们在这里等他,如果他没有死,那么爹和娘也许就没有死!也许……” “没有也许!”小宁打断司徒安的话,激动的情绪让他开始不住的咳嗽。 司徒安有些呆滞的站在原地,他从没有见过小宁刚才的表情,那是生气吗?那种狂躁和暴怒,是他第一次从小宁的脸上看到。 “没有也许,他们的尸体都是我拼的,都死了,都死了。你是不是非要让我和你一起把空先生的尸体找出来,摆在你眼前,让你清清楚楚的看到他断气,被肢解的样子,你才甘心!” “不!不要说了!”司徒安捂着头,身子不断颤抖。 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小宁问着自己,是过分吧!故意揭自己弟弟的伤疤。可是他没有脸去找楠叔他们,找到他们能怎样呢?生活已经回不去了。他欠他们的实在是太多。他必须要揪出凶手! 片刻之后,等司徒安的情绪稍微好转,小宁对司徒安道:“小安,你暂时忘了司徒这个姓吧!” 司徒安疲惫的转动双眼,看着小宁语气麻木:“嗯,哥哥决定就好了。” 他放弃了,放弃劝说小宁和自己一起留下来等司徒空,也许司徒空真的死了,但也有可能还活着,他不想一个人在这里等,在这里寻找。更重要的是他不想一个人,他认识的人只剩下小宁一个,他不要连着最后一个亲人都从自己身边离开。 小宁心里一痛,那句话他说重了。司徒安眼里剩下的都是拜他所赐的疲惫和绝望。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小安。如果有一天司徒安知道楠叔他们还活着,会不会恨自己?应该会的吧! 不过…… 司徒宁,小宁轻声念着这个名字,这是他第一次念,也是最后一次。司徒安吸吸鼻子,那个声音很轻,但他却听得很清楚,这是第一次听哥哥说出那个名字。可是为什么他一直期待的事情实现时他却不开心。 司徒宁,念起来,其实比想象中的好听,可惜他却无法再用了。谢谢你们,楠叔,青青姨 孟昶,这个被他遗忘了许久的名字再一次出现在他脑海。用这个名字的话,一定会有些麻烦吧!不过谁会在乎呢?孟家的人早在六年前就被灭门了。谁又回去在乎一个同名同姓的人? “那,从今天开始,我就叫你孟安了。” 孟?司徒安一愣点点头接受,这个姓也许就是原来哥哥真正的姓。 “我们去书院吧,去天下第一的智贤书院。” 司徒安,不,应该是孟安,对于哥哥孟昶的安排已经麻木。司徒安抬头正视孟昶,面对司徒安的目光,他克制住下意识想要回避的冲动,与之对视。 “哥,他们,真的都死了吗?” “嗯。” 孟昶从嗓间挤出这个单调的声音,没有开口说一句话。这样的质问,但愿一次就够了! 定世风云23: 108尒説book108鯁新 第二十四章 书院门前 “哥,好热,我的膝盖也麻的没有知觉了。我们还要跪多久?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来这?” 告别了黎人村庄,一路向南,便来到了这个孟安从来不曾见过的地方,视线前的一层薄纱让清晰的视线有些模糊,这是临走前孟昶让他戴上的。并且嘱咐他一定不能让人看见他的眼睛。 至于原因,他不用猜都知道。 孟安浑身脏兮兮的,小手不停的敲击着酸麻的膝盖。身上的衣服破烂如布条一般,还是在泥浆里滚过许多遍占满泥浆的颜色。七八岁的年龄却没有孩童一样的稚气,也许是泥污胡了脸,那一双碧绿的眼眸格外漂亮,可惜没有人能看到。 孟安身边,跪着一个大约十几岁左右的孩子,身形消瘦,穿着和身旁男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脏衣服。他的嘴角微微向上翘起,总保持着一份淡淡的微笑,即使这样的笑容出现在一张被污垢填满的脸颊上也不难看出。 孟昶的眼睛死死盯着院前的那块“智贤书院”的匾额,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即使是死也要死在书院的门前。” 他们靠着一路偷抢来到王都芙蓉城,其过程,他不想再提,他觉得冥冥中,仿佛是上天都在给他机会报仇,报仇是他必须完成的使命,否则怎么会赶上智贤书院的招生? 孟安涣散想要打退堂鼓的眼眸沉寂片刻最终又坚毅起来,弯曲的脊背又和哥哥一样挺得笔直。 入秋那一阵总是最热的,即使一天到晚泡在水缸里,也避免不了被烫的跳出没有添柴就被烧沸的水缸。更何况跪在这没有任何庇荫的山腰,说来也怪,葱葱郁郁的山,唯独这里没有树,没有草。那一座横在山间的书院仿佛夺走了山间的灵气。这座没什么特别景色的山,因为这间书院而出名。 毒日炙烤着他们,汗水就像是烧烤时从肉块中冒出的肥油,随着它的流逝,他们的身体也渐渐开始虚脱。 腹诽咒骂的声音从来没有在耳边断绝过,除了这种方式大概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来发泄自己心中的邪火。 当然,这只是不想离开的人。还有一些人,因为受不了炙烤,在反复晕倒,起来,起来晕倒的恶性循环挣扎过后,不甘心的拖着摇摇晃晃的身子昕昕离去。有的甚至气愤的嚎哭。 三天,整整三天,他们在这所书院跪了整整三天,不吃不喝。而他们之中年龄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岁。都是些少年,有的甚至还是孩子。三天前,这里还跪着几百号人,三天后,跪在这的不过一百人。 智贤书院,全天下最出名的书院,楚国贵族管家子弟的必进书院,这座书院是楚国十代君主轩辕琅下令建设的,目的是教化权贵,减少仗势欺人的事件,让他们习礼仪,懂教化。做出表率,而不是仗势欺人,祸害百姓。 书院的先生,都是天下最有名望的士族读书人。入学的权贵要是得到书院先生们的一致认可,便可得到楚王的垂涎,平步青云。不用参加繁琐的考试,熬到白头也许连个户部侍郎都混不上。爵位可以世袭,但是官职不行。所以,书院,是仕途的敲门砖。 不过,初代先生杨和,认为书应为天下人而读。学习的机会是均等的,所以每一年也会招收许多来自民间的学生。 但是,这个均等,却还是在现实和事实面前败下了阵。书院从建设的一开始觉被贴上了贵族的标签。在贵族眼里,这些平民,就是老鼠屎,坏了一锅的好汤。杨和先生死后,碍于他的名声,每年招收平民学生的规矩虽然留了下来,但是条件门槛却是实实在在的刁难。 近五百年中,入书院的平民学生不足一百。 即使如此,每年来自全国各地的平民孩子依旧趋之如骛,因为从书院毕业的平民学生,几乎个个名垂青史。 扑通,扑通。在烈日的炙烤下。不断有人倒下去,身边的黄土也是此起彼伏,熏得呛人。 “哥,哥,你没事吧!”孟安将自己的身子向前移了移,将摇摇欲坠的兄长用肩膀支住。 “哥,你还好吗?” 孟昶艰难的转动双眼,红红的日头,照的他眩晕不已,侧过头,对上那双隔纱的绿眸时。他的心中一怔苦涩。那天之后,全天下,拥有绿色眼眸的就只有他弟弟,司徒安一人了。司徒楠的养育之情,他一辈子都无法报答。那个待他好到让他无数次在被窝里哭泣不敢相信的养父母。终于还是和他日夜担心的一样,消失了。他的生活随着那场大火和屠杀彻底终结,死了。 太阳红的仿佛要流出血来,滴在他眼里,叮的生疼。 “哥,你没事吧。”孟安关切的问道。 孟昶摇摇头,缓缓移开司徒安的肩膀,目光落在书院后方,那一座九层阁楼之上。阁楼里放的都是书,全天下的书都在阁楼之上,楚国的历史和所有官员的资料也都在阁楼,这座阁楼装的不仅是书,还有他们楚国的历史。而只有书院的学生才有资格登上阁楼。 他不知道凶手是谁,可他知道自己需要权利和知识。他必须要拿到这两件武器才可以手刃仇人,因为敌人很强。 眼前的阁楼渐渐变得模糊,又离他遥远了好多。“还能坚持多久呢?”孟昶这样问着自己。 “咳咳!”他又开始不停的开始咳嗽,脏污的脸上开始泛红,但是他并没有用袖子遮住口鼻,这一举动,立刻引起了周围离他们十米远的战友们的集体不满。 即使沾着汗水,被反复浸湿又酥又臭的衣服,依旧遮挡不住从布里散发出的血腥味。这件衣服站满了黎族三百七十八人的血,每一个人他都认识。他甚至记得每一个人的样子。每当他拖一具尸体,衣服就红一点。直到看不出颜色。那天的一场大雨,也没有把衣服上的血迹冲掉。反而越染越红。 明明已经换了一件衣服,可是那种味道似乎长在了身上,无论他换多少件衣服都能闻到。 随着毒日西落,天气渐渐凉了下了,浸湿在衣服上的汗水凝结在背上,脏兮兮的硬成一块。身上黏糊糊的感觉也难以忍受。 傍晚大概是一天之中最舒服的时候,因为这时候不冷也不热,等到晚上,月亮升起的时候,白天有多热,晚上就有多冷。 “哥……”孟安小声的喊着孟昶,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说道:“我,好饿。”肚子极为认同的打着响鼓来抗议这种折磨方式。 孟昶看着疲惫偷懒坐在后腿上的弟弟,沉默到:“把裤带再勒紧一点吧。”这种熟悉的饥饿感再次回归,带着一份苦涩的熟悉。 孟安点点头,对这个有点自虐的办法并没有抗议,反而很听话的将裤腰带又勒紧了一圈,冲孟昶满足的笑了。 扑通,扑通的声音又不时从身后传来,许多人扛过了毒日,终究还是没有扛过饿。一个接一个的倒地不起,这样,对他们而言也是一种解脱。 孟昶一直紧紧盯着大门,他已经这样看了三天了,门依旧紧闭,没有一点打开的预兆。他们是不是在某处看着这些快要饿死或者脱水的可怜人。是不是当真狠心看着他们死? 月亮渐渐升起,天也冷了起来,一呵气还能看到白雾。经过了炎热,忍着饥饿还要接着面临酷寒。 跪在地上的司徒宁,突然觉得肩背一沉,司徒安倚在他背后沉沉睡去。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哆嗦声,渐渐变成哭泣声。 “呜呜,呜呜。我好冷,也好饿。”一个灰色麻衣的男孩一边吸着鼻涕,一边擦着眼泪,白气从一张一合的口中不断涌出。 “饿?那你就回家啊!屁大点也来凑热闹。”一个身形算得上的健硕的孩子不耐烦的喊道,三天前,他还是个圆滚滚的胖子。 男孩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执拗的回道:“我不回,我家穷,我不想过穷日子。” “那你就少在这里哭,听着心烦。” “可是,我饿啊!白天又热又饿,晚上又冷又饿。” 胖子火了,脸上的横肉随着皱起的眉头也变的狰狞起来:“我又不是你娘,要撒加朝你娘撒去!” “呜呜。呜呜。”男孩哭的更加大声。 哭声惊醒了孟安,他揉揉发红的眼睛问道:“哥,刚刚谁在哭?” 孟昶看着抽泣的男孩道:“旁人。” “那他为什么哭呢?” “饿了。”又是简简单的回答,他也饿的没有多少力气了。 孟安颇有些自豪的回答:“哥,我比他乖呢。我那么大的时候都没有哭过。” 孟昶无力的笑笑:“你和他一样大。” 当所有都不知道如何熬过这一个夜晚的时候,那一扇一直没有任何动弹的木门,发出轻微的响声,声音很小,但是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盯着那扇门。 伴随着一声悠长的吱呀声,门开了。绿色的罗裙,就像是沙漠中的绿洲一样让人眼前一亮。 ; 第二十五章 绿裙女孩 绿色的裙尾从门缝中露出,一双精巧的绣鞋让这些穷人家出身的孩子看直了眼,哪怕这些人所有的衣服加起来也不如这个女子的半只鞋来的珍贵。 不过鞋的颜色有些奇怪,脚尖前的绿色似乎要深一些。一双鞋两个颜色,正在众人疑惑之际,门渐渐打开,一个十岁左右的绿罗裙女孩,摇摇晃晃的提着一个木桶跨出门槛,木桶中的水随着女孩不稳的步伐被颠簸而出,洒在女孩的鞋上,衣服上。 在场的大部分都是男孩子,怎么可以见到一个女孩提水无动于衷,当他们怀着热情准备起身帮女孩一把,才发现,他们根本站不起来。 所以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女孩从门的那边,吃力的提出水,又一趟一趟的把碗摞在门前,最重要的是,他们看见这个女孩最后竟然从门后端出一盆馒头。 在女孩端出馒头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露出如饿狼一般露出凶光,饿了三天的他们终于看见生机,许多人不停的捶打着双腿,想立刻冲到门前抓几个馒头果腹。 “哥,好香啊!”孟安吸吸鼻子,饥饿的人感官似乎要比平常人灵敏许多。他揉揉眼睛从司徒安的后背起身,看到不远处的水和馒头时,舔了舔干枯的嘴唇,然后咽了几下口水。 “哥,那是给我们吃的吗?” 孟昶也不由的揉着腹部。三天了,给他们食物的意思是想说他们已经过关了,还是想让他们走人? 绿罗裙的女孩扎着两个冲天发髻,白色的薄纱遮住了她的容貌,她低着头吃力的将水桶,碗还有馒头整齐的放在门口,又快速提着罗裙悄悄的躲在门后,伸出半个脑袋看着门外的他们,等了一会,见那些少年只是不停的皱眉捶打双腿时,女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犹豫片刻,又提起裙摆从门后走出。 她抱起地上的一摞碗,像发放食物一样发放给众人,孟昶兄弟离她最近,可是在看到二人的那一刻,她似乎想是受到什么惊吓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几步,也许是他们身上已经臭的鸟过坠亡,或者是他们脏的让人不忍直视。 看着这位被吓坏的大小姐,孟昶只是礼貌的笑笑。本以为这女孩会绕道而行,或者索性就不给他们食物,没想到女孩犹豫片刻,怯生生的取下两只碗摆在两人面前,快速离开了。 孟安看着女孩在空地见穿梭发碗的背影轻笑了一声。他接过碗,看着那抹逐渐隐藏在夜色中的绿道:“哥,那个姐姐身上好香,比娘身上还香。可惜她长得不好看。” 这种脂粉香味他很熟悉,和当年那个人身上的味道很像,不过却要淡很多。孟昶快速掩饰眼底情绪暗,淡淡道:“看到漂亮的女孩就觉得和青青姨像,你这小鬼头,你怎么知道那个丫头长的不好看?” 孟安不服气的一撅嘴:“长得好看,谁带面纱?哥,书上不是有个词叫遮丑吗,这你都不懂?” 孟昶摇摇头,不再于弟弟争辩。虽然光线有些灰暗,但他隐约可以看到白色薄纱下那深褐色的疤痕。疤痕的颜色很重,看得出,伤的很深。 孟昶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这个细节却被孟安抓到,他打趣道:“哥,是不是觉得刚才那个丫头可惜了,要是没有脸上的疤,长大也觉得算的上是个美人的!可惜了可惜了!”孟安的语气透着一份可以模仿的成熟,尤其是可惜了三个字。 孟昶听罢又好气又好笑,抬起无力的手臂拍打孟安的脑袋脸色稍沉:“只有你这个小色鬼才会这样想。” “小色鬼?我才不是小色鬼呢!” “哦?真的吗?孟昶的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孟安立刻嗅到了异样,即刻闭嘴,捧着碗默默的看着,一言不发,仿佛刚才的对话都是一场错觉。 女孩擦了擦额头的汗,花费了半天功夫终于把碗发完了,她稍作休息又拖着水桶朝众人移动,为众人添水。 也许是看惯了兄弟二人的样子,她没有先开使那么胆怯,只是看到孟安捧着碗对自己笑着要水时,她有些奇怪,一个男孩子,为什么要带面罩呢?他和自己一样吗?这个念头在女孩心里一闪而过。 这世上的可怜人,还真的很多啊!女孩快速收拾心情,将孟安的碗填满水。 咕咚,咕咚,孟安毫不客气的一口气就把碗中的水喝干,他舔舔干涸的嘴唇,像是滋润干涸的土地,他砸吧着嘴,再次将碗递在女孩面前。 女孩清澈的眼眸里流出一丝同情,然后摇了摇头。起身提着水桶离开了。水就只有这么多,多给一勺,就意味着有一个人没水喝。 孟安看着空空的碗,整个人泄气的躬着腰,委屈的好像要哭出来。 “別嘟嘴了,这碗水,留着吃馒头的时候喝。”孟昶转身将碗里的水一滴不剩的倒在了弟弟的碗中。看着再次被充盈的碗,孟安却没有像上次一样捧着碗就往肚子里灌,他吞了几次口水,滋润干燥的嗓子。 “哥,你还没喝吧!” “我不渴。” “骗人,哥的嘴上都有血。”说罢,孟安气鼓鼓的抓过孟昶的碗,将水倒回碗中。他倒的很慢,生怕有一滴滴在外面。 “我已经喝过了,我不要哥的水。”孟安把自己的碗扣在地上,别过头,没有看碗中的水一眼,说不定,他一个把持不住就把它喝了。 碗里的水波光粼粼,映着天上明黄的月亮。 虽然,从头到尾,孟安很乖的在指定的地方呆着。但是他不敢问弟弟心里的感受,更无法把自己的心和弟弟的心放在一起相互慰藉。谁也没有再提那件事,谁也没有安慰谁。那件事是二人共同的隐晦。 孟安最擅长的就是情绪的转换,也许上一秒他还不依不挠,但下一秒就会变得和没事人一样,有说有笑。依旧还是那副天真可爱笑嘻嘻的样子,他不敢去多问。这样如同以前的样子最好。 一滴水是灌溉不了干涸的土地,只会让土地越发干渴,大部分人喝完一碗水之后都和孟安一样向女孩要第二碗水,女孩只是摇摇头,有人露出遗憾的表情,有人则开始碎碎念,埋怨女孩没有把水带够,甚至有人说,与其这样就不要给他们水,让他们喝了还想喝。 女孩没有解释,只是依旧一人一碗的添着水,但水桶见底时,她又转身去给所有人发馒头。当她按照惯例,将馒头发放给离他最近的孟昶时,她意外的看到司徒宁面前的水是满的。 “你,不渴吗?”即使是一直寡言的女孩好奇的问了司徒宁这个问题。 “你不是还有馒头没发吗?” 女孩一愣,看着手中的凉馒头,凉馒头最噎人,饿了三天的他们一定会狼吞虎咽,吃的越急,噎的越狠。女孩没有说话,将两个馒头放在地上。 “谢谢。” 女孩的手指僵在地面处,她缓缓抬头看着这个脏兮兮的男孩,他正对着她笑着。虽然笑容看起来并不温暖。 “不……不客气。”女孩将头埋得更低。所有人都是一接到食物就吃起来,这是第一个和她说谢谢的人。 孟昶捡起馒头,将孟安扣在地上的碗翻转,放在馒头下方。将馒头掰的很碎,一点一点的往口中送去。然后再把掉落在碗中的馒头碎屑吃掉。他见过太多因为饿了许久吃的太急噎死的人。 不,事实是,有人故意想看他们噎死挣扎的样子。当他们捶打着胸口,掐着自己的脖子问那些人要水时,他们就笑的越开心。 孟安本也想学着哥哥的样子一点一点的吃,可他发现,他着实没有那么耐心,吃了几口,便把掰碎的馒头一股脑的倒进口中。然后,毫无例外的,没有滋润的度的口腔,遇到干涩的馒头立刻发生了反应,孟安不停的捶打着胸口,还未咽下去的馒头碎屑,随着几声咳嗽全布喷了出来。 孟昶急忙为弟弟灌水,司徒安的咳嗽声才小了一些。但是其他人可就没有孟安那么幸运了。 咳嗽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人被噎着,被呛得涨红了脸。有咳嗽的人抓住了女孩的罗裙,不停的指着碗,女孩虽有不忍,但还是摇了摇头。见女孩拒绝,他将女孩的裙子拉的更紧,眼神更加埋怨。 女孩只好用力的抓回裙子,快速从平地里逃脱。因为现在所有人都跪得半身残疾,又饿的发软,身上没把子力气了。女孩想要逃脱也不难。咳嗽的人越来越多,有的咳几声,便就好了,有的越渴越厉害。 “你倒是给点水啊!他们都噎成这样了。”一个没噎着的人对着女孩喊道。 “没有水了。”女孩淡淡道。 “骗谁呢?这么大的书院就那一桶水?你倒是再去提一桶啊,你想看他们噎死吗?” 女孩眉头微皱:“我告诉他们慢点吃了。” 男孩一听,正义的火蹭蹭王上冒:“你还有理了?谁叫你带那么点水的,根本不够喝,而且先发馒头在倒水,你是存心想整我们是不是?” 此话一出不少人开始附和。 孟安看着争吵不休的人小声问道:“哥,为什么那些人要责怪给了我们食物的姐姐?” “因为,不知足。” 孟安眨巴眨巴眼睛,略带不懂却又带着点讽刺道:“娘说,我们不能做不知足的人,不知足的人,指的就是他们那样的吗?” 孟昶点点头。 孟安小心翼翼的扫视周围的人,用袖子将半碗水遮住,悄悄的端到小宁面前,轻声道:“哥,我还留了半碗水。你喝吧。” 孟昶接过水,放在身侧用袖子挡住,却没有喝。 众人的喧嚣争执声越来越大,这场不公平的待遇立刻引起了许多人的共鸣,当然也还是有不少人默默啃着馒头,不说话的。他们集体反对这个女孩石头一般的心肠,看着别人噎死,都不去提水救人。 女孩虽然一言未发,但胸口却剧烈起伏着。眼睛也有些湿润。 就在场面越演越烈有抵挡不住的趋势的时候,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刚才那些吵嚷的人,可以下山回家了!” ; 第二十六章 背书 (108尒説book108更噺)定世风云26:更新时间:2014-10-1517:53:08。突如其来的转折毫无征兆的从那扇木门里出现,一身蓝灰色的直裾深衣。额前一块方巾。他的表情仿佛被永恒的定格在一个画面,面色深沉不苟言笑,一只手不停的撸这额下的一撮小山羊胡。女孩看到来人之后迅速恭谨的一行礼,笔直的站在来人身后。.html108尒说book108更噺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最显眼的人,然后鄙夷的跳过。这大概是他见过的最脏的乞丐。而且跪在最前面的那个男孩总让他有些不舒服。8028255 男孩不冷不淡笑容总让他想起那些奴隶。这种皮笑肉不笑和傀儡一样的笑容虚假的让他不舒服。也许是孟昶兄弟身上实在是太臭,中年男子向旁边移了几步,直到闻不到那股馊味他才放心深呼一口气。 “那些抱怨吵嚷的人,下山吧。”他熟稔着胡子沉稳的声音一字一句的从口中说出。带着不容争辩的气势。 “凭什么?”那个饿的有些消瘦的胖子不知趣的大声喊道,本来想站起增加些气势,可是腿已经完全没有知觉,尝试几次之后,他只好跪在地上挺起肚子据理力争。虽然这种身高差异很让他不爽。 中年人眯着眼,盯着小胖子,不,饿瘦的胖子,念了一首词:“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饿瘦的胖子没什么文化,但这么浅显易懂,又不加修饰的句子,他再蠢也听得明白。尤其是后半句。胖子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加难看,不远处的孟安安看到小胖子涨红的脸咯咯的笑着,这首诗小时候他常听孟昶背,这首词的大意是人要学习礼仪,知礼仪。但这首诗下笔太狠,而这个中年人,下嘴太狠。 “你干嘛骂我?”饿瘦的胖子梗着脖子仰着头问道。 中年人看着胖子握紧的肥嘟嘟的手掌,不屑的转移目光,带着一副朽木不可雕也得无奈摇摇头,不在理会胖子。没过多时,几个汉子提着水桶从门里出来,为那些噎着的人添了一碗水。一碗水下肚,咳嗽声渐小。 看着渐渐缓过气来的众人,中年男人又道:“人之心胸,多欲则窄,寡欲则宽。殷殷给你们食物,你们不但一句感激的话没有,反而还抱怨她。要是没有她,你们就会渴死饿死,一味抱怨,不知感恩的学生,我们书院不留。” “殷殷?”孟昶听到这个简单的称呼后微微皱了皱眉,这样亲昵的称呼,只有亲人间才会这样称呼,眼前的这个中年人是书院的先生的无疑。刚才男人看自己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真是久违的眼神呢! 胖子挺着身板还想争辩几句,男子冷眼瞪着胖子:“连长辈都不尊重人,与鸟兽何异?”胖子脸上的肥肉抽了抽。 还未等胖子在说什么,中年人早已转过身,面壁思过一般对着大门,撸着下巴处零星的山羊胡道:“把他们送回去。” 此话一出,如暗号一般,门后面立刻出来一列年轻汉子,得到命令一样整齐的站着,尊敬的向中年人行礼之后有秩序的朝跪着的大军走去,轻车熟路的各自挑了一个人,像扛大米下了山。 现场一片寂静,任那些和大米一样被抗在肩头抗议的小孩子们如何叫嚣,都阻止不了送他们下山的步伐。 孟安将头往哥哥的后背蹭了蹭,看起来有些害怕。孟昶看着那些被准确定位送下山的孩子们,知道那个中年人一直在暗处看着他们。他们的一举一动这个中年人的都知道。转瞬之间,空地上的人又少了许多,寥寥数十人就像深秋里的几片绿叶格外显眼。 聒噪的叫嚣声渐渐变小,中年男人这才缓缓转过身,狭长的眼睛快速扫过跪在地上的孩子,轻轻嗯了一声,听起来十分不满意。尤其是看到脏兮兮的孟氏兄弟。孟安似乎也感受到了先生的不友好的眼神,他将小身板挺得笔直,虽然隔着面罩,但是还能感觉到从面罩小投来的直视目光。孟昶自然知道弟弟的脾气,他微微移动身躯,将弟弟的视线挡住,即使不喜欢一个人,也不能表现的如此明显,何况还有可能是他们以后的先生。 面对连对方脸都看不到的仇视目光,中年男子眉头微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大热天戴面罩遮遮掩掩?不过很快很快又恢复了正常,这种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中年男子继续发号师令:“把被褥发给他们。” 话毕,又有三个人从门后抱着被褥出来。中年男人就像一个指挥官,只要动动嘴,就有用不完的人从不知名的地方冒出来,将他的理念贯彻到底。 孟氏兄弟实在是太显眼了,加之夜色又深,又臭又脏的造型,太容易吓死人,当执行任务的某个小生准备给司徒兄弟发放被褥时,不由得吓得脚下一滑,被褥掉了一地。小生手忙脚乱的拾掇好几张被褥,歉意的看了看撸着胡子的中年男人道:“先生,他们……” 小生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从他扭曲的表亲,和浓重的鼻音,男子也猜到小生想要和他说什么。 男子不苟言笑的脸上似乎变得更加难看:“我有说不给谁发吗?” 小生打了一个寒蝉,快速丢下两床被褥离开。 孟安拽过被子,瞟了一样刚才还对鄙视他们的先生背影小声的在小宁耳边道:“哥,他那么讨厌我们,为什么还给我们被子?” 孟昶抓了抓厚实的被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然觉得这被子比楠叔家的被子还好。“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我们,隔壁家的二狗不也见你就打吗?” 孟安不满的嘟囔着:“我不就亲了他妹妹一下吗,至于见着我就打嘛!” 孟昶还未展开的笑意僵在嘴边,从今以后,这世上再也没有追着弟弟打的二狗了,孟安的眼里也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这个话题没有再继续。 被褥发放完毕,众小生朝男人恭谨的行礼,有序离开。 “不用跪着了,被子裹紧一点,别被冻死了,冻病了,药钱学院也不报销。”冷冷的放完话,男人关门离去。 砰的一声,剩余的十几人如临大赦,少了许多人,气温似乎一下就降下来了,尤其是那个饿瘦的胖子一离开,挡风的**消失,寒冷的感觉更加明显。 孟昶斜坐在地上,整个下肢已经麻木的没有任何知觉,他不停的用双手揉捏着双腿。弟弟司徒安也学着哥哥的样子捶打着小腿。 “哥,我想娘了。” 幽幽的一句话,孟昶的手僵在膝边。 最终只是淡淡的回了句:“嗯,我也想青青姨了。”孟昶继续捶着腿,一声接一声。原本平和的节奏却越来越慢。 “那娘……会想我们吗?” “会的。”孟昶的回答依旧很淡。 孟安没有再问,拉过那张打着补丁的被褥靠在哥哥身旁睡着了。 这个仇,他总有一天会报,三百七十八口人的性命,他会让他们加倍奉还!孟昶深吸一口气,将弟弟身上的被褥窝了窝。 剩下的十几个人相互依靠在一起,互相取暖。他们和孟安不是一伙人。他们是平民,孟氏兄弟是乞丐。还是那种最邋遢恶心的乞丐。和他们里的太近都会变臭,谁会疯了一样去和他们挤在一起取暖? 当第三天的月亮从西边落下,地面开始逐渐发烫的时候,孟安猛地从地上跳起,将身上的被褥扔掉。不停的拍打着屁股。太烫了,太阳还没有出现升空的时候地面却像铁板一样热了起来。 幸好昨天先生发话不用跪着,不然他还要咬着牙跪在地上烤肉。孟昶被弟弟这么一吵,也醒了,他拾起弟弟随手扔掉的被褥麻利的叠好,和自己的一起摆放在地上。 当众人都被烫醒的时候,吱呀一声,门又开了。依旧是那张要死不活的僵尸脸。后面的小生如辛勤的蜜蜂一般快速将手中的东西发放给众人。 《孝经》?孟昶接过书,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他心头蔓延。 “明天,能把这本书背下来的人留下。” 果然!孟昶瞬间有些头疼。 先生下打完命令一如既往的准备离开,这时队伍里又有人道:“我不识字。”男孩的脸上没有尴尬,只有不甘。 先生连头都没有回,淡淡道:“和我有什么关系吗?这里不是启蒙私塾。” 砰,一声,在大门再次关上的那一刻,又有些人被拒之门外了。男孩呆呆的看着手里的书。家里穷没钱读书,本想来赌一把,却还是……男孩咬紧下唇,擦了擦湿润的眼眶,转身下山了。不甘心又能怎样呢?还是没有缘分。 背书吗?孟昶翻开书页,不好的记忆翻涌而来…… 发黄的纸,娟秀的字,看的却让孟昶有些心慌。这是……升级版!书院,果然藏书很多,版本都不一样! 仲尼居,曾子侍。子曰:“先王有至德要道,以顺天下,民用和睦,上下无怨。汝知之乎?” 曾子避席曰:“参不敏,何足以知之?” 子曰:“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复坐,吾语汝。”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大雅》云:‘无念尔祖,聿修厥德。’” 心里默读完第一张,孟昶将书缓缓合上,可是合上闭眼的瞬间,他就傻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一个字也没记下来,没办法,他只好翻开书,这一次他读了三遍,当他再次把书合上时,想测测自己记下了几句话时,他依旧无法说出一个字。 他只好再次快速翻开书看了一眼又快速合上。 “仲尼居,曾子侍。子曰……曰……”曰了半天,小宁叹了一口气,只好再次把书翻开。当他读到近八十遍的时候才勉强把第一张背会。他摇摇头,这世上真么笨的也就只有他一人而已吧。 “哥……”孟安小心翼翼的戳戳孟昶悄声道:“我……背完了。” 孟安眨着眼睛,隔着面纱的绿眸对上孟昶惊异的眼神,又多了些许得意,期待着哥哥的表扬。 “你,当真?” “当真!我看一遍就记住了,哥,我是不是很厉害。”孟昶一愣,无奈的笑笑,摸了摸弟弟的头:“嗯,很厉害。” “那哥哥呢?是不是也背完了?” 孟昶摇摇头,他要是有弟弟过目不忘一半的记忆力,也不会如此苦恼了。 “我可没有你厉害,我连第一张都没有背会。” 对于哥哥的豁达回答,孟安鼓励的话还未说出,一阵犀利的嘲笑声从旁边传来:“认识字又怎么样?这么差的记性,你老是到了耄耋之年吧!” 定世风云26: 108小说book108更噺 第二十七章 挑衅 (108尒説book108鯁噺)定世风云27:更新时间:2014-10-1618:33:25。剩余的十几个人都在抓紧一分一秒的时间背书,他们各自都相离的很远,生怕对方的读书声影响了自己,有人甚至捂住耳朵愁眉紧锁,焦急的状态,让人挠心,谁都无瑕顾及其他人的事。唯独一个身着灰色麻衣的男孩站在距离孟氏兄弟十米左右的地方,一手卷着书,一手插着腰,微扬的下巴和轻佻的眉头,写满我是来挑事的这几个大字。.html108尒说book108更新 “你是谁?”孟安不甘示弱向前一步走。8028256 来人立刻和孟安同步的向后退了一步,两人的切合度如恰恰一般。 麻衣男孩捏着鼻子,伸出手掌不准孟安向前靠近:“你管我是谁,我都没问你们是谁。你身上太臭了,关于这个问题我忍你们很久了,自己不洗澡,不换衣服就算了,那也不要出来污染空气,搞得我身上都是臭味,你知道我多讨厌洗衣服吗?虽然我从不洗衣服。你们背不会就早点下山吧啊!给我留一片清新的空气。” 麻衣的话说的很难听,孟昶打量麻衣男孩一眼没有理会,没必要为这种人浪费他的背书时间。 孟安眼睛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勾出一个笑容,麻衣男孩一见司徒安诡异的笑容就猜出了他的心思。正色道:“我警告你啊,离我远一点。” “就不!”说完,孟安撒腿就像麻衣男孩跑去,刚才还嚣张的麻衣男孩看到张开双臂鼻子上挂着不知是鼻涕还是口水什么的不知名液体,迎着风带着恶臭朝他奔来的孟安时,他立刻绿了脸,像看到蛇一样撒腿就跑,孟昶摇摇头,继续背书。 麻衣男孩一边跑一边喊:“喂喂,那个谁谁,你怎么管你弟弟的?鼻涕都不给他擦干净?” 孟安争辩道:“那不是鼻涕!” 麻衣男孩依旧在蹦跑:“你以为我好骗吗?那绝对是鼻涕,你再追我,我就翻脸了!你们怎么脸皮这么厚?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吗?我告诉你,羞耻两个字就写在你们脸上,每天洗脸的时候,没照一照就洗掉了啊!” 孟安深吸一口气,恨的牙痒痒,论说的,他比不过麻衣男孩,但是他绝对不允许着家伙这么嚣张下去!人愤怒的时候智商就被迫上到一个层次,孟安吸了吸鼻子,停止无谓的追逐开始思考。听到背后没有了声音,麻衣男孩也没有在跑。见嘟着嘴的孟安,麻衣男孩吸了口凉气:“喂喂,你该不会是要哭吧。或者用眼泪洗鼻涕?” 咦~~说完,麻衣男孩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孟安没有理会麻衣男孩,他揉揉鼻子,再次吸了吸,当感觉差不多时,满足的点了点头,然后摁住一只鼻孔,哼一声! 额~~鼻涕出来了,看着和蜘蛛网一样黏在手掌和鼻腔间的鼻涕,麻衣男孩呆住了,身上的鸡皮疙瘩不知何时冒了出来,当他看到孟安望着自己的眼神,和那几声嘿嘿的坏笑时,一股凉意,顺着麻衣男孩的脊梁爬了上来。 不是吧! 孟安将鼻涕收集好,均匀的抹在手上,张开小手就朝麻衣男孩冲过去,绿眸里带着不把鼻涕摸到麻衣男孩身上决不罢休的坚毅! 在全身被酥麻灌体之后,麻衣男孩撒腿就跑,太恶心了!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孟昶依旧安静的看着书,完全不理会耍宝的二人,他这个弟弟,可是有仇报仇,难缠的紧。对于诋毁自己恶心别人这种事情司徒安一向乐此不疲,并且深谙此道。 在顶着日头围绕沙场转了几圈之后,麻衣男孩一个俯身,带起地上的一截树枝,转身对着孟安,将树枝耍得飞颤。不给这个满手鼻涕的男孩任何靠近自己的机会,麻衣男孩小麦色的脸被烤的通红。汗水啪嗒啪嗒的掉落在地。 有了树枝傍身,麻衣男孩的底气也足了些:“你再往前一步,我就不客气了!” 孟安也不是吃素的,对方有树枝,他有鼻涕,他将手晃了晃,语气里没有害怕屈服的意思:“向我哥哥道歉,我就不追你了。”追逐了半天,他也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哥哥?麻衣男孩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果然是有脏哥就有脏弟! “我做什么了,要向你哥哥道歉?” “你骂我哥哥了!” “骂?”麻衣男孩笑笑。“我只不过说出了事实就叫骂吗?你哥的记忆力当真是连耄耋之年的老人都不如,有谁会把第一张都近八十遍都背不下来的?这么差的记性,闻所未闻!” 孟昶饶有兴趣的抬头看了看麻衣男孩,看来这个小子对他的关注度挺高,不然怎么会知道他背了近八十遍? 孟昶沉默背书,孟安却力争:“那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的记性了不起吗?敢和我比比吗?” 麻衣男孩冷哼一声,看到孟昶嘴角笑容的那一刻起,他就想到了自家的奴隶,他们总是一副笑脸模样,无论受到什么侮辱,都只会咧嘴笑。父母很喜欢奴隶这种不需要支付价钱的劳动力,他却很讨厌。父母说把奴隶当牲畜养就行了,可是看见关在卷棚里瑟瑟发抖的奴隶,他的心里说不出的不舒服。他讨厌奴隶,讨厌那样的笑容。 “你以为我傻啊!像你这种过目不忘的人,一千个人里面也不一定有一个,我是来给你们添堵的,又不是自己找堵的。我的记忆虽然不好,但我也将书背了七八十了。是你哥哥的十倍!” “你……”孟安气的朝有些干涸的鼻涕上吐了两口口水,又准备朝麻衣男孩杀过去。 就在麻衣男孩挥动树枝准备自卫时,沉默许久的孟昶喊住了弟弟:“孟安!” “哥?” “別闹了,中暑了怎么办?” 短短随意的一句话,让孟安立刻从亢奋状态恢复,反正他也玩够了!于是乎他得意的朝麻衣男孩做了一个鬼脸,兴奋的跑到孟昶身旁。见讨厌鬼走远,麻衣男孩才扔掉树枝,快速的在衣服上嗅着,虽然也有些臭,但至少没有馊,尤其是没有沾上那个小鬼的馊味。 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不禁意间扫到依旧在背书,但翻过的书页却薄的可怜的孟昶时,不屑的哼笑着,这种记性,给他十年都记不住。 孟昶的记性不好,从司徒空让他背第一篇表的时候他就知道,但那又如何?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比别人更努力。他只是不容易记住,并不是记不住,不是吗? 孟安站在离哥哥五米左右的地方没有靠近,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再向前走一步是否合适,孟昶一边聚精会神的看着书,一边拿起一截树枝在地上书写。纤细的树枝带起尘土在空中飞扬,孟昶经常被尘土呛得咳嗽,却依旧没有停下书写的动作。他时常看看书,有看看地上书写的东西,皱皱眉,又用树枝抹掉,提起树枝有时回想许久,有时会很快“下笔”写上几个字。 写完后,他又翻开书何其对照,有时候会轻微的叹一口气,将地上的字抹掉,合书再写一遍。有时会露出淡淡的笑容,将书轻轻翻页。 孟安在一旁安静的看着,以前司徒空三天两头往家里跑,说哥哥太笨不适合读书,让娘把哥哥领回去,还省点钱。可爹每次都会把司徒空打出去,让他好好教。 夏天的时候,哥哥就像现在这样,在地上写字背书,冬天就在雪地上写。他常常能为了背一篇文章而一夜不睡,或者站在雪地里一整天。司徒空虽然总说哥哥笨,但是司徒空交代背诵的文章,他从来没有不会背的,并且到现在都还记得。 他其实很不明白,哥哥比别人更加努力的原因是什么,每次看到哥哥这么吃力的样子,他就会想也许哥哥真的不适合读书。为什么要在这条不适合的道路上耗这么久呢?隔壁家的二狗,不擅长打铁果断就放弃,下地之后种的一手好田。 虽然不解,孟安也没试图劝哥哥放弃,因为他知道,孟昶不会。不过,这应该是哥哥第一次背整本书吧。孟安抬头看看日头,真的可以在明天之前背完吗? 随着日头渐渐西移,背书的声音渐渐减少,在场的人陆陆续续开始合书,有人疲惫的伸着懒腰,在四处活动。作为第一个将书背完的人,孟安显得格外无聊,他坐在离孟昶不远的地方两眼发直,不知道在想什么。有时候看见麻衣男孩看向他们,他会吸吸鼻子,向对方示威。 背完书的人越来越多,天色也越来越暗,所有人都在进行最后的背诵巩固,唯独孟昶还在背书,手中的书页,也还剩了三分之一。 影子被夕阳拉的老长,带着炙热的橘红色,孟昶额角的汗水如雨水一般落下,他手上的速度更快了些,看得出来他也有些着急。 当天边最后一丝余晖落下的时候,已经没有人背书了,孟昶将书本贴的很近,不断的揉着眼睛,试图在灰暗的光线下看清书本上的字。他还有近三份之一没背。怎么办? 吱呀一声,沉寂许久的木门,伴随着沙哑的声音渐渐打开,孟昶的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当看清门后出来的还是那个蒙着面纱,绿罗裙的少女时,孟昶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一些。他重新拾起地上的树枝,既然背不了新的,那就巩固已经背过的。 见到女孩依旧摇摇晃晃的从门后提出一桶水,众人立刻变表现出男子汉应该有的担当,争先恐后的接过水桶,并抱着昨天发放的碗,表示他们要自力更生的决心。 在众人都充当活雷锋的时候,不远处蹲在原地,拿着树枝笔画的小宁显得格外显眼。孟安看看争先恐后打水喝,抢馒头的众人,又看看自己不动如山的哥哥,犹豫的片刻,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孟昶身边,但眼睛却死死盯着那越来越少的馒头,不断的吞咽着口水。 “一人一个。”女孩对企图再抓一个馒头的男孩轻声说道。虽然上次被馒头噎住的印象很深,但男孩还是不甘心的看了女孩一眼,把手收了回来。 “水,一人一碗。”女孩又对另一位已经喝了一碗准备再次舀水的孩子道,他努努嘴,虽然想说什么,但依旧没有说出口。 麻衣男孩一边啃着足以噎死人的馒头,一边看着还在垂死挣扎的孟氏兄弟,不停的哼哼着。反正他们是必然会被淘汰的。 看见大家纷纷领了吃食离开,木板上还残留的两个馒头时,孟安偷瞄了哥哥一眼,然后义无反顾的抓起两个馒头就跑。 “哥!馒头。” 孟昶连头都没抬:“嗯,你吃吧,我不饿,别忘了吃慢点,喝点水。” 孟安将馒头递到孟昶眼前:“哥,吃完再看,用不了不少时间。” 孟昶推开馒头:“听话,我不饿。” 对于孟昶而言,哪怕是一秒钟的时间都珍贵无比。女孩在远处看着这对兄弟,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她在门后奉命观察这些人的一举一动,孟安他们的情况她看的很清楚。有的时候并不是努力就可以的。 “驾彼四骆,载骤骎骎。岂不怀归?使用作歌,将母来念。”孟安左顾右忘一会,确定周围除了他们没有别人,而那个蒙面少女的目光确实是看着他们时,他将目光转向哥哥。 两句诗,三个字。和司徒空说的一样婉转,类似的句子他不知道听过多少。而孟昶相对应的淡淡回了八个字:“我心匪石,不可转也。”书,他还是读过的。 女孩有些意外,有的时候知难而退,懂得放弃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她继续劝道:“再过一会,天就全暗下来,你能背多少?” 孟昶没有作答,孟安却灌下一口水,豪爽的一抹嘴,道:“看不见,我还可以背给他听,哥一定能背会的。”接着用力咬下一大块馒头,气鼓鼓的看着女孩。 孟昶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瘦小的背影,笑了。 定世风云27: 108尒説book108更噺 第二十八章 连夜的努力 “你们凭什么说我哥哥的坏话,他一定可以背下来的!”孟安像个小大人站在孟昶身前,说实话他的确没见过比哥哥记性还差的人的,但是也没见过比哥哥还能下功夫的人,所以孟安从来不会觉得哥哥笨,反而觉得他很厉害。 女孩没有在说什么,本来这就不是她管的事,多劝几句也没有意思,随他们吧。女孩提着木桶,抱着木板转身离开。天色暗了下来,众人都忙着巩固背会的文章。麻衣男孩整理薄被褥准备睡觉。他的记忆力虽说不是过目不忘,但也差不多。天赋这种东西就是拿来炫耀的,在别人都背的着急上火的时候,惬意的伸个懒腰,抖被单,看着他们抓狂的表情,心情是相当爽的。 似乎是挑衅,麻衣男孩对着孟氏兄弟薄被褥甩的噼啪作响,扬起的灰尘呛得人睁不看眼。 “你干什么!”孟安遮住眼质问道。 “抖被子啊,被子上有虱子,我把它抖到你们那去给你们加餐,晚上背书的时候声音小点,別吵醒别人。” “你个混蛋。”孟安嘟囔着,朝手中吐了两口口水,准备战斗。 孟昶拽住准备朝麻衣男孩杀过去的弟弟,道:“別浪费时间,我们去别的地方。” “哥,可是他……” “他有病,你也要和他闹吗?” 这话如一记重拳打在麻衣男孩的心窝:“你怎么看出我有病了!你才有病,而且没吃药!不对,是连药都买不起,你就等着病死吧!” 孟昶拽住愤怒的弟弟摇摇头,无奈道:“你看,哥没说错吧。” 孟安配合的大笑几声,上下打探麻衣男孩几眼,讽刺道:“看出来了。” “你……”麻衣男孩调整情绪,他心中不停告诉自己,绝对不能生气,他是来给他们添堵的,可不是自己找堵的,他们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不需要和他们一般见识,今天笑,明天就是他们哭,笑的越狠,哭的越狠。通过无限贬低别人,自我安慰之后,麻衣男孩伴随着几个深呼吸。恢复了正常。 但整个人依旧得瑟无比:“想给我添堵?下辈子吧。我要睡了,养足精神,明天好欣赏你吃鼻涕的样子。”麻衣男孩特地用眼神在孟安身上强调了语气。 “哥,那个人比司徒空还讨厌!” 离开书院门前的空地,整个山都被树木包围。树林里格外的冷。比起那些人聒噪的话语,和此起彼伏的背书声,这里明显安静许多。 孟昶抬头环视葱郁的树木:“还好吧,那个人是有点讨厌。” 孟安立刻反驳道:“有点?!那里是有点,哥你也太宽容了。” 孟昶笑笑:“到时你就知道了。” “到时?”孟安不满的嘟着嘴,每一次都是这样,明明孟昶大不了他不少岁,但总觉得孟昶给人的感觉总像是经历的许多,比起同龄人都要成熟,和同龄人之间没有共同话题。孟昶自从跟司徒空读书之后,所有的闲暇时间都在背书,像个书呆子。 孟安环视周围郁葱的树木,不解道:“哥,你来这里干嘛,怕……打扰他们?” 怎么会?他这个弟弟简直把他想象的太好了。 孟昶摇摇头:“每到晚上,这里就有许多夜照,第一天的时候,你不是还抓过一只吗?” 孟安瞬间秒懂:“对啊!哥好聪明,这样的话就可以背书了。”还没有来得及欢呼庆祝,孟安兴奋的嘴角又耷拉下来:“可是,不是说我背给哥听吗?哥是嫌我碍事吗?” 孟昶自然知道他这个弟弟的脾气,刚才那句“背给他听”并不是解围的权宜之计,他是真的会这样做,背书本就是一个人事,自己背不会牵累别人是不是太无耻了? “等我背会,估计就到明天早上了,太晚了。” 对于这个理由,孟安并不满意:“晚又怎么了,娘说我们是亲兄弟。要我照顾你。” 亲兄弟?孟昶看着那双绿眸里映衬的黑色,只觉得突兀。当他醒来的那一刻,周围的一切都变了,变得温暖无比,他躺在床上,有人给他喂药,有人对他笑。这些东西真实的虚假。当时那个女人对自己说,从今天开始,她是他的母亲,指着那个在襁褓中哇哇大哭的孩子道,那个是他亲弟弟。 于是,从那天开始他有了亲人。 孟昶揉揉眼睛,没有再看那双隔纱的绿眸:“说什么傻话,青青姨说的是让我们互相照顾。 随着也夜色渐深,树林中的夜照逐渐多了起来,孟昶立刻翻开书借着这些飘忽不定的小亮点认真的背书。 孟安伸出手掌,想象着这些夜照落在手中的样子,想仔细看它们,但也许是身上太臭的原因,夜照都离他很远,即使有飞向他的,也在离他五米远的地方选择绕行。孟安有些泄气,哥哥嘴边念的还是那句“孝悌之至,通于神明。”他都听了五六十遍了,他就不懂了,为什么哥哥就是记不住?不就是几个字吗? 他真的不明白哥哥为什么那么坚持。娘给他讲过哥哥的事情,娘说,以前哥哥无论什么活都喜欢抢着干,稍微做错一点事就跪在地上磕头拼命的求娘不要打他。从来没见哥哥哭过,无论遇到什么事,即使被别的孩子打也不求饶,也不哭。总是笑着,仿佛就只会笑一种表情。明明是战战兢兢的样子,却要笑的那么开心。 娘不让他干家务的时候,他就像失了魂,呆呆的不知道该干什么。送去司徒空那读书,整个人又变成了书呆子。 反正他是不懂那个总喜欢告哥哥黑状,偏心的司徒空有什么好。 随着夜渐深,气温也开始急速下降,先前飞行迅速的夜照,似乎也被冻住了翅膀,速度大不如前,孟昶不停的喝着双手,为了和困意对抗,他不断的在树林间走来走去,驱赶随时袭击他大脑的困意。而强撑的结果,往往和困意作战的同时还要和头痛作战。 “君子之事上也,进思尽忠,退思补过……补过……”孟安揉揉干涩的眼睛,和灌铅一般的脑袋,比起强制思考,身体发出困倦不适的信号似乎更甚一筹,困倦裹挟着意志,搅得他头疼,什么也想不起来。 “将顺其美,匡救其恶,故上下能相亲也。诗云:‘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只字不差,流利不结巴。 孟昶看着远处的弟弟,沉默了,要是他也有这样好的记忆该多好。 哥哥的而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他觉得哥哥根本不是背书是逞强,哥哥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一旦强求去做就会变得很痛苦。既然那么不喜欢背这些书,又何必折腾自己呢? 孟安动动唇,本想劝说几句,但最终却还是不争气道:“哥,我背给你听吧,这些夜照怕冷,跑了好多。” 孟昶的嘴角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容,却多了丝苦涩:“好。” 得到孟昶的同意,孟安困倦的眼神来了精神。清清嗓子背道:“君子之事上也,进思尽忠,退思补过……” “将顺其美,匡救其恶,故上下能相亲也。诗云:‘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孟安笑嘻嘻的看着背出下句的哥哥,又继续背到:“子曰:“昔者明王事父孝,故事天明;昔者明王事父孝,故事天明;” 孟昶默默的点着头,仔细的听着却没有做声,孟安又再次重复刚才的句子加强孟昶的记忆,孟安每次都念的很慢,很注意观察孟昶的表情。 这一次哥哥脸上张纠结无力的表情似乎有所缓和,在孟安念完第二遍的时候,孟昶想了想道:“昔者明王事父孝,故事天明……” 见孟昶又有些犹豫,孟安立刻接道:“昔者明王事父孝,故事天明。” 孟昶似乎是记住了,一字一句顿道:“昔,者,明王事,父孝,故,事,天明?”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但孟安还是兴奋不已,开心的几乎要跳起来:“哥你连起来背一遍!” 孟昶的嘴角不经意的向上挑着,乘热打铁,他急忙重复道:“昔者明王事父孝,故事天明;昔者明王事父孝,故事天明。” 也许是这个结局来的太突然,明明只背下二十几个字,孟安却高兴不已,这是第一次哥哥用这么短的时间就背会的诗文:“哥!你好厉害。” 孟昶看着替自己高兴的不停蹦跳的弟弟,刚才的兴奋却又化作却眉头紧锁。面对自己出乎意料的记忆力,他却又开始反思。 “怎么回事?”明明怎么背都背不会,而且指尖酸胀的感觉依旧强烈,写了那么多遍都记不住,怎么可能听几遍就记住呢?到底是哪出问题了。 “哥,为什么你听几遍就记住了?但自己背却怎么也记不住?” 面对弟弟的疑问,孟昶自己也不知道。背书对他而言一向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从记事那时候开始就是。曾经为了躲避读书他什么办法都想出来过。不过现在…… 孟昶笑笑沉默,孟安知道,这是哥哥不想回答。 找到了模式,自然就轻松许多。 两人就这样,孟安背一句,孟昶跟着背一句,一人一句的循环着。不知循环多少回合时,孟安渐渐没有了声音,孟昶看着困倦的弟弟,将被褥盖裹在了孟安身上。 夜,凄清的紧,今夜的月亮,很大,也很亮,仿佛一伸手就可以摘下来。知了声和虫鸣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小了。轻轻叹一口气仿佛还能听到回声。 再背一遍吧!孟昶拍拍脸颊,勉励自己。 当孟安揉揉眼睛,伸着懒腰,看到自己身上的被子才意识到自己居然睡着了。孟昶还是保持着记忆里的姿势,拿着书不停的踱步背着。脏污的脸上看不出憔悴,只是眼睛布满血丝,脚步比以前更加虚浮。 孟安小声问道:“哥,背会了吗?” “差不多。”话音刚落,熟悉的开门声从远处传来,二人对视一眼急忙向空地跑去。 天边连肚白都没有泛起,一脸僵尸相的先生就把他们全部镐起。众人还没明白什么事,揉着惺忪的睡眼,哈气连天。许久没吃饭,这一醒,更饿了。当模糊的眼睛缓缓聚焦,重影逐渐清醒,看到门前的僵尸脸时,所有人困意全无,掀开被子站的笔直。 先生点了点人数,发现少了那对乞丐兄弟,是回家了吗?听殷殷说,那个稍大点的孩子笨的要死,肯定是背不会躲到哪哭鼻子,或者直接下山了吧。 正想着,不远处传来几声虚浮的呼喊声:“等等,等等。”饿久了,中气不足,没有跑几步,兄弟二人就累的气喘吁吁。十几米远,扑鼻而来的熟悉臭味,让先生的眉头拧成疙瘩。怎么还没走?不止是他们,连这些人都没有人走。 孟氏兄弟自觉的在组织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脚步,大口的喘着气。 先生看了孟氏兄弟一眼,撸这胡子道:“现在背书,有一个错字,一个地方打磕,立刻回家。” 此话一出,有人的心凉了半截,过了一夜,昨天背的东西多多少都忘了一些,本打算早起看书巩固一下,没想到先生来了个突然袭击。而且要求如此之严格。除了故意刁难真没有别的解释。 有个女孩怯生生的举起手,小声问道:“先生,能不能再给点时间?” 所有人摒住呼吸,再佩服这个丫头的勇气时,也紧张的看着先生,他们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非法不言,非道不行。刚背过的东西就忘了?下山!”尾后斩钉截铁的两个字立刻为女孩判了死刑,给众人一个下马威。先生本来就是来挑刺的。这不是送上把柄让他抓吗? “可是……” “下山!”这一次连前缀都没有。 气氛越来越紧张。被先生的气势吓到,有些人的脑海立刻有空了许多。 “你,背给我听。”众人还未缓过神,先生的抽查工作已经开始。 中标的男孩,吞了一口口水:“仲……仲尼……” “下山!” 开口还未说出三个字,就直接被先生打断,下了个斩立决。 “我只是太紧张了,先生……” 先生毫不在乎男孩的解释,又指着一个男孩到:“你,背给我听。” 孟氏兄弟对视一眼,这种霸道的挑刺法就是要把他们赶尽杀绝。 “你,背给我听。” 麻衣男孩,微微整理衣襟,带着一种自豪想向前一步,一个深呼吸之后:“仲尼居,曾子侍。子曰:“先王有至德要道,以顺天下,民用和睦,……” 先生越听眉头皱的越紧,因为麻衣男孩背得很流利,也没有打磕,他很有可能成为第一个从他刁钻的要求下活下来的第一人。 “……生事爱敬,死事哀戚,生民之本尽矣,死生之义备矣,孝子之事亲终矣。” 听麻衣男孩背完,先生的脸很黑,但也没说什么。 “你,背给我听。” 抽背依旧在继续,孟安兄弟像是被遗忘一般,孤零零的站在远处,麻衣男孩得意的朝他们露出可恶的白牙,彰显着他的胜利。 终于在绞杀完此片空地上的最后一人时,先生的目光才移向司徒兄弟。 “你,背给我听,声音大一点,我听不见,你也回家!”最讨厌的总是喜欢放到最后杀,先生提高嗓音对着远处的孟氏兄弟喊道,他就不信这么邪门,这两个饿的虚脱的家伙还有力气背书! 孟安不高兴的翻着眼,把他们放到最后分明就是欺负哥哥记性不好。小瞧他们,那就非要给这个羊胡子先生添点堵了! ; 第二十九章 银子和下跪 智贤书院,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们这些平民来的地方,孟昶望着远处的九层书阁,眼神犀利,有段时间他一直想来这个地方,想到发疯,但也有一段时间他放弃了这个念头,但如今,他又回到了原地,书阁很大程度上就是楚国的记忆,光彩的不光彩的都被记录在案,国君不能看自己,父亲,还有爷爷的史书,当朝的历史也只有百年之后才能让后人看,这是为了最大限度保留历史的真实性。 孟昶不知道,这里面是否有自己想要看的东西。那个熄灭的念头,在看到黎人被灭族的那一刻,又死灰复燃了。 看着一个接一个的“战友”在先生的刁难下败下阵来,他也怀疑自己是不是也会成为其中的一员。当先生点到弟弟的名字时,他却并不担心,他知道凭司徒安的记忆力这点刁难不算什么。下一个就该他了…… 孟安比麻衣男孩还嚣张,不仅是因为他流利的将文章一句不落的背了下来,更厉害的是他喇叭一样的嗓门,明明刚才跑步的时候都上气不接下气,还饿了三天,哪来那么多的力气,像吃了秤砣一样。 麻衣男孩一边捂着耳朵,一边气的直磨牙,这孟安分明就是冲他来的,没看他背书的样子,眼睛一直盯着他看,那眼睛瞪得,都快爆出来了。这完完全全的就是鄙视加挑衅! 先生却觉得,孟安那过分的嗓音分明就是要给他好看,他的要求孟安全都做到了,过之而不及的展示,这就是**裸的示威。 所以,孟安很好并且成功的用眼神和声音向两个人示威! 背诵完毕,先生的脸黑了,麻衣男孩气的直喘粗气。 “你,背给我听!”先生不在纠结孟安的事,过了这一关还有下一关。而且,他就不信,这个笨到闻所未闻的男孩能流利的背下来。 孟昶深吸一口气,终于到他了。 “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孟安冲先生他们的方向挑衅的一仰头。 一听到先生点了孟昶的名字,麻衣男孩的心情瞬间就好了起来,因为无论如何,他都不觉得这个记忆差的人会背下来,虽然对于孟昶的第一印象并不是很好,但比起他弟弟的恶劣行径,孟昶瞬间就不是他不爽的对象了。他就不信了,孟昶会不打嗑?到时候看那个绿眸黎人怎么哭!吃鼻涕吧!哼! “开宗明义章第一。仲尼居,曾子侍。子曰:“先王有至德要道,以顺天下,民用和睦,上下无怨。汝知之乎?”曾子避席曰:“参不敏,何足以知之?”子曰:“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复坐,吾语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 也许……也许。 随着孟昶有条不紊的背诵《孝经》,先生的撸着山羊胡的手都快把胡子搓成麻花了,孟昶背的虽然有些慢,但是没有停顿也没有打磕。先生的心中此刻已经开始无限的后悔,早知道当初应该要求速度的,不仅要求速度还要吐字清晰。不过现在,已经晚了,意外来的有些突然。 孟昶居然能能把书背下来?但凭他昨日的表现,怎么也不能假设他会不打磕。麻衣男孩恨的咬牙切齿,不是因为孟昶,而是因为孟安随着孟昶背诵的顺利进行,不断朝他做着挑衅的鬼脸。 他们的惊异不相信的表情被孟昶看在眼里,他只是很难记住而已,记住了在脑海里串上几次之后背起来就不会打磕。这也算是上天对他的一点眷顾吧!让他们有些意外呢! “……死生之义备矣,孝子之事亲终矣。” 孟昶长舒一口气,总算过了一关。 先生眯着眼,看着仅留下来的三人,心里又开始盘算,对于穷人而言,有件事情是无论如何都不得不正视的。 “本书院的学费,每月三十两。” “三十两?怎么不去抢?”弟弟脱口而出,两个肉包子不过两个铜钱,上个书院一个月就要三十两。把他们卖了都挣不了那么多银子。 又是银子?不知为何对于这种黄白之物,孟昶心中的怨气更大,不过这难不倒他。 既然要来书院,有些事情他怎么也要考虑到,孟昶摸着腰间上的布袋,一时又有些尴尬。布袋里的银子是他从死去的黎人家中找出来的,总共不过四十两。 “先生,银子必须现在交齐吗?”孟昶问道。 先生撸着胡子,心中疑惑道,难不成他们有银子?不可能,不过即使有钱,这样问他,估计也没多少钱。想到这,先生的心情姣好。 “是!” 每当孟氏兄弟为难的时候,就是麻衣男孩炫耀的时候,他卸下钱袋将银子晃得直响:“哎呀,幸好我有准备,六十两银子。”这六十两银子大部分都是亲戚自发给他们家借的,听说他要去书院,亲戚们都很积极的给他借钱,都指望着他将来出来当个大官,好罩着他们。要是上不了书院他们也找到借口来数落自己教训儿子,心里得到平衡。算盘打得多响?这一群人! 先生暗爽的心又咯噔一下,这和那些富公子一样的学费他们真的可以掏出来? 孟安看看哥哥,怎么样他们都要在这最后一道坎绊倒。这样也好,如果天天看着那两个人烦也烦死了。 “哥,我们回家吧!”孟安拽着孟昶的袖子小声道。 回家?回哪? “我们没地方可以去了。”说完,孟昶径直向麻衣男孩走去。六十两,上天并没有给他们绝路。 麻衣男孩警惕的将钱袋背在身后,难不成他要抢钱?随着越来越刺鼻的馊臭味,麻衣男孩指着逐步向他靠近的孟昶喊道:“别过来,臭死了!” 孟昶没说什么,扑通一声对着麻衣男孩跪下,开门见山:“能不能借我二十两?” 麻衣男孩捏指鼻子的神情有些意外:“二十两?我借你二十两你就可以进书院了?” 对于麻衣男孩的讽刺,孟昶利索答道:“是!” 先生的眉头挑了挑。依旧不动声色的看着。 麻衣男孩提高了语调:“那我就更不能借给你了,我不喜欢你们兄弟,你们进了书院,我的心情还好的起来吗?” 孟昶强调:“我只是借你二十两银子,会还给你的。” 麻衣男孩像是听到了一个什么笑话:“还?你拿什么还?肉包子打狗的事情我才不干!” “那你要如何才能借?” “我如何都不……”麻衣男孩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看下跪的孟昶,又看看黑着脸的孟安,突然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改口道:“这样吧,磕十个头我就借你一两银子。” 不动神色的先生眉头微皱,这种乘人之危欺负人的方法他虽然看不惯,但现在他本身就扮演着恶人的形象,对他而言,这些学生能少一个是一个。虽然有些不爽,但依旧默不作声的看戏。 麻衣男孩的脸上有些得意,看到孟安气鼓鼓的样子更是得意。 “哥,我们回家!”孟安小跑到孟昶的身旁要将他扶起,孟昶的腿像是长在了地上一样,胳膊被孟安拽的生疼,但他依旧直勾勾的看着麻衣男孩询问道:“此话当真?” “自然!” “好!” “哥,你疯了,只有二十两而已,你真要磕头?你不是常说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吗?”孟安提着孟昶的手臂,又用了几分力。 因为孟安下手的力气很大,孟昶尝试几次都无法将腰弯下。孟昶嘴角的笑意变得冷淡,冷冷的看着孟安道:“放手!” 孟安咬咬唇,将孟昶的胳膊又报紧了几分:“不!” 孟安按住肩头,加了几分力:“你要不松手,那就把我的胳膊拧断吧!”说罢,孟昶强忍住胳膊处背后拽时传来的疼痛,缓缓将腰弯下。并且开始不停的咳嗦。 声音越咳越大,仿佛快要把肺咳出来了,孟安紧抱着孟昶的手臂开始松动,他知道哥哥的个性,他不敢赌,最终他只能再一次选择妥协,伴随着力道的松动,孟昶的身子一点一点的弯了下去。 只不过是磕个头而已,大地的炙热透过黄土传递到额头,砂石摩擦着额前有些生疼。他必须要进学院,为了照顾他的黎人,也为了自己。 扑通,扑通,孟安侧过头紧咬双唇,磕头仍在继续…… “哥,别磕了!”孟安揉揉眼睛,语气焦急又委屈,这种无力的劝说也许实在宽慰孟安自己罢了!他不懂,为什么要执着到这个地步。 磕头仍在继续,孟昶已经开始麻木,母亲教过他非父母,恩师,君主不得下跪磕头。可是当他被更屈辱的对待过之后,磕头这种不痛不痒的事,对他而言就像问候一样轻松,它所代表的气节符号,在他这里不复存在,况且能以磕头就能能解决的事情不是很简单吗?更重要的是,智贤书院里的学生全是贵胄,将来他们遇到的欺负一定会更多。这点都忍受不了,进了书院怎么办? 孟昶的磕头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麻衣男孩捏紧钱袋,听着孟昶的磕头声,最开始爽快的心情消失殆尽。 他本不是富家公子,所以无法从这种糟蹋人的方式里得到快感。曾经他父母也曾给人下跪磕头,那个人嘲笑享受的嘴脸,他现在都记得。他明明最讨厌那样的人,怎么自己却变成了那样的人? “够了,别磕了!我借你二十两银子。” 孟昶轻咳几声,冲麻衣男孩笑笑,表达谢意。 “少得意,一个月之后还我十两利息。”麻衣男孩不喜欢孟昶的笑容,何况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可笑的。 “你想钱想疯了吧!”孟昶拍拍弟弟的头:“他愿借给我们就很不错了。”孟昶知道要是今天让他磕头的是贵胄公子,那么就绝对没有叫停一说,贵公子的世界永远高他们一等,不过。要是大家都进了书院,他相信,他们待得时间绝对要比麻衣男孩长。 孟安看着哥哥腰间沉重的钱袋,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沉默。 先生此刻的心情很复杂,既不愿意接受这些平民要入学院的事实,又不得不接过他们交过来的学费,怎么那么巧呢? 孟昶将钱袋里中的银子倒在手中,当着先生的面清点着。清点完毕,孟昶将装好的银子双手递给先生,而就在这个途中,因为手臂向前的拉力,致使衣服袖子向后回缩,孟昶的手掌至手肘的部位完全暴露在外面。而他一惯淡定的表情被打破,快速丢下钱袋,背在身后的手不停的拉拽着袖子。 这个举动太过显眼,先生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整个人都警惕起来。即使只有一瞬,他还是看出了端倪。 “你右手手腕的伤是怎么回事?” ———————分割————————— 感谢昨天fd影给我投的五张评价票,其实昨天发了广播,想通过这种方式表达谢意,不过,我不太会用,没@到你,所以今天只能写在文章里了。 谢谢你的大力支持,非常感谢,我会继续将故事写的更好的 ; 第三十章 被拒绝之后 孟昶的手腕处有一块肉被生生剜掉,只留下可怖的肉坑。他将衣袖向下用力拽了拽,衣服太酥,次啦一声整个袖子都被拽了下来。孟昶只能用另一只手握住手腕,这一切虽然都是在身后完成,但先生还是从孟昶惨白的脸色和轻微的动作推测出他的动态。 “你手臂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先生的语气不紧不慢,却带着逼迫的意味。 楚国的奴隶在左手手腕处都会被烙上一个图案或者字。来证明他们是谁家的物品。或者防止他们逃跑。 偏偏那么巧,如果他没有记错,孟昶手腕被剜掉的地方应该正好是刻字的地方。再加上孟昶脸上和那些奴隶相似的笑容,他不生疑都不行。 先生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印证了孟昶心中最不愿面对的问题,他知道先生心里在想什么。孟昶紧握手臂,深陷的肉坑仿佛在掌中叫嚣,逼迫着他不断想起那段屈辱的回忆。孟昶惨白的脸上强挤出一抹笑容编者蹩脚的谎言:“当年父亲重病,大夫说要亲人的肉为药引才能医治。” “哦?”先生轻捋胡须,语气里尽是疑惑。这种在孝经里才能见到的土段子发生在现实中是不是太假了? 但无论如何,他找到了驱赶孟氏兄弟的理由:“身体发肤,授之父母,居委供养,岂敢毁伤。身体伤残者,本书院不收,下山!” 孟昶知道先生不会松口,但还是下意识争辩道:“先生,此理不通,我这样做正是因为父亲,与孝道不悖!” 先生冷冷道:“既然如此为何偏偏选择左手手腕出下刀?此处多筋脉,并不是取肉的好地方!” “我只是一时情急,并未思考那么多。” 先生不再听孟昶解释,他是不是跑出来的奴隶他不管,他今年就是不想招这些平民学生。谁叫丞相对他指指点点,他书院的事情还轮不到丞相过问! “下山!” 面对先生的斩钉截铁,孟昶也没有继续争辩,事到如今,争辩没有意义。先生本就是在找借口赶他们走,被他抓住把柄,无论怎么解释,编什么样的理由他都不会听。 “我不会下山,即使死,我也要死在这里。” 先生没有在理孟昶,对于耍赖的人他自然有别的手段对付,不用浪费口舌。 在先生的目光淡淡转向麻衣男孩的那一刻,麻衣男孩立刻将袖子挽起,伸出手臂反复在先生眼前摆弄:“先生,我身上可是一点伤都没有!要不要我脱光给你看!” 先生眉头微颤,本就沉这的脸似乎又难看的几分,他捋着胡子不悦道:“二十日后,再到此地。” “是!” 作为笑道最后的胜利者,他必须好好炫耀一下才行!麻衣男孩不停的在孟昶兄弟面前摆弄衣服,时而掸灰,时而系腰带,低声的哼着小曲,不停的挑衅者兄弟两,如同搔首弄姿的女子。 孟安气不过,对于麻衣男孩他自有对付的心得,他保证立刻让麻衣男孩得意不起来! 孟安舔舔上颚,酝酿片刻之后“呸!”一声,对着摆弄衣服无限得意的麻衣男孩狠狠喷了一口口水。如花洒一般的口水从孟安的口中喷薄而出。杀伤范围竟然超过了半米,口水如细小的雨点一样溅到麻衣男孩的身上,更可怕的是他居然可以在这极热的天气感受到直面而来的凉风。 寒毛瞬间立了起来,他知道,那凉风就是那个死小鬼口水的气浪!麻衣男孩僵硬的转动眼睛,他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衣服上那个小鬼的口水! 看着对面那个脏兮兮的小鬼,再想到自己身上有他的口水,立刻一种吃了虫子的恶心感钻山心头。 “没……教……养!”麻衣男孩的声音在发抖,而且抖得厉害,就像赤膊站在雪地里一样。他急需一件干净的衣服!急需! 看着和兔子一样跑下山的麻衣男孩,孟安哈哈的笑着:“哥,你看,他活该!” 孟昶依旧坚毅的表情让孟安的笑声变得僵硬。 先生已经离开,对于这些没教养的人,他没有兴趣观看。 “哥,走吧,天下书院那么多,为什么非要来这间书院?”孟安再次劝道。孟昶却盯着死死关闭的大门,如同木头一样站在原地,不知想什么,只是紧握住手腕,抿着唇。 “哥,回吧!” “哥~~” 孟安不停的喊着孟昶,他不想在这待,他不喜欢这里的人。也不喜欢这里的人欺负哥哥。 “回家?”木讷的身子机械的转身,苦笑一声回问孟安:“哪是家?” 哪是家?孟安焦躁的眉头渐渐舒展,转而变得疑惑,他别过头,低声道:“我也不知道。” 迷惘的语气,让孟昶的视线从大门移到弟弟身上,他不由的反问,他刚才说了什么? 孟昶宽慰的笑了笑,拍怕孟安的肩膀:“没事的,我只是想多读点书,当官过上好日子。这样就有钱盖房子,也就有家了。” 孟安却并不怎么欣喜,半信半疑:“真的?” 一谈到回家的事情孟安从来都没有信任过自己。孟昶伸出手想揉了揉弟弟的脑袋。孟安却将头微微一侧有躲闪的意思。这个小动作,却让孟昶的手臂一僵。 两人都没有在说话,气氛尴尬的让二人僵在原地,不知道这个话题该如何结束,或者怎么转移话题。 孟安陪哥哥在一旁站着,究竟在等什么?还有什么别的办法?或者再有一个奇迹?这么等的意义是什么? 孟昶不停的问着自己,他已经被下了逐客令,可脚却像长在了地上一样,无法向后移动半分。 孟安看了看挂在天空正中的太阳,问道:“哥,你要等多久?” 等多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曾经父亲让他上这个书院他都不上,如今他却千方百计的要进这所书院。 也许真是黔驴技穷了,孟昶居然答道:“等到它收我为止。” “如果不收呢?”孟安也开门见山的直接问道,他知道现在根本已经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他们除了回头,无路可走! 孟昶自然知道弟弟的态度,淡淡的语气里带着果决:“没有如果。”他其实并不喜欢这个地方,可是他两次失去最重要的东西,他必须要知道为什么会失去,是怎么失去的,这是底线!他曾经也想过不去寻找,但是…… 手臂上的肉坑还在隐隐作痛,衣服上的血迹还没有干涸,他也无法撤退。 扑通,一声,孟昶跪在地上,浮肿的膝盖痛的他脸色一白,如果不能进书院,那就死在它门前。 “孟安,去树荫下坐着吧。我不需要你陪站。” 孟安气的一跺脚,他真是没法劝啊! “不!”孟安的怒火不甘化作一个不字喊了出来。或许他不懂孟昶的执着,但是他知道他只剩他一个亲人。“你是我哥,要跪一起跪。”说完,孟安也扑通一声跪在孟昶旁边。 孟昶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身侧跪地笔直的弟弟,却没有再开口。倔强是不是会传染? 日头很毒,它才不会因为受到什么所谓的兄弟情就收敛它的毒辣,相反,它比平常更为凶狠。不到一个时辰,孟昶的嘴唇就干裂的如同龟裂的土地,发紫的唇,搭配鲜红的血,如同在烈日下**的土地。 孟昶的视线开始有些模糊,天和地渐渐开始旋转起来,眼前的木门变成一片刺眼的红,然后开始旋转,旋转,搅在天地里,和成不知名的颜色,然后一起旋转,最后漆黑一片。 所有的感官像被黑布蒙住,一时间全都消失。世界只留下墨色一样的黑。 …… “臭小子,叫你读书你就在外面给我野,给我闯祸,将来你要是变成绾胯子弟,我第一个斩了你!” “你背书走点心,你是要气死我是不是?十个字背错八个,你以为这样我就不让你背书了?告诉你,今天背不完不准吃饭!” …… “琅琊孟氏孟虔,私受贿赂,诬陷朝廷重臣,以权谋私,不杀无以为谢天下,特剥去孟虔爵位,判斩立决,一干家属发配边疆。永世不得回京!” …… “哥,哥!” 轻微急切的呼唤声打破眼前的漆黑,意识渐渐回归。孟昶微微睁眼,模糊的人影慢慢在眼前重叠。 “哥,你没事吧?” 孟昶摇摇头,撑起手掌,艰难的从滚烫的地面起身,继续强撑着身子跪着,视线里渐渐出现白点,他猜也许他真的要死在书院门前也不一定。 “哥,要不要到树荫下休息一会?” 伴随着轻咳几声他依旧摇摇头,孟安虽然比他小,但身子比他结实的多,这不单单是体质问题,经过那几年身子早就废了,这辈子估计都难以恢复。不过,也无所谓了。 就像孟昶没有劝孟安不让他下跪一样,他也了解哥哥的倔强,不在没有强求,只是眼睛一刻不移的盯着孟昶。好在这个摇摇欲坠的哥哥倒下之时把他扶起来。 日头西斜,高温散去,地面滚烫的温度也开始散去,这是一天之中最舒服的时候,当太阳完全落下的时候,天也就逐渐转冷。难熬的时间又来了。 “哥,站起来活动活动吧。”孟安又说道。 孟昶重复着简单机械的摇头动作。意识越来越模糊他知道自己应该撑不了多久,干涸的嘴唇,因为微微张唇,便龟裂流血:“孟安,我要是晕倒了,你也不能乘机把我带下山。” 孟安不作答,舔舔嘴唇,掩饰自己心思被猜中的尴尬:“哥,你真要死在这件书院门前?” “如果可以,我希望活着进这件书院!” “都晕倒了,还谈什么活着,你这不是矛盾吗?” “你去树荫坐会吧。” 每当他不想回答的时候就会转移问题,他不想纠结这个问题,只有经历过死亡的人,才知道活着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孟昶也想活着,活的开心,活的潇洒。可是有些事情不办,他一辈子都无法开心潇洒。 吱呀一声,熟悉的摩擦声传来,木门被打开,熟悉的绿罗裙再次出现在他们眼前,只是这回她并未提水,也没有带馒头。 “回家吧,书院不会收你的。”女孩对着发虚的孟昶道,她奉命在门后看着孟氏兄弟的动向,孟昶一共昏倒了五次,脸色一次比一次差,叫醒的时间一次比一长,这样下去,他真的可能醒不过来。 好心的劝说,却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应,其实他已经开始有些听不清对方的声音,连对方的样子在他眼中都显得有些滑稽,要不是他对这个女孩有些印象,他肯定会认为自己看到了怪物。 女孩又道:“天下的书院那么多,何必执着于这一间,要想做官的话,科考也行。” 孟昶依旧不为所动。 孟安插嘴道:“别劝了,他不会听的。” 女孩看了看呆滞的孟昶,似乎也认同了孟安的说法转身进了书院。 “如何?”先生撸着胡子,询问打探消息的女孩,这么毒的天,又没水没食的,怎么着都该走了。 女孩看看先生,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惭愧的向先生摇摇头。 先生撸胡子的手慢了下来,似乎在思考什么:“既然如此,就让小三和小四把他们架下山去!” 想到门前破落的两人女孩有些不忍:“父亲,不能破格一次吗?杨和先生不是说……” “不要提杨和,他虽是本书院第一位先生,但是你不要忘了,先代楚王轩辕琅开设此书院的目的,教化权贵,可不是教化愚民,我们为楚臣,自然要听命楚王,而不是杨和!” “告诉小三小四有活了。” 殷殷没在说什么,暗自叹了口气,父亲的犟劲一点也不比门外的两人少,如果换一个先生,或者丞相没有说那一句话,也许他们二人会有不同的结局吧! 第三十一章 小三小四和先生 最后一缕阳光终于随着太阳落下消失了,天边的云彩依旧带着些许红色,似被炙烤过一般,影子的颜色也变得灰暗,先生站在院中,捋着胡子来回踱步,还未到开学时间,偌大的书院不由的显得十分空荡。 “先生。”两个异口同声的问候在院中响起。 “回来了?”先生悠闲的转过身,对于死赖着不走的平民,他自有办法。任你死心塌地,也架不过结实的拳头。要是每个人被拒绝了就耍赖,他这书院难道还要改成收容所不成? 顺利完成任务的二人如往常一样到先生这里报道,他们其实不是什么打手,只是身材魁梧的读书人,可是魁梧的身材总让人产生武夫的印象,当他们自曝身份时,所有人都为他们不去参军而感到可惜。有人甚至还说,国家白给他们饭吃了。唉!长得壮,不是他们的错。 “你们这是……”方才出去衣着整齐,神采奕奕的二人,此刻像是被撒泼的女人纠缠过一番,整个人有些发嫣,头发衣服凌乱不堪,脸上甚至还有抓痕。先生黑下的脸上写满了疑惑,这二人光凭借着魁梧的外表就足以让那些小孩失去反抗的意识,何况他们虽是读书人但魁梧的身材之下还是有力气的,充当打手那么多年了第一次见二人如此狼狈。 一听先生询问,二人互相看了对方和自己差不多的狼狈样,只觉又好气又好笑,他们二人身材相似,只不过一个皮肤黝黑更显久经沙场的军人,一个皮肤白皙,倒更像军师,此刻他们的脸上都挂了彩,皮肤白皙的小四抓痕明显,伤口旁还印有脏污的五指印,仔细连个线不难发现是个小孩的掌印。 小三因为皮肤黑看起来没有小四那么狼狈,但领口却被抓脱线了,耷拉一节在胸口处。二人进行了一个短暂的眼神交流,最终决定小三开口,毕竟这种事情真不是什么光彩的:“被那个带面罩的小子抓的。” 见小三开头,小四也不再拘谨,补充道:“那个汉人还好,就是那个小子,都饿了那么多天了,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将他背到身上,他是拳打脚踢,一点也不老实,那个手抓到什么就扯什么,我的头发都快被扯掉了。手那么脏,抓到脸上火辣辣的疼,而且还向我们吐口水。我和小三轮流背他才把他送下山。” 一想到孟安的小黑爪子,二人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 听完二人的话,先生轻吸一口气,脑海中又突然想起孟安向麻衣男孩喷口水的场景,头皮也阵阵发麻。 先生点点头,以示对二人的安慰:“辛苦你们了,去换身衣服吧。” 抱怨的二人听到先生的话,脸色突变,急忙作揖道:“白外傅言重了,这是我们晚辈应该做的。” 送那些小孩下山其实很麻烦,他们高声的哭喊当真让人吵得他们头疼,但是比起今天那个戴面罩的男孩,他们突然觉得以前的孩子是多么乖巧懂事。那个孩子不仅吵,手脚还不老实,他一边吵着放了他哥哥,一边拳打脚踢。不过,说起那个汉人,他虽然也让他们把自己放下来,但却没有那个孩子那么偏激,整个人非常安静,说话有气无力,整个人轻的仿佛只剩下一副皮囊,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他的身子有些发烫。 “白外傅,那个汉人小孩,好像撑不了多久了。”小三背孟昶的时候,他鼻间的呼吸都炙热无比,感觉像扛了一个小太阳。安静的状态总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先生看着院中那颗即将开花的矮树,这种树名叫紫金铃,整个楚国也不过十棵,此花一开,便意味着秋天到了,同时也是那些学生入学的日子。先生的注意力全在淡紫色的花苞上,看样子,过不了几天,书院又会热闹起来了。 对于孟氏兄弟的事,他才懒得去想,轰下山就完事了。“他们下山自己会去看大夫的,他们也有银子。而且,这个事情和书院有多大关系?” 先生抬手取下一段细枝,轻轻的嗅着,花还未开,便已有清香袭人。但小三和小四却知道先生在说的是假话,那株花,先生拿反了! 没办法,谁叫先生较真了呢!就因为曾经先生教过得一个平民学生,而这个学生如今投靠丞相,那次朝堂上丞相的一句多招收些平民学生,把先生惹恼了! 先生不喜欢丞相。 “父亲!”就在先生醉心于花香的时候,殷殷提着绿萝裙小跑而来,白色的面纱被风轻轻撩起,殷殷低着头,不时用下巴压住被风吹起的面纱。 先生看着气喘吁吁的殷殷有些不悦:“什么事情这样着急?” “是……”只是一眼,殷殷的注意力就完全被小三和小四吸引,魁梧的身躯凌乱的衣服和头发,还有脸上的抓痕,一副悍妻发飙图立刻在殷殷脑海中展开。 先生轻咳两声,殷殷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立刻收回目光,而小三和小四也从殷殷那片刻迟疑的脸上读懂了什么然后乖乖离开换衣服去了。 先生微微转动狭长的眼珠,确定二人走远,周围只剩他们父女二人时,才开口道:“无论事情多急,你一个女孩子也不能跑得如此迅速。这一点为父教过你多少次了,你应该多想你姐姐学习。” 殷殷揪了揪裙摆道:“是,女儿知错了。” “说吧,何事。” “那两个人刚才上山了,还跪在书院门口。” 闻言,先生的好脸色和好心情瞬间就垮了下来。 “父亲……” 先生一摆手:“既然他二人想跪,那就随他们,你回屋休息吧,不用管他们!” 来书院当主教这么多年,遇到求学的平民孩子不少,像二人如此倔强,又难缠的还是第一回。 书院门外 孟安连背带拖总算把哥哥拽到书院门口,其实他是想跑了的,反正别人已经把他们送下山了,只是在偷偷拽着孟昶离开的时候被他发现了,孟昶拽着他的胳膊,干涸的嗓子说不出一句话,只是看着山上。 于是,他又回来了,带着哥哥回来了。 孟安的身体底子虽然比孟昶好,但也禁不住这样折腾,再见到智贤书院四个大字时,他紧绷的神经和肌肉终于瘫痪,饿的几乎都快吐出来。拖回的孟昶从疲惫的弟弟的肩上滑落,跌倒在地。 震动感让孟昶睁开双眼,眼前的视线依旧灰暗,奇怪的是智贤书院四个字却清楚无比。看到这四个字,一种莫名的安心感充满心间。明明已是晚上,但白天毒日留下的炙热感依旧没有从孟昶身上散去,他感觉不到丝毫凉意。甚至热的心慌。 孟昶不停的摇头,漆黑又开始慢上双眼,他有些怕了,黑暗中他总能看到那些他最不愿看到,最不愿见到,最不愿想起的人和事。他不想睡,不想睡。他紧紧咬住干涸龟裂的唇,可这句破烂的身体感受到的只有麻木。 “哥,哥!你疯了!”孟安不停的摇晃孟昶,嘴角处被要掉一块,红的吓人,但却没有血流出。 “哥,我们回去吧!我饿了,为什么非要去这件书院?如果我说我可以忘了那件事,我们能不能回去?” 孟昶的身子一僵,忘了那件事?浑沌的眼眸里,他看不清弟弟的样子,但那双隔纱的绿眸却清晰无比。 “你……能忘吗?” 能忘吗?孟安不知道,但他想忘,只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所有人都死了,他讨厌的,喜欢的,都死了。他不懂,不明白,这一切来的突然的让他无法接受。每当闭眼就能回忆起母亲父亲的笑容,村里的每一个伙伴。可醒来时,面对凄冷的夜,除了哭泣他真不知道该这么面对这样的落差。 所以他想忘记,忘记那一天。那一天是痛苦的。越思念,越痛苦。 孟昶只觉得强撑着身体里的最后一丝气力开始流失,他以为弟弟会比自己更想报仇,即使孟安曾经向他暗示过不想报仇的意思,他也没有固执的相信,因为每次看到在夜里看到失眠的孟安,面对他红着的眼睛,自己心里就痛苦无比,他觉得孟安应该和自己是一样的,至少要为死去的人讨一个真相。 原来…… 孟昶燥热的身体越发难受,仿佛一个不停充气的布袋,马上就要达到极限。巨大的压力压迫着他每一个感官,找不到出口,在身体里不停叫嚣。孟昶微微张开双唇,感受着口腔和鼻息里的炙热,却没有半分缓和。眼睛被巨大的压力撑的发疼,仿佛快要爆出来一样。 每一个字的吐息都是再往这个即将爆炸的布袋里充气。 孟昶的声音很小,有气无力,还有些发闷:“就让他们不明不白的死去?全村那么多人,就那样死了,只留下我们苟活着,你要过这样的日子吗?” “咳咳。”干燥的嗓子撕扯着声带,声音变得沙哑。 孟安揉揉发酸的鼻子,嗓间变得又酸又涩,他也恨,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去恨,每当想到失去的一切,他就觉得难受,想哭想忘记。所以,他想要新的开始,和仅剩的亲人一起活下去。 “哥,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我不想你也死掉。回家吧,行不行?”孟安不停的揉着眼睛,嗓子里有刺痛的液体往喉头上涌。 他也曾想过放下一切重新开始,可是当得到的幸福和宁静再次被打破时,他却无法在有重新开始念头。仇恨和不甘,日夜在他心里叫嚣,他时常梦到被除以极刑的父亲,自尽的母亲,还有身首异处的三百七十八个黎人。他们浑身是血的拉拽着自己,把血一点一点抹在他身上,仿佛要把他拖进深渊。他时常看见血淋淋的自己盲目的逃窜,不知道要去哪,世界仿佛变成一片血海将他淹没。 “回……不去了。” 轰隆一声巨响,紫色的闪电划破天空,犀利的雨声呼啸而来,打在地上噼啪作响。 ; 第三十二章 东方先生 下雨了? 殷殷踮着脚打开窗户,疾风裹挟着劲雨扑面而来。毫不留情的见殷殷的面纱全部掀开,雨水打在殷殷的脸上,叮的她生疼,她急忙关紧窗户,才防止了雨水进一步的肆虐。 殷殷不停摩挲双肩,驱散着身上的凉意,明明刚才还热的要死,现在却冷的不像话,仿佛提前进入了冬日。 面纱被雨水打湿,湿漉漉的粘在脸上十分难受,殷殷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神色黯然的转过头,脸上的伤痕好像更加明显了,隔着面纱,她用食指轻轻摩挲疤痕,仿佛这样就能把疤痕擦掉。渐渐的,白皙的脸颊有被擦的通红,浅浅的灼热感从脸颊传到指尖,再传到女孩的心里。 殷殷看着发红的食指,食指间越发被摩挲清晰的突兀感,让她心间发凉。这么多年了,疤痕越长越深,越来越难看,仿佛贴在脸上的虫子,狰狞而又恶心。她越来越不想照镜子,每当碰到脸上的伤疤时,她总会想起当年自己血肉分离的脸,可怖的连她自己都觉的恶心。 窗户被吹的噼啪作响,吱呀作响的窗框似乎随时都要垮塌。风声不停的在窗外呼啸,殷殷僵直的坐在床沿,直勾勾的盯着窗户。她祈祷着脆弱的窗框可以抵挡住狂风,不让自己被风吹走。 轰隆一声,灰暗的天空发出暗紫色的亮光,殷殷如受惊的兔子,拽起床上的被子捂住脑袋。 好可怕,雷公来捉人了! 轰!又一声,殷殷蹬掉鞋子,整个人快速缩进被窝。 雷声还在肆虐,殷殷在被窝里将身子蜷成一团,瑟瑟发抖。不知为何,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两个男孩的影子。 他们还在门外吗?他们会不会被雷公抓走?他们是不是已经找地方避雨?他们会不会到树下避雨? 一时间这些不相干的问题塞满殷殷的到脑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轰,又一声巨响,殷殷脑海里所有的想法都被吓跑,她将被子捂得更紧些,又向墙角拱去。 夜晚,因为电闪雷鸣而变得亮如白昼,星辰,月色在雷电的渲染下,早已不知所踪。不知过了多久,雷电终于完成它的表演,逐渐远离 殷殷从被子里探出小脑袋,警惕的看着周围。在确定雷公真的离开时,她才松了一口气,掀开被子,抓过被蹬的很远的绣鞋,取下油纸伞,收拾利索,准备出门! 虽然有点后知后觉,那两个男孩此刻肯定被淋得像落汤鸡一样,但是雨还在下。送把伞也不算晚,当然如果他们还在门口的话。 “殷殷?”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殷殷险些把伞扔掉,偷着送伞这件事要是被父亲知道一定会被罚抄书。殷殷僵直的转过身,只见雨中站着一位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老叟。 “东方先生?” 东方莫哈哈一笑:“什么先生,不过是种菜的老叟。下雨了还要出去?” “嗯。”殷殷点点头。 东方莫压压斗笠,雨水顺着帽檐倾斜而下:“先前,看见小三和小四了,我记得他们尚未娶妻怎会那样狼狈,我本想问问他们,谁知他们一见我就跑了。唉!” 一想到小三和小四的样子,殷殷也忍不住笑起来。 东方莫看着地上被风雨吹落尚未开花的紫金花,想到开花时节又将少欣赏到一朵,不由可惜的直摇头:“这一次,长宇是不是又把所有人都赶走了?” 殷殷摇摇头:“还有两个没走,录取了一个。” “噢?”东方莫有些惊异,从以前的经验来看,这个时候所有的孩子都应该被撵走了,而且更不会有录取的。难道出现了连白长宇都无法应付的孩子吗?这到有些意思。 东方莫再次打量殷殷一番:“这伞是给门外的那两家伙送去的吧!” 对于东方莫,殷殷不需要隐瞒什么:“嗯,不过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 也许是闲了,东方莫突然有些好奇门外的那两个孩子:“好丫头,把伞给我吧,我去看看。” “这……” “要是被你父亲发现,可是要抄书的哦!” 殷殷脸色微变,虎口处传来熟悉的酸涨感:“那多谢东方先生了。” 雨中 孟昶燥热的身体越发觉得难受,他觉得自己仿佛被夹在水火之间煎熬,身体很热,但身上却很冷。雨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却没有扑灭他心中的燥热,泥沙顺着雨水浸染着他破旧的衣服,那些顺着膝盖留下的沙石逐渐变成了红色,有血顺着雨水被冲刷下来。孟安疲惫的揉揉眼睛,拽着衣服凑到鼻前。 他仿佛闻到了浓稠的血腥味和恶臭,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叫嚣,似乎要顺着嗓间反呕上来。 孟昶倒在雨中,泥水瞬间就将他淹没,他干咳着,反呕着,流沙顺着口腔就灌了进来,灌入口中的泥沙带着强烈的腥臭味,仿佛是血,他甚至看到,亲人的尸体就倒在前方,血将泥土染红,被雨水冲刷顺着自己流过来。 孟昶紧按腹部,强烈的恶心感让他觉得自己快要死去。他像离开水面在陆地垂死挣扎的鱼,不停的扭动身躯,拍打尾巴,却无法从地面上挣脱。 “哥!”刚一张口,雨水就灌了孟安一嗓子,他急忙把倒下的小宁从地上拖拽起。“哥,算了吧!我们回吧!求你了,好不好?” 对于孟安的极力劝解,不知道是孟昶故意充耳不闻,还是雨声太大他听不见,孟昶只是舔舔上颚,不适和恶心感再次袭来。他强忍住心头的恶心,拽着孟安的手加重了力气“司徒安,我的衣服上是不是有血,地上是不是有血?” “血?”地上除了雨水那里有血?看着孟昶恍惚的眼神和错愕惊恐的表情,孟安再次央求道:“哥,我们回家吧。” 孟昶如着了魔一般,苍白的脸色刻着疯狂的表情,他指着自己身前道:“是不是有血?是不是到处都是血,离我远一点,离我远一点。” 孟昶挥舞着双手,口中不停的喃喃着不要,不要。他试图逃走,却还未起身,便更狠的栽倒在地上。 孟昶吃痛,天地仿佛变成了另一番样子。无数人朝他走了过来,穿过他的身体,将刀架在父亲的脖子上,血顺着刀背流倒刀尖,再流到父亲的脖子上 不,不!孟昶在雨中嘶喊着,惊恐的瞳孔再一次收缩:“娘,你不要我了吗?”一把匕首插在女人的心窝,女人的嘴角还带着笑容,向解脱又像是释然,空洞的眼睛流着血盯着自己,似乎在嘱咐什么。 孟昶冷冷的笑着,石子如刀片一样,把他紧握的手掌割烂:“为什么你让我好好活下去,你却和父亲同去,丢下我一个人,让我怎么活?” 雨,越下越大,孟昶燥热的身子,也随着心渐渐冷了下去。 “哥!你清醒点。”面对发狂的孟昶,孟安不知所措,他不知道哥哥有着怎样的过去,在他的印象中,孟昶是一个很好的哥哥,有点笨,背书很吃力,没什么脾气。他时常会失眠,然后站在院中望着天空,待到天亮。 “哥,我们回家吧,我们不想追究那件事情,你也不进书院,我们回去好不好?”孟安的声音被雨声击落,镶在泥土中,不见一点波澜,唯独哭声和哀求声如此刺耳。 他要怎么办?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啧啧!虽然拼死都要进书院的人很多,但是真打算死在书院门前的你们是第一个。” 雨中一个穿着蓑衣老头将明黄色的油纸伞撑到小宁头上。叹了口气,狠甩孟昶两巴掌。 “喂,你干嘛打我哥!” 东方莫转头看看面罩变成雨帘并且指着自己谴责的孟安道:“再不打,你哥就疯了!” 脸算是身体上最敏感的部位,何况东方莫下了狠手,视线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黄黄一团看不清楚,但依旧可以判断出那是一个人。 “小子能听见我说话吗?” 孟昶缓缓点头,虽然不真切,但是勉强可以听见。 东方莫指了指身旁的孟安:“你弟弟一直再喊饿,带他回家吃饭去吧。” “我不饿!”孟安立刻道。 东方莫似笑非笑的看着孟安:“那是老叟我听错了?” 饿了?残留的一丝理智逐渐回归孟昶的大脑,他怎样无所谓,但他不能连累孟安。 孟昶抓了抓腰间的钱袋,里面有先生退回的四十两银子,预计是书院的学费,即使下山,他们也没有多余的钱吃饭。 孟安注意到孟昶的小动作,立刻躲过钱袋:“哥,没有什么比进书院更重要。” 东方莫听完摇摇头,对于这对兄弟,无奈多于同情:“那也要有命才行啊!你看看你们,我敢保证,你们活不过三天。” “呸!你这老叟才活不过三天!” 孟昶的眼睛有些发红,眼前的智贤书院四个字清晰又遥远,或许他真的会死在这里,他死了不要紧,但孟安呢? “下山吧。” 孟昶的声音很轻,落在孟安耳中确如惊雷:“哥,你什么意思?” “让你下山的意思喽!”东方莫打趣道。 孟安白了东方莫一眼,要不是看在他给哥哥打伞的份上,他早就吐他一脸口水了。 “要下山一起下山,要进书院一起进!” 东方莫点点头:“前半句我认可,但后半句应该改一下,要死一起死,比较符合现在的情况!” “有的时候,固执没有错,就像先代君王轩辕白驹,固执的想要一统天下,他的想法并不是凭空而起,而是对楚国现况的准确评估,楚国有统一天下的势力。轩辕白驹坚信这一点,所以他固执!可是你呢?你凭什么固执呢?也许真的会死在这!这里的先生你应该见识过了吧,他不是靠同情和展示毅力就可以通过的。” “我不想下山!先生应该是爱惜名声之人,不会让我们死在书院门前。” “哦?”没看出来,这小子倒是有些心机。 “但那并不代表他会让你们进书院。有的时候你需要看清一些东西,对症下药才能事半功倍!” 孟昶一愣,对症下药吗?麻衣男孩通过是因为先生挑不出他的毛病,而他是被挑过毛病的人错在他,而不在先生。即使他真死在书院门前,众人大概也只会说书院严格,这么多年想进书院的人多了,但是能进书院的有几个?孟昶再一次抬头看看智贤书院四个字,这一次他了很久,专注的眼神像是某种诀别。 “孟安,我们下山吧,我也饿了!” “哥……”孟安不停的吸着鼻子,他等这句话等太久了。 “我说过,是要活着进书院不是吗?要饿死了,还怎么进?”短暂的休息并不代表放弃。这样折腾自己的确没有多大的意义。 孟昶冲东方莫微微颔首:“多谢先生,也麻烦您为我撑伞。” 东方莫笑着撸着花白的胡子道:“我在书院后山种了十亩地,今天的雨太大,把菜都淹了,你们能不能帮我整理一下田地,作为报酬,我管你们一顿饭。” 一顿饭?一提到饭,二人的肚子更饿了。 ————————分割——————— 今天吃饭去了,现在才回来,还请见谅哈! ; 第三十三章 先生的家 雨渐渐小了,黄土被搅成了泥浆,走在地面上仿佛深陷在沼泽之中,走路变成了一种挣扎。月亮渐渐从灰暗的云中露出身影,漆黑的夜点了一盏照明的灯。冷风吹过,树叶上立刻结了一层薄霜。 孟氏兄弟的衣服被冷风一吹立刻硬了,仿佛挂在身上的硬纸壳。他们的动作也和衣服一样变得僵硬。孟昶被弟弟扶着紧在披着蓑衣的老叟身后。 在周围各种寒冷的刺激下,孟昶心中燥热的情绪慢慢被平息,耳畔时常传来泥浆被挤压而发出的爆破声,孟安像是踩蟑螂一样,每一步都使尽浑身的力气踩下,泥浆飞溅。他讨厌走泥地,水和泥的压力让走路变得如此困难。鞋子都被吸掉了好几次。 “哥,我们真要去帮这个老头整理菜园?”孟安偷偷瞄了一眼前方打着伞穿着蓑衣有些不伦不类的老头,本以为老头会把伞给他们的。没想到老头说他要扛孟昶,所以就不给他们增加负担,理直气壮的就把伞收回了。 孟昶眯着眼,幽暗的光线和模糊的视力,依旧带着严重的重影,直到现在他才勉强看清那把伞的颜色。蓑衣和伞这样的搭配的确很奇怪,尤其是这两个东西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而这个人还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时候就更奇怪。 “哥?你在想什么?” 孟昶觉得昏昏沉沉的额头开始有些发烫,他并没在细想什么:“没什么,不花钱就有饭吃,不是很好吗?” 孟安快速吐着舌头,表示他的不屑:“那个老头能有什么好吃的?我们都成这样了,还让我们给他干活,分明就是欺负人。” 欺负人吗?孟昶轻咳几声问道:“那你觉得他应该施舍给我们吗?” “我们又不是乞丐,干嘛要他施舍?”孟安将小宁的胳膊向上颠了颠,孟昶比他想象的要轻很多,冰凉的身子几乎没有温度。 对于孟安的答复,孟昶没在说什么,正因为尊重,所以才让他们干活吃饭,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因为自己处于弱势就期待施舍,这就如丢弃尊严乞讨一样。 孟安看了看孟昶发白的脸色,和越发迷离的眼神,道:“真没想到,书院后山还有人种菜,那么嚣张的先生也会允许别人用他的地盘种菜吗?” “嗯!”只有轻轻一个字,却让孟安松了一口气。 “他还要走多远?” “不知道。” “怎么那么远?” “嗯,是有些远。” 孟安像个话痨一样不停的说话,说着些有的没的话题,无论孟安说什么,孟昶都会轻声答应,感觉好一些的时候会说几句话。他知道弟弟担心什么。 东方莫听着兄弟二人的对话,不得不说这样的对话无聊至极,但又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对话很暖心。 路越来越难走,孟安的火气越来越大。他索性把鞋子甩掉,光着脚泥土中行走,这样还不用穿鞋子受气。 “老头,到了没?” 东方莫抖抖油纸伞:“到了,你脚下踩的就是。” “脚下?”孟安挪开脚,虽然夜间的能见度很低,但他还没有瞎,脚下除了泥泞的土,连一颗杂草也没有,现在应该快入秋了,怎么说土地里都应该有那么一两颗果实吧! “老头,骗小孩有意思吗?” 东方莫闻言不住的摇头:“啧啧,不识货啊!据说西王母的蟠桃都要三千年一开花,我种的可不是俗物,你们帮我把这十亩地沟中的水舀出来,再把陇上的土夯一夯。干完再给你们吃饭!” “啥?”孟安抬头看看夜空,虽然今夜的月亮比较圆,光线也还算所不错,雨也小了。但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 “喂……” 孟安还想说什么,孟昶清咳几声,他的只觉得身上越来越冷,有点撑不住了。 “放我下来。” “哥?”孟安惊异道:“你不会真要做吧!你不要命了!” 孟昶挣扎几下试图挣脱孟安,但孟安发现他的意图之后将他的手腕抓的更紧,孟昶轻声道:“不会有事的。” “是啊,不会有事的,你们先去把我的衣服换上,屋里还有件蓑衣,你们换好衣服在干活。” 孟安向东方莫递出一个混蛋的眼神,这个时候果断应该是劝哥哥不要干活才对。本以为这个人是雪中送炭,听到哥哥要说要下山的话时,他还很感激先生,但现在!哼哼!魔鬼都是隐藏在善意之下的。 当然夜色太黑,这个眼神被东方莫无视了。 “把你哥扶到屋中来吧。” 孟安没有移步,孟昶抬起左脚艰难的向前挪步,他不知道这个身子还能撑多久,但他知道自己绝不会轻易死去,他都能从喜怒无常的胖子手里活下来,更何况这种情况。 “哥,一顿饭而已,你不是说要活着进书院吗?” “正因为要活着进书院所以才要干活!” “哥……” 孟昶看着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的老叟,语气变得执拗:“扶我过去,要么放开我,我自己过去。” 孟安咬咬唇,最后不甘心的妥协了。孟昶知道,这或许是个难得的机会,那个老头不是普通人。一个穿蓑衣的人,怎么会打伞?何况还是把娟秀的黄色油伞。 那把伞并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那种做工和那个叫殷殷的女孩所传的绣鞋出自同一个地方,泉州!有钱有身份的大小姐们都喜欢那里的东西。这种做工的东西他见得太多了。他当年还买过那里的衣裙讨娘欢心。想在真想起来真的很遥远…… 所以,老头是特意来找他们的,不然谁会穿蓑衣带伞?而且他一定与先生有某种关系。 这个机会他一定要把握,可惜他的心思没办法和孟安细说。他太累了。 东方莫的房间是一个简单的木屋,屋中的摆设一揽无余。豆大的烛光在黑暗中摇曳,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屋中的摆设极为简单,简单到可以用简陋来形容。奇怪的是,这个仅有一个人居住的小屋,墙上却挂着许多蓑衣,由小到大一子排开,像是某副成长经历图。 先生利索的从箱子下面翻出两件衣服扔给孟氏兄弟。衣服带着很重的樟脑味,上面的补丁都快看不出衣服的颜色。 孟昶被孟安扶到角落处的一个矮凳下。衣服的款式他从来没见过,即使是穷人家小孩穿的衣服也比这件衣服的款式好看,那么就是说,这衣服的时间一定很长。衣服应该是老头的,而不是他儿子的。 “咦!这件衣服也太土了。”孟安提着麻灰色的补丁衣服嫌弃道。 东方莫不以为然的笑笑:“当然土了,那是我小时候穿的。” 孟昶抬头看看墙上的蓑衣,大概这些也都是东方莫用过的吧。 “小时候穿的衣服都还在啊!不占地方吗?”孟安摆弄手中的衣服,他小时候的衣服都不知道扔哪去了,反正娘会做新的。 “这些都是我娘一针一线缝的,哪里能说扔就扔,何况……”东方莫没有再往下说,语气有些落寞。二人也已经明白了。 “这些衣服借给我们好吗?”孟昶摩挲着衣服,神色有些怅然。他娘也给他做过衣服,不过他嫌难看,从来没穿过。 “穿完之后记得洗了还给我,你们把衣服换了,我去生火。” “对了!”东方莫转身看看光着脚的孟安道:“我床底下还有一双鞋,你拿去穿。” 孟昶这才注意到孟安糊满泥巴的小脚上,鞋子不见踪影。 “鞋呢?” 孟安挠挠耳朵:“那个,被泥水吸掉了,我就把它扔了。” “明天把它找回来吧。” 孟安像是犯错的小孩,挠挠头:“哦!” 屋中突然变得耀眼,窜出的火光逐渐压过了豆大的火烛,温暖也随着而来,孟安扶着孟昶来到火炉旁烤火。 借着火光,东方莫看着烤火的二人,陷入短暂的沉思,他将木头往炉里捅了捅:“看见这衣服,我就想看见那时的自己一样,不过,那会我比你们胖。” “你为什么带着面罩呢?” 东方莫随意的一个问题,却被孟安有力的回击:“你为什么吃饭呢!” 好失礼的回答,东方莫一愣,继而哈哈大笑起来:“那不一样,臭小子,要是戴面罩是和吃饭一样的事情我就不问你了!你是不长的很丑?” “臭老头,你才长得丑!” “那就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 “才不能!” “你身上还穿着我的衣服!” “你还让我给你干活呢!大不了我脱下来给你!” “你都穿上了,怎么能脱下来?” “老头……” 摇曳的火光映在孟昶的眼里火红一片,什么也看不清。耳边二人的对话,在他耳中只是蜂鸣,身上被烤的厉害,但却没有觉得暖和,反而还是冷。他不停的搓着双手希望可以缓解这种情况。 东方莫和孟安进行了一会语言拉锯战,首先收工:“你们先暖一会,待会要是没有雨了,就下地干活,要是有就带蓑衣出去。”说完,东方莫又起身捣鼓别的去了。 “不需要现在干活吗?”孟昶道。 光线并不是很好,先生蹲着身子,摸索着东西,悉悉索索的声音,带起地上的灰尘,不由得有些呛人。 “我是要你们帮我干活,又不是把你们整死,万一你们死在我地里,我还要挖土把你们埋了。咳……咳……”东方莫没在说话,捂着口鼻,继续找东西。 孟安冲老头吐着舌头:“臭老头,口是心非,分明就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 “孟安,有人收留我们,便应该感激了。” “哦!”孟安没有争辩,对于老头他是喜欢讨厌参半。听到老头不时传来的咳嗽声,孟安幸灾乐祸的小声咯咯直乐。 孟昶没有力气在说什么,也许是周围太过安静的缘故,他觉得有些困了,疲惫的身体急需要休息。脑海里有一个声音督促他睡去,冷,渐渐蔓延到全身,一点一点冰冻他的身体…… 咚!伴随着沉闷的一声巨响,火光摇曳。 “哥!” ; 第三十四章 月亮上的漂亮姐姐 就这样死了?孟昶的意识渐渐模糊,脑袋一片漆黑之前,他只听到了一声“哥!”然后就什么也记不得了。 “咳咳!”不知过了多久,当温暖的液体顺着喉间滑落的时候,孟昶才又有了意识。身体酸胀的厉害,这种酸胀感虽不舒服,但也很好的说明了一件事,他还没有死。 果然,他的命,又硬又贱。 灰暗的木屋,零星摇曳的灯光,还有屋内不冷不暖的温度,仿佛都把他带回了记忆中的那一天。 他也是在这样一个时间,这样幽暗的光线中醒来,看见一个妇人正在为他喝药,那种温暖的感觉仿佛和娘一样,脸上的紧张和宽慰如同娘亲一般。 “娘。”孟昶下意识的轻唤一声,喂药的手不经意的抖了一下。又继续为孟昶喂药。他安静的将药一口一口喝完,药很苦,每喝一口,空荡荡的胃就开始恶心的收缩,抗议着要把这苦了吧唧的东西吐出去!孟昶微皱眉头,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那么难受,时不时会抬头笑笑。 屋中弥漫着淡淡的苦味,他忽然却觉得在一切安静的不真实,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他的时间点依旧在刚醒来看到一个黎人妇人给他喂药的时候。 最后一点药送入孟昶口中,他本想对“妇人”笑笑如以前一样表达谢意,却不料胃终于不堪忍受,发飙了!将他刚才喝的东西,一滴不剩的呕了出来。 “哥!你还好吧!” “哥?”记忆渐渐被拉回,孟昶摇摇头,眯着眼仔细瞧着,妇人模糊的影子逐渐清晰,变成了戴斗笠孟安的样子,温暖的感觉被药的苦味打破,不远处站着的不是哄婴儿睡觉的楠叔,而是东方莫。熟悉的场景变得陌生,这里是木屋,一个他不认识,不熟悉的地方。孟昶抬头将这件木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个遍,一时间所有熟悉的东西都变得陌生,不由得有些黯然。 这才是现实! “我没事。”孟昶擦去嘴角的药渍,口中的苦涩依旧令他恶心。 “那里有酸汤,给他喝点吧!”东方莫皱着眉头有些担忧,这个情况可不怎么妙啊!他的身子怎么会这么虚?那个小子比他岁数小,但身子可比他结实许多,饿了这么多天,又是日晒又是雨淋,除了瘦了点,整个人依旧处于吃饱饭的亢奋状态! 他刚刚给孟昶喝的不是什么药,只是简单的驱寒方剂,他自己都经常煮着喝。可没想到那家伙竟然吐了出来,真是白费了他一番苦心。这小子的身子究竟有多虚? 喝完酸汤,孟昶稍稍有了些精神,眼前的重影少了不少。 “多谢瓮者。”孟昶撑着身子从东方莫的床上坐起,不过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苍白的脸上浮现一团红晕,呛得直咳嗽。 “你先睡一觉吧,明早干活。还是那句话,什么时候干完活,什么时候有饭吃。” 身子依旧有些发虚,但还是有些力气孟昶想了想,道:“现在可以干活吗?” “哥,你疯了!”孟安从矮凳上跳起,他真不知道孟昶的脑子里在想什么,是不是非要把自己逼死他就舒服了? 东方莫有些意外,捋捋胡子却也没有劝阻,只道:“不要勉强。不过你死在地里,我不负责。” “喂!你什么意思?那你还叫我哥去干什么活?” 东方莫一如既往的好脾气:“我并没有勉强他,是他自己要去的,他都不对他自己负责,我又为什么要负责?” “你……”想了半天虽然想反驳什么,但真的好像是那个理,于是孟安只好把目标再次锁定在了哥哥身上。 “哥,你想什么呢?这老头都说明天可以去,不用这么着急的。” 孟昶摇摇头:“今天下过雨,明天一定会是毒日,毒日里干活更容易中暑。” 司徒安立刻反驳道:“可是现在夜里那么冷,你身子虚,也不好受啊!” “不碍事。二选一的话,我倒觉得夜间干活会比较好,而且我的身子可不是睡一觉就万事大吉的,你越让休息,我反而越累。”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休息,我去干活。”说完,孟昶一挺身子勉强下了床,没走两步,就有些支撑不住。 孟安无论什么时候都拧不过这个哥哥,他只好小跑几步扶住哥哥,嘟着嘴拉着脸道:“我不去,你到在地里都没人扶。明知道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干活自己睡的,你干嘛还说这样的话?” 孟昶没有作答。他的回答总是有些尴尬的单调 东方莫指了指水缸边的葫芦瓢和水桶道:“用那个葫芦把沟里的水舀出去。既然你们决定晚上干活,那我再给你们提一点要求,一定要在日出之前做完,不然水被晒烫,我的花和菜就死了。” 孟安一听,立刻就觉得自己被骗了:“喂!老头,既然这样,你干嘛还要我们明天早上去舀水,那样按照你的说法,你那破土种的东西不都死了?” 东方莫不慌不忙道:“是啊,我是让你们明早干活,但是我没说是日上三竿的时候干活,你们要在水被晒烫之前把活干完。不然,不仅没饭吃,还要赔偿我的损失。” 孟安眯着眼睛,他确定眼前这个老头是个不动声色披着善人衣服的混蛋,这摆明了就是欺负人。 “哥,你真要给这个混蛋干活?”他不相信哥哥就这样甘愿被人欺负! 孟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惊异表情,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个老头找他们不会有什么简单的事情,至于为什么要为难他们,大概是一个流程问题吧。书院不就是向来以为难人为乐吗?先生都如此,住在书院后种地的老叟又怎么不会被耳濡目染?不是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这个老头出现的时机太巧,让他不怀疑都不行,虽不知道到底有什么联系,但起码有一丝希望。 “我们走吧!”孟安一愣,看着想墙角处走去的哥哥相当意外。 屋外,雨停了。月色仿佛碎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中,清凉的空气里带着透人心脾的清新。 孟安深吸一口气,弯下身子挽起裤脚袖口,摇摇晃晃的下地,对紧随身后的司徒安吩咐道:“我舀水,你往外提。” “哦!好!” 孟安乐此不疲积极的提水,不间断的劳动,让孟安浑身冒汗,夜色又深,挡在额前的黑纱斗笠在这个时候就显得碍事无比。 反正也是晚上,周围又没有人,应该没事,想着,孟安随手把斗笠摘掉,寒冷的夜风吹在脸上,孟安却觉得凉快惬意。 夜静静的,连虫鸣声都听不见,只剩下天边那轮又亮又大的皎月,和不时传来的舀水声。孟昶的动作很慢,孟安也不催,安静的跟在哥哥身后,偶尔抬头看看月亮。 “哥,娘说,月亮上住着一个非常漂亮的姐姐,你说那个姐姐是不是比村里秀英姐姐还漂亮?” “孟……”孟昶抬起头才看见带着孟安头上的斗笠不知道何时被他摘掉。 “斗笠呢?” “哥,你看着周围无人的,我不想戴,太碍事了,等我们把地浇完水,去叫那个老头的时候在戴。” 也许是太累了,于是许久没有见到那双绿眸,孟昶并没有坚持,只是嘱咐道:“到时候一定别忘了。” “恩恩。”孟安一边敷衍的点头,一边道:“哥,你还没说月亮上的那个姐姐呢!” “当然,娘不是说,她是全天下最美的人吗?” “全天下最美的人?那是有多美?”孟安看着皎白的月亮有些呆滞,他似乎真能看到月亮上有个仙子在翩然起舞。穿着最美的衣服,挥舞着云袖,挂着醉倒众生的笑容,一个人独舞。 “哥,你说她为什么不下来呢?” 孟昶想了想打趣道:“因为像你这样迷恋她的人太多了。她怕应付不过来。” 孟安不高兴的努努嘴,不过,他的嘴角处却保持着微笑,已经很少听到哥哥这样的调侃。“那,哥喜欢她吗?” 简单的一个问题,孟昶却没有立刻回答:“不,你喜欢的东西,我不会和你抢。” “那哥哥是喜欢她喽?” 孟昶笑笑,转移话题:“比起月亮我还是更喜欢星星。” “星星?”抬头,月明星稀,今夜月色很好,自然看不到星星。 “有点可惜呢!今天看不到星星,前几天还有很多的。” “嗯,是啊!” 东方莫坐在门口看着远处悠哉的干着活的二人,吹着凉风,望着月色,说不出的惬意。当然如果没有身后的火炉为他发光发热,他的惬意一定会少许多。 东方莫只是单纯的想多接触这两个孩子,也知道他提的要求有些过分,可是不这样,怎么能知道他们二人是什么样的人呢?不过根据他短暂的观察来看,那个稍大点的男孩是属于不惜命的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必须要把自己整死,也难怪白长宇撵不走他。如果今天他没有去,他相信,那个孩子真的会死在书院门前。 不过,话说,那个孩子把面罩摘下来了呢!有点好奇他的样子,要是白天就好了。 远处的两个小身影在月光下移动的很慢。耳畔时常传来他们幼稚的对话。东方莫听着只觉得好笑。月亮上的美女? 小时候,这个故事他也听过,也憧憬月亮上的那个美人,只是长大之后才知道那只是传闻。月亮就是月亮,上面没有美人。 十亩地,两个人走的很慢,孟昶感觉难受的时候会停下来歇一歇,不过尽管如此,他还是有好几次栽倒在地里。孟安每次把他扶起来都会习惯的劝几句,虽然知道不会有什么用,但还是忍不住。 其实有时候连孟昶自己都怀疑自己到底是怎么撑下来的。也许就如他所说,上天并没打算让他死。所以他总是可以吊着命。 当孟氏兄弟将地里的淤积的水舀完时,天边也才刚刚泛起肚白。 孟昶坐在地上缓缓调整呼吸,撑在地面的手不住发抖。苍白的脸色被咳的涨红,身体仅剩的力气也都被榨干了。孟安随意的将瓢子一扔,桶子一踢,叉着腰对着门口打瞌睡的东方莫道:“老头,我们要吃饭!” 东方莫擦擦嘴角处的口水,微米的眼睛睁开一个弧,他看到了,在天刚亮孟昶让孟安带上面具的时候,他看到了那双碧绿的眼眸。以为他睡着了?怎么可能,他最喜欢的就是探索,是个黎人呢!有点意思,东方莫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打着哈气道:“水舀完了,土夯了吗?” “土?”孟安只觉得心中的邪火蹭蹭往上冒,又给身旁的水桶狠狠补了一脚:“你这个老混蛋,还给不给饭吃了?” 孟昶不停的咳嗽,眼前的景物又开始恍惚。唉!一声叹息,表达出他此刻诸多的情愫 ; 第三十五章 两人的谈话 无辜的水桶被孟安一脚踹的老远,孟昶不知道是因为焦急,还是因为劳累一直不停的咳嗽。 “臭老头,你是要把我哥往死里整是不是?” 东方莫看着即将日出而被映红的天空,沁人心脾的暖意透过天边传入眼中,快速感慨完日色之美,揉揉眼睛:“当然不是,我只是问一下,我不是说了吗,你们死在我地里我还要埋。” 孟安咬咬牙,要不是要不是因为哥哥在旁边,他早就撸起袖子揍过去了!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和村里隔壁的二狗一样讨厌,都长了一张无限欠扁的脸。 东方莫走到田间,田地间的土保持着刚灌溉完湿润的样子,放眼望不见波光粼粼的反光,田地里的水确实被舀干净了。 东方莫撸撸胡子,看着远处的孟氏兄弟道:“看你们这样子,把土夯完,你们就死在我地理里了,那就先吃饭吧,吃完饭再夯土。” 一听这话,孟安狂躁的表情才渐渐安定,转身看向孟昶时,只见孟昶不时的摇着头。 “哥?你没事吧!” 孟昶掩住口清咳几声,视线越来越花,他不停的摇头希望可以缓和一下这种情况,但都无济于事。 “我没事,你去帮瓮者做饭,打打下手。咳咳……” “啥?哥,你真的没事吧?”孟安极度怀疑哥哥现在已经神志不清,竟然让他去帮那个老头打下手。那个老头一直在睡觉,只是做个饭而已,又不是让他下地干活,干嘛要去打下手? “哥,你干嘛要那么讨好那个臭老头?我们现在应该抓紧时间休息才对。吃完饭,老头还要我们帮他夯土呢!” 孟昶没法和孟安解释那么多,这个老头与书院有关系,无论他说什么过分的要求,他们都必须笑着脸完成。 孟昶惨白的病态脸色因不住的咳嗽而变得涨红,仿佛下一刻就要咳出血来:“你,去不去?” 看着不停咳嗽的哥哥,孟安不甘的一跺脚,目光狠狠的盯着前方的木屋道:“去!” 孟安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孟昶的视线。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他想要站起来走一会,他试图用手臂为支点,带起全身。却没想到,手臂陷到了湿润的泥土之中,孟昶费力的看着被泥覆盖的手掌,摇摇头。放弃了起身的念头,索性就这样坐在地上闭眼享受阳光。 体会着温暖,大口呼吸着,总能让他切实的感觉着自己还活着。 真好啊,孟昶这样想着。 但,这样的惬意并未保持多久,远处木屋里传来短暂的争吵声将这份宁静打破,隐约还可以听见孟安破口大骂愤愤不平的吵嚷声,孟昶叹了一口气,依旧闭着眼,感受着片刻的温暖。 所有的一切都开始逐渐退出孟昶的视野,连紊乱的呼吸也变的均匀。温暖和宁静总能让他回想起以前那些日子。想到母亲,父亲,还有兄弟。 那时候的日子就像清晨的阳光一样,平淡却又让人感觉到温暖。 “想什么呢?”略显苍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将孟昶拉回。 “翁者?”模糊的视线只看到一个苍白无力的轮廓。 孟昶转动没有生机的眼睛的看着东方莫,东方莫微微皱眉想说什么,但最终却又改口道:“我让你弟弟买菜去了,等他回来还有一会,我们聊聊怎么样?” 买菜?晕乎乎的孟昶被这两个字刺中。买菜就意味着下山去芙蓉城,他一个人怎么去芙蓉城! “他怎么能去买菜?他去哪了?我要把他追回来!”用不着东方莫拦,孟昶的身子一晃,栽倒在地。 “放心吧,不是去芙蓉城,我只是让他去那个地方,不远的。” 那个地方?孟昶的精力已经容不得他在细想,只要不是去芙蓉城就行。 “你弟弟是黎人?” 孟昶一愣,是什么时候看到的?或者是在试探自己?不,不可能,应该是刚才孟安摘掉斗笠的时候看到的,试探自己问这个问题概率太低。虽然有些疲惫,但他还没有糊涂,保险起见还是不能先直接承认。 “瓮者说笑了,他只是带着面罩而已,怎么可能是黎人?黎人不都消失了五百年了吗?” “我亲眼见到的,可比你两片嘴有说服力呢!” 切!孟昶没有反驳,但也没有承认,不过东方莫却知道孟昶的态度就代表他已经承认。 “黎人都是绿眸吗?”这个问题显然是针对孟昶,虽然眼眸不一样,但他们之间给他的感觉如同亲兄弟,绿眸不过是书上所写,谁也没有见过,再加上他们之间的感觉并不像半路出家的兄弟,也许黎人中也有黑色的眼睛,出于这种考虑东方莫才有此一问。 东方莫的问题对孟昶而言是个难得的机会,他既然这样问,那自己就顺着他说,减低孟安的危险信。 “不是,黎人中也有黑眸,绿眸的黎人血统纯正。我们……同父异母。”黎人全是绿眸,即使有人和汉人结合,生下来的孩子依旧是绿眸。他没有必要为一个外人交底。要是说他是汉人,一定会引出更多的麻烦。 东方莫若有所思,这一点是书籍上没有记载的,黎人本就身份地位,史书上对它们的记载也不过寥寥几笔,更何况他们消失了五百多年,关于他们的历史也早已断片了。 “我本以为你是汉人。” 孟昶摇摇头:“先生误会了。” “你们可是姓司徒?” 孟昶笑着点点头:“嗯,不过为了方便起见,我们都姓孟。我叫孟昶,弟弟叫孟安!” 黎人一族只有一个姓氏,不承父姓,不由母姓,他们以司徒为上天赐予的姓氏,世世代代相传。 一听到这里,东方莫有些激动:“你们消失五百多年,怎么突然出现了?这五百多年你们住在那?还剩下多杀黎人?还打铁吗?”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一样向孟昶发射。 对于曾经消失的黎族,东方莫掩饰不住他的好奇,读书的时候这些问题就困扰着他,史书中寥寥数笔的记载,更是让他好奇。黎族,绿眸,曾受到歧视,善于打铁锻造,为轩辕承业统一天下制造出攻无不克的利器。他一直想知道黎人是怎样的存在。当他看到孟安的时候意外又惊喜,原来楚国还有黎人。 孟昶眼眸稍转:“族长没说过,只是让我们呆在村落里,我们二人犯了族规,所以被撵出来,我们想出人头地证明自己,所以便来到名气最大的智贤书院求学。” 孟昶不需要向任何人哭诉黎族的事情,说了又能如何?百年前,黎人本就被视为贱民,和现在的奴隶一样。眼前的老者虽然表现出对黎人很有兴趣的样子,但是并不代表他接受黎人。况且能做出那种事的人绝不简单。一定能有非常大的势力,孟昶所有的考虑都是推测,一种毫无根据的推测。没必要要向一个外人透露,来打草惊蛇。 天下间,没有一个人是可靠的,即使是天子知道了这个消息,也不一定会重视。在每一步棋都考虑政治利益的朝廷中怎么会有正义可言。 能报仇的,只有自己而已,谁都不可信!书院也好,朝堂也好,他都要去。 毕竟关于黎族的资料太少,所以对于孟昶的话东方莫并没有什么怀疑。而且孟昶还是个孩子。 “翁者,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孟昶轻咳着。 东方莫看看摇摇欲坠的孟昶打趣道:“万一你还没说完就耗尽力气晕了怎么办?” “只要不死就行了。”孟昶的回答却让东方莫笑意全无。 “我们会进书院吗?” 东方莫似笑非笑道:“我只是个种菜的,问我,我怎么知道?” “种菜的?”孟昶了然于心的冷笑最终还没出口便被咳嗽声打断。他稍调呼吸:“披着蓑衣,带着泉州娟伞来找我们,在书院后山种着奇怪的地,这算普通吗?” 东方莫的眼里快速闪现出一丝惊异,却又立刻恢复如常:“即使我真的和书院有什么关系,那又何你们进书院有什么联系?你总是把前因和你想的后果联系起来。就像背错了书,观察力可以,分析力欠佳。” 东方莫看着沉默脸色似乎又黑了一些孟昶的道:“我让你们帮我打理田地,没有别的意思,干活换一顿饭,很正常的交易。是你多想了,我不是书院的先生,更不是暗中考核你们的导师,你们已经被淘汰了。” “咳……咳……”孟昶只觉得胸口被什么堵住了,压得他喘不过气,是他太天真了吗?还是他们没有达到让先生足以帮助他们的要求?是他把一切想的太简单了。 不,是因为他们只剩下这一条路了,即使这条路窄道只有一条缝,即使这条路不一定通向重点,他们也要试一试。 “咳……咳……”孟昶咳的越发厉害,整个身子都开始痉挛。每咳一声都仿佛要把内脏咳出来,听的人难受极了。 东方莫也意识到情况不妙,急忙俯下身,不住的拍打孟昶的背帮他顺气。东方莫有些后悔,刚才的话,也许太重了。 可孟昶的情况并没有半分好转,咳得时间越长,呼吸时间越短,每一次的呼吸都被咳嗽带出,无形之中仿佛有一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不让他呼吸。随着他每一次的呼吸越发用力。眼泪止不住的夺眶而出。流进孟昶的舌尖咸的难受。 终于一次长长的喘息,结束了孟昶的痛苦,而他也倒了下去。 东方莫僵在原地,孟昶的身子倒在他膝上,凉的吓人。这是他第二次昏倒,强撑了这么久,他的身子早就不行了,自己居然还刺激他。东方莫越想越觉得自己过分。迟疑片刻,他迅速拽过孟昶的手臂决定把脉,希望没事吧,要是孟昶死了,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抹开孟昶的袖子,东方莫愣了。手腕处惊现一个可怖的肉坑,周围的肉如同蜈蚣一样扭曲的结合在一起,一层薄皮仿佛还能看到骨头。东方莫又迅速解开孟昶的衣服,那一刻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小小的身躯上布满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伤痕,有深有浅,刀伤,烫伤,还有大大小小的肉坑,最多的还是鞭子抽打所留下的痕迹,那些疤痕将孟昶的身躯包围,看不见任何一块好肉,疤痕一层落一层,交叠着吸附在瘦小的躯干上。 东方莫呆呆的看着这些疤痕,他无法想像这样的疤痕会出现在一个小孩身上连久经沙场的军人身上的伤都不及他多。东方莫小心翼翼的系好衣带,虽然这些疤痕已经结痂,但仿佛只要碰上,还是会把昏过去的孟昶疼醒。 孟昶很轻,即使东方莫已经年过五十,背起他还还是不费劲。 太阳渐渐跳入当空,一如既往的剥夺着大地的水分和生命,东方莫将背上的孟昶向上送了送。 奴隶又如何,奴隶也是人。何况最初原本没有奴隶! ; 第三十六章 道歉 有的时候,有些事情就是那么奇怪,当你想刻意去做某件事情的时候,往往事与愿违,有道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孟昶的身体毕竟不是铁打的,总有扛不住的时候,这一次他没有向上次那样只是晕厥片刻,而是真的晕了过去,这一睡就是两天。 当孟昶再一次睁开眼时,他看到的是夕阳下橘黄色的两个影子。小木屋中被从门外和窗外洒进的阳光占领。屋里的一切带着点暖暖的味道。 听到身后传来的西索声,门外的小身影立刻跑了过来,踢踢踏踏的踩的地面直响。孟安张开手臂,本想和醒来的孟昶拥抱,跑到床边看到哥哥略显苍白的脸色,最终还是垂下手,放弃了拥抱的念头。 “哥,你醒了。” 孟昶勉强笑笑,抬起右手想要摸摸孟安的头,最终却发现他并没多少力气,整个人还是有些酥麻。 “哥,你喝水吗?对了,厨房里还有粥。”说完,孟安片刻不停的跑了出去。 孟昶轻咳几声,虽然还是有些难受,但比起晕倒前,身子已经舒服了不少。 “好些了吗?”不远处,一个人的身影被拉的老长,孟昶抬眼,阳光打在东方莫的背上,让他看起来更为慈祥了些,脸上不多的皱纹,也因为他的笑容突然变得多了起来。经过这么长时间,孟昶才将这位老人看清。原来他并没想想的那么老,看起来还很精神。 “好些了。”孟昶说着,便要翻身起来,东方莫冲他摇摇头,又帮他被被脚掖好,孟昶被东方莫的好态度惊的有些意外。东方莫却不以为然:“为什么一定要进智贤书院,天下间书院多的是,想要出人头地的方法也很多,科举,从军都可以出人头地。” 出人头地?他从来都没有那样想过,钱财权利都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再也回不来。 “崇文阁,天下只有一间。” “崇文阁?为什么要去崇文阁?” 孟昶勉强一笑:“因为天下间很少有平民能进智贤书院,更少有人能进崇文阁,如果我能做到,不是更能引起皇帝的注意?那不是比熬头读书,或者血染疆场更捷径吗?” “是吗?”东方莫没有再问,问了孟昶也不会说实话。 “是,毕竟我还要和弟弟尽快回村。” 东方莫没有做声,他不擅长接过别人的谎言,若无其事的作序。 房间顿时变得安静起来,气氛有些沉默,这时 “臭老头,厨房那么远,端过来饭都凉了!”孟安端着一碗白粥一边抱怨,一边小心翼翼的走来。 对于孟安没大没小的样子,东方莫已经习惯了,不愧是天生锻造铁器的黎人,身子骨不是一般的好。被折腾了这么久,一觉醒来什么事也没有,照样生龙活虎,骂起人来一点也不见疲惫。 东方莫从床沿起身,站到一旁:“吃饭的时候不见你话多。” 孟安不屑的瞪着眼:“切!那是因为你做的饭还可以。” 东方莫笑盈盈的看着吹着粥的孟安打趣道:“那你哪天也做顿饭,让我尝尝。” 孟安振振有词道:“我又不当庖人,才不做饭。况且等我将来有媳妇了,她会给我做饭的。” 闻言,孟昶和东方莫都不约而同的摇摇头。 孟昶道:“你这么小,谁嫁给你?” 孟安想了想:“那就让哥哥的媳妇做给我吃唄!” 东方莫笑骂一句:“没大没小。” 孟昶浅浅笑着似乎同意的点了点头。孟安吹了吹勺中的粥,嘟囔道:“其实我还是喜欢哥哥做给我吃。” 孟昶无奈的摇摇头:“我也不会做饭。” 日色西移,木屋中暖洋洋的黄色渐渐爬上寒意,东方莫点亮油灯,坐在凳子上。 “孟安,你想进书院吗?” 孟安回头看看坐在凳子上的东方莫,满脸不屑:“进书院和你有什么关系?还想骗我们干活?” “谁骗你们了?我没给你们饭吃吗?” 孟安毫不示弱:“我们也帮你干活了啊!互不相欠。” 孟昶不动声色。他总觉得东方莫有些不一样,晕倒前的那次对话,他能感受到东方莫并没有帮他们的意思,但现在……究竟是什么改变了东方莫的看法?思忖片刻,孟昶不再深究。算了,这也是件好事。 “你哥哥进书院是想当官,你呢?”东方莫继续问道。 孟安询问般的看向孟昶,孟昶点点头却又摇摇头。孟安想了想:“我也是当官。” 东方莫捋捋胡子,这样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这兄弟俩已经统一了口径,同样的问题,一样的答案。 “如果你进了书院,可以保证天天到我这来,帮我打理田地吗?”东方莫看着孟昶说的这句话,彻底让二人激动了。 “你能让我们进书院?”孟安从床沿跳下,激动的跑到东方莫身前。 东方莫吊人胃口的沉吟片刻:“不能保证,但我可以帮你们说个情,毕竟我在书院后山中了这么多年地。脸总是混熟了的。” 一听这话,孟安的脸立刻黑了下来:“等你保证的了,我们再给你种地。”说完孟安又小声嘀咕了句,老骗子。 东方莫的好脾气,这回终于终结,他眉头微皱,俯身揪住孟安的耳朵,将没走多远的他拽了回来。 孟安瞬间变成了被人牵着鼻子走的牛。 “放手,放手。臭老头!”孟安吃痛,双手胡乱向后方抓去,东方莫则巧妙的变换着揪耳朵的位置,每次都让孟安扑空。有时东方莫还会乘机反扑,耳朵没救下来,反而还挨了几次打。 “哥……”孟安急切的看着床上的孟昶,一双绿眸可怜兮兮,嘟着嘴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 孟昶只是摇摇头,每次和人打架,明明是他把别人打了,别人找上家门,他却哭的多委屈似得,总是以此来逃避责罚。 但这回孟昶却没有护着弟弟,也和东方莫一起欺负孟安只道:“向老翁者道歉。” 闻言,孟安委屈的脸上立刻换上倔强的表情,双手叉腰,头一歪,一副誓死不降的表情:“我不,他就是个臭老头!还是个欺负小孩脾气古怪,种黄土的怪老头!” 隐隐的,孟昶有些头痛。誓死不降的结果就是东方莫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孟安痛的直跺脚,可嘴上就是不松口。 “臭老头,放手。你个为老不尊的老混蛋。” 东方莫看看孟安,又看看一脸无奈的孟昶:“这些骂人的话是你教他的?” “呸!骂人的话还用教吗?臭老头,你连脑子都不好使了吗?” “你这臭小子!”东方莫忍孟安很久了。终于到了忍无可忍的时候。 孟安的哀嚎伴随着咒骂一直往孟昶的耳朵里灌,他小时候够调皮的了,可如今却都不及他一半。 “孟安,听话,向老者道歉。”孟昶再次劝到。 “我才不!这个臭老头掐我耳朵,为什么我还要向他道歉?我不!”说完,孟安狠狠向后踩去! 啧啧!东方莫看看被孟安踩起的浮灰,不由心有余悸,要不是他脚闪的快,指甲盖肯定被踩烂了! 孟昶清楚弟弟的臭脾气,只好将话头转向东方莫,从他那里找突破:“翁者,我弟弟不懂事,饶过他这一回吧。” 还不等东方莫开口,孟安就喊道:“哥!你用不着求他!我没错。” 东方莫提着孟安的耳尖:“你弟弟还是很懂事的嘛!” 对于东方莫的讽刺,孟安毫不客气的接道:“废话,你才知道我懂事!” “……”东方莫无话。 孟安的脾气又燥又倔,这样僵持下去,孟安的耳朵非被拧掉不可。孟昶佯装生气,厉声道:“孟安,你道不道歉?” “不!”斩钉截铁,毫不客气的回答。 孟昶不再多说,掀开被子,强撑着下床。 “哥,你要干什么?”孟安有些急了,孟昶的脸色还是有些发白,一冷一热又开始轻咳起来。 孟昶掩住口鼻,摇摇晃晃的朝二人走去:“你不道歉,我道。” “你身子还没好,又着凉了怎么办?” “那也比你被人拧耳朵好。”孟昶费劲的捋捋袖子,站的笔直,双手交叠。孟安认得这个姿势,这是要行大礼? “哥,你是认真的?” 孟昶没有回答,腰部伴随着伸出的手臂开始先前弯曲。东方莫有些意外,这两个小鬼当真是两个极端。孟安有些慌了,挣脱的力道也大了很多。 眼见孟昶的身子一点一点弯了下去,孟安用力一咬唇,大声喊道:“我知道了,我道歉,臭老头,对不起!” 孟安的脸上写满了不爽和委屈,红彤彤的脸和有些湿润的眼睛不服气的撇向一边:“哥,你可以休息去了吧。” 面对赌气的孟安,孟昶也有些束手无策。他知道孟安怎样会道歉,但却不知道如何哄他。 只是淡淡问了句:“耳朵还疼吗?” 孟安撇过去的脸,看不见表情,只是吸鼻子的声音格外清晰。 ; 第三十七章 影木 (108小说book108更新)定世风云37:更新时间:2014-10-2619:33:44。东方莫算是怕了孟安,不过是想小惩一下他,却不想却把他逗哭了。无奈,东方莫还得哄着他,他从袖中掏出一块方巾递给孟安,却被孟安意料之中的扔了出去,提起东方莫借给他的衣服袖子随意的往脸上一擦。顺便还擦了个鼻涕。.html108小説book108更噺 “你这小子,不嫌恶心?”8028266 孟安一嘟嘴,声音还有些沙哑:“反正这是你的衣服。用方巾,还不是要擦鼻涕。” 东方莫又好气又好笑:“那我是要谢谢你了?” “不客气。” “……” 孟昶拾起地上的方巾,叠好后递给东方莫,歉意道:“望翁者多包涵。” “自然,不然我可不认为我还能活过下一个十年。” 说笑归说笑,孟昶一直都在意先前东方莫说的事情:“翁者,我们真的能进书院吗?” 东方莫反问:“你能保证日日都能到田间帮我干活吗?” “我……” 东方莫打断立刻许诺的孟昶强调道:“想好再回答。进书院很难,进了书院更难。做不到的事不要轻易许诺。” 孟昶依旧没有片刻犹豫:“如果我能进书院,答应翁者的事我会做到。” “当真吗?”东方莫再次问道。 “当真!” “如果你做不到……” 孟昶笑笑:“我想,我也不用在书院待了吧!” 东方莫没说什么,捋着胡子带着些事不关己的表情:“我可没有那么大能耐,你能不能进书院我都不能保证,我试试吧,看我这张老脸值几个钱。” 孟昶抑制住心头的激动,他知道现在一切都只是纸上谈兵,但还是忍不住高兴。他进书院的机会又大了。孟安从赌气中恢复常态,孟昶的嘴角依旧挂着不冷不淡的笑容,但孟安知道此刻哥哥一定很激动,不由得,嘴角也扬了起来。 “翁者如何称呼?” 东方莫道:“就叫我翁者吧,我真的是个种菜老头,你可不要对我的身份抱有太多的想象。” 孟昶没有多言,孟安插嘴道:“骗谁呢?哪个正常老头那样种地?” 入夜,因为孟昶是伤员,所以霸占了东方莫的床位,而东方莫和孟安则迁移到厨房。孟昶倚在床头看着窗外,今夜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夜风透过窗缝渗进来有些凉。真的能进书院吗? 这种不待定的状态最让他心焦。很早以前父亲就常常在他面前提这件书院的名字,当然原因是因为他是个十足十的秩跨子弟。每次父亲下朝回来第一件事一定是打他一顿。没有那一天他是消停的,父亲总嚷着过几年就送自己就送去智贤书院,让他识礼仪,懂教化。以免长大之后祸害乡里,惹祸上身。 那时,他恨不得把智贤书院扎成小人压胜。他讨厌这个地方。 可是现在…… 孟昶将被子往身上裹了裹。轻咳几声,翻身睡去。身上的伤疤每夜都会隐隐作痛。 第二日,一大早,东方莫就带着孟安来到屋中叫醒孟昶。硬拉着他起来活动,当然活动的内容就是浇水锄草。 对于这片保持着春耕时侯还贫瘠的土地,孟昶问道:“翁者种的是什么?” 东方莫端出小凳找一处凉快地坐下,悠哉的捋这胡子问道:“你觉得呢?” 孟安提过水桶,朝东方莫做着鬼脸:“哥,你别猜,这老头纯粹就是自己刨土玩,他能种什么东西?书上不是说什么沽名钓誉吗?指的就是这老头!” 东方莫揉揉太阳穴,昨天他和孟安吵了一晚上,这小子精力旺盛的可怕,不仅嗓门大,睡觉还不老实,总是在睡梦中对他拳打脚踢加以报复,他这把老骨头都快被折腾散架了。东方莫懒得在和他们兜圈子,开门见山道:“你们可听过影木?” 现实中他没听过这种东西,但是在志怪笔记,小说等书籍中他到听过:“影木?是《拾遗记》中所载的影木吗?” 东方莫微笑着点点头。 “真的有那种东西啊?”孟安不可思议的看着哥哥。 这种不合实际不教人教化的书家人和先生是不允许他们看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什么月亮上的美人,饕餮,相柳氏之类的怪物都是孟昶闲时讲给他听的。 孟昶很喜欢看这种书,价格也不贵,芙蓉城街上到处都是,两文钱一本,还带图画,父亲扔一本,他就去买一本。 影木,白日所见,一叶百影,夜晚所见,亮如星辰。果如瓜大,青皮黑子,食之则身轻。 “翁者,这里种的真是影木?”要是几年前,他一定会相信,但现在,怎么都缺乏点可信度。 “《拾遗记》的作者已经不可考,这本书多数已经亡佚,只留下二三,上面的山川地形植物看似胡说八道,但并有可能只是称谓不同而已,比如有人考察过《拾遗记》中的阔越山就是像是现在的邙山。上面所记载的东西并不是胡说,只是时间太长,很难复原当时的样子而已,现在大多数人都喜欢把他归类于志怪一类书籍之中。” ,孟昶保持沉默,关于志怪类的书他只是当作闲书来读的,并没有深入研究过。孟安略显激动:“那我可以见到月亮上的姐姐,还有那些长的很奇怪的动物,什么穷奇,九鸟,我都可以看见?” 东方莫对孟安的前途不由的有些担心,每到晚上就看着月亮发呆,三句不离月亮上的美人。这样下去,长大八成会被酒色掏空身体。年纪轻轻的想法不少。 东方莫斜看孟安一眼,浇了一盆冷水:“举个例子,《拾遗记》中所记载的龙雏不过是一种蛇,《拾遗记》中的记载很多是有夸张的成分,这也造成难以考证,可信度更低,所以更多的人宁可花时间去为一本《司马法》做注,也不愿意绕着大楚去求证被涂改的地貌和动植物。” 孟安想了想依旧固执道:“那月亮上的姐姐是真的存在吧!” 东方莫转身看了看孟昶,问道:“你是怎么教他的?” 面对一脸期待,急需要肯定答案的弟弟,孟昶道:“嗯,是存在的!” 东方莫:“……” “你这样教你弟弟?” 见孟昶没有作答,东方莫心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试探性的问道:“该不会,你也认为是存在的?” 孟昶只是笑笑,他知道不存在,只是从小到大他一直都对孟安说是存在的,而且孟安深信不疑。现在即使想要改口也晚了,知道什么是箭在弦上吗?反正随着时间的延长,孟安长大后自然也会分辨这些东西。 “臭老头,你干嘛非要让我哥否认月亮姐姐的存在?你是不是居心不良?” “月……亮……姐姐?”好吧,孟安已没救。他无力再继续这个话题。指着水桶道:“把水浇了,再把杂草拔了吧。” 孟昶想了想道:“翁者,我记得书上说影木是万年开花,翁者既然说《拾遗记》的记载不可考,那么翁者又是怎么判断地里种的就是影木?” 东方莫略有得意的撸这胡子道:“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我才要种,我只是根据《拾遗记》所记载的地点和发现此植物的时间找到了一些奇怪的种子,所以就拿回来种种看。” 孟昶干笑几声,眼前的翁者的确是个怪人,就如他自己所说,一般不会有人去研究一本志怪笔记。 孟昶审视地里几颗刚冒出的杂草道:“我们要怎么判断那个是杂草哪个是影木呢?” “哥,还用问吗?全拔了呀!” “……” “据书上所述,影木会在一夜之间发出紫色的嫩芽。” 突然间,孟昶开始怀疑真的可以种出这种违背自然规律的植物吗?就连楚国最稀少,被视为国树的紫金花,也是顺着自然规律生根发芽,不会有昨天还发芽,今天就开花的事情发生。 东方莫看着自己种了近十年依旧毫无动静的土地,感叹到:“有些东西就是要花时间求证的,只有求证了,才知道真假,这与结论无关,它的乐趣在于享受这个过程,即使最后什么也种不出来,那也不重要。” 不重要吗?孟昶看着近乎荒芜的地问道:“翁者种了多少年?” “近十年了……也许下一个十年就会发芽了吧!” 孟安小声嘟囔:“我要是种个铜钱下去什么时候能发芽,这地就能长出影木。” 孟昶再次看看这片土地,要是换了个人会坚持种一个有可能长出来的植物吗?他曾经种了一盆花,因为卖花人说十天就能发芽,他等了十二天没有发芽,就以为花死了,把花扔了。最后那盆花被娘捡了回来,后来开的很茂盛。 “孟安,我们浇水去吧。” “噢!”孟安提着水桶跟着哥哥下地。 “喂,老头,我们可以把土刨出来看看影木的种子长什么样吗?” 东方莫脸颊微微抽搐:“不要胡来!” 时间慢慢推移,日头渐渐到了正午,东方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檐的凳子上消失。孟昶很认真的浇着水,仿佛在呵护一颗破土而出的幼苗,孟安则负责来回提水。 “哥,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被那个老头骗了,这个地里才不会有什么影木,随便一泼就行了,哪用一瓢一瓢的浇?而且这十亩地呢!影木既然是传说中的植物,怎么可能被这个老头找到这么多!” 孟昶依旧认真的浇着水:“这里面能不能长出影木没人知道,但我们答应翁者要好好浇水就要做到,这是两码事。” 孟安有些泄气,有时候他总觉得哥哥有些刻板,干嘛非要老老实实的干完,况且书院的事还没着落,他们就在这里浇水干活。 孟昶擦擦额角渗出的汗珠,再次俯身浇水时,一抹熟悉的绿影出现在他眼前。 “你们的精神看起来好多了。”荒芜的田地里,那抹绿格外清凉 定世风云37: 108小说book108更新 第三十八章 殷殷来访 (108尒説book108鯁噺)定世风云38:更新时间:2014-10-2718:29:21。殷殷的到来对孟昶而言就意味有可能他们进书院的事情有着落了,还未等孟昶放下手中的木瓢,孟安就一股风的跑到殷殷面前,对于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殷殷不知所措的向后一退踩在凸凹的石子上身子微晃几下。.html108尒说book108更新 一声娇呼,身子摇晃几下,眼见就要跌倒。手臂上传来的外力又将她的身形重新稳住。8028267 “我弟弟莽撞,还请见谅。”孟昶轻咳几声,责怪的瞪了孟安一眼,孟安则吐吐舌,耸耸肩装作事不关己的样子。 殷殷轻拽住飘起的面纱,离这兄弟两远了一些,也许是感觉到和着兄弟两待得越久意外就越多,她也没有在说多余的话,直入主题:“那个,十五日之后去书院报到。” 兄弟两对视一眼,虽然心中对这个结果有过预测,但当他真的发生时,心头的激动还是让孟昶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哥,哥,我们可以进书院了,你听到了吗?我们可以进书院了!”孟安兴奋的蹦跶着,不停的晃孟昶的胳膊,被剧烈摇晃的身子几乎快要散架。 孟昶按住快要被弟弟卸下来的胳膊,有些吃痛道:“我听到了,听到了。” 关于这个结果,别说孟氏兄弟了,就是作为白长宇女儿的殷殷都没有想到。几天前,白长宇黑着脸告诉她把这个消息告知孟氏兄弟时,她同样一脸的惊异。只是对于父亲态度的快速变化她也不敢多问。不过如今她也能猜到一些。 他们,当真是很幸运的,哎!父亲估计要气死了吧! 想到父亲沉着的黑脸,再看着兴奋不已的孟氏兄弟,今年的书院,一定会很热闹吧! “喂,姐姐,别着急走啊!过来吃顿饭在走也不迟!”孟安这个眼尖的,殷殷转身的脚步还没迈出,就被孟安叫住。 殷殷看了看二人身后熟悉简单的木屋背景,摆摆手:“不用了,我不饿。” “怎么会不饿呢!大老远的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吃饭好歹也要坐一会,喝口水啊!” “这……”面对孟安毫不见外的过分热情,殷殷有些不安的挫折手指,头埋得更低,不停的重复着:“真不用了,我爹还在家等我呢!” “在等,也不差这一盏茶的功夫吧!” 孟安伶牙俐齿的留客功夫让不善言辞的殷殷有些招架不住。孟昶弯下身子,悄声在弟弟耳边道:“不要为难她了,吃饭喝水也不等于会把面纱摘下。” 最了解孟安热情好客背后真谛的人莫过于孟昶,孟安贼兮兮的笑了笑:“哥,即使她不把面纱摘下来,但也总会掀起来吧!掀起来的时候说不定就会发生点意外什么的,总是能看到的嘛!” 孟昶揉揉额头,似乎有些无奈,对于这些损主意,孟安一向比他多,而且比他绝。 “何必能?你也知道她脸上有伤,不会是美人的。算了吧。” 孟安一皱眉,略带委屈道:“哥,我只是好奇而已嘛!而且你就不想看看她究竟长什么样?” 孟昶果决的摇摇头。他没有这等恶趣味的嗜好。 “哥~~”正当孟安准备下一轮的劝说时,耳朵处突然传来的外力让他吃痛嚎啕:“臭老头,放手!”孟安伸手超抓住耳朵的手臂打去,东方莫早有经验,在孟安手臂落下的瞬间,快速将提拉的位置由耳垂,变换到耳廓。 “臭小子,你以为这是你的家?要留客也是我留,你在这热情个什么?” “臭老头,书上不是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吗?我好客有什么错?” “嘿!还敢顶嘴?”东方莫将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责问起了孟昶:“你就这么教你弟弟的?强词夺理,目无尊长,混小子一个!” 面对东方莫的攻势,孟安也可怜兮兮的看着孟昶求一个公道。 孟昶轻咳几声:“嗯,瓮者说的对,但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也对!” 孟昶左右打圆场的态度立刻引起了二人的不满。 “你这小子,就这样和稀泥?” “对啊,哥,就是这老头为老不尊,欺负小孩你怎么还能帮他?” 东方莫孟安对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孟昶摇摇头笑笑:“我着弟弟的确是目无尊长,强词夺理,先生没有说错。但是孟安所说的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也没错。殷殷姑娘是客,孟安不懂礼貌失了礼数,喧宾夺主,是我没有教好,瓮者就手下留情吧,我想殷殷姑娘也站累了吧!” 一直被自动排出在外的殷殷被孟昶一提,又略显得尴尬。这一切争执的起因似乎都是因为她。 孟昶的提醒,让东方莫回想起正事,没办法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见到孟安就一肚子火,自己都是快到不惑之年的老头了,居然还和一个小孩争吵。 “这次看在你哥的面子上,就饶你一回。” 逃脱的孟安不领情的冲东方莫吐舌做鬼脸,东方莫的火气噌一下就往上冒。不过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几个深呼吸平复情绪。 “殷殷,别和这个小子见识,到屋里坐会再走!” “哦?不,不。我要快点会,字还没练完,不打扰您了。”说罢殷殷一欠身快速离开。 刚才那是自己的错觉吗?殷殷停下脚步,回望已经看不见的木屋,他从来没见过和小孩子一样的东方先生。 “看,臭老头,你把别人吓走了吧!” “臭小子,你在叫我臭老头试试?看我不揍你!”东方莫挽起袖子一副要抽人的架势,孟安则躲在孟昶的身后冲东方莫做着鬼脸。 “孟昶,你这弟弟要是不管,长大以后非惹事不可!” 孟昶对此却没有过多的解释和争辩:“要是真惹事,那也没办法。”说罢拍拍弟弟的背,将他从身后推出。直截了当的说了两个字:“道歉。” 这一次,孟安很乖,恭恭敬敬的走到东方莫面前,眼睛一歪,嘴巴一斜,说话含糊不清,再偶尔点着脚,一副掉二郎当市井小混混的派头,鞠躬行礼:“臭老头,对不起,是我不对,是我目无尊长,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回吧。” 有时候,孟昶当真是拿这个弟弟束手无策。东方莫看着一只抖腿就差打口哨的孟安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两个兄弟啊! “罢了,把地里的水浇了,就没什么事了,剩下的时间你们自己安排,想去哪,就去哪吧!别太晚回来。”东方莫饶有深意的看了孟安一眼:“这里的人贩和牙婆很多。” 未等孟安反击,孟昶抢先道:“多谢瓮者提醒。” 东方莫点点头,打了个哈气,伸着懒腰,准备回屋再睡一会。 简单的事件插曲之后,孟氏兄弟再次继续未完成了劳动。 “哥,你休息吧!剩下的三陇交给我了!”孟安擦擦额角处的汗,转身对咳嗽的孟昶道。 “这亩地,我只干了连三分之一都不到,该休息的人是你。”孟昶轻咳几声,继续弯腰浇水。他是不是要去医馆看下病?身上还剩下四十两左右的银子。东方莫虽然每天都会给他熬药,但他还是会经常咳嗽,感觉胸闷。 哎!孟昶将木瓢扔回桶中,不停的捶打着胸口。 “哥,你没事吧!” 孟昶摆摆手:“没事,休息一会就好了。不用担心,我们不是说还要去山下看看嘛?” “可是……” “没什么可是,去干活吧!” “听话,我真没事。”孟安沉默片刻,最终拎着孟昶面前的水桶走了。他又不是傻子,有没有事他自己会看,这样不顾惜自己逞强为了那个目的真的值吗? 算了。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死角,自己走不出来,别人走不进去。 带着散步休闲的心态下山,这还是第一次。孟昶看着身旁想第一次来到这里左顾右盼的孟安也觉得惬意许多。 心态不一样了,周围的景色也会变得不一样。 “哥,我们去哪?” “你想去哪?” “嗯……我不知道,这里比村子大很多,也漂亮很多,我不知道去哪。” 是啊,这里很漂亮,楚国再也没有一个地方比的上这里繁华漂亮,因为这里是王都,芙蓉! “跟着我走吧,我带你去逛逛。我也好久没有仔细看过这里了。” 书院的位置很偏,下山之后目之所及看到的全是一望无际菜地,麦田,临近深秋,菜地里的蔬菜粮食都大部分都已经被农民收完,略显单调的菜地里只留下来年冬小麦的一片嫩绿。这条路和孟昶带孟安上来的路不一样。 这里的景色当真是从来没有变过,几年前就是这个样子,如今还是这个样子,孟昶在田间的小路中缓慢的走着,孟安则在前面想开路者一样左右打探。 孟昶不时的提醒着孟安小心,告诉他应走那个岔路。七拐八拐约一个时辰,路过一座长约百米的木桥,他们才看到房檐的影子。 “哥,那条河好长,居然还有那么长的桥,我第一次见呢!” “那条河,名叫渭水,流经三个州。发源北方的盖竹山。这座桥叫做芙蓉桥,每当江水两岸芙蓉花开的时候,美不胜收。” 孟安看了看出神的孟昶,也开始想像自己从未见过的芙蓉花,想像它开满山坡的样子。对于这种杂事,哥哥知道的一向很多。几乎没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那这条河一定是最长的河了!” “不,渭水不是楚国第一长河,楚国最长的河是汨罗江,流过七个州,划分楚国南北。” “汨罗江?突然好想去看看。哥,你见过汨罗江吗?” “没见过,如果你想去的话,过几年我们去看吧!” “哥,那我们说好了!”刚才欢蹦的孟安突然停下脚步正色对孟昶道,严肃认真的表情像是某种誓言。 “这么认真做什么?我不会骗你的。” 孟昶没有说话,连明天都不知道什么样子,何况几年之后呢?谁知道那时候他们在做什么,又会变成什么样。 路过河走过桥,渐渐有了人烟。进城门在走一段路便可以看到许多街边小贩叫卖,卖衣服的,食物的,把玩器物的目不暇接。 孟昶扫视一眼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容,耳边响起熟悉的吆喝声,一切仿佛和从前一样。 “哥,这里也太热闹了吧!比我们见到的任何一个城镇都要大,都要热闹。” “喜欢这里吗?” “喜欢!” 一路新奇蹦跶的孟安突然被一家面具摊位吸引,站在一家小商贩前,把玩着一个陶制的花脸面具:“哥,我喜欢这个东西!” 定世风云38: 108尒説book108更噺 第三十九章 都是面具惹的祸 (108小说book108更新)定世风云39:更新时间:2014-10-2820:36:25。蓝色的底料上,用黄色和红色勾勒出简单的花纹,黑底的油墨用形态不一的花纹刻画出面具的五官。.html108小説book108鯁噺 孟安站在孟昶身侧,这里算的上是琳琅满目的面具,孟安却偏偏挑中了它。8028268 “小客官,你可真有眼光,这个面具可是我这铺子里最好的一个。”店家嬉笑着对翻弄打量面具的孟安道。孟安没有理会,自顾自的里外翻看着。孟昶则礼貌性的冲店家笑笑,这种格式化的说辞,他听得太多了。 “哥,你看好看吗?我想戴一戴!”黎人只善于打铁,很少见到这样新奇的东西,孟安的手不老实的在面罩周围徘徊,说实话他很想戴戴,但是他知道孟昶的态度,只好看着孟昶露出犹豫不决的动作。 “小客官,喜欢的话就试试戴一戴吧!我这又不是黑店,不会让你戴一下就掏钱的。”店家殷勤的劝着,孟安虽一句话不说,但是扭扭捏捏一言不发的看着孟昶显然也是在撒娇争取哥哥的同意。 这里人多眼杂,那双绿眸太过明显,他不想冒这个险。 “我们去看看别的吧!” 孟安没有挪步,手里死死拽着面具不放手,他只是想试戴一下会有什么问题?这一路上他也好几次取下过面罩,也没见出什么事,是哥哥太小心了,又什么好担心的? “真的想戴吗?”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孟昶心里开始动摇,他不想把孟安管的太紧,这不过是个小事,一路上难得见他这么有兴致! “嗯。” “多注意一点。”得到孟昶的许可,孟安利落的将面罩取下戴上面具,嗓间发出低沉的吼声,有些张牙舞爪的晃动着四肢,明明一个漂亮的人物面具在孟安的演绎下却变成了只会嘶吼的野兽。 孟昶将孟安的面具一摘,板着脸道:“玩够了?” 孟安一吐舌,一直闭着的眼睛却带着一脸无所谓:“这里的东西太多,玩够还早着呢!这个面具的表亲是凶神恶煞嘛!当然要扮野兽才配的上它。” 摊主小贩看着这对兄弟觉得奇怪,难道那个戴面具的孩子是个瞎子吗?既然是瞎子为什么可以看到面具?而且是瞎子为什么要戴面罩?好奇怪啊! 但这些不归他管,他只要卖出这个面具就行了! 孟昶还未开口,小贩插嘴道:“小客官,话不是这样说,这个面具画的可是百里寻,戴上这个面具可是连老虎都要避让三分。你啊跟他有缘,一眼就挑中它了,戴上它,百里寻肯定会护佑你的。” “老叔,你不要诓我。什么百里寻,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不要这样说嘛,客官,不喜欢这个我还有别的。”说罢小贩从摊位下取出一个小盒子,听到动静的孟安微微睁开好奇的双眼,随着小贩逐渐打开箱子,孟安的眼睛也一点点睁开。还未等小贩介绍,孟安就急不可耐的拿起箱子里的面具打量起来,而在孟安打量面具的同时,小贩却呆呆的看着孟安的眼睛。 孟昶意识到不妙,拽过孟安就要离开。 “等等!”商贩老叔像是被电打了一般,立刻叫住兄弟两。 孟昶从小贩眼神中的察觉到了异样,没有理会小贩,拽住孟昶的胳膊继续前行。 “等等。”小贩老叔继续招手向二人打着招呼,眼见二人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小贩老叔立刻挪窝从摊位跻身出来,拦在二人面前。 孟昶暗自向前走了一步,将戴上斗笠的孟安挡在身后。小贩老叔歪过头,极力打探着被藏在孟昶身后的孟安。孟安有些不舒服,他不喜欢这种眼神。孟昶也察觉到了弟弟的不安分,拽着孟安的胳膊又加了几分力道。暗自使着颜色。 “你是黎人?”小贩的目光片刻不曾在背后的孟安身上移开。 孟昶刚才警惕的神情立刻被笑容代替:“老叔,你既然看到了,我也不隐瞒,我就是为了避免这种误会所以才让弟弟戴上面罩,我也不知道我这弟弟的眼睛为什么和我们不一样,但不是黎人。” 小贩转动眼眸,他刚才的确看到那是一双碧绿色的眼睛,那是属于黎人的眼睛,那可是楚国的十大珠宝之一,价值连城啊! “不是黎人?那他的眼睛怎么会是碧绿色的,是黎人也没什么,我也是好奇想见见,他的眼睛很漂亮,再让我看一眼吧!” 孟昶摇摇头:“老叔,我们还有事,放我们走吧!” 小贩却没有退去的意思,即使不是黎人,但那双眼睛绝对可以以假乱真:“那他的眼睛卖吗?” 这样无礼有讽刺的问题也真亏这个小贩问的出口! “呸!你个混蛋,我把你的眼睛抠出来卖行不行!”要不是孟昶拉着,孟安早就冲上去给小贩一拳了! “即使不是黎人他的眼睛也很值钱,不卖眼睛也行,把他整个人卖给我也行!” 这个人疯了吧!孟昶心里冷笑,懒得在于小贩纠缠。现在的楚国已经堕落到可以随意将平民买卖为奴隶吗? “你让让。我们有急事。” “不卖吗?”小贩身子向前一挡拦住孟昶:“不卖?你说个价吧!我看你也不是不缺钱的人,这年头,给钱买女儿儿子的人太多了,你说个价,我们好商量。” 孟昶强忍住心头的火气,他不想在这里起争执,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他必须要尽快脱身才行。 “我不卖,无价。你要真想买个奴隶,想花钱,或者缺钱,卖别人,或者卖你自己也行。” “嘿,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你难道不想要钱吗?你说个价吧,这年头只要出钱没有买不到东西,而且这样吧,这眼睛要是卖出去了,银子我们俩对分怎么样?这笔买卖你绝对不亏。” 孟昶瞅瞅越聚越多向孟安投来好奇目光的人群有些不耐烦:“我说的话,你能听懂吧!让开!” 孟昶的语气一反常态带着一份强硬,周围越聚越多的人也给小贩带来了压力,人多嘴杂,事也多。拖得越久越不知道出什么事。 小贩眼睛一转,软的不行来硬的,看孟昶风一吹的身子骨,这招绝对行。再说了他们两个不过是个小屁孩,他一个大人还拿不下他们? 小贩也一改刚才客气的态度,脸上刻意摆出一副凶悍的样子,伸出手用力朝孟昶肩头推去。 孟昶还没有闪躲,那只离胸前不足半寸的手掌却被一只小手抓住! “你再胡说,我就拧断你的手!”孟安的手像钳子一样牢牢扣住小贩的手腕,小贩不服的挣扎几次,却被孟安更加用力的警告,他们是黎人,天生的铁匠,力气和体质比楚人好太多。而这一下,却让小贩确定眼前的这个孩子的确是黎人!天哪,他只感觉有无数银子砸向他! 小贩吃痛,不得不拉下脸来,可是他的嘴却讽刺道:“撒手!你这个低贱的黎人!” 孟安脸色一变,力气又加了几分,小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喂!你听见没有,那个人是黎人啊!真的假的?” “黎人?黎人是什么?” “黎人就是消失了五百年,那个谁也没有见过眼见,眼睛是绿色的人。” “绿色?那一定是一双漂亮的眼睛!” “是啊,就是不知道那小贩说的是真是假,不过那小子带着面纱很有可能是,黎人的眼睛可是无价之宝啊!” “先别说了,你看那个小贩的脸色都变白了!” “那个黎人,赶快放手吧!”周围的人渐渐开始对小贩出言相帮。 碍于众人的眼里孟安手上的力气渐渐小了:“你凭什么说黎人低贱?” “凭什么?说书人就那样说的!” 说书人,孟安疑惑的看着孟昶,孟昶笑笑:“说书人?他们可是帮轩辕承业打天下,铸造兵器的人!” “那有如何?就是铸造兵器而已,他们只会铸造兵器而已!” 众人只是在一旁看着,对于黎人他们的感觉一般,甚至有那么一点点讨厌,如小贩所说在说书人口中黎人一向是不讨喜的角色。 而且黎人在楚国的历史中从来都不是什么英雄,在说书人和野史的记载中甚至还是充当着反派角色。连他自己都一度对黎人没有什么好感。是千年以来的谣传一点一点造就了这种错误的认知。而更可怕的是,从来没有人纠正这种错误的认知,只是仍由越积越深。 为什么所有开国英雄中,只有黎人的形象如此不堪? 孟安紧抓住小贩的手开始有些松动,周围人对他的指指点点和露骨的话语让他不知该如何回应,或者说如何反抗。孟安只是看着孟昶,留意着他脸上所有细微的表情变化。 “孟安,放了他,我们走吧。” 孟昶突然转折的态度,是不是因为他被那些所谓的事实说的无言以对打起来退堂鼓?面对这些人无理的指责和抨击,他们就这么怂的走了?“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就这样走吗?” 孟昶反问:“不然呢?把事情闹大了,我们占不上半点便宜,和这些人解释,据理力争都只是浪费口舌而已。” 孟安还是不甘心:“可是……” “没什么可是,放了他。” 孟安咬咬唇,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小贩吃痛咧着嘴吸着凉气。孟昶再次用眼神对孟安进行警告。无奈,孟安只能负气将小贩的手臂一甩,算是对哥哥的一个交代。 获得解放的小贩不停的揉搓着被勒红的手腕,周围的人有人离开,有人依旧聚在一起对着孟氏兄弟指指点点。 “哥,你看他们,他们还在说。”一直憋着一口气的孟安指着人群朝孟昶诉苦。他没学过楚国人那套历史,也不知道楚国人的书将他们写的多么不堪,只觉得不公平。 “我知道,让他们说吧。” “哥……”孟安喊着孟昶,却欲言又止。 孟安的心思并不难猜尤其是他把语气都带在话语中的时候就更不难猜。孟昶停下脚步,看着周围表情各异,但都对他们表示出同样冷漠不解,或者不在乎的面孔,道“弟弟,不要试图说服他们,因为我们只有两个人,而他们却有一群人。” 孟安没有说话,势单力薄这个词他也知道,只是心里就是有那么一点的委屈和不懂,好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手中,虽无大碍,但却非常不舒服。 “喂!你们两个就这样走了!”小贩看了看周围还未散去的人群,心里开始盘算。意识到群众的力量有多大后,重振旗鼓后,他提高嗓门叫住孟氏兄弟。 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孟安,冷嘲热讽道:“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把你的手腕拧断再走了?” 小贩脸色微变,他改变战略朝瘦弱的孟昶喊道:“你就这样管这个黎人?我看你也不是什么有钱人,我不惦记,还有人惦记,现在真么多人都知道了,你迟早保不住他的,我还能给你银子,你就趁现在卖了他吧,不卖人也行,我只要眼睛!” 孟昶暗自握紧双拳,压下心头的火气,拽着狂躁的弟弟准备离开,在这里发生口舌之争,或者什么意外对他们不会有利。如果闹到公堂,吃亏的也一定会是他们。他现在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可以保证惹了事全身而退,所以最好就是不要惹事。 可这一回,无论孟昶怎样压制弟弟,孟安却都不像前几次那样配合,这一次他是真的火了。 “你个混蛋!”孟安几步冲到小贩面前,握起拳头朝小贩砸去。 “孟安!”现在制止已经来不及,孟昶只能大喊着名字。小贩却也不闪躲,站在原地等着孟安的拳头落下。心里却早已做好的盘算。这个小子的力道他是深有体会,打了人就要赔偿。到时候闹到官府,使点小钱,县太爷还不是站在他这边,他就不信了,他一个大人还玩不过两个小子。 孟昶从小贩的反应中已经猜到了他的小算盘,可是为时已晚。眼见孟安的拳头就要砸向小贩的腰间时,刚才一动不动的小贩突然矮了半个头,扑通一声向后摔去。孟安的拳头落了空。 一个身着麻衣,干净朴素的男孩出现在二人的视野,他极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摔倒在地的小贩,一个劲的道歉:“哎呦,真不好意思,刚才看见你裤带开了想帮你系系,没想到这小子突然冲过来,把我吓了一跳,一失手把你拽倒了,别见怪啊,我也是好心。” 孟昶看见突然出现久违的“熟人”一种不是冤家不聚头的无奈感爬上心头。 定世风云39: 108小说鯁新 第四十章 外援 (108尒説book108鯁噺)定世风云40:更新时间:2014-10-2919:47:23。孟安意外的看着来人,极不情愿的反问脱口而出:“怎么是你?”.html108尒说book108更噺 麻衣男孩瞟了孟安一眼:“少和我装熟,我认识你吗?”说罢,麻衣男孩又一换脸,笑着对起身的小贩道:“叔,没摔着吧!幸好啊,我这力气小,没把你裤袋拽下来,不然你这丢人现眼的我娘回去肯定揍我!”8028269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麻衣男孩一嘴客气可是话中绵里藏针,怎么听都带着讽刺。孟昶饶有兴趣的观察着笑盈盈的麻衣男孩。 这一跤着实是把小贩摔惨了。也破坏了他的计划。小贩气恼,猛推麻衣男孩一把,气愤扭曲的面孔大声喝骂道:“你这小子,故意的是不是?” 麻衣男孩惊恐的盯着被小贩推过的地方,捻起食指将肩头印有五个张印地方提起,表情变得怪异,他这是真怒了:“我刚换的衣服!你的手怎么可以这么脏!几百年没洗手了?你平时吃饭不恶心吗?这么脏的手,怎么可以有这么脏的手!怎么可以这么脏!!” 小贩脸上的表情有些抽搐,他们所在乎的点千差万别。由于麻衣男孩的突然闯入,事件中心换了一个主角。孟昶趁机拽拽孟安的袖口,使了一个眼色。孟安有些不情愿,刚才的事情他还有一大堆问题想问那个麻衣男孩。孟安也冲向争执中的小贩使了使眼色,请求者孟昶让自己看热闹的许可,孟昶果决的摇摇头。这个时候不是看热闹的时候。无奈,孟安只好妥协。 “喂!”和麻衣男孩纠缠中的小贩目光一转,刚好看到正准备悄悄离开的孟氏兄弟,还未开口,他又被麻衣男孩拽住:“老叔,你不领我的情就算了,推我也算了。可我这衣服你必须给我个说法,我娘为这衣服的事都揍我三回了。我这样回去,他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小贩有些不耐烦,甩开麻衣男孩:“你想怎样,我赔钱给你行了吧!小毛孩那来这么多事。”说罢转身就准备去追快要字视线消失的孟氏兄弟,不料身后裤袋一紧,险些又让他摔一跤。 麻衣男孩揉揉眼睛,吸吸鼻子,愤怒的表情又立刻变为委屈,一便擦着眼睛一边向众人诉苦:“我娘洗衣服不容易啊!打我更不容易啊!这根本不是银子的事,要是银子能洗衣服你给我多少我都要,可是现在入冬,你知道水有多冷吗?我娘双手懂得通红,还有留下力气抽我,你知道她有多辛苦吗?我好不容易能让她少抽我一次,省些力气,你这叔为什么非要为难我?我这办好事也错了?天啊!” 麻衣男孩的演技不算精湛,但他毕竟是个孩子,孩子和大人之间的矛盾,尤其是和一个成年男子之间的矛盾,外人必然是偏帮孩子的。即使这个孩子无理取闹的点,但不涉及原则问题的事情上,这些可以无视,何况,麻衣男孩哭的那么“伤心”。 小贩在心里把麻衣男孩全家问候了几百遍,现在的情况,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这么好好的一个发财的机会就这样让它跑了! “小子,你到底要怎样?我和你回家和你娘说清楚就行了吧!” 麻衣男孩哭的更加厉害:“那我娘一定往死里抽我啊!叔,我把你拉倒是不对,可我也是好心。你不能这样对我啊。” “嘿!”小贩觉得这小子颠倒是非黑白的能力简直就是一绝啊! “我说,你这小子不要过分了,你问问大伙,刚才我的裤袋开了没有?你不要以为你是小孩,就蹬鼻子上脸。” 一听这话,麻衣男孩哭的更凶。看热闹的众人相互看看,谁没事闲得回去看别人的裤袋?而且虽然这个男孩有些无理取闹,但着个小贩的表现也不怎么样,何况和他发生矛盾的不过是个孩子。 “我说,你这么大的人了,他不过是个孩子,让让他吧,给他买件新衣服,就算过了。” “哎!是啊,他是个孩子,让让他,算了算了。” 一边倒的呼声越来越多,麻衣男孩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滴溜溜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顺势改变自己嚎哭的声调。 事情的发展超乎小贩的想象,眼见事态对他越来越不利,小贩冲人群不耐烦的一挥手:“我说,你们什么眼神啊!这小子就是一个混小子啊!我还给他买衣服凭什么啊!他把我拉到了怎么不说?有你们这么偏帮的吗?你们这些人眼睛被眼屎糊了吗?” 好嘛,这一说,不要紧,再麻衣男孩一闹,一些沉默没发言的群众一下背推到了麻衣男孩阵营。这回是真正的一边倒。小贩察觉到了不妙,但是似乎已经为时已晚…… 从人群中逃出的孟昶,听着身后越来越嘈杂的吵闹声,只是不住的笑着,拽着孟安片刻不停的离开是非之地。 孟安却三步一回头看着身后的人群:“哥,那个麻衣的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搞得我那一拳都落空了。” “要是没有他,我们才是真正的麻烦了。” 孟安想了想似乎明白了点什么,又回忆起从村子来到这里一路的种种,他今天总算是明白了那些人为什么会用那样的眼光看着他,也明白为什么孟昶总喜欢将他挡在身后。 孟安不由的放慢脚步,低着头小声问道:“哥,我们的眼睛为什么是绿的?” “那你告诉我,我们的眼睛为什么是黑的?” 孟昶的反问,让孟安无法回答,孟昶自然知道孟安这句话背后的心态。有的时候即使你是对的,当所有人都觉得你是错的时候,你也会怀疑自己,有所动摇。他被黎人所救时,面对那些从来没有见过的绿眸也觉得害怕,可这种陌生和隔阂感伴随着楠叔和青青姨的相处也随之消失。 可是在楚人的世界里,这种隔阂和陌生感永远都不会消失。 “不要想太多,你只要记得你是我弟弟是黎人就行了,其余的无论别人怎么说,你也不要往心里去,更不要去细想。” 孟安失落的表情稍稍有所缓和:“哥,楚人是像你这样的人多,还是想那个小贩老板那样的人多?” 孟昶想了想:“如果,我说是像小贩那样的人多呢?” “那么,楚人里一定也有像哥哥一样的人吧!” “嗯!” “那么,也一定有像哥哥一样对我们好的女子咯!” 对于孟安突然展开的话题,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这个话题转折的的确是太快。 孟昶戳戳孟安的脑袋:“你这小子就不能想点别的!” 孟安也只是笑着揉揉额头,刚才的话题就当做笑话一样,听过就算了。就像孟昶所说的,有些话还是不要细想的好。这些找不到答案的问题,想了也没有意义。 这种不开心的话题很快在二人的谈话中散去,想到孟安握拳打人的样子,孟昶也有些担心,他们来到芙蓉城不过十几天,这个小贩不过是个普通人,连这点气都受不了,那么以后惹上了那些贵人怎么办?想到这,孟昶道:“孟安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黎人的拳是只能在打铁的时候握起的。” 孟安努努嘴:“我觉得这句话最没道理了,这不是让我们打不还手,让人欺负吗?打铁和打人是一样的,都是打!” 孟安的脾气很犟,这种犟脾气不知道是遗传楠叔的,还是跟他待久了被传染的,无论什么道理,只要他不接受,什么道理都变成歪理。 “当初司徒兰准备打我的时候,就是想到了这句话,我才没有挨揍,要是他换成你,估计我就要躺上几个月了吧!” “哥!你怎么能打这种比方呢!我才不会揍你,要是我在场,一定把司徒兰打到站不起来。” 孟昶摇摇头,他不知道孟安是真么听懂,还是故意装不懂。 “孟安,你要懂我的意思,就牢牢记住族长的话,黎人的拳头只有在打铁的时候才能握起。” 孟安有些不开心:“那如果我被欺负呢?” “能忍就忍。” 孟安着急的一跺脚:“那如果忍不了,他们欺负我,打我呢?把我打得快死了,我也不还手吗?” 孟昶停下脚步,表情认真的看向孟安:“不,如果真有人欺负你,打你,你就把他往残废里揍!” 不知为何,刚才还叫委屈的孟安听到哥哥的回答竟然噗嗤一声笑出来:“那惹事了怎么办?” 孟昶眉头微皱:“这有什么好笑的,你不是还有一个哥哥吗?” 孟安做出一个怀疑的表情:“哥,你这风一吹就倒的身子骨,还不够人家喝一壶呢!” 孟昶也略带打趣的问道:“你怀疑我?” “不是怀疑,只是觉得哥哥的身子骨不太可靠。而且哥哥也太温和了点,忍久了就会变成一种习惯。” 本是一句玩笑话,孟昶却像是想到了什么没有作答。本以为会继续喝自己开玩笑的孟安也收敛起嬉笑的表情。孟安本想在说点什么,孟昶只是拍拍孟安的背继续向前。 离开黎人村后,路过胖子的府邸时,孟昶又不由的想到了李强,也不知道李强让他找的弟弟他能不能碰到,如果碰到了,又要如何和他说? 穿过热闹的街道,周围又开始逐渐变得冷清,屋子由简单的木房,逐渐变成了瓦房。被红墙绿瓦包围的街道有些冷清。这里的人出入时都带着一份匆忙,走路总是低着头,走的很快,很急。 也许是被这里的安静的气氛所感染,孟安的声音也变得很小:“哥,这是哪?” 孟昶没有作答只是轻车熟路的穿过每一个岔路口和小巷,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悄然回答:“官家住的地方。”这里的一切变化很大,门上的匾额几乎换了个遍。来来往往的仆人中,也没有几个曾经见过的熟脸。 原来的主人,是死了,还是流放了?或者告老还乡了?以前从来没有觉得周围的人交替的很快,如今却又一种难以言喻的陌生感。 孟昶低着头,默数着自己脚步,孟安看着像女子一般缓慢走路脚尖压脚跟的孟昶疑惑不解,想问,却又被孟昶脸上认真的表情将话吞了回去。无奈,也只好学着孟昶的样子走路。 “一百零一,一百零二。”孟昶小心翼翼的兑着步子走着,以前无聊的时候他就这样测量自己到家的距离。总是能准确无误的摸到自家门口,无论天又多黑,他回来多晚都可以找到。 “二百零五。”孟昶抬头看看出现在视线中的建筑。嗯……是一个岔路口。孟昶自嘲的笑笑,他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孩子了,用当时的方法怎么可能找到家?孟昶倒退几步,细心的留意着周围,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记忆中的地方,那个地方如今又有谁住进去了? “这是……”孟昶脚步一顿,记忆中门前的一课小柳如今已和孟安一样高,居然还在这!熟悉的感觉还未暖热,却在看到匾额上的两个字瞬间冷了下来。 这里不是谁的府邸,匾额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医馆。 定世风云40: 108尒説book108更噺 第四十一章 旧宅 (108尒说book108鯁新)定世风云41:更新时间:2014-10-3019:38:41。这里和大多数府邸一样冷清,医馆门前门可罗雀。是谁这么大脸,居然在朝廷官员的聚集地中开了一间医馆?.html108小説book108鯁新 孟昶跨上台阶,屋里却比门外还冷清,偌大的院子里全被堆满了草药,诸多草药的味道混在一起夹在空气中带着一丝苦味。顺着仅容一足通过的道路继续往里走,来到他曾经熟悉的客厅。推门进去,淡淡的芙蓉香扑鼻而来,一个药童正舒服的趴在桌子上睡觉,时不时揉揉鼻子,吸吸快要从嘴巴里流出的口水。8028270 屋子里除了香炉,药柜,桌子和一个算盘之外再也找不到其他多余的东西。 “哥,我们把他叫醒吧!”未等孟昶答应,孟安便兴奋的搓着小手蹑手蹑脚的来到熟睡的药童身旁,轻轻嗓门,嗷的一嗓子,把药童吓的从桌子带翻凳子霹雳啪来的滚下来。一边擦着口水一边道:“先生,先生,我不是故意的,屋子我每天都擦,每天都擦……” “哈哈哈……”孟安指着神态窘迫的药童捂着肚子哈哈直乐。 眼见自己出了丑,药童指着毫不客气放声大笑的孟安道:“你们进来不敲门的?一点礼貌也没有。” 孟昶向药童拱手道:“我们敲门了,失礼之处请多包涵。”孟昶责怪性的看了一眼孟安,孟安吐吐舌,老实的站在孟昶身侧。 眼见孟昶态度不错,药童虽不乐意,但也不在计较,谁叫他自己没看清楚人呢。不过,药童悄悄瞟了孟安几眼,带着面罩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是因为脸上有伤?或者长的太难看?要是脸上有伤根据病情我可以试着恢复疤痕,如果是长得臭我就没有办法了。 “我长得不丑,脸上也没疤!”对于药童的曲解孟安十分不乐意的回应,药童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哦!那就是先生说的闲的没事戴着玩,不想让别人认出你的样子!” “我……”还未等孟安说什么,药童又问孟昶:“他是你弟弟?” 孟昶对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药童点点头:“是。” 药童又再次多看了孟安几眼,为什么总感觉他的面纱下面微微泛绿呢?是自己的错觉吗? “你们是谁,来找谁,要是找郭先……不,郭大夫的话,他不在,出诊去了。小病我可以治,大病不要找我,抓药给我方子,好了,说吧你们来找医馆什么事?” “我们不看病,不抓药,也不找郭大夫。” 药童看着孟昶认真问道:“你确定你不看病?” 似乎是从药童的语气里察觉到了什么,本就担心的孟昶身体的孟安抢着问道:“我哥有病吗?” “当然了,他脸色暗黄,脚步虚浮,说话中气不足,肯定是外邪入体所致。” 孟安想了想,对于外邪什么的,他不懂,只是孟昶的身体虚,不时经常咳嗽时真的。“那可以治吗?” 孟安的询问让药童不免有些得意,这么久了,闲的都快长蛆的他终于有机会露一手。 “你看你哥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就说明这病来的慢,我猜你哥身上一定有什么病没有根治,身子虚,而这个外邪来的又不急,一直在他的身体里,而他身体里正气又恰好足以抵御外邪。这种看似平衡的关系其实是很危险的。” 孟安一跺脚:“天啊!你直接说怎么治就行了,说那么多我又听不懂。” 药童却不紧不慢的摆摆手道:“我家先生,不,我家郭大夫说了。治病就要将病理给病人讲清楚,告诉他病在哪,为何病。这样他以后才会多注意。” “你也太……” “让你说这么多,麻烦了,可我不治病。” “哥~~” 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他这病不是一两副药下去就能好的,又何必浪费银子精力呢? 药童到没有再劝,只是刚开始的热情被一盆水浇熄,他无谓的耸耸肩:“是吗?那你好自为之吧!”不想治病的病人,治了也不会好。郭大夫告诉过他,不想治病的病人就让他去死好了! 孟安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每次只要孟昶不愿去做的,无论孟安怎么说,他都不会撘话,这不,孟安还未开口,孟昶直接进入下一个话题。 “我们是来找人的,我想知道这里原来住的人去哪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反正这里谁也不愿住,先,不,郭大夫就把这里卖了下来。” “那你们在这里住了多久?” “嗯,有四五年了吧!” “那,那个郭大夫什么时候回来?” “谁知道?他已经出去半年了,也许明天救回来了也许明年才回来。” “那,那个郭大夫叫什么名字?” “郭大夫就是郭大夫,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四五个问题问完之后,药童有些不耐烦,孟昶在脑海里快速整合着信息。当年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药童都不知道,要么是装的,要么就是那个郭大夫不想让他知道。 这里的生意惨淡,但药材却很多,郭大夫又长期不在药铺。一个不以行医为生的人居然可以买的起这栋专供官员居住的房子,他的身份着实令人深思啊。而且他的药铺开在自家,会不会有什么深意呢? “你知道黎人吗?”孟昶突然问道。 “黎人?”药童挠挠脑袋,这个第一次听到的词,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那是什么?犁地的人简称吗?” 孟安噗嗤一声笑出来,孟昶则仔细留意药童脸上的表情变化,他真的不知道。看来那个郭大夫对这个药童的管教很严,或者说不让他和外界有过多接触。 药童努努嘴,这一天他被同一个人笑了两次:“有什么好笑的?我不是不知道吗?那你说说黎人是什么?” 孟安指指自己:“我就是黎人啊!”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药童,孟安没有面对那些人那样的紧迫感,他觉得告诉这个人没关系。孟昶只是皱紧眉头没有多言,如果这时候表现紧张一定会引起药童的好奇,让他在意的事情会不容易忘记。 药童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那种不在乎的漫不经心和毫不在意的态度和刚才一样,看来那个郭大夫应该只教他和药材有关的事。 “黎人?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你们找这原来的主人做什么?或者说,你能告诉我这里原来住这什么样的人?” 孟昶反问:“你不知道吗?” 药童有些无奈:“我怎么知道!我只要会治病会熬药就行了!” 孟昶没有再说什么,和药童行过礼之后便带着司徒安离开了。药童四处望望,伸伸懒腰,继续趴在桌子上睡觉。 孟昶站在不远处的岔路口,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孟安想问,但却又不敢问。片刻之后,孟昶转身对孟安道:“我们回吧。” “回?”孟安看看前方望不到头的道路,心里估算他们连这条道路的一半都没有走到。为什么突然着急要回呢? “哥,你以前是不是住这?” 孟安不笨,但孟昶只是摇摇头:“不,我的家不在这,这里是我哥哥的家。在往前就不是我们这种平民可以去的地方,前方是王都。” “哥哥?”孟安对这种说法半醒半疑:“哥,你从来没有和我讲过你还有个哥哥啊!这里既然是你哥哥的家,那你的家在哪?” 孟昶笑笑,走进岔路口绕路回城:“我没给你讲的事太多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回瓮者那里吧。” 又是这样。自从到了芙蓉城之后孟昶就变得有些奇怪,明明感觉很熟悉的样子,却偏要装的陌生。既然是所谓的哥哥家,为什么又要用那种步伐走呢?分明就是缅怀什么的样子。孟安又不傻,不过对于孟昶自己的过去,提的少之又少。孟昶不想让他知道的,他也就配合的不细问。 孟安,安静的跟在孟昶身后,先前话多的孟安突然变得一言不发,孟昶只是无奈的叹口气。 走过安静的官员住宅集聚地,耳边再次热闹起来。临近傍晚,周围的小贩反而多了起来。有的店铺前早早就挂起了灯笼。 周围的气愤再次吸引了孟安,芙蓉的繁华,让他再次兴奋起来:“哥,今天有什么节日吗?看起来很热闹。” 孟昶带着孟安小心的从人流中穿过:“没什么节日,每天都如此。” “哦。”也许是有了先前的教训,孟安刻意将头埋得低了点。街上人流密集也大都自顾自的说笑,也没有多少人留意他。孟安低头东张西望的看着,却不料前方的孟昶突然停下脚步,他砰的一声撞在哥哥身上。 前方不远处,一个脸庞朴素干净穿着一身新衣的男孩真站在门口将路过家门来往的客人往屋里请。 再看到彼此的同时,两人都不约而同的一愣。这个世界当真是很小的。 最终还是孟昶打破局面,主动向麻衣男孩走去,还未离近,麻衣男孩猛的向后退了三步:“停停,别过来,有什么话在这说就行了,我这衣服你们要再吐我口水,我告诉你我和你们没完。” 孟昶将孟安探出的脑袋按到身后,以防再度给麻衣男孩施压:“刚才的事,谢谢你了。” 麻衣男孩再次做了一个拒绝的手势:“停!你搞清楚,我那不是帮你们,我那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不是看见你们才去帮你们的,我和你们的交情没那么深。少自以为是了。” 孟安只是一味的笑着,不得不承认,麻衣男孩说话有够难听的:“无论怎样,还是谢谢你。” 麻衣男孩看着不时从孟昶身后冒出鼓着腮帮子的孟安,嘴角有些抽搐:“你要是谢我就赶紧把他藏好,别让我看见他,还有,在离开之前把我的二十两银子还给我。”男孩顿了顿又强调道:“带利息的!” 孟昶没有作声,面色稍显尴尬和为难。孟安以为性格温和的哥哥服软了,立刻大声道:“二十两?我哥什么时候欠你二十两银子?”孟昶拽拽孟安的袖子,这个动作却被孟安直接无视,涉及到银子的问题绝对不能马虎。 “嘿!我告诉你们,这个世界不是谁嗓门大就有理的!你们还想赖账是不是?你哥问我借了二十两银子进书院,虽然最后被扫地出门,只有我一个人进了书院,但银子我可是借给你们了,你们没有还给我。” “胡说,我哥的钱袋里只有四十两银子。” “你这小子,耍赖是不是?还敢讹我?你是逼我把你打得满脸桃花开是不是?” “好啊!来试试,看我不把你打成猪头!” 两人越吵越急,谁也不让谁,眼见就要发展到喷口水的阶段,一直不做声的孟昶揉揉额头道:“别吵了,那二十两银子被书院先生收走了。” “什么?”二人一愣。 定世风云41: 108尒説book108鯁新 第四十二章 吃饭 (108尒説book108鯁噺)定世风云42:更新时间:2014-10-3119:28:59。关于银子的事情有必要回忆的一下,当初遇上东方莫的时候,孟昶就打算把银子给孟安让他下山,但银子却只有四十两,关于这其中二十两的误差,原因是这样的。.html108尒说book108更噺 孟昶知道现在这两个人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急需一个解释。8028271 “其实很简单,你把银子直接给了先生,你给了先生一共五十两银子对吧?” 见麻衣男孩点头,孟昶又继续道:“所以,我给先生的只有我自己的四十两银子,当先生不收我把银子退换给我的时候只把我银袋退给我,并没有把你借给我的二十两银子还我。你的银子还在你的钱袋里。” 麻衣男孩一听,瞬间火了破口大骂道:“好啊,这个死老头感情讹了我五十两银子!他当银子从树上长出来的,说摘就摘,太轻松了吧!” 孟安咯咯一乐,虽然对麻衣男孩他好感不多,但对于刚才的形容词他是由衷的不得不要给他竖起大拇指,称赞他一句:“你说的这么多话中就刚才一句最中听。” “你这样说先生,要是被他听到了怎么办?” 麻衣男孩还在气头上,罪魁祸首孟昶依旧不紧不慢的站在他面前,看到他这张脸他就来气:“我爱怎么说怎么说!碍着你什么事了?你谁啊你。我认识你吗?我还不信你们两个扫地出门的家伙还能给那个死老头到报告怎么地?他就是平白无故的讹了我二十两这是事实。还先生呢?呸!一个学费三十两?打家劫舍上山当土匪去吧他!” 麻衣男孩的嘴不可谓不毒,不可谓不快,连珠炮一样的语言从他嘴中喋喋不休一句接一句的出来。孟安乐的眼泪都出来了,从小到大他一次听到骂人这么溜的。 孟昶正准备劝骂的火热的麻衣男孩几句,突然间,麻衣男孩猛的目光一转,视线在孟昶身上上下打量,若有所思道:“我说,你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你知道那个死老头多收了我二十两银子,你不知道告诉我一声啊。你心里是不是盘算着,反正也被扫地出门了,反正也找不到我人了,这二十两银子你们根本就没打算还我。我当时也是脑子被门挤了,怎么会把银子借给你们呢?” 孟昶笑而不语,这在麻衣男孩眼里无疑是个示弱心虚的暗号:“被我猜中了是不是!你们两兄弟每一个好人,全都不是善茬!” “你在胡说,我吐你口水!” 麻衣男孩警惕的向后一退,抓到把柄似的指着孟安道:“看看,看看,有其弟,必有其兄。弟弟什么样,哥哥就什么样。我警告你,你今天要再敢对我吐口水,我跟你拼了!” 哎!麻衣男孩在孟昶的眼里就像一个一点就着的炮仗,不得不说,当时对于银子的事他知道,也的确选择了默不作声。 孟昶提高声调,轻咳几声道:“二十两银子我会还给你的,带利息。” 这不提还好,一提麻衣男孩就上火:“少扯!二十两银子都喂鬼了,你拿什么还?给人扛米还是倒夜香?” “谁说二十两银子喂鬼了?” 孟宁淡定的语气和表情让急火攻心的麻衣男孩火气下降,这明显是有事的表情啊!再瞅瞅孟安,也一脸得意,不对,这里面有事。麻衣男孩半信半疑道:“该不会,你们进书院了?” 孟昶只是笑着,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孟安则贼兮兮的笑着:“答对了!” “不可能!”麻衣男孩大袖一挥:“开什么玩笑,你们两个进书院。我家猪都上树了!” 孟昶笑道,语气谦和:“那还真是难为兄弟你家猪了!” 麻衣男孩脸色一沉:“谁是你兄弟!我不认识你。我和你不熟!”不过,嘴上虽然言辞激烈,但心里却也打起了鼓。 孟昶只是和麻衣男孩保持一段距离,安静的等待着,这种似答非答的感觉,更加加重了麻衣男孩心头的疑惑,他不禁问道:“你们真的进书院了?” 孟昶一笑,逗趣道:“你去看看,自家猪上树了么不就清楚了吗?”孟安一乐冲孟昶竖起大拇指。 麻衣男孩脸色微变,低声小骂一句:“死老头的眼睛一定被眼屎糊了。” “诶欸,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我听不见。”孟安弯折身子托着耳朵大幅度偷听的姿势写满了挑衅! “你们两都给我滚!消失,消失!从我眼前消失!” 高音喇叭一样的嗓门,说明他们两一唱一和确实把一向嘴毒的麻衣男孩惹毛了。孟昶也意识到这个玩笑开的有点大,该收就收。 “别生气了,以后在书院还要经常见,刚才是我们失礼了。多包涵。” 麻衣男孩冷哼一声却不接受:“你除了道歉话和客气话说的又快又溜还有什么话会说?赶紧从我眼前消失,赶紧的。看见你们两个我整个人都不舒服。” 孟昶却不为所动依旧站在原地不曾移动半步,一副我就缠上你了的样子,重新展开话题道:“穿这么正式站在门前迎客,一定是设流水宴吧!庆祝……你进入书院?今天是个好日子呢!气生葵水,适合设宴。” 麻衣男孩立刻嗅到了一丝异样立刻否认道:“谁说的?这里哪有流水宴?” 孟昶指了指麻衣男孩身后大门洞开人满为患的院落道:“饭香和喧闹是掩饰不住的。” 麻衣男孩咬牙切齿道:“你们想蹭饭?”孟昶不答,麻衣男孩立刻咆哮起来:“你对得起刚才你文质彬彬,一副客气的态度的吗?这种事情是你这种人做的吗?我家猪都上树了,没东西招待你们!” 有时遇到这种人,也是蛮有意思的一件事情。孟安在一旁观战,他哥哥是什么样的人,他还是知道的。 孟昶继续不紧不慢道:“我们以后就是同窗,与先生见面的次数也多,先生一直不喜欢我们,一直都想抓我们把柄,把我们踢出去。说人坏话中伤他人这种事情,你觉得先生会不会原谅我们?” 孟昶恶趣味的看着麻衣男孩一点一点黑下来的脸,他只是想逗逗他,顺便蹭个饭。毕竟孟安和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吃到一顿好饭了,孟安几乎瘦了一圈。现在既然有免费的食物,不吃,难道要看着吗?客气并不代表脸皮薄,该厚的时候的时候一定要厚才行。 麻衣男孩死死盯着孟昶,一字一句道:“算你狠!” 眼见二人谈妥,孟安冲麻衣男孩做了个鬼脸,一路小跑窜进院子。 今天,拔刀相助,大概是他做的最蠢的一件事了!麻衣男孩气呼呼的拍了拍身上的新衣,没好气的对站在原地的孟昶道:“站着干嘛?要我给你端出来啊!” 眼见见不到孟安的影子,孟昶摸摸腰间的钱袋,向前走了几步,麻衣男孩向后一跳:“你干嘛!离我远一点。” 孟昶用力在腰间一拽,将有些发灰看不清色彩的布带从腰间扯了下来,硬质物体在布袋中碰撞的声音是相当美妙的。 麻衣男孩眼睛一亮:“银子?” 布带口打开,银闪闪的光亮立刻吸引了麻衣男孩的视线。孟昶将银子倒在手心里仔细清点着。银子很碎也很细小,他清点的很仔细。 接着很小心的将剩下的银子重新装回钱袋,捧着手中大小不一的碎银道:“二十两银子,我还给你,利息容我以后再还,如何?还有,今天的事,当真谢谢你。那天,书院的事,还请你见谅。” 麻衣男孩有些错愕,眼前的二十两碎银子显得有些不真实。他居然会还钱给自己?还未等麻衣男孩从现实中回神。孟昶又回头笑道:“你人不错。” 这句夸赞和二十两碎银子一样来得有些突然,等麻衣男孩回过神,孟昶已经到院子里蹭饭去了。 “人不错个屁!”麻衣男孩小声嘟囔一句,将碎银子揣好,继续在门口邀请每一个从门前路过的客人进院吃饭。 不大的院子里满满当当的摆满了圆桌,仅容一人进过的过道没有百凳子的地方,每一张桌子上都摆满了可口的饭菜,进来的人只需要拿起桌上的碗筷向主人家说几句讨喜的吉利话,这满院满桌的菜便可以吃到饱。 拥挤的院落中央站着一堆年轻的夫妇,他们脸上几乎要被笑容堆满了,一边接受着来自不同人的祝福,一边笑着回礼,招待客人,还要时不时的询问仅有一面之缘的客人是否满意。虽然忙碌,但脸上的笑意却没有丝毫的疲惫i。 孟安不知道楚人这些乱七八糟的规矩,端起碗筷就在人群中大快朵颐起来。孟安学的很乖,快速挑好食物之后就到一处人相对较少的地方埋头吃了起来,这里人这么多,也很少会有人闲的去注意他。 孟昶则端起碗筷在大快朵颐之前,向院中年轻的青年夫妇走去。 “恭喜恭喜,恭喜令郎考入书院,日后必定是前程无量。”孟昶礼貌性的一欠身,笑盈盈的看着这对夫妇。 正在招待客人的夫妇俩回头看见孟昶时不由一愣,刚才那么客套官腔的话,没想到居然是从一个和自己孩子差不多大的小孩嘴里说出来的。 男子尴尬的笑笑还礼道:“过奖了,过奖了。” 三人之间迎来短暂的沉默,男子看看妇人,妇人又看看男子,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和这个一开口就是客套话的孩子说些什么。也许是看出了二人的尴尬,孟昶知趣的拱手结束这简单的问候。 “那是谁家的孩子?”年轻的妇人看着孟昶的背影小声问这身旁的丈夫。不符合年龄的官腔话语从那个孩子口中说出,着实让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男子也只是为难的挠挠头:“我也不知道。” 妇人眼珠稍转:“你说会不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孩子?” 男子不屑的瞟了一眼妇人:“怎么可能?有钱人的孩子怎么可能穿那么次的衣服,而且还会来咱家呢?少瞎想了,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少和他套近乎,省得赔了夫人又折兵。” 被丈夫训斥,妇人的心情一下低了许多,在男孩身上反复打量许久确定他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孩子之后,她才完全放下心思。 孟昶来到布满餐桌的饭菜面前,提起的筷子却不由的停在空中,本想挑几块肉吃,却不想这一桌的菜近一半是素菜,一半的素菜里面近半都是凉菜。唯一冒着热气的肉汤,如今只有几个萝卜孤零零的漂浮在汤上,唯独桌子上的一条鱼,还完好无损的躺在盘里。 孟昶看了看周围被洗劫完毕的肉菜,犹豫片刻,还是提起筷子抄只动了一小口的鱼夹了过去。略有些费力的挑下一块肉,放进嘴中…… 果然,未除尽的腥味和麻了舌头的苦味还有鱼鳞壳一般的质感,让孟昶心头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感。 孟昶捂住嘴快速将鱼肉下咽。 意外之外的难吃啊!苦胆弄破了吧!鳞还没刮干净。孟昶又夹起一根素菜放进口中,除了淡淡的糊味,没有任何味道。 唉!孟昶只好舀了一勺汤,油腻的感觉像是在喝油。汤已经凉了,喝了几口,孟昶也没有胃口。 在转眼看看四周,这些人中和自己同时间进来的,已经出去了!在仔细看看桌上的饭菜,汤已经透心凉了,这满桌满院的菜居然还剩下这么多。起先他还以为自己运气不错来早了,现在看来,这和运气无关。 孟昶叹了口气,夹了些青菜继续吃,有吃的总比没吃的强,何况孟安一脸痛苦的表情,不是照样吃的很开心? 就在孟昶准备将碗中的青菜送进口中时,一个粗暴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几个官差模样的人不由分说的推开门口迎客的麻衣男孩粗鲁的走进院子。 定世风云42: 108小说book108更噺 第四十三章 突如其来的抓捕 (108小説book108更噺)定世风云43:更新时间:2014-11-0119:46:13。突然闯入的官差让院子里正在吃饭的人不约而同的放下碗筷,呆若木鸡般的站在原地,孟昶则小心翼翼的躲在人群之后偷偷看着躲在墙角依旧低头吃菜的司徒安。对于这些凶神恶煞一副欠债还命模样的官差他没有多少好感。何况他还看到了官差旁那个和他纠缠的小贩。.html108小说book108更噺 他开始小心翼翼的在人群背后移动,他的直觉告诉他,必须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8028272 小贩老板站在官差身旁两个眼睛不停地在院子里滴流打探。其认真程度如同指认凶手的人证。官差不断的警告这院子里的人站在原地,一直按在刀柄上的手就是对他们最有效的警告。 院子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突然间,小贩老板指着人群中移动的黑点大声尖叫起来:“就是他,官差大哥就是那个小子!” 话不由多说,顺着小贩的指向和声音,所有人都找到正带着孟安躲在人群中向门口移动的孟氏兄弟。 孟安有些慌张的看向孟昶,孟昶什么也没说,只是拍拍他的斗笠,冲他摇摇头。最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官差大哥有什么……?”孟昶话还未说完,为首的捕头一挥手,三四个捕快利落的将孟氏兄弟缉拿。其过程不过一眨眼的时间。 “带走!”又是利落干脆的命令。 孟昶不停的晃动双肩,试图挣扎,两肩传来的力道却不容抗拒的推他向前。 “等等。”麻衣男孩突然窜出,鄙夷的瞪了一眼官差身旁洋洋得意的小贩,对官差道:“为什么在我家拿人?今天是庆祝我考进书院的好日子,官差大哥要抓人也要给个解释!”麻衣男孩死死的盯着捕头毫不退让,力求一个解释。却没有注意到他的父母却暗中变了脸色。 “你这臭小子,又来碍事,你再拦就把你也抓了!”小贩冲在官差面前,毫不客气的指着麻衣男孩的鼻子,山不转水转,冤家路窄,看着麻衣男孩身上穿的那件新衣服他就来气。这可是他的银子。他居然被一个小鬼给讹了! 麻衣男孩也毫不客气的对小贩道:“哦?要抓我,先说我犯了什么罪?官差大哥还在这,抓不抓我还轮不到你说话!” “你……”小贩气的脸色发白,但又不好发作。只好将目光转移到孟氏兄弟身上,他斗不过麻衣男孩,还不行收拾不了这两小子。 “书院的学生?”捕头重新打量眼前的麻衣男孩几眼,在楚国,只有一个地方被称为书院,并且值得被炫耀。进入了那个书院就几乎等同于跨上了仕途。每年想方设法巴结那些书院学生的人数不胜数,谁会吃饱了撑的去得罪他们?不过,那也要他们在书院里待够一年才有让他们巴结的资格。 孟昶的眼睛不时的观察这周围的一切,如今的情况不算最糟糕,至少有一个愿意为他们说话的麻衣男孩。孟安则不停的挣扎着,押着他的两个捕快脸上表情并不轻松。孟安一直低着头,咬紧双唇。在被指认之前,孟昶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说话,不要抬头,更不要摘到斗笠,要一直闭着眼。 眼见捕头没有先前抓人时的那份果决,小贩立刻坐不住了,书院的学生又怎么样?他依旧是个没依没靠的平头百姓,巴结他?他算什么东西啊! 小贩哈腰笑道:“官差大哥,县承还在等着我们回去交差呢!” 捕头白了一眼小贩,指着身后的孟昶对麻衣男孩道:“这个小子偷了这家伙的奴隶!” 孟昶一则舌,这个理由真是好的很呢!不由的嘴角向上勾出一个弧,一阵尖锐的冷笑声冲满院落。 “你笑什么!”捕头冷眼打量着满脸讽刺的孟昶,紧按刀柄的拇指又加了几分力气。 “我也是书院后山的学生。” 书院?后山?捕头脸色一僵,继而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仰天大笑起来,不只是捕头,连捕快和小贩院中众人也不由的讽刺的大笑,有的甚至还夸张的捂着肚子。麻衣男孩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不知道孟昶这是口误,还是故意让自己丢人。而且还光明正大的在他家院子里丢人! “我只听说过书院,从没听说过什么书院后山,你要骗我也要编个像样点的谎话,这种没常识的话,只会自取其辱。”讽刺的语调配上简单的手语动作,周围的捕快也配合的笑的更大声。 “带走!”捕头脸色一变,大喝一声,所有人立刻收敛笑声,押着兄弟俩继续前进。 “等等!”麻衣男孩并未让步,依旧伸出双臂将这几人一拦。他和孟昶没什么交情,也讨厌孟安,但是他更讨厌小贩,势力,利益,仗势欺人。哪一条都是他极其厌恶的。 捕头眉头微皱,脸上有些不耐烦:“你还有什么事?” “我……” “阿果!你小子还不赶紧让开,进了书院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不是?你以为你谁啊?没看见官老爷在办事吗?”一阵高调的呵斥声伴随着急匆匆的脚步声,一个妇人急忙上前拖着阿果就往旁边拽,一边拽还不时的朝捕头赔笑脸。 “娘!”阿果用力将胳膊向下一缩,卸掉妇人压在肩膀上的力,刚转身还未迈步,一记闷掌又毫不留情的朝他脑门上砸来。“轰”得一声,脑袋晕沉沉的。 “你小子疯了是不是?阻挠官差办案,你有几个脑袋?” 这夫妇二人下手又快又狠,看着被打得有些发闷还要据理力争的阿果,孟昶的脑海里不由的浮现出司徒胜的影子。 阿果摇摇头,眼前的重影渐渐有些清晰,不用猜他都知道这一掌是谁送给他的,每次都这样,无论遇到多欺负人的事,只要和自己无关,爹和娘就一心让他当个看客!本就窝火的他,心头更觉窝囊。 “爹……”一句话还未说完,男人举起手掌眼见又来给他来一记闷掌。孟昶急忙大声道:“叔,别打了,这位小兄弟不过是路见不平而已,他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也是书院后山的学生,后山上的人会帮我的。” “哼!”捕头冷笑一声:“你这小子当真是疯的不清,即使你是书院的学生如何?书院还未开课,你和那些学生,先生有交情吗?” 孟昶只是一笑没有做答,小贩从一侧凑到孟昶耳边,贼嘻嘻的窃笑着,警告着孟昶:“你要是把那个黎人卖给我就没有那么多事了,现在你不仅要坐牢,连一分钱都得不到。这就是你得罪我的下场!”说罢,小贩的手不安分的在孟昶的胳膊上狠掐下去。 孟昶脸上的略带笑意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他轻微抬起下颚凑在小贩的耳边,温吞的语气如女人在男人耳边耳鬓厮磨的悄悄话一般,但话语却冰冷至极:“是吗?那你一定要多给县承一点银子,让他把我弄死!不然……”孟昶收回后半句话从小贩耳边撤回。依旧一脸笑意的看着小贩。 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笑意,从死胖子那里学来的规矩,当真是很难改掉!孟昶的话让小贩听了心里有些发毛,毕竟真杀一个人的语气,和说着玩是有天壤之别的。 小贩吞一口口水,停在孟昶肩上的手撤回,随着一个深吸和脸上表情的迅速变化手掌化为一记拳头砸在孟昶的脸上:“臭小子,我会如你愿的!” “哥!”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孟安下意识的抬头,挣扎的力气变得更大,竟然摆脱一名捕快钳制。 所有人一愣,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力气的孩子,院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孟安身上。 “安!”就在孟安准备挣脱另一名捕快的时候,孟昶的一声大喝,让躁动不安的孟安突然安静下来。趁着这一空隙,捕快迅速反按住孟安的胳膊再次将他钳制。 也许带他出来真的是个错误的决定,黎人,在这些人眼中若是仅仅只是嫌弃还好。但是在芙蓉城,像小贩这样的人有多少?孟昶无法保证,也无法估数,见到孟安的人,能少一个就少一个吧!尤其是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 这场突如其来的抓捕就这样简单的结束了,留下一院惊异的众人看着兄弟二人被押解的背影在视线里渐渐消失。 低语声伴随着猜测声逐渐在人群里传开。 “刚才那个小孩的力气怎么那么大?天哪,简直是不可思议。” “你瞎说什么,分明是捕快疏忽了。要是连个小孩都抓不住,他们还怎么去抓那些江洋大盗?” “那两个孩子犯了什么法?刚才我还看他们和那个阿果在门口说了好久。” “说知道呢!看他们穿的又破又旧估计是偷了人家的东西被报官了吧!反正看那两个孩子的样子也知道是有爹生没娘养。唉!说这些干什么?又没我什么事。” “咦?不是吧!那,那个叫阿果的孩子还和他们关系那么好?还为他们说情,看起来这个叫阿果的孩子也不是什么好孩子。” “就是就是,这么小年纪居然进了书院,说不定是走后门,或者用了别的什么手段也不一定呢!” 院中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向阿果聚集的怀疑目光也越来越多,众人看着他,互相在耳边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阿果父母的脸色变得比煤还黑,这些毫不相识的请来的所谓客人,如今正毫不留情的数落讥讽着他们。 “你们这些人胡说八道什么!我家阿果……”妇人实在是无法忍受如同被扒光了衣服在大街上溜街的指指点点,尖锐愤怒的声音从起伏的胸口迸发而出! “娘!”阿果揉揉刚才被老爹打蒙的脑袋,拍了拍妇人的后背。妇人的后半句话被阿果突如其来的举动咽了回去。阿果整整衣服,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一个正在喋喋不休的肥硕妇人身边,上下打探几眼,阿果注意她已经多时,感情这女人不是嫉妒他就是和他有仇,什么不好听的臆测都是从她口中传出的。 “这位大婶,像您这种走一步路都累,哭着喊着要休息的人不应该更在你的嘴上剩些力气,为你保留一些力气,不然这几碗饭下肚,我可不敢保证你能不能从我家门里出去,要是拆门可是要给银子的!” 阿果似有为难的指了指自家的门,又扫视了胖妇人几眼,无奈的耸耸肩。阿果的语气不紧不慢,再加上语气里的几分打趣,不由的惹得周围的人悄声笑起来。 在这里本来就谁都不认识谁,既然都是来看戏的,看谁的戏不都一样? 周围人围观的嬉笑声,加上阿果的讽刺,妇人浑圆的脸上肥肉抽搐,指着阿果破口大骂起来:“你没娘教是不是!你们的饭做的这么难吃,菜里没有盐,汤都是凉的,你当喂猪呢!我们能进来就是给你脸了,你还进书院呢!我呸!” 在肥胖妇人向他吐口水的一瞬间,阿果立刻用袖口捂住脸颊。这辈子他最讨厌别人吐口水! 阿果的表情有些僵硬,拽着左臂到处都是口水的袖口有些颤抖,这可是新衣服啊!阿果将袖口向上卷起,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恶心感,一则舌:“啧啧!大婶你说话真是精辟,真有自知之明,所以啊,我劝你少吃点,不然,说不定你的丈夫那天也像杀猪一样把你踹了!” “你……我今天就代你父母教教你礼仪!”伴随着肆意的笑声,妇人举起肥厚的手掌就朝阿果挥去。 “啪!”一声!全院寂静,所有人愣了! 胖妇人的手还僵在原地,浑圆的脸上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阿果则一脸遗憾的皱眉摇头,不时的吹着发红的手掌:“哎呀,真可惜,那只趴在你脸上的蚊子飞了呢!没办法,下回它再飞到你脸上的时候我帮你打死它。” 定世风云43: 108小说book108更噺 第四十四章 较劲 (108小说book108更新)定世风云44:更新时间:2014-11-0219:37:31。脸上传来的疼痛感,伴随着被打落的胭脂粉在胖妇人脸上留下一个掌印,妇人捂着脸,惊恐的看着阿果,哇一声,眼泪掉下来。.html108小説book108鯁噺 巴掌声,带着随着而来的女人哭泣声,让阿果的父母也呆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收场,院中那些毫不相干的看客终于收敛脸上的笑意,刚才还觉得阿果讽刺的话语有趣的众人们,在一阵的沉默之后终于开始七嘴八舌的出口救援。8028273 “你这小子疯了吗?怎么可以打人?你们做父母的怎么教他的?” “这孩子才多大就会打人了?长大怎么得了?” “赶快向这个女人道歉!” 也许是为了配合众人的呼救,刚才满脸横肉的胖女人,梨花带雨的莹莹啜泣声又嚣张了一些。阿果看在眼里只觉得一阵反胃和恶心。 众人的呼声越来越大,阿果的父母顶不住周围人的压力开始接二连三的向发飙的人们道歉,可是周围的人却无动于衷,对于这种道歉他们不接受,事件的当事人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任何要反思道歉的样子。 男人察觉到了这一点,三两步走到阿果身边按住他的脖劲用力向下压:“回去在收拾你,赶快道歉!” 阿果梗着脖子,被强行按下的脖颈至脸部都涨的通红,有些充血的眼睛斜眼看着父亲。男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周围高涨的呼声还在纠缠着他们,阿果却又在只是犯了倔劲。 “你在用这种眼神看老子,老子今天跟你没完!”男人也有些急眼。手臂上的力气一失控竟然将阿果按到在地。 “你疯了,那是你儿子!”妇人惊恐的看着倒在地上的阿果,推开男人将阿果从地上抱起,拍打着阿果身上的灰。 扬起的灰尘呛得阿果有些难受,他抓住母亲的手腕道:“娘别拍了!”说罢,他有卷起袖子仔细的在脸上抹了一把,扫视一眼院中的众人道:“今天的宴席结束了,你们走吧!” “你还没道歉呢!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否则我们就不走了,是不是乡亲们!”胖妇人振臂一呼。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胭脂水粉被她的眼泪一冲在这么随意一擦,如同一张被调乱颜色的画板。 阿果看了胖妇人一眼,噗哧一声笑出来,指着妇人花猫一样的脸道:“大婶,你有没有照镜子?赶快回去洗把脸吧!和我一个孩子叫什么劲?在场的各位也是,吃饱了喝足了,就应该回了吧!家里不都还有老人妻子孩子等着的吗?在这里陪一个花脸大胖子嚼舌根,当着我父母的面对我说三道四,合着伙欺负我一个小孩子各位觉得很有意思吗?” 阿果的母亲瞟了一眼脸色发黑的阿果父亲,急忙拽住阿果的衣服呵斥道:“你怎么可以这么和客人说话?” “客人?我倒想问一下在场的各位,谁喜欢帮着客人欺负主人,在主人家中对主人指指点点的客人?我要是去做客,对主人说三道四,不用他轰,我自己就先把脸扯下来了!” 被阿果这么一说,众人有些尴尬的相互看看,似乎是现在才意识到他们在别人的地盘上撒野,这里不是集市。 妇人冲人群尴尬的笑笑,拽着阿果用略带央求的语气小声喊着阿果的名字。阿果别过脸不为所动。 有些脸皮薄的已经放下碗筷离开,闲事莫管,这些事情和他们有半毛钱关系,留下不过徒增侮辱罢了。但这毕竟是一部分人,有的火气稍大点的被阿果这么一说,指着阿果不满道:“你们虽然是主人但是尽到主人的待客之礼了吗?这个胖女人不对,但是你说话也太难听了,还怎么可以动手打人?你不停父母的话让他们难堪,这是一个儿子应该做的吗?” 眼见有人救援,胖女人赶紧凑到身旁应和着。 阿果双眼微眯,打量这个一身寒酸样,身形单薄的男子反问道:“你进书院了吗?” 男子一愣,低头不语。 阿果下巴微扬,高声道:“既然如此,比起我来你更让你父母难堪!你一个连书院都进不去的人,少在我家对我指指点点!你别忘了,你现在在我家,刚才还吃着我家的饭菜,现在却为了这个胡搅蛮缠的胖女人来欺负我?你说我待客之道不足?你们呢?吾欲敬人,而人不敬我。刚才是她先动的手,错在她,可你们却在替她说话!要是我起码也会看看对象,我不会为了这么一个又丑又胖蛮不讲理的女人在主人家撒泼!” 男子不语转身离去,吵架的时候比人家低一头怎么可能吵过?见识了阿果那张嘴的犀利之后,众人纷纷收拾东西走人,夫妇俩看着越散越多的人知道这人都算是得罪完了,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去劝几句还被人家一个白眼瞪回来。 阿果的父亲气的脸色煞白,他就不懂了阿果的嘴怎么那么毒,想打也不是,妻子将他看的牢牢的,只要他一动,说不定妻子就会抱着他开始撒泼。 眼见人越走越多,胖妇人有些急了,拉着嗓门喊道:“喂喂,你们别走啊!你们就这么走了吗?这个孩子他……”走的人依旧脚步匆匆,头也不回。 “别走啊!”胖妇人一把抓住一个从她身边而过的男子喊道。 男子有些不耐烦,掰开胖妇人的手:“不走干什么?这是别人的院子!我妻子还在家等着我呢!我没空陪着你在这里欺负他们一家。” 胖妇人进走几步:“这怎么是欺负他们?明明是他欺负我,还的动手打我,你们又不是没看到,好歹,你们走好歹也要为我讨一个公道啊!” 胖女人的大花脸,配合着故作的委屈表情看的男子直恶心:“什么公道?你一个女人,他一个小孩,我们还吃了别人家的饭,在帮你欺负他们是什么道理?赶紧撒手我还要回呢!” 胖妇人嘴唇微颤,哇的一声坐在地上哭起来,开始耍赖。双脚不停的蹭着地面,毫无形象可言,这个举动不但没有唤起剩下人的同情反而大家走的更快,甚至出现了推搡。 阿果捂着耳朵,心里开始冒火。 他也不客气,嘴谁没长啊!哭是不是?他阿果也会。“哇”一声,阿果也嚎啕大哭起来,这下好,两个人的哭声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撕心裂肺。院子里瞬间就清场了。 阿果用光打雷不下雨的演技和胖女人对决,胖子的嗓门大,阿果的声音尖,叽哩哇啦的乱叫必杀猪还难听。 “阿果,够了!丢人没丢够是不是?这些人都被你得罪完了,你不是应该开心吗?有什么哭的?”男人扔下这一句话,瞪了护在阿果周围的妻子一眼,转身回屋了。 留下的妻子拉拽着嚎哭的胖女人往屋外拖,她一边在胖女人耳边低语,一只手悄悄的将什么东西放在了妇人怀中,于是乎胖妇人哭的没有大声了,半拖在地上的身子也站起来了些。 阿果站在院中目送母亲送这个胖女人离开,双眼微眯,他又不是瞎的!又白白浪费银子。阿果眼睛稍转,悄声来到胖女人身后,在母亲将她送出门的片刻,他突然把腿一伸,又顺势把手往妇人的腰间一掏。一个转身绕道门后。 听着门外哎呦直叫唤的吃痛声,阿果把玩着手里的银子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不过,想到被衙差抓走的孟氏兄弟,他的好心情又消失大半。书院后山?孟昶看着自己说的这句话,必定是个什么暗示。可是,自己要不要帮他呢? 临近夜晚街道上的人渐渐少了起来,很多人大老远的一见到衙差趁早就绕道走了。孟昶被他们反捆在身后的手臂有些发麻。他看了看身侧老实按照他吩咐没有多话,没有挣扎的孟安松了一口气。 “捕头……” “闭嘴,有什么话明早对县承大人去说。我没空听你在这叫屈。“ 押着孟昶的捕快警告性的在孟昶被反拧的手臂上有加了几分力气。孟昶吃痛,小贩看在眼里转身对孟昶挑衅的笑着。 捕头瞥了一眼一直不算**份的孟安道:“你们两个用点心,下回再让这小子挣脱,就把捕快的衣服脱下来走人!“ “是!“二人不敢辩解,只能自认倒霉,小贩见状立刻打起了圆场。 “捕头大哥你对他们也太苛刻了,这不怪他们,主要是因为这小子不是楚人,他是黎人,天生一副怪力。“ 孟昶身子一僵。 “黎人?“捕头半信半疑的扫了小贩一眼,说起来那小子的确是一直戴着面罩低着头呢! “没错就是黎人!” 小贩本期待捕头几句表扬的脸上却因为捕头的一句话,而表情僵硬。 “是黎人又怎样?别废话。” 小贩讨了个没趣,孟昶悬着的心却没有放松下来,那个人当真无所谓吗?在小贩提到黎人的两个字的时候,那个人的手从刀柄上挪开了! 他对这个人的分析也许并没有先开始推测的那样单纯。 眼前的这个捕头,话很少表情也很少,从刚才他警告下属,那些人干净利落的回答和紧张的表情来看他应该对下属十分苛刻。而他对眼前的这个小贩不冷不淡,就说明小贩应该只是用钱买通了县承,捕头只是接到了要抓他们的命令,并且简单的执行。 而且从抓捕自己到刚才拒绝和自己说话来看,这个人就像一个执行任务的机器,他不会也不想去管任务本身所涉及的东西,他刚才的拒绝是一种置身事外的态度,是警告那些企图从他入手免除罪行的人断了念头。这样的一个人用铁面无私也不为过。可是! 这个捕头在阿果说自己是书院的学生的时候有一瞬的迟疑,若真的是铁面无私一碗水端平的人是不会有停顿和犹豫的。这个犹豫只是在衡量阿果的价值,而最后依旧抓住自己的原因很简单,阿果的价值不够。 更重要的是,这个捕头从一开始手一直按在刀柄上,即使比划嘲笑自己的时候手都没有从刀柄上移开。这是只有长期出于警惕状态的人才会有习惯。而且刀鞘口处皮革由于磨损而产生的颜色深浅不一,也说明这人经验丰富的确是有几分本事的。这样一个有见识和阅历的人,却在刚才提到黎人的时候,手却离开了刀柄。究竟是什么事情会让这样的人震惊? 如果没猜错,应该是利益。从他和阿果谈话的犹豫之中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在这个铁面无私的外表之下隐藏着对权力和金钱的渴望。 他震惊的不是黎人,也许是找到了多年来未曾找到的踏板! 不妙啊!孟昶眉头皱的更紧,事到如今,只能希望这个捕头不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如果情况真按照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他宁可落在小贩手里,也不要落在这个捕头手里。 可是会吗?这样一个多年来停留在捕头这个职位上的人,对利益的渴望比小贩恐怖的多!怎么办呢?孟昶看着身侧的孟安,但愿,他那一把赌对了。 定世风云44: 108小说鯁新 第四十五章 分歧 (108小説book108更噺)定世风云45:更新时间:2014-11-0319:53:55。当捕头把他们带进牢房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小贩虽然不情愿,对着捕头好一顿抱怨,但最终还是不甘心的回了。.html108小说book108更噺 任何的判决都要在公堂上执行,小贩上衙门报案,那么就绝对不可能将他们这样简单的交给小贩私了。如今天色已暗,按照常规他们要在牢里度过一晚,明早去衙门听判。这样结果就等于是留给阿果更多的时间。不过,阿果帮不帮他,就算阿果帮他,找到东方莫,东方莫帮不帮他,或者有没有能力帮他都是个未知数。这个赌博胜率不过百分之十。8028274 可是现在的他们根本没有自救的能力。只能在捕快们的推搡下进入大牢。 牢房黑漆漆的,幽暗的油光如同阎王殿前零星的鬼火一般在密不透风的空间里闪烁。干燥的空气里带着一刺鼻的味道,这里的人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背对着牢门,或者趴在牢门上。开门的光亮习惯性的让他们有气无力的转动着眼珠向门口看去,然后再疲惫的转回,像是一种久违的活动,接着依旧保持着事不关己的态度。 这里的牢房最多关押着十个犯人,但即使在狭小的房间里,这些人都找着属于自己的地盘,安静的躺着或坐着。 孟昶静静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这里的油灯很少,只保持着勉强看清的模糊视线。除了偶然听见的铁链声,再也没有别的声音。这里应该就他想去没去,父亲口中的死牢吧!关在这里的人,绝对不会活着出去。 小时候,他去过牢房,那里和这里相比可以说是生机一片,伴随着每一次的开门声,都会迎来那些人没有理智的求救和喊冤。那里啊,人满为患,耳边的**声和饶命声不绝于耳。血腥味一直在鼻腔里打转。 可是这里没有,没有刑具,没有血腥味,也没有求救声,只有一个解释,就是这些人已经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下场并且绝望了。 怪不得当捕头把他们带到入口的时候,其中的一个捕快表情有些奇怪。这里是死牢,为什么要把他们带到这? 这些捕快迫于淫威不敢问的东西,也许他猜到了一点也说不定。 越往里,光线越暗,迈出的步伐和前一次的脚步声重合在黑暗的视线里回响。 “停!就把他们关在这。” “是!” 孟昶感觉到手腕上的压力小了许多,微弱的火光伴随着细微的摩擦声出现在视野之中,周围的牢房是空的!还未等孟昶细看,他二人便被推搡进了牢房。 漆黑的视线里传来西索的锁链声,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当一切都沉寂于黑暗的时候,孟昶轻微的笑声再次划破寂静。 “哥,你笑什么?”一直憋了一路的孟安终于开口说了他的第一句话。 “没什么,你还好吗?有没有哪受伤?” 孟安摇摇头,他很老实的按照孟昶的指示闭了一路的眼睛,什么也没没看,可是心里却并不痛快。 “没有,不过,哥,我带着斗笠,那些人看不见的,即使大闹起来也没事。” “什么叫做大闹起来也没事?”孟安意气用事的回答,让他十分生气。 孟安嘟囔着嘴,略带埋怨道:“我知道你怎么想的。” 孟昶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奈,他这个弟弟聪明是聪明只是有时候他真的不太懂他。 “那你说说。” “不就是不想让我看到你被人欺负,害怕我惹事吗?”孟安的声音很小,还带着嘟囔的声音,虽然他知道哥哥是怕他一搅和就把事情闹大,但是被强行当个旁观者的滋味也不好受。 孟昶听出了弟弟语气中的抱怨,叹了一口气,对,但也不全对。带斗笠根本不是一个很好的办法,除非改变眼睛的颜色,否则麻烦就会不断,可是这个方法听起来太像天方夜谭了,改变眼睛的颜色? 伴随着孟昶的沉默,牢房里又变的寂静。 为了打破寂静,孟安看着近在身旁却怎么也看不清的哥哥道:“哥,我们能出去吗?” 孟昶没有作答,只是反问:“出去了,想待在芙蓉城吗?” “想!” “当真?” “嗯。” 似是有些无奈,和孟安相处了这么久,他的心思一看便透:“可是你的语气并不坚定啊,不想的话……”孟昶突然停顿,话语挂在嘴边,却像是想到了什么没有再说。 孟安则猜到了这片刻的停顿和犹豫之中的话语。黑暗中传来轻微的西索声:“哥是想让我走吧!那,哥哥呢?” 那一刻,孟昶意识到自己居然脱口而出了一个蠢问题给自己找事,但是撤回已经来不及,他只是不做声。他都没有想出答案如何能给孟安答复? “是会待在书院的吧!”安静的气氛里这几个字格外清楚。 孟昶转身,即使这个回避的动作在黑暗的空间里显得如此多余。他看着黑漆漆的牢房,语气平淡的问道:“你说,这座死牢里有多少的囚犯?” “哥!”孟昶的转移话题,却让孟安暴躁起来:“你想待在书院,为什么把我支走,你说过,这里是楚人的世界,你不会让人欺负我,那天的话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可是你呢?我是不会一个人走的!” 他最害怕的就是有一天和这最后一个亲人分开,正是因为不想,所以他才跟着孟昶从黎人村里出来。 一个人走? 孟昶读出了孟安言辞中的暗示,他不想呆在这里,但也不想一个人走。其实一开始就是自己把司徒安从村子里强拉出来。他们两个人要想在一起相处,就必须要有一个人妥协! “在进崇文阁之前我不会离开芙蓉城。” 孟安咬紧唇,语气越发暴躁:“可是,哥你还记得从山里出来,你对我说的话吧!” 孟昶岔开话题:“芙蓉城是利益和权利的聚集地,太过危险,不适合你待!” “天下到处都是楚人那里不危险?把我扔掉,你就不担心连我这最后一个亲人都失去吗?你就那么相信我可以在楚人的世界里安然无恙的活下去,然后我们还可以闲来无事的串门?哥,我只问你,如果我不想待在芙蓉城,你会和我一起走吗?”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孟安喜欢这个地方,喜欢这个地方的山,喜欢这个地方的水,也喜欢这里稀奇古怪的小东西,可是他们不喜欢他。在一个不喜欢自己的地方待着受气,他做不到。他不想要什么报仇,只想跟在唯一的亲人旁边。 这是和他的第二次争吵吧!第一次是在书院门前的那一次。从那时候他就知道孟安和他不同,他最想做的事,是司徒安最不想做的。他无法理解孟安不想报仇的心情,就像孟安无法理解他想报仇的心情一样。 他不想将司徒安和自己捆绑在一起,可是又不得不捆绑在一起,这是一个楚人的世界。他没资本让别人不欺负孟安,但总比松开他别人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欺负他好。 他们两个人必须要有一个人妥协。他放弃吗?放弃去书院?放弃为自己父母报仇?放弃找胖子算账?放弃为黎人报仇?做的到吗?宽恕那些制造悲剧的人? 不!他日日夜夜都能梦他们,梦到他们让自己替他们报仇。他们在自己梦里一次又一次的死去,这个仇不报,他的噩梦就不会结束。 越想,孟昶越烦躁,他找不到答案,给不了孟安答复,为什么要追问这个他一直回避的问题,他明明都转移话题了!为什么还要继续? 他不想带孟安走,也不想离开芙蓉城!牢房静悄悄,只是混合着沉默时不时传来的疲惫咳嗽声在牢房里回响。仿佛在寻找一个答案。 “我都忘了,我们进书院了,是不是?”沙哑的声音打破枯燥的咳嗽声,带着一点点的苦涩回应着。 那一刻,孟昶只是揉了揉眼角,淡淡的嗯了一声。 “我们,好不容易才进的书院,还没去怎么就能走呢?芙蓉城很漂亮。”孟安揉揉鼻子,深吸一口气,迅速重新开始的话题还有孟安语气中包含的那份“遗忘”。将刚才之前所有的对话全都翻篇,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哥,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咳……咳……我猜明天就可以出去吧!”孟昶依旧没有转身,只是顺着孟安的话题继续。这种自然的转折却让他觉得无比尴尬。他觉得自己错了,这种感觉就像高考是交卷时你发现有一个选择写错了,但卷子已经被收,想改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种感觉就好比万爪挠心。心有余而力不足,想改却没办法。只能认栽。 他和孟安分开是不是会更好一些?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不!孟昶揉揉太阳穴,他怎么会怎样想。 寂静的牢房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远处黄豆大小的火苗在黑暗中跳跃。有人! 逐渐向他们逼近的人影让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紧张起来,孟安向孟昶身边靠了靠,将手搭在孟昶的肩上,似乎是一种劝人镇定的安慰。 孟昶盯着远处逐渐向他们靠近的火光,从空旷中回荡着平稳的脚步声中,他大概已经猜到了来人是谁。能进这里,并且步履如常的人只有捕头一人。府尹是不会独自一人前来的。 豆大的火光在监牢的铁门前摇曳,映衬这一张不苟言笑的脸,他的右手一如往常的握着刀柄。 果然是他! 定世风云45: 108小说book108更新 第四十六章 公堂之上 (108尒説book108鯁噺)定世风云46:更新时间:2014-11-0418:53:38。意外的访客正站在门前,打着火折子冷着一张脸打量着墙角处的两人。.html108尒说book108更新 “你要放我们走吗?”孟安压了压斗笠问道。8028275 捕头像是个哑巴一样没有作答,自顾自问道:“你是黎人?” “不是!”孟安的回答声音洪亮而迅速。但捕头还是从孟安从未离开过斗笠的手发现了异常。并不是声音并不等于就是事实。 “把斗笠摘了!” 如果监狱的视线够好,捕头一定能看到孟安做鬼脸的样子:“不,你说让我摘我就摘,我就不摘!” 捕头不再与孟安费口舌,将视线转移到了孟昶身上:“让他把斗笠摘了。” 孟昶耸耸肩,略带为难道:“唉,算我倒霉吧!摊上了这么一个长着和黎人眼睛差不多颜色眼眸的弟弟。安,摘了给捕头大哥看看吧。反正明天到公堂上还是要摘的。” 孟安有些奇怪,先前还嘱咐他不能让别人看到眼睛的孟昶怎么会突然变化这么快?不过疑惑归疑惑,孟安还是老老实实的将斗笠摘下。、 碧绿色的眼睛在黑暗里印着橘红色的火光如同盛满月色的碧湖,明艳动人,美极了。捕头看着孟安的眼睛有些失神,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绿色眼睛的人,也终于知道为什么眼睛会被列为楚国七大珍宝之一,这对眼睛当真是比夜明珠还要漂亮。 孟昶从捕头脸上细微的变化读出了他的心思:“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可是他真的不是黎人,哎!要真的是黎人的眼睛,价值可在百万之上。”孟昶的语速很慢,对于孟昶的这番多余的辩解,捕头并没有多少反应,眼睛依旧盯着孟安,仿佛置若罔闻。 孟安眉头微皱,重新带好斗笠,孟昶刚才的话还有眼前这个捕头的目光都让他有些不舒服。 那就是黎人的眼睛吗?捕头一直冷着的脸,脸色却变得不怎么好看,眉头开始逐渐皱起,那只一直握着刀柄的手也开始有规律的在刀柄处敲击。而他的目光却自始至终不曾在司徒安的身上移开。 但就在捕头目不转睛的注意着孟安的时候,孟昶也一直片刻不停的注意着他。捕头从开始到现在的每一个动作,表情,孟昶都记在心里。他一直在注意着,思考着。捕头敲击着刀柄的食指越来越慢,当停止敲击的时候,捕头下意识的做出了一个不经意的点头动作,那不好看的脸色也在一瞬恢复正常,眉头也立刻舒展。像是某种收尾一般捕头的视线在孟安身上扫视一圈之后,他一言不发的带着火折子离开了。 豆大的火光渐行渐远,牢房又逐渐黑暗下来。 不妙啊!孟昶轻咳着,开始整合自己的推断。 这个捕头从小贩告诉他孟安是黎人的时候就开始动心思了,所以他才会把他们关到死牢里。从把他们送入死牢周围捕快异样的表情可以推断,这是他个人的决定。而且即使是死牢也把他们关在这么偏的地方,足以证明他的谨慎。他特地来证实孟安是否是黎人这件事。他的话简洁直接。声音比平时大,这不是粗心,而是故意。他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如果有一天出事,而且有人指认看到他进入这里。他也可以巧妙脱身。因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他说了什么。这个捕头绝对是个不好对付的聪明人。 其次,就是他盯上孟安的原因,一为了银子,二,为了权。不过从刚才自己故意说得那句话中捕头的反应可以将银子的因素排除。如果他在乎银子,那么对自己刚才的话他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相反他从都至尾都在想事。 不是为了银子,就是为了权。那个捕头应该是打算用孟安的眼睛作为纽带攀上某位贵人,这种低端谄媚的方式不可不说不拙略。其实这也是情理之中吧,这个捕头能力还算不错,要是懂攀附,即使像那个小贩一样摆出一张笑脸,多说几句谄媚的话,也不至于在捕头这个位置待这么久。 一个不懂攀附的人却要攀附,就像一个很撑的人非要再去吃一头羊。不过,这些与他没有关系,那个人的死活与他无关。 从捕头刚才敲击刀柄等一系列的动作中,大概他已经想到了从小贩手中弄走自己的方法了。 可恶!孟昶咳的更加厉害。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会出现在公堂上的东方莫。东方莫和公堂这两个条件一个都不能少,但愿他没有赌错。如今剩下来的就只有等待了。 “咳咳。”剧烈的咳嗽声让孟昶有些喘不过气,他将身上从东方莫那借来的衣服裹紧了些,不断的揉搓着双手取暖。真冷啊! 从背后传来残余的体温伴随着一个并不温柔的动作将衣服搭在孟昶的身上。紧接着便听到一连串夸张的喷嚏声。 “不冷吗?”眼睛已经逐渐适应了黑暗,他能看到站在身侧孟安。 孟安揉揉鼻子,用发蒙的声音回答道:“几个喷嚏而已,你不要想把衣服还给我。我拒绝,哥你别忘了,我可是敢在冬天里洗冷水澡的人。” 孟昶点头认同道:“是啊,洗完就病了!” 孟安强辩道:“那是适应,适应适应就习惯了,后来不就好了吗?” “后来?你就洗过那一次冷水澡吧!” “……” 见孟安为难,孟昶却不由的笑出声。孟安听着久违的笑声,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他想要的日子就是这样和哥哥斗斗嘴,听他笑笑,再娶个漂亮的妻子,就够了。 明天。明天会是什么样子呢!一个为了钱可以抓他和孟安的府尹,绝对不会让小贩在他眼前把孟安这块肥肉带走,明天有好戏看呢! 感觉像是一眨眼的时间,安静的牢房传来一阵有序稳健的脚步声,几个捕快打开牢房,将他和孟安押了出来。 天才刚刚亮,偶尔还能听见几声鸡啼,府衙门口却早已站满了前来听审看热闹的人群,不过,人群之中孟昶却没有看到他一直在等的人。是阿果没有去,还是瓮者不愿意来? 还来不及细想,他和孟安就被推进公堂按到跪在地上。一旁的小贩看见兄弟二人明显有些激动和得意。严重的黑眼圈侧面证实着他昨晚有多兴奋,多期待着这一刻。 捕头站在最左端的前方,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冷脸,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唯独公堂上“公正廉洁”四字匾额之下却不见人影。 直到捕快们一起杵着水火棍,齐声喊着威武的时候,一个身着绿袍官服图绣鸿鹄略有些懒散的中年男子缓缓从后堂走出。漫不经心的样子好像刚睡醒,还没收拾完就被拉到公堂上判案,为官的威武感觉不到,懒散到时不用感觉就很明显。在加上它那只和桌子差不多的身高,两个小眼睛如同一张大饼上的芝麻,贼头鼠脑的样子俨然一个市井混混,哪里有当官的样子,那一身官服都穿不出样子。 小贩看到县承明显变得有些激动,尤其是当县承的目光扫向小贩的那一刻,小贩如同接到暗示一般点着头。 小贩的行为在孟昶眼里滑稽无比,那个县承,眼里有着和胖子一样的贪婪,这样的人很危险。 孟安的斗笠不停的晃动,此刻他真好奇的打量着公堂的一切,毫无紧张感,对他而言,比起所谓的紧张感,他更喜欢观察这第一次见的新鲜事物。 只听惊堂木一排,全场立刻安静下来。孟安被吓的不轻,有些恼怒的盯着县承。 “堂下所跪何人?” 话音刚落,小贩的磕头声迎合而至:“草民王氓。” “草民孟昶。” “孟昶?”县承有些意外,懒懒没睡醒的样子,突然眉头一皱变为沉思。这个名字,他总觉得在那听过,有些熟悉呢?到底在哪听过呢? 衙门外的看客被县承因为一个名字纠结而陷入沉思的状态弄得云里雾里的,但又不好说什么,只能陪着县承。 “对了!”县承的眼睛突然一亮,盯着孟昶道:“我想起来了,你的名字和八年前琅琊罪臣孟慈的儿子是一样的,年龄也差不多。” 县承后半句话略带玩味的语气缓慢的语速明显是对着孟昶来的,孟昶只是无谓的耸耸肩道:“大人,哎!你不是第一个这样对我说话的人,许多人都这样说过。我可被我那没文化的爹害惨了。不瞒大人我爹就是按照那个孟昶的名字给我取的,说什么可以沾沾贵人福气,可是福气没沾到,晦气到占了不少。” “哦?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换个名字?按理说孟慈一家被处刑之后你爹就应该给你换名字。” 这家伙还真缠的紧!孟昶轻叹一口气解释道:“大人有所不知,我爹死了,所谓三年不改父之道是为孝矣,名字是我爹起的。如今他又过世了,名字改了虽然方便的,但是我总觉得我对不起他。” 孟昶的解释显然没有真的让县承信服,略带狐疑的目光依旧在在孟昶身上上下打量着。孟昶却也好不避讳,只是笑着任由县承打量,在这个时候任何一个不自然的举动,都会被看成示弱和心虚。 这个县承比想象中的还难对付。 对视片刻,县承突然目光一转:“罢了,孟慈一门怎么都不会有余孽留下来,即使有也不会蠢到用原来的名字。” 孟昶刚松一口气,只听县承冷不丁的又将手中的惊堂木一拍大喝道:“公堂之上,岂能带斗笠!简直放肆,还不摘下斗笠,速速报上名来!” 在县承的威吓之下孟安转头询问似得看着孟昶,孟昶冲他点点头。这是公堂,反抗没有意义,只会自讨苦吃。 孟安想了想,透过斗笠他能清楚的看见县承,还有那个捕头向他投来的目光,那是一种贪婪的期待,这里的人大多都用那种眼神看过他。 孟安深吸一口气,摘下斗笠。 碧绿色的眼眸,让县承眼前一亮。这种只听到过没见过,只在书上看过如同天方夜谭的黎人居然会让他见到! “你,可是黎人?” 孟安的视线再次对上孟昶,但又想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收回坚定的回答道:“不是!” 县承没有作答,只是略有惊喜的扫了扫孟昶,刚才孟安那一刻的迟疑很不幸的被县承捕捉。孟昶注意到了县承脸上神态的变化,也知道这一次无论解释县承绝对不会信。这个人只相信他自己的判断和直觉。 切!他怎么会遇到这种人! “大人,他是我弟弟!” 定世风云46: 108尒説book108更噺 第四十七章 公堂之上的对峙 (108小説book108更噺)定世风云47:更新时间:2014-11-0520:12:24。孟昶的一句他是我弟弟,让县承噗嗤一声差点笑出声来,他倒要看看这个小子究竟要怎么解释,把这个明显的黎人特征说成楚人特征。.html108小说book108更噺 “好,你到说说看,你怎么和这个黎人是兄弟。”8028276 不管这个县承信不信,但他必须要咬死孟安不是黎人这件事,他不信总有人信。 “大人,虽然书上说黎人的眼睛是绿色的,但是黎人已经从历史上消失五百年了。我虽然不知道黎人长什么样,但是我知道我们谁也没见过黎人,也许黎人的眼睛不是绿色的呢?这种以讹传讹的误差又不是没有。我不知道我弟弟的眼睛为什么是绿色的,也带他去看过大夫,毕竟这个特征比我的姓名还麻烦。可是大夫们都说没有办法,眼见弟弟的眼睛越来越绿没办法,我只好让他带上斗笠。” 孟昶洋洋洒洒的说了这么多,县丞却没有相信的意思反问道:“我又没说黎人怎样,你给我解释这么多干嘛,就算他是黎人,我也不能把他怎么样,楚律里面可没有一条说是黎人就要受罚的刑法,不用这么紧张,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孟昶笑笑,心里越发觉得县丞难缠:“大人说的是,只是这件事情我必须要解释清楚,因为我知道黎人的眼睛可是号称楚国七大珍宝之一。我可不想我弟弟莫名其妙的就出事了。” 县丞略有认同的点点头,可孟昶却不认为这个动作代表这个狡猾狐狸的真心。 “嗯,说的也是。本官在问你,你们是亲兄弟吗?” “是!”孟昶斩钉截铁的回答,令县丞眉头轻佻,嘴硬骨头硬的人他见多了,只是理直气壮的咬死这么明显谎言的这还是第一个,要么这个孩子说的是真话,要么就是抱着必死的信念任你怎么问都不改口。不过,属于这两者哪一个,他都没心思管,没有必要的审问都是浪费时间。今天升堂审理的不是他们是不是黎人而是 “王氓,本官问你,可是你状告他二人,让本官替你做主?” “是,恳请大人为草民做主主持公道。”眼见县丞终于转入正题,小贩焦躁的脸色终于开始兴奋起来,扑通一声匍匐在地控告孟昶兄弟。 孟安看着身侧行为夸张的小贩,只觉得如同一处滑稽的闹剧一般,这样低三下四。不过,如今他们处境,却让他想大笑的心情消失殆尽。孟昶对县丞所说的话,黎人的眼睛是楚国的七大珍宝之一?当孟昶再一次提出这话题的时候,他才明白这不是玩笑,也懂了为什么孟昶会让他带上斗笠,为什么小贩要找他们麻烦了。 “为你做主?话说反了吧!莫名其妙被抓的是我们,应该你给我们一个说法!你……”孟安还想再说,啪的一声响,惊堂木落案。 “大胆!本官并未允许你说话,本官在询问王氓,谁允许你插嘴了!再有下次,掌嘴!” “我……”孟昶拽住孟安的胳膊,公堂之上最大的就是县丞。顶撞他就是自讨苦吃。孟安虽不服,但在孟昶的制止下也没有在说什么,而且他也知道自己继续顶撞的后果,只是这种感觉真的很憋屈。自从来了楚国,孟昶出出都让他忍,这也忍,那也忍。到处都是忍忍忍。 眼见孟安被训,王氓更加得意弯曲的身板都停止了些,这些银子可不是白花的。 王氓指着孟昶道:“大人,这小子就是胡说的,那个黎人根本不是他弟弟,他是我捡的,是我的奴隶,是被这小子偷走的。” 孟安这个暴脾气,要不是因为今天场合特殊,他早就一拳揍上去了,见过说胡话的,没见过睁眼就乱说的。 县丞却不着急,继续问道:“你说他是你捡的,又是你的奴隶,你可有证据?” 被县丞这么一问,王氓的脸色立刻就有些不自然,按照常理来说,原因问了县丞就应该直接把那个黎人判给自己了,还较真装什么啊!钱都收了,还装什么清高啊! “他是黎人,这难道还不够?” “……”县丞的食指快速在脸颊拭过画出一个半弧,见过蠢人,但当真是没见过这么蠢的,他是什么东西,既然敢用反问的语气问他。 县丞肢体间自然流出的不满,和王氓的不知进退,被孟昶看在眼里。其实本来自从见了县丞之后他就知道他们被小贩带走的可能性很小,如今只怕更小。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情,除了小贩王氓,县丞捕头也都在盯着他们。 “本官问的是,你有没有可以证明这个小子是你奴隶的证据。而不是他是不是黎人。” 县丞不依不饶不到马虎眼的态度,让王氓恼火,他的语气也不向先前那般客气:“大人,那他也没有证据证明那个黎人就是他弟弟。” 孟昶笑笑,冲县丞一拱手,对王氓道:“是啊,可是你也拿不出孟安就是你口中的奴隶不是吗?你口口声声说孟安是黎人,又是你捡的,我问你,黎人消失了五百年,你是在哪捡的?什么时候捡的?” 孟昶的问题对于一个随口编谎基本不经过大脑的小贩而言,根本无法回答,他只能硬着气狡辩道:“你管我是在哪里捡的。” “你是不知道呢?还是不想说,不知道就说明你是在说谎,不想说就说明你在欺骗大人,这是公堂之上,面对大人你岂可有半点隐瞒!既然要让大人为你做主,你就应该和盘托出才是。遮遮掩掩的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胡说,你这是咆哮公堂!大人,这家伙咆哮公堂!”小贩无可奈何的反咬一口向县丞求救。县丞却没有理会小贩王氓:“咆哮公堂,是本官说的算,还是你说的算?”一句反问,彻底让小贩明白,他被涮了,花的银子都喂狗了!心里恨的是牙痒痒,他怎么会没想到,这家伙是想来个黑吃喝,他当时也是蠢,怎么就犯浑报官了呢! 就在王氓忙着骂街的时候,惊堂木一拍,县丞喝到:“王氓,本官命你回答孟昶的问题!” 王氓恨的只磨牙,瞪着孟昶又说了一句不过脑子的蠢话:“从别人手里捡的。” 孟昶却逮住话柄继续追问:“别人,那是什么人呢?既然你说是从别人手里拿过来的,就一定见过那个人。” “没有,我只看到那个人的背影,没看见正脸。”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追上去把孩子还给那个人?私自捡到别人的孩子知其父母而又不归还者,按律可是当斩的!” 王氓的心里有些发颤,喊道:“胡说,楚国哪有这条律!” 孟昶却不着急,步步紧逼的追问:“哦?你怎么知道没有,你把楚国律法一千七百八十二条都看过了吗?都记住了吗?” “那你呢!你该不会说你看过了吧!”小贩嘴里质问着,眼神却不自觉的往县丞身上瞟,可县丞却没有说话的意思。 王氓不停的揉搓握紧的双拳,心里却开始打鼓,他不知道孟昶有没有骗他,可偏偏县丞却板着一张脸不作答,难道是真的?如果是假的,不可能县丞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在小贩冷汗直冒,心里打鼓的时候,孟昶回答道:“我没看过,不过我爹知道,这是我爹告诉我的。我记得小时候就是隔壁的张叔要拐走我弟弟被我爹发现了,送到衙门,县太爷就是根据这条治的那人的罪。”见小贩已有些招架不住,孟昶继续捅刀:“我大楚律例可没有楚人和黎人之别,而且我弟弟要真的是你的奴隶,你周围的邻居一定会知道,这对眼睛瞒是瞒不住。只要大人排出捕快大哥去你家附近调查一番就什么都知道了,自然也就会明白是你在说谎还是我在说谎,这里有这么多乡亲在,就让他们做个证,如果捕快大哥们调查回来说是我说谎了,我就把弟弟给你,不过,私自捡到别人的孩子不归还,这条罪就是坐实了。” 王氓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间的汗水湿透了后背。孟昶不再多言只是耐心等着,其实楚国根本没有那条律例,只不过小贩不是个出色的骗子,论底气他就输了。感觉到县丞不站在他这边的时候他心里就没了底气,提到律例县丞的不作答,更是让他无所适从,再加上最后派人调查取证,这一问就落实的情况,怎们都把他逼到绝境。 不过,话又说会来了,提到律例县丞不作答,就说明他猜的没错,县丞对孟安一开始就动了心思。而捕头从头至尾虽然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他的目光却多流连于小贩身上,这种在乎可不是什么关心,多半是恨其不争气,不过这也说明捕头所要讨好巴结的人不是县丞,也说明如果他们落在县丞手里会让捕头觉得棘手。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狗咬狗去吧!咬的越凶,他才有机会。 就在衙门逐渐变得嘈杂的时候,惊堂木又是时候的响起:“现在本官宣判,王氓状告证据不足,孟昶兄弟二人暂押牢房,等本官派人调查清楚,证明王氓所言非实,在做释放。”其实县丞最初的打算是只抓孟安一个人,毕竟牢房里养犯人也是要开销的,不过,刚才虽然当了一会看客,他突然还是觉得那个叫孟昶的小子,还是一起关进大牢里比较让他省心。虽然他只是一个孩子,不会有多大本事,不过有句话说的好,小心使得万年船。坏事不行,添堵总是可以的。 切!意料之中的结局,让孟昶觉得糟糕透了。这几句听起来冠冕堂皇,却有些矛盾的话终于将县丞的目的和私心暴漏出来。 眼见县丞起身离开,小贩王氓急了,再也顾不得什么公堂礼仪,慌忙从地上站起就喊:“大人,你不能这样,你收了我的银子,我可把全部的身家性命交给你了!不能这样!” 县丞顿住,鄙夷的看着王氓:“银子?你可有证据说本官收了你的银子?污蔑本官可是要挨板子的。” “你……”小贩也是急了,想他挣个钱也是不容易,昨天这个县丞狮子大开口要了他所有的积蓄,为凑钱他还想赌坊借了些。他借钱的时候可是向赌坊打了包票,要是还不上钱,他可就完了!本想有了那个黎人就要什么有什么,那点银子不算什么,谁知道他今天来了个黑吃黑。 “你这狗官,我要去告你,告你收受贿赂。颠倒黑白!” 县丞冲王氓讽刺一笑,不做理会。有这么多人看着呢!要闹随他吧,他要动手,就会被人说成心虚,有鬼,所以随王氓咆哮好了。 就在孟昶和孟安即将被押回牢房的时候一个气喘嘘嘘的老头拨开人群上气不接下气的喊道:“慢着,慢着,大人,草民有话要说!” 定世风云47: 108小说book108更新 第四十八章 释放 (108小説book108更噺)定世风云48:更新时间:2014-11-0619:25:20。“翁者?”孟昶一愣,这刚巧的节奏简直和书中“刀下留人”那一句的情节和气氛太过相似,要是晚来一步,他和孟安就要被关进大牢了!.html108尒说book108更噺 孟安有些意外惊喜的看着来人,他没想到这个老头居然会出现。应该是来就他们的吧,能住在书院后山种土,也一定和书院有些关系。8028277 县丞正要离开的身子只好不情愿的再次落座:“堂下何人?” 东方莫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捶打背部,像起床一般艰难的起身,痛苦的表情如同骨头散架了一般难受。 “唉!老了,老了啊!”东方莫擦拭额角的汗珠,无奈的抱怨着,他这么大把年纪了,居然还一路跑过来真是太难为他了,不过还好赶的及。东方莫的窘迫落在孟安眼里,他只觉得好笑,看他的缓慢的样子,他总是想起以前和孟昶一起养的那只乌龟,每次伸头出来时也这样艰难。 孟安不禁意的轻笑声,立刻引来了东方莫眼神的谴责。孟昶有些无奈的叹气,这两个人对彼此嘲笑的气场居然如此敏感。 言归正传,东方莫冲县丞一拱手道:“启禀大人,老叟东方莫,我是来为这二人作证的,他们是兄弟,并且是这一届书院的学生,还望大人明察。放他二人回去。” 东方莫?县丞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这个名字当真是久违了。孟昶知道从县丞这不怎么好看并且深思的表情就说明他们应该有救了。 不过,东方莫是谁?这个名字或许对一个想往上爬了解政坛的老手而言并不陌生,可是对孟昶而言却显得生疏,东方莫的年纪比父亲大太多,他也从没有听父亲提过东方莫这个人,而且眼前的东方莫怎么看都不像是位高权重的人。东方莫要么就是以前位高权重,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县丞不想找麻烦,要么就是东方莫刚好和县丞想要巴结的人有所关系,县丞不想惹。或者也有可能是因为东方莫和书院的关系,县丞觉得棘手。 但是不管是出于那个原因,现在最重要的是得救了。东方莫一直负手而立等待着,等待着县丞的答复。而这个动作对孟昶兄弟而言就是胸有成竹。孟安甚至躁动不安起来做着离开的准备。 最终,只听县丞惊堂木一拍:“现在本官宣判,孟昶,孟安二人因东方莫先生作证,恢复自由。当堂释放。” 这个转折来的太突然了,随着宣判结束孟安激动的站起身毫无形象的抱着东方莫大腿,以表示他由内而外的感激之情。 “你这臭小子,赶紧放手。这么多人看着呢!” 孟安却不在乎:“臭老头,你出现的真是太及时了。” 东方莫试图通过抖腿的方式摆脱孟安的纠缠,但没想到孟安像是粘上去一样,好不动弹也不理会东方莫的抗议,无奈,东方莫道:“出现的及时你抱我腿干什么!赶快撒手!” “没办法,谁叫你那么高,我只能够到你的腿!” “那你也抱够了吧,你这臭小子故意的是不是,成心恶心我是不是?”孟安只是吐舌,手上可毫不马虎。孟昶对此表示无奈,周围听审的众人渐渐散去,捕快们也有序的撤离,孟昶一直留意的捕头即使是在东方莫出现自报家门的时候目光都在孟安身上徘徊,他对孟安还没有死心吧! 再有就是那个县丞,他审判和离开时的毫不留恋与他眼中那份贪婪可是成反比的。他是不是在计划着什么? 孟昶看着斗嘴的东方莫和孟安,视线又移到呆坐在地上有些呆滞的小贩身上。 衙门后院 县丞将乌纱帽抱在怀中,不由自主的打着哈气,身后的师爷低着头抱着案本在县丞身后半步的位置走着。 县丞的步速很慢,要将这一眼看到头的院子走完并不需要费多大功夫,当县丞走再次走到的时候,抚这柱子叹了一口气:“这院子真小啊!” 师爷跟在身后默默的点着头应和。 “今天堂审的记录都做好了吗?” “是,大人,都做好了。”师爷将记录的文件递上:“不过,大人,小人有一事不明,那个东方莫可是当年出言质疑楚君轩辕承业的人?” “是啊,那家伙命够好的,要不是因为他是言官,又曾今做过当今天子的先生,还当过书院的掌院,无数学生给他求情,只怕他早死了。” “既然如此,那么大人为什么还要给东方莫面子?当今丞相最爱收集奇珍异宝,如果把那个黎人送给丞相的话……” “李思,你是不是想的有点多了?” 李思自知失言,急忙闭嘴。 东方莫好惹,可是那个白长宇不好惹,要是没有东方莫这茬他这种小官也不能,也没有机会黎人直接送给丞相,这个人情是不会落到他头上,如今那个黎人真的进了书院他是黎人这个消息一定会传开。其中也一定有和他想法一样的人。他还是先观察一阵再说吧,有个白长宇和东方莫挡着其他人想要抓到黎人可没那么简单,而且最近的丞相的脾气有些古怪,几个月前道格屁颠屁颠去给丞相送礼,结果马屁没拍着,反而惹得丞相大发雷霆,被罢了官职在家待着。成为朝廷的笑柄。 他还真有些好奇,道格那个混蛋给丞相送了什么,惹得丞相大怒!不过,算了。再等等吧!送礼也是要看时机的! “哥,你就这么把那个小贩放了?”从衙门被释放的三人如今正一字排开在大街上走着。按照原来计划,孟安是要把那个满嘴胡言的小贩揍个生活不能自理,可就在孟安挽起袖子准备下手的时候,孟昶居然求情,放小贩离开。 “嗯,你要动手打了他,可就是证据确凿,明天我们还要待在公堂上。” “可是,就那样把他放了,也太便宜他了,要不是他我们哪来这么多的麻烦!” “臭小子,书白读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这小子还没完没了,多学学你哥,好好背点书!” “臭老头,书上不是也说,以德报怨不如以直抱怨吗?我还记得这是哪个夫子说的鬼话来着!” “你这臭小子,应该多关你们几天。”说罢东方莫不由自主的开始撩袖子,和东方莫交道打久了,孟安也狡猾起来,他知道东方莫撩袖子是要揍人,所以早就跑到孟昶身边避难去了。还得意的冲东方莫挑衅吐舌。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子,把你救出来就不认人了!你知不知道我昨天等你们等到多久,还有我那菜地,就等着你们浇水呢!” 孟安不屑的嘟囔着:“我们不在的时候,你那破土地里本就长不出东西,没人浇水,自己懒不说,还怪我们懒,反正你那地里又长不出东西。” 这句话戳到东方莫心里去了:“孟昶,管管你弟弟,你就这么教他的?” 孟昶尴尬一笑,他倒觉得这两人很享受这样的争吵。“东方先生,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劳烦您跑这么远的路了。” 孟昶说话很客气,东方莫心里说不过孟安的火气消减很多,真不知道都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俩差距怎么这么大,此时的他已经一该刚才的泼妇风范,略有长者之风的捋这胡须,点头道:“嗯,还是你说话中听点,回去之后记得把地里的水浇了,然后给我烧一桶洗澡水。跑这么远简直是要我的老命了。那个,叫什么阿果的家还没到吗?” “马上就到了。”离开之前,孟昶觉得有必要和阿果见面谢谢他,虽然那家伙说话难听,又傲娇但是人还是不错的。 阿果门前显然已经没有先前那么热闹,大门紧闭,一副谢客回绝的味道。几声毫无回应的敲门声也带着将他们撵走的意思。 “哥,我们回吧!”孟安早就没有了耐心,对于阿果他好感不多。 就在孟昶犹豫要不要离开的时候,门却吱呀一声,拉开一条缝,一个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浑身没有二两肉的男子哑着嗓子问道:“各位爷有什么事?” 东方莫看见这个人的片刻脸色变得异常,没想到这样的人家居然也有奴隶。男子坦露的胸口前的刺青,让孟昶下意识的将手背到身后,他用不太自然的笑容询问道:“阿果在吗?” 男子有些迟钝的转头,看看身后的院子。 “不在!谁找我都不在!”狂躁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瘦弱的男子会意,准备关门谢客,孟昶却按住木门高声道:“阿果我是来还你利息的” 话音刚落,木门蹭的一声就被打开,木门带来的强烈气流差点把孟昶吸进去,只见阿果双手一摊:“不只是利息,还有我的跑腿费,求助费,你都要给我。” “你这人……” 孟安一开口,阿果就像看见瘟神一样,倒退几步喝道:“停,闭嘴,离我远点,刚从牢里出来,晦气死了,离我远点啊,我警告你,不然我要加价的!” “对了还有你!”阿果一指孟昶道:“少和我套近乎,不要叫我阿果,赶快给银子走人,我和你不熟。” 孟昶反问:“那我叫你什么?” 这……显然阿果没有好好思考过这个问题。不甘心的思索片刻到:“好吧,我暂时允许你叫我阿果。好了,银子呢?” 孟昶也学着阿果的样子双手一摊,嬉笑道:“没有!” 定世风云48: 108小说book108更噺 第四十九章 郭芙郭大夫 (108小説book108更噺)定世风云49:更新时间:2014-11-0723:41:16。阿果的脸在一瞬间就绿了下来,虽然在孟昶高喊他是来还钱的那一刻就猜到这家伙有可能是骗他,但出于宁可信其有侥幸和万一的本能他还是马不停蹄的冲到院子门前,如今,他居然真真的上了这个蠢当。.html108尒说book108更噺 阿果咬牙切齿道:“我脑子一定是被门挤了才会信你的鬼话!”说罢,毫不客气的关门送客。砰的一声巨响,仨人被晾在门外。8028278 “哥,我就说过不该来的,自讨没趣。” 孟昶不以为然,敲击着木门道:“阿果我是来向你道谢的,多谢你的帮忙。”门里面却早已没了声音。不见答复。 “臭老头,阿果当时是怎么找到你的?”回去的路上闲来无事孟安突然挑起话头,想聊聊天,他很好奇那么臭屁的一个人是怎么帮助他们的。 东方莫轻忖下颚:“我记得当时我正在睡觉,屋外传来的骂骂咧咧的声音把我吵醒。我本来以为是进贼了,嫌我家太穷所以抱怨,没想到我刚把油灯点上,一个黑影就窜了进来。你们猜那个人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东方莫略有玩味的看向二人,孟安不屑的翻了一个白眼,阿果那种人说的第一句话有什么难猜的,这种眼神简直就是侮辱他和孟昶的智商。 “他肯定是问你要银子了吧!” 东方莫眉头一挑,得意的摇摇头:“错,臭小子,猜错了吧!” “应该是衣服吧。”孟昶小声的猜测却让东方莫一愣,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孟昶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东方莫的衣服道:“我刚才看见阿果身上穿了一件和我们一样土的衣服,而且衣服很大。” 孟安噗哧一声乐了指着东方莫哈哈大笑起来。孟昶淡淡然的回答,那种自然流露出的形容词极具杀伤力。东方莫嘴角抽搐,对于这种不是故意讽刺却偏偏极具讽刺的孟昶,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你们知道什么,这些衣服在当年还是很流行的,你们穿着我的衣服还居然这么不客气的评价,有顾及过我的感受吗?” 孟昶思考片刻:“嗯,所以我想着过几天去买几件衣服。” 又是淡淡然自然的回答,完全没有理会东方莫语气中的不满,更没有反思的意思。东方莫看着认真打量衣服的孟昶有一种完败的感觉,他们的经济情况东方莫是知道的,这宁可饿死也要买衣服的节奏,是多么嫌弃他啊!而且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看孟昶的样子根本不像是故意其他才这样说,好像是,发自内心的……孟安见此乐的合不拢嘴。 、其实即使阿果没有穿那件衣服,孟昶也可以猜到,阿果是个有洁癖的人,从东方莫说点油灯这一点可以看出,阿果应该是晚上却找的东方莫,东方莫屋的前方就是长不出东西的菜地,那块地他和孟安离开的时候浇过水,阿果一定会从那片土地里径直穿过去找东方莫,所以一定会踩到泥弄脏衣服。而阿果一进屋里,他一眼就能看到挂在墙上的众多衣服。对阿果而言即使衣服再土再旧,也比脏衣服要好。所以他一定会要衣服。 虽然想了这么多,但是还不如直接看到阿果那身土衣服得到结论来得快。孟昶揉揉脑袋,怎么都感觉想得有点多。 东方莫轻咳几声,不再于他们纠缠,这兄弟俩没有一个能让他产生斗嘴能赢的感觉。面对自己不能赢的仗,最好的方法就是不打。 “嗯,没错,你们猜对了。那小子一进屋就问我要衣服,还大骂我有病,在屋前弄一片沼泽地,我问他有什么事,他说先给他一件衣服才说。” 东方莫说道这,二人都乐了,从如今东方莫黑着脸叙述此事的表情,他们可以想象阿果大骂东方莫时他的脸有多黑。阿果那张嘴可是比孟安厉害几倍。 “然后呢?”孟安强忍住笑意问道。 东方莫看了孟安一眼:“当然是给他了,然后他就把消息告诉我了,临走时还把桌子上的那盘饼给揣走了。” “哈哈,臭老头,谁叫你不注意,赔了衣服又送饼。” 东方莫捋这胡子,看着笑着大声的孟安道:“那盘饼,是留给你们的。” 片刻沉默 “臭老头,你不早说,刚才就应该让阿果把那盘饼吐出来,哪有这样的人!简直是太无理了,拿衣服就够了,还拿什么饼,简直是,有没有良心啊!” 东方莫插嘴:“你和他都没有良心。”这小子说话也太无情了点。 不过闹归闹,今天的事情要不是他的出现,只怕这两小子只有蹲大牢的份了,东方莫看着斗笠下的孟安亢奋的谴责着阿果,陷入沉思。 “孟昶,你们怎么会惹上官司,是黎人的身份暴漏了?” 孟昶一愣,但细想也是,以阿果的性子相比是不会将事情的因果完整的告诉东方莫的。孟昶点点头:“嗯,是我大意了,不过东方先生,一个普通人都对黎人这么执着,那么书院那些贵族呢?那里也有如同小贩王氓这种人吧,要是我们遇到了那种人该怎么办呢?我本以为戴个斗笠就没什么问题,可是现在我觉得是我想的太少了。” 东方莫沉默,这几天,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本以为在书院有白长宇孟安是不会有危险的,可是暗箭难防,今天不过是出去一趟就出事了,书院什么人都有,防不胜防。这个问题他也想的太简单了。 刚才嬉笑的孟安也不再闹腾,是啊这才是他们面临的最大的问题。孟安对黎人和楚人的事情知道的不多,他也从不知道自己的眼睛会是什么七大珍宝,竟然有那么多人想要。躲过了一次,那么下一次呢? “要是我的眼睛不是绿色的就好了。”孟安压低斗笠,小声道。 不是绿色的?突然间东方莫眼睛一亮:“对啊,只要不是绿色的就行了。” 孟昶奇怪的看着东方莫,刚刚那句话,太像废话了:“先生这话什么意思?” “改变孟安眼睛的颜色,别人就不知道他是黎人。” 孟昶没有立刻回应,孟安疑惑的问道:“改变我眼睛的颜色?可能吗?” 东方莫略有些兴奋:“别人不可能,但有一个人可能,号称鬼见愁的郭芙郭大夫。可是……”东方莫语气中的转折,让孟昶他们猜到了这所谓的郭大夫并不好请。东方莫曾今见过郭芙一次,是当今圣上还是太子的时候,那时太子染上了一种怪病,整个人像变了一个人似得,不说话,喜欢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不让任何人靠近,那时候无论是宫廷的还是民间的大夫都对此病束手无策。直到郭芙接手此病。一个月的时间太子就恢复如前。期间东方莫听了许多关于郭芙所治的各种奇怪的病,而他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个被毒瞎眼睛数十年的士大夫重见光明也是因为她。什么疑难杂症都难不倒她,不过是给眼睛变个颜色而已,对她而言不是难事,而且她本人也没有架子,不需要高额的症费。只是,她行踪不定,想找到她太难了。 郭大夫?孟昶突然想起了那家名叫“医馆”的医馆,从东方莫那么激动的反应不难猜出他一定和郭大夫本人有过交集。孟昶越发的好奇这个郭大夫到底是谁。 “东方先生,你说的那个郭大夫,是不是在城东开了一家叫‘医馆’的医馆。” 东方莫点头,那家医馆他也去过,不过从来都没有见过郭芙:“嗯,你们去过了?她应该不在吧。” “嗯,我们只遇到了一个小童。” 情理之中的回答,却让东方莫有些失望:“是吗?那还真不巧啊。算了,我们先回吧,地里还等着你们浇水呢!” “臭老头,我哥不是说了,还有一个小童吗?我们可以问问他啊!” “你这小子现在知道急了,去问问吧!不过……” 东方莫不耐烦的摆摆手:“罢了罢了,先回去把地里的水浇了再说。” 孟昶没有作声,东方莫对小童可以帮到他们的机率表示不看好,其实孟昶倒是觉得有希望,毕竟能在那个地方照看医馆许久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回到后山,东方莫就毫不客气将水桶扔到他二人面前,如同地主一般指着寸草不生的土地吆喝他们干活。直到太阳落上,他们才将活干完,吃完饭,还要洗锅碗。 当全部收拾完已经很晚了。东方莫在厨房给二人铺了简单的床榻供二人休息。忙碌一天,孟安已躺在床榻上就呼呼大睡,身侧炉灶传来的炉温催着他们入眠。孟昶却闭着眼,却没有睡着,直到身侧轻微的鼾声响起,他起身在孟安的耳边轻唤几声。 耳边传来的酥麻的风,让孟安下意识的挠挠耳朵转个方向继续睡觉。孟昶舒了口气,看来孟安真的是睡着了。 孟昶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抽了一眼依旧在熟睡的弟弟,轻声关上房门。晚上风吹的他头皮有些发麻,孟昶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借着月色小跑下山。 芙蓉城是没有宵禁的,夜晚的芙蓉城要比白天还要热闹,城中火红的灯光,愉快的歌舞音乐还有不时的喝彩声吸引着还在城外徘徊的人进城。 这么多年了,这夜晚奢靡的感觉还是一点都没有变,白天井然有序的街道和摊位全部消失,街道上架起了各式各样的舞台,身材妙曼的楚国或者西域少女戴着面纱身着惹火华丽的舞裙扭动着身姿。还有各类杂耍的艺人,女飙,戏法等等种类的表演包围着芙蓉城使其灯火通明。 夜晚的芙蓉城,才是真正的芙蓉城,一个奢靡华丽醉生梦死的地方。 分割— 今日停电又断网,刚才恢复,今日晚更,还请见谅,谢谢各位支持 定世风云49: 108小说book108更噺 第五十章 繁华夜芙蓉 (108尒説book108鯁噺)定世风云50:更新时间:2014-11-0819:11:43。入秋的夜晚总是冷的吓人,不过看着舞台上那些身披薄纱,露着腰身跳着勾人舞蹈的女子,寒意仿佛去了一半。.html108尒说鯁新 小时候他常常来看这些姐姐跳舞,他那时候不懂为什么无论春夏秋冬,这些姐姐从来都不加衣服,也不懂父亲为什么从来不再晚上出来,并且对于这种舞蹈嗤之以鼻。他更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舞台前总是聚集着打量的男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们的腰身。8028279 现在他懂了,食色性也嘛!那时候他只觉得舞台上的姐姐漂亮舞姿迷人,只是抱着单纯的欣赏眼光去看,回家都被父亲打了一顿,而且母亲出奇的没有替他说话。如今他依旧抱着欣赏的眼光看舞,却也看懂了其他男人眼中的心思。 孟昶不知道小贩会不会来这,不过今天早上一连串的变故让他郁闷一把,既然郁闷就一定需要宣泄,哪里有比只需要几个赏钱就可以尽情欣赏女子身材而又不用担心被人拉入房中掏空银子的这里好呢? 不过即使要在这里找到小贩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而舞台前早已被围的水泄不通,他虽然可以利用自己的瘦弱的身体见缝插针的挤进去,但是以他的视线充其量也就只能看到个下巴,而且这种方法效率太低。如果能有一个看清全场的视野就好了。 可是,孟昶环顾四周并未发现理想中的制高点,舞台虽然是用竹子搭建的,外面盖了一层布,但是高度也不过两米,即使躲在里面也不可能看到全场,舞台上的视野虽然好,但是四面通风,而且他也不可能接近舞台的。 可恶,要是有五米以上俯瞰全场的制高点就好了。唉!孟昶再次环顾四周,最终低头沉思,根据实际情况来看,制高点并不适用,他必须要想其他办法。要不然,守株待兔吗?演出已结束舞女们就会捧着瓷盘收银子,很多人都会为件舞女一眼争先恐后的上前给银子。小贩那典型的市井之人应该也会去,可是,舞女这么多,他又不知道小贩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会往哪个舞女身上凑。而且小贩贿赂县丞花了不少银子他会给吗?更重要的时,这些都是基于小贩在这里才做出的假设,要是小贩不再这里,那么今天他就是白费力气。等到舞蹈结束,其他的表演也都接近尾声,他再去找人也来不及。 按理说,白天才是寻找小贩的最好时机,他有着固定的摊位,向周围人打探消息也方便,可重点是自己白天根本没有时间,即使有时间出来,孟安也一定会跟在他身边。他想做的事情,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晚上找人的难度太大,到底有没有什么可行一点的办法呢? “喂,喂你快看,快看上面!” “你吵什么呢!上面有什么好看的,前面才好看。” “就抬个头,抬个头,不看你要后悔的。” “什么东西……”天哪 周围的惊呼声如潮水一般在人群中散开,周围议论纷纷的声音和视线的突然转移,让沉思中的孟昶也有些好奇,他顺着人群的目光抬头看去。 不由的,愣了!和周围人发出一样的惊呼。 夜幕之中,一个红衣女子凌空而舞,芙蓉城的亮光正好让她的身影不至于淹没在黑暗之中,她如同会飞行的仙女一般在半空中展示着自己卓越的舞姿,人们看不清她的样子,只能看见夜幕下那抹红袖伴随着她的身形行云流水的痕迹。她是天空的独舞者,不在意下界人的欢呼和惊叹,不会向那些胡女一般扭动腰肢展示妖娆,只是沉寂在自己的舞姿里,陶醉着。她毫不畏惧足下那根不足拇指粗的铁丝,也不担心自己会从这根铁丝下坠落。那根钢丝就是她全部的舞台。 没有人知道那个女子为何会这样胆大妄为,只是如果没有这样的胆大妄为,大概也就没有这样流畅洒脱的舞姿。 人群中有人开始不由自主的鼓掌叫好,大部分人都忘记了刚才胡女们撩人的舞姿,只是聚精会神的仰头看着上方那若隐若现的红衣。直到那抹红衣越走越远,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天哪,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个节目,我从来都没有见过。” “谁知道啊!我也是第一次见,天啊,我到时见过空中走钢丝的,但是他们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哪有这么胆大妄为不要命的。” “诶,你说,她会不会过来要银子?” “怎么?你想看看她长什么样?你的银子够吗?” “我说……” “臭小子,赶去投胎啊!”腰后传来的外力打断了二人的谈话,孟昶顾不得道歉拨开人群朝红衣消失的方向追去。那就是他想要找的制高点,他可以去拜托那个人去找小贩王氓。 他本以为那根铁丝最长也不过一百米,却没想到这一追居然追到了城西。孟昶轻咳着,红衣女子在空中架了一条直线可以毫无障碍的行走,而孟昶却要躲避各种障碍物和拥挤的人群,迂回赶路。他瘦弱的小身板已经有些招架不住。 孟昶时常追一会休息一会,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的红色目标。远离最热闹的聚集地,城西显得有些偏僻而寂静。没有了观众的舞者依旧翩然起舞,直到身影消失在茂密的枝林中。孟昶不停的拍打胸口顺气,追人这种要人命的任务他再也不想执行了。 那颗枫树就是尽头吗?终点居然在这么偏的位置,那么她应该不是卖艺赚钱的艺人。从她对人群的反映来看,她也不像是要摆弄自己的技艺。难懂是武侠书中所描写的修行? 孟昶摇摇头,轻咳几声,武侠小说都是夸张杜撰的,自己纯粹想多了。忽然,只听前方枫树树叶摇动,一抹红色的身影如同枫叶一般飘然而下。 还未等孟昶开口,红衣女子便清冷的开口:“你跟着我想要做什么?” 红衣女子的声音虽然清冷,但还是稍显稚嫩,没有了居高临下的视觉差距,不远处那个比自己略高一点的女孩正淡然的看着不住咳嗽的孟昶。 不得不说,孟昶还是有些意外,本以为钢丝上的舞者和那些胡女一般大,没想到竟然和自己差不多。这么小就有如此纯熟的舞技和超乎常人的平衡感,不是所谓的勤奋就能达到的。 孟昶努力的调整自己的呼吸:“我想……咳请你帮个忙。” 女孩到没有什么惊异,只是如同平常一般反问:“为什么找我?” “我想让你在人群之中找一个人,以你的视线可以看见全城的人吧!” 女孩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果决拒绝道:“不行,要是我帮你找人的话,我就无法聚精会神的跳舞,一定会从钢丝上摔下来。” 孟昶想了想:“可是,我很急,我和家人走散了,你帮帮我吧!” 女孩没有回应,夜色下,孟昶看不清女孩的样子,但可以感觉到女孩在看他。片刻之后女孩没有任何答复转身离去。 “等等……咳……咳……”孟昶的咳嗽声越来越大,感觉要把肺都咳出来了。 也许是听着孟昶的咳嗽声让女孩于心不忍,她解释道:“你在说谎,即使你满脸都做出着急为难的样子,可是你的眼睛不会骗人,从你的眼里我看不到着急和诚意。” 女孩的话让孟昶意外,他和女孩的距离差不多有五米左右,他顶多能看到女孩的轮廓,而女孩却说她看到了他的表情。甚至看清了他的眼睛,这种从眼睛里面辨别真假的事情除了小说里那种不依靠逻辑,发现问题各种以“我从你的眼睛看到的。”这种牵强的理由附会解释的事情,居然是真的?当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认知逐渐被他当作一种笑话的时候,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居然发生了,而且对方也不像是为了试探他而故意编的这份说辞。 联想到女孩刚才身轻如燕的落地,与钢丝上流畅的舞姿。脑海里突然有无数情节模式在脑海里展开,那是他小时候看的武侠小说,被列为最不靠谱的杂书,父亲见一本撕一本,嚷着有辱斯文,只有没出息的文人才会写这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个启蒙了他对武侠世界的憧憬的一堆敲门砖,居然会在某个机缘之下再次勾出他的回忆。 咳咳,孟昶等气息稍匀,轻咳几声,问了一句让他自己都不好意思的问题:“你是江湖人?” 对方的沉默,让孟昶的脸渐渐红了起来,脸上烧烧的感觉让他尴尬无比。他不禁问自己怎么会问这么一个蠢问题。 “少看点武侠小说,那都是不正经的文人写的。” 女孩清清冷冷的回答,让孟昶的脸唰一下红到了耳朵根,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不过丢人归丢人,既然丢了人那就要把事情弄清楚才行,不然人岂不就白丢了? “你既然不是江湖人,那么为什么能做到常人做不到的事情?这里光线这么暗你真能看到我的表情,又能从我的眼睛里看出我是不是说谎了?这些事情怎么听都想是你在说谎吧!” “你觉得我在说谎吗?” “不,我只是对于这种常人做不到而你做的到的事情表示好奇。”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女孩抬头看看隐藏在夜色下的钢丝道:“我不知道,只是我看得见,师傅说我要学会专注,我问他什么是专注,他说如果一个人读书到忘我境界的时候即使掉下悬崖,他在坠崖的时候也会看书,而不知道自己是坠崖。” 孟昶心中腹诽,这个女孩的师傅才是被武侠小说毒害了脑子,这种非人哉的注意力怎么可能有人有? “师傅在城中拉起钢丝让我在上面起舞,说如果我能做到在钢丝上面跳完一支完整的鹊舞,便就算是及格。” 对于这种事情孟昶不予评价,但有一点清楚,女孩是习武之人。否则这和武侠小说一样的行为模式实在是解释不通。楚国有许多刀客和剑客,要么流浪四海为家,要么成为达官贵族的私人护卫。关于这种行为和楚国的历史有关,也和一个叫百里寻的杀手有关。当年百里寻和楚国开国君王成为兄弟,帮他重夺回皇位。也正是从那一天开始杀手在一夜之间从楚国消失,关于杀手的消失人们众说纷纭,直到几百年前的那次政变中,人们才又看到他们的身影。无论楚国发生多大的变化,只要楚国还在,那么谁也无法撼动楚国第一贵族,百里氏的地位。当然,谁也没有见到过这个神秘的百里氏后人。也是从那一天起,杀手和武人的地位提高。随着杀手的销声匿迹,人们只好把对于武人的崇拜加之与刀客或者剑客身上。有的甚至和这些人结拜。这也算是对楚国开国君主轩辕白驹的一种尊敬和缅怀吧! “那你师傅就没有想过,你从钢丝上摔下来怎么办?” 女孩道:“要是摔下来,再上去重新开始。” “……”好吧,他必须承认习武之人的思维和他这种普通人之间有很深的代沟,要是他从上面摔下来,考虑的绝对不是重新开始的问题。 定世风云50: 108尒説book108鯁噺 第五十一章 洛雪 (108尒説book108鯁噺)定世风云51:更新时间:2014-11-0919:36:34。也许是出于小时候对书中所描写的武侠世界的痴迷,他也想知道这个现实中的武侠和小说中的武侠有什么区别,虽然大家一致认为只有不正经的文人才会写武侠小说,但是其中的故事也一定是基于现实,由现实所演变过来的。.html108尒说book108更新 眼前这个女孩一根筋的回答更让他想起了书中那些直来直去的武人。不由的想和这个女孩多说几句。8028280 “那你师傅所谓的专注境界你应该达到了吧,你在钢丝上流畅的舞姿,让人瞠目结舌。” 女孩摇摇头:“不,还早,我还知道从树上下来,还能感知到树的存在,要是我的心里真的对舞蹈专注,一定感知不到树的存在,我之所以能感知到树的存在是因为我还做不到心无旁骛。” 孟昶挠挠头,为什么当时从书中看到这种一个句式反复说十几遍的台词觉得好帅,但是和现实中的武者对话的时候,他觉得如此无力呢?感觉像是在和一个哲学到时讨论人生,把一句话用各种方式翻来覆去的解释,枯燥而毫无意义。 孟昶打趣道:“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有一天你从树上摔下来就算是达到你师傅的专注了?” 女孩依旧摇摇头:“不,师傅说,如果我从树上摔下来,还在起舞那才是专注。” 好吧,孟昶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放弃当一个侠客的梦想了,不是因为父亲的严厉斥责和家法伺候而是因为他完全不能理解武人的思维模式,他和他们永远不可能在一个节奏上思考问题。 就在孟昶感慨他这一辈子都不能完成的侠客梦想时,女孩开口道:“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也该让我问问你了。” “你为什么要找那个人?” 孟昶思忖片刻,他与这个女孩不过泛泛之交,说实话的风险实在有些大,虽然第一个谎说的不成功的,但是并不能让他就不说谎了。正在孟昶思量如何编一个合情合理的谎言时,女孩开口道:“如果你说的是谎话,那你就不用开口了。” 女孩开门见山,孟昶也不再为自己辩解,女孩话中意思就是,她可以分辨他的任何一个谎言。对方既然挑明,他也没有必要装了。 “我和你素不相识,你这样非要对方说实话的质问,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并没有逼你说,只是不想听你的谎言。” 孟昶反问:“难道你就从来没有听到过别人的谎言,当别人说谎的时候你非要让他说实话才能接受吗?” 女孩淡淡然看着孟昶:“这个问题,你问过了,我不想答。你想让我帮你,我最低的条件就是对我说实话。” 孟昶叹了口气,父亲说永远不能用自己的思考方式和价值去衡量别人,和别人打交道,不然一定会很累。 “你说你帮我,可是我第一次问你的时候,你却很果决的说帮不了我。你的态度怎么会突然转变,又为什么想要帮我?” “你如果是找人的话,我不一定非要用你所谓的方式去找人,我有其他的方法,所以我说我可以帮你。而且我也现在也没答应要帮你,我只是说要我帮你的最低条件是对我说实话,因为这是对我的诚意。” 从女孩的回答里孟昶找不到破绽,她真的是那样想的。 “按照你的意思,如果我对你说实话,你还不一定帮我对吧,而且我也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有可以在人群中找到那个人的能力,我无法相信你的能力,自然无法对你说实话。我和你认识不久,找你的时候也只是觉得你可以帮我,也希望你可以帮我。如果不行,我会想其他办法。我无法按照你的要求对一个初次见面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说出自己的意图。但我很希望你能帮我,这是我真心想说的话。” 孟昶站在原地,等待着女孩最后的答复,和这个丫头打交道,最重要的说实话,虽然这话说的有点绝,更不像是求人的。但也总好过编一个谎话抱着侥幸心里惹恼这个丫头好。 “好,我帮你!” 孟昶一愣,疑惑的问女孩:“你刚刚说什么?” “我帮你找人!”对女孩而言,她并不热衷挖掘别人的秘密,对于孟昶为什么要找那个人她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她只是想知道对方的诚意。那些为了让她帮忙而编造的谎言,会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人利用。孟昶虽然没有告诉她理由,但是没有骗她,他刚才对自己所说的那一堆话总结起来就是,我和你不熟,我不会对你说实话,但我把我所想都告诉你是因为我不想对你说谎,还有,我想让你帮我。至于自己为什么会帮他,非要具体说个理由,她还真找不到,只是突然想帮。 武人的思维果然跟普通人的不一样,这一点,孟昶必须承认,但也有一点,那就是和武人打交道,不对,至少是和这个红衣女孩打交道,最好坦诚,可以不说,但不能胡说。 远处红色的身影渐渐开始向孟昶靠近,夜色下女孩模糊的轮廓也开始清晰,她有着和月色一样清冷的脸庞和五官,带着一种独舞者的气质,未长开的五官却也带着一个美人该有的所有美丽。 孟昶有些失神,看着女孩他想起了书中那些夸张的容貌描写,可如今,他却觉得书中外貌的描写并不夸张。原来他一直觉得扯的原因,不是因为描写夸张,而是因为他从未见过。 女孩并未在意孟昶的失神,对于这种反映她早已习惯。所有人都夸赞过她的容貌,关于夸赞和惊讶的语言神态她见得太多。 “你是要杀了他吧!”女孩淡淡的一句话将孟昶拉回现实。 孟昶眉头微皱,后退了一步,和女孩保持距离,脸上却带着些许笑意:“何以见得?” 女孩没有作答只是看着孟昶,毫不避讳的直视仿佛要把他的心思看穿。女孩近距离的目光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从头发上散发出的淡淡昙花香,在孟昶的鼻腔里游荡,加速着身体里的血液流动,但他只是报以微笑,并未回避。 “你是第一个没有回避我目光的同龄人。我不懂,我又不是什么怪物为什么大家都回避我的目光。” 孟昶笑笑:“你很漂亮,回避只是掩饰心底的局促,是一种不好意思的表现。” “那你为什么没有回避?你觉得我不漂亮吗?” 还是第一次有女孩这样直接询问别人对自己评价,一般的女孩即使男人的视线在她身上多停留一会都会脸红。这种露骨的问题她们只会问自己。绝对不会开口问别人。 “不,你很漂亮。” 孟昶的回答,女孩并不经意。这种在别的女孩眼中羞得通红,必须谦虚回答的赞美,她却坦然接受,并且毫不意外:“是吗?所有人都这么说。不过,既然不是我特别,那就是你和别人不一样。” 这个不一样,在孟昶听来可不是什么赞美,但也不像讽刺,他也只是笑笑,不作答。和习武之人打交道当真有些不容易。不,应该是这样直接的人太少了。 “直觉。” 孟昶一愣,转而意识到女孩所说的那两个字代表什么。 “只是一种单纯的直觉,我觉得你会杀了他。” “你从哪看出来的?眼睛吗?”本是一句脱口而出的玩笑话,没想到女孩却点头道:“也可以这么说,你的眼睛里有恨,有矛盾,是师傅最不喜欢的眼睛。” 孟昶却不以为然:“是吗?” “你们习武之人都能从眼睛里面看出东西吗?”孟昶从未了解过真正的习武之人,要是所有人都能从眼睛里看出点什么东西,那对他而言可不是件好事。 “不。” “如果,我找到那个人,要我帮你杀了他吗?”女孩的问题让孟昶有些招架不住,这个丫头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如果我说要,你会杀吗?” “不会。我只是一问而已。恩怨是理不清的东西,纠缠在其中就会没完没了,有时甚至至死方休。” 至死方休?孟昶突然想到了自己。在武侠小说里恩怨总是那么深,在现实中,所有人却把恩怨看的那么淡,一句冤冤相报何时了,总是浇熄了那无数颗报仇不甘的心。淡也好,深也好,只看自己的选择。 “如果你看到他,告诉我就好,他叫王氓,是个小贩,白天会在东城门左手边第十四个摊位处卖面具,他个子不高,干瘦干瘦的,眼睛很小,眉毛是向下弯的,有点三角形,胡子稀少,嘴唇薄,走起路来很浮。给人一种轻飘飘的感觉。还有一点,他穿着和衣服不搭的干净鞋子。” 女孩耐心的听着,待孟昶收口时补充道:“还有什么特点吗?” “没有了。不过,我要你在晚上找到他,白天我知道他在哪。还有,如果你找到了要怎么通知我?” “城东那头有棵槐树,我会在跳鹊舞之前给你答复。” 孟昶想了想:“三天时间够吗?” “你就那么急想杀了他?” “不,我只是要做好以防万一的准备。知道我杀了人,你会去报官吗?” “不会,我不喜欢当正义的使者,也不喜欢官府,有权有势的人杀了人,无罪,无权无势的人打了人,死罪。官府是权利左右的公道。” “这些话是你师傅告诉你的?” “我自己看到的。师傅从来不告诉我对错,所有的是非他都让我用自己的眼睛去看。” “那如果,我要杀的那个人,在眼里是不该杀的,你会把他的消息告诉我吗?” “不会,而且我也许还会杀了你。” 孟昶笑笑,长这么大,他第一遇到书中所谓的江湖人。很有意思呢!直接,爽快。和她们对话不用考虑那么多。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孟昶第一次觉得红色很美,即使他看的并不真切。 “洛雪。” 定世风云51: 108尒説book108更噺 第五十二章 砸摊人 (108尒说book108鯁新)定世风云52:更新时间:2014-11-1017:45:23。当孟安揉揉眼睛准备起床的时候,孟昶早已在东方莫的菜地里浇水,孟安看着身侧整理好的被褥,叹一口气,利落起床穿衣,拎着瓢就冲到院中和孟昶并肩作战。.html108小説book108鯁新 孟安打着哈气,语气里还带着未睡醒的困乏:“哥,你什么时候起来的?”8028281 “刚起来。” 孟安满脸狐疑,指着湿润的三珑地道:“刚起来?刚起来就浇了三陇地?” 孟昶笑笑,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滞:“较真做什么,浇完地,还要去医馆问问。” 一提到医馆前几天并不美好的记忆涌上心头:“哥,你说我的眼睛真的可以变得和你们一样吗?” “不知道,看看吧!” 谈话之间,远处的木门吱扭一响声了,东方莫提着摇椅,打着哈欠,揉着脑袋找了一个可以晒的找阳光的地方支起摇椅继续躺着。慵懒的扫视一眼正在地里干活的孟昶兄弟道:“孟安,今天的早饭做了吗?” 地里正在浇水孟安僵硬的转过脖子,脸上的表情也扭曲的奇怪:“臭老头,早饭不是被你包了吗?怎么又突然砸到我头上了?” 东方莫打着哈气懒洋洋道:“唉!今天不是累的很吗?反正你们也住在厨房,顺手的事就顺带做了吧!” 自从东方莫把他们救了,要求他和哥哥干活以来,越发觉得这个老头过分了! “我不会做饭。连火都不会生,要是你要让我点房子,我到很乐意。” 一听口无遮拦的孟安一句点房子,东方莫的睡意醒了一半:“你不说不会生火吗?点房子你就会了啊!” 孟安理直气壮道:“那是,点房子这么为民除害的事情,我必须会。” 听着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争论,孟昶越发无奈,每天只要东方莫和孟安对上眼,争吵就不会结束。 只听二人吵得越来越没谱,话题越扯越远,从一个简简单单的做饭问题扯到家教问题,再从家教问题扯到读书问题。唉!每天都很难清静啊! 今天早上争论的核心早饭问题最终落到的孟昶头上。餐桌上,看着吃饭都不忘斗嘴,喷的满桌都是饭,几乎恨不得掀桌子的二人,孟昶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就让他默默地当个空气好了。 饭后,孟昶带着弟弟再次进入芙蓉城,城中完全没有昨夜奢靡的气息,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大街上依旧充斥着忙碌讨生活的人们。 摆摊的人们卖力吆喝着,孟昶快速扫过左手边第十四个摊位,却发现那里的摊位只有一张空桌。出什么事了吗?不,也有可能小贩王氓是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也不知道洛雪能不能打探出小贩的行踪,要是他自己有时间的话,早就亲自跟踪调查了。 “哥,你想什么呢!”孟安拍拍愣神中的孟昶询问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有些出神而已。” 孟安看看孟昶,孟昶总是喜欢想事,想许多他不知道,也不会告诉他的事。孟安指了指前方空荡荡的摊位:“那个人今天没有来。” 孟昶并不在意,转身欲走:“嗯,是啊。” 孟昶毫不在意的表现和反映,落在孟安眼里却是有些反常,哥哥刚才应该是在想小贩的事情,不然不会表现的如此不在乎。联想起以前欺负自己的那些人的意外事故,在想想昨日孟昶的平淡表现,孟安总觉得孟昶在计划什么。 “哥,你昨天不让我打小贩,是不是因为你要亲自替我报仇打他一顿!” 孟昶一愣,转而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当时只是不想你惹事而已。” 孟安不甘心的辩解道:“可是,哥,那个小贩那么可恶你真的不在乎,要放了他吗?”孟昶并没有立刻回答,指着一家摊位转移话题道:“孟安,你看那有卖糖人的,我们去看看吧!” 孟安眉头微皱,没有再问,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孟昶真的在计划什么。不过他孟安可不是什么大好人,会劝孟昶住手给小贩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这种可恶的家伙,就该给他点教训。 不过,孟安心里总是有些担忧,可是即使他要求和孟昶一起行动,孟昶也绝对不会答应,如果他像孟昶坦白绝对会把事情弄的更糟。唉! 就在孟安胡思乱想的时候,前方来了几个手执木棍凶神恶煞的男人,路人看见他们都不由的躲得远远的,有的甚至捂住自己孩子的眼睛以免他们的尖叫为自己惹上事端。孟昶也带着孟安躲着身前的摊位一侧。 这些恶霸气质胜于捕快的男人们径直来到空荡荡的摊位面前,不由分说,带头的男人一挥手身后的人抄起手中的家伙一拥而上将摊位砸了个稀巴烂。所有人都被这种破坏式的报复方式吓傻了。当摊位变成一堆木屑的时候,带头的男人恶狠狠的指着周围店铺吓傻的商人道:“等那个王氓小子回来之后你们告诉他,躲起来也没用,再不还钱这个摊位就是他王氓的下场!”说罢,男人又在破碎的摊位上踩了一脚。身后的人每人朝摊位吐一口口水之后随着带头男人离开了。 整个过程不足一盏茶的时间,却吓傻了所有人。气焰如此嚣张的恐怕只有赌坊吧!孟昶想了想,拽拽身旁早已吓傻的小贩袖子。 小贩梦的一缩手,如惊弓之鸟一般惊恐的看着拽他袖子的孟昶,他被吓得连神都没缓过来,孟昶这突如其来的一拽把他吓得不清,他长舒一口,拍着胸口有些恼火的指着孟昶道:“你不是昨天那小子吗?怎么又来了?” 孟昶笑笑:“难得叔还记得我,刚才那些人虽然可怕,但是叔的反映也太夸张了,是不是那些人也给叔带来过什么不好的回忆?” 摊主的脸色一抽,明显更加不好看,最终他揉揉脑袋:“唉!反正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说实话,去年家里没钱买米的时候,媳妇擅自到赌坊去借了钱,因为我不满他们的利息所以和他们吵了几句,第二天他们就带人砸了我的摊位。” 还未等孟昶开口说什么,只听孟安义愤填膺道:“他们也太过分了!” 摊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是啊。”不过很快又反映过来,惊异的看着戴面纱的孟安道:“唉,你也来了。”孟安呵呵傻笑两声。 孟昶急忙转移话题:“那家赌坊叫什么名字?见过赌坊追债的,但没有如此嚣张的。” 摊主叹了口气:“唉,哪家赌坊不嚣张,骗人钱财,还放高利贷。这一家只不过更为过分而已,这家赌坊就在城北,叫财神赌坊。也不知道这回王氓向他们借了多少钱,这回他已经两天没有来了。唉!” 听摊主的意思,王氓应该是个赌徒。这种事情已经发生不止一次了。昨天王氓和他们在衙门对质所以没来,今天估计是为了躲避这些人。很有可能王氓贿赂县丞的钱就是向赌坊借的,毕竟他不可能那十几两银子去贿赂县丞。再仔细想想当时王氓对县丞喊得那句我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你了,这句话中的身家性命看来指的并不是银子。 如此,这样看来,王氓应该躲起来了,没打赢官司,又欠了钱,摊位都不来,家肯定更不敢回了,他居然还想在夜里找到他,更不可能。 想到这,孟昶又想起洛雪,现在找王氓的难度这么大,她能在三日后给自己答复吗?自己果然还是应该想点其他办法吧。 孟昶带着孟安离开时事发现场,众人都还心有余悸的看着碎成渣的摊位,却没有人敢上前收拾。喧哗片刻之后都老老实实的做着自己的生意。 医馆门前依旧门可罗雀,推门进去后,小童正在院中忙忙碌碌的跑着捣鼓着一地的药材。 “小哥,打扰你一下。” 孟昶突如其来的招呼声吓得小童将怀中的药材全部都扔了出去。看着混做一团的药材,小童猛地一拍额头:“天哪!这还要不要人活了!你们进门不会敲门吗?” “我们敲了,只是你没听见。” 小童头一歪,这样的对话好像在几天前听见过,猛然回头看见笑盈盈的孟昶和带着面罩的孟安时,小童更加觉得无力:“遇到你们总是没什么好事,你今天来是抓药的吗?觉得身子不舒服吗?不过我医术不精,只能给你开点方剂,暂且喝着吧。你先等一等,我把药理好,再给你抓药,不然药串味了,先生回来非揍我不可!” 第一次见面小童就问过孟昶是不是要看病这个问题,孟昶轻咳几声道:“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有别的事想问你。” 小童起身,疑惑的问孟昶““不是来看病的?那你让我抓药干什么?” 第一次就觉得小童迷糊,如今看来不只是迷糊连记忆力也不是很好。孟安站在狭小的空地中间周围被各式各样的药材包裹。他一直觉得小童很笨有点呆,看孟昶脸上不禁意流露出的无奈估计也是被这个小童的笨呆的无奈。 孟昶解释道:“从进来道现在我只说了一句话,我从来没有说过我要看病。” 小童一歪脑袋认真的想了想:“对哦!我记得我问过你要不要看病,你说不要。好吧!那你说说你来找我干什么?” 孟昶看看带着面罩的孟安:“有可以改变眼睛颜色的药吗?” “改变眼睛颜色的药?”小童想了想:“有的哦!是给你弟弟用吧!” “当真?”二人不约而同的询问。又冲对方笑了笑。他们本就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这种不可思议的药物真的有。 孟昶稳住激动的情绪问道:“这种药你会做吗?它的药效是什么?有没有副作用?要怎么服用?又怎么收费?有么有什么注意事项?我们自己可不可以找到药材,这个药……” 面对孟昶滔滔不绝一连串的发问,小童急忙捂住耳朵喊道:“停~~!” “你能不能一个一个说问题,我都不知道你问了些什么了!” “是啊哥,我都不知道你问了些什么了!” 孟昶有些尴尬的看看弟弟,笑了笑。他刚才的确是有些激动了,没办法,要知道如果孟安的眼睛颜色可以改变,那么就会省去很多麻烦。 小童一边整理药材一边道:“这种药是有的,我也会配,这种药很简单,它的君药是一味动物。” “动物?”兄弟二人相互看看,他们不学医,对药什么的不甚了解,孟昶到时看过几本医术,但都是教人认识一些基本的药材,而且还是带图画的哪一种。 面对二人的疑问小童却没有立刻作答,他发现,自己又把药材摆错位置了。把茯苓放到了车前草里面,而车前草里又混了一把蒲公英。可恶,小童挠挠头,郁闷的继续调整药材。 “动物中又这样一种动物,他们张的像壁虎,速度很快,最奇的是他们会随着环境的改变改变自己的颜色来伪装自己,躲避天敌的袭击。它们……天啊!怎么又错了!不说了不说了,我把药弄完再给你们讲,做一件事果然要专心致志!可恶。” 小童急躁的抓着脑袋,不再理会孟昶兄弟,只是一味的干着自己的事。 孟氏兄弟对视一眼,孟昶指了指里屋,孟安点点头,随着孟昶进屋等候。 定世风云52: 108尒説book108鯁新 第五十三章 赊药 (108尒说book108鯁新)定世风云53:更新时间:2014-11-1117:57:57。小童专心致志的在院中狭小的空间里整理药材,孟昶则和孟安在屋中百赖无聊的等候着,里屋除了围满屋子满墙的药柜之外和一张桌子之外再也见不到任何东西,即使想自力更生倒杯茶他们也做不到。.html108小説book108鯁新 等到小童终于整理好药材回屋时,孟安早已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8028282 “药材整理好了吗?” 从屋外归来擦拭汗水的小童一愣,疑惑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孟昶道:“你们没走啊?” 孟昶叹了口气:“小哥,你还记得我们来找你做什么吗?” 小童忖着下颚想了想道:“当然记得,是改变眼睛颜色的药吧,关于药材我可是记得很清楚。如果我没记错上次我是不是给你们讲到一种会变色的动物的事情。” 孟昶点点头:“嗯,现在可以继续给我们讲吗?” 小童看了看孟昶对面趴在桌子上的熟睡,时不时扣扣脸颊的孟安:“不用把他叫起来吗?” 孟昶摇摇头:“就让他睡吧。” “嗯……好吧!那是郭大夫在南方苗疆发现的一种动物,郭大夫对于这种会改变自身颜色来躲避天敌的动物很好奇,于是在苗疆住了半年研究这种动物会改变自己身上颜色的原因,后来将这种变色的部分从动物身上分离入药,在配合上别的药材。本来在郭大夫的想象中,人喝了这种药也须会和那种动物一样改变自身颜色,没想到改变的只有眼睛的颜色,即使加重的药剂也只能改变头发的颜色。这个方子很简单,郭大夫给我讲过一次,一味君药三位臣药,药材也不难找。以前我也给自己配了一副使用,最后眼睛变成紫色,让郭大夫乐坏了。” 孟昶静静的听着,不由觉得神奇和不可思议:“那,这个药是有药效的吧!” 小童点点头:“是,药效为十二个时辰,一天喝一次,喝满半年就可以五天喝一次,喝够五年就可以一年喝一次了,不过虽然可以改变眼睛的颜色,但是如果情绪过于激动,眼睛也还是会变回原来的颜色。至于药的副作用嘛!”小童想了想,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噗哧一乐:“没什么,只要控制好量就行了。” “小哥,你刚刚想到了什么突然乐了?” 小童摆摆手:“没什么,不要叫我小哥,叫我名字就好,我叫五味子。” 孟昶有些意外:“五味子?那是药名吧!” 小童冲惊异的孟昶笑笑:“是啊,我无父无母,自然无名无姓,郭大夫收养我的时候,我从她身上抓的第一味药材就是五味子,所以郭大夫就叫我五味子了!” 五味子,怎么听都带着一种好随意的感觉,不过五味子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和抱怨,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这个名字,也很喜欢给他起名字的郭大夫。 不过,孟昶心里还是有些在意五味子口中的副作用,刚才五味子是嬉笑着回答的,就是说那个副作用并不致命,只是意外和搞笑吗?突然之间孟昶脑海里浮现出一幅孟安脸色变绿的画面。 额……孟昶摇摇头,那个画面太像罗刹了,刚才小童也说了不会改变人自身的颜色,最多也就是……突然间孟昶想到了。 “五味子,那个副作用是不是会改变头发的颜色?” 五味子点点头,补充道:“是啊,不过按量服用是不会出现这个问题的。” 五味子的答复并没有让孟昶信服:“应该没有至改变头发颜色这么简单吧,是不是还有什么?”末了,孟昶又补充道:“会让你发笑的原因。” 眼见孟昶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纠结那个问题,他也只好坦白道:“嗯,服用过量会改变头发的颜色并且不会复原,而且头发会一个时辰变一个颜色,时而白,时而黑时而紫,就如同那种变色的动物一样。” 一个时辰变一个颜色?这世上居然还有这种让人啼笑皆非的副作用。如果,他没有猜错,郭大夫应该就被这种副作用困扰。五味子将副作用说的这么详细,而且那份笑容可不是因为想象就会笑出来的笑容。 为了进一步确认,孟昶问道:“五味子,你见过那种人吗?” 五味子一愣,转而笑笑:“见过,郭大夫就是,当年为了研究那种动物,她亲自试药。不过他正在研究如何把自己的头发变回来,至少不要天天换色。” 天天换色?孟昶从这四个字中又听出些端倪。看来郭大夫已经在研究上小有成就,头发从一个时辰变一次颜色,缓解为一天变一次颜色。当真是有意思的人呢! 好了,现在所有的问题都问清楚了,最重要的问题也该登场了:“五味子,那这药钱是怎么算的?” 想当年他也是不缺银子的人,他想要的东西一向都是先拿走在给银子。以前看那些武侠小说的时候,从来没注意书中那些侠客天天大吃大喝不给钱,不赚钱,天天行侠仗义逍遥自在不为银子苦恼的事。可如今才知道,都是假的,都是漏洞!只要是个人都要银子!那些不在乎银子还能大吃大喝的根本不是侠客。书上都是骗人的! 五味子没有注意到孟昶脸上淡淡的无奈和忧愁,思索片刻:“郭大夫很讨厌这幅药,她说如果有人买,白送也可以。” 听闻白送两个字孟昶眼睛一亮,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激动的想要抓住五味子的肩膀以表示自己的谢意。五味子着实被这一直表现沉稳的孟昶吓了一跳,猛地向后一退,孟昶扑了个空,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有些尴尬的轻咳几声尽量平静的问道:“当真?” ““嗯,郭大夫脾气有些怪,她的症费不是银子,她从来不缺银子。”五味子没有注意孟昶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这些视钱财如粪土的人,都是可耻的浪费者。 “我会把这笔症费汇报给郭大夫,到时候郭大夫会向你要的。当然,如果她觉得需要的话。” 孟昶道:“那你的意思是,这就算是我欠郭大夫的一个人情。” “嗯,你在这等会,我去给你抓药。” “等等。”孟昶叫住五味子。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这种药每天都要熬吗?能不能做成药丸之类的东西,而且按照你这样的服用方法,这得需要多少服药?你这里并没有这么多药吧!”十几天之后他们就要去书院了,每天熬药麻烦又费事,况且让不让他们熬药都是问题,如果在遇上什么意外怎么办? 五味子算是服了孟昶了,他从来没见过问题这么多,事这么多的人。 “我可以把这些药做成药膏,当然不是外敷的那一种,就像糖膏一样吃的那一种,你每七天到这里取一次,我给你备下一周的份,这样总没问题了吧!至于药材你就不用操心了,不过至于药膏的加工费,是要另给银子的。现银。” 绕了一大圈,最终还是落到银子的圈里了,银子银子,银子,这世界怎么天天都向他要银子?孟昶紧握腰间只有二十两碎银子的钱袋,最终幽幽的叹口气。 “能赊账吗?”孟昶的声音很低,他必须要承认自己被银子打败了。 五味子想了想,从孟昶的穿着上就知道他不是什么有钱人,郭大夫也有过嘱咐无论什么时候治病救人都是第一位的,银子的事情好说。可以等到对方的病好了,经济宽裕的了再收症费。 “可以,不过你可不能欠一辈子哦!郭大夫允许赊账,但不允许不还帐,如果被她知道你故意糟践她的好心,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他这笔银子一定会还,现在只要不逼他交银子就行了,这二十两银子可是留着在书院备用的。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取药?” “明天就可以。” 这个世界当真很大,什么想不到的事情都会发生,有了五味子给孟安制作的药膏孟安本身的安全系数也高了很多。这当真是他来这里这么长时间遇到的最好的事情。孟昶轻轻推着睡熟中的孟安喊着他的名字。孟安揉揉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气,迷迷糊糊的问道:“哥,我们这是在哪啊!” 孟昶指了指快要落山的太阳:“回去吧!明天我们就来取药。” 孟安这才记起他来这里的目的,本想问些什么孟昶却早已迈步离开。他和小童已经谈好了吗?为什么不把他叫醒呢?自己明明郑重其事的给哥哥打过招呼了。唉!能改变自己眼睛颜色的药一定很珍贵吧,谁知道孟昶怎么说服小童的,就是因为不想让自己知道才故意不叫醒自己的是不是?想到这,孟安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哥,那个小童答应给我药了吗?那个药是不是很贵?要多少银子?” 孟昶伸着懒腰,走在余晖洒落的林间,心情极好:“那是我向五味子赊的药,他人很好,那个郭大夫也是个不错的人。” 对于孟昶的话孟安半信半疑:“哥,你没骗我?那个药应该很贵吧!” “我没骗你,药是我赊的,你不用担心那么多。” “真的?那你为什么不把我叫醒呢?” “看你睡的太熟不想叫你而已,不要想那么多,赶紧回吧。” 又是这种敷衍的回答,每次都是如此,他想知道个事情就这么难? “哥,回去之后能不能给我讲讲你们说了什么?我也很想知道那个药的事情。” 感觉到身后减行减慢的脚步,孟昶似乎注意到了孟安的心思,从刚才孟安不依不饶的提问就可以看出他的疑惑和不信任,回去给他详细说说吧!正好打消他心里的疑虑。 “可以,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定世风云53: 108尒説book108鯁新 第五十四章 洛雪带来的消息 (108尒説book108鯁噺)定世风云54:更新时间:2014-11-1219:00:21。夜晚,孟安躺在简易的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到明天就可以不用带斗笠他不由的有些激动的难以入眠,可心底却还有种轻轻黏黏的伤感。.html108尒说book108更新 他从来没见过外面的世界,只知道外面世界的人有着和哥哥一样的黑色眼眸,那时候他想象过和孟昶一起出去到外面的世界看看,去接触那些和哥哥一样有着黑色眼眸的人。他从来不觉得自己的绿眸有什么特别,也从未想过会带着面罩接触外面的世界。他是黎人,喜欢自己标志的绿色眼眸。8028283 他从未想过这种被打上烙印的胎记,对楚人而言却是被觊觎的珍宝。 他们其中或许会有和哥哥一样的人,也会有和小贩一样的人,在孟昶被抓住的那一刻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引以为豪的绿色眼眸如此讨厌,也第一次觉得难过和不公平。 在这个楚人的世界里,活着和自豪只能二选一。 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活着就还有重拾自豪的那一天,他不想给自己还有孟昶添麻烦。 “睡不着吗?” 孟昶背对着孟安,要不是那句询问,孟安一定会以为在身侧一动不动的哥哥早已进入梦乡。 “吵着你了吗?还是一直没睡?” 孟安看不见孟昶的任何动作,他等来的只有几秒的沉默和转移的话题:“能接受吗?改变眼睛的颜色?” “能,我可不喜欢三天两头往衙门跑,还要那个臭老头来救我们。”孟安不知道自己的回答会不让孟昶释然些,他了解孟昶,可有时却又不那么了解。 “是吗?早点睡吧。” 屋中再也没有动静,仿佛刚才的那几句话就是熟睡中的几句梦话,孟昶一直未动的身子更像是这种猜测的有力证据。孟安看着房梁,困意渐渐上眼。 夜晚很凉,当孟安下意识的拽过搭在孟昶身上的被子将自己裹紧时,孟昶轻咳几声,将孟安身上被夺去的被子窝了窝,知道孟安因为暖和而露出满足的表情时,孟昶才转身躺下,蜷缩着,抵御寒冷。 黑暗中,那双黑眸却一直亮着,他不喜欢夜晚,一闭眼,黑暗和寂静就会把脑海里的东西掏出来,每一次他都会被噩梦吓醒,他受够了。 受够了,那些让他痛苦,作呕的记忆。 “哥,哥,你看看,你看看,我的眼睛颜色变了没有?” “嗯,好像有些深了。” “臭老头,谁让你插嘴了?我在问我哥呢!” 今天一将地浇完水,孟昶就向东方莫告假下山取药,刚一回来就被一直在菜地出焦急等候的孟安劫胡,翻出一片药膏咕咚下肚。 那双明亮的碧绿色眼眸逐渐开始失去光彩,颜色开始变得深沉,如同一副晕墨的画。 会变成黑色吗? 眼中的碧绿如同被吸附的灰尘如星状般开始在眼底沉淀,最终变成了如同夜色一般深沉的绿。 “怎么样,哥,是不是变成黑色了?”孟安着急的询问着,周围的这连个人已经围着他看了许久不说话,是不是眼睛又变成什么奇怪的颜色了就像孟昶昨天对自己说的那个郭大夫一样。 孟安急忙拔下一根头发,眼见是黑色才松一口气。 “当真是不可思议啊!”东方莫摸着胡子感慨。 “我在书中倒是见过关于那种变色动物的描写,它叫变色龙,和蜥蜴长的极为相似,为此我还特地去南方苗疆找寻过,的确非常不可思议。但能将它入药,并且这样运用的,也只有郭大夫了。” “冒昧问一句,您崇拜郭大夫?”孟昶早就知道东方莫是个实践派,书中描写的东西只有他亲自见过之后才会认可,他不会盲目的相信书本上的一切。这样一个注重实践的人按理说不会轻易夸赞一个人,连对公众偶像孟夫子的夸赞都未从从东方莫口中听到过,而这个郭大夫他却听到不少。 东方莫没有避讳,爽快的承认道:“是啊,我佩服的人中郭大夫是其中之一。哪天要是你们有幸见到她就知道了。” “哥,你们别再聊了,赶快告诉我,眼睛变成什么颜色了?” 孟昶想了想:“如果在远处看的话,倒是看不出什么,但是如果凑近了看,还是能看到隐藏在黑色之下的绿,但不是碧绿,而是一种很沉的绿,如同墨一般。” 东方莫摸着下巴,对刚才孟昶总结性的评价点头认可:“不错啊,说的具体又详细,这样就行了,总比碧绿色好。” “就是,谁会凑近来看?就算凑近那他也不可能想到黎人。总算不用在依赖这个破玩意了!” 黑色的斗笠被高高抛起,在空中划过几个圈,被风吹的发颤。 “臭小子,这斗笠你就这样随意扔?掉下来砸到地里把我的影木砸坏了怎么办?” 孟安冲东方莫挑衅的做着鬼脸:“臭老头,你这地里才种不出什么影木呢!砸了也是白砸!” “你个混小子!”东方莫捋起袖子,抓起地上的斗笠如同掷标一样朝孟安扔去。 每当东方莫和孟安闹起来的时候孟昶就变成了一个看客,看二人打闹他总觉得的轻松愉快,二人唇枪舌战还时不时向场外的自己求援,这种吵闹的和谐感,其实也不错。 时间一天天过去,有一件事孟昶一直记得,他和洛雪的约定,当月亮升起,孟安入睡的时候,孟昶悄悄穿上衣服离开。 他昨天去取药的时候特地去城东看了一圈,不得不说,这个只交代槐树的相约地点太过于含糊,城东的槐树很多。虽然花了点时间,但他还是找到了那棵有钢丝勒痕的槐树。再跳鹊舞之前给自己答复?意思是不是要是自己在洛雪跳鹊舞之前没有到达制定指点,她就不会告诉自己任何消息? 从城西到城东即使是走最近的路也需要三个时辰,而且还不休息。按照那此所见洛雪的舞步速度推算,大概也需要一个时辰左右。那天自己遇到洛雪的时候,差不多是亥时的样子。那时她的鹊舞已经快接近尾声。而现在刚入戌时,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来的及。 也不知道洛雪能打探出什么消息。 孟昶气喘吁吁马不停地的赶路,看到远处那抹红衣时,恶心的差点扶着树吐出来。他这身体太缺乏锻炼也太虚了。 “你的身体不是一般的差。” 空气中混乱的喘气声透露给洛雪一个简单的信息,也真是难为孟昶了。 “我现在暂时没有找到他,他被赌坊追债,不见人影。他的妻子每天都会给他送饭,不过我无法跟踪她,因为时间重合了。” 孟昶轻咳几声:“那你知道王氓家住哪吗?” 洛雪指着前方街道“沿着这条街道一直走左手边弟二十二个屋子就是他们的住所。” “谢谢。” “不客气。” 黑色中红影一闪,眨眼之间那抹红已经在夜空之中翩然起舞。这个洛雪不简单啊! 左手边第二十二间屋子吗? 洛雪说时间重合,那么就是说,王氓的妻子应该在戌时到亥时之间给王氓送饭,自己去找她的话,有可能刚去送饭,有可能正准备去送饭。 正细想着孟昶脚下一软,踏了个空,踉跄几下朝前方跌去,居然崴脚了?孟昶轻轻跺着扭伤的脚腕,只是稍有些麻木并不是很疼。 孟昶这才注意到自己刚才不知不觉走上了一个小坡,而他就是被坡面前一段凸凹不平的路面崴了脚。这要是再倒霉一点,正好摔在石头上,非出事不可。 王氓家周围的大部分人家都已经入睡了,只有几户人家依旧亮着油光,还偶尔可以看见梳着发髻的妇女在灯下缝补或者等待的身影。 他们的男人要么劳作要么寻乐,只留下为他们担心的妻子在家里等待。孟昶自嘲的笑笑,他想这些多余的做什么? 孟昶轻敲王氓家的大门,烛影下妇人的背影微微一怔,高声询问道:“谁?” “我和家人走散了,可以讨口饭吃吗?”孟昶抓过地上的土朝自己身上脸上抹了一把,顺便快速打散头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要多狼狈又多狼狈。 听到是孩子的声音,烛影下那个警惕的妇人放松了许多,在一瞬间挺着的背也渐渐松懈下来。 “现在不行,孩子,去别家吧。” 现在不行?就是说她应该正准备给王氓去送饭吧!不过让他走可不那么容易。 孟昶吸吸鼻子略带哭腔道:“婶婶,帮帮我吧,我真的好饿,爹娘找不到了,刚才又有人要抓我,我好怕,我不像被他们抓到,不想变成奴隶,婶,我不多求只求你给我一点食物,让我有力气跑,行吗?我求求您了!” 娘说,女人的心都很软,对于孩子要更软一些。尤其是那些已经成家的女人。 “我这里,只有一个馒头。” 门终于打开,一个略显憔悴的普通妇人递给孟昶一个馒头。 微烫的馒头握在手里就像抱着一个火炉,孟昶一边表示感谢,一边探着身子快速打量屋中的一切。 定世风云54: 108尒説book108更噺 第五十五章 河边 (108小说book108更新)定世风云55:更新时间:2014-11-1319:57:05。孟昶抱着馒头狼吞虎咽的啃了起来,一个馒头不过两三口就被孟昶吃完了,女人正想劝孟昶慢一点吃,可惜慢了一步,剧烈的咳嗽声伴随着馒头的碎渣从孟昶嘴中喷出。.html108小説book108鯁噺 他用力拍打胸脯,双眼也因为馒头卡在胸腔处窒息的难受感而涨的通红,快窒息而死的样子吓坏了女人,立刻小跑进屋给孟昶打水。8028284 孟昶乘机一步迈进屋中,四下打量。当女人的视线对上不请自入的孟昶时,孟昶三步并作两步躲过女人手中的水几口吞了下去。 几口水下肚,孟昶脸上的表情舒缓了很多,知趣的向女人道歉后,表达谢意离开。 周围的灯光渐渐随着越来越深的夜而暗了下去,就在周围陷入沉寂的时候,吱呀一声,不和谐的开门声打破了夜的寂静,一个提篮的妇人躲在门后小心翼翼的大量着周围的情况,确定所有人都熄灯睡觉时,她才挽起裙摆轻声出门。 要跟着她吗?夜色下匆忙赶路的背影落在一直躲在墙角处孟昶的眼中。 从女人给他热馒头的时候他就确定女人一定知道王氓的下落,自己敲门时女人一惊一乍的反应则说明她的神经高度紧张,屋中角落处断腿的凳子说明财神赌坊的那些人一定到过这里,并且警告过她,因为知道丈夫的秘密,和赌坊人的凶狠所以会不安,憔悴,神经高度紧张。 自己刚才闯进她屋中的时候,桌上有一张面具,无疑,女人正在思念王氓,床上寒酸无比连一床被褥都没有,这么冷的夜晚怎么会没有被褥,很显然,被褥在王氓那里。门口摆放着一双前面被泥附着的麻布鞋,从尺码来看是女人的。最近这几天并没下过雨,所以这泥一定是在河边弄上的,而且鞋上的泥鞋边两侧处的最多,更证明了这一点。 离着最近的河不过是城外的……王氓应该是躲在那里。河边树多草多,要玩捉迷藏,倒是一个好地方,但要说能隐蔽的临时居所……似乎是没有的。 那里因为是平地并没有什么洞穴,树木多,晚上的时候极冷还容易回潮,将那里作为栖身之地的确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远处妇人的背影越来越模糊,孟昶叹了口气,罢了,明天自己再去找吧,他并不像妇人那样熟悉夜路,刚才就崴了脚。知道了王氓所在的区域就不愁找不到他。 但问题是,如何摆脱孟安呢?以他的性格绝对会跟自己来的,必须想个办法才行。 调查完王氓的事情,孟昶匆忙会到后山,每一次偷溜对他而言都是一场赌博,只有当看到弟弟还在呼呼大睡时,他悬着的心才会舒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回去看到孟安不是在睡觉,而是在等他。 孟昶有些心不在焉的浇水,一大早,孟安就看到孟昶在地里浇水,不过和以往不同,孟昶似乎没了以前的认真,浇水的手只是简单机械的重复动作,一桶水全被他浇到一处地方,漫处的水打湿了他的鞋子,却依旧浑然不觉。 “哥,哥!” 连喊几声,孟昶才迟钝的答应,接着俯身捡起因为他回神而被扔在地上的水舀。 “哥,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不太适应你眼睛的颜色,所以被惊着了。” 不适应眼睛的颜色,可是刚才孟昶明明是背对着他的,怎么可能被吓着呢? “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心不在焉的。” 孟昶长舒一口气:“是啊,我想去芙蓉城。” “去芙蓉城?去芙蓉城做什么?”孟安嘴上着急这询问,心里却开始猜测,他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人影就是王氓,难不成哥哥要对王氓动手了?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以哥哥的性格要是对一个人有动手的心思,关于那个人的一切他是绝对会避之不谈的,如果他真的是去找王氓,绝对不会说他去芙蓉城,昨天对于王氓摊位的态度就是最好的证明。看哥哥忧心忡忡的样子,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昨天晚上,我梦到了一个地方,我想独自回那里看看。”孟昶的语气有些憔悴,孟安知道这芙蓉城就是哥哥以前家所在的地方,他的家也一定没了,不然也不会从来没有提过,见孟昶低垂双眼的模样,孟安道:“哥,那你就去看看吧,臭老头那边我会给他说的。” 通过些许的语言和动作表演就让孟安相信自己,为什么无法对孟安说实话呢?孟昶问着自己,弟弟对他的谅解和支持,让他觉得自己可恶,他好像一直都在骗他。为什么不说实话?也许是不想让孟安知道自己丑恶,也许是不想把孟安搅进来,也许是怕他阻止自己,也许,都有. 他演戏,不过是因为胖子那阴晴不定的性格。这种曾经让他厌恶的演技,如今却仿佛长在骨子里一般,因为用起来方便,所以总是在不经意间就被他使用,忘掉?多像痴人说梦。 成功找理由摆脱掉孟安,独自一人来到河岸边,孟昶的心情却怎么也好不起来。 虽然站在河岸边呆呆的看着河水流淌,稍显浑浊的水流和激流声搅在一起让人判断不出它的深度,阻止这那些试图过河的人们。 “你想死吗?” 一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在河中激起水花,孟昶猛的回过神,身侧不知何时多了一抹红色的身影。这是他第一次在白天见到洛雪,稚嫩的包子脸上带着不符合稚嫩的清冷表情,冷艳的样子如同雪山里孤立的雪莲。 “想死的人,都会看着这条河很久,然后就像中了魔一样,朝河中心走去,最后都无一例外的被河水淹没,连尸体都找不到。”洛雪指着河中央,如同亲眼见到一般,缓缓道来。 “我还不想死,即使死,我也不会选择这么麻烦的方法。” “麻烦?” “是啊,想要跳河,首先得要有河才行,河还不能太浅不然淹不死,不是吗?” 孟昶收敛脸上的笑容不再打趣,他还没有忘了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河边的树木很葱郁,哪怕是白天送饭都不容易被人发现,更何况是晚上?顺着河流走一定可以找到些线索。 孟昶动身,洛雪也没有停留的意思,如今看来自己和她并不是巧遇,自昨天之后他们应该没有再照面的理由。 “为什么来找我?”孟昶一边留意四周一边询问跟在身侧的洛雪。 “我不是来找你,我是来找王氓。” “你和他没有任何渊源吧!我拜托你帮的忙你已经做到了。” “我并不喜欢做事情最后没有结果,昨天只是履行我和你的约定而已。” 以前看武侠小说的时候总觉得书中描写的那些特立独行,说话只说一个字的人,很帅,可真到现实中遇到这样的人,他却觉得完全是无法理解的沟通障碍。 “那你为什么会在河边找?你找到他以后是不是就会离开?”孟昶不相信这只是偶然,他是通过那双鞋子,那么洛雪呢?而且洛雪性格古怪要是看王氓一眼完成心愿离开倒还好,要是突然又想起什么事,做出什么奇怪的决定呢?他还记得洛雪对他说过,如果王氓在她心里不值得杀,那么她也许会杀了自己,按现在情况看来,她不认可王氓,那么万一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洛雪突然想杀了王氓呢? “今天,我看到财神客栈的人又到王氓家要债。” 一想到几天前在摊位上的那帮人,孟昶也不难猜到王氓家即将面临的惨状,前几次应该是口头警告,这次应该动手砸东西示威了吧!也许今天再去王氓家讨饭的时候就不会见到完整的桌子了。 财神客栈的人固然可恨,但是逃避还债留妻子在家当挡箭牌的王氓更可恶。 “所以?” 洛雪轻扫询问自己的孟昶一眼:“我要把他找出来,送到赌坊。”她不懂那个女人已经害怕的瑟瑟发抖,还要维护那个男人的原因,或许那就想是娘对爹一样的感情,可是她明显感觉到那个叫王氓的是不值的,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爹一定会站在娘前面。她讨厌懦弱的男人! 洛雪的回答让孟昶意外,前后两句简单的话堆在一起分析一下,就知道洛雪是在打包不平,但这样一张冷脸倒真是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把他送到赌坊,他也无法还债,说不定赌坊还会卸他一条胳膊,让他去偷去抢,甚至卖儿卖女。” 这最糟糕的结果,孟昶可不是说着玩的,有的人只是被赌坊唬一唬,因为恐惧就什么都做了,即使是自己的儿子也会毫不犹疑的卖给赌坊。他不认为王氓是宁可断手也不会卖房卖地卖妻子的人。 “即使是死的,我也要把他送到赌坊,不过我还是觉得活着好一点。”对于赌坊而言,只要找到本人就不会再去恐吓女人,欠债的是王氓凭什么让女人担惊受怕?如果王氓死了,赌坊那些人一定会将这笔债转到女人头上。 孟昶知道洛雪心里的想法,问:“如果,王氓卖了自己的妻子来抵债呢?” “比起妻子,房子更有价值!”这一点洛雪显然也是想到过的,的确对于赌坊来说,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利滚利,然后威胁别人签署根本不公平的契约。房子的利益的确要高出人的价值,但是这毕竟也是选择结果中的一个,不能因为几率小就完全排除这种可能。 “你就那么笃定你的判断?” “那是我的事,你欠我一个人情。” 关于孟昶和王氓还有那个疑似黎人的弟弟之间的恩怨经过打听她知道,正因为如此,她才愿意帮他,不过,虽然不喜欢王氓,但是如果把他杀了,他的妻子一定会伤心欲绝,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王氓身上,杀了王氓就如同杀了那个女人。王氓不过一个市井之人,留着他也翻不起多大的浪。 洛雪的意思在明白不过,继续在这上面较真,惹火了洛雪也没什么意义。把王氓送赌坊吗?他原本的计划是让王氓在家里躺上一年半载,最好能永远闭嘴,这种人有贪欲,又没智慧,一定会给他和孟安带来麻烦。捕头和县丞,他现在够不到,而且他们暂时不会动他们,可以先放放。反正王氓即使被送到赌坊也一定能回来,赌坊要的是银子,不会杀他。 “那如果,王氓真的卖了妻子还债呢!”洛雪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她轻吸一口气:“我会杀了他!”有的人不值得一而再再而三的饶恕。即使再难过,也不能依赖这样的人! 孟昶也见过王氓的妻子,他的妻子对王氓的依赖性很强,这就是洛雪不让自己杀他的原因。洛雪斩钉截铁的回答,反映了她果决狠厉的性格,和她那张脸很像呢! 要杀王氓吗?那就来比比他们谁下手更快吧! 孟昶转移话题道:“那,这件事情,就算我还你的人情。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怎么找到这来的?” 见孟昶没有纠缠于那件事,她也不再计较:“这里最近,树又多,很适合隐蔽。” 呵呵,好简单的分析。 沿着河岸走了许久,他们也没有见到王氓的踪影,难道是自己的分析错了?也许离河岸远一点会有新的发现。 果然,让孟昶看出了端倪。在茂密的树林里,有一块地方的落叶明显因为重物拖拽而留下的痕迹,周围的树枝也比其他地方的更为凌乱,而且许多树枝都有被砍伐的痕迹,痕迹还很新。地面有许多被丢弃的枯枝,这就应该表示不是樵夫所谓,要是樵夫,这里一定不会有枯枝,即使是在粗壮的树枝他们也会将其砍断背回去,而不是拖拽。再者,要是发现粗壮的粗枝,一般来说是会将收集的细枝放到粗枝所在的地方,而不会反过来。 顺着拖拽的痕迹一路小跑,孟昶在一颗树下找到了消失点,被拖到树上起了吗?抬头一看,孟昶当真惊异的是苦笑不得。 定世风云55: 108小说鯁新 第五十六章 逮住 (108尒说book108鯁新)定世风云56:更新时间:2014-11-1419:56:22。他也想过,如果地上不适合居住,那么就不住在地上好了,虽然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当作一个笑话抹杀,但当这个结果真的出现时,他还是只想苦笑,他虽然有想象力,但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真的有人去迎合他的想象力。.html108小説book108鯁新 从树下看去时,茂密的树枝间裸露着部分奇怪的树干,要是在仔细看去,便会发现,这些奇怪的并不属于这棵树的树干堆积绕扎成了一个简易的床,架在这棵树和旁边那颗枝叶几乎长在一起的树之间。8028285 河边有一棵被冲到的树斜倚在两棵树中间,如果顺着这棵短树上去刚好可以到达简易床铺的位置。人被逼急了当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啊! 不过孟昶并不会爬树,即使那个人工的床铺离他不过两米的距离,面对径直光滑的树干,他也手足无措,树干上的洞和地上一头被削的尖锐的粗枝,让孟昶猜到了王氓上树的方法。不过即使自己按部就班上树,也不一定能抓住王氓,受伤的大可能是他。 就在孟昶思量的时候,一声惊呼惨叫声从上方传来,当他回过神时,才发现王氓已经被人反手逮了下来,而逮住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和自己分开没多久的洛雪。 “你在动一下,我就把你的另一只胳膊也拧断。” 几日不见,王氓仿佛是换了一个人,头发凌乱,胡子拉碴,身体略有些浮肿。惊恐的脸上冷汗直流,一部分是因为疼痛,一部分是因为害怕,耷拉在一旁的左手很明显应证了洛雪的话,她一见面就拧断了王氓的一只手。下手又狠又快。 洛雪和孟昶仿佛陌生人一般,她只是淡淡的看了孟昶一眼,在王氓被压制住的右手腕上使了几分力气,王氓会意踉踉跄跄的向前移动。 当真是可怕的人,和洛雪擦肩而过的瞬间孟昶这样想。习武之人和书上写的一样厉害,也一样凶狠,怪不得书上会说绝对不要被习武之人盯上。 紧接这这件事情就像瘟疫一样被传开,以至于孟昶在大街小巷转了几圈之后就听到了各种版本,本以为会比想象中多些时间的。 洛雪将王氓困住双腿扔到赌坊门前,赌坊找到王氓了。这样一件只有结果的传奇事情和王氓邋遢的外表还有被扭断的一支胳膊,还有据一些目击者看到的红影,无不让人纷纷猜测这件事情的起因。 有人说,那是和王氓有渊源的**,王氓欠了钱,所以便到**相好那去躲躲,但是**只认钱不认人,发现王氓没钱的时候一怒之下让人打断了他的胳膊,把他送到了赌坊。 还有人说,那个女人是赌坊雇的打手,故意这样让那些借了他们钱的人,好好看看不还钱的下场,无论躲到哪都逃不出他们的手心。 孟昶听着这些不知道从那传出来的乱七八糟的猜测,突然觉得这些人的分析能力不再自己之下,说书人又有料来打发时间赚人腰包了!哪个版本综合起来都是一个可歌可泣的故事。 赌坊那些人找了王氓这么久,明知道他没银子还追着他,为的不就是耍些小手段套只狼吗?他们会在今天之内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走了许久,一向有些无聊的城镇因为某一起不知原因的突发事件而变得热闹,这些不知所谓的猜测灌入他的大脑,让他有些疲惫,孟昶揉揉额头停下脚步休息,不禁意的转头之间他看到了王氓的妻子。 昨晚所见的妇人正在门前失意的剥玉米,比起昨天她似乎有憔悴了许多,额头上鼓出一个大包淤青混着血迹在她苍白的脸上格外明显。 “婶。” 剥玉米的妇人撩起额前的碎发,寻找声音的来源,看到正冲着自己微笑打招呼的孟昶时,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找到爹娘了吗?” 离近看,女人憔悴的模样如同四五十岁的老太婆,相笔她也知道王氓被抓的事情。唉! “嗯,找到了,是婶给我的馒头给我带来的好运。” 这是一个蹩脚的谎言,可是女人却没有细想,悲戚的眼里露出一丝欣慰,对于她而言,此刻她更愿意相信这种团圆的结局。 “婶的脸色不太好,出什么事了吗?” 不提还好,这一提,女人的眼睛立刻湿润了,女人的喉间不停的颤抖,嘴中却强行挤出没事几个字。 而且孟昶注意到女人用裙摆遮住的脚踝明显高出一大截,麻布的鞋面有些发青,这应该不是赌坊那些人干的,应该是昨晚给王氓送饭从树上摔得,树根和水面的交接点长满了青苔,即使在白天都会滑到,更何况晚上。 “昨天,我在屋里看见一个面具,我记得曾经在某个摊位上看到过,可惜娘没给我买,婶也喜欢面具吗?” 一而再,再而三的提王氓,女人强忍的情绪终于快快控制不住,她擦擦滴落在手背上的泪水,通红的眼里快要溢出的泪水不停打转。 真是一个爱逞强的人啊! 女人侧过脸,拭了拭眼角:“嗯,我也很喜欢面具,那个面具是我丈夫做的。” “好厉害!”孟昶语气中的佩服和惊异,让女人勉强笑了笑。 “他做的面具很好看,媒人把他介绍给我的时候就那样说,他有一双很巧的手,我刚入门的时候,他很拘谨,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送了我一个面具,他说他从没见过我,那是按照他想象中我的样子做的。”女人越说,眼泪越控制不住,明知道越回忆越难受,却总是抑制不住想要去回忆,也许只有这样才能释放她积压在胸口的郁闷不快。 孟昶对于这种男欢女爱的感情问题没有多大兴趣,他不懂王氓那样的人渣也会有一个这么喜欢他的妻子!不过,连人渣都有变好的时候,人又为什么不会逐渐变成人渣呢? “那他一定对你很好咯!婶真幸福。”女人笑着点点头。孟昶却觉得可笑,他从来没见过王氓的衣服上有补丁,而这个妇人的裙边却磨得不成样子,还打了补丁。衣服都已经洗旧了,王氓要真是爱这个女人,怎么会让这个女人如此狼狈? “你真的觉得幸福吗?”当孟昶再一次毫无前缀的询问女人这个问题时,女人虽稍显疑惑,但还是很坚决的点头。 真是有够傻的,就像他一直不懂,娘叫他好好活下去,可是说完这句话就撞死了,明明娘和自己一样都是流放,可是她却选择了死亡和爹一同去了,只剩下自己。很久之后他才明白,也许她爱爹胜过爱自己。自己也不过是因为她对爹的爱才被生下来。 这本就没什么错,可是他却依旧不甘。女人和母亲一样傻,不一样的是她没有娘幸运。 但愿,他口中那最糟糕的结果不会发生吧,王氓或许能看到他妻子为他做的一切,有这样一个妻子,即使把房子抵押给赌坊也不算亏。 不知为何,女人悲伤逞强的样子逐渐在脑海里放大,那个杀了王氓的念头却渐渐淡了。只不过是被赌坊抓去,这个女人遍如此憔悴,如果某一天她看到丈夫的尸体,听到他的死讯会如何?他是想教训王氓,也不吝惜杀了他,可是如果因为一个人渣而将另一个人害死,这个结果不是他想要的。 就这样放他一条路?就此作罢?孟昶问着自己。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算了,看看在说吧。 孟昶和女人寒暄几句,匆匆离开,等明天再来看看吧。 疲惫的回答后山时,孟安和东方莫已经吃完晚饭,见到孟昶疲惫的样子,孟安询问道:“哥,你是不是觉得不舒服?” “没有,我只是回到老地方,见到一个熟人。” “他不认识你了吗?还是对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不是,我只是觉得可惜而已。” 可惜?那一定是哥哥还记住着对方,而对方却不记得他了,他所遗憾和苦恼的事情也许是这样的吧! “没事的哥,他不记得你,还有我呢!我是绝对不会忘记哥的。” 孟昶一笑,知道弟弟会错意了:“嗯,我知道。” 拍着孟安的手却有些迟钝,如果有一天因为那件事情和自己闹翻了,什么承诺什么绝对都是假的。 那天晚上一向少眠的孟昶更是连眼睛都没有闭。 这次去王氓他们家究竟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城东外围的小巷依旧如常,所有人都忙碌着各自的事情,昨天被人们谈论的沸沸扬扬的王氓热,早已过去,在这和王氓为邻的小巷,大家对王氓的关注度少的可怜。 紧闭的门前没有见到女人的身影,敲门也没有人应答。 出去了吗?还是出什么事了? “哥,你认识这家人吗?” 今天一浇完地,他就和哥哥走到这,他不知道这是哪,小规模的住宅,让他想到了村子,村子里也是这样,虽不热闹,但却和谐。 “嗯,他们给过我一顿饭。”这一次孟昶不能故技重施,不过这也不是大事,即使带上,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孟昶拦住一个男人,指着王氓家道:“叔,你知道这家人去哪了吗?” 男人扫视一眼,利索回答:“那家人啊,男的被抓了,女的不知道,我也一早上没见她了,估计是出去了吧!” 孟昶礼貌性的点头道谢。从这些邻里对他们的态度来看,王氓一家人很少和这些人打交道。 要去他们屋看看吗?这样或许能找到些线索。不,还是算了,现在毕竟是白天即使这些人和王氓关系一般,这样进去也难免被人发现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回去的时候,从西城门走吧,这样正好穿过王氓的摊位。王氓被赌坊抓走已经两天了,按理来说应该放回来了才对,以赌坊的手段绝对不可能耗上两天,要么是房契地契,要么是人! 三个同样均等的选择,此刻有一个却在孟昶心里放大,他会做那个选择吗?综合现状来看,那个选择变成现实的几率更高! 定世风云56: 108尒説book108鯁新 第五十七章 再回王氓家 (108小说book108更新)定世风云57:更新时间:2014-11-1519:30:45。王氓摊位处那堆被rouling的粉碎桌子渣,早已被人清理只留下空荡荡的小片地盘。.html108小説book108更噺 孟安一路尾随孟昶,他不觉着这次出门时哥哥带他出来散心,因为这条路他们回回逛,每次无论先后他们都会有意无意的路过王氓的摊位,孟昶一共和自己出来过三次,除了第一次的偶遇之外,他们都会和王氓的摊位产生交集。8028286 孟昶的心里还是放不下,孟安也知道孟昶不是能放下的人,因为他没有原谅过那些欺负自己的人。虽然孟昶总是对他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忘了吧,不要放在心上,可是孟昶自己却不能做到像劝说自己一样不放在心上,他绝对不会应为时间而淡化对那些人惩罚的心思,就像他能忍耐两个月制造意外让欺负自己的司徒兰受伤一样。 在父亲司徒楠训斥孟昶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所感觉,即使时间再长,但巧合出现太多次,就会让人怀疑。当他知道所谓的“意外”都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杰作时,涌上心头的并不是报复的快感和欣喜,有那么一点震惊,和一种说不上的感觉,但他知道这些都是因为他,哥哥会这么做都是因为他,而且他们最严重的也不过是扭伤脚。司徒兰挖在自己脖子上的伤可是到现在都还有印子。这也算是他们自作自受,所以他受不了父亲司徒楠一味的只看到那些人的可怜,而指责哥哥。 这一次,孟昶会怎么对王氓? 夜晚,总是孟昶自由行动的时候,身体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少睡眠的夜猫子模式,先开始不适应的头疼也逐渐缓解。城中依旧热闹非凡,而这一次,孟昶却选择守株待兔,躲在王氓家的墙边等待。 他和王氓接触不是很多,即使第一次推测去找他也不是按照王氓本身的性格推测,而是按照大众心理做出的判断,所以现在守株待兔是他最好的选择。 屋中漆黑一片,没有透过窗户洒在院中的烛光和其他烛光敞亮的人家相比,这里倒略显的几分孤单。 他会回来吗?如果他抵押了房子,那么赌坊在昨天就应该上门收房,而一天过后这里消失的只有王氓的妻子。 那个爱王氓胜过爱自己的妇人消失了,是赌坊所为?还是王氓所为?很有可能是赌坊见王氓拒不还钱,诱骗女人作为人质,逼迫王氓。但也有可能是王氓诱骗女人将其抵债。 总之无论,哪一个在这里守株待兔就好,如果是选择一,那么赌坊要的就是房子,一定来收房子,如果是选择二,王氓无需躲藏也一定会回到这个容身之地。 夜,渐渐深了,远处城中的欢呼声几乎震耳发聩,今日的节目一定比往日更精彩,喝彩的人很卖力。很想带孟安来看一看,他看到这么热闹的表演一定很开心,尤其是那些蒙着面纱,扭动纤细腰肢的妙曼女子,还不让他连家都忘了回!不过孟安那个大嘴巴,一定会不知不觉泄露消息,要是让东方莫先生知道了,非拆了他们两个不可。不过,一定要带他来一回,找一个好的时间。 一阵蹒跚的脚步身打破了寂静的街道,孟昶集中精神朝出现在黑夜中的那个黑影看去。 他的脚步并不像常人一般,摇摇晃晃,手臂时而举起时而落下,满足的声音一阵接一阵的从口中传来。 是在喝酒,而且喝醉了,路上的醉汉摇摇晃晃,蛇形路线让他看起来有些滑稽,依稀只见他做了一个上抛的动作,“扑通通”的声音,伴随着划过空中的几个圆弧消失在黑夜当中。 酒喝完了?孟昶在暗中看着,那个人要么有所心事,或者醉的太厉害,不然谁会扔酒壶。那个人会是王氓吗? 蹒跚的身影渐渐近了,当一直走弯道的醉汉踉跄的拐弯朝屋中走来时,孟昶的心咯噔一下,烂醉如泥的王氓撞开自己的大门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像一个癞蛤蟆一般大字型趴在地上,他费力的支起胳膊扶着墙颤颤巍巍起身,朝不远处的床前进,烂醉的王氓脚一滑栽倒在床边,却再不起身如同烂泥附在床边。 孟昶站在门口,他等来的是王氓,两个选择已经有了答案,他戴上几天前就摆在桌子上的面具,走上前踹踹烂泥一般的王氓。烂泥的手臂挠了挠被孟昶踹过的后背,要是今天站在这的不是他而是洛雪只怕她一脚就会把王氓的腰踹断,他早就说过这种人会做出她口中早早被她排除的结果。 “起来!”孟昶用力在王氓背后踹来几脚,王氓不耐烦的挥舞着手臂,醉醺醺的口中不悦的喊着:“谁啊?让爷睡会!” “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让你……” 王氓在看到戴面具的孟昶那一刻,不耐烦的表情突然变得奇怪,指着孟昶似笑非笑道:“阿囡?嘿嘿,我不是把你当给赌坊那些人了吗?你怎么自己回来了?回来也好,回来也好,嘿嘿,他们白送我五两银子!” 王氓跪在地上的双脚如同开船的船桨一般左右摆动,一只手用力的支撑床面,一只手指着孟昶:“你等着,我去拿酒,我们,我们一起喝!” 孟昶用力打落指着自己的手掌,对方醉酒的模样让他恶心,五两银子?一壶酒也不能让他永远醉下去,也弥补不了他心里罪过! 王氓看着被孟昶打落的手,嘿嘿的傻笑,然后继续伸手向前探想要触摸孟昶的脸颊,不料孟昶向后一退,又扑了空,他还是嘿嘿的傻笑:“阿囡,不要跑了!让我,让我抱抱你!” 突然向前扑的身子直愣愣的撞在地上,王氓打了几个酒嗝,又趴回床边。傻笑着指着孟昶脸上的面具。 “后悔吗?” 王氓打着酒嗝双眼微醺:“后悔?后什么悔?” “把我当给赌坊抵债。” 醉中的孟昶傻笑,手臂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嘿嘿,是有点,不过我不是还可以再娶一个吗?没关系,不后悔。” 王氓指着身前的床:“都,都怪那个狗官,还有那个死老头,坏了我的好事!要是,要是……”接连不断的酒嗝,将空气全都染上了腐烂的酒味,让孟昶觉得不舒服。 “都怪那个狗官,要不是他,我早就得到那个黎人,发,发财了!” “我,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王氓醉醺醺的,如同打开了话匣子一般,话题也是转的极快:“阿囡,你送的馒头,每次都是凉的,菜也凉了,都是凉的,来,再给我打一盆凉水!” “嘿嘿,骗你玩的,我要热水,热水!你个笨娘们,送个饭脚都崴了,害的我饿了一天!看我不找个漂亮的,会做饭的,比你懂事的,气死你!嘿,嘿!” “房契呢?”孟昶打断王氓。 “房契?你这臭娘们得寸进尺了!房契是我爹给我的,你还想打它的注意!你是不是和毒贩那些人穿一条裤子?啊!你说!”如同被碰到逆鳞,醉醺醺迷糊的王氓突然变得凶狠,半萎靡的身子也在愤怒之下被撑起,怒气冲冲的盯着孟昶! 嫁给他,当真是最可悲的一件事,他或许会难过,但不会永远难过,更不会愧疚,他或许爱过阿囡,但却不会永远爱阿囡。 王氓的手臂上还有很深的淤青,看的出来他是个不屈的人宁可被赌坊毒打,也不愿交出地契和房契。无奈,赌坊只好换了个条件,不管他是不是挣扎后屈服还是一开始就屈服,都无所谓了,结局不会变! 身后的骂声依旧喋喋不休,孟昶取下面具转身离开。这里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他也知道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做,他本来想放过王氓一马,给他点教训就算了,因为他从阿囡的身上看到了一点母亲的影子,也能够想象到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阿囡王氓死了,她伤心欲绝的样子。他本不是什么爱心泛滥的人,只是不喜欢人渣而已。跟何况那个人渣还和他有所过节。不过现在,他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不过,要是洛雪知道王氓卖了阿囡她会怎么做?会杀了他吗? 算了,这是她的事,自己想这么多也没有意思。 接下来,就是想想对策了! 第二天,王氓揉着刺痛的额头从宿醉中醒来,腰酸背痛的感觉像是全身都散架了,背上凉飕飕的感觉,才让他意识到自己没有关门,真是喝多了,胃中传来的恶心感,让他一动就想吐,勉强站起身斜倚在床头,想回忆回忆最晚的事情,脑海里却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记得自己喝酒的样子,连怎么回来的都不记得。 没有了赌坊人追债,他的日子一下轻松很多,翻开墙角的箱子,点数着面具准备继续摆摊,扫视到桌子上的白色面具时,王氓呆愣片刻,随后将面具放到箱子里,费力的挑起出门摆摊。 人都没了,还留着面具做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如常,可王氓却没有注意到每天夜晚跟在自己身后影藏在黑夜中的影子。 要想动手就一定要调查清楚,他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根据长时间的跟踪,孟昶大概了解了王氓的行程。 王氓大约申时末就会收摊回家,因为最早孟昶在酉时初便可外出,每次赶路来到王氓家的时候,他正回到家,连续几天都是如此,时间很固定。如果王氓挑担走的很快就说明他今天生意不错,扔下挑子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个小型的路边摊吃顿饭,喝点酒,如果遇到经常在面馆卖唱的女子他都会打赏几个铜钱。 如果他挑担走的很慢,那就说明今天生意不好,他就会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去找乐子,看城中舞女的表演,不过从不给赏钱,每当节目快结束时,他就脚底抹油走了。这些舞女可不是几个铜板就可以打发的,要是不足二两银子,她们便会缠人,并不好对付。 孟昶有两个选择的时间段对王氓下手,一个是他心情不好去夜市的时候,一个是他心情好去吃饭的时候,孟昶选择了后者。 流动商铺的饭馆会早早收摊,但是卖唱的女子却不会,其实她也是热闹夜市的扑通卖艺者之一,只不过并不仅限于夜晚而已,如果能遇上这个卖场的女子那么王氓一定会等到这个女子后才离开。而每次王氓对这个女子言谈之间表现出的关切,其中的意义和心思连旁人都看的出,跟何况是孟昶! 孟昶也调查过这个女子,这个女子演出的地方不定,但是每月必有一两天的时间到王氓经常去的面馆之地卖唱,时间多为月上旬。 而女子和夜市上的那些花枝招展的舞姿卓越的女子有一个区别,即使天气不好的时候,她也会在街头卖唱。 而王氓每逢刮风下雨就一定会去那家摊位,点点菜,喝点酒。 听完女子演唱回家时,靠近王氓家前后十几家人全部熄灯,漆黑一片,每次走这一段路的时候王氓都走的很急。 现在王氓所有的底细已经摸清,孟昶要动手的方法也极为简单,而他只需要等一个时机。 一个雨天王氓遇到卖场女子听曲完毕回家的时机! 就在孟昶决定推迟计划,准备几天后智贤书院的事情时,时机却悄然出现了! 定世风云57: 108小说book108更新 第五十八章 动手和争执 (108尒说book108鯁新)定世风云58:更新时间:2014-11-1619:59:53。那天的雨不大,却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扰人心烦,在所有人都叹息今晚寂静难眠早早熄灯蒙被窝的时候只有一个人却心情大好。.html108小説book108鯁新 王氓哼着小曲,脸颊因为下肚的白酒变得通红,他摇晃着步伐迷糊着双眼,打着酒嗝心情看起来好极了。8028287 因为今天他遇到了那个卖唱的女子,当真是一件非常非常好的事情,好到他就多喝了几杯,现在回想起那个女子娇滴滴的模样还是让他心里痒痒的!自从将阿囡抵偿赌债之后他就觉得日子轻松很多,再也不用看那个女人那张黄脸,也不用听她唠叨,更不用吃那些不好吃的饭。更好的是赌坊那些人也没有在找过他,有什么比日子逍遥自在还好的吗? 微醉的王氓深吸雨中的空气,妙哉的心情让他想大喊,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用什么比这还好方式抒发自己的心情! 雨如同羽毛一般轻抚王氓的脸颊,就在享受轻柔的惬意时,不知从哪传来的粗暴力道狠拍在王氓的脸颊。 所有的好心情都被那块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砸在脸上的泥巴给搅黄了!王氓气呼呼的一抹脸颊,大喊:“谁啊!谁他妈的没长眼睛,敢砸老子!” 话刚说完,啪又一声,黏糊糊的东西又向王氓袭来,打在他的胸口漆黑一片。王氓开口准备继续再骂,没想到泥巴团却毫不客气接二连三的朝他砸来,衣服上,袖子上,脸上到处都是,甚至有的居然还包了石头! “妈的,到底是那个混蛋!给老子出来!”王氓气的直跺脚,将地上的泥浆踩的飞溅。 孟昶躲在距离王氓十几米远的暗处,手离提着一个布袋,而袋子里装的全是用来攻击王氓的泥球,现捏可没有时间,这些都是他下山和跟着王氓的时候捏的。 王氓不停的在叫嚣,掂量着布袋中的泥团差不多的时候,孟昶开始了下一步计划。 伴随着哎呦的摔跤声,一个身影从不远处跌倒,正好落在王氓风怒的视线里,他还未定睛细看,只见黑影一动,又一个泥球向他再来。 就是他,没有错!奶奶的!王氓捋起袖子就朝不远处的黑影追去,他要抓到那小子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论体力,孟昶根本跑不过王氓,但这一带他调查了可不是一天两天,那里有什么他都铭记于心,而且他也不会傻到跑直线,他从一开始就和王氓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再加上这里的树和房屋众多,他总是一路藏,一路跑,休息片刻再向王氓扔泥球激怒他。 王氓是越跑越气,他追了那个小子那么久,可就愣是连个屁都没碰着,那小子实在是太狡猾,就像鱼一样溜得太快,而且东躲西藏,要是这是白天,没有烦人的雨水,他还抓不到这个小子?身上的衣服都被那小子砸的像从泥浆里捞出来的一样。 “你这狗养的东西,赶快给老子出来,不然等老子抓到你的时候非宰了你!”王氓的骂声在雨中回荡,一句接一句。孟昶扶着胸口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比起那些不痛不痒,只是难听的话,他最讨厌的还是跑步。 休息的差不多,一个只扔到王氓脚边的泥团宣布着战争继续开始! 越抓不到这个小子,他越生气,越生气就越想抓到!随着拉锯战的开始,扔向王氓的泥团个数逐渐减少,准度逐渐降低。眼前讨厌的黑影也在不知不觉中被自己拉近距离。那些投向王氓的泥团最终一个一个再也近不了王氓的身,只在他的周围溅起一片水花,王氓知道这小子快不行了!只要再追一会他就可以抓大那小子了! 想到这里他甚至可以听见前方忙碌蹦跑身影传来的喘息声!臭小子!王氓一咬牙,小腿发力提高速度。 小黑影的距离和王氓越来越近,眼见马上就要抓到对方,小黑影却挨了半截。 他要干什么?又在想什么坏点子,这个好机会可不能让它溜了!王氓随机弯腰扣起一块被雨水浸湿的泥巴块揉捏揉捏,猛的朝小黑影砸去! 哎呦一声,但随着被激起的雨声,王氓知道这个小黑影中招了,他倒要看看这个小子是谁! “别过来!咳咳!”一个泥团朝王氓砸去,却无力的在对方身前停下。 “小混蛋,没力气了吧,叫你在嚣张!”说罢,王氓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朝孟昶砸去,额头上传来的疼痛,让孟昶变得更加惊恐,在自己失效的阻击之后他开始向后退缩,蹬着双腿不停的向后缩! “你为什么要砸我!”王氓一边朝遮着脸惊恐向后退的孟昶逼问,一边缓步前进,现在的局势是一边倒,进走几步就可以提起前面的混小子,他跑不了了! “因为,你是畜生!畜生就该打!”和惊恐的反映不一样的坚决话语彻底惹恼了王氓,他对着小子本就火大,这回积压在一起的火气全部冒出来,管他三七二十一,今天他非要打死这小子才行! 就在三两布逼近孟昶的途中,右脚踏空版的失衡感让王氓重心向右一斜,大脑还没发出指令,左脚本能的想做塌布,试图缓解身体失衡的情况,不料跨出的左脚却遇到了更为严重的失衡情况,像是踩到了青苔一样,整个身体的重心完全失去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脑后传来的闷响伴随着一阵空白,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后脑流出,和温水一样温暖,但又好冷。 孟昶轻咳着起身,地上的王氓倒在雨中不停的抽搐,张着嘴却说不出话,高举的双手依旧保持着打人的动作。鲜红的雨水从王氓的头部渐渐流出,流过滑倒王氓的石头,流过石头前的小坡。 孟昶擦拭脸颊的泥水冷冷道:“都说过让你不要过来了。” 从头至尾王氓都被孟昶的节奏套住,孟昶先用丢泥团的方式激怒王氓,每当自己躲起来,王氓找不到自己的时候,他就再次激怒王氓,但激怒的次数不能多,一旦多了,随着体力的下降王氓会渐渐习惯,虽然不甘,但面对追不上的猎物心里也会产生放弃的念头,就像捉迷藏时那些躲的很偏的孩子,最后往往都是当鬼的孩子放弃寻找,耐心是有限的。所以当王氓身体已经开始疲惫的时候,只有让他感觉到他的对手比他还疲惫,让他觉得只要加把劲就可以抓到自己就够了。 当自己弯腰左顾右盼时,因为黑夜中王氓看不清自己,加之身体的疲惫便急于捉到自己,这种着急会让他不安,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从他视线里消失,他的耐心也快用完了,自己一直都是用泥团攻击王氓,加之又是雨天,王氓会下意识的模仿自己,找相同的武器攻击。 当他一击成功时,看到无论是从身高,还是从心里,或者是从体力,都是王氓他自己占优势,便不会有警惕,所以当自己还搞不清情况骂他的时候,他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对自己动手。 可从一开始所有的示弱都是陷阱,他弯腰才不是因为体力不支,而是放一个石头,一个磕在上面足以致命的石头,他最后没有砸中王氓的不是泥团,而是裹了泥土的石头。他曾经在这个坡被崴过脚,常住在这里的人都对这个坡有所警惕,但是孟昶带着王氓一直在跑步,跑过的地方都是平坦之地,连个踉跄都没有过的王氓怎么会加以防范?他的注意力全在孟昶身上,怎么会在注意周围? 向下的坡会给王氓向后的力,当他跌倒的时候脑袋会毫无疑问的磕在他事先放好的石头上面,雨天路滑,喝完酒在一个事故多发地段出事,这并没有什么不妥吧! 雨,渐渐小了,孟昶撑着摇晃的身子轻咳着缓缓离开,只留下倒在泥水里睁着眼死不瞑目的王氓。 结束了! 当孟昶湿漉漉的小心翼翼推门回家时,孟安正坐在床上等待着推门而入的孟昶。 推门手开始有些僵硬,这个是他没有算到了,和孟安撞个正着,看他端坐的样子已经等了自己有一会了,是什么时候醒的? “哥,你到哪去了?” 孟昶轻咳着:“出去方便。” “那你身上也太湿了吧!而且你的身上好多泥。” 孟昶抖抖衣服:“夜太黑,出门摔了一跤。” 孟安醒来已经有大半个时辰,他也本以为孟昶是出门方便去了,可这等便将时间等了过去,他又不傻,孟昶出去做什么,他也能猜的出来。 “哥,你是不是去找王氓了?” “我累了。” 孟昶的闭言不答,更让孟安确定哥哥是找王氓去了,不想回答的问题,他总是喜欢转移话题掩饰。 “哥,那我明天去城里找王氓,反正我是咽不下这口气,我非要揍他一顿才行。” “不用去了,这种事情也没有必要放在心上,马上就要到书院去了,还是多看看书,准备一下。” 孟安继续犟道:“这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揍他又不花时间。” 孟安的话让孟昶恼火,他分明是在逼自己,不由的咳嗽声越来越急:“你要……想被……官府抓,就去!咳咳。” 本想问个结果的孟安,又只好再次做罢,他不忍心看到孟昶气的直咳嗽的样子,但也恨孟昶不和自己说实话,每次都是这样,他自己认为不需要让自己知道的东西,以为是为自己好的事情就擅自瞒着自己。他们是兄弟啊!兄弟之间不应该是没有秘密的吗? 孟安捞起被子重新倒在床上:“我知道了,哥也换了衣服睡吧!” 孟安不在纠缠,可孟昶瘫坐在床边,疲惫的身体却没有半点困意,他并不喜欢雨天,也不喜欢混在雨水里的血。 明天,他一定要去芙蓉城看看!孟安拉过被子,听闻身后不断咳嗽的孟昶,睡意全无。 定世风云58: 108尒説book108鯁新 第五十九章 事发 (108尒说book108鯁新)定世风云59:更新时间:2014-11-1718:07:01。下定决心要独自去芙蓉城的孟安,开始寻思独自下山的理由或者机会,他也试图找各种理由和借口下山,但每一个理由都被孟昶驳回,孟昶可以单独下山,但孟安不行,一早上连续的试探的和借口多少也让孟昶猜出一点孟安的心思。.html108小説book108鯁新 “哥,我想下山买件衣服,你不是一直说要买吗?我想自己去挑一件喜欢的。”8028288 这已经是第十个理由了,孟昶一边浇水,一边轻咳回答:“你知道这里那里有买衣服的吗?又知道如何和别人谈价钱吗?要想去的话我和你一起去。” 淋了一夜的雨,又吹了一夜的风,孟昶明显觉得嗓子有些疼,无力感和疲惫感笼罩全身,极度不舒服。他不停的咳嗽,却无法缓解嗓子的干痒情况,长时间的劳动又如同雪上加霜一样增加身体的负担。 “哥,我去五味子那给你赊点药吧!” 孟昶的身体本就不好,昨晚回来又一夜没睡,今早起来干活的时候还是扶着们出去的,明明连走路都是逞强,却非说自己没事。反正他们穷,五味子又不会见死不救,又不用担心银子的问题。 “不用了,待会我自己去。” “那怎么行,你要好好休息,我去给你抓药,我认识五味子,也认识路。你放心吧!”孟安信誓旦旦的保证,别说有王氓那件事,就是没有他也不会轻易让孟安独自出门,孟安的眼睛虽然变得和他们一样,但是那天和王氓起争执的时候见到孟安绿眸的人不少,如果其中有人认出孟安怎么办?那天王氓附近的小贩认出孟安就说明这种担心并不多余。还有那个捕头,县丞,都是麻烦人。 如果孟安出去遇到什么意外,他可是连一点线索都没有,活着等他找到线索,孟安已经出事了!他不想冒这个险!楠叔和青青姨下落不明,他不能在让孟安出事。 “哥,你别逞强了!” 孟安能做到的只有反复劝说,虽然知道劝说并没有什么用。孟昶对于孟安的劝说充耳不闻,只是用不间断的浇水劳作来证明它本身情况很好。 考虑到孟安出门本身可能遇到的危险之外,孟昶知道孟安出门还会顺带做一件事情。 “那我不出去赊药,你至少也要休息一下吧!”孟安退一步继续劝说孟昶。 “我说过我没事。” “可是……” “大早上的,你们两个又在吵什么?”东方莫拖着摇椅在站在门前寻找可以看见太阳的地方,雨后的清晨是最适合晒太阳的了! 还未等孟昶开口,孟安抢先道:“我哥病了,我要去给他赊药,他不准!”孟安如同告状的语气将现身逗乐了:“他不准你就不去啊!我不准你吃饭的时候我也不见你这么老实,要去就去呗,我和你哥都没绑着你!” 对啊!孟安猛地一拍脑袋,他怎么没有转过这个弯呢!管他行不行去了再说,孟安恍然的表情和利索扔下水舀的动作让他意识到不妙。 “不许去!” 经过先生指点的孟安可没有那么老实了,耗了一早上他怎么把这么简单的事情弄的那么复杂,真是够笨的! “没事的,我待会就回来了!”说话间孟安已经跑出几米远。孟昶即使想追也苦难。 “东方先生,孟安他万一出来什么事怎么办?,你这样将他支出去,万一遇到意外呢?”孟昶尽量克制住自己的火气,可不断的咳嗽声还是出卖了他激动的情绪。 和这两兄弟相处了也有段时日,对于他们东方莫有自己的判断力,孟昶很照顾孟安,十亩地,孟昶擅自决定一人浇一半,可他的身体根本达不到五亩地所需要的劳动量,孟安浇完地,要帮孟昶时,总是被他拒绝,孟安不听,他就大发脾气。他根本就是在逞强,为了能干完活,他总是提前一个时辰起来,何苦呢! 孟昶的身体素质明明比那个跪了三天三夜饿的前胸贴后背后还生龙活虎的黎人小子弱,却偏偏要强。 东方莫可从来不认为那个凶悍的孟安是哥需要人保护,总喜欢站在别人身后的小子。 “这段时间遇到的事情够多了,哪有那么容易就出事,孟安他也不小了,又不是傻子,有些事情他自己会应付的,玉不琢,不成器。你把这一拢地浇完就休息吧!趁你现在还站的起来的时候多休息。你把自己照顾好,孟安不就不用下山赊药了。” 葫芦制的水舀被孟昶用食指钳出一个深坑。水舀被孟昶粗暴的扔回水桶,水花四溅。 “你要到哪去!”东方莫第一次见到失态的孟昶,在他的印象里孟昶永远喜欢礼貌的笑笑,保持沉默,不会做出这种失礼的动作。 孟昶离开的脚步并未停下:“去找孟安!” “你今天要是去的话,后天就不用去书院了!” 东方莫的一句狠话,让孟昶脚步停滞,深嵌在掌心里的指甲不断扣紧,片刻之后孟昶转身妥协,重新拾起水桶中的水舀继续浇水。 东方莫长舒一口气,他也知道这种威胁过分,只是别无他法。 “如果,孟安此去出了什么事,我绝对不会原谅先生。” 清冷的声音如同风一样在东方莫耳中飘过,其间的寒意和杀意却让他打了一个寒颤,而孟昶只是低着头浇水,时不时咳几声,孱弱无比。那句话仿佛只是幻听时的错觉。 刚才是自己听错了吗? 东方莫揉揉耳朵,听见的只有机械的浇水声和呼呼的风声。 当孟安提着药回来的时候孟昶的脸色才好看些,对东方莫的态度也恢复到以前。可是孟安整个人却不太精神。 他应该听到什么了吧!孟昶叹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就是孟安的质问。东方莫也看出了孟安脸上的心事问:“孟安,怎么一回来脸色那么难看?是五味子为难你们了?” 孟安一愣,阴郁的脸上立刻挂上没心没肺的笑容,嘴巴也变得犀利:“臭老头,五味子人比你好多了,不用让我们浇水,除草干苦力。还有药送,简直就是楷模。老头你比他差远了!” “臭小子,你也太没良心了,五味子那么好,你怎么不住他那?赖我这干什么?” 孟安理智气壮道:“因为你这管饭啊!” “你这臭小子!” 与以往不同孟安并没有应为东方莫的窘迫而露出胜利者的笑容,反而失去斗嘴的兴趣,静静的坐着。 这连个小子,虽然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但是有什么事情从来都不和他交流。就慢慢闷着吧!闷到再也闷不下去的时候,就等着哭吧!唉! 对于孟安的失常,孟昶却不理会,故装作充耳不闻。刻意忽略孟安投过来的目光。 今天,他听到了,那个曾经为难过他们的小贩王氓,死了!很不可思议。大街小巷里都是这条消息,王氓的尸体在清晨被人发现,官府判断雨天路滑,意外致死,因为没有家人便由官府匆匆收尸处理。 本就有人经常在那段路崴脚,现在又死了人,本就被人不喜的道路更加被人厌恶,人们口中争先诉说着这条路的可恶和邪门。 雨天?路滑?那一刻孟安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脑海里浮现的只有昨天晚上孟昶回来时那狼狈的样子。是他干的吧! 居然,杀人了! 孟安不说不问,孟昶也就若无其事,喝完药,匆匆回柴房休息。孟安跟在孟昶身后,视线片刻不理孟昶,似乎在期待什么,是的,他希望孟昶首先向他坦白。可惜等了许久哥哥毫无表示。 “哥,我有话问你。” 孟昶叹了一口气,这个回避的问题终于还是回避不了。 “王氓是你杀的吧!” “不,是他追我时,摔倒磕在石头上,死了。” “不可能!”孟安想也没想就大声回绝,他太了解哥哥了,和孟昶沾上的事故绝对没有意外。 “为什么要杀了他?给他点教训不就行了?我以为哥哥顶多会让王氓和司徒兰一样在家躺上几个月。可是……” 说谎已经没有意义。 “可是我却把他杀了。”孟昶接着孟安没有说完的话一字一句的接了下去。 “你觉得我做错了吗?”回避不了,那就摊开直说。 孟昶的态度完全超乎孟安的想象,他不明白,为什么杀了人哥哥还可以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为什么没有丝毫的愧疚?那都是命啊!这样无所谓的态度和那些把自己亲人夺取的混蛋们有什么区别? 孟昶以为孟安只是接受不了自己杀人的现实,可是在孟昶眼里,并不是所有活着的人都有活着的资格。 “那种人,并不值得你来和我争吵。” “那种人?”随意的形容词,让孟安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只是冷笑:“哥,他有什么非死不可的理由吗?” 孟昶反问:“如果,我杀的是那些杀了黎人的人,你今天还会和我吵架吗?人是我杀的,不是你杀的,你用不着担心。” “这根本不是谁杀不杀的问题!”孟安变得有些激动,墨绿色的眼睛逐渐变得有些发亮。 “已经够了,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那场灾难,哥,你应该是比我还难受的人。我不敢看的东西,你全看到了。可是你应该更加珍惜自己和别人的生命不是吗?为什么反而变得更加残忍,可以这样杀了人,还毫不愧疚?无论什么事情都没有比夺取别人生命更过分。”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司徒安和自己不同,他无法理解他的感受,就像他不奢望司徒安能理解自己一样。所以他才尽量避免争执,一些敏感的话题他根本不想提!他司徒安觉得愤怒!自己呢!、 他孟昶听着他司徒安那些天真的话同样愤怒! “那你呢?原谅那些最过分的人,你不觉得自己比他们还过分吗?我杀的人,不止他一个,在你还是婴儿的时候我已经杀人了!” 定世风云59: 108尒説book108鯁新 第六十章 心情不好出去散步 (108尒説book108鯁噺)定世风云60:更新时间:2014-11-1819:19:38。回想起来自从出了村子之后,他们两个的争吵便开始了,他和他终究不是一路人,毕竟他姓孟,而他姓司徒。.html108尒说book108更新 两人之间保持着沉默,如同以往每一次争吵,很奇怪是不是,每次吵到不可开交的时候等来的不是决裂而是沉默,沉默之后总有一个人会妥协,然后这件事情就这样随意的遮掩过去。可是,没有一件事情可以那么绝对,总有一天这个争吵的结局会改变。8028289 每一次,都是孟安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和孟昶一样谁都无法说服对方,都有自己坚持的东西。他们所想的不过是不想失去这最后一个亲人,可是为什么大家的想法一样,却会出现如此尴尬的场面? 而他们两也清楚,总有一个人要妥协。 “我,一点也不了解哥哥呢!” 开口的还是孟安,先开口结束话题的那个人往往代表着妥协的那一方,也许是因为自己没有什么和哥哥一样固执的东西,所以才选择一次次的选择妥协?或者只是因为他不想让事情朝他脑海里更坏的方向发展? 孟昶呆呆的听着孟安刚才的话,咬了咬唇:“我也,不了解你呢!” 明明他没有错,错的是那些人,为什么孟安不能理解呢?那种宽恕伤害自己敌人的泛滥同情心不过是垃圾而已,要是没有经历过村里屠杀那件事,他还可以理解孟安单纯的心思。但是经历过那些,怎么还可以说出那样的话,孟安的宽恕如此让他恼火。 屋里变得拥挤而压抑,明明只有两个人,却拥挤的如同塞了几百个人一样让人喘不过气。不像在这里呆,甚至连抬头看一眼对方都不想,只想走,只想离开去散心。 碰的一声,木门被狠狠关上,从移步到离开,孟昶连头都没有抬,只留下独自一人的孟安失意的坐在床边。 比起复仇杀人什么的,他所想的,只是好好活下去。既然从那场灾难里逃脱,那就应该更加珍惜生命不是吗?好好活下去,才是对那些死去的人最好的慰藉。 孟安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第一次不知所谓的叹了一口气。连他也快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每次都劝自己忍住忍住,可每一次的争吵都会把话题绕回,他干的究竟是什么事啊! 余晖映照着光秃秃的田地,微凉的风稍许吹散了萦绕在孟昶心头的不适。 “这么晚了,还要去走走吗?” 东方莫从土堆堆砌的天地里起身,扔掉手中的杂草,拍了拍掌中的灰。从孟安回来他就注意到这兄弟俩的感觉不对,看孟昶黑着的脸八成是吵架了。他们居然也会吵架?有些意外呢! “心里有些堵,我想去芙蓉城,地里的活提前干完了,我可以去吧?” 东方莫摸摸胡子:“自然,我从没有限制过你的自由,只是路上小心。” 孟昶对东方莫礼貌性的鞠躬道:“多谢先生。” 东方莫点点头,目送孟昶离开,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有礼貌,话不多,可是,今早上的那句话无论如何东方莫却无法轻易忘掉,那句话真的是孟昶所说的吗?虽然只有一瞬,但是东方莫还是感觉到了杀意。 有一瞬间,东方莫觉得自己把他们送到书院这个决定也许错了! 不过,随缘吧!究竟对也好,错也好,还没发生的事情谁知道呢?就像那些种在土里的东西,只有长出来才知道是不是影木! 孟昶这个孩子比孟安更不让人省心呢。 有些事情越想,他越想越想不明白,索性便不去想,脑海中闪过的只有重复重复又重复的路边景色。 有些累了呢!可是却不想停下来,孟昶任由不知道要去那的身体带着自己麻木空白的大脑继续向前。 直到被崴了脚,孟昶才低头看看,又来到这了!即使是干透的地面,在孟昶眼里依旧可以看到那顺着前方换换流下的鲜血。 他的尸体应该被官府带走,然后随意处理了吧!真是可怜又可悲呢!要是他没有卖掉自己的妻子起码有个人可以给他收尸,他所以为重要的房契和地契也会在七天之后被官府收走,那里终究会住上别人。到头来,王氓输的一塌糊涂。 这条街,这些景,这些人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他的心情也依旧没有什么改变。 咔,咔,一声接一声,干涩生疏的砍柴声从远处传来。那个原本应该没有人的屋子,此刻一个憔悴的妇人正挽起裙袖吃力的砍柴,这个本应该男人做的活,落在一个妇人身上却显得沉重无比。 几天不见那个妇人又老了很多呢!散乱的头发被汗液浸湿,遮挡着深陷的眼睛,粗重的喘息声带着不言而喻的疲惫。 扭伤的脚让这个本就吃力的工作变得更为艰难。 是洛雪救她回来的吗?还是王氓并没有用妻子抵债? 孟昶摇摇头,很快就排除了后者。她现在的心情是怎样的呢?要上去和她打招呼吗?不,还是算了吧!她的心情一定比自己还糟糕,何况,自己杀了她丈夫! 去别的地方走走吧! 不知走了多久,一抹如同枫叶一般的红悄然出现在孟昶身前。当真是奇怪啊! “你杀了他?” “你救了她?”彼此一见面异口同声的询问,让二人沉默片刻。孟昶轻笑几声:“每一次,你的出现都像是巧合。” 洛雪纠正道:“除了第一次,其余的都不是巧合,我和你相遇,只是因为我看到你,来找的你。你杀了他?”她不过就是被师傅叫回去几天,又花了些时间打听阿囡的消息救出阿囡,就在她准备动手的时候,孟昶却先她一步。 孟昶自然知道洛雪口中他指的是谁:“你觉得我杀了他错了吗?”今天已经是第二个人问他,虽然洛雪和孟安的表情不同,但都是不是觉得自己错了?洛雪照顾那个妇人,甚至为了她让自己不对王氓动手,这种泛滥的同情心啊! 洛雪没有才没有心思去猜别人的心思,更没有空去关注孟昶的心思变化:“没有,我只是没想到你动手那么快。” 孟昶的身子一抽,随即笑了起来:“被王氓卖掉抵债就已经对妇人的精神造成了伤害,如今王氓已死,她现在只怕精神都要崩溃了吧!你当初不就是因为怕这一点才让我不杀他的吗?” 孟昶双手不停蜷紧,心里的情绪变得复杂,自己在干什么说这些没用的话? “你说这么多,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杀错了吗?是在后悔?” “不,我没错!”毫不犹豫的回答。 “既然如此,你不需要对我说这么多,我也没问过你。如果有要杀一个人的觉悟,就要有承受报复的能力。他的妻子并没有崩溃,而是在振作。劈柴就是最好的证明。” 在被王氓卖掉的那个一刻她就已经绝望了,王氓的死讯对她而言不过是雪上加霜,已经感觉不到冷了,阿囡自杀过,不过被洛雪救了。还好阿囡只是大哭一场,要是还想寻死,洛雪不会阻止。 机会一次就够了。 一开始洛雪以为王氓会在乎为他付出这么多的妻子,因为是这样想的,所以没有杀他,可是推算失误,而且孟昶比她先动手。她从来不觉得这个世上没有谁就活不下去。 劈柴吗?孟昶回忆着当时的情况,那个女人很痛苦,但也试图振作。劈柴并不是单纯的转移注意,而是为做饭取暖,为了继续活下去。 孟昶深吸一口气,觉悟他早就有了,既然如此又犹豫什么呢? “你今天不用跳鹊舞吗?” “用,只是时间没到。” 孟昶想了想,又将话题转移到妇人阿囡身上:“你是怎么把那个女人救出来的?” 他的情绪感觉比刚才好一点了,嘛!可能是什么突然想明白了吧!洛雪双眸微合:“作为交换,你告诉我你怎么杀的王氓!” 见孟昶点头答应,洛雪道:“我把她买回来的。” 买回来?原本以为洛雪会是她从那些人手里抢的,因为这最符合小说中那些武侠之人的性格。不过虽然有些意外,但洛雪的做法最为稳妥! “我说完了,那你呢?” 说实话,有一种被敷衍的感觉。 “我只是让他摔了一跤。” 孟昶的回答简洁度也和洛雪有的一拼,不料洛雪却道:“是吗?那你真是为难你了!” 同样是一句话,但洛雪的后缀却让孟昶警觉起来,他并没有想洛雪透漏过多的信息,只是说了一个众人皆知的结果,但为什么洛雪的语气却像是看到了什么细节一样? 似乎是回应孟昶的疑惑,洛雪道:“我只是感觉像你这样的人,杀一个人一定会很辛苦!” 仅此而已吗?孟昶不是武人,不懂武人的直觉,但洛雪也没必要骗他,自己和她也没什么过节,而且,他感觉洛雪根本不会在乎这件事。直觉这种东西虽然没有逻辑有说服力,但是却和逻辑一样有一种让本人觉得可靠力量。 “为什么要帮那个妇人?” “没什么,只是想而已。”一言毕,红色的身影已从身边悄然消失,只留下几片在地上打转的落叶。 定世风云60: 108尒説book108更噺 第六十一章 书院门前遇故人 (108小说book108更新)定世风云61:更新时间:2014-11-1919:46:42。来无影,去无踪,每一次都是突然出现,问几句话又突然消失。搞不清楚她到底想做什么,似乎只是随心,因为有想问的问题所有才来找自己,因为问完了所以就走了。练武之人都很奇怪。.html108小説book108鯁噺 孟昶站在门口犹豫很久,也已经深了,他却不知道该如何推门进去,站在门口发呆。他不知道如果推门进去孟安没有睡,他和他要不要说什么话?要怎么说?要说些什么?会不会继续吵架?明明自己没有错,却为什么像犯了错的人一般胆怯害怕?8028290 孟安会睡吗?这个时候了应该睡着了吧!但今天和自己大吵了一架,也许睡不着呢?如果睡着了,明天早上起来时要怎么面对呢?他会和自己说些什么? 无数的问题无数的假设如同潮水一般问着自己,他没有精力一一假设,一一排除,问题一个接一个浮现脑海,将他逼的连扶门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究竟在干什么?就这样站在门口真是蠢透了! 总要进去的,不能再犹豫不决,无论是什么情况他都必须去面对。孟昶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柴房里静悄悄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灶台上,繁星点点。两个床铺一个空荡荡,一个却裹的如同粽子。 睡着了吗?孟昶轻声走到床边,目光立刻被床上的醒目的小木条吸引,虽然光线有些暗,但还是可以看清这些木条所带来的信息。 “对不起。” 简简单单的木条拼成了这几个复杂的字,尤其是那个起字,歪歪扭扭的如同扭动的毛毛虫。为什么要道歉呢?孟昶手从床铺上划过,乒乓的碰撞声推倒了枝条组成的字。 “后天就要去书院了,趁现在好好休息吧!”孟昶的声音很轻,对面熟睡的那个人依旧将头包裹在被子里。孟昶转身时,厚重的被子却轻微动了一下,然后在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即将赶赴书院的头一天晚上,东方莫嘱咐二人别忘了那天的承诺,孟安对此表示不爽:“臭老头,你不过句帮我们进书院,却让我们帮你干一辈子活,太不公平了吧!你那破土顶多长几个破草。我还是觉得你趁早把那块地和泥巴算了。” 这种话,从遇到孟安的时候他就在说,先开始还有些生气但现在早已经习惯了东方莫笑笑几声:“那也没办法,我们说好的,你小子说话真么不积口德,等惹上了事有你苦的时候。” “不积口德!哼!和那个阿果比,我可是说话好听的不行,他那张嘴才叫得罪人呢!” 此话一出,东方莫竟无言反驳。事实面前语言果然很脆弱。 “书院肯定事很多,那时候我们哪有时间啊!” 硬的不行,孟安决定来软的,话语中最后末的一个啊字就是最好的证明,东方莫缕缕胡子,完全不吃这套:“那不行,你们答应过我的,而且我只是要求你们每天来我菜地里一趟帮我干点活,又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活都塞给你们!” “东方莫先生,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时只有我一个人这样答应你的吧!所以帮你干活的也应该只有我一个人。”一直坐在一旁沉默的孟昶接过话头。 “自然,只是你们两个都进书院了不是吗?” 孟昶看了看弟弟,没有再说。他答应过东方莫,所以一定会做到,至于弟弟,应该无所谓,他没有答应过东方莫自然不用和自己一样天天来。而且,东方莫语气中的自然两个字,显然也是知道自己和他的约定,那么孟安的条件也就是他附加上的,自己不遵守一定有事,但是单方面的约定却不具有这样的效力。 今天早上,本不知道如何开口打招呼说些什么的的孟昶却被弟弟一连串无关紧要的话题和嘻哈的表情逗乐。心中的隔阂感消除。 明明发生过的事情,孟安总可以装在心里然后重新开始,如同没有发生过一般。 第二日,一大早孟昶和孟安就起来收拾东西,天刚亮就拜别东方莫来都书院门口,本以为自己是应该是最早出门的,没想到书院门前却早已站着一个人。 听到身后的脚步身,他好奇转身打量,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三个人都不由的一愣! “是你!” “是你们!” 几乎是同时孟安和阿果发出同样的惊呼和感慨,不得了啊!阿果昨晚因激动的一夜未睡的头突然疼了起来。 “你们怎么也在这?”话说,要不是因为孟昶,阿果还真认不出来那个不带面罩的小子,面罩取了吗?也没见多帅,或者多丑啊!普通人一个,也就顶多比他长得好看了一点。 “我哥不是说过了吗?我们也进书院了!你以为我们在逗你玩吗?” 阿果揉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我感觉你们现在才是逗我玩!” 孟安却不以为然,眼前的阿果明显带着一夜未谁的疲惫趁他如此狼狈的时候孟安怎么能放过给他添堵的机会:“今天才第一天,你就一副要死不活的疲惫样,要是进了书院……啧啧!” 哼哼,阿果心里冷笑几声,敢给他添堵?还以为他是那天那个在山上被他们作弄的阿果吗? “像你这种没脸见人的人都扯下脸不要脸的见人了,像我这种只不过是有点疲惫的人进书院有什么问题吗?” 阿果的一句话里没有一句能听的,孟安气不过。和这两兄弟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阿果立刻从孟安变色的表情里意识到这小子接下来很有可能使用的招数,迅速退后一步,双手做拒绝状,对孟安怒吼道:“我警告你,禁止吐口水!又不是三四岁的小孩,你在冲我吐口水当心我发飙翻脸!涨你俩利息!” 关于利息自然是本金的那二十两银子,虽说还了大头,但是并没有还完。要不是因为孟昶还了阿果二十两银子,说不定阿果也不会去上山找东方莫。 孟安倒是和谁都可以闹起来,被他二人一吵什么困意全无,看远处二人手脚并用的口水攻防战倒也省了一张看戏的票钱。 不过,孟昶心里却觉还是有些不踏实,即使站在书院门前,也有一种不一定能进去的感觉。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约定的时间已过,可就如同第一次考验的一样牌匾下的木门并没有打开的痕迹。难不成书院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孟昶在附近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管他书院怎么想,先等着再说。 而阿果和孟安却没有孟昶那样的好性子,孟安时不时捡起小石头朝木门砸去,有时还附加嘴中的碎碎念。阿果昨晚没有睡好,又和孟安吵了一架,精神本就有些不济,如今书院又不开门,在加上孟安枯燥的砸门声,简直快把他逼疯了! “别砸了!”阿果烦躁的咆哮声打断了孟安的丢石头砸门的节奏。 孟安不服的冷哼一声,好不收敛:“我砸我的,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被你吵的快烦死了!” “那可不怪我,你进不去书院别拿我撒气啊!”孟昶一边漫不经心的说着,一边找寻小石子继续砸门。 也不知道孟安的那句话触碰到了阿果哪根不正常的神经,或者是因为孟安的话直击要领的接露了他们的头号敌人。 不过一个低头的功夫,只听“咚”一声!木门传来的震动的让孟氏兄弟吃了一惊,抬头看去时,似乎还能看到木门震动和因为石头撞击而留下的白印。 阿果双目赤红,气呼呼的看着书院依旧不动的大门,他真是算受够了!即使是天下第一的书院也不必把脸吊那么高,不担心有一天摔到地下,脸捡不起来吗? 孟安扫视木门前坠落的拳头一样的大的鹅卵石道:“刚才是你砸的门?” 阿果狡猾的笑笑,将鹅卵石一踢,双手往怀中一插:“谁说是我砸的?你们谁看见我砸的?不就听见一个声吗?证据呢?这门不好好的吗?我把它砸坏了吗?我告诉你,你再说一句,就是血口喷人!” 孟昶心中感慨,好一个不要脸的小子!智贤书院本来就是贵族子弟来的地方,虽然把他们约到这里,但怎么样都是不会让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和那些达官贵人子弟走同一个门。这种不守时的待遇应该就是对他们的一种下马威,而且虽然对他们说是开学到现在却没有看见任何一个人的身影,足以说明,这个“开学”只是对他们三个人而言! “破书院,又不是交不起钱,简直就是为难人,还开学?开个屁。”从阿果不满的语气中,孟昶也只是笑笑,看来阿果也看出书院的意思了。 “你不喜欢这个书院,那还累死累活的往这里考?”、 阿果白了孟安一眼:“你懂什么!我乐意!” 就在此时,随着轻微的开门声,阿果脸上不乐意的表情也立刻收敛整个人仿佛都变了,不苟言笑的表情带着一抹认真。 这小子脸变的也太快了!而孟安也利索的将手中的小石头扔到远处,拍拍手上的灰端正的站着。 会是谁呢? 木门打开,一个身着白衣,却脸黑如碳身材魁梧的男子出现在三人面前,两道剑眉一双浑圆的眼睛,如同过年时门上贴的门神。一个眼神便足以吓退小鬼! 没有和他们打过交道的阿果吞了一口口水,这体格,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一巴掌就可以把他扇飞的威力。 而孟昶对于这个熟人只是笑笑。他还记得孟安把他们折腾的狼狈样,他的外表和本人很不搭。 定世风云61: 108小说鯁新 第六十二章 书院的住处 (108尒説book108更噺)定世风云62:更新时间:2014-11-2017:46:41。小三如同军人般魁梧的外表再加上一双总蹙起的眉头,手上配杆枪就是久经沙场见人就杀不通情达理的武人。.html108尒说book108更噺 小三扫试过表情各异的三人,对孟安道:“你是谁?”8028291 摘下斗笠的孟安自然没有人见过,孟安在头顶快速比划一下:“我就是那个带斗笠的男孩,孟安。” 戴斗笠的男孩?这个孩子把斗笠摘掉了?但也没什么特殊啊!既然没什么特殊那天为什么又要戴斗笠呢?小三心思稍转,如果来的偷梁换柱进入书院,那可不好说:“我们谁也没见过你的样子,你有什么方法证明你是那个男孩。” 这还不简单,孟安清清嗓子:“那天是那个脸白白的哥哥背我哥下山,而你背我下山,我呢在你的脖子上……” “跟我来!” 简单不悦的三个字打断了孟安继续证明自己的叙述,往事不想提,尤其是狼狈的往事。阿果从孟安些许的得意的表情和对方成为反比的尴尬表情中似乎悟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不由的离孟安远了一些,这个臭小鬼,当真是到哪哪烦。 孟昶走在队伍的最末,小心四出留意。果然,不会让他们三人从正门走,而且来人没有一句对迟到的解释和歉意就说明他们是故意的。连进门都如此不公平,以后的日子也许比想象中难过呢! “那天那个考验我们背书的瓮者是书院的先生吗?” 那个人一定是书院的先生无疑,从他的言谈举止和穿桌上就给人这种感觉,绝对不可能像殷殷一样是受人之托。而且那些人对他恭敬的态度,还有果决的处罚权。说明他很有可能是书院掌院。 “嗯,开学你就能见到他了!” 开学?阿果脸色微变,快速剜了小三一眼,他再傻也明白了!他们今天显然就是被人涮了。 这个开学就能见到他了,有两个意思,一是先生不再书院,二是先生在书院不想见他们。从那天给他们发被子来看那个先生不像是会歧视他们的人,但是他的考核却出乎意料的刁钻,孟昶也打听过前几年的情况,前几年每年几乎都有十个左右的平民进书院,这个概率很高了,同样是一个院长,为什么今年的态度却突然转变? “要是那个先生是掌院的话,像我们这种人一定会过得很艰难。”孟昶轻声说着这句话,却一直在观察小三的表情。小三蹙紧的眉头流露出对这句话的不满,虽然没有反驳,但那明显和刚才不一样的被放慢的步伐,更加明确的表达了他对孟昶那句话的不满。 自己的话是错的。如果仅是因为自己说那个先生是院长这句话出错,对方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那么肯定是后半句话错了,这就代表如果所料先生是一视同仁的人。如果一视同仁,为什么还会做出今天这样的事?是因为和那天为难他们同样的不知理由的原因,还是因为某些规矩?或者是先生不在书院有别人做主? “你能告诉我那天那个先生在哪吗?我想待会亲自感谢他。”孟昶突然转折的话,让小三的脸色稍缓。 “感谢他?” 孟昶点点头:“我们能进书院,都是因为那个先生,所以我想见他表示谢意。” “那就等到开学吧!” “他不愿意见我们吗?”孟昶的语气带着一份失望和自卑。小三自然不觉得什么,而阿果却觉得有些不舒服,论演戏,他也会。也许正是因为都演过戏,所以才绝对孟昶身上的某些情绪来的太突然,而且不自然。 “不是的,外,先生不在。” 那个未出口被迅速改口的字应该是傅字,那个先生是掌院! “那真是不巧,书院的规矩真多,连进门都这么讲究,什么样的人走什么样的门,不过即使是书院的后门和偏门也要和前门差不多吧!” “书院的规矩是很多!” 小三的话少,不过每一句都很有用,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他不会掩饰情绪,即使不想透漏给自己太多信息,但包含在话语中的情绪已经给了他答案。 那句话是反话,语气中微妙的转折被孟昶捕捉,简而言之,就是掌院不在书院,现在由别人做主,从目前情况看来,在掌院不在的这几天他很有可能会为难他们三个。麻烦啊! 谈话思考的时间里,他们已经抵达目的地,孟安眉头稍皱,对着孟昶低声道:“第一次臭老头就是让我在这里取的菜。这里居然是书院的后门?” 现实中书院的后门,和孟昶试探小三所描述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这里甚至比王氓的住地还要差一点。 破旧的木门有些脱漆,门口前脱落的木屑堆成堆,风一吹在地上盘旋,轻微一退又要担心会不会因为用力太大将木门损坏。 吱吱纽纽的开门声,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开门后一定能看到大堆蜘蛛网相互加错还有被厚重的灰尘呛的直流眼泪的的场面。 基于打头阵的是小三这个担心才被远离在小三身后的三人排除。 推开房屋俨然又是和想象中不一样的画面,引入眼帘的是一片井然有序的绿色树海,茂密的树海遮盖了原本用石子铺成的路,依稀可以辨别出远方那个褐色被植物包围的东西是个屋子,很有可能是他们以后居住的地方。四周除了树就是草,还有看不见的路。这里是书院?连孟昶都不由的问着自己。 小三着这淹没在林海中那个褐色的屋子道:“你们就住那,这里是书院的最西角。你们把这里打扫一下,两个时辰以后我再来找你们。” 任务完成,小三顺着被植被掩埋的小路消失在三人的视线。 “别傻站着,收拾屋去啊!”阿果最先移步朝既定的目的地走去,大步流星的步伐和负气抱怨的话语不时从口中传出:“和你们住在同一个屋子里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我怎么会和你们扯上关系,这个书院也是,拽什么拽,一味多种几棵树就了不起了,我们是来读书的,又不是隐居。都是什么混蛋变得!” 骂骂咧咧的声音不绝于耳,孟昶不住的摇头,孟安则偷着乐,这个阿果有几分意思。 近看,木屋比远看还要不堪,门和窗户全被藤蔓植物覆盖,只有少数地方依稀可见木屋的影子。阿果气不过,深吸一口气,猛的一飞脚踹到被藤蔓侵占的木门上。本以为这有力的一脚可以把门踹开,但偏偏事实与理想相反,阿果力量不够,几个趔趄反倒退后数步,差点摔倒。纹丝不动的门仿佛在嘲笑阿果一般。 意料之外的急脾气的阿果却没有失去理智的发飙,对他而言,人丢一次就够了,知道自己的力量还和门较劲那就是纯粹的找脸丢,怨不得人。 阿果冷笑几声围绕着被藤蔓遮盖的木门踱步,仿佛角逐前试探对方的实力。只见他抖动身躯对这个第一回合就让自己失了面子的木门道:“你以为你很厉害,我好欺负是不是?”说罢,转身看着孟安。 孟安的力气他还是见过的,那次在家中的宴会上挣脱捕快的力气让他记忆很深,他拗不过这个破木门还不会找外援啊! 孟安自然知道阿果的心思,只是头一扭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故作不懂道:“看我做什么?” “不干什么,我只是在想你能不能把门打开,我还等着看你出丑丢人的样子。” “那可真是让你失望了!你丢人不代表我丢人,不要把我和你一起比较。” 阿果不屑的冷哼:“不见得吧!” 典型的激将法,孟昶也不劝,只是在一旁看着,孟安的脸色微微有些不悦,眼见有中招的前兆。 “我如果把这门推开了,你怎么说!” “不怎么说,推开了,大家一起进去。推不开大家一起在外面站着,这又不是只关乎到我一个人的利益,你以为我和你一样不分时间和场合幸灾乐祸吗?” 阿果的话听的孟安心里别扭,为什么什么正常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就那么难听不舒服。 “那我今天还就不推这个门了!”孟安和阿果较劲双手一插,头一扬,甩手站在原地。 阿果也不劝,更是丝毫没有着急的样子:“正好,大家一起耗着,反正我是没有力气把门推开,就等着吧,等着那个长得和军人一样的人帮我们推门!想想都觉得可靠!” 阿果不会求人,只会无下限的使用激将法,阿果没说错,他们是利益共同体。这个门最终都是要孟安试推的。 “孟安,你能把门推开吗?” 阿果的话本就让他不爽,如今孟昶也这样问他更让他觉得被人小看了:“哥,你怎么也小看我?” 阿果插嘴道:“岁数小,个子小,不小看,难道还要仰头看吗?” 孟昶拍拍马上就要冲过去吐口水的孟安道:“能推开的话,就推吧,推不开也好想想其他办法,这个地方应该长时间没人居住,这些藤蔓植物相互交叠从门中长出,并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把门推开。在这里赌气浪费时间没意思。阿果至少推了一下才放弃找外援,你难道连阿果都不如?” “怎么会?”孟昶的一句话,改变了孟安的态度。也是,干嘛要和阿果在这里无聊的耗时间呢? 而且,孟安看了看蔓延至屋顶的植物,他也不一定能把门推开。算了,试试吧!孟安朝阿果一吐舌头来到木门前。 双手放在木门上,只能感觉到植物的触感,根本没有按在门上的感觉,这里多久没人住了啊?孟安深吸一口气牟足劲用力推门。 孟安的脸一点点变红,但门却没有丝毫打开的痕迹,孟昶不禁皱眉,这缠的是有多紧?即使他们三个人合理情理也是相当费事,何况他们还没有工具。 阿果的脸色也不好看,他们三个中力气最大的孟安都没有力气把门打开的话,那么就只能做苦力了。 “门能打开吗?” 孟安没有理会孟昶,牟足劲继续发力。只听一声怒吼,随着双掌拍击木门的巨大声响,被藤蔓覆盖的木门有了变化,打开一点的门缝预示着这扇门即将开启。孟安深吸一口气蓄力再推,只听咚的一声,两扇门如同被飓风吹开粗暴向屋中退去!被激起的尘土瞬间窜出屋外。 好大的力气!他不过是个五六岁的孩子!阿果呆呆的看着冲着他得意示威的孟安出神,他居然有那么大的力气? 这力气,以后要是把他惹毛了,他还不一巴掌就把自己拍死了?不行,一定要跟他保持更远的距离,这家伙太危险了! 定世风云62: 108小说book108更噺 第六十三章 五天内的刁难 (108小説book108更噺)定世风云63:更新时间:2014-11-2120:04:36。木屋里比想象的宽敞透亮,本以为这里会是一副败落像,残破的木桌和布满墙角的蛛网会把这里塞满,可是现实却是这里给人的感觉仿佛是主人出远门,而他们是不请自来误闯了住所的客人,屋中的一切都很简单整齐。.html108尒说book108更噺 一张大通铺链接屋中两端,几张简单的桌子摆放在被藤蔓遮盖的窗户之下。就如同落灰的木桌上摆放这书和笔墨纸砚一般,床上也整齐的叠放着几张床铺,还细心的用布遮盖,床下也还整齐的摆放这木盆。8028292 开门的感觉是开门所见到的场景完全是两个样子。 桌上的几本书都是最常见的礼仪之书,书的侧面和小脚都留下由于长期翻看而产生的黑色汗渍。轻轻摇晃书页听不到和风摩擦过犀利的声音,相反声音很软。这些书被翻看的频率很高,置放时间也很长。 这里绝对是平民学生所居住的地方,经过打听上一届招收了五个人,不过其中一个不过一个月就被退学,剩下三个也在去年的课程结束便离开了书院,只留下一个据说还在书院。床铺上正好摆放着四张被子。可是如此推算,他们离开这间屋子的时间最长不超过四个月,怎么短短四个月之间这些藤蔓会疯长到这种程度? 就在孟昶思量的时候,余光一扫桌角处躲藏在背光处的几把剪子给了他答案。拾起剪刀,不用细看目光就自然会被剪子口处微微泛绿的颜色吸引,这显然是长期修剪植物被汁液侵蚀所致,而且绑在剪子把手处的草条又光又亮。这一切都说明剪子一直在被长期使用。 孟昶也开始对这些包裹着木屋的有些好奇,这些藤蔓究竟是什么植物?怎么会有如此的生命力? “哥,你拿着剪刀发什么呆呢?”孟安坐在空荡的床头随意敲击着,似乎是在检查床的质量,还时不时的用力压一压。 “我只是好奇这里是什么藤蔓植物居然可以长这么快。” 阿果略有不屑道:“这个书院里不是有一棵紫金铃吗?” 关于国花紫金铃孟昶自然还是知道一点,不过因为存在数量少,紫金铃所在的地方大都有人看守,虽说是国花,也只有一年中特定的几个日子可以赏花,而他怕挤,所以从来没有去过。听阿果这么一说,孟昶也突然想起书院里是有一棵紫金铃,书上说有紫金铃的地方藤蔓植物一定很多,因为紫金铃的枝条上结着一种孢子,风一吹就如同蒲公英一般播种。它们的孢子并不会长出紫金铃,而会长出许多生命力极强,叶底泛紫而且生长周期短的藤蔓。 话说,每到花开时节,孢子的数量就会激增,仔细想想书院的那株紫金铃应该快开花了吧!那天一定要去好好欣赏一番。 孟昶懂得紫金铃,可孟安却不懂:“紫金铃,那是什么东西?” “楚国的国花。” 阿果已经没有耐心给孟安解释,远远的站在一旁左顾右盼,眉头紧蹙,时而捻起床铺的一角看看又迅速放下,不停的拍打双掌,生怕刚才那次短暂的接触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些人也不会给我们准备新的东西吗?不知道被多少人盖过的被褥就扔给我们,这书院穷成这样子了吗?” “有盖的就不错了,少瞎挑剔了!”对孟安和孟昶而言有地方住,有被子盖,便就是最好。 阿果白了孟安一眼:“你懂什么,这种东西盖了我会浑身不舒服,谁像你皮糙肉厚的,被虱子咬了都不知道挠一下的人。我算是看清了,这个书院分明就是用两把尺子衡量学生。什么玩意!” “哎,对了。”阿果指着大通铺的最里边道:“你们两个,睡那头,我睡这头。一人睡一头,谁也不打扰谁,还有,睡觉的时候少把衣服脱光,我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光着身子晃,还有你们谁要是睡觉的时候放屁磨牙打呼噜,我就把他扔出去!” 孟安反问:“那要是你放屁磨牙打呼噜呢?” “那不可能,我睡觉很老实。我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我动手你们别怪我没提前告诉你们。还有你……”阿果斜眼扫视坐在连擦都没有擦的凳子上的孟昶道:“你知道你脑子不好使,以后要是背书,如果我准备睡觉,你就要出去背,我讨厌油光和唧唧歪歪的背书声,那会让我睡不着。” 孟安鬼阿果一向没有好感,阿果像个地主一般趾高气昂的对着他们发话,要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根本没有不容他们插嘴和商量。 “你这人也太过分了吧!只想你自己,马上就要冬天了,出去背书,你想得出来!” “是啊,我本来就不是什么舍己为人的人,你们自己都为自己的考虑为自己的利益向我发火,我怎么就不能争取自己的利益?凭什么要因为你们的无能而拖我下水?我和你们什么关系?我认识你们吗?你们谁啊?” 那一刻,竟无言反驳。阿果是帮过他们,但从来都没有把他们当朋友的意思,而孟安也没有。孟昶放下手中的剪子道:“我知道了。”先答应再说吧,到时候真遇到事的时候再做打算。 “哥,还有一个多时辰呢!我们把屋里收拾一下吧!” 孟昶摇摇头:“不用了,就这样等着吧。”附近并没有取水的地方,他们刚来到书院,作为生人的他们还是老实一点为好。打扫不急于这一时,等那个黑大个来了问清楚在收拾也行,在对这书院不够熟悉之前他是不会轻易走动。何况还有一个也许会为难他们的先生。 接下来的时辰里,孟昶就坐在桌子旁看书,而孟安则倒在床铺上呼呼大睡,阿果一直在房间来回踱步,看着布满灰尘的床铺他是想躺又不想躺,想坐又不敢坐。想打扫又没水。所以便只能干发呆来打发时间。 直到孟昶看完一本书,阿果走的腿酸,孟安睡的口水直流,屋外才传来他们等的望眼欲穿的脚步声。 小三进屋看见各忙各的三人,和依旧灰尘扑扑的房屋,不禁有些不满:“你们这两个时辰在做什么?” 孟安被孟昶推醒,擦着嘴角出的口水,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见三人一副散漫样,小三更是有些生气:“你们这两个时辰都没想着把屋子收拾一下吗?” “我们是想收拾屋子可是没有东西,拿手擦又擦不干净,所以我们就各忙各的。”阿果的回答随意显得随意而敷衍。 “你是在责怪我没有把屋收拾干净吗?”小三生气皱起的眉头让那张本就可怕的脸更为恐怖,阿果吸了一口冷气,这书院感情也是讲就拳头的地方,稍不如意就要上拳头还是怎地? 孟昶冲小三作揖行礼道:“误会了,我们是因为对这里不熟,不敢随意走动所以才没有收拾屋子,等到兄长为我们介绍完书院,讲完规矩我们在打扫也不迟。” 孟昶说话还算中听,小三也不再计较,的确,他因为要处理一些事情,许多基本的事情都没有给他们讲。也不能全怪他们。只是这两个时辰就在这里干耗着,水井其实就在理他们不远的地方。要是真想打扫就会四处看看,肯定能找到水,说白了,这三人还是懒! 小三的脸色并不好看,孟昶也自然知道他对他们不满。只见小三指着密林之间一块被藤蔓覆盖着的突起物道:“那就是井,用水在那里取就是了。你们还是太懒了。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书院别的地方看看。” 顺着被草和藤蔓遮盖着看不见的小路向前,除了书不见任何建筑。 “你们住的地方,离书院偏门最近,也离书院中心最远,从这里到讲堂大约要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所以如果正式开学,你们必须要提前动身。书院的规矩不多,但也不少,最重要的就是不能顶撞先生,你们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就可以看到吃饭的食堂,因为没有开学,所以现在暂时没有餐饭。所以你们的餐饭问题自己解决。” “既然没哟开学,为什么让我们提前到书院?” 小三没有理会阿果的提问领着他们一路向前,孟昶心头也有些奇怪,如果是因为他们是平民的原因大可在开学的时候让他们走侧门就是了,为什么要让他们提前来?而且虽然小三说是带他们参观书院,可是为什么总感觉有些不对,总感觉小三带他门去某个地方。难道是和那个代理的掌院有关? 在小三简单的介绍过路边和远处出现的建筑时,他们所走的路又渐渐恢复了单调,四通八达的路口变成了一条独路,而路的另一头连接着一扇门,他果然是要带他们去某个地方。会是哪?现在尚未开学绝对不可能是学堂?会是代理掌院的住所吗?不太可能,他如此嫌弃他们,是不会见他们的。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四合院式坐落的房屋出现在他们眼前。这种高端规整的院落格局,显然是和客栈有的一拼的高级休息的住所,孟昶和阿果心头突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们,在五天之内……”小三顿了顿,接着道:“把这里打扫干净!” “开玩笑吧!书院没有佣人吗?我们也是上学读书交过书费的,为什么要我们来打扫?书院是想省几两银子还是想磨练我们做人上人的意志力?” “就是,我们是来读书的!天下哪有这样的事情?”孟安也跟着阿果迎合。从刚才小三停顿的片刻就可以看出他对于这个决定也并不是很满意。但他也没有办法吧。 “不要多话,既然来了书院就照做是了。五天只有五天时间,不然你们就等着下山吧。” 欺负人,明摆着是欺负人,但是辩解也没有任何意义,这里少说起码有上百间房,五天之内打扫干净,一尘不染这个要求太过于无理。 “水井就在院中的那科树下,前面还有两口井。随时可以打水,四天后我来检查。” 阿果眼睛微眯,从一开始他就在忍,虽然知道进书院会被人欺负,也做好了被欺负的准备,可是现在是不是太过分了?那些达官贵人就算了,他们本来就是眼睛长在头上没有道理的人可是居然连书院的人都欺负他们! “不是说五天之内吗?怎么又变成四天后就要检查了,做苦力就算了,欺负人也算了,你们这不分场合不分地点随意累积的欺负人是不是就太过了!这是书院吧!全楚国人引以为傲的书院,就做这种欺负人的事吗?” 小三盯着阿果的眼神有些闪烁,嘴中却不耐烦道:“不要多话,赶快做吧!”说罢,不愿多待,转身离去。 定世风云63: 108小说book108更噺 第六十四章 打扫 (108尒説book108鯁噺)定世风云64:更新时间:2014-11-2218:42:32。官宦子弟和他们这些平民的待遇果然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们睡的是大通铺,而人家是两人一个单间,桌子椅子床,书柜衣柜一应俱全,连被褥都是拆了准备换新的。.html108尒说book108更新 “达官贵人和我们就是不一样,有钱能使磨推鬼啊!”阿果四出找寻着扫把和抹布准备干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最初刚进书院的哪一点兴奋劲到现在已经被磨的差不多了。8028293 “那个那个,你去打水,我和你哥擦屋子扫地。” “我不叫那个,我叫孟安,再说了,你凭什么擅自决定让我打水?”其实一开始孟安自己也是这样打算的,他的力气大干重活,但是被阿果这样指挥型命令式的说出来就是让他不开心。 阿果将铺好的被褥一掀,坐在床沿上:“什么叫做擅自决定,像你哥那小身板,还有我着样子像是提水干重活的吗?我这是根据事实理智分析后得出的结论,你就少和我赌气歪曲事实了,小鬼就是小鬼,动不动就赌气!” 阿果说说就算了,那不屑的眼神,和最后轻翻的白眼让孟安冒火,他们的处境都差不多,凭什么阿果就一副高傲的样子:“你说谁是小鬼!” 眼见孟安发飙,阿果立刻从床沿跳下,与孟安保持一段距离,警惕的后退:“你干什么!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向我吐口水,或者用你的爪子碰我,我就吐你哥口水!” 这两人真真是没救了,走了一个东方莫又来一个阿果,究竟是他弟弟孟安太过顽皮,跟谁都能吵起来,还是他弟弟就招这样的人? “孟安,不要闹了,去打水吧,水桶在床底下。这里平均一百多间屋子,我们平均要打扫三十多间,抓紧时间吧!” 孟昶的话总胜过千言万语和命令,孟安冲阿果一吐舌,做了个鬼脸提桶打水。 阿果擦桌子椅子床,孟安擦衣柜书柜,孟昶扫地,三人如此分配。好不容易分配完毕,却在打扫的时候又出了点茬子。 被扫帚带起的灰尘随着每一次的扫地声飘满空中,并且顺着风朝阿果和孟安的方向吹去,如同羽毛在鼻孔一般挠痒痒的让人不舒服,屋中的喷嚏一声接着一声。孟昶虽是在上方也不免被呛的咳嗽几声。 屋中的粉尘越来愈大,呼吸变成了不住的打喷嚏,连眼泪都被着越来越糟的情况扯出了眼角,阿果吸着鼻涕和眼泪把抹布狠狠往桌子上一甩:“你故意的是不是?扫地前不知道先洒点水啊!你这样整,刚擦的桌子和没擦有什么区别?你不知道我没带方巾啊,这鼻涕和眼泪你让我往哪擦?” 阿果说的后半句话才是严重的,现在的他正挂着眼泪,难过的吸着已经塞满鼻腔的鼻涕,苦兮兮的样子,让人看了不由觉得好笑。 孟安指着鼻涕快要掉出来的阿果呵呵大笑:“擦衣服上啊,你看看你这样子,要多丑有多丑。” 阿果扬起脑袋以防塞满鼻腔的鼻涕掉出:“你觉得很好好笑是不是?”阿果的声音发蒙,他已经快忍到极限了,再忍下去就要把鼻涕吞了不然就要憋死。 “一般一般吧,反正只要是你出糗的事情那不好笑也好笑!” 阿果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关于这个点头的含义,孟安还没有猜透,只见阿果已经仰着头,小心翼翼的朝他移步走去。 “喂,你要做什么?” 阿果不理会,加快脚步,就在孟安意识到不妙准备抽身闪人的时候却慢了一步,阿果拽起孟安的一角,毫不客气擤鼻涕。巨大的声响声,让一直旁观的孟昶都一阵恶寒,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跟何况是身子已经僵硬的孟安。 阿果擦完鼻涕准备走人,可是他低估了孟安的反应能力和报复能力,转身的瞬间,只听到身后传来呸的一声。如同花洒一般湿漉漉的感觉瞬间顺着阿果的脖颈蔓延至全身。鸡皮疙瘩顺着脚心蔓延至每一个毛孔,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心感让他慌忙脱掉这件布满口水的衣服。阿果扣紧脖颈的双手将脖颈掐的通红,恨不得将皮如同衣服一般扯下来! “臭小子,你敢吐我口水?”阿果双目赤红,站在桌子上指着孟安开始发飙! 孟昶从阿果投向自己的眼神中感觉到了寒意。这下连他这个无辜的人都要有可能被牵扯进来,嗯!孟昶想身后的门悄悄靠近一些,见情况不对就赶紧跑。这两个人都是恶心起来没下线的。如果阿果从桌子上跳下来,不论什么情况先跑再说! “吐你口水算轻的了!你还在我衣服上擦鼻涕。谁恶心啊!有本事你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好好谈谈?我呸!你以为我和你一样脑子都没浆糊糊了?你想吐我口水门都没有!”说时迟那时快,前一秒还说不下来的阿果,身子却已经很老实的跳下来并且以最快的速度朝孟昶跑去! 还好孟昶反应快,而且早有准备,身子一闪,利落的将门一关,整个人抽身与事外。孟昶长舒一口气。还以为那句吐他口水是闹着玩的,没想到是真的! 阿果的计划失败,下一秒就被孟安抓住,门里激烈的争吵声和吐口水声交织在一起,难分难解,越演越烈。 幸好,自己出来了呢!孟昶心里如此想。那么去下一个房间打扫吧!以后一定要与这两人保持距离。 当再一次见到阿果和孟安的时候,那种场景其实狼狈两个字形容了得,远远地就可以闻到那种遍布全身的口水味,阿果的衣服脱得只剩下一件里衣。时不时的抓过凌乱的头发闻个不停,双手颤抖,是的要是头发能和衣服一样,他扯下来了。现在的他在挑战自己忍耐的极限。赤红瞪圆的双眼,僵直的行走路线。预示着他的忍耐数值即将爆表。 他们两除了口水作战一定发生了厮打,再见到孟安的那一刻孟昶如此确信。孟安的凌乱程度和阿果差不多,不过没有洁癖的他却显得十分坦然。 “孟安你的外衣呢?” “哦,我甩到阿果的头上了!” “……”怪不得! 当孟安和孟昶回到学校住处的时候却没有见到阿果的影子,不用猜都知道他绝对是回家换衣 服了! 小三并没有说不准他们离开书院,也就代表至少在五天之内他们的时间自由。 今天这一天对于孟昶而言很累,心累,身体也累,好不容易爬到床上,却还想起答应东方莫的事情。 “哥,你要去哪?”孟安刚缩进被窝,只见刚才还整理被子准备睡觉的孟昶居然开始叠被子穿衣服。 “你先睡吧!我去东方先生那。” 一听东方先生孟安猛的就把被子掀开站起:“哥,你疯了,大晚上的不睡觉去找那个老头干嘛?虽然答应过他去地里,但是我们已经进了书院,而且这个老头太没有人性,不用和他讲诚信的!” 孟昶没有和弟弟争执:“你好好睡,我去去就回。” 去了怎么可能回来?那个臭老头肯定会惨无人道的指挥他们干这干那,等干完了天亮了,他们还要回来给书院干活,他门又不是干活的机器,凭什么把他们呼来喝去? 孟安不顾孟昶的反对也起床穿衣,要是那个老头为难哥哥,他也帮哥哥分担点,什么破书院,还楚国第一,丢人! 当孟氏兄弟来到东方莫的住处时,东方莫仿佛在等待他们一般坐在屋外的摇椅上看着月色朦胧的星空,东方莫揉着眼睛,仔细朝远处逐渐向自己靠近的黑影看去,真的来了!看来没白等啊! “来了?”东方莫慵懒的坐在摇椅上询问。 “今天过的如何?” 孟昶中肯的答道:“还好!” 孟安心中却一则舌,哥哥的这个回答太不对了,这样的答复必然会让老头以为他们很轻松然后会毫不客气的给他们重活干! 东方莫却没有直接进入主题,反而继续问道:“你们走的是前门还是侧门?” “当然是侧门了,提到这个就有气,什么破书院!” 东方莫捻着胡子,孟安这么大火气,看来他们今天一定吃了不少苦,也难怪,白长宇不在,他当掌院的话,会是这个样子,不过通知他们开学的时间是白长宇定下的,这里面是不是多少也有点白长宇的意思? 算了,这些事情与他无关,还是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吧。 “你们今天把地里的杂草拔了就回去休息吧!” 咦?只是拔草?孟安已经做好了浇水浇一夜的准备,没想到这个老头就让他们拔草而已吗?有问题! “臭老头,你会这么好心?只让我们拔草?” “不乐意啊?不乐意那就顺便也把水浇了,我看你们今天很累,想给你们减轻任务,没想到,你们精神这么好,那就多干一点好了!” “才不,说好了只锄草,你少耍赖,哥,你在这休息,我一个人一盏茶的功夫就干完了!臭老头说好了,干完就回去,少为难人!” 孟昶正要说什么却被东方莫打断:“让他一个人去吧,地里没多少草,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谈谈。” 谈谈?是关于书院的,还是关于弟弟的? “那天,你是不是有想杀我的念头?” 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孟昶措手不及,虽然已经过去,但东方莫心里还是放不下。 “是,我只有他一个弟弟。”那份杀意用任何谎言都掩饰不了,何况面对生死的问题人会变的格外敏感,用谎言没有意义。如果再引出什么副作用那就麻烦了。 东方莫的并没有多大反映,他知道孟昶说的实话,他自以为和孟昶他们的关系还好,没想到啊!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帮你们一把,让你们进书院吗?” 这种询问式的开头让孟昶感觉到了一丝不详,要说就说,通过这种发问的方式,往往背后会隐藏着什么。 “因为,我看到了你身上的伤!” 定世风云64: 108尒説book108更噺 第六十五章 找茬的副掌院 (108尒説book108鯁噺)定世风云65:更新时间:2014-11-2318:49:24。孟昶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虽然知道东方莫的这句话绝对不是空穴来风的试探,他还是在极力克制,缓慢的呼吸中身子都在颤抖,强行从嗓间挤出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和僵硬:“东方,先生,说笑了。”他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和借口来解释,这能说这样一句模棱两可的话。.html108尒说book108更噺 东方莫也并不指望现在情绪有些失控的孟昶和自己说什么,只道:“这个世上本来就没有奴隶,只是轩辕承业一句话,便将那些还在反抗的接受不了当亡国奴的人变成了奴隶,没有杀了他们,而是让屈辱的枷锁将他们世世代代锁住。轩辕承业虽然完成了统一大业,但这一点我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也无法和其他人一样去认同他。而现在,有些人为了挣钱可以卖儿卖女,甚至专门有人贩子将人卖做奴隶,那些达官贵人甚至以家中奴隶的多少来作为炫耀自己财富的一种方式。可悲啊!我们有什么不一样?幸运的人可以作为一个普通人过一辈子,不幸的人作为奴隶过一辈子,你我都算是幸运之人,不是吗?”8028294 幸运之人?幸运?是啊!经历了那些事情却还活着,除了幸运还能用什么解释?没有在灭门中死去,没有当一辈子奴隶,没有被屠杀,这不都是幸运吗? “先生,是同情我,才让我们进的书院吗?”他能听得出来刚才东方莫所说的话是发自内心的,只有当过奴隶之后才知道这种制度的存在是多麽的不合理,又是多么的可笑。 “也可以这么说吧!也许我也只是闲的想找个人说说话而已,现在我只不过是个没人问津的老头子而已,我很想去西边的大漠看看,那次我在书中看到,那里很可能就是《杂记》中所描述的楼兰国所在之地,不过我还是想在等几年,等等这地里的影木。” 为什么会和自己说这些?东方莫不像是会随便和别人吐露心事的人,为什么,这样的感慨一定是有什么契机,想一想他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孟昶从来不会随意的别人的情绪带着走,他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他感谢东方莫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歧视和厌恶自己。但不会无谓的被东方莫的感情带着走。 “我是把先生吓着了吧!”孟昶记得东方莫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是不是想杀了他?东方莫对自己的情绪耿耿于怀所以才有此一问,但可能是处于对自己情绪的这种不解,所以会将自己的狠厉归于在作为奴隶的这段经历,并且来原谅自己。东方莫其实是想找一个让自己安心,说服自己的理由,自己一定是把他吓着了,因为自己有着同龄人没有的狠厉。 沉浸在自己情绪略带伤感的东方莫笑笑:“是有点,不过现在没了。” “为什么?” “说知道呢?也许是谈话间消除了这种情绪吧。” 谈话间?从一开始就是东方莫说了很多,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不断的反问而已,连虚伪的迎合东方莫的情绪都没有,这样算的上是谈话吗?算了。 孟安在陇间上蹿下跳,看起来像只猴子,哪里有认真除草的样子,一个黎人要想在楚人的世界里活下来,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是拥有一双在世人眼里价值连城的眼睛。长长的一声叹息之后,东方莫正色对孟昶道:“即使在愤怒也不要用那种眼神看别人,更不要说那样的话,不然你一定会给自己惹祸。保护好你弟弟,最重要的就是要隐藏情绪!” 那是孟昶第一次从这个平时懒散无所谓喜欢和孟安斗嘴的老人眼里看到认真的情绪,再这样的情绪注视下,孟昶不由自主的点了头。 东方莫看着天上的星空,不由的很想笑自己。为什么对这两个孩子那么好?是因为他们是孩子?还是因为他们可怜?或者是因为他们是自己心中那个一直认为不公平的存在?所以才如此?罢了!罢了,还是好好种地吧! 那天是他们遇到东方莫以来第一次早早干完活休息的一次,一路上孟昶的心思都在东方莫和自己的谈话上,太奇怪也太反常了,那种示弱感慨的表达,简直让孟昶觉得东方莫换了一个人。同时孟昶也在庆幸,那天他是对东方莫说的那句话。他必须要更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才行! 第二日,孟昶睡觉一向的很轻,多半都睡不着,天还未亮,孟昶准备再在被窝里窝一会补充一下精神的时候却被急匆匆归来破门而入的阿果一嗓门嚎了起来。 在孟安睡眼惺忪的时候,阿果句拽着孟昶却打扫卫生了,要知道昨天他们可浪费了一天的时间,也就是说他们要用三天的时间打扫完一百多间屋子。 “你怎么会把我拽起来?”孟昶手里撘着外衣,虽然阿果只拽着孟昶一直袖子在书院里奔波但对一向都不近身的阿果而言这也算是重大突破了! 阿果不耐烦的瞥了孟昶一眼:“当然是赶时间,只要把你拽出来,那个家伙自然就会跟出来,虽然我不认识你们,但是这么多活我一个人干不完,而那些人显然是觉得我们三人一体,你们出了什么事,他们就会顺带着把我也稍上让我回家。”昨天阿果刚一会家门他爹领着棍子就出来了他连解释的话都没说,他爹就说他被书院开除了。幸好他跑的快,还有娘在一旁护着,不然他还能活着回来吗?不就怕自己给他们丢脸吗? “你看起来不像会干活的人啊!”孟昶故意问了一句。 阿果白了孟昶一眼:“你看起来很像活不过明天的人,你不还是活奔乱跳的吗?”孟昶暗自摇头,阿果这张嘴啊。 在书院的最中央,最显眼的建筑崇文阁旁有一棵紫金铃,远处看紫色的花朵和泛紫的藤蔓将粗壮的树枝包围,只留下一片漂浮在空中的紫。 殷殷在树旁仰头看着,虽然很想再凑近一点,但父亲白长宇的嘱咐还在耳边。还有三天就要回来了吧! 可是,殷殷的眉头却一直带着一份愁容,昨天那些孩子到了,父亲明知道王全安王先生最不喜欢平民,却还将代管书院的责任交给他。 “殷殷。” 出神的殷殷被身后传来的呼声吓到,不知何时小三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是三哥啊!他们三个还好吗?” 小三叹了口气:“王先生让他们打扫宿舍去,一百多件宿舍四天之内打扫干净。虽然有些不公平,但我们也不能说什么,何况……” 后半句话虽未说出口,但殷殷也了然于心,她帮不了他们什么,只能祝愿他们好运了。 接下来的三天里,三人加紧干活,每天晚上,孟昶还要却找东方莫。时间紧凑的快让他吃不消。 最后一天的工作期限已到,那一天是三人最为团结的一日紧张的气息里没有一句争吵。面对一天打扫三十间房的压力想吵也没有精力了,就在三人流着汗埋头苦干,趁着日落前打扫完最后一间屋,总算可以放心的喘口气的时候,一直来回窜过多次的小三又再次出现在门口讹,而这一次他的身旁还多了一个人。 典型的读书人打扮,一直被在身后的手,和蹙起的眉头向三人透漏出不满的信息,小三站在这位身后,一向个子高如军人的小三居然微微颔首低着头以表示对前面这个人的尊敬。 这个不过四十多岁的人的扶手走下台阶,扫视三人一圈道:“我在这里站了多久,你们可知道?” 听着语气就像是来找茬的,这人十有八九就是为难他们的那个代理掌院,孟安一直蹙眉没有好脸色,而阿果则很快的掩饰掉脸上不悦的神色,换成一张笑脸恭敬的对前人行礼道:“先生谅解,学生太忙,无暇顾及先生,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王全安却不领情:“无暇?何为无暇?因为你们并未把我这个先生放在眼里所以才无暇!目无尊长!” 好大的帽子,这还没说几句话就给他们扣上了这么大一顶帽子!阿果的眉头抽搐,脸上依旧笑意满面:“正因为我们要专心致志的完成先生交给我们的任务,不敢不把先生的话放在心里所以才如此认真,不敢有瑕。” 孟昶看着一只强忍情绪的阿果,倒有些意外,本以为阿果也就是骂人的时候嘴巴犀利,没想到应对这个找茬的先生也不含糊。 王全安一只翻上去的眼睛终于转下来看看这个和他斗嘴的阿果:“好,那我就看看你们的工作做得如何。” 三人心里都明白这种典型来找茬的人是不会对他们有任何夸奖的,这一次的视察不过是来找借口的。 第一间屋子还未进去,王全安边在门口皱起了眉头:“这屋里怎么会有异味?” 有个屁的异味!刚进屋就找茬,但这种种主观性的东西又不好说,如果强行说没有这个人一定会借题发挥。但是说有,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吗?阿果的心思快速转动,想着应对之策。孟昶道:“先生好灵的鼻子,这个味道是霉味,是从这张桌子散发出来的,因为朽烂,所以一遇水便会发出这样的味道,本以为这点小事不会有人发现没想到先生却如此细心,先生亲自来这里检查我们的活,害怕我们偷懒,不过是有一颗为即将入学的学生考虑担忧的心。先生观察入微,又如此亲力亲为当真是让我们惶恐。我们有什么做的不到之处还请先生指点。” 阿果轻咳几声,不得不说,这小子比自己还会说,他不过就是就事论事,而孟昶还会给先生戴帽子。将故意挑刺的举动冠以关心学生的名义。也亏他想得出来。 王全安没有想到孟昶居然会这样说,巧妙的接招。当真还是小看他们了。 “既然知道我的来意,那么为什么干活还如此敷衍?那张桌子,还有床上,都是灰,这就是你们擦的吗?你们这可是在敷衍我?”他倒要看看这回孟昶怎么说。 这回到是把自己套进去了吧!刚才还略有点佩服孟昶的阿果却又开始骂孟昶蠢,带那么高的帽子,这回还不把自己砸死? 孟昶叹了口气:“先生,可曾见到过这屋未打扫前的模样?闲置了一段时间,先生也一定能想像的到。虽然我无没有资格在面前拍着胸脯保证我是带着百分之百的认真和精力去干活。但请先生相信我们的认真,四天之内打扫完这些屋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们内心惶恐。我们害怕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不了任务辜负了先生的嘱托,所以即使我们完成了任务,我们心里也不轻松,我们对先生还是有愧,辜负了先生的心意,让先生不悦,还请先生责罚!” 诚恳和虚伪在孟昶身上被完美的表现出来,转被动为主动。面对孟昶的言之凿凿和诚恳,王全安竟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定世风云65: 108尒説book108更噺 第六十六章 正式开学 (108尒说book108鯁新)定世风云66:更新时间:2014-11-2417:53:16。这大概是他第一次遇到如此能说的孩子,竟然让他一时语塞,孟安得意的看着前来找茬的王全安窘样觉得痛快,他哥可不是好欺负的。.html108小説book108鯁新 “小小年纪一副官腔,说话如此虚伪,当真是厉害!”8028295 白长宇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打起了外援,王全安和小三匆忙向白长宇行礼。几天不见,白长宇还是穿着和那天一样的衣服,戴着一样刻板而呆滞的帽子。因为听见殷殷说那些小子还在所以便过来看看,正巧听到孟昶巧舌如簧的对答。 三人见到白长宇的表情不一,但却没有一个是有好感,孟安不用多说,对于这个为难自己和哥哥的人他一眼也不想见到,而阿果则惦记着那被莫名其妙就被白长宇吞了的二十两银子。虽然是先生,但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行为让他发指。 起初孟昶只是以为为难他们是单纯的代理掌院王全安的意思,可在稍稍一想,里面难道没有白长宇的意思吗?这种默许和不作为是比王全安还恶劣的行径! 除了孟安,孟昶和阿果两人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对白长宇行礼。 “好没礼貌的小子,面对外傅居然不行礼!”王全安在一旁质问孟安。 孟安白了王全安一眼:“礼,只行君子。” 白长宇微微抬手制止住还要指责孟安的王全安道:“我问你,何为礼?” 孟安想了想道:“古人云,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礼乃约束,君臣之间,同僚之间,朋友之间,父母之间都有礼,他们不仅表达出我们对对方的一种恭敬,而且也是对自身角色的一种约束,什么身份行什么样的礼。” 孟安的回答还是让白长宇颇为满意:“既然如此,我是你尊长,为何不行礼?” “先生见过君子给小人行礼的人吗?我不喜欢先生,先生处处为难我们,同样都是花了银子道书院读书的学生,就因为出生家境不同便这样使唤我们,这种攀附的小人我才不行礼!” “大胆!你居然如此说外傅!” 白长宇打量一眼怒气冲冲的小三,让他没有对孟安发的火咽在肚子里。这三个人唯独孟安胆子最大,不顾后果。 白长宇表现的一直都很淡然,至少那张僵尸脸上并没有什么厌恶等多余的情绪:“你既说礼乃约束,什么样的身份行什么样的礼,那我区别对待你们可有错?” “子曰有教无类!对于学生应该一视同仁,我们和那些达官贵人有着同样的求知的心,你这样就是在践踏我们对知识的热忱。圣人夫子走遍天下,只要有人愿意求学,他便收留,管他强盗土匪,军人农民,他都一视同仁。先生比起圣人差的不是一丁点,众人还吹捧你是当代大贤,世人真是被乌鸦啄瞎了眼!” 阿果心中默默的大量着两兄弟,看不出来着两兄弟在辩论上的天赋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尤其是孟安最让他意外,听着和先生的对话,他不由的开始怀疑自己这个真的是那个和自己斗嘴吐口水毫无礼貌可言的小子? 虽然白长宇的脸上神情很少,但孟昶还是注意到他微微起伏的胸膛,这样强制克制自己的情绪,大概是应了书中那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君子态度吧!孟昶并没有制止孟安,他知道按照白长宇的脾气应该是不会计较这些,白长宇不是善于记仇的小人。 “我比圣人自然是差很多,大贤也不是别人对我的谦称,我愧不敢当。今天我也把话说在前面,我不喜欢你们,也不想让你们在书院待,我会死死盯住你们的,只要你们犯一点错误就收拾东西下山吧!” “喂,有你这样的先生吗?”孟安对离开的白长宇喊道,在他看来刚才那番说辞明显就是在耍赖欺负人。 而白长宇接下来的回答更想坐实了一个无赖的形象:“你们既然想在书院待,就要听我的,不服,可以立刻离开书院,如果想留下来,明早日出时分去书院正门。” 待到脚步声越来越远,阿果朝大门三人离开的方向吐了三口口水:“什么东西,还先生,没有一个好玩意!” “那你要下山吗?” “笑话,像你这种指着别人鼻子骂,到处惹事的臭小子都留下来,我难道还留不下来,他不就想赶我们走吗?我偏不走,就要给他添堵!” 孟安冲阿果竖起大拇指:“没看出来,你也有点志气!” “什么叫做有点志气,我阿果可是相当有志气,你小子也不错,你张嘴除了会吐口水还居然会引经据典。” “彼此,彼此嘛!” 眼见互相夸奖关系稍稍缓和了一些的二人,还未松口气的功夫,阿果像是想到了什么,后退一步,立刻变了脸色:“少喝我套近乎,我认识你吗?不就会引经据典吗?连手都没洗就像在我衣服上抓,以为夸你两句我就会放松警惕?我告诉你,你敢把那爪子碰我衣服,我今天一定扒了你哥的衣服。” 孟昶很无辜,这件事情管他什么事?怎么又扯到他了?而孟安更是委屈,他不过是想走进一点,好歹他才刚刚对这个阿果有了那么一点好感,不过是举个手而已,他阿果至于吗? “引经据典有本事你也用啊,你不是也不喜欢那个外傅吗?可你看到他还不是笑脸相迎,连个屁都不敢放。他手里还有你的二十两银子呢!有本事对那个臭老头说啊!从头到尾都那么作,伪君子!”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没脑子又没礼貌,自以为多么有骨气和气概,不过是莽夫之勇!知道莽夫最后都怎么死的吗?笨死的!我那叫恭敬,恭敬,你哥不也不喜欢那个外傅吗?他不也行了?从头到尾他可说了一句话?” “少把我哥和你混在一起,你和他能一样吗?” “是……” 孟昶觉得淡淡的头痛。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本以为可以有点清净的日子没想到,是他多虑了! 书院的紫金铃再过一天就是完全盛开的日子,将开未开的花骨朵等待着最后一次夜是时间的洗礼,白长宇站在紫金铃旁,闻着花香。小三则默默的站在身后。 “白外傅,今日那些话,是不是太过了些?”白长宇今天对那三个孩子的态度让小三有一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感觉。外傅得意的学生投靠丞相的事情对他的打击居然如此之大吗?不过,小三回忆往事,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或许这打击他不懂吧,至少他还记得曾经那个让外傅三句不离口的钱乙是多麽的让他嫉妒和眼红。外傅的那份无法发泄的情绪都转移到那三人身上了! 白长宇欣赏着满树的紫金铃:“过?腿在他们身上,我没有绑住,觉得过可以走。你在这站这么久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我还以为你是和我一起赏花的。既然没那个心思就回吧,顺便告诉殷殷我待会要来检查她的功课。” 小三还想再说什么,最终只是嘴唇微抿,话语在嗓间打转,最后吐出一个是字。那三个孩子都长了一张会说的嘴。是不是因为这点太过相似了? 第二日三人为了避免白长宇找茬,早早的就起来,收拾整齐在正门前等候。如他们所料,白长宇果然比约定时间提前一盏茶的功夫到,见到早已等候的三人,他只是簇簇眉,表示没有找到理由和借口的不悦。 “今日,是正式开学之日,待会会有许多官宦子弟,你们就负责拿东西。” “拿东西?我们又不是小斯,拿什么东西?” 白长宇白了孟安一眼:“废话多,不愿意就下山!” 孟安切了一声。孟昶却觉得不妙,本来平民学生的身份就够低的了,今天白长宇让他们出来一亮相,就等于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可以虽已被欺负,连掌院都对他们不公平。他们到底怎么惹着这位外傅兼掌院了? 很快的,当天边日头升起的时候,三人听到了马蹄声和轮子飞奔的声音,作为官宦人家和普通平民的区别显而易见,他么上山的时候谁有钱骑马还坐马车。 只听马车越跑越快,当孟昶他们见到马车的时候对方依旧没有减速的意思,横冲直撞的朝书院冲来。 耳边的马蹄声越来越响,前方驾马的人不仅一点没有累缰绳的意思,而且脸上也没有任何恐惧的表情,马车越来愉快,马蹄扬起的灰尘也越来越浓。 孟安悄然的向前一挪步,挡在孟昶之前,阿果脸色变化,那人更本没有停车的意思,脚不由自住的向后挪去,只有孟昶和白长宇站在原地看着逐渐逼近的马车。 阿果的脸色变得刷白,他甚至可如同汽车上的制动器。高扬的马蹄就停留在距离白长宇不足一米的地方,再晚一点,或者再偏一点,白长宇就会死在马蹄之下。阿果早已被吓出了一声冷汗,但幸好他只后退了一步,不然面对这三个丝毫没有后退还有一个一副要冲上去和堆放拼命的孟安他们相对比,他这脸就丢完了! 马车上的人,撩开车帘,见停留在马蹄之下的四人并没有出现什么窘态,玩味的表情不由变得有些失望。 一身暗纹绣花白衣,一把长剑配在腰间以看到马奔驰时喘出的白气,这人疯了!要跑吗?他们离自己已经不足十米,按照这个速度冲出来想停住也不可能!要跑吗?阿果的小腿已经开始打战,而变得讹马蹄声如同即将降落打中自己的落雷不断的恐吓着自己。 一声响彻天际的嘶鸣声,让阿果不由自主的向后闪躲,马夫手上传来的力气通过缰绳将马儿牢牢拉住,,一手指着白玉扇坠的折扇,明明已经入秋却带着一把夏天才用的折扇不过是为了显摆那比衣服还珍贵的扇坠和白玉的扇骨,不经意打开的扇面书画大家张倩的签名落款如此显眼。 来人故作一脸惊愕,微微蜷起双手冲白长宇行礼道:“刚才让外傅受惊了,失礼之处还请包涵。司空长史之子杨素见过先生。” 微微抬起的上颚和重咬的司空长史四个字带着一份轻蔑和傲气,白长宇没有作答,杨素不屑的扫过身侧站着的比他小几岁的三人脸上露出讽刺的笑容。随即弹弹衣服,准备跨门而入的时候,一直未开口的白长宇突然撸着胡子道:“慢着。书院不许佩剑,不许带折扇。” 杨素的脸色一黑,强调道:“家父乃司空长史。” 白长宇却不买账,无所谓的看着杨素:“那又如何?” 定世风云66: 108尒説book108鯁新 第六十七章 嚣张对嚣张 (108尒说book108鯁新)定世风云67:更新时间:2014-11-2517:38:03。简简单单的四个字那又如何,听的人痛快,杨素拍击双掌,那个粗壮的马夫利索的从马车上一跃而下,站在杨素面前,像一个地痞混混一样,炫耀自己的武力,指着武夫道:“我的刀客,周福。”.html108小説book108鯁新 对于杨素这种挑衅的做法,白长宇脸色变得难看,所以他讨厌这些富家公子,就是因为这种浑人太多了。8028296 “书院禁止带刀客,佩剑,折扇,你只需洁身一人进入书院即可。” “那可不行,这些都是我随身带惯了的东西,家父位高权重,害怕有人暗算我,这不过是个小小书院可能保证我的安全,你们这里又可有武艺比周福高的剑客或刀客?我要是出了事?你们担当的起吗?” 孟昶心里暗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杨素的父亲不过是个司空椽属,便如此嚣张,那个司空长史还真没有好好教自己的儿子。 “我们这里没有刀客剑客,你出了事我们也担待不了。”随着白长宇的话说出口,杨素脸上的表情更加高傲,但随着后来的一句转折,脸瞬间黑了。 “所以,你回去吧!书院容不下你。”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回去?”杨素急了,对方不过是个小小书院,竟然敢和他叫板,从小到大家里那个人不让着他,外面那个人敢不依他?何时有人敢和他说一个不字? “我是书院掌院。自然有资格让你回去,请回吧!” 白长宇尽力保持着客气,而阿果和孟安就如同看笑话一样看着杨素,这种人最讨人嫌。就在二人看笑话等待着事情接下来的发展的时候一把剑突然摆在二人面前。 一位衣着朴素的公子正淡淡的看着二人:“你们谁拿剑?”这人显然是把他们当成了拿剑的小厮,刚才的一切他看的很清楚,他不会蠢到自以为是的和白长宇发生争执。 对面二人的不动弹,让他眉头稍皱,又再次询问道:“你们……” “我们不是拿剑的小厮,和你们一样是书院的学生。”说罢,阿果这才接过对面公子的剑。他不傻,白长宇叫他们来着可不是看戏的,干的不就是这种事吗? 也许是出于好奇,那位公子又打量三人几眼,却什么也没说从还在于白长宇争执的杨素身侧走过。 “你挡着我了。”贵公子淡淡的对脸气的颊绯红的杨素道。 “霍云?”杨素颇有些意外的看着对方。 “你居然也来了?你有什么资格……”杨素话还没说完,霍云便不耐烦的推开杨素跨门而入。 “既然书院不收你,你也不要像癞皮狗一样在书院门口叫个不停。” 杨素冲身侧的刀客周福使了一个颜色,对方会意。白长宇微微朝书院门前一跨,挡在面前道:“你要是敢在这里动手,即使你父亲给我下跪我都不会让你进书院!” “笑话,我父亲会给你下跪!今天我还非要在书院动手不可!” 这种人和王氓的区别就在于有一个相当有权利的爹,正因为如此所以可以毫不掩饰自己的嘴脸。就在三人看着白长宇,思量他会不会叫出小三,吓唬吓唬对方的时候,又有人到了。 “是谁要动手,和我比划比划啊!”一个身形微胖的和少年笑盈盈的朝众人走来,他的穿着比前面两个人,简答朴素得多。 “你是谁?” 胖少年只是笑笑:“许绍。是你要动手吗?那就让我当你的对手吧!” 许绍?朝中姓许的人多了,官位也层次不齐,要是惹上了司空大人的儿子,他父亲就别想做官了。 “敢问令尊大名!”杨素敷衍的行礼,先摸清楚底细再动手也不迟。 “家父是家父,我们是我们,是我和你动手,又不是你和家父动手,何必问家父姓名?” 杨素心想,这样扭捏遮掩,他的父亲肯定官位极低,拍提了自己对他们实施报复,给他添麻烦。而且看那个胖子穿的衣服和乞丐差不多,怎么会是那个司空的儿子,这样一想,杨素脸上许久未见的得意劲又上来了。 孟昶看在眼里心里却直摇头,这世上的蠢人还真不少,至少杨素应该思考一下,对方隐瞒身份是因为拍杨素报复他,还是因为怕说了出来,就会失去这场比试的机会。胖子父亲的官位如果低,他便不会自己给自己找事,在这个随时都有可能惹上事的地方绝对应该加紧尾巴做人。胖子的衣服虽然粗糙,但是他的气质和傲气可从来没有低杨素或者霍云一等。作死的人,拦也拦不住。 杨素指了指身侧的周福:“不是和我比试,是和我的刀客比试,你敢吗?” 许绍脸上似乎永远挂着一张如同弥勒佛一样笑吟吟的笑容:“行,谁都可以,就是手痒了。” “他可是刀客!” “刀客?”许绍歪着头左右打量着周福:“即是刀客,你的刀呢?” 周福撩开裤腿,一把过膝的狭长刀鞘出现在众人面前,居然把刀绑在腿上?也够有病的了,亏他能忍受这么久。 “你要用刀吗?” “不,你既赤手空拳,我也不能用刀。”说罢周福晃动几下绑在腿部的刀,因为绑的太紧,不可能想其他人刀客一样,直接从腰间拽下,他必须要把握好力度,不然就会把裤脚拽起来,让别人看笑话。如果蹲下身去解开带子,就会有失风度,如果不解行动又会不便。 所以他只好晃动刀,将带子晃松在将刀极有风度的拔下,周福的俩上虽然表情严肃,但明白他如此拔刀用力的人都不由的在心里发笑。 “好了吗?”许绍询问。 “好了!”周福用力一抽刀,他极力避免的情况还是发生了,裤脚还是被带了上来,他快速放下衣衫遮丑,孟安却排在孟昶的肩上,忍住笑意,浑身止不住的抽动。他的确没有见过这么装,又这么怂的人。 许绍和周福各自摆好架势准备动手,杨素道:“我事先说话,你们谁要是死了,伤了,我不负责。” 杨素分明是话里有话,在对周福暗示,而许绍却似乎没听懂一般点头答应,任那许绍再怎么厉害都不过时一个公子,怎么能打得过刀客? “外傅,不管一管吗?” 身侧的孟昶从始至终都和他一样并未离开过原地一步,他是离马蹄最近的人,可是却和自己一样并未动弹。 “管什么?喜欢打架就打,我管不了他们。” 真的如此?还是另有深意? 就如众人所料,即使他们不看好那个刀客,但也不认为许绍可以赢得了刀客,虽然许绍有几分真把式,但是在刀客面前还是有些卖弄。不过五招眼见就有败下阵的架势。 “喂,住手!”孟安不由的大喊了起来,许绍中了周福的障眼法,出现了致命的失误,周福即将打中许绍的胸口,虽然许绍以最快的速度进行回访,但周福并没有手下留情的打算,这一拳下去,许绍的手会被打废的! 许绍微胖的脸上也收敛起了笑容,他显然也意识到了对方的敌意,余光一扫见看见了杨素得意的笑容,原来比赛开始前的那句话是个暗示。明白已经太迟,尤其是面对即将砸向自己的拳头,这一切是他挑起,必须要自己承担后果,许绍紧咬双唇,已经做好了去医馆的准备。 眼见拳头就要砸向自己,许绍甚至已经感觉到对方拳头上凌冽的拳风,可就在拳头落在自己身上的一瞬,周福的身形却莫名其妙的一闪,那个本应落在许绍手臂上的拳头突然改变了轨道。 血,顺着周福的手臂缓缓流下,染红了地上的沙石。远处一个身着黑色劲衣的少年正把玩着手中的石子。很明显那个出手相帮的人就是他,他与周福的距离足足有二十几米远,居然还有如此大的力气和准度,不得不让人佩服称叹! “点到为止就罢,何必恶意相加!”低沉的声音从少年的口中传出,明明大家的距离很远,可是却听得十分真切。 “黄浦轩?”杨素在见到黑衣少年的片刻露出了从未有过的震惊,他认识这个人,而且如雷贯耳。他正是左将军之子黄琳的儿子! 在见到黄浦轩的那一刻,杨素什么夹子都没了,顾不得询问手上的周福,杨素慌忙跑到黄浦轩面前行礼问好,行礼身姿之准让人刮目相看。 “司空长……”黄浦轩视若无睹的径直从杨素身边走过,留下身子僵直的杨素,一个热脸,被浇了一盆冷水。不难看出杨素颤抖的身子正强压着怒气,不停的克制即将失控暴怒的情绪。 “你还是老样子,一点也不听劝,没学几招就出来卖弄。”许绍不好意思的揉揉鼻子,拍拍黄浦轩的肩:“我看你用那几招挺厉害的,就想试试,没想到还是差了一大截,哈哈,还好有你。好兄弟!” “这回是你运气,下一次,被人打死我也不会管。” “是,是。”许绍敷衍的笑笑,他要是长记性才怪了。二人并肩来到白长宇面前恭敬的行礼,准备进入书院。 许绍突然像想起了什么,转身询问三人:“刚才,是你们谁提醒我小心?” “是我,有什么问题吗?” 许绍从腰间掏出一两碎银子递给孟安:“给你的,表现不错。” “我……” 孟昶先人一步接过许绍的银子,微微颔首:“多谢公子赏赐,我是他的哥哥。”孟昶知道孟安的脾气。对于这些富贵人而言,拒绝他们的好意,就是打脸,自上而下的奖励是一种看得起你的表现。拒绝,就是不识抬举。许绍看起来慈眉善目,感觉也没有心机,但是还是万事小心为妙。 许绍满意的笑笑,心情看起来极好。等许绍的身影消失在孟昶的视线,他转身就把银子给了阿果。 “你什么意思?” “还你的利息。” 阿果意味声长的笑笑:“你不要别人施舍的东西,就来给我?” “你不要吗?” “你以为我为了银子,什么都不在乎?” “那到底要不要?” 孟昶不想和阿果耗下去,阿果也意识到,这是孟昶最后一次问自己,虽然不情愿,但眼前白花花的银子还是让他有些心动,虽然他不缺银子,但既然送上门来,又怎么好意思拒之门外?阿果别过头,极不情愿的接过银子。 “还有五两的利息。” “五两?你这涨的也太快的吧!一两银子足够了。” 阿果白了孟安一眼:“你懂什么?这叫利滚利。借了我的银子,我就是债主,利息我想怎么涨就怎么涨。” “你这家伙……” “你们两个老实一点,再吵就下山!”白长宇的呵斥让准备开吵的二人安静下来。 杨素叫上受伤的周福,负气离开,狠厉的眼神扫过白长宇,似乎是在说,下一次来的时候一定要拆了这个地方。 定世风云67: 108尒説book108鯁新 第六十八章 偷食 (108尒说book108鯁新)定世风云68:更新时间:2014-11-2620:13:54。“本书院禁止带丫鬟。”.html108小説book108鯁新 “这不是丫鬟,只是我的奴隶而已。只能算是一件东西。”8028297 “不行,你只能一个人进书院!” “为什么不让佩剑?” “为什么不让……”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眼见院的贵公子越来越多,问题和争执越来越多。阿果孟昶和孟安手上拿的东西是越来越多,五花八门,把玩的物件,剑,折扇,饰品,要什么有什么,每一个都是价值连城。 先生对于这些一张脸孔的达官贵人之子已经麻木,有些话说的已经不耐烦。孟昶看着他们的身影总在想,如果自己的父母没有死,他会不会也变成他们的模样? “我,是不是再哪见过你。”轻轻的一句试探性的问候,伴随着一张略带忧郁的脸出现在孟昶面前。他与先生并未有太多争执,先生说不能带刀入内,他便老老实实的卸刀,整个过程没有一丝不满。 孟昶只是对着来人笑笑,即使过了许久,那张脸上的特征还是没有变,眼角处的一颗痣,和那双漆黑狭长的眼睛,让他在第一时间就回忆起了眼前人。那是他从小的玩伴,薛平。这里还有人记得自己。 “公子言重了,我不过一平民,有什么资格高攀。”薛平微微垂下眼眸,不自在的转动双眼,似乎是不喜欢这样的话语。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孟昶!”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在熟人面前提起这个名字,但是其他人都在,说谎只会自找麻烦。果然,只见薛平眉头微皱,更加仔细的打量着孟昶,长得如此相像,连名字都一模一样。可是他应该在七年前就死了。会是他吗?薛平寻找着记忆里孟昶的特征,在眼前人身上一一比对。 “公子,我是不是与你那位朋友很像?也有人问过我同样的问题,但他应该死了,我也不过是恰巧和他同名而已,死人是不会复活的。” 孟昶话里有话,再这样看下去,如果薛平脑子一热,说出什么不该说出的话,让一些不该听到的人听到,那就是**烦了! 是啊,他应该死了,即使还活着,想保护他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当他死了。 “是我看花眼了,小兄弟多保重。” 白长宇多打量了薛平一眼,这是从开学到现在,唯一一个叫他们小兄弟的人,官职越高,其子女越目中无人,反而是那些官职较低人家的子女较为有礼。不过,这也是极为正常的吧! 这一次的接待从日出等到日落,站了一天,三人的腿都已经时不时的发颤,白长宇也敲击着双腿,排除酸胀感。 还有人吗?白长宇的目光一直都望着远方,即使不知道新生里面都有谁,但是总数还是知道的,已经有半个时辰没有人来了。再过一会,白长宇的耐心就会被耗完。 孟昶心里刚这样想,只见白长宇大袖一挥:“关门,回书院!” 一天了,整整一天了,三人如同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床上,机械的拍打着麻木的双腿,饥饿的轰鸣声不时从肚子传来,此起彼伏在屋中上演交响曲。屋子里散发中有比疲劳更严重的饥饿怨念。 “哥,我好饿!”孟安啃着枕头,不停的磨牙。 孟昶没有作答,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饿的没有力气。 “臭小子,我问你一件事!” 阿果和孟安之间隔了四五米远,孟安懒洋洋的转过头,迷离的看着阿果不耐烦道:“有什么事?” “我们去灶屋找吃的吧!你敢吗?” 孟安转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睡觉的孟昶,小声道:“你要是知道灶屋在哪,我立马和你去!” “那么,你们一定要带上我了。” 孟安只觉得背后脊背一阵发凉,他对着孟昶尴尬的笑笑:“哥,你还没睡啊,没关系,我马上就睡。” “这么饿,睡得着吗?” 孟安眼睛一亮:“哥,你的意思是……” “去灶屋!” 天哪,那一刻孟安有些不敢相信:“哥,你没开玩笑吧。”在他印象里,孟昶是个极其认真严肃的人,这种事情他绝对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人,怎么还会认同? “当然,没有,走吧。”孟昶从床上缓缓起身,他小时候论调皮和是比孟安有过之无不及,这种事情,他不是不干,而是看什么时候去干,比如,现在他饿的前胸贴后背的时候。 “你想好了,要是被书院的人抓住,我们绝对会被赶出去的!” 庭院还算敞亮,夕阳下的余晖撒咋路面上微微泛红。阿果小心翼翼的走在队伍的最末,要偷吃的,至少也要等到晚上,光天华日的,那不是找抓吗? “只要不被抓住就行了。” “那你至少选一个好一点的时间段,现在光线这么好,这不是找抓吗?” “放心吧,应该没事的,晚上的防守才会比较严,因为偷食的人大多会在晚上行动。”他们饿了一天。 小三曾经带他们参观过书院,虽然只是一部分,但孟昶还是能根据所看到的路径和建筑大概猜测出哪里是什么地方。 记得他们来时,小三说过,因为没有正式开学,所以灶屋不开火,可是只要书院有人,灶屋就绝对不会关门,灶屋只是不对他们开火而已。那些达官贵人应该也没有吃饭才对,以他们的性格绝对会出去找客栈凑活,不会来厨房。 白长宇同他们一样饿了一天,回做到屋子,肯定已经有人为他准备好了饭菜,所以说,现在灶屋没有人的几率很大,但是至于有没有熟食却很难说。而且就算有,明目张胆的吃掉,一定会惹来麻烦,到底要怎么样意外事故呢? 可是,在考虑如何吃之前也需要考虑一下是否能吃得上,在看到灶屋门前的那把大锁时,孟昶突然哭笑不得。自己怎么把这么简单的事忘了。 就在三人看着门前的锁发呆,阿果准备骂爹之时,一阵脚步声正由远即近的向这边走来。三人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的找到隐蔽之地躲藏起来。 这个人会是谁呢?书院的人吗?或者是和他们一样来找食的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视线里逐渐出现一个东张西望的影子,他双手插怀,局促不安的打探四周,脚下的步伐慌乱而紧张。当他怀着忐忑的心情看到和孟昶他们一样的情况时,却并没有快速离开,而是再次四下打探,确认无人之后,揣怀的双手微动,三秒之后只听,啪一声。 锁开了。 入侵成功。 几乎是前后脚,来人一进灶屋,阿果就从树后窜出。 “你要做什么?”孟安压低声音问。 “见者有份!” 简单的四个字和快速带风的步伐证明此刻阿果饥饿的程度,孟安也不落后,拽着孟昶道:“哥,别愣神了,我们也去。” 还未等孟昶反应,孟安就拖拽着孟昶往灶屋跑去生怕跑在前面的二人风卷残云,连骨头都不给他们剩下。 阿果如同强盗一般推门而入嘴中喊着见者有份,便不顾其他开始寻找食物,对于他们而言随时都有可能被发现,所以他们必须要抓紧时间。 当孟昶再一次和来人打照面时,他只是冲他笑笑,而对方却羞愧的低下头。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薛平。 四人之间没有多余的话语,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他们急于找到果腹的食物,急于吃下,还有急于离开。 灶屋的东西不多,一大盆剩粥,几个馒头,和几盘变色的菜。 “所有东西,都不要吃完,留下一半。” 饥饿的三人看着孟昶,懒得费时间争辩询问,只等待一个解释。 “我要伪装现场。”简单的一句话,三人便明白了,接下来就是以最快的时间解决完肚子的问题。 夜,渐渐深了,当疱人一如既往的打开灶屋准备做宵夜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粥,撒了一地,盆子从灶前滚到了灶下,他甚至还能看到盆子划过的弧,盘子碎了一地,里面的剩菜撒的到处都是,地上,水缸里,灶上,全都是,墙上的腊肉少了一块,剩下的几块每一块上面都留了的尖锐的牙印,窗户前堆积的柴火也有几根被扒拉到地上。 这一切无不都预示着有动物入侵过,从窗户进入越过灶台,叼了一块它能叼走的肉跑了。所有一切,一目了然。 “这该死的猫!” 不过随即疱人便冷静下来,他其实应该感觉到幸运,至少这里都是些剩菜剩饭,要是刚做好的饭菜,他的麻烦就大了,这些可恶的野猫,做完夜宵之后一定要把窗户的木枝再打密一点。今天当真是倒霉! 定世风云68: 108尒説book108鯁新 第六十九章 殷殷到访 (108小説book108更噺)定世风云69:更新时间:2014-11-2720:02:51。关于野猫的事情,疱人很快就忘了,对他而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做好夜宵。连灶台都来不及收拾,疱人便急匆匆的生火做饭。.html108小说book108更噺 “李……”8028298 “这里怎么这么乱?”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疱人急忙将手在衣服上随意的抹了几下,转身对来人尴尬的笑笑:“哎!这不是进了野猫了吗?王先生着急的吃夜宵,我也就没时间收拾。殷殷姑娘怎么来到灶屋这种地方?掌院或者你有什么想吃的说一声就行了,不用亲自来。” 殷殷眉头微皱:“李叔,白外傅不是交代过酉时之后不能生火吗?即使有想吃饭的人,要么忍着,要么下山去客栈。是王先生强迫你给他做的夜宵吗?” 疱人急忙摆手:“不,不,只是王先生随口一提,我便擅自主张拦下了这个活,我也知道掌院的规定,可是在书院吃不是方便吗?能省一点,就省一点吧!”疱人从蒸笼里取出一块饼递给殷殷:“这是刚出炉的饼,趁热吃吧,是你最喜欢的甜饼。” 饼子很烫,疱人不停的吹着手指,将饼快速的在指尖移动,虽一脸被烫的难受的表情,但上面却覆盖着尴尬的笑容。 “我不要,你给王先生送去吧,如果下回王先生还这样要求你,,你大可告诉白外傅,没有事的。” “是是。”在书院里,像他这种人身份最低,要是真如殷殷所说去告王先生,王全安顶多受几句责罚,而他则会被赶出书院。 “殷殷姑娘,这么晚怎么还会来灶屋。” “我只是看这边有炊烟,就过来了,还请李叔动作快些吧!” “是,是。” 依旧是点头哈腰,笑盈盈的回答,手中的甜饼已经不烫了,可是却依旧尴尬的停留在指尖,听脚步声渐远,疱人才感直起身子,叹了一口气,对着手中的甜饼不知所谓的笑笑,咬掉一大口。 三人偷食回来,此刻除了孟昶,剩余的两人都撑得在床上打滚,因为床足够大,所以后果往就是已经吃的很饱而且不想动的孟安在床上来回滚动消食。嘴里不停的念着饱了,饱了,身子却如轴轮一样来回在床上转个不停。 “别转了,还让不让人睡了!”阿果排在床上虽然也来回做着翻滚动作但没有孟安那么夸张扰人。 “你不是也在转吗?而且我又没有过线,你嚷嚷什么!”应阿果的要求,床从中间一分为二,一人一半。过界就打。 二人又开始斗嘴,孟昶则靠着墙边,思量着,其实他伪装的现场做的有些过,太过狼藉了。即使是一群野猫也不可能将装满剩饭的盆碰到,可是他们光顾着搞破坏,自己想劝也来不及,要是聪明的人再看到现场的第一时间就会察觉到有异。但愿不会被发现吧。 不过厨房的事只是小事,最让他上心的还是薛平,那个和他们一起偷食的官宦子弟。见他的时候就一脸愁容,完全不见小时候的笑嘻嘻的模样,究竟是出什么事了?要接触一下他吗? “当,当,当。”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孟昶的思绪,三人对视一眼,这么偏僻的地方,谁回来? “进。” 推门而入的鹅黄色衣裙让孟昶的眼前一亮,相似的款式,相同的颜色都让他想到了一个人,熟悉感和夹杂在其中复杂的感情让他不由自主的从床上跳下,当他顺着衣裙,看到围绕在脸颊处的白色面纱时,记忆仿佛被针扎一般迅速收回。她要是没死,应该已经嫁做他人,怎么还会是少女模样。 “我以为,你喜欢绿色的衣服。” 唐突的一句话,却让不该尴尬的殷殷有些尴尬:“这衣服,是姐姐的。” “殷殷姐有什么事?”说话间孟安也凑到跟前,笑嘻嘻的看着殷殷道:“殷殷姐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漂亮,是我哥不会欣赏。坐下吧,我给你倒杯水!”阿果白了孟安一眼,这小子别以为他没看到,见到殷殷的时候都亮了!还倒水?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能有什么好心思。 “不用麻烦了我只是传话,告诉你们近几日的课程安排明天是开学仪式,后天是考试。” 考试?一听到考试二字,惊得阿果差点没从床上摔下来,孟昶想到那些四书五经,史记,广记,就有些头疼。 “为什么要考试?”阿果的一句反问因为带着些怨气,明显变成了质问。 “今年原应有二十八个学生,按照书院的规定,一个先生最多只带十个左右的学生,所以要分为两个班级,这样也可以错开先生们的教学时间。而另一方面,水平相近的学生也容易让先生们制定教学方案,书院一共是八个先生,教的是:礼、乐、射、御、书、数。每个课程五分,至于这些课程分数如何获得,还要看各自的先生如何要求,如果在一个学年之内拿不到相应的课程分数,就会被赶出书院。” “殷殷姑娘倒还真是有耐心,为我们详细讲解这么多,这回连问别的都省了,那现在你就该准备走了吧。” 殷殷点头,孟安冲阿果做了一个咬牙切齿的动作,同在一个屋檐下,知道他的心思还恶意驱赶分明就是欺负人!以后别想好好睡觉了! “殷殷姐,好不容易来一趟,喝口水呗!” 阿果冷笑一声指着空荡荡的桌子道:“这里除了笔墨纸砚什么也没有,喝水?喝什么水?是用手捧着喝井水?还是端着砚台喝墨水?” 孟安急了:“谁说这么里没有壶?” “噢!对,我想起来了,虽然没有壶,洗脚盆,洗脸盆还是有的,用它们接水,还接的多,不想用他们的话,昨天我在床底下翻出来一个夜壶,洗洗也可以用!” “阿果,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过分?我过分也比你现在的样子好看,要不要我给你一面镜子,让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有多可笑?简直一副流口水的饿狼模样。看的我都恶心!” 孟安一跺脚朝阿果追去,他今天非要揍阿果一个满脸桃花开不可,眼见孟安移步,阿果立刻转到孟昶身后,让孟昶做了挡箭牌:“你敢过来,你应该知道你哥的下场!我可是出了明的心狠手辣,别怪我卸掉你哥的一条胳膊!” 天啊!孟昶算是被这两人折腾怕了。 “孟安,别闹了,你就那么想让殷殷看你笑话?” 孟安一嘟嘴,换了一副笑脸,对殷殷道:“殷殷姐,你别在意,不是我的错,是这个小子太欠揍了,你先回吧。我要好好收拾他!” 殷殷还没反应过来,孟安便不停的挥手送客:“走吧,走吧,天都黑了,走吧,快走吧!”殷殷不好再说什么,转身离去,这一走,孟安盯着躲在孟昶身后的阿果撸起袖子一阵坏笑:“你今天要是不从我哥身后出来,我就把夜壶扔到你被子上!” “你敢!” “你以为我不敢吗?来,那咱么来试试!” 跐溜一声,孟安缩到床下,不费力的就找到那只落灰的夜壶。 “怎么样,我数一二三,不出来,我就扔了啊!” 阿果气的直磨牙,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往外蹦字:“你,是,个,混,蛋,吗?” 哎!被阿果抓住胳膊,当做人质的孟昶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今天还要去东方莫哪里,要赶快脱身才行! 那一夜,当真是没有睡好,孟安揉着快要裂开的头翻身,困倦的眼睛睁不开,双手打击的坚硬床面的感觉,让他的潜意识里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上下摸索几番,孟安猛然惊醒,本应睡在身侧的孟昶不见了。 “喂,你看见我哥的吗?” 床另一头的阿果裹着被子没有反应。 “你看见我哥了吗?看见了吗?看见了吗?看见了吗?看见了吗?” 如同循环喇叭一样不停重复播放的声音,让阿果如同火山爆发一样,猛的掀开被子,一双挂着黑眼圈的眼睛正欲喷出火来。 “你疯了是不是?天还没亮,嚎什么嚎?吃错药的是不是?” “我哥呢?” “我怎么知道!腿长在他身上,我替他跑了吗?” 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冷风随着屋外人推门而入瞬间灌了进来。清早的凉意让将被子踹了的二人打起了寒颤,孟昶呵着手,凌乱的头发和灰色的眼圈诉说这他的疲惫。 不用说,孟安也猜到他去哪了,本以为他和自己一样,意思意思去过一次就算了,居然趁自己睡着了偷偷去了?至于吗?白天那么累,晚上又去干活,身子受得了吗?听着孟昶的咳嗽声,想骂孟昶几句但又说不出口,想劝,可又知道劝不住,最终只能负气道:“那个臭老头究竟给你下了什么咒,让你必须要去他那!” “别抱怨了,收拾一下去学堂。” 阿果眉头微蹙,指着屋外还未亮的天色道:“你是疯了还是瞎了?这么早,你还以为那个混蛋外傅会考验我们,出什么难题?”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谁也无法意料到突发事件,而且殷殷并没有对我们说去学堂的时间,早一点总不会有错。” 阿果像是想到了什么翻身而起,没错,如孟昶所说,他不认为殷殷没有告诉时间是出于疏忽,就如同昨天去门口迎接那些达官贵人之子一样,摆明了是想找借口赶他们下山。 天还未亮,推开学堂大门,眼前漆黑一片,只能闻到淡淡的墨香和陈旧的纸香。等到眼睛渐渐适应黑暗,学堂的轮廓也能看见大概。 孟昶大概估算了一下,这里的桌案只有二十张左右,按照殷殷的说法,这里应该摆二十八张桌案,昨日入学的人抛去没来的,还有杨素,正好二十六。如果加上他们总共是三十一。即使不算上他们,这里也应该摆放二十六张桌案。只怕又是那个白外傅想到什么给新生下马威的好点子了吧! 天色尚早,这么多座位随便他们挑,找一个离先生最近的好位置补一觉再说。这一点阿果和孟安到时出奇的一致,二人一趴闭眼就着 很快学堂里鼾声溅起,孟昶闭着眼,却始终无法入眠,这种状态他已经渐渐习惯。昨晚去找东方莫的时候,他依旧坐在屋外摇椅上搭着被子,抱着火炉等着,好像知道自己一定会回来似的。 吱呀的开门声,伴随着还有些发灰的晨光照进了这间灰暗的学堂,轻微的鼾声,和早早出现在学堂的背影把殷殷吓了一跳。 被拉长的模糊身影,让孟昶猜到了来人的身份,现在时间尚早,贵公子和小姐们可不会这么早起来,应该是她吧! 孟昶回头冲殷殷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指了指身侧两个睡的正香的人。殷殷点点头就近坐下。她来的时间绝不算晚,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来的多久了? 会不会自己走后就来到这里?唉!殷殷叹了口气,书上即说有教无类,但为何不同的身份获取知识的难易差别竟如此之大? 定世风云69: 108小说book108更噺 第七十章 让座之争 (108小説book108更噺)定世风云70:更新时间:2014-11-2820:29:13。随着天渐渐亮起,进入学堂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不时从屋外灌入的冷风和吱吱呀呀的开门声,吵得二人无法入睡,人一多,声音自然也大了起来,如今的学堂已不见刚才安静的模样。.html108小说book108更噺 殷殷低着头,默默的看着带来的书,进入学堂的人从最开始的随意入座,渐渐变成了找空位入座。直到日上三竿,书院的座位已经坐满也没有见先生的影子。8028299 孟昶注意着坐在角落的殷殷,又打量四周已经坐满的座位,心头已经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没有位置了,你的位置能否让给我?” “你是……” “太尉长史吴秀之子吴溪。” “失礼,请入座。” 这种模式的对话在耳边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多,而这种对话就犹如一种怪圈,刚开始先来后到的入座顺序渐渐被打破,逐渐变成了父亲职位低的人要给比自己父亲职位高的人让座,而那些被换下来的人又会去找比自己父亲职位低的人去换取座位。颠来倒去,最后站着的就只剩那些家室不显赫的子弟。这种情况迟早会落在他们三人头上。 “这位姑娘,敢问令尊在朝中身居何职?” “家父,乃是朝中言官,只是三公司徒手下的主簿。” 殷殷的声音很特别,很小,带着一点点的胆怯和羞涩。听来人如此问她,便知道他应该不知道殷殷的身份,换而言之,就是说昨日通知这些官宦子弟的人不是殷殷,不然他们不会去找殷殷的麻烦。 主簿?闻言,对面的少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既然如此,可否请姑娘让位?”虽说让女子让位有失体面,但谁叫她的父亲只是主簿?而且这丫头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让她让座会比较容易。 殷殷低下头,遮掩着脸颊,回避对方的目光,明明于少年的距离有三四米,可她却还是怕,尤其是她脸上的伤正对着别人的时候即使有面纱隔着,她也觉得不安全。 见殷殷如此模样,少年轻咳几声道:“姑娘,可否让位?” 殷殷咬咬唇,声音依旧微弱细小:“可是,我比公子先到,公子来晚了,自然就该站着。” “姑娘难道不怕吗?”少年的语气已经带着些许威胁。 “我并未触犯大楚律例,也没有做不仁不义不孝不忠之事,我不知公子口中所说的,我应该怕什么。” 如果这句话是有在场的其他任何一个人说都要比殷殷说起来有气势,一句不屈的话,在殷殷说来却像是饱受委屈的样子。 孟昶一直拽着孟安的肩膀,他就怕孟安忍不住,出去和对方争吵惹祸,殷殷的父亲是白长宇,而他们呢?什么也没有,贸然出头,吃亏的只会是他们。阿果和孟安一样蜷着拳头看着,他比孟安冷静的多。孟昶所想到的,他也清楚不过。 “不就是一个座位吗?姑娘让于我又如何?”少年脸上的表情已经微微改变,站在一处的时间越长越吸引别人的目光,他必须抓紧时间,不然只会让他自己更为难堪。 殷殷反问:“既然如此,那公子就当是让于我如何?” 明明看起来那么胆小,从头至尾都没有正眼看他一眼的丫头没想到居然如此倔强。 “你是不是觉得女孩子好欺负?这里男孩子那么多,你干嘛非要让这个丫头让位?”书院里女子并不多,算上殷殷不过七个,在其它丫头都保持沉默时,只有坐在殷殷前面的少女开口帮援。 “你……”少年询问的话还未问完,又一个声音打断他们的对话。 “我说,这里坐的人这么多,何必为难这个丫头,随便再找人就是了总会有人给你让座的,就入这丫头所说的,就当让她的吧!” 熟悉的笑声,微胖的脸上熟悉的笑容标准性的容貌一眼就让孟昶认出此人。许绍乐呵呵的如同和事老一般劝说着二人,他的身侧坐着面沉似水的黄浦轩。 不认识许绍,黄浦轩不符合年龄的高大身材和出了名的冷脸少年还是认识的。这是父亲让他避而远之,绝对不能惹的人物之一。 少年白了殷殷一眼,四处打量的目光和最终目光所落的地方让孟昶觉得不妙,没错,他是看到了他们,他们仅从穿着就无异于是告诉别人,我很好惹,来欺负我吧,我没爹没家室,没背景。 “你,把座位让开,擦干净。” 截然不同的语气,连客气都省了命令式的句式冲着三人掷了出来。他根本不需要去询问他们的背景,没有必要,一目了然的事情何必多此一举? “这位公子,你是让我们三个的哪一个为你让座啊!”阿果难看的脸上挤出一张勉强的笑容,仅有语气还带着一份礼貌。 “随便哪一个,不要再说那么多没用的,别让我站着。” “我们哪一个人都不想为你让座,你既然来晚了就应该站着。” 哎!拉的住孟安,却管不住他的嘴,眼前最好的方法就是乖乖让座,这样会省去很多麻烦,可是在这个本来在这些贵公子眼里就该低他们一定的地方,再这样软下去,他们只会变本加厉的欺负自己。可是这样硬碰硬根本不是什么好办法。孟昶也不想让座,可是…… “什么叫应该站着?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平民学生,平日里见了我都应向我行礼避让,如今我不过是让你们让个位子而已。我爹为了你们这些平民百姓也做了不少事,让座,就算是对我爹的报答。” “既然是你爹,那我们报答你爹就行了,你没有为我们做任何事,我们不需要报答你!” 孟安的回答已经少年有些恼火,其他的人只是在一旁看热闹,他们和少年素不相识,也懒得去和三个平民打交道,这种无聊的是非看看笑笑就行了没得必要去掺和。许绍揉搓着肥胖的脸颊,看着几人,眯眯笑着。 “我够给你们面子了。” 少年的声音压得很低,微微前倾的身子告诉三人,他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不讲理的人是你,为什么叫给我们面子,明明是你不要脸的逼我们让座位,你有什么资格说给我们面子?” 孟安毫不顾忌没有分寸的一句话,彻底和少年结下梁子。 “好,很好。”少年的回答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现在说什么也多余无用,从一开始他们的选择就只有两个,让,或者不让。既然连他孟昶心中都是偏向后者,就绝对不可能有说着好话让对方再去找别的软柿子捏的方法,整个学堂没有比他们还好捏的软柿子,要是在他们这里都要不到座位,对方的脸就丢完了。 “哎呀!”阿果漫不经心的一句惊叹,面前的砚台被打翻,墨汁正好不偏不倚的洒在少年的青衣上。 “不好意思,没注意,公子大人有大量,不会放在心上,也不会和我这种人一般见识。还请公子见谅,原谅我一时手贱。” 阿果的无所谓完全打消了语气中对自己的贬低和谩骂。看来,孟昶也不需要想什么办法补救了。虽然他从一开始这个想法就不强。 少年气的冒火,脸上的表情扭曲的变换着,他想骂他们,但是却知道骂人是多麽有**份的一件事,他想动手,但清楚动手只能让这些人看笑话。他能怎么办?这两个最简单的发泄办法都被他排除在外,所以他只能忍着,在极力想办法弥补自己丢失的颜面同时用双目绯红的盯着他们。 “你们四个全站后面去!” 白长宇突然出现,打破的僵局,他扫了一眼在座的学生,目光快速落到四人身上,那三个小子,天天就没有一件事是没有他们参与的。 “让我站在后面我没异议,但是我哥有什么错?他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对这个公子说。” 白长宇双手附后,中规中矩的走向前:“正因为他一句话没说,所以才有错,即为兄长便应该引导你的行为,让你辩是非对错,这样不作为,便是一种默许,你还说他没有错?你们四个全站后面去,这是我说的最后一遍,不然全部回家!” 少年狠瞪了三人一眼,冲白长宇一行礼,老实站在学堂后方。孟安虽然不服,但看见孟昶都什么也么说的老实朝学堂后方走去,也不再多言。 那个人,一定会给他们找麻烦,官宦子弟最在乎的就是脸,从刚才那些看热闹的公子小姐身上就可以看出来,他们并未向集市上的那些人一般指指点点,只是冷漠的看着,这便是他们所谓的清高。而且没有相帮,更多的原因还是和少年的身份有关,要是和自己争执的人是许绍,或者黄浦轩那些结果就会不一样,在自己和少年发生争执的时候有很多人是持观望态度的,他们在衡量那个少年是否有帮助的价值,黄浦轩和许绍的家室应该是他们之中最显赫的,他们都只是看戏,就说明,那个少年和黄浦轩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在这里只有黄浦轩和许绍最有攀附的价值。连他们都不动弹,谁又愿意去出这个风头。而且在官宦子弟眼里,他们是平民,虽然看不起他们,但也不会做以多欺少的事。 通过短暂的观察,孟昶对这个少年也有一定判断,这个人和杨素最大的区别就是,杨素不会欺软怕硬,在杨素眼里,全世界只有他最大,目中无人。这个少年先开始选中殷殷,不就是因为她看起来好欺负吗?他其实是有一点的胆小,那些好欺负的人,会让他最大程度的维持自己的面子。而且他清楚的知道什么人可以欺负,什么人不能欺负,对待殷殷,他们和先生的态度最好的证明了这一点。即使被阿果弄脏了衣服,他也没有骂人或者动手,这种人就像蝎子一样,他一定会选择一个最好的时机将他们蛰死。 他一定会报复他们,只是不知道会做到何种程度。要先下手吗?如果先划清他和黄浦轩他们的界限,阻力一定会小很多。 但是……孟昶摇摇头,他院不是为了报复某一个人,和某个人过不去,他院是为了进崇文阁,这种人只要多提防,见招拆招就好,没必要花太多心思在他身上。如果少年真做了什么多分的事,到时候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一盏茶的功夫已经过了,少年的眉头和双拳始终紧握,这就说明这个仇他记住了。一盏茶的功夫足以让人平静下来,若他不放在心上此刻应该眉头舒展。如此看来冲突真的避免不了了。 白长宇捋着胡子:“我问你们,谁是换了座位的,原本该坐着的人站着,原本该站的人却坐着?” 众人相互看看,却没有人回应白长宇。气氛颇有些尴尬。 “我再说一遍,原来应该站着的人,现在却坐着的,给我站起来,不然让我揪出来,就给我下山!” 这一次虽然没有人站起来,但是却有人询问道:“先生,你并未通知我们时间,既然来迟了也不是我们的过错。” “迟了,就是迟了,迟了就该站着!为什么别人可以提前来,你却不行?不站起来是不是?好,我点到名字的人立即准备下山回家。” 这一次面面相觑的众人似乎在问,这先生是玩真的? 定世风云70: 108小说book108更噺 第七十一章 白长宇的下马威 (108尒説book108鯁噺)定世风云71:更新时间:2014-11-2917:11:34。最清楚白长宇脾气的就是和他接触最多的孟氏兄弟和阿果,先生这个人向来说一不二,他从来不会开玩笑。.html108尒说鯁新 “廖明青,收拾东西下山回家!”8028300 这个倒霉的被白长宇念出来第一个开刀的人,心虚的笑笑,起身的动作僵直无比,本想静观其变的他却倒霉的成了第一个试刀的人。 “先生,你是不是弄错了?” 死到临头还狡辩,真是没救了。 “我乃书院掌院!白长宇,你们应该叫我白外傅而不是先生!” 廖明青的脸瞬间就黑了,谁能想到一个掌院居然亲自去书院门口迎接?其实这点想想就知道了,若不是掌院,谁有那么大的权力在门口就可以撵人?要怪只能怪他没脑子。 “白外傅,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知错了!” “知错了?我没给过你机会吗?是你自己不要,怪的到我吗?不用废话下山去吧,回去怎么找爹都行,要想让他找人拆了书院我也坐在这里等着!要是想参我一本,也随意。” 话都说这么绝了,软磨硬泡都没有任何意义。 “外傅,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知道错了。”现在的他只能好言相劝,他爹告诉过他,书院的白外傅不是一个好惹的人,让他一定小心他怎么却偏偏惹上他了? “你是不是忘了后半句话?过而不改是为过矣!我给过你机会,你没改,不要多说了,下山吧!不要逼我让人请你走,这样你我的脸上都不好看。” 白长宇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显然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改变回旋的余地,除了回去找爹,留在这里就是自取其辱。 “何……” “外傅,外傅,我知道错了,我立刻去后面站着。”在见识过廖明青的下场之后不会有人傻到继续看热闹。其余的三四个人也纷纷站起自觉的想白长宇请罪到学堂后面站着。 对于这些迟来的改正,白长宇也没说什么,他的下马威已经足够了。 “你们三个,回座位吧!” 三人一愣相互看看。 “看什么,你们就那么喜欢站着吗?” 这倒不是喜不喜欢站的问题,实在是因为有些不可思议。先生应该处处为难他们才对,连孟昶都有些想不到,虽然知道白长宇是非分明,但不喜欢他们是不争的事实,而且曾经还默许王全安为难他们,这会不会是什么陷阱? 白长宇也看出三人迟疑背后的疑惑:“我罚你们是因为你们在学堂里争执,和恶意侮辱他人,这里是学堂,保持肃静是这里最基本的要求,可是你们三人呢?作为第一批到学堂的人,即使没有奖励,也不该让你们和他们一样站同样的时间。回座位吧!”这是白长宇的真是想法,正因为那些孩子知道他不喜欢他们,所以才会事事小心,怕出差子,又是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但是…… 一想到那个人,他始终无法释怀。 感受着身后那几位官宦子弟投来的怨毒视线,孟昶不知道白长宇这是故意整他们,还是帮他们。 若是前者,白长宇也未免太阴毒了点。可是,从种种迹象来看白长宇并不是阴毒之人。罢了,是不是阴毒之人,日后自然会见分晓。 “今日是入学第一日,也是紫金铃开花的日子,你们既然来到了书院,如果不想被我赶出去,就要好好读书,守规矩。我长话短说,你们先各自介绍一下吧。从最左边开始。” 有了廖明青的下马威之后,这些学生立刻乖了很多,连自我介绍都变得恭敬。也是在这时,孟昶才知道阿果其实是姓刘,他们三人的介绍十分简单只是陈述自己的名字,而这里更多的人喜欢加上前缀,比如莫莫莫之子谁谁谁。而那个和孟昶发生争执的少年介绍也十分简单,名为榆阳。 “我问你们,为何要进书院?” 这个问题似乎比自我介绍难得多,为什么进书院?谁知道呢?只是家里人对自己说要去,就去了。 “你们都是官宦子弟,想要做官考科举也行,家世显赫的人暗中打点一下也可以入朝堂,为何非要院受罪?” 受罪吗?这个形容词到时用的不错,许绍站起恭敬的答道:“因为这是楚国第一书院。这里获得先生们的认可,比提笔去考试有意思的多。虽然在这里是受罪,但是若能从这里毕业,回去对我爹也算有个好的交代,他也能在朝中炫耀一番。” 白长宇只是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在这里的子弟大概都是这样想的。 “你们可记得,先王建设这座书院的初衷?” “教化权贵。”四个字漫不经心的从这些人口中说出,它的意义却也如同他们诉说的语气一般毫无分量。 “那你们呢?你们院是为了什么?”白长宇将目光转移到孟昶他们身上。 按照顺序孟安先答道:“我不想院,只是因为我哥想,所以我才来!” 呵,到时很老实。 “那些达官贵人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我呢,想像他们看起,不想过穷日子。” 孟安和阿果的回答听得那些人掩口而笑,这些回答是典型的市井势力之人,平民就是平民。 “我想去崇文阁。” 崇文阁?白长宇眉头微皱,脸色不怎么好看:“为什么要去崇文阁?” 为什么要去,当然是去找看不到的东西,孟昶转言,较作的回了一句:“那里才是真正的楚国。” 崇文阁里,没有别的,只有书,还有自楚国至今史官们记载的历史。可以说它将全楚国都装了进去。 孟昶的一句话引得众人发笑,真正的楚国?崇文阁只不过是楚国的一个文化象征,但要说它是楚国的全部,就未免太狭隘了。 谁都看得出来白长宇的脸黑了,都寻思着孟昶这小子肯定触到了白长宇的逆鳞,崇文阁不是说能进就能进的,即使进了,能看到的也不过是早就流传于世面的书籍,要说特别也不过是原本而已。想要看到市面上看不到的书籍,也就是所谓的楚国的秘密,就要上五层,可是这等于痴人说梦,连皇族甚至当今圣上都不能轻易进五层。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然口出狂言侮辱。必然会得罪白长宇。就在众人寻思接下来会有什么好戏发生的时候,白长宇黑着的脸却渐渐缓和,只扔下一句:“想进崇文阁不是件容易的事,看你自己的造化吧!”便进入下个主题。 白长宇算是个老套的人,口中的教条劝人好好读书的句子一句接一句,先开始紧张的气氛也渐渐被这种无聊的气息消磨光了。 “好了,你们去大厅吃饭吧,午时去紫金铃处集合。” 闻言可以吃饭散去,所有人都重整精神向外傅告别离开。除了几个先行离开的几人,其余的人都并未动弹,起先孟昶以为他们是在等白长宇,可是他只猜对了一半,一部分人在黄浦轩离开之后离开,一部分人则在白长宇离开之后离开。榆阳很特别,他虽然是在白长宇走后才离开,但却在黄浦轩他们离开的时候对他们行礼。 书院最值得讨好的人只有先生和黄浦轩他们,想要的东西不同,自然选择不同。白长宇能提供给他们的只有途径,得到了白长宇的认可虽可以进朝堂,但是在复杂的朝堂之中,打拼还是要靠自己。白长宇是途径,但不是后台。而黄浦轩他们则是朝中有力的遮风树,得到他们的庇佑,即使在朝中仅仅是个小官也可以混的风生水起。朝堂之上除了削尖脑袋往上钻,还要注意保护自己的脑袋。 榆阳,途径后台都想要。可白长宇和黄浦轩许绍他们根本不是想似的人,两头讨好,迟早会从他们的缝隙间摔下去。 而孟昶不知道比起在意榆阳的事情,他们正面对着更为严重的事情。 “想要什么菜,自己盛,三荤一汤两百个文,两荤一素一汤一百文,一荤两素一汤五十文,三素一汤,十文钱!浪费剩饭者,一次重罚十两银子!” 孟昶,阿果,孟安傻傻的站在大厅前,看着已经自主吃饭不时抱怨着饭难吃的官宦子弟,和不时回响在耳边的疱人吆喝声,此刻心里只想骂一句。银子,真他妈的不是东西! 今日两更,此一更 定世风云71: 108尒説book108更噺 第七十二章 午饭,历史和飞燕 (108小说book108更新)定世风云72:更新时间:2014-11-2919:55:29。银子,银子,还是银子,这哪里是书院,分明就是催命的魔窟。连吃顿饭都要银子,难道学费是白交的吗?.html108小説book108更噺 “你们不进去吃饭吗?”许绍拍拍圆滚滚的肚子,略微满足的从大厅出来:“书院的伙食还是不错的,不进去尝尝吗?”8028301 孟安瞥了许绍一眼:“你看我们像吃的起的人吗?” “我不是给了你们一两银子吗?倒还是真没想到,你们居然也是书院的学生。出乎我的意料。果然我爹说的没错,平民具有我们所没有的坚毅!” “公子说笑了,若将楚国比作一个人的话,我们只能算是腿脚,二公子和贵人们就如同大脑,手脚虽然勤快,可以做任何精巧的东西,但终究还是离不开大脑的指挥。离了大脑,手脚不过是死物。” 许绍嘴角的笑意微微向上挑起,孟昶的比方听着到是很舒服。 “你很会说话,不过,没有手脚,再好的想法都不过是想法而已,你很不错,接着!” 说罢,一两碎银子朝孟昶掷过来。 “你这银子到也挣的太轻松了吧!” 许绍笑笑:“你若能说出让我觉得中听顺耳的话,我也可以给你银子,有些话不是什么人都会说的,稍微不慎就会丢了脑袋,可有的时候却又可以让一个人平步青云。” 阿果对这些文绉绉的道理没有兴趣:“公子,我倒不反对你这样砸银子,你家室显赫,不在乎这点银子,我只希望你下次多赏一点,我也好从他们手上多讨一些。” “你这个不要脸的,上一回给你银子的时候你不是不要嘛,这回怎么说起这话来了?” 阿果眉头微调,不要脸三个形容词着实让他不快:“上回是上回,这次是这次,而且我想明白了,人这一辈子虽不能缺的就是银子,尤其是在书院这种处处都是钱眼的地方,除了用银子填,还有别的办法吗? 许绍一乐:“倒是有几分道理啊!我走了,你们慢慢商讨吧。” 商讨,有什么好商讨的?不过是有没有银子吃饭的事情,孟昶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如果坐吃山空,总有一天他们会什么都没有的。 看着从大厅里来来往往的贵公子,孟昶突然想到一个赚钱的法子。 “你们是不是没有银子?”身后传来微弱的女声,殷殷刻意和他们保持一顿距离低声问道。 “有,只不过不多,怕花完了。” 孟昶知道殷殷的刻意回避来自于她对于脸上那块印记的不自信。所以也并未刻意盯着她的脸看。 “我可以帮你们吗?” “严重了,对于我们,你是不需要说可以的,午饭的事情我们自己会解决,殷殷姑娘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吧!” 殷殷暗自点点头,轻轻应了一声,听起来如同收了委屈。离开时迎面而来的人一个擦肩,将殷殷撞到在地。 那家伙分明就是故意,道路这么宽,他却非从殷殷身边擦肩而过,回头对他们笑容写满了讽刺,榆阳那家伙! 孟安撸起袖子准备将榆阳揪回来痛揍一顿,却被孟昶拦下。现在并不适宜起争执。 “没事吧!” 殷殷点点头,但手却未从肩膀处移开,她不是矫情的人,若是一点小伤不会再外人面前示弱。要么就是榆阳下手太狠,要么就是殷殷的肩头有旧伤。看她蹙眉的神态,应该是后者。 “如果觉得难受就去上点药吧,强忍着没有好处。” 殷殷依旧只是点点头,等到疼痛减缓才慢慢松开肩头,本以为会好一些,但冷风一吹却犹如针扎一般疼痛。孟昶猜的不错,榆阳正好装在殷殷肩头的旧伤处。 “哥,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教训那个榆阳,明的不行,来暗的也可以啊!” “你有没有脑子?你不会忘了你对我说过殷殷是谁?她可是白长宇的丫头!出风头轮不到我们出。白长宇收拾他可比你收拾的干净利索,而且还完全不必担心报复等一系列后遗症,那家伙就是在向我们是为挑衅,要想对付他,绝对不能跟着他的节奏!” 孟安反问:“你的意思是,你要和他过招咯?” “他要惹到我再说吧!反正今早让他下不来台的是你!” “呸!明明是你把墨水撒到他身上的,你没看他当时杀了你的心都有吗?” 还未见到紫金铃,便已闻到沁人心脾的花香,紫金铃的周围已经被攀沿四处的藤蔓覆盖,远处淡紫色的花团迷了人的眼睛,如同指甲盖一般大小的花瓣在花枝杉簇拥,仿佛一片绵软的紫色云彩,垂掉在树枝上的紫色藤条宛如女子身上的配饰,为期增添色彩。 除了只在芙蓉城三月开花的水芙蓉让人惊叹大赞之外,也只有这被誉为国花的紫金铃可以与之媲美。 众人站在树下,却无一人敢贸然上前,也许是被它所吸引而忘了一步,或者正式因为才无法不与它保持距离。 “今日,你们入学的日子便是紫金铃开花的日子,我问你们,知道楚国如何建国的吗?” 这么简单的问题除了居住在深山的黎人孟安在场的没有一人不知道。 “当年楚国不过是十国之一的小国,外戚贵族干政,国君轩辕白驹虽有变法统一天下之志,却被外人嘲笑,甚至被逼宫软禁,幸的百里寻入宫偷窃时所救,二人成为朋友,我王轩辕白驹用近二十年的时间在民间发展势力,最后回宫夺政。并且制定了变法以及统一天下的布局。不过真正统一天下的却是轩辕白驹之子轩辕承业。因为有他,才得以完成楚国的统一,轩辕白驹原制定五十年完成的大业,轩辕承业涌了二十年就完成了,正因为有这两代君王的努力和才华才有我楚国的今天。” 孟昶点头应和着,这是普天之下最统一正规的版本。以前他也对此深信不疑,可是现在却不同,太过光辉毫无瑕疵的历史才是正真的有问题,为什么对轩辕承业将其他国家贵族永世贬为奴隶的事不说?为什么将百里寻到宫中行刺偷窃的杀手这个身份隐去?不过是为尊者讳而已。 “哥,为什么我觉得百里寻这个名字很熟悉,我是不是在哪里听过?”孟安小声嘟囔着。 “你当然听过,你不是还拿过那个面具吗?” 回忆起那张算得上精美的面具,又不有的想起那个叫王氓的小贩,挺好的心情在一瞬间变得有些不舒服。 “我问你们,如何看待楚国的第十五位君王,轩辕澈?” 轩辕澈?这一次所有人都却不像刚才那样积极,这个名字所有人都讳莫如深。正是因为轩辕澈,才造就了楚国朝堂如今的尴尬的局面。 每一任的宰相身上居然流着皇族的血。 轩辕澈怯懦无助又疑心极重,面对外族入侵,他的表现可谓是丢人丢到家了,就在朝臣商议要不要发动政变推翻轩辕氏的统治时,一个谁都没有想到的变故发生了,当朝宰相竟在一夜之间发动政变杀了轩辕澈。而更让人想不到的是,那个扎根于朝堂的丞相萧检居然是轩辕白驹的后人,而且拿出了铁一般的证据。那个沉浸与朝堂和江湖之中的由百里寻创建的杀手组织竟又出现在萧检身侧,回顾身边人之时才发现,原来朝堂竟有一半早已落入萧检之手。而那一刻让他们觉得可怕的却是死了几百年的轩辕白驹。这一切全是他布的局。 轩辕白驹死前,留下密令让他的子孙每一个做皇帝的人都要将一个孩子送入百里氏。等的就是这天,这道密令被萧检公布,他虽靠这股势力坐上王位,但也忌惮这股力量,他不动声色的想要完成一个计划,他想让送入百里氏的孩子和坐上王位的孩子里应外合铲除掉这枚钉子。因为他知道百里氏培养的孩子最终一定会被推上宰相之位。他们二人完全可以用手中的权力慢慢铲除“钉子”钉在朝中的阻碍。 可事情往往事与愿违,钉子铲除了,但大权在握和王平分秋色的宰相怎么可能放权?即使是兄弟几代之后,血亲已淡如水。 这件事情怪谁?轩辕白驹?百里寻?轩辕澈?萧检?他们每一个人都在为这件事情织布,只可惜他们只能猜测自己织出什么样的布,却无法让别人按照自己的心意织布。 为什么会提这样一个尴尬的话题?这件事情虽并不光彩,但却不能抹掉,所以只能尽可能的让它看起来光彩一些。 这个从来公认的不能在公开场合提及的事情,为什么会突然提及? “没有人说话吗?” 众人依旧三缄其口,在公开场合议论轩辕澈那不是给别人送把柄抓吗?孟昶到有些好奇白长宇问这么一个根本不可能在公众场合得到答案的问题有何意义。 “轩辕澈虽是国君,虽有过错,但毕竟也是人,只要是人便会犯错。我们身为大楚的一员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 清丽的女声从身后传来,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在淡紫色花海的映衬下如同一幅只用紫黄二色晕开的画面,紧致的五官,如墨的秀发更让她如同画中仙子。 没有人见过这个丫头,但大多数人人都在见到这个丫头的第一时间都愣了神,殷殷低头侧脸,神色黯然。司徒安早已看掉了神,若不是见过洛雪,孟昶也一定会认为她就是最美的女子,比起洛雪她少了一份清冷,多了几分桀骜。环视众人的眼光带着一份轻蔑和高傲。她应该是殷殷口中的姐姐吧! “父亲,女儿说的对不对?” 一句父亲更是让人惊异,如果说刚才他们看女子的眼光是单纯的欣赏和惊异,那么这便些许透漏出心机。 看着款款而来的女儿,白长宇的脸色不知怎么好看:“飞燕,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早晨为何不来?” 白飞燕恭敬一行礼道:“父亲,今日早上你可讲了什么书籍吗?女儿不来是谨遵父亲的教诲抓紧一份一秒的时间读书,下午来是聆听父亲的教诲,顺便和将来的同窗打招呼。” 白长宇不好多说,只道:“既然如此,你随意站到队伍中去吧。” 这个突然出场的白飞燕让周围的气氛极速变化着,此刻他们心里想的最多的大概就是,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不苟言笑的老头居然有一个如此漂亮的女儿。 孟安的在看到白飞燕的那一刻似乎真的掉魂了,阿果连喊了几次都不见孟安回神。孟昶的注意力则放在了殷殷身上。 定世风云72: 108小说book108更新 第七十三章 赋诗 (108小说book108鯁新)定世风云73:更新时间:2014-11-3008:39:54。白飞燕从一开始就连正眼都没有看殷殷一下,甚至连余光的打量都没有,对于殷殷就如同一个陌生人,他们很有可能是同父异母的姐妹,而且可能白飞燕要得宠一点。.html108小説book108鯁新 可是刚才开白长宇的脸色并不好看。他也许气的是白飞燕擅自说出她的身份,他的想法也许是让白飞燕和殷殷一样如同一个普通学生一般上学。8028302 知道了她们的身份便少不了巴结,他或许可以正身,但他的子女呢?白长宇应该是最反感那些外门邪道的手段。 两种猜测哪一种可能性最大?或者两者都有? “喂,你不看看你弟弟,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白飞燕早已经归于人群,而孟安的眼睛却从来没有离开过白飞燕。 “孟安,那个姑娘漂亮吗?” 孟安依旧保持着原来失神的姿势,毫无反应,直到孟昶遮住孟安的双眼,他才颇有不满的道:“哥,你干嘛捂着我的眼睛,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还以为你被勾了魂。” “可是,哥,她很漂亮,非常非常漂亮,你不觉得吗?” 那一刻孟昶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个红衣女子:“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更漂亮的人。” 阿果白了二人一眼,简直有病!那些长得漂亮的女子又不是自己的,看有个屁用!还不如银子来的踏实。 紫金铃的花瓣如同紫色的雪在风中飞舞盘旋,白飞燕的突然出现,让关于轩辕澈的讨论无果而终,对于众人而言这是一件好事,白长宇看着纷纷落下的紫金铃道:“明日便要考试,今日我先小测一下,你们各自用一句诗,或者一句话来表达此刻的感受。要求只有一个不准借鉴和抄袭。 这种附庸风雅的事情,先生刚一提出,便有人跃跃欲试想要表现一番,而有人却开始咋舌,比如孟昶三人,本就不擅长背书的他居然还要附庸风雅,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可这种事情毕竟有人擅长而且乐于迎合和表现。 “待到冬来十月八,我花开尽百花杀。冲天香阵透芙蓉,散入人家紫满园。”第一个作诗的人期待的看着白长宇希望得到认可,可白长宇只是沉吟一声,没有任何表示。而他余光所打量的白飞燕也没有任何表示,一腔表现的热血就这样被浇熄。他的这首诗其实还是不错的,只是时机不对。 “我还以为多大的本事就出来卖弄,不过如此。” “你有本事的话,你去作首诗啊。” “哼,贵人都还没有上场,轮得到我吗?你这么急不可耐,你去啊!” 每个人的心里都自己的小算盘,虽然第一个人的失败往往会增加后来人的表现欲,可是兴奋之余还是有人却还是犹豫,他们打量着黄浦轩和许绍,心中想着,如果自己这个风头出大了,压过了黄浦轩他们,不就结下了梁子吗? 全场作诗做的最好的只能是黄浦轩和他身侧的那个胖乎乎的友人许绍。 “梁兄,你不是文采不错嘛?怎么也在这里观望,不害怕才思跑了吗?” “想要风头也不是这样处的,吴兄的文采也不错,你这么劝我,自己为何不先展示一下?” “书院这么多人藏龙卧虎,我可不敢贸然上前献丑。” 对方冷哼一声,这种把他往坑里推的小把戏,他才不会上当。 不过虽然有人观望,但还是有上前作诗的人,这些人急于表现的后果就是冷场,仿佛默契一致用冷战的形式等待某个人的登场。 白长宇捋着胡子,前面几人的诗作,只能说不错,可接下来的时间就如同突然断了线,没有人再贸然上前,他自然清楚这种观望的原因,起初附庸风雅的心情也消失大半。 “黄浦轩,接下来,你先作诗。”心情虽不在,但事情还要继续下去。 终于到重头戏了,只见黄浦轩依旧一张冷脸,看着他魁梧健硕的身材,众人才记起,他是一个武人,比起舞文弄墨,他应更擅长舞刀弄棒,难不成他是文武双全?他要会作诗还好,如果不会,或者水平极差,那么过度逢迎只怕会得罪白长宇,还显的谄媚。 要想拍马屁还是需要技术的。 黄浦轩的回答让他们意想不到,但却又是在意料之中。 “我不会作诗,附庸风雅的事情叫上我只会扫兴。如果外傅允许,我愿用我最擅长的剑法表达我此刻的感受。” 剑走偏锋啊!部分人的脸上露出窃喜,要知道顶级厨子和顶级画家,没有互相嫉妒担心的理由。他们可以发挥出最大的才能而不必担心对方会不高兴。 黄浦轩的态度还不错,白长宇头还未点下,对方已经拾起地上小树枝,起武。 比起昨日他在十米开外一招将周福的手打伤那种不拖泥带水的招式,他现在的武艺倒更显花俏,仿佛是刻意给他们这些人看的。即使不懂武艺的白长宇也觉得黄浦轩的剑招有美感。是啊,能让外行人感觉到美的剑招绝对不是杀人的招式,许绍一旁看着,似摇头,又似点头。 “我以为左将军的公子黄浦轩剑术有多厉害,看来众人都被他着花架子给骗了。” “王兄,你这可是嫉妒?” “哼,只有你们这些外行人才会被糊弄。要是用这种剑招杀人,都不知道死几回了。” “是啊,不过是些花拳绣腿而已,你们还说他的功夫多麽厉害,都被他给蒙了。” “但至少他左将军的身份不是蒙人的,只要这一点不变,你们刚才那种见风使舵拍马屁的表情也不会变。” “你也有脸说我吗?你都恨不得捧他脚了……” 争执声渐渐在人群中传开,孟昶只是摇摇头,这个黄浦轩会的可不是花架子而已。 武毕。意料之中的逢迎声响起。 “果然不愧是左将军的公子,黄公子的剑术真是让我们这些人惊叹。” “黄公子剑术超群,不知有空可否教我几招,我也好出去卖弄卖弄。” “黄公子虽不会作诗,但是有这剑术,不会又有何妨?” …… 白长宇依旧没有作声,他什么都没有说,这些人便已七嘴八舌的说了一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哼!黄公子,虽然你剑术漂亮,但是并没有实际的杀伤力,我斗胆在你面前献丑了!”说罢,还未等众人挑衅说点什么,这名女子已经拾起地上的树枝武起来。 比起黄浦轩的剑法,她的剑法毫无美感,处处透着犀利,没有多余花俏的姿势,僵直的刺挑,即使有紫金铃为陪也显得单调无比。 “我还以为谁呢!这么点雕虫小技就赶出来献丑。” “常侍之子就是常侍之女,根本不可能和左将军之子相比。 “无聊死了,别献丑了,赶快下来还能留些脸面。”人群中几个声音格外刺耳,即使对方是个女子,他们也想过口下留情。白长宇眉头紧皱,而黄浦轩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常侍之女何晓却也不在乎众人的讽刺,专心练剑。 何晓最后一招发力的刺挑将木枝插入土粒之中,再一发力,挑起的土块正好砸在刚才那些对他指指点点的公子脸上,灰头土脸一副惨样。 “黄公子,我的剑法如何?” 黄浦轩扫视一眼正掸灰的几人道:“不错。” 何晓笑笑,一拱手回归人群之中。 白长宇的心情被这么一搅和,更是什么都不剩了,他或许治的住这些学生,可是却治不住谄媚逢迎的心。花,果然是独自赏,会更美一些。 殷殷有些胆怯的从人群中走出,她看的出来父亲的心思:“学生不才,特此献丑。” “这丫头是谁?也敢……” “刚谁在碎嘴?你们谁敢给我多话,就给我下山!”这是白长宇自此的第一次发飙,连脸色都变了,众人只好面面相觑各自闭嘴。 殷殷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漫天飞舞的紫金铃道 芙蓉山外落颜花,飞来飞去落谁家? 芙蓉女儿好颜色,行逢落花长叹息。 今年花落颜色改,明年花开复谁在? 已见松柏摧为薪,更闻桑田变成海。 古人无复芙城东,今人还对落花风。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殷殷的诗作不错,比起简单的咏物诗,感慨的成分更多,诗中的转折押韵都做得很好,算的上是好诗。对于殷殷这个年纪而言,做出这样的诗很难得了。 即使如此,也面临冷场的局面。 “啪啪。”清脆的掌声打破冷场的僵局,他的掌声很轻,但却听得格外清晰。一直站在人群边缘并不起眼的孟昶立刻成了焦点。 在打量他的眼神里多少有些不屑,在他们看来孟昶只是一个不会拍马屁的小丑而已。殷殷的诗虽好,但她的身份不称 “孟昶,你觉得殷殷这首诗好吗?好在哪里?”孟昶他们见过殷殷,极有可能知道殷殷的身份,白长宇很想知道孟昶掌声里有几分真实。 “我不会赏诗,但是我认为,好诗在念出来的那一刻就会有一种莫名的感染力,让你不由自主的觉得他好,就如同赋一样,总是被吸引才会去考究其中的意义和手法。而我认为殷殷姑娘的诗有这种感染力。” “是吗?可是我觉得这首诗没有做完,殷殷,飞燕不才,斗胆续诗。” “寄言全盛红颜子,应怜半死白头翁。 此翁白头真可怜,伊昔红颜美少年。 公子王孙芳树下,清歌妙舞落花前。 光禄池台文锦绣,将军楼阁画神仙。 一朝卧病无相识,三春行乐在谁边? 宛转蛾眉能几时,须臾鹤发乱如丝。 但看古来歌舞地,唯有黄昏鸟雀悲。 “果然不愧是白外傅的女儿,才情无双,我还以为当年才女的名号是虚名,没想到今日一见果然非同一般。” “是啊,作诗不易,续诗更难,不仅要按照愿意,还要深化原著人所要表达的意思,而又不显的突兀,可白姑娘续的诗比起原作有过之而不不及。” “白姑娘才智双全,不愧为才女这个称呼!” 夸赞之词如同潮水一般涌入耳朵,他们从来都不会吝啬对漂亮女子的称赞,才女?孟昶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曾今提过,五岁便能辨琴颂诗,被誉为天才的白长宇之女,不过那时候他并不感兴趣,只是孟慈单方面的把那名女子作为榜样,天天数落他。 是她吗?不过比起这个,孟昶倒是更在意白飞燕的这种做法,她分明是针对殷殷。 身后的欢呼如同后援粉丝团一般给力,白飞燕轻描淡写的扫视周围,嘴角露出些许笑意,殷殷对她投来的目光,只是点头笑笑的表情,不见平日里胆怯羞涩的模样,而飞燕,却一瞬间笑容掉下。 “殷殷,你觉得我诗作续的如何?可有突兀之意?” 平时一向见人低头的殷殷,这次却仰头笑着:“不,很好,我这首诗是仿照百易的《代悲白头翁》诗本有十三句,经过你的编续更为完整,而且比起原诗也毫不逊色。” 飞燕的脸色依旧没有变的好看,她想要的才不是殷殷这种态度。目光转向白长宇时,她才注意,此刻他正两眼喷火的看着她。 “孟昶!你觉得她们俩的诗谁更好?” 突如其来的一句问话,又将孟昶推到浪尖。 孟昶有些无奈,众人也都觉得奇怪,好端端的白外傅发什么火?谁不喜欢别人说自己的孩子好?而且白飞燕的诗续的的确不错。白外敷这样问分明是偏向殷殷。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白外傅,我喜欢这句诗!”孟昶给了白长宇如愿以偿的答案。 “好,不错,有眼光!飞燕,你的诗续的虽好,但也还要多加学习,不可自满。”说罢,白长宇脸色一沉,对官宦子弟道:“见风使舵害人害己,听不清别人的吹捧只能妄自菲薄。才学与身份无关,都是肚子里没什么东西的人,还担心技压他人,说出去不怕人笑话?要是你们害怕摆弄自己哪一点可怜的笔墨,就趁早下山,明日考试,拿出你们的本事来,不然,下山!” —下午还有一更 定世风云73: 108尒説book108鯁新 第七十四章 考试开始 (108小説book108更噺)定世风云74:更新时间:2014-11-3016:36:28。“哥,你真的喜欢那句诗?你真的觉得飞燕姑娘的诗不如殷殷姐?可是我觉得飞燕姑娘很厉害,她的诗和才华不亚于殷殷姐,哥,你当时为什么要站在殷殷姐那一边呢?哥……”.html108小説book108更噺 “孟安,你的十句话里面有八句都有白飞燕,我自有我的想法,你还是多看点书,明天便要考试了,不要花太多的心思在白飞燕身上。”8031200 从散场到现在,孟安一直都在说和白飞燕有关的话题,说实话,孟昶并不喜欢白飞燕也不想招惹她,看得出来她和殷殷有矛盾,白长宇更偏向殷殷,至于这其中的纠葛孟昶懒得知道,但有一点,既然都是姐妹,还能如此不休的折腾,对亲人都如此小心眼的人最好远离。 孟安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人,她的一颦一笑,哪怕是高傲的表亲在他眼里都是美得,印在脑海挥之不去。 “哥,连想一下都不可以吗?” 孟昶拍拍孟安的肩膀以示安慰:“若只是觉得她漂亮想念,无妨。可是不要在掺杂其他东西了。” “你这样对他说,他知道吗?年纪这么小,便有了色心,长大还不成混世淫魔?” 孟昶笑笑:“等他成为混世淫魔再说吧!” 阿果却没有心思和孟昶开玩笑,也懒得理会张牙舞爪提不起劲的孟安。 “哼,你的心真宽啊,你既然知道不能和飞燕扯上关系,你可看到今日你说你喜欢那句诗时,她看你的眼神?” 如果他当时说喜欢白飞燕的诗,一定会被白长宇赶出去,他们本就只有两个选择。殷殷或者飞燕。况且,他真的觉得那句诗很好。 书院的某处房屋里,争吵正在逐渐升级。 “你要不来,就不要来,我和你说过吧,不要说出你是女儿这件事,可是你呢?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吗?你就那么喜欢他们巴结你,吹捧你?还有,不自己作诗,非要续殷殷的诗,你是不是存心要给殷殷难堪!听着他们吹捧你很开心是不是?” 白长宇坐在上堂,面颊气的通红,桌上的茶杯里的茶水随着每一次的震动溅出。堂下,殷殷和飞燕各自站着,殷殷像是被白长宇严厉批评的过失人,一直低着头,不安的揉搓着衣角,而飞燕却仰着头,咬着唇,不服的赌气。 “说话!”白长宇猛的一拍桌。 “我是你的女儿,这是事实,为什么不能说,他们想巴结就巴结,那是他们的事,不是还有不巴结的吗?殷殷可以作诗我为什么不能续诗?我续的诗哪里比她差了?为什么你非要别人说我的诗不好?我就那么比不上殷殷?” “没错,你就是比不上殷殷!” 一双些许期待的眼仿佛被冷水浇熄,一张红唇被飞燕咬的快要滴出血来:“我哪里比不上她?我们同是一母所生,轮才华我不输她,论长相我也不输她,琴棋书画,她会的,我那样不会?” “是,没错,可是你看看你的样子!古人云,先立德再修身。论才艺你很优秀,可是品德呢?虚荣,嫉妒,自负,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我白长宇的女儿!” 殷殷,揉搓着衣角,这样的争执每隔几个月便回上演,她偷偷打量飞燕气的通红却咬着牙不肯服输的样子,对同样生气的白长宇道:“爹,飞燕很优秀的,你就……” “我才不需要你假惺惺的替我说话,你知道爹喜欢你,你还故意卖人情给我,我才不稀罕,少装可怜了!” “白飞燕!给你妹妹道歉!”桌子上的茶杯就差一点就被白长宇掀翻在地。有这样的子女,他只怕活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气死吧! “我不!从小你就偏心她,我有什么比不上她的?她是你的女儿,我就不是了吗?我哪里不如她?为什么你总是夸她?而从来没有夸过我?” 本来她才是最优的那一个,在殷殷没有出生之前,父亲的夸赞从来只属于她一个,可是自从有了殷殷之后她却再也没有得到过夸赞。 “姐……” “我不是你姐姐。”白飞燕推开殷殷,狠狠瞪了白长宇一眼负气离开。屋子瞬间安静下来,争吵之后白长宇似乎显得更为疲惫和老态,他不停的揉着额头,刚才的满腔怒火随着飞燕的负气离开也消失大半。端起桌上的茶水灌入口中,吐出的只有长长的叹息。 “父亲,对不起。”她从来不知道给如何应付这种场面,只能毫无意义的道歉。她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究竟是哪做的不好,姐姐总会因为她和父亲争吵,是她的错吗?她无数次问过自己。 白长宇看着低头道歉的殷殷,另一种无奈又漫上心头:“你回去好好看书,顺便让小四看着点飞燕。” 殷殷没有多说,他本能的告诉自己要劝白长宇几句,可飞燕刚才所说的话一直浮现在脑海,让她无法开口。 算了,让父亲好好静一静吧。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术,这便是明日考试的内容,如何评判孟尝并不知道,如何考试他也不清楚,但有一点,考体能的射和御他绝对垫底。怎么办?远处的东方莫,还是老样子,只是天气渐冷,腿上盖了一条毛毯,孟昶一边抹黑在地里锄草,一边只能希望,明日其他的考试不要那么难。 第一门考试,比想象中的简单,本以为第一场礼,会考和礼仪相关的实质性东西,没想到却是简单的问答题。 “并有丧,如之何?何先何后?” 孟昶提笔答道:“葬,先轻而后重;其奠也,先重而后轻;礼也。自启及葬,不奠,行葬不哀次;反奠葬,而后辞于殡,逐修葬事。其余也,先重而后轻,礼也。”这种简单的题还是难不倒他的。孟昶如此其余的人更如此,虽然是不学无术的官宦子弟,但这最基本的礼仪常识都是被当作启蒙教材塞在他门脑海里的。 就连孟安都能写上几道题,可想这些题目是有多基础。 就在众人飞书作答时,监考的老头却突然在一人面前停下,仔细端详起来。 “公子卷面上有不少错误啊!”老头的一句话,让正在书写的少年没了心情,这些东西都是他从小学的,烂熟于心怎么会错呢? 少年仰头问道:“可否让先生指点一二?” 老头指着少年卷中的一字道:“本是自斩衰以下于祭。而你写成了自斩哀而下祭,而且祭字的笔画书写错误,还有弗辩的辩字错了,笔画也错了。还有……” 少年的手在卷面一抹而过,如同逐客令一般将老头逐出他的卷面:“先生,我恭敬称你先生,这些小事,就不劳你一字一字的指点。” 老头不再说什么,继续晃荡,这一次又来到黄埔选面前,一见黄埔选的卷面他便不停的摇头:“我从未见过如此犀利却又如此丑的字。” 黄埔轩抬头看了老头一眼没有理会。不到片刻,又传来老头的声音:“这道题如此简单你怎么不会呢?” “你这个奠字写的真不好看。” 老头像是苍蝇一样在考场里叽叽喳喳个不停,每一个人几乎都能被他挑出点毛病,即使卷子上没有问题,也会在穿着上挑出问题。 “飞燕我怎么见到你的时候你一直都穿着黄衣服?” 飞燕回应道:“刑先生,我每次见到你时,你还是喜欢挑三拣四。” 邢先生却笑笑:“你答卷的速度极快,这些题对你们而言太简单了。” 你们?飞燕目光投向对面那个端坐等待的殷殷:“她比我先落笔吗?” “嗯!” 邢先生的答复让殷殷的脸色难看鹅黄色的水袖一甩,起身离开,座位上只留下淡淡的余香。没有人注意,那个一直坐在角落里的殷殷,不知何时又把头低了下去。她明明写的已经很慢了,真的不是故意的。 邢先生坐在上位,收过众人交来的答卷,孟昶坐在座位上静静的等待着,他只能最后一个交卷,因为他不被允许站在任何一个公子的前面。阿果也默默的坐在座位上,反复的检查答卷。 从队伍中间,站到队伍末尾的,依旧看起来一脸愁容,扫到坐在座位上的孟昶,他不由的想,如果当时他也坐着,就不用这么讽刺的让队了。 哎呦! 学堂里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最后交卷的孟昶他们,还有几位公子。不过一个转身的时间,刚才整齐的卷子不知什么原因散落一地。还有几张卷子飘落在砚台之浸染墨渍。邢先生对着散落一地的卷子却不停的捶腰,虽然不否认他的年纪大,但也没有到下腰都艰难的程度。 “吴兄,你还不快点,下场考试就要开始了!”正准备迈步前去确认一下躺在墨渍里的卷子有没有自己的吴雄,立刻明白对方的意思,这件事情和他们有什么关系,这是老头的过失,错应由他负责,刚才这老头可是当众说他写不出来题,让他难堪。而且,已经有人跑在他前面去整理卷子了,要和他们扎堆,不是自降身份吗? “你要想让我们帮忙就直说,用不着看着我们捶腰。” 阿果不屑的看了孟安一眼:“即使不捶腰我们也该过来帮忙!这老头年纪都这么大了,能袖手旁观吗?” 一句简单的话,可是其中所带着的语气却怎么听着都戏虐。 殷殷拾起砚台旁的几张卷子,小声对拾卷子的孟昶道:“孟昶,你的卷子,被墨染了。” “什么?”孟安猛的一起身撞在案桌上,瞧了个满天星。 “你没事吧?”薛平问道,自从上次偷饭见过一次之后这是他们的第二次接触,虽然他也是官宦子弟,但处境也和孟昶他们差不多。在那些人眼里他和他们是一类人。 孟安揉着脑袋咧着牙吸着凉风:“哥,你的卷子被墨染了,还不去看看,在这里捡什么卷子啊?” “染了,看也没有用。邢先生会为我想办法的,我们走吧,卷子已经捡完了。” 劝不动孟昶,孟安瞬间将目光转移到罪魁祸首身上。 邢先生一掌盖住孟安挑剔的表情:“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小小年纪,用这种眼神看人多不好,这是我的错,我会负责,你们放心吧。” “当真?” “自然,我这么大的人,也不会骗小孩子。” 那个孩子叫孟昶吗?倒还不错,书上教的礼仪谁都会,可是能做到又有几人?他聒噪也好,挑剔也好,作为一个长辈对晚辈说话时,他们应该立即站起而不是斜眼看着自己。做到这一点除了眼前这几个孩子,也不过几个。 知道自己的卷子被墨水染了,没有焦躁和抱怨,他清楚的知道如何解决一个事情,而不是如何埋怨。 那几张被墨水浸湿挑出来的卷子在浅黄色的案桌上格外显眼,他取过笔沾满墨汁,在孟昶的卷子上方写下甲上刑严审阅六个大字。 孟昶虽然看出刑严是故意将卷子弄洒,也知道这是测试,但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得到甲上这个评定。 定世风云74: 108小说book108更新 第七十五章 射箭 (108尒説book108鯁噺)定世风云75:更新时间:2014-12-0109:18:37。而接下来的乐,孟昶就没有那么幸运了。.html108尒说book108更新 “你这小子,不会吹就早说!你这吹的是什么东西?赶紧给我出去!”8033462 先生拿着笛子浑身颤抖,孟昶虽然不通音律但是宫商角徽羽着几个音还是吹得出来的,本来准备硬着头皮试试的,没成想一开始就漏了陷,谁叫他吧笛子当萧吹了呢。监考的先生气的浑身打颤,若是手里的笛子是根竹条他指不定就抽上来了。 孟安的情况比他更糟,生生把胡弦给拉断了,先生那个气啊!咆哮声几乎都要把房子拆了。 射箭这项内容,孟昶直接放弃,他连弓都拉不开谈什么射箭。 “红心,又是红心,这已经是第七剑了,还是红心。” “左将军之子就是不一般啊!” “你看那个丫头,也是把把红心。” “咦?那个不是先前的常侍之女何晓吗?” 赛场上,他们两个迅速成为焦点,如同两个不相上下互相胶着的对手都死死咬住对方不放,不过黄浦轩看起来游刃有余,而何晓却显得有些焦急。 “红心,十把箭全是红心。” 黄浦轩已经设完了手中的十把箭,何晓显得有些焦急,她手中还剩一把箭,即使射中红心,也这能算和黄浦轩打了一个平手。她想要赢过他,她想争一口气。 只见何晓退后数十步,开弓搭箭。嗖一声,箭离弦而出。 可惜,离红心偏了一点,那支圈外的箭被孤立在外尤为明显。她的失败往往伴随着比成功更尖锐的讽刺。 人群之中总有那么几个自己没什么本事,但总喜欢嘲笑被人的小丑,其他人都没有说什么,只有他们几个毫不客气的批评指责。 “不自量力,不过一小小常侍之女便不知天高地厚和左将军之子叫板,也不掂量掂量。” “一个在战场上长大,一个在宫闱里长大,自然不一样。” “真不明白她一个女流非要和黄公子较什么劲,连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 …… 何晓的身子轻微的颤抖着,失利的她本就心情不悦,这些刺耳的话又不时萦绕在耳边搅的她心烦意乱。 “够了!”何晓飞速从不远处的箭囊里抽出一把箭,开弓正对着其中一个喋喋不休的人:“谁在多说一句,我杀了他!” 也许是何晓恼怒中所带的杀气让那几个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后退,除了被何晓盯上的“猎物”。 “放下你的箭,这是考试不是战场!不要把你的箭对准同胞!” 弦,没有刚才崩的那么紧了,整张弓箭所发出的的杀气有所收敛,持箭人的怒气也在镇定后消失。邓鱼剜了众人一眼,扔弓离去。 “我说黄兄,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那丫头的事,不然别人怎么老和你较劲呢?”许绍笑眯眯的打量着离开的何晓:“我看那丫头还是不错的,有没有兴趣娶了她?” “你要在胡说,我们这朋友就做不成了。” “诶~~开个玩笑而已不用那认真。” “看,红心,那个小子又射中把心了!” “已经第七箭了!” 是谁? 孟昶看着孟安的箭靶,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来没看见过孟安射箭,今天应该是他第一次射箭才对,五十石的弓,对他而言绝对不轻,可孟安不但拉开弓,还把把命中。 十箭,又是十箭红心。那个还没有弓高的小鬼居然也射出了满把。而且是片刻不停的连射。 “哥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孟安不停的晃动弓箭,眼底那份藏着的墨绿也显得格外兴奋。 “厉害个屁,你没看见周围人看你的眼神,你惹祸了,臭小子你今天馒头吃多把脑袋糊了吧!” 孟昶沉默片刻,只是点头笑笑:“嗯,不错,孟安很厉害。” 阿果无力的揉揉额头:“真不明白你们两个是不是馒头都吃多了,我还以为你会比你弟弟吃的少,没想到吃的还多!” “阿果,你这是嫉妒,你要在胡说,后果自付!” 阿果淡淡的看了孟安一眼眉头微挑:“自付?怎么又要吐口水?那个飞燕可还在这里看着呢!” 孟安像是被掐到死穴一般,突然沉默不语。 御,两个选择,驾车或者骑马。孟昶好歹可以从马上下来,暂且省去骑马的技术不说。 书,也是笔试,比起前面的卷面考试简单的多,可对孟昶而言却难得多,因为先生要求他们默写《日五色赋》,而他,不会!可是又不能交白卷,孟昶一咬牙,干脆默了篇别的上去,只不过一向不喜欢写绢花小楷的他居然在此花了大工夫。既然是此类是“书”那么必然文章应该不重要,字最重要!但愿,但愿……不会被扯卷子吧! “可恶,简直是可恶!居然有这样的学生!不会默写《日五色赋》就罢了,居然还用《观临漳台》来凑数,还写绢花小楷,以为我们是傻子吗?” 大厅里,一位先生正气恼的拍桌,孟昶的卷子也被他拍出一个大掌印。 “万兄收敛收敛你的脾气,不就一张卷子吗?不至于动那么大的气,况且,着绢花小楷也不是容易写的,可见他还是费了写功夫的。我看看他的绢花小楷写的如何。” 说实话,孟昶的绢花小楷写的还真不怎么样,但是看到孟昶的字体他总是不由的觉得熟悉,字中勾的转折,还有偏旁部首的衔接总让他觉得在那里见过。 “我说房兄,你该不会觉得这小子的绢花小楷写的不错吧!” “不是,我只是觉得他写字的神韵和某个人很像。” 某个人?万庆脸色稍沉:“你说的,是不是琅琊孟慈。” “嗯,孟慈擅长写草书,他的字很难临摹,鉴别他书法的关键就在于偏旁和部首之间的衔接和处理,他总是能最大限度的改变一个字的结构用他认为最好的方式写出,但却没有人不认识他所写的字,更没有错字一说。他对字的把握和认识比任何人都深刻。这个叫孟昶的孩子字里行间多少有点孟慈的感觉。” “不过是照猫画虎罢了,当年孟慈还在的时候,有多少人模仿他的字体?可惜现在人死了,当年被人追捧的孟体,现在别说是写了,恐怕又几人记得?” 房玄轻叹一口气,还未来得及感慨一番世事无常,便不由噗嗤一声大笑起来,抽出砚台下的卷子乐道:“这小子,胆子比孟昶还大,你看看!” 万庆结果卷子一看,脸都绿了,白净的卷面上我不会三个大字个个都如巴掌大。扫视到嚣张主人孟安的大名时,万庆提笔在旁边写了更大的两个字,丙下! 连续的考试已让众人有些疲惫。应对最后一场考试,不由的有一种解脱感。 考试完毕,众人在院中三五成群等待成绩,孟昶坐在石阶上,心里有些不踏实。 “哥,不要愁眉苦脸的,你肯定能留在书院的。” “哼,不见得吧。乐射御,三科孟昶绝对是垫底,你要为你哥打气,也要说出事实才行!” 不知不觉中,阿果孟昶,孟安三人已经是一个小团体,在这个书院里,能看得起阿果,并且能和他说话的,只有同为平民学生的孟昶他们。 “你以为你比我们好很多吗?十把箭,你只有一把射中,还射在了别人的靶子上,二胡拉的和锯子一样,骑个马好不容易上去了,却下不来,要不是我救你,你还在马上待着呢!” “你是不是非要和我添堵?” “那是你先挑起来的!” 二人谁也不让谁,眼见又要吵起来,一袭暗青色衣衫出现在三人眼里,榆阳站在离三人不远的地方,什么也没说,就是径直的看着,如同看笑话一般。 “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我只是在看这与书院,与我们格格不入的东西。” “你才是东西呢!”阿果斜眼看看孟安,这家伙连骂人都不会。有必要教他几招了。 “不知道公子眼里看到的是什么东西,不介意的话说出来也让我们看看。” “这座书院最初的宗旨便是教化权贵,这里是官宦子弟待得地方,我们和跪在书院前的你们是不一样的。” 阿果叹了一口气:“是不一样,你们达官贵人进书院的目的是被教化,而我们是读书,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什么是教化,不过看了贵公子之后明白了,其实要是像公子这样的人少一点,书院大概也就关门了吧。所以我其实应该对公子怀有一份感激之情,没有你们,就没有有书院可进的我们,你们这样需要教化的人越多,我们这种平民进入书院扬名立万的机会就越多,其实我们之间完全可以好好相处,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矛盾不是吗?书院对我们的宗旨和指标不一样,公子大可不必费心前来警告我们。更不用穿一身又土又丑的衣服和我们套近乎。” 榆阳的衣服虽不是什么上等的好东西,但也是从泉州绸缎。阿果笑吟吟的看着榆阳,嘴角勾带起的弧却带着一份讽刺和得意。 “你们以为你们可以得意多久?” “正因为不知道,所以能得意一天,就得意一天。” “哼,那我们就看看谁得意的时日更长吧!” 榆阳脸色越难看,阿果脸上的笑容就越盛,他就是要笑给那些不让想看到他笑脸的人看。 “好啊,我也很喜欢看公子看我得意开心的样子。” 阿果也算是一个奇人了吧,他的理智总是容易被情绪出卖。看着阿果嘴角处淡去的笑容孟昶道:“你不是还劝我把握分寸,自己又怎么做出这么没有分寸的事?” 没分寸吗?不,他不想像自己的父母一样势力,他们弯了半辈子的腰,点了半辈子的头,小心谨慎半辈子,谁都不敢惹,他不要,也不想像父母那样活。 定世风云75: 108尒説book108更噺 第七十六章 放榜 (108小説book108更噺)定世风云76:更新时间:2014-12-0116:24:17。“你小子没长眼睛,走路不会看路吗?”.html108尒说book108更噺 明明是对方先撞过来,榆阳一直站在原地没动,这件事情怎么都赖不到他头上,可事实归事实,错不在他,他也是那个道歉的人,榆阳笑笑,恭敬的朝对方行礼祈求原谅。8034307 “下次长点眼!” 榆阳僵直的站着,这就是身份的差距了。 “抱歉,抱歉!” 在这个人多拥挤等榜的地方,总是容易发生踩踏,榆阳低头看看鞋面上突兀的一块灰,又看看正忙着道歉的薛平,指着鞋子到:“擦干净!” 薛平一愣,却有些尴尬道:“公子若是心里不舒服,我可以重新给公子买一双鞋。” “我不要新的,我就要你给我擦干净。” 刚才恭敬道歉的薛平,直起身子,准备离开。他即使在卑微也不愿做这种事。 “等等,谁让你走的。”外来的力道扣住薛平的肩膀,带着一份咄咄逼人。 薛平毫不客气的打落榆阳的手臂:“我赔给公子一双鞋就是了。” “我不想让你赔,擦干净。” 一个事情如果长时间解决不了,就会被人围观。孟昶的视线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榆阳,他猜的没错,这人是典型的欺软怕硬,薛平只是倒霉,成了榆阳的出气筒。 “哥,你去哪?” “我去帮帮他。” 好歹他们也算相识一场。薛平榆阳二人僵持不下,一个想走,一个不让,只是伸出那只被踩脏的鞋向对方示威。孟昶拨开人群,还没有来得及猜测孟昶来这的原因时,他却已经蹲下身弹去榆阳鞋面上的灰尘。 “公子的鞋已经清理完毕,这里是书院,马上就要放榜了,要是被书院先生看到,岂不又是多事?公子乃书香门第的贵人,自然懂得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 在阿果和孟安三番四次挑衅榆阳的事件中,孟昶并没有直接参与,他与榆阳的关系倒也不算水火不容的程度。榆阳和杨素不同,如果薛平宁死不从,他不会再大庭广众之下采取强制性手段,只会以自己的身份压制,但又不会说威胁的话。所以,僵持下去,只是平白浪费时间。他给了榆阳台阶下,至于榆阳心里清不清楚,想不想结束这件事情就看他自己的了。 虽然只是做个样子,但帮人弹鞋,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帮人弹鞋,从弯身下去的那一刻就注定被人耻笑,而他想要的面子也在那一刻得到了,虽然帮他弹鞋的人不是榆阳,但看见人群外孟安恼怒握紧双拳的样子,他心里也有说不出的快感。这场仗,是他打赢了。 榆阳顺着台阶下台,不再纠缠,只留下被人指指点点的孟昶,还有感激却又不解的看着他的薛平。 “为什么……”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孟昶便指着不远处的先生道:“放榜了!” “六科之中,有三科为丁者,下山,若六科之中有有三科为丁,一科为甲可以留下,右边是你们的各科成绩,左边是你们的分班情况,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比起关心各科成绩,孟昶更关心能不能留下,他仔细寻找着“智”“贤”两个大字下自己的名字。他并不知道那个班的水准更好一些,但看到贤字榜角落处自己的名字时,他瞬间就明白了,可是,他再一次重新看榜,榆阳和白殷殷两个人的名字确实是和他同样出现在一个榜上。在仔细看看,也许分班并不是按照成绩这么简单,智班的大部分人,身份都要比贤班的人尊贵。 白飞燕所留意的是各科成绩,所以一放榜她就在各科榜单之下寻找,而脸色也在不停的变换,如此焦急,只怕是害怕落后某一个人。白飞燕带着并不好看的脸色,从右边走到左边,当她找到那个名字时,眉头一瞬间便舒展开来,扫了一眼站在人群外围,不敢进去看榜的殷殷,发出淡淡的笑声。 她们之间究竟有什么事?这个念头快速在孟昶脑海里闪过,这些事情不需要他管。比起白殷殷,他更在意榆阳,因为第一次的矛盾,孟昶对榆阳一直都很留意,每一次的考试他多多少少都刻意看他几眼,每一科的考试他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停顿,不是因为不会,而是因为不想尽全力,弹奏的时候,他特意选择了和许绍一样的曲子,但却故意弹错几个音,和黄浦轩选择了同一匹众人认为谁都驯服不了马,故意给自己难堪,这不是找事,而是一种**的奉承。 是计算失误?还是另有所图?榆阳看榜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似乎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看到自己的分班榜时,他的表情依旧如故。 不对,他绝对是另有所图,他所要巴结的人和他不在同一张榜上,他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除非……孟昶突然想到了和自己在同一张榜上的孟安和阿果。 会是这样吗?他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仅仅是谄媚,而是孟安和阿果。为了报复不惜牺牲自己进智班的机会?会有这种可能吗?这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他当真是如此小肚鸡肠的人? 算了,要想知道是不是故意,和他接触一段时间就清楚了,那个榜并不是完全按照成绩分配的,也许他只是因为身份才和自己分到一个班。但如果真是故意…… “天哪!哥,你居然两科得到甲上,太厉害了!” 六科之中评定虽多,但每科获得甲上评定的只有一人,早在孟安挤进去喊出那一嗓子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指指点点,没有人留意孟昶,更不会有人知道他一个平民的名字,所以直到孟安的惊呼刺入耳朵,众人才知道这个让他们稍加赞叹的孟昶是谁!而那一刻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居然是他?怎么会是他?他不过是一个平民学生,怎么会得到两个甲上,而且还是礼和术!” “那两科都很简单,为什么只有他得到了甲上?” “是不是哪出了问题?不可能是他!” 自己居然得了甲上?孟昶都有些不相信的问自己,术也就算了,在父亲眼里术也层被归为不务正业的书籍,虽是六艺之一,比起《纵横》《广记》之类的书籍它并不讨人喜欢,如同志怪小说一般。它无法如诗歌一般附庸风雅喝酒助兴,所以被关注度不高。所以他不认为自己胜过那些烙这强烈的官宦子弟烙印的人有什么不妥。那些术数的书,可是在他们背国史的时候,他就冒着被父亲“追杀”的风险看的烂熟于心了。 不过,难道帮人捡卷子就可以得到甲上?那么为什么孟安他们没有而独独自己得到甲上呢? “刑先生,你是不是哪里弄错了,那个小子怎么可能得到甲上的评定?” “付先生,那些题我们做出来了,为什么你给那家伙甲上?他有什么过人之处?” 越来越多的人在感到疑惑和不服之后带着疑问来到负责评定的先生旁边。要是得到甲上的人,是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他们顶多腹诽两句,可是不是。那个连弓都拉不开,马都上不去,吹个笛子丢人显眼的家伙居然得到了甲上的评定?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还怎么不公平的事? 连准备离开的白飞燕和榆阳都折路而回,他们和其他人一样惊异,需要一个解释。 “你们不服吗?”人群之中,刑严突然看到夹在在其中也同样带着疑惑的孟昶。 这样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简直就是对众人的挑衅,越来与多的急切,不服,偏激的目光朝刑严聚集,刑严像是个扭捏的大姑娘,用袖子挡住众人的目光:“别用太过专注的眼神看我,太不舒服了。你们想要知道答案就向后退一些。或者把目光收敛。”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觉得好笑,这都是什么怪习惯?感觉到对面的视线没有那么强烈,刑严才放下袖子,轻咳几声面色如常道:“我给孟昶的甲上的原因很简单,比起在纸上和嘴上处处讲礼的人,他比你们优秀很多。” “哪里优秀了?我们都是出生世家或者士族,甲上这个评定怎么可能给一个平民出生的学生?” 榆阳的振臂一呼,顿时赢得部分人的迎合追捧。 刑严叹了一口气。顿时高涨的情绪又将他立于风口浪尖,他不喜欢这种负面的情绪都压在他身上的感觉。 “没办法,我是评定者,如果是别人甲上就不会是孟昶。这个解释满意吗?” “你怎么可以已个人喜好去评定一个人的成绩,这还有公正可言吗?先生,我们好歹称呼你为先生,你怎么可以如此偏颇?” 他的示弱还回来的只有更加激烈的指责。 “那你们想如何啊?在座的各位都是人,是人便有喜好,以自己的喜好去评判一个人有错吗?我呢,和你们交流的时候,谁都不搭理我,嫌我烦,你们不喜欢我,又想从我手里获得好的成绩,天下间有这样的事吗?事情已经成定局,就不要逼我了,那不是还有一个给他甲上评定的人吗,去纠缠他吧,放过我吧,好不好?” 刑严的表现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根本没有一个读书人的桀骜,言辞里的推脱和无奈,如同他一直佝偻的背一般。似乎总是小心翼翼的将自己蜷缩起来避免与外界接触。 这样的人是如何在智贤书院当先生的? 刑严将皮球推到了付毅身上,付毅只问道:“今有田广十五步,从十六步,又有广田十二步,从十四步,问田几何?孟昶你现在告诉我答案。” “一亩,和一百六十八步。” 付毅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这就是他给众人的解释,孟昶的答题速度最快最准,给第一个而且是全部答对的人给予甲上的判定有什么不对?刑严也顺着付毅的步子快速开溜,他可不想再次被目光绞杀。 先生逃了,尴尬还在。众人围剿的目光落在孟昶身上,阿果不时的注意着四周的动向,咬着牙低声道:“叫你逞强,这回好了吧!他门非撕了你。” “不会,顶多说几句难听的。”他们在书院的地位已经够低了,如果为了不惹事而不惹事,他们过的一定会很没有尊严,退缩有时候只会带来变本加厉的欺辱。不过是让他们不开心一下,又不会怎样。 “外傅来了。”微弱柔声的一句话,将众人的注意力带回。 定世风云76: 108小说book108更噺 第七十七章 挡下的一拳 (108小说book108更新)定世风云77:更新时间:2014-12-0208:31:29。“你们在吵什么?”白长宇那张严肃冷漠的老脸总带着一份莫名的威压,刚才吵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了许多。.html108小説book108鯁噺 “你们不服孟昶一个平民学生得了两个甲上是吗?”8036800 “是,他不过是个……” “那你们不服的下次考试的时候考过他就行了!用嘴去谴责,不如用实力去压过他,这件事情打住。谁在多提一句就收拾东西下山!每一次测试,凡是有一科得到甲等评定就可以去崇文阁一日。想什么时候去都行,今日天色不早,都去休息吧,明日按照榜上所写各自开始上课。” “哥,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这都什么时候了,不睡觉还在吵吵,让不让人活了!”阿果恼怒的掀开被子,胸中闷了一口气,孟昶得了两个甲上,就连孟安也得了一个甲中,而只有他成绩平平全科都为乙。说不服气吧,可是人家是凭实力考上的,不服气?自己又没那个本事。 “阿果,我们虽然考的还算不错,但我有三科都是丁,甚至有一科是丁下,不要总盯着好的看,坏的也要看见才行,该羡慕的人是我们才对!” 阿果的心思孟昶一看便知,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没说什么,但心里还是不舒服的。 “哼,等着瞧,我也会考到甲上的。”的确,他差点忘了,他们两个虽然有最好的成绩,但也有最差的成绩,论综合实力他还是要高他们一筹,想到这,阿果肯定的点点头。 “这个书院吃饭需要银子,你不是说挣钱的方法吗?说出来听听。” 想到今日下午问阿果借钱时他的扣样,孟安就来气:“你们家不是很有钱吗?怎么也会为吃饭这种事情发愁?” “银子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地里长得,这里一顿饭钱,够我买二十个烧饼的。我现在是问你哥呢!有什么好主意赶快说,说完我好睡了!” “其实很简单,帮人打杂,洗衣服,他们都是官宦子弟,离了下人大部分都生活不能自理,而他们又很有钱,洗一件衣服收他们一两银子甚至更多都不过分。” 阿果沉默,就连孟安也略带疑惑的看着孟昶,说实话这真不是什么好主意,他们会和贵公子发生争执不就是因为不愿被他们看不起,如果他们真那样做了,那些争执都会成为笑柄,变得毫无意义。 “无论我们做什么,在他们眼里都是我们都是被耻笑的对象,我并不觉得因为我们洗不洗衣服他们的态度会对我们有所改变。我要去洗,至于你们随意。” “哥,你怎么总说这种话,我是你弟弟,你做什么我自然要跟你做什么。” “不就是洗个衣服,看你们说的高尚的和赴死一样,我知道了,我要睡了,你们两别吵吵了。” 帮官宦子弟洗衣服,这活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第二日清晨 “可恶,居然睡过头了,你们都不知道叫我一声吗?”阿果一路飞奔,一边迅速的系扣,脚上的鞋还有一只没登上去,露出半个脚后跟在空气里喝风。 “哥,你也跑快点。”孟安拽着疲惫的孟昶尾随阿果身后。平时他们都是靠孟昶回来的时间起床,不过今日孟昶和孟安回来晚了。自然就把阿果急疯了。 “碰”一声,阿果推门而入,还未坐满的座位,和尚未到来的先生,让他的心落下一半。 “没教养就是没教养,连进门的方式都这么粗鲁。” “何止啊,你看他们三个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样子,还礼科甲上,笑死人了。” “你们才……”孟昶拽过孟安摇摇头:“先找个座位坐下吧。”孟安不服的瞪了取笑他们二人的一眼。 后面的座位已经坐满,只剩下前面还有几个座位,座位于座位之间的空隙极小,只容一人通过。孟昶冲二人使了一个颜色,嘱咐他们小心。可嘱咐总也抵不过事实,还有他们那些极快伸出的脚。 “小心!”话音刚落,之间孟安身子突然失去平衡,朝前倒去。 “走个路都不长眼,摔了个狗吃屎,这是要给我行大礼啊?” 榆阳掩着嘴,看着窘迫的三人心情不错,本来就没有什么后台还非要出风头,不用自己动手,自然会有太多人想给他们难堪。自己看戏就好了。 一哄而起的笑声,屈辱又尴尬。 “笑笑笑,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也不看看你们自己笑的有多难看,对得起你们高贵的身份吗?笑的这么难听,当心把狼招来!” 孟安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孟昶弯下身想拉孟安一把,不料却被人推搡在地,更大的嘲笑声传来,贴在地上的耳朵将弥漫在空气中的嘲笑声放大扭曲,孟昶的身子填满了狭小的走道,摔倒时胳膊摩擦桌腿时火辣辣的疼让他无法立刻起身,如今他视线能看到的就只有昂贵绸缎做成的衣服,还有绸缎下同样昂贵的鞋子。 有人正踩着他,力道虽然只有一只鞋的重量,却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小腿处。 “把你的脚从我哥身上拿开!” 不知何时前方已经没有孟安倒下的身影,孟昶只看见一双穿着破鞋的脚站在自己面前。说实话他从来没有留意过孟安的鞋子,没想到他的鞋已经这么旧了。 “可以啊,你先求我,我就把脚从你哥身上移开。踩他,我还怕脏了我的鞋!”周围在座的各位,冷冷的看着,这种露骨的为难人的做法未免太过幼稚,自跌身份。随他们闹去,反正他们只看笑话便行! 那一刻孟昶只看到眼前的脚移步,出了自己的视线,接下来便传来霹雳啪来的声音,如同多米诺骨牌被推到一般,霹雳帕拉木桌相撞人仰马翻板的惊呼和叫骂声不绝于耳。 发生什么事了?那是孟昶第一次看见孟安发火的样子,不过短短不到一瞬的时间,后排大约十张木桌全都歪歪扭扭的躺在地上,有几个官宦子弟来不及逃脱被挤在桌缝之间狭小的空隙里拔出不来,脸涨的通红。 那些侥幸逃脱的正惊恐的看着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他不过只是用力一踹而已,只有一脚,那一张鸭梨木的桌子至少要两个人才能保持平衡抬起来,而孟安一脚就将十张桌子踹离了原位,更何况每桌之间还有那说宽不宽的空隙。 何等的怪力啊!连和他相熟的孟昶和阿果都傻了眼,更何况是那些从未接触过孟安的官宦子弟。 “向我和我哥,还有阿果道歉,不然我打烂你的脸!”孟安的个子不高,无法胜人一头揪住别人的衣襟居高临下的发话,他只是将那人猛的从扎堆的人群里拽出,趁对方受力无力站稳之时反拧过此人手臂,因为吃痛和反拧的手臂此人只能跪到在地。 “你算是什么东西?我告你赶紧放手,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我可是侍郎的儿子王琦。”额头上的汗珠因为疼痛不时的从太阳穴处冒出,顺着脸颊抽搐的肌肉滑落,他好歹也是士林人士,他还信了,那个小鬼真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和他动手。 孟安冷笑几声,手上加重的力气伴随着清脆细微的声音还有一阵惨叫回响在众人耳边:“你以为,我是和你说着玩的吗?” 榆阳已经看傻了眼,部分人已经开始不自觉的靠做一团,这是一种说不出的恐惧和害怕。 “孟安!”孟昶意识到了不妙,屠村的时候他都未见过孟安愤怒,他记忆最深的就是那个晚上躲在角落里抹眼泪的小孩。当他把眼前这个发火的孟安衔接到那个总喜欢跟在他身后喊他哥哥时而喜欢哭泣的弟弟联系到一起时,孟安紧握的双拳已经朝那人脸上砸去。 天哪,他真的动手了,自己甚至产生了错觉,他看到那双冲他挥拳人的眼底泛起的绿色,那是因为恐惧而产生的错觉吗? 完了,就在闭眼的一霎,他甚至听到了自己脸颊碎裂的声音,钳制住自己的手臂突然没了被制约住的力气,紧提到心口的恐惧却没有等来意识中那撕心裂肺的疼痛,而是 “殷殷!” 在大家发愣的时候,谁都没有想到殷殷会跑出来挡在王琦面前,尽管孟安已经收了力,但打在殷殷肩头处的一拳,瞬间让她脸色惨白瘫倒在地。 “殷殷姐,你怎么会突然……”孟安没有再说,僵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能听到我门说话吗?”孟昶急切的看着殷殷,要知道真要是殷殷出了什么事,白长宇费非拔了他们的皮不可。 殷殷点点头,孟昶舒了一口气,还好,没出什么大事。 “书院……” “你真的没事吗?”孟昶打断殷殷的话,他不是瞎子,孟安打到的地方,和上次榆阳撞到她肩头处的位置一样。 殷殷的手一直捂住肩头,甚至可以说她的手是狠掐在肩上的,整个手臂缩在袖子里不停的禁脔。 殷殷没有看孟昶的目光,只是低着头摇摇头。 “我在问你一遍,到底有没有事?祸是我们闯的,你有话直说就行。痛就是痛,不痛就是不痛。” 孟昶的质问,让殷殷意识到自己的表现并不好,紧促的眉头,逐渐开始一点点舒展,额角处的汗珠似乎也少了许多。 “我真的,没事,书院禁止打架。” 孟昶叹了一口气,何必呢!这样不愿意承认一定是有什么不愿让别人知道的秘密。 “谁能告诉我,书院早上是不是来了强盗?” 王全安站在门外,环视一片狼藉的学堂,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孟昶他们一行人身上。 定世风云77: 108小说鯁新 第七十八章 偏帮 (108尒説book108鯁噺)定世风云78:更新时间:2014-12-0307:22:47。榆阳上前一步,拱手行礼答道:“回禀先生,事情是这样的,孟昶孟安从过道通过的时候不慎跌倒,埋怨是我们动了手脚,这件事情并非事实,我们又怎么能承认,于是孟安和孟昶恼怒便将这里闹成这幅样子。”.html108尒说book108更新 “你放屁!你是没长眼睛还是眼睛白长了,满嘴胡话!”8036801 “这里是书院,岂容你污言秽语!” “事实不是这样,污言秽语的人是他,不是我!”阿果也怒了,从小到大都是他胡说,哪有人在他面前胡说? “王先生,事实……” 王全安打断殷殷的话:“好了,我知道了。孟安,孟昶打架,阿果出言不逊,罚三人面壁一个时辰。出去站着吧!” “罚我可以,我哥什么也没做,为什么要罚他?”孟安对太了解这些人,他们就是想方设法的欺负自己,想赶自己走,在他们这里从来没有什么公平和正义可言。 王全安指了指在座的众人:“这么多人都看着,你让他们说说,是你一个人打架,还是你们两个都有参与,铁证如山,你们想抵赖也抵赖不了!” 一见万全安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有些人就来了精神和勇气,险些被阿果打脸的人,两三步跑到王全安面前诉苦:“先生,你可要为我们主持公道,这三个小子分明就是疯狗,我的手臂都被他拧脱臼的了,要是您晚来一步我的脸就要被他打烂。” “王先生,你可要好好惩罚这几个小子,走路不长眼,也不能怪在我们头上。” “他们不仅动手打人,还掀翻了这学堂所有的桌子,这简直就是有辱斯文,亵渎夫子!” 此起彼伏的控诉声不绝于耳,这铁一般的证据在王全安的启发和偏袒下,一呼百应。虽然有些人置身事外,不参与这场讨伐,但是也没有当正义的使者,只是在一旁看着,或者干自己的事。 殷殷看在眼里,焦急万分:“王先生……” “殷殷,你不用多说,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少说话,多休息。”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不必包庇这些人,做错了事,就要受罚,心肠好也不是对这些人宽心。” “但……”事情不是这样的,殷殷有些焦急,刚才缓和的脸色又有些煞白。 孟昶冲殷殷摇摇头:“算了,别再说了。” 既然对方铁了心要收拾他们,什么说辞都可以将其由白说黑。 “等等!”王全安叫住准备离开的三人,道:“先把桌子摆好再走。” “哥,阿果,不用你们动手,我一个就够了。”孟安拦住二人,瞪了王全安一眼。他算是见识到了比司徒空还讨厌的读书人。 “说什么胡话呢!他们欺负的又不是你一个人,虽然你也是个混蛋,天天吐我口水,但是也比这些东西好的多。”说罢,阿果拽着孟昶几步跟上孟安和他一同摆桌,周围人只是带着讽刺笑看他们的洋相。 他们是官宦子弟,所有人都是站在他们一边的。所以这就是他们胜利的原因。 第一天,第一堂课,三人站在外面看太阳从东到西逐渐升起。听院子里风吹落叶,好不无聊。 “阿果,你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我只是觉得由那样的人教出的书不听也罢,那个老混蛋,和那一群小混蛋我一定会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你呢?孟昶?” “我也没想什么,只是觉得我们日后的日子不好过,孟安呢?” “哥,你觉得殷殷姐,会没事吧?”关于那一拳他还是很自责,他对殷殷的印象很好,虽然看起来胆怯,但殷殷是个好女孩,还帮了他们很多。 孟昶没有回答,说没事,那纯粹是一种欺骗,为什么要帮他们呢?不仅仅是这一次,上一次要不是那句“白外傅来了”他们就要被那些人围剿。 直到三人觉得肚子饿了,看到不远处出现达官贵人的身影,才一意识到一个时辰早已经过了,现在该吃饭了。 而他们刚一去食堂,就看见这一幕。 “这些菜,我全都不喜欢吃,你帮我吃了它。” “可是飞燕,你既然不喜欢吃,为什么要点这些菜?”依旧是揉揉如弱弱胆怯无比的回答。 “我乐意,我喜欢点这些菜,我不喜欢的东西,一向不是你最喜欢的吗?” “可是飞燕,我已经要了一份菜,如果我答应你的话,菜就吃不完,我会被罚的。” “那我不管,这是我的好意,你就是你领不领情吧!” 美女的关注度一向很高,更何况是有身份的美女,飞燕虽然一向高傲,但是也从未见她如此针对一个人,不了解内幕的人都纷纷猜测这其中的缘由。但却没有人将她们于姐妹二字联系起来。顶多也就以为是童年旧交时结下的梁子,如今在书院遇上争锋相对。 殷殷看着自己碗中还未动筷的饭菜有些为难:“可是,嗯……要不这样吧,我和你交换可以吗?” “我才不吃你不要的东西!” “可是我真的吃不下。” “飞燕小姐给你增饭那是天大的荣誉,你怎么可以这么不是好歹?” “给你你就吃呗,还拒绝什么,你看看你碗里的那几颗素菜想什么东西,还是接受飞燕小姐的好意吧!” 人多的地方从来不会少多事的人,帮人欺负人这种事情总有人乐此不疲的去做。 殷殷捏着衣角,低着头没有作答。殷殷不肯答应,飞燕也不能变本加厉的欺负她,做得太过,又要被骂。 “那这样吧,要是有人帮你吃,不就好了,这样我的好意也不会白费,你也不用因为浪费被罚了。” 闻言,食堂的人越发幸灾乐祸的看着殷殷,谁会帮她?这个遮这面纱无权无势的丑丫头,谁愿意帮她?就连被她所救的那位公子都在一旁冷眼看着笑话。 “既然如此我们又可以剩一顿饭钱了,多谢飞燕小姐款待了!”孟昶笑盈盈的从人群众走出冲飞燕拱手致谢,还未等她说什么便接过桌上的餐饭,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飞燕冷声问道:“你真愿意帮她?” 孟昶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的吃着,仿佛置若罔闻。 “好!”简单的一字回答,伴随着利落的转身离开。孟安站在远处低着头,从见到飞燕的那一刻他的心都狂跳不止,别说去帮助孟昶了,就连靠近飞燕一些他都办不到。当他鼓起勇气抬头的时候,看到的只有飞燕的背影。 “孟昶啊,孟昶我第一次发现你这人吃独食的时候嘴特别的快。” “怎么?你要吃吗?” “得了,我才不吃你的口水呢!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饭都喷出来了!真是的,我去打饭了。” “谢……谢。”殷殷的声音极小,揉搓着衣角带着一份羞涩。 “你的胳膊能抬起来吗?” “可……可以的” “是吗?我一直都没见你的左胳膊动过啊。”孟昶大口大口的吃着饭,说实话,白飞燕让殷殷吃的饭比殷殷碗中那几颗青菜好的多。 殷殷垂着眼,她没有问孟昶怎么知道的,心里却不停的问着自己孟昶是不是一直都注意着她,当然是了,要不是的话怎么会知道她的左手一直没有动过呢?可是从小到大除了父亲都没有人仔细的留意过她。 “不,不关,你弟弟的事……是我自己……”殷殷没有往下说,原因和孟昶猜的一样。 “你……为什么要帮我?” 孟昶拍拍胸脯,早知道刚才就不应该吃那么快,殷殷看着碗中飞溅出来的热水珠,不由缩了缩手,身子也往后倾了些。 “你想问我的,也是我要问你的。方便单独谈谈吗?” 殷殷的脸一红,点点头。 “你为什么三番四次的帮我们?还挨了孟安一拳,你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吧!”幽静的小路上,孟昶的声音放的很低,殷殷跟在孟昶不远的身后,羞涩的低着头。 殷殷捏捏衣角:“那一拳下去,你们绝对会被逐出书院的,你们那么不容易才进的书院,太可惜了不是吗?” 孟昶疑惑:“就这个原因?为什么会觉得可惜?” “我不知道,但我是看着你们进书院的。我知道那有多不容易。”殷殷低着头,或许是因为见过他们的辛苦和不易,想到如此简单的就会被赶出去,心里就会莫名的觉得不甘心。 寂静的小路里没了说话的声,面对突如其来的安静,殷殷越发不知道到该如何应对,她急切的希望孟昶可以说点什么,随便什么都好,只要不要气氛这么尴尬。 “谢谢。” 殷殷一愣,抬起头时,正好看到孟昶的笑脸。他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到还可以问点什么,他已经没有什么疑惑了,他们很幸运,幸运的遇到了殷殷。 “对……对不起。”局促不安的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从口中说出这一句话。 孟昶从来没有遇到过内向到羞涩的女孩,此刻那个女孩的脸通红,揉着衣角,低着头,不停的垫着脚尖,局促的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定世风云78: 108尒説book108更噺 第七十九章 抓虫 (108尒说book108鯁新)定世风云79:更新时间:2014-12-0319:18:57。“你很怕我吗?或者说和我说话让你觉得很困扰?”因为没见过殷殷这种性格的女孩他也猜不出殷殷这种过分的局促感里面是不是有别的情绪在。.html108小説book108鯁新 “不,不是的。”殷殷的衣角捏得更紧,她有十分想说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她犹豫着,红着脸,最终开口道:“除了姐姐和爹以外,你是第一个和我说这么多话的人……”8044475 为什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从殷殷口中说出如同小说中告白那般羞涩难开口?不过听她这样说,大概也正常吧,毕竟从她的描述中得知她的圈子很小。 “那两个一黑一白的大高个呢?他们也没有和你说过话吗?” 殷殷摇摇头:“没有,他们很少和我说话。” “是吗?”孟昶留意着殷殷一直未动的左臂,看来伤的不轻啊。 下午没有课,孟昶坐在窗户下看了会书,突然将书合上,开门而去。 “哥,你要去哪?” “我下山一趟。” “我也要去!” 还未等孟昶拒绝,阿果一把拽住从床上翻身而下要去追孟昶的孟安衣角:“你留下,我有话对你说!” “你能有什么话对我说?” “当然是很重要的事情!”阿果刻意咬重重要两个字,冲阿果使着眼色。孟安眼珠稍转,一改先前的态度:“哥,那你路上小心点!快去快回!” 孟昶不傻,从这两人鬼鬼祟祟的态度,和孟安那么离奇的转折就知道阿果准没什么好事。 “你们两个别乱来,不是每一次都有人给我们收拾烂摊子。”说罢,孟昶转身离去。 屋里静悄悄的,阿果嫌弃的甩掉孟昶的衣服,不停的搓着手:“啧啧啧,我见你这衣服穿了三天了,你就不能换换?脏死了!” “得了,别绕圈子了,赶快说什么事吧!” 阿果神秘的笑笑:“当然是你哥不在才能干的事!” 书院后山 “为什么我非要干这种事?而你却在一旁看着!”孟安一边抱怨,一边弯着身子仔细在草丛里寻找什么,不时的将抓到的东西扔到绕在腰间的木罐中。 阿果躲的远远的,站在一块四周无草的地方“监督”着孟安:“我问你,你讨不讨厌那群人?” “当然讨厌!” “好,我在问你,你讨不讨厌那个狗屁王先生!” “当然了,我最讨厌他了!” “那就行了,你就好好的抓虫子就行了,晚上的时候我们就等着看他们出笑话吧!” “可是,为什么只有我要抓虫子?你在一旁看着?不是说好的统一战线吗?” 阿果挠挠耳朵:“什么统一战线?我说过了吗?虫子那种东西,看着我就够恶心的了,我既然出了主意费了脑力,你就出点体力,这才公平,不要多说了,赶快抓,多抓一点。尽量抓会飞的,跑得快的,个体小的。” “你哪那么多事?有本事自己来抓!” “你哪那么多话?赶快干!” 直到太阳落山,夜照漫天飞舞的时候阿果才允许孟安收工,二人蹑手蹑脚的来到住宿区,这里总共有一百多间房,但实际入住不过二十几人,而且要想精准的定位榆阳他们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二人站在大门外,孟安指着大门悄声道:“我们都不知道他们住哪,甚至叫什么名字,怎么把这虫子扔进去?” 阿果嗤之以鼻,拍着胸脯道:“这种事情我早有准备,你进了大门以后从右边数第三个屋子至第十五的屋子都是他们。” “你怎么知道?” “少罗嗦,赶快去,记得跑快一点。” “那你呢!我替你放风” “……” 关于这件事情,不过是阿果趁他们吃饭的时候跑来看了一圈,房门上都挂着名帖,看一眼不就知道了,阿果侧耳贴在门上眼睛不停的环视的四方。今天还不让他们好看! 孟安刚出来就听见书院里面炸开了锅,各种尖叫声,惊呼声一涌而出。阿果冲孟安竖起大拇指,指了指别处,孟安会意,将腰间的木罐捏的更紧,他可是为王全安专门留了一个好东西,刚才可舍不得放呢! 就在二人忙着当夜猫子搞破坏的时候,孟昶此刻正和殷殷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夜晚的见面比白天还尴尬,即使看不到她尴尬局促的样子,也可以从她的身影中想象出。 “想找一个人,怎么会不知道她在哪?我有东西给你。” 殷殷表现的更为局促,不知道要不要前去接过东西,只能慌忙道:“我,我不要。” “是烫伤药,既然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就更要照顾好自己才行。”孟昶将药瓶放在地上,退后几步,保持着殷殷所感知的安全距离。 烫伤?殷殷看着黑暗中并不清晰的药瓶轮廓,犹豫踌躇几步没有上前:“你怎么知道?” 孟昶笑笑:“感觉而已。” 如果他没有猜错,那伤应该是殷殷穿黄色衣服那天受的。除非有特殊原因,否则钟爱绿色的殷殷不会穿别的颜色的衣服,而且估计又和飞燕有关。 殷殷的肩头前后受过两次撞击,如果有利器所致的伤口,两次撞击足以让伤口裂开,可是殷殷的肩头并没有浸出的血迹。那么有两种可能,撞伤或者烫伤。按常理肩头处受到撞伤的可能性大一些,可是吃饭时,殷殷对热水的反应明显有些不对劲,她似乎很怕热水,而且右手不自觉的捂住了左胳膊。这分明是一种恐惧,肩头处烫伤,这绝对不是意外。所以结论很简单,飞燕故意烫伤了殷殷,可殷殷却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白长宇。 殷殷没有争辩掩饰,孟昶说的没错,她的肩头是被烫伤的。 “她是故意的吗?” 拾起药瓶的殷殷,自然知道孟昶口中的她是谁:“不,不是的。她根本没有想到我不会躲开,看见我被烫伤之后,她也很焦急,虽然还是板着一张脸一个劲骂我,但是却不停的翻箱倒柜找烫伤药。” “是吗?”联想到飞燕让殷殷吃的那份饭,孟昶大概也猜出飞燕是什么人了,她很嫉妒殷殷,这个蒙着面纱的女孩一定有飞燕想得到而却得不到的东西,虽然嫉妒,但也还没有到蛇蝎心肠的程度。 “这个药你是从哪买的?” “不是买的,是从一个人手里佘的。” 瓷制的药瓶握在手中冰凉冰凉的,但却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远处孟昶的身影已经消失,她抬起头,明明见到他的时候胆怯羞涩,说不出一句话,希望他快点走,可现在去东张西望想看到他。 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愿意和她说这么多话,也是第一次有人给她送药,平时只要她随意说个谎,他们都不会在意,只是说几句小心,照顾好自己而已。原来被人关心也是一件如此幸福的事情。 也许孟昶万万没有想到,他不在的一个下午,孟安和阿果两人做了什么。当他从东方莫田里干完活回来小憩一会,和三人去学堂时,他们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所有人的脸上都出现各种不同程度的红肿和过敏情况。最严重的简直如同猪头一般,嘴肿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何止是话,应该说连脸都看不出来。 他们不停的拿出药膏涂抹,缓解脸上的刺痒和疼痛。各自都低着头,深怕一个抬头吓傻了对方。班里仅有的两个女同学都请了假,对于不出来吓人这种精神我们应该表示肯定。 阿果噗嗤一声忍不住大乐起来,和孟安比肩而站的他,不停的拍打着孟安的后背,仿佛在说做得好,做得好! “一日不见,你们这是造雷劈了,还是遇见瘟神了?你们这样在还敢出来吓人,请假回去休息吧,不然万一你们英俊潇洒**倜傥的脸变不回原样,岂不很可惜?可惜了再也无法**那些无知少女。” “你说什么?昨晚上肯定是你搞的鬼!” 阿果双手一摊:“你看了?没看见就胡说可是污蔑。捉贼拿赃,证据。” “我看见了!”榆阳捂着半张肿了半厘的脸瞪着三人,这种事情还用想吗?就他们贤班的人出了这种事,这难道不是刻意报复? 孟昶又不傻,看一眼就知道事情的大概,他真是服了二人了。 “谁看见了?好好给我说一说。” 见到此人之后,所有人都不得不感慨自己是有多么的信誉,他们好不容易才从那张浮肿的如同的饼一样的脸上判断出此人是谁。 “王先生?”连孟安阿果他们都不敢相信这居然是真的?除了脸部,王全安整个身子也带写浮肿,脚把鞋撑得很满,为了方便左路,王全安只好住着拐杖三步两歇的艰难前进。 阿果惊恐的看着孟安,他真不知道这小子都抓了些什么虫子?这么折磨人,干脆直接抓蛇咬死他们给个痛快的算了! 王全安费了不少的力气才从狭窄的过道里挤到讲安前,他深吸几口气,肥厚的嘴唇里发出搞笑的声音:“榆阳,你可看见凶手了?” 嘴唇太厚无法正常开合说话,仿佛是两个大香肠靠相互摩擦而发出的声音。 榆阳低着头,忍住心里的笑意,越发蹙紧的眉头掩饰着他快要憋不住的笑意:“我看见了,就是他们三个!” “你胡说,哪只眼睛看见了,我现在就给你打瞎!” “无礼!这里是学堂,不是市井!” “他胡说!是他先胡说的。” “是不是胡说我自由分寸。” “呸!你才没有分寸,你和他们都是一样的。是非不分,故意刁难!” 孟安说话直接,王全安因为有伤在身不方便说话,如今只能顶着肥厚的嘴唇干着急。 孟昶将孟安拉到身后,冲榆阳鞠躬行礼道:“公子你说你看见我们三个了?” “自然。” “那你们其他人呢?也都看到我们了吗?” 众人相互看看,暗自遭了这一手,心里都憋着气,有几个平时就喜欢对他们讥讽的人心照不宣的嚷道:“没错,我们都看到你们了,就是你们搞的鬼!” “哦?”孟昶一笑,依旧坦然自若。 定世风云79: 108尒説book108鯁新 第八十章 又是背书 (108小说book108更新)定世风云80:更新时间:2014-12-0409:32:15。“天那么黑,你们怎么能确定院里的三个人影就是我们?”.html108小説book108更噺 “我们……我们点灯了!”8045267 “没错,我们点灯了。” “好,你们觉得你们身上不舒服是什么原因,或者说我们搞了什么鬼?” “你们在屋里放了虫子,我捏死了好几个,那就是证据你们有什么好说的!” “没错,没错!” “是吗?那都是些什么虫子?” “这些应该问你们才对,问我们做什么!你们应该最清楚!” 榆阳有些不耐烦:“孟昶,少在这里绕圈子了,赶快承认,我们都有证据,你抵赖不了!你要是再不承认,王先生是不会原谅你的!” “你才少废话,不是我们干的承认什么!”阿果不由的佩服孟安的勇气,说谎居然能这么理直气壮。 “即使不是你们干的,但屋子也是你们打扫的,屋子没打扫干净难道不是你们的责任吗?” 阿果双眼微眯,他发现自己越发讨厌眼前的这个人了:“先生,话不能这样说,当时那个屋子您也是亲自来看过的,出了有些许问题之外,你还发现了其他问题吗?而且如果您觉得我们的卫生没打扫干净。您为何还让他们入住呢?这屋子的卫生可是您亲自检查过的啊!” 这一回,轮到王全安不语。他们的嘴上功夫他也是领教过的。刁民果然是刁民!他一向最讨厌的就是这些人,这里根本不是他们该来的地方,明明就是鲤鱼,还做什么跃龙门,一夕成为龙的春秋大梦,简直是可笑。什么样的身份做什么样的事,既然不是官宦子弟,就不要做不符合身份的梦。还做这些小动作,报复他们,简直可恶! 王全安气的瞪大眼睛盯着阿果,阿果歪过头,直接无视,心里却不由的想着,早知道昨天晚上就应该让孟安多抓几个飞虫扔进去,让他连话都说不了。 孟昶一边看着众人的伤势,一边摇头道:“你们被咬的这么惨,怎么不知道逃呢?要是跑到院子里来不就不会是这幅惨样的了吗?” “废话,这还用你教我们,在我们觉得不舒服的第一时间就马上跑出去了!” 孟昶笑笑,他等的就是这句话。询问的时候留点空隙总会让一些人忘记自己先开始说过的谎言。 “既然你们在第一时间就跑出去了,那么这不是和点灯自相矛盾吗?如果是在第一时间就跑出去了,那么你们绝对可以抓住在院子里的我们不是吗?” 意识到上了孟昶的套的时候,那人积极争辩道:“只是我一个人而已怎么抓的住你么三个人?” 孟昶眉头微皱:“不对吧,既然你是一个人,那么为什么刚才用了我们这个词?榆阳说看到了我们,你们所有人都说看到了我们,既然看到了们为什么不把我们抓住,即使身上难受在院子里大喊一声总有没被虫子咬的人出来看看吧!” 这本就是一个事实不足的控告,缺乏证据,是孟安他们做的又如何?胡搅蛮缠向来是孟安他们那等刁民的所作所为,他们说错了一句话,自然不可能大庭广众之下再次改口,可是又实在不甘心就这样算了,就这样白白被咬了,这算什么事?有人开始讲目光转向王全安希望他能为他们做主报仇。 没有证据又被孟昶他们咬住话中的矛盾,即使是先生他也不能明里的欺负他们。这一次算他们有本事!王全安像掠掠额角下并不多的胡须,不想还未触及,便痛的直咧嘴,那毒虫当真是很毒!不过一口就把它咬成这样。 哎!谁叫孟安力气太大靶子又准,一扔就把虫子扔到王全安脸上了呢? “昨天,我给你们留的功课,背诵《太平预览》的第一章完成了吗?”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孟昶三人互相看看,昨日他们在屋外站了半天,根本不知道王全安讲了什么,更别说完成布置的功课了。 “背完了,只待先生检查!”众人异口同声的回答只让孟安觉得恼火! “喂,什么《太平预览》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也根本没有人告诉我们!” “没人告诉你们,难道你们不会自己问吗?学习最重要的就是积极性和主动性。我没说的东西你们不会自己去做吗?” 孟昶深吸一口气,这件事,是他的错。明知道王全安有意为难他们,却还不知道留一手,昨天光想着殷殷的事情,居然把最重要的事情忘了。 “不会背的人出去站着。” “你太欺负人了,分明就是针对我们!枉你还是先生,这要传出去,不觉得丢人吗?” 面对孟安的指控,王全安坦然自若:“是你们不主动学习在先,自己不够刻苦,怪我刁难,说出去不知道是谁笑谁。” 王全安的做法有失公允,殷殷再傻,在单纯,也知道王全安在故意为难他们,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们三人,要把责任往他们三人身上推!他们不过是普通学生而已,因为如此难道就理应被欺负? 殷殷站起身对王全安行礼道:“先生的做法有失公允,昨日,先生不让我们告诉他们任何有关学堂的东西以示惩罚,可今日却让他们背诵《太平御览》的确是不公平,希望先生你给他们一次机会。” 不过是替孟昶他们争辩几句立刻受到部分的围攻:“什么有失公允,这样的人你也要开口求情?” “哼,她本也就跟他们是一路人,你不知道身份越相近的人越相亲吗?” 殷殷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坐在角落里的她有勇气替众人说话却没勇气承受他人的闲言碎语,缩在墙角,低着头,局促不安。 “没什么好怕的,你没错,不需要如此不安。”耳边的话语如同消除魔障的一缕阳光,熟悉的声音让她小心翼翼的抬头,孟昶就站在她身侧。 “好,既然如此,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但是……” “先生……”王全安止住众人,既然殷殷开口说话了,他不能做的太过,要是殷殷道白长宇那里告他一句,他便要被责罚,白长宇虽然也想赶这两个小子出去,但是要他知道自己用这种手段,被骂的一定会是他。 “好,既然如此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在一盏茶的时间之内背完太平御览第一章,就允许你们听课” 背书本就不是孟昶的强项,听到背书两个字他就头大,给不给机会根本没什么意义。何况是这种刁难人的机会。 孟安自然是不怕的,可看见孟昶皱眉不语的神情心里只觉恼怒:“你这分明就是故意为难人,一盏茶的功夫能背多少东西?故意刁难就刁难好了,还装什么公正无私,简直笑掉大牙,你还先生呢!连公正两个字都不知道,我呸!” 阿果拍拍孟安的肩膀道:“你这话说的,也太不客气了。王先生毕竟也是读过书的人,脸面二字自然是要的,怎么能干出让我们这种俗人一眼就看出的不要脸的事!我们是晚辈有什么资格让王先生不知廉耻的欺负我们和我们过不去?孟安不要太抬举自己了!”说罢,阿果朝王全安恭敬一行礼道:“先生不要脸的人我已经教训了,还请你息怒!” 听闻此话,孟昶不由的乐了,阿果利用停顿将一句话变了味道。王全安气的浑身颤抖,还息怒呢!简直就是火上浇油!阿果那句话哪是在说孟安,分明就是在骂他! 刁民!简直是刁民!王全安气的脸色发紫,红肿的脸如同被掐住脖子一般血液无法上供而憋涨一般。 在这样下去,王全安一定会气的发疯,他们和王全安的梁子也算是结死了,越是这样越好,看王全安气的颤抖的样子,榆阳知道是时候了,这个时侯挺身而出既可以教训这三人,又可以获得王全安的好感,一举两得。 “你既然不服,那这样把,我和你比试比试。我们用同样的时间来背书,这样你就不会说王先生不公平了吧!” 孟安想了想:“不行,你是一个人,我们是三个人这不公平!” 阿果补充道:“一对一,要么你们再加两个人,要么我们只由一个人和你比。” 榆阳笑笑:“不用那么麻烦,你们有两个人背的比我多,就算我输如何?” 论背书,孟安自信不会输给榆阳,阿果的记忆力也不算差,按照榆阳的条件完全,的确对它们比较有利。 “既然是比赛,那胜者总有一些奖励吧!”阿果自己虽然觉得自己的记性不错,可毕竟不是孟安那种过目不忘的人,虽然不喜欢孟安这小子,但看榆阳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就知道他没见过孟安的厉害,现在笑,待会有哭的时候。 未等榆阳回禀王全安,他便已经拍桌大怒:“要什么奖励!背书学习本就是你们分内之事,给了你们机会,不但不珍惜反倒变本加厉将此作为赌博的筹码,尔等读书简直是有辱斯文!我就给你们一盏茶的功夫,就从太平御览的第二章开始。” 虽然是背书,可是除了殷殷,根本就没有人把书借给孟昶他们,三人合看一本书,对于记忆力极差的孟昶而言无疑是在拖两人后退,所以一开始孟昶就退出了队伍。只剩下孟安和阿果两人抱着一本书,一个从前往后,一个从后往前。 殷殷拽拽孟昶的衣角,想要说什么却又不好意思。来回拽了几次,却都没有开口,孟昶有些无奈道:“殷殷姑娘,你有什么话要多我说,或者有什么问题要问我?” 搓着衣角的她还是十分拘谨,看了看孟昶低头犹豫片刻小声道:“我可以背给你听的” 原来就是这事吗? “不用,这么短的时间我背不出东西的。” “可是,会几句总比一句不会好啊”孟昶现在已经被人指指点点,虽然有些人漠不关心的做自己的事情,但也有人愿意看笑话。那些毫不掩饰的讽刺奚落的话不时传入她耳中。要是时间一到,那些人让孟昶背书,就更可以大大方方的嘲弄他。 “不用担心,背一句和一句不背对无法胜过榆阳的我而言都是一样的。”这一场比试他们输的可能性很大,榆阳翻书的速度可不慢啊。 “可是……” “孟昶,时间到了,看你胸有成竹好不焦急的样子,只怕早已将这本书烂熟于心,既然如此你就先背吧!”榆阳早已合书负手而立,得意的看着他们。 “我不会。” 榆阳一愣,掩饰住嘴角的笑意,故作惊异道:“怎么会?我还以为这本太平御览你早已经看过,你当真一个字都不会?” “不会。” “哎呀,那我真是会错意了,你刚才坦然的样子的确是让我捏了一把冷汗。” 榆阳的奚落立刻打开了早已闲着没事干等着看他们笑话的人的话匣。 “真是厚脸皮,一句不会还能这么淡定。丝毫没有羞愧和焦急的样子。” “他们要是知道什么廉耻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他们根本不是没有廉耻和脸皮厚,而根本就是死猪不拍开水烫。” 这种话听多了也就习惯了,孟昶站在原地既不动怒,也不还口,任由众人议论。 可孟昶的态度看在殷殷眼里,她却觉得那么不公平。这么难听的话为什么还可以无所谓的面不改色的听下去?为什么要不做声,至少说几句也是好的。为什么什么也不说呢? 殷殷咬咬唇,一向说话如蚊声的她,却鼓起勇气对着众人力争道:“那是你们不借书给他,他连书都没有看过怎么会背?” 不过是冲动的一喊,却将注意力全都吸引到她身上,她局促的别过头不敢面对众人的目光,因冲动而挺起的脊背,又无力的弯曲,她向来是胆小的。躲在墙角处的她,余光不由自主的想偷偷看看孟昶,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映只是冲她笑笑。 那一刻萦绕在殷殷心头许多的局促消失了很多。 “都够了吧!我哥不会就不会,不是说背书的吗?你先背还是我们先背!”他真不知道这样的一个地方究竟有什么好。 定世风云80: 108小说book108更新 第八十一章 完败和羞辱 (108小説book108更噺)定世风云81:更新时间:2014-12-0509:22:17。榆阳扫过气急的二人,大度的一摆手:“随意,你们决定。”他等就是这一刻,那一日他们当中让他难堪,他一定会百倍的还给他们。为此他不惜和他们一个班,其实这件事情并不在榆阳的算计之中,只是他太过谄媚,故意丢分再加上出生便留在了贤班,可这也未尝没有暗合他的心思,分班又不是故意,他完全可以报复完他们三人之后再去智班,他丢掉的掩面,还有咽不下的气,一定要讨回来!.html108尒说book108更噺 阿果眼珠一转:“好,那你先来!”这个时候先探探虚实,再作打算,他花了很多的功夫才背完了半本书,他不觉得自己这点成绩可以和榆阳相比,那家伙胸有成竹一定有十足的把握嚣张。8048204 看着孟安二人的脸色,不知为何榆阳只觉得好笑,也许是对自己实力的那一份自信,才让他觉得眼前的两人如此可笑吧,就像是无知的的兔子自信满满的要对鹰宣战一般。 榆阳双袖一拂,如同诗意大发一般,来回踱步吟诵着,他将文章如同抑扬顿挫饿诗歌一般背诵出来。始终扬起正视前方的头颅加上清秀的面庞怎么都给人一种**才子的味道。 若是情窦初开的少女说不定会被他吸引而去。看着众人被榆阳牢牢吸引的目光,阿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从脚心处冒出的寒气简直要把他吞没了。而孟昶看着气质如此的榆阳心想这大概就是一种特质吧。不过是普通的背诵而已,却能背的这么装逼而且自然,不让人竖大拇指赞叹实在是不行。 “灵溪可浅盘,安是登云梯。”我背颂完了,该你们了! 知道那恍如仙人的吟诵结束,听不见榆阳的吟诵声,众人才如梦方醒。 “他背完了,他背到哪了?” “不知道,先让我找一找。” “不用找了,他全部背完了。”王全安赞许的冲榆阳点点头,虽然那张肿脸看不出什么表情,那本太平御览是书院才有的版本,此书共有六百五十一章,分为上中下三部,全书以天、地、人、事、物为序,分成五十五部,书中共引用古书一千多种,市面上但其中十之七八已经亡佚,只有书院有完整版,一盏茶的时间别说是背下来,就是能将此书读完也已经是极快的速度了。更别说,还有下方的注释。 那一刻,众人看向榆阳的表情变得复杂而奇怪,当他们翻开最后一页回忆起只字不差的背诵时,“统一战线”在一瞬轰然崩塌。榆阳转头刻意回避视线里的敌意,无所谓,他只要得到书院先生的认同,不得罪黄埔轩和他身边的那个胖子其余人的想法和心思完全不重要。 从阿果额角流下的汗湿了衣襟,完全不能比!那个贱人居然藏着杀手锏。这一招直接打中他们的命门。 “该你们了,我刚刚背诵了一遍,不知道有没有巩固你们的记忆?” 面对榆阳的再次挑衅,阿果一言未发,脸色难看,有什么好说的,技不如人他没有足够的底气反驳,只能握紧双拳,爹娘没有给自己生一个好脑袋,他就不懂了,怎么过目不忘这种人他能遇到这么多?既然随便出门都能遇上一个,为什么他自己不是呢?阿果握紧双拳,偷偷的盯着孟安,希望他可以做点什么。 孟昶心里也有些无奈,比起感慨老天爷不公平这种事,最要紧的是关心眼前他们的处境。 “你很得意吗?” 片刻的沉默,榆阳没想到他留给他们自惭形秽认输的时间,居然换来这样一句狂妄的问话。 “人要有自知之明,我劝你们收拾东西下山吧。” “没有自知之明的是你,你根本就没把书背完,你以为你把书背的那么作就就可以糊弄过去吗?我还真以为你有多厉害呢!” 榆阳强忍住怒意:“你说这些话有意义吗?不会背就不要在这里逞强,这样难堪的只会是你们。我劝你们在自己还有颜面的时候收拾东西下山吧!” 孟安冲榆阳做了一个鬼脸:“我才没有逞强。而且,最后难堪的那个人也绝对不会是我,不信你听着,未有天地之时,混沌装如鸡子,溟莘始牙,蒙鸿滋萌,岁在摄提,元气肇始。 备注:此言乃《三五历记》所载,作者不可考,其言虽善,并不完整,应如是,轻者上为天,浊者下为地,冲和气者为人,故天地含精,万物华生……” 当孟安吧备注背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尤其是王全安和榆阳,随着孟安流畅背书的进行,二人仿佛被当众打了一巴掌一样难受。 怎么可能?天下居然会有这种事,不,不会的,他不可能背完的,绝对不可能,顶多也就背到四五十章,他就背不下去了,一定是这样,他绝对不可能连注释一起背完的! 榆阳的拳头越捏越紧,孟安虽然没有把文背的如同诗意一般美感的天赋,但快读流畅的背诵也足以让人咋舌。 孟安越背越快,哪里有为难的样子?怎么会?榆阳只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让他好不舒服。他怎么可能也过目不忘?而且比自己更优秀?爹说过那是万中无一的人才有的记忆力,那是上天的眷顾,他一直引以为豪,即使他出生一般又如何?连当今圣上都不见得有如此好的记忆天赋。他最得意的东西怎么可能就这样被人轻易践踏? 住嘴!住嘴!赶快停下来!榆阳心里不停的呐喊着,他多希望眼前嚣张的小子突然卡壳闭嘴,然后一脸恼怒不甘的被自己羞辱。可惜,被羞辱的那人是他,孟安不是看向他,嘴角露出挑衅的微笑,仿佛是在说,怎么样?活该了吧!我比你优秀一百倍。 当孟安背完最有一句收工时,榆阳早已面色惨白,先前的得意洋洋的表情早已化作死灰。 “呵,我还以为他多厉害,原来不过如此。口口声声的让别人下山,殊不知一直是别人给他面子。” “哼,就是,他不过是背了一个文章,别人可是把注释都背下来了!” 这个时候总是缺不了技不如人又喜欢落井下石的小人碎嘴,他们不喜欢孟昶他们,却又嫉妒着比自己优秀的榆阳,除了讽刺他们没有别的办法发泄心中的不满。 耳边的话如同挣扎,但更让他恼怒的就是此刻得意洋洋站在他面前的人。榆阳的拳拳的很紧,甚至可以看见掌中殷虹的痕迹。他想一拳挥去打碎那人的脸,却有发现自己全身酥麻的没有力气,仿佛站在这里的真是一具驱壳。 “怎么样?我说过,丢人的那个人不会是我!” “是……啊。”简单的两个字,颤抖的从榆阳口中发出,他现在所有的心情都包含在着两个自中。 三人最后留在学堂,可是王全安却无心讲课,只是说自己不舒服告假回去了,留下一干人自行看书。榆阳拖着身子也离开了学堂,孟昶知道这个脸,他们是让榆阳丢尽了。不过如果他不出来为难自己也不会自取其辱。 可是,孟昶叹了口气,他要怎么办呢?如此差的记忆力,他到底要怎么办? “喂喂,你就不能再小心一点,平时看你小心谨慎的今天怎么心不在焉?今天的月亮可是比昨天的月亮还圆。” 东方莫手握刚烫好的小酒,杯中传来的温度和身侧火候适宜的火炉,映衬稍显清冷的夜,居然也会让人觉得惬意,摇着摇椅到颇有欣赏晚秋红叶的感觉。 孟昶缩了缩手,摇摇头:“我没有,先生还是好好赏月吧!今晚的月亮很圆。错过了今晚可就没有如此圆满的月亮了。” 东方莫抿了一口酒道:“这个月没有,下个月还有嘛!你这人,就是嘴硬,明明事实都摆在那了,你还不承认。说说吧,你有什么心事。” 有什么心事?自从孟安让榆阳难堪背完了整本《太平御览》之后,他的心里就怪怪的。看到孟安用一盏茶的功夫就背完了一本书,在想想自己以前背书时下的功夫,突然觉得自己很蠢和可笑,看着孟安流畅背书的样子,他觉得自己渺小极了,那一刻他被一种叫天赋的东西打击的心酸。 “没事。”孟昶弯腰跪在地上摸索着拔掉刚长出来的杂草,都已经快入冬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有草长出来。 “没事?欺人者,难自欺啊!是不是书院的人合伙欺负你们了?或者说书院加先生都一起的欺负你们?” 孟昶依旧摇摇头,不过都是些嘴上的欺负而已,算不上欺负。他向殷殷借了《太平御览》可一盏茶的功夫他也不过只记了十几个字,他想不明白啊!想不出这样的差距到底在哪。刻苦有什么用呢?在天分面前它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心里酸酸的,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孟昶仰头深吸一口气,猛然间看到天上的月亮,真的很圆,仿佛一伸手就能摘下来。 “我不过是一个没有翅膀的人,却做着飞上苍天的梦,以为爬上最高的山峰就可以登天,可是我错了。” 东方莫有些意外,认识孟昶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说泄气的话,不过也很正常吧,毕竟他也不过是个孩子而已。书院里什么样的孩子都有,聪明的平庸的,家世显赫的,也许被莫名其妙的权势欺负的时候,他也会觉得无力招架和不公平吧,或许也曾问过自己为什么没有一个好爹娘。 “我以为什么事呢!原来是被文人的酸腐气附身了,是啊,这世上本来就是有的人一出生就在云端,有的人一出生就带着翅膀,不过这又如何呢?飞不上蓝天就飞不上。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人可以完美的得到他所有想要得到的一切,没有什么好事全都落在一个人头上。你总有你能做到的事情,比如老虎没有翅膀但却可以奔跑,苍鹰没有强健的四肢但却可以飞翔。” 这些道理他不是不知道,只是面对**裸的现实的时候有几个人可以做到坦坦荡荡,看着对方用五分钟就做出自己用了三四个小时才苦苦做出来的题,心里是什么滋味,看着对方轻描淡写的结题,在想想自己因为做出自以为多么难的难题时沾沾自喜高兴的样子,当时那种充满心头的满足感还剩多少?一点都不剩了吧!唯一有的只有悲哀。 他并不觉得自己不如孟安,只是,只是心里总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舒服,不是嫉妒,不是气恼,只是那么一点点的难过,即使想着自己优点,却也觉得自惭形秽,大概是因为那件事情他花了太多太多的精力去做了。 “孟安很聪明,过目不忘,而且臂力惊人。” 孟昶的语气虽还是平平淡淡,但能说出这样的话也等于说出了他的心事,东方莫却没有太多的反应,惬意的喝下杯中小酒道:“是吗?我一向都认为你们两个很聪明,各有各的优点。我听闻你的礼科和术科都是最好的。” “是啊。” 夜色静悄悄的,连几天的蝉鸣都听不到了。 “是吗?” 东方莫没有多说,只是斟酌了一杯酒。原来所有的事情孟昶自己都清楚,他也没有想不通的。 “我说,不是当初说好了,你和孟安都来我地里帮忙的吗?怎么你弟弟就头几天来了?” “我可没有说过我们两个一起来,是先生记错了吧!”东方莫有意转移话题,孟昶也不在那个问题上纠结自怨,心里虽还是有些苦楚,但总不能一直念着,刚才和东方莫说了几句之后心里好了一点点。 东方莫笑笑,吸了一口凉气,论钻空子,孟昶也成精了。“你应该可以去崇文阁了吧!里面怎么样?” “我还没去,白外傅并没有说必须什么时候去,我想过段时间再去。” “嗯……随你吧,好好除草,待会吃碗面再回去吧!” 吃碗面?好像每次来这里的时候东方莫都会请自己吃东西,要是长此以往,自己一定会长胖的。要不要给孟安带点回去呢? 算了,这种事太不可行了。 定世风云81: 108小说book108更噺 第八十二章 耳环 (108尒説book108鯁噺)定世风云82:更新时间:2014-12-0614:58:09。孟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来回滚床的声音终于让另一头的阿果抓狂。他真的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招惹上这两兄弟,简直是一个比一个混蛋,天天都在给他气受。.html108尒说book108更新 “喂,你翻够了吧!我见你天天粘着你哥,怎么每一次他出去的你不出去?你要是出去了,我一个人也好清静。”8057611 孟安趴在床上,百赖无聊道:“他不让我去。” “他不让你去你就不去?我没听错吧?按照你的性格应该以死相逼才对,或者哭着喊着抱着你哥的大腿喊着,哥,我要去,我要去。才对。” 孟安白了阿果一眼:“我哥说我要再跟着去他就不认我这个弟弟。” 噗嗤一声,阿果乐的只踢床:“这种话你也信?” 这种话,当然信了,因为曾经又一次他不听话,孟昶就真的几个月没有理他。他认真起来也是一个可怕的人。 哎!“你这么晚还不睡?又问我哥的去向,是不是又想什么鬼主意?” “哼!才没呢!开学两天,我们什么都没有学到,除了被讽刺就是被讽刺,做好了也被笑,做坏了也被笑,那些人好像得了失心疯一样,笑笑笑笑,说实话,如果可以我真的想抽烂他们的嘴!” 可不是吗?本来看到他们狼狈的样子还挺开心的,可是没一会他就一点也开心不起来了:“没想到,你和我的想法一样。” “呸,什么叫我和你的想法一样,是你和我的想法一样。那些人欠抽脸上都写着呢,明眼人都看的见,少给我说你和我的思维在一个节奏上。” 这一次出乎意料的孟安没有还嘴,心事重重的叹口气,不知道在想什么。已经有两天多没有见她了吧!自从上次见过她之后,就开始心神不宁,总想和她说几句话可是每次远远的看到她又显得那么那么尴尬,他孟安还是第一次有这种坐立不安的感觉。 “你说,智班的人在做什么呢?” 阿果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气:“说知道呢?明天去看看不就行了。” 智班的课程和贤班的一样,可是却少了份风雅,至少直到孟安趁着顶撞先生被出去发展偷溜走时所看到的是这样。他们没有在学堂上课,而是在书院的庭院中席地而坐,举行诗会。 孟安躲在远处的树下,不费力就看到了坐在队伍中间的白飞燕,阳光带着她的身上,柔和了她的脸庞,让她看起来那么的不真实,鹅黄色的衣服泛起淡淡的橘,她坐在队伍中间神情专注的听讲,却不知道有多人和孟安一样被她深深吸引。早已不知道先生讲了什么。 他不敢眨眼睛,生怕眨眼的瞬间,眼前人就会消失,多日的思念再一次的相见,心头涌现的除了惊喜竟然还有不知所谓的担心和彷徨。 坐在她身边的少年很多,坐在她对面,不时投去嫉妒目光的少女也不少,他们争先恐后的卖弄自己的才华,目不转睛的看着白飞燕,想要得到她的赞赏,可惜她都是嗤之以鼻。 孟安抓着衣襟,看着那些公子一个一个失落的神情,他对自己说着还好还好。好像和她说几句话啊,或者什么也不说,可以很近很近的看着她也好啊。 人,渐渐散去,孟安坐在刚才白飞燕所坐过的地方,心里酥酥的,他甚至还完整清楚的记得从看见她的第一眼到她起身离开时的一颦一笑。 她也许就是月亮姐姐。 他痴痴的想着。当他回过神来,正好看见地上有一只琉璃耳环。会是她的吗? 匆匆赶来的脚步声,让他来不及细想拾起耳环躲在附近的树后。 她提着鹅黄色的裙摆一路朝这里小跑,弯着腰,仔细寻找着什么,时不时撸过从脖颈间滑落的黑发。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是一副绝美的画卷印在孟安的脑海里。 到底掉哪去了?她焦急的找着,孟安痴痴的看着。 直到飞燕失落离去,孟安也没有出现将耳环还给她,不知为何,他不想还。 “喂喂,孟昶看不出来,你也太厉害了,记性差的要死,脑子倒还挺灵光,你没看你回答那道算数题的时候,那些人脸都绿了,尤其是那个榆阳,恨不得吃了你。” 阿果笑的解气,可孟昶却笑不出来:“榆阳不过是没有换算而已,他答案也是对的。” “错错错,你忘了房先生怎么说?换算也是计算的一种,哪有裤子衣服穿一般就出去逛街的人?” 阿果长舒一口气,这种你欺负我,我欺负你的日子还是不错的:“孟安,你真应该看看榆阳那张黑了的脸。” 孟安魂不守舍的在队伍最后走着,有好几次都撞在孟昶的身上。 “孟安?” 孟昶看着出神的弟弟觉得不对劲,今天早上他分明就是故意找事,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心不在焉,痴痴呆呆的表情很是奇怪。 “孟安?”孟昶摇摇孟安的肩头,他才从痴迷状态回神,对上正惊异的看着他的两人表情,他才如梦方醒:“怎么了?” “这句话应该我们问你才对。” 孟安冲孟昶笑笑,摆落孟昶搭在肩头的手臂:“我没事,只是在想一件事而已。” 哼!孟昶半信半疑,可阿果却全然不信。这哪是在想事分明实在思春!这还没说完,阿果又看见局促不妨正不知该走还是该留的殷殷。孟昶只是冲她笑笑,她便低着头快速跑开了,看着孟昶脸上不解的表情,阿果不由的暗自摇头。这年头,他当真是越来越不懂了。 孟昶离开之后,躺在床上的孟安开始不安起来,从床上跑到桌边,再从坐着变成趴着,那一只琉璃耳环总让他不知如何心安。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 黑暗中传来的声音,让心虚的孟安猛然警惕起来,顺手将耳环塞到被窝,远处那个如同坟包一样的被窝不知何所探出一个脑袋。 “大晚上的,你不睡觉干什么!” 只见“龟壳”蠕动:“哼!你还有脸说,你要消停点我不就睡了?你手上的耳环是不是白飞燕的?” “不是!” 脱口而出的回答,加上那么大的声音,分明就是心虚,阿果不屑的笑笑:“你这小子少做梦了,不过才五六岁而已,就开始思春了。你放心吧,她是绝对不会喜欢你的!” “你胡说!等我长大了,她就喜欢我了!” “呵呵,等你长大了,她就老了,说不定早就嫁人生孩子去了,像那种美人她们喜欢的都是翩翩公子,你还是把眼睛擦亮一点吧。” 孟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倔劲,争辩道:“我长得很丑吗?” 天啊!阿果无奈的一头撞在枕头上:“我今天算是遇见不要脸的了,这世上比你长的好看的人多了去了,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小小年纪尽干这种没谱的事,还偷人耳环。哎!太不要脸了!” 见阿果又钻回被窝一动不动的窝着,孟安心头只觉得恼火,打击完人就跑,这不和缩头乌龟一样吗嘛! “你干嘛劝我放弃,飞燕姐姐那么漂亮,你肯定也喜欢她,你是故意赶我走是不是?” 哎!躲在被窝里的阿果揉揉耳朵,这小子真是没救了,他才没空去追求一个根本不值得追求的人,他所想的就是娶个长相一般,贤惠温柔的女子就行。美女嘛!看看养养眼就行了。 阿果没了动静,孟安的气渐渐消了,可是,他是不是要把耳环还回去呢?拿人东西始终是不对的,而且也还可以和她说几句话。如果她可以把耳环送给自己就好了。 可恶!白飞燕一摸到有耳只剩下的一直琉璃耳环就觉得气不打一出来。究竟是丢在哪了?那可是去泉州的时候卖的,当时殷殷也喜欢这对耳环,可是最后白长宇却买了耳环送给她。每次看到这对耳环,她都能想起当年殷殷看这对耳环时羡慕的眼神,她就是要向殷殷炫耀。但白飞燕不知道的是,白长宇却又给殷殷买了一件裙子,一条非常漂亮的裙子,殷殷未穿过,而飞燕也从未见过。 深夜里传来的箫声让白飞燕更加恼火,敢在这里吹箫的,也只有她了。白飞燕并没有和其他贵公子一样住在宿舍,殷殷虽然住在宿舍,但有时也会在半夜回到这里吹箫。 “你明知道我住在这附近,还大半夜的在这里吹箫,故意不让我睡觉是不是?” 殷殷急忙起身收起玉箫。后退几步局促道:“对不起。” “我听说,你们班的学生不都被毒虫咬了吗?连王全安先生都请假看大夫了,我很好奇怎么你就没被咬呢?” 殷殷没有作答,那个时候她正和孟昶在一起,回去的时候看见大家都在院子里上蹿下跳,她没敢进屋。她本就蒙着面纱,又不多言,所以没人留意她。 “我不在屋里。” 听到这种胆怯温柔的声音,她就来气,殷殷有什么好,为什么父亲就是向着她! “是吗?那你的运气也太好了,我还听说你帮那个叫孟昶的臭小子说话了是不是?” 殷殷点点头,那件事情回想起来她依旧觉得不可思议。可白飞燕接下来的一个问题,差点把她吓得跌倒在地。 “你是不是喜欢他?” 唰!一下,殷殷觉得有团火焰从心里升起烧到脸上:“没有,他只是和我说过几句话。” 殷殷的局促落在飞燕眼里,她像是抓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继续冷嘲热讽道:“从来都不会有人和你说话,只要别人多和你说几句,你就芳心暗许了?想不到你这么轻浮,不过呢?我劝你还是少妄想了,不会有人喜欢你的,只要他们一看到你的脸!” 定世风云82: 108尒説book108更噺 第八十三章 抓小偷 (108小说book108更噺)定世风云83:更新时间:2014-12-0719:43:13。“先生怎么有空带我来这?地里的草不用除了吗?”.html108小説book108更噺 今日没课,本打算早点去东方莫地里把活干完,在回去背书,没想到刚一到地里,水桶还没领起来,躺在椅子上的东方莫就拉他下山到芙蓉城,说是要买点东西。8063891 许久没有出来,看着周围的一切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东方莫撸着胡子慢悠悠的在街上走着:“怎么?不让你干活,让你出来陪我这个糟老头逛逛你还不乐意了吗?” “不,不是。”其实要说不乐意,不如说他很急,他放心不下孟安,最近孟安的表现有些奇怪,心不在焉的,他问阿果,阿果只对他说了思春两个字。 惹谁不好,为什么非要惹上白飞燕呢?哎! “不要跑,站住!” 街道远处不时传来人仰马翻的惊呼声,一个男子在乱作一团的人群中飞奔而出,不时的回头张望紧追在身后的男子,二人一前一后,一个拼命的逃,一个拼命的追。完全不顾身旁被自己毁坏的东西。 “不要跑!”只听后面男人大喝一声,前面的男子不仅没有停反而加快了脚步,顺手将身侧摊位上的簸箕朝身后人扔去,利用躲避的时间趁机拉开距离。 后面的男人急了,一把抓过摊位上的萝卜奋力朝前人扔去,只听哎呦一声,前人跌倒在地。 后来着毫不留情的拧过逃跑男子的胳膊,喝道:“你偷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我没拿!” “没拿?没拿你跑什么?” “是你先追我的,我当然要跑了!” “哪那么多废话,我现在没空和你争辩,更不会把你送个官府,你要不说,我立刻杀了你,说道做到。” “大爷,我没拿的东西你让我怎么交?” 男人脸色一变,用力在逃跑的男人肩头上一拧,只听咔嚓一声,一声惨叫从那人口中喊出。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逃跑的男人脸色难看,苍白的唇颤抖的询问着:“你到底要怎么样?我真的没拿!” “看来你的左胳膊也不想要了!” 围观的人也看的脸色惨白,他们何时见过如此凶狠的人,想上前劝几句却都开不了口,谁吃饱了撑得,要是那个大汉一个不开心还非不卸了他们的胳膊。 “啊!”又一声惨叫听得人胆寒。 “下一次,再不说,就是左腿了!而且也不会这么好心只是让其脱臼,我会踩碎你的膝盖骨。” 现在已经没有人会还以男人不会这样做,可是跪在地上的男人即使脸色惨白,额前的冷汗直冒却一直没有承认的意思。所有人都觉得男人是抓错人了。 “这位大哥,可不可以让我问几句呢?” “这是我们的事,你一个小孩来凑什么热闹?”说罢又指了指东方莫道:“老头,赶快带你孙子回家去吧!” 孟昶看了看东方莫,又对男子答道:“我们或许可以帮你找到失去的东西,让我们试试呗,反正你是绝对不会杀他的,所以他才能这样有恃无恐。” 男子焦急的眉头稍稍有所缓解:“好,我就让你问几个问题,要是你什么也问不出来只是平白耽误我时间的话我饶不了你!” 孟昶点点头:“大哥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东西丢了,又为什么认定东西是这家伙偷的呢?” “今天早上吃饭结账的时候发现的,我脑海里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我见过他的次数最多,而且我去问伙计的时候,他就那么巧,今天一早就退房了。” “那你是什么找到这个小偷的?” 一提到这,男子的脸色越发难看:“四处打听才找到这个龟孙子,他娘的,他正在落乡斋吃饭。平日里他只点一碗粥喝,要不是偷了我的东西,怎么可能去落乡斋那种地方大吃大喝?” “那大哥,你觉得银子大概是什么时候丢的?” “我每天早上和晚上我都会检查一遍,确认无误之后才睡,今天早上我检查的时候依旧还在,吃早饭结账的时候就不在了。” “那在这期间,大哥可曾遇到什么事?” “没有。” “先不要急着回答,大哥仔细想想。” “这个,要真说有的话,就是店小二来给我送水,不过当时我正在清查,并未让他进来,网让他将水放在屋外,自己开门去取的。” “那么大哥在取水的时候,钱袋可在身上?” “只是一个转身的功夫而已,并没有待在身上,那个小二来的不是时候,清点完之后我就放在桌子上,去取水了,这个时间连喝口茶的功夫都没有。” 孟昶没有继续询问,只是围着“伏法”左右观察起来:“既然大哥都不太相信自己的东西会丢,那么为什么会认定是这个家伙偷的?” “因为我对他的印象最深!你问完没有,现在告诉我,我丢的东西在哪?” 孟昶笑笑:“大哥带我去抓这个小偷的路线再走一遍,我想我就可以知道了。” 男人的脸上已经明显有些不耐烦:“好,要是到时候还不能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我就连你爷爷一起收拾!” 孟昶笑着答应,东方莫吃亏一般的看着把自己坑了的孟昶,他真不知道孟昶怎么有心思管这个闲事。想起那次救孟昶时,孟昶对他的判断,他不由的有些怀疑。 男子押着双手脱臼的小偷在前面带路,说实话这一路也够狼藉的,被祸害的摊位无不埋怨的收拾摊位眼瞪着这两个罪魁祸首,有的胆子大的上前冲男子去要赔偿,男子一个眼神就让他们灰溜溜的回来了。当真是可怕至极。 “不用走了。我猜就在这吧!” “如意钱庄?” 看来是这了,小偷此刻脸上极力平复的情绪证明孟昶并没有说错。 男人看着匾额却不那么相信:“他一个小偷怎么会把东西放到钱庄而且你怎么会知道我丢了什么东西?” “大哥先不要急着做结论,带着这家伙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东方莫和孟昶站在屋外等候,孟昶虽有信心,但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没有结果之前断然不能做百分之一百的保证,东方莫对于孟昶的判断力并不怎么信服,他此刻正想着那个男人如果两手空空的出来,他要怎么保护自己这把老骨头。 只见男子提着小偷横眉怒目的朝二人走来,东方莫笑着,身子已经开始向后转,就准备在男人靠近的那一刻转身就跑。 “多谢小兄弟!若没有小兄弟我可就耽误了我家主人的大事了!” “没什么,大哥客气了。” “哪里,改天如果有缘相见我一定好好答谢。” “?”已经准备落跑的东方莫奇怪的看着男子,莫不是东西真找到了?孟昶依旧只是笑笑,说几句客套话和男子告别。 回去的路上,东方莫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孟昶身上,时而深思时而不得其解。 “先生有什么要问我?”孟昶不傻,他知道让先生一直疑惑的事情。 东方莫想了想:“当日,还记得你让我帮你时,我对你说的话吗?” “记得,先生的话让我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可是事后我想了想,当时我也从来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我只是觉得你可以帮我们,先生当时也一定有心,只不过不多而已。” 那是自己错了?东方莫自问自的笑笑:“那你说说今天的事吧,我可是想了许久都无法想到你所想到的。” 孟昶想想,如果说的太细恐怕不是太好:“我只是看到了你们容易忽略的细节而已。” “什么细节?”东方莫继续发问,而孟昶却笑而不答。 刚才那个大哥幽州口音极重,再加上从那边来的商人居多,所以被人盯上也很正常。不过他一人孤身前来,再加上那句误了大事,孟昶断定他一定是受人之托到这里办事,孟昶问他什么时候发现银子不见的,他没有反驳,就证明他随身携带了数目巨大的银票。而且就放在钱袋里。 那位大哥的钱袋是挂在腰间的,钱袋也并非布袋,而是皮袋。将银票放在腰间,虽然危险,但其实也最安全,因为他可以随时不经意的摸钱袋,通过触感来确定银票是够否丢失。这种小动作既不显眼也可以让自己安心,只是在结账的时候打开钱袋再次确认。他是结账的时候发现银票出了问题,而不是通过触感,那就说明银票被人不禁意间偷龙转凤了。 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一定是他转身去端热水,那连喝一口茶的功夫都不到的时间被人动了手脚。 孟昶问大哥为什么那么笃定那个人就是小偷,他说他对那个人的印象最深,若不是那人经常注意大哥,大哥又怎么可能注意到他?而且那个大哥追他那么久,他可有一点疲惫之色?大哥拧断他手臂的时候他除了咬死自己是冤枉之外,没有任何辩解。孟昶在他脸上看不到恐惧和愤怒。这种反应不对,如果自己被人冤枉还背拧断了手臂,那不是破口大骂就是想办法妥协,保全自己。可是那个贼人什么也没做,只是呼喊自己冤枉。他知道只要自己不说,对方最多也就是折磨他,不会要他的命。能让他如此不要命的维护的银子,数额绝对不小。 而且还有一点,贼人的鞋子和洛雪的一般干净。鞋底上没有一点泥土。 贼人不是傻子,银票到手之后他立即消失,他知道银票迟早会被对方发现被偷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既然如此他怎么可能不做点防范,他能在落乡斋吃饭,说明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孟昶要是那贼人也一定会把银票存入钱庄,因为一旦存了进去,除了本人和预留的信物之外,不可能有人将银子取走。他不需要交代任何人就可以获得最安全的保障,有什么比这更好方法? 而且谁会想到偷来的银票会在钱庄? 那贼人穿的衣服规整也很新,但鞋子和里衣却是旧的,说明他一定是不得已才买的新衣服,一个普通人带数量巨大的银票一定会惹人怀疑,所以不如弄套好行头充充样子。只要穿的好,会装,一踏进钱庄自然会有人以为他是贵人来招待他。对于贵人他么那些普通人一定不会多问。 钱庄离落乡斋不远,所以孟昶觉得是那家钱庄的可能性很大,我只是在去钱庄时的步伐放慢些,而那贼人的额角已经开始出汗,眉头微蹙。所以孟昶断定一定是那家钱庄。 孟昶不愿多解释,东方莫也没有强求,不过,眼前的这个只是礼貌的挂着微笑,看起来温和的孩子绝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定世风云83: 108小说book108更新 第八十四章 薛平的烦心事 (108小説book108更噺)定世风云84:更新时间:2014-12-0812:42:28。某家客栈的雅间中,薛平正皱着眉头和对面的男子相对而坐,桌上的几个好菜一筷未动,连小二斟的茶水都原分不动。.html108尒说book108更噺 对面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孟昶所帮取回银票之人。8067926 男人双手微蜷,犹豫片刻最终开口询问道:“公子,你到书院几日,可结识了什么贵人家的公子小姐?” 薛平叹了口气,摇摇头:“什么身份结识什么样的人,认识他们,不能用结识,只能用巴结。” “那即使是巴结公子可曾认识他们?公子也知道今年老爷的处境,一千五百公斤的粮食,这分明是要把老爷往死里逼。去年勉强逃过,但是今年呢?公子你院就是为了替老爷解围。” 薛平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越发无奈:“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可是今年凑够了粮食,明年他们还会再往上调,这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对面的男子深知薛平的性格,也许这就是命吧:“我知道公子不善于巴结,但是这也没有办法,如果能让那些贵人在圣上面前提老爷求个情,或者在收粮的时候网开一面,危机便可解。老爷的家底已经空了,我跑遍了众多粮商他们的价格都太高,而且都不愿赊粮食给我们,要是在这样下去,老爷性命危矣。” 这一点他当然知道,可是当今丞相党的人故意为难他们,逃过了这一劫还有下一劫,父亲得罪了王被贬,被贬之地饱受战火,百姓流离失所,哪里有交税的银子和粮食,好不容易凑足了第一年的粮食,但丞相党的人故意提高次年的标准。还没来得及歇口气的他们又陷入了不安之中。 “如果用你身上的银子,在丞相党处打点一下……”薛平的声音很小,但对面的男子闻言立刻愤愤了站起来。 “公子,丞相党的人三番四次为难我们,为的就是让我们倒戈,若是让老爷听到今日公子所言,岂不寒心吗?就像公子不愿巴结那些贵人一样,老爷也不会像丞相党的人屈服!希望公子不要再说那样的话!” 男子怒视薛平,薛平珉珉唇侧过头低声道:“知道了。”如此,对面的男子才消气坐下。丞相皇上,有意义吗?看看七年前孟慈的下场,臣子的忠心永远换不来丞相或者皇上的信任,他们都是棋子而已。不需要了,就可以弃之不顾。 父亲犯了什么错?不就是在朝堂上屡次谏言和皇上唱反调,便随意找了一个借口将父亲贬处朝廷,当今圣上难道不知道父亲所在之地燕云县的处境?那里的税负年年都没有交齐过,去年交够了,圣上难道不会起疑?什么丞相党故意为难父亲,这里面难道没有圣上的纵容吗? 什么忠心气节,在朝堂权力之中不过是用来博弈的棋子,毫无意义。 “公子,要是觉得为难就算了。” 薛平看着态度突然转变的男子,心下笑笑:“丁全你是怕我会去巴结丞相党的人对不对?” 丁全没有说话,薛平能说出那样投靠丞相党的话,就证明他有此想法。 “老爷最看重的就是名节,如果…”丁全没有再说,但是薛平却已明白那后半句是什么,不就是害怕自己投靠丞相党坏了爹的名节吗? 薛平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你现在打算如何?” 丁全深吸一口气:“即使是跑遍全楚国我也要找到可以帮我的粮商,替老爷解围。公子就在书院安心读书吧,要是有什么想要的,写一份信,丁全立刻快马加鞭的赶来。” 薛平点点头,赶来的才不会是他,丁全的眼里只有老爷,一切都是以老爷的安危为第一的,哪有空管他这个小毛孩。不过他也从来没想过麻烦家里人。 “你身上有没有银子?我想去买几件便宜衣服。” 薛平的衣服袖口处又脏又破,丁全疑惑道:“老爷不是给了公子五十两银子吗?” 提到这,有些往事真是不堪回首:“进书院的时候交了三十两,再加上住宿,吃饭,买书等等的花销,我现在身上没有多少银子了。” “可是我记得公子带了两件衣物可以随时换洗。” 薛平尴尬的笑笑。是,是有衣服换洗,但前提是要会洗才行,他从小到大都没洗过衣服,根本不知道衣服怎么洗,又有一次决定试试,还把衣服洗烂了。本来想交给那三人洗的,不过却始终觉得不妥。而且身上银子不多,比起穿,他还是觉得填饱肚子是头等大事。虽然会撬门,但是书院人多眼杂,万一被抓住,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不过,那三人中的叫孟昶的小子,真的很像一个人。 “孟昶,不是说话了大家一起洗衣服吗?你现在居然在哪里看书,着二三十件衣服都由我一个人洗吗?” 自从孟昶提出洗衣服赚外快的计划并且实施之后,他彻底看清楚了贵公子们生活不能自己的程度和对他们伺机报复的险恶,每三天收一次衣服,结果就是堆积如山,洗到半夜。 “你先别急,那些人的衣服料子不一样,清洗的方法要诀和注意的事项也不一样,我先把这本书看完。” “这些衣服不都一样吗?你看不看书他们都要来找事。你看看这些衣服,有几件是脏的?” “那不正好吗?一两银子一件衣服,他们敢拿我们就洗,而且我就是为了避免他们找事所以才看书的,这些衣服的料子有好有坏,丝绸,棉麻,绫罗,还以衣服上的刺绣都是需要注意的,我们不会洗衣服,所以在洗衣服之前一点要留意,洗不干净还好说,万一要是洗坏了,又是让人头疼的麻烦事!” “切!”阿果将那堆衣服一踹:“随你吧,看完之后叫我,水我都打好了!喂,你要进屋吗?” 孟安痴痴的坐在井边,看着井水发呆,完全没理会阿果。真是没救了,这几天的症状一天比一天严重,昨天回来之后整个人仿佛霜打了一样一言不发。 孟昶一边看书,一边按图索骥,将衣服分类,然后用树枝在每一堆衣服旁边写下注意事项。 “孟安,孟安?孟安!”连喊三声坐在井边的人依旧没有答复。知道孟昶走到孟安身旁用力拍打他的肩头孟安才垂着眼,疲惫的转头看向孟昶,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哥。 孟安的表现孟昶一直看在眼里:“耳环你还给她了?” 孟安点点头,他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孟昶,即使他从未和他提过半个字。 “那她一定把你大骂了一顿对不对?” 何止是大骂了一顿,孟安想以耳环为契机和飞燕说几句话,他心里一直期待着那样恍若仙子的女子一定和娘一样温柔。可是他错了,他不奢望她对他笑着聊表谢意,可是…… 当他把耳环拿出来的那一刻,白飞燕扇了他一巴掌,然后当着他的面将耳环扔了,虽然最后孟安将耳环捡回来了,但是他却再也没有那时的心情,只觉得好难受。 孟安从怀中掏出那只琉璃耳环递给孟昶:“哥,飞燕姐姐真的很漂亮,我真的很喜欢她!” “你是喜欢她的漂亮,还是喜欢她这个人?” 孟安不解的看着孟昶:“这有什么区别吗?我就是喜欢她啊!可是,我觉得很不开心。” 想孟安这个年龄自然不会知道什么是喜欢,或者爱,他有的更多是对白飞燕的仰慕之情。 “为什么不开心,你不是很喜欢她吗?” “不知道,我觉得她和娘一样温柔,可是昨天见到她之后……我心里就不开心。” 孟昶拍拍孟安的肩头:“算了,你要是喜欢她的话,可以多看看她,但其他的事情不要多想,远远的看着她就好。” 孟安点点头,是啊,以后远远看着就好了。 “这都多久了,孟昶……谁在哪里站着!”阿果的一声大喝,让孟昶注意到了躲在树后的人。 眼见被人发现,他只好尴尬的笑笑从树后走出。 阿果眉头一挑,此人不是别人,那天和他在厨房偷食的印象还很深啊! “薛公子来这里可是有衣物要让我们洗?” 薛平挽了挽脏兮兮的袖口,并用一只手遮住胸口衣服的污渍:“不,不是的,我只是想来看你们洗衣服。” 阿果道:“洗衣服有什么好看的?” 薛平略显尴尬,丁全没有多余的银子给他,所以结果就是要么学会洗衣服,要门就穿脏衣服,他想了许久,做了许久的挣扎之后,决定要学会洗衣服。 孟昶看出了薛平的心思,没再细问:“好啊,那薛公子就在一旁看着吧!” 当阿果看见地上孟昶备注的注意事项时差点没气疯。 “孟昶你故意整人是不是?洗个衣服哪有真么多讲究?为什么这堆衣服不能拍打只能揉搓?而那堆衣服需要前后拍打二十余次?” “我哥怎么说,你就怎么做,不要问那么多,他自有他的道理!” “嘿!你小子又来精神了是不是?好啊,既然你精力真么多,那你来洗那堆需要拍打的,我洗这堆只需要浸泡豁个水的。” “凭什么?我哥身子不好,他应该洗那堆霍水的。” “你哥身子不好,你这个做弟弟的的不应该全包了?让你哥在旁边看着休息不就行了?” “你少激我,我知道该怎么做。” 阿果双手包怀头一扬道:“好啊,我也看看你这个好弟弟是怎么做的。” 孟昶摇摇头,冲薛平笑笑,薛平在一旁看的疑惑,为什么同样是衣服,但洗的方法却不一样?他的那几件衣服又该怎么洗?是泡一下就算了,还是要搓?或者捶打? 而且晾衣服的时候,孟昶也有分类。天哪!薛平只觉得麻烦和头疼。怪不得父母从来不让他洗衣服,原来洗衣服是这么一件麻烦的事情。 “哥,那件不是榆阳的衣服吗?” “你可不要打什么坏主意,他现在正愁找不到事端和我们找麻烦。”孟昶仔细的将衣服拉平晾晒,榆阳的衣服上有脂粉的味道,一遇到水那种味道就更浓。到底也是个公子哥啊! “薛公子还不走吗?我们已经把衣服洗完了。” 薛平没有作答,洗完了是洗完了,可是他这个来取经的什么也没学到。薛平想了想,犹豫片刻,开口道:“能,再洗一遍吗?” 定世风云84: 108小说book108更噺 第八十五章 路见不平 (108小说book108更新)定世风云85:更新时间:2014-12-0920:24:08。阿果眯眼一笑:“如果公子可以吧吃下去的饭吐出来再吃一遍,我们也不介意把洗好的衣服再洗一遍。”.html108小説book108更噺 薛平没有生气,只是问道:“那你们什么再洗衣服?”8075258 “薛公子有什么话就直说,不必遮遮掩掩。”谁都能看出来薛平有心事,看他衣服脏兮兮的样子,和刚才仔细看洗衣服的神情,孟昶大概猜到了。记得以前薛平的父亲也是位极人臣,如今却也落得这副田地吗? 薛平叹了一口气,要想别人教自己,首先便要坦诚,洗衣服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他又有什么不好说的? “不瞒各位,我想让你们教我如何洗衣服,我的衣服已经很脏了。” 阿果眉头轻扬,一副原来如此的不屑态度不用言表。孟昶没有多说,将自己刚才所看的书递给薛平道:“这是我记录整理的有关洗衣服的要点,看完后务必还给我,不能有所损坏。” 那不是书,只是装订简单的纸。做工粗糙而简单,那是孟昶花了一天的时间去芙蓉城问那些洗衣服的妇人从她们那取的经,并记录整理在案。 薛平随意翻了几页,连连表示感谢。 自从王全安请假下山看病之后已经有段日子没来了,如今代课的不是别人正是白长宇,由他当先生,就没有一人觉得日子好过。 “昨天,我是不是说过,今天谁要是背不会《广记》的第一章就要抄十遍?” 孟昶和其余几个背点名站起的公子一样正低着头接受训斥,昨天白下午都有课,晚上还去了东方莫家里,虽然他抓紧一切时间背书但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不回答,就是默认有这一回事了?好,那你们今天就去抄吧!明天我检查,今天我的课就站着上,以示惩罚。” 如果是其他人只是因为贪玩不用心才背不会的,那么孟昶就纯粹是努力了,可惜上天弄人。被白长宇责罚抄文章的人越来越少,而孟昶却总是出现在罚抄的队伍之中,不背文章的队伍越来越少,最终只剩下了孟昶一个人。而白长宇也渐渐不再询问,直接一挥手,一句老规矩孟昶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能结束呢?今日下午无课,本想抄完文章背背书,但却没什么心情。心里像堵了块石头,压得他难受。 出去逛逛吧! 芙蓉城的喧嚣,可以暂时让他将烦心事忘到脑后。看着来来往往忙碌的人,和琳琅满目的小玩意,他也觉得有意思。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各自忙碌着,孟昶夹杂在如潮的人流之中,缓步行走着,远处一位行迹匆匆面带为难之色的漂亮姑娘在来往的人群中格外显眼。她的身后还紧跟着一位衣冠端正的少年。 姑娘不敢回头看,只是加快脚步想甩掉尾随在后的男子。可姑娘走得越快,男子也走的越快。终于姑娘忍不住,回头对那名男子大喝道:“你跟着我究竟想做什么?” 这一声大喝立刻引来了周围路人的驻足,所有人都纷纷看着姑娘所训斥的那位公子不知所谓何事。 只见那名少年笑笑:“我对姑娘爱慕已久,多次拜访都被拒绝,今日尾随无非是想姑娘给在下一亲芳泽的机会。” 好轻浮的公子哥,面对周围人的指点,他依旧面不改色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那位姑娘。足见是位厚脸皮之人。 对方轻薄无礼,可那位姑娘并没有生气,只是轻撩秀发,回以微笑:“既然公子想见我,大可去秀坊找妈妈商量,何必对我纠缠不休呢?” 秀坊?怪不得对于对方的轻抚无动于衷呢!原来是个**。得知女子的身份,人群之中已有一部分人先行离去。只留下那些纯粹看热闹之人在一旁指指点点。 孟昶探着脑袋,注意到身旁逐渐宽松的空间和凝眉摇头而去的众人,不由觉得可悲,打抱不平都要带着有色眼睛去看人,又何来打抱不平? “子欣姑娘这不是为难人吗?我已经多次拜访秀坊,可是秀坊的**却说要想见你,就要你本人同意才行,我就不懂了,即是秀坊的头牌,为何从来都不接客,是我们这些人的身份不配见你,还是因为你枉负盛名,并没有如此美貌?如今看来是姑娘自视甚高看不上我们这些人啊!” 大庭广众之下居然口无遮拦的说这些伤风败俗的话,众人的谴责声渐起,而对方依旧置若罔闻,不予理会,眼里只有对面那个貌美的姑娘。 妈妈早就和她说过有一个叫庄丁冉的公子不久前一直在打听她,她当时并未放在心上,本想的不会有相见之日,没想到今日不过出来走走,便遇到了。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子欣依旧笑笑:“公子哪里话,只是小女早已和人有约,除他之外不会再接待任何人。” “是吗?那,那位公子真是好福气啊!可以独占美人夜夜欢度良宵。不知姑娘所说的公子是何人啊?” “好不知廉耻,大庭广众之下居然和一个**打情骂俏。” “看他的穿着也是有身份的人,怎么居然这么不要脸。” “就是,我看他……” 大街之上到处都是观众,既然有人将这场争执当作戏来看那么就一定会有人指指点点。庄丁冉扫视周围人一眼:“大家都是人,你们说说,要是你们在秀坊看到眼前这位佳人会不会让她和你们共度良宵啊?” 这么露骨的问题谁敢回答?众人只是骂着庄丁冉无礼不要脸,眼睛在子欣身上上下游走。不得不说,那丫头的确有让人销魂的身段。 众人的斥责和大骂换来的却是庄丁冉的仰天大笑:“美色和**还有吃穿住用行,皆是人的本能,我们高声可以谈论吃和穿,为什么不可以谈论欲呢?你们笑我无礼,可我却觉得你们虚伪至极!想要指责我,你们配吗?” 庄丁冉的一句话犯了众怒,但孟昶却觉得此人虽然也不是什么善类,但比起这些只是看热闹取乐的人好一些,都是半斤八两而已。 “子欣姑娘,我不过是想一亲芳泽而已,这个要求不算过分,我又不求天长地久,姑娘有什么怕的呢?姑娘本就是风尘中人,即是风尘中人又何必学世俗之人讲求什么诺言,守身如玉?应该今朝有酒今朝醉,享尽欢愉才对啊!” 子欣气的满脸通红:“我从未见过如此轻薄无礼之徒,我不想招待你,也不想见到你!” 庄丁冉笑的大声:“姑娘本就是轻薄之人,一个轻薄之人有什么资格说我这个只是嘴上轻薄的人?倘若姑娘的身子不轻薄,我的嘴自然也就不轻薄了!” “你无耻!”论口舌子欣无论如何也不是庄丁冉的对手,她气愤难当所能说出的最恶毒的一句话,不过是无耻二字。周围人依旧骂着庄丁冉看热闹。偶尔笑话几句。 “哎呦!”围观的人群中一人重心不稳朝庄丁冉扑去,庄丁冉顺势一闪,只听那人扑通倒地,庄丁冉眉头微皱,拍拍自己的衣衫。还未缓口气又有人被绊倒从人群中摔出,这一回庄丁冉没躲过,猝不及防的被压在身下。 “这是谁他妈使的坏?”被摔到的人扶着腰踉踉跄跄的从地上起来。子欣还未反映过来一只小手便趁着混乱将她拖出人群。 孟昶是没有心思做什么英雄救美的,只是庄丁冉的话实在是让他听不下去。子欣看着前方拉着她衣袖奋力奔跑的少年不由笑了,她加快脚步,不一会局势就发生了反转,刚才还拉着子欣奔跑的孟昶,此刻正被子欣拉着狂奔。 “多谢你替我解围。”子欣探出头,看身后已无那人的身影,长舒一口气小拭额角的汗珠。孟昶则倚在墙角,大口大口的喘气,他的身子实在是太差了。孟昶吞咽一口口水,冲子欣摆摆手,此刻他嗓子刺疼不想说一句话。 子欣打量四周,从不远处的小贩那买了一碗茶水递给孟昶。 “今日的事情谢谢小兄弟了,今天出来的急,如果下次我们还能有缘遇上并且你不嫌弃的话,我很乐意请你吃一顿饭,聊表心意。不过,小兄弟的身子可需要锻炼了。不过才两条街而已,就已经气喘吁吁了。我先走了,小兄弟多保重。” 孟昶点点头,躲得过今天,还有明天后天,算了,操这些心有什么用呢?人各有命,到时她定有自己的办法,孟昶靠着墙,双手按住发抖的双腿从地上站起。真不知道当初他追洛雪时是怎么跑过那四五条街的。 空气里弥漫这淡淡的香味,孟昶仔细嗅着,这种味道好熟悉。好像在那里闻到过。好像是 榆阳?孟昶望着子欣消失的地方陷入了沉思。 一路的狂奔让孟昶回到书院时已经没多是力气了,拿起抄录的课本不由得有些淡淡的头疼,又要背书,虽然只是一片三百字左右的表,但是弥漫在心头的无力感,却让他不想翻开书页。 天马上就要黑了,如果现在背书,晚上再去地里锄草的话,时间根本不够,不如先去地里把草除了,这样他便可以安心背书。和往常一样只要在屋外点一盏油灯便可以不打扰孟安和阿果,要是被他两看见了又要说,和以前一样就让他们以为自己一直在东方莫那里就行。 冬日越来越近,夜也越来越冷。孟昶喝着手,点燃油灯,坐在树下翻开书页专心致志的看了起来。如果有孟安那样的记忆,他便不用如此辛苦了吧! 豆大的火光在树下被风吹扶,如同无处可以的浮萍。殷殷站在远处在漆黑的夜色里看着飘忽不定的烛光。 不会有人喜欢你的,只要他们一看到你的脸! 为什么自己回来这呢?只是因为几天前偶然发现的火光,看见火光照亮的脸庞,她便不自觉的每天都会来看看。自己在干什么呢?是因为白飞燕的那句话让她无力反驳,心情不畅,没有了**之地,偶然看见这个同命人,所以心下同情?产生同病相怜的感觉? “殷殷。大晚上的不去休息,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殷殷身子一抖,尴尬的面对来人。 “父亲,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休息?” “你么两个要是让我省心,我不就好好休息了,一个二个,每天晚上都往外跑,以为我不知道?”殷殷低头不语,一个二个?难道飞燕夜晚也没有好好睡觉吗? “这么冷,大晚上的还跑出来,我倒要看看事情这么吸引你!”殷殷的身子僵直,她想要阻挡白长宇却没有那个勇气迈出步伐,紧张的情绪让她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脑海里闪过各种白长宇恼怒的画面。 是他?白长宇打量殷殷一眼:“你什么时候关心这个小子了?他在这里和你有什么关系?” 殷殷慌忙向后退去捏紧袖口,这件事情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心慌让她快速的想到了借口|:“父亲,你说过读书时坚持最难得,做学问贵在坚持,我只是偶然间看见他在这里读书,一时好奇,想要看看孟昶能坚持多久,他总是被父亲责罚,如果是不努力也就算了,可是不是,他很努力。” “这世上努力的人多了,你也要一一观察吗?看别人努力,难道你不应该反思一下自己吗?有闲心在这里感慨别人努力读书,不如回去多读几本书充实自己。你既然这么有闲工夫的话,明天抄一遍《三都赋》给我!” “是。”殷殷不敢多说,快速离开。 努力吗?看着对面豆大的火光,白长宇突然有兴趣想看看对面的小子能坚持多久! 定世风云85: 108小说book108更新 第八十六章 夜间二人的幽会 (108小説book108更噺)定世风云86:更新时间:2014-12-1015:13:27。“哥,哥不好了,那个叫榆阳的混蛋又来找事了!”孟安气呼呼的小跑到孟昶面前,孟昶合上书,看看窗外先这里赶来的人影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是来找事的?”.html108尒说book108更噺 提到这,孟安更加不悦:“因为那个混蛋说,我们把他的衣服洗烂了。”8078029 闻言,孟昶笑笑:“走吧,我们出去看看。” 榆阳手臂上搭着衣服,前来孟昶他们的居住地兴师问罪。阿果在不远处跟着,时不时的朝榆阳方向吐口水。哎!看来和孟安待久了有些习惯诗会传染的。 “榆公子前来所谓何事?”孟昶朝榆阳恭敬行礼,对方却不领情,榆阳将手臂的上的衣服朝孟昶一扔道:“你看看我的衣服,被你们洗烂了!” 孟昶正寻思榆阳这段时间怎么消停了,原来是他多心了,他可一直都恨他们入骨。衣服的袖口仿佛被人剪开一般,裂了一道大口子。那么大的破损怎么看都不想是洗衣服由于揉搓的力道所造成的。 “榆公子,你要是来缝衣服的我们很乐意,但是我记得每次我们将衣服交还给你们的时候,都是让你们检查过没有损坏才付银子的。” 榆阳轻哼一声:“可是,我从来都没有检查过,我相信你们,你们就这样辜负对我的信任,我知道你们见不得我,但也不必和我的衣服过不去。这样做,简直如同小人一般。” 阿果回应道:“哟!没想到榆阳公子对你自己的行径认识这么深刻。佩服佩服,恕我就没有如此眼力劲!” 榆阳瞪了阿果一眼:“我今天来不是和你们斗嘴的,说吧,你们要怎么赔我这件衣服,这可是泉州上好的锦缎,而且还是为我量身定制的。” “榆公子,我记得我和你说过,如果不检查,那么出了任何问题都与我们无关,检不检查那是你的事,但是你既然付了我们银子就说明你认同我们说的话,我怎么知道这件衣服不是榆公子不小心毁损然后冤枉我们呢?” “笑话,我堂堂大乐令之子会冤枉你们?是当初我是没检查,可我那时信任你们,没想到你们居然伺机报复,故意将我的衣服毁坏!” “你少在这胡说八道,这衣服明明就是你自己撕烂的,现在怪在我们头上,拿着你的衣服,赶紧从这里滚出去!:孟安捞起地上的衣服揉成一团用力朝榆阳砸去。 孟安脾气急躁,榆阳站在原地没来得及闪躲,衣服正好挂在他的冠上。狼狈的样子立刻引来了阿果和孟安故意大声的嘲笑。 榆阳捏紧拳头,这三个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他难堪,他本想如果今天这三个人认个错,磕个头,任他刁难,也算是知道悔改,他还可以看心情少找他们一点茬,如今看来他们根本是给脸不要脸,故意和他作对。 “好,算你们狠,这件事情我会告诉王全安,王先生让他做定论。” “站住!”孟安抓住榆阳的衣服,他不傻,谁都知道王全安和他们过不去,只要一上他的课,他总是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和借口把他们三个赶出教室,不让他们听课。 “放手!”孟安的力气他也是见识过的,这小子天生怪力。 “你处处为难我们,这件衣服分明就是你自己弄烂然后故意赖在我们头上,你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就不能走!” 榆阳一直在推孟安的手臂,但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都使徒劳,拽着他腰间的小手纹丝不动。 “笑话!事情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们蛮狠无理,如今还要逼我歪曲事实?可笑,分明是做贼心虚!” “啧啧!我第一次见到如此不要脸公子,敢问你是不是经常被人打脸啊?不然脸皮怎么会怎么厚?” “你……”榆阳气急,挥拳就要朝阿果砸去,阿果灵巧的一闪,榆阳扑了个空,孟安趁榆阳向前倾的身后,一松手,榆阳立刻失去重心朝前方倒去,他的手本能的朝后抓去想维持身体的平衡,不了孟安向后一退,抓到衣角的双手一滑,整个人跌倒地上。 “喂,榆阳不用朝我哥行那么大的礼,你这种人,我们受不起的,会折寿的。”孟昶摇摇头,想将榆阳扶起,意料之中的,榆阳打开孟昶的手:“滚!” “那是……”猛然间,榆阳看到掉落在孟安脚边那只琉璃耳环。 这小子……那一刻,计上心头,榆阳看着笑着正欢的孟安嘴角勾出一丝冷笑。他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看谁笑的久吧! “你么两个怎么老是欺负他?” 阿果狐疑的看着孟昶,指着灰溜溜离开的榆阳:“怎么?我们欺负他的时候,我看你也挺开心的?不然怎么不打抱不平啊?坏人都让我们做了?你自己想做好人?” “我这个好人,在他眼里不过是更加虚伪的坏人,一个昶黑脸一个唱白脸而已,在他眼里没什么区别!” “哥,是他先找事在先,怪不得我们。” 地上的琉璃耳环吸引了孟昶的注意:“你还在想着她?我以为你把耳环扔掉了。” 孟安有些尴尬,阿果则知趣的进屋,留下两兄弟谈论关于早恋加早熟这个隐晦的自家话题。 孟安低着头小声道:“没舍得。虽然想起她会觉得很不开心,但是还是莫名其妙的会去想。耳环我扔过,但是很不争气的又捡回来了。哥,你是不是很生气?” 孟昶能说什么呢?他不是孟安不会了解他此刻心里的感受,而他也知道感情和情感这种东西连自己都无法控制更何况是一个旁人? “算了,只是凡事不要太过,有些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但有一点不可盲目胡来。”这些都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所说的话。 晚上在外读书时,孟昶看到远处两个匆忙的身影,大半夜的还有人在书院里晃悠?孟昶吹灭油灯,朝黑影靠去。 “你不说刚刚飞燕还在吗?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你别怪我,好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两姐妹都躲的快,殷殷还好一点,飞燕嘛!” 二人的身形即使在黑夜里都格外明显,小三和小四?孟昶蹲在树丛后探着头仔细听着。 “真不知道,是殷殷和飞燕学的,还是飞燕和殷殷的学的,大晚上的都往外跑。” “别抱怨了,我们分头去找,你去那边我去这边。” 天天晚上往外跑?听小三和小四的语气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什么会往外跑?要去看看吗? 去看看吧,毕竟现在孟安对白飞燕有好感,多了解白飞燕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但是要往哪边走呢?左边?右边?不,既然他们一个走左边,一个走右边,那么自己就走中间吧! 果然啊!大半夜的往外跑,多数都是幽会情郎,只见凉亭之中,那抹鹅黄正娇羞的依偎在一个少年怀中。凉亭周围并没有什么遮蔽物,孟昶只好趴在地上借着夜色缓慢前进。 繁星满布的天空在二人眼里显的如此浪漫,这种和谐静谧和私会的不安纠缠着二人,让他们依偎的更紧。白飞燕抱了抱怀,那人便将身上的衣服解下,披到飞燕身上。看起来温馨无比。 说实话白飞燕喜欢谁,爱和谁在一起,他孟昶管不着,也不想管,只是再看见那人背影的时候他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和不安感。 会是谁? 嗦嗦嗦。远处传来的悉索声,惊扰了依偎中的二人,白飞燕慌忙站起推搡着少年让他赶快离开,她知道白长宇早就知道她的事情,只是她一直闭口不说,白长宇抓不到证据,拿她没办法。要是被白长宇,或者小三小四抓到,不仅是她完了,还要连累那人。 分离是如此的痛苦和不舍,少年紧握飞燕的双手不愿离开,飞燕也不舍的看着那人,不情愿的推搡着他,催促他快走,快走。 不知为何,孟昶看到这一段,却莫名其妙的想到了小说里狗血的情节,是因为他觉得太假了吗?至少是在他看到那位少年的脸时,这种感觉就越发强烈。 好一个榆阳啊! 没想到他的手段倒也厉害,居然能俘获白飞燕的芳心,不过这也不奇怪吧!被俘获芳心的又何止白飞燕一个。 算了,只要孟安不招惹白飞燕应该没事,只不过要多注意榆阳了。 次日 “孟昶,又是你,这篇表不过二百来字,若不是你不用心,怎么会背不会?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想要读书,可是却懒惰如此,罢了,你出去站着吧,我的课你不用听!”王全安挥挥手,孟昶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榆阳站起身朝王全安行礼道:“王先生,你每次都只是让他站着,孟昶口口声声他院是求学,既然他不背先贤大道,那您为何不帮他一把呢?像白外傅那样,让他抄写,这样也算是帮他,你觉得呢?” “榆阳,你别……”孟昶按住孟安的肩,冲他摇摇头。 王全安撸着胡子道:“嗯,榆阳说的也有道理,下课后你就留在学堂里抄书,一直到到太阳下山,现在出去站着吧!” “是。” 榆阳看着孟昶离开的背影,对着孟安意味声长的笑了。 定世风云86: 108小说book108更噺 第八十七章 计划的阴谋 (108小说book108更新)定世风云87:更新时间:2014-12-1114:32:25。“喂,你不去吃饭吗?”已经下课,众人早已快步离去,孟安站在门口呆呆的看着翻开书籍默默抄写的孟昶。.html108小説book108更噺 孟安摇摇头:“我想留下来。”8080990 “你哥不都叫你去吃饭吗?留下来有什么意义?尽干这种无聊的事。随你!”阿果扔下一句话一路朝食堂小跑。 孟安独自坐在石阶上,无聊的扔着石子,其实有时候他真不知道在书院读书是为了什么。但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挂念的话,那就只有她了吧? “这么晚了还不去吃饭吗?” 清丽的声音和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鹅黄,让孟安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停的揉揉眼睛,兴奋的看着自己日思夜想的飞燕出现在自己面前。 白飞燕依旧是一张冷脸,面对孟安毫无缘由的兴奋,她眉头微皱,嘴角勾带的笑容极力掩饰着这种尴尬和不舒服。 “飞燕姐姐,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我就是想找一个人陪我去芙蓉城,刚好看到你了,你有时间吗?” “有有!”孟安兴奋的几乎要跳起来。 “那你愿意陪我去吗?” “当然了!” “那我们走吧。” 孟安兴奋之余,突然想起来屋中的哥哥:“飞燕姐姐,让我先去和哥哥打声招呼吧!” 飞燕眉头一皱,不高兴道:“我很急的,不愿意去的话就算了。” 孟安慌忙摆手:“不不,我这就和你去。” “咦?”那不是白飞燕和孟安吗?阿果掩嘴打着饱嗝,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那个美女怎么会突然找上孟安?看他们的走的方向好像是要下山。奇了怪了,这天下还真有癞蛤蟆吃天鹅肉的好事? 嗯……跟上去看看。 “飞燕姐姐,你要去哪?”孟安并不喜欢拥挤忙碌的芙蓉城,白飞燕的脚步很快,孟安踮着脚在人来人往的人群中不停的摇晃脑袋才能看到那抹鹅黄然后加快脚步跟上去。 “问那么干嘛,跟着我就是了。” “噢!”孟安捂着嘴不敢多说,生怕惹着白飞燕不高兴,将他赶走。 街道上的人流越来越少,周围的景物渐渐变得熟悉,这条路似乎走过。直到白飞燕停留在一面巨大的鸣冤鼓前,看着硕大的衙门两个字,孟安才猛然想起这里是哪? “飞燕姐姐,你来这干什么?” “我有东西丢了,前来报案,一个人不敢,所以你能不能陪我进去?” 孟安对于这里的回忆并不美好在,只是看着飞燕拜托自己模样又不好拒绝,只好点头答应。 鸣冤鼓一响,捕快捕头们快速列队站好,越走进公堂,孟安的心里就越发不安,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自己,要赶紧离开。 县承,还是那个县承,依旧又矮又丑,再见到孟安的时候,他不由的一愣,似乎想问什么,但看看周围人,却没有开口。 二人还没有开口说什么,只听县承将惊堂木一拍,指着孟安大喝:“来人,把这个偷东西的小贼拿下!” 还没来的及反应,三个捕快利落的上前押注孟安。孟安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着急的看着白飞燕:“飞燕姐姐,这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抓我?我没偷东西,你帮我说说!” 飞燕点点头,冲县承一拱手:“大人,就是此人偷了我的东西!” 什么?那一刻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浇的他透心凉,孟安不可思议的看着白飞燕:“飞燕姐姐,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偷过东西?你是不是记错了?” “你就别再狡辩了,还不赶快承认。”不知何时,榆阳缓步从门外进入,冲飞燕一笑,得意的看着正蹬着自己狠不得把自己吃了的孟安。 “原来是你搞的鬼!”孟安挣脱的想要站起,却被身后的捕快一脚踹中膝盖,砸在地上。榆阳站在白飞燕的身旁,拍了拍飞燕的肩膀,这个亲昵的举动落在孟安眼里,他瞬间就明白了些什么。 “大人,就是这个小贼偷了白长宇之女白飞燕的耳环,如果我没猜错,赃物就在这小子身上,大人一搜便知。” “你胡说,这耳环是我捡的,而且我还给飞燕姐姐时,她没要,我就自己留着了。飞燕姐姐,我没有说谎,你说句话啊!” 从孟安身上搜出的琉璃耳环如同铁证一样摆着众人眼前,县承看着白飞燕,等待着她的回答。白飞燕看了看满怀期待的孟安,摇了摇头。 “大人,是他偷了我的耳环,要不是前几日榆公子告诉我在这小子手里见过我的耳环我还一直以为丢了。还望大人明察。” 这就是,他曾经爱慕的女子,眼前的那抹鹅黄扎在孟安的眼里如此刺痛。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孟安痴笑几声:“我无话可说。”他真是瞎了眼才会爱慕上飞燕,才会傻了吧唧的钻入别人的圈套。 “好,根据我大楚律例偷窃者,杖责,小小年纪便偷盗成性,必须严惩,来人,重责一百棍!” 一百棍?飞燕一愣,急切的看着榆阳这和说话的不一样啊!一百棍下去孟安即使不死也会被打残的,不是说话了只是小惩他一下,怎么变成这样? 榆阳刻意回避飞燕的目光,飞燕不停的拉拽榆阳的衣袖,他也无动于衷。 “大人……” “大人,斌公执法,在下感激不尽。”榆阳打断飞燕的话,冲她摇摇头。略带恳求的目光,让飞燕心一软。 她转过身,不想看孟安被打的场面。 孟安跪在地上被牵制住双臂,手腕粗的木棍片刻不停的拍打在孟安的背上,几棍下去麻衣已变成血衣。孟安咬着唇,恶狠狠的看着榆阳,一言不发。 “孟安,你要是开口求我帮你,我可以向县承大人求情,让他减轻刑罚。” 孟安咬着唇冷哼一声,没有作答。 平时一般人只要十几棍子下去无不哭喊着求饶,何况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说实话,县承对这个孩子还是有点兴趣的,要是真把他打死了,可不是很妙。 孟安的嘴角已经渗出血迹,脸色渐渐因为疼痛变得苍白,可是公堂之上除了一棍接一棍有节奏的木棍拍击的声音,一切静的可怕。 “小子,你要是向榆公子说几句好话,也不必受这个苦。”已经二十棍了,他可不敢保证这小子挨的过五十棍! 孟安灰翌的眼睛死死瞪着县承,眼神里的冤屈和愤怒让人看了直发毛,县承没有多劝,只是将目光转移到了榆阳身上,对榆阳劝告性的摇摇头。 榆阳冷哼一声:“你到底求不求饶,只要你开口我还是可以原谅你的,谁没有犯过错?重要的是知错要改。” 孟安咬着牙,他今天宁可被打死,也不会向这些人求饶。都怪他,要不是因为自己没长脑子,怎么会落到这部田地,飞燕的背影此刻落在孟安稍显模糊的眼睛里,却不再显得那样让他心醉。 眼见无论怎么说劝,孟安都不作答,只是咬着牙,榆阳也不再劝,打死就打死了,不过一个平民小贼他还不信,因为这个小子有人出来和他叫板。 “住手,别再打了!” 堂外的叫停声,并没有阻止行刑。手臂粗的水火棍依旧有序无情的朝已经血肉模糊的脊背上打去! “住手啊!”孟昶摇晃着虚弱的身子朝孟安扑去,一记木棍打在孟昶的背上,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震出来了。喉咙处传来的腥味让他更加恶心。 “哥!” 孟昶不住的咳嗽脸颊通红,剧烈起伏的胸口如同一个被挤压的气囊,一路的狂奔再加上那一记重棍,让他虚弱无比。 县承挥手,捕快们得令退下。 “何人藐视公堂!” “没事吧!孟安?咳……咳……” 孟安红着眼不停的点头。孟昶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从地上艰难的站起。他看看榆阳,又看看白飞燕,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笑,甚至在孟昶脸上连一丝怒气都见不到。可是他们却没注意,衣袖下,孟昶早已握紧了拳头! “大人,我想知道孟安犯了什么罪?要被重罚!” “他偷了东西,人证物证据在容不得狡辩!” 人证?物证?孟昶看着榆阳二人笑笑,白飞燕则低着头没有正视孟昶的目光。 “我弟弟有没有偷东西,你们心知肚明。今日之事我孟昶记下了。” 榆阳不屑一顾:“你记下又如何?这一百棍还差七十多棍,打不完,他就别想从这里出去!”他今天好不容易抓住一雪前耻的机会,怎么可以轻言放过,那个叫做孟安的臭小子,他做梦都不会忘记他对他的侮辱!孟安是第一个,还有刘果,孟昶,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定世风云87: 108小说book108更新 第八十八章 书院里的对峙 (108小説book108更噺)定世风云88:更新时间:2014-12-1209:24:24。“飞燕,我就说怎么找遍了书院都找不到你,原来你跑到着来了。”衙门外,白长宇出乎意料的来到衙门,身侧还跟着阿果和薛平。.html108小说book108更噺 阿果看到孟安被“拐带”进了书院便觉得事情不妙,跑回去找了孟昶,孟昶让阿果把事情告诉白长宇,他先行一步来找孟安。看到赶到的三人,孟昶无力的笑笑,总算还来的及。8084618 “天哪,怎么被打成这样?”孟安血肉模糊的后背,和苍白的面孔吓坏了阿果,再看看站在一旁同样脸色苍白的孟昶,阿果就气不打一处来。不过一会的时间就被折腾着这样,要是再晚一点,还非不把他们打死? 阿果白了飞燕一眼,眼见身侧的白长宇不好意思开口只是指着榆阳骂道:“榆阳,你下手也太狠了!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不要脸有歹毒的。” 县承惊堂木一拍:“大胆!这是公堂之上岂容你放肆!” 白长宇朝县承行礼道:“大人,他们都是我书院的学生,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他们之间的是应该交由书院自行处理,还望大人网开一面,让我把他们三人带回去!” 县承摸摸胡子:“嗯,既然白掌院开口了,我也不方便留人,这本就你们书院的事,不过还希望白掌院在我衙门备一份案,为今日之事做个笔录。” 白长宇点点头,似警告的看了看阿果和榆阳,随着县承去了后堂。白长宇的身影刚消失,阿果就指着榆阳的鼻子骂了起来:“榆阳,你技不如人就算了,没想到现在连脸都不要了,哦!不对,其实在你心里,你早就认为自己的连被我们踩在地上,颜面扫地了,所以更本不会在乎,尽干这种没羞没臊,没脸没皮不要脸的歹毒之事!” “喂,把你的嘴巴放干净点!”沉默的飞燕皱着眉头恼怒道。孟安的身子不自己的颤抖了一下,孟昶拍拍孟安的肩膀,孟安冲着哥哥摇摇头,他只想背对着她,不想再看她一眼。 阿果一笑:“怎么,有脸干的出,这种不要脸的事,还怕被别人说?我看你长的和清水芙蓉一样,今天看来,你怎么比那清水下的污泥还脏百倍?简直臭不可闻!其实我看你们两个根本就是天生一对,一个不要脸,一个不要皮,狼狈为奸,干尽天下不要脸的事!” “你……”会骂什么的已经难消白飞燕的心头之恨,她轮圆了胳膊就要朝阿果打去,阿果才不傻,抽身一退,落空的被飞燕更是气的脸颊通红,泪眼汪汪。 “你敢骂我?我是白长宇的女儿。” “我管你是谁的女儿,不要脸就是不要脸,你才多大就背着白长宇和这个混蛋**!你把我们当瞎子还是傻子?我倒要看看,我回去之后把这件事一说,丢人的是你们还是我们!” “阿果,别说了。”薛平拽拽阿果的衣袖,小声劝着。对面的二人已经被阿果气的面颊发紫,所谓冤家易结不易解。适可而止就好了。 “刘果,你好歹也是读书人,说出这样的话,简直是有辱斯文!” 有辱斯文?榆阳是不是被自己气的无话可说,才拿这么无力的语言还击,正是够虚伪的!阿果仰天大笑,呸的啐了一口:“装腔作势!” 白长宇黑着脸从后堂出来,白飞燕一件白长宇,挂着两行委屈的泪水飞奔得到白长宇怀着,指着阿果向白长宇告状。 白长宇拍拍白飞燕的后背,以示安慰,却没有对飞燕的斥责做任何表示。 “喂喂,我告诉你啊!臭小子,仅此一次,今日是你受伤,所以我才背你,老实点,不要在我身上晃来晃去,注意不要血弄到我衣服上,弄脏了你要负责给我洗干净,最重要的一点,禁止吐口水,抹鼻涕,不然我把你摔下去!”阿果喋喋不休的警告着要背的伤员,孟安不住的点头,直到所有警告都说完,阿果才不情愿的背着孟安。 薛平搀扶着孟昶走在队伍的最末端。 “薛公子,怎么也跟着阿果来了?”孟昶轻咳几声,背上一记闷棍,打的他直不起腰。 “阿果和白外傅说的时候,我正好也在,所以就跟过来看看,你们回书院以后先养伤吧,要是银子不够,我这里还有一点,可以随时来问我借。” “多谢薛公子。” 回到书院以后白长宇什么也没说,只让二人先去养伤,今日之后明日再做追究。现在的一切如此平静,平静的让人不由的想到明天会有一场暴风雨。 白长宇还算好,派人给他们送了一些消肿止血祛瘀的药,撕开孟安血淋淋的衣服薄片,扑鼻而来呢的血腥味,让阿果差点吐出来。衙门的人下手太狠,孟安的背上背打的皮开肉绽,外翻的皮肉泛着白,浓稠的鲜血在伤口里凝固成块,发黑变深。 阿果着实见不得这场景,拿着毛巾的手不停的颤抖,看着那一盆鲜红的血水,胃里一阵恶心,扔下毛巾跑到院中透气。最后还是薛平帮忙清理的伤口。不过孟昶却无论如何都不让人清理他的伤口,他只是咬死自己没事,但是背上的那道血痕分明就是说他有事啊!但无论他们怎么劝说,孟昶就是不同意。无奈,最后也只好有手上的孟安帮孟昶上药。 孟昶的身上,有一个谁都不能告诉的秘密。 第二日 那是他们院这么长时间第一次见到那样的阵仗,大厅上座左边坐着白长宇,右边坐着王全安,小三小四站在一侧,还有几个他从没见过的陌生面孔。二十个学生依次站在左右两旁,飞燕和榆阳站在队伍前端,低着头。孟昶三人跨进大厅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压迫感和紧张感萦绕心间。 榆阳看着正在环顾四周稍显兴奋的孟安,眉头微皱,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着都要躺上几天。连成年人都受不了,他孟安怎么可能第二天就活蹦乱跳?是衙门纳西人手下留情了?他可是交代过的,要往死里打。这些人! “昨日之事,就由孟安将清楚,我们听听,众人做决断。” 孟安有些意外上前一步:“昨天,白飞燕带我去了公堂,说丢了东西要报官,飞燕丢的东西就是我前几日见到的耳环,这个时候榆阳就出来一口咬死耳环是我偷的,县承便下令打我一百棍子。” 孟安虽然说了实话,但却将关于白飞燕的部分的隐去。他这样做并不是期待什么,只是,不,或许是不想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让她名誉扫地吧! “飞燕,你丢了耳环?” 飞燕点点头。 “榆阳,你凭什么说耳环时孟安偷的?” “我无意间从孟安的身上见到过,所以确定是他偷的。飞燕可以作证,丢耳环的那天,她正好看到一个身影从她屋前路过,要不是有人刻意偷取,怎会被飞燕看见?” “是吗,飞燕?” 白飞燕看了看榆阳,这个时候可有这么多人看着,她必须咬死是孟安偷了她的耳环,不然不就等于打自己的脸,说自己刻意冤枉这个小子,颜面尽失吗? “是的,孟安爱慕我,被我拒绝,所以他就偷走了我的耳环。” 孟安看着飞燕,而飞燕别过头回避孟安的目光。 孟昶笑笑:“既然偷耳环为什么只偷一只?” “因为我的梳妆台上只放了一只。” “那你还记得是什么时候丢的?” 飞燕白了孟昶一眼:“我怎么记得?东西就是你弟弟孟安偷的。” 白飞燕一问三不知的态度,和他们手上的“铁证”让孟昶有些为难。周围的人都咧着嘴等着看他们的好戏。 “飞燕,我再问你一次,你确定东西是孟安偷的?” 白长宇再次问话,让白飞燕感到不安,昨天回来白长宇什么也没问她,只让她好好去休息,这种不闻不问的态度让飞燕心慌。如今面对父亲面沉似水的质问,她的心跳的更快。 “是,就是他偷的!” “你丢的是不是泉州时我给你买的琉璃耳环。” “是!” 飞燕很喜欢那对耳环,自从有了那对耳环之后,她在没带过别的。白长宇道:“你说你的耳环被孟安偷了,可是,我记得有一天中午食堂的时候你就没戴耳环,而那天早上你是带了耳环的。”白长宇没有再说,期间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父亲,你是不相信女儿吗?”飞燕的身子已经一点一点的开始发虚,她知道白长宇的脾气,帮理不帮亲。 白长宇看了榆阳一眼,视线重新落回飞燕身上,这一眼,让飞燕无法鼓起勇气和父亲对视。 “这件事情你们怎么看?” 王全安冲白长宇拱手,对耳环的事情没有表态,毕竟那涉及到白飞燕,只对孟昶道:“孟昶,你可记得昨日我和你说的话吗?” “先生让我在学堂抄书到日落。” “你还记得?既然记得为什么昨天下午我去学堂的时候却看不到你?” “孟安出事了,所以我下山了!” “孟安出事了,你就一定要下山吗?阮籍痴迷于棋,听到母亲病死的消息他也是先下完棋在去办理母亲的后事!而你呢?我还以为你对读书有多大的毅力没想到却不过如此。你很让我失望啊!以后我的课你不用来上了!” “你混蛋!” “放肆!这里是学堂,岂容你满嘴胡言!”白长宇一拍桌子,孟安将拳捏的更紧。 “其他人呢?有什么话直说,先生学生都可以说。” 刑严道:“我挺喜欢孟昶那小子的,孟安也不错,不过是个小耳环而已,板子也挨了,不如算了吧!” “这兄弟二人手脚不干净,偷盗东西,怎么可以留下,书院不能收这样的人!” “这孟安,仰慕飞燕小姐就偷人耳环,长此以往下去还得了?” “书院本就不是他们这样的人来的地方……” 除了偶尔之间听到的少许安慰的话语,但大多充斥在耳边就是这些让他们滚蛋的话。 “喂!你们的耳朵是不是装饰?还是多年没掏耳屎被糊住了?你们没听见白外傅刚才说的话吗?” 众人相互看看默契的回避这个关于在食堂看见白飞燕没带耳环的问题。 “白外傅说什么了吗?你少在这里歪曲事实,替他们开脱,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少在这里丢人显眼了,回去吧!”阿果一恼,俗话说墙倒众人推,他一个人也扶不起来。 如此解气的场景,怎能让榆阳不开心?所有人都在帮他,他们活该自不量力和他斗,这就是下场。 白长宇依旧没有表态,事实怎么样,他的心里也清楚一二。 “外傅,能听我说一句话吗?”一抹青绿色站在大堂之中,羞涩胆小的她努力的仰起头看着众人。 定世风云88: 108小说book108更新 第八十九章 训斥 (108小说book108更新)定世风云89:更新时间:2014-12-1314:59:31。“殷殷?”孟昶有些意外,他能感觉到一向胆小的殷殷正在努力鼓足勇气?她有什么话想说?或者她知道什么内情,要替自己开脱?.html108小説book108更噺 “外傅,我,我可以担保孟安是无辜的,没有偷人东西。”8090839 “你担保?你拿什么担保?”白长宇还没说话,飞燕边变了脸色质问着。处处都和她作对,她说一,殷殷非要说二。从小到大都这样! 殷殷想了想:“如果,孟安真的偷了东西,我愿被逐出书院!”殷殷说的很慢,声音也不大,但没有一个人认为她在开玩笑。 “那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他喽是不是?你这样说分明就是针对我!” 飞燕的指责让殷殷显得有些慌乱,她不停的摆手道:“不不,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你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误会?能有什么误会?你就不能把舌头屡直了说话?嗲声嗲气的装给谁看?你敢为她做保,不就是想和我作对吗?你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便和……” “飞燕,说够了吧!”白长宇的呵斥,打断了飞燕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话。周围的子弟有些奇怪,看他们二人的争吵,二人之间必定有很深的嫌隙,一个书院掌院的女儿,和一个无名小卒的丫头哪来这么大的嫌隙?莫非是白长宇和那人有嫌隙? “飞燕,殷殷只是说出她的看法,你何必针对她?” “针对她?”飞燕看着白长宇不住的摇头:“你又帮她?每次都这样。明明是她针对我,怎么变成了我针对她?她现在是拿退出书院来玷污我的清白。她是想说我是小偷!父亲,你听不出来啊!” 飞燕一向要强,一遇到和殷殷有关的事,就变得蛮不讲理,即使她知道自己错了,殷殷反对,她便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错误。白长宇没有理会飞燕,他们的事情,待会再说。接着殷殷:“你为何愿意替孟安做保?” 殷殷扫了孟昶一眼,快速收回目光,捏着衣角:“我觉得他们是好人,不会做这种事。” “这世上的好人那么多,你为什么愿意替他们担保,你和他们没有什么交集吧!” “好人,不应该被冤枉的!” “你的意思,我是坏人喽?你在这里指桑骂槐的骂谁?” “飞燕!再多嘴,就从大厅里出去!” 飞燕咬着牙,剜了殷殷一眼。 “你真愿意替他们作保?” 殷殷点点头。 “还有谁?还有谁愿意替他们作保?” 刑严先生第一个站出来,笑嘻嘻道:“我,算我一个,我喜欢这几个小子,他们又穷又土,天天被你们欺负,这一次你们玩的也太大了。”邢严的余光意味声长的扫过榆阳。 “邢先生是不是对学生有什么误会?”榆阳恭敬的行礼请教。邢严的目光让他有些发虚。 “没什么,我和你又没发生什么争执哪里有什么误会,没有的事,没有的事。”即使知道,如果不愿说,那也和不知道是一样的,就是因为邢严刚才目光一种意疑邻人偷斧的焦虑感在榆阳心头蔓延,他会不会知道什么?这个问题一直在榆阳心头蔓延。 “我说,付毅,你也做个保吧!”付毅打落邢严按在肩头的手掌:“做不做保又如何?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不会因为我们作保而会有任何改变,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害人者自有恶报。” “我也愿替他们作保。”人群中,薛平也站了出来。他这一站,就等于和贵公子们划清界限,反正他也是被他们欺负看不起的,和他们划清界限也没什么。他想攀附巴结的人,他根本攀附不上,天生不会献媚,没长媚骨。让他如何开口? “有意思,也算我一个呗!”笑盈盈胖乎乎的许绍,也从人群中站了出来,这时人群里发生了一阵小骚动,谁不知道许绍是黄浦轩的好友,他的态度是不是也代表了黄浦轩的态度,可是黄浦轩依旧冷着一张脸,事不关己的站在队伍中,没有任何表示。 那应该是胖子的擅自决定,他们可不能盲目跟风。 白长宇看看骚动的人群,确定不会再有人站出来之后。道:“书院的事情,本该有书院处理,但是榆阳你却将此事闹到了衙门,一百棍?你这摆明了是想要孟安的性命!” 榆阳脸色微变,飞燕是白长宇的女儿,他自然不可能提飞燕的过失,可是听白长宇言中之意,似乎是知道了什么。 “外傅,这一百棍是县承所下令的,与学生无关。” 白长宇白了榆阳一眼,没有回应。对孟安道:“你说你没有偷盗,但却没有证据,小女的耳环也在你的身上,但是却有人替你做保,你也挨了二十多棍,也算是小惩,这次作罢。再有下次,直接下山去吧。” 孟昶笑笑,总算还能留在书院,看白长宇的样子和态度显然对事情也有所知晓,他一直想赶他们出书院,其实刚才完全可以以此为由头让他们走。不过,这个人倒也不算坏啊! 事情处理完毕,眼见白长宇要抽身而去,王全安立刻站起,拱手道:“先生,孟安之事处理完毕,孟昶之事还没完!昨日他私自下山,将我的惩罚视为无物,回来之后不知悔改,直接回到宿舍休息,这种懒惰,目无尊长之人岂能轻饶?” “那让他抄一百遍《三都赋》如何?”白长宇的眼里已经有不耐烦,对上白外傅眼神,让王全安有些发怵。这明明就是赶他们下山的大好时间,王全安不懂,既然白长宇也不喜欢他们三人,怎么白白放过这么好的时机? 但也只能不甘心的一行礼道:“是,一切遵从白掌院决断。” 人群渐渐散去,唯独榆阳盯着孟昶二人久久不肯离去。他等了这么长时间,花尽心力算计的事情,居然就这样又被他们躲过一劫。这叫他怎么能甘心?他们越是从他手下逃跑,他就越觉得愤懑。凭什么会是这个结果? “这个事情没完!”榆阳咬牙,不甘心的撂下一句狠话。 孟昶只是笑笑:“我也觉得这件事情没有结束!” “哼!那我们就看结果吧!” 没错这件事情远远没有结束,他没有招惹榆阳,一再避开和他的争端,可是榆阳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为难他们,甚至…… 既然如此,那也就别怪他心狠了! “你们,没事吧。”存在感不强的殷殷小声问道,孟昶摇摇头,今天真是谢谢站出来替他们说话的人了。 书院后堂 白飞燕有些慌张又有些不甘心的跟在白长宇身后,白长宇的一言不发和面沉似水,让她有预感,她即将面临一场风暴。 “飞燕,耳环你是丢了,还是被人偷了?” 面对父亲的质问,飞燕反问:“有什么区别吗?反正耳环都不见了,而且不管是丢了还是被偷了,它就在孟安手上,这是事实!难不成我还会把耳环送个那个小子吗?” “飞燕,事实是怎么样的你心里清楚,就算孟安得罪你,你也不应该用这样的手段,那天我说你,你不甘心,现在我可以有说错?我每次教训你,都以为你会改过,反思,结果呢?变本加厉!今天还颠倒是非黑白,当众欺辱你妹妹,你以为你每次欺负殷殷我都不知道吗?我白长宇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跪下!” “不,我没错,为什么要跪!是啊,你没有说错,我歹毒,好胜,虚伪,矫情,哪里都比不上那个丑八怪殷殷!” “闭嘴!”白长宇举起的手臂带起一阵掌风,飞燕没有闪躲,瞪着眼梗着脖子等待白长宇的巴掌落下。是啊,她在父亲心里就是一个差劲的人,即使做的再好,也不如那个什么都不做的殷殷。 白长宇的巴掌最终没有落下,飞燕现在连躲都不躲了,他这个当父亲的真是失败啊! 那一巴掌有没有落下,在白飞燕的心里都是一样的效果,有些东西并不会因为一个举动而有所改变。 “你既然那么不喜欢我,刚才就应该戳穿我,说我说谎,故意陷害孟昶兄弟,如果那样的话,不仅孟昶兄弟可以沉冤得雪,而且殷殷也不用那么委屈,我和她也不会有争执了?而且我也会名誉扫地,你呢?大公无私!这一举多得的好事,刚才你怎么不说呢?” 面对殷殷,白长宇心间只觉无奈:“你是我女儿,即使你犯了天大错,我都会维护你,我是不喜欢孟昶兄弟,但我不会明知事情有蹊跷,还装作一无所知,落井下石。如果我那样做了,我还有什么资格去教训你?” 飞燕苦笑:“你的大公无私,原来是为了教训我?” 哎!他能怎么说了,白长宇的语气也开始软了下来:“飞燕,你都这么大了,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 “省心?我怎么不让你省心了?外面所有的人都知道白长宇白外傅有一个漂亮聪慧的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还要怎么样才能让你省心?在你心里,最让你省心只有殷殷,因为我不是殷殷,所以无论我怎么做,你都不会省心!” 如同拆门般的关门声,结束了这场对话,最终父女两人就这样草草收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啊!他是有这样一个女儿,可惜…… “殷殷不用再送了,今日之事多谢你了。” 殷殷一直尾随在四人后面,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尾随,但就是不想离去,薛平和阿果一人搀扶一个在前方走着。殷殷不知所措的跟在后面。 “我去给你们拿点药吧!”还未等众人说什么,殷殷便飞快的跑了,阿果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孟昶,什么也没说。为什么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懂得比当事人都快呢?那天要是被赶出书院,当个媒人也许也是个好出路,也不枉上天给他一双火眼金睛。 定世风云89: 108小说book108鯁新 第九十章 秀坊 (108尒説book108鯁噺)定世风云90:更新时间:2014-12-1414:00:32。“多谢薛公子送我回来,现在时候不早了,还请薛公子早日回去吧!”孟昶挣开薛平向他行礼送客,虽然他和薛平是旧相识,他在刚才也帮过自己,但正因为是旧相识孟昶才不愿走的太近。.html108尒说鯁新 “我们和薛公子并无交情,薛公子为什么要帮我们?”8093854 薛平愁容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我只是觉得你和我的一个朋友很像。而且我个人本身也不讨厌你们。” 孟昶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地僵硬表情,他最怕的就是薛平说这句话。孟昶笑笑:“那我真是沾了你那位好友的福。” 薛平拱拱手,拜辞,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阿果给孟安换完药之后,便被孟安以给孟昶换药为名撵了出去,阿果愤愤不平的在屋外怒骂,他愿意给一个大男人擦药不嫌弃他们就算了,到头来人家还把他踹了。真是的,这干的是什么事? 药物叮咛伤口传来的疼痛疼的孟昶直冒冷汗,没想到上药要比挨打还疼,孟安一言不发的嘟着嘴给孟昶上药,他不止一次问过孟昶背上那数不尽的伤痕是怎么回事,可孟昶每次都是笑笑不作答,衙役的水火无情棍横贯左肩至右腰,整个背肿起来一块,又青又紫。 “哥,疼吗?” 孟昶苍白的双唇微动:“当然,你不也一样吗?” “不,我和哥哥不一样,我的身体很好,虽然挨了那么多棍,但是现在依旧生龙活虎啊!” 孟安是黎人,身体很结实,不过六岁的他,却长了八九岁的个头,力大无穷。比自己这弱不禁风的身体强了十倍。 突然间,孟昶感觉到孟安上药的手动作有些迟缓,孟安的表情也不大开心。 “哥,你是不是要对付榆阳?”他太了解了孟昶了,可正因为如此,一想到那死去的王氓,他心里就不舒服。 又是这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你希望我怎么做?放了他,让他再陷害我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变本加厉,你让我怎么办?洗干净脖子等着屠戮吗?” “那你要……”孟安没有再说。孟昶叹了一口气:“放心吧,顶多是让他滚出书院而已。” “哦!”孟安没有再问,继续为孟昶上药。 想要深度了解榆阳,有一个地方他非去不可。不过在那之前先把一百遍的《三都赋》抄完吧! 书院每周有三天下午是不上课的,书院可以自由出入,但只有学期结束才可以回家,要是被发现谁中途回家,下场只有一个,让你永远回家,再也不用院了。 孟昶记得当时那个叫子欣的姑娘是在一个叫秀坊的地方。虽然名字好听,但毕竟去那种地方孟昶心里还是有些慌乱。 在不远处,他就看到衣衫华美的女子在阁楼上嬉戏,笑声琴声不曾间断,仿佛那是一片只有她们存在的世外桃源。 她们并不会站在门口去招揽客人,拉拉扯扯,只是聚在阁楼之上玩耍,嬉戏,唱歌,弹琴,偶尔还对对诗。他们发自内心的一颦一笑,往往更能吸引人,绣坊前门庭若市。所有男子都面带笑容而来,面带欢悦而去。 孟昶看了看自身那件从薛平处借来的衣服,还是有些慌张。怎么办?真要进去?以前光是在爹的面前提到这个地方,爹都恨不得把他打断腿。如今…… 哎!孟昶深吸一口气,想这么多干什么!这里又不是要命的地方,有什么好怕的,又有什么不能去的!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看到门口那些冲自己笑的姑娘,孟昶越发觉得心慌,总觉得她们的笑容背后有一层淡淡得知指责和嘲笑。 红坊的大厅布置的极为优雅,中心的圆形花台处又一个女子低首含眉的弹琵琶,数十张桌椅上摆着精致的糕点和瓷器,说实话这里比想象中清雅的多。 “公子今日来这里,是想听曲还是留宿?”还未能孟昶把这里的布景看完,耳畔传来的酥柔之声,让孟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身侧的女子正冲着孟昶笑笑,一把团扇半遮半掩的脸颊,灵巧转动的眼睛带着一份娇羞。搭在孟昶肩头的玉手,散发出的香味更是撩人。 孟昶轻咳一声,打落女子搭在肩头的手:“我要见你们的**!你不是我想要的姑娘!” 闻言,刚才女子娇羞的模样,瞬间带上了怒意,半遮半掩的团扇也不在装饰娇羞,女子双眼一斜,上下打量着孟昶:“哟!这位公子看不出来,小小年纪,脾气还不小,不知道公子看上的是哪位姑娘?” 虽然内心狂跳,但是此刻必须要镇定,不仅要镇定,还要会装逼。 “我来这里自然是找你们这最漂亮的姑娘,子欣,我在家中旧闻她的盛名。今日特意前来看看,不知她在吗?” 女子笑颜溅开:“哟!真是的,我倒没想到子欣妹妹的魅力那么大,不过来找子欣的不止公子你一个,而且啊,子欣也不在这。再说了子欣妹妹的脾气很怪,她只招待一个客人,公子我劝你还是再找一个姑娘吧!我们这里什么样的姑娘都有!”说罢,女子的手又朝孟昶的肩膀搭去。 孟昶一回闪,掸掸肩头,眉头微皱,略带怒意道:“让我去见你们的**,我来这里就是找子欣姑娘的,我只是想见她一眼看她是否如传闻般漂亮,你不要在和我啰嗦,赶快带我去见她!” 女子脸色一沉,不悦道:“好好,好,我这就带公子去!不过妈妈现在正在接待客人,你要等一会。” 女子将孟昶领到一处屏风所隔的小桌坐下。桌上的茶水已经沏好。 “我说徐妈妈,我来你这秀坊已经不下二十次了,可是从未见过子欣姑娘,子欣姑娘说让我找你,而你让我找子欣姑娘,徐妈妈,这样踢球有意思吗?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那是庄丁冉的声音,没想到他还没有死心。 “我说庄公子啊!你这着实是为难我啊!从前年开始子欣姑娘就不再接客了,连歌都不唱了。” “那你们为何还挂着子欣的牌子,既然还挂着子欣的牌子就说明她还是你们秀坊的人。既然是秀坊的人,为什么不接客,是不是有人把她包了?如果是,我可以出更多的银子。而且我又不长期要她,这样她还能为你们秀坊赚更多的银子,这种生意徐妈妈不做吗?” 只听对方传来一阵叹息:“哎!庄公子有所不知,子欣那丫头是个烈性子,她很喜欢那位公子,而且口口声声说今年她生辰那位公子就会替她赎身。而子欣啊,早就搬出秀坊了。” “哦?那我倒想知道那位公子是谁,又给了你们多少银子,才让徐妈妈舍得放开这可摇钱树,让她搬出去一年。” “我也不知道那位公子姓什么,不过现在年纪大改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他用五百两银子换子欣两年的自由。” 五百两,孟昶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二两银子,就可以吃两只上好的大闸蟹了。五百两银子,一个普通人家,一辈子都不一定能挣到那么多。 “五百两银子?哼!出手真阔绰,那如果我出一千两银子换她一日呢?” 沉默,片刻的沉默,孟昶明显感觉到徐妈妈的心里再做激烈的斗争,还问等徐妈妈回复,只听庄丁冉大笑起来:“逗你玩的,我才不会和做那种无聊的事情,子欣嘛!我是一定要得到的,不过看你这样,拜托你也无用。你无法帮我,那让我掏钱的美事你也不要想,不过,作为补偿,徐妈妈是不是要向我表示些什么?” 徐妈妈尴尬的轻咳两声:“那是,那是,最近秀坊里来了一位姑娘,让人见之难忘,连子欣站在她面前都要自惭形秽。” “哦?徐妈妈可不要夸大其词。” “我哪敢啊,公子自己见见不就知道了吗?不过她的脾气也很怪。” “是不是又是卖艺不卖身?” 对方痴笑两声:“公子聪颖。” “那姑娘叫什么名字。” “洛雪!” “噗!”孟昶这回真的是把水喷了出来!洛雪?开玩笑吧! 但事实,还真的是没开玩笑,为了弄清这个洛雪是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洛雪,孟昶居然在秀坊等了一下午,据**所言,下午洛雪会在舞台上起舞展示才艺,所有人都可以竞价获得独处一晚的机会,记得,只是独处而已。 人的好奇心往往是强大而可怕的,对于这个千唤万唤始出来,据说比当年花魁子欣还漂亮的洛雪要出场只是,大厅被挤满了,这里有常客,有新人,有来看热闹的,有来竞价的。大家都焦躁不安的等着,等着这个洛雪出来。 真的会是她?不,应该是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没错,他现在明明已经知道了子欣的下落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耗费时间?可是大脑不停的劝着孟昶离开,而身体却很老实的告诉孟昶他要留下来。 离开?不离开?就在孟昶纠结的时候,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打断了他焦躁的情绪。 还是那一抹一尘不变的红,仿佛从天而降一般,一袭红衣不知从哪落在舞台之上,清丽的面容,冰冷的表情,美丽不可方物。没有半点笑意和骄矜却以让人的视线离不开她周围。 真的……是她! 那一刻,孟昶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心里的感受。 “这就是洛雪姑娘,那么现在开始竞价吧!”**的声音将众人从沉醉中拉了回来,而洛雪还是一副与自己无关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她真的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不由的孟昶心里这样问着自己。 “徐妈妈,我再问一遍是不是只要谁出价高,就可以和这位洛雪姑娘共度良宵啊?” 徐妈妈笑笑:“不,不,只是独处一晚而已。不过要想和洛雪共度良宵,那得看各位爷有没有本事把洛雪降服了!” “哈哈,原来如此!我看她年纪也不过十三四岁,应该还是个雏吧!哈哈!徐妈妈从今以后你这红坊可是有要火了!” 为什么,心里这么不舒服?听着周围人的污言秽语,在看看洛雪无动于衷的表情,孟昶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舒服。 “徐妈妈,我出五百两!” “八百两!” “一千两……” 竞价已经如火如荼的进行,孟昶甚至可以看到这些人口中流出的贪婪口水。和那充满**的眼睛。 徐妈妈乐的开颜,洛雪无动于衷,价格一路从五百两变成了五千两的天价。眼见没有人争锋,众人都开始知难而退的,徐妈妈不在观望准备交付洛雪的时候,孟昶鬼使神差的从人群中挤出来喊道:“等等,我有话和你说!” 洛雪略有些意外的看着台下的孟昶,移步朝台下走去。 “等等,洛雪你要去哪?这客人……”**有些焦急。 “他是我的熟人,放心,我会信守诺言的,让那个人在屋里等我,我待会就来。”就如同她神不知鬼不觉的到来一般,一眨眼的时间台上已经人去楼空,而人群之中的孟昶也消失不见。 定世风云90: 108尒説book108鯁噺 第九十一章 寻找子欣 (108小説book108更噺)定世风云91:更新时间:2014-12-1515:02:35。“你来找我做什么?”.html108尒说book108更噺 当孟昶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正被洛雪抓着胳膊,虽然在事情发生的一瞬间大脑来不及反应,但事实应该是洛雪运用小说中的各种神功以超乎感官的速度将他带了出来。8096984 “咳咳!”身体的不适此刻老老实实的反应了出来。 “你……咳咳,怎么会到那种地方去?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咳咳……” 洛雪反问:“你呢,你又为什么去那种地方?” “我是为了找一个人,而她不在,你呢?你该不会又说是什么修行吧!” “没错!” 那一刻,孟昶无言以对。 “我已经做到了师傅所要求的专注力,即使从树上掉下来我还是能翩然起舞,所以师傅让我来这里,她说这里会遇到各式各样的人,要锻炼我的忍耐力和警惕性。为期一个月,一个月无论成败,都要从里面出来。” 成败?又不是去执行刺杀任务,哪来的成败?这一失败就等于…… “你知道这里面是做什么的吗?多少人宁可死都不来这里,你居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来这里了!你在这里稍一马虎,可知道意味着什么?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洛雪不以为然:“我知道这里很危险,正因危险,所以师傅才要锻炼我。我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所说的那种糟糕的处境是绝对不会发生在我身上的!” “你拿什么保证?”说实话,孟昶对着丫头的劝说已经有些力不从心。 “不为什么,我只是这样相信,师傅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管,不过我还是不希望他动手,那样就意味着我的修行失败。” 天啊!这是哪来的不需要任何判断和推理就得出的结论? “你呢?你找到乐子了吗?” 洛雪毫不避讳的反问,让孟昶心里一慌:“什么乐子?” “师傅说,这种地方是专门让男人消遣和寻乐的地方,你来这里就是找人寻乐吧!” 为什么这种话洛雪可以说的如此坦然?隐晦的之事洛雪口中反而变成了一种正常不过的平凡事情。 未等孟昶想好如何作答,只听洛雪又道:“虽然我不知道师傅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看到那些漂亮的女人就会让你们很开心?街上的美女也不少!不过我总觉得秀坊的女人和街上的不太一样,是擦脂抹粉,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不懂。你去了之后感觉开心吗?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你能说说吗?” 她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为什么对于这种事情洛雪的话就变多了?详细的解说这种事情,就好比一个男生给女生讲生理期的注意事项一样。 那张冷脸,真让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孟昶的犹豫,让等待的洛雪看出了为难和不愿,红衣微动,那抹红已经开始远离。 “等等,你要去哪?” “你不说,我就要自己去寻。还有人等我。” 黑夜中的那抹红转眼即逝,刚才的对话仿佛错觉。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不过凭她的功夫是不会被下三滥的手段撂倒的吧!孟昶无奈的笑笑,既然如此那么当时自己为什么要喊她呢? 她,不会有事的吧?嗯!不会有事! 第二日下午,明知道自己不应该在再秀坊耽误时间,但孟昶的身体还是很老实的来到了这里,她的情况如何呢? “喂喂,你听说了没有,昨日秀坊来了一个绝世美女啊!” “当然听说了,我还知道昨天王公子用一千两买和那个美人的一夜独处,笑着进去的,鼻青脸肿的出来,今日又带了十几二十几个人去找茬,最后又被那个美人给打回来了,没过多久官府的人也去了,最后无一例外的还是鼻青脸肿的出来。” “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 “当然是今早的事了,不过官府那边没什么动静了,也不知道它们是不是还组织人从头来过!哎!那就不是我们这些人所担心的了!至少我们应该要想一想能不能见到那个美人一面。哈哈……” 红坊路旁的行人叙述者今日之事,看来洛雪又成为了头条新闻。她的胆子当真是大的出奇。看样子也许她还真能在红坊安然度过一个月完成修行也不一定。 既然如此他也要安心去找子欣了。 如果直接想秀坊的人打听,如果哪天查起来他就是在给自己找事,而且她们也不一定说,记得上次遇到子欣的时候,她穿着淡紫色罗裙,罗裙的领口的刺绣很特别,领口的位置很小,并不适宜刺绣,尤其是繁复的紫金花,可是偏偏又裁缝店喜欢走险招,抓人眼球。他记得娘也有一件这样的衣服。娘说过,那件衣服是爹送个她的礼物,是裁缝店的人送货上门。 也就是说,只要找到那家裁缝店,说不定就会有子欣的住址。 裁缝店的位置很好打听,看见裁缝店的老板正在给乞讨的乞丐施舍银子,孟昶眼睛稍转,将自己的脸抹花,哭喊着一头扎进了裁缝店。 裁缝店的老板对于突然冲进店中耍赖的孟昶有些意外,想赶他走,但听孟昶哭的如此伤心,嘴中还不停的絮叨,仔细听下来大概是他遇到了失散的姐姐,但是还没来得及相认便又分散,因此痛苦不堪,听这个小乞丐形容的女子样貌,老板觉得熟悉。 他做衣服很并不是流水线生产,就是同一款,同一个颜色的衣根据主人样貌气质的不同也会有些许改变,所以他要求自己强制性记住每个顾客的面貌特征来做衣服,送货上门看顾客们的反应,同时这也是与同行竞争的一种手段。 看地上的乞丐哭的如此撕心裂肺,老板有所不忍,拍拍孟昶的肩头道:“小伙子,我好像见过你的姐姐。” 孟昶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抓住裁缝老板的袖子追问道:“在哪?她在哪?”孟昶低头抹着泪,如果可以最好不要让老板看到他的样子。 裁缝老板抽身去柜台翻了翻书本指着门外:“南城五巷走左边第一户人家,也许是她。”还未等老板嘱咐什么,那个小乞丐已经不见踪影。 南城居住的人很杂,越往里走乞丐越多,出来的平民往往较艰难的穿过乞丐们的包围圈,在这里也可以看到许多落魄的公子在某个角落里缩成一团,头上歪歪斜斜的发冠是他们身份的证明,还有一些刀客和剑客也在其中。 榆阳怎么能安心把子欣安置在这里? “当当当!” 门里面并没有回应,不在家吗?孟昶又敲了几声还是没有答应,孟昶想了想趴在门前对着门缝小声道:“子欣姐姐,你在家吗?我是上一次被你带着跑的那个孩子!” 南街人员复杂,如果只有子欣一个人在家她必然不敢贸然开门,不过也不尽然吧!如果真是小心谨慎,那么上次便不会穿着那样鲜亮的衣裙出来,是不是再躲什么人?那一刻孟昶脑海里想到了庄丁冉。 片刻之后,门缓缓打开了,陌生的面孔,让孟昶不由的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人,那丫头快速打量孟昶几眼,将他拽了进来。 屋子不大,东西不多,简陋的东西像极了临时住所,一眼所见的简陋门扉如同一道不合时宜的墙,将不大的屋子强行化成连半。孟昶看看不远处窄小的床和发灰的被子,便知道这丫头住在这里,充当守门员。看她一直低头颔首的样子应该是侍女。也是,毕竟子欣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哎呀,真的是你,你怎么找到这来的?我还寻思着徐妈妈将我的住处告诉了那个庄丁冉呢!” 子欣从“里屋”走出,今日她换了一身白衣,多年养成的走路身段,浸染在她的举手投足之间,让人看了格外撩人。 “到我屋里来吧!” “这……” “哎呀,你害羞个什么呀!难不成你呀在这里和我说话吗?”小侍女低头退后不敢多言,几步便顶到了床边,将头埋得更低。 “好了,真是磨叽!”子欣不耐烦的抓住孟昶的手走向里屋。 “坐下吧,我说过下次见到你就请你吃饭?怎么这么快就等不及让我请你了。” 孟昶抽掉子欣的手,轻咳几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子欣看到孟昶低头红脸的样子不由的笑了:“你还是这样,上一次你带我跑的时候就拽着我的袖子。被女孩拉下手就这么拘谨。这么胆小可不行哦!” 孟昶轻咳道:“这与胆小无关。我只是偶然打听到姐姐的住所,所以就是来碰碰运气,没想到姐姐真住这。” “这就是缘分啦,好了,我们走吧!” “走?去哪?” “当然是吃饭了,姐姐我可是说话算话的。”稍微有些俏皮的回答,让孟昶脸颊一红,果然不愧是当年秀坊的头牌,一颦一笑之间都有种说不出的魅力。他接触的女子是不是太少了? “姐姐住在这种地方不害怕吗?” 周围的乞丐开始朝这里聚集,他们或捧着碗,或捧着双手叽叽喳喳的向子欣他们哀求。子欣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害怕?有什么害怕的?他们又不会吃了我。住在这里很方便。” 方便?孟昶注意到子欣说方便的时候微微颔首,双眼也不自觉地下垂略显娇羞。这个方便显然值得不是子欣自己,而是那个人。 是啊,这里的确很方便,一般人是不会来这里的,所以自然被发现的几率就低,而且这里的租价极为便宜。 “姐姐,既然那个人愿意用五百两银子换你两年自由,为什么不把你安置道一个好点的地方?” 子欣先是一愣,既而笑笑:“没关系的,他说过今年我生辰的时候他就会娶我,他说他会在这一年里说服家人,他很照顾我,所以我自然要报答他,不可以要求太多,他给我的足够多了。” 是吗?不知道此刻如果子欣知道他所相信深爱的那个人正在抱着另一个是什么想法。孟昶现在更肯定榆阳把她安置在这里纯粹是为了自己。 定世风云91: 108小说book108更噺 第九十二章 飞燕和榆阳的对话 (108小説book108更噺)定世风云92:更新时间:2014-12-1619:33:11。“可是我还是觉得姐姐太天真了,能花五百两银子换姐姐一年自由的人,不是商贾之家就是官宦权贵之家,要是商贾之家的少爷,我还觉得姐姐可以幸福,可是……连戏曲里都不肯给官宦权贵之家的少爷和红尘女子一个完美的结局呢……”.html108尒说book108更噺 “嗯……上次遇见你的时候还觉得你很可爱很不错呢!现在怎么觉得你那么讨厌呢?你要在胡说我就不请你吃饭了,戏曲小说里都是虚构的,而且他不一样,如果是别人还有可能,但是他绝对不会!”8105039 正因为现实如此残酷所以才有小说戏曲这种寄托个人感情美好愿望的东西,连小说都不肯虚构的东西,现实又会好到哪去! “姐姐,姐姐我错了,莫打!”孟昶捂着脑袋防御着生气落掌的子欣。孟昶求饶的样子让嘟着嘴佯怒的殷殷乐了。 “你这小子,倒还是有点意思!”子欣明眸稍转,准备按脑袋的手掌猛的改变方向,拍到孟昶的背上。 一股钻心的疼痛,如同断了气一般让孟昶窒息。天啊!子欣被面色惨白的孟昶吓坏了。她急忙扶住蹲在地上的孟昶急切的询问:“喂喂,你不是和我开玩笑吧!你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孟昶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的,我后背有……隐疾。” “对不起,我不知道。” 孟长调整身体试图缓慢站起:“既然姐姐觉得对不起我,那就让我再问一个问题吧!姐姐是只想和那个人在一起,还是当他的妻子?” “当然是当他的妻子了!他……说过的。”子欣的脸不由的红了。“对了,你这小子怎么竟问我这些事情?” “因为姐姐,很特别啊!” 孟昶的笑容更让子欣觉得不好意思,挥手便准备朝孟昶打去:“你这小子竟然取笑我,待会不请你吃饭了!” “别,别,我知道错了!” 子欣一味的相信完全没有考虑过最糟糕的处境,她是不敢?还是不愿?如果最糟糕的事情真的发生?她会轻生?堕落还是报复? 如果自己将榆阳的事情告诉她,这种做法太蠢,而且她绝对不会相信,再完美的谎言也总有被戳破的一天,相信这一天不会远了! “喂!你要睡到什么时候!”书院小树林的破落小屋里,阿果正恼怒的掀开孟安的被子,从吃完饭一回来就开始睡觉。和死了一样。孟安双手在床边摸索着被阿果拽掉的被子,懒洋洋的盖到身上。 “你够了吧!白天睡这么多觉,晚上是不是准备折腾我不让我睡了?” 被子遮盖的那团小物体依旧没有动静。 “喂,王全安让我们背的东西你还没背呢!” 闷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明天早上再看就行了,我要睡觉。” “睡个屁……我……” “你们两个精神真好。” “孟昶?你回来的正好,你赶紧管管他,不然他晚上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在床上打滚,我睡不着!” 孟昶拿起书桌上的手抄本的书籍,快速打探一下,急急忙忙的又准备出门。 “喂,你有没有听我说,你弟弟……” “我知道,你就让他睡吧!我还有事麻烦你照顾他了!” 迎面袭来的凉风让阿果的心凉到了谷底,他的内心在咆哮:“这他妈的什么东西啊!这是亲兄弟吗?” “喂!你听到了没有你哥都不要你了,你还不去追?”孟安将被子向上提了提,没有应答,事件已经过去几天,今天在食堂看到榆阳对着白飞燕微笑,而白飞燕负气的别过头不予理睬的画面,他的心里突然就不舒服,现在他只想睡觉,熬过今天。 低矮的树丛中间围绕着一片映着月光波光粼粼的湖,随意搭在湖边的石头如同天然的椅凳,恰到好处的喂情侣们提供了赏月**的场所,同时也更善于把**的气息发酵。 不过此刻站在湖边的两人却没有迎合气氛相偎,欣赏景色。 “飞燕,你还在生我的气?这都过去四五天了,再大的怨气都可以消了吧。再这样负气可会气坏了身子。”榆阳上前,触碰飞燕脸颊的手臂被飞燕一掌挥开。 “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你和我说只是教训一下那个小子,可是你分明是想杀了他!” “我怎么会欺骗你呢?你也知道那小子让我难堪,我只不过是想小惩他一下,而且我和县承打好招呼了,一百棍虽然听起来可怕,但实际没什么威力,你看那个小子第二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你多心了,那小子不值得你心疼关心的。” “我才不是关心那小子,殷殷喜欢的,我都讨厌!我只是讨厌你骗我,你知不知道当县承说要打那臭小子一百棍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也是被你利用的棋子。可是在我心里我们都应该是站在高处的策划者。你说过不会对我说谎。可是没想到那么快你就忘了当初和我说过的话!” “飞燕……”榆阳试图搭在飞燕肩膀的手臂再次被打落。榆阳揉着手背,夜色遮掩了出现在榆阳脸上那一瞬的厌恶。 “我没忘,只是这种事情我如何开口?让我直言不讳的对你说我要打那小子一百棍吗?只怕我一说出口你就会认为我歹毒给我一巴掌吧!我不想让你以为我是个歹毒的人,我喜欢你,所以害怕我在心里有一点点的不完美。我不会骗你。” 这一次,榆阳搭在飞燕肩头的手没有再被拒绝。也许是榆阳的声音太过温柔,飞燕的语气也渐渐软了下来。 “即使无法对我直说,也可以有个暗示,我知道你不高兴他三番四次的侮辱你,你的心情就和我讨厌殷殷是一样的,所以我不会和其他人一样觉得你歹毒,这有什么,看到自己讨厌的人在眼前晃来晃去那种感觉我懂。你不要把我和其他那些女孩子想得一样。希望没有下一次。不要再骗我!” 榆阳点着头慢慢的将飞燕揽入怀中。 他和孟昶他们之间的事情没完,一次又一次的逢凶化吉,就是对他无能的嘲笑,那种感觉如同一盆油浇在他的被火包围的心头,让他难以煎熬 “孟昶,休息吧!今天到此为止。你背上的伤还没好。”东方莫远远看着在田间艰难起下腰的孟昶道。书院的事情他也知道,被欺负这种事他想过,但却没有想到会这么过分,那些目中无人的贵族子弟顶多也是欺负他们冷落他们而已,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小心眼的人。 孟昶问道:“今天到此为止,就干这么多吗?” 东方莫摇摇头,他哪次让孟昶干过多的活,有时候不过是和他说几句话就回去了。他哪里指望孟昶真的干活,不过是想看看他能不能每天都来而已。 “我这里有些药,你进屋来,我给你敷上。” 孟昶有些犹豫,地里的小身影没有动弹,东方莫摸着胡子道:“犹豫什么,不想伤口快点好吗?这可是郭芙郭大夫给我的金疮药,我可都没舍得用。” 孟昶背上的伤口愈合的很慢,已经好几天了,任有由血从伤口处渗出,黄褐色的药粉被血染成黑红色,结了一层厚厚的疤。不过更让他意外的是写在孟昶手臂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 东方莫指着孟昶胳膊上密密麻麻如同蚂蚁一般大小的墨点道:“这些是什么东西?” “没什么,我记性不好,能抓紧时间看一点,就算一点吧!”孟昶将手臂环抱缩到胸前,除了想尽一切办法看书之外他没有任何捷径可走。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竟然被逼到这份上。 “愿意努力就是好的。” 东方莫一边用热毛巾清洗伤口,一边道:“你背上敷的药是白长宇给你的吗?” 即使是热水,在毛巾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他还是不住的痉挛:“先生怎么看出来这是书院的药?” 东方莫好歹也做过书院掌院,书院的东西他怎么能不熟悉?东方莫没有回答,孟昶稍想便已明白。 “是殷殷给我的。” “哦?那个丫头一向胆小,和人说句话就会脸红,给你药的时候也是扔下就跑吧!” 孟昶笑笑,那个丫头不是一般的内向胆小,好像常年居住在岩洞中,害怕与人相处一般。药上完了,孟昶稍作休息,便要起身离去。 “不在这里把书背完再走吗?” “不了,我不想耽误你休息,多谢先生关心。” 天也来越冷了,再不过不过就应该下第一场雪了吧,到时候该怎么办呢?摇曳的烛光如同孟昶的信心虽然随时都在动摇但却从没有放弃的念头。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孟昶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头。 “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远处的夜色中一个人念着孟昶没有背出来的后半句缓缓向他靠近。 “你是……”他双眼微眯观察来人,不由一愣! “白外傅!” 定世风云92: 108小说book108更噺 第九十三章 受托去琴会 (108小説book108更噺)定世风云93:更新时间:2014-12-1719:59:05。“怎么见到我很意外吗?”微弱的烛光只能映到白长宇的下颌,从下而上的打出的烛光不免带了些阴森感。.html108小说book108更噺 “你这句话起码念了五十遍,一般记性不好的人念三十遍就差不错了,现在这种情况就只能说,你的记性如同过目不忘的人一般少见的出奇!”8110018 孟昶依旧笑笑:“是啊,没办法,睡觉上天那么偏心呢?” “为什么不去屋里背书?” “会打扰他们睡觉的,而且孟安看见我努力的样子一定会难受,所以不如不让他们看见。” 不难听出孟昶语气里所夹杂的伤感,这也是必然的吧,虽然王全安总是罚孟昶抄树或诗词,白长宇偶尔也罚,但每一次孟昶都会在规定时间完成他们的处罚,对于孟昶而言,抄一遍就可以多记一点。每次教抄卷的时候,白长宇能明显感受到孟昶的疲惫不堪。 “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将时间浪费在并不擅长的东西方面,并不是聪明的选择。就如同一个疱人非要去种地一般。吃错饭,顶多闹几天肚子,但是入错行,可是一辈子的事!” “先生是在赶我走?” “对你而言是那样吧,不过何必在自己不擅长的东西上浪费太多时间?你的努力和成效应该并不让你好受,何必为难自己,下山吧!” 白长宇或许说的没错,一个没有天分的人,想要做他所喜欢的事,必然要比旁人付出跟多的努力,最后还不一定达到普通人所在的高度。可是那又如何呢?他可以衡量自己之后已没天赋为理由劝自己放弃努力,可是只要心不死,那就是一种折磨,追寻的过程的确会很艰辛,可是至少自己的心不会被悔恨和不甘充斥。即使看到自己和他人的差距还是会难过,但是那也不关紧要吧!至少再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我不下山,先生要绑我下山吗?” 白长宇冷哼一声:“我才没那闲工夫,你要是把用在读书上的努力放到别的地方一定会事半功倍,在自己不擅长的方面耗时间是蠢人所为!” “可即使让外傅看不惯,外傅也没有赶我走的理由啊!” “哼!冥顽不灵!” 这场谈话就这样不愉快的结束了,孟昶很努力他白长宇承认,但他也要承认,那小子很傻。话题结束,白长宇却没有走的意思,是有什么事找自己吗?或者他要逼自己下山? 稍等片刻,待白长宇重新调整好心情之后话题重开:“孟昶,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未等孟昶思考,白长宇紧接道:“容不得你拒绝。回来之后我会给你一个学分。” “学分?” “你是不是忘了殷殷说要修学分的事情?每一科总共有五个学分,加起来是三十个,一个学年之内要是修不到十五个学分,第二年就要下山,不过学分可不是靠背书和读书衡量的,不然王全安的五个学分你一个也别想拿!懂了的话就点个头。” 这件事情他连什么都不知道怎么点头:“外傅,你是不应该告诉我我要做什么事?” 白长宇沉吟片刻:“我你要陪殷殷去参加琴赛!” 孟昶的大脑一时间有些短路:“……啊?” “那丫头不怎么自信,我要帮她找回自信。” 殷殷不自信的源泉可不在那啊!“我听东方先生说,芙蓉城有个郭芙大夫,医术天下无双,您去拜托她只好殷殷脸上的伤不就行了?” “你懂什么?得益于外貌的自信并不可靠,我要的是殷殷内心的强大,我想要的是殷殷由内而外的自信而不是由外而内的自信。她的琴技炉火纯青,以她的实力足以夺冠,不过她怎么都不肯去,所以我要你陪她一起去!” 这是什么逻辑? “白外傅,你不去的原因我知道,只是不是还有书院里那两个一黑一白壮男子吗?” 白长宇没好气的看着孟昶:“你以为我想拜托你吗?殷殷是不是给你拿了金创药?” 不是吧,一瓶药而已,白长宇难不成要借机黑自己吗? “殷殷一向胆小,但是那次她居然站出来为你们开脱,而且还把我嘱咐过不准给擅自给人的药给了你们,看得出来,殷殷不排斥你们。你又和她同龄,相处起来问题应该不大。” 这根本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可是……” “你去的这几天,我保证不会有人故意刁难孟安他们。东方先生那边我也会去说的。” 东方莫先生的事情白长宇也知道?不对!听着语气感觉是立刻要让他走啊! “记住,要是殷殷和你出去的一段时间出了什么意外,你就马上下山!还有,不要做多余的事!” 多余的事?“什么事多余的事?” 白长宇上下打量孟昶几眼:“你自己心里清楚!” 啧!他要是心里清楚就不会问了。多余的事,是指不要和殷殷过分亲近?想到那天殷殷为他们担保的画面,白长宇是怕这种情况变成升级版出现在他面前吧!白长宇是想多了,他孟昶可不是榆阳!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又要到哪去?” “天一亮就走,去长生街,琴会由粮商的巨头庄长青所举办,到长生街一打听你就知道了!后面的事我会处理。” 孟昶故作为难道:“可是,我们两个突然不见的话,大家猜测我们私奔怎么办?” 一瞬间,白长宇的脸色绿了:“孟昶,你要再胡说,现在就给我下山!” 遵照白长宇的吩咐,天边刚泛起肚白孟昶就收拾好行李在书院大门口等候,殷殷躲在门后,不敢拉开门出来,只是透过门前的小缝注视着孟昶的一举一动,她本来是不想去参加那个什么琴会的,可是父亲却说让孟昶一起陪同,那时明明想拒绝的话语却卡在嗓间说不出来,心头还多了一点点的期待。 门外的孟昶无聊的等待着,时不时捡起地上的石子朝远处丢去。 “殷殷,在不出来我可就走了!” 他知道自己在门后吗?殷殷的脸瞬间红了一片,急忙拉开门从门后出来,低声道:“对,对不起。” “东西带好了吗?” 殷殷点点头。 “那我们走吧!” 一路上无话,殷殷和孟昶保持着一步的距离,不敢太远也不敢太近,她一直低着头,偶尔会抬起头看看身前的孟昶是否还在。她时常想说说话,哪怕是对周围景物无聊的赞美也是好的,可是却始终开不了口,三番四次推脱犹豫之后,竟然觉得这种沉默的状态便是最好。 就在殷殷大脑放空的时候,他们已经不知不觉的来到了芙蓉城,一只手突然拽住了她的袖子。 “这里人多,你又不喜欢和我站的太近,恕我失礼暂且抓着你的袖子吧!”殷殷没有说什么,算作默认。 长生街是商贾的聚集地,稍微有头有脸的商人都喜欢住在着。 “这位兄弟,受累打听一下,庄长青是不是住在这?” 人群中熟悉的声音引起了孟昶的注意,虽然相隔很远,但孟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的背影,他就是当时那个银子被偷的人,最后孟昶猜出了银票被小偷藏到钱庄,帮了那个男人的大忙。他的事情还没办完吗? “大哥!” 丁全意外的回头,一见是孟昶,不由喜由心生,上一次可是帮了他很大的忙。丁全热情的拍打着他的肩膀:“没想到,你我居然还能在这里相见,上次丁大哥说过,下次若是有缘再见,我便要和你好好聊聊,请你吃顿饭。” 孟昶笑笑:“丁大哥,你该不会是来参加琴会的吧?” “琴会?什么琴会?” “当然是庄长青举办的琴会了!据说优胜者的奖励很丰富!” 丁全大笑:“当然不是,我来找他是有别的事,我倒不知道小兄弟你弹得一手好琴,也来凑这个热闹。” “不是,我是受人所托,陪这位姑娘而已,她才是主角。” “哦?” 殷殷迅速别过头,她最不喜欢别人将目光投向她,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殷殷的情绪,迅速收回目光。 “小兄弟,你我暂且同行如何?” “好啊!” 身上带着那么多的银票来找粮商巨头桩长青,什么事情不用猜都知道。他记得应该快到朝廷征收粮食的时候了,每年都有不少官员向粮商卖粮来补足朝廷所规定的粮食额度。丁大哥此行也一定是与此事有关,距离他与丁大哥第一次见面已经有十天有余。如果所需粮食数量小不可能花费如此多的时间。或者他也可能遇到了刁难。 孟昶曾经猜过丁全是从北方而来,今年并未发生旱灾,虫灾天灾,是风调雨顺的一年,那么还需要购买大量粮食来上缴的地方,一定有人祸,芙蓉城在北方,没有比北方更淡定的地区,除了与游牧大月氏交接的几个县镇。 他听父亲说过,那里连年灾祸,赋税难收,对此父亲上奏朝廷,放宽税收证策,所以那里五年里往往有三年都是免除一切税负的。 这样看来,高额的粮食规定,或许不肯卖粮的商人,怎么想都是一场刁难啊! 定世风云93: 108小说book108更噺 第九十四章 坠月阁里的各商会谈 (108尒説book108鯁噺)定世风云94:更新时间:2014-12-1819:31:28。也许和丁全在一起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也不一定。不过既然是官场上的人,无论如何自己都还是要小心一点为妙。.html108尒说鯁新 “孟昶,那个人,是你的朋友?”8111270 殷殷跟在孟昶身后小声的问,自从孟昶主动和那个男人打招呼的时候,殷殷就快速将袖子从孟昶手中挣脱。看着孟昶和丁全有说有笑,自己存在感淡化的时候她虽然有点伤心,但更多的却是安心,她不想任何人注意到她。 “算是吧,快到了,殷殷,不要走丢了。” 没费多少力气,他们就找到了举办琴会的地方,毕竟堪比芙蓉楼的霸气建造几百米开外都能看的见。一个商人煞费苦心的举办琴会,要么是爱好,要么就是另有所图。 举办琴会的坠月阁,共有三层,呈环形包围式,百米大厅全部都是舞台,周围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落座,抬头看去,圆形的护栏里早已摆好了椅凳和茶具。比赛者和观众分离,这种布局倒再加上居高临下的视野,倒是有点意思。看不见那些观众,对殷殷而言也是件好事。 一进坠月阁,最先看到的就是挂满墙壁的名帖,这里什么人都有,商人,农民,官宦子弟。而名帖的最上面则写着优胜者的奖励,而这个奖励,足以让所有人为之疯狂,它是楚国七大珍宝之一的鸡血珊瑚。 物极必有妖,这场琴会绝对不简单,单纯的切磋琴艺,何必用这么难得的东西作为奖励?琴会是噱头,鸡血珊瑚是诱饵,那么桩长青想钓的大鱼在哪?而且为什么会突然想钓鱼了? 店中的小厮一听是白长宇的女儿便不再多问,递给孟昶一个牌号。而丁全则一进坠月阁便不见踪影。 “小兄弟,这个号牌是什么意思?” “哦!这个是你们房间的牌号,比赛的顺序牌号要明天才能领。” “那么小兄弟能不能多给一个牌号呢?” 对方看了看殷殷孟昶二人,疑惑问道:“你们不是一起的吗?既然一起的话一个房间足够,而且本店的房间也有限,后面还有客人,要是二位觉得不方便的话,房间里有席子和预备的被褥可以打地铺。许多客人也都是这样做的,实在不好意思!” 许多客人?是只有那些身份一般的人才这样吧,要是今天来到的是白长宇估计情况就有些许不同了。 客房的布置精巧简单,淡淡的熏香味伴着暖炉里的热风扑面而来,驱散凉意。 殷殷一直低着头,面对眼前的那张床铺她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孟昶听到小二的解释之后并没有对殷殷做过多的说明,一路陪着她来到了二楼,正因为如此,她心里越发觉得尴尬。 小二有礼貌的关上房门,只剩下二人的房间里空气似乎被抽干,难受的让人局促不安。 “殷殷,你就住着,我去别的地方落脚。白外傅应该给你了一些银子,如果可以我希望我的住宿费可以从里面扣除。” 殷殷没有作答,虽然问女孩子要银子的确不是什么有风度的事情,但孟昶完全是没有钱,总不能打肿脸冲胖子,活受罪吧! 这是目前为止最好的解决方案,殷殷没有拒绝,将临行前白长宇给的部分银子到处一半给孟昶,看着白花花的银子不得不说,白长宇也是个有钱人啊! 说来也巧,刚一出门,孟昶就遇到了丁全。不过他脸色并不好看,一副碰壁的失意模样。丁全也看到了孟昶,失意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就在他准备礼貌性的会以微笑的时候,孟昶注意到丁全失意的眼里突然有放出光芒,看着孟昶的眼神立刻变了。那是一种灵光一现的感悟。 “孟小兄弟,你是不是要来这里参加琴赛?” “是啊,丁大哥,我是不是又有可以帮到你的地方?” “是啊,是啊,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丁全兴奋的拉着孟昶道:“走走走,孟小兄弟,大哥请你去吃饭,我门边吃边说。” 丁全这几天跑了很多地方,但都没有粮商把粮卖给他,一是因为他要的粮太多,一般小点的粮商根本没那么粮,二是有足够粮饿商贩要价却太高,无奈他多番打听之下才找到这个其实并不难找到的粮商巨头庄长清。可是今日拜访庄长清的时候迎接他的却是庄长清的公子,庄丁冉。并且无论丁全怎么请求,庄丁冉都不肯说出庄长清的踪迹,并且说这是琴会,当要以琴会友。想要见到庄长清,那就先夺得琴会的获胜,庄丁冉才肯为丁全引荐。就在他觉得有负老爷所托闷闷不乐时出现在眼前的孟昶让他眼前一亮。 丁全点的几个菜都是店里的招牌菜,孟昶看着这一桌诱人的佳肴和丁全为他夹在碗中菜,没有动筷。 “丁大哥,有什么话直说,要是吃了这顿饭再说,我可是吃不下去的!” “你说什么呢!我是想请你帮个忙,不过这顿饭是答谢上次你帮我找到银子的,和这次的事情无关,你大可放心吃,看你这小身板,你也该多吃一点。” “不过丁大哥,我还是喜欢你先把事情和我说清。不然吃完了饭我也会吐出来!” 孟昶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坚决,丁全挠挠头:“你这孩子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怎么说话一点也不像个孩子,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才不会这么说话!有吃的就吃,哪管那么多?” “丁大哥也不过才二十多岁,我和丁大哥相差不大。” “你这小子,你怎么知道我二十多岁?所有人见我都说我到了而立之年。” 孟昶笑笑,指着自己的发髻道:“因为我从未见过而立之年的男子头绑青绿色的发带,何况上面还绣着绿藤。我猜大哥和大嫂也是一对新婚燕尔吧!” 丁全轻咳几声掩饰尴尬。他没想到孟昶居然看到了和发带上妻子特意用相同颜色所绣的绿藤。而且还知道他近期才成亲。 对于孟昶而言这又不难,成亲四五年的夫妻,一般不会如此矫情,而且丁全的发带很新。 “孟小兄弟你果然很聪明,我就和你直说了吧,你身边的那位姑娘,琴艺如何?” “嗯如果发挥稳定,要说天下无双也可以。” “好!”只听丁全一拍桌子:“在推荐人上可以写上我的名字吗?” 这个过激的反应未眠太草率了一些,孟昶并未答应,问道:“丁大哥可曾听全我说的话?我说的是如果不出意外,而且天下无双这个词听起来,丁大哥不觉得我更像骗子吗?” “孟小兄弟,我这本来就是孤注一掷,而且我不是芙蓉城人,比起去找一个不认识的人,听他们说大话,吹嘘,我倒觉得帮过我的孟小兄弟更为可靠。这件事情成败都有我来承担,当然我还希望孟小兄弟所带的那位姑娘能够夺魁!” 这样直爽的性子倒和洛雪有些像。 “那不是丁大哥的推荐人有什么说法?” “哦!简而言之就是如果那位姑娘夺魁的话,我可以一起沾光,推荐人和参赛人的背景无关,就是让区分参赛人是自愿还是有人推荐的一个选项。” 孟昶点点头:“我知道了,不过殷殷能不能夺魁我也不知道,也许一上台就什么也弹不出来,你见过那个丫头,对于她的性格你应该能看出来,而且我也没有听过她弹琴,我也不懂琴。” “那没事,我相信孟小兄弟你,只要让在推荐人上写我的名字就行了。要是这个方法不成我在想别的,实在不行我就去拦路!” 比起洛雪,丁全的思维完全是一根筋:“丁大哥,我觉得你还是在多推荐几个人,备条后路。” “不用,我是什么身份?谁会让我推荐?那些一般人家的人虽然花点钱可以让我推荐,但我也不懂他们弹得好坏。到时候还不是白花钱?” 孟昶没有再劝,对于殷殷夺魁这件事情,他本来就没有想过,对此也也不执着,白长宇又没做硬性规定,他只要带着殷殷平安回来,得到那一分的学分就圆满完成任务。不懂音律的他可没有办法回应丁全的期待,只能听天由命了! 而丁全不知道就在这座酒楼的雅间,他们所要找的庄长青就在于此。 “我说长青,什么时候你变得那么大方了?用鸡血珊瑚作为奖品。而且话有说回来了,你手里有鸡血珊瑚吗?” “老周,少和他扯什么鸡血珊瑚的事。我问你庄长青,我们的粮食都快生虫了,你居然还在这里弄什么琴会?你别忘了,要不是年初你让我们大量屯粮怎么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老赵,你也别怪他,谁能想到道格被拉下马,长青失去了最大的客户,而且今年也没有天灾。” “要我说,什么话都少说,庄长青我就问你,你答应收我们的粮,到底是什么时候让我见到银子,这批粮在压下去可就没法吃了!” 轮桌的五人,除了坐在上位始终闭眼的庄长青,所有人都依次发了言,摆满一桌的好菜无一人动筷,大家都愁眉不展的等着庄长青说句话。 庄长青不紧不慢的拿起桌上的筷子,往桌上一碓:“菜再不吃就要凉了!” “你要是给我一个答复,我们才有胃口,不然一口也不下!” 庄长青加起一块肉道:“老赵啊,你们要是把我逼死了,什么也没有,我已经在想办法解决,稍安勿躁,赶快吃饭,不然我这一桌好菜岂不都要浪费?” “想办法解决?就学着那些文人附庸风雅办什么琴会吗?” “我倒觉得没什么,如果到时我们的粮食烂了,长青记得把鸡血珊瑚给我就行了!” 庄长青笑笑:“老周,你想的也太好了,这鸡血珊瑚我可不会轻易让人。想要的话,去参加琴会。” “这琴会谁去参加都没用,最后选定花魁的不还是长青吗?” “怎么又扯远了?我们现在在说我们手头的粮食问题,庄长青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银子?” 庄长青没好气的看了一眼两句不离银子的宋坊:“你急什么,大部分粮食我都已经卖出去了!时间到了,我自然会把银子给你们。你们不相信我,现在把我杀了我也没有银子给你们!耐心等着就是了,该给你们的,我一分都不会少。” “庄长青你不要骗我们,我们几个人手头上的粮食加起来最少有四百万五千斤,你说你卖出去了大部分?那你为何不来收粮?楚国的各大分号都是粮库都没有空缺,前几天到时有人来要粮,不过我可没觉得自己活得长,和丞相叫板。而且他所要的粮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我把粮买给谁了,那不是你们该打听的事,至于提粮的事情只是时间未到罢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耐心等着就行了!”-------------最近电脑出了问题,这是手机发的最后一张存稿,明天去修电脑,如果明后天没有更新,还望见谅,电脑好了,我一定补回来 定世风云94: 108尒説book108鯁噺 第九十五章 小说里的绑架事件 (108小说book108更新)定世风云95:更新时间:2014-12-1917:05:25。孟昶因为担心殷殷,天刚亮便往坠月阁赶。灰色晨雾弥漫下的长生街静悄悄的,孟昶在长生街加快脚步行进,被放大的脚步声如同擂鼓一样,一声一声敲进耳膜,在这个静的连掉根针都能听见响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换乱而急促的脚步声。.html108小説book108鯁噺 声音越来越近,带头人低声嘱咐的“快点。”清晰入耳,孟昶转身躲进小巷,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对方当然是不希望有任何一个人可以看见。8113867 接着模糊的夜色,孟昶勉强可以考到一个身影在前面不停的催促快点,另一个肩扛着麻袋时不时的加快已经有些虚浮的脚步,督促自己追上前面的人。 看麻袋的弯曲程度和大小,里面不像是撞了物品的样子,会不是是装了什么人?小说里不是也有这样的情节吗? 就在孟昶探出脑袋确定他们有没有走远的时候,一个颇有些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你们几个大早上的叫我出来干什么?” “少爷我们把你最想要的东西给你带来了,就在这麻袋里面,您看看满不满意!” 那个声音好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不过,话又说回来,为什么这种桥段总让他无良的想起小说里那些绑架良家妇女以供自己取乐的桥段?如果按照小说里的发展,这位阔少应该大袖一挥把人抬走,再给干这种勾当的下属几两银子。 只听“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打破了小说和现实的雷同。 “谁让你们多事的?”阔少的语气里并没有恼怒,跟多的反倒是一种讽刺。不过那种不同于皮肤之间拍击的脆响声让孟昶判断,那位阔少一定用了打脸的“武器”。 “少爷,我们也是好心,您不是也喜欢这个姑娘吗?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 “是为了银子还是为了我?我的事还用不着你们这些奴才来操心,既然是奴才就要守本分,从哪把她带回来的就原分不动的给我搬回去。再有下次,你们就不要在我家当奴才了,有多远滚多远。” 热脸贴了一个冷屁股,二人捂着脸垂头丧气的扛着肩上的麻袋原路返回。到底是谁?孟昶探出脑袋,晨雾勾勒的背影,突然让他想到了,那个人就是和子欣姐姐发生争执的庄丁冉!如此说来,那个麻袋里装的很有可能就是子欣? 不过既然庄丁冉开了口,那两个下人也不敢违抗命令,子欣应该没事。不过,这不是表示他对子欣没有兴趣了呢? 嗯……从刚才的语气里到是觉得不像。庄丁冉应该是属于喜欢自己动手捕猎的一类人。看着雾中越来越模糊的身影,孟昶思忖自己是不是要做点什么?或者再等一等时机? 本以为这个时候殷殷应该还在睡觉,他本来打算在门口待会一会的,却不想殷殷早已起床,而且屋中还有琴声传出。 孟昶不懂音律也无法用各种美妙的比喻来描绘自己内心的感受,他只是觉得殷殷的琴音很好听,并且他愿意听下去。 才听了一小会,殷殷的琴声却戛然而止。接着琴音就像在垂死挣扎一般,时而冒出一个音阶,在无法连续谱成曲。 “殷殷,为什么不弹了?” 意想不到的人突然推门而入,更是惊吓到了殷殷,她慌忙从凳子上站起,局促不安的不知道该干什么。 “好……好早。” “你也很早啊,那首曲子你应该没弹完吧,不继续弹吗?” 殷殷还是老样子,局促的不行,连局外人都看的焦急。 “是坠月阁的琴不好,让你不想弹了吗?”殷殷不主动说话,那么就只能孟昶开口了。琴边缘处的简体数字,揭示了琴的身份。坠月阁,还是很周到的,不,应该是很有钱。 “我……”殷殷咬咬唇:“我,非要参加琴会吗?我不想去,我……”殷殷将面纱下那侧受伤的脸朝肩头靠了靠。这么明显的心里动作孟昶再傻也看的出来她的心思。 “你不喜欢弹琴吗?” 殷殷摇摇头。 “我觉得很可惜呢!” 可惜?殷殷胆怯而疑惑的看着孟昶,希望听到他的理由。 “好东西总是要分享之后,大家才会认可。流传至今的诗词曲赋都是分享出来的。我觉得殷殷的琴声很好听,虽然我不懂音律。现在想想我其实很幸运,这么好的琴音只被一个不懂音律的我听到了。所以不由觉得可惜。” “我,弹得……没那么好。” “可是我觉得无所谓啊!我觉得很好听。我想白外傅也是想让你把琴声弹给跟多的人听,他并没有说要夺冠的事,只是说希望你可以来这里弹琴。” 孟昶并不擅长劝人,殷殷太过自卑,对自己包些期待倒还好劝一些,如果对自己完全否定,劝再多都是白说。孟昶一边保持着微笑,一边淡化比赛的概念,想着也许可以起些作用, “可是,我明天也许……会弹得很差劲。” “明天的事,那也要明天才能知道啊!也许出乎意料的好呢?” 殷殷刚才用的是也许而不是肯定,再加上她现在沉默的态度就说明殷殷对自己还是抱这点希望的。 “如果真的弹得很差,我也觉得无所谓,我从没见过你弹琴的样子。”孟昶不知道这随口一说的鼓励的话,落在殷殷耳中,却让她烧的慌。 “你喜欢我的琴声吗?” “喜欢啊,当然喜欢了!” 殷殷捏捏衣角:“那,我明天会尽力的。” 呼!总算运气还好,不过,以殷殷的情况判断,现在答应了,上台那会说不定又会打退堂鼓,也许再应该劝劝丁全大哥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呦,真是没想到,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洛姑娘。” 洛姑娘?屋里的孟昶一愣,门外的背影如此熟悉,但他的心下还是不停的发问会不会是洛雪? “孟……昶?”殷殷也察觉到了屋外人提到名字的那一瞬见孟昶脸上的惊异。 “嘘!”孟昶对殷殷做着禁声的手势,指了指屋外。 “这不是巧合,而是你给了我名贴。相逢是必然的。”冷冷清清的声音,让孟昶确定那人就是洛雪。 “那我们在秀坊相遇可就算是巧合了吧!我还真没想到堂堂曲城城主的女儿居然会在那等烟花之地,不知道洛姑娘要不要我帮你赎身?” “在那里的官宦子弟并非我一个,赎身的事情不用你操心。让路!” 这都是什么理由啊!那些官宦子弟和她在秀坊的目的和初衷是一样的吗?不要这么坦然的就来作对比啊!孟昶有些无奈的摇头。 “洛姑娘的美貌的确天下无双,不知令尊大人可有选胥的意向?” “选胥?那是什么?” “洛姑娘是真不知道还是愚弄于我?” “不说就让路。” “简而言之就是让姑娘嫁人,做别人的妻子。” “无聊。” 简单明了的回复之后,脚步声逐渐远去,庄丁冉低声笑着,摇头而去。 听屋外没了动静,殷殷小声问道“你认识那个姑娘?” “算是吧,见过几次面。” “哦!”殷殷没有再问。 虽然早就知道洛雪的身份不一般,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是曲城城主的女儿。曲城是芙蓉城的要塞屏障,一旦发生动乱,曲城的地理位置就尤为重要。曲城城主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直接听令于皇上,掌管曲城除兵权以外的所有大权。对于曲城内部的事情有先斩后奏的权力。可以说是一个类似附庸的独立省。 受邀而来?他一直觉得这个琴会有问题,只有等琴会结束的时候才有可能从他们的动作推断出一点线索,可是这不够。庄丁冉既然也与着里有关系,那么调查一下也是好的。不过他需要帮手。 要找她帮忙吗?孟昶站在门口竟然开始犹豫,也许是洛雪帮过他一次,所以他脑海里唯一显示可以帮他的人就是洛雪。但是这样好吗?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多,坏事的几率越大,何况他并不了解洛雪,贸然相托,也许会出什么事。 “谁在门外?”洛雪的声音打断了孟昶的犹豫,无论如何先进去再说。 洛雪坐在椅子上,抬头看了来人一眼:“有什么事吗?” “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又要杀人?” 孟昶笑笑:“我又不是杀手,怎么会天天杀人,我只是觉得琴会不一般,这也许是庄长青的一个陷阱。” “陷阱?你凭什么这么说?” “优胜者的奖品,不过是一个琴会而已,为什么要用这么贵重讹东西作为奖励?而且虽说参赛选手身份不一,但是前来观看的人身份可都不低,而且已官宦居多。” “即使琴会有问题,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这丫头在某些地方脑子不是一般的好使啊! “我只是想调查清楚一个人的事情,觉得知道琴会的内幕也许会有所帮助。”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呢?”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你可以帮我。” 洛雪沉吟片刻:“那你说说我要如何帮你?” “只要跟着桩长青就行。” “帮你没有问题,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琴会有没有阴谋都和我无关,我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 仔细想想当初洛雪答应帮自己的时候,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毕竟他和她之间不是那么熟。 “我可以为你做点什么,当做交换。” 洛雪摇摇头:“我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你真的希望我帮你吗?” “是!” 洛雪从怀中掏出几个铜板:“那你去东街的悦来客栈帮我买份面吧,带回来不能凉也不能儾,我要吃新鲜的。” 从这里到东街最快需要半个时辰,面不凉不儾?这还不简单吗?洛雪并没有说什么时候,那么只要在饭点过后, 定世风云95: 108小说鯁新 第九十六章 琴会比赛 (108小说book108更新)定世风云96:更新时间:2014-12-2017:14:00。琴会当天,三楼和二楼的座位上坐满了人,殷殷作为参赛人员被安排在一楼准备,此刻看着空荡荡舞台中央的瑶琴,她坐立不安,她能感受到包围在自己身边无形的压力,怎么办?好想离开,可是离开了父亲和孟昶对自己一定会很失望吧!不行,自己要拿出勇气不能让他们失望!.html108小説book108鯁噺 殷殷不停的给自己暗示鼓起,伴随着第一个人的上场演奏,她此刻的精神情绪更是糟糕到了极点。8116328 “丁大哥,不然你在另一个人身上在赌一把吧!殷殷的琴艺没有问题,可是我不能保证她的精神状态!” “孟小兄弟,如今事情都到这份上了,劝我也没有用,琴会已经开始了,我们去看看殷殷吧!” 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担心吧!毕竟对丁全而言这是一场押注。 殷殷比想象中的还紧张,看到推门而入的孟昶和丁全,整个人为之一怔。略显苍白的脸色让孟昶不由的叹息摇头。一个琴会而已何必把自己逼成这样?丁全虽什么也没说,但看的出来他也开始担心了。 “殷殷,放松点。” 殷殷别过脸,小声道:“对……不起。” “不用道歉,放松点,弹得好坏都没有事,放松点。”事到如今除了劝她放松他也没有别的更好的方法,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这种性格的女孩。 坠月阁中轻声悠扬,掌声不断。不得不说这些人的琴技都不错,至少不会让人怀疑这场琴会敷衍,弹琴的人中不乏许多官家子弟。比起胆小内向的殷殷,她们充满朝气,自信而且活泼。即使琴音一般,但她们自信的身姿总会让人对她们好感激增。 孟昶一直不停的鼓励着殷殷,甚至连孟昶自己都觉得词穷,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焦躁不安的等待中终于等到了殷殷上场。 那一刻听到外面主持人念自己名字的时候,殷殷身子一晃,推开门时,看到不过百米的路途,却没有勇气迈出,明明都在心里暗示鼓劲了,可是到了紧急关头她依旧掉链子。 好多人都看着自己,二楼三楼那些人的目光都聚在自己的身上,怎么办?好可怕。迈出的步子渐渐有后撤的倾向。 孟昶站在殷殷身侧,见到殷殷的退已,道:“别怕,我陪你一起去!” 千言万语的安慰都比不上孟昶此刻和她一同迈出的步伐。殷殷点点头,心里不知哪里涌出了勇气。 “是双人奏吗?”安静的会场微微有些嘈杂。 殷殷坐在舞台中间,心还是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抚琴的手应为紧张而不停的颤抖,越要求自己镇定,双手反而颤抖的厉害。现在她根本没有办法弹琴。 怎么办?镇定,镇定,不能再关键的时候掉链子!殷殷双眼急的通红,紧紧抓住颤抖的手臂,恨自己不争气。 片刻的沉默引起了听众的疑惑,他们开始窃窃私语讨论为什么那个选手不开始。 孟昶也有些急,他不懂音律,无法帮她什么,弯腰低声道:“殷殷,我不会弹琴,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这里。不要紧张,也不要哭,相信你自己,如果有人喝倒彩,我会第一个带你跑!” 在眼眶打转的泪水,因为孟昶的话逐渐开始收敛,对了,她不怕!殷殷深吸一口气,闭眼抚琴。 还在颤抖的双手带出的琴音也显得那么颤抖,真是一首糟糕的曲子呢!孟昶没有作声,犹豫片刻轻轻拍了拍殷殷的肩膀。 对于殷殷,能做的,就只有鼓励。丁全叹了一口气,虽然他也不懂琴,但是听楼上那些观众的唏嘘声也明白这琴声有多糟糕。完了! 可有时失误只是没有进入状态,当殷殷渐渐消除心中的紧张感时,她的琴音也发生了变化,指尖快速在琴弦上拨弄,托、劈、抹、挑、勾、剔、打、摘八种指法在殷殷十指间来回组合变换,指法的熟练运用和殷殷自己本身对琴曲理解的改造让这首曲起死回生。随着乐章的展开,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孟昶也逐渐沉醉在殷殷的琴曲之中。白外傅还真是谦虚,琴艺炉火纯青?他想说的分明是天下无双吧! 曲毕,殷殷不顾擦拭额角的汗珠,仰头看着身侧的孟昶,孟昶只是对她笑笑。那一刻她低下头,却也不由自主的笑了。 完美的过程和收尾让人很容易忘记先开始的失误,有的人点头暗许,那样的琴技和琴音当真是不容易见到。不过有实力并不代表就会赢! 渐渐的有些人开始带头鼓掌,一时间掌声四起,殷殷低着头,笑的更为开心。 三楼 “爹,你觉得我们应该让谁赢?”庄丁冉坐在三楼的护栏边的椅子上,喝着茶俯视下面小小的绿点和灰点。 “冉儿,你觉得我应该给谁?” 庄丁冉没有立刻作答把玩茶杯片刻:“我觉得当然是白殷殷了!” “为何?因为她琴弹得好?” 庄丁冉点点头却又摇摇头:“是,但又不是,白殷殷的举荐人处写的是丁全吧!” 庄长青反问:“你知道我的心思?” “不,只是知道一点,父亲的心思那么周密,我怎么能猜的到?我还有很多要和父亲学呢!”庄丁冉珉了一口茶,继续欣赏曲目。做儿子的就要时刻知道父亲的心思,做好一个儿子的本分。 “孟昶,我们……会赢吗?”殷殷捏着衣角忐忑的询问孟昶。 “你希望赢吗?” 殷殷点点头,既然全力以赴,说自己无所谓不在乎,怎么说都有点假,当达到自己心里的目标时候,总是想再往前走一点。 “我也希望你赢,不过即使没赢,我也觉得你很优秀,琴弹得很不错!”孟昶的夸奖让殷殷不好意思。连父亲都没有如此夸赞过她,他对她最好的评价和肯定不过是不错。这是第一次有人不吝啬夸她。也第一次觉得被人赞美是一件幸福的事。 “孟小兄弟,我没看走眼吧!殷殷小姑娘的琴艺很不错,绝对能夺冠!” “是啊,丁大哥的眼力的确是天下无双!” 比赛不紧不慢的进行逐渐接近尾声,因为主办方是庄长青,所以冠军的产生也是有庄长青和他的集团商量产生。 如果这真的是有猫腻的琴会那么比赛的结果应该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空旷的舞台中央,渐渐出现了一个人的影子,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毫无疑问他就是带来喜讯的那个人! 庄丁冉?孟昶随即便反应过来,他该不会是桩长青的儿子吧! 只见舞台上的庄丁冉有礼貌的行了个罗圈揖:“各位能赏脸来到家父主办的琴会实在是我们的荣幸,我受家父之托特来宣布本次琴会的优胜者!我想大家对于这个结果也是非常满意的,毕竟她的琴技无可挑剔。这个冠军她无可厚非!” “她就是白长宇之女,白殷殷!” 台上一片沉默,却没有想殷殷曲毕那样,传来热烈的掌声。而突如其来的消息对殷殷来说太过惊喜,完全没有注意周围的异常。只有孟昶眉头微蹙。 不,不是吧?幸福来得太快,庄长青目光投向他们的时候,他们三个不由的都一愣,当然理由各异。二楼三楼听到这个结果一片哗然。 这……的确是出乎意料啊! “果然不愧是当年的才女,当年姑娘所弹的一曲名噪一时《云水禅心》,如今再弹,却比当年更加纯熟。才女如今看来是名副其实。”庄丁冉的一句话,让孟昶疑惑丛生。 才女?不应该是殷殷的姐姐飞燕吗?听庄丁冉的语气他不可能把飞燕和殷殷弄混,才女有两个吗?可是,不太对啊!庄丁冉的语气,和那天飞燕自述时,还有书院众人的反应怎么推论,这个才女都是一个人。 也许是感受到了孟昶的目光,殷殷变得有些焦急:“庄公子,那个才女不是我,是我姐姐!” 庄丁冉摇摇头:“姑娘何必谦虚?当年我可是听过你所弹的《云水禅心》不同人弹出的曲子是不一样的。” “我……公子当真误会了!” 见殷殷一再推辞,庄丁冉也没再计较,言归正传:“哦?反正今日夺冠的是姑娘!” 殷殷的情绪有些不对啊!反应太过激烈,就像是无理心虚的人总喜欢提高嗓音来证明事实,那不过是对自己的一种心理暗示。对方误会了,大可心平气和的解释,尤其是听到庄丁冉说他曾听到过殷殷当年所弹之曲的时候,她的反应有些慌张,最后那一句不似先前激动的“误会了”的解释,听起来多少有些无力。看来殷殷和飞燕之间有些事情不简单啊! “姑娘,请上台吧!” 殷殷回头看了孟昶一眼,垂下眼眸走上舞台。她并未和庄丁冉走的太近,站在两米左右的位置依旧显得局促,殷殷不再走动,庄丁冉主动向殷殷走去。殷殷的肩膀紧张的耸起,她知道站的太远不好,可是又无法接受别人的靠近,只能极力克制自己想要逃跑的情绪,肩头逐渐传来酸胀感,随着对方的靠近,殷殷的头也不自觉的低了下去。站台上的她看起来尴尬而又无助。 本以为对方会和她说些什么,不料等来的却是面纱一角被掀开时皮肤和空气接触的冰凉触感。殷殷快速往回一闪,捂着脸颊错愕的看着庄丁冉。 对方似有些遗憾的耸耸肩:“我记得当年见到姑娘的时候,虽然姑娘还小,但是容貌却以让人赞叹。刚才是在下失礼了,既然姑娘不愿意已真面目示人我也不勉强,优胜者的奖励将在五日之后交给姑娘。姑娘可有什么话要说?” 对于庄丁冉冒昧的举动,殷殷对他已经信任全失,即使对方道歉她也无法接受,所以她什么也没说转身下台。 这场琴会就这样结束了吗?孟昶看着陆陆续续起身来开的面色各异的众人。不,这只是一个开始。 琴会结束了,庄长青的屋子里可是热闹了! “庄长青,你不觉得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吗?”进入屋中的人坐在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的座位上等待庄长青的解释。 “庄长青,鸡血珊瑚我问你要了多回,你不肯割爱就罢了,可是今日你却要把它给一个小丫头,不对是白长宇那个老头。你究竟想吊我们的胃口到什么时候? “错了,我想在座的各位和我得到鸡血珊瑚的理由是一样的,庄长青请帖是你发的,你知道我们的心思还把鸡血珊瑚给了外人,你到底想要什么条件?” 在座的几位人职位虽然不高,但都有一个特点,都是丞相党的人,天下间是不知道丞相喜欢珍宝,既然知道鸡血珊瑚的下落有心人怎么会放过? 以鸡血珊瑚喂噱头发帖召集他们前来,并且在琴会之前玩失踪,逼得他们只能用参加琴会的手段来夺鸡血珊瑚,本以为这种态度是庄长青已经暗定了珍宝的人选,今日一看,这分明就是陷阱。 庄长青并不着急:“我举办的琴会,奖品自然是属于琴艺最好的人。” “不要卖关子了,庄长青!” “好,那就算我把鸡血珊瑚收回来,我应该给哪位大人呢?” 现实前的质问让刚才冲庄长青集体开炮的人突然冷静下来看着彼此,各自沉默。他们的身份都相差不多,凭什么要把这个可以讨好丞相的机会拱手想让? 每当涉及到利益问题人就格外清醒。 ~这是我用手机发的,可能格式有些不对,还望见谅。各位 定世风云96: 108小说鯁新 第九十七章 谈判 对于利益没有什么人比他这个商人更明白。他刚才的问题给了在场所有人一个暗示,就是他有可能把鸡血珊瑚拿回来。毕竟东西还在他手中。 “庄长青你究竟想要什么?” 其他人也不傻,庄长青没有把东西立刻给那个丫头并且说出刚才一番话,必定是想从他们身上捞点什么! “我不想要什么,只是这东西毕竟是属于那个姑娘的,而且当时我也答应那个姑娘五日之后给她,如果我把东西给了各位,我要如何向她交代?” “你想要多少银子?”饶了一大圈,还是银子的问题,庄长青今日特意叫他们过来兜这么大一个圈,为的就是让他们竞价得到更大的利益!果然不愧是商人。众人看庄长青的眼神发生的变化,那是对事情了然于心之后的鄙视。如今事情变得简单,只需两个字,银子!不过,众人之中却有一个人一直没有开口。 庄长青咧嘴笑笑,那种笑容分明就是小人得志的表情,于是众人对他的心思更是深信不疑。庄长青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一个手指,任由众人去猜。 “一万两?” 庄长青摇摇头。 “十万两?” 庄长青依旧摇摇头。众人相互看看,他们的官位不高,即使连贪带骗若是在官位上没有坐个五六年也不可能有十万两存银,而且前提还是他们要站对队。 有人试探的性的问了一句:“难道是一百万两?” 开口询问的同时已经有人做好了借银子的准备,无论如何这个极限他们都是可以勉强接受的,只要丞相开心,不出一年马上就可以回本。一百万两还是可以一搏的!可是,庄长青竖着的食指依旧没有收回的意思。那一根竖着的手指正在挑战他们的极限。 “一千万两?”当庄长青笑着收回手指的时候却有人拍桌咆哮了:“你疯了,庄长青!要真么多,你不拍被撑死吗?” “鸡血珊瑚是楚国的七大珍宝之一,珍宝无价,这个价格不算贵!” “庄长青,你这竹杠敲得也太狠了。如果我们都走了,你的计策可就全都落空,鸡血珊瑚你可就白送给了白长宇!你能拿出鸡血珊瑚想必你一定急需用银子,错过了今天这个出手的机会,可就是你来求我们买了!”言毕,已有人拂袖而去,在思考片刻人接二连三的离开,庄长青却没有焦急的脸色,静坐在凳子上。看着满满当当的屋子变得空无一人。 会有人回来吗?等等吧!人群里总会有那么一两个聪明人。 果然,片刻的等待之后紧闭的房门“吱扭”一声开了,一个素袍的中年男子跨门而入。 庄长青故作疑问:“大人回来是有什么东西忘拿了?” “我想要鸡血珊瑚!” “大人可是有一千万两银子?” 对方反问:“你真想要一千万两银子?这些人的身份和实力你应该知道,一百万两的提价风险都很高,你把他们逼走,背后一定有深意吧!他们走了也好,鸡血珊瑚只有一个,这样就没有人和我争了!” “大人就那么确定这个生意可以和我谈成?”对方聪明,他也开门见山。 对方眯着眼看着庄长青笑笑:“如果我没有回来,你的计划科真的就落空了!你会什么都得不到,我是你唯一的选择。你所面临的问题一定很棘手吧!” 庄长青的沉默和不复先前自若的神情在对方眼里都是正中下怀的反应。可是上钩的那个可不是庄长青,他能回来就说明他对鸡血珊瑚非常执着,在买卖双方当中,越是想买或者想卖的那一方就越容易被牵着鼻子走!既然他那么确定现在自己是处于弱势,那么不如就给他这样的心里优越感! “敢问大人尊姓大名?” “大乐令,榆光。” 庄长青向对方行礼,这个名字他并不熟悉,官场上的人那么多,抓住机会便可扬名,不然便就沉寂。 “榆大人你要是帮我这个忙,我便将鸡血珊瑚拱手想送!” 天上不会有掉馅饼的好事。“你先说说是什么事吧!” “希望大人可以买下我手中买下三百万公斤的粮食!” “三百万公斤?”榆光差点没从凳子上跳起来,若是直接给银子还好说,但买这根本用不着的三百万公斤粮食做什么?而且往哪放啊! “你若要银子直接对我说便行,为什么非要让我买粮?” 庄长青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其实不出意外的话,这三百万公斤的粮食我是不会买给大人的,道格因为得罪丞相被免官。我们失去了最大合作伙伴,而且今年的屯粮又比往常多,里面有许多都是前年的粮食,存粮的地方又渗了水。如果再放下去就会发霉,那对我们而言可是一笔不小的损失!而且地方被占我们也没有足够的地方囤积新的粮食。” 道格?对于想攀附丞相的榆光而言,这个名字并不陌生,道格是丞相一手提拔起来的,深的丞相赏识,但今年不知是何原因,丞相将道格罢官。据说是給丞相送了不和心意的礼物。道格曾是称量使。所有地方运来的粮食都要经过他的手称量入库,据说他用的秤要比普通的秤偏差十斤,所以他常常以缺两为借口逼迫地方官员买高价粮。 因为他是称量使,又是丞相的红人,许多官员也就认了这个亏。 庄长青的提议无非是让他当这个冤大头,他根本不需要粮食,买了这么多粮食他要卖给谁?而且被人发现私自屯粮可是要出大事!更重要的时听庄长青的口气还是要让他把这三百万公斤的粮食提走!这分明不就是开玩笑嘛?一百个地窖也不够存三百万公斤的粮食! 这个问题先姑且放在一边,榆光问道:“你需要多少两银子?” “不多,两万两!” 这还叫不多?一两银子可以卖一百八十公斤粮食,即使是上好的粮食也可以买一百六十公斤,庄长青手里的粮食并不是什么好粮,居然也敢卖两万两,这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 “庄长青,两万两,你这银子是不是太多了?” “多吗?只要大人出的起两万两,不仅这三百万公斤的粮食是你的,而且鸡血珊瑚我也双手奉上,大人不是商人,自然不需要以我们的方式去思考问题!” 庄长青话里有话,不以商人的方式思考问题,指的是那三百万公斤的粮食吗?假使粮食到自己手里,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它全卖出去。不过,如果换种思维方式,假如把粮食送出去呢?交给皇上充盈国库,那么圣上一定龙颜大悦。不过如果这样做了,朝廷上下一定会把他归为皇上党,这么多年他都没有表态,这个举动一座可就铁板钉钉了。但,如果自己先把鸡血珊瑚送给丞相表明态度,再把送粮的事情告知,那么自己在丞相眼里就是插在皇上党里面的卧底。这样一来他就等于在两张船上都有船票。无论哪一个船翻,他都有立足之地! 榆光心中已经有了打算,现在他所要做的就是和庄长青讨价还价:“庄长青你的粮食并不是什么好粮食,居然还以这么高的价格卖给我!” 榆阳不过是个没站队的小官,一个月的俸禄不过八两银子,即使加上见缝插针的克扣可贪污他也拿不出两万两银子。 “大人说笑了!这两万两银子不仅是三百万公斤粮食的钱,还包括我送与大人的鸡血珊瑚,这个买卖怎么讲都是大人划算。” 庄长青的一句话,引起了榆光的注意,没错,这个买卖仔细算下来的确是他占了大便宜:“我倒是觉得我的便宜占的有点大!你们商人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为什么会让我占这么大的便宜?” 这个人比想象中中的谨慎呢! “大人说的没错,就像大人愿意买三百万粮的粮食一样,旁人看来或许大人当了冤大头,可是想必大人的心里已经有了处理这些粮食的打算,鸡血珊瑚可以再买,可是一旦错过了时机,那三万公斤的粮食就要烂掉,而且无处处理。商品流通于市场才能称为商品,才能带来利益。一个好的商人是不让真么大数额的粮食在自己手中烂掉的!” 榆光沉吟片刻,两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无论给他多少时间,他都很难凑齐,所以他必须要想别的办法:“庄掌柜,容我些时日。” 庄长青点点头,起身送客。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只怕是动了什么歪脑筋吧!看来有必要嘱咐自己的家人注意一点了。想通过收买他身边的人来降低价格?那就将计就计吧!这样还能白捞一笔好处! “福顺!把那天那个叫丁全的人叫上来!” 孟昶和殷殷正在屋中等待,因为丁全说无论如何也要请他们吃一顿饭再走。二人独处的气氛有些尴尬,即使孟昶坐在凳子上,殷殷坐在床上,这种尴尬感都十分强烈。 “那个,鸡血珊瑚是什么样的?”殷殷躲在曼帘后面小声的询问。 “如血一般鲜红,如玉一般通透,放在水中会有暗香。是非常罕见的宝物。” 自己竟然得到了这么珍贵的宝物?“如果,白外傅知道一定会很开心吧!” 孟昶摇摇头,事情怎么会有这么简单?:“鸡血珊瑚我们是拿不到的,而且即使拿到了,也不一定是真的!” 也是,那么珍贵的东西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曲子就得到了呢?不过殷殷对于那么宝物并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孟昶,外傅还是会高兴吧!” “是啊,殷殷的琴弹得出乎意料的好!” 殷殷脸一红,揉了揉衣角。 —————————— “滚!我们没有粮食卖给你!”狂躁的关门声,让屋中的孟昶夺门而出,丁全手中攥着银票呆呆的站在紧关的门前,刚才一句咆哮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众人看着丁全拼着从庄长青屋中传出的一句话窃窃私语。 丁全低头看看被自己捏紧的银票,慢慢捋平,小心翼翼的折好放进钱袋。这最后一点的机会也失去了,回头看见孟昶时,丁全无奈的脸上挤出一丝无所谓的笑容:“走吧,孟小兄弟,我请你们去吃饭。” 孟昶没有作答:“丁大哥,可否借一步说话。” “丁大哥,请我们吃完饭之后,有什么打算?” 街头处的小巷没什么人,孟昶将声音压低,询问身前的丁全。 丁全摸了摸钱袋,能怎么办?他要知道就好了,在芙蓉城已经无路了,可就这样回去吗?老爷已经愁白了头,他有怎么有脸回去见老爷?“我有负老爷所托!” 孟昶笑笑:“不,丁大哥,我觉得,这件事情你已经办成了!” ; 第九十八章 洛雪带来的消息 “孟小兄弟,这个安慰可一点也不让我觉得开心,我都被轰出来了,你也听见了对方所说的话了。” “我不会用这么严重的事情来开玩笑,正因为丁大哥被轰出来了,所以我才所事情成了!” 丁全脸上并不好看,怎么听孟昶的话都带着那么一点嘲讽,要不是他此刻认真的表情,还有自己与孟昶的交情,他说不定就翻脸了! “丁大哥,我没有笑话你的意思,我问你,丁大哥,你和对方吵架了吗?” “没有,我只是说了来意,他们就把我轰了出来!” “所以丁大哥你不觉得奇怪吗?拒绝的话何必用这么过激的方式,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不肯卖粮给你。这种态度,其实是告诉你他们想把粮卖给你。所以这几天你不要先急着回去,一定会有人来接触你的,到时候你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要多问。” 丁全半信半疑:“当真?” “嗯,我想我不会看错的!”丁全的老爷一定是得罪了某个大人物,所以没有人愿把粮食买给他。庄长青铤而走险把粮食卖给丁全,是因为商人贪婪的本质?还是另有所图?嗯……等到洛雪来在说吧! 反正现在已经无路可走,如果多等这几天就会有生机那么多等几天又有何妨?而且眼前的这个人可是帮自己找回过银子的人,他这样的聪明人说话的可信度十分高! “孟小兄弟能认识你,真是我丁全的运气!” “丁大哥言重了!” “不知道孟小兄弟吃完饭后要和那位殷殷姑娘去哪?” “回书院!” “书院?”丁全眼睛一亮:“是哪家书院?是不是智贤书院?” “丁大哥,在书院有认识的人?” 丁全想了想,这种事情告诉孟昶也无妨,而且孟昶很聪明说不定可以帮到少爷。“我家少爷就在智贤书院,他名为薛平!” 是他?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愁眉苦脸的,想必就是为了粮食的事! “没想到丁大哥是薛公子的家丁,薛公子在书院帮了我不少忙,没想到我能帮到丁大哥,也算是对薛公子的报答吧!” 这也还真是巧了,丁全搂住孟昶的肩头:“那我们还真是巧了,走走走,今天丁大哥一定好好请你们吃一顿!”没想到少爷早就和这些热认识,想必少爷也是看中了孟昶这与众不同的聪明吧!以少爷现在的身份想结交书院那些官宦子弟,无疑要受辱巴结,本以为少爷在书院一个朋友都结交不到,没想到是他多余担心了,他家的少爷比他想象的聪明呢!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于是孟昶和殷殷商议明日再回书院。 入夜,孟昶躺在床上等待着,等待着洛雪带来的消息,她会怎么来?从天而降?还是发暗号让自己去找她?她又会带来什么样的消息? 正想着,只见屋中桌上的烛光摇曳,如若隐若现的鬼火一般时灭时亮,孟昶起身打算吹熄蜡烛,谁知刚走到桌边,只觉身后一阵凉风袭来,回头看时,一抹红衣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烛光从下而上打在洛雪的脸上,要不是无神论的思想占据着孟昶的大脑,只怕他脚一软就跪地求饶了! “洛雪?” “吓着你了?” 孟昶拍拍胸口,这不是废话吗?“你是从哪进来的?” 洛雪随意坐下,倒了一杯茶水:“没有我进不来的地方。” 好吧,暂且放过这个问题:“你跟着庄长青听到了什么?” 洛雪喝完杯中的茶,将庄长青和那一干人等还有和榆光的对话全部告诉了孟昶,还包括那几乎只有一个照面时间的丁全和庄长青相见之事。 大乐令榆光?那不就是榆阳的父亲吗?这下事情有意思了,按照洛雪所带来的情报推断,榆光是打算买三万公斤他根本不需要的粮食,三万公斤粮食怎么都藏不住,而且要是被发现那可是和私藏兵器一样的死罪!为了讨好丞相得到鸡血珊瑚而接受这么大一个包袱,要么是榆阳疯了,要么就是他已经想好粮食的销路。在庄长青说他比不按照他们商人的思维模式去思考之后榆光就同意买粮。 那么榆阳会想到什么?他不是商人无法将这么多粮食卖出去!但如果不卖,送出去呢?送给谁?他所想讨好的丞相吗?可是这不是珍宝,而且还会给丞相扣上谋反的罪名。这么大的粮食谁都不敢接,除非…… 皇上!对了!送给皇上,而却不许要编造任何理由,他从粮商手里凑钱用低价买了快坏的粮食,在为自己编上冠冕堂皇的理由,说几句真真假假的话,就可以得到皇上的赞誉,把鸡血珊瑚送给丞相。两边讨好。让双方都以为自己是潜伏在彼方的细作!不愧是榆阳的父亲,这脚踩两条船的手段真是厉害! 在那之后榆光没有和庄长青进行太多的讨价还价就走了。他要么身上有那两万两银子,不需要在讨价还价,要么就是有自信可以借到两万两银子,或者,他准备想别的手段。如果是最后一种,他近期一定会有动作,寻找别的突破口,那么一定要动用许多人员去试探庄长青身上软肋,盯住榆阳一定会有所收回。 再者就是庄长青,两万两就把鸡血珊瑚买了?一个鸡血珊瑚够买一千万公斤的粮食了!即使他对榆光说的理由再怎么合理,也不可能就把这么鸡血珊瑚贱卖。而且手上有鸡血珊瑚,多少粮食都亏的起!这么实质性的问题榆光都没有注意到,只能说明他太想得到鸡血珊瑚了,也太贪了,脑海里想到的全是丞相高兴,皇上开心,自己加官进爵的画面,根本没有空去想这些会让他一切美好夙愿落空的陷阱! “洛雪,你看到鸡血珊瑚了吗?” 洛雪不知道为什么孟昶沉思片刻突然问她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她来这里就是想见见传说中的宝物,不过嘛!真让人失望:“见到了,假的!” 果然!为了保险起见孟昶问:“你怎么确定它是假的?” “用刀刺向鸡血珊瑚若是真的,便会流出红色的液体,腥臭难闻。” 呵呵!怪不得没人看出来着鸡血珊瑚是假的了,没事谁会去把珍宝开个口子,就像有人说鉴别人命币最真的办法就是把钱烧掉,如果灰烬是紫色的就是真的。那么请问,你会去烧吗?这种事情也只有洛雪干的出来! “你把匕首刺向鸡血珊瑚的时候,它没有碎吗?” 洛雪认真答道:“没有,只是出现了细小的裂纹。那个鸡血珊瑚如真的一般,可是它毕竟还是假的,应该使用鸡血石混合别的东西仿出来的!” 鸡血石?真是糟蹋东西啊! “我觉得事情会变得有意思!” 孟昶打趣道:“直觉吗?” “嗯,我的直觉很准!” 哎!他已经无力再说什么了。“你应该不喜欢搅和进这些麻烦事里,今天的事情麻烦你了。” “你觉得事情会变得有趣吗?”怎么突然改变主语问他重复的问题?她不会感兴趣了吧!就在孟昶犹豫的片刻洛雪已经有了结论:“看来事情会很有意思!” “我什么都没说,你从哪看出来的?” “直觉!” 孟昶无语,好吧!这两个字无敌了! “师傅给的修行太简单,如果想锻炼我的武艺他大可找几个高手前来,那些人太没劲了!” 孟昶脊背一冷:“你不会天天都和人动手吧!” 洛雪正色道:“是他们不规矩,老想碰我!” 天哪!那**还让她留在红坊一定也是被她逼得吧!这果然不算是什么修行,还说什么锻炼耐力,这分明就是锻炼其他人的承受能力,要真想在那种地方混,怎么着都要按照书上说的废掉武功之后在扔到那种地方去才能锻炼出来。这样就把她扔进去,是不是太不负责了? 她和殷殷也算是绝了!孟昶倒了一杯茶道:“你要掺和到这件事来?” “随缘!” “随缘?是想还是不想?” “不怎么想。” “……” 哎!这就是所谓的交流障碍吧!当他叹息的时候,眼前的一抹红衣已经再一次不知不觉的消失了! ——————————— “我们要这么回书院是不是会很突兀?”回去的路上殷殷已经逐渐开始和孟昶对话,虽然声音极小,谈吐不清。 “是,所以我们走后门!现在我们不知道白外傅是如何对同学们讲的,所以我们不能贸然开口,一定要等他们说之后我们才开口。” 殷殷点点头,她也不想有不必要的麻烦。不过,爹会怎么和同学们,尤其是姐姐说呢? 孟昶小心翼翼的推开后门,虽然并没有做什么亏心事,但走后门再加上如今的状态怎么样都有种莫名的心虚。 后门的树还是那么多那么葱郁,即使快要进入寒冬也没有凋谢发黄的意思。周围静悄悄的,孟昶和殷殷一前一后走在小路上,殷殷和孟昶的距离越拉越远,她不停的注意着四周,生怕有人发现他们! “既然回来了,这种偷偷摸摸的走路姿态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啊!” 中招!殷殷脸颊通红。不远处一个白面书生一般温吞的男子正掩口看着他们。殷殷捏着裙摆走到男子面前,低声道:小,小四哥…… ; 第九十九章 回归书院 小四将殷殷拉到身后,那种看着孟昶,如同保护良家妇女一般的动作,让孟昶觉得小四是在和在试图从一个**手里保护无知少女。再加上接踵而来的随意而厌弃的手势和眼神,散漫的语气更是让孟昶确定无疑!“你回去吧,没你事了!” 殷殷有些不舍,但小四没有给殷殷留任何道别和说话的时间,连拖带拽就把人带走了!搞得殷殷只能不舍的回头观望,如同小说中生离死别的主角一样! 哎!这能不能理解为卸磨杀驴? 木屋前,孟安和阿果正在洗衣服,阿果如同一个怨妇一样将全部的不满全部都发泄在衣服上,一会骂骂咧咧,一会扔桶摔衣服,时不时和孟安吵架。而孟安也一边洗衣服一边和阿果对骂! “你这混蛋,衣服都洗不干净!这是留给我洗的吗?说好了一人二十件,你这家伙和我耍赖是不是?” 孟安将手中的衣服一甩:“谁和你耍赖了?我哪里没洗干净?分明就是你眼睛有问题!故意挑刺,你以为你洗的多干净吗?一件衣服要洗一炷香的时间,你以为淘金子呢?浪费时间浪费水,还有脸说自己手疼!活该!等到冬天你就等着手上长冻疮哭吧!” “你这臭小子!”阿果一撸袖子,把盆里的衣服一捞,端起盆就抄孟安扔去!孟安灵巧的一躲,对着气的直跺脚的阿果做着鬼脸挑衅:“打不着,打不着。阿果就是一个大笨蛋!” 是可忍孰不可忍!阿果的火气蹭蹭往上冒:“孟安!你今天别让我抓住,不然你就完了!”接着院子里就上演了一处水和桶的飞天大战。 阿果和孟安在攻防追捕和被追捕的角色之间来回变换。眼见气喘吁吁又火冒三丈不停跺脚的阿果就要败下阵来,孟安越发得意时,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意外出现了! “孟安?”突入起来的熟悉声音让孟安没有留意脚下,奔跑中的他一脚踩在木盆上,哐当一声向前栽去! “哈哈!这就是报应!”孟安衣服前面被泥糊了一片,见到此情形,阿果怎么可能不落井下石?要是平时孟安肯定会顶嘴,不过此刻他连身上的泥都没有擦,慌忙从地上起来,将孟昶抱住! “哥,好久不见!” “是,阿果?”在孟安冲向自己的那一刻,阿果就突然面无血色。此刻他的脑海飘过…… 一身泥浆,一身泥浆……看到孟安离开孟昶时,孟昶衣服前的那一大块泥污,一种深深的恶寒从脊背蔓延至阿果全身。这绝对是报复!绝对! “你没事吧!” “停!”阿果立刻拾起地上的木盆挡在胸前指着二人道:“站在原地不要过来,更不要碰我!离我远一点!” 孟昶看看身上的泥浆什么都懂了,对于神经高度紧张的阿果也没有在劝。 “这几天有人欺负你们吗?” 孟安想了想:“嗯……没有,到时王全安想为难我们来着,不过被白外傅制止了,真奇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对了,哥,东西买到了吗?” 东西?对了那一定是白长宇的借口。 “买到了,白外傅是怎么和你们说的?” “是我们去问的,他说你和殷殷姐一起买东西去了。”书院的那些学生才没有空注意他们,所以白长宇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榆阳呢?他有什么动作?” “就是经常下山,也没什么特别的。” 经常下山,那一定是和子欣有关系,为什么频率变多了呢? “那我不在的时候先生教了些什么?有没有特别叮嘱的事情?你们每门课都学到哪了?东方先生来找过我吗?他又说了什么?” 孟安听得有些晕,捂着脑袋不停的摇头:“哥,你慢慢来,一个一个问,我都快听不清楚了!” 书院的某间小屋内,白长宇正坐在上位等待着殷殷的归来。 “如何?”见面的第一句话不由的让殷殷有些失落,不知道自己的表现会让父亲满意吗? “我,第一名,不知道父亲的身体还好吗?” “嗯,劳你挂心了,我的身体还硬朗,果然不愧是我白长宇的女儿,很厉害!”白长宇僵硬的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当真是出乎他的意料。在他的设想里最好的情况就是殷殷愿意上台,并且能把曲子完整的弹下来便已经很不错了,真是超乎他的想象! “孟昶呢?他可有好好好照顾你?” 殷殷脸一红:“嗯,他很照顾我!” 咔嚓一声,茶杯和茶盖在白长宇的手中发生了激烈碰撞!倾泄而出的茶水将白长宇的手烫的发红。 “父亲,你没事吧!我这就去拿药!” “不用了,这不是开水。你先回房看书吧!”白长宇表面淡定,但心里已经下了决心!孟昶这臭小子。看来有必要好好和他谈一谈了! ————————— 阿气!孟昶揉揉鼻子,天是越来越冷了,孟昶将身上的衣服裹的紧一些,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孟昶看书的心思。 白外傅?虽然夜色很深,但孟昶还是看到了对方那张黑着的脸,怎么看都不是来表扬自己的。 “白外傅,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我问你,你可有好好照顾殷殷?” “有啊!” 这一回答不要紧,白长宇差点跳起来了:“谁让你好好照顾她了!” “……诶???” “白外傅,殷殷是你的女儿,我……” “谁让你你叫她殷殷了?叫的这么亲密是不是打什么坏主意?” 天啊!这是哪门子的事啊!“没有啊,我一直叫她殷殷。而且她的名字不就是白殷殷吗?我只是叫她名字而已。” “臭小子,你还敢狡辩!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多余的事!” 冤枉啊!白长宇的夹击攻势当真让他有些受不了:“没有啊!外傅,我都是按照你的吩咐不敢怠慢!” “臭小子,还不敢怠慢!你一定是做了多余的事!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老实交代,就别想背书了!” 哎!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再说了他真的没什么可以交代的。殷殷到底怎么和白外傅说的? 被白长宇强行拷问了一晚上,比背书还让他头疼。这一分的学分得到实在是太难了。而第二早上的第一堂课就是白长宇的,而且他还郑重的宣布了一件事,那就是从今以后他代替王全安替他们上课,并且是贤班的监理。白长宇时刻盯着孟昶的眼光,让他心里打颤,这就是冲他来的啊! 除了白外傅,一个人的目光也让孟昶留意,那就是榆阳。所有人都不在乎孟昶是不是回来,唯独榆阳在孟昶回来的时候多看了他几眼。榆阳看起来比平时更显得疲惫,先生讲课时,他不由自主的打着瞌睡。什么事情能让他疲惫至此? 听孟安说榆阳经常下山,子欣说今年她生辰的时候榆阳就会娶她,现在离年末不过3 个月。孟昶怎么都不觉得榆阳是为了争取家人同意而努力,既然不是说服家里人,那就是在子欣身上动心思了! 他有没有猜对,明日下午没课的时候去看看就知道了! 巷子里的人依旧还是如同鼠蚁一样四处流窜,每每看到这个情景,孟昶都不由的叹气,他真不知道榆阳究竟是怎么想的,既然舍得花五百两银子,为什么不舍得在花点银子租个好地方呢? 当当当,如同第一次一样,几声敲门声之后,并没有人立刻来开门,在孟昶报名之后破旧的木门才缓缓打开,不过这一次开门的不是丫鬟,而是子欣。进屋一看,屋中哪有那个丫鬟的影子。 “子欣姐姐,那个丫鬟呢?” “走了!” 走了?子欣的脸色很不好,惨白的脸上挂着黑眼圈,都已经是下午了,连妆容都没有画。子欣完全是没什么生活能力的人,所以她把丫鬟赶走的可能不太大。 “子欣姐姐,这里这么不安全,没有那个丫鬟陪着你多危险啊!而且没有她你自己的衣食住行怎么解决?” “我也想知道怎么解决。” 没错!子欣及无奈又有些埋怨的回答证明,丫鬟一定是榆阳赶走的。孟昶叹了一口气:“看见姐姐疲惫的脸色,我觉得和榆阳榆公子很像,最近上课的时候他也没什么精神!” 子欣身子一抖:“你认识榆阳?” “是啊,我和他是同学。” “那你可知道他最近可有什么烦心事?” 孟昶尴尬的笑笑:“姐姐,他的烦心事怎么会告诉我呢?到是姐姐,看起来烦心事挺多,是庄丁冉又来找事了吗?” 子欣摇摇头:“和他无关。” “那就一定是和榆公子吵架了吧!牙齿和舌头之间都会有摩擦,何况是人。” 子欣眉头微皱:“你怎么知道我和榆公子认识?” “因为姐姐在我提到榆公子的时候眼前一亮啊!而且要不是关系亲密怎么会问对方有没有烦心事?” 这种事情本就不重要,子欣也没再深究:“我不知道他最近怎么了,总是因为一点点小事就和我大吵大闹,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昨天我给他倒了一杯水,他嫌水太烫,竟然全部泼到我身上。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那一次我被几个陌生人用迷药迷倒,虽然最后醒来我还是在老地方,什么事也没发生,我将这件事告诉他,他却破口大骂,说我狐媚到处去惹是生非才会有这样的事!说我活该!” 这种态度的变化很难理解吗?不过是因为不想娶她,想让子欣自己从他身边离开。 “子欣姐姐不要伤心了,也许过几天就好了!”才不会呢!榆阳只会变本加厉的欺负她,不过说些无关紧要的安慰话也会让她心情好一点吧! “姐姐的生辰是是什么时候?” 子欣双眼低垂,以前让她想起来就激动的日子,现在却没有那么让她期待了:“下月二十七。” 原来如此,看来他还是猜对了!上一次听庄丁冉口气好像对子欣还有兴趣,如果让他和子欣再次产生交集会如何?但前提是庄丁冉和榆阳产生交集,不过,这个机会只怕双方父亲都以准备好了! ; 第一百章 榆阳和庄丁冉 “爹,这么急找我出来有什么事?”餐馆的包厢里,一对父子正面对而坐,父亲面色严肃,对着桌上的几桌小菜却没有动筷的意思只是喝着杯中的茶水。儿子更是坐的规矩连放在膝盖上的手不曾移动。 “在书院过的如何?”长者饮尽一杯茶询问道。 “还好,学业上倒是没什么难的。” “可有结交朋友?” “没有。” 长者点点头:“朋友不可以随意结交,尤其是不可以深交,更不要让人看出你有攀附某一个党派的嫌疑。” 真是的,有时老生常谈的问题,榆阳虽然不耐烦,但还是点头答应:“不知道爹今天来,有什么急事?该不会是来看看孩儿吧!” 榆光轻哼一声:“少贫,我来找你是让你找时间接触一下庄长清的儿子庄丁冉,看看他有什么喜好,再让他在他爹面前说几句好话!” “庄长清?就是粮庄的大头?爹,你怎么和他扯上关系了?” “他手上有鸡血珊瑚,不过他问我要两万两银子,我手上东平西凑最多也不过一万两。庄丁冉和你年纪相仿,和他接触起来比较容易,至于庄长清身边其他的人我已经派别人去接触了!” “爹,两万两就能得到鸡血珊瑚,这是不是太匪夷所思了?那个鸡血珊瑚是真的吗?庄长清怎么会给我这么大一个便宜占?” 榆光摇摇头,孩子就是孩子,有许多事情都考虑的太不成熟了。看来他所要学的还很多啊! “榆阳,两万两当然卖不到鸡血珊瑚,庄长清愿意给我鸡血珊瑚是想**我卖下他三万公斤的粮食。这三万公斤的粮食要是处理不了,他就会亏损,而且会影响到明年的生意。他也不是傻子。至于鸡血珊瑚,你放心,我见过。其红如血,如玉通透,是真的错不了。你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和庄丁冉套上关系,让他帮我们!” “爹!你真的要卖下三百万公斤的粮食?”刚才榆光说了那么多的话,他就三百万公斤的粮食这件事听的最清楚,这不是闹着玩的。 “爹自有爹的打算,你只要让庄丁冉在他爹面前说几句好话,让他免一些银子,为父就很欣慰了!” “是。”嘴上虽然答应,但榆阳心里却不舒服,庄丁冉,一个商贾之子,居然要他去巴结。有多少人想巴结他都巴结不上!回去写份请帖送到庄家,请他出来吃顿饭,送几件好玩意就算是给他们面子了。说不定,那个庄丁冉看到自己的请帖巴不得马上过来呢! 庄家小院,庄丁冉正倚在长廊里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看着下人刚刚递过来的帖子。榆阳?那个就是要卖三万公斤粮食的榆光的儿子吧!真是好笑,老子儿子一样傻!爹说的没错,姐姐和几个小娘已经收了不少好东西了,连管家都有银子,本还想着什么时候轮到自己,想不到这么快就到了。他可要仔细想想要点什么! 醉仙楼。 来来往往的客流,满堂吆喝的小二和街上热闹非凡的表演,让这家坐落在繁华街道的小店更为热闹。屋外口哨声不断,店里的客人经常有看到街边身姿妙曼的舞女起舞的这种福利。 “客……公子,里面请!”再见到来人的一瞬间小二改变了称呼,那样风雅的打扮怎么能用客官这种词呢! “小二,我要的雅间可留好了?” 小二笑脸弯腰:“公子,请随小人上楼!” 片刻之后 “这位公子,您几位啊?” 孟昶对热情招呼自己的小二笑笑。果然是人靠衣装啊!他现在身上的衣服就是那天去红坊的时候问薛平借的,最后薛平没要。他也便留下了。孟昶最近一直在注意榆阳的动向,见今日下午榆阳换了一身衣服便觉得有事发生,于是便尾随榆阳而来,东方莫那里他让孟安去打招呼了。不过改天还是要好好和东方先生陪个罪才行。 “可还有雅间?” “有,小人带公子上去!” “不用,我自己上去便行。”说罢,孟昶掏出十个铜板递给小二。对方美滋滋的揣银子离开。 与其说是雅间不如说是由屏风相互隔断的十平米见方的卧榻,屏风上花有山水花鸟,每桌上点有茉莉香料。是一个颇为风雅的格局。 榆阳的位置定在靠近边角的地方,孟昶便挑了榆阳身后边角处的位置落坐,因为挨近墙角,所以地方狭窄,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所以极少有人坐着,而且拐角处的设计一般也不会让人注意。那么接下来做的就是等待了。 随着夜色越来越深,街上也越发热闹起来,热闹声和火光的投影映衬到醉仙楼之上,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屏风前不是传来微微的震动。即使在提前到来,也不会有人提前半个时辰到店里等待,那么庄丁冉一定是迟到了! 榆阳的脾气越来越躁,吆喝小二倒水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态度越来越恶劣。就这样,又过去半个时辰,就在榆阳准备甩袖走人的时候,庄丁冉一路小跑到榆阳面前。 “对不起,对不起,这位就是榆公子吧!看你脸色这么难看一定是等我等的吧!真不好意思,聊表歉意,这一顿饭我请了!”说着,庄丁冉拉着榆阳的衣袖落座,吩咐小二上菜。 榆阳快速换上笑脸,笑吟吟道:“说好了是我请,不劳庄公子麻烦。” “榆公子哪里的话,我家世代经商,这点饭钱还是付的起的。” 榆阳的嘴角一僵,刚才那句话是故意,还是无心?他是在嘲笑家中拿不出两万两银子吗? “既然庄公子出手大方,我也不好阻止辜负公子的好意。不知道公子因为何事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 “也没事大事,就是陪刚出生的妹妹玩,忘记了时间。要不是姐姐提醒,估计就要让榆公子等一晚上了!” 混蛋!榆阳捏着茶碗的虎口挣的通红,他庄丁冉算是什么东西,既然敢耍弄他!庄丁冉笑吟吟的看着皮笑肉不笑的榆阳多有几分打趣的意思。可恶,不行,绝对不能失态,父亲是要自己讨好他,只有讨好他,才能让父亲得到鸡血珊瑚的概率加大! “看榆公子脸色不怎么好看啊!我是家中长子,自然要多担待一些,的确让榆公子多等了一些时间。” 长子?混蛋!这家伙一定知道自己前来的目的,知道自己有求于他所以才这么嚣张,那么换而言之,就是这家伙的确有可以帮自己的实力。 “庄公子说笑,公子忙,我又怎么会不谅解。不知道公子喜欢吃什么?” “我自然喜欢吃最好最贵的。既然下馆子,那么必然要吃招牌菜!茶也要最好的!”说罢,庄丁冉将榆阳给他沏的茶水倒在地上:“这种次品也亏榆公子可以入口。我带了一点茶,是今年早春的时候南方新采的君峰银针,榆公子有没有兴趣尝尝?” 挑衅,**裸的挑衅!这分明就是在嘲笑他! “庄公子好意我有怎么好拒绝?”明明双手都气的发抖却还捧着杯子笑脸相迎。要不是为了爹,他榆阳才不会受这种窝囊气! “对了,今日我和公子初次见面,特地带了点薄礼送与公子。”榆阳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庄丁冉。 木盒中间躺着一个核舟,不过半个掌心大的核桃被巧匠雕刻成了精巧的核舟,小小的核舟上面有雕刻这十几个表情姿态不一的人物。透过核舟甚至还可以看到核舟内部匠人精巧雕刻的物件。 “好精巧的东西,改日我也给榆公子送一个如何?” 榆阳干笑两声没有作答。 “对了,我听说榆公子是智贤书院的学生?” 一提起智贤书院,榆阳面露得意之色,想这种商贾之家的子弟,即使家中再有银子也没有资格进入书院。 “是啊!我……” “哎!生在官家就是好,要是我也生在官家,想必也能去智贤书院。真好呢!以后要是榆公子受到圣上提拔,还请别忘了我啊!” “一定,一定!”呸!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他一定让庄丁冉好看! “庄公子可有什么喜好?” 庄丁冉心道:呦!进入正题了? “喜好吗?怎么说呢!还真没有,我们家不缺银子,什么东西只要我们想要就能买到,不知道榆公子有什么喜好?” “我?”榆阳端正衣襟:“我喜好诗词歌赋。” “噢!风雅的喜好呢!”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孟昶静静的在屏风后面听着。庄丁冉明显就是在耍榆阳。他们二人的对话给孟昶的感觉就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一个拼命的试探,一个游刃有余的玩着捉迷藏。 “庄公子有没有兴趣去红坊转一圈?”既然对死物没有兴趣,作为一个男人至少对女人有兴趣吧! “不去!我想找的姑娘不在那!” “噢?不知庄公子喜欢哪位姑娘?” 庄丁冉见榆阳已经快没了耐心,也不在绕圈子,道:“既然榆公子那么想知道,我也就不隐瞒了,那位姑娘叫子欣。 ; 第一百零一章 洛雪和子欣 子欣?天下间当真有那么巧的事?那一刻榆阳的心里除了震惊还有淡淡的不悦!原来子欣一直说的骚扰她的人就是庄丁冉,子欣的性格他了解,只要他不同意,子欣宁可死也不愿意对别的男子投怀送抱!对方想要的东西就在他手上。没想到上天还真是有眼,不过他可不会那么容易就把子欣给他,怎么说都要吊吊庄丁冉的胃口!反正他是绝对不可能娶子欣,而且一年多了,他也已经玩腻了!要是让父亲知道他还和**纠缠不清,那就麻烦了! “子欣姑娘?我也听说过,不过她已经不再红坊了!还真是遗憾,不过听说红坊里最近来了一位厉害姑娘,貌若天仙,容貌天下无双!但会武功是个厉害角色!” 庄丁冉笑笑,那个丫头可不是谁都惹得起的:“是啊,百闻不如一见,不如我们去看看如何?” 这两人要是嫌命长去招惹洛雪,孟昶绝对不会劝他们,刚才榆阳明明是一个劲的试探,如今试探到了,却没有立刻扑上去,把子欣拱手相让。呵!一定是想吊庄丁冉的胃口。既然他那么想吊着,那就看看他有没有能力,能兜多久,从这里到南城五巷,虽然远一点,但是时间也足够了! 红坊,自从有了洛雪这个花魁之后,红坊每天门庭若市,来来往往的人都快把门槛踏破了,虽然知道洛雪是个暴脾气的冷美人,但是慕名而来看她一眼的人还是多不胜数。 “徐妈妈!洛雪姑娘呢?我们还要等多久?” “是啊,是啊,我们每人都至少给了徐妈妈你三两银子,不会这三两银子连洛雪的面都见不着吧!徐妈妈洛雪顾念再不出来你可要把银子退给我们啊!” 圆形舞台早已被观众挤得的满满当当。舞台和大厅之间的小道都被人挤满,如今是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此起彼伏的抱怨声和催促声,吵得徐**热汗直流,她得个祖宗诶!那个丫头虽然是个摇钱树,但是脾气怪的很!有时候怎么说都不听,要来硬的,又打不过。这不,又在闹脾气,在屋中不出来。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说服那丫头五天露一次脸,怎么现在又让出岔子了! “春桃,你先稳住客人,我去楼上看看!” “好的,妈妈。” 徐**提起裙子,顾不得什么礼仪三步并作两步匆匆朝楼上跑去,她的祖宗欸!她怎么找了这么一个难伺候的主! “洛雪!”徐**火急火燎的推开房门,对上洛雪那一张冷脸,火气立刻消了一半,眉头舒展面带笑容好声好气道:“洛雪姑娘,准备好了吗?楼下的人公子哥都等着呢!让他们等久了我会很为难的!” 洛雪一脸素容,有些懒洋洋的斜着身子靠在手臂上,整个人看起来快要从凳子上栽下去。她眼眸稍转,缓缓收回身体,趴在桌子上看起来更懒:“我不舒服,不想去。” 又闹脾气了,徐**忍着脾气:“哎呦喂!我的好姑娘你那不舒服啊?你先忍忍,妈妈扶你下楼,你哪怕站在楼梯上让那些少爷看一眼也好。别让妈妈那么为难好不好?” 洛雪幽幽转动双眸:“我不想动,动了更不舒服。” 徐**眼睛一转,在看看洛雪不同于往常的疲惫样,瞬间就懂了:“那这样吧,妈妈让灶房熬一碗红豆汤,你喝了舒服些。休息一会,在楼梯上站站就回。如何?”见洛雪没有反应,徐**急的汗都快出来了:“洛雪啊!你也别让妈妈太为难了!” 要是别人这样和她闹脾气她早就家法伺候了!要是洛雪真不愿意,她还真不敢把她怎么样,不过还好,至少那个一直没有表态的洛雪终于点头了! 这下她总算舒了一口气。好说歹说总算把事情解决了! 无聊又疲惫的一天,洛雪在徐**的劝说下,勉强出去和那些吵闹的人见面,刚回房准备趴一会,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起! “谁?” “洛雪啊!我带了两位客人来见你,他们说是你的朋友!” 朋友?银子才是**的朋友。 “不见!” “洛姑娘几日不见,当真忘了我了?”门外的人影挥一挥手,扎发髻的女影子悄然从门上消失。 庄丁冉?他还带了一个人吗?他来找自己做什么? “找我什么事?” “洛姑娘,不让我们进去吗?” “站在外面就行,不然我不客气!” “洛姑娘,当真是薄情啊!” 榆阳看着和洛雪瞎客气的庄丁冉心里直觉好笑,对方不过是个**,性子再烈也不过是个**。他们强闯进去会如何?要不是因为刚才来晚了一步没看到这位传说中的美人,他们怎么会费这个事? “庄公子,何必和一个**客气,即使我们推门进去她也不能柰我们如何!” 庄丁冉向后一退:“那么榆公子,麻烦你推门吧!” 榆阳笑笑,着突然砸在头上的烂摊子绝对没有什么好事,榆阳摆摆手:“不,不,对方无论如何都是一位姑娘,推门进去太失礼了!” 呵!地道的伪君子啊!庄丁冉没有理会继续劝说:“洛姑娘,我带一本武学心得,我把它送给你让我们进来好不好?” “当真?” “当真!” “骗我,拧断你的胳膊!” 好野蛮的姑娘,榆阳不相信这样野蛮无礼的丫头能有多漂亮,他不相信这世上还有比飞燕漂亮的人。 门渐渐被推开,若隐若现的红衣逐渐在眼前清晰,清理无双的面庞,寒冰般透彻的眼睛,玉啄一般的五官,让榆阳看呆了。这世上竟有这样的女子?和她相比,飞燕显得那么普通。一瞬间榆阳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去不敢看她的容貌。 “心得。”淡淡的两个字,却让榆阳的心一跳,整个身体如同过电一般酥麻。 “姑……娘。”榆阳变得有些结巴。 “有事吗?” “我们能坐一会再走吗?”庄丁冉看着一瞬间变得局促的榆阳心中觉得好笑,他自己第一次见到洛雪的时候也没有像榆阳这么大反应。刚才一脸不耐烦,现在却想和她多呆一段时间。洛雪可不是好惹的。 “不能!”果断而决绝的回答。 既然是**所有事情自然用银子最好解决,可是榆阳摸着腰包却无法开口,总觉得那是一种亵渎。 每天见这种无聊的人就算是修行吗?如果是的话,那么还有十五天她要怎么熬?要不是今天她不舒服才不会和他们说这么多,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赶出去了。 洛雪不愿理会这些人,转身准备休息的时候,突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是谁的脚步这么急这这么慌张?好像是一位女子,她匆匆走进门,又匆匆走上楼梯。直觉告诉洛雪,她正向这里靠近。 一定是为了他们两个的其中一个!这种正室来红坊抓人的事情太多,不过对方的步伐里没有怒火只有焦急和忐忑,她是有想确定的东西吧! 洛雪有些好奇,朝二人走进,不足一米的距离,让榆阳的心狂跳不止,即使低下头掩饰内心的慌张和尴尬,那不时慎入鼻腔中的檀香也让他心慌。庄丁冉知道洛雪的魅力,刻意和她保持一段安全距离。 近了,十秒钟之后她就会推门而入。会是一直和自己疏远的庄丁冉吗?嗯……感觉不时很像呢,怎么说自己都感觉是眼前的这个书生模样的俊俏公子,感觉他会吸引人呢! 洛雪的目光,如同一把火,烧的他左立难安,想躲却又不想躲。榆阳越回避,洛雪就越近,脖颈间传来的微弱鼻息还有从洛雪脸颊传来的温度,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他想紧紧抱住眼前的这个姑娘,然后吻住她朱红圆润的双唇。 身子越发燥热,榆阳开始不再回避洛雪的眼光,正视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容他本能抬起双臂,要将她抱住。 “碰”一声,喧嚣和光亮,瞬间充斥了房屋,门外站着一个素容喘息的女子。洛雪迅速抽身坐回到凳子上。看来她的直觉很准!那个女孩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子欣姑娘?怎么突然想起来回家看看?”庄丁冉在一旁打趣道。 和洛雪想比,原来号称花魁的子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素颜憔悴的她如同一个三四十岁的老太婆,没有一点朝气。榆阳不禁问自己当初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女子? 子欣的目光一直都在榆阳身上,那**的一幕落在她眼里,如针扎一般。 “你怎么在这?不是说再也不来这吗?” 榆阳可没有忘记身侧的庄丁冉,要是处理不好子欣,他一定知道自己是在耍他,到时就不好办了。 “子欣姑娘为何这样问,我也是男人,自然要来这喽!我倒想知道几天是什么日子,昔日的花魁又重返红坊?” 子欣姑娘?子欣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庄丁冉,他怎么会和那个百般找自己麻烦的庄丁冉搅和在一起? “你怎么和他在一起?”子欣极为失礼的指着庄丁冉质问着榆阳。 庄丁冉也不傻:“榆公子,你们是不是认识?” 榆阳看了看泪眼朦胧的子欣道:“不认识,今日第一次见!” ; 第一百零二章 照面 “不,我不认识子欣姑娘,今日我和他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原来榆阳不仅可以和欺负自己的庄丁冉在一起称兄道弟还可以如同陌生人一般的说不认识自己?他是因为怕丢人还是因为想讨好庄丁冉?还是觉得自己坏了他的好事,想报复自己? 不远处的红衣坐在凳子上一言未发,如同空气一般对发生的事情视而不见。 “庄公子,今日可真是个好日子,你相见的子欣姑娘也来了,不过……”榆阳上下打量子欣几眼:“这样狼狈的样子,恐怕庄公子是不会喜欢吧!”现在他必须要想办法把子欣从他们身边支走,她呆的时间越长,也就越容易说一些不该说的话,先把她刺激走再说,要不是因为她也许可以当做人情送给庄丁冉,他情愿就这样刺激她,让她离开。 现在还不能把她刺激太狠,要是她真对自己没有感情,那么这个人情就送不了。她肯定就对庄丁冉投怀送抱!先就让她气着,待会追上去好好哄哄。 子欣知道自己的样子狼狈,丫鬟被榆阳打发走,懒于梳理又不会自理再加上最近一系列的烦心事,哪有昔日漂亮的影子?她知道现在自己很狼狈,她本以为榆阳被自己撞见,起码会急忙掩饰,会对他不停的解释,看到她憔悴狼狈的样子会心疼,即使他要讨好庄冉,那么她也希望他可以慰问她几句,起码,那些态度都证明他还关心她!可是他没有,在看到她的一刻,他的眼里只有不耐烦,他对于她憔悴的面容只有憎恶,不愿多看她一眼。 当年那种为她钦慕对她微笑的人早已不见,怎么会……变成这样? 子欣的表情变得茫然而失望,庄丁冉没有兴趣在去落井下石。榆阳看都不看子欣一眼,一脸的无所谓,脑海里想的全是刚才洛雪的脸庞。 待在这里只是自取其辱而已,子欣揉揉眼睛,脸上挂着笑容,哽咽道:“打扰了公子的兴致,小女子告退!” 不得不说榆阳的演技很不错,从始至终都完美的扮演了一个事不关己的陌生人,能对子欣的情绪无动于衷。 “榆公子,我觉得子欣姑娘认识你,她曾和我说过深爱一位公子,。那位公子是不是榆公子你啊?看子欣姑娘的情绪,说你们素不相识的确很难让人相信啊!可是,在醉仙楼的时候榆公子可是说不认识这位子欣姑娘,莫不是榆公子有意戏弄?” 切!榆阳笑笑解释道:“公子哪里话,是这样的,我和这位子欣姑娘曾经是有一段故事,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了。和她分开的时候我就说过断绝一切联系如同陌生人,谁知道今日相见她还是旧情难忘,只怕有时在新欢那里缺了银子,想要到我这里讨要,她不过是个**居然也学别人专情?岂不可笑?” 庄丁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其实我想说,如果你真的是子欣姑娘所中意的那位公子,你对我隐瞒也是可以理解。而且我也愿成人之美,不过,如今看来我这个君子是当不成了!” 榆阳心里不禁暗骂,他以为他是傻子吗,刚才他质问自己的时候那种态度分明就是对自己不满、现在态度突然转变这么快,还一口一个君子?骗谁呢? “呵呵,不知道,现在庄公子还对子欣姑娘有兴趣吗?” “有,当然有了,我倒是很好奇那位让子欣姑娘念念不忘的公子。” “那如果,庄公子找到那位公子打算如何?” “当然是,把子欣姑娘从那人手里抢过来了!” 商贾之家的子弟说话就是搞笑,和匪徒一般。榆阳接着问道:“要想把子欣姑娘抢过来还不容易?她再怎么说都不过是一个风尘女子。” 嗯庄冉沉思片刻:“榆公子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不过,这种事情……” 庄丁冉没有继续往下说,但其中的意思已经明了,榆阳将庄丁冉拉到一旁:“庄公子若是想获得和子欣姑娘独处的机会,这件事情大可交给我办。” 庄丁冉贼嘻嘻的一笑:“榆公子?你还说你和子欣没有关系,你要是和她断绝联系怎么会让她乖乖上你的勾?” 到现在还在纠结这个问题,榆阳耐着性子道:“我毕竟是大乐令之子,是不会和一个**纠缠不休。顶多也就是觉得新鲜。她刚才不过是演戏而已,是想问我要银子。现这种烟花女子只有有银子什么都肯做。我和他好好说说,她自然会对庄公子投怀送抱!”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再纠结,只要榆公子可以帮我,榆公子有什么事我也自然鼎力相助!”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虽然事情的发展和自己预想的有些出入,他最理想的方式应该是在完全撇清自己的情况下把子欣扔出去!他不能再让这个女人在自己身边了!他现在也是书院的人,有自己的声誉,父亲也让他接触了一些人,如果这个污点被人抓住,他可就名誉扫地,会被人诟病。绝不能让这样一个女人托自己后腿! 榆阳和庄丁冉相互笑的灿烂,庄冉倒是很好奇,如果子欣知道自己口中那个深爱她人是这样一副德行,会是什么表情?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在众人都寻乐买乐的夜色里,只有子欣拖着缓慢的脚步在欢声笑语的街道里流着泪漫无目的的走着。身子向指南针一样,为她寻找这一片安静的地方。可以让她在远离欢乐的地方伤悲。 他说过有了她之后不会再去红坊,他说过,有了她之后不会和她吵架,不会嫌弃她。他说过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她是他未来的妻子。可是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为什么一切都变了,她没有被时间的洪流夺取靓丽的容颜,也没有喋喋不休的要求的什么。她更没有朝三暮四喜欢上别人,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开始不为她说话,开始嫌弃她,开始骂她,开始不认识她!她骂她的时候她可以说他是有烦心的事情,她嫌弃她的时候她可说是她没有化妆太过憔悴,他不为她说话她可以说他为了前途,需要忍耐,自己一定要受委屈。假装不认识也是为了她好!可是为什么每一个伤害她的理由她都可以找到借口,心里却还是那么难受?又为什么为他的每一次伤害找找到借口? 我会娶你,在你生辰的时候,我一定会娶你。 是因为这句话吗?她对这句话深信不疑。没错,只要他还愿意娶她,就说明他还是爱她的,所有的伤害都不重要!没错,自己应该相信他。至少他从没说过不娶她。她自己不是也说过吗?要毫无理由的相信他!相信他一定会娶她!自己不应该怀疑的,他宁可用五百辆银子为自己换取自由,为了自己他也曾和人发生争执,他还给自己买了很多衣服,还经常逗自己笑。 究竟是多大的事情让她这样怀疑榆阳?子欣擦擦眼角的泪水,是了,自己是幸福的,没有什么值得自己哭泣。 “啧啧!真是难看啊!和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相差很多啊!一个**居然也会动情?你们应该是对世间情爱最冷漠的一类人才对!” 子欣没有理会身后人,转身欲走。庄丁冉却大笑几声,和榆阳分开时候,他就听到大街上有一个人喊着子欣姐姐,一路奔跑。一时好奇便跟了过来,那个人找不到了,没想到倒还真的看到了子欣。 “你笑什么?”子欣擦干眼泪质问远处的庄冉。 “当然是笑你蠢了!既然身在红坊,就应该深刻了解自己,既然是**就一定要像**才行,怎么也学的其他女子哭哭啼啼?你应该用最美的姿态去鄙视和玩弄那些垂涎你美貌的人,掏空他们的身子和银子。去奢望那些你得不到的东西,你难道不蠢吗?” “那你呢?你为什么又对我紧追不放?” 庄丁冉指指自己道:“我只是很好的扮演了一个垂涎你美貌的嫖客而已。这有什么不对?可是你给我的感觉倒像是被纨绔子弟**的良家妇女,这种不对劲的角色和身份定位让我很不舒服!” “那是你的事情与我何干?” 庄丁冉歪歪脑袋:“说的也是,我还是很好奇你能不能从良呢?要是你和榆公子真的有什么结果,我可一定会到场祝福你们的!” 夜色隐蔽的一个角落里,孟昶正看着这一切,听庄丁冉的意思话里有话,在醉仙楼的时候,孟昶就觉得庄丁冉有戏弄榆阳的意思,如今他也能猜到庄丁冉要怎么戏耍榆阳。而且看子欣的态度她依旧喜欢榆阳。孟昶也没有指望这一次的“偶遇”就让子欣对榆阳心灰意冷,毕竟能那么笃定的对孟昶说榆阳回来娶自己,并且满怀期待的女子,一定会找各种理由原谅伤害,直到被伤的遍体鳞伤,无力再找理由原谅的时候才会放弃。子欣从擦眼泪决定振作的时候就已经原谅了吧! 唉!真是傻呢!还是在接触确定吧。 ; 第一百零三章 自欺 “子欣姐姐,子欣姐姐!”孟昶小跑着从夜色深处追出,子欣看看孟昶气喘吁吁的样子想到了第一次见他的场景,跑两步就累的气喘吁吁走不动路。 “你怎么来了?” 孟昶拍拍胸口:“我是担心姐姐所以就跟过来来!我看到的那个人真的是榆大哥吗?”夜色里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能感受都对反片刻的停顿:“那姐姐的脂粉可取到了?” 脂粉?她什么时候去取脂粉?但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如果榆阳问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她总不能说是孟昶告诉她的吧!那样不就害了孟昶吗?而且孟昶自己也说他和榆阳的关系不怎么好。 “那姐姐心里一定很难受吧!姐姐现在要是到哪去?” “回南街。” “姐姐还要回去?看的出来姐姐很喜欢榆大哥,但我知道正因为姐姐喜欢榆大哥,所以真的在红坊看到他时,心里一定很难受。姐姐何必回去呢?他经常辱骂你,又将你的丫鬟赶走,他分明……” “不会的!他一定有他的苦衷,我相信他,他和别人不一样,他一定在南街小屋中等我,给我一个解释。我相信他,他说过他要娶我!我也说过我这辈子都会相信他!” 孟昶沉默,当真吗?第一次孟昶询问子欣的时候,起码她没有那么着急的打断自己未说出口的话,情绪也没有这么激动。连她自己都有些怀疑自己,但正因为这份怀疑所以回忆起昔日的誓言时才会让她如此纠结和痛苦。 “姐姐,真傻呢!”孟昶幽幽的说了这句话。 傻?这个字是不是在哪里听过?子欣尴尬的笑笑:“你也觉得,一个**动情是一件很矫情的事?” 孟昶摇摇头:“只要是人都会动情,我只是不懂姐姐究竟是为何喜欢上榆大哥!”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在漆黑的夜里行进,孟昶的问题也问到了子欣自己,自己究竟什么时候为什么喜欢上榆阳。大脑因为思索而开始寻找过去的记忆。每一天,每件事都被细细翻了出来。 “我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刚好是徐妈妈要卖掉我**的那一晚,我记得我看着楼下那些猥琐,贪婪的面孔害怕极了,我知道接下来一定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他们都兴奋的举着双手喊着金额,他们喊得越高,徐妈妈就越开心,我惶恐的看着人群,刚好看到了他,他那时也看着我,然后似乎鼓足勇气一般也跟着他们一起喊,稚嫩的声音一出,所有人都在笑话他,可是他却不在乎。当他如愿以偿的一三千两夺得头筹,徐妈妈问他要银子的时候他却说没有。徐妈妈要把我给别人他又不肯。因为他的身份,徐妈妈打也不是劝也不是。无奈之下,徐妈妈只好榨干了他身上带着的十两银子。那一晚,他坐在床边,只是给我讲故事,一直讲到天亮。” 哎!孟昶叹了一口气,每个人年少的时候都有单纯的时候,可惜现在的榆阳已经不是子欣记忆中的那个榆阳了。要不是过往那么美好,现在又怎么会那么难以割舍? 她回去,榆阳会用甜言蜜语哄她,但接下来一定会更重的伤她。是她认错了人,将一个垃圾当做了宝贝。 伤吧!伤吧!要是不伤又怎么能痛苦,绝望?又怎么能一再选择原谅? 重新开始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孟昶陪着子欣一路走回南街,路上的她时而讲述她和榆阳的过往时而鼓励自己一定要振作。有时候孟昶真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过分,不过在美好的东西,假象始终是假象,现实在残酷也不能选择逃避!自己只是制造出一个时机揭开了真相的一角而已。 当看到远处小屋亮起的火光时,子欣如同一个等到许久未回家夫君的妇女一般兴奋的朝小屋跑去。 天下的女子是不是都这样?都可以为了一个叫情的东西变得自欺欺人,没有了情是不是就不能活?就如同娘一样? “榆公子!”开门看见榆阳的那一刻所有的疑惑不解埋怨什么都被抛之脑后,涌上心头的只有狂喜和一种想哭的冲动。 “子欣,我……” 话还未说出口,子欣已经冲上去将榆阳紧紧抱住。“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我也知道我现在的样子很难看,我答应你,无论什么时候握都会漂漂亮亮的。”感受着对方紧紧的拥抱,嗅着熟悉的味道,子欣觉得此刻很幸福。 “你会娶我吗?” “会!等你生辰的那天!”榆阳抚摸着子欣的脑袋如同安慰一个孩子一般安慰她。 好幸福,没错,他还是爱她的,他还是愿意娶她,这和当年一模一样的回答就是他爱她的证明,是她太傻太多心了! “对了,子欣今天你怎么突然回出现?” “那位姑娘住的是我的屋子,我是回去拿脂粉的。” “是吗?你当时看见我时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子欣在榆阳的怀中摩挲着:“是,不过刚才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已经什么都不觉得了。” “改天我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 子欣吸吸鼻子,如同一只小猫一般仰起头睁着眼睛泪眼朦胧的看着榆阳道:“去哪?” 榆阳笑着刮了一下子欣的鼻梁:“当然是赔罪,我要带你去一个一想不到的地方,给你一个惊喜。开心吗?” 子欣红着脸,窝在榆阳的怀里点点头。 “在门外偷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突如其来的女声吓了孟昶一跳,熟悉的声音和来无影去无踪的行动方式,很快让他猜出来人。 孟昶起身,远离小屋,一路上他虽没有回头,但知道她也跟过来了。 “你怎么会来这?”夜色中那抹红衣飘忽不定,仿佛风一吹就要散去。 “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孟昶有些疑惑,他向来不怀疑洛雪神出鬼没的找人能力,但是怎么会突然想起来找他?会不会又和上次在芙蓉桥边的树林里出现时的理由一样? “你和那个姓榆的有仇对吗?” “又是直觉?”这种靠感觉性的动物真是有些搞不懂。 “是,只是你既然想要找姓榆的报仇,为什么不直接针对他?” “那和我的计划有关,你呢?问这些是不是要替某人求情?” 洛雪摇摇头:“我没心情,只是在红坊待得无聊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你想掺和这件事?” “没有,主谋是你,我什么都没做。” 这还叫什么都没做,都问他能做什么了?:“那你多注意子欣吧!” 洛雪沉默片刻,询问:“什么时候需要我出手?” 直觉还真准啊!孟昶道:“有危险的时候。”本以为洛雪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没想到她又继续问道:“什么情况算是有危险?” 哎!“就是你觉得她会死的情况。” 洛雪点点头,消失在夜色中。哪天他是不是真的也要去学学功夫,不求打遍天下无敌手,起码弄个强身健体也不错。 第二日,学校学堂。 “春程人功七百六十六尺,并出土功五分之一,定功六百一十二尺、五分尺之四。问用徒几何?”许久没上术科,付毅先生那张一丝不苟的脸还真是没什么变化?术科算的上是比较紧张的科目,因为付毅先生一直在出题,询问,要是稍不留神或者晚一步算出答案,在他点名之前没有算出答案,就要被罚站。 “孟昶!” “七人、三千六十四分人之四百二十七。”他是被点频率最高的。付毅点点头“为何?” “徒人数置本人功,去其五分之一,馀为法。以沟积尺为实。实如法而一,得用。” “嗯,不错,你坐下吧!” “哥,你怎么算的那么快?”孟安歪着身子低声询问着。 “小时候术的书看的多。” 阿果不屑的冷哼一声,其他书看孟昶看的也不少,简直就是多的不能再多但也没见他脑子像做数术一样好使。至少被那些先贤古籍的时候就如同杀了他一样痛苦。 “你就得意吧孟昶,你要是把在数术上的聪明分一半到背古籍书上,何至于那么痛苦?” 孟昶笑笑没有说话。他又何尝不想知道其中的原因? 殷殷坐在角落里,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孟昶他们。算的好快,如果和自己相比,他的速度和自己不相上下,可是,为什么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背书会如此困难呢?要不要下课后去问下父亲?他老人见多识广一定知道点什么。 “殷殷?”正准备午休的白长宇意外的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殷殷。 “有什么事?” 殷殷低头犹豫片刻:“外傅,一个人如果数术很厉害,那就说明他不笨对不对?”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白长宇心里有一丝不祥的预感。隐约已经能猜到殷殷所要问的是谁。 “那么,这个人却百般背不下来先贤古籍是什么原因呢?” 白长宇冷哼一声:“因为他笨!” ; 第一百零四章 今非当时人 白长宇不屑的回答,让殷殷听出了针对感,虽然有些惧怕此刻白长宇直视她的目光,但殷殷并没有因为害怕就停止继续关于孟昶的话题:“可是,可是,他的数术很好,也,也很努力!” 白长宇不屑道:“正因为他比别人笨,所以才要努力,你看他弟弟,还有别人,谁像他那样给自己找事,半夜三更的不睡觉还在背书。庸才即使努力也最多达到一个普通人的标准,天才如果努力就可以创造奇迹!” 庸才天才?每个人的资质不一样,就如同学霸和学渣之间那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跨越的鸿沟的一样。可正因为如此,那些付出太多努力的人才会不甘心,才会让人心疼。 殷殷捏住衣角:“可是,可是,先开始父亲不是这样说的,努力在父亲眼里就是一文不值的东西,是值得嘲笑的吗?” 白长宇正色:“我可没有让你嘲笑努力的人,努力是给自己一个交代,你怎么那么关心孟昶,他那么努力不是很好吗?” 很好?怎么会?看到他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缩成一团,僵硬的手连书都翻不过的时候,她怎么会觉得很好? “可是,父亲,不应该这样的,他那么努力……” “所以呢?我要给他吹锣打鼓歌颂他努力的英雄事迹?你读的书白读了!书上那些刻苦的名人还少吗?他的努力不是想换来别人的同情!到时殷殷你,少管他的事!整个人和他回来之后居然变成了,我昨天让你抄写的《登高》其中居然有错字。心不在焉,你是不是又在想那个小子?” 殷殷低着头,没有立刻回答,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了,回来之后有些心不在焉,就如同白长宇所说。 “殷殷,你还记得我嘱咐你的吧!不要和那小子走的太近,你应该学会自己给自己信心,关心自己,多留意自己,而不是将心思花在孟昶身上!下次要是再提,你就抄《国学》一百遍!” 一场对话就这样尴尬的结束了。殷殷被白长宇好一番痛训!最后虽然已殷殷的点头沉默而告终,但是她的心思却没有像白长宇嘱咐的那样收回,既然父亲不肯帮她,那她就要自己想办法,她不信孟昶会那么笨,一定又可以解决的办法!即使只有她自己也要找。 啊戚!孟昶揉揉鼻子,是不是天太冷了竟然开始打喷嚏。他正坐在院子里和阿果他们二人一同背书。看和对面争吵的孟安阿果,孟昶觉得有时候闲下来的日子很不错。榆阳如今请假的日子很多,至于是干什么,孟昶也能猜到,跟踪大戏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就是等待。 以庄丁冉的性子够榆阳喝一壶! 在士族聚集的住宅区,这里表面虽然风平浪静,看起来祥和而安静,但是每一家每一户,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看不见的暗流。 榆府中,榆光父子正对坐着商量着什么。 “榆阳,你的弟弟还有姐姐都已经行动完毕,这么多天,我不相信你一点作为也没有。” “父亲,在耐心等几天,只要办成这件事,就可以让庄冉送我这个人情。” 榆光半信半疑道:“什么事?居然可以让庄丁冉开口说送你人情?” “只要我把子欣给他送过去……” 话还未说完,榆光就已经变了脸色:“你还和那个**保持联系?你不是告诉我,早就和她断绝关系了吗?当年你居然把五百两银子花在一个**身上,我是不是家法伺候的不够?” 榆阳慌忙站起对榆光行礼解释道:“父亲,你是误会了,是那个**对我旧情不忘,那天我和庄丁冉喝酒的时候刚好他提到了,于是我就去找那个**,她对我旧情不忘,这一点可以利用。” 榆光的脸色稍稍缓和:“既然庄丁冉想要那个女子,这种事情他自己也可以动手,为什么要托付给你?” “这要是庄丁冉自己做的话就免不了动用粗暴手段,被人发现脸上无光,而且绑架下药这种事情,稍微有点廉耻的人,都不会去做。而且要是他自己动手,这个人情我又怎么送给他?” 榆光沉思片刻,问道:“你当真和那个**没有联系?” 榆阳不假思索道:“当真!” “嗯,为父相信你这一次,别忘了我和你说过的话,你要想去**我不拦你,但是想要留住**,甚至还要领到家里来我就绝不允许!她们是什么人,你是什么身份,你时刻给我记牢了。还有,你弟弟这次表现的不错,虽然他比你小几岁,但是办事能力不逊于你!你要自勉啊!” “是,谨记父亲教诲!” 榆光起身离去,听到屋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榆阳刚才和气堆笑的脸色瞬间变黑,一蒙拳砸在桌子上。 可恶,又是榆礼!看来他必须要抓紧时间才行了!该死,榆阳深吸一口气,要出去散散心,这件事情要是成了,他的功劳绝对是最大的。他们那些人在巴结也不过是庄长青身上的皮,但是他讨好的庄丁冉可是庄长青最最心疼的肉。 屋外的凉风灌进屋中,将疲惫吹走。一阵轻盈的脚步声逐渐向榆阳靠近。 “姐姐?” 榆光有些意外这个极少活动的姐姐怎么今日突然出来找他了? 他表现的有些不耐烦:“有事吗?” “你们刚刚是不是提到了子欣姑娘?” “阿姐,偷听别人谈话可不好。” 榆净摇摇头:“我路过的时候无意听到的,你要把子欣姑娘拱手送人?” “是啊,那和阿姐你有什么关系?这些事情你就别管了!” 榆阳的不耐烦和爱答不理的态度于记忆中当年那个跪着求她,哭着喊自己阿姐希望自己帮他的弟弟完全不一样。 “榆阳,你对我说过,你会对子欣姑娘好一辈子。” 一辈子?榆阳差点没笑出来:“姐姐啊!一辈子这种事你也信?当时我姐夫娶你的时候不也说绝不纳妾吗?现在,过几天他不是准备纳第三位夫人了吗?阿姐啊,你是回来舒心的,这些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榆净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尴尬,果然,母亲说的没错,男人皆薄幸。当年榆阳为了去找子欣不惜和家里人闹翻,面对榆光的指责和家法伺候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为了找银子给子欣赎身,他宁可来求她这个侧室所生的姐姐,他跪在自己面前希望自己可以帮他,所以她为他偷了五百两银票,被榆光打的半个月起不了床,连母亲也受到了牵连,可是那时她并没有后悔。她觉得自己没有错。觉得自己这顿打挨打值。可如今,是她自己当时瞎了眼! “你即使不喜欢子欣姑娘,也不该如此伤害她!”对于往日榆阳对自己保证对子欣好的话,她一句也不想提,更不想回忆。 “阿姐,你别烦了好不好,要是姐夫给了你气受,伤害了你,你找他去,何必在我这里发牢骚,你也是嫁人的人了。不饶舌是一个妇人应该遵守的妇道吧!” 她现在这个弟弟,已经完全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弟弟了。时间和事故真能让人变化如此之大。 “我还是希望你好好想想,子欣姑娘待你如何你自己最清楚。”她现在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她能为子欣做的,只有这样说几句。虽然知道没什么作用。 子欣待他如何?他当然知道,只是他已经厌倦了,厌倦了她的样子,厌倦了她说话的方式,厌倦了她每一次在他怀中撒娇。 他已经长大了,他和子欣注定是没有什么结果的。和她在一起最终只会拖累他而已。那时候他以为子欣是世上最漂亮的女子,但是长大之后他知道,这世上漂亮的女子太多。 比起那些恩恩爱爱儿女情长的,还是现实一点比较好。她本来就是一个**,即使让她去伺候别人也没什么不妥的,他已经给了她几年的自由,足够了,对的起她了,他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她也该回报了。 那一天,子欣早早的起来,穿上榆阳给她买的新裙子,坐在梳妆镜前,仔细打扮,她一定要把自己打扮的很漂亮,让他第一眼看到自己就认不出来。给他一个惊喜。 他给自己的惊喜是什么呢?子欣一边猜测着,一边梳理,这个问题困扰了她好久,从榆阳第一次告诉她的时候,她就坐立不安,每天每时每刻,都在猜榆阳会给她的惊喜,她的心都会觉得幸福。 他给自己的惊喜,哪怕是把她带到河边的一个吻,她都会觉得幸福满足。好期待啊! 咚咚咚 子欣慌忙收拾梳妆镜前的东西开门。 “久等了吧,收拾好了吗?” 子欣满怀期待的点点头,榆阳牵起子欣的手,柔声道:“我们走吧,我带你去渭水边。” 渭水?对于刚刚浮现在脑海里的画面,子欣脸颊一红。 “现在虽然早过了芙蓉花期,但是现在马上就要入冬,再不去看看,只怕这一冬都看见绿色了。愿意和我去吗?” “当然了。” 榆阳笑笑,轻轻在子欣额头上一吻,幸福来得太突然,以至于那颗胸腔里的心脏没有准备的胡乱狂跳。明明相处那么久了,每次见到他却还是如同小女儿一般,真是不争气呢! 因为走的很早,路上都没有什么人,渭水河畔上还有一层薄薄的雾气弥漫在河水之上没有散去。湍流的水声,两岸的树林寂静的虫鸣还有些许的寒意,让这里有种不一样的美和安静。 “是不是觉得很没意思?”榆阳站在一旁,询问蹲在河边戏水的子欣。 子欣的双手被冻得通红,但是她却没有拿出来的意思:“不,很好,我从没觉得渭河如此漂亮。” “是吗?我也不觉得子欣姑娘像今日这般漂亮啊!” 子欣一愣,庄丁冉和几个下人模样的壮汉,不知何时,出现在二人身后,一种不祥的预感,弥漫在子欣心头。 ; 第一百零五章 做戏 “你们想做什么?”子欣退在榆阳身侧,悄然抓住他的衣袖。 庄丁冉冲身侧的人挥一挥手:“你们几个吓着这位姑娘了!你看她一摆出惊恐的样子就不漂亮了!” 榆阳一言未发,这和约定的不一样,他和庄丁冉说好的是,要等他找借口离开之后庄丁冉才出来,他现在就出来,这不是摆明了让他难堪吗?他要怎么收场,而且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庄公子……” 庄丁冉一拍手掌:“榆公子,还真是麻烦你把她带到这里了,我可要好好谢你。” 榆阳感觉到子欣抓住他的手臂穿轻微的震动,一瞬间之后,子欣捏紧榆阳的胳膊轻轻的摇晃,希望他可以说点什么,但他如同默认一般木头一般一动不动。 子欣眼见榆阳不动,以为他是被庄丁冉身边的壮汉吓着了,躲在榆阳身后的他,不由探出身子向前一步,对庄丁冉道:“你胡说什么!” 庄丁冉笑笑:“我可没有胡说,榆公子送给你的惊喜就是我啊!榆公子感念我对子欣姑娘的相思之意,所以特地挑了一个好日子,成全我对姑娘的思慕之意。为此我还和答应事成之后给榆公子一笔报酬作为报答,对不对?榆公子?” 榆阳双拳紧握,恼怒的表情恨不得把庄丁冉吃了,庄丁冉居然摆了他一道!这分明就是要他难看,要他颜面尽失。他可不想在子欣心中留下这样一个印象,要是以后她出去乱说,自己还有什么脸?可是要是不答应,庄丁冉就可以以此为借口那他答应的免去一万两的买粮钱可就失效了!怎么办?是要自己的颜面,还是要银子? 榆阳恼怒不言的样子落在子欣眼中,她只以为是对庄丁冉说的那些轻浮污蔑的话恼羞成怒,故不作答。 “庄丁冉你不要胡说!榆公子,才不会是和你一般货色,你不要污蔑他!” 污蔑他?一般货色?庄丁冉身子颤抖,那是因为发笑而抽动的动作:“是,榆公子,坏人也不能都让我做了啊!既然做了坏事,那么就不可能把坏人这种身份全扔给我吧!” “你不要在说了,榆公子我们走!”子欣不愿在这多呆,不知为什么,她的心头涌出一丝焦躁和不安,催促着她快点离开。 “榆阳?”榆阳站在原地,被子欣拽着的胳膊半浮在空中,他没有离开的意思,心头的那份不安对上庄丁冉自得的神情,混搅着榆阳看着自己逐渐变冷的神情,渐渐变得更加汹涌,子欣有加了几分力,要把榆阳拽走。 “啪”一声,冰凉的手掌搭在子欣的手上,如一阵冷风刺得她没有力气拉住榆阳的胳膊。榆阳什么也没说,但仿佛已经什么都说了。 “庄公子,人我给你带过来,满意了吧!”尤其是后半句话,榆阳刻意咬的很重。庄丁冉只是笑着没有作答。这世上哪有既想当**又要立贞节牌坊的好事?庄丁冉将目光转向子欣,他上次说过很好奇子欣看到她最爱的男子背叛她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虽然的确是个恶趣味,但是的确很有意思不是吗? “榆阳,榆公子,你是不逗我玩的?这个笑话不好笑。”心里的那份不安继续被榆阳的话渲染,一点点扩大,开始将她吞噬。但心里,但是有许多东西支持着她。让她不去相信那些东西。 “榆公子,你说话啊!”一句话,只要一句话,甚至是一个微笑,就好,她就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庄丁冉说的话都是假的,不要这样选择沉默不作答。不要!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他的眼里没有不舍,先前温柔的眼神完全被厌弃取代,事情昭然若揭,他也不用对她继续伪装笑脸,虚情假意,可以爽快的将她抛弃! 不,不对! “庄丁冉,你不是威胁他了!是不是你逼他这么做的?”一向温吞的子欣在激动和不安的情绪支配之下变得有些歇斯底里。 “子欣姑娘,你这样可就不对了,我没逼他,这是只是交易而已,就像你们和客人一样,各取所需,能说谁逼谁呢?” 无法从庄丁冉那里获得答案的她,反过去抓紧榆阳的衣袖:“榆阳,是不是他逼你,威胁你?你是迫不得已的是不是?” 答案,她只要一个答案,只要一个答案,她就可以继续支持下去,真的也好,假的也好,她只希望榆阳能对她说点什么。 “你把我抓疼了!”榆阳抹下子欣的双手,转身欲走。 “榆公子,就这样走了?” 榆阳也已经不耐烦:“你还想怎样?事情做过了没有好处!你记住我可不是巴结你。” 庄丁冉不紧不慢:“好大火气,这种事情我当然也知道,我们只是做交易各取所需而已,我只是想告诉公子一件事,我今天带这么多人过来,公子可有兴趣猜猜我想做什么?”话还未说完,一个男子几步上前将倒在地上的子欣抓起反手抓住。此刻她没有任何挣扎,只是看着榆阳,期待着什么。 “公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交易结束,希望公子不要忘了答应我的事!” 庄丁冉伸手拦住榆阳:“既然公子不想猜,那就由我来说吧!对子欣姑娘日思夜想的不知我一个,所以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才行!”刚说罢,一声娇呼,子欣的淡紫色外衣被身后的男子粗鲁的扯下。 庄丁冉接过男子扔来的衣服在榆阳眼前晃晃,陶醉的闻着衣服上的味道:“只闻衣香,便让人难以把持啊!” 榆阳捏紧双拳,他并不后悔把子欣交给庄丁冉,让他冒火的是庄丁冉不知好歹的挑衅! “榆阳……救……我”子欣的声音已经颤抖,身后的人已将手送入她的腰间,那种如同被虫子爬在身子上一样的恶心感,让她害怕颤抖。 那个答应要给她惊喜的人就背对着她离他不到三米,刚才还出现在自己脑海的笑容,仿佛只是黄粱一梦。她实在无法将那个背影之后的脸和印象中的那个人重合,如果是他一定会就她的,如果是他一定不会让她如此屈辱。 “榆公子,子欣姑娘哭了,你要不要帮帮她?只要你一句话,我立刻不玩了,不过交易嘛……”榆阳的忍耐也是有限的,身后子欣的呼救声越来越大,随着榆阳沉默的加剧,身后之人仿佛子欣腰间的手,也正一点一点像你探去,委屈的泪水从眼眶里缓落,化作一声声的抽泣。 “救救……我,我不要留在这里,榆阳,你告诉我,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让你讨厌,让你不开心,你告诉我好不好?好不好?”几乎恳求的语气让庄丁冉双眼微眯,这个时候都还没有放弃和绝望吗?事情都已经真么露骨的摆在眼前,为什么还是不愿意相信?还是这个叫榆阳的男人就那么好?好到可以自己骗自己? “你没做错什么,从今之后我们不在相见,你不要来找我,我也不会去找你。” 这,算是什么?泪水涌的更凶,子欣不停地摇头挣扎,此刻比起别人对她的猥亵她更在乎的是榆阳对她的态度。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求求你告诉我,我一定改!我不要不在相见,你前几日还说过回娶我。我不相信,这才几天,你是不是遇到什么让你为难的事了?你说,你说出来我和你一起解决好不好?” 哎!真是难缠。 背对着子欣的背影渐渐转身,那张熟悉的脸刺得她生疼:“我不会娶你的,别等了,也别傻了。” 子欣抽泣几声,那一刻大脑一片空白:“不娶我,也好,让我在你身边,我什么都不要……”她的声音很低,很低,如同低到尘埃里一般。她低着头没有看他的勇气,犯错者不是她为何她还要这么卑微低贱的委曲求全,为何还是不肯放手? 榆阳揉揉脑袋,没想到子欣居然这么难缠。果然应该跟她早点断。他已经不想解释什么,也不想再说什么多余的话,更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他斜眼看看身侧一直云淡风轻看好戏的庄丁冉道:“庄公子真是恶趣味,不过我想,她一个风尘女子,应付你们几个人还是游刃有余的,玩的开心。别忘了公子先前对我说过的话!” 庄丁冉颇为有趣道:“榆公子,当真这么薄情?子欣姑娘可是对你痴心一片。” 对方似乎还有要留他继续看戏的意思,榆阳打落庄丁冉挡在身前的手掌,他已经受够了庄丁冉的奚落和玩弄,这个一直被嘱咐要讨好的人,在触碰他榆阳的底线。他不过是个商贾,对他笑,请他吃饭,那是给他脸,把子欣给他,那是自己不想要,玩腻了的东西。不要在蹬鼻子上脸!这个浑身铜臭的商贾子弟还不配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低声下四奉承和讨好!今日之事他记住了,等这件事办完之后,他一定要报这个仇!他榆阳可不是让人家耍着玩的! “庄丁冉,不要太过分了!虽然我爹只是大乐令,但是也不要以为我们好欺负,你们不过是商贾,下九流,搞清楚位置,我们可不是巴结你!” 庄丁冉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并未恼火:“好好好,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的享用了!” 榆阳走的洒脱,腰间的腰带越来越松。好希望他回头喊一声住手,哪怕只有一个惋惜不舍的眼神都好,可是没有,他的步伐稳健洒脱,就像她迷恋时的那样。 ; 第一百零六章 红影的相救 “住手吧!” “是!”子欣身后的大汉抽身一退,和庄丁冉身后的几个汉子一起消失在山上林间。庄丁冉将刚才汉子扔给他的衣服披到此刻如同木偶一般瘫倒在地,只知道哭泣的子欣身上。 “我说过你很蠢,既然是**就要有**的样子,刚才你生离死别的样子真不像是一个**做的,一般都是被掏空银子的少年抱着女子腿请求一夜之欢才对。你这反过来,痴情女子薄情郎的戏唱的是哪出?” “是不是你?”被咬破的朱唇鲜红如血,含泪的眼睛怨毒憎恨的盯着庄丁冉,恨不得将他吞掉。 “我没威胁他,你也不要在做这种自欺欺人的无聊游戏。回到红坊好好做你的头牌不是比什么都逍遥?” 啪!子欣挥起手掌就打,幸好庄丁冉闪的快,才不至于在脸上留下五道掌印,不过虽然躲过了巴掌,但却没有躲过子欣掷来的泥土,冰凉的泥土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庄丁冉脸上。 防不胜防,庄丁冉抹掉脸上的泥土,似有些困乏的打着哈气:“这个泥团你砸的不应该是我才对,而是那个负心汉。改变了你人生轨迹的人,要不是他的出现,你也不会做从良这种可笑的梦。你要回红坊的话我送你!” 一直沉默的子欣突然想是想到了什么,摇摇晃晃的站起朝榆阳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当真是……非要被伤到体无完肤,看见血淋淋的现实才能放下? 不,这些都不是真的,一定有什么原因,一定有什么原因。她不相信,不甘心,她要找到他,她要再见他一面。远处熟悉的身影渐渐出现在子欣的视线中,她多想加快脚步冲上去抱住他,可是此刻她却没有勇气,他的冷漠,他的转身都一点一点的削弱着她的步伐。 他不会娶她了,厌倦她了,海誓山盟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所有的话语都涌在嗓间,地面上仿佛长出无数的藤蔓绑住她的叫住,已经越来越近的身影有开始逐渐淡出她的视线。 “榆阳!”子欣还是不争气的叫住了他,他的脚步只是有些许停顿,但是并未转身,停顿之后只是更加迅速离开的脚步。 “我不要求你娶我,是我太任性了,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待在你身边就好,我不要你娶我了!好不好?”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奢望抓住什么呢?或许真如同庄丁冉所说这些年,榆阳改变了她的生活轨迹,她开始奢望想普通人那样生活,不想去红坊,她的身边这些年来有的只有眼前这个人的影子和记忆。离开了他,她就什么也没有了。 榆阳此刻真是烦透了,他极度怀疑子欣是庄丁冉故意放跑来和他添堵的。 “我不会娶你,更不会要你,小屋中我放了十两银子,够你做点小本生意,嫁个好人家也行,不要再纠缠于我。” 子欣咬咬唇,纤细的双手紧握成拳:“谁肯要我?除了你,我无法嫁个任何人,没有人会要我的!” 榆阳兀自揉揉额头,相比觉得有些麻烦:“你不要骗我,你自幼在红坊长大,怎么只会和我一人有过床笫之欢?而且我时常不在,你平时装束甚是妖娆勾人,我不在你打扮如此,岂不是故意招惹他人?” 当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什么都可以用来攻击,那个最应该相信她的人,曾经也说过不会怀疑她的人,终究用话伤了她,在他口中,她成了一个荡妇。 子欣挣扎着:“你难道忘了,你见我的那一天,正是徐妈妈要卖掉我**的那一天?” “我记得,但是那有说明什么?我说过今日之后不再相见,你一个风尘女子,即使做皮肉生意也不至于活不下去,而且对你而言也不过是重操旧业,还好,我也没耽误你太久,就是回去红坊也一定能做头牌花魁!” “我不回红坊,也不是头牌花魁,我是清白之身,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我什么都不求,可是你为什么连相信我都变得如此困难,我只不过是想留在你的身边,难道就那么难?” “我最烦纠缠不休的女人了,一个**口口声声说自己清白,谁会信?从一个**口中说出来的天长地久不是太过可笑了?我不想让你待在我身边,因为我是大乐令之子,你的存在就是污点,你会拖累我。如果你回红坊,说不定偶尔我还回去几次,点你的名字让你陪陪我。你既然真的是喜欢我,就不要出现在我眼前,也不不要和任何人说起我和你的事,当年用五百两银子买你两年的自由已经让我被人笑话。伤人粗鲁的话我不想说,你走吧,从今以后我们再不相见。” 话已至此,再卑微的祈求,在心痛的泪水也是无益。支撑身子的力气渐渐散去,当年当时那些她所珍视的记忆和过往如同利刃一般割着她的心。可是,她还是不甘心。 “你当真,不顾我的死活,不在管我,不在愿意看我一眼?” 榆阳没有理会,他不想在浪费时间了。 “即使我死在你的面前,你也无动于衷,不会为我掉一滴眼泪吗?” 对方依旧没有回应,只是越走越远。子欣抽搐的冷笑几声,也许只有一死才知道他会不会回头吧!他会为自己流泪吧!也许会冲过来抱着自己说他错了,会不住的对她道歉…… 砰一声……林间无数飞鸟惊异而起,子欣逐渐模糊的视线中,看到的只是那个毫不留恋朝远处走去的身影。 突然觉得,又冷又疼。死,原来是这样一种感觉…… 装腔作势,榆阳掏掏耳朵,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是女人管用的手段,哪有人会真的去死,蝼蚁尚且贪生。真是拙略的手段,随她闹吧!真是的,居然会有这么不可理喻难缠的女人。 不过,要是她真死了,倒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名誉问题,不过,庄丁冉会不会又一次为借口来找他的麻烦呢? 嗯……晾他没有那个胆子。凡事都要适可而止。 刚刚那个人影是谁?庄丁冉一直站在远处看着事情的发展的情况,本来暗自嘲笑子欣傻的他突然看到子欣抽笑几声一头朝书撞去,他本能的朝对方跑去,不料一抹红影如鬼魅一般将子欣捋走。他呆呆的站在原处,看着子欣已经消失的地方,觉得不可思议。她会去哪?是死是活? ——————— 迷糊中,额头传来的疼痛如同挣扎一般刺激着神经,自己不是应该死了吗?意识伴随着她的苏醒,一点一点涌入脑海,想起他决绝的身影泪水止不住的夺眶而出,小声的抽泣声引起了屋中人的注意。 一抹红衣端过一碗水,将子欣小心翼翼的扶起:“先喝点水吧!” 子欣摇摇头:“我不渴,你救了我?”那份看着洛雪凄婉的眼神仿佛是在质问洛雪为什么救他,为什么她没有死。 “如果你撞在旁边那颗如柱子一般粗的树上,你就可以如愿以偿了,撞在和手腕一般细的小树上,是死不了人的。” 子欣垂眼不在回答,眼前清澈的水倒影这她苍白的面容,看着水中的自己她忽然觉得伤心和可笑。心里空空的,如同被打了两樘窗户一般,萧瑟的风吹得心里冷冷的。 她终究还是一个没人要的人,从小被父母抛弃卖到红坊,当她以为找到了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觉得自己再也不会被抛弃的时候,还是被抛弃了。为什么?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以后又该何去何从? 榆阳不要她,这个世上也不会有人要一个被人碰过的女子。即使要,也不过是做有钱人家的小妾而已,除了和一堆女人争风吃醋外还要百般讨好老爷。那种日子不是她想要的。她只是想和一个人白头到老而已。 呵!白头到老?一个**也有资格白头到老吗?还是死了干净吧! “子欣姐姐,子欣姐姐……”连连几声呼唤把子欣拉回到现实,不知何时孟昶也到了。 “你怎么在这?” 孟昶指了指洛雪:“我和这位姑娘是朋友。” 子欣低着头,这种事情知不知道都无所谓。 “子欣姐姐因为何事竟要寻死?” 子欣没有作答,只是泪水湿润了眼眶,孟昶叹了一口气:“姐姐,你可知这世上有多少人,挣扎着想活吗?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你的不甘,悔恨种种的情绪都画上了休止符。为了一个不会为你流任何眼泪的人去死不是太悲哀了?” 啪嗒,一滴泪水掉落在子欣洁白的手臂上,那个决绝离开的画面对她而言如此残忍,他没有回头,连脚步的停顿都没有。 “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只有死了才是一无所有。你死了,对榆阳而言只是一种轻松而已,你死了他就不必在担心你这个污点会拖累他,他会更加潇洒自由。” 子欣捏着衣角,哭的更加厉害。 “她说过,喜欢……我,一……辈子,说过,会娶我,我……等不到了,等……不到了……”泪水如同雨珠一般接连打在手背上,她的哭声越来越大,仿佛心中所有的伤痛找到了宣泄口,一瞬间喷涌而出。 “榆阳不会娶姐姐,总有别人会娶姐姐。”子欣听着孟昶安慰的话哭的更凶。当泪水流尽,子欣只是呆呆的坐在床头,眼观鼻,鼻观心。怅然若失,如同一具躯壳。 “姐姐,应该活的更开心,并且要活的更好才行,不然榆阳看到了一定会讥讽与你,离开了他,一定要振作,你在伤心的同时,他正在和搂着别人风花雪夜。” 孟昶在说道别人的同时,子欣的身子一抽,她僵硬砸转头看着孟昶:“别人?” “是,在姐姐伤心的同时,他正抱着别人入怀,说着对姐姐说过的甜言蜜语,去哄骗另一个女子。” “这不过是你的猜测,他不会……”她没有继续说,她有什么资格那么笃定的相信他? 孟昶笑笑:“等姐姐身子好了,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欺骗了姐姐,此刻也正欺骗着别的女子,不是姐姐不够好,而是他太贪心了。” ——————分割———————— 今天是十二月三十号,再过一天,就是新的一年了,突然发现从上传第一本书到现在已经将近八个月的时间,我会努力将故事写的更好,让更多人喜欢,谢谢一直支持我的各位,你们的收藏和推荐都是对我的动力。我会再接再厉的。有什么问题欢迎留言。 最后,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新年新气象。 ; 第一百零七章 计划 “这就是你的计划?”夜色下,伴随着清冷的风,传来洛雪的询问声。 “也算是吧!” “什么叫做也算是,接下来你不是应该利用她对榆阳的恨去报复他,你好坐收渔翁之利?” 夜风吹得孟昶有些冷,他带了一个喷嚏揉揉鼻子:“怎么,你突然感兴趣了?” 洛雪答非所问:“何必麻烦,这种负心的人杀了便是。” 要是世事都是不顺眼杀了便是,那这世间也未免太简单粗暴了。“你不是要去杀了榆阳吧?” “是!”干净利落的回答。 “你若杀了榆阳,子欣一定会恨你。” 对于孟昶的话,洛雪并不理解:“怎么会,我杀了她最恨的人,她应该谢谢我怎么会恨我?” “她杀和你杀,毕竟是两个概念,现在子欣的情绪很低落,低落不是恨。虽然对榆阳失望之极,但心里还是难以割舍,而且现在压在她心头的还有对以后自己何去何从的迷茫感。她如果恨他,一定会在知道被欺骗和被背叛的时候歇斯底里,可是听你的描述,她自始至终都在极力哀求和挽回,最后居然以死来试探。这种人被伤过之后很难,不,应该说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但是让她们果断的从伤痛中跳出来走向复仇的深渊又不太可能,子欣性子温和,不爱迁怒与人,她顶多也就是自怨自艾,消极**。她没有勇气报复的!可你如果杀了榆阳她一定会恨你,而且说不定会报复你!” 洛雪眉头微皱,对于孟昶强调两次的解释,她似乎很不满:“你这什么意思?践踏真心的人,虽死不抵其过!” 孟昶叹了一口气,要是榆阳负的是她,只怕第一时间就死在刀下了。 从孟昶的叹息中,洛雪也读懂了,对方无法拿出让她信服的解释,便也不再纠缠,继续问道:“你不是要针对榆阳吗?你既然又说子欣不会恨他?那你的计划不就失败了?” “没有,选择恨报复是最简单的情绪宣泄方式,不选恨,也不选择报复的人,她们的感情世界很复杂,拿得起放不下,选择逃避。这样的人其实都有点蠢,我刚才提到别人的时候子欣身子一怔。眼里更多的是无奈,和不甘心。她稍稍攥紧的被角,说明的确是有恨的。等过几天的时候,带她多出去看看,看看别家那些失了丈夫的女子如何过活。比如,王氓的妻子阿囡姨。多带她去热闹的地方,尤其是多看看那些家庭和睦恩爱的夫妻,如果子欣的脸上露出笑容,那再麻烦你带她去一个地方,如果她脸色阴晴不定,那么只要对她说几句话,我想做的事情,她自然会帮我!” 听孟昶啰啰嗦嗦讲了一大堆,洛雪的沉默是似乎表达着对他着一大串解释的不满,最终他从中提出了几个重要信息:“你要我照顾她?” 孟昶点点头:“拜托了,前几天你不是说,有什么事需要你帮忙尽管开口吗?” “为什么那么麻烦?” 嗯?自己的解释很难懂吗?一般受过伤害的人,要么选择伤害别人报复这条路,如同他自己一样,要么选择把痛埋在心里,不愿自己的悲剧发生在别人身上,就如同孟安一样。也就是小说中白莲花式的女主角,你虽虐我千百遍,我任待你如初恋,就是那种调调!第二种人一般感情丰富多愁善感。对这世间有很多希冀。虽然觉得子欣是第二种人,但是也不排除她会选择第一条路,如果是那样他倒省事了。不过,第二种能感知到幸福的人也更容易得到幸福。 当然这些话对洛雪讲了也是白讲。关于恨人和不恨他自己都弄不清楚,他到现在还是不懂,为什么孟安不恨。如果他是子欣,榆阳负了她,她绝对不会卑微的祈求,相反一定会非常高傲,活的潇洒,她不会杀榆阳,只会让他看看自己活的有多好。而且一定会嫁给榆阳最想巴结的那个人,把榆阳整的落魄让他来求自己。她不会让榆阳死,只会让他一辈子永无翻身之日,像一条狗一样在官场里模爬直到老死! 当然,人和人不一样,没必要将自己的方式强加给别人。不管子欣最后选择放下还是报复,她的反应应该和自己推想的不会差太多。 孟昶依旧选择了以沉默和深思来回答洛雪的问题,自己问的问题很难吗?洛雪也不禁问自己,毕竟向孟昶这种反应她也不是第一次见每次师傅和家人不想回答的时候就选择沉默,他们总说她懂得太少,可她反而觉得可笑,正因为她懂得少才需要他们告诉,可是每次她问他们的时候却总以这种理由搪塞。 “很难吗?”洛雪的语气有些不开心。 “什么很难?” “我的问题很难吗?” 孟昶想了想:“怎么说呢?因为我第一次的解释你没听懂,那么即使详细解释了你也不懂,那这样吧,如果一个人杀了某人的全家,但他却不选择报仇,你能理解吗?” 洛雪语气中怒气更甚:“那人在哪?”疑问之中大有杀了此人之意。 “不要激动,那只是个比方,比方而已。你告诉我你能理解吗?” 听是比方,洛雪脾气稍敛:“世上不会有这种人,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何况是灭门,即使粉身碎骨,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凶手找出来碎尸万段报仇才对!” 听洛雪咬牙切齿的语气,和武侠小说中惯用的台词,孟昶忽然觉得,这武侠小说看多了也不太好,代入感有点强。 “可是世上偏偏有这么一种人,只是我们无法理解罢了。” “我不信,你骗我!” 哎!这让他怎么解释? “所以这就是我沉默的原因,我说了,你不信,给你讲,你又不懂。” “不对,讲了怎么会不懂?一定是你没有讲明白!” “……”哎!第一次觉得洛雪如此胡搅蛮缠。眼见孟昶不语,洛雪眼睛稍转:“那我问你,你见过这种人吗?” “见过。” “好,那你现在在我去见他!” 洛雪的语气有些不对,孟昶问道:“你要做什么?” “如果对方正是如你所说那样,我杀了他!” 孟昶已经有些头痛了:“你为什么又要杀了他?人和人不一样,没必要非去强求,就像我不喜欢梨子,没必要非逼我吃吧!” 洛雪的一句神转折,逼的孟昶差点吐血:“你不喜欢吃梨?” 哎!她完全听不懂比方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觉得她还好,怎么接触多了,发现某些方面完全无法沟通,但是她的感觉却出奇的准。这也算是上天的的安排吧,脑子不怎么够用,感觉却出奇的准。 “这几日麻烦你照顾好子欣姑娘。” 洛雪既没点头也没摇头,沉思着,好像在想什么。 “你觉得我会成功吗?” “会。” “为什么?” “直觉!” 呵呵,还真是有意思。孟昶追问:“为什么直觉举得我能成功?” 洛雪的回答依旧那么虚无缥缈:“一种感觉。” 算了,纠缠下去也没有结果,这个问题就此打住吧。洛雪觉得自己可以成功,他孟昶也是这样想的。 “你能帮我这个忙吗?”未得到洛雪回答之前,他可不会贸然的就认定对方默许了。 “可以。”洛雪其实是个好事的人,何况事情一知半解不是她的风格,要么不知道,不管,既然知道了管了,那么便必须看到结果才能收场。 夜色以深,回去之后,孟昶倒在床头,事情告一段落,接下来只要等待就行了。不过他也算是服了榆阳,子欣撞树之后听到声音连头都不回,下午回来上课的时候一脸坦然,还能和白飞燕眉目传情,这样的人也算是难能一遇了。 ——几日后——— “哥,哥……”孟昶揉揉眼睛,窗外刚刚泛起肚白,孟安和阿果破天荒的早早起来梳洗完毕,孟安的脸上的情绪有些激动。 “怎么了?今日应该休息吧!” 孟安如同捡了一个大便宜一般笑笑:“今日,薛平要请我们吃饭!” “薛平?”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想起请他们吃饭?他向来不舍得花银子怎么会……不对,几日前,他的在食堂的伙食突然好了起来,身上也换了件新衣服。既然丁全和薛平有联系,那么着银子一定是他给的,只不过粮食难买,应该没有多余的银子才对!居然兴致勃勃请他们吃饭,看来丁全一定将他的事情告诉薛平了,而且买粮的事十有八九有所着落。不过,难不成庄长青把粮食贱卖或者送给他们了?嗯……去问问吧。 “薛平怎么会请我们吃饭?” 阿果古怪的哼哼几声:“人家可是点名道姓的要你去,我们是去蹭饭的,也没见你可他有过多的交情,他怎么还会突然请你吃饭?” 孟昶摆摆手:“我也不知道,去看看吧,白吃一顿饭也不错。”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敲门声,开门一看来人正是薛平。 “薛公子早啊!” 以前愁容满面的薛平今日出奇的精神,这个人有了精神,嘴角处也有了笑容,看向孟昶的眼神中笑意更浓。 “孟兄弟,今日我请客,还不快快梳洗出门?” “多谢。” 阿果一咋舌,都这时候还在酸,又不是刚认识:“啧!少酸了,抓紧时间,去晚了就没座位。” “你催什么?时间还早着呢!你是不是想再去把早饭也蹭了!” 大清早的孟安就给他点火,阿果怒道:“薛平人都来了,还早吗!谁蹭早饭了,只有说的人才有那样的心思,少推给我!出去吃饭也不知道换身衣服,脏兮兮的!” “哼,那也总比你一天换一件衣服的好!” “我呸!你这个五天都不换衣服的人还有脸说我!” 哎!孟昶叹了一口气,又是不得消停的一天。 ————分割————— 今天是2014年的最后一天,一年又过去了,希望新的一年里大家依旧能开心,事事顺心,平平安安。 ; 第一百零八章 幽会 “今日我请客,各位想吃什么随便点!”薛平大袖一挥笑吟吟的请三人入座,一旁的店小二熟练的给三人倒水,在一旁恭候着。 孟安想了想,既然是随便点,而且看对方有那么客气,要是随便点几个小菜说不定对方会不高心,既然都来到这了,那一定是想好好找到他们吃一顿,那么他也不必客气。 “店家,你们这最好吃的有什么?” “蹄花,鲍鱼,龙虾,螃蟹,河豚。” 孟安道:“那就都来一份吧!” 一听这话,小二脸上笑逐颜开,而薛平的脸色却有些尴尬,阿果问道:“薛兄弟,你脸色不对啊,是不是这小子菜点少了,既然如此我再加几个。” 孟昶摇摇头,他知道阿果这是故意逗薛平,本想开口劝几句,却不料薛平开口问道:“各位,我们是兄弟对吧!” 阿果和孟安相互看一眼点点头。 “既然是兄弟,能不能客气一点?这些菜要是全要了,可就是二两银子,二两银子啊!”提到二两银子的时候薛平有些小激动,上身直挺。 阿果切了一声:“既然如此,你请我们三个吃完素面不就行了,才几个铜板。” 薛平摇摇头:“那不行,哪有请人吃素面的,孟昶帮了我,我还不至于请各位吃素面。” “那你也没打算求你给我们吃鲍鱼啊!既然说了要我们随便点,那我们就随便点,要是我们客气那不就对不起你的好意吗?” 薛平叹了一口气:“好吧,这话是我说的,我错了,大家相互体谅一下。我着实不想在一顿饭上就花二两银子。鱼和肉各位尽管点,但是鲍鱼,虾之类的海鲜就算了,可好,作为补偿,待会我请给位吃少烧饼。” “好啊!”孟安答应的很快,阿果没有作声,也算是答应,别人请他们吃饭没必要处处为难。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孟昶究竟做了什么事会让薛平请客吃饭? “孟昶,你帮了薛平什么忙?”孟昶没有回答阿果只是看向薛平,这件事情要说也是看主人家的态度。 薛平端起茶杯对孟昶道:“丁全对我说了,他说孟小兄弟猜的真准,要我好好谢你。”孟昶也端起茶杯回礼:“不客气,不知银子是不是还有剩余?” 薛平自然知道孟昶值得是什么银子,点点头。孟昶不语,孟安却耐不住性子道:“哥,你到底做什么了?一有空就看不见人,晚上也看不见。” “我只是出去走走。” 阿果不屑一顾的和茶,谁吃饱了撑的,天天出去逛,肯定是有事。孟安也知道孟昶的脾气,转念一想,突然想到了那天他问孟昶的话,也许他是要对付那个人,想到这,他又想起王氓。孟昶从孟安变化的脸色中,猜到了他的心思:“放心吧。”淡淡的三个字,却不能让孟安安心。这顿饭的兴致也减了许多。 坠月楼 自从上次琴会之后这里就冷清了很多,这本是各大商人开会的会所,今日萧条的紧,榆光和庄长青在某间屋中推杯换盏聊着家常。 榆光将手边的酒一饮而尽:“庄兄弟,当真是豪爽,一万两银子就让我买走三百万公斤的粮食,这个人情我一定记得。” 庄长青笑笑:“哪里,哪里,只是前几日犬子对我说了几句话,也算是开点一番吧,这粮食越放越久,越放越要不得,还是快快出手的好。”那些粮食其实根本不值两万两,连一万两都不值,因为是和道格合作强行买给官员的粮食。自然是不求的质量的,所以这些粮食极差,放不了多久不说,还极易生虫生霉。沙子石子一抓一大把。 榆光以为那一万两是自己的儿子的功劳,却不知道人家早有次打算,还捞了一笔。 榆光从怀中掏出几张银票递给庄长青,对方也掏出粮票交给榆光,物物交换,双方辨别真假。 这几张粮票除了庄长青自己的粮庄,还有别的几家。翻到中间时,突然发现了一张银票,榆光没有做声,偷偷看了看庄长青几眼,他不知道着银票是庄长青故意夹着里面的,还是不小心混在里面的。 “庄兄,你给我的都是粮票吗?” “是啊,你只管凭着这些粮票去提粮。” 嗯,看样子对方是不知道粮票中混有银票的事,既然只有区区一百两那么还与不还都一样,何况对方收了自己一万两银子,要他一百两也不算什么。这样想着,榆光对银票的诗闭口不提。 “那,庄兄答应的鸡血珊瑚……” “我自会派人送到府上。” 榆光不在说什么,双方检查完毕,各自在寒暄几句。榆光便匆匆告辞。庄长青摸着下巴,心想,那银票是那个叫丁全的人的买粮钱,说好了是三百万公斤的粮食,看来榆光看到银票之后连粮食都懒得点了,本来这就是填补粮食空缺的,不过对榆光来说他巴不得粮食少一点,算了反正也省的自己解释。 庄长青又拿出五十两银票,如果细看上面的戳是和榆光所拿走那张一样,丞相不让把粮食卖给薛放,不过既然是生意又怎么能放过,何况,现在此事已与他无关了。 庄长青从凳子上起身,伸了一个懒腰,这件事情总算解决了,要把那些人聚在一起,把银子分了,不然天天吵着他头都疼死了。 不过,庄长青垫垫手中的银票,叹了一口气,要是道格还在,他怎么只会赚这点银子,也不知道他给丞相送了什么礼,居然把丞相惹的大怒,罢了他的官,让他赋闲在家。果然,丞相的脾气也是阴晴不定。 哎!也要想想新的出路了! 如血般鲜红,玉般通透,遇水则生暗香。榆光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鸡血珊瑚激动不已,不错,这是真的,这个他一辈子都不一定见到的东西他居然得到了。除了缘分还有什么可以解释? 可惜,想到要把他转手交给丞相,他就不由的有些失落,但是没办法,既然想升官,那就必须要攀附,既然攀附那么必要的割舍是迟早的问题。 丞相喜欢珍宝,他府上的珍宝数不胜数,也不知道自己这件鸡血珊瑚会不会让他上眼。而且这件东西他必须亲手找机会送给丞相,不然指不定就落在谁手中了。 一万两,就买了三百万公斤的粮食,还有一个鸡血珊瑚,这笔生意怎么算都是他赚了,当真是天上赠与他的绝好时机成就了他。他的翻身之日也不远了。 也不知道榆阳在做什么,下次会来一定要好好奖励他!这一切都是他的功劳。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便是榆阳和飞燕相会之时,**这种事除了时常萦绕在心间的惴惴不安还纠缠着喝对方见面时的那种喜悦,那种纠结担心的感情在二人相见的时候被释放出来感觉说不出的刺激。 一身萌黄衣裙反而飞燕,依旧高傲美丽,只是看着怀中人的时候,榆阳又不由的想起了那抹红衣,不禁想到,如果怀中抱着的是那位女子该是多美的一桩事,这时间大概不会有那样漂亮的女子,只是一眼便不能忘怀。 “你在想什么呢?”怀中的飞燕察觉到了他的出声,不悦的将对方推开:“你是不是在想别的女子?” 榆阳笑笑:“怎么会,我已经有了你怎么会在想别的女子?” 飞燕却不相信,冷笑几声:“那你说说说,你前几日为何经常向书院请假?” “家父有命,我去替他办事去了。” “可是,我听说,曾经你可是花了五百两买了一个**两年的自由。”这件事情在当年是人尽皆知,并不是什么隐晦的事情,稍加打听便不难知道。 榆阳的脸色稍沉,看来和子欣断了是正确的决定,这么久了居然还有人记得这件事情,要是以后还那这件事情来诟病他,他的脸岂不都丢尽了。 “飞燕,那都是往事了,我早和她断了。” “断了?你为她赎了身,她一定对你安许芳心。据说你买下的时候,那还是她的**对不对?” 飞燕的脾气躁,一旦抓住事情,非要弄个水落石出,看来他不在的这几天,飞燕打听了很多啊!既然如此,那么和她说与子欣一点关系也没有,她定是不信。 “是,我是和她好过一段时间,不过,她毕竟是风尘女子,即使风尘女子又怎么能甘心着平凡的生活?和寂寞。她尚有姿色,于是经常趁我不在去和别人**。我已和她断绝了联系。” 飞燕却还是不信:“当真?” 榆阳一皱眉:“你若不信,我可以发毒誓!” 飞燕看着榆阳并没有制止,意思时,那发一个我看看。无奈,常言举头三尺有神灵,誓言不是乱发的,不过既然他真的已经和子欣没有关系了,那么发誓也无所谓。 “我榆阳发誓,我已经和子欣没有任何关系,心里也不再想她念她,如今我心里只有飞燕一人,我只会想飞燕一人,如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榆阳在发誓的时候眼睛一直往飞燕身上瞟。可是对方却完全没有冲上来捂住他嘴的意思。 “你记住今天你所许下的誓言,如有违背,天打五雷轰。而且我也饶不了你!” 榆阳连连点头,但心里却不由的有些发毛,记得当年发誓的时候,每一次子欣都是冲上来不让他说出毒誓,深情款款怜惜的看着他。 “飞燕……”榆阳柔声喊着飞燕的名字,将她拥入怀中,在她微甜的薄唇上一吻,那一刻他的脑海里想起的竟然是那天在红坊里的那张唇。 他的吻越来越深,从唇到颌在道颈间,一双抱着飞燕纤腰的手越来越近,呼吸变得粗重而炽热,当榆阳从颈间再要向下吻去时,却被飞燕狠狠推开。 飞燕脸色潮红,将领口间的的衣服整了整:“我好歹也是白长宇的女儿,礼义廉耻还是要的,你若喜欢我,大可在书院期满之后来向我爹爹提亲。我可以等你!”她能感觉到白长宇对他和榆阳的事情有所知晓,但是却一直找不到证据,只能旁敲侧击的提醒。她还不愿让她那个臭妹妹看笑话。 飞燕的一句话,却让榆阳的兴趣消失了大半。又是提亲嫁娶。为什么每一个女子都和他替这件事。 “我知道了。” “你会来娶我吗?”飞燕的声音没有子欣那么温柔,言语间带着质问。 也许是对于这种问题,回答习惯了,他没有任何思考,道:“会。” “好,我等你,如果你在离开书院的一年内不来娶我,我就会嫁人,不会等你,从今以后如同陌生人。” 榆阳一愣,看向飞燕,飞燕的神情果决并不想是开玩笑。没想到他居然遇到了一个果决的女子,他依旧点点头。 ; 第一百零九章 子欣看到的东西 夜色和茂密的枝叶挡住了不远处二人的身影,她们如同台下的看客,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幕,子欣双目尽红,双拳紧握,一双明眸却早已泪水横流。 “走吧。”淡淡的两个字,却带出许多无奈。洛雪在一旁早已看的无聊,她对于这种男女之事没有多大兴趣,也不明白为什么孟昶说要把子欣带到这里来,将子欣带到这个地方,完全就是刺激她,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子欣坐在渭水河畔,从河面上吹来的风越发让她举得冷,脸上的泪痕仿佛结了冰,风一吹懂得生疼。 洛雪站在一侧,看着子欣的侧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又在骗人。”淡淡的一句话,引起了洛雪的注意。 “他在骗那个女子吗?”洛雪问。 “当年他也喜欢动不动发毒誓。也说过许多哄人的话……” “那他那是骗你,你为什么有说他在骗那个女子?”虽然洛雪不认为榆阳是什么专情的人,但是她也对子欣话中的肯定表示怀疑,她已经不懂为什么孟昶可以确定的判断子欣的情绪,现在子欣的态度又和孟昶当日的断言一般无二。 子欣无奈的笑笑“我和他待了那么久,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我都知道,他抱着那位女子的时候心里想的……”子欣缓缓转头看向洛雪:“是你。” 洛雪却不信:“不对,既然你什么都看的清楚,那么为什么你却看不出来他要抛弃你,对你的谎言?” 洛雪说话句句如同针扎,子欣心里苦闷无比:“我当时不是看不清,而是看清了,却不信……” “既然看清了,为什么不信?” 子欣摇摇头,这种事情解释了洛雪也不会懂,即使她真的想知道:“等你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就知道了。” “如果我喜欢的人是榆阳一般的人,他此刻只怕早已转世投胎去了!” 洛雪说的坦荡,可是子欣却只是苦笑:“只怕你下不了手。” “不会,我绝不会原谅负我之人。只要你一句话,我立刻回去杀了他!” “不要!”子欣抓住洛雪的衣袖:“不要,算我求求姑娘。” 洛雪觉得奇怪,歪着头似乎不懂:“他负了你,既然如此我杀了他替你解恨,不好吗?” “我虽然恨他,但我依旧不想让他死,这世上被他骗的女子我一人足矣,那位姑娘比我聪明许多,如果,他心里待她好也就罢了,但是……”子欣没有再说,只是默默的看了洛雪一眼。 洛雪道:“我比那位姑娘漂亮吗?” “姑娘之貌倾国倾城。” 洛雪点点头,所有人都这么说,她也不觉奇怪和害羞:“所有人都喜欢倾国倾城的女子吗?” 子欣点点头。 “那按照你这个说法,岂不是全天下的男子都要娶我为妻?可是我觉得不是这样,比如那个庄冉就对你有兴趣。” 哎!子欣叹了一口气。无言以对。 洛雪看子欣不在说话,便知道她不愿意再搭理自己,转移话题道:“那,你现在打算如何?” 子欣揉揉眼,语气变得坚决:“我要去揭穿榆阳的假面目,被他愚弄的女子我一人足矣。”这些天,洛雪带她去了许多地方,见了许多家里独立的女子,生活虽然艰苦,但看着她们的笑容她也并不觉得难过,她和一个叫阿囡的妇人谈了许久。她家里只有她一人,靠做些针线活和洗衣服勉强维持生计。看着她摇晃劈柴的身影,子欣也不由的觉得心酸,当阿囡讲述她自己的故事时,心里却不由一酸。 这世上能得到幸福的女子终究太少,总以为自己不会是不幸的那一个,可是她们往往都高估了自己。这世上她们终究没有那么幸运。 本打算就此将往事埋藏在心里,在不与榆阳联系,可是今日洛雪却带她看到这一幕。心里固然难受不已,但是除了难受,想到那名女子也许也有一天会和自己一样,便不由的觉得难过。够了,已经够了。 “你要报复他?”洛雪淡淡一问,此刻她更加奇怪,为什么此刻子欣的态度和几日前孟昶预料的一样? “对他而言,是吧!他一定会恨我吧!不过,也无所谓了。” “你是不是恨他负了你,见他抱别的女子的时心里不舒服。所以现在要报复他?” 子欣摇摇头,不在多语。为什么这些人的反应那么奇怪,讨厌一个人,不喜欢一个人,一剑杀了便是,为什么舍不得?既然舍不得,为什么又要报复,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那么矛盾?究竟是她不懂,还是那些人奇怪? 其实道理很简单。打这么一个比方吧!男朋友突然和你分手,但几天之后你却突然发现,他早已和你的好友在一起,但是你的好友却毫不知情,不知道他是你的男友。那么此刻你会怎样?答案不言而喻吧! 子欣是那一类单纯善良的人,虽然和白飞燕素不相识,但是却不愿自己的事发生在她身上,如果榆阳一心一意待她也就算了,可他偏偏心里却还想着洛雪,她无法接受。更不能原谅自己宽恕这样一个人, 为什么当初自己会喜欢他呢?子欣不由的这样问着自己。 生辰之日再来娶她?这不过是个无妄的笑话罢了。 “你有喜欢的人吗?”子欣突然问洛雪。 “不,我喜欢练功。” 是吗?子欣没有再问,坐在河边继续听着水声,明年芙蓉花开的时候一定要来看一看。 这世上的人当真很奇怪,洛雪一摇头,仔细想来还是师傅说的对,这世上最简单的事情便是练功。人情事故最难猜,最难懂。 这一会孟昶又可以得偿所愿了,不过,为什么每次他都猜的那么准呢? 上一次王氓只不过是害的他们兄弟去牢狱中转了一圈就要了他的性命,这一次榆阳可是让他们吃了一顿板子,居然不过是这个惩罚,他究竟在想什么?看来等她从红坊出来的时候一定要问他一问。 书院 “孟昶!这都几天了,你居然还没有背会!文章虽然抄了,但是不会背就是不会背!先把这堂课听完,听完后,领了笔墨纸去继续抄,午饭就不要吃了,下午我来检查。” “是!”孟昶一拱手,无奈的坐下,榆阳转过头掩口而笑,似再看孟昶的笑话,孟安一恼,拿起毛笔就朝榆阳掷去! “孟安!你发什么疯!”碰得一声,榆阳站起,捂着脑袋抓着毛笔气呼呼的看着孟安。 白长宇脸色难看,瞥了榆阳一眼:“什么事?” “外傅,孟安故意将毛笔扔到我头上。” “他扔到你头上,至于那么大反应吗?这是课堂,不是市场,有什么事情下课再说,你非要在课上添乱吗?” 榆阳有些恼,但依旧压住火气道:“外傅,扰乱课堂的不是我,你不能是非不分。” 白长宇瞪了榆阳一样:“大义之下,可有小义?这是课堂,无论什么事情都在课下解决,你,还有孟安下课后一起抄书,中午不准吃饭。” 榆阳狠瞪孟安一眼没有说话,大部分人冷冷看着他们,有小部分人,掩口而笑,窃窃私语似乎在说些什么。榆阳越觉得脸上挂不住,又是孟安,每次都是他让自己难堪,可恶!等过些时候,他一定要狠狠整他一顿! 阿果瞥了孟安一眼,小声道:“真是够笨的,把自己也撘进去了。” 孟安暗瞧白长宇,不服气的对隔桌的阿果道:“又在这说大话,有本事你来做一个聪明的做法!” 阿果哼哼几声,只见他左顾右盼,跐溜一声从座位上滑下去,榆阳就坐在他斜前方,孟安正在疑惑阿果干什么去了,只听哎呦一声惨叫,榆阳从凳子上摔了下去。 白长宇一肚子的火,上课的时候他最恨别热打岔:“榆阳,你做什么?” 榆阳也恼:“外傅,有人推我!”榆阳周围的人奇怪的看着榆阳,什么也没说,眼神奇怪,那意思分明就是,你说的人是指我吗? 还有些人,干脆笑出声来,想榆阳投出白吃一样的眼光,自从上次他显示出过目不忘的记忆之后,就已经和一部分人借了怨,大家知道白长宇的脾气不敢多加讽刺。 “够了!坐下!你在生事,就不要听课了!”榆阳既觉得窝火,又觉得委屈和奇怪,环顾众人他一眼看到了正在装作无事人的阿果,一定是他了。榆阳双眼微眯,如同盯着猎物的猎豹一样凶狠。 他们两个是越发活的不耐烦了! 下课 白长宇再次嘱咐抄书之事后,便起身离开,众人依次按顺序离开,榆阳趁阿果起身的时候,用力将身后的桌子一退,将阿果撞到。阿果也恼了,冲孟安使了一个眼色。比臂力谁比得过这个过早发育的孟安! 孟安双手一推,榆阳知道不妙,立刻脱身,桌子乒里乓啷的撞成一团。 “你们要打架是不是?”榆阳一拍桌子指向二人。 阿果双手一叉腰:“没有,我只是看见一只蟑螂想把它压死而已。” 榆阳一听就冒火:“你今天是非要讨打了!” 这一说正和了孟安的意,他一撸袖子:“打就打,谁怕谁!我早就想揍你了!” 这一架势却让火冒三丈的榆阳冷静下来,他虽也有功夫,但是也不敢轻易和孟安动手,这小子一身怪力。 “孟安,阿果,你们不觉得,下午如果外傅看见这般情景,会是什么样子吗?”孟昶一直在旁边,一直未作声。 “可是,哥,他欺人太甚。” 孟昶点点头:“我知道,但吃亏的总是我们,不急于这一时。” 不急于这一时?孟昶似乎话中有话,孟安没有再问,但隐隐中似乎感觉到孟昶一定做了什么。 见二人没有了打架的势头,榆阳出言挑衅道:“怎么,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不敢动手了?” 眼见孟安握紧拳头又要冲上去,阿果站出来拉住孟安。明的不行来暗的,他就不信这个邪了,看他榆阳能得意多久! ; 第一百一十章 辩论 许久未到紫金铃花树下来,当看到和记忆中淡紫大不相同的淡黄时,孟昶才记起那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事了。 仔细想想来到书院居然已经一个月,这一个月,自己似乎什么也没做,每天除了抄书就是抄书,闲的时候都是跟着榆阳,如今该做的事情的都已经做完,抱着书来回踱步苦思的时候居然看到了已经开始凋谢的紫金铃。 其实,除了榆阳殷殷,还有几个特别的人他孟昶记住了名字之外,细想来,同班的同学居然连名字也叫不全。他与他们交情不深,他们也不拿他当回事,如此互不理睬,两不相干。 孟昶叹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书来继续背诵。 远处,略有些显胖的许绍站住脚步,颇有些意外的拍拍身旁的黄浦轩道:“意外啊,意外,我都不记得多久没见过他了。” 黄浦轩一向冷着一张脸,天气寒冷但他的额角还是稍有些汗珠,手中紧握一根长剑一般的树枝显然是刚练过剑:“你居然还记得他!” “记得,记得当然记得,全书院学生的衣服可都杖着他洗,而且谁不知道贤班有一个天天被先生罚去抄书,怎么也背不会文章的孟昶啊!”说罢许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果然,这些平民比我们努力,要是我如他一般,早就挥袖回家,岂会来这里受辱?” 黄浦轩陪着许绍待了一会,见孟昶不停的摇头背书,表情极为痛苦。虽然黄浦轩的父亲告诉过他,人不怕笨,就怕不肯吃苦。可是看到孟昶之后,他觉得,痛苦如斯,该有多笨? “走吧!”黄浦轩道。 许绍笑眯眯的脸上笑意更甚:“恩恩,我也听烦了,回去歇息歇息。不然怎么会有精神备战明日的辩论?” 许绍口中的辩论,乃是白长宇几日前所说的话题,只让他们智贤两班的学生一同到紫金铃花树下一聚,说是要锻炼辩才,至于辩什么不得而知。而这件事因为白长宇强调的少,所以久而久之孟昶也就忘了。 若不是阿果中途记起只怕他们又要被先生训斥。平时不迟到,一到关键时候就迟到,三人有些局促的站在不远处,智班贤班的围着八位先生坐成一团,白长宇和王全安居中而坐一左一右。小三和小四站在远处,一见迟到的三人,小三不由的拉下了脸。 “你们三人,在这种时候居然迟到!对你们而言书当真无用!”气息还没喘匀王全安的呵斥声便到了,虽然他现在是智班的带班,许久不见,他还是一样讨厌。 白长宇看了王全安一眼对三人道:“踏着点来,时间掐的也真准,入座吧!” 三人没有说什么,圆圈的末尾远离白长宇他们的地方空出三张席子,孟昶冲对自己笑笑的薛平打了招呼,迅速落座于身侧 白长宇沉吟片刻,不紧不慢的摸着额下的那一撮山羊胡道:“如果今日要你们投笔从戎,可能做独当一面的将领?” 众人均是一愣,不知道白长宇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还不等人答复,白长宇有道:“从左到右依此说说吧!” 只见首座的黄浦轩道:“求之不得!虽不可独当一面,定奋勇杀敌!”虽然只有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但却让人一凛。 许绍依旧笑眯眯的摇头,回答道:“不行,不行!即使是千里马只怕被我骑着日行千里都要累死,不行不行。”众人听着一乐。许绍虽不算胖,但他用调侃的语气说出,仿佛真的有那么一回事。 第三位儒生打扮,头戴纶巾的学生一脸困惑的站起向在座的先生行礼完又向周围人行礼,才起身道:“兵法里,都是些狡诈手段,毫无君子大义,君子讲究礼仪诚信,可是兵法里却视这些礼仪为无物。讲究出其不意,致人死地。卑鄙手段使尽,这样打赢的仗人人却说光彩,并为之欢呼。我大楚即讲礼仪,就不该留着些兵书害人。” 少年言之凿凿仿佛那真是什么害人不浅的书籍,只见一人笑了几声,起身道:“谢天酬,你这话说的不对,若是大家以礼相待,告诉对方我什么时候要打你,有多少人,怎么打,布什么阵,谁做先锋。有多少粮草,那这仗有什么意思?又算作打仗吗?兵法,诡道也,是不能讲究君子,倘若如你诉说大家一对一的捅刀子,那不是徒增伤亡吗?有德之君,自然爱惜百姓,先贤不是说,君视百姓如草芥,百姓亦视之。用诡道之法保众人性命那就是仁了!所以,天酬兄,你刚才的话不对!” “可是,陆兄……” “陆基,谢天酬,你们是不是忘了我问的是什么?”白长宇打断二人的争执,他们耳热同时向先生拱了拱手,回坐,不在多言。 回答继续,大家一人一句的说着,白长宇的脸色始终没有变化,众人本就不知道他问这个问题是和用意,但见他一直没有表态,心思更难猜。 书院中的几个女子,面对这个问题,有的选择的避而不答,白飞燕则说,愿效仿沐英为国尽忠,虽然这个话从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口中说出来华而不实,但也很快成了其他女子的标准答案,何晓说的慷慨,但众人对这些女子的答案没有放在心上。 “我饱读兵法书籍,若是上战场打仗,只怕也是不难。”孟昶听得的此人的语气有些大,凝目看去确是经常带头起哄的李俊。榆阳扫了李俊一眼神情大为不悦。 殷殷依旧一副怯生生的样子:“若是上场杀敌,我们是怎么也不如男子的,但如果有国难的一刻,女子也好,妇孺老少也好,读过书的,没读过书的,贱的贵的都应该为国而战!” 听闻殷殷如此,一向没什么态度的白长宇点了点头,似是赞许,殷殷虽然怯生生,但这句话却说的实在恳切,除了李俊和部分人传来的低声唏嘘之外,众人没有过多表态。 薛平道:“我书读的不好,上战场不托人后腿就行。我当谋士也不可以,勾心斗角的,脑子太笨。”饶了一圈等于没说。 孟昶想了想:“不过是多死一些人和少死一些人的却别,本领高的,多杀一些,本领低的少杀一些。” 白长宇还未说什么,礼科先生,邢严便哈哈起来:“妙啊,妙啊!是这个理,是这个理,不错不错。”邢严向来喜欢孟昶,偏袒的直接。 许绍盯着孟昶,觉得好玩有意思,捅了捅身侧的黄浦轩道:“像你这样的本领高的,可以杀几百个,几万个,像我这样的,就是人家一刀一个了。” 王全安见白长宇眉头微皱,趁机连喊两句肤浅肤浅,却不见白长宇理会,之间他思索片刻:“何为本领高,何为本领低?” 孟昶回答的更简单:“官职所在,便是本领高低。” 白长宇继续问:“那,去其本领低的,只留本领高的如何?” 孟昶笑笑:“世事之中只有更,没有最。大家都是为了报国,本领高低又有如何?总比那些敌人一来便开城投降的脓包好许多。” 话里有话。白长宇听懂他言外之意,没有在继续这个话题。何必呢?白长宇原是针对孟昶,让他下山,和他多说几句话,不过在有些人眼里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比如,榆阳李俊之流,只有孟昶的回答让白长宇做了回应,如何能不让人他多心? “我问你,我国选才之道共有几种?” 孟昶道:“大致有三种,推举,世袭和科举。”推举自不用说,只要是有官职的都可以推荐他所赏识的人为官,这种人一般会有一年的试用期,如果发现此人却又本事,那么便留任,如果只是脓包,那么不仅自己有难,推举的人都会有连带责任。世袭一般是开国元勋功臣的后代或者王公贵族官位才可以世袭。科举大致分为三科,秀才科,进士科,明经科,和某些时候皇上自己更具需要招揽特种人才的杂类,不过过了科举只是打开了仕途,还要经过御史大夫的考试之后才算结束,不过还是不能立刻当官,要在家里等个一年半载有官职的时候等待调令。 白长宇点点头道:“不错,现在你们便自述自己的意见,认为三种制度那种最好,可以辩,但不可吵,更不可动手,说污言秽语。好了,开始吧。孟昶,你先说。” 孟昶心想,三者各有各的好,又不是一人一句,说完结束,还不知要辩到什么时候,不如把这个问题扔给他们,反正有的人也想在先生面前表现一番:“三者各有各的好,推举无门阀之见,只要有才便可,世袭保证朝廷根基,科举机会平等,让更多的人读书。三者各有优劣。” 其实不然,孟昶个人认为,三者之间,除了科举之外,其他都属多余,世袭如同一颗毒瘤,容易形成几家独大的场面,是最危险的一个,而推举多多少少有点法外容情,撞大运的感觉,有了科举如同画蛇添足。不过自己的父亲孟慈最喜欢推举,也有许多人来求他。 一个无好无坏的皮球踢给众人,榆阳冷哼一声起身道:“科举的诞生,那是我国的一大创举,虽只有近百年的历史,但成效可见。因科举而涌现的名人不在少数。推荐的历史虽长久,但不免多包庇之嫌,人情之间的包庇,虽有连坐,但还有有刀剑添蜜之嫌,而且,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何况人?只要推荐错人,便性命不保,如此,即便真的是有才之士,也少有人愿意堵上性命去做担保。” 榆阳说完得意的看了孟昶一眼,孟昶没表态,但榆阳看他的眼神却带着讽刺。榆阳虽是个小人,但是毕竟也是士族,智商和脑子还是有的。 孟昶回以榆阳的漫不经心的微笑,让他恼火! ; 第一百一十一章 科举的辩论和孟慈 榆阳说完,一向看谁都不顺眼,喜欢冷嘲热讽几句的李俊连喊两声,可笑可笑。道:“你说科举好?推荐有包庇,科举就没有吗?若是没有,几年前的科举为什么会取消?震惊天下的舞弊案,我想你不会没有耳闻吧~!官家子弟和平民子弟的机会真的均等吗?平民和平民又均等吗?考试前,所有人都会选择行卷,行卷又何尝不是一种举荐?行卷好的人,就有了名气,考官就会留心他的试卷,中举的概率就要高,考场的猫腻可不比官场上的少。” 李俊说话直接,平时他跳腾惯了,给人的影响总是市井小人,但今日所见其实不尽然,李俊说完,平时喜欢和他一起起哄的人也站出来说了几句鼓劲。榆阳自然知道那是冲他来的,同为士族,比起和孟昶他们较劲过不去,榆阳她更看不顺眼一点。 未等榆阳起身反驳,就谢天酬人摇头晃脑,呆呼呼的又向众人行礼道:“嗯,个人觉得科举比较好,至少我国读书的人越来越多。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如果我国人人都能说几句圣贤的话,家家供着夫子,那么人人以君子为榜样,盗窃,贪污,**之死便不再有。” 看他呆头呆脑的模样,说出来的话也一样傻。 他的老对手陆基起身道:“若人人都读书,我们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天酬说话不免有些天真!” 白长宇摇了摇头,什么话题到了他们嘴里总是要跑的。 “我自以为,世袭最好,书香门第子弟,从小耳濡目染圣贤之道,耳边听到的也是和国家官场有关的大事,而且入朝为官,可以避免根基不稳,做事左右傅手的情况。” 说话的人,孟昶不认识,薛平的脸色不怎么好看。说话的人姓戚名为继业。戚姓不是什么大姓,但在朝中戚家的人可以说是世代为官,可他们永远都是士族而不是世族,所以想方设法巴结世族,想成为其中的一份子,得到一劳永逸的机会。想当世族的人不少,此言一出,又有不少人附和。 “世袭虽然稳固,但时间一长难免有结党营私之嫌,还是科举稳当,如果将科举比作溪水,那么世袭就是湖水。” 此人说话不冷不淡脸上的表情和黄浦轩有些像,孟昶思索片刻,他总觉得这人他见过,果然,那是第一天和被狂人杨素为难的那个霍云,要不是黄浦轩那张比他有过之无不及的冷脸,说不定孟昶记住的人就是他。 霍云说的轻巧,可是在做有些人听得却不舒服,戚继业道:“结党营私?你这可是暗有所指?” 霍云道:“没有。” 只听有人忽的冷笑一声:“怎会没有所指?时间久了便是结党营私?从未听说过,只不过是人人喜欢攀附,而有人喜欢被攀附。” 此人这句话说得更为露骨,让人觉得弦外音更重,何晓站起来看着众人,有的人觉得她的眼光没什么,但戚继业的人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那个女子似是在讽刺自己攀附。 许绍捅捅黄浦轩:“你看看,那个丫头马上就惹火了,只要你和她说一句就会有人迎合你,她的危机便会小。” “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对辩论也没有兴趣,是男儿自当练好武功,统帅一方,杀敌人,保家卫国。” 许绍叹了一口气:“你不觉得,当一个儒将更为风雅吗?” 黄浦轩静坐,没有回答。许绍看着远处再也没有说过话的孟昶和他身边的两人不由觉得有点无聊。 孟昶不打算再说,孟安和阿果也不打算凑热闹,反正管他什么科举,推荐,世袭,反正进了书院,那些什么都是扯淡。 众人越辩越凶,话题也越来扯越远。从科举,变成了映射彼此的话语,白长宇听得直摇头,白飞燕看到百长宇的情绪,决心将话题拉回来,起身道:“不管科举也好,世袭也好,举荐也好,都是为官的一种方式,其目的都是为了朝廷输送人才,前几年虽然有震惊天下的科举舞弊案,当年的考试虽然取消了,但是科举却没有取消,说明皇上还是中于科举的,但举荐近年来却消失了。要想被推荐,首先推荐之人必须位高言重,极有威望。以前,琅琊孟慈以推荐出名,眼光独具,为朝廷输送了不少人才。考生大部分也喜欢找他行卷,请求指点,因为拜访的人多了,所以便容易滋生贪污和腐败。谁能想到孟慈居然成为假公济私中饱私囊的恶徒,不仅坏了自己的名誉还伤了圣上的心,他们一家的遭遇便是对举荐最好的解释。” 孟安的目光一直在飞燕身上,当他自顾叹息的时候,才发现身侧有一阵凉意,孟昶的表情出其的奇怪,冷冷冰冰,如同一只扑食的饿狼。 “错了,不对!”殷殷还未坐下,薛平便起身辩解,他父亲和孟慈是好友,知道孟慈的为人,正因为替孟慈说话,不卖丞相的帐,所以才被贬。 “孟慈大人好布施,这是全芙蓉城都知道的事情,每次大灾他都会第一个家里的东西当了买些粮食周济穷人,这是众人所共识的。孟慈大人所举荐的人才,不是因为考行贿才得到孟慈大人的欣赏,而是却又本事,灵霄,邱云飞,都是被孟慈大人举荐,造福一方,神兽百姓爱戴!” 榆阳一笑,讥讽道:“孟慈大人?谁不知道他是被满门抄斩的罪臣?你还敢称他为大人?你没忘了,孟慈最后举荐的那些人的下场吧!一个德行有亏之人,举荐的人也不会是什么好人,即使现在被人称颂,迟早也会做出德行有亏之事。” “没错,那个老头,就是多管闲事,白州哪里惹着他了,他好好端端的为何要像圣上祈求免除白州的部分税银,引得最后圣上大怒,加了白州十年的赋税,十年啊!白州没有一个人不是对他咬牙切齿,这样的人,幸的早已处决,不然不知有要害多少人!” 说话的是白州州司孙隼的儿子孙行笑,本来他们还挺感激孟慈的,因为那年有天灾,交不起那么多的赋税,可是东窗事发,孟慈死后,皇上迁怒与众人,所有与孟慈有联系的人全都严惩!孟慈的死不过是屠杀的开端。 薛平起身急于在辩,忽觉有人按住了他的肩头,孟昶黑着一张脸,起身看着榆阳和孙行笑,这里在座的的人大概没有几个会和薛平一样如此评价孟慈。爹爹一生没做什么坏事,死后却英明尽毁。 “如果,孟慈有错,诛其首恶便可,为何被他举荐的人都遭此横祸,满门抄斩,灵霄邱云飞,他么犯了什么错?一道圣旨便要了他们的命,百姓哭嚎着,却把这笔账,算在了孟慈身上,那些被孟慈帮助过的百姓又有什么错,他们不过是感激孟慈当年的救民之恩,逢年过节的时候送点礼,孟慈不好推辞做了记录,是为了以后还给他们,可圣上却说这是行贿,按照本子所记的人名,将这些人全部捉住斩首,这些人死的时候又把账算在孟慈头上,质问他为什么要害他们?那些曾经行卷的学生,个个都唾骂孟慈,因为他们也收了牵连,想行卷的止步,行了卷的丢命。孟慈究竟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波及如此之广?” 孟安看得出来,虽然孟昶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身子依然止不住的颤抖。薛平叹了一口气,仿佛当年那些惨不忍睹的画面依稀在眼前。 “孟慈有负圣恩,圣上对他如此信任,他吃着皇粮却去偷东西,这谁能忍受,那些人有眼无珠结交了孟慈,吹捧他,感激他,便是对圣上大大的不忠!这天下是圣上的,我们的命也是圣上的,他想杀谁就杀谁。” 孙行笑的这番话,听得有心人沉默,这天下当真只是圣上的天下,圣上和丞相相斗甚酣。此话一出,他的立场再清楚不过。 “想杀谁就杀谁?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所有人都将罪孽归于孟慈,后悔认识他,当年感激孟慈的那些人,死的时候没有一个不再骂他,可是这究竟是谁的错?把刀子夹在脖子上的真的是孟慈吗?真正杀了猪的,是卖肉人?还是屠宰人?吃肉的时候说肉好吃,吃完了又说卖肉的人是王八蛋,**他破解,他怎么不说,世上没有屠宰人就没有肉可吃?” 孟昶没有明说,但其中的话映射的东西所有人都听懂了。 “孟昶,你好大的胆子!当今天下,姓的是轩辕。是非对错,都是圣上说的算,你有什么资格指指点点?还敢为孟慈说话。你也姓孟,该不会是什么当年余孽吧!” 圣上和丞相斗法,但是天下如今还是圣上的,连丞相都不敢做僭越之事。榆阳针对性的一句话,让孟昶脸色更为难看:“是啊,当年圣上应该下一道指令杀尽天下姓孟之人,我也变不会站在这了。一个人,一念之差可能害几个人,可圣上一念之差,死的可就是成千上万之人。天下姓轩辕,但却不是他一个人的天下,如果不励精图治,轩辕澈的教训可如有在目。” 薛平脸色大变,拽着孟昶的衣袖,谁都知道轩辕澈的名字是楚国的机会,就是因为这个转折,才有了今日丞相和圣上对立的局面,说孟慈就说孟慈,怎么又扯上轩辕澈了? “你这是在讥讽当今圣上吗?你是不是暗示我王德行有亏,暗示轩辕澈之事要重来?从一开始你就极力为孟慈辩护,你怎么知道孟慈有个本子上面接着送礼之人的名字?这种私密的事情,你一个普通小子怎么会知道?”有力的质问个个都可以治罪,单凭孟昶今日喂孟慈说的一番话,还有刚才所提到的圣上的事情都足以要了他的命。 孟昶的回答理直气壮,他知道刚才激动说漏了嘴,但越是那样,越不能慌:“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忠言逆耳利于行,要是朝堂之上听到的永远都只有一个声音难这个国家不就太可悲了?只有时时听到规劝之言,才可以励精图治。” “好大一定帽子,要真是规劝之言,为何言辞之中全是不满?光是将圣上比作屠宰人便是大大的不敬!还以轩辕澈说事?” 孟昶一时无语,当时也是情绪激动所致,他对圣上本就不满,那番话也是脱口而出,如今被人揪住,当时无处可避。 薛平起身对来人道:“当年卫辉也曾和圣上争执,甚至以辞官相威胁,阻止圣上,他可是有名的直臣,虽然言行上有所不敬但是初衷还是好的。” “初衷?不尽然吧!他是什么身份?卫辉是什么身份?天下间要人人都说先王坏话,而都扣上卫辉大义的帽子,那岂不可笑?” 榆阳在一侧看着,他倒要看看孟昶如何交代,但年东方莫就是因为在朝堂上之言轩辕承业的不是,差点送了性命。所以啊,这有话,不是可以乱说的。 ; 第一百一十二章 意外之人 平日里向来在一旁讥讽低声说几句话的公子哥们,总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他们的伶牙俐齿,平时别人出丑只是不忘嬉笑,看不顺眼之时便会抓住机会落井下石。 不过这种情况倒也不算落井下石,毕竟是孟昶先乱了阵脚,侮辱了圣上。 “这哪里的规矩,不就是说了几句关于皇帝的话吗?你们至于如此吗?平时相互看不顺眼的时候不都你骂我,我骂你,皇帝也是人,凭什么……” 孟安什么都不懂,一心只想为孟昶解围,后半句话还未说出口,阿果便恼道:“疯了吗?管你凭什么?你今天早上饭吃多了是不是?平时和阿果打闹惯了,孟安注意到这一次阿果是真的火了,平日里嬉笑的表情不见。 “若是没有先王,哪有统一的天下?没有统一的天下,又何来安居乐业?是先王给了我们安定的生活和供以生存的土地,这份大恩大德,怎么报的完?不思感激便罢,居然能还出言侮辱,这是大大的不敬!罪该诛族!”孙行笑的一句话未免太过重了,但他本就气恼孟昶替孟慈说话,和他抬杠。孟昶说话虽未点透但如果旁人非要点透的说,认定他有此意,孟昶却也不好抵赖。 孟昶心情本就不好,一提孟慈陈年旧事涌上心头,心里的愤恨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他本就恨圣上,而这里的每个人那个不谁对他阿谀奉承?现在他哪有什么心情去找退路,听闻孙行笑这么一说,他一恼道:“天下可是轩辕氏一人打下来的吗?他周围的臣子算什么?谋士算什么?将军算什么?为他供粮的百姓算什么?打天下之时对他们呵护备至,天下安定,便视之为苦力,奴隶,想杀就杀吗?忠臣也好,佞臣也好,只有圣上喜欢便可活命,不喜欢,那便是死无全尸。天下是他的,便可以为所欲为想杀谁杀谁,天下间哪有这样强横的道理!”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薛平呆呆的看着孟昶,他难以相信这些话居然是从孟昶口中说出的。本以为孟昶自有分寸,没想打却让他大跌眼镜,连阿果也看着孟昶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句大逆不道的话,无论如何都抵赖不了。 “你想谋反吗?”掷地有声的一句质问,榆阳言辞厉色的看着孟昶,心下却已经乐开了花,孟昶环顾众人,才意识自己犯了什么蠢错误。他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 “孟兄也是一片好心,谋反这么大一顶帽子就不要随便扣了吧!”薛平起身替孟昶辩解:“天下其实要说是先祖一人打下来的那也有些勉强,毕竟他也没有三头六臂,一掌拍碎一座城的本事,但能有这么多人追随先祖,足见先祖服人之深。历代先皇是非分明有一双慧眼,但也总少不了几个**苟且活命的小人,他们所做的戕害忠良之事,而总是被世人归到先皇的用人不明之上,引人误会。都是往事,虽是往事,但提起来总免不了义奋难当。”薛平心里紧张,这种说法多少牵强,孟昶沉默不语。 榆阳继续发难:“不见得吧,我看孟昶脸上面无表情,丝毫没有对自己的失误感觉到着急,和慌张,看他神情仿佛意不在论古啊!” “要是从脸上就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心思和好坏,那么那些披着人皮的畜生不是早就原型毕露了?哪里有伪君子这种词?”阿果出言讥讽,榆阳听得明白。正准备说什么,只听一个呆呆的声音道:“是,这位小兄弟说的都是有道理,我也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同读圣贤书,有的人却是正人君子,有的人却是衣冠**,大家都受先贤教诲,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差别?究竟是差哪了?”只听谢天酬的声音越来越低有兀自坐下沉思去了。 疯子,榆阳暗骂一声。 “我这可不是从脸上看到的,这些大逆不道之言都是从他口中说出的,我可有逼他?在座的各位也听到,他说话只是,言辞厉害,心下气愤,这些表情可都不是装的。” 忽听王全安也开口道:“是啊,孟昶你以下犯上,出恶口,如何辩解?” “王兄,你这就不对了吧!随意猜测可不好,我蛮喜欢孟昶这小子的,这以下犯上的名头可大了点吧。”王全安开口,邢严自然不会沉默,虽知道孟昶说了不该说的话,但对方还不过是个孩子,有事情不懂不明白,他也不过是赌气一时说出,并没有什么别的心思。 “不敬的话是说了,但谋反不见得。”术科的付毅也插口道。 “即使不是谋反,他妄自评论先王,也是不可轻恕。”射科的吴会道。 “这不是辩论吗?怎辩着辩着就变成谋反了?”御科的冯少华道。 “这小子不会弹琴,音律也不懂,笨的要死,还谋反,哼!他也有那个本事吗?”众人都开口了,乐科的周后也不沉默。 这里是书院不是朝堂,要是如当年一般,在朝堂之上,说出这番话,早就被拉出去砍了,谁辩解便砍谁。 白长宇咳几声,喧嚣的声音立刻安静下来,他目光直视孟昶:“我问你,你对圣上可有不满?” “有!”此言一出,薛平叹了一口气。摇摇头。 “什么不满?” “人和人不一样,因为如此才有矛盾,没有一个人可以获得所有人的赞誉,也没有一个人会让所有人都讨厌。我和圣上素不相识,有什么不满?如果不满也也不会苦苦上书院来了。”上书院来将来自然是要进入朝堂,孟昶这样回答意思已经明白。 白长宇沉吟片刻,对于孟昶的处治不过他一句话的事,此刻的场景像极了当时在朝堂之上的样子,东方莫也是如不慌不乱的看着圣上。等待裁决。 此刻是借口敢孟昶下山的好时候,只要他一句话,孟昶便是百口莫辩,可不知为何,白长宇对于孟昶的那番话却没有义愤填膺之感,并不觉得罪大恶极。对于孟慈,虽未深交,但他也不觉得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朝廷之间的勾心斗角他懂得不过,但是孟慈多次顶撞圣上,直言劝谏,弄的圣上下不来台的情况到是见过,并且记忆犹新。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这句话曾是东方莫多次向他提到的,没想到居然从孟昶这个孩子嘴里听到。如果此刻赶他下山,可以说是违心的。即使违心,便是故意为难,他从不愿做故意为难的小人。 “外傅……”见白长宇犹豫不言,王全安小声唤着他的名字。 “这不过是场辩论,辩到激动处,言辞过激也是可以原谅的。有什么关系,就不要扯什么谋反,更不要说什么圣上,还是好好回归主题吧!”许绍见白长宇不言,起身拱手道。 许绍心道:“平民果然是平民,胆子就是要大一些。平日里偶尔去茶楼小座的时候也可以听到一些人对圣上指指点点,不过声音极小,所弹只是也不过是子虚乌有的传闻而已。 像孟昶这样在公众场合给自己找晦气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一开始孟昶还极力想避开这场辩论,怎的一会之间便就搅了进来?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这句话到时第一次听,平时他听到的,都是天下是圣上的天下,姓轩辕!” 许绍和黄浦轩的关系极好,他这样一说,有的人便也不在说什么,他们和孟昶没什么深仇大恨,他言辞激烈,但却没有露骨的讽刺的之言。 “他都将圣上比作暴君昏君,还说了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这番大逆不道的话,吃着楚国粮,喝着楚国水,说出这种话,怎么就能算了轻饶?”说话人还是孙行笑,今日他仿佛就和孟昶他们杠上一般,不肯让步。 “我哥什么时候说圣上是暴君,昏君了?这两个词分明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你怎么还血口喷人?” “他说,无论忠臣也好佞臣也好,全凭圣上喜好喜好决定生死?这不就是将圣上比作昏君暴君吗?” “那你怎么知道圣上就没有杀错……” “你闭嘴吧!”阿果一把拽下孟安。但为时已晚,只见孙行笑道:“刚刚听你的意思可是说圣上滥杀无辜?圣上英明,怎么会有错误的时候?他的决断岂是你可以质疑的?” “圣上固然英明,但是若是没有错,不犯错,那么又需要大臣做什么?臣子的职责就是辅佐和监督圣上。”说话的是霍云。他是皇帝党的人,能允许孙行笑说那么久也算是不错了。 此言一出,矛盾的焦点瞬间变了,他们都是世家或者士族,没空天天和孟昶过不去,和他耗。偶尔拿他取乐讽刺几句边也就算了,不会有人把他放在心上,刻意整他。当然除了榆阳。 眼见话题越跑越远,白长宇眉头微皱,正准备开口时,一个人慌里慌张的向白长宇跑来行礼道:“掌院,有一个女子在门外哭泣,我劝了他许久她都不走,她说她要找榆阳……不见到他,绝对不会走!” 唰!目光齐聚榆阳,白飞燕的目光更是看的他心慌。白长宇沉吟片刻道:“让她进来吧!”这场意外暂时吸引了众人的兴趣,对于八卦人人都难以抗拒,他们都暂且收拾心情,将注意力放在榆阳身上。 孟昶没做声,她已经猜到来人是谁,而榆阳此刻却僵直着身子,冷汗直流,他也猜到了是谁,但万万也想不到她居然回来这。飞燕的目光越发变得冷,榆阳不停的告诫自己镇定。一边祈祷来人千万不要是她。 脚步声越来越近,榆阳的脸色也越发难看,是了,是她,和她待了那么久,身上的味道他记得很清楚,她来这里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多半是来报复自己的吧……越想榆阳心越凉。 ; 第一百一十二章 恼羞成怒和大打出手 榆阳的心越发慌乱,周围的唏嘘声渐起,众人看看款款而来,眼眉处带着泪珠的女子,又瞧瞧榆阳,脸上的神情古怪。 那女子并未靠的太近,在远处一棵树下停下脚步,猫声看着,刚才还在书院门前哭哭啼啼的要找榆阳,这回进了书院却反而耐下了性子,也不去向先生众人打招呼,带路的人看到女子模样,也不强求,本来先生们就在讲课,带她进来已是难得,也就任由她去了。 孟昶眼尖,一眼便看出那就是子欣无疑,她还是想给榆阳留点面子吧! “那个女子是谁?” “不知。” “啧啧,我听说,几年前榆阳曾用五百两银子买了红坊花魁两年的自由,想必这位**才子是辜负佳人了吧!哈哈……” “也未见那佳人的模样,要是她在离近一点,我也好瞧瞧那姑娘的样子,是否值五百两银子?” 议论声渐起,声音虽然不大,但落在榆阳耳中却是十分清晰。比起众人的指指点点,最让他难受的乃是白飞燕射来的目光。 孟安伸直脖子想子欣躲避的树后看去,想瞧一瞧对方的模样。 白长宇见众人心思全在树后的女子身上,而那女子也算是有礼,便对不远处的小四招了招手,小四会意,将子欣带了过来。 榆阳一直未抬头,便听周围人唏嘘一片,霎时感觉脸上绯烫,同时也对子欣恨意渐生。 “丫头,你要找榆阳什么事?” 子欣对白长宇行礼道:“我其实是来找一位姑娘的,有几句话想要对她说,不知道你们在上课,打扰了。” 子欣环顾四周,看到孟昶时,不由一笑,移开目光又继续寻找,虽然那天夜色深,她的样子看不真切,但是并非不认得,只要她在场,便能认出。 榆阳脸色惨白,但却不能说一句话,此刻说话,便是心虚示弱,打自己耳光,可是不作为的下场他也能想的到,子欣怎么会来书院找他?当时当真是对她心软了!可恶!榆阳手捏的越近,心下虽恨,但却没有注意。 “啊!这位姑娘我有话和你说。”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愣,因为子欣指的不是别人而是白飞燕。 众人这才注意,此刻白飞燕脸色铁青,她起身瞪了一眼子欣,挤出一丝笑容:“姑娘当真是漂亮。” 众人不明白此言何意,但有些人却以掩口而笑,准备看榆阳笑话。 白长宇心下以猜到七八,其余人如何不知,白长宇向他们偷瞄过去的时候,但见他们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 “飞燕!”白长宇叫住朝榆阳走过去的女儿,白飞燕回头看了白长宇一眼,没有理会。榆阳低着头,眼前那双越来越近的鹅黄色绣花缎鞋,却原来越清楚。 子欣和飞燕二人相对,但谁也没说话,二女没有声音的对白,只让近在咫尺的榆阳心里乱如麻,事已至此,总是要挽回一些颜面,这些帐以后再和子欣算。这样想着,榆阳刚酝酿好措辞抬头准备解释,只听“啪”一声,一阵凉风从脸颊略过,脸上顿时传来火辣辣的疼。待到他恢复意识时,眼前哪里还有白飞燕的影子,他看到的只有周围人的窃笑,和各种不可言喻的奇怪表情。 子欣站在一侧,她没有想到白飞燕的性子会这么烈,她本来是打算暗自告诉白飞燕的,没想到事情居然这样发展。 “你可……满意了?”榆阳红着眼,声音有些发颤。 看到他的样子,子欣心里一痛,低下头没有作答。 “我问你,你可满意了?”榆阳的声音越发大,吓得子欣一惊。 “我说榆公子,这**韵事都做了,又何必对昔日的**发火呢?毕竟当年你一五百两买下着姑娘一时自由的事,这等**,我可是学都学不来。”李俊出言讥讽,他向来不喜欢榆阳,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白外傅,不辩论的话,请允许我回去。”黄浦轩最不喜欢这种八卦,急于抽身。白长宇点点头,此头一点,身侧的几位先生立刻动身离开,这种是非少惹为妙。 白长宇也觉得恼火,这课也没什么好上的了,起身离开提前下课。 先生走了但大部分人却不愿意离开,榆阳气白了脸,却不敢当众对着子欣发作。而子欣此刻低着头,先前来书院的那一点勇气都耗光了,此刻她只想离开。 “好,好,好的很……”耳畔传来榆阳的话如同针扎,子欣低着头快速离开。 “榆兄,好生**啊!”李俊不分场合的冷言讽刺,榆阳此此刻正在气头上,听李俊那么一说,在看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刚才的场景涌上心头,一气之下,挥拳打中李俊的鼻梁,瞬间衣襟前鲜血一片。 李俊也恼了,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挥拳朝榆阳打去。薛平看的心惊,看到李俊胸前越来越多的血,他只觉得恶心:“我先回去了。”匆匆对孟昶他们行礼离开。 孟昶却是面无表情目不转睛的看着。饱受榆阳欺负的阿果甚是解气,不由的喂李俊助威,而孟安却是看着孟昶没有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别打了,别打了。”眼见二人越打越凶,榆阳脸上也挂了彩,殷殷存在感本来就弱,虽然从他们动手一开始就不停的在劝阻,但是却没有理她。 二人越斗越狠,有的人怕误伤渐渐离去,只有少数几个留在原地,李俊提拳朝榆阳胸口打去,榆阳一侧身,趁李俊反应的空隙钳住他的手臂,暗自一使劲,将这拳的方向和力道都卸了去,而不偏不巧,这一卸力却把李俊推到了殷殷身侧,那一拳,眼间就要打到殷殷身上。 “啊!”一声尖叫,只见一个女子挡在殷殷身前,对着李俊和榆阳便是一脚,将他们二人踹开。 那人正是处处和黄浦轩对着干的常侍之女何晓。他们虽是士族,但是多多少少都会一些手上功夫,不然怎么有力气拉弓射箭? “要打去那边!”说罢对殷殷道:“没事吧?有没有伤着哪里?”殷殷摇头,倒在远处的二人,相互瞪视对方一眼。 这场架也就算匆匆结束了。 白飞燕回到屋中,将屋里的东西好一通乱摔,能扔的就砸个稀巴烂,扔不动的就踹,噼里啪啦的如同打劫一般。 “飞燕。”白长宇刚一进门,一个胭脂盒就朝他飞过来,虽躲得快,没有砸到脸上,但是脂粉却撒了他一脸。看到白长宇的狼狈样,白飞燕的火气消了一半。 “爹,你让那个榆阳滚下山,滚出书院,我不要在见到他,让他滚!滚的越远越好!” 白长宇没有应答,问道:“你是不就和和他夜夜私会?” 飞燕脸一红,但转而就更恼:“是女儿错了,但是他骗女儿,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让他滚,书院不收这样的人。” “这件事情,我会处理,我且问你,他可有轻薄与你?” 白飞燕想到当日之事只觉恶心不已,怒道:“他想来着,被我拒绝了,礼义廉耻我还是知道的。” 白长宇没再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怎么好看:“我倒不知道飞燕你的脾气这么大。” 白飞燕看看乱七八糟的周围,尤觉得不解气道:“女儿错了,我待会收拾好。” “收拾好之后把《逍遥》抄十遍,下午给我。”白飞燕点点头,等到白长宇走远,飞燕一脚踹在桌腿上,火气又涌上心头。她当真是瞎了眼了!不由的又想到了殷殷,只怕她此刻正躲在哪看自己笑话,透着乐吧!可恶!脚边的小噔又被他一脚踢翻。 回到宿舍小院,虽然榆阳告诉自己不必在意,但是他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笑他,谁只要看他一眼他便觉得那人就是在对他指指点点。有什么说笑的事,他觉得那一定实在说他的事。瞬间他觉得这些人可恶极了。 “榆兄。”榆阳一怔,只见一个人笑盈盈的从背后拍着他的肩膀,看着对方的那张笑脸他只觉得厌恶,将对方的手臂一排。冷冷道:“做什么?你是来笑我的?” 那人一愣道:“啊,是那件事啊,榆公子的确艳福不浅啊。”对方无心,但榆阳停在耳边甚是刺耳,越觉得对方和李俊一样是来挖苦自己的。 “怎么朱兄?今日也是吃饱了撑的来挖苦我的吗?” 对方眉头微皱,他名为朱然因为父亲在朝中的官位相当所以经常和榆阳说话,榆阳的态度也不错,怎么今日出言不逊。朱然和榆阳不是同班,自然不了解榆阳的脾气,但他也是士族,管他是什么理由,也不是可以让人随意骂的。 “谁会来挖苦你,你也自视甚高了,这里不会有几个人理你的。”说罢,朱然瞪了榆阳一眼没好脸的离开。 榆阳只觉心里更恼。越待在这里越觉得窝火,越火便觉得越恨,子欣,孟昶,孟安阿果那些人的影子全浮出脑海,都是他们害的,越想,他越觉的可恶。 他要杀了他们,只有杀了他们他才可以解恨,这种书院不待也罢!这口气他一定要出!一跺脚,榆阳推门而出。 —————————— “解气,真是解气!”阿果一想到榆阳那副窘样就觉得好笑,没想到他居然也会有今天,这就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了! “喂,臭小子,你怎么不高兴?你不应该跳腾的最高吗?”孟安扁嘴道:“什么臭小子,我比你高好不好?榆阳倒霉是活该,罪有应得,你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和那些小人一样。” “小人,你说谁是小人,怪不得榆阳欺负你欺负的最狠?没良心的人自然是倒霉一些,不对,是报应多一些。”孟安瞪了阿果几眼,却没什么心情,这件事情多半是孟昶干的,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孟安不敢问,乖乖的跟在孟昶身后。 “呦!真是巧啊!”三人一愣,前方榆阳顶着一张假笑脸,挡在他们面前。 第一百一十三章 被发泄的恼怒 “切!没错,遇见你当真是大大的不巧!”阿果见榆阳的脸色不对,知道他心情不好要发泄到他们身上。 “你们现在是不是很开心?” “废话!你自己长眼睛不会看啊!没看到我们个个都笑逐颜开,因为今天有一件让人嬉笑不止的大大丑事发生啊!” “阿果?你往后退做什么?”孟安奇怪道。阿果低头一看的确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孟安身前退到身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确是因为榆阳的脸色着实是太可怕了吧! “你少废话,我从来都是站在这的哪里离开了。”孟安白了阿果一眼,做了一个鬼脸。 “榆公子,找我们有事吗?”孟昶看到榆阳的脸色不对,怕他一时发了疯做出什么凶恶的事情。榆阳的目光直射在孟安身上,他最恨的就是孟安,背书之辱他一直记得很清楚,射箭他抢风头,背书抢风头,好不容易逮住机会惩治他,居然又被他逃脱,弄得他日日夜夜都见孟安那副嬉笑的样子。还有一侧冷嘲热讽使坏的阿果。 阿果注意到榆阳朝自己射来的目光,心下发凉。 榆阳没有作答,咧着嘴冷笑:“有事,当然有事。我来找你们,是有一件大事。”榆阳逼近阿果向后退了几步:“你有什么事站在原地说就行,我们又不是聋子。”孟昶也拉着孟安向后退了几步。 榆阳向前逼了几步,见孟昶他们后退,便不再前进,又换上一副笑脸,虽是笑脸里面包涵的却是杀意。 孟昶拽拽孟安和阿果的衣袖低声道:“赶快跑。” 孟安不明所以,只觉得榆阳奇怪,阿果呵呵干笑几声:“跑什么?他难道会砍了我们吗?”本是一句随口而出的玩笑话,但孟昶却道:“是,有可能。”本来阿果看见榆阳的表情就有些不安,听孟昶这么严肃的一说,心里更加惊慌,但却也只是呵呵干笑两声。 “哥,不可能吧!” 孟昶压低声音,那种眼神他见多了,绝对是要杀他们的眼神,而且榆阳双手一直背后,身后拿的是什么东西,孟昶猜出了七八分,很有可能,榆阳狗急跳墙了:“没什么不可能。快跑。” 榆阳看他们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再说什么,但看到脸色已经不对,似乎要跑,也不在多话,急速向三人冲去,孟昶恰巧在中间,顺势一左一右将两人向两边推去,而他则转身直直向后跑去。 榆阳迟疑片刻,立刻朝孟安逃跑的方向追去,今日他必要报这个仇! 孟安到是不怕,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榆阳突然一反常态,也没有想到榆阳一直背后的手中拿的是什么。孟安的体力很好,跑了一阵也觉得无聊,停下脚步刚想说上几句,可榆阳并没有停下的意思,他反认为这是一个机会,抽出匕首,就像孟安刺去!孟安一愣,心想这人一定是疯了!第一次没有刺中扑了个空,更让榆阳恼怒,铁青的脸色开始涨紫。面目更加狰狞。转身在向孟安刺去,孟安没练过功夫,只有蛮力,只能本能避开。孟安知道刚才自己不应该停下来,转身准备再跑时,榆阳却抓住了孟安的袖子。眼见匕首就要刺下。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住手!” 榆阳却不理会,眼见匕首就要刺下,从远处赶来气喘吁吁的孟昶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不住的咳嗽。说来也怪孟安却不惊慌,也不觉得那锋利的匕首有多可怕,身子一侧,反手将榆阳的胳膊一拧,本来疼痛足以刺激让榆阳把匕首丢掉,但榆阳不甘心,忍住疼痛反手一刺,将匕首刺入孟安胳膊。 “啊!榆阳,你这个疯子!”阿果从远处赶来,扶起孟昶,看到胳膊吐吐冒血的胳膊心下一凉。而榆阳却放声大笑,笑一阵又开始破口大骂,如同疯了一般。 “榆阳,现在下山!”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制止榆阳动手的白长宇。积压的怨气得以发泄,榆阳也渐渐恢复理智。看清来人之后,他只是冷笑一声,他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在书院待了,而且他也不想在书院待,看到被自己刺伤的孟安他心里只觉痛快,但又不禁觉得可惜,可惜刺的不是他的胸膛。 “白外傅!我们朝堂上见!”扔下这一句话,榆阳袖子一甩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书院瞎了眼吗?收这样的疯子!”阿果扶着咳嗽不止的孟昶,又看看胳膊上插着匕首的孟安不由火从心起。 白长宇没有作答,走到手上的孟安身侧道:“跟我去包扎一下。” “哥,你没事吧?”胳膊上没有脏腑,就是些皮肉伤,倒也没什么大碍,到时刚才孟昶情绪激动,现在咳嗽不止。 “孟昶摆摆手,没事,你去包扎吧。” 孟安抬头看看白长宇道:“书院不是禁止带匕首之类的东西吗?我哥伤成这个样子你没有什么话说?” 他哥?明明受伤,血流不止的是孟安自己。书院是不让带兵器,进书院的时候他们都主动将缴械,公子哥们外出回来,守门之人也会特意留意,但是他们也只是询问,不会搜身。这是他疏忽了。 这些宦官子弟来书院的名额是固定的,因为人人有份只是次序和先后问题,所有便用抓阄来决定。 白长宇道:“你希望我说什么?” “向我哥道歉!” 阿果咋舌,只希望自己身上随时带两块布把这小子的嘴给蒙上。白长宇脸色一沉:“你去不去包扎?” 孟安反问:“你向不向我哥道歉!”孟安说的理直气壮,白长宇哼声离去。孟昶稍稍缓息道:“你还不去向白外傅道歉?” “我不道歉,又不是我的错,他是书院掌院自己的学生伤了人,什么话也不说,理直气壮的让我去敷药,好像是施舍我一样,对你们也是不理不睬,这是什么态度?” 孟昶轻咳几声,对孟安道:“白外傅不是已经让榆阳下山了?” 未等孟安答复,阿果哼声道:“这是必然的,这等恶徒,留着他做什么?孟安说的也不错,是他管教不严,好歹也应该表态,孟安我们回去,上次殷殷给的金疮药还没用完。走,回去上药去,我们不稀罕那个外傅的好意。” “没错,我们走!” 孟昶也不再说什么,榆阳走了,不过,他会不会去报复子欣呢? 入夜,孟昶看着熟睡的二人,悄悄起身离开。不料孟安却起身看着他,虽一言未发,但孟昶已经懂了孟安要和他说什么。 “哥,那件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就知道他要问这件事:“是,不过,我大意了,万万没想到他会狗急跳墙。”孟安低下头,虽不像上次那样歇斯底里的质问他,但是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榆阳那样待他,怎样都是都是罪有应得,他应该开心才是,可是一想到这都是因为孟昶猜得到的报复,他就开心不起来,也无法说哥哥你做的好棒。他心里隐隐觉得这种事情是错的。 “你就要对我说这句话吗?”孟昶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多说也无用。只想早早结束这话题。孟安点点头,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孟昶叹了一口气:“算了,你回去早点睡吧。” 一段时间后,天刚刚亮,大家还在休息的时候,在外读书的孟昶突然听到一阵争吵声。 “这都多少时间了?你才来书院?” “我请假了。” 孟昶一愣,熟悉的声音让他想到了两个人,一路小跑顺着门缝看去,果然看到了那抹红衣和少有表情的白外傅。 “书院不允许带宠物。” 宠物?孟昶移动目光,洛雪的脚边多了一只巴掌大的小猫,一只前爪抬起,看起来像是瘸了,一只眼睛略有些发灰,看起来像是下了,身上的毛也秃了许多,被冻得依偎在洛雪傍边涩涩发抖。 “这不是宠物!” 白长宇看了一眼舔着爪子的猫道:“书院不允许带猫。” “哪要怎么才能带?” 孟昶摇摇头,洛雪的话听起来还是那么让人觉得无语。 “无论怎么样都不允许带猫!” 洛雪眉头微皱,似有些不解的看着白长宇问道:“什么事无论怎样都不能带,凡是总有意外吧!” “除非你下山,这只猫你想带到哪去,就带到哪去!” “那如果我不想下山?” “不想下山,就把这只猫寄养在别的地方,书院不允许带动物!” “我不想下山,但也不想把这只猫寄样给别人。” 白长宇停顿片刻:“猫和你只能选一个。” 洛雪硬气道:“我不下山,也不把猫给别人。” “你不下山,我便要请人送你下山了!” 孟昶噗嗤一笑,洛雪的武功很高,要想送她下山很难啊!果然,片刻之后,小三和小四双双跌倒,只剩下洛雪和白长宇:“你要赶不走我,我就进书院了。” 此刻虽看不到白长宇的脸色,但孟昶也知道他一定脸色铁青。 ; 第一百一十四章 说实话,洛雪要是真不下山,白长宇还真没什么办法。来硬的没有人能打得过洛雪,来软的又不是他风格,除非他想洛雪的父亲洛阳告状,但如果洛阳也要把女儿留在书院他还是赶不走她。 思索片刻,白长宇道:“你为什么要来书院?” “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白长宇不懂其中的意思,但也明白这丫头不是真的想来上学,又道:“书院是为想上学的人准备的捷径,有许多人为了到书院上学吃了很多苦。要想在书院待就要听先生的话。书院是传授知识的地方,你想学知识吗?” “比起知识我更喜欢武功,不过知识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白长宇心中叹了一口气:“你武功高,我赶不走你,但是如果你不是让我真心把你留在书院,你的修行又有什么意义?” 洛雪转念一想,似乎也对。问道:“你是让我带猫进去了?” 白长宇没有接话:“但是作为交换,你必须老老实实的守书院规矩,要是有一点没做到,就离开书院。你的修行也就失败了!” 洛雪点点头,孟昶倒觉得白长宇也不傻。 当天,当那一抹红衣和那张冷艳的面孔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无一人不惊呼,因为洛雪没有考试,所以便把她塞到了贤班。她一言未发的随着白长宇简单的介绍进入学堂。只是往那一站,众人便已经痴了。 孟安自然是看掉了神,薛平更夸张,本来就在捡东西的他,一不留神栽倒在地。众人的脸上表情各异,但无疑都流出处了对洛雪美貌的赞叹。白长宇指了指殷殷身侧的空位,洛雪点点头。 殷殷对于突然出现在身侧的这个冷眼女子显得有些局促,洛雪却不看她。突然间殷殷看到洛雪的裙摆有东西在动,不多时一个秃毛的小猫的她的红裙钻出。 “啊!”殷殷一声尖叫。吓得小猫慌忙攥紧洛雪的裙中。面对众人投来的目光,殷殷局促的摇摇头,表示歉意。 即使是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洛雪周围的目光也把她围得死死的,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有的胆子大的少年鼓起勇气向前询问。 洛雪淡淡的看了对方一眼道:“洛雪。”再不理会,快步离去。孟安看着那抹红衣心不在焉,阿果用力敲着孟安的瓷碗,如同招魂一般:“又看什么?眼睛都快掉出来了,我告诉你吧,这丫头可比白飞燕难惹。” 孟安笑笑:“我只是看看,看看而已。”他本以为白飞燕时最漂亮的人,但如今却知道不然,可是却不敢贸然接近。 阿果对一直自顾自吃饭的孟昶调侃道:“怎么,孟兄对于这等美女连眼睛都不动一下,是不是有别的什么爱好啊?” 孟昶一笑,眼睛一眯,顺着阿果的话道:“我又没有别的癖好,别人不知道,刘兄应该知道啊。”语气中**的味道,让阿果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个劲的向后退,直到撞到薛平的身子才镇定。 “少开玩笑了,孟昶,不带这么恶心人的。” 孟昶和薛平一乐。 下午是最让人孟昶头疼的骑术和剑术,偶尔加几场搏斗训练,孟安虽然兴奋的活动筋骨跃跃欲试,孟昶却一个劲的叹气。 吴会和冯少华两位先生一个教射箭,一个教骑马,但是二人的两门功夫都不错,所以就一个人带一个班,在同一时段上课,两个班的学生也正好相互切磋。 贤班的几十位同学在看到洛雪的已经惊异过了,这是该轮到智班的同学惊异了。洛雪却是眉头微皱,她并不喜欢这种被人惊叹的感觉。白飞燕和几位女子脸色一沉,显然已即是不高兴。 吴会和冯少华相互行礼,吴会先开口道:“今日,我们还是老规矩吧,先来射箭,一人一箭,最后算总分如何?” 冯少华笑笑:“那我可是占了大便宜了。如果吴兄不介意,我也不说什么。”吴会瞥了一眼孟昶道:“无妨,这几分我们让给你就是了!” 安排就绪,吴会站在孟昶身侧道:“你出队吧,你连弓都拉不开,只会拖后腿。”孟昶没有说话,站出队伍,吴会似没看到孟昶一般,退后几步,孟昶无奈之后后退,当回过头来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很远的地方,所有人背对着自己,孟安兴致勃勃的拉着弓跃跃欲试。连殷殷都在拉弓。没有人注意他,就如同他现在的处境一般。 比赛有序的进行,黄浦轩冷着脸,一箭将靶心射穿,其力气惊人,引得众人惊叹。许绍则吊儿郎当的一箭射偏,射到冯少华的帽子上,明显的偏靶引得众人哈哈大乐。而吴会的笑声里却多多少少夹杂了一些讽刺。 谢天酬摇头晃脑,拿着弓左看看又看看,有答着箭左右比划,就是不见射箭,有的人觉得不耐烦,直接冲上来一屁股把谢天酬撞到一边,谢天酬揉揉屁股慢悠悠的起身,又继续摇头晃脑,而他的对头,贤班的陆基却一箭中靶,引得满堂喝彩。 众人你一箭我一箭射的不亦乐乎,孟昶站在远处,却无法融入气氛之中。 终于轮到孟安了,他一搓手,跃跃越试,将弓拉满,一箭射穿靶心!吴会脸上又得意之色,似乎是在说,你有黄浦轩,我有孟安。许绍却是掩嘴对着黄浦轩乐。 轮到洛雪之时,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这样的美人,即使射不中靶又如何,她的一举一动都如同一副绝美的画。洛雪转身,看见身后无人,顺手将箭筒里的五把箭都搭在弦上。 众人皆是一愣。 吴会道:“洛雪,一人一箭。” “可是我身后无人了,这一人一箭就只能让我来射了!”吴会眉头微皱,不知道洛雪是不懂,还是逞强出风头。她的对手早已射中,就等洛雪射完最后一箭,统计分数进行下一场比赛。那只洛雪的一个动作又吸引了众人。 “你这是逞强,人要量力而为,射不中岂不是让人耻笑?” 洛雪看着吴会却已经将弓慢慢拉满:“射不中就射不中,有什么好笑的?”说完,搜搜几声,弦上的箭撕裂空气,发出低声的咆哮,向箭靶冲去。 说来也怪,在剑上并肩的五把箭,此刻一离弦却变成了一条极快,极长的直线,呼啸着向前冲去,众人皆是一愣,等回过神在看罢时,却见靶心已经赫然出现一个大洞,而不远处的小树上插着五把箭,仔细看去,无把箭头全部没入树干。 一声接一声的惊叹和唏嘘声而起,连黄浦轩都不由的愣住了,同时射五把箭他也可以做到,但是准头和力度却绝不及洛雪。 吴会和冯少华都是呆住了。以至于亲手触碰到树干上的箭时才确定刚才发生的事情是真的,心里不禁吃惊又发凉。 这场比赛毫无疑问的是贤班赢了,洛雪的那几箭,让人心服口服。黄浦轩看着洛雪的脸色也变了。何晓更是暗自着急,她一向只以黄浦轩为目标,但是如见却又出现了一个洛雪,而且本领之高,更是她第一次见。何晓一咬牙,对洛雪抱拳道:“能与我切磋一下吗?” “切磋?是打架吗?” 何晓点点头,众人不自觉的都向后退了几步,有可能出现的格斗就说的是这种情况了,吴会和冯少华两人也向后退了几步。只要不下重手,点到为止,打架即是切磋。 “好吧,你出手吧!” 何晓心中大为不满,只觉得对方是瞧不起她,挥掌便朝洛雪劈过去,却见那红衣一闪,而何晓却已经扑通倒地!又是一阵惊呼,没有人看到洛雪是怎么出手的,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何晓就倒地了,何晓的功夫不算差,但着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啊。何晓咳嗦几声,趁着手掌起身,对洛雪行礼,她算是服了。洛雪转身欲走,只见身后一个冷淡的男声传来:“等等,我和你过几招。” 黄浦轩?人群中又是一阵哗然。 这一次,却不见黄浦轩一招被毙,但也没有在洛雪手下撑过几招,当众人看清他们二人的声音时,只见洛雪的手刃正顶着黄浦轩的脖颈,要是洛雪手中有刀的话,此刻黄浦轩便已经死了。 厉害!连白飞燕的脸色都变了,那些想作弄洛雪之人的小心思此刻全都收了起来。洛雪抽身离开,黄浦轩对洛雪行礼,感谢赐教。许绍悄声道:“你让她了?” “没有,她很厉害,出手狠厉,而且招招都是取人性命。” 许绍打了一个口哨:“乖乖,不得了,我是不是要重新拜一个师傅?那丫头姓洛,在加上她的样子,你说她会不是是曲城城主洛阳的女儿?” “无所谓。”黄浦轩道,但目光却未从洛雪身上离开,这个丫头不简单啊。 吴会和冯少华,心中冷汗直流。论武功他们不及黄浦轩,而现在又多了一个洛雪,天哪,那天他们还在笑小三和小四无能,现在看来这还真不是无能不无能的问题。 吴会轻咳一声,这样也好,反正洛雪是在贤班,那么每次的比赛他们都能十拿九稳了。 “会武结束,那么接下来就比骑术吧,一人十只箭,骑上马,谁射中靶的最多,最后一次累积,分多的班级赢。” 孟昶站在原地,默默的看大队伍离开,他能做什么呢?忽见孟安抬头,对他招招手。孟昶摇摇头。孟安抽身准备朝孟昶跑来,却被吴会拉住:“你做什么?现在应该去马厩找马,待会比赛。” “可是,为什么我哥不和我们走呢?”孟安知道孟昶不善骑射,对他而言,站在一旁看着是最好的。 吴会看了孟昶一眼:“他马上就来。你先走吧。”孟安见吴会眼中有厌弃之色小嘴一扁,却见孟昶对他笑笑,招手让他随众人一起走。而他自己也保持距离和众人一起移动。 这种事情不能勉强,可是心里却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酸。 箭术和骑术本就是两个不相干的事物,在骑术上施展箭术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刚才看见洛雪那几乎神技的身手后,都不由的相信,她一定会再次来施展神技。 殷殷站在队伍末尾,她一直看着孟昶,但见他一直微笑的笑容,心里却不舒服。他其实一点也不开心对不对?她这样问着自己。 只听人群中传来一种哄笑,原来又是谢天酬那个书呆子,上马的时候被马摔下来了。马摇头打着响鼻,他也摇头叹气。看着他们的样子众人不由的笑了。 听着他们的笑声,孟昶心里更酸,低头间只见一只难看的小秃猫来到自己脚边,对自己喵喵的小声叫着。 孟昶一乐,弯下身去用食指逗着小猫咪,说实话,近看这是猫更难看,那只瞎了的眼睛外层好像包着一层灰色的薄膜,还有些往外凸。 洛雪怎么会喜欢这么丑的猫呢? 思考之间,只见洛雪已经蹬鞍上马,疾风之中之间一抹红影奔驰。 ; 第一百一十五章 数术和比赛 红影在马和疾风中上下翻飞,偶尔夹着着呼啸的风声,风声掠过。只见箭靶上几把利箭结实的扎在箭靶红心之上。这马上的骑术也不禁让周围人看痴了,除了叫好和惊叹之外不知再说些什么。 这一身的好本事,却是让人看直了眼,却见洛雪翻身下马,孟昶身边的小猫立刻跑下山,一溜烟的钻进洛雪的裙摆之中。 不过谁也没有想到,这样的一个丫头,居然对于音律书法这样风雅的东西一窍不通,甚至气的乐科先生周后将洛雪赶出去。书法更是以草书取胜,让先生顿生无奈之感。 “你在这里干什么?”黄昏的夜色中,红色的身影泛起淡淡的橘色,孟昶笑笑:“我在等几道题。” 木质的墙壁上有许多有纸被揭落的痕迹:“什么题?” “是付毅先生,每隔三天会出的题,他会写五道题,我们把答案写在题下就行了。” “可是,数术题的答案是一样的,一个人解出来了,其余的人不就只能看了,这不是很无聊?而且既然要到出题的时间了,但是来的人却只有你一个。” 喜欢数术的人本就很少,有兴趣来做题的更少,孟昶不会全做完,只是选作几道,这也是他出背书之外的唯一让他感觉到欣慰的休息方式。 正说着,只见付毅拿着纸,提着浆糊朝二人走来,孟昶对付毅行礼,付毅只是点点头,将纸糊好,把沾满墨汁的笔递给孟昶,转身回去了。 “看来,你一定经常做题,做这些题有意思吗?”望着那短短几行字她着实不懂其中的魅力在哪。做这些数术题,不如去作一首诗,做一幅画。众人对于数术的排斥和不重视,就如同打落冷宫的妃子一般,纵使她风姿绰约也不会引得人去看一眼,孟昶便是如此,他的数术再好,在别人眼中也不过如此,不值一提,没有人会对他大加赞赏,顶多也就是哦一句,曾经孟慈还因为他做了太多的数术题,而责怪他,说他不务正业,就知道算这些没用的东西。 哎!孟昶叹了一口气,提笔填了几道题。 “呦呦,我就说出了我之外还有谁这么闲,和我有相同的爱好没想到是你。” 转头看去,却是笑呵呵的许绍。 “许公子?”许绍眯着眼,目光却落在孟昶手中的毛笔上,孟昶会意将笔交给了许绍,许绍挽起袖子,眼睛一眯,将剩下的几道题填了出来。 “孟昶,你看我做的对不对?” 孟昶点点头。许绍却是一乐:“对也没有用,即使我们做上一百道题,一千道题也不会有人看我们一点,给我们一点掌声的,哎呀呀!平时做着玩玩也就罢了。虽同是六艺,但是数术占的比重却明显很低。哎!其实这也没办法,总不能,别人谈古论今,吟诗作赋的时候我们拿出一道题来说,兄弟们,来来来,我们来算算王某家的地有多宽多长,能中多少粮食?这听着不就好笑吗?” 孟昶只觉得眼前的小胖子是个话痨,洛雪揉了揉耳朵,显然已经是不耐烦。许绍似乎也知道自己的毛病,道:“我记得考试时你的数术是甲上,对吧,我们去找付毅先生出十道题,如果你先做完,并且比我对的多,我就给你二两银子,你要是输了,给我免费洗几件衣衫,如何?” 未等孟昶答应,许绍又道:“洛雪姑娘有没有兴趣也和我们比一比?” “不,没趣。” 有银子挣何乐而不为呢?付毅见有人要用数术比试,心中自然高兴,本来数术就不被人重视,大家都只求会一点基本的东西就是了,谁还会无聊到找难受做哪些高深的题。 付毅出了题,也做起了公证人,十道题,一道简单,一道难,剩下的都是中等水平。题目也都是上课时讲过的,“盈不足”,“均输”,“少广”等类型的题。 孟昶思忖着,提笔作答。一个数术不错的孩子绝对不可能是傻子,可是孟昶的记忆力却比傻子还不如,书怎么背都背不下来,这也算是奇了。付毅看着孟昶专心致志思索题的样子不由觉得可惜。这么好的一个孩子,最出彩的地方偏偏别人看不见不重视。这也就是命吧。解题是很话时间的,许绍手边的几张白色纸已经写上了许多计算方式,而孟昶手边的计算纸张却只有寥寥数字。 片刻之后,只听一声闷响,原来许绍已经落笔,兴奋之余拍了拍自己浑圆的肚子。他刚放笔,孟昶也已经收工了。但速度上已经是许绍赢了。付毅接过答卷,认真审阅。 “十道题,二人都是全对!” 孟昶笑笑,对许绍道:“许公子,看来我要多给你洗几件衣衫了。”许绍不答却从袖中掏出二两银子递给孟昶:“你的验算要比我少,自然是你赢了,果然啊,果然,平民学生很用功呢!输了,输了!”说罢一压腿艰难起身,拍了拍孟昶的肩膀离开。 又赚了二两银子,倒是也不错,孟昶谢过付毅转身欲走,却被付毅叫住:“孟昶,背书时不妨换一种方法,这些数术不也有许多种解法吗?” “多谢先生。”付毅的关心他也是知道的,记得刚来书院的时候,孟安在身边给他念书的时候他就背的比平常快一些,这个方法可行,但是如果天天拉着孟安陪自己背书岂不是太自私了。他也许,天生就是这个命吧! 一想到还有些没背完的书,孟昶不由的有些失落,刚才做完题萦绕在心间的满足和兴奋感,转瞬即逝。 “那个……我可以和你说几句话吗?” 正在孟昶在书院中失意漫步时,殷殷站在不远处低着头,小声对他打着招呼。 “有什么事吗?”孟昶了结殷殷的性格没敢和她挨得太近。殷殷抬头看了看离自己差不多有两米的孟昶,眼神里似乎又有些失落:“你,可以去找郭大夫。” “郭大夫?”孟昶有些莫名其妙,心下寻思她是不是让自己带她去找郭大夫治好脸上的伤。:“殷殷,你有什么话直说吧,我为什么要去找郭大夫?” 殷殷低着头:“你不是记忆,记忆,不太好吗?我想,去找郭大夫,她会有什么办法的。”殷殷说的很小声,因为这句话简单的翻译过来就是你脑子有问题,去找大夫抓点药吧! 郭大夫?东方莫说她来无影去无踪,而且五味子待的地方他也已经去了,也问了有没有可以提高记忆力的药,五味子只说,脑子有病不好治。哎! “多谢关心。”短短的一句话,却让殷殷头低的更低,转身离开。奇了怪了,殷殷这丫头怎么突然想起来关心自己了?而且这整个人怪怪的,算了,她本来就很奇怪。 当孟昶以为会一如既往的背发展抄书的时候,今天白长宇居然破天荒的没有检查作业,而且还把智贤两班的学生全部聚集在一起。 又是什么比赛吗?众人心下嘀咕。 “你们来书院多久了?” 被白长宇这么严肃的一问,众人均觉得有事,而起依稀记得,好像说过书院每隔一段时间要考试来着,该不会…… 众人心中均是一寒。众人没有答复,白长宇继续道:“我想你们心中应该猜到什么了吧,今日要考试,不过和开学不一样,我要让你们从这个人那里拿一本书书。谁能把这本书带回来给我,就可以得到三分的学分。” 旧事重提,大家才依稀记得还有学分这一回事。 “我这里有一只笔,你们每人上来看一眼,然后就去找书吧,至于是独自行动,还是集体行动,就看你们自己的喜好了。” “先生,一只笔能看出多少东西?” “这要求是不是太苛刻了?这又不是衙门,我们是学生,不是捕快。”人群中传来悉悉索索的讨论声,虽然声音不大,却听得很清楚。 没错这里不是衙门,可是要想在朝堂上混,就必须要先知先觉和异于常人的敏锐和洞察力,不然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能从一点点的变动中嗅出什么,并能留下后路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白长宇不做答:“这件事情很难吗?你们都是富家子弟,眼线,资源,你们最不缺,一直笔,足够你们看到许多东西了!” 听白长宇如此说,众人心中莫名充满了一种叫自豪的东西,没错,他们是世家,或者士族,人际和脉络自然不缺。这点小小的难题难道能难住他们? “我给你们十天的时间,取回我想要的书,就可以得到三分的学分。”众人一喜,依次上前去看毛笔。 薛平一直留心着孟昶,他记得丁全和他说过,当时丁全丢了几百两的银子都是孟昶找到的,刚才白长宇也说组合和各自行动随意那么跟着孟昶获得学分的可能性很高。 看完毛笔回来,个字都回住处收拾行李去了。一路上任孟安和阿果问他看出了什么,他都只是笑而不答,孟安知道孟昶的厉害,阿果则是问着玩,想想能不能把大家所分析的东西得出结论,却总不见孟昶开口,便以为这人小气,有些郁闷。 知道回到木屋,关上门后,孟昶才问:“你们看出了什么吗?” 阿果有些不乐意道:“刚才怎么问你你都不答,现在想起来问了?” “你那么多话?我哥这是小心谨慎,哪像你,生怕被人听不到自己的谈话。” “你以为他们能听到什么?我还不行了就一直破毛笔,能看出什么,这白长宇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还为朝廷输送人才呢!呸!他肯定是收了衙门的银子,要把我们培养成捕快!还去找书?崇文阁里什么书没有?没事找事!” 孟昶知道阿果一抱怨起来就没完没了,也没有解释和询问只道:“我们收拾东西去笔斋吧!” 阿果眼睛一亮,不多说利落收拾,他怎么糊涂了,找笔当然是找笔斋了。可是他却不知道,孟昶心里所想的,却比他所想的的多的太多。 那支笔的笔毛经过浆的涣洗已经发硬,笔是旧的,周围还有许多细小的碎屑,这绝对不可能是随手想某人借的,一定保存了很长时间。白长宇得到这只笔的途径有两个,要么是他问别人要的,要么是别人送的。笔是旧笔,就说明,白长宇喜欢的绝对不是笔本身。 一支旧笔,无论是送人还是讨要,这支笔一定有某种意义,才会被赠与。首先,那个人是不可能过世的,这不是遗物。否则白长宇不会说从这个人手中拿一本书。最大的可能就是这只笔的主人用支笔画出了什么好画,或者写出了什么好字。也有可能象征着什么,或者是勉励,但无论哪一种,此人必是风雅之人,而且这个人要么是白长宇的好友,要么是他所崇拜的人,不然,一支烂笔没有任何意义。可现在他对白长宇的了解太少,既然白长宇的好友是风雅之人,那么自然去风雅之地寻他。而且那支笔的笔杆油光发亮,显然是极好的木材所制,去笔斋打听是没有错的。 ; 第一百一十六章 笔斋里的八副画 三人收拾行李匆忙来到芙蓉城最大的笔斋,到门口一看,却发现一位伙计正在往门柱上刷浆糊,另一位伙计拿着两张细长的红纸,莫非是对联?可是距离过年还有好长一段时间,怎么会突然贴对联呢? 三人正要进门,却见拿着对联的伙计问道:“几位可是从智贤书院来的?” 三人点点头,孟昶却觉得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果然,只听伙计道:“那麻烦先等等,等我这位兄弟把上联贴完,要是你们能对上下联,才能进去。 “这哪来的规矩,我从没听过进笔斋还要对什么劳什子对子!” 伙计对阿果笑笑:“掌柜给小的们打过招呼,还望体谅体谅。”也变没有再与三人多说,其实主要是三人对对子这东西,接触的实在是少,对出来的几率实在是太低。 “荷花茎藕蓬莲苔” 三人看着上联皆是一愣,随即陷入了沉思,要是考背书,绝对难不倒孟安,阿果也还可以,但是对子,三人涉及的都不深,不过还好不是太难,只要花点时间,还是可以对出来的。两位伙计相互看看,将笔墨放在门前的桌上离去。 就在三人商讨的时候,已经有人拿起桌上的笔,在准备好的纸张上写下“芙蓉芍药蕊芬芳”七字下联。 “孟兄,走这么快也不叫上我?” 填对子的不是别人正是薛平。孟昶笑而不答,四人进入笔斋的时候,见到眼前的情景差点以为自己到了茶楼。 许多书院的熟面孔都坐在厅堂里,相互看看却不发一言,掌柜在柜台前自顾自的练着字,对大厅里的人视若无睹。看来众人想得和他们想得一样。 谢天酬认真对着掌柜挂在墙上的字画摇头晃脑的点评欣赏,可他周围却孤孤单单的只有他一人而已。在座的人眼睛都直溜溜的观察着别人这样的气氛不由的让人觉得压抑。 “哥,他们为什么都坐在这里?” 孟昶环视众人,这些人集中在这有两个可能,要么就是掌柜为难人,这些人等在这是准备回答掌柜的问题。或者,这么多人其中肯定不乏浑水摸鱼的人,要是有人贸然向前询问,那么那些浑水摸鱼的人就可以坐享其成。正因为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所以众人才没有人贸然上前。 “掌柜,可以问你点事情吗?”孟昶此言一出,瞬间感觉到背后投来无数目光。掌柜低头练字对孟昶道:“客官是来买笔的吗?” “不是。” “那请坐吧!” “掌柜,你这地方这么小,要是我们智贤两班的学生都到了,你这地方可就站不下了!”阿果的言辞中有些不满。又是故弄玄虚。他最烦的就是这种。 “不会的,不会的,各位坐下就是了,也可以和那位公子讨论,讨论书画。”掌柜一指却是摇头晃脑的谢天酬。 讨论书画,难道是书画上有什么玄机?掌柜的这句话一出,有一些人已经起身留意周围的作品。 有一人动,自然有些人也会跟着动,而有些人还是坐在远处,因为画他们早就看过了,孟昶站在队伍最末,因为身高和距离的关系,他只能看到前方乌压压的头。 “这个笔斋的字画,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就是有几幅名家的画作,也都是早期的东西,而且所画所写都不是他们最擅长的东西,比如刘玲子善画鱼,可这里却挂着他画的的马。这些东西都是真迹能看出什么端倪?” 不多时已经有人不耐烦起来。 “外傅就给了我们一只笔,我们来到笔斋,结果却让我们看这个。简直是笑话,浪费精神。” 笔斋中就挂着八副画,一会便看完了,有人觉得没劲,来到柜台前,对掌柜嘀咕一阵,却见他脸色难看的回到座位。看来掌柜的是不肯说了。 如此,这里的这些人,不是在等掌柜,而是在等谁先从这里出去。渐渐的没看过画的人将画看完抱着和第一波看完画的人相同的心思回到座位,大堂之间顿时只剩下站的的孟昶等四人。 其他人各忙各的,对四人连眼都不抬,偶尔说几句酸溜溜的话讥讽四人取乐。谢天酬还是在八副画之间来回徘徊,他大概身上寄托了这十几人的希望,在座的都眼巴巴的盼望着他可以看出什么端倪来。 他们四人要说懂书画的也就只有薛平,薛平看了许久,这些画都不是精品,而且他本人也是想不出这和白外傅给他们看的笔有什么区别。 孟昶想了想,八副画,四副字,四副画。白长宇要让他们找的人,一定就是这八个人中的其中一个,那么首先要弄清楚那支笔是用于画画,还是书写的。 孟昶走到掌柜身前问道:“掌柜能给我两只旧笔吗,一支画画的,一支写字的。” 发问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他要做什么?” “谁知道?不过他这种人能想出什么点子,不过如果他真能想出什么,我们就跟着他!” “嗯,不过,他能想出什么就鬼了,连门口的对子都是薛平帮他们对的,有什么本事?” 薛平轻咳一声,话语虽然不大,但他真好站在说此话人的身侧,不免有些尴尬,见孟昶并不理会他的尴尬才稍解。 不一会,伙计拿出两支笔,递给孟昶,孟昶仔细看了两支笔的笔头,取出一支问道:“伙计,这支笔是用来画画还是写字的?” “多用于写字!” 此言一出,又有人将目光聚集在四副书法上,连谢天酬也紧赶几步走到书法面前端详细想。不过也有人表示怀疑,这不是孟昶的一个障眼法,他怎么会把这么贵重的信息就告诉他们呢?而且他真的有本事看出什么端倪? 画画和写字的两只旧笔,写字的笔,笔毛颜色要比经常画画的笔颜色要重,而且经常画画的笔两侧的笔毛的磨损要重。一般写字和画画的笔在笔毛的选择上是有不同的,经常画画的笔很少用来写字,反之亦然,这是一种习惯。 白长宇手中的那支笔,笔毛的颜色很重,发黑,显然是长期经墨水浸染所致,而且两侧的笔毛磨损少,倒是和自己手中拿的这支笔一样,笔尖和周围的笔毛磨损较重。 那么四副书法的其中一人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了。但是……即使不用看,孟昶也知道那些人正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他们的心里是存疑的,要是自己朝术和画的其中一个方向走去就暴漏了自己的行踪,孟昶思索片刻,悄声对孟安和阿果耳语一阵,二人点头,一左一右,分别花草书画方向走去! 这下倒好,众人心中的疑云还是未结,就在众人纷纷决定盯紧孟昶的时候,阿果和孟安一阵耳语,之间孟昶点点头,然后作揖向笔斋老板告别。 有的性急的拔腿就冲了过去,拦在孟昶面前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孟昶摇摇头:“这从何说起,其实知道了一点,但是也不知打对不对,现在正要去求证。” 对方却不让开:“不管对不对,你先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公子当真要听?我不过是一个平民,判断不一定准确。” “对不对本公子自己会判断,不要拖时间,赶快说。” 孟昶想了想,指了指对面的字画道:“哪里有一副写梅的诗句,也有一副画梅的画,我觉得有些蹊跷,所以想去调查。” 对反也不傻,反问:“既然如此,那你刚刚问掌柜笔是什么意思。” 孟昶笑笑,只是看看周围人,对方明白,那是告诉自己他刚才用的是障眼法,可是转念一想,刚才的是,那现在就不是了吗? “你是不是在骗我?” “不敢。” “不敢?”对方双手包怀:“不敢,你们这种人嘴里是没有实话的。” 阿果反唇道:“那你们这种人嘴里就有实话了,自己厉害的话,自己去找线索啊。”对方脸色稍变:“你是什么身份,能和我这样说话吗?” “和我们这种人说话,公子自己不怕失了身份吗?这么多人都坐着,自己想办法,唯有公子自己坐享其琛,不是笑掉大牙?” 对方环视众人冷笑一声:“哼!他们?他们不过是等我从你们口中掏出话,好赶着自己去找人,这些人才是坐享其成。我,不算丢人。” 此言一出,有些人的脸上已经有些挂不住了:“陈浩,你少胡说,自己失了身份,还拽上我们。” 陈浩白了来人几眼:“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刚才的对子,你可没有我对的好。” “你以为,我让着你,就是本事不如你吗?” “呦!李兄,我倒是还真没看出来你是让着我呢!”这句话就算是**裸的挑衅了,李全芳一恼,推开凳子就朝陈浩冲过来,其余坐的人有的觉得事情有些不妙,开始离位劝说,但越劝越躁,李全芳甚至进劝架的人都归于陈浩一伙骂了进去。这回倒好,大家一起吵。 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陈浩和李全芳身上,孟昶冲一直站在柜台旁的薛平使了个颜色,薛平会意和伙计耳语几句,冲孟昶打了个手势,四人趁乱溜走。 而孟昶走后,有几人却也趁乱悄然的离开了笔斋。 ; 第一百一十七章 拜访公治乾 入夜,一家客栈的客房中,四人围绕着油灯而坐。孟昶问薛平:“那支笔的笔杆出自哪?” “据伙计说,那样明显的‘鬼脸’特征是海南的黄花梨所制无疑。”孟昶一笑,他虽然不懂字画,但是四副字所写的都是关于风景的诗句,所以他想到了那支笔杆。如此看来他所想的到时没有错。 “孟安,你想一想,四副书法中,有没有关于描写海南风景的字句?” 孟安有些为难:“那些都是描写风景的诗句,我没见过海南,怎么知道海南是什么样?哪句诗是写海南的?” “不打紧,你念出来就好。” 孟安思索片刻,对于过目不忘的他而言这些事情简单,张口便道:“湖上春来似画图,乱峰围绕水平铺。松排山面千重翠,月点波心一颗珠。” 见三人摇头,孟安又继续道:“高梧一叶下秋初,迢递重廊旧寄居。月过碧窗今夜酒,雨昏红壁去年书。玉池露冷芙蓉浅,琼树风高薜荔疏。明日挂帆更东去,仙翁应笑为鲈鱼。” 众人还是摇头不做声,孟安继续念:“半醉倚人落珥簪。天香不数海南沈。时倾秋水话春心。已觉吹箫归碧落,从今禊饮笑山阴。金杯休惜十分深。” 念完第三句时,薛平眼前一亮:“是了,就是这首,孟安你还记不记得这首诗的落款和提名是谁?” “嗯,写的是,楚,盛隆十年十一月公治乾于小屋喜作。”盛隆十年?公治乾现在的虽然一字千金,但那是盛隆二十年以后的事了,盛隆二十年之前的书法和字可是一文不值。据说是突然一夜之间换了风格,不在走临摹路线,写的字自成一体,一时声名鹊起。 现在是长治十五年,一般一个皇帝只用一个年号,只有驾崩新帝即位的时候才会换年号。按照年龄推算,公治乾应该年过花甲了。 见没了下文,阿果道:“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公治乾了?” 隐隐的,孟昶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你们谁了解公治乾吗?” 众人一愣,却不知道孟昶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公治乾是北方人,海南在南方,要去海南的话不是件容易的事,那里海盗多,战争频繁,还要穿过瘴气弥漫的南疆,试问公治乾会去那吗?既然没有去哪,为什么又会写海南的诗?” 薛平忽然觉得自己跟着孟昶真的是跟对了:“那你的意思是,这首诗不是公治乾写的,可是那是真迹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公治乾出名之前,喜欢临摹,他善于写字,却不善于作诗,我的意思是也许我们要去找做这首诗的人。也许这首诗不是公治乾写的。” “孟昶你是不是想多了?”和孟昶相处这么久,阿果到没发现这个背书不灵的家伙居然有这个本事? “我哥才不会想多,你就听着好了。” 阿果本想顶几句,但一看气氛,觉的不合时宜,便瞪了孟安一眼,将凳子抽的远了些。 公治乾虽然没有为官,但是想要拜访他,还不是容易的事情,孟昶的眼睛在薛平身上打量片刻,薛平立刻便明白了。 “明日一早,我就去公治乾的府上送上拜帖。” 名人的宅邸向来好找,随便打听一下,便知道了。一入公治乾的府上扑鼻而来的就是淡淡的墨香,客厅里挂满了字画。下人们给孟昶他们斟好茶之后便退下来了,空荡的客厅里只留下他们四人,不由有些寂静的尴尬。今天拜访的主人是薛平,孟昶他们不好多话,在下座坐着,昨日要问的问题都已经告诉薛平了,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只见从**之中出现一个头发花白,柱着拐杖,双眼微眯的老者,一双几近瞎了的眼睛,探着脖子打量众人,薛平和孟昶一次向公治乾作揖行礼。 “不知薛公子找我有什么事?如果是求字的话,只怕我力不从心啊!” “不,我来拜访公治瓮者不是为了求字,我是想问公治瓮者一些事情,您去过海南吗?” “海南?我出生在北方,从未去过南方,也没有去过什么海南。” 果然,和孟昶猜的一样,薛平又道:“那日,一个巧合,我看见公治先生在盛隆十年十一月写的一首关于海南的事,不知道瓮者可否将写诗之人的名字告诉我们。” 公治乾听完薛平的话若有所思,脸上略有一丝歉色:“你们说的是那首诗啊!那是我哥哥做的,我只是那么一提,他就去南海找了黄花梨让能工巧匠做成笔杆送给我和他的一位好友。他将他所见的海南风光用一首诗表达出来,我便写了下来。倒没想到海南如此漂亮,我这一辈子倒是去不了了。” “那么瓮者方不方便告诉您那位胞兄的姓名和现在的居所?” “你们找他有什么事?” “受人之托取一本书。” 公治乾点点头:“他叫公治修,住在城西外华胥山。” 薛平向公治乾行礼告辞。 “从未听说过公治乾有个哥哥叫什么公治修的啊。会不会是骗我们?”阿果道。 孟昶摇摇头:“不像,公治修如果是个普通人,又被他弟弟的名头笼罩,想让人知道也难,而且知道了,如果在用于比较,岂不是更让着兄弟两为难。” 孟安对于这些事却觉得无聊,这一路他对他们口中所提到的那些人一个也不认识,他从未接触过楚国,这些人的大名他也不感冒。只是闷头跟着,他佩服的就是孟昶的洞察力。 今天,要不是有薛平的拜帖,他们还不一定能这么顺利的找到目标。不过,听公治乾的口气,公治修应该和白长宇是好友。那支笔应该是公治修送给白长宇的。难得啊! 来到华胥山下,众人又犯了难,华胥山这么大,要去哪找一个闲的无聊自己搭房子玩,隐居的老者? 思索之间,只听身后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回头看时,却见三人,有一人他们认得,正是在笔斋里和陈浩发生争执的李全芳。 孟安立刻便明白这不是巧合,上前一步拦住三人道:“你们跟着我们!” 李全芳笑笑:“证据呢?没证据就不要瞎说。”那天在笔斋里的争执就是李全芳故意挑起的,那些人也是他故意骂的,要是不这样,孟昶他们怎么脱身?虽然不怎么相信那个小子会找到,但是他们现在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与其这样不如跟着他们,还能撞撞运气,倒是没想到,他们还真有线索。 “全芳,不要和这些人争执,抓紧时间。”身侧一人道。李全芳点头,对孟安冷笑一声,孟安不服,上前再将他们拦住:“你们这些人坐享其成。卑鄙无耻!” 李全芳脸色一变:“臭小子,我不跟你计较,你不要和我得寸进尺。我不是好惹的。” “孟安,算了吧,能到这里的人不止只有我们几个。”这些人不是草包,他还没有见到殷殷和洛雪,她们两人只怕有自己的想法,而且黄浦轩他也没有见到,说不定她们早就找到公治修了。 “可是,哥,我们花了那么多心思……” 阿果道:“坐享其成也是需要本事和花心思的,谁笑道最后还未可知,你在哪里找什么急?你不说,要相信你哥吗?” 孟安白了阿果一眼,这个时候还胳膊肘往外拐:“你们从现在开始,不许跟着我们!”李全芳一挥袖:“笑话,你们别跟着我们才是。” 已经到这地地步了,跟不跟都无关紧要了,孟安不甘心的踹这土,泥土飞溅,贱了站在外侧的阿果一身:“你又犯病了是不是?我才换的衣服,你就存心报复。你这人怎么说不动的小心眼?” “我小心眼,也好过你胳膊肘往外拐!” “往外拐?你把胳膊肘往外拐给我看看,那叫折了,没知识也没常识。书都白读了!” “那也比你这个读书白读的人好!” “你们二人先别吵了,这山这么大,不省点力气,待会这么爬山?”二人才不听薛平的劝解,薛平挠挠头,不再自讨没趣,到孟昶身边道:“他们二人吵架了,你说上几句吧!” “不用,让他们吵吧,吐口水的时候记得跑快一点。” 啥?薛平一愣,怎么还吐口水?未等薛平再说什么,孟昶已经走了,而孟安和阿果两人则边斗嘴边随孟昶山上,薛平见二人越吵越凶,一想到孟昶那句吐口水,不由的走到孟昶身侧,和他并肩而行。 “陆兄,陆兄,陆兄啊,慢点走,慢点走,这条路实在是太难走了,休息会,休息会。” 不远处,一个书生打扮的少年正倚在树旁气喘吁吁的招呼着前面的少年。 “天酬,这才走了几步,你又要休息?这华胥山这么大,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呢?” 谢天酬不停的用袖子扇风:“不行了,陆兄,你这太为难人了,休息吧,休息吧,我真的走不动了,说不定脚底都起泡了。” 前面二人不是别人,正是谢天酬和陆基。四人转身欲走,却不想被谢天酬叫住:“前面的小兄弟留步,你们身上可带水了吗?” ; 第一百一十八章 过沼泽 去了华胥山,公治修没有遇到,反而遇到了谢天酬,他接过水袋毫不客气的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谢天酬满足的拍拍肚子:“多谢小兄弟了,如不介意我们一起上路?” 阿果夺过水袋:“不用了,各走各的,下回多带一个水袋。” 谢天酬虽然看起来呆呆傻傻的,但能到这里谁知道他是不是装的,而且他身旁还有一个一直打量他们的陆基。还是早走为妙,但是华胥山太大,在这里漫无目的的走和浪费时间无异。正在思索之间,他们又遇到了李全芳一干人,只见他拦住一个樵夫,嘀嘀咕咕指手画脚的像是在说些什么。 “樵夫,我且问你,这山上可有什么人家?” “有的,有的。” “有几户人家?” “只有一户。” “那你告诉我它在哪?”关键问题一出,樵夫面露难色:“我记得好像是往前走,往右拐,看到十颗桦树在往右拐,然后往前走。然后……” 李全芳有些恼火打断道:“少诓我,在哪直说!” 樵夫却不慌不忙摇头道:“记不得,记不得!”李全芳似又不甘的朝身侧的人一摊手,对方会意将一两银子递给樵夫,樵夫笑笑:“想起来,想起来了!不过,我还是有那么一点记不得。” 李全芳白了樵夫一眼,市侩之人便是如此,又取出二两银子。樵夫刚一张口,李全芳便注意到身后急匆匆赶来的孟昶几人,对樵夫打了一个手势,提高嗓门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樵夫,这个消息你就在我小声告于我,别让旁人听去。” 孟安气的直冒火,怎么这些人和榆阳一个德行。李全芳的了消息,对樵夫指了指孟昶他们。见樵夫一脸欢喜的朝他么走过来,孟安和阿果心里就有气,阿果上前几步拦住樵夫:“他们给你你多少银子?” “不多,不多,三两。” 阿果差点没跳起来:“三两,你还说不多?你背后这捆柴只能换十几个铜板,你就说一句话,就有三两银子,你一年不用干活了。这种得来得银子,花的安心吗?” 樵夫却不理会,道:“你们要是想知道,需要四两银子。” “你想钱想疯了吧!四两银子,你不如把你自己卖了看值不值那么多啊!” 樵夫哼了一声,把背上的柴往前松了松,抽身离开,不远处的李全芳,挑衅道:“没有银子真是寸步难行啊!” 阿果一恼,抓住樵夫的袖子,从怀中取出四两银子道:“有钱能使鬼推磨?笑话!分明就是有钱能使磨推鬼!不过四两银子而已,以为我们没有嘛?” 孟昶兄弟虽然洗衣赚了一些银子,但有一部分还了五味子的药钱,有一部分吃饭,身上所剩无多,薛平如今经济困难,身上也没银子,四两银子对他而言不是小数目。回想起来这些天的衣食住行,都是大家平摊的。本以为大家彼此彼此,但没想到阿果居然藏了一手。 其实也不奇怪,阿果家中有两个奴隶,住宅也不算小,怎么着也都不会穷,小康之家还是算的上的。 听了樵夫的话,阿果频频点头,然后带着三人朝前出发,可顺着樵夫所指的方向,三人遇到的却是一望无际的沼泽地。 “可恶的樵夫,竟敢诓我!”阿果将一块大石头扔像沼泽,没多时,只见沼泽里冒出几个大气泡,大石头便不见了踪影。 三人看着孟昶,希望他可以想想办法。着块沼泽地,少说也有三米宽,要说长,不知道,绕过它显然是很费时间,孟昶从草地里找来一根手臂粗的树干,沿着沼泽边缘戳,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哥,你做什么呢?” “如果早泽对面有人居住,那么一定会想办法过这片沼泽,所以应该会有痕迹。” “可是,也许他没有走我们这条路,这条沼泽地虽长,但也不是没有边际,不如,我们还是沿着这条沼泽地走吧!”薛平道。 孟昶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天色:“那我们明日再来。” 第二日,孟昶吩咐孟安带了些东西,便和众人早早出发了,来到先前所在之地,之间一颗大树倒在沼泽之中,树干和树冠正好横跨沼泽,不过却被人懒腰截断,此刻正一点一点的被沼泽吞噬。 孟昶沿着沼泽拿着树干依旧在沼泽里戳,孟安紧跟在孟昶身后生怕他出什么危险,阿果两人则站的有些远了。不过越往下走,薛平的心越凉,他从没见过这样和河流一般细长的沼泽,而且一路走下去,丝毫没有变窄消失的倾向,反而越来越宽,已经走了近半个时辰,还是没有走到头,甚至连沼泽的头都望不到边。 “孟昶,我们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见薛平着急的模样,孟昶点点头,带着众人原路返回,指着河对岸的一棵矮树对孟安道:“你爬上这棵树,将绳子的一端系在那棵矮树上,记住,你一定要保证扔过去的绳子能绕树三圈以上,不然我们很有能掉到沼泽里。” 孟安点头,这里就他臂力惊人,可以办到。孟安爬上树,从身后的小背篓里取出捆好石头的麻绳,轮圆了绳子和臂膀,瞄准目标朝小树扔去。这可比射箭难多了。 见孟安扔了三四次还不见成功,薛平心里开始犯嘀咕了:“他能行吗?” “能行的,这小子的力气很大,准头也好,等一等,我都不着急,你瞎着急什么?”薛平又看了看孟昶,没有说什么。 终于五次之后,孟安成功捕捉目标,他按照孟昶的吩咐,将上衣脱下,在绳子上打了结,双手抓住衣服划了过去,平安着陆之后对三人打了一个手势。 阿果兴冲冲的几步爬到树上,学着孟安的做法划了过去,薛平却皱着眉头犹豫片刻,然后果断,躲到孟昶身后:“孟兄,还是你先走吧,我最后一个去,在看看。” “你放心,河对面有孟安,他一过去,不就检查绳子去了吗?既然没有改动,就说明,绳子很紧,我们可以放心过去。” 被孟昶看穿了心思,但是薛平却没有承认,只是闪烁其词道:“你们先过去吧,我最后一个,本来我就是最后一个来的嘛!呵呵!”想起那颗已经只能看见树冠的大树,他心里不禁有些发怵。 这算是什么理由,孟昶道:“如果我过去,数十个数,你还不过来,我们就自己走了!” “好,好,好。”薛平满嘴答应,当他真看到孟昶划过去,轮到自己的时候,有开始发怵了。爬上树的他,却无法向前一步,下面平静的沼泽似乎变成了滔天的巨浪要把他吞噬,脱去外衣的手在不停的颤抖,好不容易把衣服脱下来了,牙齿却又开始不停的打颤,那双将外衣系在绳子上的手不时的冒着冷汗。 “喂,你快点,再不过来我们就走了!” “十,九……”倒计时开始,薛平心里发怵,但听见越来越短的时间倒计时,他又不由的想骂人。 “一!我们走了,薛公子!” “等等,我马上就过去!”薛平深吸一口气,强烈克制住自己打颤的身体,双眼一闭划了过去,扑通一声,撞在树上,众人扶他,缺双腿一软栽倒在地。 薛平全身汗津津的,心还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薛公子,你胆子怎么这么小?” 薛平没有答话,只是一个劲的摆手,靠着树,示意要休息。孟昶他们三人从小便很皮,翻墙爬树什么都做过,可是薛平不一样,这是他第一次爬树,;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乌龟。 再往前走,三人看到了一抹绿衣,不是别人正是殷殷。只见她伏在一块大石头上,抄写着什么。 “殷殷姐姐,你在做什么?”孟安突如其来的发问把殷殷下了一条,豆大墨点落在白纸之上,殷殷叹了一口气,这还有几句就抄完的东西又是毁了。 殷殷一见孟昶,便不由的降头低的更低:“我在抄东西。”孟昶觉得奇怪,几天不见,她好像变得更羞涩了。殷殷是白长宇的女儿,只怕她在见到那支笔的第一时间就猜到了。她能到这也不奇怪。 “你再抄什么东西?” 殷殷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木屋:“你们去看看公治先生吧!” 孟昶心道,又是一个奇怪的老头。走到小木屋前一看,许绍,黄浦轩,洛雪,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人都各自找了一块石头,和殷殷一样伏在石头上抄什么东西。 “洛姐姐!”还未进屋,孟安便跑到洛雪身去了,阿果摇摇脑袋,表示对此人的无语,真是受不够教训啊! 洛雪对突然扑上来的孟安有些诧异:“你是谁?” “他是我弟弟。”孟昶道。 洛雪又再次打量两人,孟安虽然只有五六岁,但是身子却长得很快,孟昶虽然十六七岁,但由于身体原因,显得消瘦无比,个子也没有同龄人一般高,原本清秀的脸瘦骨嶙峋,有些发黄:“你弟弟都快比你高了,你们长的一点也不像。” 孟昶只是笑笑,和其余众人进了小屋。 ; 第一百一十九章 公治修 屋中摆满书籍的布置,让孟昶心里一阵难受,一时间他心里想到了一个人。木桌前,一个老头正在看书,白飞燕和几个人站在身侧,不耐烦的表情预示他们已经站了一段时间,但木桌的老头只是在看书,并没有理会。听见开门声,老头也不抬头依旧在看书。 “公治老者,请你把书给我吧。”飞燕再次开口道。 “我说过,要想要书,先去书架上挑一本书抄上一百遍,什么时候抄完,我就把书给你们!” “老者,这寒天里,这个要求是不是有些过分,一本书抄一百遍也太不近人情了些。”身侧的霍云道。 老者撸着胡须:“我又没逼你们抄,不想抄随时可以走!不要打扰我看书。” “老者不能宽容些?”霍云来这里已经有一会了,这么冷的天去抄书实在是为难人,要是一遍就算了,还是一百遍。 只见公治修不耐烦的不停挥手:“我已经够宽容的了,不想抄就走,走走走,赶紧的,都站在我屋子里,挡光!” 这老头的脾气也是怪,但是比起这老头,众人都不由的怨起白长宇,孟昶转身看了看书架上的树道:“老者,随便抄那本都行吗?只要抄够一百遍,就会把白外傅吩咐我们带回的书给我们吗?” “是是是,那边有纸,和砚,自己取了找块地方抄吧,不能有错字,字还要好看!” “这快入冬了,要是让我们在屋里也就算了,在外面手不冻僵就不错了,还要字写得好看,我说老者,能不能一边看书一边绣花,还要把花绣的好看?” 公治修抬头白了阿果一眼:“是去是留,自己做主,何必和我废话。” “你这老头欺人太甚,既然不知道白外傅要的是那本书,这简单,我们把这些书全部都带回去不就行了?”说着阿果冲孟安他们使了一个颜色。 公治修看着摆弄书籍欲要搬走的孟安依旧不为所动,道:“你们敢搬走,白长宇一定会让你们原分不动的给我送回来。我活了这么久,没见过你这么啰嗦的,要抄就抄不抄就走!耍什么赖。” 老头语气坚决,看来似忽除了抄书这一条路再无别的方法打动公治修,霍云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在书架上选了一本书,取出书时,神情一变,向里面又探了探,这个小动作被孟昶留意,霍云走后,孟昶走到霍云的地方随手选了一本书取出,看清了其中的端倪,书架背后被陈旧的字画糊了墙。纸张如同墙皮一般脱落发黄,字也被腐蚀了许多。 白飞燕依旧站着,不甘心,道:“我是白长宇的女儿。” “白长宇的女儿?又不是我的女儿,和我有什么关系,外面不是还有一个吗?”公治修不买账,反倒把白飞燕骚的满脸通红:“你以为我不如她是不是?”公治修不理会,白飞燕随手取过书架上的一本书,拿起纸笔夺门而去。 这一百遍,说说容易,写起来可不容易,尤其是在这天寒地冻的时候,不过门外的大石头并不难找,这样的体贴就是公治修的待客之道了。 “哥,天这么冷,我们真要抄?要抄完这本书一百遍,起码要五六天的时间。” “是啊,想想其他办法吧。”薛平刚把墨砚好,还未提笔,便不停的搓手,按照这个气候来看,写不了几个字,就要砚一次墨。 孟昶却是摇摇头,提笔准备抄书:“有些事情,没有捷径可走,老老实实抄吧。” 当真如此?想到那个怪老头的脾气,在想起飞燕,和一干老老实实趴在大石头上抄书的人,的确是没有捷径可以走啊! 众人叹了一口气,算了,坚持吧!可是永远都是说的容易做起来难,不一会薛平就冻的手冷脚冷,开始写错字,眼见都快抄到一半了,又要重头来过,心头不由的窜起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 “可恶!太欺负人了!”扑通一声,砚台被踢翻在地,墨汁溅到草地上墨香四溢。 “本公子才不受这个气,不就是一分的学分吗?大不了不要了!”说罢只听忽忽两声袖风,有人离去。 有人鼓起勇气离开,自然也就有人尾随。许绍不停的搓着手问着黄浦轩:“天啊,好冷,我抄了二十遍了,你呢?” “十五!” 许绍继续搓手,见有人人起身离开,圆圆的身子一抖,拦在那人面前:“好兄弟,下山买点吃的送上来吧,我这有十两银子,多买一点,剩下的是你的。” 那人看了看许绍身后抄书的黄浦轩:“是你吃,还是黄公子吃?” 许绍笑笑:“谁吃不都一样,我们会记得你的好的,去吧,去吧!”说罢把银子塞到那人手中。自己在林间打转取暖,现在不像前几个月,即使是正午也没有那么暖和。早上和晚上更是冻得要死。 取暖玩耍间,许绍注意到,除了黄浦轩和洛雪一动不动聚精会神的书写,还有一人也是如此,如果说黄浦轩和洛雪是练武之人和常人不同,抗寒和注意力极为集中,不至于写一会便就上窜下跳不停搓手,要活动活动才能书写。那么孟昶是这个本来身体就不如平常人的人又是如何做到和黄浦轩他们一样的? 许绍有些好奇,蹑手蹑脚的来到孟昶身侧,这一看到真是让他有些意外,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孟昶脚边已经有四五张写完的纸,而且孟昶的写字速度很快,自己写一个字的时间孟昶可以写三个。 孟昶的一双手早已冻得通红发紫,可是他却毫不在意一边看着书一边抄写。许绍站在孟昶身侧看了一会,又看看冻得直哆嗦和气的孟安和薛平他们。摸了摸下巴,孟昶是出了名的脑子不好使,背不下来书,看来他平时也一定下了不少功夫。 抄书这种事情对于孟昶而言简直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从小便被孟慈逼着抄书,最后为了背书,也是不停的抄书,无论严寒酷暑,白天夜里,只要一有空他就在抄书,为了方便,他的胳膊上从来都是写的满满的诗词历史。 “天哪,好冷!”薛平放下笔,手冻得不停发抖,他实在是受不了了,不允许有错字,还要抄一百遍,这就是在为难人,而且他现在好饿,脚早就冻得没有知觉。偶尔走上几步,都怀疑那是不是自己的脚。 白飞燕的脸颊也被冻得惨白,虽然白长宇经常让他们抄书,但是她们都在暖和的屋子里抄,何时受过这样的罪!随着夜色渐深,寒气越重,她本也想放弃,可撇眼见看到不停书写的殷殷,她就来气。 洛雪的坚持则是将此视为一种修行,本来她来书院就是修行,即使修行肯定不会又舒服的时候。而她不知道对面的黄浦轩虽然一言未发,却一直跟她较劲。眼睛时刻都盯着她,手上的速度并不比洛雪慢。 “不写了,不写了!”扑通一声,这不是砚台被扔的声音,而是阿果一脚揣在大石头上,所产生的激烈碰撞声。 阿果是真真忍够了,这么冷他忍了,写十几个字,磨一次砚他忍了,一没留神拿的书比别人厚了一点,他也忍了,抄一百遍,那也算了,但是这些十个字错一个字,墨水黏在毛笔上一写成黑点,这点他绝对忍不了啊! “喂!你发疯看着点啊,墨汁都溅在我哥身上了!” “你哥都没说什么,你着急什么,多大点事?你就对我吼,今天早上你多吃了我一个饼,我也没见你对我吼啊!我看你是吃多了才那么大嗓门!” 孟安一向更阿果吵架吵惯了,一点就着:“今天明明是你喊吃不下了,撑死了,我才帮你吃的,不然谁会帮你这种人!” “是啊,帮我这种人的不就是你这种人吗?” 薛平恨不得一头撞在石头上,他现在已经够烦的了,这两人又在吵架,他简直都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才来的书院。 “别吵了!”许绍也提高嗓门喊道,他现在也头疼,白飞燕则是气白了脸,但也只能忍着,像许绍一样大声制止她喊不出口。 眼见二人越吵越凶,一直抄写的黄浦轩身子一动,低声在二人耳边说了一句话,二人顿时安静下来。 孟昶对这一切视若罔闻,一直抄书。 入夜 院中的人一股脑都挤在公治修的小屋中,公治修一直在看书,对这些人不闻不问只道:“要是晚上想抄书,拿着油灯出去抄,我着屋小,你们人多,一个不小心,就把我屋子点了。” 有人打了个喷嚏,道:“你这屋也太冷了。” “觉得冷可以出去。” “公治瓮者,你这有食物吗?”霍云起身问道,抄了一天的书,除了许绍让人带了食物回来其他人都饿了一天。 “没有,饿的话,自己下山去买!” 就在众人又冷又饿的时候,许绍偏偏拿出让人带回来的饼自顾自的吃了起来,酥脆的饼子和咬碎芝麻时溢出的甜香被放大了数倍飘到众人的鼻孔之中。 阿果冷哼一声,转头闭眼,嗓间却在不停的吞口水。那不间断传来的酥脆声,和香气勾得他们肚中的馋虫咕咕乱转。 许绍还故意吃的很慢,要不是吃东西的人是许绍,只怕所有人都开口骂爹了!白飞燕摸着肚子,虽然也饿,但也不至于开口去求别人施舍,也只有等到天亮下山去吃饭了。 寒冷的夜难熬,饥寒交迫的夜更难熬。殷殷看出了飞燕的窘迫从怀中掏出一块饼递给飞燕道:“我这里有吃的,吃了就不饿了!” 飞燕瞪了殷殷一眼,视线在饼上停留片刻,一把抢过饼,没好气道:“谁要你多事,你以为给我一个饼我就记得你的好了吗?”说罢掰下半块粗鲁的扔给殷殷。 许绍实在是太坏,别人越饿,他吃的越香,谁动的最多,看起来最馋,他就往谁那里凑。而孟安真恨不得推开这个一直**自己的胖子,给他两拳。 许绍的身躯往他们身侧一坐,那就是一堵墙。孟昶道:“许公子,离我们这么近,是要给我饼吗?” 许绍笑笑,摸了摸嘴上的油渣:“想让我给你们饼,没问题,不过在那之前,我得为难你一下。” ; 第一百二十章 夜晚也要抄书的人 饥寒交迫的小屋中,许绍拿着饼凑到孟昶孟安面前,孟安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咕直叫,而许绍则以饼为交换,开口说要为难孟昶。 孟昶知道不仅孟安饿了,连阿果和薛平都饿的咕咕直叫。孟安一听许绍要借此为难孟昶,立刻道:“哥,不用理他,明天早上我们下山吃点,再带够干粮就行了,没必要为这一时受气。” 不吃这一顿,本来也饿不死,既然不是非吃不可,那有何必给自己找事?孟昶点点头带着孟安离许绍远了些。 许绍挥舞着饼道:“喂喂,你还不知道我要怎么为难你,你就走了?” 孟昶道:“既然我不需要公子的饼,自然也就不需要公子费力气说出来,然后再被我拒绝。” 有点意思,许绍翻身手掌撑地,技巧性的扭动身躯从地上站起,虽然他不是很胖,但是这个动作却让他看起来万分吃力,还有些滑稽。 “这个也不算为难,你是不是准备休息一会出去继续抄书?” 孟昶点点头,孟安却一把抓住孟昶的胳膊大声道:“哥,你疯了!你知不知道晚上有多冷?”此话一出,想到还在院中的两人,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一丝惭愧之色。薛平透过窗户看着院中两点油光,不由的叹息。院中还站着两人一直在书写,黄浦轩和洛雪如同被下了命令的机器人,除了抄书不再接受任何命令。他们是练武之人,无论是毅力还是体质都比他们强太多,所以众人只能躲在屋里看着他们,叹息,自愧不如。外面实在是太冷了,他们和那二人根本没有可比性。 此时孟昶却说也要加入院中两人的队伍,听到众人耳中,不由觉得自不量力和可笑。连薛平也忍不住劝道:“孟兄,不要逞强了,夜晚很冷,你这身子有那么弱,又饿了一天,还是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再说吧!” “是啊,哥,不急于这一会的。” 孟昶下定决心做的事,无论别人怎么说,都不会动摇:“一百遍,不是那么容易就抄完的。” “不过三分的学分而已,抄不完,大不了不要那三分学分就是了,还有下一次机会,孟兄你这又何必呢?” 孟昶没有回答,对于薛平他们而言,三分的学分或许不算什么,可是对于他孟昶而言不一样,他的乐,射,御,三科极差,记性也出奇的差,本就落后常人一节的他要是不努力,再不去抓住每一个他可能抓住的学分,他就别想在书院待了。本就差人一截,自然要加倍努力才行。 许绍看的懂孟昶眼神的果决,道:“所以啊,如果你能在院外抄书一晚,我就给你们一人一个饼,算作奖励。” 虽然许绍并没有恶意,但是这样的话说出来,让人觉得极不舒服,仿佛被人戏弄一般。孟昶道:“谢公子,不过,不需要,明早我们自己会下山去吃饭。” “是吗?”许绍又大口咬下一块饼道:“嗯,那你们饿的话,随时来找我,我很乐意把食物分给你们。当然,前提是……”许绍的目光瞟向桌上的油灯和纸张,其意思自然不言而喻了。 “他不会真要拿东西去抄吧?” “他抄他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外面那么冷,他能抄几个字,说不定溜一圈就回来了。” “这就是不自量力了,哼,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多重。” 声音虽然很小,但是狭小的屋中,却听得格外清楚。连白飞燕都白了孟昶一眼,笑他自不量力。 薛平叹了一口气,没有劝孟昶,他也觉得孟昶这是逞强,这么冷的天出去能写多少?阿果则起身点了一盏油灯递给孟昶道:“你不是要出去吗?快点,腾出空位我好躺着。” “喂,阿果,你什么意思?” 阿果白了孟安一眼:“怎么,你也要出去?这里的油灯多,你自己去点。” “你明知道外面这么冷,不劝就算了,还把我哥往外撵,枉我还把你当朋友!” 阿果眉头一挑:“我可没把他往外赶,是他自己要出去的,一个决定当烈士的人,难道你要阻止他名流千古,当这个恶人?而且,我可不喜欢动不动就吐我口水掀被子的朋友。” “你……”孟安气的发抖。孟昶接过阿果手中的油灯,冲他笑笑表示感谢。阿果则转过头冷哼一声道:“我可没棉被送给你。” 在众人异样的眼神中,院外的雪地里又多了一盏油灯,他能坚持多久呢?不过是逞强而已,众人心里这样道。 孟安一咬牙,抓起桌上的一盏油灯也蹦向屋外。 “真是够蠢的。”屋里不知谁这样低声说了一句,周围人嘴角上扬,为这句话齐声喝彩。 阿果道:“那也总比自以为是的聪明人好。”说罢,窝在角落里伸了一个懒腰闭眼睡觉,不在理会周围人的闲言碎语。 院外,孟昶见到随自己出来的孟安诧异道:“你出来做什么?这么冷,还不回屋去?” “我不,你是我哥,我劝不动你,也不肯能让你在屋外受寒,而自己在屋中安心的睡觉。你也不用劝我,我也要抄。”孟安将纸铺好,研磨开始书写,他看一遍就已经将内容背会,不像孟昶,现在还需要看书照抄。 孟昶也了解他这个弟弟,不在相劝只道:“如果太冷,你就回去吧!” 孟安硬气道:“哼!你要回去,我才回!” 不一会,只听吱呀一声,又有人举着油灯出来,殷殷被寒风一吹,身子缩成一团,手中的油灯也晃了晃,她和孟安一样,想着在屋外抄书的孟昶,便怎么也无法安心,所以她也出来抄书,殷殷一出来,自然白飞燕也不甘示弱。 于是,屋外院中也热闹了起来。屋内,许多人都已经靠墙休息,还有一些人在低声聊天,许绍在窗前看着冻得瑟瑟发抖的孟昶他们不由的摇摇头,果然是逞强吗?对于他们而言用自不量力这个词是恰如其分吧! 半个时辰过后,飞燕回来了,脸颊冻得通红,身子止不住的打颤。眼睫毛上也结了一层薄霜。 许绍,心道,过不了多久孟昶他们也该回来了吧! 可这一等,便等到了天亮,孟安好歹还放下笔在原地转几圈取暖,而孟昶则连笔都不曾放下。 直到阳光打在孟昶的眼睑上,他才放下笔,喝了一口气,伸着懒腰活动活动。他自是无法和身前一动不动的黄浦轩和洛雪相比,他们从提笔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放下过笔,除非写完,否则会一直保持这个状态。 啪,啪,啪,清脆的掌声响起,许绍掸掸衣服从屋中走出,他到真没想到孟昶会待上一晚上,而且一直不停的书写,虽然肯定写不了多少,但这份毅力不是人人都有的。但看到孟昶脚边落起的纸张不由一愣,问道:“你抄了多少遍?” 孟昶没有回答,这种事情不用多说。许绍目测了一下其他所有人脚边堆放纸张的高度,黄浦轩大概抄了六十多遍,虽然大家抄的书不同,但都不是什么厚书,最多不过相差几千字,而孟昶脚边纸张的高度居然有黄浦轩写完纸张的一半,而且还仅是晚上所抄的。 怎么可能,殷殷和孟安看样子他们也不过抄了几遍,他孟昶怎么可能抄那么多,虽然知道孟昶的速度快,但那是晚上,晚上那么冷,他的速度还那么快?越想,许绍越觉得不可思议。 许绍他们这些记忆力正常的人,永远不会懂一个记忆力不正常的人所付出的努力。在他们眼里不可思议的事情,对孟昶而言却是在正常不过。 在许绍还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孟昶已经收拾好东西带着孟安下山吃饭去了。 “浦轩,你一晚上抄了多少?” “十七。” 许绍短眉一皱:“可是我看那个小子,一晚上可是抄了近三十遍啊” “不是近三十,而是三十三遍!”清冷的女声传来不是别人,正是洛雪。许绍惊异的看着洛雪,又看了看黄浦轩,似乎是在求证。黄浦轩道:“白殷殷抄了七遍,孟安抄了十三遍。” 许绍看看洛雪,又看看黄浦轩,又比对了一下他们脚边的纸张,叹了一口气。 不过,话又说会来了,孟昶那小子当真是有点小看他了。 山下 孟安跟着孟昶,殷殷则不远不近的跟在他们身后,孟安拉过殷殷的胳膊道:“殷殷姐姐一个人走在后面多没意思,和我们一起走呗!” 殷殷脸一红。抄了一晚上的书,她的手早就冻得发紫没有知觉,甚至还有阵阵的酥麻感。 “那个,孟昶,你的手,冷不冷?我见你,没放下过笔……” 孟昶有些奇怪,殷殷从来不主动和他说话,抬头看向她时,她立刻低下头。本以为她胆子大了一些,没想到还是那么胆小。 “我是习惯了,先去吃饭吧。”孟昶将手王袖口里缩了缩,他的手早就冻肿了,而且手上的皮都不知道颓了几层。只是因为习惯了那种状态才能忍受。 当三人回去时,阿果射想他们的目光差点没把他们吃了,要不是孟昶有先见之名带了几个热乎乎的包子给阿果和薛平,指不定他们要怎么咆哮。 薛平吃着包子问道:“孟兄,你昨晚,抄了多少遍?” 孟昶笑笑:“你觉得我可以抄多少遍?” 见孟昶不回答,薛平反问:“真要我猜?” “猜猜呗,又不要银子。” “我猜,最多不过十遍。当然,孟兄不要生气,这只是我个人瞎猜而已。”薛平这都算是最好的估计了,孟昶身子弱,晚上那么冷,还要研磨,光线又不好,能抄十遍已经算不错的了。 “薛平,我都抄了十七遍,我哥怎么会抄的比我少呢?”薛平差点没噎住,十七遍,昨天一天他才抄了十七遍,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孟安抄了十七遍,孟昶身子那么弱,是不可能比孟安抄的多的。薛平只以为孟安说的是客套话,便也没再追问。而只有阿果知道孟安没有开玩笑。他们宿舍的油灯每天都要添一次油,他和孟安很少点灯,用灯的也只有孟昶。 不过,看着依旧照书抄写的孟昶,阿果也只是在心里苦笑一声,当真是笨的可以,这里除了他,还有谁在看书抄? ; 第一百二十一章 公治两兄弟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抄书的人越来越少,每天都有人来,每天也都有人走,这种熬不到头的日子不是简单的坚持两个字就能敷衍过去的。 黄浦轩和洛雪已经近三天滴水未进,不吃不喝的抄书。要不是他们还在动的手,所有人都会以为他们死了。 “我不抄了,这三分的学分我不要了。”这样的话许多人已经听腻了,看着知难而退的人的背影,起先那些还说几句笑几声的人却没有心思,也不再笑。薛平看着自己冻得红肿的双手,叹了一口气,这近三天的时间他才抄了五十遍,实在不想抄了,可是仔细想想却又觉得可惜,都已经抄了五十遍了,要是就这样放弃他又不甘心,可是继续坚持又太冷,实在是受不了。 薛平犹豫着,叹息着,继续着,想放又放不下,想继续有没有勇气。而且孟昶,孟安阿果他们三个都没有人说要放弃,要是自己开口岂不是不太好? 许绍早就放弃不抄了,天天躲在屋里借书看。这种事情他才懒得干。许绍啃着有些发硬的饼,思索,算日子的话,怎么着黄浦轩和洛雪都应该在今天抄完了,他们的速度不相上下,正想着,忽见黄浦轩终于将笔放下。这一动作立刻让周围的人意识到,他可能抄完了。果然,黄浦轩弯身整理纸张的时候洛雪也把笔放下,她也抄完了。 唏嘘声渐起,虽然眼红但也不得不佩服。 两人一前一后抱着一摞纸向屋中走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黄浦轩和洛雪身上,但却没有注意到孟昶也已经收拾东西整理纸张,他也抄完了。 二人一进屋,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公治修打了一个激灵,接过二人抄写的东西,只是一眼,便将纸张狠派在桌子上,喝道:“这字也太丑了!” 黄浦轩眉头微动,洛雪却问道:“那你的意思是我没有通过考验吗?” “没错,你们走吧!” 洛雪不在逗留,转身就走,心头道:“修行失败!书院这个修行果然很难,第一次考验就失败了,以后要加倍努力才行。” 黄埔寻却稍显不甘心,站了一会什么也没说,他知道自己的字写的是不好看,但好歹也花了那么多的功夫,而公治修却毫不犹豫的把他们拒绝了。 “你也写完了?” 孟昶对正准备离开的洛雪笑笑:“嗯,没你快。” “不,如果我和你一起抄的话,你要比我快很多。而且,你的字写的好看。”说罢,只见红影一闪屋里屋外哪里还有洛雪的踪迹。 黄浦轩的视线在孟昶身上打量片刻,这是他第一次打量孟昶,他身形消瘦,虽然清秀但是脸色发黄,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久病缠身不就与人世的样子。一进到屋子就不住的咳嗽,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快的速度抄完书呢?而且他连弓都来不开,怎么抵御寒冷?靠意志力?那是武侠小说中的段子。 当孟昶把一摞纸交给公治修时,黄浦轩注意到,孟昶的手腕很细,但手掌和手指却被冻的奇大,如同一个熊掌镶到了他的手腕上,显得极为怪异,一双手全都冻烂了,手上粗糙无比,十指如同被砂纸打磨一般,都颓了皮,指甲盖更是发出一种奇怪的深紫色。不由的,黄浦轩眉头一皱,问自己这是一个少年的手吗? “公治瓮者,二十张纸一遍,总共两千张纸,我前后都写了,请瓮者过目。” 孟昶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但看起来却没有精神,公治修取过一张纸看了片刻道:“你的字体和孟慈的字体很像,这种特点的书法已经很久没见了。把你借的书给我。” 孟昶从怀中掏出书,公治修一看却皱紧了眉头:“我借给你的书,怎么变成了这样子?这才三天不到,你就把它糟蹋的想过了三十年一般,旧成这个样子。” “我记性不好,所以多看了几遍。” 公治修不悦道:“一般人连抄带写看十遍左右也就背会了,你记性再差三十遍也该会背了,可这书,你看看,书角几乎都烂了!你是不是搓过书角了?” 孟昶摇摇头:“我没搓过书角,我是抄到第七十多遍猜记住的。”孟昶的声音很低,黄浦轩听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七十遍?他看十遍就记住了,他知道孟昶记性不好,到哪没想到居然这么差! 公治修半信半疑,不在计较:“你抄的这本书就是白长宇要的书。”孟昶正准备接书,却见公治修粗暴的将书一拽从中撕成两截,然后在撕成四截,依次叠加,知道将书撕成指甲盖的碎渣才住手,公治修指着桌上的一堆碎纸对孟昶道:“你带会去吧。” 孟昶脾气再好,也忍不住不冒火:“瓮者没有开玩笑?” “没有,你可以拿着这堆碎纸走了。” 刚才孟昶还以为公治修时爱书之人,但眨眼之间刚才还呵斥他不爱书的人却转眼之间把书撕得粉碎。 “瓮者,白外傅可是让我们带书回去,没有让我们带一堆纸回去。” 公治修毫不在乎道:“那是你的事。” 面对桌上的那桌碎纸,孟昶突然觉得没了气力,黄浦轩掏出方巾将桌上的碎纸包好递给孟昶:“拿好了。”一本书变成了一堆纸。孟昶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只见公治修从孟昶上缴的作业中,取出二十张纸,快速翻阅了一遍,点点头,从桌下拿出一把剪刀比划着裁剪起来,又拿出经过加工的硬牛皮和针线,开始装订。 真是个怪老头。突然间孟昶想到了书架后面糊墙的字画道:“瓮者,你应该最喜欢书法才对在,为什么现在只看书不写字了?” “懒的写了,自然不写了。” 孟昶却道:“可是我觉得公治老者的书法和公治乾先生的非常像。我想也许是我看错了吧!” 公治修停下手中的活看了孟昶一眼道:“你想说什么?” “在公治乾先生一举成名之前,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公治修先生的书法,可是自此公治乾先生一举成名之后,公治修的名号就再也没有被人提及,甚至被人淡忘。公治修先生和公治乾先生是兄弟,但却分居两处,这屋里挂的都是别人的书法,先生自己的书法却被糊了墙,先生是不甘心吧!不甘心,无法超越和自己字体相似但却要比自己高明的公治乾先生的书法吧!而且我没猜错的话,公治乾先生在出名之前是以模仿著称,他应该是在某天突然灵感来了,对公治修先生的书法有所悟吧!” 那天下山的时候,孟昶顺便打听了一下公治修的事情。看公治修发白的脸色他就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他就是要气气这个老头。 “碰”的一声,公治修一掌拍在书桌上:“他的书法都是我教的,他临摹最多的也是我的字,我让他不要只会模仿,要学会写属于自己的字体,为此我还特意去海南找黄花梨准备制成笔杆送他,可他倒好,背着我,将我的书法稍加改动,加了点自己东西,就对人说那是他写的字,因为他从未在外人面前模仿我的字,而且,他那时的字确是比我好,我写字的字落笔的时候都会有点软,而他收笔的时候劲头十足。书写的时候一气呵成,文不加点,如同行云流水一般,看他写字是种享受。但这样一来有些人就以为是我模仿他的字,再加上一些有心人的故意歪曲,我就变成了那个无耻的模仿者!我气不过,但是气不过又如何?他悟到了我没有悟到的东西,而我又无法超越他!在写字又有什么意义?还不如不写!” 孟昶点点头,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他们拜访公治乾的时候,提到公治修,他的脸上会有愧色,而且不愿多提。 说了一大串话的公治修,猛然间又一变脸,刚才在激动之下将堵在心里的事全都倒了出来,现在气消了,他又回过神。重新看了孟昶几眼:“刚才那些事是不是有人告诉你的?” 孟昶摇摇头,无谓的耸耸肩道:“胡猜而已。” 胡猜?怎么可能?许绍看着孟昶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平明比自己想得有意思的多啊!看到书架后面糊墙的字画很多,但能做出刚才那番推断的只有他孟昶一人。而且要做出刚才那番推断,必须要先懂一些书画才行。看来这个平民,到没有他想的那么贫,除了死读书什么都不会。 公治修显然也不相信这是孟昶胡猜,但也没有深究:“我里屋有面粉,你可以留下来粘书。” 孟昶一愣,那言外之意,就是只有把书站好送回去才能算完成考验?怪不得要让他们抄书,原来是为了让他们把书复原。 孟昶看着手中一兜碎纸叹了口气,向黄浦轩道谢之后,便出门找孟安他们。许绍扭动腰身稍作活动,道:“浦轩,我们现在回书院吧!待在这里没意思,饼我都吃腻了,你也近三天没有吃饭了,下山好好吃一顿。” 黄浦轩没有作答,算是默认。听着门外的唏嘘声,大概这次能得到三分学分的人只有孟昶一人吧! 院外至少还有七八人,但当孟昶将自己的遭遇高深一讲,再把那堆碎纸让孟安他们一看,经过他们一通抱怨,瞬间院中只剩下孟昶孟安阿果还有薛平,殷殷五人。这种欺负人,侮辱人的做法,除非疯子才和他们玩。 看到孟安手中那堆碎纸,薛平放笔放弃的时候心中甚是轻松。连黄浦轩和洛雪都吃了闭门羹,孟昶得到的只是这个下场,放弃是最明智的选择,不算丢人。 ; 第一百二十二章 继续抄书 最后努力换来的不过一堆废纸,孟安道:“哥,我们回书院吧,在这里呆着也没意思。” “嗯。”孟昶将方巾绑好,以防碎纸丢失。阿果看着脚边自己抄写的东西眉头微皱:“我还有二十一遍,就抄完了,我想把它抄完再走,你们先下山吧!” “还有二十一遍,这要抄完也好需要一天多的时间,什么见你这么刻苦了?下山和我们一起吃顿好饭才算是正事!” 阿果白了孟安一眼:“你下山,为什么非要带上我,我想抄完挨着你什么事了?是让你多管闲事?我乐意让别人撕书,乐意找罪受。赶紧下山去吧你!” 孟安一听这话,火了:“你让我下山我还就不下山,我也还有二十多遍没有抄完,反正你一定在我之后抄完,所以也不在乎这一天两天的。” 呦呵!阿果眉头一挑:“臭小子,你挑衅是不是?别以为我没拿出实力你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我告诉你,我刘果不是吃素的,我马上就会让你这张大言不惭的嘴,立刻乖乖闭嘴!” 眼见二人又要磨墨开抄,这可让薛平有些为难,二人都在赌气,无论劝谁都会被毫不客气的骂回来,薛平是实在不想抄了,可是看着他们二人,觉得不抄又不是很好,他们都没有半途而废,自己半途而废岂不要被人笑话,犹豫片刻,薛平拖着身子也回到的原位置准备抄书。 “薛兄,不想抄,就不要为难自己。”薛平的心思孟昶一眼便看了出来,多年未见,他还是那个摇摆不定,跟风的老样子。 有人来劝,薛平心里自是欢喜,可是,他犹豫片刻道:“我剩的也不多,总觉得放弃了有些可惜……” “是吗?那希望薛兄再接再厉吧!” 薛平一愣,心头有些失落,但也只能点头答应。孟昶知道只要他在劝几句,薛平就不会写,但是他就是不想劝,这种你推我让配合演戏的戏码,孟昶才懒得和人演着玩。 这样也好,孟昶回到公治修的木屋中,要了面粉熬成浆糊,准备粘书。虽然书被撕得粉碎,但是因为书的内容已经谙熟于心,要将书粘起来复原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要的就是耐心。 入夜,孟安和阿果吵吵嚷嚷推门而入时,屋外灌入的凉风将地上的纸屑吹起,孟昶脸色一变,慌忙起身站到风口处挡风。 两人一看地上的碎纸和那一碗浆糊就知道孟昶在做什么了。 “哥,你不会打算把这一本书粘好吧?” “反正也是闲着,而且我想白外傅也应该是这个意思。” “白外傅,白外傅,又是白外傅,他摆明了是为难人,虽然我相信孟昶你的判断力,但是你何必对那个老混蛋言听计从,他又没有直说,你干嘛非要去当那个大傻子?把书拿回去就已经很了不得了,你看看,现在为止走了多少人?” 孟昶轻咳一声:“隔墙有耳。” 阿果混身一凛,真想甩自己几个耳光,他怎么忘了身后还有一个老头在呢?不过公治修似乎没有听到,依旧自顾自的看书,对几人无视。而殷殷则红着脸,降头埋得很低,谁知道她在想什么? 孟安意味深长的哼哼几声:“你还是惦记被白外傅黑走了二十两银子吧!” 这一问,立刻迎来了阿果的咆哮:“废话,你以为银子是从土里长得,浇点水明年就能下一堆小的出来?二十两银子呢!一两银子可以买一百八十公斤的大米,一百八十公斤啊!”激动的阿果气势直逼孟安,恨不得将孟安生吞了。 “你既然那么讨厌他,那你还乖乖的抄书,一百遍,不少呢!” 孟安转移话题,阿果的状态才稍好一些:“哼!我可不是对他言听计从,我只是想有始有终。这是我个人的意识,不像你哥,傻了吧唧的。” “你才傻了吧唧的,我哥这才叫有始有终!你那叫半途而废!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也不知道羞耻。” 嘿!这小子说的话似成相识啊!这好像是不久以前自己骂他的话吧!这小子,跟自己呆在一起久了,本事见长啊!阿果假样一撸袖子,一副准备吵架的姿势。孟昶摇摇头,继续粘书。薛平靠在角落里显得十分疲惫,他本就不想抄书,在纠结状态中维持了一整天,比专心致志的二人还显憔悴。 殷殷和几人保持距离在不远处坐着,她也一直在坚持,刚才听了孟安二人的吵架,心头疑惑。犹豫片刻,殷殷来到孟昶身边道:“那个,白外傅,欠了刘果二十两银子吗?” 孟昶想了想,这个问题还真的不好回答,但还没有等他想好,孟安便道:“殷殷姐,没有的事,那全是阿果胡说的,故意坏白外傅名声,你回去给外傅讲一声,马上让他离开书院赎罪!” “孟安!刚才说白外傅欠我二十两银子的人,可是你!要胡诌也应该算在你头上,要说败坏白外傅名声,我们各占一半,彼此彼此啊!” 殷殷听得疑惑,转头看向孟昶,孟昶笑笑:“这件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任由他们去吧!”殷殷看看争吵不休的二人,和无动于衷的公治修,觉得孟昶说的有道理。 “你已经粘好了这么多了?”殷殷指着几张贴在宣纸上的书页道。 孟昶淡淡道:“幸好记得。” 听到孟昶这样说,殷殷心头莫名的一酸:“城中,城中,有一个非常非常厉害的大夫,我想她可以治好你的。” 孟昶依旧只是笑笑,没有做答。夜色渐深,孟安和阿果一干人等都已经睡着了,连公治修都开始打呵欠,揉眼睛。屋里渐渐安静,只剩下悉悉索索的纸片摩挲声。 第二日下午,阿果和孟安终于把书抄完了,递给公治修的时候,孟安的“心血”被毙了!没办法,他从来不研究书法,也没有人教过他写字。而阿果则和孟昶一样换了一包被撕成碎片的书,薛平犹豫不定,自然不可能抄完,只是见孟安阿果两人抄完,心头才觉得真正是解脱了。 院中只剩下殷殷一人还在抄写,因为阿果可不向孟昶一样要粘书,当机立断准备下山。孟安见不停搓手的殷殷,上前道:“殷殷姐,和我们一起走吧!” 殷殷看了看空荡的四周和准备下山的孟昶,面对马上就要完成了任务有些不舍:“我还差两遍就写完了。你们走吧。” 孟安眉头微皱,立刻否决道:“那怎么行,两遍而已,哥,我们等一等殷殷姐吧!” 阿果心里骂道:“有异性没人性的混蛋小子,见着女人就走不动道!刚才还喊饿。”薛平则是快哭了,怎么还不容易熬到头,还不走? 孟昶觉得无所谓,反正他的书还差一点粘好:“好,那你们先去屋里吧!” 你们?阿果若有所思的揣摩这个词,果然不愧是孟安小色鬼的哥哥,对那家伙的心思了如指掌,孟安是要挨冻陪美人了!擦!阿果一拽身侧的薛平道:“我们回屋,不用理这些个神经病!” 孟昶嘱咐孟安几句也回屋粘书去了。 面对身侧嬉笑的孟安,殷殷有些局促,孟安和孟昶一样都喜欢笑,但是孟安的笑容更让人觉得亲近,而孟昶的笑容则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只是很礼貌而已。 “殷殷姐,你为什么老喜欢低着头呢?” 殷殷低着头没有回答。 “殷殷姐,你的字写的很漂亮。” 殷殷低着头,还是没有回答。 “殷殷姐,你冷不冷?” 殷殷还是没有回答。孟安连问几个问题,殷殷都没有任何表示,但孟安却不耐其烦问这问那,丝毫不觉得对方沉默的回答会令他尴尬。殷殷也没有赶走身侧喋喋不休的孟安,只是专心的抄书。 阿果透过窗户看着阿果和殷殷,不由觉得好笑,一个像话唠,一个像哑巴!真不知道女子哪有那么大的魅力? 不知道是不是孟安一直在身侧絮絮叨叨的原因,殷殷的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以至于抄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公治修已经给了殷殷一本撕碎的书,五人向公治修行礼告辞,走出华胥山的时候,薛平的心里才真真正正的松了一口气,觉得事情结束了。再也再也没有任何理由让他们转身回去。 “要连夜回?还是休息一晚第二日再回?” 孟昶看了看捂住钱袋的阿果道:“你怎么想?” “哼!事不宜迟,当然连夜走了,我只是那么一问想看看你们的态度!” 孟安冲阿果做了一个鬼脸:“你就担心你的银子,吝啬鬼!” “没见识,你知不知道,前几天你呼呼大睡的时候错过了什么?” “我能错过什么,吝啬就是吝啬!” 阿果摇头咋舌道:“无知,就是无知,芙蓉城,最美的就是夜晚,纸醉金迷,许多漂亮的女子当街起舞连看都看不过来。那腰身,那容貌,那歌喉……啧啧啧!” 这一提,可算是戳中孟安的死穴了,二话不说立刻打头带队。芙蓉城,最热闹的就是城东,从城西走到城东,除非是洛雪,否则以他们的脚程赶到城东,表演也早已散场。阿果这一招也忒狠了。 ; 第一百二十三章 回到书院 所谓望山跑死马,自从阿果引诱孟安说了远处城东有美女之后,孟安就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赶路,可是,光见远处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却始终走不到目的地,等众人一干人等走到目的地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渐渐开始泛起肚白,他们看到的只有艺人们收摊时的场景。 “阿果!你个说大话的,这里哪有漂亮的姐姐?” 阿果白了一眼气急败坏的孟安,道:“谁叫你没有翅膀飞不过来呢?这结束了也不怪我啊!反正这里离书院也不远了,我们一鼓作气回书院吧!” “那早饭呢!”孟安质问道。 “走回书院累都累死了,不好好休息,还吃什么早饭,一觉醒来就吃晚饭了!” 孟昶叹了一口气,阿果的心思众人都知道,最近主要是因为大家出门银子没带够,有几顿饭是阿果垫的钱,在加上上次和李全芳赌气白白花费了四两银子。本来就不乐意的阿果怎么可能再继续让这些人拔毛呢? 无奈,众人只好继续赶路,冬日快到了,翻腾的渭水冒出阵阵白气,将芙蓉桥包围。白雾被风一吹,拂过脸颊让人不由全身打颤。 “咦,那朵黄花还没有凋谢。” 众人循着孟昶的目光看去,费了一些功夫才在远处的石头缝里找到孟昶口中那个小黄点。 阿果觉得没趣,什么小黄花,他还以为多好看,趴在石头上奄奄一息的样子有什么好看的,不由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个小黄花就是你当日所见的小黄花?” “我记得很清楚。” 这句户从记忆里不好的孟昶口中说出来多少有些讽刺,阿果一笑:“呦呵!原来是记得很清楚啊!” “阿果,你阴阳怪气的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你哥嘛……”突然间阿果像想到了什么,收起打趣的表情道:“其实仔细想想,你的数术好的不得了,洗衣服还有什么杂七杂八的事情你都记得很清楚,但是一到背书,尤其是背那些无聊的大道理和吹捧现实政治的时候,你就瞬间变成傻子了!哎!我说,孟昶,你是不是有意在逗我们玩啊?” 阿果猛然这么一说,众人都觉得如此,一般数术很好的人,绝对不会是傻子,但是孟昶却很奇怪,此刻大家都把目光聚集在孟昶身上,孟昶摇摇头:“我要是装的,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阿果一扁嘴:“我还真不觉得你是给自己找轻松的人。” 孟安想了想:“哥,不然以后背书我念给你听吧,上一次背书的时候我就是念给你听的,你背的就很快。” “诶!你看雾散了,这水流湍急,即使再冷也不会结冰,不过在往上流就不知道了。”孟昶无耻的转移话题,他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他从小就不喜欢看那些正儿八经的科教书,喜欢看杂书,为此没少挨打,做奴隶的时候因为背书被那个胖子打到半死。现在每每背书的时候,总能想到一些他不该想起,不愿想起的事情。他知道这是自己的心里问题,吃药没有用,但是让孟安天天陪着自己背书不是太自私了吗? 众人见孟昶不愿搭茬,也不在说。继续赶路。殷殷却看着石缝见的小黄花出了神,心道:“为什么,他会喜欢这样一躲平淡无奇的小黄花呢?” 一进书院,殷殷就和“大部队”自行散开。今天是第九日,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回来了,但脸色却都不怎么好。白长宇的任务太过于苛刻,能找到公治修本来就是一件难事,可是找到了公治修还有更难的事等着他们。 “你找到那个人了吗?” “别提了,我在笔斋待了好几天,花了点银子捞了消息,去了公治乾家中,然后又去了公治修家里,最后那老头让我抄一百遍书,还不允许在屋里抄。我怎么能受这个委屈,就回来了。” “哎!你还找到了公治修,我只找到了公治乾,我说要书,是白长宇让我们来的,他倒好,给了我一副画,哎!” “听说连黄浦轩和洛雪都失败了,这三分的学分估计没有人能得到了吧!” ???…… 走来走去,耳边听到的都是大家交流此次经验的话语,黄浦轩坐在紫金铃树下,略显惆怅,而整个书院却都不见洛雪的影子。许绍一见孟昶,晃动着身躯艰难的朝他们跑过来,长舒一口气道:“你怎么回来这么晚?你可是最先拿到书的。” 本想四处转转,却不料遇到了许绍。孟昶笑笑:“我在等孟安他们,他也也都拿到了书。” 许绍略显惊异,问薛平:“你也拿到书了?” 薛平略有尴尬,摇摇头,许绍却肯定的点头道:“我就说,官家子弟是不可能完成那么苛刻的任务的,果然平民的毅力要比我们这些人多。养尊处优惯了,只空长了着一身的肉膘,哎!”许绍拍拍自己的肚皮转身离开。 “哥,这个人好奇怪啊!” “没事,奇怪就奇怪吧!我们去屋里取点银子下山吃饭吧。” 晚上 好久没有来东方莫地里,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贫瘠,东方莫还是坐在屋外的摇椅之中,腿上盖着厚被子,身边却点了连个火炉。 “先生,冷的话回屋待着不就好了?” 东方莫假寐的眼睛一睁,夜色中虽然看不清孟昶的声音,但熟悉的声音却让他嘴角一咧:“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正准备寻思再找一个人给我这个老头子看地呢!” “只怕,他们一听先生地里种的是影木就全都跑了吧!” “臭小子,东西找到了吗?” 东方莫虽不在书院,但他对书院的事情知道的不少啊!孟昶笑道:“自然,不过白外傅实在是太苛刻了。” “他就是那个样子,管他作甚。给我讲讲吧,这几天你们的事情。” 孟昶将事情大概说了,东方莫点点头:“你把那本书粘好了?如此,那三分的学分只有你一个人得到。没想到这么几年居然又有一个傻子。” “先生什么意思?”孟昶早就知道白长宇对这几届的平民学生特别苛刻,这其中的转变他不知道,但听东方莫的语气似乎知道些什么,而且和一个人有关。这种测试方法是不是以前白长宇也用过,而且那个人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也把书粘好了?一时间孟昶心里疑惑丛生。 东方莫一看孟昶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那人是少见的聪明,一点就通,反应极快。心思活络,但也和你一样刻苦,身上还有点傻气,当时公治修可不是让他们抄一百遍,而是两百遍,他为了抄书耽误了一个月的时间,所有人都回去上课了,只有他傻乎乎的在那抄,白长宇也没管他,想他自己会回来。可这一来就是一个月。带回来的还是一本破烂不堪的书。你是没见当时白长宇的表情,那种不知道改高兴还是该哭的表情,当真是有意思。” “那,那人是谁?现在又在哪?” 东方莫长舒一口气:“此人,名叫钱乙,当今丞相的左膀右臂,官居司徒,主掌民政。” 孟昶没再问,白长宇时皇帝党的支持者,却教出了一个丞相党的人,的确是很打脸啊。 “所以白外傅才那么不喜欢平民学生,招生的时候苛刻至极。钱乙的确伤了白外傅的心。” “你小子,倒挺聪明,我什么多都没说,你就猜到了这么多。” 孟昶只是笑笑。 “你不笨,但是背书却怎么都背不会,你有没有好好的找过原因?” “找过。但是……”孟昶摇摇头。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先把地里长得杂草拔了吧,过一段时间就要下雪了,你就不用来了。等到雪化的时候再来。” 孟昶不在多言,红肿的双手一遇到冷风又疼又痒。看来有必要抽空去找五味子,让他开几幅药。 第二日 白长宇把众人叫到紫金铃树下,板着脸道:“这十日,我交给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吗?” 众人沉默,白长宇一看他们支支吾吾的样子就知道没人完成,问:“你们,谁见到了公治修?” 刷刷,近一半的学生举起手来,白长宇又道:“见到公治修的人,一分学分,那谁完成了公治修的刁难?” 一半的人放下手,飞燕看着举手的殷殷,心里好气,但却无可奈何,没办法她自己毕竟放弃了。 “嗯,完成公治修刁难的人两分学分,那么,你们谁从公治修手里拿到书了?” 这一问众人面面相觑,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是,谁能完成那么苛刻的要求,可是人群中还真有那么几个人举手,在一看人,居然是那几个平民。和那个殷殷。 他们作弊了吧?可能吗?这种念头想病毒一样在众人心里蔓延。 “你们把书拿过来。” 三人走到白长宇身边,阿果将一兜碎纸交给白长宇,殷殷则从身后拿出那本她粘好的“破书”因为时间紧急她粘的很糙。白长宇还是冲他点了点头,白飞燕看在眼里心里觉得更气。 孟昶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殷殷居然也把书粘好了,孟昶粘的书显然要比殷殷粘的仔细。边缘处都很仔细的对接。而且,白长宇翻书一看,神情一变。殷殷只是把书贴好,孟昶不仅把书贴好了,而且背面用宣纸粘贴的部分,他还进行了重新书写,书也进行了简单装订。 “刘果,白殷殷,二人获得二点五个学分,孟昶获得三分学分。” 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三分的学分 且不说那半个学分是怎么回事,但孟昶居然得了三分的学分着实让人无法接受,那是一种深深的不满。孟昶除了数术好一点,还有什么好?众所周知他是出了名的脑子不好使,怎么可能得三分的学分? 人声喧哗,白长宇自然知道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指着身前的“三本书”道:“你们自己上来看一看。” 在许绍的带头之下,陆续有人上前观看,鲜明的比对一看便知。可即使这样,他们的脸色也没有半分缓和,反而觉得更加不服和挂不住。洛雪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半分动弹,有的胆子大的上前问道:“洛姑娘不去看看?” “没什么看的,他做的一定是最好的。”孟昶似乎听到了这句话,对洛雪笑笑。 白长宇对鉴定完毕归位的众人道:“你们还有谁不服?” 众人相互看看却没有说话,平心而论孟昶做的的确很好,非常优秀,可他们想到那个经常被当做笑话调侃的孟昶,却始终无法接受这一现实。要是对方是洛雪或者黄浦轩也就算了,可偏偏却是孟昶。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不服,既然不服,那就总结失败的原因,争取下次做的更好。这次的测试到此结束,明天正常上课。下课!” “哎,哎,哎!”谢天酬摇头晃脑几声叹息:“难得,难得,要不是赶着回来我也能抄完那一百遍。” 陆基道:“哼,以你那速度谁知道要抄到什么时候,抄了没一会就喊冷。就你事最多!” 谢天酬晃晃脑袋:“不,不,只要坚持总会抄完的,读书人最不能缺乏就是毅力。” “那你没抄几遍怎嚷嚷着回来?” “时间不够,而且我没有放弃,回来的这一路上,我一直在抄写,今天在努点力大概就可以抄完一百遍了。不可以半途而废啊!” 陆基摇摇头,对这个脑子不好使的谢天酬算是没有话说了。不过,天那么冷,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抄完一百遍,并且将书拼好,的确非常难得。孟昶一定不容易吧!切!他是士族,怎么能让这小子三番四次抢风头,自己必选要加倍努力才行!他还不行自己斗不过一个脑子有问题的臭小子! 众人心思各异,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或好或坏,有的故意暗地里讽刺几句,有的故意拦住他冷嘲热讽。 白长宇回到屋中,拿着孟昶粘好的那本书,又从书架上取出一本同样如同补丁的破书,由于年代久远书有些泛黄。虽然两本书有新有旧,但是有一点却是一样,严丝合缝的衔接中都可以看出补书之人的耐心。和他一样,不由的白长宇将两本书狠摔在桌上。片刻之后又叹了口气,将书拾起,放回书架的角落。 下午不上课,正好利用这个时机孟昶到芙蓉城里找五味子抓几幅药治手。回来之后手上的肿虽然消了,但是却开始发痒和溃烂,一握笔就如针扎一般疼。 天气凉了,五味子也经常躲在屋里睡觉,冷冷清清的医馆怎么看都不像是做生意的样子。孟昶推门进去的时候,五味子正趴在桌上睡的正香。 孟昶清清嗓子:“郭芙大夫回来了!” 蹭一声,五味子把睡觉流出的口水胡乱往脸上一抹,左顾右盼道:“郭大夫,我错了我错了,我没有偷懒,我只是在睡觉!” 噗嗤一声,孟昶乐了。五味子也从孟昶的笑声中回过神。他挠挠脑袋:“每次都这样,进来不敲门,专门吓唬人。” “我敲了,只是你从来听不见而已。” 五味子扁嘴,没再说什么:“我记得你弟弟的药应该还没吃完吧,看你脸色发青,最近一定是受了寒,要我给你开几幅方子去去寒?” “不是驱寒,我想让你帮我看看手。”说罢将手从袖中伸出。 面对那双溃烂紫青的手,五味子一愣,抓过孟昶的手反复查看:“你怎么把手弄成这样?我还真么见过真么不爱惜身体的人。嗯……不过要是人人都爱惜身体,好像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我给你开几幅外敷的药,注意手上保暖,不然等冬天正冷的时候你手上的伤口会很痒,而且持续溃烂。把这瓶药倒进水里泡手,每天都要泡。嗯……我想想还有什么……” 看着五味子挠头翻箱倒柜的样子,孟昶心中很是感激。能遇到他也是莫大的缘分。 ————————— “你这画是假的,卖不了那么多钱,明明是假画却要真画的钱,你当我是好骗的?拿着你的画走!” “掌柜,你凭什么说我的话是假的?这可是吴桥亲自送给我的,他怎么会拿假画糊弄我?” “吴桥?笑话?你是谁?泉州七子之一的吴桥会送画给你,开玩笑,少吹牛了,赶紧走!” “掌柜,掌柜!”年轻人还欲再说什么,便被伙计粗鲁的推了出来,那一副画也被相继扔了出来。 男子踉跄几步差点和孟昶撞了个满怀,对方容貌儒雅,身材高大,腰间一把鱼骨折扇带着几分风雅。 孟昶拾起地上散开的画卷交给男子,男子拍拍身上的土,接过画对孟昶表示感谢。 “公子可是说这幅画是吴桥所做?” 男子回头看了孟昶一眼:“小兄弟识画?” “对书画略知一二。吴桥号称鬼才,不过十二岁的年纪,画的一张绵山山水画,引得镇南王在也不去绵山,而只在家里看画。现在也不过二十岁出头却居七子第二,名头直逼第一的山涛。” 如果问孟昶夫子典故,他可能一问三不知,但要问书画,还有别的什么,凡是只要和那些大道理无关的杂事,他都是知道一二。孟慈书法极好,对于书画也有研究,经常有人送给孟慈字画,邀他去鉴赏,而孟慈也经常带着孟昶。所以耳濡目染,再加上看书自然知道了许多。 那人听孟昶说的不错,道:“在下钱甲,我们去前方坐坐如何?” 钱甲?难道是钱乙的哥哥?孟昶没有细想,随钱甲到不远处的小摊处落座。 钱甲将画铺开,刚才孟昶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并没下结论,孟昶眉头微皱:“这画,题跋是吴桥所写,印也是真的,但画不是出自他手。” “何以见得?” “吴桥从不画人物。” 钱甲却哈哈大笑道:“小兄弟,这话说的是不是太绝对了,不擅长并不代表不画。我这偶然间得了一副吴桥所画的人物,你们却都说是假的,既然人物不是他画的那么为什么这题跋和印却是真的?” “画假印真这本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也需作画那人是吴桥的好友,要求吴桥题几个字也没什么。吴桥的确是不会画人物的。”孟昶曾经和父亲见过吴桥一次,满身的傲气,泉州七子,各有所长,其中已经有人以画人物出名,所以吴桥是绝对不会画人物的。曾经有人让他们彼此书画对方所擅长的事物,但却被吴桥大骂一顿。那样的人是绝对不会画人物还题字。 见孟昶说的那么坚决,钱甲也没有继续争执:“你既然说这人物不是吴桥画的,那么是谁画的?” 孟昶摇摇头:“不知,但如果没有吴桥的题跋,这幅画顶多也就值两个铜板。” “两个铜板?这幅画才值两个饼钱吗?光是装裱可都要二钱银子。” “画不好,即使用黄金装裱,值钱的也只是黄金。” “那你为何说我这画只值二文钱,不是三钱四钱?” “这种水平的画,大街上都是,普遍都是这个价。” 钱甲道:“那如果这幅画出自贵人之手,价格如何?” “出自贵人之手,那么这幅画,自然便贵了,但是若干年之后,贵人不在,它还是只值两文钱。” 那人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孟昶。” 姓孟?钱甲一愣:“你现在在哪间书院读书?” “智贤书院。” 钱甲若有所思,道:“刚刚听你的言谈,想必即使在智贤书院那也是名列前茅吧!” “没有,我是全书院最笨的学生。” 钱甲只以为孟昶说的是客套话:“过谦了,天下第一的书院若是最笨的学生是孟昶你的话,那么最聪明的学生还得了?改天有空我定要去书院拜访,告辞了。”说罢钱甲卷起字画起身离开。 从钱甲腰间别的那把鱼骨扇,孟昶就知道这个人身份不低,他会不是就是钱乙?突然间,这个念头在他心头闪过。那个人物画极有肯能是他自己所画。否则他何必问自己“出自贵人之手”若是贵人相赠,不会赠这样的结合品。 究竟钱甲是不是钱乙,大概过几天就知道了吧! 可孟昶却不知道,这个大概几天却来的这么快。一大清早就见小三和小四在书院里皱着眉头打圈。 “钱乙居然送上拜帖,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外傅?” 小四道:“能瞒住吗?只是不知道白外傅见到之后会怎么想……” “哎!走吧!” 钱乙?起个大清早的确有不少好处,孟昶躲在远处看着这一切,心中已经猜到了许多。 ;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司空钱乙 一大早,最让心情糟糕的大概就是遇到一个最不想见的人,看到小四递过来的拜帖,白长宇真恨不得将拜帖撕成两半。来这么早是怕自己跑了不成?还是怕人别人看到。 “让他等着。”白长宇对小四扔下一句话,便转身回屋。 而这一等就从早上等到了傍晚。钱乙是却是好脾气,在书院外的石头上安静的坐着,不骄不躁,直到小四开门带他见白长宇。 白长宇对钱乙没有什么好脸色,虽是师生,但如果按照身份来说,应该是白长宇要给钱乙行礼,但白长宇却坐在上位,丝毫没有行礼的意思,反而是钱乙对白长宇鞠躬行礼。腰还未弯下,白长宇没好气道:“你还没走?” “老师既让学生等着,我怎么敢擅自离开?” “哼,你堂堂司徒还用听我这个老头子的话吗?你要来书院也不用什么拜帖。” “但我毕竟是外傅的学生。最基本的礼貌我还记得。” 此言一出,屋里片刻的沉默。从进屋到现在白长宇一直没有正眼看钱乙,此刻他冷冷道:“来书院何事?” 钱乙从袖中掏出一张帖子递给白长宇道:“两日后,在司空府上设宴,宴请芙蓉城各大书院的掌院,智贤书院作为楚国第一书院,自然不能缺席,我今日来是特地送帖子的。” 司空许游之是皇帝党,某一方面可以说和白长宇统一阵线,许游之设宴,他自然不会不去,只是…… “既然是许司空设宴,为什么你会来下贴?” 钱乙笑道:“朝廷乃是一家,谁来送贴又有什么区别?智贤书院因为是先帝亲设所以名头响,再加上学生多为贵族,朝廷给书院的优待和机会都比其他书院多很多,从智贤书院出去的学生不去参加科举,直接进入朝堂,这也是朝廷的优待之一。对于这一点,其他书院颇有微词。他们总以为是因为智贤书院学生的身份才有的名声,大家所学的东西都一样,可是智贤书院却偏偏有仕途的捷径可走。不免引人不满,再加上白外傅极少与其他书院交流,引得其他人闲言碎语,所以许司空特地设宴,让各书院之间加强交流。” 钱乙说了一大堆,白长宇却不买账:“书院的目的是为了培养学生,和别的书院加强交流有什么意义?他们想怎么说便怎么说,随他们。” “外傅,这句话说的就太狭隘了,当年夫子老孟为了求知解疑,不惜走遍天下,处处拜师学习,总结起来也不过是交流二字。不去交流永远是井底之蛙。闭门造车有什么意思呢?再说这只是普通的一个宴会,又不是什么鸿门宴。外傅好歹也是名满天下的贤者,一个宴会就让外傅为难了吗?” 多年未见,钱乙还是好口才,白外傅不愿和钱乙多说,他和许司空的交情还算不错,如果不去的话会剥了他的面子。 “我知道了,没什么事你就回吧!我就不送客了。” “外傅言重了,学生怎么敢让先生送客呢?不过既然是书院之间的交流自然少不了各自书院的学生。昨日我外出之时正巧遇到了一个叫做孟昶的少年,我觉得他还不错,我也给许司空讲了,他也很想见见那个孩子。” 白长宇的脸色瞬间变了:“钱乙,我不相信你没打听过孟昶的情况,他是书院最笨的学生,你让我带他去宴会是什么意思?” 钱乙礼貌性的笑着:“外傅言重了,我能有什么心思,孟昶这个孩子是不错的,而且这几年外傅收平民的条件格外苛刻,所以能进书院的学生绝对不简单,而且那些进入书院的平民学生底子和品行要比一些贵族学生好。我不觉得带孟昶是一件丢人的事情,相反其他书院的学生也大都是平民这样一来也显的公平。” 白长宇冷笑:“钱乙,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学生。” “外傅过奖了,两日后外傅一定要记得前来赴宴大家可都等着你呢。时间请帖上写了,如果外傅和孟昶有事,或者生病,我一定会带大夫来来的,身体必须要重视才行,尤其是这个天气。学生告辞了。” 钱乙的脚步声渐远白长宇一掌拍在桌子上,那是什么宴会,分明就是挤兑自己。钱乙遇到谁不好偏偏遇上孟昶!不过,即使遇不到孟昶,他也一定会打听情况,结果一定是让孟昶去,哎!活了这么久,到老了居然要去丢人。白长宇不耐烦的让站在屋外的小四把孟昶带过来。 孟昶在一路上都在猜是什么事,虽然知道一定和钱乙又关系,但怎么却也没想到钱乙来了这么一手。 一进屋,就见座位上的白长宇脸色并不好看。 “不知外傅这么晚了叫学生有什么事?” 白长宇上下打探孟昶几眼:“你昨日是不是遇到钱乙了?面相和善,腰间别一把鱼骨扇。” 果然是他!孟昶惊异道:“天哪!那个人居然是钱司徒!我当真是没看出来。” “哼!两日后和我去赴宴。” 孟昶觉得奇怪:“外傅为什么要让我去呢?” “因为有人指名道姓让你去,你在宴会上要特别注意,不要做多余的事。”白长宇知道,自己不去就是搏了许司空的面子,而且还丢人,但去了他们会想方设法让自己丢人。既然横竖结果都差不多,而且还逃不掉那还不如面对,见招拆招。他好歹也是士族,岂能让他们耻笑? 孟昶一听白长宇的话就明白了。钱乙指名道姓要自己去就是要为难白外傅。孟昶想了想:“外傅,那天我以生病之名推辞,你一人去吧。” “钱司徒可是说了你若生病,他可是要带大夫来为你看病的,不用找借口,去就去。推推掩掩只会让他们笑话。” “可是去了,他们也会想办法让外傅出丑。” “我知道,而且他们一定会在你身上打主意。” 孟昶嘴唇微洺,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这几天回去好好看书,宴会的事情多想也没用,怕什么?有什么好担心的?” “是!” 晚上去东方莫地里的时候,孟昶还是心不在焉,他知道自己脑子有问题,但一想到这一点被人利用,他心里就不舒服。 “孟昶,看你一脸笑容就知道你有心事,说说吧!” 孟昶叹了一口气:“东方先生,钱乙来了,而且要求白外傅带我去赴宴。” “是吗?”东方莫不以为意:“去就去呗。” “东方先生应该知道钱乙的真正意思吧!我不想去。” “为什么不想去,一定要去,和白长宇一起。” “但是……” “没事,白长宇都让你去了,为什么不去。如果真的丢人的话,那么以后把脸挣回来就是了!风水轮流转嘛!” 孟昶自己倒是不怕被人嘲笑,只是想到被自己连累的白长宇。白长宇人还是不错的,虽然不喜欢他们,但是正直,比起王全安不知好多少。 “想那么多做什么?担心也没用。”白长宇是他东方莫的学生,白长宇的脾气他知道,白长宇爱面子,但是绝对不怕丢人! 多想无异,也只用加倍努力读书,哎!一想到那些书,孟昶真是够愁的,怎么偏偏让自己遇到钱乙呢? 两日后 下午正好没有课,白长宇看了看早就在屋前等候的孟昶,道:“这件衣服,你穿着不合适。”每到正式场合的时候孟昶就穿薛平送给自己的那件衣服,好歹不能穿一件破衣服让人笑话。孟昶将腰带系了系:“是有点大。” “待会去芙蓉城,买一件新的。” “我会尽力。” 白长宇点点头:“我知道,走吧!” 东城向来最繁华,也最显贵,穿过热闹的街道,几个转弯之后便突然安静下来,先前充斥耳边的吆喝,和随处可见的摊贩,全都消失不见,有的只有红砖绿瓦,鳞次栉比的房屋带着不言而喻的贵气。 许司空的宅邸在东城最深处,一下马车,踮脚似乎便能看到皇城,皇城看起来依旧还是死气沉沉,以前觉得皇城贵不可言,现在却觉得到处充斥着戾气。看了便生厌。 “孟昶!走了!” “是!”孟昶回神,随白长宇进府。 屋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两个主位依旧空着,白长宇看了一眼左手边空着的首位道:“我们坐那。” 白长宇虽然在士族中名气很大,但因为一直教书所以见过他的人不多,而且其他书院的先生虽然有些家族身份,但却不曾涉入官场,也没有机会见白长宇,但白长宇往左手坐位一座,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身份。 “在下芙蓉书院的掌院,张离,旧闻白外傅大名。”对面首座的中年男子带着身侧的少年起身对白长宇行礼。张离极为恭敬,但是他身侧的那位少年却斜眼打量着孟昶不屑的翻了一个白眼,冲白长宇行礼也极为随意。 没办法,即使白长宇给孟昶卖了一件新衣,但孟昶身形消瘦看起来既没有精神,弱不禁风的模样,并不讨人喜欢。 白长宇拱手回礼,其余人依次起身向白长宇行礼,许司空一共邀请了八位书院的掌院,离宴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大家都在相互行礼熟悉彼此。其他人打的火热,不苟言笑不主动打招呼的白长宇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 第一百二十六章 表态 受邀的八位书院掌院已经来齐,屏风后走出一个身材浑圆的男子,相似的体型让孟昶第一时间想到了“胖子,”不过此人脸上却没有戾气,一双笑眯眯的月牙眼镶在脸上,看起来随时都带着笑意,和蔼可亲。 那人就是许游之许司空?不得不说在外貌上许绍和他极为相似。许绍自我介绍的时,只说自己是某个杂牌将军的儿子,孟昶一开始就觉得许绍身份不一般,但也没有深究,其他人因为黄浦轩本来就是大将军的儿子和军旅上的人熟识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也没有留意。许游之行事极为低调,众人只知道他有三个儿子,但见过的只有在朝廷为官的老大,其余两个都是只闻名未见面。朝堂上姓许的那么多?谁会想到许绍就是许司空的儿子? 许游之笑眯眯的向众人行礼,钱乙也从屏风后走出,白长宇脸色一变,但也不得不和其他人一样对钱乙行礼,毕竟钱乙是司徒。丞相党和皇帝党的两个支持者比邻而坐,这气氛不得不说十分奇怪。 众人没有多说话,许游之笑道:“今日难得各位掌院肯抽出时间赴宴,许某在此谢过了。” “许司空严重了!”众人应和道。 “其实我把大家叫过来,是因为皇帝在几年前就命人修书,想来时间也差不多了,所以我特地带了几份手抄本让各位看看有什么纰漏。这本书名叫《国史》写了自开国只轩辕澈共二十五贷君主治下的勇将谋臣传记,还有社会风俗,虽然找了大量史料整和修订,但还是怕某些地方出错,各位都是知识渊博之人,所以想让各位鉴定,到时我也好反馈。争取将这本书编纂到尽善尽美。” 历代皇帝都要修史这是惯例,只不过一般皇帝都只修当朝的或者前几代的皇帝的历史,很少有皇帝修整个朝代的历史,而且当今圣上修史只修到轩辕澈,其意图明显是冲着丞相啊! 钱乙没有表态,只道:“修史是国家大事,所以群臣不敢怠慢。我们作为陛下的臣子自然应当殚精竭虑。” 众人点头趁是,但心中不免有些疑惑,钱乙是丞相身边的红人,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还和许游之混在一起,其实二人虽然立场不同,但性格都极为相似,一样圆滑。除非事态紧急,否则他们对对方的态度可以说是十分友好的。 钱乙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拿争议最多的部分给各位观看。” 孟昶最讨厌这类东西,要是宫廷八卦他还敢兴趣,但像这种被修饰的面目全非的官家历史他是毫无兴趣。圣上既然修史只修到轩辕澈,意图也就十分明显,这种面向大众的历史,是不可信的。 白长宇知道孟昶记性不好,也没有给孟昶看,其余书院的掌院却是一起研究仔细阅读。 “白外傅,为何不给你身侧的学生也看看呢?”钱乙道。 “许司空说叫我们来是因为我们知识尚且凑活,指正史料中的错误。我的学生所学的太过肤浅。” 钱乙摇摇头:“不,不,在座的各位掌院带来的学生都十分优秀,知识没有贵贱老少之分,谁都可以学,书自然也就是谁都可以看了,说不定他们还能发现纰漏。而且这本书编纂完就要发放给各大书院学习。又不是禁书,让他们看看又何妨?” 许游之也点头道:“不错,智贤书院的学生自然不会差,都是士族或世族之后,自小便受文化熏陶,接触的东西要自然要多些。” 白长宇道:“许司空,这孩子是平民,并非贵族。” “哦?我听说智贤书院对接收平民学生的条件一向苛刻,能经得起考验的孩子,也定是十分有本事的!” 白长宇没再说话,他总不能说,这学生是全书院最笨的吧!这种话在书院里可以说,但在外面绝对不能说,只好将手中独霸的书往孟昶身前推了推。孟昶对着东西本来也没有多大兴趣,看了几页便看不下去,和背书时一样,开始有些发慌。见孟昶面色不对,白长宇又将书收回,自己看。 白长宇越看,眉头皱的越紧。相权和皇权自出现以来就矛盾不断,再加上现在相权的特殊,更是将矛盾推到了顶点。而这本史料,虽然保留了大量的事实,但却因为个人的派系不同,很大程度上进行了美化和丑化。比如丞相党的骠骑将军连战,多次助异性王抗击外敌,但书中却对这些事件可圈可点的时间寥寥几笔带过,而对连战那一次小失误导致的败仗大肆渲染。这种本末倒置的写法不由的让人觉得不满,和心寒,连战随时丞相党的人,但也没做过什么欺君罔上的事情,对皇帝忠心耿耿。而且那时候谁知道丞相就是先帝轩辕白驹埋下的暗自?还把一些没什么功绩的庸人写的神乎其神。简直可笑! 白长宇翻了一半便没有再看。见其他各个掌院都还在仔细观看,不由的,白长宇想退席,他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各位觉得如何?”许游之问道。 众人一阵沉默,因为丞相党和皇帝党的二人都在这里,要他们怎么开口?说着本好,那就是得罪了钱乙,说着本书不好那就是得罪了许游之?众人这才明白着哪里是赴宴修书,根本就是让他们表态!可是,皇帝和丞相已经闹到这部田地了吗? 许游之和钱乙的目光如同鹰一般犀利,看的众人难以回避,今晚他们是不表态就别想走了,要是和稀泥的话,绝对会被他们一起弄死。 必须要有人先表态。可是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腿上向灌了铅站不起来。许游之叹了一口气,对白长宇道:“外傅,如何看?觉得此书可有纰漏?” 白长宇虽然对这书的内容极为不满,但也知道许游之是再问他要态度,道:“没有纰漏,极好。只是,这书什么时候发给书院?” 许游之笑笑:“该发的时候自然会发。那么华胥书院掌院如可看,此书可有纰漏?” “在下不才,看不出纰漏。” 许游之点点头,继续依次向下问,只要在这里做出了选择,那么每年由各大书院推荐的科举考试的学生自然也就被打上了派系标签。而他们这些先生也有灌输和洗脑的作用。科举考试省卷的考官总共有五人,考卷要经过五次筛选,最后还有一人审核,所以这六人一定是丞相和皇帝竞争的先手。经着六人审核结束,这一年的中举人选也就大定了,以后想改便就是万难。 这六人年年都不一样,以前各书院没有表态,选择学生是凭本事,但是现在可就不一样了。皇帝和丞相党的人在这个省卷位置上总是相持不下,此消彼长,今年丞相党,明年皇帝党。书院之间的竞争,终于也变成了党派之间的竞争。 哎!这种党派选人才,不由让众人心里有些凄凉。 许游之依次问完,五人选择皇帝,三人选择丞相,除去一直是皇帝党的白长宇,也就是四对三。这个结果自然是让许游之大为满意,钱乙把玩着腰间的鱼骨扇,若有所思,片刻之后道:“各位今日都是带学生而来,我们都是长辈,以后这个国家是要交给这些晚辈的,这样,让他们各自切磋切磋,也不妨来这一趟,如何?” 钱乙的这个提议,自然暗合了众人的心思,各书院之间本就争斗不休,智贤书院虽然一直不参与其中的,但天下第一这个名头早就拉了不少仇恨。 孟昶觉得的不妙,钱乙这个提议分明是冲他们来的。 只见钱乙双手合十,略显虔诚道:“在下不才,粗读佛经,但也一心向佛,所以私下里对《难经》做了注解,你们虽是学生,但理解力和记忆力已经不是孩童。也有鉴赏能力,所以我想听听你们对此书的见解。”说罢,几个仆人将《难经》放到他们的桌上。 孟昶不喜欢先贤之道,虽然喜欢佛家故事,但是不喜欢拗口难读的佛经,而且他也不信佛。看着就头疼,还别说读了。这种东西比圣贤书更难理解。 孟昶才翻了几页就又开始发慌,其他的学生显然也对佛经没什么兴趣,都皱着眉头结结巴巴的低声念着,想着其中的意思。 “背书痛苦,读书也如此吗?”孟昶耳边传来白长宇的声音。 “我只是觉得,背会,会好一点,以防钱司徒提问。” “那你背会了多少?” 孟昶摇摇头:“我一闭眼就忘了,只觉得好难。”孟昶心中本就不喜欢这些东西,先入为主的排斥,现在的他等于在接受一个他十分讨厌的事物。 白长宇正欲说什么,却见钱乙冲下人使了一个眼色,将书收了回去。 “我知道此书拗口难读,所以也不强求,而且先生教你们的都是圣贤之道。” 钱乙此言一出,只见坐在孟昶对面的芙蓉书院掌院张离身侧桀骜的少年行礼起身道:“钱司徒大人虽然看的是佛经,但是注解却都是用的先贤之道,反而让拗口的佛经易懂,这部书讲述的是高僧迦叶修行途中所遇所闻,总共一十二章。” 孟昶心里只觉得好笑,佛经用先贤之道那些之乎者大仁大义来解释不显得不伦不类吗?不过当时他看了几行就觉得难受,没有注意。 未等钱乙点头,紫金书院的少女也起身道:“我们虽学的是先贤之道,但是佛教传入楚国已久,早已是楚国的佛教,我们一直受先贤教诲,要不是佛教其中有相似的道理怎么可能被我们接受?我没有看佛经,但通过钱司徒的注解也懂大概讲了什么。” 孟昶摇摇头,又是一个拍马屁的,不过他们已经表过态了,也不能这么说,但佛经是佛经,众人能接受并不是因为什么先贤之道,而是因为苦难的人太多,希望有佛度厄。 每个人都多多少少说了一些。眼见就要轮到孟昶,他还为准备想好说什么,只听钱乙将他叫起问:“渺莽无为而不为……” 孟昶一愣,额角的冷汗不由的冒出。 ;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为难 如果按顺序发言,那么依照套路孟昶本打算和其他人一样说几句客套算就算是完了,但没想到钱乙居然把他叫起来问书中的句子,他什么都没记住,包括开头的第一个字他都忘了是什么。 孟昶没有回答,其他人看向孟昶的眼神不由的渐渐变得怪异,因为这是《难经》开头的第一句话,所有人都记得。大家还埋怨钱司徒为什么对这小子青眼相加,问这么简单的问题。本想着有什么意图,但等了半天,也不见孟昶回答。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芙蓉书院张离身侧名为冯冀少年起身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钱司徒大人问的句子,你为什么不答?” 孟昶没做声。又有人道:“你该不会是没记住吧!这可是开篇第一句话。” 有人争辩道:“你胡说什么,他好歹也是智贤书院的学生,怎么可能连第一句话都记不住,最多也就是没用心看,我看他拿到书时就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那位小兄弟就是有意对司徒不敬,我看这位兄弟一定是有什么话说。” 七大书院的人关于孟昶为何不作答的问题开始了七嘴八舌的讨论,在孟昶听来不过是黑脸白脸一起唱的戏码,他们一开始就对自己有敌意,这些回护不过是把他逼到绝境而已。白长宇黑着脸,一言未发。 许游之轻咳两声,众人立刻安静下来许游之看着孟昶,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既然是开篇第一句,你就说出来好了,不用在意,把你自己的想法也说出来。”许游之想替孟昶解围,可他估计了错了一件事,孟昶连第一句话是什么都不知道还谈什么见解?他们也太高估他的记忆了! 钱乙也道:“是啊,上次遇到你的时候,你让我很意外,所以我很期待你的意见,我读第一句的时候就深有感慨,记忆犹新,故而自然而然的吟诵,本以为你会接下句的,不过,看来你对这书并没有什么兴趣啊,不过那我的注解呢?你对我的注解有什么意见,我擅自引用了《召》里面的句子作为解释,也不知道对不对,你看了之后怎么想。” 孟昶全身发凉,他虽然特意看了注解,他从来不会去看教课书意外那些之乎者也人生大道理的书。什么《召》,他连听都没听过。怎么有什么想法。 见孟昶还是不回答,钱乙又道:“我知道《召》这本书生僻,但是既然看了,总会有些印象,只接说出你的感觉就好。大家交流而已,说对说错无所谓。” 孟昶只想骂人,他一点都不记得那里谈的上什么对错?孟昶的拳头越捏越近,要是再不作答必然要出大事,可是这些问题他一个都回答不上。转移话题吗?怎么可能?大家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转移话题只会犯众怒。但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孟昶越想越急,不由的开始咳嗽起来。 怎么办?此时此刻面对灼灼的目光,他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白长宇叹了一口气,起身道:“我这个学生,记忆力极差,刚才他什么都没记住,不用在问他了,不能回答钱司徒的问题,还真是遗憾,希望钱司徒见谅。” 芙蓉书院的冯冀一笑,对白长宇行礼道:“白外傅是不是在和我们开玩笑。我的记忆力也不好,智贤书院的学生优惠如此之多,自然要比我们这些普通书院的学生强上百倍,而且来之前我们的掌院嘱咐说,来到这里的学生都是各书院最好的。既然白外傅身边的这个学生如此之差,为什么你要带他来?” “是啊,而且刚才钱司徒大人也说他曾遇到过这位小友,既然能得钱司徒赏识那么也不是最差的学生。白外傅不要和我们这些后辈开玩笑了。” “渺莽无为而不为,罔知所以然而能不思议也。这是开篇的第一句话,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没有理由记不住,我们虽不是智贤书院的学生,但是也不希望被白外傅这样拒绝。” 白长宇说的话,没有一人相信,是了,谁会相信,因为事情围绕孟昶,所以开口反驳的都是各自书院的的学生,院长只是保持沉默。他们自然也不会相信白长宇所说的话。连许游之脸上都有怀疑之色。所有人宁可相信孟昶压根没看,也不会相信他是记忆力不好记不住。 钱乙挥挥手,众人停止对孟昶的质问,钱乙转头对孟昶道:“我问你,你是因为没有看,还是因为没记住?” 这个时候自然实话实话比较好:“没记住。” 话一出口,就引起了低声的不屑声。孟昶紧张的时候由于习惯嘴角会不自觉的保持淡淡的笑意。他最拿手的就是笑,以前在“胖子”哪里他是笑的最好的一个,无论眼前发生什么事,他都能坦然的扬起嘴角。正是因为孟昶嘴角的笑意,和面对这么多人质问时不慌不忙,才更让人相信孟昶在说谎。在加上白长宇那张冷脸,让其他人觉得,他们智贤书院分明就是瞧不起他们普通书院。 只见钱乙摇摇头:“孟昶,虽然我和你有过一面之缘,但是你也不能诓我,没看就是没看,不能因为怕我责罚就说记住,这样推诿可更加为智贤书院抹黑。我以前也是智贤书院的学生。你没看老老实实的说出来,我不追究,毕竟我不能要求每个人都对佛经感兴趣。” 钱乙的话说的极为恳切,在别人听来对于一个身在司徒之位的人而言这样的话已经将身段放的极低,可是在孟昶和白长宇听来却是以退为进,在逼迫他们。 许游之沉吟片刻,钱乙和白长宇素来不和,以为白长宇是和钱乙在斗气,殊不知是钱乙在咄咄逼人。钱乙很巧妙的利用其它书院对智贤书院的嫉妒来攻击白长宇。虽然刚才分化了阵营,但是他们暗中对于智贤书院那种一较高低的情节却始终不变。 眼见众人咬着白长宇不放,许游之道:“既然刚才钱兄的语气中并没有责怪的意思,那么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反正我们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那么就散了吧!”许游之本来只叫各大书院的掌院来商讨此事,但钱乙却安排每个书院带一个学生前来,反正这件事迟早会公开,也没什么大的影响,所以他也就没反对。但现在仔细想想,钱乙是想通过这个点让白长宇难堪。果然不愧是笑面虎,对自己的老师下手都那么狠。 钱乙对着解围的许游之一笑,笑容虽然亲和,但里面全是不满。孟昶舒了一口气,既然许游之开口了,那么事情就算完了。岂知白长宇却起身道:“钱司徒,是不是以为我诓骗于你,说了假话?” “不,学生怎敢有这个意思。” 白长宇冷哼一声:“我这个学生,的确是最笨的,也是我最不喜欢的,有人嘱咐你们带书院的精英过来,可没有人嘱咐过我,他的记忆里极差,刚才不是没看,也不是没有用心看,而是真的记不住,你们要是不行,大可现场印证一下,我白长宇刚才是不是诓骗你们!” 白长宇为人正直,天生就是如此性格,孟昶叹了口气,没有多说,对这个掌院却有些佩服。钱乙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让人取过一本书,递给孟昶道:“这是刚才的书,六十秒的时间,第一句话总能记住吧!” 周围人的眼光如同毒蛇一般投向他们,目不转睛的盯着。看着孟昶翻书,念书,记忆,合书。 “记住了吗?”钱乙问,但语气落在孟昶耳中却冰冷无比。 心里传来的巨大阻碍和拿到书时的恶心感,让他大脑一片空白,每一次都如此,这一次更甚,孟昶试图背出第一句话,但最终只是结结巴巴的听在了第一个字上,连第二个字都磕磕绊绊没有说出来。 在座众人皆是一愣,世上当真有这样蠢笨的人?不对,这样蠢笨的人怎么可能进书院?各种各种的眼光,鄙夷,惊异,得意,可惜,疑惑的眼光瞬间朝他们砸来。孟昶嘴角的笑意的更甚,可是心里却难受极了。记忆力好不好明明是自己的事情,为什么却变成让其他人耻笑和攻击的把柄。 “智贤书院的平民学生,我以为会比我们这些平民强许多,没想到,不过如此,这样的人智贤书院也收……”轻轻的一句话飘道孟昶的耳朵,他没有回应。 白长宇起身向许游之行礼告辞,带着孟昶从这充满各种眼光的地方的离开。走出院外孟昶只觉得身子一软,摔倒在地,心里酸酸的。想哭却又哭不出来。只是觉得无力,无力到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白长宇站在孟昶身侧,面沉似水:“心里觉得难受吗?觉得屈辱吗?” 孟昶没有说话。 “那就把丢了的脸挣回来!我白长宇从来不怕丢人,丢人是因为自己本事不够,那么下次当自己本事足够的时候就是打他们脸的时候!躲得过一时,躲不了一世,软肋总会被人抓住。我问你,想把脸挣回来吗?” 孟昶双拳紧握,不仅是因为今日之事,那种见不到底的努力让他束手无策,往事和现事重叠,让孟昶情绪波动极大:“想。”那一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 孟昶的努力他一直看在眼里,从没有见过孟昶这么蠢的人,但让他咽不下这口气的是钱乙对他的挑衅,钱乙既然想用孟昶让自己丢人,那么他的面子也必须由孟昶挣回来,他会让钱乙看看,今日让他白长宇所丢的人,终有一天会还在钱乙身上。他就要赌着一口气,他白长宇可以教出比他钱乙更优秀的学生,而且就是曾经钱乙自己戏弄的那个孟昶。 “下个月,有各大书院联合举行的书院学生之间的比赛,智贤书院以前从不参加。”白长宇看了看孟昶。 孟昶一听便懂了其中的言外之意。 “数术好的人,就说明脑子是好的,既然脑子没问题,那么绝对不可能会那么笨,从今天开始我会盯着你看书。” ; 第一百二十八章 白长宇的教诲 破天荒的,一向以抄书为惯例的孟昶,这一次居然没有被罚,而白长宇对背书之事只字未提,这让已经习惯看孟昶被罚抄书的众人有些不习惯。经过昨日的事情,白长宇的脸色明显不好看。上完课后,白长宇将两班的人同时聚集起来,道:“下个月有各大书院联合举行的比赛。” 众人一愣,书院有比赛的事情他们知道,但智贤书院从来不参加任何形式的比赛,白长宇今日一提,让人猜测非非。有胆子大的学生道:“外傅的意思是让我去参加比赛?” “没错。” “可是智贤书院向来不用参加那些比赛,这只是浪费时间而已,他们都只不过是平民,和他们较劲比赛,未免失了身份。”此言一出人群里有部分人应和,身份当然是重要的,但是他们怕的,不过是万一某场比赛输了其不丢人? 白长宇道:“你们现在已经被其他书院的学生耻笑了,智贤书院向来不与其他书院联系,产生的嫌隙自然不小,昨日我去许司空府中赴宴,他们对我们可是有不少的质疑,言辞之间充满挑衅,所以我决定去参加比赛,告诉他们,我们智贤书院不去参加比赛不是不敢,而是不屑,不参加是为了给他们留面子。” 许绍笑眯眯道:“可是外傅,那比赛比什么?以前我也略有耳闻,我们书院又要选谁去?” 白长宇沉吟片刻:“你们谁想去?” 众人相互看看,大部分人都举手相应。白长宇点点头,简要的说明几句,便散了众人。孟昶站在队伍的末尾,心不在焉,身侧的孟安絮絮叨叨的对他说了些什么,他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心里只想着什么时候下山一趟,去打听一下关于比赛的情报。 孟安来着孟昶准备离开,孟昶看了看一直讲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的白长宇对孟安摇了摇头。 屋中…… 白长宇一言未发,只是和孟昶简单的几个眼神交流,孟昶就知道是什么意思,大概是平时书抄多了,对白长宇的眼神暗号太过了解。 孟昶站在堂下,白长宇坐在堂上,道:“你背过的书,你还记得多少?” 孟昶想了想:“全记得,虽然我背的很慢,但是一旦记下来,我便不会忘。” 白长宇点点头:“那你平时是怎样背书的?” “多以抄写为主,抄上四五十遍总会记住些。” 抄四五十遍,还只是记住些?这个精准的用词,让白长宇眉头微皱:“你就没有试过以背为主,脱离抄写吗?” 孟昶叹了口气:“试过,但一点也被不下来,所以才会借助抄写。” 白长宇想了想:“按照你的说法,你第一次来书院我让你背的《孝经》,你应该不可能在短时间里背会,但你只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平时你可是连一片长赋都难以背全,那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孟昶心道,白长宇观察的倒挺细。“首先那本《孝经》我以前背过,书院的书只是补充版而已,而且那是是孟安陪了我一晚念给我听,我才背的那么快。” “那按照你的说法,别人念给你听,你是不是要记得快一些?” 孟昶点头,白长宇摸着下颚的山羊胡道:“那就怪了,你先把这本书的第一首诗背了,记住只能背,不能抄写。我看着你背。” 白长宇让他背的诗,是一首流传已久早已被改变成曲流传于大街小巷的《春江花月夜》看着诗句就仿佛听到了熟悉的曲调。稍花些心思,孟昶便记熟了全诗,将书递给白长宇。 “背会了?” “嗯,这首诗太出名了?” “你这次背这么快,以前是不是背过?” “不,只是这首曲子到哪都可以听见,一读诗我就可以听见曲调,仿佛印在脑海一般自认而然的就带出全诗。” 白长宇点点头:“那你再把第二首诗背下来。” 那是一首极为简单的四言诗,孟昶对诗歌的还算是少有兴趣,加上这首诗的韵脚押的很好,朗朗上口,孟昶反复读了近百遍,也算把这首诗背下来了。 白长宇看着孟昶在屋中晃来晃去,眉头紧锁的背诗样子,觉得他似乎很痛苦,而且那么简单的一首四言诗,他白长宇的记忆力也不算很好,但只要读上十遍左右就会了。想孟昶这样的,他的确没见过,白长宇不由的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错误,这小子脑子的确有点问题。 孟昶将书递给白长宇的时候,脸色稍显疲惫,但却毫不掩饰此刻的开心,因为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这么快将诗背会。白长宇心下叹了口气,这么简单的一首诗花这么长时间背会有什么可开心的?但看到孟昶满足兴奋的笑容,责罚的话语也说不出口。 “那昨日我让你们被的《广记》二十章,你背到哪了?” 一提到广记,孟昶的笑容僵住:“还差三分之一,前面的我都记得差不多了。” 差不多?一向提差不多的,就一定是差很多,白长宇问:“那一一晚上抄了多少遍?” “六十多遍……” 孟昶的声音很低,但白长宇知道这五十遍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且孟昶一向在屋外点着油灯抄书,现在的夜晚,光是站一会就冷的直打哆嗦何况去抄书?六十遍已经是非常难得了。如果白长宇要是知道,这六十遍还是从东方莫哪里回来,仅是孟昶后半夜所抄,一定会更加吃惊。 “那你现在拿上书,继续背《广记》的第二十章,就在我面前,不许抄。” 一拿上书,心头的那阵恶心感就向孟昶袭来,他向来不喜欢读这些之乎者也大道理的书,从小就因为读书这件事,不知道被孟慈打了多少回,即使关禁闭抄书一个月的书,他也无法对这些书产生兴趣,哪怕最后孟慈死了,他读书也是为了消除心中的那份对父亲的愧疚。 而且在“胖子”那里,他曾经因为念出了一句“胖子”儿子都不曾会的诗句就被毒打了一个月,往昔的种种都压在他的心头。 每读一句话,孟昶的脑海里都会浮现许多零零碎碎的画面,他不想背,只是读了几句,便读不下去,袖中的双手不停的比划,他必须要书写,他想书写。 “为什么不背了?” 白长宇的话让孟昶一愣,他反问道:“我没有背吗?” 白长宇眉头微皱,但看孟昶样子,他的确不像是和自己开玩笑,一拿到书的时候白长宇就看见孟昶脸色不好看,坑坑巴巴读了几句,便没了声,袖中的双手一直在比划,仿佛不自觉的书写。 “你刚才在想什么?”白长宇问道。 “我刚才?我刚才没想什么,只是在背书。” 白长宇不信:“背书?那为什么一开始就心不在焉,书只念了几句就没声了,你这样不专心,如何能把书背好?”白长宇的语气里已有些恼怒,他不喜欢孟昶心不在焉不认真的样子,孟昶只是低着头,没有说话,他的确认真背书了,至于那种状态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 “再背一次,这一次,你要用心。” “是!”孟昶答应着,心中暗自告诉自己不要在走神,不要在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可越是这样嘱咐自己,便反而适得其反。那种不知不觉侵入身体的茫然态度再次让孟昶心不在焉。他读书的声音越来越小开始焦急的原处踱步,一双眼里甚是迷茫。 白长宇喊了几声,孟昶都没有回答,知道拍拍他的肩头孟昶才回神,但一见白长宇那张黑着的脸就知道自己大概又出神了。 “要想背书,首先注意力要集中,你先回去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好,什么时候不出神,什么时候在来找我。” “是。”孟昶行礼匆匆告退。 白长宇长叹一口气,本想替孟昶找找原因,怎么他背书那么不专心呢?如果心思不在背书上,即使念多少遍也记不住的。抄书更是活该。不由的白长宇叹了一口气。转眼看到手边的诗集时,突然想起孟昶背诗的样子,自己是不是哪错了?前面都还好好的,为什么一到正儿八经的背书反而困难起来?而且,他的出神似乎都是无意识的。嗯,看来他需要在再观察孟昶几天在做结论。 晚上,孟昶坐在湖边吹着凉风,想着今日的事情,自从榆阳走了之后,湖边便又冷清下来,孟昶看着湖中模糊的影子,突然觉得好笑。该怎么办呢? “喵,喵……”弱弱的几声猫叫,让孟昶来了精神,不远处那只小丑猫正在联系跳跃,洛雪蹲在一侧耐心的看着。 “那只猫叫什么名字?” 洛雪拨弄一番在地上打滚的猫咪道:“不知,我没给它取名字。” 孟昶想了想:“那就叫小丑怎么样?” 洛雪抬头淡淡看了湖边的孟昶的一眼:“那就叫小美吧。” 孟昶一笑:“这么晚了你还没有睡觉?” “你不是也没睡吗?” “今晚的夜色这么美,要是错过了不是太可惜了?”孟昶抬头看了看云中的月亮,不知不觉又到了月中,那轮明月又已经渐圆。 “你是有心事,所以才来看月亮,而且,这月亮一点也不美。” 孟昶笑笑:“你怎么知道我有心事?” “直觉。” 又是这两个字,孟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夜这么冷,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洛雪不以为意:“那你呢?今天晚上不抄书了吗?” 孟昶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每天晚上抄书?”但此话一出,孟昶便不由的笑自己,洛雪武功高强每次拜托她打听的事情,她从来没有空手而归。 洛雪似乎知道了孟昶不需要回答,只道:“抄书,是你的修行吗?” “不,我是因为背不会书才抄的,要抄好多好多遍,才可以将书背下来。我的确太笨了。” 孟昶的语气里多少有些酸涩,洛雪沉默片刻,反问:“你的修行走心了吗?不走心的修行,努力都是徒劳!” 未等孟昶反应,洛雪又道:“而且,你的心里有什么事阻碍着你修行。你需要先克服它。” ; 第一百二十九章 谈话 直觉性的人最可怕的就是她们敏锐的直觉,洛雪几句话就戳中的孟昶的心事。孟昶对于自己的情况也知道,抄书的时候不用心吗?似乎可以这样说吧! “克服心魔,是修行的重要一项。” 洛雪说的淡淡然,孟昶道:“你修行的时候有过心魔吗?” “恐惧,和对自己的怀疑就是我修行时的心魔,每个人的心魔不一样。” 孟昶没有回答,要是心魔容易克服,他也就不用纠结那么久了,孟昶叹了一口气,当他再次转头的时候,哪里还有洛雪的身影?来无影去无踪,每次都这样,遇见她就和做梦一般。孟昶以前看过许多武侠小说,小说中主角都避免不了各种各样的修行,所谓的修行就是自我突破的一种,每次修行成功之后主角都会开外挂。如果抄书是一种修行,那么他一直都是不及格呢! 怎么办呢?孟昶叹了一口气。 书院后山空荡荡的菜地里,东方莫坐在屋外的摇椅上看着书,现在早已过了晒太阳的好时间,正是躲在屋里的时候,可东方莫却觉得冷清,宁可在屋外待着。望着了无人烟的后山,不由的继续低头看书。 “先生进来身体可好?”耳边突然冒出的一句话,惊的东方莫手一抖差点把书扔了,揉揉困倦的眼睛,定睛一看,站在身侧的却是许久未见的白长宇。 东方莫起身抱起暖炉:“稀客,怎地突然想到我这地方转转?” 白长宇行礼道:“学生有一段时间未来看先生,学生不是之处,忘先生多包涵。” 东方莫摆摆手,沏了一壶茶:“得了,我们都已过不惑之年,还行什么礼,我也知道你近日忙,怎么会突然想到找我。” “我想问问孟昶的情况。” “孟昶?” 白长宇点点头:“他应该经常来这里,先生和他接触的时间长,对他了解也多,孟昶不傻,就是背书实在是太难,我昨日叫他背书,发现他背书极易走神,而且心不在焉,而他自己却浑然不知,所以我想问问先生对这孟昶这个毛病是不是略知一二。” 自从第一次东方莫拜托自己让那两个臭小子进书院他就知道孟昶一直在东方莫这里。 “他的心事,你应该问他,何必问我?” 白长宇喝了一口茶,苦涩的味道让他味蕾一阵发麻:“先生教的是知识,是授业解惑,师生间谈论的只有知识问题。” 东方莫叹了一口气:“这种问题有什么不好开口?你问他是想让他更好的背书,师生之间需要的是沟通。” 白长宇反辩道:“先生是先生,学生是学生,学生要敬畏老师,整天和他们好言相说,好脸相对,他们怎么会尊敬先生?” 是否是好脸色和学生敬畏老师是两回事,但东方莫显然不愿再这个问题上多说,只是闷了口茶,眉头微皱道:“孟昶那小子很努力,他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都写的是文章,你要想帮他,但又不愿意和他沟通,那你必须要加倍的注意他才能找出问题所在。” “不是帮他,只是争一口气。努力是件好事,但他的确太笨。” 东方莫笑道:“像他这么笨,又这么努力的人,也是少见了。我挺喜欢那个孩子的。” 白长宇不以为然:“他有什么好?” “努力的人总是让人心疼,你当初不也一样吗?回去看看他的手你就知道了。” 白长宇不是不喜欢努力的人,只是他总觉得一个人努力固然是好的,可是如果把精力花费在一个根本不擅长的方面,就是钻牛角尖。穷其一生想起来不是太过可惜和遗憾?他放弃去做点别的什么也许会获得更大的成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所适合和擅长的,不然便不会有人种地,有人经商,有人做官了。 “你当初既然对那个孩子没有信心为什么又要赌气?”那天在司徒空家中赴宴的事情东方已经知道。 “不是赌气,我只是要把丢了脸争回来。逃避一次会被人耻笑一辈子,但丢一次脸,还有机会拾起来。我这脸实在孟昶身上丢的,要挣会来,自然是靠他。” “既然如此,你必须要相信他,除此之外一定要对他多下功夫才行!想把脸挣回来不是那么容易的。” 白长宇低头不语,东方莫又道:“如果你不是真心教他,无法认可他,那你就不要为难自己,趁早放弃,不适合的东西,放弃最简单。” 听东方莫一说,白长宇心中只觉有气,再想到钱乙,他就更加难以忍受:“先生,这个脸,我白长宇一定会要回来。”说罢拂袖离开。东方莫看着白长宇桌前的半杯茶,摇了摇头。这么多年过去了,白长宇的脾气还是那样。不过既然他开始赌气了,就一定会认真起来。 自从那天白长宇单独叫孟昶去背书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孟昶还是老样子抄书背书,去东方莫地里干活,而他不知道,近日来给他们上课略显疲惫,还时不时出错的白外傅正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的跟踪他。 白长宇不想和孟昶沟通,也不是直觉系的人所以只能每时每刻的观察他,每日下课之后,大多数时间孟昶都在背书。有时和阿果他们一起洗衣服。每日晚上都会趁孟安阿果他们睡觉之后跑到东方莫的地里干会货,然后回来找出藏起的油灯和书,在远处的树下继续背书,边背,白用树枝在地上书写,夜晚实在是太冷了,白长宇站了一会也不由的觉得浑身发抖,不远处火光旁的身影似乎早就冻僵,除了那一只一直书写的双手。白长宇喝了一口气,他自然要看看这个孟昶努力道何种程度,所以也就一直陪着孟昶。 接连好几天都是如此,白长宇的身子都有些受不了。白长宇喝下暖身的方剂时,突然想到了孟昶,这么冷,他又是怎么坚持住的呢?他有没方剂喝呢?不由的他开始想这些问题。 终于,寒冷了许久之后,某天夜里天空通红,突然下起了小雪。摇曳的灯芯被一片片飘落的雪花扑灭。孟昶却浑然不觉,依旧在地上写写画画。远处的白长宇突然看不见孟昶的身影,才意识到已经下雪了,既然如此那么孟昶也该回去休息了吧。可等了许久都为听见任何动静。白长宇有些担心,走近一看,却发现孟昶还在地上拿着树枝写。 “都已经看不见了,还写什么?” 孟昶显然没有意识到白长宇突然出现,只是笑笑:“天很亮,还可以看见。” “为什么这么努力?” 孟昶笑笑,笑容因为寒冷显得僵硬:“都是被逼的,要是我有孟安那样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何必自找苦吃?” 白长宇却觉得不好笑:“除非是傻子才专门做自己不擅长的事,你这么坚持的理由是什么?” 白长宇的脸色苍白,不难看出他也在雪地里站了许久,记得这已经不是白长宇第一次问他,他第一次的答案是要进崇文阁。但面对白长宇看向自己灼灼的目光,孟昶低头道:“小时候我不喜欢读书,最讨厌的就是读书,尤其是之乎者也的圣贤书。我最喜欢看小说,杂书,爹总说我没出息,无论他怎么打,怎么骂,我就是不听,可是后来他死了。再也不会有人管我读什么书,读不读书。”咔嚓一声,孟昶手中的细树枝被他捏碎,不由的又开始咳嗽。 白长宇沉默片刻:“你喜欢读圣贤书吗?” “不喜欢。” “那你喜欢书院吗?” “不。” “那就不要强求自己背了。” 孟昶心里一凛,该不会白长宇又要赶他走吧?但白长宇接着道:“圣贤书时教化众人,有的人不背圣贤书,也是君子,有的人读了圣贤书,也是小人。” 这些东西孟昶自然知道:“的确,先生说的是,但是一个像当官的人,如果不知道圣贤书,别人引经据典说什么都不知道,就像那天一样,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那天的场景对白长宇依旧记忆忧心:“你就那么想为官?” “不,当官有什么好?我的努力都是被逼的,因为我不及常人,但又想和他们做一样的事,所以注定我要比他们努力。” 努力的人并不少见,但对自己如此评价的人却不多见,能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到这个地步,也算是绝了。白长宇道:“明天,你和我去一个地方。下雪了,你回去休息吧。” 孟昶点点头,但却坐在原地没有起来。白长宇知道孟昶不会离开,道:“怎么,你想我去请你回去休息吗?” 无奈,看来白长宇要是不看到他回屋是不会走的,孟昶扶着树,轻咳几声缓缓站起,冻僵的手有些发抖,将一切收拾好之后,向白长宇拜别离开。 片刻之后,孟昶觉得白长宇离开之后再次折回,没想到白长宇居然站在原地没有走,似乎料到他会来这么一手,白长宇轻哼几声:“忘拿东西了吗?” 孟昶摇摇头,心下却打算继续去别的地方。白长宇道:“你今晚必须回去休息,我会站在屋外。”孟昶一愣,只觉得白长宇是在吓唬自己,却不料白长宇真的尾随他回屋。屋里的孟安和阿果睡的很深,孟昶轻声上床,被子的寒气,瞬间让他打了一个激灵,但更让他不可思议的是窗外白长宇的身影。他是认真的吗?孟昶不由这样问自己。不会的,白长宇虽然不为难自己但也没必要对自己那么上心,就算是为了讨回面子,也没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待会就走了吧! 孟昶小憩一会,他睡眠本就不好,几次起来都看见屋外的身影。他还没走?屋外的血越下越大,孟昶起身出去时,白长宇的头上全都落了一层白。 “外傅,外傅……”孟昶轻唤几声,有摇了摇白长宇,他这才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孟昶问道:“怎么,你又要出去?” “外傅,你回去吧。我不出去了。” 白长宇狐疑的看了孟昶一眼,斩钉截铁道:“我不信。” “我不会骗外傅,外傅还请回吧,要是冻出病了,岂不划算?” “划不划算,是我的事,你赶快回屋,我还不用你来教训。” 孟昶无奈,只道:“希望外傅多保重身子。” 那一晚,孟昶盯着窗外的影子看了一宿,直到天边泛起肚白,白长宇才离开。真是一个奇怪的掌院,孟昶翻身叫醒熟睡的孟安和阿果。 ; 第一百三十章 苦瓜和辣椒鸡汤面 在屋外站了一宿的白长宇,第二天很光荣的感冒了,上课的时候喷嚏连天,平时严肃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囊。 下午白长宇带着孟昶离开书院来到芙蓉城,可能是因为下了第一场雪的缘故,一向热闹的芙蓉城看起来十分冷清。街上来往的行人顾不得欢笑,每个人都呵这手低着头急匆匆往家走。孟昶不知道白长宇把他带到这是要做什么,不过估计和他的记忆力有关,白长宇已经想好什么办法了吗? “外傅,你要带我去哪?” 白长宇看了孟昶一眼:“老实跟着,不要问多余的事。” 孟昶耸耸肩,不再多问。走了没多久只听白长宇问道:“你最讨厌吃什么?” “嗯……苦瓜吧,有药这种东西就足够了,还要苦瓜这种菜实在是徒增痛苦。” 白长宇指着前方不远处的小店道:“先吃饭吧。” 刚进店,正思考白长宇会要写什么吃的,白长宇却向小二要了刚才孟昶说过的最讨厌吃的苦瓜。片刻之后白长宇面前摆着的事一晚热腾腾的鸡汤面,而孟昶面前摆着的则是一盘绿油油的素炒苦瓜,看着眼前的米饭瞬间也没什么食欲了。苦瓜的清香,伴随着鸡汤面的香味,完全把孟昶的注意力吸引到鸡汤面之上,对于苦瓜他看都不想在看一眼。 注意到孟昶炙热的视线,白长宇道:“你想吃鸡汤面吗?” 孟昶点点头。 “那你先把那盘苦瓜吃了。” 这盘苦瓜下肚,他孟昶还有什么心思吃鸡汤面,刚刚才问过自己最讨厌吃什么,却点了自己最讨厌吃的东西。孟昶道:“白外傅,我能不吃吗?” 白长宇面色一凝:“这顿饭是我请,你可知道粮食来之不易!” 孟昶心道,你也知道粮食来之不易,那干嘛非要点他最讨厌吃的东西来浪费食物?可恶!即使白长宇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他也是在没有拿起筷子的勇气。怎么办呢?孟昶看着桌子上的那盒辣椒粉有了主意。 注意着孟昶的白长宇发现一直皱着眉头的孟昶突然目光呆滞的看着客栈外。门外有什么东西吗?白长宇有些好奇,转头顺着孟昶的目光看去。 正好奇孟昶究竟看到了什么的时候,只听身后乒乒乓乓一阵躁动,回头时只看见孟昶狼狈的跌倒在地,凳子也歪歪斜斜的倒在一旁。 白长宇眉头微皱:“怎么了?” 孟昶揉揉腰:“刚才发现一只蟑螂,吓了一跳。” 听了孟昶的回答白长宇心里只觉好笑,这么大的男孩子既然怕蟑螂。目光一转,当白长宇看到掉在碗里的辣椒盒,还有那被辣椒然后的一片红汤时,脸色变了。孟昶急忙挠挠头,不好意思,指着偏离轨道的米饭苦瓜和飞到远处的筷子道:“刚才我本来想用辣椒盒砸蟑螂的,不过一不小心手滑了,撞了桌子还绊到了凳子。白外傅,这碗鸡汤面就不要了,再让店家重做一份吧!” 白长宇将辣椒盒夹出,冷哼一声:“我刚才不是说过不能浪费粮食吗?身为老师自然要以身作则。”说罢白长宇用筷子将碗里的辣椒面搅开,筷子拿上来,这个筷子杆都被染红了,远远的都能闻到那股辣味。 孟昶心中笑道,这样才算是公平。孟昶吃苦瓜好歹还有一碗白饭,可白长宇吃了一口面整个脸便以绯红,额角不停有汗流出,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后来孟昶有点看不下去了,道:“白外傅,不要太勉强自己,差不多就算了。” 白长宇瞪了孟昶一眼,辣肿的双唇已经不想和孟昶说任何多余的话,捏着碗的手几乎都在颤抖。孟昶不由后悔当时应该少放点,这个倔老头。哎! 吃完饭,两个人都极度不舒服,本来就有些感冒的白长宇被孟昶这么一整,出了一身的汗,出门一吹风,接连打了两个喷嚏,感冒似乎更重了。哎!孟昶早就劝过他,要休息一会才走的,非不听,哎!还未等孟昶指责白长宇,他自己心里就一阵恶心,胃里不停的翻滚,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口腔里出来。孟昶紧跑几步,扶着墙角便将吃的东西吐了个干干净净。 “你就那么讨厌吃苦瓜?”托那碗面所赐,白长宇的声音有些发哑。孟昶点点头:“逼我吃下我讨厌的东西,我也会吐出来,不喜欢的东西,无论如何我都无法接受。” 刚吐完,身子有些发软,孟昶倚在远处的墙角,白长宇捂着如火烧一般的肚子,问道:“你为什么讨厌圣贤书?” 孟昶想了想,第一次被人问这么具体:“怎么说,我感觉将一个人的思想作为标本去判断好坏,符合的就是对,不符合的就是错。圣贤也是人,他们的想法和见解也会有错,但是在你们眼里他们的错也是对,以这种方法去判断是不是错了?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衡量事物的标准,圣贤的思想只是一种参考,当不得真。” 白长宇眉头微皱,显然有些生气。不过东方莫也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因为有这样的老师,白长宇虽不能认可相悖的意见,但也会听完。 “你这样的想法,真不适合在书院待。”白长宇快人快语孟昶也无所谓。 “那诗歌呢?你讨厌诗歌吗?” 孟昶摇摇头:“那要看是那种诗歌了,谄媚赞誉的极为讨厌,风景,抒情的诗歌很喜欢。”白长宇想了想:“你喜欢听曲吗?” “嗯,还可以。” 突然间,白长宇眉头皱的更紧,额角的汗如雨珠一般渗出,刚才那晚辣椒面着实把他折腾的够惨。这个臭小子!不过他也大概知道孟昶是什么样性格的人了。 见白长宇难过的样子孟昶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看见。 “走吧,我们去乐坊!” 乐坊?白长宇是不是想到什么了?孟昶知道刚才白长宇问自己的那一番话绝对是有目的的,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毛病,讨厌的东西,强迫自己去做,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抄书记住的完全不是字,而是他手的动作,他是靠记住手写字时的动作来记住写了什么字。他也想像其他人一样背书,可是他试了许多次,而且他真的讨厌背书,每当合上书,往昔的种种就让他不安。就仿佛是缠着他的一个诅咒。 还未进道乐坊,便闻到一股淡淡的沉香味。白长宇站在乐坊门前,看了看孟昶:“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孟昶一愣,怎么到地方了突然问自己这些,指着匾额道:“这里是乐坊。” “那你知道这里面有什么?” “?”孟昶更加奇怪:“当然是弹奏各种乐器的艺伎了。” 白长宇脸色一变看着孟昶,那是一种看待男人的眼神,而不是男孩。孟昶瞬间就懂白长宇担心什么了,这里虽然不是**那种地方,但白长宇还是不好意思进全部都是女人的这里。 孟昶想了想,笑道:“外傅怕进这里?” “哼!笑话,我白长宇怎么会怕去乐坊?倒是你,知道的很多。”说罢,白长宇迈步上前,到门槛时面对大门还是犹豫了,孟昶可不客气,抓起门环便开始叩门。 乐坊虽女人偏多,但却是个十分清雅的地方,四处都弥漫着沉香。不似**,处处都是撩人的脂粉味。 艺伎的妆容都极为清淡,她们没人手里都拿着一件乐器。见到白长宇和孟昶都极为礼貌的低头行礼。 乐坊虽是艺伎偏多,但乐坊的主人却是男子。瓜子脸和一对上挑的狐眼让他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份女子般的清雅。笑起来时嘴角两边的酒窝更是漂亮。坊主向白长宇和孟昶行礼道:“在下阮丝竹,二位到访,是想听曲,还是要请我们乐班?” 白长宇还礼:“我想问,你们乐坊有没有善于将文章编成曲演唱的艺人?” 阮丝竹眼眸稍晗:“不才,我们乐坊有一位。” 白长宇强调:“我说的可不是诗词,而是文章,圣贤的文章,这种毫无押韵的词句编成乐曲他做的到吗?” 事已至此,孟昶已经知道白长宇的打算了,不过能奏效吗? 阮丝竹谦和一笑:“自然有的,将文章作为曲的确很难,但就如同编排戏曲一样,稍费些时间罢了。” “那我要先见一见那位艺人。” “自然,这边请。” 曲折迂回的长廊时常传来各种各样的乐器之声,阮丝竹带着二人来到长廊深处,推门而入,一个身着藕色衣裙的女子正坐在席上闭眼弹奏琵琶。听闻有动静,忙按住琴弦,起身向三人行礼。 阮丝竹退到一侧,介绍道:“我们乐坊有名的乐伎,玉兰。” ; 第一百三十一章 玉兰 手抱琵琶的玉兰温文尔雅,她微微挑动琴弦问道:“二位来找我,不知所谓何事?是听曲,还是作曲?”玉兰的声音并不如同她的容貌一样温婉。这种不娇作的声音对于本就不太想来这里的白长宇来说是件好事。 “我们是来请姑娘编曲的。” 对于这样的要求她似乎已经听惯,依旧挑弄的琴弦问道:“编曲?是诗还是词?” “都不是,不知道姑娘能不能把圣贤文章变成曲调唱出来。” 琴音稍颤,玉兰放下琵琶起身道:“客官不是故意来找事的吧,圣贤文章那么多,莫不是要我一个个编成曲?要考验我的琴技也不必这般刁难。” 白长宇指着孟昶道:“我不是刁难,而是有事相托,这个小子叫孟昶,背书极差,怎么也背不住,所以我想换个方法,编成曲,看他能不能记住。” 玉兰上下打量二人一番:“你们是先生和学生?” 二人点点头。 玉兰柳眉微蹙:“奇怪,从来没有先生会为学生做到这个地步,而且如果这个叫孟昶的学生记性那么差,就说明他根本不适合读书,既然如此书院还收他做什么?又何必为他花这么多心思?” “这是我们书院的事,不需要姑娘多问,姑娘只需告诉我你能不能将圣贤书编成曲调即可。” 白长宇语气里有些恼怒,玉兰眼眸一转,也不客气的一挥袖:“是啊,那是你们书院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既然我们话不投机,就请你们回吧!” 孟昶心道,好大的脾气,玉兰绝对是你待她如何,她也待你如何的人。白长宇脸色也不好看,他还从来没有被一个女人使性子轰走。不屑的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孟昶向玉兰行礼拜别尾随白长宇匆匆离开。 白长宇带着孟昶又接连找了几家乐坊,但编词编曲的人很多,为文章编曲的人却没有。从第三件乐坊走出来天已经黑了。以前热闹的芙蓉夜晚变得冷清,一场雪过后也将以前的热闹带走了。 因为明日休息,所以白长宇带着孟昶在客栈住下,他还不信了除了那个叫玉兰的丫头会将文章编成曲之外就没有人会了。 中午的那份辣椒面吃的白长宇一下午都不舒服,下午又着了凉,晚上一个劲的往茅房跑。看着屋外白长宇扶墙而走近乎发虚的身影,孟昶心里不由的有些歉意。跑了一天除了玉兰其他所有人都是斩钉截铁的告诉他们没有人会将文章编成曲。有的人还笑他们,白长宇既然不愿意去找玉兰,那自己去总可以了吧! 趁着白长宇跑茅房的时候,孟昶偷偷溜了出去。 敲了许久的门,乐坊才来人开门,阮丝竹揉揉困倦的眼睛问道:“客官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阮坊主,抱歉这么晚还打扰你,我是来找玉兰姑娘的。” “玉兰姑娘受邀出去弹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孟昶想了想:“那她今日能否回来?” 阮丝竹点点头:“可以,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那我可以在这里等吗?我有急事找她。”要是现在回去就不一定能出来了,今天晚上玉兰能回来是再好不过的了。 “可以,不过,就是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阿白,给客人沏壶茶。”说罢,阮丝竹打着哈气起身回屋了。叫阿白的女子没好气的把茶壶重重放在桌子上,瞪了孟昶一眼。 孟昶只是笑笑,自己这么晚拜访的确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的门栓响了,一个身着白色大氅抱着琵琶的女子匆匆往院里走,孟昶听到动静急忙追了出去,将其拦住。 玉兰见到孟昶有些吃惊:“这么晚了,你是在这等我?” “我是有事相求姑娘。” “有事相求,也要让我回屋再说吧,天这么冷,我可不想在这里和你说话。” 屋里,等到玉兰脱了大氅,生好火,放了琵琶,喝了一口热水,歉意的长舒一口气,才不紧不慢道:“是哪个老头让你来找我的?他自己呢?” “他是我的先生,白长宇,不是老头,也不是他叫我来的,那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自然需要我自己解决。” 玉兰一听白长宇三个字,娇躯一怔,天下间谁不知道当代大贤白长宇的名号?玉兰反问:“那他是智贤书院的掌院了?你是智贤书院的学生?”后半句话她说的格外狐疑和不相信。 “是。” 面对孟昶肯定的回答,玉兰还是有些不信:“白掌院怎么会为你这样一个学生来问我?你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又是一个求知欲和好奇心极强的女子,孟昶叹了口气:“因为白外傅和某个人赌气,我是书院最笨的学生,在一次宴会上被人耻笑,让白外傅丢人了。” 事情的经过他没有说太细,玉兰也没有细问,又道:“你说你是书院最笨的学生,哪笨?而且你又是怎么进的书院?” 一问起来没完没了,但孟昶却不能不说,现在是他有求于她,要是惹得她的不高兴,可就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我只是运气好,误打误撞而已。我除了数术好之外,其他都很差,尤其是背书,别人读十遍就能记住,我却要抄五十遍才能记住。” “咦?”略带上划的发语词,代表玉兰对这件事有些兴趣:“你没有骗我?世上有这么笨的人?” “我如果不是长期为此苦恼,又何必来求姐姐?”孟昶的一句姐姐带着些许的心酸和无奈,听得玉兰也心头一颤。 “那你来找我希望我可以帮你什么呢?” 见玉兰的语气软了下来孟昶趁热打铁道:“我希望姐姐可以将文章编成曲,这样我只要记住曲就可以背会文章了。” 玉兰疑惑道:“可是你不是说你记忆不好,你记不住文章,又为什么确定记得住曲子呢?而且要真的编成曲,那可不是容易记的,而且书那么多,我不可能帮你把每一本书都编成曲,这太不现实。” “我不讨厌音律,像那种编成曲传唱的诗词我记的很熟,只要一想起曲调就可以想起诗词。正因为如此,所以才打算试一试,看这个方法是否可行。” 玉兰想了想:“那好,你背几段文章,我把它编成曲,你先听听。” 孟昶点头,说实话文章编的曲谁也没听过,孟昶也不指望这曲调有多好听,只求能让他记住就行,玉兰听完文章沉吟片刻,十指拨弄琴弦,开口便唱了起来。 当真不一般,孟昶听着曲子不由感慨。不过玉兰一对柳眉却蹙了起来。唱罢,还未等孟昶说什么,她便一个劲的摇头,极不满意。 “姐姐为何摇头?” “这根本不能算是曲子,虽然套上了曲调,但是一点也不和谐,根本不能听,弹出来做成曲更是笑掉大牙。” “文章做成曲本就难,能片刻之间就套上音律,而且不显已经很难得。” 玉兰摇摇头:“不如你去找戏班的那些人将文章编成戏曲如何?” 孟昶笑了:“要编成戏曲,那哪里还见的着文章的影子?姐姐不是会将文章做成曲吗?” “那也是要看什么文章,并不是所有文章都适合,而且你不懂音律,真要把所有的圣贤书编成曲,你能记下来吗?” 话虽这样说,但记音律总比抄书好,而且玉兰能教自己一本书,但却不可能每一本都为自己去作曲编唱,授人与鱼不如授人与渔。眼见孟昶不在说话,玉兰觉得他大概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要是心血来潮想将文章做成曲好说,但是用于背书实在是太过勉强了。正当玉兰收拾东西的时候孟昶开口道:“姐姐,如果将每一个字都设定为一个音律,如同拼音一般如何?” 孟昶的提议绝对是天方夜谭,这样组成的音律能好听吗?玉兰是艺人追求是好听,可孟昶不一样,他是要背文章。 “你懂音律吗?”玉兰没有回答只问了孟昶这样一句话。 “我……” “那样靠拼凑而来的东西,根本就不算是音律。” “我只是要靠音律来背文章而已,我和姐姐不一样,追求的东西也不一样。” 玉兰反问:“你知道,还希望我教你?你的所作所为我无法接受,也无法认同,想到那些仅为背书而产生的音律,我就……你回吧!”斩钉截铁的语气,让孟昶知道他真的把这位玉兰姑娘惹火了,不过既然自己相处了办法,也是一件好事,既然不愿教他,那他就自己学! 刚一回客栈,白长宇就黑着脸坐在屋中,孟昶一见脸色蜡黄的白长宇尴尬的笑几声,若无其事的给白长宇倒了一杯水。 “你去哪了?”白长宇推开水杯问道。 “白外傅,殷殷的音律可是你教的?” 孟昶转移话题,白长宇可不吃这一套:“你到哪去了?” 无奈,只好老实交代:“我去乐坊找玉兰姑娘了。” “找她做什么?你是不是以为除了她就没有会将文章编成曲了?你不知道高手在民间吗?” “是,我知道错了,外傅。和她见面之后我深深的知道了这个道理。” 听孟昶如此语气,白长宇也没再说什么,道:“休息吧,明日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楚国这么大还找不一个将文章编成曲的人。” “白外傅,刚才我想到了一个也许可以记住文章的好主意。” 白长宇这才想起,刚才眼前这小子转移话题问了他什么,板着脸道:“什么主意?” “将音律如同拼音一样标注出来!” ; 第一百三十二章 街上所闻 孟昶的想法听起来确实可行,但仔细想想难度不是一般的大。白长宇道:“我懂基本音律,可以教你基础,但是音律总共就宫商角徽羽五音,你要如何将它们套到文章里面?” “以拼音为参考,按照不同的排列做。” 白长宇道:“那样编排出来的曲子一定很难听。” 孟昶笑笑:“无所谓,只要能把书背下来就好。” “所以你的乐科总是不及格。” 宫商角徽羽五音学起来好学,白长宇教了几首简单的曲子,孟昶就已经懂了,但接下来难得是如何将音律和文章汉字套在一起,说着容易,做起来可就不简答了。孟昶想了一早上,用了十几张草纸,也没有想出合适的排列。 孟昶将自己关了一早上,白长宇敲门声他根本没听见,白长宇推门进去的时候,只见纸铺了一地,孟昶正拿着纸专心致志的写着什么。白长宇拍了拍孟昶肩头,孟昶一惊将豆大的墨点在纸上化开。 “出去走走,既然决定用音律,那你必须要要多听曲才行。”白长宇开口孟昶也不好拒绝,简单收拾一下出门。 白长宇和孟昶之间一路上没有交流,孟昶满脑子都是音律的事情。正觉得想到了什么的时候,突然撞到了白长宇身上,本以为白长宇会把他一顿训斥,没想到白长宇却是看着前方。 不远处,一个身着锦衣的男子大步抬头在街道上行走,这样的人芙蓉城并不少见,但让人在意的却是他手中的铁链,和跟在他身后身着单衣,手脚和脖子上都套着铁链的男子。叮叮当当的铁链碰撞和,和他**的脚踝踩在雪地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跟在男子身后的奴隶脸色苍白,浑身是伤,在寒风中一吹伤口皮开肉绽。男子时不时的拽着铁链催促着男子。 孟昶呆呆的看着这一幕,身上的伤口仿佛溃烂一般烫的他难受。 不知道是不是男子催促的太急,奴隶一个踉跄向前扑去。男子身子一转划了哥半弧,手上的力气却不客气,猛地将铁链一拽,奴隶踉跄跌倒。男子冷冷的看着奴隶道:“怎么?你还想杀我?” 奴隶瞪着男子,用手将铁链在手臂上挽一圈,猛的向后一拽,谁也没想到看起来那么狼狈的奴隶居然有那么大的力气,铁链另一端的男子身形不稳,向前倾了几步,恼怒的用力将铁链一拽,反倒将奴隶拽到在地。奴隶扑倒在地,不停的咳嗽,刚才那个男子拽的是他脖子上的铁链。 “你的性命捏在我手中,我劝你还是老实一点,不然我要了你的命!你现在是我的奴隶!” 围观的人渐多,男子却视周围人如无物,依旧教训着地上重伤的奴隶,周围的人对着主仆二人指指点点。 “这是谁啊?那个奴隶……” “嘘,你难道忘了,几年前奉义将军府上入了一个剑客要杀奉义将军,最后被奉义将军的大公子所擒,成了府上的奴隶。” “这都多少年了,我还以为那个奴隶早死了。” “哼,落到这位公子手里,只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过那也是那剑客活该,现在他不过是个奴隶,和我们不一样。我们看戏就行了。” “啧啧,我要是那个剑客,早就一头撞死了。” 众人悉悉索索,说的不停。孟昶却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奴隶,只要成了奴隶便失去了一切。之间那个奴隶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停顿片刻,突然朝男子扑上去,举拳朝男子面门揍去!男子侧身一闪,一脚踹在奴隶腰间,一口鲜血吐在地上。男子啐了一口拍了拍衣服,对躺在地上咳血的男子又踢了几脚。 “不愧是奉义将军的大公子,身手就是好,一脚就将那个奴隶踹倒。” “可不是吗?当了奴隶还不知道老实,真是找死!” 孟昶捏着拳头,身子发颤,白长宇眉头微皱,对孟昶道:“走吧,没什么好看的。”刚转身欲走,孟昶却拽住了白长宇的衣袖。 被众人围起的圆圈中,男子一脚踩在男子的背上:“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长记性,当了奴隶就要老实,我都在你身上开了那么多洞了,你也说不出话,是不是非要我把你的眼睛抠出来你才学的会教训?” 奴隶侧目,怨毒的瞪着男子。男子冷哼一声,抬起脚准备朝奴隶的腰间踹去,这一脚踩下去,非将奴隶的腰踩折不可! “住手!”孟昶从人群中挤出大喊着跑到二人面前。 男子打量孟昶几眼:“你是谁?管本公子的事?” 孟昶深吸一口气,笑道:“公子,你这一脚踩下去他非死了不可!” “他是我的奴隶,是死是活我说了算,我即使真把他踩死了,和你有什么关系?到是你,管我的闲事,不想要命了吗?”男子的话说的凶狠,狠厉的眼神里透漏着杀机。 孟昶双拳紧握:“是,他是公子的奴隶是死是活,我没资格管,只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教训自家奴隶会让人看笑话。而且……” 话还未说完,孟昶只觉脖间寒风一凛,不知何时一把短剑已经架在孟昶的脖子上,男子已经没多少耐心:“你在多说一句,我立刻杀了你。“说罢目光稍转,视线移到地上的奴隶身上,手中的剑稍转,一剑便刺了下去,奴隶的手臂整个被剑刺穿。男子将剑一旋,奴隶疼的咿咿呀呀的直叫。而男子只是面带笑意,不以为意。剑被猛的抽出,血溅在孟昶的脸上,烫的他后退几步。 “都是因为你,弄的我心情不好,我杀了他,你做我的奴隶如何?” “齐家成,他是我书院的学生!”白长宇几步跨出,将孟昶拉到身后。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臭名昭著的齐家公子。 齐家成将剑一甩,血渍飞溅:“白掌院?怪不得,这小子胆子这么大,原来是借了智贤书院的胆。白掌院,你没教你的学生,别人的闲事少管吗?” “你的闲事我自然管不着!”说罢拉着孟昶准备离开。和这样的多说只是自找麻烦而已。孟昶挣开白长宇的手径直走到奴隶面前。齐家成短剑立即出鞘顶到孟昶的胸口:“你要做什么?” 孟昶推开顶在胸前的剑,锋利的剑锋立刻将他的手掌划的鲜血直流,也许是被孟昶异于常人的举动惊到了,齐家成也没再阻止。 孟昶将地上的人扶起,男子一脸脏污,浑浊的眼睛有着和他以前一样的眼神,那是深深的恨意和不甘,恨不得将奴隶主大卸八块! 这就是奴隶了,对他们而言最大的奢侈就是活着。孟昶顺着齐家成在衣襟胸口处划出的裂痕用力将衣服一撕,扯下一块不规则的布条,包裹住男子胳膊上突突往外冒血的伤口。男子对孟昶的这个举动甚是诧异。齐家成见了不由讽刺道:“白掌院你教的学生,脑子有点问题啊!给奴隶包扎……”说罢眼神一变,手中的短剑直直朝孟昶刺去,白长宇站的远,去拉已经来不及。 眼见就要被齐家成刺到,孟昶只觉眼前一黑,后脑传来剧烈的疼痛,让他吸了一口凉气。顺着脖间留下的暖流让他心中一冷,他局促的伸出双手摸着挡在身前的那片“黑幕。”指尖传来的微弱凉意,让他猛的惊醒! “孟昶!”白长宇的一声大喝,让孟昶急忙从“黑幕”下滑出,他猜的没错,那个奴隶救了自己,贯穿肩胛的剑如同一颗钉子一样,将他钉在地上,眼见自己又失了手,齐家成大为恼怒。在男子的身上又狠狠踹了一脚,指着孟昶道:“下一次,我绝对杀了你!” 周围的人都被齐家成山上的戾气,吓的噤若寒蝉。芙蓉城臭名昭著的公子哥,谁也不想惹,人群中有些胆小的,已经悄悄从人群中溜出,这种暴脾气的人,他们和惹不起。 白长宇没好气的对孟昶道:“还不走?” 路上,白长宇扫了一眼孟昶胸前被撕坏的衣服道:“你是不是天生喜欢管闲事?不要命的话,大可死在一个不污人眼的地方。” 好不容易不在想起的记忆再一次被掏了出来,那种如同尸体一般冰冷的感觉让他浑身发颤,孟昶紧咬双唇:“外傅,觉得奴隶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吗?” 白长宇沉默没有回答。楚国是明令禁止买卖奴隶的,但是却没有硬性要求如何对待奴隶,那一纸空文如同虚设。所以众人唯一能做的,就是避免自己被抓为奴隶,不然一辈子就算是完了。 “我们,都是一样的吧,我们是人,他们也是人为什么他们活的却不像人?” 孟昶低着头,蜡黄枯瘦的脸上又添了些苍白。 白长宇也不喜欢奴隶制,但是它毕竟是轩辕承业所定下的规矩。“有些事情无可奈何,你胆子也够大的,非要去激怒齐家成。” “我只是无法做到冷眼旁观和抽身离开而已。” 白长宇冷哼一声。当年东方莫因为斥责轩辕承业所制定的奴隶制度,被贬为平民,当日朝廷上事情现在想起来他都觉得险。对于奴隶制他白长宇向来闭口不谈。他从来不买奴隶,即使有人给他送,也会被他强制送回。奴隶的生活的确太过悲惨,可是他只能默认,他无法做到改变现状,所以他只能洁身自好,不参与,不议论。 他虽然责怪孟昶,但是在孟昶冲出去喊住手的那一刻,替奴隶包扎的那一刻,他白长宇心里又何尝没有一点欣慰? ; 第一百三十三章 乐科 孟昶不在书院的这段时间,阿果和孟安则在计划一件大事,天刚亮的时候阿果就掀开被子把孟昶叫醒。一脸沉重的对孟安宣布了一件头等大事。 “孟安,明天乐科要考试。” 孟安揉揉眼睛,打着哈欠,身子一歪向后倒去,准备补觉:“考试就考试呗,那么早把我叫起来做什么!” “你这小子,今天是难得休息日,明天就要考试了,以我们这个水准又要被人看笑话,你难道还想吃鸭蛋?即使你想吃鸭蛋,你想想你哥!” 一提到孟昶孟安立刻有了精神,翻身而起,道:“你有什么计划?” 阿果一笑:“你以为我没有准备吗?为了这一天我可是做了太多的调查了。”说罢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本:“据我多堂乐科对周后周先生的观察得知,你有没注意到她的腰间别着一直短笛。寸步不离,而且她只用短笛给我们做示范。明天的考试也是更具她所演奏的曲子改变演绎。所以我们只要把她的短笛偷过来,就不用考试了!” 孟昶疑惑道:“为什么偷短笛就不用考试了?她不会用别的乐器吗?” 阿果白了孟安一眼:“你傻啊!你见过她用别的乐器吗?她肯定只会用短笛演奏!我们把它偷过来,保证不用考试!” “可是,如果周先生发现她的短笛不见了,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你有没有脑子!开动脑筋想一想,我们把短笛藏起来不就行了?又不偷她的。怎么样干不干?” 孟安想想:“你有什么计划?” 阿果嘿嘿笑两声,显然早就料到孟安会这么问:“更具我连日的跟踪调查,我已经初步掌握了周先生的日常行踪,我们只要更具这个行踪就可以拿到短笛。计划一,我们要吸引她的注意力,趁她不注意的时候顺手拿走短笛。” 说的轻巧,可是不怎么可行啊?而且,是不是和哥哥待久了,连跟踪这个毛病都染上了。孟安嘴一扁,不是很乐意的点点头。 话音刚落,薛平推门而入,不合时宜进入房间的他,瞬间感受到了两股极为不友好的目光,还未等薛平自觉地转身离开,阿果已经拉着薛平将他的计划款款而谈。 “怎么样?加入我们吗?”阿果搂着薛平的脖子,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手上却不客气,薛平心道,不答应自己的脖子还能在吗? 三人蛰伏在周后周先生住宿的草丛里,先生的住宿是一人一个小院,分开而居。根据事先商量的计划,薛平负责吸引周后的注意,孟安负责动手,阿果负责放哨。 “喂!你们三个躲在这干什么?”三人后背均是一凛,转头看去却是许绍那个笑眯眯的胖子。 “你在这里做什么?”三人异口同声小声道。 “明天不是要乐科考试吗?我来请假。你们呢?” “我们……”阿果急忙捂住孟安的的嘴,对许绍笑道:“我有一个计划,只要成功了明天就不用考试了!怎么样要不要助我们一臂之力?” “好像挺有意思的,说说吧!” 阿果简明扼要的说了个大概,许绍听完略有沉思:“周后的脾气不是很好,她不喜欢的人说话极为敷衍,你们没有办法沉寂那到短笛。” 阿果道:“所以,我们不是又加入了你这个新成员吗?据我所知,周后对于女性同胞有先天的排斥感,对于我们这些男性却好感颇多,话也多。她尤其是喜欢在黄浦轩面前瞎转悠,说些有的没的话。” 孟安越听越没边:“阿果,你不是说,周后喜欢黄浦轩吧!她都那么大年纪了……” “年纪大怎么了?谁规定老牛不能吃嫩草了?食色性也!你不知道现在流行喜欢那种冷酷长得好的男子吗?” 一句话,阿果将孟安轰的体无完肤。计划改变,不一会许绍就拉着黑着脸的黄浦轩敲响周后的门。 按照计划黄浦轩要将周后引出屋外,并且背向小树丛,然后再有孟安迅速偷取短笛。前半部分计划进行的很顺利,阿果一见周后看见黄浦轩时那张略带羞涩的脸,就知道上勾了!见时机成熟,阿果对孟安打了一个手势,孟安会意,匍匐向前。他的胆子大,没有半点犹豫,眼见就要将短笛收入囊肿的时候。一阵惊呼响起:“哎呦喂……”草丛里的三人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联合扑倒突然出现的谢天酬。许绍重量级的身躯更是在第一时间就让谢天酬闭了嘴。 关键时候计划告吹。几人都有些不甘心,阿果掏出小本。道:“计划一失败,进行计划二!” “计划二?” “没错,我们趁她洗澡脱衣服的时候进去把短笛偷出来!” 阿果此话一出,众人深深的鄙视眼神立刻杀到! “你们这些思想不健康的,谁让你们偷窥她洗澡了?你们事先埋伏在床底,趁她洗澡的时候溜出来拿上短笛,她洗澡都有屏风挡住的。你放心她看不见你们的。” 众人沉思片刻,让谁去呢?孟安执行上次计划,所以这次不用执行,阿果是策划人,他从来不当实施人,那么就只能在薛平和许绍之间选择了。 “许公子,你去吧。”薛平道。 许绍摇摇头:“我着身形不卡在床底下都不错了。还是你去,你身型瘦小容易藏!”**裸的现实分析,让薛平中了招,一想到要进女子洗澡的地方,他的脸就发烫,早知道刚才就不让孟安去了! 商量好之后,四人就一直在草丛后面蹲点,终于等到周后出来打水,阿果一挥手,薛平叹了口气,只好硬着头皮执行任务。 眼见热气从屋中蒸腾而出,三人知道周后开始洗澡了,他们密切注视着屋里的一切动静,稍有风吹草动就准备跑。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屋中始终安静如常。见周后出来倒洗澡水的时候,三人总算可以长舒一口气,放心一下了。 薛平灰头土脸的从屋中出来,一见他的表情众人就知道计划失败。没办法谁让周后洗澡的时候把短笛放在了屏风里侧。 这一折腾便到了正午,四人肚子都饿了,但计划却没有半点进展,阿果沉思片刻又立刻有了主意:“计划二失败!执行计划三!” “啊?还有计划三?” 阿果兴致勃勃道:“没错!我们还有机会,趁周后脱衣服睡觉的时候,我们把虫子扔到她屋里,将她引出来,然后我们趁乱进去拿出短笛!” 孟安鄙视道:“你的计划怎么不是在洗澡的时候就是在脱衣服睡觉的时候,要么就是不入流的美男计?” “你懂什么?这叫做机会!除了这些时候我们哪还有机会,这一次必须成功!” 抓虫子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自然交给了孟安,其余三人在一旁看着,下了雪之后,虫子不好找,甚至连蚂蚁都看不到了。 夜色渐生,许绍薛平负责放哨,阿果趴在窗户上负责侦查,盯准周后脱衣服的时间,指挥孟安将虫子扔进去! 这种事情啊!孟安越发觉得自己怎么变龌龊了?早知道就去求求洛雪姐姐,要是她的话,三下五除二就弄到手了。 阿果心里也是砰砰乱跳,看人家脱衣服也不是什么好事啊!在见到周后将短笛放子桌子上的一刻,阿果猛然挥手,孟安会意,将手中的虫子从门缝中用力一扔。 只听屋里传来一阵高低起伏的惊呼,周后慌忙奔逃而出,到屋外抖衣服。机会啊!孟安快速溜入,抓起桌上的短笛,往床底下一扔,迅速跑出。 耗了一天的时间计划终于成功,四人都还心有余悸,许绍绕绕头:“按照你们的说法,那我们明天就不用考试了吧!” 阿果道:“自然凭我的推测,失去短笛的周后没办发做示范,自然就只有让我们自学了!” 听阿果得意的推论孟安总觉得不靠谱,要是这番话从孟昶嘴里说出,他信,但是从阿果嘴里说出,这可信度就大打折扣了。 许绍揉揉腿肚子站起身:“蹲了一天,我也累了。我走了。” 薛平犹豫片刻:“这,我们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这多好办。打死不承认呗!” 听着孟安的回答,薛平不由的有些后悔迫于淫威加入这支队伍,现在回头已经来不及了。当时为什么不在坚持一下呢! “你放心吧,我们绝度不会把你在周后洗澡的时候流进屋中的事情告诉别人的。” 听阿果这么一说,薛平更加后悔了! 晚上,孟昶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宿舍时,二人正掩着被子窃笑,平时这个点他们早就睡了。问他二人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也不说。 第二日,当阿果都兴致勃勃的做好休息准备时,只见晚到的周后提着二胡走进教室,道:“今日,我用二胡拉一首曲子,待会你们各自改编!” 噗!阿果一口鲜血差点没吐出来!孟安叹了一口气,早知道就是这样。乐科先生怎么只会一种乐器?下会还是听哥哥的话比较靠谱 ; 第一百三十四章 奉义将军之死 奉义将军只是无数杂牌将军的其中一个,职位不高,齐家成也是臭名昭著的贵公子,但是在芙蓉城被人暗杀,这个影响还是极其恶劣的。 孟昶记得那天离开的时候他穿过人群的时候感到了一股杀气,那人本是剑客,所以孟昶也没有留意。但是现在想想也许不尽然。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齐家成死就死了,那人死不足惜。 孟昶注意到自始至终薛平一脸愁容,孟昶问道:“薛公子你和齐家成相熟吗?” 薛平摇摇头:“我对他避而远之,只是他是丞相党的人,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丞相党?几日前在许司空的府上许游之和钱乙两人逼各大书院表态已经说明丞相和皇帝的关系极为紧张,非在这个节骨眼上齐家成死了,这是丞相要借题发挥的一个手段?还是皇帝要敲打一下丞相党的人? 孟昶拍了拍薛平的肩膀:“想太多也没用。也许只是意外罢了,齐家成为人嚣张,仇家不少,寻仇的人也不会少,说不定是被仇家杀了。我们安心在书院读书就是了,其他的事不用想那么多。” 薛平点点头,但心里还是担心,薛平的父亲是皇帝党,一直被丞相党打压,但是如今失去了皇帝的支持,被夹杂皇帝和丞相之间,如果真有什么风吹草动,波及的绝对是父亲。哎!什么皇帝党,丞相党,什么都比不过自己的性命。 孟安不解问道:“什么丞相党?齐家成又是谁?”孟安对于朝中之事一无所知,只看众人一脸凝重,不想自己被排除在话题外故插了一句。 阿果虽是平民,但皇帝和丞相剑拔弩张的敌对态度众人皆知,嚣张的齐家成他也是见过,听到那小子死了,他也是解气:“这些事情你不用多问,只要好好看书就行了。” 孟安朝阿果做了一个鬼脸道:“才不用你教我,我是问我哥!” ———————— 将音律融入文章的确是个浩大的工程,音律只有五个,任孟昶怎么组合都有些不妥,而且白长宇又禁止他和音译直接交流,只能通过白长宇这个中间人传话,极不方便。 这日,下午无课,白长宇对最近一心扑在音律上的孟昶道:“怎么?不换个方法吗?已经这么多天了,我看你没什么成果啊!” “我觉得这个思路是对的,但是还是有些问题不清不楚,我想和当面问殷殷,白外傅可以传递我问的第一个问题的,但却无法解释问题所衍生的问题,我希望白外傅能让殷殷帮我。” 白长宇面色一沉:“绕来绕去还是绕道这个问题上,你怎么能断定让殷殷教你,你就可以提高记忆力?这个思路如果一开始就是错的呢?”其实这些才不是白长宇所担心的,他所担心的是,殷殷本来就对孟昶有一些好感,要是让他们长期接触下去,非出事不可,他可没有打算让孟昶当自己女婿的打算! “这个方法连试都没有试过,怎么知道对错!白外傅究竟在担心什么?” “你这个方法自想到到现在可是有一点成绩?你还不如换个方法,说不定还能省些时间!”对于白长宇的否认孟昶有些恼火:“我就觉得这个方法可行,没有人比我了解我!白外傅你要真想帮我,就让我直接问殷殷!” 孟昶火了,白长宇也恼了:“孟昶!你不要太过分了!你凭什么认为这个办法可行?为什么非要问殷殷?” “因为她的琴技天下无双!她对音律的造诣很高!而且我也相信我自己这个办法可以,我也不想再抄那么多遍书了!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的希望,我都要抓住拼到底!白外傅希望我可以不让你丢脸!我花那么多的时间背书,那不过是因为我无能!我不想在那么痛苦了!我的确没有把握,但我想要尽全力试一试!” 白长宇沉默,脑海里又回想起无数的夜里孟昶在屋外点灯苦读的场景,幽幽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你去找殷殷吧!不过,我必须在旁边!” 得到白长宇的许可,孟昶心中激动不已匆忙告辞白长宇去找殷殷。孟昶心中有感觉,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只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孟昶的突然到访,把殷殷吓了一跳,她局促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由于太过激动,孟昶一路杀到女生宿舍,推门而入,正准备午睡的殷殷面对突然而来的孟昶尴尬又局促! 孟昶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笑笑道:“殷殷,我有事找你!”刚说完,只听院中的大门碰的一声被推开,白长宇气喘嘘嘘的黑着脸瞪了孟昶一眼:“孟昶,你是不是没听完我后半句话?我说过你不能和殷殷独处!” 殷殷脸一红,白长宇道:“殷殷,孟昶也许会经常来问你一些问题,你要好好为他解答,并且我不在的时候,你绝对不能和他单独在一起,懂了吗?”白长宇目光扫向孟昶,孟昶也慌忙点头。 得到白长宇的许可,孟昶迫不及待的将近几日所排列和套入的音律列表拿了出来和殷殷商量道:“宫商角徽羽,五音要完全套入所以的字中,太难,字太多,音太少。无论用怎么样的组合都无法囊括所有的字,所以我想能不能混合点别的什么。” 白长宇站在二人身后,他看到那一厚塔写满密密麻麻的字和标注的东西,这几日孟昶的努力他也了然于心。 殷殷还是有些局促,接过孟昶递给她的几张纸,看了一会道:“如果将音律和筝结合,在加上筝的八种指法,我想就应该差不多了!” 孟昶眼前一亮,殷殷的琴技自不用多说,但对音律感觉一般,没多少天赋的他而言,接受殷殷这个办法,就要学会弹筝,感觉好像离背书越来越远了。 白长宇道:“按照殷殷这个办法,孟昶首先要学会弹筝,而且他以后要背书,就只能按照记琴谱那样背,而且靠套出来的乐谱,虽然让记忆有规律可循,但是要用筝弹出来,这该有多难听?如果不学会弹筝,他就无法理解筝的技巧。会更费时间。” 孟昶道:“我会先学会弹筝,再将技法和五音结合拼音套入字当中。我绝对要做到,看到那些字句就能在脑海里翻译出琴谱。” “那样的曲子,你敢弹吗?”白长宇嘲讽道:“而且,筝不是好学的,要是殷殷用那种方法学,一定学的很快,但是你可是要重头开始。” “反正我对音乐没什么追求,我只要能背书就行。而且我不会弹由书本谱成的乐谱的。我怕的是,喜爱音律的人不会放过我。”的确,孟昶的想法对于会音律的人而言那就是对音乐的亵渎!曲子是有感而发,由心而谱,哪有强搬硬套?那种东西根本不能称之为曲子。 殷殷看向白长宇征求白长宇的同意,白长宇哼声道:“基础的筝我还是可以教的!需要你指点的时候,你在来也不迟,书背完了吗?”一句话,殷殷低头不语。 “白外傅,也会弹筝吗?” “自然,我的琴棋书画虽然都没什么可圈可点的,但我教人我还是绰绰有余的!” 孟昶呵呵笑笑,毕竟白外傅也是当过几年太子的老师,和当年东方莫所走的路线几乎一模一样,一个是当今天子的老师,一个是当今太子的老师。 东方莫虽然没有和孟昶说过关于他自己的任何事,但是光是东方莫三个字就足以打听到许多事情,东方莫是天子老师这件事是从薛平哪里打听到的,当然还有当时东方莫在朝堂上罔议轩辕承业奴隶制被罢官的事,薛平也告诉了孟昶。 孟昶并不讨厌弹筝,他的娘亲就很喜欢弹筝,但是他只听娘经常在他面前说,却从来没有听娘弹,娘说,自从嫁给爹之后就再也不弹筝了!即使偶尔想弹手也已经生了。无论孟昶怎么要求娘给他弹奏一曲,娘总说下一次,下一次,一直敷衍着。 “喜欢弹筝吗?”白长宇突然对坐在筝前的孟昶问道。 “还好,不喜欢,也不讨厌,一般吧!” 白长宇没再多说,简单的将琴弦上所对应的音色告诉孟昶,只要孟昶不讨厌的东西,他接受起来还是很快的。居然为了这么一个学生花这么多精力,他白长宇还是第一次。 自从孟昶学了弹筝之后,学生之间就流传着这样一件事。 “喂,你最近有没有听到,那幽怨的琴音?太难听了!” “何止啊!除了在白天听到,我现在做梦都可以听道,而且好像是从白外傅所住的小院传出来的。” “不会是白外傅弹的吧?” “怎么会?白外傅好歹也是太子的先生,琴技怎么会那么差?” “不错,我问了,白外傅说他没弹,而且也否认有人弹琴。难道他没听到?” “别说了,越说越瘆人,哎!外傅听不到,我们却听得到,这其中是不是……” 一传十,十传百,以讹传讹,越传越不靠谱。听着别人议论自己鬼哭狼嚎索命的追魂曲,孟昶越觉得不好意思。甚至连孟安都缠着他要去找幽怨琴音的出处。连抓鬼利器都准备好了。只有洛雪若有所思的看着孟昶。短暂的眼神交流。似乎已经懂了这琴声背后的黑手。 早上,孟昶三人出门的时候,一向三五成群说说笑笑的众人,此刻却不如以前,他们站在路边,目光扫视着前方几个生面孔。 书院从来不允许进生人,而且这些人的打扮多为书生模样,身上的衣服穿着规整,每个人的衣服袖口都绣有不同的花纹。而其中走在最前面满脸傲气的男子,孟昶却认识,他就是在许司空府上,芙蓉书院掌院张离身侧的学生冯冀!那个看自己一脸不爽的小子。 ;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七大书院的拜访 众人皆不知道这些人到书院来是何目的,这七个人在冯冀的带头下,也是沉默少语。智贤书院的人全是官宦子弟,而他们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要处处谨慎小心。 “哥,你看……”顺着孟安的目光看去,一团灰色的毛茸茸的东西正好从冯冀脚边走过,孟昶眯眼一看,那团东西,不是别的正是洛雪养的小猫。 这拦在路中间的丑猫没有离开的意思,不仅如此反而还咪咪叫着靠近冯冀,冯冀眉头微皱,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丑的猫,瞎了一只眼,毛都是秃的。冯冀抬脚朝猫咪踢了踢,让它走开,但是猫咪咪咪叫着要往冯冀身上凑。冯冀心烦,一脚微微向后弯曲准备将这只猫踹飞。谁知他刚准备迈脚,从小腿处传来的疼痛,让他“通的”一声跪倒在地。 黄埔轩看的清楚,有人用石子击中了冯冀,力气之大,内力之足,也只有洛雪一人。果然,只见红衣飘飘,洛雪一甩裙尾将“小美”遮到裙底。 半跪在地上的冯冀痴痴的看着眼前的红衣女子,喃喃道:“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人群中的阿果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这么老土没创意的搭讪方式也这是够了! 洛雪淡淡看了冯冀一眼,一言不发,拂袖离开。 关于这七个人的身份和目的,在上课的时候,白长宇将两个班的人特地聚集起来,向众人说明。 因为白长宇破天荒的参加了各大书院的联合比赛,所以按照比赛规矩,每个书院在比赛前都要与对方书院进行访问。这次来的人分别是;芙蓉书院的冯冀,紫金书院的杨芝,华胥书院的徐晨,崇贤书院的郑爽,白鹿书院的王彤彤,骊山书院的金志扬,渭水书院的飞段。在座院众人对着七个人没什么兴趣,说是比赛访问,其实不如说是赛前来试探他们的实力而已。 白长宇道:“他们七人要在书院小住五日,你们要好好待他们,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和矛盾。过段时间我们也会去各大书院访问,你们可以趁现在多于他们交流。每节课他们都会旁听,你们表现要好点,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众人点着头,心里却不以为意。他们对于这些普通人家的孩子没有多大兴趣,但是也不乏有人有恶趣味想欺负他们取乐的,比如李俊之类,自从打了榆阳一顿之后他就显得格外无聊,整天有的没的说几句讽刺人的话,这回有了这七个人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冯大哥,智贤书院太大了,我以为紫金书院就很大,没想到智贤书院是紫金书院的十倍有余!”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他们有了避开其他人目光的休息之地,全身都放松下来,坐在凳子上都觉得舒心无比。智贤书院的一节课要比他们书院短的多,而且大都是自习,先生们会讲述自己的看法,然后让学生们说自己的看法,教书的方式倒是很开放。可是毕竟他们七人身份特殊,坐在其中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而且今天回答问题的时候还被那些官宦自己冷言嘲笑,面对嘲笑,他们除了忍耐没有别的办法。本来来到智贤书院考察对他们而言时间好事,可是待了片刻这里和他们格格不入的气氛就让他们想离开。 冯冀对杨芝道:“智贤书院好歹是天下第一书院,半个山都被智贤书院包了,何况这里还有一个崇文阁。” 华胥书院的徐晨道:“冯大哥,你说,智贤书院的那些公子哥,是酒囊饭袋多?还是聪明人人多?上次在宴会上那个小子现在还是一副蠢样的坐在后面。” “是啊,都说进智贤书院很难,可我看也不过如此,如果真是徐大哥说的那样,那小子不是靠关系就是银子才进的书院,那样的人有什么好怕的?智贤书院不好进,我们的书院也不是那么容易进的,我看那些人一个个眼顶天,连正眼都不瞧我们一下。除了会对我们冷嘲热讽几句还会什么?” “哼!金志扬,你以为你是谁,他们非要正眼瞧你?这智贤书院的先生各个有名,有他们教出来的学生也不差,我们要好好利用在这里的五天时间,打探他们的情报。好回去给先生们交代。” “王彤彤说的不错,我们来此之前都是受了先生们的嘱托的,不能辜负,我们还需好好把握机会才是!可惜那些官宦子弟有那么好的先生教授,却不好好读书。” 冯冀看了看最后发言的飞段道:“是,所以这几日我们一定要留心观察,智贤书院天下第一的名号也独占太久了,风水也是要轮流转的。我们大家还是要小心行事,注意言行。” 众人点点头,各大书院之间虽然平时争斗不断,但此刻他们都有同一个敌人。 不得不说,智贤书院的课程比他们所有书院的课程少许多,一天就两节课,最多不过三节,有时下午没课,这么松的课程还有两天的放假时间。这么短的学习时间他们究竟能学到什么?七人心里不免心生疑惑,觉得智贤书院是不是在耍诈骗他们。可他们又不能贸然开口去问那些官宦子弟。所以自然就把目光移到了平民学生孟昶他们身上。 第二日 孟昶他们正在院中洗衣服,冯冀和杨芝二人不期的出现在三人的视线中。孟昶看了二人一眼问道:“二位,是要洗衣服吗?” 杨芝问道:“你们是杂役吗?” 阿果白了杨芝一眼:“如果我们是杂役,我一定不介意写一本叫做杂役奋斗史的书,你们来找我们有什么事?” “如果,我没记错,你叫刘果吧,我们没得罪你,你何必给我们颜色看?” 阿果扔下衣服起身对冯冀道:“我给你们颜色看了吗?我怎么不知道?什么颜色?蓝的红的?还是绿的?” 孟安十分配合的乐了起来。冯冀表情微变:“即使进了书院,还是改不了市井小人的嘴脸。” “你还不一样?什么叫做没记错,我是你的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你会记不得我叫什么?怎么,看我进了智贤书院嫉妒?” 冯冀不以为意道:“我的确不记得你,这世上我只记住我需要记住的。” 孟昶心道,怪不得这几日,阿果有些不对劲,原来是因为这个。 阿果一挑眉:“也是,下次丢脸的时候让你记住我就好了。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冯冀冷笑一声没有答复,一旁的杨芝却忍不住道:“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是谁?进了智贤书院就了不起了?还不是垫底,遭人冷眼。给人当仆役使?神气什么?” 阿果啧啧几声:“看你长得不咋地,这说起来话来,嘴到是很溜,依我看,你不如把练嘴的时间,多用在打扮上,好歹别人也会多看你一眼啊!” “你……”杨芝气急,挥手就要打阿果。冯冀拦住杨芝道:“这是别人的地方,不要惹事,刘果最厉害的就是一张嘴,不必和他见识,被狗咬了,难道你要去咬狗一口吗?” 孟安对着阿果咯咯一乐,阿果白了孟安一眼,一手肘顶到孟安胸口。 冯冀将目光转移到孟昶身上道:“你们书院的课程就那么松散?” “是。” “怪不得……”语气怪异的三个字,在加上冯冀看孟昶的眼神,那就是**裸的数落。 “圣贤书,那么多,按照书院这个进程,怎么样都是学不完的,第一书院,也是第一的懒散啊!” 孟昶笑道:“圣贤书,看一辈子都看不完,即使只看一本书,但能从中学到东西,便以胜过走马观花看上百本。如果冯兄没有别的事情,不如离开。” 孟昶的逐客令下的直接,冯冀笑笑:“不知明日,被白外傅提问的时候,孟兄会不会还是站着听课?” “这些事情,不劳你操心。” 好端端的想要问几件事情,却这样不欢而散。 因为白长宇特地嘱咐过,所以大家在课上的表现平平,虽然平时官宦子弟们也不怎么喜欢发言。 所以四日下来七人除了更着其他人一起上课之外没有什么特殊的收获。倒是侮辱和冷眼倒受了不少,尤其是那个叫李俊的,就像和他们过不去一样,只要见到他们就喜欢为难他们,碍于在别人的地盘和李俊是官宦子弟这一点,他们也只好陪笑脸,这样的日子也算是待够了。 眼见明日一过众人就要离开,除了弄清楚这些官家子弟是谁名谁之外,他们没有得到有用的实质性消息。 七人在屋中静坐,各自回想着几日的所见所闻。突然冯冀道:“明日,我们和他们踢一场蹴鞠!” “蹴鞠?”六人一愣,不懂冯冀所言何意。 “杨芝,飞段,你们去各书院叫几个人,明日到智贤书院来,作为离开时的最后一个要求,白外傅不会不同意。这些官家子弟,不会动团结和合作。他们三五成群,嬉笑攀附。在离开前要是不让他们记住我们,岂不是白来了?” 听闻,六人有些犹豫,虽然现在他们是战友,但过一段短时间依旧是敌人,蹴鞠场上什么意外都有,万一出了点意外,谁来负责?他们个个都是各自书院的得意门生,此刻除掉竞争对手,何乐而不为。 冯冀不傻,一眼就看出他们的心思,道:“大家现在好歹还是战友,我们在智贤书院待的着一段时间,可有人正眼瞧上我们一瞧?尤其是那个叫李俊的,天天被他奚落,你们心里好受吗?我们现在的敌人是智贤书院,其余的先抛到一边,我发誓要是在蹴鞠场上我冯冀趁机暗算队友,不得好死!” 如此一说,其余人也没了先前那么多的顾虑。蹴鞠他们经常踢,几个书院编在一起为一支队伍也不是没有踢过。 七人商议一番,便由冯冀向白长宇说明。 经过一日的准备之后,一大清早,众人就急匆匆的聚在比赛场地。孟安力气大所以被选中踢蹴鞠,蹴鞠双方总共有二十二人,智贤书院上阵的是,黄浦轩,洛雪,许绍,李俊,霍云,陆基,李全芳,戚继业,孙行笑,何晓,孟安。对方除了七个人之外又叫了四个外援。 比赛还未开始,双方队员都在准备中,阿果兴致勃勃的道:“我们的这十一人随便拉出去一个都可以把他们灭了,这一场蹴鞠,我们稳赢!” 薛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孟昶,孟昶摇摇头:“未必。吴先生是按照实力选的论个人能力他们的确比别的书院人优秀,可这不是个人赛。冯冀选这个项目也是有他的打算。” 上场的十一个人,性格不一,党派不一,身份不一,互帮互助的没几个,背后捅刀,暗中斗气的倒是不少。看来冯冀着几日也没再书院白待。 “蹴鞠那么简单,只要射进球门就成,一个人都能完成,何况我们这么多人,孟昶你弟弟还在呢?你也不会说点好的?” “是啊,一个人就能做到的事,让十一个心思不一的人去做,能把事做好吗?而且,这个场地很大,径直距离算下来,过百米啊!” 见孟昶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说己方会赢的话,阿果觉得太没意思。也不再和孟昶多说,转而问道薛平:“我们一定能赢,对不对?” 薛平摸摸鼻子:“这个,也许,大概,可以吧!” “切!都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人,白吃书院这么久的饭!” 孟昶心道,这饭可不是白吃的,花了不少银子呢!看着各自双方队员备战的情况,孟昶心中不由叹了口气,看来,己方输定了! ; 第一百三十六章. 蹴鞠 上 开赛在即,以芙蓉书院冯冀为首十个人聚在一起仔细商讨,而在看看智贤书院这边,是一个人各自为政,连站都不愿意站在一起,几乎零交流,他们按照比赛前吴会吴先生说教的队形分散站着。 白长宇站在最前面,眉头紧锁。蹴鞠不会踢,看也看过了,从两方的状态白长宇就已经猜到了结果,对放到自己的地盘来打脸,还有比这更让他觉得丢人的吗? 一声令下,比赛开始。作为前锋的洛雪和黄浦轩双双冲入敌营准备强求,洛雪对这个运动没什么兴趣,也不了解,吴先生告诉她规则简单只要将球踢如对方的球门便可。而且蹴鞠必须用脚踢。 洛雪的奔跑速度极快,可是对方也不是吃素的,眼见洛雪就要抢到球的时候,立刻传球,几次都是如此,让洛雪疲于奔跑。黄浦轩紧随洛雪身后,与其说他像是帮忙的,不如说像是和洛雪置气要一决高下的。同为前锋,不思如何配合,想的只有自己如何抢球,而何晓也在离黄浦轩不远的位置紧跟,这哪里是打配合?简直是被对方揪着尾巴走。何晓一进书院就和黄浦轩赌气,黄浦轩做什么她也做什么。 场外的阿果看的焦急:“那个黄浦轩,干吗非要盯着洛雪?他不会去那边打个照应?那个何晓也是,不去抢球跟着他们二人做什么?” 孟昶看着守在门口的孟安叹了一口气,幸好孟安没有上场踢球,不然指不定又要出什么乱子。球赛打的本就是配合,而冯冀早就看出这智贤书院的学生是不会打配合的。这本就是正常的,各自朝廷之上复杂的关系让这里学生的关系也变得复杂。 球场上,霍云瞅准机会抢到蹴鞠,几步飞奔带球过人,但却遭到了对方的围攻,处境尴尬,李全芳,孙行笑,戚继业三人妆模作样的在包围圈之后傻站。霍云脚踩蹴鞠,扫了一眼包围自己的五人,思考着对策,站在圈外的三人,没有一个是有斗志的,将球传给他们不到片刻就要丢失。远一点的陆基倒是可以传球,只不过他身后有两个人盯着,而且陆基站的位置有点偏,不好传。既然如此,不如把球传给洛雪他们,虽然他们离自己最远,但他们实力强,而且黄浦轩和何晓三人的距离不远也好打照应。下定决心,霍云脚下假动作一晃,利用对方失神的片刻,将球朝洛雪他们所在方向踢去!洛雪紧跑几步腾空跃起,一个翻身准备就此将球射门,不料黄浦轩突然横差一脚,封住了她的动作。抢了她的位置,一脚踢中蹴鞠,朝对方球门射去。 眼见情况不妙,冯冀和身侧的队友使了眼色,众人立刻朝球门奔跑。趁着蹴鞠的力道减小,徐晨,郑爽两人腾身一跃,将球截下!二人击掌以资鼓励,又继续朝智贤书院发动攻势! 洛雪对于对方重新发动的攻势视而不见任由对方带球从自己身边经过,黄浦轩也是如此。众人都不明白这两个先锋现在呆在场地做什么! 许绍跑了一小会就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直喊累,他不过是个陪衬,只不过是陪黄浦轩来踢球的而已,太要命了!汗水顺着脸颊不住的往下流,他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居然开始休息。还未喘几口气,草藤编制的蹴鞠居然朝他滚了过来,许绍此刻正想骂人,是哪个不长眼的把球传给他! 李俊在远处直呼,让许绍起身带球,许绍白了李俊一眼,心中骂道:“这个不长眼的,拍马屁也不分时候!” 黄浦轩向来难以接近,所以书院很多人都愿意来通过讨好许绍来接近黄浦轩,至于许绍的身份,除了亲眼见过许绍父亲的孟昶白长宇,其他人一概不知。 许绍撑着身子,艰难起身,站在原地等着球过来是敷衍的踢上一脚,眼见球越来越近,一个淡青色的背影从许绍面前闪过,带球而走!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霍云。要说这场比赛最尽心的也大概只有霍云了吧!书院报到的时候就把那个找事的杨素给骂了。平时也是冷着一张脸。 霍云一边躲人,一边思考,洛雪喝黄浦轩二人站着不动,一副要打架的样子。他现在奔跑多时已经体力不支,想要一个人带球射门,太难,突然间他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何晓。不如和她打个配合? 杨芝徐晨他们逐渐朝霍云逼近,没有多少思考的时间,霍云使足力气将蹴鞠朝何晓踢去!何晓猝不及防,一直盯着黄浦轩的她,万万没想到会有人把球传给她,当即反应过来跑过去,准备接球,她离对方的球门最近,只要接到球猛地一踢,就能得分!可说时迟那是快,孙行笑抢在何晓前面,将球回踢要传给黄浦轩。可他这一脚力道不够,方向不准,被骊山书院的金志扬截球,带球朝孟安所守的球门踢去。 离近球门几十米处无一人,对方轻松闯过防线射门。孟安虽然力气大靶子准,但是踢球他是第一次,被几个假动作骗过,对方瞅准时机射门率先夺得一分。 倒和声,唏嘘声,喝彩声响做一片。阿果气的一掌拍在薛平身上:“孟昶,你弟弟也太不争气了!” 薛平苦涩一笑,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孟昶会换位置了,阿果下手也太重了,薛平轻咳几声:“阿果,你看清人再下手行不行?” 阿果回头一看,不知何时孟昶和薛平已经掉了位置,孟昶早就知道呆在阿果身边是有危险系数的,所以就对不起薛平了! “开场失利,这场球赛,多半是败了!” 什么多半,分明就是绝对败了,孟安第一次踢球,吴会居然把他安排到了这么一个中重要的位置,虽然他考虑到孟安的身份,这样安排避免矛盾,但对于踢配合的比赛这种安排就大错特错。许绍完全是个累赘。洛雪和黄浦轩二人的确很厉害,但是一山不容二虎,两人反而碍事。何晓的心思不在踢球上,也是赌气,其他人更不用说,踢个球都在想着如何奉承,唯一一个想要用心踢球的霍云,却是孤掌难鸣,能力和黄浦轩洛雪他们相差太多,奔跑于球场之间的他体力已经有些不支。 薛平幽幽的叹气,看着赛场,又看了看站在人群中看球的人又一声叹气。 阿果不乐意道:“我都没有叹气,你叹什么气?” “要是输了可怎么办?虽然不太可能会输,但也也没那么绝对会赢,虽然我希望会赢的!” “每到这个时候你就啰啰嗦嗦的,输了就输了,能怎么样?我还不信他白长宇还能把我们吃了!” 白长宇自然不会吃人,只不过他们的日子一定会很惨,最前面的白长宇脸色已经极为难看。飞燕劝慰道:“父亲,没事的,一分而已我们马上就能追上来!我们的人个个都比冯冀他们优秀!” 白长宇没有说话,就是因为太优秀了所以才出这种事!球越踢越糟,霍云体力已经更不上,洛雪喝黄浦轩又再次行动,但黄浦轩还是白洛雪咬的死死的。这哪是和别人踢球,分明就是和自己踢球。霍云几次抢球,最后都被队友把机会断送了。 随着体力的下降,以冯冀为首的芙蓉书院已经踢进三个球。智贤书院还是一球未进。眼见比赛就要结束了,霍云冷淡的脸上也有一丝焦急,无论如何必须在比赛结束之前进一球,不然剃光头实在是太丢人,洛雪和黄浦轩在场上跑了那么久。两人连气都没喘,想要进还是要靠他们,所以他必须要去拦住洛雪活黄浦轩其中的一人,让其中一个人射门。 黄浦轩一心都在洛雪身上,洛雪是想踢球,片刻之间霍云已经有了决定。洛雪一直追着蹴鞠跑,所以只要看准时机拦住黄浦轩洛雪就有机会。 洛雪的体力比常人好太多,随着时间和拉锯战的展开,洛雪的优势就出来了,别人都累得两腿发软气喘吁吁,她却越跑越快。眼瞅马上就要抢到球了,黄浦轩也横下心要抢球的时候,霍云猛然插在二人中间,片刻的功夫洛雪已经抢到球,一路带球飞奔。周围人牟足了劲也没有追到洛雪。洛雪没有提过蹴鞠,也不会做假动作,但在射门的时候,她却靠着准度,射了球门最上端的死角处。蹭着边进球门。 欢呼声渐起,即使最后输了,也不至于输的太难堪。 冯冀气喘吁吁的站在原地,论个人能力智贤书院的确很厉害,如果一开始他们团结协作,输的一定冯冀他们,但是哪怕是现在智贤书院的这一个进球都并不是来自团结,而且比赛马上就要结束了,赢的会是他们。 白长宇脸色沉重,但比较先前已经有了极大的缓和。比赛结束的手势已经打响,胜负已分,双方队友大汗淋漓的站在一起,芙蓉书院那边自然是欢喜无限,而智贤书院则是一个个都沉着脸。 “承让,要不是各位公子小姐想让,我们是不会赢的!”白鹿书院王彤彤的这一句**裸的讽刺让他们脸色更沉。 “孙行笑,要不是你老粘着我,不给我传球,他么怎么会那么得意?” “李俊,你在和我说笑?你接到球只会拍马屁,你这样的人,给你球做什么?”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至少还在场地里跑着,有的人可是慢悠悠的走着。”说罢李俊将目光投向戚继业。 戚继业反斥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那样看我?” “够了!还不够丢脸吗?”霍云一声低喝,三人沉默不语,这场比赛中最努力的就是霍云,谁都没有资格说他,而且他的身份在三人之上。戚继业是没落的士族,但是一身傲气,在上次辩论赛中关于科举他可是力挺士族继承制,还有孙行笑,他是白州州牧之子,辩论会上还和孟昶吵了一架,将孟慈骂的一文不值。 洛雪一言不发,看了黄浦轩一眼,挥袖离开。黄浦轩沉默片刻也追了上去。 曾经白长宇问他们愿不愿意参加一个月后的比赛时,几乎所有人举手跃跃预试,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如今却是这幅丢人相。 第一百三十七章. 蹴鞠 下 七个书院在智贤书院为期五天的考察以一场蹴鞠结束,离走前十一人分别拜谢书院众人,脸上笑逐颜开,嘴中说着承让,承让,没有不敬的话语,每一句话都谦虚至极,可落在他们耳中却那样刺耳!他们都是官宦子弟,吃穿住用行,哪一样都比普通人好太多,他们自诩高人一等,但如今却被自己最不屑的平民嘲讽,心里怎么会好受? 这场比赛为什么会输,他们心里最清楚,只是却不敢多有埋怨,只好死死的看着罪魁祸首,搭着脑袋准备被白长宇教训。 最为队员派遣的吴会自然要为这场惨白负责,低着头也没有多说,他也不曾想到自己找的都是实力不错的学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结果。 孟昶和孟安站在最后一排,面对脸色发灰的白长宇不知道待会会怎么发飙,最好就是多远一点。 众人低着头,一言不发,白长宇看着他们也一言不发,此刻的沉默格外熬人。 “你们,自己都好好想想,如果想在一个月后丢人,就继续,那是看比赛的人比现在多得多,想丢人也可以丢的彻底。”说罢,白长宇转身离去。 “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我说,陆兄,想开点吧,下次,还有下次机会!”谢天酬一脸凝重的拍着陆基的肩膀安慰着,平时散漫惯了的他,此刻一脸凝重,不由看起来有些好笑。他和陆基关系极好,每次他说一句话,陆基总会接,和他一唱一和。 下午,孟昶按时到白长宇屋中练琴。孟昶练琴时白长宇一直心神不宁的来回踱步,平时偶尔会指点孟昶几句,如今却是一句多余的话没有。 孟昶试探性问道:“外傅,我这首曲子如何?” 白长宇来回踱步,没有回答。直到孟昶问了三遍之后,他才敷衍的嗯了一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孟昶正准备询问,却不料白长宇对孟昶道:“明日,你和许绍去芙蓉书院考察。看一看他们的情况。” 考察是互相的,这一点孟昶知道,不过到没有想到白长宇会让自己去,而且还另一个人还是许绍,许游之和许绍二人长得极为相似,只是一眼便知道二人是父子,芙蓉书院的掌院张离和冯冀都见过许游之,白长宇这样安排是为了自己着想,以防被人欺负。 “我们要做点什么吗?”这个时候拍自己去芙蓉书院,可能是为了先前的事。 白长宇摇摇头:“不用做什么。再说,你们两能做什么?再去踢一场蹴鞠?那些帐,一个月以后一起算。你们不要在别人的书院惹事就行了。”后半句话被格外强调,孟昶也懂了其中的意思,冯冀不是省油的灯,要对他格外小心。 芙蓉书院位于芙蓉城北,芙蓉城北是书院的聚集地,城北环山抱水环境优美,群山之间的平原更是为书院的建造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智贤书院在城东,从城东穿过芙蓉城到城北,对许绍而言是个体力活,刚下山他就拍着肚子抱怨,走几步休息几步,孟昶也只好陪着一起休息,预定是中午到达芙蓉书院,这一耽搁就到了傍晚。 芙蓉书院比智贤小的太多,太多,如果智贤书院是大学的规格,那么芙蓉书院就是初中的规格,一眼望到边,这里仅有一个学堂,所有学生都在里面学习,不提供食宿。不宽阔的院落零星的挂着几个千疮百孔的箭靶,至于骑术课所用的马匹更是没有。 芙蓉书院的名气也不算小,但除了智贤书院意外,其他书院收的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朝廷每年发的补助,买书,添置设施,便也没剩多少银子了。 许绍摇摇头道:“这书院,还没有我家大,平民的日子过得的确拮据,但正是因为这种拮据,他们才有动力!像我们这种官宦子弟就没有了!” 因为二人来的实在是太晚,书院早就已经下课了,只剩下冯冀和掌院张离在学堂等候他们,一见二人到来,冯冀焦急的脸上满是怒火,说好了中午到,却让他么等了一天,看到来人他如何不气? 而且在细看清楚是孟昶的轮廓时,他更是忍不住要抱怨几句,但话还未出口,在目光看到许绍的时候,冯冀不由一愣,将话憋了回去。 张离也是颇有些吃惊,他没有想到许司空的儿子居然会到自己的书院。 面对许绍的敷衍客气的行礼他更是有些不支所错,上次在宴会表态的时候他是站在许游之一道,也就是皇帝党。他虽想说些客气话,但他自己毕竟是芙蓉书院的掌院,是长辈。最终也只是点点头。 孟昶心道,白外傅的安排的确没错。二人被安排到后堂的小屋住下,屋中还有点霉味,显然是匆忙打扫出来的,轮面积还没有孟昶他们三人住的小屋一半大。许绍横着一躺,孟昶就只能侧身而睡。 许绍惬意的伸着懒腰,孟昶崩着身子极力不让自己掉下去。 “他们对我的态度,有点不一样啊!我们来这么晚,那个少年,明显是想骂我们的。” “许公子,你想多了,我们毕竟是客人,即使来的再晚,他们也只能在心里骂,而不会指着我鼻子骂的,而且智贤书院的学生都为官宦,他们不会随便招惹,那次到书院考察,他们不都对你们避而远之,极少说话吗?” 许绍沉吟片刻:“说的是有点道理,平民的心里的确奇怪,一边想巴结我们,一边又骂着我们,可是有时却又嫉妒着我们,甚至他们不断努力就是为了超越我们!真是奇怪呢!这种心里,不过,也不能说平民都是这样,那些身份卑微的官宦子弟也是如此,三公之上的子弟大概就没有这种心里。” “或许吧!”孟昶敷衍的回答了三个字。那些心里,不过是“求不得”的衍生品。 第二日 他和许绍以考察生的身份介绍给众人,芙蓉书院总共有二十个学生,清一色的白衫,统一校服,男女如此,孟昶和许绍被安排在坐位的末端听课。芙蓉书院的先生很好,一个先生往往要上两三个课时,一天有四节课,都是枯燥的理论。历史,和之乎者也,他们最多的练习就是文章的书写,科举考试就要靠作诗和文章,韵脚,范文,字数,都是有严格的规定,一天四节课,有两节科都是在练习规范文章。 孟昶和许绍自然不用写,可是看着其他人愁眉苦脸圈中起舞的样子,也知道有多难,孟昶也不由的感慨,自己当时进智贤书院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 冯冀的表现一向是最优秀最活跃的,相比之下,其他人就变成了草包,先生提的问题能回答出来的至于冯冀一人。即使第一个回答问题的机会没有留给冯冀,其他人也打不出来。周围人愁眉紧锁的模样,让孟昶心头起疑。 “这芙蓉书院的人,怎么看起来个个都是草包,连李俊都不如?”客栈里,许绍塞下一口饭,支支吾吾说道。 “是他们只想让我们看到草包而已。”孟昶夹一口菜道。 “他们都装傻,要怎么才能知道那个真傻假傻,就这样带消息回去,白外傅肯定会追着我们满书院跑。哎!是不是身份越低的人越容易耍这些小伎俩?” “明日,我们和张离说一声,坐前面去,先生的旁边。” “为何?你有什么好点子?” 孟昶道:“有些东西可以骗,有些东西装不出来。” 许绍也来了兴趣,在公治修哪里的时候,他就见识过孟昶推论的厉害:“那我到时候可要听你的结论,你推论一向很有趣呢!” 第三日 孟昶坐在前方的角落,可以看见所有人的正面,他嘴角带出一丝笑意。上课时,众人依旧采用装傻策略,许绍到看不出什么,而孟昶却已经知道了许多,心里有了底。 入夜,小屋中,许绍道:“看出什么了?” “他们的座位顺序,就是他们的实力排行,冯冀坐在第一排左手边第一个位置,他右侧的人,实力排行第二,依次类推。” “你怎么知道?” 孟昶犹豫片刻,道:“当先生发问,叫冯冀回答问题的时候,只有后排的学生神情有所动,有的还做了笔记,而前排的五个人,神情没有半点变化。一节课,他们和冯冀一样,书本上没记半个字。写赋作诗的时候,前排的几个人速度相差不多,而交卷的时候,先生对前排的几个学生都习惯性的点头赞许。一个以科举为目标教学的书院,自然要给学习好的学生最好的条件,他们是不会被安排在最末位置。” 许绍仔细回想片刻:“你说的好像是没错,不过,为什么你能看这么细?一般人是不会这样观察的。” “我父亲是个捕快,办案的时候半点细节都不能放过,他经常用这句话来教育我,让我仔细读书,不能囫囵吞枣。” “怪不得。捕快啊!说的也是,办案的人的确要比我们这些人心细。那我们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许绍打着哈气翻身睡去。 孟昶却有些担心,这七个书院都是以科举为目的的教学,如果比赛的时候他们用这些规范比赛怎么办?白长宇从来没教过他们半点科举规范的文章。对科举也是只字未提。 怎么办?从上次七个书院配合踢的蹴鞠来看,一个月后比赛他们也一定会团结起来主要对付智贤书院。当时冯冀提出踢蹴鞠是看中智贤书院不团结,并且用团体赛也尝到了甜头。但是比赛并不是七打一,对付完智贤书院,它们自己之间还需要竞争,根据他打听到的消息,每年七大书院的比赛会叫上许多观众,谁优胜,谁就可以得到更多的生源。设计科举考试中的项目作为比赛内容更能拉民心。而今年的比赛若是能打败智贤书院,那更会揽到相当多的民心。 一个团体赛,一个科举内容的比赛,两项都不是智贤书院的强项,要比,必输!对方的弱项是格斗射箭一类的运动型科目,如果把这点加入比赛,智贤书院才有可能会赢。回去必须要向白长宇说,今年比赛的内容要八大书院掌院商议来定。对于认定智贤书院不团结不教科举内容,的其他书院而言,这点面子他们还是会给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 泄露的秘密 “喂喂,你听说没有,大乐令榆光向皇帝贡献三百万公斤的粮食!” “听说了,听说了,这个消息天下皆知,三百万公斤啊!也不知道国库有没有那么大的地方存储。” “哎!这样说的话,那榆光大人一定会被提拔升迁!芙蓉城中又多了一个贵族!” “你这话纠错了,你们光知道榆光给皇帝送了三百万公斤的粮食,谁知道他给丞相送了一块鸡血珊瑚!” “什么?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不然皇帝怎么只是给榆光大人加了爵位和田产,却没有升官?” 客栈里,不用细听周围全是这一类的消息,几日前榆光贡献三百万公斤粮食的事天下皆知,孟昶和许绍结束考察,在客栈里小聚,没想到却听到了不得了的消息。 榆光的所作所为和孟昶当初猜的不错,可是按理来说,榆光献给丞相鸡血珊瑚的事情应该极为隐蔽,不可能让人知道才对,可如今市井却传开了。这脚踏两条船的事情必须暗地里做,这被抛在明面上,可让他榆光如何做人?会是丞相将这条消息外漏吗?应该不会,如果榆光要将粮食献给皇帝,那么他必然会对丞相坦白,巧言令色对丞相说做一个双面间谍,所以丞相不大可能会泄露消息。那么是有人害榆光?嫌疑人中,庄丁冉的父亲庄长青的嫌疑最大,不过他只是个商人,不会轻易涉足政治。此事泄露,榆光第一个找的就是庄长青,所以他应该也不是。 嗯…… “孟昶,你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入神?” 孟昶看看许绍:“没什么,只是在想我们回去白外傅会怎么说。” 许绍夹着菜,狐疑道:“当真?这些事情你应该早就想好了才对,我猜你是不是再想刚才那些人议论的事情?关于榆光?” “我和榆光大人没有半点关系和瓜葛,想他做什么?”孟昶说的很自然,许绍比起孟昶来看人的准度差太多,许绍耸耸肩道:“嗯,说的也是,哎!看来推论这东西还是适合你!” ——————— 长生街,坠月楼 “庄长青!那件事情是不是你泄的密!”一向平和的榆光恼怒的质问着对面喝茶的庄长青。现在他的处境极为尴尬,三百万公斤粮食献出去了,鸡血珊瑚献出去了,可是却一点好处都没有捞到,皇帝的态度自然不用不多,可如今却连丞相的态度都变了。双面间谍自然当不成了,而且他的名声也坏了。 庄长青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说道:“榆大人何必那么大的火气?这件事情我不知道,鸡血珊瑚虽然是我给你的,但是你把它送给谁,我可是一点都不知道,榆大人如果想托我找一找那泄密之人,我倒可以略尽绵薄之力,可是如果将这罪名扣在我头上,那的确是太冤枉了!” “鸡血珊瑚是我亲自送给丞相的,我没对任何人说过这件事,怎么会泄露,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人。” “也有可能是内鬼,知道榆大人手里有鸡血珊瑚的人不应该只有我和大人吧,贵公子是不是也是知道” 榆光面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榆大人,莫要急,我可不是挑拨离间,只是那几日突然我的妻子小妾,官家儿子女儿都来为你们说好话,我就大概能猜出个所以,我家中家人可是尽知我有鸡血珊瑚,他们其中如果那个嘴不牢,告诉大人你的家眷,那么……”庄长青没有再说,但其中的意思却是在明白不过。 榆光思忖片刻:“我家人断不会如此糊涂,害我。” “是,只不过,只要知道大人手中有鸡血珊瑚这件事就足够了,说着无心听者有意……”庄长青拖着声调,抿了一口茶。 榆光眼睛稍转,猛地一拍桌子,道:“庄长青,你故意把矛盾往我家人身上引,是有什么目的?” “我只是擅自推测而已,做出判断可是大人你,不是我。而且我给大人一个建议,早做选择。奉义将军的儿子死了。” 榆光缓缓坐下,奉义将军四个字足够让他冷静。齐家成死的太离奇,据说是一剑封喉。他榆光唯一想到的就是杀手,百里氏。他们虽然被轩辕澈铲除了大半,朝堂是再也见不到他们的影子。但他们毕竟还存在,作为楚国最神秘的贵族。皇帝身侧最锋利的刀刃。就如同几年前,逼死王皇后的大臣李氏,一夜之间全家上下三十七口人死于非命一般。说来也怪,自从李氏死了,之后卧病在床的太子病也痊愈,虽然大家都将此事归于从民间请来的那个女大夫郭芙身上,但仔细想想,王皇后死,太子发病,李氏灭门,这病就好了,这期间的联系,想想不免让人不寒而栗。而且事后的不了了之,更然人对此事浮想联翩。 奉义将军是坚定的丞相党,那日早朝,齐秦将此事禀告皇帝让其为儿子做主,皇帝让大理寺彻查此案,最后的结果是,有抓了几个劣迹斑斑的丞相党公子哥,杀了。他们的罪行都是有目共睹,而丞相也当机立断,扔掉了这几个累赘的棋子。最后齐秦自己也被罢了官。 以前,向来是感觉丞相的气势直逼皇帝,可如今,这未尝不是皇帝给众人的一个信号。 在这个敏感的时候脚踩两条船必然是要出事的。榆光冷笑一声:“你一个商人,对朝廷之事,知道的倒不少。” 庄长青笑笑:“这个时候,多知道一点朝廷的事,没有坏处。” “你背后的靠山是谁?”榆光没空继续和庄长青嬉笑,沉着脸问道。 “大人为何如此说?” “你稳坐这粮食大头第一把交椅十几年,虽然经常靠着拉拢朝廷官员做些小生意,动点心思,但始终没有什么大的动作。这十几年里的变故何其多?要想稳居在风口浪尖,必须要冒险,和朝廷之人扯上关系。得到他们的庇护,这是常识,你的靠山是谁?丞相?皇帝?或者王爷?” 庄长青闻言,不由摇头大笑:“我只是一个老老实实的生意人而已,问我的立场又有何用?大人考虑的应该是自己的立场。我的靠山就是那千千万万种地的庄稼人,要是没他们我就没粮食,大人啊大人,先想想自己的处境吧!” 榆光冷哼一声,这话他要是信,就是傻子。只见庄长青嘲讽般的笑个不停,榆光拂袖而去。听闻门外脚步声走远,庄长青才收敛笑容,将里屋的庄丁冉叫出。 “冉儿,有没有钱庄接到我交给榆光的一百两银票存款的消息?” 庄丁冉一拱手道:“接到了。”上次榆光用两万两买了粮食,庄长青将几张银票混了进去,榆光注意到了,贪图小便宜但却没有多说,而那几百两却正是丁全用来卖粮的几百两银票,各个地方各个州的银票都有些不一样。丁全来自幽州,只要将这个消息一放出去,榆光就有的好受了。而且庄长青实际给榆光的粮食不足三万公斤,少了一千五百公斤,不过谁叫榆光嫌麻烦没有请点,不过这批粮食如果运到国库就不一样了,宫廷之人一定会仔细清点。 粮食少了点无所谓,也不会有人在意,但是如果这缺了粮食正好和今年那位本就交不上粮的那位想吻合,会怎么样呢? 庄长青道:“我还真不确定,榆光会把那一百两存到钱庄,不过毕竟也能长许多利息,他既然存了也省的我们花功夫。你见时间成熟就将消息放出去。” “是,父亲,不过我们和榆光无冤无仇,何必这样对他?” “怎么,觉得为父过分了?” 庄丁冉耸肩无所谓道:“不,那个榆阳我实在是不喜欢,比起榆光,我倒希望这次父亲要对付的是榆阳。不过,也差不多。” “你要是不喜欢榆阳,自己动手就行,何必劳烦我这个做爹的,我很忙。” “我知道,我知道,榆阳被赶出了书院,我可没有打落水狗的习惯,我还是觉得在他最得意的时候捅刀子最有意思。” 庄长青没有理会儿子,从怀中磨出一张贴子递给庄丁冉:“一个月后,八大书院比赛,这是芙蓉书院送来的帖子。” 庄丁冉结果帖子直觉好笑,那些书院比赛明明就是公开式的,谁都可以去,可是却非要给他送什么帖子,多此一举。 “八大书院?爹,不应该是七大书院吗?” “今年,智贤书院也参加。” 庄丁冉一愣。嘴角一笑:“有意思,那今年我是一定要去了,看看贵族公子大战平民小伙的激烈比赛。” “冉儿,我虽不要求你和那些官宦子弟一般,说话文绉绉,但是我可没教过你这样口无遮拦。” “是,冉儿知错了。”庄丁冉嘴上如此说,心里却不以为意。最先开始父亲只是想将那三万公斤粮食卖出去,但是最后的事情的走向却越来越偏,这中间一定有问题,说不定和那边的人有关系。那边人做事,一向没什么理由,谁知道榆光怎么倒霉得罪和神经病一样的家主了? 不过,反正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庄丁冉掏出怀中的帖子。八大书院的比赛?不知道有没有琴赛,要是有的话,不知道能不能在见白殷殷。她看起来有很多秘密,很有意思的样子。上次就差一点就可以看到她的样子了,可惜可惜。 书院 除了去智贤书院考察的许绍和孟昶,还有其他人被派遣去别的书院调查,白长宇将十四个人聚在一起,询问情况。 白长宇沉着脸,对洛雪道:“骊山书院的掌院来信说,你把骊山书院的学生全部打了一顿是怎么回事?”说罢,目光又转向黄浦轩道:“你和洛雪一起去,就是为了不让她胡闹,你怎么也不看着她!” 洛雪道:“是他们要和我比试武术,输了他们不服,还说小美丑,所以我就让他们一起上,说了愿赌服输,他们全都输了,却不讲信用向先生告状,错不在我!” 孟昶听后,根本就觉得白长宇让洛雪却考察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苦笑不得。白长宇此刻也是和孟昶一般心思。 黄浦轩道:“骊山书院以骑射见长,其他书院骑射课都会借用骊山书院场地,我劝过他们不要和洛雪比试,他们不听。” 许绍打趣道:“浦轩,你怎么劝他们的?” “不要自取其辱。” ; 第一百三十九章 比赛的安排 一场冬雪过后,夜晚变得格外凄清,不知是不是学映在天空中的缘故,以往深蓝的色的天空,变得明亮,微微发出淡红色,天上的星星也少了,只剩下一轮若隐若现的明月高悬在天空。孟昶坐在湖边,看着湖面冒出的热气,静坐许久似乎连精神都被吸引了过去。自从榆阳走后,他就成了这湖边的常客。 不知不觉,轻飘飘的仿佛身侧多了一个人。孟昶转身看去,不知何时,洛雪也坐在他身侧望着湖面发呆。 “你怎么也在这?”孟昶问。 “我喜欢这湖。今天为何听不见你的琴声?” “你想听吗?” 洛雪摇摇头:“不想,你是不是被白长宇骂了?” 孟昶笑笑,和她相处那么久,有些事情他已经不需要问她是如何看出来的,他已经知道答案,孟昶爽快的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道:“是啊!我因为没什么进展,所以有些自暴自弃,却被白外傅恨骂了一顿!” 将音律融入琴中,在编到字中,比他想象的难太多。虽然一条路走到黑这个决心他早就下过,并且有所觉悟,但走在实践的过程中却总不免自疑,有放弃的念头。今日练琴的时候,不过是因为自己说了一句抱怨的话,便被白长宇好一顿臭骂。当初怀疑的自己是他,如今劝自己不要放弃的还是他。白长宇说他一定会倾尽全力教自己,让自己拿出信心和决心。 虽然当时被白长宇好一顿臭骂,但是现在想起来,心里却觉得是暖的。 “今天,你有话没对白外傅说完,对不对?” 孟昶反问:“你想知道?” “兴趣不大,我只是一问而已。” 看着洛雪,孟昶突然想起上次的蹴鞠比赛:“你要参加一个月后的比赛吗?” “有蹴鞠我就参加。” 果然啊,洛雪也是一个要强的人,孟昶继续道:“蹴鞠踢的是配合,如果队友之间缺乏配合,再厉害的队友都会输。” 洛雪点头道:“所以,我一个人踢就足够了。” 孟昶叹了口气:“洛雪,蹴鞠不是个人赛,它是团体赛。” “可是,我一个人足够应付对方,其余的人只会是累赘。一个人能做到的事,为什么要三个人去做?” 无奈,有些事情,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给洛雪解释清楚,只能道:“你要不要换个个人项目,一雪前耻?”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你这人更适合个人赛而已。” 洛雪眉头微蹙,似有不满道:“我一个人踢不了蹴鞠吗?可我觉得不是,他们的体质比起我来太差,所以互帮互助,但是我不需要。我一个人足以应付他们所有人。其实,蹴鞠不过是把球踢进对方的球门而已,两个人足够完成,为什么非要加入那么多人?这种举措太多余了!” 哎!所以她永远不懂团体赛的意义,孟昶心中念叨,但却没有在和洛雪解释下去,她认定的道理,怎么说都是白说。 孟昶给白长宇讲了其他书院的往年比赛。白长宇也早就调查了很多,听到孟昶的反馈之后得出的解决方案和孟昶一般。现在讲科举考试那些模式和范文已经没什么意义,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优势拉到自己这边。 不过,虽说临阵磨枪意义不大,但是那也要看谁磨了。 书院平民宿舍 冬日到了,洗衣服变得更加困难,为了避免手上起冻疮他们时常要烧热水洗衣服,这以往两个时辰做完的活,现在却要三个时辰。 “哥……为什么非要我背这些东西?”孟安指着桌上的一摞书,不满道。那要是先生布置的功课也就算了,可是不是,那不但不是什么圣贤书,反而是无聊的大楚律例和行为规范。 “一个月后我们就要和其他书院比赛,我们书院虽然从来不学科举有关的东西,但是涉及到科举考试的比赛我们却总不能堂而皇之的弃权。往年的比赛中,有一个叫明经的项目,那是从科举考试中的明经科演变而来,考的是对大楚律例和各州的条例刑罚和处置方式的熟知程度。我们书院除了你可以背下来之外,在无他人。” 孟安虽不乐意,但也点头答应下来,他本来就对读书没什么兴趣,现在却要让他背那么多。要不是孟昶相托,他才懒得理呢! “孟安,水都烧好了,还不来洗衣服?”阿果不停的在屋外催促,孟安揣了一本书在怀里,怏怏不乐的推门而出。 孟安并不喜欢读书,让他来书院,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决定。不过,现在却已经无法回头了。孟昶叹了口气,暗自握紧了拳。 自从上次蹴鞠比赛之后,书院每天就多了一场好戏,那就是洛雪喝黄浦轩二人的比武,谁输了,谁就不能于另一人怄气,逞强。为期为一天。这个建议一听就是黄浦轩提出的,想比那次的输球,他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而比赛的结果,通常是洛雪赢,而黄浦轩败。几天之后何晓也加入了这只队伍,于是变成了,洛雪赢黄浦轩,黄浦轩赢何晓,这样的局面。这三人,应该说他们是太过于无聊,还是说脾气相投呢? 一个月过去的很快,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输球的那次刺激,让这些人学习状态好了很多,白长宇选拔参赛人选的时候,大家也很积极。 比赛总共分五天进行,第一二天自然是文辞,曲赋之类的东西,第三四天是骑马射箭之类的运动型项目,第五天就是团队赛了。比赛采用的事淘汰赛和积分制相结合的评判标准。 白长宇在台上认真思考选拔参赛人员,目光扫到坐在末尾的孟昶时,道:“孟昶,你就参加‘诵’吧!” 众人目光扫向孟昶,先前都是念出项目,大家竞争,白长宇敲定,怎么如今直接派选了?而且孟昶熟练的一向是术科,不过白长宇却把术科的比赛交给了许绍。难道孟昶还有比术更擅长的东西?不应该!众人和孟昶接触那么就实在没发现他有什么过人之处,而且听白长宇念的比赛项目反而更想是孟昶不擅长的背书。 还未等众人提出疑问,白长宇身侧的王全安说话了:“白外傅,你是不是在考虑一番,‘诵’指的是背书,孟昶去了只能丢人!” 白长宇打量王全安一番:“比赛尚未开始,你怎么能断定孟昶就会输?” 王全安心中只觉好笑,有目共睹的事,还要比赛开始才去确定?但他脸上依旧恭敬道:“外傅,我们书院去参加比赛便已是压低身份,让这些贵公子,去和那些平民比赛本就是不妥,如今又何必给自己下绊?” 向来偏帮孟昶的礼科先生邢严立刻不乐意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何况在书院里,论努力,他要派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王全安反驳道:“努力?那不过是天分不足之人自欺欺人的借口和安慰!” “你……” 白长宇一挥手,二人不满的瞪了对方一眼,立即住口。白长宇道:“智贤书院虽然是天下第一书院,但是却没有几人服气,你有空去山下走走,听听便知道了,那一场蹴鞠踢的够丢人了,若是不靠这个比赛把脸挣回来,就等着出门被人耻笑吧!” 这句话到时戳到众人痛处,虽然那场比赛他们的配置是最好的,每个参赛人员的素质都很高,可是他们确输了,这才是最丢人的。 李俊起身道:“白外傅说的没错,可是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认真对待,若是让孟昶去参加术的比赛,我没有意义,毕竟那种东西他这种人比较擅长,可是他参加的却是他最不擅长的诵,不知道白外傅心里是怎么想的?那场比赛,孟昶只是去丢人罢了。” 孟安起身道:“什么叫做丢人?你少胡说,我哥一定会赢。” 薛平看看周围,又看看孟昶,孟昶的背书功底他可是见过的,他可没有像孟安那样大条的神经可以信心满满的为孟昶助威。 李俊白了孟安一眼:“笑话,赢?谈何容易,你应该说,别让你哥输的太惨。” 阿果道:“怎么,就像上次你在球场那样?” “你找打是不是?”李俊黑了脸,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戳到你痛处,急了咬人不成?”孙行笑一直惦记着上次蹴鞠比赛输球的事情,时候李俊居然把责任全都往他身上推,球场上李俊明明是那个躲得最远,不愿出力的那个,却反而来污蔑他孙行笑。他可还记得这件事。 “吵什么?我话还未说完,你们就这么急不可耐?”白长宇一沉脸,众人静悄悄。 “你们要是再在蹴鞠场上这么吵,我告诉你们,比赛完之后马上下山!” 众人深吸一口气,保持沉默,白长宇的脾气他们见过。 “孟昶,我问你,这场比赛你有没信心赢?” 白长宇目光灼灼的看着孟昶,虽然前几日他终于将琴音和书本套在了一起,而且成效不错,但是他还是没什么信心,毕竟他的记忆力也只是从惨不忍睹修正到了正常水平,而且这种和常人不一样的记忆方式,也不知道到时会不会出什么乱子。 见孟昶没有立刻做到,白长宇又道:“孟昶,我再问你一次,有没有信心可以赢?” “我……”孟昶本想说尽力一试,但面对这么多人,和白长宇的目光,还有当时那番话,孟昶道:“有,那场比赛,我必定会赢!” “孟昶,你确定你没听错,这是背书,不是抄书?你冰天动地抄书的毅力,的确少有,但是这背书,你就不要凑热闹了。”李全芳讥讽道。 “别人的事,与你何干?”许绍眯着眼乐呵呵道,李全芳切了一声,没有做答。洛雪看着挂着笑容的孟昶,选择沉默。殷殷搓着衣角,咬了咬唇。 白长宇点点头道:“做一件事,首先自己一定要有信心!‘诵’的比赛是我提出的,所以孟昶,不要让我失望。” 谁都听得出来,话里有话啊!什么时候这个见孟昶不顺眼的掌院开始对孟昶改**度了?这个小子究竟给白外傅灌了什么药? ; 第一百四十章. 比赛开始 比赛那天如同过节一般热闹,里三层外三层,将城北不大的地围了个水泄不通。来看比赛的观众,有图热闹的,有来为比赛选手加油的。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有数十位锦衣的贵妇,身边的仆人和丫鬟组成一道人墙将他们和平民划分开来。 那就是白长宇说的后手,为了增加团结的力量,他把书院所有的学生家长请了过来,有她们盯着,他还不信,那些学生还会当着家长的面玩心计。 而智贤书院的学生看到自己的姐姐或者母亲也来观赛,心里却打起了鼓,这要是真出了什么差错白长宇这是让他们立刻回家的节奏啊! 比赛前的气氛一向凝重了很多,为了此次比赛白长宇还特地给所有学生做了统一的校服,清一色的淡蓝。校服一发,众人皆是恨不得扯衣服抱怨着,衣服如何如何难看,但又不得不老老实实的穿着。 孟昶站在比赛队伍最末,被观众包围的场地里搭了简易的帐篷,除了八大书院掌院的位置之外还有许多嘉宾席。而一早坐在席位上悠然自得的喝着热茶的就是庄长青的儿子,庄丁冉,作为第一个到的商贾之子,不在下场等候,反而坐在上位喝茶,这种狂妄引得人议论纷纷。庄丁冉向来不以为意,我行我素。 八大掌院一起入座,其余到来的宾客才敢从人群中走出纷纷入座,一大片空位,转眼之间只剩下一个空位,就在众人纷纷猜测那人是谁为何迟迟不来之时,人群中挤出一个衣着华丽,慌忙的少年公子。白长宇一见此人,蹭的就从座位上站起,惊异的看着来人久久说不出话。少年公子注意到白长宇的目光,尴尬的遮掩半边脸道:“我来迟了。” 众人相互看看,皆不知道这位少年是谁,疑惑的看向白长宇,白长宇轻咳一声道:“既然来了,就快快入席吧!” 少年点点头,局促的往席间跑去,路过庄丁冉身侧时,庄丁冉本想伸手一拦,问他几句话,却不想胳膊还未伸出,便觉手臂上一阵酸麻,一个小石子咕噜噜的掉在地上,庄丁冉四下打量人群,却见不到半个可疑的影子。 这小子身份绝对不简单。 孟昶也自然看出了这点,他从未见过白长宇对某人有如此过激的反应,想必那位少年的身份一定尊贵无比。 人员到齐,进入冬日,即使加厚了衣服,也不免长时间的等待中冻得直跺脚,一个皮肤黝黑,走路带风的青年男子走到人群中间,向众人行礼道:“我乃讨虏将军之子,庞统,承蒙各位长辈看的起当此次比赛的裁判,此次比赛智贤书院也参加,此比赛分五天进行,采用积分淘汰制,书院间采用抓阄,两两比赛的模式,赢得书院得两分,输的得一分。每天比赛积分靠后的两位书院会被淘汰。今日是比赛第一日,今日主比的是诗词赋,和明经和术。如各位无异议,那么晚辈就宣布比赛开始了!” 讨虏将军也是众多杂牌将军之一,地位较低。庞统是今几年活跃在沙场的新出后辈,据说打仗是极为勇猛,在去年驱赶匈奴的战役中,带领五百骑兵深入敌腹诛杀敌军近万人。小小年纪以立下如此战功。人群中看向庞统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羡慕。 第一场比赛是命题做赋,智贤书院抽到的对手是紫金书院,第二个上场。第一个上场的是渭水书院和白鹿书院。 被安排上场的谢天酬仔细的看着对方的比赛,有感而发作诗可以,但是这规定命题,规定韵脚,规定时间做诗赋,他还是没什么把握。必须要细心观察敌人,吸取经验。 诗的韵脚一般是从诗的题目中,抽取两三各自作为韵脚,但赋则是在题目外再设几个字,这几个字通常要起到解释题目的作用,而且比赛选手还需要以着几个字作为赋的韵脚,又是还需安这个字的先后顺序用韵,不能乱用,也不能颠倒。 第一场的比赛是《迎仙台赋》,韵为“修台长生,台塌人何在?” 九个韵脚也算是极为简单的了,一般科举考试的时候,大多都是八个韵脚或者六个。迎仙台是轩辕承业暮年之时建造的建筑,祈求长寿登仙。轩辕承业经常住在迎仙台等候仙人驾临,最后也死在了迎仙台。如今迎仙台早已在几百年前的大地动之中坍塌,如今只剩下残破的地基。 渭水书院和白鹿书院的二人一沉,提笔写赋。周围的观众悉悉索索的不敢大声说话,他们也知道现在是选手们聚精会神的时候千万不能打扰。看到比赛选手的状态,他们很多人也就可以想象的到自己的孩子在考场的时的状态。如今已是十月中旬,去年这个时候芙蓉城早已挤满了考生,三年一次的科举是对考生而言是值得他们这辈子追逐的大事。 时间到,二人的答卷被庞统交到八位掌院手中审阅,最后商讨意见在有庞统转述。 “白鹿书院的王彤彤所做的《迎仙台赋》平平,但是在规定时间内将此文写完,渭水书院的王娇虽然此赋写的不错,但没有做完,故此,本局是白鹿书院胜,获得两分积分。” 人群中欢声阵阵,庄丁冉看着已经被评判完的两张考卷摇了摇头。虽然他不善写赋,但鉴赏能力还是有的,果然,还是有感而发所书写的文章更为打动人。 谢天酬在众人的嘱托中,若有所思摇头晃脑的上了场,紫金书院的李黎冲谢天酬弯腰行礼,谢天酬只是歪了歪脑袋,李黎脸色微变,但想到智贤书院的学生都是身份尊贵之人也便没说什么。 第二场比赛是作诗,题目《终南山望雪》,韵脚就是地点终南山。要求五言诗,限字六十。谢天酬听闻,挠挠头,对方已经提笔书写了,他却还是不紧不慢的摇头点头,并未动笔。人群中的陆基急了,道:“天酬,你发什么呆,人家都提笔写了,你还在想什么呢?你姐姐可是在哪里看着呢!” “我只是在想,上次去终南山是什么时候。” 陆基急了:“你想这些做什么?赶快写诗啊!” “不,不,写诗要有感而发,容我想想。” 陆基叹了口气,对于他这个好友,他也算是了解,终南山没去过,随便编个什么山就行了,为何非要去想什么终南山。第一场比赛就输来的话,白长宇非不把他们踢出去。而庄丁冉却在听到谢天酬说有感而发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睛一亮,想不到这里还有和他想法相似的人。 只见李黎顿笔思索的时候,谢天酬提笔开始作诗,一挥而就,将诗写完,亲自递给八位掌院。李黎一见大惑不解,他就站在陆基身侧,那首诗他分明没有写到字数。周围的人也如同李黎一样,他们也是第一次见智贤书院来比赛,这一场就出意外,着实让他们有些不明白。 “终南阴岭秀,积雪浮云端。林表明霁色,城中增暮寒。”谢天酬程上的诗只有这短短四句,二十个字。 庄丁冉对谢天酬的诗本就有些期待,当谢天酬呈上诗的时候庄丁冉就已经不守规矩的站在了八大掌院身后,读着这短短的二十字,心中也暗自称妙,的确是有感而发所做。 芙蓉书院的掌院张离道:“你这诗,字数不够。” 谢天酬拂袖道:“意尽!”两个字引起了座位偏侧华衣少年的兴趣,他凑上前看了一番,频频点头道:“第一句话扣住了终南山,并且引出了第二句,交代了题目中的雪字,第三第四句,不仅有看到的终南山景色,还有城中的感受,没有一句废话,要是真加什么反而觉得多余。” 八个掌院都没有开口说什么,他一个小辈反而在身后指指点点。众人的眉头皆是一皱,极为不悦,但少年的注意力却在诗上。这种随便插话的事情,对他而言似乎稀松平常。 众人望着诗,不知道改如何抉择,白长宇打破僵局道:“不如请上次科举考官张爽,张大人来评判如何?” 众人点点头,考场上的规矩是是死的,但人是活的,不能为了考试而考试,考场上有许多诗或赋好,却与字数不符而被录取的例子,所以各位掌院也不敢轻易说什么,而且那首诗确实是好。 谢天酬在人群中向众人憨厚的鞠躬行礼,身侧的李黎却急得满头大汗,他没去过什么终南山,还要望雪,对他而言就是相当有难度了,六十个字,他写出了五十个字,但剩下的十个字却是无论如何都写不出来了。紫金书院的掌院在上位看的焦急,但也不能说什么,只能祈祷自己的学生好运。 张爽看完诗,拍案而起,立刻确定谢天酬便是这次比赛的赢家。先拔头筹!白长宇撸了撸胡子。谢天酬憨笑几声说着承让,得意的退回人群。 天越来越冷,细心的主办方,还给众人发暖炉,打热水,让他们抗拒严寒,继续为比赛助威。 孟昶冻的脸色发白,手背上又开始犯痒,孟安从阿果身上扯下大氅披到孟昶背上,引得阿果破口大骂。 不过还没骂几句,便由孟安出场,对战华胥书院的徐晨,挑战比赛,明经。此次比赛采用抢答式的方法,由庞统念题,两人回答。 孟安一出场,除了阿果孟昶和薛平几声寥寥的加油声之外,其他人只是静静的看着,而对方书院却人声鼎沸。人群中徐晨的家人和亲戚也为他呐喊助威。一时间孟安不免显得格外尴尬。 比赛紧张的进行,每一次徐晨成功回答,都会响起热烈的喝彩声,而孟安每一次成功回答,更多的只是寂静。他们既不讽刺也不助威,只是如同看路人一般看着孟安的表现。 抢答比赛孟安不落下风,二人的差距只在伯仲之间。时间到,孟安以一分的优势险胜对手,回到队伍里除了孟昶阿果薛平三人拉着他为他庆贺之外,再无人理睬。而徐晨虽然输了,但所有人都在为他打气,听得连孟安都有分嫉妒。 孟昶拍拍孟安的肩:“做的不错,近一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 听到孟昶的肯定,孟安笑着点点头。他没必要去在意旁人的眼光。 ; 第一百四十一章. 比赛二三事 一 一连两场比赛都是智贤书院占了上风,而且还是智贤书院最不擅长的科举类考题,这对其他七个书院而言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于是当机立断终止比赛,商讨对策,决定在赢了的四个书院中,再进行一场复赛,当然参赛选手自然是要重选的。白长宇自知他们的心思,但也只能点头同意。 于是本来一路领先的智贤书院滑到了第二,遂了七大书院的心思,他们的脸色也才好看一些。华衣少年似乎有些担心,时不时的望向白长宇,白长宇却没有过多的反应,一心都在看比赛。 数术的比赛由许绍上场,十道题,谁先做完谁就赢,数术本就是冷门,它的参赛选手似乎关注度也不高。任许绍和对方斗的火热,其他人的情绪却并不高涨,只是淡淡的看着,最后许绍以几十秒的时间的误差输给了对方,让他遗憾的直摇头,第一场比赛就失败,无缘进入复赛的智贤书院和别人的差距更是被拉开了一大截,数术比赛完毕,智贤书院已从第二掉到了第四。 席上芙蓉书院的掌院张离,看了看天色道:“今日已经不早了,剩下的比赛明日在进行如何?” 华胥书院的掌院道:“怎么,今日比赛夺得头魁就想走了?今日的比赛还有一项‘诵’比完才能结束!” 紫金书院掌院道:“但今日不是商定了复赛,要是把‘诵’比赛完,这天可就又黑又冷,这里坐着的有不少贵人,要是把他们冻坏了谁负责?” “葛源,你难道看不出秦书雨的心思,他们华胥书院今日的排名可是最后一名,要是这样结束了,今日最先被淘汰的就是华胥书院,你没注意他们书院的学生个个都愁眉苦脸吗?” “你们渭水书院的成绩也不错,得了便宜,也就不要再讽刺我们了……” 白长宇坐在正中皱着眉头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讽刺声,心里大为不痛快。庄丁冉拍了拍衣服,准备离席而去。庞统叫住庄丁冉,略带不悦道:“庄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庄丁冉指了指空空的比赛场地于身后冻得瑟瑟发抖的众人,还有台上争吵不断的掌院道:“我是来看比赛的,不是来看掌院们相互掐架的,这些人不畏严寒跑这么远,想看的不过是各大书院之间的比赛,如今天色已晚,想必各位掌院不会忍心让这么多人陪着你们,比赛就要有比赛的样子,输了就是输了,这样强行拖着,让我们陪你们坐着挨冻是什么意思?” 华胥书院的掌院秦书雨脸色一沉,道:“庄公子,你这话说的颇有所指,不知道贵书院什么地方得罪了你,让你不快?” 庄丁冉急忙摆手道:“哪敢,哪敢啊!我又没在贵书院读书哪谈的上得罪,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是不是谁说了秦掌院不爱听的话就是和贵书院有过节?输了就按照规矩下台吧,我可不想陪着你耗,我家中还有小妹等着我去照顾,告辞了!”说罢,向众人敷衍的行礼转身离去。 “哥,那人是谁,胆子太大了,我也觉得这冷,但可没有他那么敢作为,给其他人难看。”孟安搓着手低声在孟昶耳边道。 阿果哼了一声,抢答道:“他可是天下第一粮庄的公子,庄丁冉,天下粮食命脉都掌握在庄家手中,虽然商人身份低,但还真没人敢把他们怎么样,他们虽然嚣张,但是从不做欺压百姓,强抢民女的事,每年有天灾还无偿向国家捐粮。他嚣张那是有资本的!” 孟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做商人原来也是一件快活事!” 孟昶摇摇头:“你知道快活什么意思吗?” 孟安扁嘴,他已经长大了,才不是那个小孩子,但孟昶却总是喜欢把他当小孩看,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快活就是像那个庄公子一样,虽然所有人都讨厌他,但却不能说什么,快活应该就是没人管的了,自己还自在的意思。” 孟昶拍拍孟安的肩没有作答,庄丁冉离席,其他人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都只能在座位上缩着,任由寒风吹。 庞统也知道天色不晚,在继续比赛没有意义,可是上位的八个人意见却迟迟不统一,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陆续离开,风吹的更冷了。就在纠结不下之时,华衣少年起身在庞统耳边说了几句话,庞统的神情立刻变得严肃,对待少年的态度也变得十分恭敬,但少年似乎不愿让人看出端倪,又在庞统耳边低语几句,庞统的神情又恢复如常。 只听庞统轻咳几声道:“今日比赛到此为止,华胥书院积分最低被淘汰,明日比赛继续。” 秦书雨一听就不乐意了,起身道:“庞小将军,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了,比赛是否结束,应该由我们八人商量决定,你怎么能擅自做主?” 白长宇白了秦书雨一眼,没有做声。这些人才不会后退,即使商量道明天都不会有个结果。 庞统行礼道:“我受邀成为比赛的裁判,就应该对事情有正确并且公正的判断,今日各位掌院僵持不下,自然要由我这个外人来主持,输了便是输了,明年还有机会。韬光养晦,吸取经验才是上上之策。” 秦书雨没有说话,也许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最后一点面子,也许是看到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的学生动了心,或许是寥寥无几的人群让他意识到自己站不住理,总是片刻沉默之后他妥协了。 第一天的比赛结束了,白长宇并没有责怪众人,当然也没有夸奖众人,只是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便把他们遣散回屋。白长宇越是这样板着脸什么都不说,才越让众人心里没底,这比说什么都厉害。 因为来回太麻烦,所以白长宇让他们住了客栈,偌大的一个客栈,简直就像被书院承包了,出去探个头都会有无数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比赛第二天,孟昶的运气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抽签抽到了第一个,对手还是芙蓉书院的冯冀。 冯冀捏住纸条,嘲讽道:“你是怎么说服白外傅的?他居然拍你来参加这场比赛,即使是想把脸挣回去,赢了这场比赛就行,何必非要让你来参赛?上次误会你怠慢钱司徒,那是我的不是。” 孟昶淡淡道:“你的废话还是和以前一样多,欺软怕硬的性格还是一点没变。” 冯冀白了孟昶一眼:“像你这样的学生也居然能进智贤书院,我比你优秀的多……” 孟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嘲讽的弧:“原来,是嫉妒!”优秀的人不一定会成功,平凡的人也不一定会一辈子平凡。 这场比赛对冯冀而言,是闭着眼都能取胜,从第一眼见到孟昶的时候他就深深讨厌此人,没有原因,没有来由。这一次,必定让孟昶在大庭广众之下丢面子。 庄丁冉坐在席中,眉头微蹙,他总觉得在哪见过孟昶,可就是想不起来,是他记错了吗? 庞统走到二人中间递给二人一本书道:“里面有诗二十首,都是近日整理出来的,先帝遗作,谁能先背完这二十首诗,就算谁赢。” 孟安看到孟昶拿书时还是略有些发抖的手,不免担心道:“我哥他,不会有事吧!都怪那个什么白长宇,非要我哥做这种不擅长的事,要是他去参加数术,我去参加‘诵’比赛结果肯定比现在强!” 薛平站在身侧没有出声,阿果却道:“怕什么,你哥都没说什么,你担心什么,就算你哥丢人了,不还是有我们吗?” 孟安怒道:“你什么意思?” “你发什么火,你哥虽然很努力,但毕竟面对现实要有清醒的头脑,你哥不会赢的,这场比赛也是白长宇那个老头神经撘错线的决定。他老了脑子不灵光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他凑热闹?你这种信心,就是盲从!你现在要想得就是怎么样帮你哥挽回丢掉的面子,那个叫冯冀的人看起来是像给你哥难看,现在养精蓄锐,待会准备骂他!” “我哥不会输的!”孟安硬气道。 阿果摇摇头:“没救了,你不能为了和我怄气就歪曲事实,你没看连薛平都一言不发吗?”阿果莫名其妙的把薛平扯了进来,正在人群中消除存在感的他,痴笑两声道:“孟安,也许你哥会赢的。” “不是也许,是一定。”淡淡的声音传来,洛雪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穿上校服的她,比往日多了一份淡雅。 阿果问道:“你怎么知道?”孟安碰碰阿果的胳膊,阿果瞥了一眼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洛雪的孟安,知道他的意思是指责自己怎么可以这么和美女说话。可他阿果对美女不感兴趣。 “直觉!” 殷殷站在人群中,紧张的捏着衣角,现在她比比赛台上的孟昶还紧张,孟昶皱着眉头一页一页的看书,速度还是比冯冀慢了些。现在孟昶已经改掉了背书发愣,手指不自觉比划的习惯。但是要在最快的速度将这么字符转换为音律的确还是很难。 冯冀率先背完,但出人意外的是他并没有去敲身侧的铜锣以示比赛结束,反而得意洋洋的看着孟昶背书的样子,颇为悠闲。阿果捅了捅孟安道:“我让你养精蓄锐为的就是这一刻,怎么样是不是有先见之明?” 就在孟昶合书的瞬间,冯冀才懒洋洋的拿起木槌敲响铜锣。 “你背书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很多啊!”伴随着铜锣声,冯冀的讽刺声也传入孟昶耳中。 庞统收回书,道:“为表公允,你们二人把二十首诗背一遍吧,那么请冯冀先背吧!” 也许真是应了那句不做死就不会死的话,得意洋洋的冯冀虽然早早将书背完,但却背错了几句话,而孟昶虽然背的慢,但却只字未差。 白长宇有些苍白的脸色好看了些,这样算是上天待他不薄吧,庞统投向主席上的目光分明是让他们商量如何是好。白长宇率先开口道:“让他们两个都进决赛吧!”此言一出,张离急忙点头。但其他书院的掌院可就不那么客气了。 ; 第一百四十二章. 比赛二三事 二 一个是夺得头筹的暂居领先的芙蓉书院,一个是众人嫉妒已久的公敌,现在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两个人都不进决赛。 早在昨日就被淘汰的华胥书院掌院秦书雨道:“哼!这种情况自然是二人都被淘汰,他们能力不足,是自身问题,怨不得别人。如果都进入决赛这场比赛不就是浪费时间?” “没错,二人都有过失,不能因为他们是二位书院的学生就特殊对待。” “可是,既然都犯了错,但按照时间来说,怎么样都是冯冀略微优秀一点,不如让冯冀进入决赛!”开口的是白鹿书院的掌院杨澜,她是八大书院里的唯一一个女先生,上次去许司徒府中做客的时候她和芙蓉书院的选择一样,也是站在皇帝党这边,虽然智贤书院也是皇帝党,但毕竟智贤书院和其他书院联系太远,白长宇这个人也很难打交道,和他们平时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杨澜不想把事情闹的太僵。可是除了她,其他书院可是清一色的都是丞相党派的人,不可能和他们妥协。 三对五的局面本就不利,何况白长宇还被他们排除在外。只见白长宇起身道:“坐在这上座位上的,不止我们八人,既然我们纠缠不休,不如让众人裁定,我想让这两位学生都进入决赛,不知道在座各位意见如何?” 白长宇此话一出,谁都知道该怎么做,白长宇可是当今太子的老师,最出名的学者,智贤书院的掌院,这个人情定是要给的。 阿果学着平时白长宇捋胡子的样子摸着下颌道:“奇了,怪了,这老头怎么这么维护孟昶?” 孟安得意哼声道:“我说过我哥和你们不一样,他才不会输!” “不不,是你哥运气太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洛雪淡淡道。 薛平暗自琢磨这句话不由的点点头。 于是不出所料的,众人意见一边到,大家都乐意给白长宇这个面子,所以其他五位书院的掌院只能气的干看,却无法说什么。 孟昶面对白长宇投来的目光,回避的低下头。比起以前他应该为自己的记忆力高兴才是,可是如今这是比赛,如果现在沾沾自喜就是对白长宇这一个多月来对自己教导的亵渎。 冯冀的记忆力也是平平,刚才那些诗,冯冀在每本书页停留的时间大概能以平常速度诵读十遍左右,冯冀是短期记忆的人,刚才庞统检查的时候,冯冀先背的都是靠后的诗,越是最先开始背的诗,他记得越模糊,背的越慢。 有了第一次的教训,冯冀在第二次比赛的时候绝对不会再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要想赢,有点难啊!孟昶叹了口气,现在最要紧的事先看看别人的情况如何。 由于八大书院剔除一个,第一次抓阄时,有一个书院是直接进入第二轮。等一场比赛结束,在进行抓阄从获胜的三个书院里在选择一个作为对手进行比赛,一场决定胜负。剩下两个书院再进入决赛比拼。 当然由于孟昶和冯冀第一场的意外,这第二轮的三个书院变成了四个,原计划的两的书院间的比赛,变成了三个。 而如今这三个书院又好巧不巧,正是芙蓉书院的冯冀,白鹿书院的花朝儿,和智贤书院的孟昶。 花朝儿背书的手段有些卑鄙,别人背书都不出声,自己背自己的,可他却不一样,为了防止作弊,比赛选手之间距离都很近,所以花朝儿念出声来背书,干扰对方。被对方告到裁判处,花朝儿也只是说那是自己的习惯,谦和的连连给对方道歉。说他阴损到是不为过。 决赛开始,三人被庞统唤出,冯冀几步疾走赶在孟昶的之前,和花朝儿相距站开,中间的位置显然是给孟昶留的。孟昶轻笑一声,他并没有选择一字型站开,而是选择了三角形。 冯冀脸色一变道:“以前都是按照一字型站,你怎么站成这样?” 孟昶道:“三个人互相监督,当人是这无死角的三角阵型更好。比赛又没有硬性规定队伍,我想这样站,这是我的喜好。” 如此两个人都和花朝儿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花朝儿即使出声背书影响也会小很多,要是他提高声音,孟昶和冯冀两个人就会一起告状,把花朝儿弄下去。 不过第二场比赛的内容却和第一场比赛不一样,庞统道:“‘诵’主要靠的便是你们的记忆力,第二次的比赛,和第一次略微有所不同。”说罢庞统拿出一本书,继续道:“我会将这本书从头到尾念五遍,五遍之后你们一人一句依次背诵,谁先接不上,谁就先被淘汰。剩下的便是赢家。” 新的比赛规则,让**的优势大增,可是孟昶却还是一点把握也没有,怎么办?这场比赛他不能输。 “葛源,你觉得那个叫孟昶的学生能赢吗?” “既然白掌院让孟昶上场,自然是为了上次的事,想必白掌院还没有无聊到给自己难堪。” “是啊,我们只要静静看着就行,看看这段时间这个孩子有多少长进。” 自从上次去司徒府之后,他们私下里都调查过孟昶,孟昶的笨可是出了名的,和那些过目不忘的奇才一般少见。这种人根本不是读书的料。 他们议论的声音不高,也没有刻意的语调却讽刺白长宇,只是稀松平常的说出了一些稀松平常的事。 白长宇不动声色,注视着比赛中的孟昶。 “那个小子能撑的下来吗?真不知道白外傅在想什么?”智贤书院的学生中,对孟昶也没多少好感,站在人群中如同外人一般用一个平常心去看几眼,议论一番。 “我记得那小子早死了爹娘吧,今天没有爹娘来看他的比赛,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你要是在明日的比赛上丢了人,也正好让我阿姐也开开眼。她总是看到你风光,也应该看看你丢人的时候。” “你说,要是这次孟昶输了,也许就会被白外傅撵出书院了吧!到时看不到每天被抄书的他,也是一种寂寞呢!” ……人群中七嘴八舌的议论分,铺天盖地的朝孟安耳中砸来,他气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小小的拳头紧紧握起。牙齿磨的咯吱咯吱响。 “啧啧,又不是老鼠磨什么牙?你现在要是打了人,只会让你哥为难。” “可是……” 未等阿果继续说什么,洛雪学着孟昶的样子拍着阿果的肩,打断孟安的话道:“孟昶会赢。” 面对洛雪那张冷淡自信的脸庞,孟安问道:“为什么洛雪姐姐你这么相信我哥?” “因为他的曲子弹得连贯了,虽然还是很难听。” “曲子?”孟安不解,他没见过孟昶弹什么曲子,虽然他知道孟昶的曲子弹得的确很难听。 “我哥从来都不弹琴,他怎么会弹什么曲子?” “他会弹,不过,那东西应该不能叫做曲。真的很难听。” 阿果挑眉道:“洛雪你怎么把孟昶的事情了解的那么清楚,我们这些天天和他睡一张床的人可都不知道。” 洛雪并且听出阿果语气中的调侃,反而问道:“睡一张床就会把一个人了解的很透彻吗?” 对于洛雪的反问,阿果一时语塞,他从洛雪的表情里还真看不出开玩笑的样子,有的只有认真,但反而是这种认真,让他有些无力。 许绍看着不停擦拭额角的孟昶,叹了口气:“这小子的观察力和毅力足够,只是这记忆力,我实在不好多说,这场比赛他是输定了吧!哎!这大概就是上天的公平之处吧,拥有别人不曾有的东西的同时,也一定会有别人能轻易得到而他却无法得到的东西。你说对不对浦轩?” 见没有人作答,许绍四下回头看看,哪里还有黄浦轩的影子,他肯定是躲在犄角旮旯里练武去了。 比赛场上,孟昶眉头微皱,花朝儿和冯冀的表情却也不比孟昶好多少,这听人背书,可比自己看书背难得多。 孟昶边听,十指不停的在袖中比划,他是在按照琴谱的方式记忆,试图用身体的记忆弥补大脑的记忆。当孟昶手指上的动作停止时,庞统的朗读也结束了。 冯冀擦拭额角的汗珠,他知道自己背诵的毛病,所以这次刻意的强迫自己背诵前半段,争取在前面就把对手打败,而花朝儿的心思也是如此。 “这第一句这么好背的句子,就留给孟昶兄弟你吧。这也算是我还上次的开头彩啊!”冯冀嘲讽道。 “既然如此,那我一定要接下才行!”说罢,孟昶收敛笑意道:“士如斯可谓之达矣?” 冯冀故作惊异道:“哟,看来这一个月,你的确下了功夫。”说罢也不在废话接了第二句。按照冯冀对孟昶的判断,他顶多撑不过十个回合,可孟昶虽然反应有些慢,但总是还能接上,随着比赛时间的推移,冯冀有些急了。逐渐快要背到他并不熟悉的地方了,本来应该早早下场的孟昶却还在场上,而花朝儿可是每次都能快速的接出下句。 其实孟昶心里也是焦急万分,他永远不知道下一次轮到他的时候会不会突然卡壳。 智贤书院中 “这小子的记忆力,什么时候提升了这么多?确定没作弊吗?” “我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也撑不了多久。” “喂喂,这好歹也关乎到书院的荣誉,怎么说都要对那小子有点信心。” “哼!选我们其中任何一个人上去,我都有信心,唯独他,我可是一点信心也没有,朱兄,开玩笑也要有限度。” 耳边的话殷殷是一句没听见,只是死死看着比赛中的孟昶,希望她,挨一轮,在挨一轮。挨到只剩下他一个人。 可,终究,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他,卡壳了。 ;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不会让你失望 “这孩子进步挺大,能背到这个程度已经不错了。智贤书院当真不愧是天下第一书院,能将一个如此鲁钝的孩子培养到这个地步,想必白掌院没少费心吧?” “葛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智贤书院一视同仁,白掌院对他的学生怎么会有偏颇,是这孩子的资质问题!” 孟昶急的汗如雨下,席上各大书院的掌院也开始说些无关痛痒的话,白鹿书院的杨澜看了看面色铁青的白长宇没有作声,芙蓉书院的张离也闷声发大财,一言不发的看着比赛。 白长宇此刻无暇顾及其他人的话语,他的内心也不断的质问自己,怀疑当初的决定,也许自己真的是太草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对于孟昶而言还是太紧了,他不是天资聪颖的钱乙,即使付出了十倍百倍的奴隶也不及钱乙的千分之一,自己也真是被他的努力感动到冲昏头脑的了吗?盲目的相信这个孟昶会帮自己夺回脸面。 自己为什么会相信他?只因为他片刻不停的努力?还是因为那本残破的书?现在的局面已经容不得他后悔,如今所有人都在看他笑话,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的失误在被人眼中都是可以被夸张和放大的笑料。昨日排名第四的成绩在一夜之间传遍芙蓉城,谁记得孟安精彩的背诵和谢天酬那首诗?他们记得最多的就是天下第一的智贤书院排名第四。一向高高在上的智贤书院得了第一那是应该,得了第二就会被人耻笑,认为名不副实。 今日,又要输了。本来想在宴会上挣脸,结果却是更让自己丢脸吗? 孟昶的脸色急的苍白,大脑一瞬间的空白,让对面两张看热闹的脸被迅速放大占据着他的大脑,让他一点思考和回想。怎么办?自己要输了吗?此刻的他根本没心思去想白长宇的指责,充斥他大脑的只有对自己的疑问和否定! 他根本就无法分清楚自己和别人的嘲笑,书院的人大都愁眉苦脸的看着他摇头,有的还自顾自的嬉笑聊天。对他们而言,孟昶失败是必然的结果,没什么意外的。人群中只有孟安焦急的看着他,嘴唇不停的张合,似乎是想替他背出没有背出的书。 如果这场比赛是孟安比,那么结果就不会是这样的吧!这个念头突然在孟昶脑海一闪而过。 短短几秒时间,却仿佛几分钟那么漫长。就在庞统挥手决定判孟昶出局的时候,一个柔弱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等,等一下!”人群中,那个蒙着面纱的女子,正低声说着,不知何时她的怀中多了一把琴,因为琴太长太重,她只能夹着身侧,但细小的手腕却还不足以将琴环抱。 下场比赛就是琴赛,所以比赛中早就准备好了琴,只是殷殷怎么会知道琴在哪?孟昶目光扫到洛雪的瞬间,似乎一切都明白了。 庞统问道:“这琴你是在哪拿的?” 殷殷低头没有作答,拖着琴一步一块快速向孟昶走去,人群中立刻炸开了锅,都不知道着丫头唱的是哪一出,白长宇眉头微蹙。白飞燕看着眼前那个弱小的身影不屑的冷哼着。 孟昶紧走几步从殷殷手中接过琴冲他点头以示感谢,孟昶的个头比殷殷矮了一些,身子也瘦弱许多,但抱琴却比殷殷省力的多,殷殷并没有回到人群中,反而跟着孟昶紧走几步,殷殷知道洛雪将琴交给她,是为了让自己帮他,而不是做个中间人。 孟昶对紧随其后的殷殷道:“放心吧。” 殷殷没有回答,对着孟昶的笑脸她只是依旧低头尾随,孟昶又劝了她一次,她却依旧没有走的意思,只是站在离三人不远不近的地方,突兀的如同寺庙后的旗杆。 “孟昶,你什么意思。这是比赛背书,没有比赛弹琴!你是在拖时间吗?”冯冀道。 孟昶没有作答,盘膝而坐,手指在琴弦上拨弄一番,发出将毫无节奏感的音符之后,缓缓开口背出了文章。这么多年,孟昶对身体动作的记忆比普通人强上许多,而且他已经将音律和文字结合,顺着手感就可以猜到节奏,在加上脑海里的模糊的感觉便能确定剩下文是什么。 花朝儿眼睛稍转,指着孟昶道:“你这不是作弊吗?” 孟昶道:“为什么这么说?” “这还用说吗?你肯定在琴上做手脚了,不然你怎么一拨琴就背出下句了?而且那个丫头来的时机太巧了,琴上肯定有古怪。你这是作弊,你早该下场了!” 有花朝儿开喷,冯冀也附和上几句。孟昶转身问庞统道:“庞大人,请恕晚辈无礼,庞大人的习惯是开始比赛之前会把规矩和我们说的一清二楚对吧?” 庞统点点头。 “那么,庞大人并没有说这场比赛不可以带琴,只说谁没背出来就会被淘汰对吧?既然如此我又怎么算的上是作弊?而且这琴是下场比赛用的琴,你们大可检验一下我有没有作弊。” 庞统道:“虽说如此,但是你琴声之后便能将文章背出来,的确有作弊的嫌疑。他们不满也是情理之中。” 孟昶道:“我记得,以前科举考试的时候,每个考生进入考场都要严格搜身,禁止携带一切的书本,连衣服都要脱下来里里外外检查遍,可是元龙元年的时候却发生了改变,当时的尚书令李悝认为,考试的目的是为国家选拔人才,不应处处提防,而应该让考生在考场上发挥到极致,尤其是在杂文这一场考试中,各种束缚限制了考生的手脚,一个地方押错韵就是满盘皆输,每一个字的所属韵部谁能记得清楚,不能因为这细枝末节影响大局,于是李悝把与考试相关的五经,史书,《切韵》放在门外,供考生翻阅,这样既尊重了考生,也让他们得以把水平发挥到极致,更有利国家人才的选拔,李悝大人的这项举措,虽过去一百多年,但在科举杂文这一项至今任然沿用。既然是比赛,要输就要输的心服口服才行,只有尽了全力才可以说心服口服,就如同作战一般,除非全线战死,否则即使剩下一兵一卒也要和敌人斗到底。” 庞统是个身经沙场的将军,他打仗必然是要图个痛快,未尽全力就如同所谓的“军令”一般让他难熬,所以此刻孟昶的心情他居然有些理解了。 “胡说,分明就是胡说,强词夺理!”花朝儿见庞统脸色不对有些急了。 孟昶笑道:“有实力的人,不需要看书也可以发挥的很好,没实力的人,即使把书翻烂了也找不到自己要找的东西,每年杂文考试的人很多,书也很全,可是交白卷的人依旧不少,如果二位有什么可以有助于记忆力的东西也不妨拿上来。” 那二人是越听越气,可是孟昶的理由找的也实在是太好了,就在二人将目光转向主席台上的众人时,那位华衣少年起身道:“这些叫孟昶的小兄弟说的不错,如果因特殊原因而导致的失败,不免让人遗憾,不留遗憾的做好每件事,我很喜欢你这种态度,就让他拿琴吧!那时再输的话,我想你也找不出什么借口和理由了。” 如此居高临下的语气,听得在座各位实在不舒服,可庞统却十分恭敬认真的听着,白长宇也不做声。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华衣少年身份高贵,但这种命令式的语气让这些长辈听起来不爽极了。 还未等众人反唇询问几句,庄丁冉又起身道:“我也同意给他一个机会,毕竟尽了全力之后失败,就没有安慰自己的理由和借口。想想他那时崩溃的表情,你们这两个对手心里应该高兴才是,如果我是你们两个,就任他在我面前耍花招,就当看戏喽!反正我有信心赢他。不知道两位有没有信心啊?”庄丁冉在见到那个蒙着面纱的女子瞬间就想起孟昶是谁了,第二次见到这个瘦小的少年到是让他有些兴趣。 庄丁冉向来是散漫惯了,他不过是个商贾,他一开口,有些人他人可就把刚才在那位华衣少年那受的气全都发到他身上,说他不懂礼仪妄自菲大等等。庄丁冉到时怡然自得想没听见一脸,看起来脸皮厚极了。不过一同指桑骂槐之后,还等认命,尤其是第一天就被淘汰的华胥书院掌院秦书雨更是气的不得了,可又没办法,那个少年谁都知道惹不起。 这场比赛,自己一定能赢!那一刻孟昶对自己道! 经过这么一个差距,花朝儿和冯冀又忘了不少,折腾一番这个孟昶居然更加得意的站在场上。 说真的,孟昶套的曲子不是一般的难听,尤其是对于那些稍懂音律的人来说那就是种折磨,尤其是庄丁冉,甚至捂着耳朵开始呼呼大睡,企图逃避这夺命的声音。 “太难听了,让他停下!”这种呼声随着比赛的继续越来越大,就连庞统都不时的揉揉耳朵。再这样无视群众的意见真的会出大事的。 就在孟昶为难之际,一直站在不远处的殷殷却小步而来,坐在孟昶身侧挑起琴弦,殷殷十指来来回回在几个音律上穿梭,平平淡淡的几个音,在她指尖和技巧的切换之中也变得耐听,懂音律的人都知道,这纯碎是为了消磨孟昶那难听的琴音。殷殷总能配合孟昶的琴音将那尖锐刺耳的音律稍微磨得圆润些,耐听些。 自己真是幸运呢!孟安来参加这场比赛一定能赢,可是那和自己参加的意义不同,他并不孟安差。 ; 第一百四十四章 得胜 “这样比赛算不算犯规?” “谁知道啊?不过你看那些贵人都没说什么,我们老老实实看着就好了,反正挺新鲜。” “没错,没错,就是新鲜,不过我看那个弹琴的小子很眼熟,是不是在那见过?” “你忘了,就是上次我们去刘白家里吃他儿子刘果的庆祝宴时,被捕头带走的那个。” “哦!想起来了,不过他真的是智贤书院的学生……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孟昶弹琴背书的确新鲜,再加上为他打圆场的殷殷,围在外围看热闹人群的劲就上来了,他们来着本就图看个热闹,如今正是兴头,这可比看街上卖艺有意思,有涵养多了。 阿果的父母也在其中,来了一天多也没见到阿果的影子,他们站在最外围,只能伸长脖子往里凑。只能不停的问旁人有没有阿果的比赛,他们还准备比赛结束想亲戚邻里夸耀一番。白长宇虽然请了学生家长来监督比赛,却并没有准许他们和父母见面,比赛一结束就要回客栈。 孟昶在殷殷的帮助下,好歹崩住了场,不用因为难以入耳的噪音而被哄下场,白长宇的脸色极有欣喜,又有不快,尤其是看到殷殷和孟昶近距离的坐在一起,他就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把孟昶踹开。 随着书背到后半段,冯冀和花朝儿越发捉襟见肘,冯冀时不时擦拭额角的汗珠,脸上一向高傲的神情也变得慌张,他心里有预感,自己快输了。看着身侧从容不迫的孟昶,他心里就有闷气,明明就是作弊,却耍这种小聪明,这种人居然也能进智贤书院,而他一点也不必孟昶差,可是连续几年却都被智贤书院拒之门外。听着智贤书院一直没有平民进入的消息,他心里有一丝丝窃喜和理所当然。可如今,看着身侧的人他只觉得不解和不公平。 上次孟昶出了丑,他认定那是孟昶走了后门,觉得智贤书院也不过是藏污纳垢之所,心里还有一丝鄙视可快感。可是如今的变化却让他只觉胸中憋了一口气快要把他压死。 花朝儿一直注意的听着孟昶的琴声企图找出什么端倪,好把孟昶弄下场,可是如今的情况根本容不得他分心。他和冯冀总有一个人要先在孟昶之前被淘汰,他这样想。 “殷殷姐的琴弹得真好!”孟安目不转睛的看着和孟昶并膝而坐抚弄琴弦的殷殷。 “你不担心你哥了?殷殷一出现,你的眼睛就从你哥身上离开了,你对得起你哥吗?”阿果鄙视道。前段时间被飞燕迷得神魂颠倒,现在眼睛有盯着殷殷,看来孟安真的是看到女人就走不动道,哎! “我觉得花朝儿应该,或许撑不过两轮。” “薛平,你说话就不能肯定一点吗?谁要吃了你似的。” 薛平揉揉脑袋,对阿果嘻嘻笑了两声,没有做声。 果然,两轮过后,花朝儿败北,只剩下孟昶和冯冀还在继续比赛背书,就在众人纷纷猜测冯冀还可以和孟昶对峙多久的时候,冯冀居然卡壳了,站在比赛场地的他,汗如雨下,脸色发白。孟昶只是微微仰头看着冯冀微笑着。 沉吟片刻,冯冀抿着嘴,苍白的唇被咬的泛红:“我输了。”他的声音很低,但头依旧扬的很高,接着一更高的声调道:“可是,我不服,你根本背不了这么多,你是靠这把琴才赢的,我虽然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手脚,但是你一定作弊了,赢的人根本应该是你。智贤书院是天下第一书院,不应该收你这么笨的人,我为进那个书院准备了那么久付出了那么多,我哪点比不上你?” 张离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冯冀好歹也是芙蓉书院的人,如今输急了,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种话,这不是让别人看他笑话吗? 作为裁判的庞统倒没有制止,他理解冯冀此刻不甘心的心情,也将目光移到孟昶身上,想听听他的回答。 孟昶道:“是,如果没有这把琴,我早输了。优秀的人并不一定能获得胜利,你如今在芙蓉书院也是顶尖的,既然已经得到了珍宝,又何必惦记别人的破烂?我并不觉得我赢的侥幸,因为我也付出了很多。” 冯冀冷哼一声:“我不比你差,你只是运气好罢了!”说罢拂袖而去,依旧昂着他的头颅,带着骄傲的表情。 上位处 “恭喜白掌院,又赢了一场。” “是啊,这智贤书院天下一的名头果然名不虚传,毕竟论着教育学生,改变学生的方法和手段,我们就自愧不如。” “当日司空府一别,今日却是刮目相看,白掌院收了个好学生啊!” 看似都是祝贺的词,但在这个时候一股脑的都赶来祝贺就不免有些透着些不甘和嘲弄。白长宇侧眼看了他们一眼道:“孟昶的表现让你们失望了,不过更失望还在后面,我智贤书院只有这一次参加比赛,你们一定要抓紧这次机会。错过了就在没有了。” 看着那些表情各异的脸孔,白长宇心里却舒了一口气,孟昶那小子,运气和实力都不算差,这也算是上天对他努力的眷顾吧。不过,目光扫到颔首娇羞的殷殷,白长宇心里就如同被猫挠一般。 “你……赢了,恭,恭喜。”殷殷低着头对身侧的孟昶道。 孟昶对殷殷笑笑:“谢谢,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也不一定赢。” 殷殷红着脸,袖中的双手局促的相互揉捏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当她在抬头的时候,孟昶却已经向书院的方向走去。 “以琴背书,是书有玄机?还是琴有玄机?”谢天酬疑惑的晃着脑袋。 “居然赢了,也是奇了。” “当真是让人有些意外。” 书院众人有煲有贬的说了几句,但终究没放在心上。孟昶对他而言只是无关紧要的一个存在。 “哥,你怎么把殷殷姐一个人扔在那?”一见面,孟安就扁嘴抱怨道。 “她会自己走回来,而且大庭广众之下和她同行会招来不必要的非议,再说,你不应该对我先说点什么吗?” 阿果抢先道:“切!你弟的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没看见他现在眼睛又直了吗?” 孟昶的比赛结束了,下一场的比赛立即开始。 乐的比赛,七个书院三个女子,白飞燕即使换了一身淡青的色的衣服也遮不住她清秀美艳的容貌,在她上场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住的认真看了白飞燕几眼,白飞燕冷哼一声,抚了抚头发。 庄丁冉却看着白飞燕似有所思,在看看人群,刚才那个蒙着面纱的女子早已不知道躲在哪里去了。 第一场比赛是任选一个乐器,任弹自己拿手的曲子,白飞燕选择筝,弹了一首《止水禅心》这首曲子是当年白殷殷被奉为才女的曲子,自白殷殷弹过之后就在也没有人轻易弹这首曲子,而白飞燕弹这一首,无疑于告诉众人她就是白长宇的女儿。 “那个就是白掌院的女儿吧,果然不愧是才女啊!” “你听的懂吗?真是的,你就是看她长得漂亮吧!” “你这话说的,以前没听过,现在不就听过了吗?而且乐曲这种东西长耳朵就能听,反正比刚才那消灾弹得好得多。” ……人群中,悉悉索索的评论声不绝于耳。 白飞燕嘴角上扬,抚琴的手快了几分,但正弹到兴起的时候,一个高亢的声音却打断了她的演奏。 “住手!” 众人望去,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庄丁冉,众人皆不知道这个格格不入的商贾子弟要做什么,席上的人皆是不耐烦的白了庄丁冉一眼。 白飞燕掩饰过脸上的不悦,道“庄公子有什么指教?” “当然有指教,这首曲子,不该你弹!” 白飞燕眉头微皱:“不该我弹?我弹这首曲子有什么问题吗?” 庄丁冉没有作答,环顾众人道:“既然是比赛,自然应该让我们这些大老远跑到这里的观众觉得值,智贤书院有比这位姑娘弹得更优秀的人,我想听她弹琴。” 白长宇脸色一沉道:“这是比赛,我们有权力决定谁上场,比赛什么,这是我们书院之间的事。” “也是!不过,《止水禅心》这首曲子,还是由第一个人将此曲弹为名曲的人来弹为妙。”庄丁冉的回答让白长宇的脸色一白。 白飞燕也觉得的心中有气:“庄公子什么意思,我就是第一个弹这个曲子的人!” 周围的人也觉得庄丁冉的脑子有问题,而孟昶却知道要出大事了。 庄丁冉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道:“怎么会是你?曲由心生,什么样的人弹出什么样的曲子,你的曲子弹得虽好,但是比起当年白……” “庄公子!这是比赛,你不觉得自己太不懂礼数了吗?”比赛这么久,这是众人第一次见到一向少言没有表情的白长宇大动肝火。 庄丁冉自上次在坠月楼听了殷殷的曲子之后,一直认定殷殷是白长宇的女儿,所以对于白飞燕刚才曲里的暗示并没有想太多,而白长宇也一直没有说过自己有两个女儿,所以所有人都很自然的以为白长宇只有一个女儿。 庄丁冉也颇有些意外,但立刻便察觉到其中有问题,眼眸稍转,心下道,这事情好像有些意思。 “既然白外傅这么说了,我也要识趣点。”庄丁冉出乎意料有礼貌的向白长宇行礼道歉,静静坐下来听曲。 心提到嗓子眼的殷殷舒了口气,但孟昶却不觉得庄丁冉真的就这样消停了,他一向是个恶趣味的人,这么爽快的认错,一定是已经下了要刨根问底的决心。 ; 第一百四十五章 偷袭 白飞燕的琴技虽比不上殷殷,但也和殷殷的琴技相差不多,应付这场比赛还是绰绰有余,曲这东西,除了看技巧和娴熟度外,曲境也是极为重要的,但曲境这东西对听着的要求很高,而且太虚无飘渺。所以这场乐的比赛,考的大多是技巧型的曲子。 而白飞燕最擅长的就是这种浮夸取媚的技巧性曲子,因为所有人看到这行云流水般不停切换的指法都会觉得高明,认为弹琴人的造诣很高。 靠的两场胜利,智贤书院从第四的位置跻身到第二,而第三四天的比赛是个人项目的武斗,有洛雪和黄浦轩两人坐镇,没有人没有理由不相信他们智贤书院会输,其实众人心里都盘算着,只要前两天不垫底淘汰,到后两天就有翻盘的机会。 醉仙楼 “你们不去看八大书院的比赛真是可惜了,你们没看见昨日比骑术的那个女子,当真是美得倾国倾城,而且骑术说是天下无双也不为过。” “可是,我听人说那个丫头好像就是红坊消失的头牌,她一个**怎么可能……” “嘘,不要胡说,智贤书院那些学生身份都尊贵呢!要我说那白长宇也是吃饱了撑的,怎么和这些书院比赛,毫无意义,学生之间的身份差的太多了,而且他们接受的教育也不一样,万一那些智贤书院的学生稍有差池,其他七大书院都跟着完蛋!” “这你话就没说对了,我听说,白长宇之所以要参加这个比赛是为了争一口气,好像是在某个大人物家中被侮辱了,一气之下便决定要参加比赛夺回颜面。” “这你听谁说的?智贤书院的学生个个都尊贵,白长宇又是什么身份,只有他羞辱别人的份,哪有别人羞辱他的份?” “我这可不是胡说,我可是听一个大人物家中的下人说的。消息准这呢,不然你们说白长宇怎么会破天荒的参加这个比赛。而且我听说让白长宇丢人的就是那个弹琴背书的小子,据说,他在书院可是出其的笨,而且上次在阿果院中被捕头抓的就是那个小子,据说他有个弟弟,好像是黎人……” “黎人?真的假的?但是书院里并没有看见绿眸的人,只怕又是讹传吧!要是真有黎人,恐怕也早就死了。” “啧啧!这智贤书院真是不同凡响,不过明日是最后一场比赛了,智贤书院如今稳居第一,要赢得明日的比赛简直易如反掌,赶快下注啊!” “你又孤陋寡闻了吧!上次在智贤书院其他七大书院联合踢了一场蹴鞠,别看智贤书院的学生个个厉害,但他们根本团结不起来,而且芙蓉书院和崇贤书院于智贤书院之间的分数差距不大,最后一场的比分极大,只要赢了就是最后的赢家。押智贤书院小心赔光啊!” 楼上的孟昶阿果,薛平孟安四人,就是为了避免听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才坐到了楼上,但是耳边依旧聒噪无比,八大书院的比赛是一大热点,全芙蓉城的人都在关注那件事,武斗的比赛可算是让智贤书院出尽了风头,尤其是洛雪更是被全芙蓉城所知。 由于第四天只有一场比赛,所以白长宇特地给他们放了假,家人来了的可以去看看家人,但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薛平家中没有人来,阿果的父母一见阿果身侧的薛平便笑脸哈药将他向薛平那边推。阿果瞬间也没了心情,于是在薛平请客的前提下,四人来到醉仙楼,极是放松心情,也是为明天继续充当守门员的孟安加油。 “怎么,无论到那里听到的都是八大书院的事情,而且怎么被添油加醋改了这么多?”阿果郁闷的喝着茶,提起筷子扒拉桌上的菜。 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那些本不该他们知道的消息,也被广泛传开。 “蹴鞠那件事,一定是七大书院泄露的,不就赢了一场吗,就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孟安扁嘴,快速挑过盘中的肉咕嘟一口吞下。 “昨天和今天的比赛可是让智贤书院出尽了风头,如果在不拿一些新鲜事来堵住众人的嘴,他们还不被数落死?明日的比赛你们可要加油啊!”孟昶嘱咐对面的孟安道。 “孟兄弟,你觉得,明日的比赛,我们会赢吗?”薛平底气不足的问道。 “薛公子不看好我们吗?” “这世事没有绝对,更没有万一,虽然我很希望我们赢,不,我相信我们会赢……” 孟昶打断道:“那就一定会赢!”孟昶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了孟昶一眼却什么也没说。孟昶叹了口气,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不觉得他是胆小之人,毕竟薛平还为自己和孟安做过担保,也许是和薛平父亲如今的处境有关吧。 “薛公子,当初你出来为我和孟安作保的时候,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帮我们?” 薛平一愣,他们没有想到孟昶突然会问他一个过去了这么久的问题:“比起榆阳,我还是相信你们,而且你们当时的样子太狼狈了,虽然早就知道活在这世上尤其是踏上仕途就不可避免的会陷入阴谋之中,有时候为了自保,或者自己的利益选择旁观和无视,可是,也许,我真的不适合做官,其实当时,我,哎!见不得那些阴谋。” “薛大哥,果然是正人君子!”孟安竖起拇指称赞道,阿果白了孟安一眼:“你知道什么事正人君子吗?吃人家一顿饭就什么好话都往嘴里说,上次我请你吃个馒头也没见你说几句好话啊!” 孟昶没有再问,无论薛平是怎么样一个人,从他迈出为孟昶他们说话的时候,就应该感激他。 最后一日的比赛,观众明显要比比往常多的多,加上天气好的原因,赛场除了蹴鞠场地其余都是一望无际的人海。 白长宇将比赛的人选稍稍做了调整,换下了李俊和戚继业,洛雪和黄浦轩依旧作为先锋,许绍哭丧着脸站在最后一位,他就不懂了为什么他非要被拉上场,但一看到人群外正伸着脖子盯着他的官家,他也知道自己必须要好好听,谢天酬和陆基也在场上,这次人员安排,虽然都不是个顶个的尖端高手,但总么说这几人的脾气和性格都还算好,而且父亲都是皇帝党的人,更重要的是除了洛雪和黄浦轩他们的家里的人可都在第一排伸长脖子看着他们的表现呢! 霍云作为比赛的中枢被安排在最中间,按照白长宇的吩咐所有人都要听从霍云的战术安排。 比赛是这样安排的,依旧是抓阄,有书院会空一轮,有书院会踢两场,不过智贤书院的运气不错,是空场的那个,许绍摸着自己的肚子松了口气,要是被抽中踢两场,他非累死在球场不可,虽然被抽上场让他有些不情愿,但是这回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想上次一样丢脸了,不然他在这个智贤书院待的也脸上无光。 上午,芙蓉书院和崇贤书院蹴鞠比赛,双方的配合都算完美,但是崇贤书院的守门员稍稍差了些,在加上后场的几次失误,输给了芙蓉书院。 下午,芙蓉书院和智贤书院的比赛正式开始,红旗一挥,各队的两个先锋,迅速朝对方阵营里插去,也许是有了上一次的失败的教训,黄浦轩到没有和洛雪较劲,但天衣无缝的配合还是没有的,充其量也就是不碍事而已。 洛雪一个人在厉害也比不过对方默契配合的一群人,蹴鞠是团体赛不是个人赛,很快带酒的洛雪便被敌人围住,被对方的几个假动作骗过之后带球而过。但很快他们的攻势又被霍云带的团队完结,黄浦轩一路带球朝敌人的球门冲去,为了避免和洛雪一般被敌人为主,黄浦轩在带球跑了一段之后便要射门,这个举措不是对自己的实力十分有信心,就是太高估自己的脑残行为。就在蹴鞠上的力道减小,要被对方截住的时候,洛雪不知道从哪冒出,补了一脚,蹴鞠直扑球门,率先赢得一分。 接下来芙蓉书院的众人便采取了分散和盯人策略,将洛雪和黄浦轩分别吸引高球场的相对的两端,让他们根本没有时间打配合,打架洛雪和黄浦轩自然是一等一的高手,但是论踢球二人就相差的有点的。两大主力被困,霍云便填补过去,许绍三步一喘气,说好了只守后方的,却突然被拉去打援,吸引敌人,这简直是为难他,但为了荣誉他必须如此,正不知道平时那么厉害的黄浦轩怎么会被敌人的假动作给骗了,而且还被拖住了。 许绍喘着粗气寻思着怎么能拖着这身膘按照霍云的部署跑到目的地时,却冷不丁的被人一撞,他强壮的身躯,自然不会是被撞到的那一个,但是腹部却有些微微的疼痛,许绍只以为是进了凉风跑岔气了,没有在意,可连续跑了几步却发现越来越不对劲,腹部不仅越来越疼而且越来越凉,周围人的嘈杂声越拉越大,而且他们似乎都对着他指指点点,许绍伸手摸了摸疼痛的腹部,却觉得手中有似撵腻的感觉,摊开手掌一看,他黄豆大小的眼睛瞬间直了! 肥短的手掌中,殷红一片,许绍根本来不及反应,脑海里只有一个迟钝麻木的念头,自己受伤了? ; 第一百四十六章 赛场突变 “天哪!那是怎么回事?那个胖子的肚子上,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血?” “是谁干的,居然……” 人群中嘈杂声渐起,谁都无法想到好好的一个比赛既然出现了人命,许绍呆呆的站在原地,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 “开玩笑吧,他怎么会……难道是……”阿果猛然之间想到了那个和许绍相撞的人。 “芙蓉书院是不是疯了?”阿果质问道,书院中其他的学生也纷纷表示惊异和不满,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主席上的极为掌院,希望得到一个解释。 张离是彻底慌了神,他根本就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这件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许绍可是许司空,许游之的儿子,这是谁要害他?张离心情未定,此刻的状态和惊异中的许绍一样,大脑完全无法思考。 “先立刻找大夫为许绍治伤,把刚才和许绍相撞的那个小子逮住,送去官府,薛平你替许绍上场,继续比赛。”白长宇快速做出反应,球场上的众人在见到许绍受伤的片刻便已不知不觉的定在原地,芙蓉书院的各位更是呆若木鸡,智贤书院的众人目光犀利的扫视他们,因为刚才大家都顾着自己根本没有在意是谁伤了许绍,他们能做的就是盯住对方不让他们跑。 究竟是谁这么大胆,自己想死就算了,还要连累整个书院,芙蓉书院的各位相互打量着要找出这个害群之马。在双方的双重压力下,终于有人承受不住,慌乱的开始向场外跑去,黄浦轩身形一闪,只听一声惨叫从球场上传来。 黄浦轩一脚将那人的膝盖踩碎,痛得他额头冷汗直冒,趴在地上的他看到黄浦轩那张冰冷的脸,恐惧从心底向四周蔓延。 “是谁,让你杀许绍的?”和铁一般冰冷的声音从耳畔传来,那人扭过头去,不愿看黄浦轩:“没人,没人让我杀他,我只是看他……不顺眼。” “不说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 “好!”说罢,黄浦轩从那人腰间摸出那把还带着鲜血的匕首,顺势就要朝那人的脖间刺去。那人从黄浦轩的眼神中读出,他不是在装样子,他真的会杀了自己,黄浦轩时官宦子弟,即使杀了自己也不会坐牢,顶多被呵斥几句,他的命和这些官宦子弟相比,一文不值!这样做值吗? 黄浦轩的匕首已经挥下,在短短几秒的时间里,他的脑海快速转动,想了许多许多,要不是因为家里欠债,赌坊的坊主说只要自己替他杀个人所有的赌债便一笔勾销,他们也会将被父亲抵押的妹妹换回来,他怎么会去杀人? 但是自己就这样死了吗? “住手,他应该被送到官府。”在最后一刻,洛雪突然出现打偏了黄浦轩的手腕,但锋利的刀剑还是在那人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顺着脖间流出的血液,让他有一种已经被割下头颅的感觉。而他心里也意识到,黄浦轩根本不是要割断他的喉咙,而是要割下他的头颅。 “你要多管闲事?”黄浦轩问。 “不是,只是你杀人的时候需要注意一下四周,所有人都看着你,你杀了他,会为我们带来麻烦。” 黄浦轩思忖片刻,将匕首扔掉,洛雪说的没错,在这个非常时期,被人抓到一点把柄那都是要命的事,自己出了事不要紧,要是连累到家人该怎么办? 那人一听官府,心里顿时亮堂了很多,赌坊的坊主说了,他已经和官府的人大打招呼了,只要自己进了官府,不出三天就会被捞出来,但前提是必须咬紧许绍被刺是自己一个人的注意和其他人无关。 孟昶看着被众人搀扶离开的许绍,心中不禁感慨,要不是许绍那一肚子的脂肪,估计那一刀下去就没命了,但是那个刺杀许绍的人,背后绝对有人指使,联想起几日前齐家成被杀事件,想必这场事件也是典型的党派之争,会是丞相党下的手吗?算是对皇帝的示威? 孟昶抬头望向台上,发现不知何时,场上的那位华衣少年已经不见了,看庞统和先生的态度,那位公子绝对不简单,在人这么多的地方出现刺杀,不到片刻便会传遍整个芙蓉城,朝堂哪里只怕又要热闹了。 球赛继续开始,但被这么一搅和谁还有心情,尤其是张离在许绍出事没多久便也匆匆离开了,他要是不对许游之做什么解释,他就别想在芙蓉城混了。芙蓉书院的各位也是心情沉重,自己书院发生了真么大的事,所有人都不知道怎么办,张离也没有什么态度,哪还有什么心思踢球,黄浦轩也是一样,中场休息之后也离开了,白长宇只好又从其他人中找了一个替补。 白长宇的意思是比赛还要继续,是啊,他一向是个有始有终的人,尽管在座的人都没有什么心思,他依旧坚持。 “孟昶,你觉得我是不是也养点膘,会比较安全?”阿果捏着平平的肚子道。 “不会,而且如果别人瞄准的你的脑袋,肚子养膘不是养错位置了吗?” “……” 最后一天的比赛结束,但是大家议论最多的不是谁是赢家,而是场上的那次意外。 “你们知不知道,今天比赛的时候出事了,芙蓉书院的一个小子刺伤了智贤书院的一个胖子。” “我知道,我也去看了,那个刺伤人的小子好像叫做什么孙吉,最后被送到官府去了。” “是啊,你不知道,那个孙吉在官府被打的,啧啧,县太爷下手也太狠了,被大的就只剩下一口气了,听说过几天,还要被提到大理院去。” “可不是,智贤书院的学生都是什么身份,而且今天在衙门,我还看到了废了孙吉一条腿的那个少年,还有在比赛席上的那个华衣少年,那个叫孙吉的嘴也真硬,无论县太爷怎么打,他就说自己是嫉妒许绍才去刺杀的!” “我倒觉得那个叫孙吉的说的是真的,不然,你看他都被打成那样了,怎么都不改口呢?” “哎呀,要我说,你们应该关注一下自己昨日下的注,今日是智贤书院赢了,我可赚了不少呢!” “哎,到最后,芙蓉书院的那些学生哪有什么心思踢球了?输了也是正常的,不过可惜了我的银子,明年着智贤书院就不会参加喽!” 想要知道什么消息去客栈中坐一会变就什么都知道了,不过吃顿饭的功夫就已经被迫听到了真么多消息,孟昶将碗中的面汤喝尽,孙吉打死也不说出谁是幕后指使,要么是被威胁了,要么就是有人担保可以把他弄出去,要么就是幕后之人的身份太特殊,他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反而会给自己招上杀身之祸。官府的人也真是,要想知道答案,亲自去孙吉家看看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孟昶对于那件事的深意不想掺和太多,可对面吃饭的薛平却没有皱的更紧。世道越来越不太平了。 “薛兄想什么呢?” “这几日父亲要来芙蓉城交粮述职,我担心会出什么事。虽然我不希望他真的会出什么事。” 孟昶不敢说什么保证的话,只道:“把心放宽些吧!” 孟安不解的问道:“什么事交粮述职,那很危险吗?” “你这小子,不知道还问这么多,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这些事你少掺和。”阿果想当官发大财,可是却不喜欢尔虞我诈的官场,但他知道官场上一向是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他可还有一大堆事想做,才不想死那么快。薛平的官场上的人,自然不免提到些官场的事,孟昶对这些官场上的事,回答总是略带些敷衍,所以阿果认为孟昶的想法和他差不多,所以也便说了孟安几句。 孟安不悦道:“我不过就问问而已,阿果你是不是又中午没吃饱,对我发火来了?” 孟昶拉住拍桌子的孟安道:“吃饭吧,吃完还要集合回书院。” 城东最深处,最挨近皇宫的地方,便是丞相府,这里和城东其他宅院一样冷清,但抬头便能看到皇宫富丽的位置,便足够证明这座宅邸主人的与众不同。 府内,丫鬟和下人寒蝉若惊的跪在屋外,屋内一个人影在焦急的来回踱步。 “这个道格,还是不长脑子,犯了大错,还敢向我来邀功!”一个面如冠玉,气度不凡,神色间略带深沉的男人捏着手中的信,恨不得将其撕碎。 “父亲,你的意思是,今日刺杀许游之之子的事情是道格安排的?” 提到道格,丞相萧一山的脸色更为难看:“是,也只有他才会做出这种蠢事,看来他还是不知道我为什么把他罢官的原因,许绍被刺,所有人都会想到我,皇帝这段时间本来就是在试探我的底线和实力,他不知道凭他的力量可以和我斗到什么程度,所以才三番四次的找茬,我就是要想他不动声色的示弱,让他放松警惕。道格这个蠢货!如此大胆张扬,他的莽撞会让皇帝对我更加恼火,会加快对我势力的清缴,我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想好应对之策,和进退之法,可恶!” 萧一山的儿子萧云想了片刻道:“道格的莽撞刚好给了皇帝一个反击的机会,他一定会在此案上大做文章,道格这个人不能再用了,那个叫孙吉的人我们必须赶在他被移交大理院之前解决掉,一个死人身上是做不出多大文章的。” “皇帝那边一定也会派人看住孙吉,你要做就必须下手快,不要落太多把柄,道格那边,可以暂时先放放,差人先给他送些银子过去,在适当的警告他一下,让这他断时间安分一些,顺便在借他之手把孙吉的家人解决掉。” 萧云拱手道:“是,父亲!” 萧一山沉吟一声,坐在椅上。那些攀附的党羽,皇帝杀多少都无所谓,也正好替他情理门户,皇帝能抓住把柄杀的,也只能是不洁身自好的官员,他真正的根基,皇帝是动不了的,他们个个都是能力超群,口碑极好。动了他们,在没有找到能力超群站在自己这方的新人之前,皇帝是不会有所行动的。而皇帝的党羽之下也未必没有害群之马,皇帝盯他越紧,杀的越多,皇帝自己周围的害虫就越多,这种选择式的处理方式,时间一长一定会招来非议。百姓可不管贪官是谁的势力,他们只知道他们都是损害自己利益吃人不吐骨头的贪官而已。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将他们心中的怒火发泄出来,他倒要看看皇帝如何处理? 而且皇帝最大的经济支柱,他的皇叔,轩辕鲲最近胃口也是越来越大了,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和妥协的方式获得的经济支柱能支持多久呢? 轩辕鲲的封地可是最大,也是最出名的人间地狱! ; 第一百四十七 太子到访 回到书院之后也没有立刻开始熟悉的学习生活,白长宇和几位老师在第二天上朝去了,只留下他们在班里自习。许绍的事情究竟会发展到什么程度? “你们听说了没有,今天早上大理院到县衙提审孙吉的时候,刚一出大牢,孙吉就死了!” “何止啊!我还听说就在那天晚上孙吉的家里起了大火,全家人都被烧死了。连邻居都被殃及了!” “那你们说,这件事情会是谁做的?我可不觉得孙吉有那么大的胆子,而且他和许绍见过几次面,说和许绍有仇,怎么都说不通,我猜他背后一定有人指使,孙吉全家被杀就是要封口!” “今日朝堂之上只怕又要热闹了!” 虽然是自习,但却没有几人的心思在读书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谁有心思读书,如今丞相党被皇帝处处打压,而丞相萧一山却没有任何任何动静,而且许绍的事情矛头直指丞相,皇帝一定会借机再度打压丞相,谁知道自家会不会是下一个被打压的对象,而且对于自家的处境他们也好好好想想才行。 “薛兄,你怎么了?”凝眉慌神的薛平被孟昶一喊,惊的手中的笔普通掉在地上,似笑非笑的问道:“怎,怎么了?” “你最近状态越来越不好了。” 薛平尴尬的笑笑,揉揉脸颊:“是吗?我自己倒没觉得,只是心里越来越不安而已。” “放宽心吧,如今,丞相是无法发难的。” 薛平抬头看了看孟昶,没有作答,虽然他的父亲是坚定的皇帝党,但是薛平也时刻记得是皇帝将他的父亲贬官,这么多年来丞相对自己父亲的刁难,皇帝也是视而不见,皇帝党,丞相党?没有价值的时候就会被舍弃,哪个党羽都不是最好的栖身之所。身在官场就要战战兢兢,求什么大富大贵,只要保住脑袋就好。孟慈的下场他至今都牢牢记得。 晚上 书院后山东方莫的住地,一向苦口难咽的茶被白长宇一饮而尽,东方莫又续上一杯,白长宇捏着茶杯一言不发。 白长宇凝视杯中的倒影片刻:“先生,我们言官是不是要时刻规劝圣上的言行,即使圣上不乐意听,即使知道说出来会被圣上杀掉,也应该无所畏惧,说出自己的心声!规劝圣上。” 东方莫摸着胡须道:“你先开始的反问句都变成肯定句了,我能回答你什么?” 白长宇叹了一口气,第一次他觉得疲惫:“孙吉全家都被杀了,他自己也暴毙在县承大牢之外,朝堂上,许游之对此一句话未说,可圣上却气的大发雷霆。圣上的心思谁都知道,丞相向他示威,圣上必定会以更加犀利的手段还回去。可是孙吉一死便难以借题发挥。圣上说有人上奏泉州州牧私加税赋,中饱私囊。要罢官,萧一山则拿出白州州牧仗势欺人来为止抗衡。泉州州牧和白州州牧两人都是半斤八两的贪官,朝中自然是分成两派各说各的不是,而这时言官宁夏上奏圣上说这二人都改被罢官处死,圣上当时的脸色已经有些不悦,但问宁夏罢了二人的官谁可以接任,宁夏推荐的两人才行不错,也有口碑,但确实都是丞相党的人,圣上听后即刻让人把宁夏斩了。宁夏这个人我知道,他向来独来独往说话刻薄,因此两个党派都不愿拉拢他,他说话都是出自公心,而且他都是六十多的人了,圣上杀他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其实,白长宇今日看到圣上杀宁夏是眼中那种毫不惋惜的眼神,让他的心里升起了一丝悲凉,如今圣上是一点旁的话都听不进去,变得暴戾。他突然觉得如果自己碰到了圣上的逆鳞,宁夏就是他的下场。 “当年三公之一的司徒孟慈的为人和下场你不会忘吧?” 白长宇喝了一口茶,淡淡的嗯了一声:“孟慈说话很直,有什么说什么,是个正直之人,他交友只看人品,不问党羽。” “当年,我还是当即天子的先生的时候,问他以后如何治理国家,他的回答是废除丞相,哎!一个国家其实废除一个丞相就能治理好的?” 一听东方莫这话,白长宇有些不悦,反驳道:“那时丞相当道,说权倾天下也不为过,皇帝经过近二十多年的时间才将局面调整到这个局面,丞相不像臣,自然是要除掉,当今圣上论才略不输于丞相,只要除了丞相,这天下便能更好的发展。” 东方莫撸了撸胡子:“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天子的任务应该是让百姓丰衣足食,而不是流连于朝堂斗争之中,萧一山手下的人有不少都为百姓做了事实和好事,赢了萧一山,却输了民心,有什么用?” “不对,天下是以圣上为中心而构建的,要是没有圣上,哪有百姓,又哪有安居乐业?皇权是至高无上的,萧一山是觊觎神器的贼子,他所做的事都是蛊惑人心。天下岂能让给这个人?”他虽是东方莫的学生,但在天子这个问题上却始终谈不拢,东方莫也不愿争辩,只道:“如今,天子为了他的计划变得焦躁而暴戾,你要多加小心,我可不想某一天听到你被杀的消息。 白长宇一拱手道:“如果先生某天听到我被杀的消息,应该为我高兴才对,我是为国捐躯,这是我的光荣所在。” 东方莫只是摇了摇头,他这个老师当的也是蛮失败的吧!教了那么多学生,但是能把他的理念贯彻的却无一人。算了,这些事情越想越糟心,不如就让它这样吧!也不知打孟昶那小子怎么样了,据说他在八大书院比赛上很是活跃呢! 阿奇!孟昶打了一个喷嚏,望着天花板却怎么也说不着,虽然东方莫说下了第一场雪之后就不用在去地里了,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可以休息好,在床上辗转反侧,听着阿果和孟安的轻微鼾声,他却怎么也难以入眠。快变天了吧! 第二日 三人去学堂的时候,门前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不仅贤班的同学在,智班的同学也在,孟安在前面开道,左右野蛮的一挤,一手拽着孟昶一首拽着阿果就往人群中钻。 挤到最前面,看到眼前人,三人均是一愣,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比赛席上那么华衣少年,今日他身着一件淡黄色衣服,领口的花纹均为金线缝制,腰间两个佩玉晶莹剔透,极为别致。这样的装扮,此人一定是皇亲国戚!阿果急忙向后退了一步。少年只是看了三人笑笑,他的笑容和孟昶一样都是礼貌性的疏远。 少年轻咳几声道:“我乃当今太子,轩辕庆。” 此言一出,所有人皆是一愣,然后齐刷刷的一片跪下,这个身份可不是谁都能随便说的,唯独孟安站着,在跪着的人群中他显得格外突兀,孟昶用力拽着孟安的袖子,他才和众人一般跪下。 众人齐乎:“太子千岁。” 轩辕庆点点头:“起来吧,我今日来,是想看看各位的平时学习状态,在几日前的比赛上,各位表现都很优秀……” 孟昶环顾四周不由觉得有些奇怪,太子既然亲自来了,白长宇和其他先生怎么不在?但是两个班的学生聚在这里显然不是偶然,这个太子究竟想做什么? 只见轩辕庆指着山前桌子前的三碗水道:“我来这里是想请你们帮我解决一个难题,我这有三碗水,一碗甜,一碗咸,一碗普通,我想让你们在不尝的情况下,分辨出这三碗水的味道。” 阿果小声腹诽道:“这太子傻了。” 众人相互看看,却没有人贸然上前,尤其是丞相党的子弟们,更是站在后排不敢上前,在这个敏感时期太子来书院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轩辕庆见无人来答,指着洛雪道:“我记得你是曲城城主洛阳的女儿洛雪吧,你来解我这道题。” 阿果悄声在孟昶耳边道:“那太子和你弟弟是一路货色。见到洛雪眼睛都直了!” 洛雪指着三碗水道:“这水有毒吗?” 轩辕庆似笑非笑道:“没有,你怎么会这么问?” “既然没有毒,为什么不让尝?” 轩辕庆倒也有耐心道:“所有人都能靠味觉分辨出味道,如果这样就没什么意思了。” “既然能靠味觉分辨出来,为什么又要弄的复杂?走直线的路非要走曲线,不是很傻?” 孟昶脸色一变,洛雪的胆子太大了,这个太子什么脾气都不知道,万一热闹了他,洛雪就创了大祸。不禁是孟昶,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喘,当众骂太子傻,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所有人心都提到嗓子眼,唯独洛雪毫不畏惧,直视轩辕庆。轩辕庆一笑:“有时候走曲线会比走直线好很多。你不适合玩这种游戏,你来回答我这个问题。”轩辕庆指着谢天酬道。谢天酬晃着脑袋,盯着三碗水片刻道:“嗯,我记得书上说,蚂蚁喜欢甜水,羊喜欢盐水,有这两种动物就好办了吧!” 轩辕庆,点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连续点了三四个人,要么是不知道要如何作答,要么回答了但轩辕庆却没有表态。众人皆不知道太子要做什么,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才越发不知所措。 “你来回答一下吧!”轩辕庆指着孟昶道。 “你用琴背书,的确少见,很新鲜。我对你印象不错,你来回答一下吧!” 孟昶冲太子一拱手道:“承蒙太子记得小人,莫大的荣幸。” 来了这么久这还是太子第一次夸赞某个人,众人看孟昶的眼光不免有些嫉妒,孟昶看了看桌上的三碗水,将左边的水倒在中间,在将中间的水倒到右边,在将右边的水倒回左边。如此反复几次。 “现在这三碗水都是一样的,有甜有咸。” 轩辕庆沉默片刻道:“我是让你把这三碗水分开,你却将他们都混在了一起。” 有些人见太子脸色不对,都暗自幸灾乐祸,笑孟昶自作聪明,准备看他如何收场。孟昶笑道:“甜的也好,咸的也好,都是水,它们刚盛到碗里都是一样的,这水就如同我们人一样,虽然我们各有差异,但总能相处。” “你向来能说,上一次我已经见过了,不错。不过这水被你弄混了,继续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我一直都觉得智贤书院的先生太少,而学生太多,先生们毕竟都上了年纪,有些事情也都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我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要减轻先生们的负担。” 所有人皆是一愣,话说的好听,可是言外之意谁都懂了,以前书院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这是要轰人走啊! ; 第一百四十八章 噩耗 轩辕庆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什么意思,至于他要裁剪的人所众人也心知肚明,里许绍被刺不过才几天的时间,圣上又有新的动作,对于圣上的每次行动,丞相显得如此被动,听闻昨日皇帝和丞相在朝堂上为罢黜白州州牧还是泉州州牧的事发生了激烈的争执,最后竟然是圣上赢了,是啊,圣上毕竟是天子,名正言顺的天子。 如今太子的施压更是让依附丞相党的人觉得岌岌可危。 听着太子口中念着意料之中的人的名字,孟昶突然在一瞬间知道了白长宇为什么不来的原因,他大概是无法面对这样的场景吧,虽然白长宇是皇帝党的人,但是对待学生们他却可以说都做到了一视同仁。这些学生虽然说受到父亲的影响会先天的对自己的处境有所定位,但是用对上一代的偏见强行为他们划分界限,那么只会深化党派,如今圣上做的事就是如此。他的举动只会让人前呼后拥的加快站队,强化党派的界限,没有及时站队的人就会被牺牲掉。 哎!白长宇虽是皇帝党,但却没有坚持贯彻到底的信念,无法完全认可圣上,这可真是大不妙啊! 二十多个学生被太子一摘只剩下十三个,被摘出来的人,大都战战兢兢,有的一言不发急忙下山,有的则跪倒在地对太子说好话,轩辕庆虽然长相和善,但却不是耳根软的人,任那些人在他眼前哭的涕泗横流,说的天花乱坠,他只是笑着摇头不做声,最后那些人也自知无趣只能下山。 轩辕庆拂拂衣袖道:“虽然我为先生们分担了一部分的劳累,但是你们也要为先生省心才行,现在正是国家用人之际,好好在书院读书,将来才能为楚国出力,而我也是需要你们的辅佐。” 余下的人急忙欠身行礼以表示自己的惶恐。轩辕庆扫视了一番道:“黄浦轩今日没来,他若来了,你们别忘了把我的话传达给他。” 太子走后许久,众人才敢起身,不过站了一会,有些人便已经觉得脖子酸胀难受,不停的活动脖子,摸着脖颈之上的脑袋。 “不过眨眼之间,人便只剩下我们几个了,当今的太子当真是和圣上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管怎么说,丞相党的人只能引颈就戮,被圣上慢慢待宰了!幸好啊,幸好啊!” 被太子留下的都是皇帝党的人大家说话也就随意了一些。谢天酬摸着脖子道:“我还有着头,便能看书,吃饭,极好,极好。” 陆基道:“哼!放心吧,我们又不是丞相党的人,头一定会在脖子上的,不过今日太子前来,先生们竟然没有一个前来见太子,真是怪了。” 霍云道:“只怕见过了。” 书院小院中,白长宇坐在上座一眼不发,八位先生一次坐在堂下,陪着白长宇当哑巴。不知过了多久,小四进屋说太子已经离开书院时,白长宇才开口道:“以后智班和贤班就和并吧!太子留不下多少人的,虽然人少了,但是你们也还要好好教,空闲时间多做做学问。” 王全安犹豫片刻,抬头看了看白长宇,又低头叹了一口气道:“那被遣回去的学生如何?丞相要是前来询问,我们怎么办?” 白长宇只是王全安道:“这书院是智贤书院,是先皇起的名字,丞相管不到我们这。” 邢严道:“管不着是管不着,可是和那些学生相处久了,虽然有些人的确很混蛋,又不听教导,但怎么说都相处一段时间了,而且一年没到,书院就是去了一半的学生,虽然我不喜欢他们,但怎么说都是有些不舍。”感受到众人投来的目光邢严急忙掩着袖子,遮脸道:“哎呀呀,说的不好听,也不要盯着我看,这样也太没礼貌了。” 王全安又道:“白掌院,要不要请圣上在派点贵族子弟前来?” “算了,就这样吧!”什么时候书院也变成了政治斗争的一枚棋子?当年先帝建这所书院的目的是教化权贵,让官宦子弟崇学向上,并没有说谁不能上书院,可如今,所有能插手的事情他们是都要插手吗?非要把所有的东西都划出界限才甘心? 可是他能怎么办呢?他也讨厌丞相,可是白长宇心底对圣上这种划清界限杀干净的做法却也无法认同。但只要他一开口说半句圣上的不字,宁夏就是他的下场! “书院又空了好多!”孟安三人来到食堂,看着空荡荡的地方突然有些不习惯,太子真是说撵就撵,连一点让人收拾行李的机会都不给。 阿果纠正道:“什么空,分明是大了很多!” “以后,银子也要少赚一半了。”孟昶颇有可惜的语气立刻遭到了阿果的反击:“你想钱想疯了吧!这可是大冬天,你应该无比庆幸,满怀开心的说终于不用洗那么多的衣服了!” 孟昶道:“可是,我见你大晚上躲在卑被窝里数银子的时候很开心,还经常发出呵呵的笑声?是我听错了?” 阿果轻咳一声,指着薛平道:“看看看,那小子再吃独食,教训他去!” 偌大的长桌上,那一份两菜一汤显得格外眨眼和小气,菜上的热气已经消失了,汤里的蛋花看起来更像一层薄霜,薛平手中的筷子捏在手中一动微动,呆呆的看着菜不知道在想什么。 “薛平!这些菜长花了?”阿果的疑问换来的却是薛平的一声叹息,和漫不经心。甚至连孟安提起筷子毫不客气在薛平的食物大快朵颐的时候,他也毫无动静。 就在众人推测薛平是不是中了什么魔的时候,小三进门道“薛平,有一个叫丁全的男人找你!” 薛平眼睛一亮,筷子从他手中滑落,踉跄的起身急忙朝外外面跑去,他心里一直都有不好的预感,一直都有,一定出事了,一定出事了。薛平满脑子都是这样的念头,推开大门看到丁全那张愁容满面的脸时,薛平身子一软倚在门上,随即质问道:“是不是我爹出事了?” 丁全有些意外的看着薛平,随即眼神暗了下去,他正寻思如何对薛平开口,可如今却不用考虑了。 “是,老爷在驿站的时候,正好遇上命案,而那里的伙计却说老爷就是杀人凶手,那些捕头好像是事先安排好的一样,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就把老爷带走了。我回头去找那个伙计的时候,那个伙计却不见了,老爷好歹也曾是九卿之一,如今不仅要被人陷害,还要坐牢,这,一定是丞相党那些人做的好事,少爷,你想想办法救救老爷。”还未等薛平缓过神,丁全普通一声跪倒在地:“少爷,是我无能,我不仅保护不了老爷,还把,还把,还把在粮庄兑换的两千五百公斤准备上缴的粮食弄丢了!” 薛平直觉双腿一软,眼前一片眩晕,普通一声跌掉在地。平日里本就忧心忡忡的他,如今再加上真么刺激的打击,突然之间崩溃了。 再次睁眼的时候,薛平只看到三个凑得极近的大脑袋,他的眼睛还未睁开,便被阿果强行从床上拽起,薛平揉揉脑袋,看到坐在不远处的丁全时,模糊的记忆一下被拉回现实,安然的眼睛一亮,瞬间又变得灰翌。 “一定是你的父亲出事了吧?”薛平没有回答,但越发萎靡的动作足以证明孟昶没说错。 想到如今被陷害蹲在大牢里的父亲,薛平对自己真是又恨有气,可心里却还有一点怕,他要怎么做才能救出父亲?要找谁才能救出父亲?如今人人都想着自保,谁会愿意来帮一个皇帝不要丞相不要的已经半身入土的老人?想到这里薛平的眼睛突然红了。 “不要灰心,会没事的!”孟昶拍着薛平的肩安慰道,这几句话说的实在是没有分量,薛平揉揉眼角:“我,还,应该……”突然间薛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孟昶。孟昶也明白了薛平是什么意思。 眼见薛平就要开口说话,阿果急忙道:“停!官场上的事我不想掺和,也不想听,要诉苦对你选中的那位就行,我呢,出去!对了,孟昶你要是不喜欢也可以拒绝!” 阿果一直以为孟昶和他是一类人才会劝他,但孟昶只道:“出去的时候,别忘了把孟安带上。” “哥,你们要说什么悄悄话,要支开我?我就听不得?” 孟昶道:“这是为你好,有些事情多听无宜。听话吧,到时候我请你吃饭。” 孟安对于孟昶哄小孩的语气极为不满:“哥,我们是兄弟,而且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有的事情你就非不让我知道?” “你哥有你哥的想法,你个小屁孩,就别添乱了!赶紧和我走吧!”说罢强行将孟安抓了出去,阿果的力气是没有孟安大的,但能把他拽走,在一定程度上也说明孟安其实开始妥协。 “孟兄,我想让你帮帮我,我爹被人冤枉如今身处大牢,那准备上缴的两千五百公斤的粮食也被人劫走,我真的想不到办法,帮帮我吧!”薛平说的恳切,一向犹犹豫豫的他如此直白的表示自己的心意,也足见薛平多么着急。 丁全也急忙道:“孟小兄弟你就帮帮我家少爷和老爷吧,你们好歹也是同学。” 薛平的父亲和自己的父亲是好友,孟昶对自己父亲孟慈的事情知之甚少,他知道父亲为人正直,被人称为直臣,冲撞过皇帝,但也经常得到皇帝的表扬,是丞相党人的眼中钉,因为贿赂罪一夜之间被抄家。但具体的却什么也不知道,而且自那件事之后朝廷上下三缄其口,虽然孟慈是因为贿赂罪被杀,但是其中的细节却从未对外公布,只是一道圣旨连审都没有审就被急匆匆的杀了。 那件是也只有问当时和父亲同朝为官的薛平之父也许才会摸清细节,会有答案。 虽然下决心趟这趟浑水,但孟昶却还是知道自己的斤两:“我只能尽力,薛兄,我只能这样说,不能像你保证什么,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夜探客栈 对于已经失势的薛家而言,薛平能想到可以帮他的人也就只有孟昶了,可能是因为上次帮过他们的缘故,他将希望都放在了孟昶身上。 孟昶道:“我可以先听听你们的想法吗?” 薛平叹了一口气:“能有什么想法,这件事情一定是被人陷害,天知道是皇帝党还是丞相党?” 此言一出立刻遭到了丁全的反对:“少爷,这件事情绝对是丞相那波人做的,他们无法对付圣上,便拿老爷来出气。” 薛平冷笑一声:“不过是一项情愿而已,你巴结圣上,别人只怕看着碍眼。” 丁全虽然气不过,但他毕竟是个下人不可能与薛平顶撞,只能不甘心的拱手,负气的坐在凳子上。孟昶倒是没有见过薛平发这么大的脾气,一提到圣上他整个人都变了。 “父亲因为杀人被抓,粮食还被弄丢了,这两者只要其中一个没解决就是死罪。还有五天就要上缴粮食了,怎么办?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没有银子,也没有粮食,完了,完了。”薛平越说越悲戚。 孟昶想了想,也就是说,即使证明薛平的父亲是冤枉的,也逃不过丢粮的责任,交粮并不会因为薛平的父亲被抓,而免去责任。现在时间紧迫眼下最应该解决的事粮食问题,但是趁现在命案发生没几天最好应该是去看下出事的驿站,不然时间拖得越长,线索越少。但是,就如同薛平所说,他们没有银子,谁会给他们粮食? 嗯……思索间,孟昶想到了一个人,要不要赌一把呢? “丁大哥,我们先去出事的驿站吧,薛兄麻烦你给庄家的大公子庄丁冉送上一份拜帖,就以洛雪的名义。然后再告诉洛雪一声。” 薛平泪汪汪的眼睛一亮:“孟昶你想到办法了?” “我只能说,我只能试一试。你这么信任我,我会尽力。” 一路上,孟昶从丁全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大概,薛平的父亲,薛川在驿站休息的时候听到动静便出来看看,正好被门前遗留的血迹吸引,顺着血迹来到了死者所在的房间,刚一推门,还未进去就被伙计撞个正着,指着薛川就大喊杀人了!然后埋伏好的捕快一拥而上不容辩解的就把薛川抓住了。薛川随时幽州的县承,但是官极上和芙蓉县承一样,芙蓉县承有能力抓薛川,但却没能力审他,暂时应该没事吧! “那,丁大哥,你能不能把你在现场看到了情况详细告诉我?” 丁全点点头:“我记得我听到喊声冲进去的时候,那个死者正半躺在床上,睁着眼。” “伤口呢?伤口在那?” “应该是在胸口,我看他胸口红了一片,不过说来也怪,那个死者身上除了胸口的血迹,和把老爷吸引来的血迹,屋里再也没有其他血迹,杀人的人一定是个厉害的剑客或者刀客。” 孟昶想了想,那么现在有两种假设,凶手和驿站的人认识,这是一场联合起来的陷阱,或者凶手和驿站的人不认识,驿站的伙计只是接到什么暗示,按照计划行动。如果是前者事情到简单了,但如果是后者…… 而且设下这个局的人目的何在?竟然能请到那么厉害的剑客,如果目的是杀了薛川,那么易如反掌。但是只是把他抓起来,那就说明有人想利用他大做文章。薛川虽然被贬,但依旧是个不折不扣的皇帝党,皇帝党的人杀人…… “丁大哥,那个死者的身份你可知道?” 丁全不知道孟昶想到了什么,神色突然变得焦急,丁全道:“那个人是个大胡子,看样子不像中原人,好像是商人。” “那你看到他的行李了吗?有多少伙计下人?” “行李没在意,不过那个胡人死了之后又四五个胡人跑进来,扑在死人身上大哭,抽刀便要朝老爷砍去,最后被捕头制止,一起带回了衙门。” 糟了,孟昶心中有最不好的推测,那些胡人那么过激的反应根本不像是仆人和主人的关系,而且芙蓉城身处中原腹地,有几个胡商?若是在镇东,南,西,北四王的领地看见少数名族的商人不奇怪,他们镇守边境,两边的贸易自然频繁。既然来到芙蓉城的不是胡商,那么是谁?假设胡商是个贵族,那么薛川杀了他可就是两国关系的问题了,薛平在幽州,和匈奴的领地只隔了几座山,在加一个私通外敌的罪名……这么大胆的事情肯定不是薛川一个人所为,他肯定还有同伙,按照薛川的身份推测,那些党羽自然不用多说。 死者涉及到胡人,皇帝必须要派人彻查此事,那个胡人必定是受邀才来到芙蓉城,如今却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芙蓉城,即使找到了凶手,那些胡人也会心存芥蒂,如果在让他们知道杀他们头头的人是皇帝党,结果会如何呢? 这个局是丞相设的,他占有主动性,胡人所处之地苦寒,他们又不会种地,所以冬季对边关的抢掠极为严重,如果丞相用点手段,在对薛川“同伙”的清算下,他的优势就极大。 想到这里,孟昶不由的脊背发凉,如果皇帝足够聪明的话那么最简单最方便的应对方法,就是杀了薛川,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他身上。 皇帝,丞相,这两人都极为可怕啊! “孟小兄弟,你没事吧?” “没事,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我们赶快赶路吧,天快黑了。”那些都不过是推测而已,在没发生之前都只是推测,而且即使发生了,那些大人物之间的勾心斗角,不是他这种小人物就可以扭转和制止的。薛川是这场事件的中心人物,救他就等于是和皇帝为敌,对于皇帝党而言的薛川,他能接受吗?而且,“救人”这两字谈何容易? 来到出事的驿站,二人不由一愣,驿站已经被封了,门口还站着两位两位士兵,不过是昨天凌晨发生的事,不足一天的时间整个驿站就被封了,这速度也太快了。 “丁大哥,等天黑之后我们再进去,现在我们先去附近打听打听关于驿站里老板和伙计的消息。” 驿站周围只有零零散散几个简陋的客栈,孟昶和丁全要了一碗面,趁着伙计端面的时间,问道:“小哥,受累打听一下,那个驿站出什么事了?” 伙计道:“具体的也不知道,反正好像是死人了。” 孟昶故作一惊道:“哎!最近太不太平了,老有人死,哎,真是可惜了那驿站的掌柜和伙计了。” 听孟昶如此说,伙计急忙道:“客官,你误会了,死的人不是掌柜和伙计,是客人。好像是个胡人吧,我看见那些捕头压着一个老头周围还围着几个胡人,伙计和掌柜出事后就被遣散了,驿站也被封了。” 听闻,孟昶又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那掌柜遭此横祸,该怎么办?他怎么会摊上这事呢?莫不是平日里坏事做多了?” 只听伙计又道:“这话有不对了,客官,那个掌柜是几日前新来的,虽然不和我们打交道,但感觉为人还是不错的。” “是吗?如此宽厚之人一定是长着大耳方脸一副富贵相喽?” 听孟昶每次都主管臆测,伙计有些不高兴了:“客官,你怎么每次都胡说呢?那个掌柜长的有的胖,腿有点跛,脸上还有个痦子。被人都叫他吴掌柜。” 吴掌柜?这些粗浅的消息还是太少,没有什么用,凭这些消息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但是从几日前被调来这一点可以知道,这场计划一定安排了许久,越是周密的计划越少漏洞。 “那小哥,我问你,以前驿站的掌柜呢?” 提到这,小二叹了口气:“死了,据说是走夜路的时候跌倒河里淹死了,尸体在五天后才被发现,整个人都被泡肿了。” 丁全不悦的一拍筷子:“小二,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小人不好意思的笑笑,急忙退下。孟昶不由的觉得按照丞相斩草除根的习惯做法,这个新掌柜他们也不用找了。 入夜,驿站前的两个守卫也变得昏昏欲睡起来,丁全按照孟昶的吩咐躲在不远处朝守卫的身上扔石子。先开始两人都在互相劝对方忍耐,但随着丁全变本加厉的“欺负”两守卫最终忍无可忍,彼此使了一个颜色朝丁全的方向跑去。 孟昶扯下封条溜进屋中,一股刺鼻的味道瞬间充满鼻腔。 煤油?孟昶心里一凛,拿着火折子的手突然僵住,这个丞相做事太绝,他今夜是打算烧了这件屋子!孟昶只好摸着楼梯小心翼翼的上楼,按照丁全所说的位置找到凶案现场,推门一看,屋中空空如也,床,衣柜,桌子全部都被搬走了。透过窗户洒金屋中的月光如此透着一份阴森。 孟昶进屋转了一圈,本指望能找到点线索的他,如今却一无所获。怎么办?所以的他可以接触到的线索都被掐断,捕头和胡人不是他能够接触的,怎么办? 思索间,孟昶突然觉得身后有浓烟向他直扑而来,转身望去的时候,背后火苗吞噬着火光将驿站的大门吞噬,被浇了煤油的驿站在一瞬间就被火舌吞噬。孟昶急忙冲到楼下,但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他还未接触到大门,就已经被蔓延的火星逼退。所有能逃出的地方都被火舌吞没,这是一座被封的驿站,谁会想到这里有人? 滚滚浓烟瞬间弥漫了整个驿站,火光也越来越亮。孟昶捂着嘴不住的咳嗽,眼泪顺着眼眶哗啦啦的直流。 糟了! ; 第一百五十章 叶 丁全按照孟昶的计划负责调开两个守卫,就在丁全激怒守卫并且把它们越带越远时,突然被身后燃气的熊熊火光吸引了注意力,客栈的火势几乎要将那块天空吞噬,丁全看着起火的方向,哪里还顾得着吸引守卫急忙转身折回。但跑了没几步,便被冲天的火势惊的停住了脚步,变得开始犹豫。 身后追逐丁全的两个守卫气喘吁吁扶着膝盖顺气,见丁全不再逃跑,其中一个吃力的笑几声道:“这回知道谁中计了吧!你以为就我们两个在那个驿站?嘿嘿,现在你着急也来不及去就你的同伙了!” 两个守卫之所以敢这么放心的追人,就是因为他们还有一个人并且就是负责今夜的点火之人,刚才看丁全的行为有些不对,所以便猜的他应该有同伙。这么大的火,不可能有人能从里面逃出来。 咳咳,火势越来越大,这种被泼了油的木头建筑最容易引火,孟昶趴在地上掩着口鼻朝门口快速前进,浓浓的烟雾更本看不清事物,耳边听到的自由霹雳啪啦的木头燃烧的声音,刺鼻的煤油顺着鼻腔刺入肺中。好不容易爬到被火舌吞没的门口,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浪,孟昶心里却又有一丝绝望。门已经完全被火封锁了,他如果冲出去一定会被大火烧死。而且门很有可能被人反锁了,那两个守卫被丁全引开,放火的一定是其他人,是他失算了!如果贸然撞门,而且门真的被反锁他就会被活活烧死。想到这,孟昶向后推了几步,小腿立刻被火舌的温度逼得蜷在身侧,如今是进也不能进,退也不能退,自己当真就这样要死了? 死的念头又再一次出现在孟昶脑海,火越来越大,他**被浓烟和高温炙烤的难受,火舌还未烧到这里,他便已经觉得自己立刻就要死了。 意识越来越模糊,泪水顺着眼眶灌倒嗓子里,呛的他咳得越发厉害,自己要是死了,孟安怎么办?他一定会很难过吧,但是也会获得自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咳咳,孟昶勉强支起的身子又被浓烟逼的弯下,没想到自己居然是这样死的……有些可笑啊! …… 咚一声,是不是承重梁被烧断了?那么,自己真的快死了吧!“咚”又是一声,是自己的幻觉?“咚。咚,咚”一声接一声,残留的意识告诉孟昶那是砸门的声音,是丁全吗?是他来救自己了?孟昶想呼救,但嗓子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身子也像被麻住了一样,动弹不得,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留自己这最后一点点的意识。 “咚!”一股热浪随着重击声直击孟昶的耳膜,模糊中,孟昶看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影子。接着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在炙热中昏迷,却在寒冷中醒来,寒冷唤醒了孟昶的意识,当他再一次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洞穴风口处,孟昶搓搓双手,感觉到皮肤的触感,孟昶才踏实的意识到自己还活着,但是,是谁救了他?孟昶本来期待着救自己的会是丁全,可是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丁全赶回来看到那么大的火势,会救自己吗?如果火场里的是薛平丁全一定会毫不犹豫,但他,则就是另一番说法了。 但谁会冒那么大险救自己? 正思考着,一个脸上打着些许刀疤,走路一瘸一拐的的男人捧着几个热乎乎的包子走进山洞,见到苏醒的孟昶脸上露出笑容,不过那条横跨整张脸的伤疤在一笑起来却是十分狰狞。 男人的着装很是破烂,领子虽然被拉的很高,但是脖子上殷红的印记还是十分明显。 “你是……” 男人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摇摇头。 是他?孟昶扶着墙,仔细打量着男子,虽然他容貌尽毁,但是身形和感觉都让他想到了一个人:“你,是不是齐家成的奴隶,我们见过的?” 男人点点头。 孟昶记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个剑客因为刺杀失败所以齐家成作为报复把这个男人当做奴隶使唤。不过齐家成已经死了,连齐家都被抄了家,这个男人大概是趁乱逃出来的吧! “你是正巧路过救了我吗?” 男人摇摇头,指了指孟昶又指了指自己,然后用食指和中指比划了一个走的手势。孟昶道:“难道,你一直跟着我?” 男人点点头。又指了指自己的身上的伤疤,又对着孟昶抱拳。 “你是感激我上次替你说话?” 其实上次他没有能力做什么,反而引得齐家成大怒刺伤了这个男人,想到这孟昶不免有些愧疚,但当他抬眼的时候,男子已经单膝跪地,冲他抱拳,孟昶一惊,急忙气搀扶,但是孟昶的力气毕竟比不过一个练武之人,对方的手臂托在孟昶手中却如千金重称一般,孟昶只好道:“你救了我,也算是报恩了,没有必要在行这个大礼,没有了奴隶这个身份就是获得了自由。” 孟昶再次尝试去拖男子手臂,不了男子还是没有起身的意思,男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孟昶,然后依旧做了一个走的手势。 “你,不是要跟着我吧?” 见男子点头,孟昶苦笑道:“你是我的长辈,而且我不是什么富家公子不需要贴身护卫,上一次我没有为你做什么。” 男子皱了皱眉,从地上拾起一根树枝,舞了起来,孟昶知道这是男子展示自己的实力,不得不说这个男子很厉害,即使跛了一条腿,但武起来也毫不含糊。 孟昶想了片刻,道:“那你跟了我多长时间?” 男子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伤痕,又比划了一个杀死的动作,孟昶立刻明白了,原来这个人居然从齐家成死了之后就跟着自己,而自己竟然一点知觉都没有!一瞬间,孟昶的心思有些动摇。 “为什么要跟着我?” 男子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温度度的包子交给了孟昶,孟昶却又从中拿出两个递给男子道:“我吃一个就够了,剩下的你吃吧,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男子看着孟昶递过来的包子有些诧异,无论身前多么高贵,只要被烙上奴隶的印记就注定一辈子都是奴隶,楚国人会对任何一个人好,却不会把奴隶当人看。即使齐家成死了,他依旧还是奴隶,只要身上的这些伤还在,就不会有人把他当人看,等待他的命运只有被抓到官府再次被贩卖。他正是因为知道自己的处境,所以才一直躲在暗处,完成自己的报恩。可又正好被苏醒的孟昶看见,所以便也不想隐瞒,而且也想当面道谢孟昶的仗义执言,但他心里却还是担心孟昶会不会接受一个奴隶。他已经做好被呵斥厌弃的准备,却不料孟昶什么也没说,也并没有那些人一般冷漠厌弃的眼神。 男子接过包子,大大的咬了一口,楚人的规矩从来不轻易接受别人的施舍和好意,接受了就要拿相应的东西来换。可以是物品,可以是劳动,就如同孟昶为司徒空干活,要求司徒空收留他一晚一样。 孟昶看着男子脖间的红印道:“前几年女子流行在脖间带一条围脖,你也可以买一条,无论多高的衣领,那样深的痕迹是遮不住的。” 男子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孟昶又道:“你没有拼死保护我的义务,你身手这么好,养活自己是没问题的。” 男子指着孟昶,做了一个抹脖的动作,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一个抹脖的动作。他虽然不会说话,但眼神和动作见却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孟昶叹了口气,他留这个男子是处于对自己人生安全的考虑,可是把他留下并不等于将他等炮灰,同样都是奴隶,已经够苦的了,何必在搭上性命? “真的不需要,当奴隶的时候觉得活着是最有意义的事,所以愿望达成的时候一定要加倍珍惜自己的生命才行。” 男子看着孟昶,他并不是不懂这句话的含义,只是很少有人会这么说,不对,是没有一个人会以类似奴隶的口吻说出这样一番话,孟昶的回应只是笑笑,悄悄的吃着包子。 看来洛雪说的没错,习武之人大都是直觉系的!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男子想了想,指了指地上的一片枯叶。 孟昶半信半疑道:“我应该叫你叶吗?”这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孟昶能猜到的就是这么多。 男子点头,这当然不是他的真名,不过已经无所谓了。 孟昶休息片刻便准备动身,要是不早点走,自己死了的这个消息就会被传到孟安耳中,想到弟弟嚎啕大哭的样子,他也觉得头疼。 丞相和皇帝这两派的水太深,而且深不见底,这次好运捡回一条命,但是下一次呢?想要救薛川的命太难,太难。算了,还是先把粮食的事解决了吧。 ; 第一百五十一章 怪人 叶救了孟昶,将孟昶带到了城北山上的一个山洞里,从城北回书院可有一段相当大的距离,叶有和以前一样下了山就躲到了暗中。 吆喝伴随着熟悉感让孟昶渐渐觉得真实,他还在芙蓉城中。 “你这个酒鬼,又来偷酒喝,赶紧滚!”这声斥责在大清早格外清楚。只见一个拿着酒葫芦醉醺醺的男人被小二推推桑桑的推出店门,用力将门关上,把醉汉拒之门外。醉汉举起手中的葫芦作了几口,神色微变,将整个葫芦倒过来发现一滴酒水都没有了,他不由的挠挠头,将葫芦重新别到腰间,敲门道:“喂,小二,我的酒还没偷到你怎么就把我赶出来了?赶快开门让我进去。” 连咳几声,里面都没有答应,醉汉揉揉眼睛,眼睛扫过众人,众人均是一凛,赶快各自捂好自己的摊位,谨防被这个醉汉盯上,见小贩们警惕的目光,醉汉呵呵一笑:“放心,现在我只是想喝酒,还不饿。”说罢,又继续叫门道:“小二开开门,再不开门我可要闯进去了,不就是一壶酒吗?那么小气做什么。” 孟昶看着这个醉汉觉得有些意思,他虽然看起了醉了,但是脑子还是清醒的,而且他有些好奇接下来这个醉汉会怎么办。见屋中依旧没有动静,醉汉将葫芦往身上绑了几圈,然后伸出食指在门栓出一戳,说来也怪,就像变戏法一般,门居然开了!只见那醉汉袖子一甩,想个阔少爷一般迈着步子进门,醉汉对着小二指了指自己腰间空空如也的酒壶笑了笑,而小二看到醉汉脸都白了。 小二似乎也是放弃了,只道:“这芙蓉城的酒家这么多,你怎么就瞄上我们这家店,天天蹭酒喝?” 醉汉毫不客气的坐在椅子上道:“那是因为你们家的酒好,合我的胃口,我喜欢。” 一直坐在柜台前算账的掌柜开口道:“您喜欢我们酿的酒那是我们的荣幸,可是我们做的也是小本生意,这几年下来你欠下的酒钱已经有三十两银子了!” 那醉汉听后却是哈哈一乐:“三十两?店家的酒还真是物美价廉,那我就喝到一百两吧!” 见过脸皮厚的,但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掌柜只好好言继续道:“我这小店一天最多才只赚二两银子……” 掌柜话还没说完,醉汉打断接着道:“是啊,一天二两银子呢,掌柜的,你这一壶酒才不过几文钱,二两银子够多了,天下之人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吃饭喝酒还客气什么,还要什么银子,大家交个朋友,我这一壶酒能让掌柜你出多少亏?再说了,我可比那些偷酒贼正大光明多了。” 掌柜叹了口气,对于这样的人他的确是无话可说了,只好冲小二摆了摆手,小二板着脸取过醉汉放在桌上的酒壶,愤愤的打酒。 “小二啊,不要兑水,不然我可是要找事的!” 小二冷哼一声,这种不要脸的人他也是第一次见。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醉汉从小二手中接过酒壶摇晃几声听到摇晃的酒声,就觉得肚里馋虫乱转,不由的吞了几口口水,打开酒壶喝上一口,更是让他惬意无比:“好酒,好酒,告辞了!” 送走了瘟神,主仆心里却都不怎么痛快,一见醉汉摇摇晃晃的身影离开屋中,立刻关门。 解了酒馋,醉汉变得惬意许多,也开始哼着小曲,周围小贩见了醉汉,像是躲瘟神一般看着他,护着自家东西,醉汉笑笑一双上挑的狐眼带着几分狡黠。 “喝了酒,肚子也饿了,我想想吃什么呢?”这句话一说出口,这些小贩卷铺盖收摊的心都有了。 “对了,还是张大婶家的包子吧,你们家的包子做的不错。”话音刚落,还未等张大婶反应,站在酒家门前的醉汉已经出现在包子摊前,而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拿着两个大包子毫不客气的左一口右一口开吃起来。 张大婶破口大骂起来:“你这个该天杀的,天天都欺负我这个老婆子,这一个包子才能挣几文钱,你连我都不放过。” 张大婶情绪激动,醉汉却不以为意道:“我如果不吃这几个包子就会被活活饿死,我要是被饿死了,这笔账可就是算在您的头上了,我吃您的包子,那是为您减轻罪孽,你何必发这么火呢?我只是拿您两个包子而已,总比那些强行来收保护费,不交就砸摊子的**好太多了吧!莫生气,莫生气,气大伤身!” 明明自己就是那个罪魁祸首,却说的如此轻松,反而劝起人来,孟昶看的是苦笑不得,一路过去,醉汉又顺手拿了几个梨子,取了几串糖葫芦。一路上责骂声不断。 这样的人有趣是有趣,不过也太讨厌了一些,孟昶想了想,走到卖包子的张婆婆身边,对她他耳语几句,张婆婆听了对孟昶连连点头。 像醉汉那样的人,偶尔小治一下,还是很有乐趣的。 当孟昶回到智贤书院的宿舍时,阿果看到他,惊得大叫,满院子的跑,口中大喊鬼啊,鬼啊!原来自从昏迷之后已经过了两天,他被火烧死的消息早就被带到了阿果和孟安那里。 孟昶面对惊慌失措的阿果突然有了玩的心思,道:“阿果,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阿果一惊,道:“喂,大不了我不让你换利息了不就完了?至于为了几两银子的事来找我吗?做鬼都那么小气!” 孟昶轻咳一声,压低嗓音道:“不是我小气,而是我没有银子给摆渡人,他不让我上船,我过不了河啊!” 阿果的汗毛都起来了:“我给你烧钱就行了,你赶快回那边去吧!” “你先把银子给我,我再回去!” “我现在没有冥币。” “不,我不要冥币,我要你身上所有的银子,不然我就要去告你,让黑白无常带你一起走!” 阿果虽然害怕,但是摸到口袋里那几两碎银子,对银子的迷恋瞬间让他的恐惧消失了许多:“不!我不会把银子给你的,你个死人用不着真银子,死了还来祸害我,不给,绝对不给!” 孟昶也算是无语了:“不给我,我就让黑白无常带你走!” 阿果也算是豁出去了:“你让他们来啊,看我不用银子砸死他们!” “阿果你又瞎嚷嚷什么?”孟安神色憔悴的推开门,他是怎么都不会相信哥哥死了这个消息的,既然没有见到尸体就一定证明他还活着,在心里孟安一直这样告诉自己。 当他抬头时看见站在远处嬉笑的孟昶,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心中的酸涩堵在嗓间,让他哽咽,孟安揉揉眼睛:“我就知道你没死,我哥是不会死的。” 被孟安这么一说,慌乱的阿果也恢复的几分理智,见到孟昶身后的影子,不由的火冒三丈:“好你个孟昶,没死还装鬼骗我而我银子,死了也不是什么好鬼!” 孟安不满道:“你就那么希望我哥死?” “是他先装鬼骗我的,你们两兄弟没一个好人一个吐口水,一个装神弄鬼!” 孟昶打趣道:“阿果,那几两银子的利息我们是不是不用还了!” 阿果怒道:“怎么可能?加倍!” 回屋后,孟昶将自己当天的情形讲了一遍,最后直说是自己逃了出去,对于叶的事情只字未提。 “哥,你还要去薛平那里?”孟安对转身欲走孟昶道。 “嗯,事情还没有解决。” “可是,当时我听到薛平告诉我你被烧死的消息的时候我就在想,他那个手下为什么不去救你呢?” 阿果道:“因为火场里的是孟昶不是薛平,就像我和你哥同时掉河里,你最先救的一定是你哥一样。” 孟昶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必须要弄清某些事情。”他必须要见到薛川问清楚父亲的事情,薛川好父亲是好友,知道的信息一定有价值。 “什么事情那么重要?薛平早上对你将事情的经过,晚上你就在火海里了,这太危险了而且薛平见死不救,我不喜欢他了。”孟安别过头,怒气道。 “算了,有些事情不要斤斤计较,而且我有我的想法,你没听过一句话叫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所以我是不会有事的。” 阿果挑眉看了孟昶一眼:“看来,你是王八吃称砣铁了心,不过你要真死了,不要来找我!” “阿果,你除了说胡话,能不能说点好听的,在胡说我揍你!”孟安是真怒了,他知道孟昶决定的事,无论别人怎么说,怎么做他都不会改变,正因为如此,所以孟安才恼火。 “这气,你应该对你哥发,对我发什么?” “你……”孟昶拍拍孟安的肩道:“拳头只在打铁的时候握起。”孟安一愣,低头不语。那是黎人的规矩,黎人的拳头只在打铁的时候握起,他们异乎常人的力量不是用来打架欺负人的。 当薛平看到前来拜访的孟昶时,不由一愣,惊喜,羞愧,自责在脸上反复变化。沉默片刻,薛平开口道:“丁全对我说,他回去的时候,火势实在是太大了……” “我知道,他是你的死士,不是我的,没有义务救我,而且我也活着。” 孟昶的话停在薛平心里十分不舒服,他不知道孟昶是不是生气了,有没有埋怨,但一般人都会埋怨吧!他还会不会帮自己呢?他是不是会恨自己,薛平想问,但却又开不了口。孟昶虽然笑着,但他总觉得那笑容实在责怪自己。 孟昶看出了薛平的心思道:“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薛平沉默片刻,点点头,又摇摇头,最终叹了一口气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要是平时孟昶肯定会说,不知道怎么说就不说,但是这次他道:“这件事你不用放在心上,对了,庄丁冉约到了吗?” 一句问话,解开了薛平心里最大的疑惑,他连连点头道:“约好了,明天芙蓉楼。” 芙蓉楼?那里一碗素面都是半两银子啊!孟昶道:“你定的地方?” 提到这,也是薛平的伤心事,他道:“不是,庄公子定的。” “那洛雪呢?” 提到这,薛平又叹了一口气:“她说,她的小美好像病了,请了假去给猫看病去了,你被烧死的事情,我除了告诉阿果和孟安还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帮你请了假,本来想过段时间再告诉白外傅的……” 见薛平胆怯的样子,孟昶知道他一定是开不了口,怕被追问,不过这样也好,也省的麻烦,想必孟安和阿果知道这件事情也是意外。 ————分割————— 有的时候发现,真的是个运气和人的问题,哎!码了这么久的字,只希望收藏本书的各位能喜欢吧!我会努力把后面的故事写的有趣。谢谢你们们的支持。 ; 第一百五十二章 庄丁冉芙蓉楼 芙蓉楼共有五层,是芙蓉城最豪华的客栈,里面的菜品虽然极贵但也是一绝,每天吃饭的人络绎不绝,多以贵族官宦为主。 薛平和孟昶换了一身好衣服被小二领到二楼就坐,独自的单间感觉如同住店一般,推开窗户正好能看到被白雪覆盖的景色,淡雅别致。 桌上茶壶里的茶已经续了两次却还是不见庄丁冉到来,约好的早上到这一等却等到了下午,连薛平都好几劝孟昶回去,觉得庄丁冉不会来。 直到小二蓄满第三壶茶的时候,庄丁冉才笑盈盈的推门而入,但一见屋中坐着孟昶和薛平,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我要见的是美人,可不是男人。”说罢转身欲走。 孟昶道:“公子如果知道在这里等候的是美人,会让美人等这么久吗?” 庄丁冉一笑,抽过身前的凳子落座:“要不是因为你认识洛雪,我也不会来,不过在你说有什么事求我之前,先让我把菜点了。” 一提到菜,再想到价格,薛平的不由的心中一阵抽痛。庄丁冉几声几张之后小二立刻推门进入,庄丁冉听着小二如同念顺口溜一般滚瓜烂熟的报菜名,沉吟片刻道:“这样吧,把你们店里所有的菜都端一份上来。” 小二一愣,薛平则普通一声栽倒在地,这要是真点了,那可是几百两银子的事啊!庄丁冉故作惊异的问道薛平:“是客栈的凳子坐的不舒服吗?” 薛平脸色惨白的摇摇头。 小二道:“公子,你们有多少客人,要不要换个大点的包厢?” 庄丁冉道:“就我们三人,你只管上菜就行,银子不会少你的,要是我们吃不完,你就全部给我打包,送到城西的庄家懂吗?” 一听庄家,小二立刻就明白了来人的身份,不在多说什么点头哈腰的畅快离去。 见薛平苦瓜一般的表情,庄丁冉继续撒盐道:“没办法,我吃饭了,家里人还没吃,我家里上上下下加起来有四五十人,这顿饭有劳公子了。” 薛平心里是后悔招惹庄丁冉了,太难缠了,想到结账的事情他不由的头疼,想逃单又怕被伙计追上打个半死,不由的拽了拽孟昶的衣袖,希望早点从这里出去。 孟昶是了解庄丁冉这种个性,他向来以折腾别人为乐。 “庄公子,在下姓孟,名昶。今日约公子来是有事相求,我希望公子能佘我们两千五百公斤的粮食。” 庄丁冉眼皮微抬,慢悠悠的看了孟昶一眼:“我知道你,用琴背书的那一个,要那么多粮食做什么,我可没有说往后十年有什么饥荒。连一顿饭都请不起的人,问我赊粮,这不是肉包子打狗吗?商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庄丁冉说的这么坚决,本就没什么信心的薛平此刻将头埋得很低,他们什么都没有就来向庄丁冉求助赊粮,实在是太异想天开了,想到此刻在牢里的薛川,薛平心里苦涩的长叹一声,孟昶瞥了薛平一眼,眉头微皱,薛川是薛平的爹爹,想尽一切办法就薛川的人应该是薛平而不是他这个外人孟昶。连他都没有放弃,庄丁冉不过说了几句话,薛平便已经放弃,要不是自己有事情问薛川,还有看在薛平是自己小时候玩伴的份上,这个浑水他才不想趟。 算了,人和人不一样没必要强求,孟昶道:“我记得坠月楼的举行过琴会,胜利者的奖品是鸡血珊瑚。” 庄丁冉神色微变,但很快又以笑意掩饰:“你是来替那第一名要回鸡血珊瑚的?” 孟昶摇摇头:“鸡血珊瑚主办方不是称丢了吗?作为补偿送给了第一名一对翡翠镯子。” 二人都知道第一名就是殷殷,但是还有一个薛平在场有些话就不能说的那么透,不然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既然你不是来要鸡血珊瑚的,第一名的奖品我们也给了,那么你还提鸡血珊瑚做什么?” 面对庄丁冉的质问,孟昶不紧不慢道:“鸡血珊瑚为楚国七大珍宝之一,楚国建国这五百多年的时间里,鸡血珊瑚的出现次数不过十个,期间还不乏赝品。一件如此贵重的东西,居然被当做比赛的奖品本来就不可思议,最后有被主办方轻描淡写的一句丢了就匆匆结束,是不是太匪夷所思了?自古向来真品少,赝品多,打眼了也是常事。” 庄丁冉再傻也懂孟昶的意思,何况他还不傻:“你的意思是,我们的鸡血珊瑚是假的了?” “真的假的无所谓,重要的是……给谁了。” 薛平不知道二人在说些什么,但是能明显感觉到气氛变了,从容不迫的庄丁冉也变得紧张起来。 “你知道的不少啊!”庄丁冉称赞道,那件鸡血珊瑚逼真程度直逼真品,一开始就点出那件鸡血珊瑚是假的,并且还强调自己知道那件鸡血珊瑚给了榆光之事,不过,这件事情孟昶知道的太晚了,所有的局都已经布完即使榆光知道送给丞相的鸡血珊瑚是假的,他也没本事为难庄家,而且更没胆量告诉丞相,要是被丞相知道那东西了,他一定死的很惨。 “你知道送给谁了又如何?你就是想向我卖弄你知道的很多?” 孟昶摇摇头对庄丁冉道:“我只是好奇,你们把粮食低价贱卖给了……薛川。”见庄丁冉脸色不对,孟昶继续道:“在几个月前你们就放出消息说粮庄积压了三万公斤的陈粮,快要破产了,芙蓉城传的沸沸扬扬。三万公斤和陈粮这个事情被刻意强调,所以所有人为了防止买到陈粮都会学习分辨陈粮的方法,我想称量使的眼界也会提高。而你们却将这三万陈粮卖给了榆光,我猜,其实少了点吧,比如少了两千五百公斤?我想想,所有人都知道大乐令榆光为粮庄分担,为圣上解忧,贡献了三百公斤的粮食,怎么看都是皇帝党的人吧,但如果被皇上知道他暗中又把鸡血珊瑚送给丞相会怎么想?当圣上听到被他贬官的薛川正巧交了正好能补上三万公斤这个数字的陈粮该怎么想?在当丞相知道榆光送给自己的鸡血珊瑚是假的,他会怎么做?你么和榆光有什么仇?非要把他往死里整?” 薛平在旁边听着冷汗都下来了,他从来不知道孟昶知道这么多,也从来不知道这些被人传的沸沸扬扬的东西,既然都是为了置人于死地。 听到孟昶说了这么多,庄丁冉反而冷静下来了,扫了一眼薛平:“他是见证人,如果你死了就把这个消息告知天下?” 孟昶拍拍薛平的肩,示意他放松。 “我还不想死,而且我与榆光不熟,他的死活于我没有多大关系,我只是想借粮。” “你是聪明人,我也喜欢聪明人,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想装的太笨,你借粮是为了薛川,你身边的那位就是薛川的儿子薛平对吧!” 孟昶没有说话,算是默认,庄丁冉嘴角一挑道:“这样,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能答对我就把粮借给你。”孟昶点头,却始终不见庄丁冉开口,薛平反应虽然慢但也意识到庄丁冉不希望自己在场,于是知趣的离开。 “你觉得有了粮食就能就薛川的命?” 孟昶摇头:“只是可以让薛川少一个光明正大被处死的罪行,活的几率大点。” 庄丁冉耸了耸肩:“算了,我免费告诉你点消息,被薛川杀了的人是匈奴大汗最不得宠的小儿子东院王的儿子,名为呼延图,呼延图是被送来当质子的,本来是不应该和薛川撞在一起的,可是行程却被耽误了,那么巧就和薛川遇在一起了,而且死了。薛川被顶包圣上是不可能杀呼延图的,所以杀呼延图的人是丞相。薛川是尧县县令,尧县是离匈奴地盘最近的县,打起仗来最先遭殃,尧县的地势不适于防守,处于两军交战之地更不适合住人,但是每次被匈奴**之后,镇北王却总下令迅速重建,充盈府库。为什么?” 孟昶冷笑道:“能用一两银子打发的事情何必用几百两?匈奴打仗就是为了抢掠,如果哪年水草不够丰富要南下,尧县也可以拖住他们。” 庄丁冉点头:“不错,所以当这样一个县的县令就是活受罪,所以我觉得薛川杀呼延图的理由充分,勾结卖国的理由充分。但丞相的目的是要薛川暂时活着说出他想要听到的东西,可是粮食被偷,明日交不上粮就会被杀。则做法和我的推测有很大的出入,我不懂是哪里出了问题。” 孟昶道:“庄公子不妨想一想,如果丞相是攻的那一方,那么谁是守的那一方?” “你是说圣上派人劫了粮食?但是据我所知呼延图被杀和粮食被偷相隔不到半个时辰,而且由偷粮食的功夫,不如杀了薛川。”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丞相现在和皇帝关系紧张,他们都互相盯着,半个时辰做出回应和判断已经很慢了,而且这种发生就是皇帝大大的失误,能杀了呼延图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有他在身边,薛川怎么可能轻易被杀?” “但是这说不通啊,薛川是皇帝的人,现在这个时候只要是自己阵营的人,管他好坏,皇帝都会没有原则的庇护。” “世人这么想,也许皇帝不这么想,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杀了薛川,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他身上。”孟昶也对丢粮和凶案之间思考,本来他最初的想法是想皇帝求救,但是想到这两点的矛盾,也就放弃了。 庄丁冉,低头沉思:“在薛川被打入大牢不到一个时辰就被大理院的人提走了。那里是皇帝和丞相两个势力互相渗透,双方都不会轻易动弹。而且呼延图的几个手下联合上奏要圣上给个说法,但是圣上却以身体不适为由,好几日不上朝,一直拖着,如此想来,就是在想办法让薛川死吧。圣上多疑,这些年来他这么对薛川,他不敢说薛川对他忠心耿耿,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他。而丞相是绝对不会给薛川表忠的机会,所以绝对不会以酷刑相待,丞相也在耗着。他们二人是在比耐心,要是明日薛川交不上粮,那么薛川就必死,可是即使薛川逃过一劫,丞相又如何在不动酷刑的前提下让薛川亲笔写下他所想看到的东西?这两个人又会如何过招?” “按你这么说,明日即使交不上粮,薛川也不一定死。所以我没必要借粮给你。” “我没把握去赌,只有将这个漏堵死才行。” “那你是要帮丞相喽?” “不,皇帝是要薛川一个人死,而丞相是要薛川和一群人死,我的想法是只有把薛川从杀人安中解脱出来才能化解这个死局。” 孟昶说完,庄丁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大笑起来:“你没疯吧!所有和驿站事件有关的人全都死了,连驿站都烧了。你想还薛川清白,不要再说笑话了好吧,我以为你很聪明,没想到却在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上犯傻。没人在乎真相,这是一个陷阱。你应该比我懂,没有意义的东西何必纠结?粮食我可以给你,我赌薛川会死。” 孟昶对庄丁冉作揖道:“谢公子,对于薛川的事情我只能说尽力。”经过刚才庄丁冉的一番嘲笑,孟昶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所面对的问题,也许自己要换个思路考虑一下了,再回忆一下自己答应薛平时的最初目的,根据自己的目的制定计划,如果自己没记错的时候,自己的最初目的是要从薛川嘴里问些事情,而不是救他吧! ; 第一百五十三章 奇怪的徒弟 丞相府 萧一山负手而立,对着墙上的字画站立已有半个时辰,墙上的十个打字不知道有什么魅力,吸引着他久久不能将目光移回。 “父亲,今日早上薛川的儿子薛平上交了粮食。”萧云站在背后陪父亲看画也有了一段时间,他着实是不耐烦了,开口汇报今日发生的事。 萧一山没有多大意外,依旧欣赏的字画道:“薛平应该没有能力买粮才对,谁给的粮?” “昨日听说榆光的儿子和庄家大公子有过接触,想必这粮食应该和他们有关。榆光想要讨好我们,但是我实在不喜欢榆光这个人,他先送给了父亲鸡血珊瑚,转眼又将三万公斤粮食送给了皇上。” 萧一山笑道:“外面不是疯传,薛川的粮食是从榆光手里买的吗?他送给我鸡血珊瑚的事也已经传开了,圣上多疑,薛川的粮食在皇帝手中,他一对比就知道了,你说皇帝会怎么看他?” “脚踩两条船的人,向来不会有好下场,不过我看榆光还是想投靠我们。” “他自以为聪明,两边示好,我也不喜欢这个人,居然拿假的鸡血珊瑚糊弄我。不过,随他吧,皇帝会替我们收拾他的。” 萧云点点头,说起皇帝,萧云又不禁道:“皇帝一直拖着不上朝,不就是为了拖到今天,但是薛川没有死,下一步棋皇帝会怎么走,而且薛川毕竟是皇帝党的人,我们虽想利用它整治皇帝党的人,但皇帝也可以学我们,而且薛川一直被关在牢里,父亲只是让人每天去和他说说话,这样行吗?” 这一次萧一山没有立刻回答,指着墙上的字画道:“这副字是当年孟慈送给我的,那时候他刚入朝,我说我喜欢他的字,他便写了一副给我,孟慈这个人,人不错,可是他不会站队,性子又直,以为有一腔热血,便可以励精图治。可惜,人死了,连他的书法也要被否定,身前风光,死后却什么都没有。” 萧云不懂父亲想说什么,没有随意接话。萧一山叹了一口气:“我打算利用薛川对皇帝的党羽清洗,对皇帝而言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学我,而且薛川还是皇帝党的人,这场赌局皇帝的胜算会比我大,但是为什么他却选择不和我抗衡而是杀了薛川?” 萧云想了想道:“因为父亲收买了呼延图身边的侍卫,薛川将要写出的供纸会是他勾结同盟企图挑起匈奴和楚国之间的战争,出卖楚国的军事机密,而条件是匈奴一族人接受所有尧县的百姓。而那些匈奴侍卫会站在父亲这边,对薛川死咬不放,逼皇上杀了那些薛川党羽。杀了薛川就可以摆脱那些匈奴侍卫的纠缠,但是我不懂,父亲要如何让薛川写下口供?” “对,但是也不全对。皇上向来多疑,他也会追逐最大的利益,而他现在认为杀了薛川会获得最大的利益,我每次只让你派人去和薛川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而且每天都待很长时间,大理院的眼线可不止只有我们的,每次交谈完之后都会有皇帝的人去问薛川我们谈了什么,薛川是个老实人,他如实交代的东西皇帝会信吗?我不仅没有动刑的意思还每天派人不间断的花那么多时间和薛川说话就是唠家常?是个人都不会信,而且皇帝对薛川苛刻,他不相信薛川对自己没有怨气,这样一来,我们只要等一个时机就好,不需要薛川亲自写下那些东西,只要让皇上和别人以为薛川会写下那些东西就行了。会模仿字迹的人这世间并不少。如今皇帝杀他不成,想去贿赂那几个侍卫也慢我一步,你觉得皇帝接下来会如何走?” “皇帝只能想办法保全可以保全之人吧?”萧云怯生生的回答道。对于这些答案他一向不敢肯定。 “不,那是最后一步,呼延图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王子,给匈奴那边点好处这件事也可以解决,再或者,我们这边也死一个人,诬赖给匈奴,不也就两平了?皇帝还有围魏救赵这一招可以走!” 萧云急忙作揖道:“孩儿思虑不周。” 萧一山摇摇头:“你还太年轻了,就如同圣上一样。有些事情自然想的不全,不过皇帝处处都慢我一步,当他发现所有方法都是死路,回过头想尽力保全自己的人时已经无力回天。你趁这段时间慢慢的把薛川联合那些皇帝党人,杀了呼延图企图挑起战争,在编一些他亲近匈奴的故事散播出去,记住故事随他们去编,但是薛川和皇帝党人的名字不能落。杉境,范同这些皇帝党可都是位高权重横行乡里之人,百姓可是恨不得让他们早点死,人言可畏为啊!” “可是,皇帝毕竟是皇帝,如果他非要包庇包庇那些人……” “那就更好了,这种手下都要包庇,百姓不会心寒吗?而且这段时间皇帝为我们除去了不少害群之马,也情理许多让墙头草,一定要好好报答他!” “是。”萧云激动的一拱手,转身离去,论政治他对父亲只能仰头,别人想一步,而父亲却已经想了三步,四步甚至更多。 “哎!”萧一山摸摸胡子看着满脸兴奋如获至宝的跑出去的儿子不由叹息一声,他这个儿子永远都只看到陷阱的精巧,却看不见陷阱的漏洞。皇帝杀薛川,是处于出他忠心的怀疑,其实如果薛川狡猾一点,当皇帝的眼线来问他,丞相和你说的什么,薛川的回答如果是丞相来劝我改换门庭,那么这场局输的也许就是他萧一山。可惜啊可惜,薛川就是那么个人,和孟慈一样啊! 交粮过去已经有两天了,孟昶对于驿站案子的进展没有任何头绪,就如同庄丁冉说的,追查没有意义,一个不需要真相的案子查了也白茶,皇帝和丞相要的不过是案子要的衍生品,可是如果不救薛川出来,自己有什么办法进大理院去?可是救他出来有谈何容易?而且最近街上又有人传薛川和一干人等通敌卖国的事情,传的是有鼻子有眼的,过不了几天,全芙蓉城都知道了。到时候在那么一鼓动,所有人联名少了薛川和那一干人等,不就一切都结束了吗? 虽然也有传言消息是假的,薛川杀的不是匈奴人,没有通敌卖国,一切都是丞相的阴谋,但是对百姓而言,丞相洁身自好,没做什么鱼肉百姓中饱私囊的事,口碑一向不错,反倒是和薛川一起卖国的那几人都是个顶个的坏蛋。 皇帝和丞相比,实在是太嫩了!这样的一个有权有势又聪明的人孟昶可没有十个脑袋和他斗。 哎!孟昶百赖无聊的走在街上却想不出办法,平时以为自己挺聪明的,面对大事却发现自己也无能为力了,哎,自己真的是只有当捕头的机智吗?有没有人帮帮自己,解开这个死局啊?给点提示也行啊! “客官,客官!客官!” “客……官。”一直手臂伴随着急促的喘息声搭在孟昶的肩头,孟昶回头一看真是昨日芙蓉楼的伙计。 小二喘了口气,气喘吁吁道:“客,客官,今日我到庄家去结账,庄公子不认啊!他说那是你请客,饭钱该你付,让我来找你。” 那次芙蓉楼请客庄丁冉虽然跑的快,但是他的名气太大,孟昶说他们是庄公子的好友让店家直接去庄家结账。庄家财大气粗,而且不好惹,所以掌柜的也就放人了。薛平可是被结账时的账单吓得晕了过去。 小二虽然态度和善,但是搭在孟昶肩头的手可没有放下的意思。孟昶道:“你觉得庄家有没有银子?” “谁不知道庄家穷的只剩下银子了?” 孟昶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对于这个说法很是认可:“那我再问你,那天菜是不是全是庄公子一个人点的?” 小二点点头:“是啊!” “这就对了嘛!你们真是连要债都在不知道怎么要,我和庄公子,你们一看就知道应该宰谁!我即使把下辈子都算上在芙蓉楼洗碗抵债也还不了那顿饭钱,而且所有人都看见菜王庄家送了嘛!这是有目共睹的事情,他么赖账你们就天天到他们住的胡同口去喊话,看他们是要脸还是要钱!” 听孟昶一番话,小二搭在孟昶肩头的手松懈了许多,低着头认真思考刚才那番话的可行性,刚想好准备问什么,一抬头孟昶人不见了!小二气的跺脚骂道:“这臭小子,看起来干瘦干瘦的,跑的还挺快。” 孟昶跑到小胡同里抚着胸口顺气,跑步对他而言太要命了。气还未喘匀,又一只手从后搭在肩头,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酒气。 孟昶回头一看,差点笑出来,又是一个熟人,正是几日前碰见的神经病的酒鬼大叔。 酒鬼大叔的眼睛一眯看狡黠中带着一丝难缠:“我问你,告诉张大婶在包子里塞辣椒面和花椒粉诓我的是你不?” 这是来算账的,孟昶呵呵一笑:“张大婶是谁?” 酒鬼也学着孟昶傻笑的样子回应道:“少装,不过我很好奇你怎么知道我会拿哪几个包子,总不可能你让她把所有的包子都塞了辣椒面吧!” 今天也算够倒霉的了,出门没看黄历。哎!孟昶道:“大部分人会习惯拿中间的包子,而你喜欢拿刚出笼的最中间的包子,你很喜欢当第一个拿包子的人。其他的不也是这个习惯吗?” 听完孟昶的回答,醉汉先开始的怒容渐渐转为让孟昶看不懂觉得恶寒的笑意。只见醉汉用力拍了拍孟昶的肩膀:“小子,资质不错,虽然你没有一出生就做我徒弟的缘分,我也遗憾不能把你塞到你娘肚子里,再让她把你生一次。但是我想到的很开,怎么样,做我徒弟吧?” “……” ; 第一百五十四章 办法 孟昶揉揉额头,今天他真的不该出门的。他轻咳几声道:“前辈,不要开玩笑了,酒喝多了伤身体。” 醉汉摇摇头:“不不不,我没喝多,世间最清醒的人就是我了。当我的徒弟吧,这世间有多少人想当我徒弟都没机会。你有这个机会还不快快把握向我磕头,把我这个机会放跑了就没了!” 听了醉汉的劝告,孟昶再次上下打量醉汉一番,但实在看不出这个连路都快站不稳的醉汉有什么过人之处,想了想道:“你有什么厉害的本领可以教我?” 醉汉微抬下颚反问:“你想学什么?” “我想学千里之外取人首级,杀人于无形的功夫。” 醉汉沉吟片刻道:“你武侠小说看多了吧!你已经过了最佳练武的时候,而且身子瘦弱不适合习武。学武要趁早,晚了受不了。” “那我学,可以把死人医活的医术。” 醉汉眉头一挑:“死人活了那叫诈尸,而且你真的想学那些?你就没有自己真正想学的东西,比如解决你困惑的东西。” 孟昶一愣,随即笑笑道:“既然前辈知道我困惑,能不能猜猜我困惑什么?” 醉汉打了一个酒嗝道:“不难猜,不难猜,几日前你身侧一直有一个小子,他叫薛平,是幽州尧县县令薛川的儿子,你困惑是因为他的事吧!” 孟昶并没有表现的太过惊异,反而摇头否认道:“错了错了,我只是在想今天晚上吃什么,背什么书。” 醉汉哈哈大笑道:“你以为我是那么好骗的?推论或许有很多,但通过仔细观察和对一个人的了解就可以得出最准确的推论,你是不是想知道如何救薛川脱离险境?” 这一问,让孟昶清醒很多,管他真的假的如果他有办法那就说出来听听:“前辈有办法?” “当然,不过我和你非亲非故,我凭什么要指点你呢?” 醉汉的眼睛直视孟昶,通过眼睛孟昶知道这个人要的是什么,这个人是有本事,但是因为如此就要拜他为师,孟昶还是有些犹豫,拜师不是闹着玩的。 醉汉沉吟片刻道:“一直跟在你身后的那个男子,武功还算不错。” 要想让别人拜师就要拿出让人信服的实力来,即使这醉汉不能教自己什么,但刚才的一句话也说明醉汉武功不错,这年头拳头的威力可要比权力的威力大些。 “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扑通,扑通,扑通,三个磕头声,听得醉汉眉开眼笑,他弯身将孟昶扶起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徒弟了,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谁要欺负你你也可以告诉我,我平生喜欢喝酒,你想找我去酒家就行,怎么样,有什么问题问我?” 孟昶顿了顿,卡在嗓间的师傅两字还真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开口的。 “师,师傅,我想救,不,应该是我想见薛川一面,有些事情我想要问他。” 醉汉打了一个酒嗝,醉怏怏道:“我是你的师傅,你难道不问一下我叫什么名字?” 孟昶一拱手:“师傅在上,徒儿冒昧问师傅姓名。” “为师,复姓慕容,名止。好徒儿你叫什么名字。” “孟昶。” “哦?”慕容止一愣,盯着孟昶若有所思道:“你可知道你的名字和当年孟慈的儿子名字一样?” “我知道,可是那个孟昶早已经死了,我这个名字是我爹崇拜孟慈时,给我起的。虽然我爹已经死了,但是这名字我改不了。” “是吗?把你的手伸出来,让我看看你的手相,是不是大富大贵之人。” 孟昶心下起疑,手不由自主的往后缩去,盯着慕容止的眼神越发警惕,脸上的笑意却越发灿烂。 只见慕容止大笑几声,弯腰在孟昶耳边低语道:“你就是孟慈的儿子孟昶,你想救薛川是因为你的父亲,你想为他报仇对不对?” 这几句话落在孟昶耳中如同惊雷,他看着慕容止,惊恐的眼神在自己强力的镇压下逐渐开始变得平静,背在身后的手腕被孟昶狠狠掐住,他深吸一口气道:“你怎么知道?” “啧啧,这回称呼就变成了你了,连师父都不用了,哎!为师颇有些心寒啊!我说过通过观察一个人可以看出许多事情,我的每一个问题,其实都不过是推论,而你的每一个回答就是验证我的推论是否正确。我记得当年孟慈是被判了死刑,而他的家人是被充做奴隶,是你的表情和一些本能的动作出卖了你,你的眼睛带着怨恨疑惑和不甘,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一个复仇者,真想不到仇恨的力量可以成长到如此。想当年我也杀了不少人,不过他们的后人没有一个人能变成这样,估计是武侠小说看多了,都练武去了,可是他们就是练一百年也不能杀了我报仇,而且能不能找到我都是问题。”说罢,慕容止又取下腰间的酒壶喝了一口酒。 “你也杀人?”孟昶问了一个蠢问题。 “当然,我师父你师祖教我功夫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人,虽然他们和我没什么仇,但是师命难违,至于师父为什么杀他们,也是受制于人,哎!连杀人都不能杀自己想杀之人,可悲,可悲啊!” 见到孟昶眼中的怨恨和不甘,慕容止连忙换了个话题:“你刚才其实是想就薛川,但为什么最后又变成见他?” “因为救他,太难,几乎是不可能,我本来想找到真凶,但是即使找到了也会被丞相和皇帝将白说成黑,没有人承认的真相,就是假的。所有人都想让薛川死,我想了很多办法,但是……”孟昶摇了摇头,没有再说。 “那你知道现在薛川在哪?” “大理院监牢,那里布满了皇帝和丞相的眼线,我无权无势,根本不可能进去。” “那我再问你,薛川明明是皇帝党的人在这场局中,明明是皇帝占优势,为什么皇帝却要杀了他?” “皇帝多疑,他害怕这么多年的对薛川的冷遇会遭到记恨,而且这么多天丞相也一定会用手段加强皇帝对这一点的认识,那么薛川就必死。” 慕容止一笑:“你还没想到吗?对症下药,病才能好。有时候人第一印象的主观意识总会让你看不清很多原本应该看清的东西。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对了,这么简单的问题他怎么会没想到,问题的结症就在于皇帝对薛川的不信任,只要让皇帝信任薛川不就行了?只要强烈的表明自己的立场,一切就有可能反转,如果皇帝相信薛川,那么‘真凶’绝对有,而且不用自己操心。 孟昶正准备向慕容止的道谢,可狭窄阴暗的小巷里哪里再见得到醉汉的影子,萦绕着耳边的只有一句:“事成之后到城西酒家来找他。” 真是,这来无影去无踪的风格和洛雪很像呢。他会不是是洛雪的师傅?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洛雪说过她的师傅很不喜欢自己的眼睛。嗯……如今最紧急的事情就是去找薛平说清楚自己的想法。 一项最讨厌跑步的孟昶,这一回居然一路小跑的回到书院,他和薛平商量好,一般没事的时候薛平就待在他们的平民宿舍。 孟昶一推门,偌大的屋里,四人分成两拨坐着,丁全看到孟昶尴尬的转过头,随即又起身走到孟昶面前道:“孟小兄弟,上次的事情……” “没关系,过去的事情不要再说了,薛平,我想到救你父亲的办法了!” 薛平噌的一声站起,看着孟昶激动的说不出话,这么久了他是第一次看到孟昶这么自信满满的对自己说有办法了,父亲有救了! “孟昶,赶快和我说说吧!我怕在等就来不及了。”薛平的言辞中有些哭腔。 “向皇帝表忠,证明你们是真心拥护圣上的。” 薛平一愣,继而有些失望和嘲讽的问道:“我们为皇帝做了那么多事,全天下人都知道我们对皇帝的忠心,还要怎么表忠,皇帝可是要杀了我爹,就如同当年杀了孟慈一般,他不知道孟慈对他的忠心吗?不,他知道,他就是要杀孟慈,为了自己的目的!” “哥,你没事吧?”孟安察觉到孟昶的脸色不对,有些担心的问道。一天之中被两个人提到自己的父亲,他还是有些不习惯。 孟昶揉揉额头:“刚才心烦却芙蓉城转了一圈,可能有些着凉了,孟慈对皇帝忠心,可是他最后……中饱私囊,假公济私辜负了皇帝的信任,才会被杀。”孟昶的声音不大,但是孟安却不由的皱起了眉头,他记得上次辩论会的时候孟昶是站在孟慈这一边的,为了孟慈他还激怒了许多人,可这一次怎么如此平常的就说出这番话?而且语气有些不对。 薛平叹了一口气,他本就不擅长观察人,再加上他自己忧心忡忡,更无暇顾及孟昶:“孟慈是冤枉的,我爹一直这样相信,可是皇帝让他死,多少人相信都无所谓,如今我爹就是孟慈,他早就想杀我爹了,如今终于找到机会了。” “公子,圣上只是被蒙蔽了,你怎么可以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薛平瞥了丁全一眼:“大逆不道?我爹都快死了,我凭什么要对一个刽子手毕恭毕敬?” 孟安和阿果躲在角落里把自己装作空气,这种事情他们还是要少掺和。孟昶笑的有些勉强,拍了拍薛平的肩膀道:“相信我,就按照我说的方法试一试吧,现在和以前的情况不一样,薛川不会成为下一个孟慈的。” ; 第一百五十五章 疯办法 “喂,你们听说了吗?智贤书院的薛平昨天把钱司徒打了!” “什么?薛平?他该不会是薛川的儿子吧!他居然把钱乙钱司徒打了,不想活了吧!” “何止如此,我还听说他薛平还打闹了大理院,在大理院面前嚎哭了一天说自己的父亲薛川是被丞相冤枉的,骂的那个难听啊……” “啧啧,真是活腻了,那,那个薛平肯定被打入大牢了,说不定过段时间就和那些犯人一起处斩了!” “这才是怪的地方,他把丞相骂那么狠,但是却没有抓他,圣山还反而下旨让他去探监,你说奇不奇怪?” “哼,有什么奇怪的,皇帝不就是是非不分吗?” “嘘!你是不是活腻了?” 孟昶给薛平出的缺德主意就是让他道钱乙府上,打他一顿,在如同泼妇一样去大理院叫嚣,这完全就是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但是为了就父亲,薛平只有照做,没想到不但没有被杀,反而居然真的得到了特设可以去大理院的监牢里看父亲。 孟昶作为书童一路尾随着薛平,大理院的监牢不比县承的监牢那般灰暗无光,它是露天的,阳光照耀下牢狱里少了几分阴暗,只是看见那些趴在牢笼里的犯人,走在深长的路中,有一种看动物的感觉,所有人都虎视眈眈的看着路过的人,似乎在考量是不是可以逃跑。 薛平第一次进监狱,面对这些犯人投来的视线,他心里不由的发毛,腿不由的有些发颤,孟昶在身后小心的提醒道:“公子,不要看他们,深吸一口气,你的腿在走几步可就走不动了。” 按照狱头的说法,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关押薛川的牢笼,薛川盘膝坐在枯草上,与其说他像个犯人不如说,更想一个沉思的禅师,他的精神还算好,也没有被用刑的痕迹,薛平一看到父亲,双脚一软,鼓起勇气打了钱乙的后怕,骂了丞相的担忧,还有那些犯人看自己凶神恶煞的眼神,在见到牢中薛川的那一刻,再也撑不住了,薛平顶着铁栏,身子不由自主的顺着监栏滑落,颤颤巍巍的喊了一声:“爹~~” 坐在枯草上的老人浑身一震,有些不敢相信的睁开眼睛,看到眼前倒在铁栏边流泪的儿子,眼里有些湿润:“你怎么来了?” “我想救你出去,爹,如果躲过这劫,你就辞官吧!我们不为任何一个党派卖命,只求自己活得逍遥好不好?” 薛川听到薛平说的话直摇头:“作为臣子怎么可以背弃君主,若是君主哪天要我死,我会毫不犹豫的拔剑,我活这一生就是为了对君主尽忠,当年要不是先王提拔,父亲就不会含笑而终,我也没有机会施展抱负,如今先王已去,我便要扶持当今圣上,不能让他被奸臣迷惑,我活着一天就要和丞相斗一天。” “斗?爹,你现在不过是个县令,怎么和丞相斗?算了吧,你年纪也大了,何必要趟这场浑水?那个胡人不是父亲杀的,可是丞相他们却说是你杀的,而皇帝为了自保他可是要杀你啊!这样的皇……” 薛川脸色一沉,要是不是这栏杆拦着,孟昶毫不怀疑薛川会给薛平一巴掌:“闭嘴!我怎么会教出你这么一个儿子!丞相不杀我是想利用我对付圣上,圣上杀了我也是为了和丞相对抗,这些年丞相气焰越发嚣张,争斗哪里不会死人,如果我死了能粉碎丞相的阴谋那也是值的!” 眼见薛川已经做了必死的决心,薛平急了道:“你死了,那我呢?你最喜欢的尧县百姓呢?” 似乎被薛平说点点子上,薛川赴死的眼神也变得犹豫,但也只有一刻:“你已经长大了,人总会死的,我不可能管你们看你们一辈子。我死了的话,等你读完书,你就回尧县去找你娘,还有管家,我给你留了些东西。” 这样的脾气和父亲很像,孟昶看着薛川不由的想到了早已死去的父亲,要是父亲还活着的话,喝!一定比这个老年得子的薛川年轻很多,很多。 “薛大人,你不会死的。”孟昶的突然开口,才让薛川的注意到儿子身边还有一个人,薛平揉揉眼睛道:“父亲要不是有他帮助我是见不到你的。” 薛川不以为意的点点头,他自然不相信这个孩子能帮薛平多少忙,一定是有人借这个孩子之口指点薛平。 薛川打量孟昶,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的儿子?” 孟昶笑笑:“我们是朋友,不过薛大人,你是不是真的想帮圣上?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和清白?” 被一个和自己儿子差不多的孩子质问,薛川不免有些恼:“自然。” “那薛大人只要顺着皇帝的心意就行了,如今皇帝知道了薛大人的心意一定能翻盘赢丞相一局。” 薛川不由的有些疑惑和不满道:“我对皇帝的忠心天地可鉴,这份忠心圣上怎么会今日才感受到,而且你那句话什么意思?眼下最重要的事抓住真凶,将丞相一军。” 孟昶心中叹了一口气,文人是不是想事情都这么简单?而且,他心里知道即使站在皇帝一边,薛川活下来的记录也不大。 “大人可知道丞相的心思?” 薛川不屑的扫了孟昶几眼道:“破坏我们和匈奴的关系,向皇帝施压。” “还有呢?” “还有什么?” 薛川有力的质问,反倒让孟昶有些无力招架。算了,这是在牢狱之中四周都眼线,有些话不宜说的太细,孟昶的声音一直都把声音压得很低,而薛川的声音却很高,是个没什么心思的人。 “薛大人,只要站在皇帝身边,皇帝说什么你就同意就行。不然,你就是下一个孟慈。”本是试探的一句话,薛川却变得激动起来。 “孟慈是被冤枉的,都是萧一山的走狗,道格胡说,蒙蔽了圣上才让孟慈有次一劫。孟慈为人正直,他从不徇私舞弊,圣上有什么错,他从不如同别人一般藏着掖着,而是明鉴,萧一山除掉孟慈就是要让皇帝变得昏聩!可惜,可惜。”两声可惜,似乎又是提到了他的伤心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孟昶道:“那道格告孟慈的时候,皇帝就没有派人仔细调查吗?草草的就把孟慈杀了。” 提到这,薛川不由切齿道:“当时以道格带头共奏了孟慈十四条罪名,在萧一山的鼓动下,朝堂上大半人怂恿皇帝把孟慈罢官,软禁在家中,本来皇帝将此事交给大理院要他们详查,但第二天孟慈就被抄家了!一定是萧一山他们做了手脚。那帮混蛋!” 原来是这样,孟昶又问:“那皇帝什么态度?” 薛川叹了口气:“事已至此,皇帝能说什么呢?当时萧一山权力太大,皇帝也只能忍。” “是吗?”孟昶意味声长的说了两个字。有时候不是忍,而是视而不见罢了。父亲的性子直,经常听说父亲顶撞皇帝,说不定皇帝早就恼怒暗地里早已下了杀了父亲的念头。见到薛川牢中的模样,孟昶更确定自己的父亲和薛川一样都只不过是宫廷权力斗争中的牺牲品。 ———— 丞相府 “父亲,您当真不着急吗?”萧云面对气定神闲喝茶的父亲眉头紧锁,面对萧一山给自己倒得茶他根本喝不下去。 “有什么着急的?” 被萧一山这么不慌不忙的反问,萧云反而更加焦急,道:“爹,薛川的儿子薛平打了钱乙有大闹的大理院,他这么做就是向皇帝表态,而皇帝却将薛平放入大理院,这明显就是要‘点拨’薛川,明日皇帝就会上朝,我们主动的优势被薛平那小子一觉,完全处于被动。” 茶香随着热气弥漫整个房屋,萧一山抿了一口茶道:“这世上的事情总是有太多变数,我问你,事到如此你要怎么做?” 萧云想了想,道:“薛川无论如何都是一枚棋子,只有坐实他杀人的事实,他的口供才具有说服力,我猜皇帝一定会借他之口把我们的人说成同谋。” “云儿,那你觉得,皇帝会将哪些人铲除?” “以前都只是小打小闹,皇帝借这个机会一定会铲除如同吴承这般为父亲鞍前马后的人物。” “那你觉得吴承这个人如何?” “这人做事精明,知恩图报,踏实肯干,很的百姓喜欢。” 萧一山点点头:“是啊,当年我不过就是给了他一笔银子让他葬了他的母亲,这份恩情却被他记到了现在。像吴承这样的人并不少。皇帝疑心重,像那些厌恶党派不表态,做实事的人,只要我和他们稍微走的近一点就被规划为丞相党。皇帝要想给我沉重的打击就必须杀很多很多像吴承这样的人。” 听见父亲这样理智的说出自己现在的处境萧云无法像父亲那样淡定,急忙追问:“那我们该怎么办?要是我们身边都是庸才,而且照这样的情况下去,钱乙……” 萧一山摇摇头:“不会的,就让皇帝这样做吧,认可我们的有志之士只会越来越多。” 如果不是见到父亲如此气定神闲,萧云一定会以为父亲说胡话。萧一山看出了萧云的担忧:“你要是能像明这其中的道理,我也就欣慰了。” 如今皇帝只顾着剪断丞相的党羽,却没有发现自己在养毒瘤,如果百姓听到前日里那些传闻中通敌卖国的奸臣被保了下来,反而像吴承那样的好官死了一大批他们心里怎么想?而且在接下里的日子里那样的好官会接二连三的被杀,皇帝党气焰越盛,参差不齐的小人就会胡作非为,以皇帝那种以有色眼镜看人的处事风格他大多会选择包庇。朝廷里趋炎附势的小人,但也有刚正不阿的直臣,如果这些同党派直臣要皇帝杀了这些佞臣,也不知道皇帝会怎么做,反正在皇帝眼里,只要和自己站在一条线上的人就是好的,就会无限的包庇,这种事情皇帝只会和稀泥。只要他萧一山的根基还未动摇,他萧一山没死,皇帝就不会对自己腐烂的党羽动手。 所以他萧一山要做的就仅仅只是等待而已,等待皇帝的阵营率先崩溃。等待每一个可以让皇帝错误判断他萧一山实力的机会,让皇帝无休止而盲目的拉人,杀人。包庇。就会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 第一百五十六章 意料之外 这一天对于整个芙蓉城的百姓而言是个并不怎么好的日子,雪从早上下到了晚上,整整一天从未停过,酒馆里的人比平常多了很多,许多人都喝了很多酒买醉,店家也与平常不同没有劝酒徒们不喝,反而还主动给他们送酒,大街上那些冒着严寒唱曲的女子唱的歌也变得凄婉,整个芙蓉城虽然如同以前一般车水马龙,但却找不到热闹的气氛。 原因很简单,死人了。死了好几十个人,而这些人以前都是被他们津津乐道的好官,他们救济百姓,制服大盗,打击贪官污吏的故事时常被说书先生编成故事在书馆里一讲就是一天,而如今却是再也听不到了。 谁都没有亲眼见过今天朝堂上发生的一切,只是从旁人口中流传出的故事却是听起来却是那样的无奈。 薛平拍在酒家的桌子上和众酒徒一样喝的酩酊大醉,他扶着酒坛,时而大哭时而大笑,最后沉沉的睡了过去。孟昶看着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薛平,心里有一丝愧疚,他最先开始以为可以救的了薛川,但没想到最后还是一个死局。他们是从下朝回来的白长宇口中得到的消息,本来还想着这么想白长宇开口打听薛川事情的薛平却被小三和小四叫到白长宇的住处。 那是正午 白长宇显得比以前更为疲惫,看着被自己叫来的薛平,白长宇却总是低着头,眼睛打量薛平一番,有转移目光,薛平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他鼓起勇气问道:“白外傅,你把我叫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白长宇愣了愣,道:“今天早朝,圣上恢复你父亲的爵位,还允许你继承。” 对于这种从天而降的好事薛平意外的感觉十分不对劲:“皇帝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恢复我父亲的爵位?” 白长宇叹了一口气,思考良久后,抬头看着薛平,决定将今日早朝上的事情全部告诉薛平,他好歹也是书院的外傅,说话怎么能支支吾吾。 “今日早朝的时候,圣上宣薛川来解释呼延图之死一事,那些北狄口口声声咬死薛川,认定他就是杀了呼延图的凶手,而且还说此事不是薛川一个人干的,让他招出同伙,同时还告薛川在尧县欺负做生意的胡人,对他们苛刻至极。圣上将薛川宣到大殿上让他和胡人对峙。薛川说自己是清白的,没有杀呼延图。” “我父亲本来就是冤枉的!”薛平力争道。 白长宇没有回答,继续道:“双方都拿不出有力的证据说明对方是或者不是凶手。圣上说薛川不是主谋,如果可以交代出是谁和他一起谋划了这场杀人案,他可以减刑。薛川两眼茫然,说不知道什么主谋,只喊自己是冤枉的。”说到这白长宇叹了一口气,他猜到了圣上的心思,看到薛川的茫然和皇帝执着,那一瞬间他突然想如果有一天站在那里的是自己,会怎样? “薛川只说自己的冤枉的,气的圣上龙颜大怒,说这么大的事情他小小一个县令怎么有胆子去杀呼延图,必定是有人指使布局,想险楚国于不义,让薛川老实交代同谋,薛川跪在地下不停的给圣上磕头,说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同谋,自己是被冤枉的,他宁可以死表明自己的清白。” 薛平听到这坐不住了,他知道父亲是那种真的会以死明志的人,他急忙问道:“白外傅,那然后呢?我爹的确是被冤枉的。” “最后圣上给了薛川一张供纸,问他是不是上面的人指使他,和他同谋杀了呼延图。”白长宇揉了揉额头,他还记得当时薛川拿到那张状纸时双手颤抖惊异的表情,要薛川去冤枉那些和他素不相识的人,他怎么做的到,要是自己,也受不了。他们宁可被人冤枉,也不愿意去冤枉别人做个小人。 “皇帝言辞激烈,薛川跪在地上攥着那张供纸久久说不出一句话,也无法回答圣上的任何一个问题,接下来又有不少人出来指正薛川在尧县时的一些不检点行为,又说他早有勾结的意向,说的有模有样,薛川倒不像先开始那般激烈的反驳,没人知道他当时心里在想什么。” 当时圣上恩威并使,也暗示了很多,白长宇相信即使薛川再傻也该清楚皇帝的意思,皇帝并不会杀他,只是想借他打击丞相,到时候等事情已过就会把薛川无罪释放。对于圣上而言他们只是供他驱使的棋子而已,棋子的天职就是保护主将,不畏牺牲,可是他们不是棋子,要仅仅只是牺牲这事情到好办的多。 薛川性子耿直,他自己受辱本来就让他难受,如今却又让他去冤枉别人,让无辜的人去死,他怎么做的道,他如果做了,他就是道格,孟慈已经被冤死了,他痛恨道格,痛恨那样的小人,如今让他做小人,还不如杀了他,早知道他就死在牢里好了。他不喜欢大权在握的丞相,但是却不想以这种方式却对付丞相,何况纸上的那些人都是好官。他见了太多的贪官污吏知道一个好官的出现有多不容易,也知道维护一个好官有多不容易,也见了太多被压榨的体无完肤百姓,对他们而言好官就是天啊!要他去毁了这一切他做不到。可是他能怎么办?他不照做就是违背皇上,他一辈子发誓要为为皇上尽忠,即使担污名,要他死他都不会说一个不字。无力感笼罩着他的心,让他不知道改如何抉择,皇上说什么他已经听不见了,周围人怎么看他,他也已经感受不到了。 白长宇不是薛川无法知道他心里怎么想,但是却总能看到自己的下场,有了宁夏事件之后白长宇变得小心,看都薛川跪在大殿前,痴痴呆呆的表情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会有这一天,不知道为何想到跪在那里的是自己萦绕在心头不是害怕,而是凄凉。 “最后呢?白外傅,白外傅!”薛平焦急的喊着白长宇,白长宇才从回忆中回神,今天早上的事情对他而言的确印象太深了。 “最后,最后,薛川点头承认了,这些事情是和那些人同谋。”白长宇说的凄凉,他不知道当时薛川是怎么说服自己的才能沉重的说出那些违心的话。听到父亲遂了皇帝的心意,薛平舒了一口气,问道:“白外傅,那我爹应该回尧县了吧?” 白长宇身子一僵:“没有,薛川他,死了。” “死,死了?”薛平身子一软,连人带凳子一起摔倒:“怎么会死呢?是皇帝杀了他?” “不是,圣上说他不是主谋只是从犯,不用赔死,监禁十年。但是护卫押着他还没走出大殿,他就吐血而亡。” “吐血而亡?怎么会,怎么会?”薛平不停的发问,泪水混着疑问在眼里打转。白长宇看着薛平叹了一口气:“薛川是个好官。”他并不是善于安慰的人,更不会陪着薛平一起哭,只能这样说几句,希望薛平自己振作。他也明白薛川是无法原谅自己,无法面对自己的内心,抑郁气结而死的。 安慰的话白长宇没有多说,经过了这么多事,连白长宇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怀疑圣上,党派党派,朝廷被这两个字整的乌烟瘴气,曾经他讨厌丞相,现在也讨厌可是仔细想想他的确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不可原谅的事,他究竟在干什么,连白长宇自己都不清楚了。 薛平浑浑噩噩的走出书院,孟昶一直屋外偷听,所有的事情他都知道,薛川和父亲最像一点就是正直,就是因为这份正直薛川才会死,要是他不那么正直就可以逃避良心的谴责,就不会自责而死了。 孟昶跟着薛平来到酒馆坐在角落里,看着薛平一碗接一碗的喝酒,咳嗽,心里也不舒服。 薛川勾结党羽杀害呼延图之事在朝堂上水落石出,但是那些同党却不是先前市集里传的恶人,而是他们做梦都没想到的好官,吴承之流,而丞相下朝之后就大病了一场,至今还在昏迷之中。 皇帝终于开始让丞相感觉到疼了,但是……孟昶看着酒馆这些买醉的人,总觉得,皇帝并没有赢。其实仔细想想除了丞相权力过大威胁皇权之外,他好像并没做什么坏事。现在这些百姓难过是为那些即将被处斩的好官,可是又何尝没有对皇帝一丝丝的怨恨,长此下去,不是什么好事。 算了,这些事情本身就和他没有多大关系,皇帝也好丞相也好,谁倒台他都管不着。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在打烊之前把薛平送回去。 “哟呵!哎!我说过的事情办完道酒家来找我,你应该知道是哪家酒家,怎么却来到了这个破地方,还让我这个做师傅的来找你?” 浓浓的酒味伴随着歪歪斜斜的身影,慕容止眯着眼睛摇摇晃晃的扑倒最近的座位上打着哈气,小二在远处上下打量慕容止一番不敢上前,眼前这个迷迷糊糊的醉汉万一撒气了酒疯可就不好了。 孟昶早就把和慕容止的约定忘在脑后,如今见慕容止醉醺醺的来找自己,不由的有些小小歉意。 ; 第一百五十七章 意外发现 “还要喝一杯吗?”孟昶坐到慕容止对面询问道。 慕容止虽然一副醉态,但是说话谈吐间并没有醉的感觉:“不,为师我只喝清晨没开张时的第一壶酒,我这一壶已经喝完了,晚上的酒底烂渣我可不想喝,不过如果是你作为徒弟孝敬我老人家的酒,那可就不一样了,即使是醋我也可以喝。” 孟昶笑道:“我虽然想孝敬您老人家,可是我身上没多少银子。” “不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说说吧,今天为什么没有来找我?” 孟昶有些尴尬:“忘了。” 听闻孟昶的回答,慕容止却没有生气,反而笑道:“倒是诚实,不过你就这么不把我这个师傅放在心上?你想做的事情应该做完了,怎么还是不高兴?” “其实,如果他不会死是最好的结果。”看到薛平醉酒疲惫的样子,孟昶多少还是有些自责。 “不可能,他就是那么一个人,有时候性格往往决定一个人的结局,你应该有清楚的判断,如果你在做出判断之后还说出悔不当初的话,要么是你判断有问题,要么就是你太脆弱虚伪了。无力改变的事情就是无力改变,尽力的事情就是尽力,过了就不要想,婆婆妈妈的,一口酒下肚,睡一觉就过去了。” 孟昶低头不语,起身扶起桌上醉倒的薛平向慕容止告辞:“我先带他回去,下次有时间再找您。” 慕容止不以为意道:“下次,你真心想见我?说的也太敷衍了,坐下陪我聊聊。” “可是,已经这么晚了……” “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而且你肩上这个又不是死了,只是醉了,明天早上酒醒之后和你一起走回去不是方便很多?” 慕容止有些不耐烦,但孟昶一是真的没有心情留下,二是留下了也不知道该如何和慕容止说一晚上,而且这里是公共场合,有些话不能说。 “这家酒家就要打烊了,不适合多待,即使要说话也应该找个好地方,而且也要让薛平有个地方睡,不能着凉才行。” “看你肩头那位身强体壮,着凉也不是什么大事,打烊也好说,店家要收摊就收,把这张坐姿留下就行。” 慕容止态度强硬,而且有些蛮不讲理,无奈,孟昶只好把薛平放下让他趴在座子上,自己坐在慕容止身侧,道:“不知道,师,师傅有什么话和我说。” “嗯……想不起来了,你就陪我坐坐吧,反正你也没什么事。” 这分明就是在逗他!慕容止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怎么还和小孩一样?孟昶忍着心头的怒意道:“师傅,要没什么重要的事,徒弟想回去睡觉。” 慕容止故作惊异,浮夸的表情那张大张的嘴可以塞下一个鸡蛋,随即拍拍桌子道:“来来来,睡这,一张桌子短不短?我再给你拼一张?” 这也是够了,孟昶哼声道:“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徒弟了。” “哎呀呀呀!谁说我没徒弟了,你不就是?” “我说的是除了我以外的。” 慕容止不屑的切了一声,这个略有孩子气的动作在他做来有些为老不尊:“你才多大。我走过的路,比你吃过的盐都多,我收过徒弟,不过最后都死了,要么是自杀,要么是被我杀的,要么是技不如人被人弄死了。” 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啦,孟昶觉得前面有坑啊:“既然这样,那你凭什么说有些人想拜你为师都没有机会?我没见你多有名气,而且万一你把我杀了怎么办?再说刚刚听你轻描淡写的说出来,感觉你没收过几个好徒弟。” “称心如意的徒弟哪那么好找,就像好酒一样,你以为在街上逛一圈就能找到?既然我们是师徒,就要相互了解,你的事情我是一清二楚,现在我就告诉你我的事情吧,我的名气的确很大,只是你没听过,我那些徒弟是被某些人强行塞给我的,我好歹也教过他们,但是有的却要杀我,有的下山劫富济贫,像这两种现在都死了。” 孟昶呵呵一笑:“杀你的人一定和你口中的‘某些人’有仇,所以要杀你报仇,但是劫富……”孟昶话还未说完,慕容止一拍桌子道:“聪明,一点就通,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杀劫富济贫的人,那我问你,你怎么看劫富济贫?” “以前觉得挺酷,但现在却觉得不是,做生意也不容易,不能因为他们是商人有钱,就活该倒霉,虽然有为富不仁的人,但也没有必要杀人劫财。” 慕容止点点头:“看来,你还没被武侠小说洗脑,那些东西啊!真不知道是谁编的,这些没出息的文人,尽瞎扯这些东西,自己和商绅有仇,就把他们在书里杀了,真的是,哎,还说什么侠义!呸!侠义不是乱杀人。” “嗯,是喝酒不给钱,光给人添麻烦,赖在店里不走。”孟昶打脸的接了下句。 也许是醉意上来了,慕容止的脸上开始泛红,他笑着摆摆手:“所以我才说你对我了解太少,不给银子,我会以另一种方式回报。你师父我可不是吃白食的。” 是吗?孟昶对慕容止的感觉不算坏,一时间眼珠稍转道:“师傅,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慕容止醉眼微睁,颇有兴趣的问道:“你有什么故事对我说?” “从前有个傻子,别人问他什么他都说没有,问他吃饭了没有他说没有,问他睡觉了没有他也说没有,哎!对了,师傅你听过这个故事吗?” “没有。”话刚说出口,慕容止就意识到着了孟昶的到了,带着笑意的脸上炀怒道:“你今天晚上就别准备睡了,既然如此我也给你讲个故事吧!” “从前……” 孟昶心道,以从前开头的故事都不会是什么好故事,正提高警惕准备接招的时候,一个熟悉匆忙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哥……你居然在这?” 这个酒家是路边的小摊,没有门面,孟安一眼就看大了孟昶,急匆匆的朝孟昶跑过来,二话不说拽着孟昶的胳膊就要走:“哥,这么晚了你居然在这?赶快回去!” “小子,你是他弟弟?” 孟安这才注意到在孟昶的身边还坐着一个醉鬼,在他的对面还躺着打呼噜的薛平,孟安没有礼貌的盯着慕容止道:“你是谁?” “我是他师傅,你应该对我行礼才对。” 孟安小嘴一扁:“你是我哥的师傅又不是我师傅,我干什么要对你行礼,我又不认识你。” “我即使不是你哥的师傅,但我也是长辈,怎么说你都要对我行礼。” 孟安有些恼:“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又不认识你,干嘛要对你行礼,这世上比我大的多了,真是的。”说罢孟安又拽着孟昶离开。 孟昶手臂向后拽了拽,示意孟安留下:“你怎么下山来了?这么晚了你知不知道危险?”虽然孟安的眼睛已经不是绿色,但是孟昶还是有些担心。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作为兄长,整夜在外面闲逛,让我担心就对了吗?”孟安像个小大人一般理直气壮的发问。 “你们是兄弟?”慕容止问道。 “是。”孟昶答道。 慕容止揉揉眼睛仔细打量这两人,孟安说话的智商明显显示他只有六七岁,但是长得却很结实,和十几岁的孩子一样,孟昶虽然十几岁,但是身子瘦弱,看起来风一吹就倒,这两人站在一起完全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不是亲兄弟吧!” 面对慕容止时不时的插嘴孟安很不高兴:“关你什么事?” “徒儿,你这弟弟,没有教好啊!”话音刚落,孟昶察觉不妙,还未开口时说什么,孟安双臂已经被反扣在在身后,而慕容止的醉意已经全然不见。一只大手如同大钳子一般把孟安的双手死死扣在身后。 “放开我,死醉鬼!”任孟安如何挣扎,那只钳住他的双手没有半分松动,慕容止沉吟片刻,伸出左手毫不客气的在孟安的后脑勺上弹了一个脑瓜崩,疼的孟安眼泪都出来了,嘴里却骂更狠。 “徒弟,你这弟弟也太野了。” 孟昶笑笑:“他就这个脾气,师傅就绕过他吧。” 慕容止对孟安道:“小子,还记不记得我问你的问题?” 孟安气急,手腕处被捏的生疼,但越是如此他就越讨厌眼前人,越不服软:“你说的话和屁一样臭,我怎么会记得?” 孟昶有些头疼,看来以后要让孟安和阿果少接触才行。慕容止眼睛弯弯,但不难看出已经有怒意,扣紧孟安双手的力道又紧了几分,孟安吃痛喊了出来。 “你这小子力气很大,但落在我手里,再大的力气也没用,乖乖回答我的问题,我可没有问两遍的习惯。” 孟昶看到孟安吃痛的样子,对慕容止道:“师傅,我和他……” “你闭嘴,我问的是你弟弟,好徒儿,你在一旁给我乖乖的看着。”慕容止虽然平日里一副醉意,但是却清醒无比,孟昶知道孟安的性格,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服软的,对方强硬,他只会更硬。 孟安也是脾气上来了,第一次就被东方莫这样整过,他已经够不爽的了,如今慕容止有这样欺负他,而且还是在孟昶面前,想到这里,孟昶越想越火大。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然就把那只牢牢钳住自己的手挣开。 慕容止十分意外,虽然他并没有动真格的,但是平时只要被他反擒的人哪怕是个壮汉都很难从他手中逃脱。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孩子能从自己手里挣脱,而且有一瞬间,他好像看到孟安的眼睛变成了翠绿色,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他绝对不相信那是自己花了眼。 是黎人?这个念头在慕容止脑海快速闪过。 “怎么样醉鬼?少小瞧我!”挣脱了的孟安下巴一扬,得意的对慕容止示威,但是双臂上传来的阵阵酥麻感和手腕上火辣辣的疼,也告诉孟安自己这刚才自己的抽身是多么的不容易。 “嗯,我的确小瞧你了。” 慕容止突然转变的态度,让孟昶有些疑惑,他试探性的道:“他是我的异性弟弟,不过和我如同亲兄弟一般。” 慕容止只是点了点头,而这个平静的态度却和先前的激烈反应形成鲜明的对比,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本就对关于孟安的事情疑心极重的孟昶心里开始担忧。 “你怎么这个表情,是个明眼人,就能看不来你们不是亲兄弟,时候不早了,带着这个醉小子回去吧!” 是自己多心了?孟昶问自己。得知可以走,孟安可是一刻都不想多待,拉着孟昶匆匆离去。 慕容止看着三人摇摇晃晃的背影,陷入了沉思,孟昶的直觉真是出乎意料的敏感,不过黎人……慕容止突然想到了他的师傅——百里黎,师傅和黎人之间必定有什么联系,他一直这样认为。 ; 第一百五十八章 所见所闻 薛平醒来之后就向白长宇告辞,要回尧县办理父亲的丧事,皇帝给了薛平再多的荣誉也弥补不了父亲死了的事实。 书院的平民宿舍里,薛平宿醉之后还带着一脸的疲惫,整个人依旧没什么精神,平时看起来忧心忡忡的他,又变得死气沉沉。 “非要现在走吗?你父亲不是说让你读完书才回去吗?”孟昶道。 “等读完书回去,我能做什么呢?这次的事情谢谢你了。” “没什么,我也没帮上你什么忙!” 薛平摇摇头,对这件事情显然不愿多说。 “你还会回来吗?”孟安问道。 薛平苦涩的笑笑:“看吧,我……想,我想,也许,也许……” “别犹犹豫豫的,要是回来我们一起下山吃一顿,如果不回来,我们毕业后就去找你!”阿果出乎意料的伸出一只食指在薛平的肩头点了几下,相当于兄弟之间的拍肩。虽然阿果的脸上还是有一些嫌弃,事后也在不停的擦食指。但薛平也是接受了这份好意,对阿果报以微笑。 自从太子轩辕庆来过之后,书院的人就少了大半,如今又走了一个,偌大的书院显得又冷清了一些。 孟昶自从见过薛川之后就开始留意一个人,那就是道格。道格是丞相身边的红人,几个月前因为惹恼了丞相被罢了官,有人说道格被罢官,是因为他给丞相送错了东西,惹得丞相大怒,但孟昶始终有些疑惑,因为送错一个东西至于让丞相发那么大的火吗?且不论这件事情的真实性,但孟昶知道一点,害死父亲的导火索就是这个人点燃的。这个人只是导火索,真正的害死父亲的不是道格,害死父亲的是丞相和皇帝。 他不像孟慈,对皇帝抱有多么多的忠诚,经过这么长时间,他也有些明白皇帝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丞相陷害父亲,而皇帝如果真心想要帮父亲,那么这个案子不会草草结束,即使当时皇帝的势力不及丞相,这个案子也不会草率到如此。萧一山,轩辕思明,他们两个就尽管狗咬狗去斗吧!反正这个国家就这样了。 从那些侍卫闯进家门的那一刻,宣布要处死父亲的那一刻起,他就恨皇帝,恨皇帝昏聩,当他长大一点知道朝堂上丞相和皇帝的斗争之时又恨丞相,父亲是皇帝党所以一定是丞相陷害,皇帝只是从犯,现在得知当年父亲是被道格告了一状之后,孟昶更确定父亲是被丞相陷害,而皇帝只是袖手旁观。臣子对他而言只是棋子而已,不要的时候就扔掉。朝堂上的斗争,一输就是家破人亡,而且谁会记得那些弃子? 自己该怎么办呢?自己来到书院就是为了进入朝堂,他从没想过为谁尽忠,他杀不了皇帝,动不了丞相,父亲是朝堂斗争的牺牲品,被人利用了一辈子。而且父亲这一辈子最爱惜的就是名声,可是孟慈这两个字却被打上了佞臣这两个字。曾经想过进入朝堂找机会为父亲洗刷冤屈,但现在他知道了,想在这个时代替父亲洗涮罪名太难,而且以他的身份简直如同登天,当年皇帝将他们一家几乎赶紧杀绝,不让天下人谈论这件事,连孟慈这个名字几乎变成了禁忌,为什么,不就是为了告诉后人那件事不能提吗?要是被人知道他孟昶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他肯定会死。打着喊冤翻案的旗号,太蠢了。 但比起杀皇帝和丞相这两件事,替父亲洗刷冤屈已经算是很简单了。 孟昶揉揉额头,算了,先把事情弄个清楚再说。找到道格弄清楚他到底告了些父亲那些罪名,弄清楚事情的经过,他要知道这些人究竟是怎么陷害父亲的,然后,就看能不能等到机会替父亲洗漱冤屈了,在丞相和皇帝酣斗的时候,想办法将这件事情作为一个契机。在他们眼里早已没了公平和公正,他们能看到的只有将对方搬到的契机。这有这样,才是机会。 就让他们斗吧,斗到筋疲力尽,斗到两败俱伤。 道格被罢官之后就专心经营这他的赌坊有当官那些年建立起的人脉和收拢的打手他的赌坊生意“一向不错”,没有人不知道财神赌坊这个地方,也没人不知道道格逼人还钱的手段之狠。 雪已经下了三天,一出门,雪莫过膝盖,因为下雪的原因,书院也没有上课,孟昶早早收拾去了芙蓉城,以前繁华的景象,变得热闹,所有人都在忙忙碌碌的扫雪。财神赌坊在城南的一个角落,城南本就是乞丐流浪的刀客聚集的地方,在这种地方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路过子欣住过的小屋时,门已经不知道被哪个乞丐卸下来烧火取暖,里面更是被拆的面目全非。哎!也不知道子欣现在去哪了。过的如何。 “求求,你们,让我进去吧!我已经把银子哪来了,求求你们放了我妻子吧!” 孟昶循声望去一个头发凌乱,面容憔悴的男子跪在过膝的雪地里手中捧着银子对着面前的两个汉子不停的磕头。门前的两个汉子如同门神一样,手中拿着木棍,虽然谈不上门神威武,但也颇有威严。其中一个汉子将木棍在手中轮了几圈,直指跪着的男子:“你这银子不够,还少了五两呢!把银子备齐再来要人。” 男子不敢反驳,又一个响头磕在地上:“即使我欠了你们的银子也不应该那我妻子去抵债,我说过缓几天,我一定会把银子给你们的,求求你们放了我妻子吧!” “混蛋!”不有分说一记木棍打在男子身上:“我们去你家的时候只有你妻子在家,我们不拿她抵债你能这么快就把银子换给我们吗?还差五两银子,你凑出来我们在把妻子给你。” 男子咬牙道:“可是,我不过只接了五两银子,你们却让我还十五两,我……”说道这,男子哽咽了。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 “滚!”不由分说又是几记木棍打在男子身上:“赶紧滚不然打死你!”胡乱几记棍子霹雳啪来的落下,有的打在头上,鲜血霎时涌出,两个汉子却不以为意,还对着跪着的男子啐了一口以示晦气。 男子抱着头,将流进眼睛的鲜血随意一擦,缓缓起身,就在两人以为男子知难而退的时候,却不料男子在转身的那一刻突然身子一转像店里冲了进去,守门的汉子脸色一变急忙阻拦,但已经来不及,“咚”的一声男子撞门而入。 孟昶站在门口说傻了眼,看着匾额上财神四个大字,心底发寒,把生意做成这样,哪里会有财神来?还未等孟昶多想,只听一声惨叫,刚才的男子被人踢飞,在雪地里滚了几圈,鲜红一片,男子在地上扑腾几下,却始终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这时从屋里走出一个身着华衣,又矮又圆,额下一搓小胡子他悠闲自得的撵着胡子的样子就像老鼠,他的身侧还站着几个身材魁梧的打手。 中间的华裔小个子,贼兮兮的一笑:“张三,你是来借钱的,还是来赌钱的?” 被踢在地上的张三不停的咳嗽,如同肺痨病人一般咳这血:“道……道格,大人。我是来……要回……我的妻子的。” 道格小眼睛一转:“银子呢?” 张三从怀中掏出银子,道格身侧的人眼见,立刻上前躲过银子递给道格。道格捻着布包的以角打开点数银子。 “少了五两……” “大人,我……我会想办法,……我的,妻子……” 道格摇头道:“当时你说好的,要是还不了钱就把妻子抵给我们,我们见你老婆长得有几分姿色就把银子借给你了,你这还不了钱,让我们很为难啊!”男子又想再说什么,道格话锋一转,将银子塞到怀中:“看在你恳切的还钱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你来完了一步,你的妻子啊!在昨夜被我们卖到**去了。哎!也不知道,**那些人,愿不愿意把那个女人还给你。” 急促的几声咳嗽之后,传来的是一阵喘息,倒在雪地里的张三眼睛发红,恨不得扑上去把道格撕的粉碎。道格只是嘲讽的一笑,转身进了赌坊,只留下张三如同丧家犬般的坐在雪地里揉着眼。 孟昶站在远处看着,突然想到了王氓和他的妻子阿囡,眼前这个叫张三的男子说实话也有些可恨,即使他很爱他的妻子,但是在当初他却以妻子作为借债的本钱,这种做法只能说张三活该。可是他的妻子却很无辜……孟昶叹了口气。 张三在雪地里呆坐了一回踉踉跄跄的起身,孟昶有些好奇,便一路尾随,他突然很想知道张三会怎么做,也顺便想从张三口中问点什么。 跟着张三浑浑噩噩的走了几条街,听到耳边渐渐响起莺歌燕舞的时候,孟昶就知道张三到哪去了。 张三呆滞的站在**前,因为他身上的血迹,姑娘们都不太愿意和他接近,但也不好轰他走。 “他难道要去找他的妻子?他现在可是身无分文,而切,一旦进入这种地方,有些事情不用多说大家心里都明白。不过他如果真有勇气闯进去救自己的妻子出来,自己也许可以帮帮他。”孟昶心中嘀咕。毕竟有这份胆气的男子还是少见的。 但孟昶等了许久,来来往往的客人进了又出,就只见张三在门口傻站,眼神迷离又犹豫,却总不见抬脚进门。 就在孟昶对张三的耐心越来越少的时候,一个怯生生的眼睛略有些红肿,眼角和嘴角还带着些淤青的女子低着头从**走出,那一瞬间,张三看着女子的眼睛突然亮了,女子显然也没有想到张三回来,急忙用袖子遮住脸颊,但片刻之后她还是缓缓的抬头泪眼汪汪的看着张三,看得出她浑身有些颤抖,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勇气,迈着步子一步一步朝张三走去。张三双手不停的颤抖,他何时见过自己的妻子打扮的这么漂亮,可是这份漂亮却不是为他打扮的……想到这他心里一痛。 女子的脚步越走越走越快,最后小跑起来朝张三跑去,要扑倒他的怀里好好哭一场,把受到的委屈全都哭出来。可是,她扑了空。在最后一刻,张三本应该抱住她的手臂却一僵,整个人也不知不觉的往旁边移了一步。 女子感觉到了张三的嫌弃,身子颤抖的更加厉害,眼泪如同断线的露珠不停的痛脸颊滑落。张三低着头,不知道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屈辱他没有看妻子一眼,他从怀间摸出十几个铜板交给站在**前的姑娘,什么也不说拉着站在原地哭泣的妻子一路小跑。 对于张三的这一举动,女子又惊又喜。张三来拉妻子跑了许久在一户人家前停下,张三推开院门,指着门前的井道:“这是咱家的井,你,跳下去吧!” ; 第一百五十九章 道格 因为被人揍了,张三一路小跑,脸色很是苍白,但是他对妻子说的一句话,更是让她妻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女子怔怔的看着那口井,又看了看一直低着头的丈夫,嘴唇微动:“你,说什么?” “跳下去,你,脏了。” 女子什么也没说,只是一个劲的哭,眼睛里有各种情愫闪过,张三只是低着头。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什么。女子看了井许久,嘴角微颤勾出一个弧,轻声答道:“好。”说罢,利落的纵深一跃。 “不要!”孟昶从不远处慌忙跑出来想要拉住跳井的女子,但是他毕竟不会轻功,等到他来到井边时听到的只有“扑通”的落水声。孟昶急忙将井口上方的井桶放下去,对下面大喊,抓住水桶。 孟昶连喊了几声,站在一侧的张三似乎才放映过来粗暴的将孟昶推开:“谁让你救她?她该死!” 孟昶冷笑几声:“她该死?明明是你没有能力保护她,可这份罪却让她来背,甚至让她用死来为你赎罪,凭什么?” “凭什么?她给我戴绿帽子,她被别的人碰过,她没有贞洁,与其被人指指点点的活着,还不如让她死了痛快,对她好,对我也好。”张三也真是急了,不管对方是不是个孩子便张口就将这些话说出来。 别人的指指点点?孟昶对于张三没有什么话好说,走到井边,井里的气泡越来越少,孟昶急了,知道再过一会那个女子就会死。怎么办? “扑通”一声,孟昶只觉得耳边有一阵凉风略过,当他反应过来时,井中溅的水花浇了他一脸。张三? 孟昶抬头时,张三依旧站在原地低着头。孟昶不懂究竟是什么的人才能这样狠心的看自己的妻子在眼前跳井还能无动于衷。不过,孟昶心里清楚,向张三这种做法,才是被人称道的。女子只要失节,就要死,不管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只要失节就要死。 书上是这样说的,可是他总觉得不对,不该是这样。就像所有人对待奴隶的态度一样,但所有人都这么认为,他说错,别人只会连他一起否定。 片刻之后,井绳有了动静,孟昶急忙摇把手,他力气太小,好不容易把人拉上来,他却扑通倒在地上,双脸涨的通红。 下去救人的不是别人,是一直跟着孟昶的叶,他的怀中抱着浑身湿透的女子,浑身湿透的她躺在地上楚楚可怜,可是张三却依旧没有转身看她一眼,甚至径直走上里屋关上门,对屋外的一切不闻不问。 “活着吗?孟昶问叶。 叶点点头。 “谢谢,又麻烦你了。“叶摇摇头,转眼间又消失不见。孟昶坐在雪地里,看着衣服立刻被冻硬的女子,这么冷的天在雪地里待一会她就会冻死。 “张三哥,开开门吧!她会被冻死的,你和她这么多年夫妻,你就忍心让她冻死吗”孟昶不敢确定,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在院中大喊,但是屋中却没有半分动静。 孟昶叹了一口气,犹豫片刻将地上的女子抱起,冰冷的感觉立刻顺着皮肤上每一个毛孔就钻了进来,冻得孟昶浑身哆嗦。 多情女子薄情郎,这种小说中的事情怎么总是被他碰到,孟昶一路顶着别人各式各样的眼神,和指指点点,来到东街医馆,五味子在的地方。将女子送到目的地的时候孟昶已经冻的脸色苍白。见到五味子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差一点就晕倒在地。 许久未见,五味子的包子脸,似乎没那么圆了,不过他熬的药还是苦的要死,孟昶强忍着不适将药灌了下去。脸色由白转青。 本来还打算烤一会火,暖和一下,五味子突然将一堆湿衣服扔给孟昶,道:“帮个忙,把这些衣服晾起来,等她醒来也好有穿的。” 孟昶看着那堆熟悉的湿衣服,和那类似肚兜的淡黄一角,孟昶脑子有些短路,轻咳几声:“你不会把她的衣服,全脱了吧?” 孟昶问的尴尬,但五味子却答得干脆:“是啊,她浑身都湿了,穿着湿衣服,寒气入体就会烙下病根,而且让她湿漉漉的躺在床上,会把床弄湿的,我已经给他拿了件干衣服穿上,不过衣服有点小,还是把这些烤干让她穿好一些。” “可是,可是,男女有别,你这样,不太好吧!”孟昶脸颊发烫。 “你们对我而言都是病人,照顾好病人是当一个大夫的基本要求,不过,现在我还不是大夫,如果太在乎世俗只见和别人的眼光往往会耽误最好的诊治时间,没有什么比人命重要,郭大夫是这样教我的,等她醒来我不会说是我脱了她的衣服,反正我对女性的胴体没什么兴趣。” 五味子的坦然,倒是让孟昶那颗发烫的心,渐渐趋于平静。 “对了,你身子虚,冬日里一定要注意好保暖,哎!要是师傅在就好了,她最讨厌病人在她眼前晃来晃去了,要么被治好,要么就被她撵出去,眼不见心不烦。像你这种不愿治病的人,铁定是第二种,师傅从来不救不自救之人。每次看到你拖着虚弱的身子在我眼前晃,我心里也难受的慌。” 对于五味子的唠叨孟昶只是笑而不答,将女子留下后,孟昶刚出医馆大门,洛雪如同从天而降一般出现在孟昶面前。 孟昶一愣,错愕的看着洛雪:“你,怎么在这?” “你在街上很显眼。” 想到刚才街上那些人的向自己投来的眼神,孟昶依旧只是笑笑:“你认识她?” “不认识,你呢?又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是看见她跳井了,所以就救了她。” “是吗?你居然能带着她从井里上来?” “过程不重要,结果好就行了,我还有事。”孟昶急于脱身,却不料袖子被孟昶一拽,一个转身又回到原地。 “你又想做什么?” 面对洛雪的发问,孟昶道:“真的不做什么,我只是在街上逛的时候救了一个人而已。” “我不信!”斩钉截铁的三个字,孟昶竟然无言以对。 孟昶想了想,只好实话实说,不然他知道洛雪绝对不可能放过他:“我本来是来找一个叫道格的人,我有事情想问他。” “道格?财神赌坊的主人?” “你知道他?”孟昶有些意外。 “来到芙蓉城的第一天我就打算杀了他,不过师父不让,但我还是想杀,你要杀他吗?” 洛雪直直的看着孟昶,清冷如水的眼眸里倒影这孟昶的影子,孟昶有些尴尬的低头咳嗽几声:“是。” “还是和上次一样麻烦?” 孟昶摇摇头:“我主要的目的不是杀他,是有些问题想问他,我只要知道他每日的行踪,到时候做成意外就行了。” “你有帮手?” “没有。” “骗人。”孟昶和洛雪的话几乎是同时间脱口而出,在孟昶否认的时候洛雪就已经做了判断。 “你没帮手怎么让他束手就擒,你要杀他正好,我也不喜欢他,我帮你。正好你也不用找其他帮手。” “可是你师傅不是不让你杀他吗?” “我想了很久,觉得那种人死了比活着有价值。师傅说我要有自己的判断力。” 孟昶心道要是让你的师傅知道你把这句话用到这上面肯定气的跳起来。“可是我有帮手了。” 洛雪道:“我比他优秀。” “你非要搅和进来?” “搅和进来的是你,我想杀他的念头在你之前就有了,按照先来后到,退出的是你。如果不是因为遇见你,我今天晚上就会把他杀了。” 无奈,看来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让洛雪打消了这个念头,只能点头答应,但和洛雪约好,一切行动要听他指挥。 南城向来混乱,流浪刀客剑客多的地方还有财神赌坊那样的地方扎堆,夜晚南城对芙蓉城的人而言就是禁地,而且很多鬼故事的发生地都在南城。而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所有人更是对南城避而远之,因为财神赌坊这段时间怪事接连发生。 某天晚上,财神赌坊的人去讨债,三个人去,可是回来的时候在一处拐角处,却毫无征兆的少了一个人,没有一点点预兆。连惨叫和惊呼声都没有。一连几次都是这样,于是财神赌坊的人再也不敢晚上去要债了。 可是道格院中的那口井却出了问题,谁去打水,谁就会坠井。吓的道格把井封了,可是怪事还没完,道格家里的下人和赌坊的那些打手又开始接二连三的发烧,虽然没有死人,但是却怎么也治不好。所有人都说这是道格的报应,这是那些被他们害死的人化为厉鬼前来报复他们,要他们还债。 道格接连几天往寺庙和道观跑,请了道士和尚做法,但是怪事还是没有结束,反而越演越烈,道格连夜连夜的睡不好觉,开始做恶梦,到最后一到夜晚他就害怕,害怕睡觉,害怕做梦。 半个月下来他被折腾的精力憔悴,在家人的劝说下,道格斋戒沐浴,准备去寺庙祈祷。这天早上他还没亮,他就准备出发,一向穿着华丽的他却穿了一身素衣,额下的一小撮胡须也没剩几根,以前看起来像个贼精贼精的老鼠,如今看来就像是被猫反复戏弄到筋疲力尽的老鼠。 ; 第一百六十章 变数 芙蓉城的寺庙不多,因为当代君主轩辕思明不信佛,所以很多寺庙都被轩辕思明强制拆除,还废除了僧人的好多特权。楚国有一段时间由于君王对佛教的笃信,短短几年间寺庙如同雨后春笋一般耸立,僧人可以不用服兵役,犯了法可以从轻处理,每月都还有朝廷发粮,一时间很多人都去出家当和尚。并且几乎每天都有僧人讲经,而每次法会皇帝都强制让百姓去听,一时间市场瘫痪。再加上佛教不让杀生,皇帝禁止天下百姓吃肉。这些不合理的强制性规定将国家搞得疲惫。经过两任皇帝的肃清,轮到轩辕思明在位时,他的铁腕手段在短短一两年时间内就将风气正了过来。 如今芙蓉城的寺庙都迁到芙蓉城外的深山之中。道格揉着额角,脑袋嗡嗡作响,崎岖的山路和模糊的视线,让他的礼佛之路变得格外艰辛。 孟昶和洛雪躲在道格礼佛的毕竟之路上,不用多说,这几日的离奇事件全是他们搞的鬼,洛雪武功极高,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完全不漏痕迹。道格日日睡不着做恶梦,还有他那些手下家眷生病,也是拜了五味子的特制的药所致。看到不远处又矮又圆走路摇摇晃晃的身影,孟昶也猜得出道格这几日被折腾的够呛,像他这种亏心事做多了的人能安心睡这么多年的好觉也是恩赐了。 “道格大人,这么早是要哪去啊?”狭小的山路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本就精神恍惚的道格身子一歪险些滑落山下,孟昶特地选了一个只容一人通过,一侧是陡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斜坡,一侧是高的让人望尘莫及的峭壁之处。 从拐角处的突然出来的孟昶在夜色和晨雾下看的并不真切,但脚边滚下去听不到声的石头让道格心里发虚,他本能的扶着石壁向后退去,却不料没退几步,后背传来一股尖锐的凉意,还有冰冷的声音:“别动。” 额头的虚汗冒的更多更快,道格却紧张的不想擦,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鼓起勇气质问道:“你,是谁?” 孟昶压低声音道:“你做了那么多亏心事,还猜不到我是谁?” 本以为已经是惊弓之鸟的道格听到孟昶这句话却突然大笑起来:“我做的亏心事多了,想杀我的人也多了,我怎么猜得到你是谁?是谁派你来的?皇帝?还是丞相?” “你觉得你一个被罢官之人,有必要让皇帝动手吗?”按常理来说道格是坚定的丞相党,但是刚才道格说的话似乎对丞相也不是那么忠诚,所以孟昶才想试试他的口风和心思。 听到孟昶的话,道格沉默片刻,扶着峭壁的粗短手指渐渐蜷起,也许是紧张到了极点,他也逐渐变得镇定,身后身前都告诉他如今他已没有退路。 “果然是丞相,他终于来杀我了!”道格楠楠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但又带着几分释然。如果天再亮一点孟昶一定可以看到道格嘴角边难看复杂的笑意。 既然道格把他们当做丞相的人,那么套话也应该方便一些,孟昶突然想起传闻的送礼之事道:“你太多事了,所以你必须要死,放你活到今天已经是丞相莫大的恩赐。” “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连给丞相提鞋都不配的狗,我还轮不到你教训,我给丞相的那是千年,不万年都难得一见的东西,要不是,要不是,碍于那个狗皇帝,丞相才不会这么训斥我!”道格的语气变得愤怒而尖锐和刚才胆小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知为何孟昶有些心慌,问道:“你给丞相送了什么东西?” “轮不到你来问!如今狗皇帝处处给丞相施压,他一定是嗅到了什么,才逼的丞相非要杀了我,那就杀吧,我死后替我转告丞相,我只恨不能再多为丞相效力几年。” “你这种人,也有忠诚?”洛雪的刀刃已经刺穿了道格的棉衣,但却已经对他造不成威慑,道格讽刺道:“你们这种连主人面都见不到的狗,怎么会明白丞相的魅力所在?丞相有着纯真的轩辕氏血统,比狗皇帝更有智慧,他总是先人一步想到别人所想不到的。没有人赢的过丞相,最后的赢家一定是他,可惜……” “现在丞相被皇帝打压,几日前还被气病了现在还在家中修养,你这条狗在忠诚又怎么样?还不是要死?”孟昶冷冷道。 “你们这些人怎么可能了解丞相,最后赢的一定会是丞相,狗要的就是忠诚,不忠诚的狗养来做什么?像你们一样到最后反咬主人吗?” “所以,你猜到自己今天会死了吗?” 闻言,道格发出低沉的笑声:“你真以为我会怕鬼?我连人都不怕,还怕鬼?这世上不杀人我怎么能得到地位和财富?只有他们死了我才能得到我想要的。你的手段早就有人给我用过了,不过你用的比他们高明。” 对于这样的称赞,孟昶回以冷笑,他心里隐隐就觉得事情进行的太顺利了一点,尤其是道格居然会一个人来礼佛,没想到这居然是道格的将计就计,也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对丞相这么忠诚,不过这也让他更加好奇道格究竟给丞相送了什么,那个东西一定至关重要,而且牵扯到了皇帝。可是看样子道格不会说,而且如果在问的话会引起怀疑,到时候他如果从山崖跳下去就得不偿失。 “在送你上路之前我有问题要问你。” “是你问,还是丞相问?” “丞相,是关于琅琊孟慈的。” “孟慈?孟慈都死了近十年了,丞相问他做什么?” 道格的语气明显有些怀疑,孟昶道:“丞相想做的事,我们怎么猜的到?当年那些和你一起陷害孟慈,还有负责审案的人你可都还记得?” “那是我做的第一件大事怎么会记不得?”言辞中毫不掩饰的骄傲,让孟昶怒从心起,他轻咳几声,平复情绪后道:“把他们的名字都说出来。” “丞相不记得了吗?” 判断出道格的语气还有怀疑,孟昶怒道:“丞相知不知道我怎么知道,我只听从钱司徒的命令!” 一提到钱乙,道格气的牙痒痒,暗自骂了一句:“那个小白脸,只会拍马屁。是那个小子又不知道来问我的……” “不对,钱乙那小子我知道孤傲,自负,他怎么会让人来问我,平时连正眼都不瞧我一眼,你究竟是谁?” 道格的敏锐在孟昶的意料之外,洛雪手中的匕首已经由背后转移到了道格的脖间,她知道道格现在已经将自己当成了一个将死之人,没有被恐惧胁迫的人最危险。 “如果钱司徒是目中无人,自负孤傲的人,他怎么可能成为丞相的左右手,连皇帝都依赖他?是你们太蠢,看不懂他而已。” 孟昶和钱乙见过一面,傲气和自负是有,但是绝对是个聪明人,一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端架子,什么时候不可以。 “咚!”一声闷响,道格以前砸在陡壁上,不得不说钱乙比他聪明的多,他用了不过三年的时间就做到了司徒的位置,而他混了十几年不过是个九卿太常。 “好,我告诉你,如果这件事做砸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当年丞相看出了思明那小子对孟慈的厌烦,于是让我上书试探,没想到时机成熟,那个狗皇帝居然收了折子什么也没说,于是谏议大夫来史,太宰令杨建志,法曹谯城,奏曹李小牧,太史令杨忠,太中大夫吴桥恩,御史中丞朗言莫。在他们七人的再一次带头下一起弹劾孟慈,我们又派人收买了孟慈的学生,好像叫,陈舒林,让他诬告孟慈收受贿赂,孟慈虽然本人为人正派,但是他的亲戚可不是像孟慈那么检点,借着孟慈的名号做了不少坏事,而且孟慈以前举荐的人中正好有一个断错案引起民愤的,管教不严,收受贿赂,推荐失职,在加上其他大大小小罪名,思明那小子就将他罢官,软禁在家,还特意让廷尉陈笑审案,陈笑是我们的人,不出三天他就把案子结了,最后的结果天下尽知。现在想想思明那小子也是会演戏,当陈笑将判决告诉他的时候,他竟然能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嚎啕大哭,表示他的不舍和失望。” 那一幕仿佛历历在目,如今想想都还让道格激动和兴奋,孟昶只是沉默,沉默。 “孟慈对皇帝忠心耿耿,直言肯谏。皇帝也欣赏他……” “笑话!孟慈是个好官,是个直臣,可就是因为他是直臣,如果一个人屡次让我丢脸,还被人夸赞,我也会杀了他!亏你还是钱乙的人!” 孟昶心里早就猜到了结果,只是还是想问,被人称赞的好官,并不代表能在官场混的很好,听到道格款款而谈当年的事情,缺乏想象力的他居然也可以完整的将当年的情景复制下来,那时父亲一定是不屑和他们争辩的,那几天能平静的在家里和往常一样催促他读书,也一定是因为他相信公道会站在他这一边,所以当灾难来的时候,孟昶会觉得那么突然,那么毫无征兆。 “轰”一声巨响,伴随着石子滚轮山崖的声音久久在孟昶耳边回响。 洛雪下手之快甚至听不到道格临死前的惨叫声,她将匕首一扔道:“你应该没什么问他的了。” 孟昶没有回答,看着并被朦胧天色和雾气包围的陡坡道:“从这下去就是渭水吧!” 洛雪道:“你要让我把他的尸体扔到河里吗?” “是,我想回了。”孟昶扶着峭壁,毫不搭边的两句话,带出他的疲惫。 “孟慈是你爹?” 孟昶苦笑道:“是,你知道他吗?” “听过,他的口碑不错,死了之后,就没人提了,有人喜欢他,有人讨厌他。” “是吗?”孟昶的回答有些漫不经心,也有些无所谓。 片刻沉默 “刚才,你要是在犹豫失意一会,死的就是你。” 孟昶没有回答,洛雪也没再多说解释,当阳光冲破薄雾从天边升起来的时候,陡坡峭壁边只剩下了孟昶一个人。 扶着峭壁的他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耳边想起的是洛雪刚才的那番话。 洛雪说的没错,道格对孟昶本来就有些疑虑,而且将死之人直觉会变得敏感,孟昶犹豫的反应只会加重道格的疑心,孟昶多犹豫一份,就多一分的变数。 ; 第一百六十一章 道格之死 道格所说的八个人有的告老还乡,有的在最近皇帝的清洗运动中死了,还在朝廷为官的不过两三个。这件事情怪谁呢?孟昶在山崖行走间不停的问着自己,父亲一直告诉他长大后为为国尽忠,要为百姓做好事,要做个好官。可是在朝堂中做个好官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这并不是个好人就能活下来的世界。 走入朝堂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你走的好慢。”不期而至的洛雪再一次出现在孟昶面前。 孟昶扶着峭壁,身前的那抹红,裙尾斩了露水被寒风一吹变得有些发白,而脚边的裙子仿佛裹了一个什么东西正瑟瑟发抖着:“你走这么慢,不怕把它冻死吗?” 洛雪掀起裙子,一月未见“小美”似乎长大了一些,不过是也长得更丑了,它正将身子蜷成一团,如同树袋熊一般抱着洛雪的脚踝。 洛雪弯下身戳了戳抱着自己脚踝的小美,小美喵喵叫了几声,抱着洛雪的脚踝又向上蹭了蹭。 “它身上的毛太少了,不御寒,所以格外怕冷。”洛雪理所当然道。 “上次你不是带它看病去了吗?看它的样子,估计活不了多久你究竟为什么会收养这样一只又瞎又瘸,还秃毛的猫?” 洛雪看着孟昶道:“当时它被几个孩子围在墙角里欺负,我正好路过,它看着我喵喵直叫,就像向我求救一般,我赶走了那几个孩子,它就一直跟着我。” “你喜欢猫吗?” “不喜欢,也不讨厌。” 如果是其他人看到那么丑的猫,置之不理都算很好的了,有的时候他真的不是很了解洛雪。 “为什么你对我的事情很感兴趣?”结束猫的话题孟昶问了一直都想问的问题前几次如果可以用巧合来解释的话,那么这几次用巧合来解释是不是太巧了,他每次想做的事情总是能遇到洛雪,而且更巧的是洛雪都会参与其中。 “为什么觉得我对你的事情感兴趣?”洛雪反问。 “王氓的事可以说是巧合,坠月楼也可以算巧合,那么这一次呢?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面对孟昶的质问,洛雪如同往常一样答复道:“我对你的确多关注些,因为你和那些我见过的人有些不一样,比如……” 毫无征兆的,走在前面的洛雪突然转身,和孟昶几乎贴面相对,洛雪头发上的檀香再一次钻进孟昶的心间,那张近在咫尺的冷艳面孔让孟昶的大脑一片空白,落在脸颊上炙热的鼻息混杂着心慌的心跳让身体从惊讶渐渐开始变得炙热。 “这就是你的答案?”孟昶压抑住心中莫名的感觉问道。 洛雪眉间稍挑,转身继续前行,刚才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是一场错觉:“我爹和师傅都说长得太漂亮不是件好事,从小到大,尤其是最近几年,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让我觉得怪怪的,去了红坊之后我总算明白那种眼神是什么意思,你和他们有点不一样,你的眼神和黄浦轩看我的眼神差不多,不过我觉得你比他有意思。” “是吗?”看着身前的那抹红影,刚才萦绕在心间那种奇怪的感觉随着逐渐恢复如常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 回想起刚才的感觉孟昶心中还有些慌乱,他一咋舌道:“以后,不要随意和别人贴那么近。” “为什么?” “会让人不舒服。” “是吗,你居然也觉得不舒服吗?我记得第一次和榆阳保持近距离的时候,他很奇怪的抱了我,上次和黄浦轩接触的时候,他也是愣了很久,眼神有些迷茫。为什么呢?人和人站的很近,你们就会变得不一样,男女都一样,果然是因为爹和师傅所说是因为我长得漂亮?” 孟昶摇摇头:“知道什么是红颜祸水?” “是指长得漂亮的女子?” “说对了一半,在楚国统一之前,天下还有许多小国割据的时候,在一个叫卫的国家,那的王宠幸他的妃子到了毫无理智的程度,妃子让他杀谁他就杀谁,朝堂上乌烟瘴气,最后亡国了,还有魏国的王为了博得妃子一笑,戏弄大臣,荒于政事,最后被大臣推翻,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所以大家都说红颜祸水,女子长得太漂亮不是件好事。” 洛雪沉吟片刻道:“你们都认为女子长得漂亮不好,可是不都喜欢长得漂亮的女子吗?而且如果女子长得漂亮,君主不喜欢不也没事吗?我发现如果一个昏聩的君主身边如果有他很宠幸的妃子那么所有的罪责就全推在女子身上。” 孟昶点点头:“是这样,就像大家都默认女子既不当官,那么就不用读书,鼓吹在家带孩子就好,可是往往读书的女子更受人喜欢。矛盾的事情那么多,想多了也没用。” “那你觉得我长得漂亮,是件好事,还是件坏事?” 被洛雪这么一问,孟昶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从来不会有女子这么问,见孟昶犹豫,洛雪道:“你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吗?” 这换了一个方法的露骨提问,更是让孟昶错愕,片刻,孟昶点了点头。洛雪不以为意道:“你们都喜欢我的样子,我也喜欢。不过你们的喜欢肯定和我的喜欢不一样,师傅说的没错,天下很大,人很多,我才活了不过短短十几年要想看清楚别人的心思,看懂天下还有很长的路,你接下来算怎么办?” “为什么那么喜欢看懂别人的心思?” “为了自保!”洛雪答得干脆,孟昶道:“你武功那么高,还没有自保的能力?” “武功天下第一的人并不是无敌,人心最难测,所以师傅告诉我不能做一个笨蛋,即使没有过人的智慧,也要有过人的直觉。一个女子也可以活的潇洒!” 潇洒?孟昶突然对洛雪的师傅很感兴趣,至少比他认的那个醉鬼慕容止师傅感兴趣的多:“那你觉得怎样才算潇洒?” 这一问却让洛雪沉默,一向快问快答的洛雪居然犹豫一会才道:“我也不知道,师傅说只要在这天下就不可能潇洒。师傅将一切都看的淡,经常闭关练武,我觉得他很潇洒,但是他总是不承认,说我不懂。说只要有了羁绊,有了在乎的人就不能潇洒,我问只要没有羁绊,没有在乎的人就能活的潇洒?师傅却说如果没有那些就不算是人。我说那我不要潇洒,可是师傅却又说活着就要最求潇洒和洒脱。明明师傅说追求不到,却又让我追求一个追求不到的东西,太奇怪了!师傅说让我自己去找潇洒,可是找不到的东西我怎么找?” 孟昶叹了口气:“你师父是位洒脱的高人。” “高人?我师父并没有很高。” 孟昶噗嗤一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说的是这,你师父的思想境界很高。” “是吗?你们都喜欢这种似是而非的东西?我爹也这么说,那你觉得什么是潇洒?” “嗯……不为世俗所累,超脱世外,就像是佛教里的菩萨佛吧,虽然不食人间烟火,但却有着慈悲的心,对什么事情讲究随缘不可以强求。” 孟昶的答案也不让洛雪满意:“我不信佛,也不懂什么佛菩萨的,你说的东西和师傅说的一样难懂。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问题,孟昶猛然才想起洛雪问过自己关于以后方向性的问题,思考片刻道:“我比较在乎道格口中的礼,他究竟给丞相送了什么宝贝,我想知道。” 从薛川口中得知道格的名字之后,孟昶就向人打听道格的事情,道格是标准的丞相萧一山的走狗,他被罢官应该是今年八月的事情。什么东西会让萧一山大发雷霆?而且还牵扯道皇帝?该不会是…… “扑通”一声,孟昶身子一软摔倒在地。洛雪回头看去时,孟昶脸色发白的半跪在地上,神色极为惊恐。 “你想到什么了?” 黎人被灭族是七月份的事,而且双眼被挖,兵器全都不见,黎人的眼睛号称是楚国的七大珍宝之一的绿翡翠。他一直觉得黎人并没有真正的与世隔绝,因为每年有段时间他们都会很忙,会铸造很多兵器,然后交给入山的陌生人。如果道格真的,真的将黎人的眼睛献给丞相的话……想到这那一张张血淋淋的窟窿塞满孟昶的脑海,还有那一地的残肢断臂,恶心感伴随着记忆在胃里翻滚,涌上嗓间让孟昶干呕起来。 “还好吗?” 孟昶扶着峭壁,攥着胸口的衣服似乎要将他扯烂,挂着泪珠的眼睛有些泛红:“我要去道格家!” 距离道格上山礼佛,已经有两个时辰了,道格家里的人开始焦急,他们知道道格为人如何所以道格周围一定会跟着四五个打手,即使来年睡觉都不例外,可是今日上山礼佛,道格说必须要有诚意所以没有带打手,可是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怎么都应该回来了。道格的家人不免开始往坏的方向猜测。她们太清楚有多少人想把道格剥皮抽筋。 丞相府 那日因为薛川在朝堂上的“良好表现”将萧一山气的卧床不起,当然这只是外人那样说,如今的萧一山正卧在床榻,虽然疲惫不堪,以前清澈明亮的眼睛,却如同风烛残年的老人般浑浊。萧云推门而入,悄声来到萧一山床侧,低声道:“父亲,皇帝派来看父亲病情的人已经走了。” 萧一山没有作声,只是看着天花板发呆,看起来痴痴傻傻的,萧云知道父亲在装病,他已经装了七天了,这七天里连萧云自己都开始相信自己的父亲病不不轻,以前神采奕奕,如同画中走出般的人如今面黄肌瘦的躺在床上,谁会相信萧一山是装病? 萧云坐在床侧道:“爹,派去监视道格的人说,今日道格去礼佛就没回来,估计是死了,他们顺着狼山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尸体。我觉得事情有蹊跷。” ; 第一百六十二章 镇北王 李昂 “道格被罢了官,皇帝不会去较真,虽然我们也要杀道格准备再这几天动手,但是道格今天居然死了,父亲孩儿觉得蹊跷。” 床上呆滞的老人,揉了揉眼睛,当他再一次睁眼的时候眼里的浑浊完全不见,神采奕奕的样子和刚才判若两人:“狼山下是渭水,道格的尸体只怕被人扔到河里了,不用让人找了,没什么意义。” “父亲,你觉得这次会是谁做的?” 萧一山反问:“你觉得呢?” “父亲说过,道格只是把黎人全都杀了,但是黎人所住的地方却被焚为灰烬,您说,黎人没有全死,我觉得这会不会是黎人的报复?” “如果这真是黎人的报复,你觉得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萧云想了想道:“黎人暗中一直和皇帝有所联系,皇帝每年会在三月的时候派人去黎人隐居的地方订制兵器,其余时间不会去,道格带去的那些人是向镇北王借的人,镇北王向来和皇帝不和,这件事情他瞒还来不及,怎么会说,这个消息如果不出意外,皇帝明年才会知道,如果黎人杀了道格,那么他一定会将矛盾转移到我们头上,他应该会想法设法见到皇上把这个消息告诉皇上,这件事情要是被皇帝知道,我们的处境就岌岌可危!” 萧一山摇摇头:“这件事情迟早要让皇帝知道的,屠村是道格自作主张的,即使皇帝要说是我指使,我对道格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最多我也就算个知瞒不报,我在意的是杀人者的手段,如果真是黎人为什么费那么多功夫?随便找个机会就可以把道格杀了,为什么要装神弄鬼,而且道格今日礼佛的时候居然没有带打手,这本来就不合常理。不过如果杀道格的只是他的某个仇家,那事情倒简单了。但如果真是黎人,黎人和皇帝接触甚密,即使不谙世事的他们开始了解楚国这个国家,也不会对皇帝放下全部的戒心。他们不会因为一个道格就对皇帝倾心,但是也不排除这种最糟糕的情况,所以你让那些人近日多留意各个官员的举动,静观其变就行。然后我让你调查的道格藏那些黎人眼睛的地方找到了吗?” 萧云点点头:“找到了,并且一直让人监视。” “好,那你近日派人把东西取回来,越快越好,然后派人送给轩辕鲲,马上就是八王朝贡了,我们怎么样也要表示一下。” “是!”干脆的回答之后萧云又显得有些犹豫。 “你在想什么?” “既然父亲知道黎人被杀的事情会被皇帝知道,而且他还会对父亲不利,那么父亲不应该吩咐我做点什么吗?” 萧一山缓缓转动眼珠看了一眼儿子道:“什么都不用做,现在道三月还有四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皇帝应该自以为把我的党羽清理的差不多,道格已经死了即使那时候他反应过来也已经晚了,抓不到什么铁证,时机到了要的就是一个契机,我想着几个月皇帝应该是度日如年,如果那时候他真的以那件事为契机,试图搬到我,那就让他试试吧!他越是觉得我势力强大,他才越会不分是非黑白。” 萧云还是有些担心:“可是这段时间我们会失去很多。” “这有什么,只要让皇帝失去更多就行!沧州已经被轩辕鲲变成了人间地狱,全楚国听到轩辕鲲的名字就已经避之不及,如今,我们只需要创造一个契机,我记得镇南王的长子宋玉对一个庶出的妹妹很好,好的离奇。” 萧云眼睛一亮,有些兴奋的答道:“孩儿知道该怎么去做了!可是宋玉真的会为了一个人,而那么做吗?对了还有,刚才道格的夫人派人问候父亲,他们希望我们能找到道格,我要敷衍他们吗?还是做别的什么回答?” “你去做就行了,有些事情到时候你自会知道,至于门口那些人,让他们顺着渭水去找人吧!然后给他们几百两银子,如果找的到,就把道格好生安顿了吧!” 对于父亲的指使,萧云有些疑惑,刚才萧一山还对道格的事无动于衷,怎么突然之间就改**度了?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萧云看着又沉沉睡去的父亲没有再问,这些小事情还是自己去猜吧。萧云下定注意,悄声退出了房屋。 偌大的房间里,似乎传来一阵幽幽的叹息声,如果道格不是那么自作聪明,真的有几分聪明,凭他对自己的忠心,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一天了,已经一天了,自从从丞相萧一山处得到顺着渭水找人的消息,道格的家人就已经乱成了一团,几个小妾早已哭晕在家中,甚至已经有一两个家奴逃跑。道格的正室王氏带着几个家丁顺着渭水走了整整一天,直到走到天黑都看不见道格的影子。 他是真的死了吗?王氏看着望不到头的渭水问着自己,道格死了自己该怎么办?想到这里她又开始觉得茫然。身边的仆人已经点起了火把,她的裙子被水浸透了大半,寒风吹着冰冷刺骨。 “夫人,夫人,不好了!”一个提着火把的家丁一边大喊着,一边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报信。这一天王氏已经受够了打击,再糟的事情还有比得知也许丈夫死了的消息更糟的吗? “出什么事了?” “夫人,老爷的房间被人动过了,而且,而且老爷房间暗道里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 王氏身子一晃,眼睛一黑,道格如果真死了,她指望的就是道格藏在家里暗道里的那点钱财,如今所有的钱财都被盗了,她还怎么活,自己有没有儿子,难道真的要把家交给那个贱妾生的孩子?那么她还有好日子过吗?想到这,王氏的心事彻底凉了,哪里还有心思去找道格,她一咬牙道:“走!我们回去看看!” 夜色下,孟昶正和洛雪坐在一个街边小摊前,就在片刻之前在他还在思考如何进入道格家中查看找线索的时候,道格家里乱成一团,道格家里遇到了小偷!孟昶他们晚了一步!在他部署如何潜入的时候,别人已经捷足先登。 “怎么办?去看看?”洛雪夹了一片肉问道。 “去了也看不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你能找的到偷东西的人吗?” 洛雪摇摇头:“我们已经在这坐了这么久,在出事之前我没看到半点异样。” 孟昶思索片刻:“走吧!” “就这么走了,不去看看,如果留下什么线索呢?” “不用了!”假设道格手中的真的是黎人的眼睛,那么回收的八成就是丞相。如果皇帝真的和黎人有什么联系,每年三月到黎人村订制铁器的是皇帝,那么最晚明年三月皇帝就会知道这件事情,这件事情是瞒不住的。那么丞相为什么要拖这四个多月的时间?对于他而言有什么意义? 现在皇帝势头正盛,四个月的时间足够拔除丞相的党羽,如果到时知道黎人被屠村的消息,也许会被皇帝作为扳倒丞相的契机。可是如果这一切都是丞相萧一山的计划,那么他仰仗的是什么?如果当皇帝发现这个契机并不足以扳倒丞相,那么失去黎人的他又会作何感想? 黎人居住的齐兰山,很荒芜,不熟悉山路的人即使在齐兰山逗留几天都走不到黎人所居住的地方,而且皇室这么多年刻意抹除黎人的存在,那么道格是如何知道黎人的存在,并且怎么找到足以杀了所有黎人的势力,而且他哪来的胆子杀光所有黎人?如果这一切是他私自主做想取悦丞相,那么一对黎人眼完全足够。所以道格会不会是受到了某人的暗示,比如,萧一山。如果假设皇帝是从黎人处购置兵器的人,那么萧一山杀了全部黎人的假设成立!全楚国都知道道格拍丞相马匹拍到马屁股上了,这个消息足以洗脱丞相和这件事的关联,而且道格以死,死无对证。 帮助道格的人,首先绝对不会是散客游侠,因为那样太容易出事,其次不会是朝堂上的人,武将一旦调动军人,哪怕一兵一卒都会被皇帝知晓。所以那人首先要有极大的势力,并且处于独立状态,而且对齐兰山的地形熟悉,符合这两点的只有镇北王,李昂。他的校场就在齐兰山不远的地方。 如果自己将消息放出去会怎么样?道格手上的黎人眼只是自己的假设,但是只有黎人眼才能将链条链接,假设成立。 皇帝知道以后一定会派人前去黎人村查看,而且会派人监视丞相,如果没有黎人眼也就算了,如果真有,说不定会被找到。而且自己也可以从皇帝对黎人的反应证明有关皇帝和黎人之间关系的推测。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现在皇帝正小心翼翼的剪除丞相党羽,皇帝得知这个消息,一定会调整计划,毕竟皇帝不是傻子,自己能猜到的东西,他不一定猜不到,甚至猜的更深。 既然皇帝和丞相斗的那么酣,在加把火又如何?至于李昂,八王朝贡的时候自己就会见到他。 ; 第一百六十三章 黎人眼 “你听说没有,昨日道格家里被偷了,据说被偷的东西里有黎人眼!” “何止啊,我还听说那黎人不止一对,而是一箱,整整一箱的黎人眼,听说当时道格送给丞相的礼物就是这一箱的黎人眼!” “天哪!一箱啊!我都五百年没见过黎人了,以为他们早都死了呢,道格到哪里去找的着一箱黎人眼?” “不知道,据说是道格找到了黎人隐居的地方,杀光了他们还剜了他们的眼睛。” “哦!难怪丞相看到后勃然大怒!还罢了道格的官,原来是这样,哎!现在黎人是真的死完了,这以后啊,这黎人眼只怕真的是难找喽!” “哎!其实黎人也蛮可怜的,都死了。诶,对了据说偷东西的就是丞相的人。” “怎么可能,你没听说今日早朝的时候丞相为了辟谣,特地请求皇上派人去搜家,你没看见刚才街上的禁军啊!” “是吗?那你的意思是我们的消息是假的喽?” “不见得,如果不是黎人眼,如果黎人没有被屠杀,那么一向喜欢珍宝的丞相怎么会对道格大发雷霆?无风不起浪,其估计这消息十有八九会死真的!” 短短半天时间,黎人,黎人眼,道格的事情成了芙蓉城的头号新闻,闹得满城风雨,无人不知。 书院 “哥,你听到消息了吗?那个叫道格人,他……”孟安红着眼,今天早上全书院的人都在议论黎人的事,是那个叫道格的人杀了黎人,挖了他们的眼睛! 孟昶看着推门而入气恼不已的孟安,还有一侧正伸着懒腰的阿果,道:“你相信这是真的吗?” 孟安怒道:“所有人都在说!而且事情说得那么细,那么合理,如果是假的,怎么可能知道的那么细?是那个叫道格的人……” “无论什么时候,你能不能长点脑子啊?道格死了,连皇上都没有说什么,你就在这里较真,谣言止于智者你不知道吗?” 对于阿果不冷不淡的话语,孟安大喊道:“不懂的人是你!” 看着孟安红着的眼,阿果有些惊异,虽然孟安有时也会发疯,但是像今天这么激动还是头一次:“你又发什么疯?”阿果也提高嗓门大喊着回应! 孟昶拍了拍孟安的肩膀道:“走吧,我有话对你说。” 僻静的小树林里,孟昶将事情大致的经过告诉了孟安,当然说的粗略,核心思想就是消息是他散出去的。 孟安错愕的看着孟昶,发红的眼睛渐渐恢复如常:“哥,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假的?” “算是吧,这只都是我的推测而已,带人屠村的可能是道格,他已经死了,至于他手上有没有黎人眼,我不知道,只是觉得可能在他那。不要太在意了,所有的事情我都会处理的。” 孟安想了想:“可是,大家都在传道格是丞相的人,这件事情牵扯到丞相和皇帝,如果和他们有关,或者这件事是他们其中一方策划的,哥,你打算怎么办?”他最怕的就是这糟糕的情况。孟昶不过是一个人,怎么和他们斗,而且最近死了好多人,他总是担心有一天孟昶也会变成其中一个。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就对了。” 对于孟昶的话,孟安找不到说服力,如果孟昶决定卷进这场皇帝和丞相的斗争中,就像是一只蝼蚁跳入大海一样。 “哥,你真的不打算离开书院吗?如果道格真是凶手,他已经死了,待在书院里……” 孟昶拍了拍孟安的肩,笑道:“没事的,我保证。”在智贤书院会接触到各式各样的大人物,本以为有些事情必须要进崇文阁才能弄明白,如今看来暂时是不需要了。 对于复仇的话题孟昶不愿意和孟安多说,他还不想和孟安吵架,孟安不愿意做的事情,不代表他不想做,他不试图说服孟安变得和自己一样,那么自然也不会因为孟安而改变自己。 “孟安,我保证,绝对不会在你之前死的,所以你放心吧!” 孟安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如果爹和娘还活着,也许哥就不会这么偏激执着。他们比自己更擅长劝人。自己要不要做点什么?可是,如果万一自己做了多余的事会把孟昶害死的。那么,至少多了解一点他,孟安看着孟昶的背影这样下着决心。 “孟安,孟昶,东方先生,找你们过去。”殷殷躲在远处对两兄弟招呼道,兄弟两对视一眼,大概已经猜到了东方莫的意图,对殷殷点头道谢,转身去了后山。 许久未见,东方莫门前的那块长不出东西的菜地早已变成了雪地,孟安故意走在田地里,狠狠的跺着脚,他就是要让这本就长不出东西的地里,狠狠跺上几脚,让它绝无一点机会可以长出东西,让东方莫那个臭老头守着这片烂土一辈子! “你这个臭小子,许久未见,第一件事就是报复我吗?”东方莫抱着烘炉,站在门口恶狠狠的对孟安道,孟安冲东方莫一吐舌,又用力的在地上踩了几脚,才意犹未尽的从地里跑出来。 狭小的屋里,早已坐了一人,不苟言笑,坐的笔直,不是被人正是白长宇。孟昶对白长宇恭敬的行礼在一旁坐下。白长宇看了看孟昶两兄弟道:“你们怎么来了?” “这里又不是白外傅你家,我们为什么不能来?”孟安说话依旧不客气,毕竟白长宇平时罚孟昶抄了那么多书,他才不会对白长宇好脸相待呢! 白长宇冷哼一声:“在书院待了那么久,还是一点没变。你除了脑子聪明,再无一点可取之处!我还有事,先走了!”还未等东方莫出言挽留,白长宇大半个身子已经跨出门外。等到东方莫开口嘱咐几句的时候,哪里还看的见白长宇的身影? 东方莫叹了一口气,看着孟安,有些犹豫道:“街上的传言,你们应该听到了吧,我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东方莫知道孟安黎人的身份,对于黎人突然出现在芙蓉城这件事他本来就有些怀疑,今日又听到流言…… 看孟安低着头没有作答,东方莫已经知道这件事八成是真的了。 “可惜,可惜啊,我本来还打算去亲自求证的,如今,哎!不过我也算是幸运的了。” 孟昶道:“东方先生,皇帝是什么反应?”从自己进书院的时候就猜到东方莫和白长宇认识。但却不知道他们是师徒的关系。 东方莫一愣,但转而笑道:“你这小子,白长宇说,皇帝没什么反应毕竟只是流言,到是丞相带病上朝,主动请求搜查自家表态。朝中那些大臣对黎人的反应到是很冷淡。”说到这东方莫不由的叹了一口气。刚才白长宇将这一切告诉他的时候,都不由的捏紧拳头。当皇帝问百官黎人被屠村这件事是真的怎么办?而党派分明的他们都极力将矛头指向对方,黎人这两个字对他们而言仅仅只是两个字而已,谁会记得他们也是建国的英雄,在他们心里只怕黎人早就死了。白长宇恼怒的就是这份大臣的冷漠和薄情,但是他能怎么样?只能对东方莫发发牢骚而已。 孟昶轻轻噢了一声,这是必然的吧,群臣对黎人的反应,一个在世人眼里早就死了的人,突然传来死了的消息,他们会有多震惊?而且因为眼睛的传闻,每个人都把黎人看做宝贝的价值大于将他们看做英雄。这种情绪想必皇帝心也凉了一半吧!靠这种淡淡然的情绪将丞相一军?纯粹是梦话! “孟安,别想那么多,道格已经死了,好好在书院读书,保护好自己。” 孟安看了看东方莫,点点头:“我知道,道格死了,所有的事情都该结束了,我也没想过报仇什么的,能活下不是叫我去死的。” 东方莫摸着胡须点点头,从第一眼见到孟安的时候东方莫看得出,孟安眼里虽然悲伤,但却不想孟昶那样仇恨狠厉。 “你呢?”东方莫转身问道孟昶。孟昶知道刚才他们两人的话都是说给自己听的,孟昶笑盈盈道:“是啊,事情结束了!” 东方莫眉头微拧,孟昶笑的越自然就证明他心里越不是那么想:“有些事情还是不要那么执着比较好。” 孟昶道:“可是如果所有的事情都不执著,那么那个人一定是个废人!” 哎!东方莫叹了一口气:“人各有命。我还是好好种我的地吧!种完地之后我还有好多地方想去呢!” “所以,东方先生,应该努力活的更久才行,在你死之前,我不会死的!” 东方莫哈哈大笑:“好啊,我要是死了,记得无论我在哪,都要替我收尸,然后把就把我葬在这吧!” 孟昶笑道:“一定!” 十五天,已经过去十五天了,除了那些散步的流言,再也没有别的动静,皇帝在丞相搜家的结果一无所获,看来他们还是慢了一步,丞相的速度太快了。直到第五天晚上,一个将军骑着快马从东门疾驰而过,无视城中不能骑马的禁令,将早市搅的鸡犬不宁,直冲皇宫而去的时候,所有都猜到明天会有大事发生。 果然! 黎人真的死了!传闻是真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 立冬祭祀 今日在朝堂上发生了一件大事,传闻中的黎人在几天前突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而在几天之后又传来他们确实被人杀害的消息,皇帝看着将军带回来的被火烧焦的黎人骨头当众从龙椅上摔了下来,捧着黎人的尸骨嚎啕大哭,甚至一度哭晕了过去。而且还当既派太子去收敛黎人的尸骨。 派去搜查道格家的官员又适时呈上一对黎人眼,黎人确实是道格杀的,皇帝当即下令对道格诛三族!而丞相也主动坦言道格曾经送黎人眼给他,为此皇帝罚了丞相一年的俸禄,禁足一个月。 孟昶坐在茶馆,听着耳边传来的消息,喝了一口茶,皇帝的确和黎人有联系,从这里到齐兰山,最快十五天,如果没有联系,时间怎么会掐的这么准?而且皇帝对于黎人的死讯反应太过夸张,他这么做无疑就是在表态。黎人的尸体被自己整齐的摆在了一起,只要清点一下就知道是不是都死了。黎人打造铁器的技术天下无双,皇帝还是想收为己用。而皇帝对丞相的态度也说明他并没有为黎人报仇的心思,这只会让皇帝意识到自己的不足而已,天下的人都相信这件事是道格一个人做的,和丞相没有关系,皇帝能怎么做呢?即使知道这件事是丞相做的,他有胆子现在就治丞相的罪吗?失去黎人只是博弈的失败,皇帝能做的就是总结经验和教训。 对皇帝抱有太多期待果然是错的,而丞相故意遗留在道格家中的黎人眼也坐死了道格是杀害黎人的凶手,将前几日的流言变成了事实。但反过来说,那日从道格家中偷走的真的是黎人眼!而且黎人眼不在丞相家中,它的下落又变成了一个迷。 孟昶之所以能得到那么多的推论,那是因为他处在事件中心,是事件的当事人,如果换一个人,站在另个角度,也许就是另一个结果。 而他接下来能做的就是等吧,等八王朝贡。丞相的反应太快了,每次皇帝都是差那么一步。不,其实仔细想想,皇帝一直是处于下风。哎! “大早上喝茶,也不请师傅喝一杯?”慕容止突然出现在对面,夺过孟昶的茶杯,将茶泼在地上。 “师傅大早上应该喝的是酒。” 慕容止一笑,紧接着孟昶只觉得胳膊上传来一股外力,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不再茶馆,而是身在一个胡同之中,这简直和洛雪的“瞬移”没什么区别啊! 慕容止解下酒壶喝了一口酒道:“你会杀人吗?” 孟昶一愣:“师傅什么意思?” “因为我觉得你要不会杀人,过不了多少时间我就要替你收尸!”说罢慕容止从怀中掏出一个破碗扔给孟昶。 孟昶一眼就认出那个碗是一个乞丐的,当时他就是将消息告诉了那个乞丐让他代为流传。 “你把他杀了?” “当然,不然死的就是你了!” “我当时告诉他的时候,他只是听到了我的声音,而且声音我也是变过的,他说不出什么的,你怎么就那么轻易把他杀了?” 慕容止上下打量孟昶一眼,噗嗤一声笑出来:“孟昶啊,孟昶,你真是有够笨的,你把萧一山当什么人了,你真以为他什么都看不来,找不到你吗?我能把你找到就是最好的证明!” 孟昶摸着碗沿没有做声。 慕容止眼珠微转,思索片刻道:“你的表现不错,你是为了给黎人报仇?你的经历还真是离奇啊!被流放之后,当过奴隶,然后被黎人所救,见证了黎人被杀,身上背负着父仇和黎人被屠杀之仇。要我说,你要想报仇,一个字等!” 孟昶惊异的表情在脸上一闪而过,继而化成一声长笑:“不愧是我的师傅,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慕容止的高明之处是他总能更具几个关键点以最快的速度的做出判断。 慕容止笑道:“被你这么一夸,为师还真有那么点不好意思,不要做多余的事,等着就好,就让思明和萧一山斗吧。” “但是萧一山会赢!” 慕容止继续灌了一口酒:“正因为他会赢,所以才有意思。好好看着吧,我喝酒去了!想我的时候就去酒馆找我。” 当孟昶回过神的时候,除了醇厚的酒气,慕容止连个影子都没见到。不要做多余的事?孟昶一笑,接下来他只要看戏就行了。 书院 黎人事件总算告一段了,而且自从黎人事件之后朝堂似乎安静下来了,不想刚开始的时候过不来几天就有人被罢官,被牵连,对于丞相的清洗突然就中断了,这样突然得来的平静的,对有些人来说是莫大的好事,值得暗喜一把,但是对于有的人来说,反而透着十足的危机。白长宇这几日倒是闲下来了,他不知道黎人的事让皇帝想到了什么,但有一点总算可以过一段时间的轻松日子了! 不过,书院被太子这么一搅和,没剩下多少人了,而且再过一段时间就是八王朝贡的日子,八王要来书院祭祀,且不说八王朝贡,就说马上要到的立冬了,立冬也是要祭祀的,哎!想到突然涌来的事情,好不容易清闲下来的心情,又没有了! 许久不见许绍好像又长胖了一些,自从上次被刺杀之后,许绍好像专注养膘了,今日孟昶遇见他的时候发现那和鸡蛋一样的脸,突然变成饼了!书院人少了,没有以前那么热闹,而且所有人都显得警惕,现在所有人都被白长宇召集在紫金铃下,见白长宇一脸严肃的样子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果然,只见白长宇轻咳几声道:“再过几日就是立冬了,百姓都回到书院紫金铃树下祈福,到时候人一定很多,而且书院还要举行祭祀,按照规矩你们其中一人要扮作农神,在紫金铃下站上一天,接受百姓的祈福。还要吟诵!还是老规矩抓阄!其余的人就负责准备祭祀。还有什么疑问?” 许绍举手道:“如果我抽中,能不能再来一次?我可不想亵渎神灵!而且要真的是我,多费布料?” 众人相互看看噗嗤一声乐了,白长宇板着脸道:“不行,这是多年的规矩。” 许绍扁嘴道:“规矩也是人定的!” “许绍,你是不是想抄书了?”白长宇一句话把许绍所有的话都噎回去了。黄浦轩道:“如果你真抽中……” 许绍眼睛一样:“怎么样,你是不是会替我上场?” 黄浦轩摇摇头,一本正经道:“我会督促你减肥!放心吧,还有时间!” “……”许绍又把目光转向摇头晃脑的谢天酬道:“谢兄,你帮我吧,我给你借书!” 谢天酬想想,摇了摇头:“不不不,这件事情还是看天意吧,要是天意是许兄,我也不能违背!” 许绍又把目光转向孟昶,孟昶头一仰,避开许绍的视线,指着签筒道:“啊!签筒都已经拿来了,那我先去抽了!” 孟昶第一个抽签,许绍的心里十多盼望,孟昶抽到签,可惜他的希望落空了。许绍跨步向前,接班第二,我着签筒的手,浸出了一手的汗,心里将各大神仙都念了个便,求他们保佑。当抽出签,看到纯黑的签头时,许绍兴奋的绿豆大小的眼睛瞪得和黄豆一般,屁颠屁颠的小跑起来。 最后,是殷殷抽到了农神的扮演着,看的出来她有些丧气。抽签环节结束,白长宇分配完任务之后大家也就散了。 记得以前母亲说过,立冬的时候他们曾经抱着自己来过智贤书院祈福,不过孟昶自己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阿果走在被踏实的雪地上道:“以前,每年爹娘都带我来智贤书院祈福,如今角色颠倒,我也变成了筹划者之一啊!” 孟安却有些疑惑的看着阿果和孟昶,他第一次来芙蓉城,对这里的一切他都很陌生,他不懂阿果为什么那么激动,他唯一能想想的就是那天一定会有很多人,一定会很忙,很忙。 “会很有意思吗?“孟安问道。 “不算很有意思,只是一个仪式。白外傅让我们去买祭祀用的三牲,待会出去看看吧。”孟昶道。 一提到三牲,阿果有些不乐意道:“祭品中最麻烦的就是三牲,居然让我们去买,还只给了三两银子?这不明白着是让我们垫钱吗?我的二十两银子他还没还。” “在这说有什么意思,有本事去当面问白外傅要啊!” 阿果白了孟安一眼:“不说话会把你憋死是不是?” 芙蓉城 现在离立冬祭祀也只有四天的时间,他们必须要抓紧时间准备,孟昶三人吃过午饭就带着白长宇给的那三两银子出发了,而事实证明,白外傅不是在考验他们砍价的智慧,就是真的打算让他们垫钱,三两银子,除了买头牛在也没多余的钱买别的,祭祀用的三牲要当天杀,祭祀完之后有要作为“福肉”送给前来祈福的百姓。所以算上人工费,处理费,还有牲口钱,三两银子搞定,那是明抢。 转了一圈也没人肯揽这活,孟昶叹了口气,正准备回去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个人。而那人也看到了孟昶意外一愣!然后意味声长的笑了。 —————分割—————今天是05年的2月14号**节,祝天下恋人白头到老,单身的赶快脱单,今日一连两更!多谢支持!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太子到访 孟昶在看到那人的瞬间第一反应就是跑,但是他还是慢了一步。对方见孟昶又跑的意思,清清嗓子喊道:“谁抓住那几个人,我给他一两银子!” 话一出,孟昶瞬间感觉到周围充满敌意,他们已经被包围了!甚至已经有几个小伙跃跃越试准备把他们生擒,要问为什么他们对说话的人如此信任,因为那人不是别人,真是庄家公子,庄丁冉! 庄丁冉慢悠悠的走到孟昶面前道:“你真会给芙蓉楼的伙计出主意!” 阿果和孟安自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孟安则挡在孟昶面前问道:“你找我哥做什么?” 庄丁冉不紧不慢道:“我一不吃了他,二不找他要债,我只是想请他吃顿饭。” 阿果冷哼一声道:“哼,吃饭,吃饭为什么不叫上我们?鬼鬼祟祟的!” “想请谁吃饭,那是我的事,用不着你们来替我决定,孟昶和我走吧!” 孟昶笑笑道:“庄公子,我们还有事情没办完,这顿饭过几天再说怎么样?” “什么事情?” 阿果道:“买三牲祭祀!” 庄丁冉不屑道:“我就知道智贤书院没什么大事。”说罢从身上掏出一锭银子,扔给阿果道:“这十两银子只要一亮相,那些人会求着你,争着抢着揽生意的,这么简单的事情,你和那个小子就可以搞定了,怎么样,孟昶,可以和我走了吧!” 十两银锭握在手上的分量,那真的不是一般的沉,十两银子很常见,但是整十两的银锭却很难见啊!阿果捧在手上胳膊都觉得酸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十两银子眨都不眨! “怎么样?可以走了吗?” “哼!孟昶你和他去吧,剩下的事情我和孟安就可以完成了,以为有钱就了不起了?万恶的有钱人!”说话间,十两银子已经入怀。 这样就把自己卖了啊?孟昶错愕的看着阿果!阿果却毫无愧色的将孟昶向前一推道:“赶紧去吧,人家都等你那么久了!” 孟昶脑海中闪现过四个字“交友不慎!” 醉仙楼 这一次庄丁冉只点了两三个菜,当然还是最贵的。孟昶对庄丁冉道:“庄公子,有什么事直说吧!” 庄丁冉一笑:“聪明人就是聪明人。我是想来问问你,你觉得圣上接下来会怎么做?” 孟昶没有做声,庄丁冉只不过是个商人,怎么会关心起政事:“圣上的心思,我们这些人怎么猜的到?” “孟昶,你的回答也太没意思了吧!我请你吃饭可不是让你陪我打哈哈的,自从道格屠了黎人村的消息被证实之后,圣上就像变了一个人,对付丞相的雷霆手段消失不见。我爹觉得黎人可能和圣上有关系,因为圣上的反应有些夸张。我爹有些担心!” 皇帝行事风格的变化,估计是他猜到了自己一样的事情,屠村那件事情可能是道格和李昂联合做的,丞相可能和李昂有联系。李昂和皇帝的关系一向不怎么好,而且手里有兵。在皇帝打到丞相的痛处之前,自己的痛处先被打到了,他怎么能还按照原来的方法进行下去? 这些事情孟昶心里清楚,但是却不会对庄丁冉明说,他只道:“商人不涉足政事,庄公子有什么好担心的?” 庄丁冉一咋舌觉得孟昶有些无聊:“明人不说暗话,孟昶你不应该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我自然是不担心的,比起布局,我到更喜欢见招拆招。” 孟昶叹了口气:“你们就是丞相的钱袋子?你的父亲担心皇帝会将矛头转到你们身上。” “不错!”庄丁冉回答的爽快,脸色也缓和了很多,但接着道:“对,但也不全对。我只是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因素让圣上想到了什么,他在担心什么?” 回答的这么坦然?而且一开始庄丁冉就没有要隐瞒他们帮助丞相的事,那就是说,那件事对他而言不是什么秘密,孟昶道:“庄公子为什么觉得我会知道?”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知道,我只知道你比我更擅长看局,所以向来问问你!” “这些事情庄公子知不知道都无所谓吧!” “那是我的事情,你只要告诉我你想到了什么,对得起我请你的这顿饭就行了。” “我和庄公子想得差不多,不知道庄公子有没有注意当时报信的那么将军是从哪个门进到城里的,城之外几千里处又是什么?” 庄丁冉不傻,片刻之间就明白了:“你果然是个聪明人,我也告诉了你我的秘密,如果圣上真的对我们动手,你不妨也来看看我的本事。也就和你说话有些意思,嗯,不过这也是自然的吧,如果我家里的家丁和下人也是聪明人,那么他们就不会是家丁和下人了!果然,什么样的身份做什么样的事!不过,希望下次,你可以改改吞吞吐吐拐弯抹角的毛病,你知道我问什么,就不要装傻。” 为了准备几天后的祭祀,书院这几天忙得不可开交,可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负责收集百家粮食的洛雪却突然请假,白长宇当然是不准,但是准不准和里不离开对洛雪而言就是两码事,白长宇前一分钟否定,后一分钟就看不到洛雪人了,只留下一份告假书。凭洛雪的本事她想去的地方还没有去不了的。白长宇自然是气的七窍生烟,但却又说了什么。 立冬那天,在天刚刚亮的时候他们十几人就被聚集在紫金铃下开始布置祭祀场地,三米长的桌子上摆好了刚宰好三牲的头颅,五谷被装在碗大的鼎里,每个鼎都堆得冒出尖来,上面插着粗细长短一样的三柱香,桌子四角放着巴掌大的小铜鼓。等忙活完,肚子开始咕咕叫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鹅毛一般的雪花也开始纷纷落下,众人呵着双手,看着对方花白的头顶,心想白长宇会可怜他们一下,让他们休息一会的时候,却来了一位大人物。 “智贤书院每到这个时候就格外的忙啊!” 本想着像白外傅讨几个馒头垫垫肚子的众人,被不速之客坏了心情,按理来说,这个时候百姓应该在自己家进行祭祀,祭祀完毕之后才会来智贤书院进行祈福,他们本是有时间休息的,被这人一搅休息时间又要少去大半,有几人本想训斥来人几句,但转身一看到来人不由傻了眼,急忙跪倒在地向对方行礼。 孟昶也没有想到太子轩辕庆会来,一时间谁还记得肚子饿,连同白外傅八个先生在内,一同对太子行礼。 轩辕庆左手一抬道:“不用多礼,每年立冬的时候,智贤书院的各位就格外繁忙,一直以来各位都辛苦了,我今日来带了一些点心,忙到现在你们也一定饿了,凑活垫垫肚子吧!” 白长宇从仆人手中接过点心盒道:“多谢太子关心,准备祭祀是我们智贤书院一直以来应该做的事,用不着太子特意嘉赏,实在是愧不敢当!” 轩辕庆一笑:“白外傅,你是我的老师,不用这么客气,我今日来就是随便看看,你们吃完这些点心,也休息一会吧,我看着布置的也差不多了。” 阿果心中腹诽,要不是你不来,我们还可以多休息一会。孟昶觉得太子比起上次见到他的时候疲惫了很多。也许是因为皇帝让轩辕庆去齐兰山给黎人处理后事的缘故,算日子太子应该昨日才赶回来,那么他不好好休息,特意跑到智贤书院就为了看他们送点点心? 点心是刚做出来的,握在手里还是热乎的,花朵样子的点心,八个菱形花瓣里填满了各种味道的馅料,吃起来香甜软糯。不得不说,宫廷里的东西就是比坊间的东西好太多了。 “哥,这个点心,叫什么名字,好好吃!我很喜欢那个太子。“孟安看着手掌中被自己吃掉四个角的点心,努努嘴,想吃又不敢再吃,吃完就再也没了。 孟昶笑笑:“我也不知道。”皇帝对于黎人的态度孟安也知道,做的那么夸张,全楚国只怕没一个地方不知道,所以孟安对皇帝还有太子有些好感。 “不好吃吗?” 正想着,轩辕庆却突然出现在孟安身侧,孟安急忙起身道:“不是不好吃,我怕吃完就没有了,有点舍不得。” 轩辕庆笑道:“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也会腻,正因想着,念着,舍不得,才是最好。我记得你,我听说你是过目不忘啊!” 孟昶兴奋道:“你知道我?”对于太子这样说话显然是不合礼数的,轩辕庆没说什么,一边的孟昶却觉得奇怪,为什么会突然知道孟安? “那我问你,你去了齐兰山,看到了黎人吗?” 孟昶轻喝道:“孟安和太子说话要用敬语,怎么可以这样和太子说话?” 轩辕庆看了孟昶一眼,道:“没什么。”说罢又问孟安道:“你怎么会问我这个?” “因为我对黎人很感兴趣,毕竟大家最近都在谈论他们。”孟安越说声音越低,这两句话显然是没有什么前后联系的,轩辕庆轻咳一声,提高声音道:“我去了齐兰山,把他们都收敛了,立了碑,毕竟他们也是楚国建国时的英雄,即使被人遗忘,也是英雄。”、 孟安看着轩辕庆的眼里明显又多了几分感激:“谢谢你。” 轩辕庆一笑,没有作答。 接着轩辕庆又去找了许绍,虽然不知道和他说了些什么,但看他们俩嬉笑的样子,显然没说什么正经的事,然后又去找了霍云,黄浦轩,书院十几个人甚至包括阿果都和轩辕庆说过几句话。 待所有的人都说过几句话,轩辕庆才离开,孟昶看了看白长宇并不好看的脸色就猜到太子此次前来动机绝对没有那么单纯,是受了皇帝的嘱托?可是现在在书院里的都是皇帝党,要拉人也应该找丞相党才对。 白长宇站在原地捏着手中的花糕,思索片刻对身侧的王全安道:“书院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们按照王全安的吩咐办事,不要出差错。” 书院的七位先生似乎都察觉到事情有些蹊跷,相互看看,冲白长宇点点头。 “太子居然会和我们说话?这简直……”被王全安吩咐在学堂休息的众人又不由的闲着无聊开始讨论今日早上太子的事。 “是啊,我也是第一次被太子这样对待,太子人不错,还给我们送点心。” 陆基轻笑一声:“这点心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谢天酬摇头晃脑道:“不是,不是,这点心味道,甜而不腻,寻遍全楚国也不一定能找到。” 陆基眉头一皱,推了谢天酬一把:“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近几年王皇后受到冷遇,而皇帝最宠爱的徐婕妤生下的王爷已经五岁了。” “现在是休息时间,这些闲事就不要在说。”霍云道。 许绍桶桶黄浦轩道:“怎么样,你怎么样想?” 黄浦轩眯着眼道:“想休息。” “哥,陆基说的什么意思?”孟安对于太子印象很好,对他的事情也关心了一些。 阿果抢先道:“陆基说,太子有个弟弟。想那么多做什么,待会有你忙的。” ; 第一百六十六章 殷殷的祭祀 “今天不是祭祀吗?你们应该忙的不可开交才对,怎么都在这里?”学堂外,又一个不速之客正笑吟吟的看着众人,不过显然他没有太子那般的待遇,除了谢天酬起身行礼问候之外,其余的人连理都不想理。 庄丁冉一向不在乎这种态度,他在屋中环视一圈问道:“诶!白殷殷呢?” 孟安道:“你找殷殷姐姐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想找找,不过,你们就是以这么散漫的态度对待第一个来祈福的人吗?” 白飞燕起身白了庄丁冉一眼道:“你来太早了,到外面等着!” “外面太冷,屋里暖和,而且几位先生都没轰我走,你们又有什么资格轰我呢?” “哼!这里不欢迎你,也不是你来的地方。” 白飞燕说话毫不客气,庄丁冉却道:“我又没做什么杀人放火的事,也不是什么坏人,怎么不能来这地方?而且今日来祈福的人中,也不见得都是所谓的正人君子吧!像什么小偷小摸,贪心,刻薄的人都会来这里,如果飞燕你能把他们赶走,我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不用你请!” “飞燕是你叫的吗?你还不配叫我的名字,那些人我管不着,我只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 白飞燕和庄丁冉起了口角,赶人这种事情毕竟过于粗鲁,而且庄丁冉的确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比起庄丁冉,白飞燕说话才难听,所以大家也是在看热闹,孟安虽然想说几句,但却被阿果拽住了胳膊。帮不帮先放到一边,像白飞燕这种人,你开口说不定她还说你多事。 “名字起了自然是给人叫的,不然难道是看的?即使我叫你名字,你还能把我吃了?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人,那也总比有眼无珠连人都无法分辨的某人好。”庄丁冉特意拉长的声调带着讽刺,暗指榆阳那些事。飞燕觉得脸颊绯烫,暗自环顾众人,大家就像没听到庄丁冉的话一样,各自低着头。许绍更是眼观鼻鼻观心。这样故意装作没听见,不知道的样子,反而更让白飞燕恼火,她怒道:“榆阳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也和他差不多,都是混蛋!” 飞燕气的脸颊红扑扑的,庄丁冉却一脸淡然无所谓的样子。孟安看着气急的飞燕,心里有些难受,想开口替白飞燕说些什么,却被孟昶按住肩头,对他摇摇头。 争吵声吸引来了王全安,他看了一眼自顾自的众人,道:“庄公子和你们是同龄人,有什么争执是难免的,但是争执毕竟不好。还是相互行礼认识一下吧。” 白飞燕瞪着王全安,轻哼一声,转身回到座位,庄丁冉对王全安拱手道:“多谢王先生,不过既然他们不待见我,相互虚与委蛇的礼就算了,免得我不舒服,他们也不舒服。我来这里是祭祀祈福的,不是找气受辱的,希望王先生,给我找个好地方,让我能好好看一看这场祭祀。” 王全安眉头微皱,他不是很喜欢拆台的庄丁冉,但也不好说什么,他毕竟不是书院的人,王全安点点头将庄丁冉带出学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书院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也开始变得嘈杂,人虽然多,但是并不乱,紫金铃供桌前背自然的空出二十米左右的距离,其余的人按照先后顺序有序的站着,这一切没有人指挥,似乎已经变了一种习以为常的习惯。 庄丁冉站在离供桌最近的位置,环顾围绕供桌周围忙忙碌碌的陆基霍云几人,心下不由沉思。 简单的调整之后,祭祀大典正式开始,同一时间五谷上的香被点燃,香烟袅袅,全场寂静,王全安在众人自觉留出的空隙中,伴随着众人注视的目光,从远处捧着竹简面色凝重的走向紫金铃。 王全安来到供桌前,将竹简举过头顶,向东南西北四个放心弓腰行礼,礼毕,打开卷轴念道:“瞻仰昊天,则不我惠。孔填不宁,将此大厉……” 百姓都认真的听着,摩肩接踵的处境,居然也没有人抱怨,只有王全安的祭词萦绕在耳畔。但唯独庄丁冉觉得无聊打着哈气,他向来是讨厌祭祀,冗长的祭词枯燥无聊,他等待的只是祭词完毕之后出现的那个人…… 书院小湖畔 孟昶和孟安都疑惑的看着站在湖边的倩影,硬是没有认出那人是谁。书院只有那么大,要是全芙蓉城的人都来,那还是件麻烦事,所以孟昶和孟安安排站在大门口控制进入书院的人数,达官贵族是不会参加这种民间祭祀,所以不用担心口角问题。不过阻止书院大门前黑压压的人还真是一件体力活,要不是小三和小四有先见之明,把大门周围请了出来,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直接关门,说不定他们还要耗到什么时候。 本来兄弟二人是想在湖边偷会懒,但没想到居然在湖边看到一个身着白色大氅,一头黑发如墨一般披在身后,她一动不动的看着远方,任由雪花落在她身上,如同画中人一般。 孟昶想了片刻,试探性的问道:“殷殷?” 白色的倩影稍颤,怯生生的转过头,习惯了她身着绿衣的样子,一时间还真没有把她认出来。 “殷殷姐,你今天好漂亮!”孟昶还没说什么,身边的孟安早就快步跑上去缠着殷殷,殷殷摸了摸脸上的面纱没有作答。 “等王先生念完祭词,烧了竹简,你就应该扮作农神,去跳舞吟唱,接受人们的祈愿了,怎么还站在这里?会来不及的。” 面对孟昶的质问,殷殷低头道:“我,人好多……我有点……” “没关心的殷殷姐,你不用这么紧张的,你这么漂亮,一出现他们面前,吃惊愣神的是他们才对。” 孟安的夸张,她并不受用,反而让殷殷更加觉得不好意思,别过头,捏着大氅:“不要这么说,不出丑就很好了!” 孟昶笑道:“孟安没有说错,自信点,待着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没错没错,我哥说的不错,这样,殷殷姐,你上去之后就把那些人全部都当做木头,大树,萝卜,反正,就是不把他们当人,这样就好了!” 面对孟安笑脸,殷殷怯生生道:“这样……可以吗?” 孟安拍着胸脯道:“当然可以了,再不行,你看着我和我哥!” 提到孟昶,殷殷降头埋的更低,孟昶抬头看了看天色道:“时间差不多了,再不去,可真的要赶不上了,到时候白外傅回来你又要抄书!” “是啊,是啊!”说罢,孟安拉着殷殷的手腕就朝紫金铃的方向跑去,孟安的速度很快,但殷殷却时不时的回头看看落在后面的孟昶,孟昶被他们越甩越远,无奈,孟昶只好冲他们挥手,示意他过会赶过去。 竹简在火中发出霹雳啪来的声音,伴随着吟诵声,渐渐化为灰烬,庄丁冉看到不远出蒙着面纱的不停喘气的殷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还好赶上了,殷殷姐!”跑了这么远的路,孟安连汗都没有流,但是身后的殷殷却已经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完全没办法回答。孟安转身看着不停弯腰喘气的殷殷,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道:“抱歉, 殷殷姐,我跑太急了。” 殷殷摆摆手,幸好竹简还要烧一段时间,她还有一段时间的调整。接收到王全安向她投来的暗示眼神时,殷殷解下大氅,淡绿色的纱裙,在漫天白雪的世界里仿佛春天发出的新芽,淡黄色的裙尾随着她的移步,如同水中自由自在的鱼儿摆动尾巴一般,腰间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袖口的流苏被风轻拂,让人想起春天的柳树。 随着周后女先生清脆的短笛音乐想起,殷殷吟唱着颂词,在雪地里翩然起舞。 很漂亮,真的很漂亮,就如同她醉人的琴音一样,她的舞姿和嗓音也一样惹人醉。孟安是第一次看见殷殷跳舞,也是第一次看见女子跳舞,从小在黎人村长大的他总是听孟昶说月亮上有个月亮姐姐,她经常跳舞,那是他就在想为什么要跳舞呢?如今他明白,因为跳舞很漂亮,只有一个人居住在月亮上的月亮姐姐,一定是想通过跳舞这种方式来让世人注意她,希望可以陪她说说话。只有醉人的舞蹈才可以让人醉心。 舞蹈完毕,殷殷躬身先众人行礼,然后如同木头人一般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她并没有看孟安,也没有仓促不安的寻找还没有到场的孟昶。站在原地捏着衣角的她,看起来十分紧张,但是却没有怯阵。 孟昶慢悠悠的走到场地时,众人已经开是进行下一项活动了,去年百姓祈愿放入纸条的箱子被挖出来,里面的纸条被取出来当众烧毁,意味着辞旧迎新。这口箱子要继续装进新的愿望。 “哥,你没有看到殷殷姐的舞蹈真是可惜了!”孟安目不转睛的看着殷殷,遗憾万分的说道。 能把祭祀这种慢吞吞的舞蹈跳到让人醉心,也是难得了。殷殷是上台紧张,但只要进入状态,就会全心全意的投入,做的很好,自从上次坠月楼的琴会之后,殷殷的胆子不知不觉间其实已经变大了。 旧纸条被烧毁,百姓依次从左到右有序的上前,双手合十对殷殷行礼,然后将早已写好的祈愿放到大箱子里,再接过殷殷递给他们的“福肉”祭祀就算完了。 “福肉”就是三牲的肉,每块都被切成巴掌大,在烧完纸条之后就被黄浦轩还有小三小四孟安阿果他们齐心协力抬着缸一样大的三个筐,依次摆放在殷殷身侧。 事情进展的顺利,谢天酬和许绍站了一会也下去休息了,孟安站在远处看着认真的殷殷,嘴角不自觉的向上扬,孟昶意味声长的笑道:“怎么看着殷殷想什么了?” “哥,你有没有觉得殷殷姐姐很像娘?” 孟昶笑道:“你第一次见到殷殷就这样说,她哪里像青青姨?” “不知道,只是一种感觉,看到娘的时候我觉得开心和安心,见到殷殷姐,我也觉得很开心。” “是吗?” 孟昶看着孟安正准备说些什么,只听一声尖叫,和伴随着尖叫的哗然,殷殷慌忙捂着被拽掉面纱的脸颊,神色慌乱不知所措,面对如潮的惊呼声,和如浪一般的质疑声,泪水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不受控制的往下流,身子瑟瑟发抖着。 第一百六十七章 动手! 谁也没想到正在进行的祭祀会出现这样的变故,因为事情进行顺利,谁也没有注意到一直站在前排的庄丁冉会突然站在了后边祈福的人群中,而且跟着上前祈愿的人所有人都放松戒备的时候突然冲上前,撤掉了殷殷脸上的面纱。 这一切来得太快,一直处在高度紧张的殷殷,完全反应不来,直到觉得脸上有凉风割着两旁,庄丁冉皱着眉头打量着自己,在她面前祈福的人发出一声惊呼尖叫,指着殷殷惊恐的说不出话,瘫在地上恐慌的不停的向后退去的时候,殷殷才发现周围人看自己的眼神变了,她慌忙捂住脸颊,将自己藏在身侧的大竹筐旁。 “天,天,天啊!她,她她!”也许是刚才看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可怕了,那名妇女还没有从惊恐中缓过神,身侧的亲人不停的拍着她的后背帮她压惊,梳理着她的情绪。 罪魁祸首庄丁冉却看了看手中的面纱,对周围因为自己的举动而造成的混乱充耳不闻,道:“你和白飞燕的脸庞很相似,要是你没毁容的话,说不定比飞燕漂亮,对不对?” 殷殷躲在大竹筐旁边,哪里有心思听庄丁冉的话,她耳边听得全是指责声和惊恐声。 “你刚刚看到了吗?她的脸……” “看,看到了,简直,简直和罗刹一样,那半张脸那些皮都,都皱在一起了,好,好恶心!” “这样的人,怎么可以扮演农神?简直就是亵渎神灵,晦气死了!” “怪不得带着面纱,怎么会这么难看,太可怕了,这是祭祀,智贤书院怎么会选这么一个丑八怪,它们这不是糊弄我们吗?” “就是,还天下第一书院呢!越不越不像样了,居然用这种人……简直是!” “呸!经过这个丑八怪手中的福肉,是臭的,吃了要倒霉!”一个人将手中的福肉扔掉地上,紧接着那些接到过福肉的人也接二连三的将手中的肉扔到地上,有的极端的还在肉上踩两脚。 这是芙蓉城最隆重的祭祀之一,农神虽然只是一个象征,但百姓心中很看重农神,并且诚心祈祷许愿,而且相信农神会保佑自己在明年有个好的收成,他们不要求农神的扮演者都漂亮,身份多么高贵,但是也不能用一个丑八怪来敷衍他们!就像寺庙中供奉的神仙一样,虽然面貌样子不一样,但是却都一般威严庄重,试想一下,要是你去参拜的庙中的佛像,是个丑八怪,还缺胳膊少腿,吊儿郎当的随意一坐,你会下拜,捐香火钱吗?只怕你砸苗都来不及。所以他们愤怒也情有可原,而且从他们的语气中不难听出,他们已经将怒气转移到了智贤书院身上。 早上聚集在紫金铃树下的人祈愿完之后许多人就走了,但如今剩下的人也有两百个左右,就在百姓指责气愤不已的时候有一个人突然提议高声喊道:“走!我们来着这个丑八怪去找智贤书院讨个说法!” 不知不觉,智贤书院的紫金铃树下除了孟昶和孟安,不知什么时候连王全安也不在了。光说完,就有人上前一步就要抓住躲在木筐边的殷殷,却见站在殷殷身旁不远处的庄丁冉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道:“诶诶!我扯掉她的面纱可不是和她有仇,也不是让你们欺负她的!” “放屁!庄丁冉你这个混蛋!”说话间孟安几步上前,挥起拳头就朝庄丁冉的面门打去,不过孟安个头比庄丁冉矮了一些,抬起脚够到的也不过是庄丁冉的胸口,眼见孟安朝自己打了过来,庄丁冉将身前的人一拽,那人立刻成了挡箭牌,孟安一拳没收住落在那人腰间,疼得他蹲在地上吸凉气。 孟安气的指着庄丁冉道:“你使诈!” 庄丁冉无所谓的耸耸肩,百姓可是炸开了锅,围着受伤的人开始指责孟安:“你们智贤书院也太欺负人了,愚弄我们就算了,还打人,还有没王法了!” “一个丑八怪,一个打手,智贤书院找的就是这样的人?” “你们嘴巴干净点,什么叫丑八怪?你再说一句,我就不客气了!”孟安这回是真火了,但是百姓们也许是仗着人多势众,和受了委屈,或许还有是对于智贤书院一直以来高高在上对于平民子弟的苛刻要求,他们也反斥道:“怎么我说错了?你身后的那个就是个丑八怪!事实还不允许我们说了吗?” 孟安一撸袖子,指着那个尖脸的女人怒道:“今天我非揍你不可!” “孟安!”孟昶拽过孟安制止道:“你想把事情闹大吗?” 孟安不服道:“那个老太婆满嘴胡说,是她不对!” “呸!谁胡说了,你身后的那个没照过镜子吗?她是不是丑八怪?”也许是意识到智贤书院不会那他们怎么样,尖脸妇人更加放肆,至于她一种攻击殷殷,因为殷殷一直躲在角落里,抽泣的她,看起来十分好欺负。 “哥,我今天非揍她!”孟安的力气大,要是他真想挣脱,十个孟昶也拽不会来一个孟安。 “庄公子,这件事情你也有责任!”孟昶用尽全身的力气,但明显已经拉不住孟安,只好向庄丁冉求救。 庄丁冉耸耸肩:“我知道。”说罢抢在孟安挣脱之前,几步走到尖脸妇人面前,谁也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庄丁冉举起手掌,一巴掌抽在妇人脸上:“我讨厌多舌的妇人,尤其是抓着别人yinsi不放的妇人,你们和他没仇,不至于这样伤人吧!而且我和他们智贤书院没关系,你们都知道。这巴掌,仅限于我个人。当然这巴掌你不会白挨!”说罢从怀中扔出五两银子:“给你看病的!” 孟安怒道:“庄丁冉,你少装好人,要是没有你,事情怎么会弄到这个地步?” “是啊,但我只是好奇而已,放心吧,不会有下次了!” 还有下次?这句云淡风轻的话从庄丁冉说出来,那种随意感真的是听的人恼火,孟安大喝一声,挣脱孟昶的牵制,这一次,庄丁冉是躲不掉了,孟安几步跑去将庄丁冉扑倒在地,骑在庄丁冉身上,挥拳就要打! “住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被吵闹吸引而来的王全安和几位先生,还有黄浦轩许绍一干人等,正朝这边赶来,远远的就看见庄丁冉被孟安骑在身下,拳头就准备落到庄丁冉的面门上。 孟安哪里管的了这么多,他就是要打这个人出气,被王全安短暂的阻挠声打断后,他再次提拳,千钧一发之际,黄浦轩掷在孟安手腕上的石头改变了孟安拳头的方向,而这一时间,黄浦轩已经率先赶到将孟安从庄丁冉身上拉下来。 庄丁冉整了整衣服发冠,出乎意料的没有一脸怒容,反而笑着对孟安道:“小子。力气挺大,你那么喜欢殷殷?” “你少胡说!你就欠打!” “孟安你少说两句,会死是不是?”阿果揉着额头,简直都快愁死了,他不过离开一会事情就变这样,而且这个庄公子也不是什么正常人,被人打了也能这么高兴。 王全安看了看躲在竹筐处的殷殷,还有地上被踩脏的面纱,大概就猜到事情的经过了,而周围的百姓,见到王全安立刻回了神,将王全安团团围住。七嘴八舌道:“你看看,你们智贤书院就会欺负人是不是?又是打人,又是吓人,还蛮狠无理,还用一个丑八怪糊弄我们!” “我们来冒着寒冷来智贤书院,祭祀这么大的事,你们就这么糊弄我们吗?给我一个说法!” 王全安面对口沫横飞的人群那真是有种头疼的感觉,他轻咳几声高声道:“安静,你们先平复一下你们的情绪,这件事情我们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祭祀吵架可是晦气事!” 一听晦气事三字,吵闹声小了许多。被殷殷吓呆的妇人的丈夫率先出来指着殷殷道:“我妻子被这个丑丫头吓的半天都缓不过神,而且让这么个丑丫头扮农神,这不是让我们晦气一年吗?” 还未等孟安开口,白飞燕率先开口道:“什么丑八怪?你自己长什么样子,你看过吗?别人没看到你的样子吐出来就不错了!”白飞燕虽然处处针对殷殷,但是她一向只许自己欺负,而不许别人欺负。 这一句话将本就怒气冲冲的百姓怒火再次点燃。火越烧越旺,处在火中间的王全安更是被烧的汗流浃背。 “你们先听我说,扮农神这件事情是抽签决定的,这丫头也是我们书院的一员,今年她抽中扮农神,那也是天意,连天都不在乎,你们又何必执着?心诚则灵!” “可是你么书院又是吓人,又是打人的,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你们也太糊弄了人,太欺负人了!今天无论怎么说,这件事情你们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王全安道:“那我让他们给你们挨个赔礼可好?” “不要,你还想让那个丑八怪再吓唬我们?” “我再说一遍,殷殷姐不是丑八怪,闭上你的臭嘴!” 王全安怒道:“孟安,这书院不是你打架吵闹骂人的地方,你是智贤书院的学生,你这么说话谁教你的?” “那这些人随意骂殷殷姐就行了吗?殷殷姐是书院的学生,是我们的同学,被他们这样骂就是对的吗?她做错什么了?扮农神又不是她自己主动请缨,是抽签决定的,为什么她花了那么多心思,你们也觉得她的舞跳得好,歌唱的好,可是为什么一看到她的样子就把她全部否定了,还要我们道歉,我们有什么错?要是你被别人当众数落,难道还有给别人道歉?” 孟安觉得自己没错,那些百姓更觉得自己无辜了:“这是祭祀!一年只有一次,我们诚心诚意的来祈祷,你们却糊弄我们,如今还理直气壮,扯东扯西的!” “我们没糊弄你们!” “还说没有,那个丑丫头,就在哪,还说没有!” “你们是不是根本听不懂我说的话!”孟安一跃而出拽住起哄那人的衣襟,本应拦住孟安的黄浦轩居然让孟安轻易逃脱,而他却在一旁看着。 “啊!啊!智贤书院欺负人了,没天理了。智贤书院欺负人了!” “仗着他们都是官宦自己欺负我们这些百姓了!”人群中有几个妇人开始哭喊着撒泼,明明好好的一个祭祀却比弄成合格样子,许绍看着吵闹的妇人摇了摇头,王全安更是头大。 被拽住衣襟的男子梗着脖子道:“有本事,你打啊!我敢保证明天全天下所有人都知道智贤书院是怎么欺负人的!” 孟安眼睛微眯道:“你以为我不敢是不是?” “孟安,你今天要是敢动手,就从书院滚出去!智贤书院不是打架的地上,更不是靠拳头说话的地方,他们都不过是来祭祀的百姓。”王全安怒了,要是明天这些事情被他们添油加醋的传出去,不仅坏了书院的名声连皇帝都不知道怎么处罚他们。 “我知道他们是前来祭祀的百姓,可是我们每个人都忙忙碌碌的那么多天,那么我们凭什么要被他们骂?我们也用心了,凭什么要向他们道歉?错的不是我们!” “孟安,你还敢顶嘴?这几个月还是没有把你的野性子收了!把手松开!”有的时候事情哪有那么简单?对和错就能把事情分清楚? “孟安,把手松了吧!”孟昶扶着重新蒙上面纱有些脏污的殷殷劝道孟安,殷殷的眼睛还是发红,她将头埋得更低,脸上的泪痕还清晰可见。 “孟安,是我错了。”细若蚊蝇的声音清晰可闻的传到孟安的耳中,听得他心中一酸,孟安看了看那人,手上的劲渐渐松了。就在书院众人准备长舒一口气的时候,那人对着殷殷一个轻淬的举动引得孟安一拳打在那人脸上,顿时鲜血直流。横飞的牙齿和口腔中喷出的鲜血染红了地上的白雪。 第一百六十八章 平息 争吵本来是件小事,可随着是件的推移往往被点燃的火气能将小事化成大事,而争执的事情也会变得与中心事件越来越远,孟安和那些百姓的争吵便是如此,本来就觉得自己受了委屈的百姓,被孟安打了,又被庄丁冉打了。还被白飞燕骂了,连说说话出出气都要被对方噎回来。不仅如此孟安刚才侃侃而谈到头来,责任还归了他们!他们的火气在双方的争执中越演越烈,想的也只有如何惹恼对方,给对方添堵。 孟安这一拳下去,让围观的百姓又恼又怒,但面对气势雄浑熊的孟安也有点怕,他们一拥而上,围住看文质彬彬又年过半百的王全安要讨个说法。 庄丁冉看着被孟安打到在地中年男人轻击双掌,道:“力气蛮大的,改天要是不当官,我随时欢迎你到我家做个打手!” 这个时候还说风凉话,自然少不了白眼,但此刻已经懒得和庄丁冉争执什么。王全安只有一张嘴,面对涌上来七嘴八舌的声讨,他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被喊聋了,王全安也是被这些人纠缠出了火,大喊一声,将涌上身前的人一推。也许是粗野的动作和先前温和的感觉不同,周围的人安静了下来。 王全安整理衣襟,目光直射孟安:“我刚才说的话你当耳旁风了是不是?那你现在给我下山,而且下山之前先给这些人道歉。还有孟昶你疏于管教弟弟,任由他在书院打人,你也给我下山,还有阿果,你和他们同住一个宿舍,不对他们进行诱导和规劝,也一同下山!”王全安对他们向来就有成见,拉一个打一片这种事情他早就想做了! 孟昶未说什么,阿果跻身上前,不屑的打量王全安道:“王先生,你这也太能胡说了吧!我和他们住在一起不错,但是他们吃喝拉撒,我还能管的着?腿和手长在他们身上,我还能让他们做什么不做什么吗?简直是笑话?你这就是伺机报复!” 阿果刚说完,孟安又接着发飙:“我打人那是我的事,扯上我哥做什么?你只管我打人,那他呢?他骂殷殷姐就不管了?” 王全安扫了一眼发飙的二人道:“他们骂没骂殷殷我不知道,但是我是不是说过,你敢动手就给我从书院出去?现在白外傅不在,一切由我做主!” “白外傅只说不要出事,但没有让你赶人啊,老王,要开除学生,那也要等白外傅回来再说。”一向喜欢孟昶兄弟的邢严开口为孟安求情。 “邢严!是孟安有错在先,动手打人,我开除他是天经地义的事!” 面对王全安凶狠的语气严厉的指责,邢严立刻用大袖遮挡住自己的视线,苦笑道:“不要用这种视线看我了!这件事情你也不能一概而论啊!” “一概而论?我开除几个不守规矩添乱的学生,邢严你非要护着他们,不开除他们,怎么像这些百姓交代?怎么向白外傅交代?” 即使隔着大袖也可以感受到王全安那恨不得把自己吃了的目光,邢严实在受不了,拽过不远处的术科先生万庆道:“我实在受不来老王的眼神,穿透力太强,你来说!” 万庆看了一眼大袖一侧哭着脸的邢严打趣道:“你这老毛病还是改不了。”说罢对远处的王全安行礼道:“全安,这件事情要真有人负责,也是搅局的庄丁冉,庄公子。” 此言一出,骑射两科的吴会道:“万庆前辈,你这话就不对了,王掌院要赶走孟安的原因是因为他打了人,你看看倒在地上的这两位,一人被打了腰,一人被打掉了牙,我们书院收的怎么还是这样好勇斗狠的学生?” 乐科周后也插嘴道:“礼乐都不通的人,就只是添乱的野人!” 书院的几位先生有的喜欢孟昶他们,有的不喜欢,态度也自然分为两派,和百姓的纷争还没有解决,事情反而变得更乱。 孟昶看着相互争吵的先生,还有和百姓争吵的王全安,一侧暗自落泪的殷殷,只觉的头疼,他一咬牙,走向供桌,将祭祀的东西霹雳啪来的一股脑全推了下去。 好家伙,面对撒了一地的五谷,滚了几圈满雪花的猪头,牛头,还有插在雪地里逐渐熄灭的香烟,所有人都恶狠狠的盯着孟昶绿了脸。 王全安更是气的脸色发紫,指着孟昶的手直颤抖:“你要造反是不是?孟昶!野蛮!野蛮!”连续愤怒的两个野蛮也是这个读书人所能发出的最愤怒的指责。所有的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孟昶身上,疑惑的,愤恨的,惊异的,看热闹的,什么都有。 孟昶看着众人和一地的狼藉道:“这次的祭祀从你们开始指责殷殷起的那一刻就毁了,既然它已经乱了,那么我推翻这些贡品也无所谓,王先生,你要真想让我们下山,那也要等到白外傅回来,他才是这间书院的掌院!只要他一句话,我们立刻就走!” 一句掌院把王全安噎的够呛。 “你们重视这场祭祀,我们也一样,你们看看这地上的东西,还有看看这些筐子里大小一样的肉就能明白,我们的心情和你们是一样的,对于我弟弟孟安打人的事情我向你们道歉。”说罢孟昶向众人一揖:“但是,至于你们说殷殷的话,我希望你们可以想一下,假如你们的孩子身体有疾,被人嘲笑你们是什么感受,如果他去祈福,仅因为身体有所残缺而被人歧视,被人指责不虔诚,你们会怎么想?大家来这里祭祀无非就是图个彩头,图个吉利,这样争执毫无意义。就如同做生意一样和气生财,没事找事只是费事费力不讨好,对不对庄公子?” 这一题一转,大家似乎回想起了什么,庄丁冉站在一侧,听到孟昶喊自己的名字笑道:“我有一些想确认的事情,错过了这个机会,可就没有了,时机是很重要的。” 孟昶没插话,道:“如果不是庄公子选的这个时机,怎么会出这么大的事?今年的祭祀多亏了庄公子才能这么热闹!” 对于孟昶的讽刺庄丁冉欣然接招:“是啊,我也这么想,但我还真没注意热闹过头了。” “庄公子向来是只注意自己,不注意别人,你只要得到你所想要的,别人如何,后果如何从来都不想。” 庄丁冉头一歪,道:“后果?孟昶你暗指什么?” 孟昶一笑,无所谓道:“没什么。” 可就是这一笑和无所谓的态度,反而让刚才还带二郎当的庄丁冉收敛了随意的表情,再一次问道:“有什么话直说。” “我没什么说的。” 庄丁冉一咋舌,他最讨厌的就是孟昶这种明明有话却说自己无话的态度。可偏偏自己又撬不开孟昶的嘴,庄丁冉是个好奇心较重的人,他想知道的事情哪怕过了十年他都不会忘记,孟昶是不是知道了些关于自己,或者是关于他们庄家的事情?虽然不知道孟昶知道了什么事情,但一想到自己的事情被被人知道,心里多少还是又不舒服的而且是想知道的。想到这庄丁冉释然一笑:“我从来都不怕什么后果,而我也知道你的确没说什么。” “是,我只是记得,庄公子那句,对,但不全对!” 庄丁冉思索片刻,轻吸一口凉气。那是在上次买祭祀用的三牲时,在客栈时,孟昶问他是不是给丞相做事时,庄丁冉的回答。他真的知道了些什么?知道的多?还是知道的少?是重要的事,还是不重要的事?他怎么会对自己家感兴趣?他是无意识知道的?还是刻意调查?庄丁冉看着孟昶问着自己。思索片刻,庄丁冉觉得暗自有些头疼。罢了,庄丁冉道:“我很想知道孟昶你说的后果是什么,还有刚才那句话,不如我们去芙蓉楼如何?” 孟昶摇摇头,指着一干人等:“这里的事还没处理完!” 庄丁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笑道:“怪不得你会突然向我发难,原来是为了这个,我帮你解决,不过别忘了刚才我说的话。” 众人看着二人半天,都不知道他们二人天上一脚,地上一脚的说什么,但看庄丁冉的样子有不想是被孟昶捏住把柄,威胁的样子。 庄丁冉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道:“这件事因我而起,自然由我来解决,智贤书院对这场祭祀的态度就如孟昶所讲的一样,诚心诚意,和你们一样。祭祀无非是求保佑,希望日子过得好,希望可以赚银子养家。所以嘛!我赔你们损失,我这有五百两的银票。你们下山去钱庄去了分吧,一人至少可以分到五两,这份彩头够吉利了吧!” 庄丁冉身上带的银票很多,银子多了好办事,就怕出现意外,比如今天这样的。面对庄丁冉手中那种货真价实的银票,众人沉默了,那是一种犹豫,孟昶说的话在怎么好听,那也不过是虚的,但态度摆在那,在加上庄丁冉手中那实实在在的银子,比什么都好使,五两银子,一年不用干活,天天出去吃馆子都行。他们都是普通人,也是实在人,活着不就是为了挣那点银子吗? “既然智贤书院已经向我道歉了,庄公子,也这么说了,我们就算了吧!”有人带头说话,看着银子心痒的那些人也自然应和。 眼见一场干戈在金钱的youhuo下逐渐趋于平静,孟昶又道:“今年的祭祀草草收场,是我们的不对,是因为我们的沟通不足,才会有这样的误会,下一年,我们一定会和各位进行沟通,如果有谁想扮农神,或者希望谁做农神,可以告诉我们的掌院,他会考虑的。今日之事希望大家不要放在心上,冤家宜解不宜结。” 众人的火气被银子已经扑熄了不少,再加上孟昶再一次诚恳的态度,计较也没什么意思,万一惹火了,那五百两银票就飞了! 见欢天喜地拿着银票下山的百姓,庄丁冉在孟昶耳边轻声道:“这回你可满意了,能告诉我你知道些什么,怎么知道的了吧?” 孟昶笑道:“不急,刚才庄公子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 有银子什么都好办,但是打发了百姓,王全安这里可不好打发,王全安黑着脸就要发作,许绍却开口道:“王先生,让他们把这收拾了吧,虽然他们打了人,但那些百姓也骂了我们,就算了吧!” 许绍笑嘻嘻的看向黄浦轩,黄浦轩沉默的态度就是回答,其实在没有拉着孟安让他打人的时候他的态度就很明显了。 白飞燕道:“王先生,他们骂了我们的人,你什么也没说,当代理掌院是为了让我们被人打脸的吗?” 殷殷抬头看着白飞燕,似有些话想说,但白飞燕却白了殷殷一眼,拂袖而去。 庄丁冉也道:“我帮书院解决了这么大件事,先让孟昶和我去吃顿饭吧,就算是给我个面子!”还未等王全安答应,庄丁冉就把孟昶拽走了。阿果看着二人洒脱离去的背影,不仅感慨,果然是,有钱能使磨推鬼啊!哪天他要是一挥袖就能扔出几百两银子还不眨眼睛就好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郭芙回来了 芙蓉楼 几个精致的小菜摆在桌前,二人却都没有动筷的意思,庄丁冉道:“我很好奇你知道了我什么秘密?告诉我吧!” “真的没有什么,我知道庄公子有秘密,可是我从来没有机会查。” 孟昶说的坦然,庄丁冉眉头一挑:“真的?” “当然,我只是想让庄公子掏腰包解围而已。我知道庄公子喜欢知道别人所知道的所有秘密,所以才诈了一诈。” 闻言,庄丁冉沉默片刻,嘴角一扬,大笑起来:“原来是这样,我要是不信你,那不就是对我自己太没有信心了?那件事情隐秘你怎么可能知道,想不到是我多心还中了你的套,不过如果下次你要银子直说就行,我利息算你低点!” 孟昶没有做声,提筷夹菜。庄丁冉这个人虽然只顾自己的感受但是倒是个豁达之人,孟昶之所以能成功骗的了庄丁冉,因为庄丁冉这个人好奇心和玩心很重,他喜欢捉弄人,提着别人的鼻子走,但一旦发现对方有瞒着自己的小秘密就会千方百计的想要知道,哪怕那人的秘密是中午吃饭时比庄丁冉多吃了一块肉。其次,他不在乎钱。这是最重要的一点,在加上庄丁冉与孟昶有过接触,孟昶似有似无的说话方式,还有庄丁冉对孟昶的肯定,就很容易上钩了。 庄丁冉夹起一块肉道:“那你有没有兴趣知道我隐藏了什么秘密?” “我如果说想知道,你会告诉我吗?” “不不,你要自己来找,怎么样想知道吗?” 长这么大到时很少见到有人逼着对方知道自己秘密的,孟昶笑道:“我可不想花心思和庄公子打攻坚战,而且秘密知道多了也未必是件好事。花心思挖秘密时间很费时的事。” 庄丁冉斟满一杯酒道:“只怕到时候如果你知道了我的秘密只会惊得合不拢嘴,如果你感兴趣了,告诉我一声。” 孟昶敷衍着点点头,庄丁冉说话也奇怪,要是一个人想知道别人的秘密,难道扯着嗓子告诉别人为自己增加难度吗?真是想到哪说哪。 “对了,孟昶,你猜一猜今天我为什么要摘殷殷的面纱,我又知道了什么?” “庄公子很无聊吗?问这些事情?” 见孟昶没有答应的意思,庄丁冉将桌上的饭菜一推:“我只是想知道而已,告诉我吧,不然着顿饭我就不请了,你诓了我,总要让我觉得这顿饭我的银子没白花才是,哪怕是嫖客也不会白话银子在一个不愿和自己睡觉的女人身上不是吗?” 被庄丁冉缠上,要是不吐出点什么他是绝对不会放人的:“我知道的东西和庄公子知道的一样。” “哦?”庄丁冉半信半疑道:“你知道我知道了些什么?看来你也对殷殷感兴趣啊!但是我看她脸上的伤难看不已,好像是溃烂后结的疤,一个人的脸怎么会烂成那个样子,你如果能告诉我,我这顿饭就不算白请。” 殷殷曾经说过,她是滑下山坡被树枝杂石划伤了脸,孟昶也看了殷殷脸上的伤,就如同庄丁冉所说,所以最好的推论的就是,殷殷遇到了庸医把脸上的伤治坏了,正是因为如此白长宇才不让殷殷看大夫,要求她要内心强大,要自信。希望用这种方式振作,但是这何其容易啊? “庄公子自己就没有想法吗?”孟昶反问。 “自然有,这脸上的伤,明显是遇到了庸医,而且他们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治坏了之后就再也不敢找别的大夫,不然郭芙大夫在芙蓉城这么些年,他们也没去请她医治。” “可万一,他们找了但是只是没找到呢?” 庄丁冉摆摆手:“不可能,只要有心没有碰不上,这点你也应该清楚。” “我知道的也就如同庄公子知道的一般,就这么多。” 庄丁冉叹了一口气:“你每次都这样,总怕我比你多知道些什么,喜欢让我先说看来你要是没有事情求我,是绝对不会说出你比我多知道的东西。算了,来日方长我和你见面的时间还多。” 当天傍晚白长宇回来,看到一地的狼藉的祭祀场地,再知晓了事情的经过后,把所有人都叫过来聚在一起,从先生到学生,挨个骂了个遍。尤其是解决了事情的孟昶被白长宇骂的最惨。 “你把供品全推了?怎么没把桌子也掀了?最后居然用银子把那些百姓打发了,你把祭祀当什么了?” 孟昶道:“可当时那个情况,那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还敢顶嘴?祭祀是庄严的仪式,百姓不高兴的原因是因为他们觉得我们不够虔诚,而你倒好,反倒塞给他们银子,既然他觉得我们不够虔诚,好生道歉解释就行,你们倒好,一个打人,一个骂人,还塞银子。你们把这祭祀当做什么了?过家家?还有你们几个,作为先生不思考如何解决事情反倒互相吵嘴,让人看笑话?我不过就不在一会,你们就出这么大乱子,都年过不惑了,做事还这么轻浮?” 白长宇在气头上,所有人都不敢说什么,孟昶听着心里不禁摇头,白长宇想得也太简单了,这年头拿在手里的才是真的,说的天花乱坠都是假的。 孟安不服,挺身道:“可是罪魁祸首是庄丁冉,要不是他手贱扯下殷殷姐的面纱也不会出事,而且你没看那些人他们都,都骂殷殷姐,我们也没有怠慢这次祭祀为什么被骂的是我们?” 白长宇怒道:“我说话,你插什么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他们说殷殷是不对,但你也不能把人的牙都打掉了!这是书院,不是武馆!” “那我就不为殷殷姐讨回公道了吗?” 白长宇白了孟安一眼:“谁说不讨了?我们智贤书院的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但你下手也太重了,怎么能把牙打掉?” 孟安低声道:“那我下次下手轻点就是了。” 还有下次?本以为白长宇又会把孟安大骂一顿,但没想到,白长宇居然轻声应和点头答应了。孟昶有些无语,要是白长宇真的在场,看到殷殷那副样子,他不把庄丁冉宰了,把那些百姓骂的狗血淋头就怪了。 许绍插嘴道:“但是白外傅,如果我们动手打人,不管有没有把牙齿打掉,这件事情的矛盾只会升级啊!” “我问你们,白殷殷是不是智贤书院的人?”被点到名的殷殷站的更远,低着头,什么也不说,脸色苍白。 “是!” “那她被人欺负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孟安打人的时候你又在做什么?” 黄浦轩淡淡道:“如果我们一起出手,那些百姓会招架不住。” “你们不会下手轻点?” 邢严轻咳一声:“白外傅,那祭祀怎么办?”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跑题,或许是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暴漏,白长宇轻咳几声道:“这件事情,下不为例,你们全都回去把《劝诫》抄十遍,后天交上来!王全安,今日你我各写一份请罪书,明日早朝是交给圣上。” “是!”王全安作揖道。 “对了,还有,我不在的时候,没有人有资格开除智贤书院的任何一个学生。” 王全安脸一红拱拱手,什么也没说。但心里却结了一个疙瘩。 回去的路上,孟安一路心神不宁,思索许久,他悄声对孟昶道:“哥,我们去找郭芙大夫好不好?” 郭芙?孟昶立刻猜到了孟安的心思,道:“那我们明日下山去问问五味子吧!” 第二日 二人来到医馆,一推开门,以前安静的气氛消失不见,老远就听到屋中女子的斥责声。 “五味子,你又给我偷懒,这,这这,怎么这么脏?天天除了睡觉你会不会做点别的?我不在的这七个月,你居然给我赊了这么多账?你以为我这开的事善堂吗?还有这个莲子我怎么给你说的?怎么变黄了?还有茯苓,你怎么照看这些药材的?就差没看见蟑螂和老鼠了!” 喋喋不休的质问声和指责声回答的只有小心翼翼的“是”一个字。 孟昶兄弟谨慎的推开门,只见一个淡紫色头发的中年女子正指着屋中的事物不断的斥责跟在身后将头埋的很低缩做一团的五味子。 五味子说过郭芙因为吃错药发色和眸色变得奇怪和常人不一样,这么惹眼的紫发,想认错都难。 “郭大夫……”孟昶轻声道。 正在训斥五味子的郭芙猛然转过身,看到站在门口的孟氏兄弟,顺手就将手边的算盘扔了过去,怒道:“进门的时候不知道敲门吗?” 二人一惊,面对那双暴怒的紫色眼眸,二人又看看身侧粉身碎骨的算盘,要不是他们躲的快,这算盘可真是就砸到他们脑门上了! 突然觉得每次遇到五味子是件多么幸运的事了! 第一百七十章 试药 郭芙上下打量兄弟二人几眼,指着孟昶道:“就是你天天向我徒儿赊药是不是,我的规矩你也一定听说了,既然我回来了,这债我就要讨回来!” 孟昶道:“郭大夫,我们今天来是有个病人希望你能诊治。” 郭芙指着孟昶道:“是你吗?一副要死不活的样,看着我就心烦。” 孟安有些不快:“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哥?” 不过一句话,却让本就在气头上的郭芙脸色一沉:“你一个小屁孩,竟然敢这么和我说话?好,不管你们要治的是谁,我都不治,老娘我不乐意!赶紧滚出我的医馆,这里不欢迎你们!” 好火辣的脾气,孟安本来还想说几句,孟昶拽着孟安的衣袖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脸,孟安只好将话咽了回去,他们是有求于人,只能好言相求。 孟昶道:“郭大夫,你刚才不是说让我们还债吗?在轰我们走之前先让我们把债还了吧。” 郭芙嘴角一挑:“好啊,我带回来几味药材,你们帮我试药。”一听到试药两个字,身后的五味子脸色刷白,但偷偷看了孟昶他们一眼,突然也为自己松了口气,要不是他们二人来的话,只怕这试药的人就是他了。 孟昶见五味子脸色不对道:“会有生命危险吗?” “不会,顶多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而已,五味子不还在我身边吗?还有什么废话,我最多在回答你一个问题,要是不同意试药,我打断你们的腿来还债!” “你这简直就是强人所难,不讲道理!” 郭芙不屑白了孟安一眼:“你们吃了我这么多药,吃药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道理,现在和我废话,想赖账门都没有!最后一个问题也问完了,和我试药去吧!” 不由分说的二人就被郭芙拽到后院,别看郭芙只是一个女子的,但是她拿人的手劲却不输于男子。 郭芙从屋中的包袱里拿出一个盒子取出一株植物道:“这是我在南疆采的叫做七叶一枝花,我试过药性,有剧毒,不过当地人却把它当做治病的良药,我想也许是他某个部位可食用,或者是入药的方式解了毒性,我懒得一个一个试,你们替我试药吧,正好我也可以配置解药。” 孟昶看着郭芙手中的植物,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七片手掌大的叶子,围绕着一朵红的滴血的花朵,不知道郭芙是怎么保存的,七叶一枝花如同刚从土里摘除来一样,丝毫没有枯萎的痕迹。孟昶道:“既然当地人说这是良药,那肯定有入药的方法,郭大夫为什么不问呢?” “你哪那么多废话,我自然是问了,但我就是要亲自试试,这七叶一枝花说不定有别人不知道的药效,也许会变成一位至关重要的奇药,可救命,也可害命。你身子染顽疾已久,说不定适应不了药性,一命呜呼了,你要真死了,欠我的债也就一笔勾销。” “我们不过就欠你几幅药钱,等以后有钱了我们补上就行,这世上哪有比命贵的药,而且你一点也不像个大夫!” 郭芙凝视孟安双眸片刻,道:“我的药就是你吃了吧!我怎么样还轮不到你来说,这世上不知道有多少怕死的人,为了得到活命的良药争来抢去。你的身体比他结实,他先死了,你也正好替他收尸。” 孟安听得气愤,但想到郭芙的火爆脾气他心里还是有钱怵,而且为了避免惹祸,孟安在孟昶耳边小声道:“哥,我们走吧,这样的人才不会治病!” 未等孟昶答复,孟安直觉肩头一酸,整个人都动不了了,身上酸酸麻麻的没有力气。 “想走?你把我郭芙的医馆当什么地方了?既然刚才答应了,哪怕死了,你们也要把药试完。” 孟昶看着身侧表情奇怪,僵住的孟安,突然明白他是被点了穴,这在小说中看到的东西现实中居然也有,果然是艺术取材于生活:“郭大夫,刚才答应你的是我,试药我一人足矣。” 孟安拧着眉头,想说什么,但只感觉自己的嘴中湘北塞了个核桃张不开嘴,而且越来越麻,他甚至能感觉道,口水几乎都要顺着嘴角边留下来了。 “少在我这逞英雄,我的药是这个小子吃的,他自然跑不了,你也一样,还有废话的话就给我烂在肚子里我不想听。把嘴张开!” 郭芙脾气暴躁,从孟昶推开门看到郭芙的那一刻,他们就注定跑不出那扇门,现在反抗也毫无意义,如同羊入虎口。孟昶接过郭芙递给自己的花蕊道:“我吃了之后会死吗?” “看命了,不过我会尽力救治,我对七叶一枝花还是有研究的,而且我是个大夫。”说起大夫两个字郭芙的语气温和了很多,这是见面以来郭芙说的最耐心的一句话,孟安拼命从口腔中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睛瞪得很圆,孟昶虽孟安笑笑,将花蕊吞了进去。 孟昶最讨厌苦味的东西,指甲盖大的花蕊还带着极小的刺,吞咽下去的时候感觉有刀子要将嗓子划开,花蕊上的苦味是苦瓜的十倍,划入食道之后连胃中都泛着苦味。恶心感刺激着孟昶,眩晕和沉重感随即向他袭来,渐渐的他的手臂开始发麻,并且顺着手臂开始想上身蔓延。当觉得嘴皮发麻发肿,感觉不像是自己的嘴是,孟昶的意识也已模糊一片。 当孟昶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的感官第一感觉到的就是充斥在屋中的药味,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孟昶摇摇头,看着正在屋中忙碌的五味子道:“我昏迷了多长时间?” “半个时辰。”五味子刚说完,郭芙就破门而入,走到床前,拽出孟昶的手臂扶手诊脉,又抬起孟昶的下颚端详,至于翻眼皮,看舌什么的一样都不落。 “现在感觉如何?”郭芙按在孟昶手腕上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孟昶将袖子向下拉了些,但郭芙对于孟昶手臂上的伤却视而不见。 “觉得头有点沉,其余的到没有什么。” 郭芙点点头:“那你说一说你吃下花蕊时的感觉。” “苦,非常苦,而且吃完之后,就觉得头晕想吐,身子也开始酥麻。” “酥麻感是和头晕一起出现的,还是之后出现的。” “之后,而且能明显感觉到酥麻感时往上走的,当我觉得嘴皮开始发麻的时候,我就失去意识了。” 郭芙思索片刻,从床沿起身:“下来走走,半柱香之后继续试药。五味子,你去看看孟安的情况,把他的每一个反应都给我好好记录下来。” “孟安也试药了?”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他还是脱口而出问道。 “是,不过快醒了,再试一次药,醒了之后你们就走吧,明天再来。” “可是明天书院有课,而且是全天。” 郭芙挑眉反问:“你们上课上一天吗?要是不来,我保证你们书院的所有师生都要遭罪!” 刚才在郭芙身上出现的那点大夫的医德和耐心,这一开口又全都消失不见。五味子站在远处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孟昶在屋里转了几圈,他自己试药没有问题,可是孟安不行,明天是绝对不能让孟安来了。正想着怎么办的时候,五味子端着一碗药进来对孟昶道:“把这喝了吧!哎!栽在师傅手里,你们也真够倒霉的。不过师傅是绝对不会让他手中的病人死了,当然也不排除有死的。” 孟昶接过药碗:“五味子,你这算是安慰我?” “不是,我说的是实话,一般草药师傅自己都会先试,她不会遇到新的草药就贸然让人试药,她心里多少有些把握,所以你们不会死,你看,我不就好好的活着吗?” “那真是难为你了。” “哎!”五味子轻叹了一口气,道:“这碗要是配合七叶一枝花的根部,配合几位草药熬成的,是**还是良药,你试试吧!” 孟昶看着碗中黑如墨水的汤药,和冲鼻的药味,胃里就开始作呕:“有蜂蜜吗?” “你就一口闷吧,我可不想在被师傅骂了!” 孟昶屏住呼吸,将完端到嘴边,黑亮黑亮的药水刺激着孟昶的神经,孟昶闭眼,将碗扬起,做好喝的心理准备。 “我师傅从来不会拿人命开玩笑,她接手的病人都会全心全意的救治,最毒的药性她已经试过了,我了解师傅,你就放心喝吧!” 虽然这说的是真的,但是这药性发作的时还真是难受,这一碗下去,孟昶的手臂和脸上开始泛红,不到片刻身上期满了疹子,看的人头皮发麻,五味子则在一旁认真的观察着,直到孟昶昏厥倒在地上没有了直觉,五味子才赶紧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给孟昶服下,匆忙的跑出屋不断的喊着郭芙。 这一天对孟昶两兄弟而言都不好过,这种被反复灌药的日子让孟昶想到了以前在胖子那的日子。 “哥,你没事吧?”他们二人从医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孟安扶着孟昶站在芙蓉桥上。二人不断的呵着手,虽然寒冷,但是却没有匆匆赶路的意思。 “没事,头有点晕,吹点风,会清醒一些。” “那个郭芙就是个疯子泼妇,哪有有大夫的样子,还要求我们明天去医馆,他把我们当什么了?” 孟昶摇摇头:“不,我想郭芙大夫一定实现就写出了对应的方剂,只是没有人试药而已,不然我们每次试药之后,那些解药怎么那么快就能给我服下?” “那她为什么不自己试?” “她试过了,最毒,最危险的方剂她已经试过了。” “哥,你怎么知道?” “五味子说的,而且你看郭芙大夫的头发就应该知道了,她脾气不好,但是问病的时候非常有耐心。” “但是,这是两码事啊,哥,那些方剂如果出了意外,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所以,明天我们不去了!”——————今日除夕,祝大家除夕快乐,新年新气象,团团圆圆。 第一百七十一章 洛雪奇怪的要求 作为孟昶的弟弟,孟安太了解哥哥的脾气了,能这么淡然的站在桥边这么久坦然的说出不去这两个字,那代表他心里已经下决心一定要去,并且绝对不会带上自己,而且争执是没有意义的。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要不是他说要给殷殷看病,那么也就不会去医馆撞上那个疯婆娘郭芙,被拉去试药。而且孟昶赊的药都是为了他,所以这件事情本来就应该自己解决。他已经长大了。思索片刻孟安道:“哥,可是明天我们要是不去的话,那个疯婆子可是放出话了要毒死全书院的人!” “她是一个大夫,不会真毒死那么多人的,你别担心。郭大夫不会怎样的,还记得东方先生吗?他提过郭大夫,明天我去找他一起去医馆,也许事情有转机呢?” “真的?”孟安狐疑问道。 “真的!”孟昶笑道,二人看着夜幕下的湍流的河水谁都没有说话,心里却各自有着自己的盘算。 回到书院时,月亮已经爬上天空,皎洁的月光映的雪地亮光闪闪,孟安因为突然喊着肚子疼和孟昶分开,孟昶没有会宿舍,躺在床上他也只能翻来覆去的打滚没有丝毫睡意,还不如走一走,想一想,背背书。 “这么晚了还不睡?”夜色下一个熟悉的身影被拉的老长,孟昶回过头却见是许久不见的洛雪,她的一身红衣在夜色下似乎又红了一些。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中午。” “能告诉我你请假是为了做什么吗?” “因为一个多事的人,被师祖叫去杀了几个人。” 孟昶没有再问,身侧的洛雪就仿佛一把锋利而冰冷的利刃,身上还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 “为什么喜欢穿红色的衣服?”孟昶突然问道。 “因为血染上看不出来。” 洛雪回答的坦然,仿佛一切就是那么理所当然,就像吃饭要用筷子一样,而孟昶却沉默,从小到大他从未见过女杀手,或者说这么坦然的杀手,以前在小说连看的时候,作者总是寥寥几笔带过,而且性格和郭芙一样泼辣,是蛮不讲理,一句不合就杀人的类型,简直是女魔头的一样。他曾经还骂过书中这些女剑客杀手呢! “杀人的时候你不怕吗?或者说你在想什么呢?” 孟昶的问题让洛雪觉得无趣,她吸吸鼻子道:“没想什么,你身上的药味好重,你去哪了?” “去了医馆,吃了几服药。”也许是夜风太冷的缘故孟昶开始咳嗽起来。 听到医馆两个字,洛雪眉头微锁:“那你一定见到我师叔了。她除了治病,唯一的爱好就是试药。你让她治病了?她的诊金很奇怪。” “嗯,吃了两副。” “每次我问你错误问题的时候你能纠正我的吗?你明明就是被我师叔拉去试药了!以她的习惯,你至少要为她试药一个月。” 孟昶没有否认:“为什么你每次都能猜到我所想的?” “直觉!” 就这样,二人在庭院里迎着冷风聊了一晚上,虽然他们的话很少,大多是时候都是在散步而已,而且最后因为孟昶咳嗽咳得太厉害,洛雪还特地从屋中取了大氅给他。 等洛雪从孟昶身边消失时,小三和小四已经伸着懒腰开始鸣锣叫众人起床开饭了。孟昶摸着身上散发出淡淡昙香的大氅,不由觉得有些奇怪,以前洛雪总是说完话就走,从来不会和自己闲聊,出什么事了吗? 因为时间紧迫孟昶直接去的学堂,当他看到身侧额头淤青黑圆圈极重的孟安时,不由一愣,不过一个晚上而已,孟安怎么变成这样了? “孟安,你这额头怎么回事?” 被孟昶这么一问孟安立刻怒气冲冲的跳起来指着前方的阿果道:“都是他,昨夜嫌我太吵,趁我不备,把我踢下床了,而我又那么倒霉,头磕在木盆上。” 一听孟安把矛头指向自己阿果也急了,拍桌而起指着孟安道:“懂了吧,我早就说过,睡觉不老实打扰别人睡觉的人会有报应,大半夜的说梦话,还滚来滚去。报应来了吧,这叫上天有眼懂不?” “呸!你以为你睡觉很老实吗?把自己裹得和王八一样……” “你以为你睡觉好吗……” …… 哎!孟昶揉揉额头,就这样吧。下午一下课,孟昶正思考说什么借口让一直跟在身边的孟安相信自己不会去医馆的时候,洛雪却突然来找孟昶说让他陪自己去芙蓉城走走。虽然奇怪洛雪的提议,但是这也正是一个好借口便也没有拒绝。 见孟昶和洛雪下山的背影,阿果在孟安耳边道:“你这小子昨晚到底做什么去了,还把自己弄得都是伤?你以为可以换军功吗?” “替我保密就行了,没想到阿果你演技不错。” “我那不是演戏,你以为你睡觉多老实?睡姿很优美吗?我昨天可是难得的睡了一个安稳觉。” 芙蓉城 洛雪把孟昶约出来,一路上却不说自己要做什么,直到溜了一圈孟昶终于忍不住问道:“洛雪,你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还要去医馆。” 洛雪随手对摊位上的饰品一指道:“我要买那个!” 孟昶一愣:“你怎么会想买首饰?” “因为女子都喜欢戴它们,而我没有,我想要。你帮我看看。” “你真的想要?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他和洛雪相处这么久何时见到过洛雪和他说过这些? “正因为是第一次想要这些东西,才觉得不好意思,你帮看看。” 孟昶叹了一口气,这么坦然的说出来,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他只好道:“我知道了,不过我也不是很懂。” 可是陪洛雪这么一挑,就是一个多时辰,天也渐渐暗了,这时候他也能懂为什么父亲那么讨厌和母亲逛街了,她们记想要漂亮的样式,又想要公道的价格,而想要公道价格的原因无非是再买漂亮的首饰。哎!孟昶走的腿都酸了,洛雪都没有挑到一个满意的首饰。 洛雪站在柜台前,面对店家摆出的数百件精致首饰挑来挑去,她时不时拿起一件问孟昶,好看吗?无论孟昶说什么,洛雪总会犹豫片刻将首饰放下在接着看,然后再拿起一件问孟昶。梦禅看着店家越发虚伪不耐烦的笑容叹了口气,要是不是看在洛雪容貌的份上,他只怕早发火了! “这个好看吗?”洛雪拿起一个淡绿色的珠花步摇,这已经是她进这家店第十次询问孟昶的建议。 孟昶看着洛雪身侧恨不得便车猛虎扑上去把洛雪吃了的掌柜道:“嗯,我觉得这个就很不错。” “是吗?”洛雪将步摇又放在手中把玩片刻道:“可是我还是觉得刚才的那几个好。” “可是,你不是说不喜欢刚才的那几个吗?” 洛雪摇摇头:“我没说不喜欢,而且这么一对比,我觉得刚才的步摇不错,而且应该很适合我。” “那你就买刚才的就好了。” “可是刚才的步摇价格是这个步摇的几倍,太贵!” “你既然说你手上的这个不错,那就拿这个吧!” 洛雪有些为难道:“可是,我不是很喜欢。” “……”孟昶终于切身的明白了为什么父亲那么讨厌和母亲逛街了,简直是要命啊! “啧啧!这不是小洛雪吗?你们漂亮还需要买什么首饰啊?所有的首饰带在你头上都会黯然无光。” 人还未到一股酒气就扑面而来,慕容止醉醺醺的走进店中扫了一眼摆在柜台上的首饰,随意拿起一件摆弄起来:“小洛雪啊,你记住能摆出来的买的都不是最好的,这种摆出来被人挑选,被人拒绝过的东西都不是最好的,你要首饰啊一定那种所有人见了都想要,女人见了都眼红的东西,而且一定要独一无二。” 做不成生意又来了一个醉鬼,掌柜蹦在脸上的最后一抹笑意立刻消失不见,粗鲁的夺过洛雪喝慕容止手里的首饰,又利落的将柜台前的首饰全部收起来,没好气的道:“都选了这么久,我也要打烊了,你们赶快走吧!” 慕容止对不远处的孟昶道:“走吧,徒弟,我们去对面的茶楼。” 徒弟?洛雪有些奇怪的看着孟昶,而孟昶又何尝不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二人。孟昶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巧的事情将要发生。 第一百七十二章 慕容止和郭芙 慕容止为二人点了茶,自己面前却什么也没有,他从来不在晚上的客栈摊位喝任何东西,用慕容止自己的话说那都是剩下的。 “小洛雪,你可是从来都不卖首饰的,今天怎么突然想起买了?” “师叔……”洛雪这一开口还未回答问题,慕容止脸色一沉道:“要叫师伯。” 洛雪却淡然纠正道:“你是我师傅的师弟,我的确是应该叫你师叔。” 一听师弟慕容止脸色又沉了半分:“什么师弟,你师傅不过比我早遇见师傅,这是机缘,机缘不可以该,要是我先遇见师傅你是不是应该叫我师伯啊? “可是你比师傅后遇见师祖,所以我还是叫你师叔!”就如同孟昶所说的,在某些地方洛雪可是很清楚明白的。 慕容止想了想道:“小洛雪,我问你我是不是你的长辈?” “是!” “那做为晚辈是不是应该让长辈开心?长辈说什么都应该去做?” “是!” “好,那长辈我要求你叫我师伯。” “是,师叔。我来买首饰只是因为我想买。” “……”洛雪的那一句师傅真的是把慕容止叫的没脾气了,而且洛雪直截了当的回答了上一个问题明显就是不想在和他纠结师叔师伯的问题。 慕容止叹了一口气,嘟囔道:“看来,还是要做大师兄才行。” “小洛雪,买首饰怎么会叫上我徒弟?这可不像你会做得事,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藏在心里?” “没有,我只是想叫他而已,你不是还要去医馆吗,孟昶?” 洛雪的回答向来干净利落,可是慕容止还是起了疑心,洛雪从来都不带首饰,因为她是练武之人,戴首饰太过麻烦,而且疏忽遗漏掉落,会给敌人留下线索,给自己找麻烦。如果是看刀看剑他慕容止还是有点相信,但是看首饰任洛雪说的天花乱坠怎么否认,他都不信。不过现在不是掏洛雪小秘密的时候,慕容止被医馆两个字吸引了注意力,他凑到孟昶身前用力嗅了几下,道:“你是不是去医馆见了郭芙?” “师傅认识郭大夫?” 慕容止冷哼一声:“何止认识,他是我师妹!” 呵呵!孟昶心里轻笑两声,怪不得他们三人的武功相似,洛雪是慕容止都是来无影去无踪,还自带瞬移,郭芙的手劲又大得惊人,每个人的脾气都那么奇怪,原来是师出同门,那么他们的师傅,也就是自己的师祖该是多么奇葩的一个人? “是师姐!”洛雪在一旁纠正道。慕容止略带恼怒的看了洛雪一眼,但现在不是纠正辈分的问题,慕容止不由分说的拽过孟昶的手臂开始把脉。 “你让郭芙给你看病了?” 孟昶摇头:“不,试药,今天也要去,如果不去的话,书院会有麻烦。”孟昶知道实话实说,也许就可以不用在试药了,他看得出来慕容止还是很在意他这个徒弟的。 “哼!我本来找你就是准备让郭芙给你治治病的,既然如此我们去找她。”一提到找人办正事慕容止的酒劲醒了很多,走路如同疾风。 孟昶被慕容止拽着风风火火的朝城东的医馆杀去,弯弯的眼睛里少了几分醉意,多了几分认真。孟昶与慕容止没见过几次面,而且对于这个被迫认得师傅也处于敷衍状态,至少他从未主动找过慕容止,倒是慕容止天天来找他,还想着为他治病,他想不到为什么慕容止对自己这么好,也没有发现自己哪里吸引人?不过,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还是让他感激。 “咚咚咚!”如同砸门一样的敲门声震的孟昶立刻捂住耳朵:“师傅,你这窍门声也太大了吧!” “不大,要是她听不见,我们进去,她可是会杀人的!” 孟昶脊背一冷,想到昨天那支离破碎的算盘也没说什么,片刻之后五味子匆匆忙忙上前开门,不知是不是错觉,开门的瞬间孟昶看到院中有一个和孟安相似的背影匆忙向后门跑去,一眨眼的功夫,那背影却消失不见了。 “师叔,师姐?孟……孟昶?你们怎么来了?”五味子一脸没睡醒,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在加上那一句师叔惹火了慕容止,慕容止伸出食指在五味子脑门上用力一戳,五味子的额头就如同盖了一个红章子一般:“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你应该叫我师伯!” 五味子揉揉脑袋委屈道:“师傅在家,要让她听见会毒死我的!” 听见五味子并不是不想叫,而是受制于人的时候,慕容止的脸色立刻缓和的很多:“那她人呢?” “师傅在里面做记录,你们先进大堂等一等吧!” 一进院子,扑鼻而来的药味熏得孟昶想吐,那个像极了孟安身影的印象又出现在孟昶的脑海中:“五味子,孟安是不是来过?” 五味子挠挠头:“孟安?他没来啊!对了,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孟安怎么没有来?我师傅的脾气你应该知道,把她惹急了,她真的会做投毒这种事,我保证。”孟昶跟在五味子身后看不见五味子的表情,五味子的语气一向慵懒,再加上他突然问自己孟安的事情,孟昶只想着如何对让慕容止帮自己也取消孟安试药的时,对五味子和那个身影也没有细想。可是慕容止却眯了眼,他了解五味子,五味子说谎的时候就会挠头。那么刚才那个人就是黎人孟安了?有点意思啊! 从傍晚等到月亮爬上屋顶才见到郭芙走进大厅,而一天不见,郭芙的头发又从紫色变成了蓝色,水蓝色的头发和眼眸让这个野蛮的女子多了几分温柔,当然这是看起来而已。 洛雪起身对郭芙行礼,郭芙点头,扫了一眼堂上坐的三人对慕容止道:“你来做什么?” 慕容止喝了一口酒,指着孟昶道:“这是我徒弟。几日不见,你还是那么漂亮,让人看一眼就着迷啊!” 郭芙双手抱怀似乎从对方的语气中闻到了些异样:“好听的话少说,那么大的人了,还说这么不害臊的话!怎么,你是来替徒弟还债的?还是让我给你徒弟免单啊?” “欸!我都那么不害臊了,怎么只会说漂亮话,那是大事话,你人可比我说的话漂亮多了!我们是同门师兄弟,师兄弟之间就要互帮互助!” 郭芙不买账:“互帮互助?慕容止,你不知道什么叫做亲兄弟明算账吗?你徒弟借了我的药,要想一笔勾销,只有试药还债这一条路,你是他师傅要是想替他还债我也可以通融。” 慕容止笑道:“师妹,有话好好说,你是大夫应该治病救人,再说你那么漂亮,应该有慈悲之心,计较那么多做什么?这样,下次有什么难采的药我替你去采?” 郭芙冷哼一声,水蓝色的眼眸一凝:“我是你师姐,何时变成你师妹了?” 慕容止一本正经道:“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孟昶腹诽:你自己不是比任何人都在意? 但又狐疑的反问道:“你当真愿帮我采药?” 被郭芙这么认真的一问,慕容止还真不敢立刻回答,他思索片刻:“嗯!但你再也被让我去长寿山等莫荷花开,太熬人了!你让我去虎口拔牙都行。” 郭芙沉吟片刻:“那好。孟昶你不用来试药了。” “那我弟弟呢?” 郭芙瞅了瞅慕容止道:“看在我师弟的面子上,你弟弟也不用来了。” 孟昶舒了口气,但接着又道:“我还有一件事拜托你,我希望你可以治好我一个朋友的脸伤。”未等郭芙阴沉的面容说些什么慕容止又道:“我也有是摆脱你,顺便帮我调一调我这徒弟的身子!” 果然,慕容止说完郭芙发飙了:“你们以为我这是善堂吗?想治病可以,先试药。不要以为是同门师兄弟就可以杀熟!我不吃这一套。”啪!郭芙一掌拍着身侧的桌子上,瞬间桌子中间被拍出一个大洞,木屑满天飞,屋中几百个小药柜都被震的噼里啪啦响。五味子吓得困意全无,一双眼睛瞪得和铜陵一般。洛雪则依旧淡淡然,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场景。 屋中一片寂静,慕容止面对气头上的郭芙呵呵笑道:“虽然我们提了这么多事,但是仔细算下来,这件事情是公平的,谁也没有占谁的便宜,这一点你心里应该清楚吧!所以不要那么大火气了,你出诊又不收诊费, 这桌子多拍几次可就买不起了。而且经常生气容易老的快,极易长皱纹的!” 郭芙抬眼看了看慕容止,脸色一变,转身拂袖道:“浑身的酒气,都粘在我的药上了,赶紧滚!” “那你是答应了?” “我数十秒,你们还要在我屋里,我就不答应了!十天之后带你的徒弟去芙蓉楼!” 慕容止一喜,知道这是答应了,二话不说,带着孟昶立刻离开了医馆。 “师傅,郭大夫是答应了给我朋友看病,还是给我看病?” 孟昶看着慕容止的眼神里明显带着疑惑,慕容止对孟昶卖了一个关子:“因为我手里有郭芙的小辫子,两件事她都答应了,至于是什么小辫子,这我就不能告诉你了!” “真的?”孟昶还是有些怀疑。 “自然,我和他是多年的师兄妹,她的脾气我了解,别忘了十日之后去芙蓉楼。” 孟昶沉吟片刻,的确比起自己慕容止更了解郭芙,他们又是同门。是自己多心了吧,今天能遇到慕容止是最幸运的事,不然事情绝对不会这么顺利的解决。啧!但为什么总觉得不对呢? 慕容止拍了拍孟昶的背,换了个方向站在孟昶身侧,风口处的风将慕容止的衣角吹得上下翻飞。被慕容止这么一挡,顿时暖和许多,孟昶呵着手道:“师傅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我徒弟啊!怎么也发现我对你好了?现在像我这样的师傅那里去找啊,我对你这么好,是希望你可以好好活下去,活到我们这把老骨头都死的时候,给我们收尸,扫墓。” 孟昶一笑,什么也没说。 慕容止喝了一口酒,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激灵,腰间葫芦中的酒冷的如同冰一般。的确作为郭芙的同门他了解郭芙,今天的郭芙太好说话了,她从来不会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做什么事,而且以前即使自己说采药她也不见到轻易同意救一个人。所以反过来想想,应该早就有人有人求郭芙不让孟昶试药, 而孟昶口中的诊治“朋友”的事没有被郭芙拒绝,就说明她已经接了这个病人,而拜托郭芙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孟安! 这兄弟两,有些意思。 ; 第一百七十三章 先到 从医馆离开之后便再也看不到洛雪的影子,她一向如此来无影去无踪。越靠近书院,傍晚在医馆看到的类似孟安的背影就开始占据孟昶的大脑,他本来迫不及待的想要询问孟安,但推开门的时候孟安和阿果已经睡的很沉,轻微的鼾声透着一片宁静,并没有什么异常。 是自己多心了吧? 第二日见到孟安的时候,他头上的淤青下去了不少,但脸色却有些苍白,而且一向生龙活虎的他,下床时居然没有站稳,身子一歪栽倒在地。 “孟安,你最近怎么了?”面对孟昶有些狐疑的疑问,孟安绕绕头憨憨的笑道:“昨天晚上没睡好做了一个噩梦。” 孟昶将孟安扶起趁机在他衣服嗅了几下。并没闻到特殊味道的他眉头一沉,也许真是自己多心了吧! “孟安,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郭芙大夫同意给殷殷治病了!” “真的?”孟安兴奋道,但转而又觉得不对,再次反问:“哥,郭芙那个疯婆子怎么会突然同意医治?你不是暗自和她做了什么交易吧?” 孟安狐疑的态度打消了孟昶心中的那点顾虑:“没有,我只是遇到了洛雪的师叔,他和郭芙大夫是师兄妹,所以就帮忙说了几句好话。” “是吗,那太好了,你赶紧去告诉殷殷姐吧!” 孟昶点点头,又嘱咐孟安几句便出门离开,见到屋外的身影渐渐消失,孟安脸上挂着的笑意突然消失,发白的脸色变得苍白,伏在床边,因为疼痛露珠一般大小的汗水不时从额头渗出,他慌忙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吃下,脸色才稍稍有所缓和。 一直窝在被子的阿果瞄了一眼孟安道:“你这是要闹哪样?你究竟干什么去了?” “没什么,只是最近你要帮我打圆场了,这件事情我不希望我哥知道!” 阿果成么片刻,轻哼一声:“随你!”说罢又拽过被子蒙头大睡。 因为昨日是全天的课,所以今日又休息。经过上次祭祀事件之后殷殷一下阴沉了许多,在宿舍外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殷殷的孟昶只好闯进宿舍将殷殷拽了出来。殷殷见到孟昶显得更加错愕和局促,她还没来的及问孟昶要做什么,自己已经被孟昶拽着离开了宿舍。 孟昶带着殷殷急匆匆的来找白长宇,慌忙之中忘了松开殷殷的手臂,白长宇看见后眼睛瞪的贼圆恨不得把孟昶吃了! “孟昶!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把你的手从殷殷胳膊上拿下来!” 被白长宇这么大声一喝,殷殷本就骚红的脸变得通红,不停的抠弄衣衫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孟昶尴尬的痴笑几声,也许是和洛雪待久了,对于这种事情他也没想的太多。 “白外傅,前几日郭芙大夫回来了,她同意给殷殷治伤,我希望你可以同意。”、 郭芙的大名谁不知道?殷殷更是做梦都想找郭芙,可是自从脸上的伤被治坏之后,白长宇就再也不让大夫医治,她只能压抑自己心底那一丝的渴望,可如今被孟昶这么一提,而且感觉希望就在眼前是,压在心底多年的那个念头和幻想开始疯长。殷殷抿了抿唇,抬头看了看白长宇,又垂下眼。 白长宇叹了一口气,殷殷的心思他怎么会不知道?可是想到那几个号称名医的庸医,他心里就来气,他宁可不治,也不要那些大夫把殷殷的脸治坏,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告诉殷殷要自信,要有强大的内心,可是每次这么说的时候,殷殷就摸着受伤的脸颊低头不语。 “孟昶,你也在乎人容貌吗?觉得殷殷不好看吗?” 孟昶笑道:“白外傅,圣人不是说食色性也吗?殷殷性格内向,你能保证那天的事情不会发生,这世上大多多事俗人,众口铄金,他们一人一句话,便足以将黑说成白,戳弯一个人的脊梁骨。” 白长宇脸色一沉:“我让你说回答我的问题,不要跑题!” 孟昶看了殷殷一眼,叹了一口气:“是,殷殷的确不漂亮。” 那一刻,殷殷心中一阵刺痛,她狠狠将指尖镶入掌心希望缓解这份疼痛。 白长宇恼怒不已,但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竖起的眉毛片刻之后便冷却下来,看了看一只低头的殷殷道:“你怎么那个郭大夫可以治好殷殷?” “因为郭大夫的医术天下无双,如果有差池,我愿立刻离开书院!” “当真?” “当真!” “那好,殷殷你和他一起去吧!”白长宇知道孟昶从来不拿离开书院这件事开玩笑,他既然敢赌就说明他有信心。不过他为什么愿意为殷殷做到这个地步呢?想到这白长宇又不禁深吸一口气,要是单相思,变成了两厢情愿这不是要他老命吗?想到这白长宇又把走出门的孟昶叫回来,轻声在他身侧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殷殷?”虽然只是简单一句话,但直射在孟昶身上的目光分明带着不友好的恶意。 “白外傅你想多了,你们帮了我这么多,我也应该做点什么才对!” “哼!我是先生,你是我的学生,我只是尽了先生的责任,到是你小子,我警告你,要是打殷殷的注意,我饶不了你!” 孟昶呵呵一笑连连点头。 “孟昶,我脸上的伤,真的可以治好吗?”一路尾随孟昶到芙蓉城而来的殷殷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不知道,但郭芙大夫医术天下无双,要是她都没有办法……”孟昶没有再说,殷殷心里那死被勾起来的希望又被打压了一些。 “让一让,让一让,行人两边走!”咚,咚,几声清脆的锣鼓伴随着吆喝驱赶这行人,孟昶和殷殷被惊慌后退的人潮挤到一边。是谁那么大的架子?孟昶有些好奇探出脖子眺望。但只是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近百个容颜姣好的女子向赶牲畜一样被人驱赶,她们虽然个个衣着光鲜,面颊桃红,看起来娇艳可人,但是却个个低着头愁眉紧锁。她们脚下的铁链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让人没有心情欣赏她们的美貌。 “永乐王轩辕鲲快来了,天哪!” 人群中这种糟糕透顶的话语从一个人的嘴中传入另一个人的嘴中,不安的气氛开始在人群之中蔓延,这本美好靓丽的队伍,在他们眼中却像一个送丧队。 “女儿,女儿啊!”激动的声音打破了静默,一个油头垢面的人疯了般从人群中跑出,扑倒一个少女面前,可惜他还未说出更多的话,甚至连碰都没碰到那个少女,他就已经倒在血泊之中。少女惊恐的睁大了眼,一声凄婉的爹还未喊出口,便被刚才那个杀手向前猛推一掌,恶狠狠道:“赶紧走,不要给我惹事!” 少女咬着唇,眼中含着的泪水生生被她咽了回去,她抬起下颚,目光向前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前行。 刚才发生的一幕,如同倒春寒一样冷的人心凉,雪地上鲜红的血迹,和那具头身分离的尸首,如同一根刺扎在孟昶和众人心里。 永乐王轩辕鲲,最大的奴隶贩子,同时也是最大的人口贩子。他的到来意味着又有人要饱受分离之苦。 “走吧,走吧,赶紧回去,这几日都不要出来了。” “哎,只要被永乐王盯上就完了。” “死的那个人是谁?要不要把尸体处理一下,好歹把他埋了。” “少管闲事了凡是和永乐王有关的一切最好别管,等到官府的人来收拾吧。最近出门一定要把自己弄丑一点,要多臭有多丑,男得女的都一样。” “哎,要是皇帝能管管就好了。” “管?永乐王是皇帝的皇叔,谁管的了他?还是我们自己管好自己,你至少应该庆幸,是生在芙蓉城,而不是沧州,不然,这一辈子就算是毁了。” 殷殷轻轻拽着发呆的孟昶袖口低声道:“我们,走吧!” 其实最初在楚国还是一个弹丸之地,天下还没有统一的时候,楚国是没有奴隶的,直到轩辕承业彻底统一楚国,为了惩罚那些别国不服管束的子弟将他们世代贬为奴隶供人驱使和贩卖才有了奴隶。可是随着时间的迁移,奴隶早已变了性质,他们如今成了炫耀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免费的劳动力,从先开始那些别国臣子族变成了楚国百姓。 曾经楚国国君下严令禁止贩卖人口充当奴隶,买卖之风有所收敛,可是如今国君是轩辕思明,轩辕鲲买卖人口,却是轩辕思明最大的经济支柱。虽然轩辕思明也下令禁止买卖人口,但是也不过是说说而已。而那些丢了孩子或妻子的人只能自认倒霉,当然有许多人去沧州寻找自己的家人,但结果都是无果而终,甚至自己也变成了奴隶。 永乐王轩辕鲲,封地在北方,和镇北王李昂隔州相望,而合天子所在的芙蓉城却是比邻而居,仅有一座华胥山相隔。 比起其余六王,这两位更为芙蓉城的百姓熟知。 第一百七十四章 突如其来的伤员 郭芙虽然是个暴脾气,但是她出乎意料的却对女性患者很好,比如殷殷,至少一见面没拿起算盘打人。反而早就知道殷殷会来一般做好了准备,孟昶被郭芙轰到大厅里等候,而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孟昶不停的喝茶打发时间,脑子里想的全是今天早上遇到的事。 楚国自建国以来共有八位王爷,四位同姓王,四位异姓王,四位异姓王每一位都手握重兵镇守边疆,分别抵抗,西戎,南蛮,北狄,东夷这些部落形式的边疆异族。但是他们虽有调兵权力,但军队的财政和军需物资却掌握在四位同姓王手中。他们八人两两牵制,虽矛盾不断,但是却对芙蓉城的天子构不成威胁,不必担心叛乱等情况。每年一次的朝贡只是显示皇权之威。 轩辕鲲,要是没有了他,是不是就没有奴隶了?孟昶抬头看着天花板,不由的这样问着自己。 “病我已经看了,你就不要在我的客厅看着天花板发呆,我不喜欢留客!”郭芙对人依旧没什么好脸,站在郭芙身侧的殷殷低着头,看起来有些忧虑,她对郭芙行礼拜别,看了看孟昶,孟昶放下茶杯,带着殷殷离开了医馆。 “怎么样,郭大夫怎么说?”孟昶问道。 殷殷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拿出几个小瓷瓶,小声道:“这是郭大夫给我的,让我五日后在去,她说我的伤最快也要一年才能痊愈。” “是吗?能痊愈,能痊愈就最好。” 殷殷点点头,但转而又皱着眉头道:“可是,郭大夫说,这伤被溃烂的太久,又常年没有得到好的医治,即使只好了也许也会留下和胎记一样的疤痕。不过她说她一定会尽力的。” 孟昶想了想,既然郭芙说要一年才能治愈那么这一年内她会留在芙蓉城吗?不过这种事情也不是他该关心的,孟昶安慰道:“没关系,郭大夫说的是也许,也并不肯定,会好的。” 殷殷搓搓衣角,没有去看孟昶的笑脸:“其实,有希望可以治好,我就很开心了。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再次医治的一天。” 看的出来殷殷真的很开心,今天是她和自己说话说的最多的一次。 “其实,我觉得你可以再自信一点,说话的时候没必要低着头,你不比别人差,就像你在祭祀上跳舞吟诵一样,那是候的你很自信迷人。” 孟昶的夸奖,让殷殷更加局促,捏着裙角的手几乎要浸出汗来,脸颊绯红,将头埋的更低,孟昶看着如此害羞的殷殷,叹了一口气,自己刚才是不是太直接了一点?正想着,耳边响起了细弱蚊蝇的声音:“你很喜欢那样的女孩吗?” 孟昶有些疑惑,殷殷咬着唇,偷瞄了孟昶一眼道:“你喜欢自信的女孩子?” 孟昶一笑:“没有人不喜欢自信的女孩子,你弹琴,跳舞写诗时的那份认真和自信是很吸引人的。” 殷殷一向害羞,稍微几句夸赞的话就会让她手足无措,和她在一起时,孟昶时不时就会夸她几句,希望她可以自信一些。虽然殷殷每次的表现都很害羞的,但是她心中却还是欢喜,这些话还是有用的。而对于殷殷这些害羞的反应,孟昶也从来没有多想过。或许也懒得去想。 “郭大夫脾气有点怪,你让她帮我一定受到了很多为难吧!” “没什么,只是我朋友的师傅是郭大夫的师……兄,所以没受到为难。”突然想起了慕容止的样子,话到嘴边,孟昶又改了口。 “谢谢……”轻若扶风的声音似乎要化在风中,被羞涩包含那份特殊的感情似乎也被风吹走了,弱的难以让人发觉。 在轩辕鲲的大部队打头阵的第二天清晨,伴随着打更人的锣鼓,捕头和捕快们提着刀风风火火的在芙蓉城的大街小巷挨家挨户的查看询问,告示栏上的旧闻全被撕了,换成了一张通缉令。 有谁能想到,画上那个那个流浪剑客,居然有那么大的胆子去劫持轩辕鲲的奴隶!趁着夜色他偷摸进入轩辕鲲下属休息的客栈要放了所有奴隶,被守卫发现一人和八人鏖战,身负重伤却还掳走了一个奴隶。 这件事发生在黎明之前,一时间传遍芙蓉城,连刚睡醒的白长宇都被小三小四叫醒,今日不该上朝的他居然匆忙穿衣,忙手忙脚的就往皇宫赶。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这件事成了全程无人不知的热点。孟昶吃着早饭,昨日那些护卫的身手他见过,他只看见老头被人杀,却连出手那人出剑收剑的动作都没有看清。实现一下和七个那样身手的人对战,还能重伤救出一个奴隶,那人的功夫该有多厉害? “浦轩,你说那个剑客是谁?要是昨天劫人的是你,你能回来吗?” 面对许绍的发问,黄浦轩咬了一口馒头道:“剑客,李子轩。我不会做劫人这种事。” 许绍杵着下巴的肥肉道:“李子轩?就是告示贴的那个?消息也太快了吧浦轩?不过以你的身手和那七个护卫打一定全身而退吧!” 黄浦轩眉头微蹙,似乎并不喜欢这个问题:“轩辕鲲手下的护卫,全是一等一的高手,和他们一个交手,不死,就是万幸。” 许绍深吸一口凉气,对黄浦轩使了一个眼神,目光直指洛雪,悄声问道:“她呢?” “我们的武功路数不同,她出手,死的也许就是那八个人。” 黄浦轩说的认真,丝毫看不出玩笑的意思,许绍也知道黄浦轩从来不乱说话,他又再次看了洛雪几眼,纤细瘦弱的身子他怎么都无法想象洛雪能杀掉连黄浦轩都不能杀掉的人。 “浦轩,你没开玩笑?” “一对一交手过招,洛雪或许打不过他们但如果只是杀人,情况就不一样了。” 许绍绿豆大的眼睛提溜直转:“你的意思是,洛雪是杀手?不可能啊!楚国已经没有真正的杀手了。” 被公认为最厉害的杀手,可以千军万马之中取人首级的传说级的楚国第一贵族百里家族从轩辕澈之后就成为传说了,曾经有先祖轩辕白驹和百里寻创建的杀手组织,已经分崩瓦解,至于现在有没有百里氏都是个问题。何况还有什么杀手? 黄浦轩没有回答静静的吃着自己的馒头,杀手和剑客刀客的区别就是,他们是以杀人为目的,出招凶狠毒辣。刀客和剑客比的是武功,而杀手等的是时机,错过了时机,他们就不会再进行打斗,纠缠。 洛雪的轻功极好,黄浦轩和洛雪也交手很多次,每次都是他败下阵来,洛雪的招式简单,但却招招致命,她的武功是以杀人为目的。 “哎!自从入冬以来这芙蓉城就没有消停过。”阿果吃着咸菜,抱怨道。 “这芙蓉城,什么时候消停过?”孟昶轻笑道。 孟安却杵着脑袋一向最能吃的他却看着身前的一碗粥发呆。 “孟安,你怎么不吃?” 孟安一愣,对着孟昶强笑道:“最近着凉闹肚子了,没什么食欲。”孟昶看着孟安苍白的脸色叹了一口去嘱咐几句也没再多说什么。 阿果默不作声的瞥了孟安一眼也什么也没说。不吃饭的事实只有孟安自己知道,他最近几天味觉变得奇怪,吃什么都怪怪的,嘴里一股腥味和苦味交杂在一起,而且感觉像嚼木屑一般。肚子虽然已经饿得咕咕叫,但是他对眼前的饭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晚上,以至于上御射两科的时候被吴会先生骂的狗血淋头。孟昶吃完晚饭,站在湖边看书,突然一个石头砸在书上,力气之大既然把书从孟昶手中震掉。当孟昶弯腰去剪书时,又一个石子落在自己面前镶在雪地中,就像暗号一般,一个接一个的石子砸在孟昶面前指引他向书院外走去。 这样的招呼方式,让孟昶想到一个许久未见都快忘掉的人,叶! 叶不会说话,腿又有些跛,许久未见叶有些狼狈,还未等孟昶开口说什么,叶指了指孟昶又指了指自己,急匆匆的指着远方。 孟昶想了想:“你让我和你去?” 叶点点头,拽着孟昶朝远处跑去。隐隐的孟昶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想到今早旁人口中武侠小说一般的情节,那个剑客能在再重伤之下还掳走了一个奴隶?而且居然没有被官府找到,除非他的功夫是洛雪的十倍,不然就是有帮手。而那个帮手……孟昶看着身前的叶,心底的不祥感越发严重。 果然,在一个隐蔽阴暗的山洞里,孟昶看到了一个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人,而他身侧还坐着一个神色呆滞不知所措双口被塞了布条的女子。 孟昶惊异的看着叶:“这个人该不会是?” 叶点点头,啧!孟昶只觉得头疼:“你该不会和他一起闯了客栈吧?” 叶摇摇头,孟昶想了想道:“你是在路上遇到他的?” 也点点头,拉着孟昶来到李子轩面前,光线灰暗,那人又一脸血雾根本看不清容貌,只能听见他不是从口中发出的shenyinsheng,胸口处,腹部,还有腿上由于被血浸透,颜色比其他地方深。孟昶瞥了一眼旁边神色恍惚的女子,她的脚上拷这镣铐,手又被反绑,看起来应该是叶防止她逃跑和喊叫做的事。 “你要我救他?” 叶点点头,现在官府搜查的正严,所有医馆都有几个捕头,看病就不说,就算是买药甚至是偷药都是难上加难。 “他身上没有金创药吗?” 叶点点头又指了指李子轩。孟昶知道,叶是说李子昂自己的金疮药已经用完了,看着痛苦不堪的李子昂孟昶叹了口气,不知为何看见李子轩他又突然想起了李强,被胖子当做奴隶玩耍的那段时间认识的好友,最后因为自己而死。 “我知道了,你在这等着,我去拿药。”殷殷以前给了孟昶他们很多跌打损伤消炎的药,一直放在宿舍里,内服外敷都有,叶考虑要让孟昶救人,所以隐藏的地方离智贤书院不是很远。但正因为如此,所以时刻都有危险。他必须要抓紧时间。 第一百七十五章 李子轩 除了带些金疮药,孟昶还带了许多吃的,冬日即使在山洞里也寒风瑟瑟,孟昶打量几眼被绑住的女子问道:“这个姐姐是你救得,还是李子轩救的?” 正在给李子轩上药的叶匆忙摆摆手指了指李子轩。孟昶将手中的橘子在女子面前晃了晃,也许是饥饿导致女子的感觉格外敏感,呆滞的双眼带着一丝哀求。孟昶问:“想吃吗?”女子点点头。 “那你告诉我你是李子轩什么亲人吗?” 女子摇摇头,含泪的眼睛看着李子轩有一丝怨毒,孟昶眉头微皱又问:“你和他什么关系也没有?” 女子拼命点头,并因为激动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把你口中的布取下,橘子也给你,但是你不能大喊大叫,怎么样?” 见女子点头孟昶见女子口中的布条取下,女子舔了舔嘴,抢过孟昶口中的橘子就大吃起来,眼睛还时不时的向四周瞟,生怕有人和她抢一般。这些人穿的再好看,也不过是个奴隶,被人嬉戏取乐。 一个橘子吃完,女子冲孟昶伸出双手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孟昶道:“你还想要吗?” 女子点点头,孟昶随即又递给她一个,看着女子狼吞虎咽的模样,他想到了自己以前那段时光,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你打算去哪?”孟昶这一问让女子沉默了很久,狼吞虎咽啃橘子的样子变得迟疑,她喃喃道:“我想回去!” 未等孟昶说什么,给李子轩上药的叶就跳了起来恼怒的指着女子嗓间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还一把打落她手中的橘子。 叶脸上的伤疤因为恼怒而变得狰狞,女子神色起初有些惶恐,但转而变得恼怒道:“我又没求你们救我!谁让那个人多管闲事?他没死都是便宜他了!”一句话惹得叶大怒,挥起手掌就要朝女子抽去,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恶狠狠的剜了女子两眼。 “我知道了,你下山吧!” 孟昶和女子皆是一愣,只不过一个是惊异一个是疑惑。 “李子轩救这个女子就是让她自由,可是自由不应该就是自己选择的人生吗?既然她想回去当奴隶那救让她去吧,所不定会被卖到一个好人家,当个侍主的丫鬟也不错。” 孟昶语气平淡,但却不难听出他言喻中的讽刺,女子咬咬唇,将衣服扒至肩膀,偌大的鲲字在周围伤痕累累的皮肤周围格外刺眼:“当了奴隶就哪也去不了了,我不过是个女子,什么也不会做,哪怕去jiyuan,只要他们一看到这个,我也逃不过被嫌弃贩卖的命运。我也想回家,可是我回不去了他们会找到我的。熟悉的地方去不了,陌生的地方我一个女子要怎么过?与其被被人贩卖,还不如被轩辕鲲贩卖。” 孟昶捏着手臂,道:“如果给你一笔银子,你能自己活下去吗?” 女子错愕的看着孟昶,淡然一笑:“银子?我什么都不会做,只会唱几首歌,一个人卖唱也是被人欺负,轩辕鲲的奴隶是没有自由的,逃到哪都会被抓。” “你就那么想当奴隶?”轩辕鲲是当今皇叔,一张通缉令,全楚国便没有这个女人的容身之处,可是孟昶还是不甘心。 “我只想活下去。” “以奴隶的身份?” 女子低头没有作答,沉默片刻道:“我只希望被卖到一个好人家,能去看看爹爹就好。” “一个奴隶,还谈什么好人家?除了自由你没有任何可以指望的事。” 一旦涉及到奴隶的事情孟昶就变得有些激动,他落在胖子手中的时候满脑子想的就是自由,至于之后的事情他从来没有想过。所以他自然的觉得所有人都和自己一样。可如今想想,也许不过是自己比他们幸运罢了。 女子不愿和孟昶多说,不耐烦道:“你不是说要放我走吗?说话算不算数?” 人和人终究是不一样的,他想要的东西,别人不一定想要:“我放你回去,你万一对别人说出我们的消息怎么办?” “不,不会的。” “会的!”女子说的肯定,孟昶也一样,他不相信一个为了活着而活着的人会帮他们保密,孟昶突然转变的态度让女子心底有些不祥的预感,她不由自主的向后蜷缩:“山洞这么黑我根本看不清你们的样子,我连你们叫什么都不知道,即使他们问我我也说不出什么。” 孟昶不想杀她,但心里却还是担心,只要稍微出点差池,就会把自己推想绝境。那个乞丐的教训他记得还很清楚,只是看着黑暗中战战兢兢眼神中带着哀求和恐惧的女子,他还是说不出要把她杀了的话。思索片刻:“我告诉你我的名字。” 闻言,女子大为惊恐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断的喊着:“我不听,我不听,你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听,还是要死!” 女子一愣,放在耳边的手几经犹豫还是逐渐放了下来。孟昶道:“你觉得我多大?“孟昶一只刻意站在光线较暗的地上,说话的声音也有所改变,但有些东西是骗不了人的。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的话,你就从这里出不去了!你不会死的,出去之后如果有人问你,你被谁抓走了,你可以将我身边的这位男子的样貌和你看到的一五一十说给他们,甚至你觉得被我们带到哪都可以说,我呢,我只能告诉你我姓榆,放了你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轩辕鲲是皇叔,我们自然不能和他对着干,也不能把他惹毛,只是借你表明立场。你走吧!” “叶麻烦你把她眼睛蒙上,等天黑送到芙蓉城。” 叶本来就是个奴隶逃犯他的身份即使被知道也无关紧要,而且如果谎言里都是谎言是骗不了人的。 孟昶看着昏迷中的李子轩道:“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天意了,明天我会再来的。”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换了个藏身之处,不得不说练武的人体质就是好,经过一天多的照顾,本来有些发烧的李子轩烧已经退了有些灌脓的伤口已经结痂。呼吸也变得均匀不在说梦话。看样子再过一天就可以醒了。 叶看着孟昶,指了指李子轩身侧的石头,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孟昶想了片刻道:“你是说那个女子被杀了?” 叶点点头。 “你把她送回去了吧?” 叶依旧点点头。孟昶心中叹了口气,如果回去是那个结果那么当初她还会不会回去?被人压制的生活是没有幸福可言的。 突然间,叶变得激动起来,一阵微弱的喘息声,让他激动不已,本来预计明天才会醒的李子轩居然有了醒来的迹象。 身上的疼痛伴随着每一次的呼吸扎入骨髓,本想翻个身却被酸软难耐的身体打消了念头,李子轩摇晃脑袋虚弱问道:“你们是谁?” “救你的人。” 一听到救这个字李子轩变得激动,微睁的眼瞪得机圆慌张的问道:“被我救下的那个女子呢?” “我们把她放了。” “放了?”李子轩一愣,继而点点头:“放了就好,放了她就自由了,可惜我只能救出他一个。” “你真觉得你救了她?我们把她放了之后她又回到了轩辕鲲身边。” “什么?”李子轩情绪激动,身上愈合的的伤口又有裂开的迹象,叶急忙按住李子轩的肩膀,咿咿呀呀的冲他摆手。 “没有人逼他,你也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们,我们没杀她,你伤好之后自己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当了奴隶之后便就无家可归,熟悉的地方不能再去,她一个女子你让她怎么活,这天下都是轩辕家的,找一个人很麻烦吗?你要救她就应该在当奴隶之前,而不是之后。” 李子轩沉默片刻,捏紧的拳头奋力砸向墙壁:“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了,为什么,只要藏得好就不会被人发现,他们最想要的不是自由吗?” “这种提心吊胆的自由不是真的自由。” 李子轩一笑,低沉嘶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可怖:“多谢你们的救命之恩,敢问恩公名字。” 孟昶哑着嗓子道:“想让我们活着就不用多问,你走吧。” 叶看着孟昶不停的摇头,李子轩读懂了叶的意思道:“我已经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既然我已经醒了就不用你们来照顾。” 叶按着李子轩的手没有松开反而加重了几分力气李子轩身手重伤无法挣脱,只好道:“我好歹也是剑客,多次在生死边缘徘徊,这次死不了,也不至于一出去就被他们抓住,不用恩公你们担心。”为了印证自己的话,李子轩咬着牙强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这一动身上又有好多处流血,也许是出于剑客之间特殊的默契,叶没有在劝,目送着他缓缓走出了山洞。 孟昶看着目不转睛一脸忧心忡忡的叶道:“你要是担心,就暗中跟着看看吧。” 话音刚落,山洞中就只剩下了孟昶一个人。 第一百七十六章 监视和怀疑 丞相府 “爹,据探子回报,李子轩是被一个哑巴所救,那个哑巴应该就是当年行刺齐家成失败被当做奴隶的剑圣楚天。而且楚天身边据说还有榆阳,这件事情也许是榆光为了表态特地做的。” 卧在病榻上的萧一山缓缓活动手腕,已经卧床大半月的他身子有些麻木:“那个逃跑的奴隶呢?” 萧云一拱手道:“回父亲的话,死了。不过这件已经结束,可是轩辕鲲却没有收手反而要求官府再次排查,非说有什么同谋。” 萧一山冷笑一声:“他还是那个臭德行,哪里是找什么同谋,分明是‘看货’,不用管他,随他去吧,把我安排你做的事做好就行。” 萧一山将身子向上靠了靠,萧云急忙取过枕头垫在父亲的背上,又取过外套披在父亲身上。 “父亲,榆阳既然表态,我们是不是有所回应?”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榆阳脚踏两条船的计划落空,如今是两边不讨好。为人虽然势力,但还是有几分聪明的。不料萧一山看了一眼儿子,道:“你为什觉得这件事情是榆光做的?李子轩是逍遥的剑客,他一向独来独往不会为任何人做事,掳走奴隶是他一人所为绝对不会是榆光的计划,而楚天,我并没听说他和榆阳有所联系,楚天和李子轩的相遇只是一个巧合,至于楚天身边的人,不要过早下结论。” 萧云沉吟片刻:“榆光做事表态一向夸张,这件事也许是几个巧合碰在一起,榆光很有可能利用这个机会也说不定,不如这样父亲,我把这个消息放出去,看榆光父子如何做。” “我记得上次就有传言说是榆光让自己的儿子榆阳向庄丁冉求助,借了两千五百公斤的粮食给薛平。如果这两次都是榆光一手安排的,他是不是想把自己逼死?” 第一次借粮给薛平就是与丞相为敌,第二次掠夺轩辕鲲的奴隶就是和皇帝为敌,萧云思索片刻,大乐令榆光是个两面派,墙头草哪边风大哪边倒,态度摇摆不定也正常,借粮风波的时候榆光选择沉默,和丞相府一点联系也没有。从他的态度就可以看出他其实是偏向皇帝的,这么一个偏向皇帝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倒戈?而且即使要向他们示好,也不应该拿皇叔轩辕鲲开刀,这要被皇帝知道了,榆光的反复无常非必死不可。 见萧云沉默不语,萧一山道:“榆光不过是个小人物,没必要为他费那么多心神,我不是很喜欢他,没必要看他的态度,也不必特意去考验他,我们只要作壁上观即可。” 萧云见父亲眉间淡淡的怒色便知道,他还是在为假珊瑚的事情气愤。什么都不管就意味着榆光必死。 “不过。”萧一山话锋一转:“我想找的是那个泄露秘密,把我逼到这步田地的那个人!” 一提到那个人,萧云心中既气氛有有些害怕,他们在明,那人在暗,可以坏他们一次计划,还可以换第二次,不抓住此人,他们连觉都睡不好。 “可是父亲,最初传出道格手中有黎人眼的消息的那个乞丐已经死了,我们毫无线索。不仅是我们连皇帝都在找那个人。父亲说过,能猜出黎人眼的一定是处于事件中心的黎人,道格办事不利留下活口才造成今天这个局面。” 萧一山轻咳几声:“那人要真是去找皇帝到好说,就怕他不去找在暗中捣乱。皇帝找他无非是贪恋黎人的打铁技术,可是我不喜欢捣乱我计划的人,而且那人能查到道格也说明他有几分聪明。这样的人只会碍事,继续盯着皇帝和所有官员的一举一动。” “是!” “对了,在市井我听说几个月之前,有人见过黎人?” 萧云立刻道:“这件事情我查过了,见过黎人的王氓意外身死,其他围观的百姓只见到了一个戴斗笠的孩子,至于是不是黎人他们不知道,我也问过县承,他十分气愤说自己被王氓骗了,那个戴斗笠的孩子眸色如常,并不是黎人的绿眸。王氓不过市井之人,哪里见过什么黎人,也许不过是见那个孩子长得好找个借口想卖了罢了。” “是吗?那你们可找到那个戴斗笠的孩子?” “他是智贤书院的学生,叫做孟安,我派人去看了,约莫有十几岁的样子,黑眸,和我们一样。背景我也查了,他有一个哥哥叫孟安,两人是从齐兰山下的一个村落来的,那个村落只有寥寥不到百人,而且几个月前疑似的了瘟疫,村子已经被当地县承封锁烧毁了。” 萧云之所以会觉得孟安只有七八岁,因为远远看的确会让人觉得他有十二三岁。 “是吗?”萧一山的语气还是有些怀疑:“前几日,皇帝把郭芙叫到宫中去了,我见过郭芙,眼睛和头发随时随地都在改变颜色奇怪至极。有些东西是可以改变的,我猜皇帝也是问那个孩子的事情,不过他一直没什么动作,也许那个孩子真的是普通的孩子,不过……” “孩儿知道了,我一定会办的利落的。”他明明都把二人的背景在几日前查清楚了,可是父亲还是怀疑不信,父亲的疑心病并不比皇帝轻。 萧一山摇摇头:“我可没让你杀了他,而且你觉得就算那孩子是黎人,他会是那个破坏计划的人吗?一个连自己黎人身份都保护不了的人,是不会查到道格的。而且这回我们要扮演弱势。总是我们先皇帝一步,这会打击轩辕思明的!而且我最近可是一直病着的,不能有动作。皇帝多疑,即使一点流言蜚语都足以让他严阵以待,所以他一定会派人监视孟安,他那么大张旗鼓的表态黎人的事,就是为了证明那件事不是他干的,比起他去找黎人,他更希望孟安可以去找他,这是两种不同的态度,可都过去这么久了,却一点动静也没有,时间拖得越长,皇帝心里越焦躁。他越会怀疑黎人怀疑那件事是他做的而和我联手。思明就是这样总是喜欢自己吓自己。以他的性子你觉得会怎么办呢?” “孟安是黎人也不过是猜测,如果皇帝派人接触孟安,而他不是黎人的话,那么反而会泄露自己的意图,而且孟安就算是黎人也不过是个孩子,皇帝监视他也不过是为了想知道其他活下来的黎人想法。如果什么都得不到,但心中还是怀疑,又担心那么一点潜在的可能,但却不愿花费时间,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抹杀疑虑的源头。”萧云知道孟安是不是黎人对于皇帝而言都不是那么重要,因为他只是一个孩子,无法打造精致利器的黎人,就是常人。而且就如父亲所说的,皇帝会杀了孟安,但长时间的毫无回应也会对黎人失去信心,也许到时候不用他们出手,只需要一个时机,皇帝自己就会杀了剩下的黎人, 萧一山一笑,将身上的衣服裹的紧了些:“论心狠,圣上可比我们厉害得多,道格留下的活口应该不止一个,我虽然也有些怀疑孟安那个孩子黎人的身份,但也不必把精力都花费在他身上,你派刀客或者剑客暗中监视他就行,注意不要让皇帝的眼线发现。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查清楚道格究竟留下了多少活口。” “是!” 也许孟昶永远都没用想到因为自己当时的一个决定居然会把孟安推向风口浪尖,他也没有想到当初带孟安第一次到市集遇到的人,遇到的事居然会成为把柄,但这一次也算是万幸了,如果不是因为一个人的帮忙,背景出生一片空白的他们早就死了。而且也要感激县承,虽然县承只是打着自己的算盘,并不是存心帮他们。 八王朝贡之期越来越近,比起最初开始的立冬祭祀,书院反倒清闲了许多。只不过课程比以往紧张了很多,尤其是关于礼仪和习俗方面,因为八王各自处在不同的地域所以习惯和理解方面会有所差异,最近礼科先生邢严正在教树他们这些知识。 下课后,孟安最近精神都不怎么好,感觉哈气连天衣服失眠的样子,而孟昶也忧心忡忡似乎在想什么事,一旁的阿果有意调侃几句却没有人应和,一时间也觉得无聊开始背起书来。 “哎!最近怎么老出事?交州祭祀的时候,祭台突然塌了,里面跑出团团黑烟,当时所有的百姓都吓傻了呀!说是天将降灾祸。” “天子有德,天下太平,天下无德……哎!”书院里的学生剩下的都是皇帝党,关于不利皇帝的话自然就没有多说。 谢天酬摇着脑袋道:“怪力乱神之说,就不要在说了,好歹我们也是读圣贤书的人。” 对方对谢天酬作揖道:“我们没说什么,那些不过是有心人的谣言,我们自然不会信。” 阿果在远处看着冷哼一声,他们不会信,有人会信,丞相也好皇帝也好,斗得越来越狠了,本指望去朝堂混一番的,如今看来他需要考虑考虑了。 “八王朝贡,哎!今年又能看到镇西王了,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骑狮子过来。” 黄浦轩看了一样拍着自己肚皮一脸担忧的许绍道:“它不会吃你的。” “那可是狮子,除了听镇西王的话,对她千依百顺,对我们可是看着就流口水啊!” “不,狮子喜欢奔跑健硕的动物,它对口感很挑剔。” 许绍极为不乐意的眯眼看着黄浦轩,正准备说什么,一抹红衣从身侧擦肩而过,径直走到不远处的孟昶身侧,看着孟昶和洛雪离开的声音,许绍眼睛一转道:“浦轩,看着有没有觉得眼红啊?我以为你会喜欢那个缠着你的丫头何晓,可是接触久了我觉得洛雪也不错,每天看着你们比剑习武,那画面太美。不如这样你把他们都娶了,反正你是大将军之子,养两个妻子没问题。” 调侃中的许绍喋喋不休的说着,而黄浦轩则扔下无聊两个字转身离去,而许绍则笑眯眯的对已经败阵离开的黄浦轩大声道:“喝喜酒的时候别忘了请我啊!”然后还煞有介事的向周围各位同学笑嘻嘻的打招呼,那种精神头仿佛真的明日就是大喜之日一般。 湖边 孟昶面对突然把自己拽来的洛雪疑惑道:“你不会又让我逛街吧!” 洛雪摇摇头:“我知道一直有人跟着你,但是最近有人一直在监视孟安,有两个人。你应该不知道吧!” 孟昶沉默片刻,脑子迅速转动着。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太子的意 “你不会看错吗?”虽然知道这个问题有点蠢,但孟昶还是忍不住问道。 “没有。” “什么时候你发现有人开始监视孟安,而且为什么觉得是孟安和他住在一起的还有阿果和我。” “第一个人大概是五天前,第二个人大概是三天前,他们监视的绝对是孟安。” 孟昶沉默,心底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是黎人的身份暴漏了?不可能如果暴漏一定就不会是简单的监视,那么就是说有人怀疑孟安是黎人? 啧!一定是那时候。皇帝那么大张旗鼓的表态就是因为他相信黎人还活着,以前和王氓发生冲突的时候那是在大街上,王氓指着孟安说他是黎人。如果其中一个监视的人是皇帝,那么另一个就是丞相的人,既然还在监视那么就是说他们并不确定孟安黎人的身份,既然如此不用去管他们就行。他们看不出什么的。 可恶,如果不是当时自己一心想着搅乱丞相计划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等,等等!突然间一股寒意包裹孟昶,他想到了一个最要命的事情,如果丞相和皇上调查他们的背景,一片空白的他们就完了!不,不对,如果他们调查了,怎么还会监视他们?怎么回事? 孟昶随即坐在雪地上思考起来,洛雪站在一侧道:“杀了他们吗?”孟昶没有理会只顾想自己的问题,没得到答复的洛雪也没有再问。 “啧啧!很疑惑吗?大冬天的坐在雪地里可不是件好事!” 孟昶和洛雪对视一眼,四周除了雪地再无其他人,可是慕容止的声音他们分明听得清楚,洛雪双眸微垂,思考片刻,立刻朝书院后门蹦了出去。孟昶来不及多想起身立刻追了过去。等孟昶气喘吁吁追到的时候洛雪喝慕容止已经等他好一会了。 孟昶深吸几口气,调整呼吸道:“师傅,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慕容止拍拍孟昶后背:“身体不好就不要跑那么急了,万一猝死了我又要去找徒弟,麻烦的很,我来找你是有一件重要的事告诉你,你知道跟着你弟弟的两个人是谁吗?” “一个皇帝的人,一个丞相的人,不过不去管他们应该没事。” 慕容止眼睛微眯,在孟昶脑门上狠戳道:“以前收你做徒弟的时候没感觉你那么蠢啊!有人见过你弟弟是黎人,甚至有人说目睹过你弟弟的绿眸,正是因为如此你们才会被人盯上,如果是别人盯了你们一段时间,发现没什么异常倒也算了,可是那人是轩辕思明,每每想到一个自己不敢冒险的可能性存在,他会做的就是抹杀!何况你弟弟并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人。” 孟昶道:“面对潜在的可能和怀疑,最应该做的,不是观望,而是证实吧!” “那要看人了,轩辕思明和萧一山斗了那么久,他大部分都是猜,因为轩辕思明怕,怕看错人,怕一句试探会变成敌人的反试探的把柄,所以一起他都是在观察之后就做出结论,从不和人商讨,是个刚愎自用的人!最反感的就是心思被人猜到,他不相信任何人,因为所有人都会把他出卖。” 慕容止说的自然,孟昶虽然被慕容子止带着走,但转而又想到问题,疑惑的看着慕容道:“师傅,你怎么那么了解圣上?” 慕容止眉头微挑略有得意道:“何止是圣上,你也一样,你不是想知道他们应该调查过你的背景了吗,为什么还是监视的态度,因为我!” 孟昶一愣,但转而就明白了:“你帮我们捏造了背景?” “当然,齐兰山下有一个不到百人的村落,那里的人在年初的时候就得了传染病,起先没人在意,但越演越烈,人也死了很多,于是当地县承托人找到了郭芙,本来郭芙是准备去救人的,不过刚巧我们都被师傅叫走了,等回来的时候县承已经等不及烧了村子,你们就是从那个村子逃出来的人!从有人开始陆陆续续得病的时候就有人不断逃跑,至于你们的资料,当地县承那已经有备案了,你们是张氏夫妇的儿子。” “你究竟是谁?”孟昶看着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谈自信满满的慕容止,第一次觉得看不清眼前人,孟昶疑惑的眼神显然让慕容止很受用,他一指身侧安静的洛雪道:“你连她都知道又怎么可能知道我的身份?如果想知道可以自己去查,这么样,我说过天下间有多少人拜我为师我都不收,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何等的幸运了?” 孟昶没有说话,的确这件事如果没有慕容止的帮忙他们会有有麻烦。而他现在的确有些好奇慕容止他们的身份了。 “至于郭芙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几日前轩辕思明把郭芙叫到皇宫想必就是问你弟弟的事情,不过皇帝的态度你也看到了。” 孟昶笑道:“可是我觉得如果这样,那么在皇帝那里关于孟安眼眸颜色问题就有合理的解释,再加上这几日的观察,应该能打消皇帝心头的疑惑。我们不过是小人物,没必要心思花费在我们身上,而且我觉得皇帝对于郭芙大夫说的话还是十分信任的。” 刚才还愁眉苦脸略有心惊的孟昶突然变了脸,到让慕容止嗅到了意思好玩的味道:“乖徒弟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只是记得当今圣上是太子的时候大病过一场,病是郭芙大夫治好的,而且能把郭芙大夫召进皇宫本来就是信任的一种体现。我觉得圣上比你们想像的也许稍微大方点。” 慕容止默默下颌,对身侧的洛雪道:“小洛雪,你觉得呢?” “杀了他们。” 慕容止叹了口气:“我师弟都把你教傻了,这世上的事哪有那么简单?算了问你等于白问,徒弟好自为之,八王朝贡快到了,别注意错人了。” 洛雪打掉慕容止排在自己身上的手掌道:“是师兄,师傅说醉鬼的话不能信!” “听你师傅的话,年都过错了,我走了!”说罢,一阵疾风,慕容止消失不见,雪地里留下的除了脚印,就是那股酒气。 “你们练得什么功夫?”孟昶问道。 “杀人的功夫。” “……” 每次和慕容止见面的时候都能发现他知道很多自己以为他不知道的事情,本以为孟安是黎人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可如今看来,是他想错了。有些事情他还是想的太简单了。他不过是个普通人,如果没有慕容止帮衬着他早就不知道死几回了。在没有足够的力量之前,他必须要静静的忍耐。 还记得太子吗?今年太子也破天荒的频繁出入书院,立冬来了一次,这不没过多少天,他又来了,对于书院的学生而言,他们虽是皇帝党,但却并不喜欢过多的接触太子,毕竟如果顶头上司三天两头没事往你家里跑,你能高兴的起来吗? 太子轩辕庆依旧带了一盒糕点,所有人排着队等着领糕点,最近这些时日太子来的太勤了。孟安到时很高兴,想着的糕点没想到这么快又能吃到。 轩辕庆走到孟安面前本来一人一块的糕点到了孟安这,却变成了两块,孟昶接过糕点惊喜的看着轩辕庆,轩辕庆笑道:“你叫孟安对吧,我想和你聊聊。” “真的,我也想和你说说话!” “孟安,哪有这么太子说话的?”孟昶呵斥道,轩辕庆却不以为意道:“你是他哥哥孟昶对吧!不太像呢!你们的习惯性格,教养,说话方式差太多了。你也过来吧。我有话问你们。” 虽然都是趾高气昂的说话,但是轩辕庆的声音却没有居高临下的感觉,带着的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举止投足之间都拉远这他们之间的距离,仿佛无时无刻的在强调他们之间的差别。 孟昶拽着孟安一同对太子行礼。太子环视四周见没人,开门见山道:“你们是哪的人?” 果然啊!孟昶突然想到了几日前慕容止对他说的话,按照慕容止的话,轩辕思明是刚愎自用的人喜欢猜不喜欢证实,那么这是谁的主意?太子自己?或者皇帝?嗯,不管是谁的主意,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 “我们是住在齐兰山脚下的一个村落里,年初的时候村里有好多人病了,娘让我们跑了出来,前一段时间又听说村里已经被烧了。”说到这孟昶不由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关于那个村子的所有细节,有几户人家,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慕容止都告诉孟昶了,而孟昶又告诉了孟安。 孟安拍拍孟昶的肩膀,安慰着,神情也有些悲伤。轩辕庆叹了口气道:“我记得那个村子有个伶人,叫做徐全案,歌唱的很好。” 孟昶摇头道:“不,太子谬赞了,他歌唱的一般,不过中阮他弹的很好,居住在我家对面,他院中还有一颗柳树。” 孟安接着道:“哥,他还有个女儿呢,不过得病了,也不知道她如今怎么样了!” 轩辕庆幽幽叹了一口气:“都过去了,你们能活下来就好。不过孟安我听说你刚到芙蓉城的时候还闹了笑话。” 孟安笑道,挠挠头:“我的眼睛和你们不一样,所有人都说我是什么黎人,最后我只好找到郭芙让他帮我治病,郭芙大夫的头发和眼睛很特别,那一次我还见到她的头发和眼睛变成了绿色,也有好多人说她是黎人。” “黎人的眼睛很漂亮可没有郭芙大夫那么凶神恶煞。”说罢轩辕庆从怀中掏出一块包好的糕点递给孟安:“好好在书院读书吧!” “我们不过是普通人,读书是唯一的出路,太子对我们的好,将来必定报答。”对于孟昶的表态,太子只是笑着点头。 但愿这个黎人事件就此打住吧!以后他必须多加小心。 第一百七十八章 八王朝贡 1 离八王朝贡越来越近,然而忙起来的却不是书院,而是百姓,八王朝贡那天所有人都要到街上迎接,八王会从东门而入,从东街走入皇宫,那也是一年以来东街最热闹的一次。 孟昶在书院中闲逛,突然看见一向笑嘻嘻的许绍却弓着腰坐在长亭里叹气,时不时拍着肚子不知在想什么。 “许公子?三日之后就是八王朝贡的日子,你应该养好精神,在这里叹气做什么?” 许绍挺直腰,肚子上的肥肉立刻弹了出去:“是孟昶啊,八王朝贡和我们没什么事,还说我,你不是也出来逛了?” “可是我没有唉声叹气啊!很少看见你叹气,许公子。” 许绍一笑,绿豆大的眼睛立刻淹没在脸上的横肉中:“叹气而已,你们叹气的次数可比我多,我们不愁吃穿,不愁前程,可是你们光是这一条就做足把你们压死!哎!不过我们和平民一样,都想要活着。” 孟昶走到许绍旁边坐下:“无论贫富都有烦恼。” “是啊,昨天上朝,圣上责怪太子打烂了番邦进贡的琉璃杯,被罚面的一个月,不就是一个杯子而已嘛!父亲替太子说了几句话,就被训斥了一顿。圣意难测啊!就像你们要猜测我们的心思一样,我们也要去猜测圣上的心思。” 孟昶调侃道:“我以为是公子家给公子定亲了。” 许绍拍拍自己的肚子:“婚姻这种事情不需要我去愁,对我们而言婚姻就是政治交易,不过即使我和你们一样是个平民,这种体型也不会被人喜欢的。哎!有时候觉得做平民好,可是有时候又觉得官家子弟好,要是活着受一辈子苦,连一顿红烧肉都没吃过,那不是太遗憾了?” 孟昶笑笑:“对了,许公子还在和黄公子练武吗?” 一提到练武,许绍嬉笑一声,拨过身边的雪搓成雪球道:“本来和他学武是防身,可是我最后发现,最防身还是我这身膘!学武那么累,早就放弃了!” 孟昶和许绍又聊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就是在太子被斥责的前几天,一直跟踪监视孟安的那两个人已经消失了。慕容止没有说错,圣上的确不喜欢被人猜中心思,轩辕庆的自作主张让圣上很恼火,不过正是如此,他们的危机也解了,其实最重要的还是因为他们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孩而已,没有任何价值。 呵!孟昶轻笑一声,太子的日子也不好过,生在皇宫之中要比平常人家的子弟辛苦很多。他们永远都不可能放松警惕。 ————— “哥,你见过狮子吗?”夜已经深了,孟安却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他知道孟昶一向睡的晚,悄声询问着。 “你明日去见见不就知道了?赶紧睡觉,不然我把你扔出去!”阿果怒道! “你还没睡?” “你觉得你有脸问我吗?什么狮子你想的分明就是镇西王柳林,今天听白外傅讲课的时候听到镇西王口水都快掉出来了!” 孟安翻身,有了阿果陪他说话他也没必要去找哥哥:“因为白外傅说柳林很漂亮,阿果你应该见过她吧!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特别漂亮?” 阿果轻哼一声:“我对那些没兴趣,只对睡觉有兴趣,不想睡躺着别动,别打扰我睡觉。” 孟安对阿果做了一个鬼脸,看着天花板发呆,八王,会是什么样子的? “孟安……”轻微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哥?” “明日八王朝贡的时候不要去凑热闹。” 对于孟昶的嘱咐孟安有些不开心,孟昶总是不喜欢孟安下山,也不喜欢他和别人过多的接触,不就是去街上逛一圈吗?他已经不是绿眸,没什么危险,何必那么小心? “可是我想去看镇西王柳林。” “他们过几日回来崇文阁,你自然可以看到他们,不需要凑那个热闹!” “可是……” “闭嘴!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合伙欺负人是不是?这么大半夜了,让我睡会行不行?” 被阿果这么一喊,二人没有再多说,不然这晚上他们三人就只有吵架的份,谁也别指望睡了。 天还没有亮,他们就被白长宇揪起来,众人揉揉惺忪的睡眼,繁星点点的天空丝毫没有减轻他们的睡意。白长宇带着他们来到东城外等候,几日未下山,城门前已经搭起了一个简单的祭台,正中间放着一个大鼎,天色很早却已经有不少在门前等候,他们和白长宇一样身着官服手执勿板,个个神情严肃,比起寂静的气氛,这些人显得更为寂静无趣。 天色渐亮,孟昶才发现以前觉得很宽敞的地方,居然变得拥挤,从城门前排起的队伍几乎快站到芙蓉桥上去了。所有人都只知道八王今天回来,但却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具体什么时候来,虽然已经有人面带疲色,却不敢抱怨。 就在接近正午,天空又渐渐飘起小雪的时候,悠悠扬扬的礼乐声逐渐飘进耳朵,因为站在队伍接近后方的位置,加上个头又不高,孟昶即使垫着脚也什么都看不见。礼乐声越来越近,所有人的表情也开始严肃认真起来。 十几个华衣俊俏的女子提着绣花灯笼在前面起步走着,口中哼着柔婉的小调,一听便是江南独有的曲调,生意婉转似水。十六人抬的娇子上,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正懒洋洋的侧卧在座椅上和身侧的一个女子嬉笑,头发随意的散着,耳边带着一朵小瞧精致的梅花,和他清秀净白的面容交相辉映。轿子后面也跟着十几个俊俏的吹箫小生。 所有人都低着头,高喊镇南王千岁,而他却毫无反应,只顾和身侧的女子嬉戏。直到落轿登祭台上香时,他似乎才注意到已经到地方了,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在身侧女子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走向祭台。 “叔叔!”早已在人群中等候多时的福王从下人手中接过三株高香走向祭台。福王不过十岁左右,圆圆的脸蛋还未张开,笑盈盈的模样看招人喜欢。 镇南王宋清接过高香,揉揉福王的脑袋:“笑道,你哥哥呢?怎么是你来接我们?” “我哥哥在面壁,所以父王就让我来了。” “是吗?”宋清一笑,清秀的眉眼比他身侧的女子还显动人,他接过火折点香祭拜,又继续启程。 全程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直视,知道礼乐声渐远,才有人鼓着勇气环视已经走远的宋清,空气中还仿佛弥漫着梅香。 镇南王之后便是同在南方的安乐王轩辕荣,虽然也是一定纱幔十六人的大轿,但他却端坐在其中,神情严肃,满头的白发如雪一般,一根玉簪将头发盘起看起来精神无比,下轿的时候步履稳健,一点也不显老态。福王照旧呈上三炷香,轩辕荣看着福王半响,有些诧异的接过高香祭拜。 镇东王姚琛,初见时,那样异类的装束以为是蛮夷,近一米长的翎毛插在发冠之上,皮肤黝黑,颈见一串铃铛走起路来丁玲作响,一件简单的裘衣蔽体,看起来又有几分像野人。因为东方靠海,经常有海盗贼寇进犯,姚琛常年在海上巡视,风吹日晒身子结实黝黑。对于福王他也面有惊异之情,对福王耳语一番便上香离开。 同住南方的同乐王轩辕逸,是至今为止所有王爷中,穿着最正常的一个,虽然他周围的侍卫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看起来想行船一般左摇右摆。轩辕逸接过高香,思索片刻将香插在了鼎的最边缘。 而最具非议和期待的镇西王邓鱼儿是和常乐王轩辕长风一同到来。还未见到人,那一声声的狮子低沉的长啸就已经把等候众人的胆下破了,虽然年年都见到这头西域雄狮,但是心中的胆怯却是从来没有少过。 邓鱼儿横坐在雄狮之上,一头长发被编成了无数的小辫发末端颜色各异的小瞧铃铛小瞧而可爱,一身黄色薄纱长裙,腰间别着长鞭,一双冻的有些发红的玉足悬吊在狮腹下方,脚上的狼牙脚环透着十足的野心。在她双脚着地的那一刻,所有男子心中一惊,生怕雪地太冷,恨不得捧上一双鞋帮邓鱼儿穿上。 而邓鱼儿同行的轩辕长风虽然也骑着异兽,但是比起雄狮他的骆驼则显得温顺许多,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不停拒绝的嘴都让人忍不住上前摸上一把。轩辕长风没有宋清那般阴柔漂亮,也没有姚琛那般刚毅,五官精致,虽没有那么出彩,但却也耐看。 骆驼和雄狮并列,雄狮不停的朝骆驼呲牙了咧嘴滑动爪子示威,可是骆驼却看都不看狮子一眼,只是自顾自的磨着嘴巴,时不时摇摇脖子,脖间的大铃铛叮叮直响,看起来也有些意思。 福王没见过狮子,虽然递香是极力保持获镇定,但膝盖却不由自主的开始打颤,狮子似乎看出了福王的胆怯,对着他长啸一声,吓得福王摔倒在地。尽管邓鱼儿最后训斥了狮子,但福王这脸是丢了。 距离芙蓉城最远的六王都已经到了,而距离芙蓉城最近的永乐王轩辕鲲,镇北王李昂却迟迟不见身影。 眼见天色渐暗,一大早没吃饭就等候在此的众人早已累得腿酸腰疼,说实话如果不是周围都是人,还有一直以来的素养支撑着,只怕他们早就骂爹了! 终于在台上下山之前,余晖将雪地映成橘黄色的时候,这两王才千呼万唤始出来,悠扬的礼乐声,带着一丝解脱的味道。 ; 第一百七十九章 八王朝贡 2 轩辕鲲是个年过五十的男子,两鬓已经斑白。坐在马上的他一直按着太阳穴,似乎有些不舒服,偶尔慵懒的睁开双眼肯一看周围的人,眼里全是不屑,而众人却都将头埋得很低没有一个人喜欢这个臭名昭著的轩辕鲲。到祭台的时候,轩辕鲲打量上前递香的福王问道:“呦!今年怎么是你?” “太子哥哥被罚,所以父皇让我来接待。” “是吗?”轩辕鲲冲身后的人使了一个颜色,立刻有人上前递给轩辕鲲一个盒子,轩辕鲲取出盒中之物转交给福王,摸了摸他的脑袋道:“好不容易来一次,这是我带给你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有眼尖的人看到轩辕鲲递给福王的事一块精致的黄玉,黄玉只有圣上和太子才可以拥有,而雕刻黄玉也要经过皇帝的同意,轩辕鲲的所作所为本就不符合规制,如今竟然轩辕鲲居然把黄玉给了福王。福王虽小,但也知道宫廷规格,冰凉的玉握在手中却让人觉得发烫,福王想将于还给轩辕鲲,轩辕鲲却抓着福王的手轻声道:“你父王不会怪你的,收下吧!” 福王犹豫片刻,黄玉上雕刻的龙似乎要飞出来缠绕在他身上一般,让他不知所措。福王深吸一口气,握紧手掌将玉放入怀中。 李昂身着盔甲,如果说其他王想游玩的那么他就像打仗的,身着盔甲,前后左右都有精神抖擞手制长矛的士兵,李昂下马的时候,盔甲相互碰撞发出整齐的声音,每走一步都将雪地踩实。走上祭台时,甚至能感觉到祭台在颤抖,李昂抬头看了看已经插满的向鼎,顺手拔掉了三株已经快烧完的香。手臂一摊,质问道:“我的香呢?”雄浑的声音透过空气传入每个人的耳膜。 福王立刻捧着三株香上前,李昂瞥了一眼福王,并没有接香:“太子呢?” “太子哥哥被罚,所以我来接待各位。” 李昂冷哼一声:“太子被罚?他犯了什么错?真么重要的日子即使犯了错也该来?怎么让你来?圣上这是看不起我们吗?” 福王有些紧张,脸上笑容有些僵硬,但依旧赔笑道:“不是的,叔叔不要想多了。” “哼!即使太子不来,那丞相呢?丞相怎么也不来?” “丞相病了,在家养病。” 李昂板着脸道:“今年病的人真多啊!我们这些人在圣上眼里越来越不值钱了。”说罢夺过福王手中的香,正准备上香时,李昂却皱着眉头盯着鼎看了起来:“这个鼎,是去年的鼎吧!我们这些人只值得圣上这么敷衍吗?” 福王毕竟还是个孩子,李昂一直板着脸,本来就够下人,被李昂真么一问,他心中也是害怕,可是周围能帮他只有他自己,李昂深吸一口气道:“叔叔,你看错了,这不是的!” “不是?”李昂不在多说,深吸一口气,双手抓着鼎耳,大喝一声竟然将鼎整个举了起来,所有人都看傻了,在众人的惊异中,鼎又被李昂重重放下,李昂对惊异的众人和福王道:“鼎是我送的,下面有印记,即使圣上再喜欢我的东西也不能这样敷衍我们吧!” 铁证如山,众人无话可说,就在福王快速转动大脑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阵轻微的断裂声传入耳朵,而后这种声音迅速被放大,当反应过来的时候一米多高的祭台轰然倒台,福王周围有剑客做保,在祭台倒塌的片刻有数人冲上去将他救了出来,可一身盔甲的李昂却陷在了倒台的祭台之中,而且他就站在鼎身旁,大鼎和地面撞击的声音,如同钟声般震耳,久久不绝。所有人看着坍塌的祭台傻眼了,直到有一人冲上去大喊救镇北王的时候,所有人才反应过来该做什么。 众人心急如焚,想到李昂重伤的样子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圣上,不过幸运的事,李昂毫发无伤的从木头中走了出来,黑色的头发铺满灰色的香灰看起来狼狈之极,他二话不说,拔起腰间的长剑将身侧倒地的向鼎,劈成两半,顿时香灰四溢! “八王,唯独我上香的时候祭台倒塌,真是巧了!”李昂冷哼一声,转身进城,周围的侍卫立刻紧跟,所有人看着地上被整齐削开的香鼎,心里都还发凉。 祭台虽然搭建的时间很短,但也绝对不是豆腐渣工程,可是却偏偏在李昂祭拜的时候出事。 “哥,那个人也太厉害了!”孟安伏在孟昶耳边小声道。 孟昶没有作答,只是看着李昂离开的大部队神色呆滞,没错,李昂的驽力的确厉害,但是在厉害若没有一把锋利的剑,怎么肯能将用铜浇筑的厚达十厘米的香鼎削成两半?而这世上只有一种人有这样的铸剑技术。 八王都已经进城,众人长舒一口气如蒙大赦,可是望着坍塌的祭台却又放松不下来,李昂向来和皇帝的关系不好。北边常年都要和匈奴打仗,四王之中唯独李昂的军需开销极大,每年都要征兵,要粮,而且李昂本人也好战。所以时不时都要向轩辕鲲要银子要粮,可是轩辕鲲是个吝啬鬼,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給银子和粮食,连每年规定的数额也从来没有给够过,而且有一次给的粮食竟然是发霉的。李昂常为此事上告陛下,可是皇帝却充耳不闻的打哈哈,顶多让轩辕鲲写一封信不同不痒的道歉信,挤出几百两银子。 李昂在前线拼命,而轩辕鲲拖后腿,皇帝还罩着他,这让他心里怎么能舒服? 八王朝贡,远离封地时间不会太长,在芙蓉城只停留三天,可是这三天每天都热闹非凡,按照皇帝的命令,第二天所有店铺关门,人们都要穿上新衣服,在街上看节目,吃席,不能呆在家。杂技歌舞必须要演一天,街上的宴席从城东排到城西,而这所有的费用都是皇帝掏钱,虽然冷了一点,但大家心里还是乐意的。可是又有那么一些担忧。 智贤书院自然也放假三天,而且白长宇还特许他们可以回家。芙蓉城热闹的声音连远在山上的智贤书院都听得见。 下了山,已经芙蓉城便是人挤人的现象,有的围着舞台看表演,有的在席间穿着吃饭。这种热闹难得一见。 孟昶拉着孟安的手,生怕他因为好奇走散惹出麻烦。如果不是白长宇非要把他们赶到芙蓉城说什么天子之令不可违,他才不愿来着人挤人挤死人的地方。 “孟安不要乱跑,吃点东西就行了。” 孟安踮着脚跳完远方舞台的期待瞬间变得沮丧:“可是,哥,我想去看节目。” “人太多了,不安全。” “哥,你想太多了,怎么会不安全……”话还未说完,尖叫声一个接一个此起彼伏化为惊恐在人群中蔓延。孟昶循声望去,只见刚才还好好的舞台霎时火光冲天,围在舞台周围的人惊慌失措,拼命的向外跑,顿时惨叫声夹杂在惊恐声之中。火势来的太快太突然,一点预兆也没有。所有人喊着救人,走水,乱得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当有人着急的提过水桶时,大火已经吞掉了大半个舞台,而且更让人惊讶的事,这个火用水扑不灭,无论多少水浇上去,火势都没有减小的迹象,直到吞噬整个舞台,火势才有减小的迹象。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从起火到火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舞台变成了一座焦黑的框架,救火的人提着水桶狼狈的站在一侧,有不少人扶起被踩死的家人嚎啕大哭。本来喜庆的日子一时间全都变了。 舞台怎么会突然起火呢?这是所有人狼狈震惊后所想知道的第一个问题。 “这是因为天子无德,所以上天要惩罚我们啊!以前是交州,现在轮到芙蓉城了!” 人群中有人这样说,众人选择了沉默没有反驳。他们对于自己的天子心中早就有不满,就在前段时间皇帝还杀了许多忠臣,让那些奸臣逃之夭夭,他们相信眼前的这一切这就是惩罚。而官员面对这一场亲眼目睹的离奇大火所想的是,因为皇帝过分宠溺福王,太子之位危矣,太子是社稷的根本,这是上天的警示。 孟昶面对眼前化为焦炭的木头,对孟安道:“走吧,没什么看的了。”天子永远都比丞相难当,因为全天下的目光都集中在天子身上,枪打出头鸟。 ; 第一百八十章 玉兰的邀请 第二日,皇帝特地针对舞台无故起火的事情做出了相应的处理,煞有介事全城搜捕然后找了一个纵火犯,押着他在午门之下供述自己的罪行,然后当众处斩。虽然如此但是还是有不少人心存疑虑,当时失火大家是有目共睹的,舞台四周都被人包围没有死角,连舞台下面搭建有几根木头都能数的清,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谁有那么的本事纵火?这不过是皇帝找的替死鬼罢了!除了处刑‘纵火犯’,皇帝还下旨大赦天下,免除部分地方半年的赋税。这样实实在在的好处,很快就让百姓忘记了昨天的不愉快,也愿意相信那场大火是人为,而不是天灾。 智贤书院放假三天,无处可去的孟昶和孟安便待在宿舍之中,可一大清早就被小三和小四叫出来打下手,先生们也被放了假,偌大的智贤书院只剩下白长宇飞燕殷殷,小三小四和孟氏兄弟七人。今天是八王进入崇文阁的日子,本来应该好好享受假期的他们却被白长宇拉起来到崇文阁打下手。 崇文阁有专人打扫,每隔一段时间皇宫就会派人在夜间打扫干净。为了避免篡改历史洗白之类的事发生,所以崇文阁的钥匙一般由智贤书院的掌院保管。 崇文阁是宝塔式的结构,总共有九层,下面五层是对外开放的,而上面四层记载的则是皇家密室,每一年史官都要将一年的记录放入书阁。一旦进入书阁便再也不能拿出,皇帝本人是无法看自己,父亲还有爷爷三代人的传记,这是规矩。而八王每年也会把史官记录他们的日常起居言行的起居注放至其中。这是一个很庄严的仪式。 这是孟昶第一次来崇文阁,虽然他被获许了进入崇文阁的资格但是却从来没有来过,一进门,他们眼睛能看到的唯一东西就是书,这里是坠月阁的十倍之大,每一层都有四五十米高,环形结构书架中被塞满了书,纸质的,木质的应有尽有。孟昶随意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上面千尘不染,翻开书,里面干干净净完好无损。 白长宇对惊异的孟昶和孟安道:“每当有人著书立说的时候就会将原本放入崇文阁。这里存的都是他们的真迹。” 孟安道:“那有白外傅你的书吗?” 白长宇摸着胡子道:“自然。”读书人都喜欢编书,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圣贤说君子在世立德或立言,立德太难,所以自然大家喜欢立言流传于后世。 “八王快来了,把这里简单的打扫一下。”白长宇道。孟安伸手摸了书架,晃动食指道:“白外傅,这里一点都不脏,我手上连灰都没有,擦什么?” 白长宇上下打量孟安几眼,满眼都是对他偷懒的嫌弃:“这里距离上次宫里来人打扫已经有三四天的时间,你们把楼梯好好打扫。明白了之后就赶快干活。” 孟安朝白长宇吐着舌头,不开心的拎着水桶朝楼梯走去。飞燕和殷殷早就习惯了这种日子,利索的提着水桶上楼。不知道白长宇是不是掐着时间,六人刚把崇文阁打扫完没一会八王就到了,本来想收拾一番,但却没有时间,只好匆忙挽下袖子站在门口和白长宇一同迎接。 这一回八王到时和常人无异,都是走路过来,每人带着三四个侍卫。邓鱼儿依旧一双赤足在雪地里行走,双足冻得通红,但她却不觉得寒冷。虽然没有了狮子这头坐骑相伴,除了常乐王轩辕长风,其他人依旧不敢离她太近。 镇南王宋清依旧软若无骨的倚在身侧侍女的身上眼睛微眯,时不时的拨弄一下发间的梅花。 李昂依旧一身戎装,时不时的打量着书院四周,似乎提防着随时冲出的刺客一般。其中最为正常的同乐王轩辕逸对白长宇道:“一年不见,你有老了些。” 白长宇行礼道:“人都是会老的,八王千岁。” 邓鱼儿扫视一眼白长宇身后的人道:“今年怎么多了两个人?” “他们父母双亡,所以我就把他们留下一起和我打扫崇文阁。” “他们叫什么名字?” “左边的叫做孟昶,右边的是弟弟孟安。”就在白长宇提到孟安名字的片刻,轩辕鲲眼睛一亮,不禁有多看了孟安几眼。而孟昶的注意力一直在李昂身上,李昂腰间的那把佩剑,他一辈子也忘不了,那就是司徒楠用于交换让他上学,花了几年时间重新锻造的那把断剑。 “小子,你看本王的眼神有些不对。”李昂的话语直指孟昶,孟昶换上笑脸道:“镇北王多心了,我不过是个普通百姓,如今这么近距离的看到各位心里紧张,乱了礼数,还请王爷们见谅。” 李昂摇头道:“不对,你看我的眼神里有杀气。” 孟昶心中一凉,这就是洛雪所说的练武之人的直觉。他转而笑道:“我只不过是个普通百姓,和王爷第一次见面能有什么仇怨?真的是王爷多心了,你看我这幅样子也做不了什么。” “哼!本王这一辈子杀人无数,要真有什么仇家要杀我也不足为奇,不过凭你这幅样子,我劝你还是不要自寻死路。”李昂只相信自己的直觉,无论孟昶怎么解释他都不会信。孟昶再次对李昂行礼,收敛眼中的杀气。 “聊完之后,赶紧做正事吧,我还等着回去沐浴。”宋清不仅长相妖娆俊秀,连声音都带着一份说不出的阴柔。孟昶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是如何抵抗南蛮。 八王身后的侍卫依次将带着漆印的木盒递给百货藏于,木盒里面装的就是史官记录的他们日常起居和一年的所作所为。漆印完好就说明盒子没有被擅自开启过。木盒里面装书的封纸也烙有漆印。并不单单如此,封纸上还涂有特质的墨水,一旦有人碰过书,便会留下指印。白长宇仔细检查无误后,对小三和小四示意,小三小四结果书,转身上楼,接下来角色反转,这回轮到八王监督白长宇,要看着他亲手把书放入崇文阁。最后一同离开崇文阁。白长宇锁上崇文的一刹那,八王神色都有所放松,如此一来他们第二日的任务也算是结束了。 “哥,我觉得邓鱼儿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漂亮,但是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尤其是她骑着狮子的时候。”八王已经走远,孟安活动筋骨大声议论起八王来。 白长宇白了孟安一眼:“八王岂是你能随意议论的?” “可是白外傅,最初的时候你可是说邓鱼儿很漂亮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只是说邓鱼儿是八王中唯一的女性,镇守西方,抵抗沙贼,悍匪。” 孟安双眼微眯,盯着白长宇片刻道:“不对吧,我明明记得你说过邓鱼儿很漂亮的,白外傅,这点我是不会记错的!” 白长宇冷冷看着孟安:“怎么,孟安你是不是想抄书了?” 孟昶叹了一口气,如今他有一件事可以确定,当初帮道格屠村的就是李昂!不过他要怎么办呢?不,前段时间黎人的事情闹得沸沸洋洋,可是为什么李昂还要将黎人打造的兵器带入芙蓉城?这不明摆着是向圣上示威吗?丞相逼他,李昂也在逼他,还有胃口得不到满足的轩辕鲲,所有人都在撕扯圣上这块肥肉,想要怎么做圣上心里应该有数,李昂这么chiluo裸的挑衅,一定会埋下祸根。还是时机,丞相和圣上都在等待时机。那么他也就等着吧!风波结束所有的事情就会有个结果。 可是……孟昶不由自主的捏紧双拳,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自己报仇,而不是坐山观虎斗。 最后一日就是皇帝在宫中设宴为八王送行。而芙蓉城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八王晚上就要趁黑离开,这一次自然不需要全城百姓都出来相送,相反,所有百姓都要待在家,早早熄灯。 而孟昶本来打算好好利用最后一个休息日看会书,却不料一大早孟安就把他拉起来,递给他一张请柬。 这是乐坊的玉兰姑娘递给他的,前段时间他曾和白长宇一起去过乐坊找玉兰姑娘讨论将文章谱成曲的事。 他和玉兰姑娘没有什么交集,怎么会突然给他请柬呢?孟昶道:“孟安,这张请柬你哪来的?” 孟安狡黠一笑:“怎么哥?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今天难得我起早一回,去书院门口转了一圈,就有人让我把这个请柬给你,请柬上的花香味很重,肯定是一个姑娘给你的。我要和你一起去。这个姑娘一定很漂亮!” “你不是昨天还闹肚子吗?” 孟安笑道:“那不是昨天的事吗?” 孟昶思索片刻道:“怪了,我怎么觉得你最近不是不吃饭,就是闹肚子,要不就是感冒,半个月里没几天是好的。那天居然还出疹子了。” 孟安笑笑:“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不都没事吗?走吧,走吧!”说罢拉着孟昶就就往山下跑去。关于那些话题,能不提就不提。 请贴上,只写了孟昶一人的名字,如果带孟安去可能会有所不妥,不过无所谓,反正他也不想去,如果主人不满意,他也正好回来,这样孟安见到了玉兰也不会哼哼唧唧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人证? 乐坊主人阮丝竹正忙碌的指导乐坊女子弹曲,见孟昶到来阮丝竹略有些意外:“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叫孟昶吧?你不是风雅之人,怎么也喜欢到乐坊来?” 孟安从身后窜出,打量着阮丝竹得意道:“有人邀请我们就来了,风不风雅又有什么关系,有人邀请我们!” 阮丝竹略有些意外:“哦?谁邀请你们?” 孟昶作揖道:“坊主见谅。我们是受玉兰姑娘之邀,给你们添麻烦了。” “玉兰?”对于孟昶的话阮丝竹自然是不信,玉兰不喜欢孟昶,一直念叨他亵渎音律,怎么会邀请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做客。可是孟昶他们又不会骗自己。谁知道玉兰是怎么想的?算了,阮丝竹一笑:“既然如此,你们就去后院找她吧!” 玉兰依旧抱着琵琶在屋中练曲,清雅的曲子和她清雅的容貌交相辉映,孟安对于美女一向仔细端详,目光灼灼。玉兰雅致一笑:“这样看人,有些不礼貌。” 孟安不以为意,笑道:“姐姐漂亮,我就要多看几眼。不然过了几天就看不到了。”这样轻浮类似于花花公子说的轻浮话从孟安口中说出来却显得真诚,因为他不是带着下流之心去看玉兰的。 见玉兰的反应似乎虽自己擅自带孟安来没有责怪的意思,再看看孟安还是一副走不动道的模样。 玉兰起身放下琵琶,为二人倒上茶水。孟昶拿出请柬对玉兰道:“玉兰姑娘,我记得上次你还为音律的事情痛斥了我一顿,怎么又突然给我下请柬,我不懂音律,只会扫兴给姑娘添麻烦。” 玉兰接过请柬放到桌子上:“上次八大书院的比赛我也去看了,说真的你的琴弹得很糟,不过我想问你,你真的做到了?” 孟安早就发现今日以来孟昶不再像以前那样痛苦的背书,晚上在宿舍待得时间也长了,难不成这种转变和眼前的姑娘有关,孟安笑盈盈的问玉兰:“玉兰姐姐,我哥到底做到了什么事能不能告诉我?” 玉兰瞥了一眼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一无所知的孟安,反问孟昶:“怎么,这么点小事都不告诉你弟弟?孟昶将音律融到圣贤书中,上次他要求我把文章谱成曲,被我拒绝了,不过没想到现在你哥居然做到了。” 孟安知道孟昶有什么事都不告诉自己,可是被玉兰挑明这么一说,心中还是有些发酸,面对孟昶投来的询问眼神,他笑笑表示自己没事。 孟昶眉头微皱道:“玉兰姑娘怎么知道我们是兄弟?”从进来道现在他可没有对玉兰说过。 玉兰笑道:“这是什么隐蔽的事吗?我知道并不稀奇吧。” “也是,不过我只是强搬硬套,弹出来的曲子毫无美感可言,玉兰姑娘是不会喜欢的。”孟昶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而且玉兰从见着自己的一刻就没有笑脸,所以他想早早离开,可是看玉兰慢悠悠的感觉,似乎一点也不着急,反而还想向他讨教谱曲的奋斗史,玉兰是由心而生的弹曲者,和他这个死搬硬套的人和她没有共同语言。 正如孟昶所料的,玉兰真的有讨教奋斗史的样子,她淡然一笑毫不在意道:“我虽然不喜欢祝曲,但也会听,我只是想了解一番,孟公子不至于那么小气不给我讲吧!或者孟公子对当日之事还怀恨在心,或者瞧不上我?” 孟昶叹了一口气,他最不喜欢别人那样说,就像在酒桌一样明明不想喝酒对方却举着酒杯喊道,你不喝就是看不起我。这种强迫人的方式孟昶真的不喜欢,一时间对玉兰的印象又差了很多,而孟安却在旁边帮腔道:“哥,玉兰姐姐好不容易请你过来,你就说说吧,我也想听。” 孟安那一副紧盯玉兰不放的眼神,不过就是说他自己想在这待而已。成全别人恶心自己这种事孟昶做不来,摸着茶杯思索片刻道:“玉兰姑娘,你这茶是隔夜的吧!” 玉兰一愣,转而道:“不,这是我新沏的茶。” 孟昶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眉头皱成一团道:“玉兰姑娘,如果真是隔夜的,你承认就好了,我们不会怪你的,隔夜茶的喝起来茶味更浓。” 孟安半信半疑的喝了一口,吧唧吧唧嘴,小嘴未倔,似乎没感觉到什么异常。玉兰眉头微蹙,面带怒色孟昶这就是来找茬,可是本该将这两个不识好歹的客人赶出去的玉兰却深吸一口气眉头舒展笑道:“没关系,既然你喝出来了,我给你们重新泡,孟公子和我一起去,正好监督我是不是又怠慢了二位。” 玉兰刻意强调的二位,有意无意的在告诉孟昶,她没有追究他擅自带人来的事情就不错了,他居然还找茬。 孟昶嘴角扬起的笑意渐渐落下,玉兰的答复在他的意料之外,尤其是她那样一个脾气居然也能忍着不发活,她真的感兴趣自己的曲子?孟昶道:“玉兰姑娘请我来到底有什么事?我觉得从上次乐坊一别之后,玉兰姑娘应该不喜欢再见到我才对。” “女儿家的心思,你怎么猜的到?我在请帖里写得清楚,希望你可以教我将曲子融入文章的方法。” “那好!”说罢孟昶走到不远处的筝出坐下,整理衣袖拨弄筝弦,弹一个音色便向玉兰解释一番。不到一个时辰便展示完毕,孟昶起身道:“这就是我所学的,我已经展示给姑娘了,那我们兄弟二人就告辞了。” “慢着!”孟昶拉着孟安欲走,却被玉兰叫住,它拿出一本书递到孟昶面前道:“你总要弹一曲才行。” “你确定要听?在八大书院的比赛中,玉兰姑娘应该听过吧!” 没对孟昶的质疑玉兰不以为意冷哼一声:“孟公子真是看不上我吗?” 孟昶无奈,既然玉兰非要她弹选择自作自受,那他也不能不从。这种强搬硬套的东西连普通人都尚难忍受,更何况是一个对音乐有所造诣的人? 孟安在一旁捂着耳朵痛不欲生,玉兰也面色苍白的僵在原地,这曲子的杀伤力的确不小。等到孟昶弹完,二人都久久不能缓过神。 这回总能走了吧,不了玉兰抬头看了看天色又道:“天色这么晚了,你们在乐坊也待了一天,吃点饭再走吧,聊表我的感激之情。” 书院放假,灶房不开,被玉兰这么一说肚子的确咕咕的开始叫起来,再加上不舍得花银子,蹭饭的心里渐渐占据了上风,本来跨出门槛的脚却不争气的退了回来,坐在原地准备开饭。 而玉兰也算是贴心,不仅备了饭还备了酒,玉兰斟上一杯,高举道:“孟兄弟,你不喜欢我,但却能耐心教我,我谢谢你,敬你一杯。”说罢一饮而尽。 孟昶从小到大没喝过酒,看着酒杯里的酒却有些发怵,孟安则早早的就将酒一饮而尽,脸上有些泛红,但还是很利落的又给自己斟满,看起来他瞒喜欢酒的。 见孟昶迟迟没有喝酒的意思,玉兰打趣道:“孟公子是嫌我这酒里下了毒?” 孟昶摇摇头。 “那是……难不成,孟公子都这么大了,却连酒都不会喝?”被玉兰这么一说,孟昶脸颊通红,刚才玉兰可是在他面前就将酒一饮而尽,他怎么也不可能让玉兰看笑话。算了,孟昶心一横,举起酒杯灌了下去,顿时感觉晕晕乎乎心头火辣辣的,这种刺舌的东西到底哪里好喝了? 有了第一杯就有第二杯,第三杯,玉兰一杯一杯的喝,孟昶一杯一杯的陪,逐渐他的脑袋越来越沉,酒意和睡意渐渐控制这大脑,终于眼睛一花,扑通一声倒在桌上呼呼大睡起来。耳边似乎还想起玉兰嘲笑自己不胜酒力的声音。 等到阳光刺眼,孟昶才揉着脑袋晕晕沉沉的从桌子上起来,在桌子上怕了一夜,浑身酸痛,胃里直恶心,孟昶眨眨眼,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时,脑子才缓慢转动逐渐回忆起昨天发生了什么,然后猛地从作为上站起,由于起身太急,差点又再次摔倒。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快到午时了!”玉兰的声音传来,孟昶舒了一口气,幸好今天书院是下午上课,离上课时间还早。心放下之后孟昶才循着声音望去,只见玉兰换了身衣服,不停的揉着脑袋,也显得很不舒服。 当孟昶环顾四周准备叫孟安一起出发时,却找不到孟安的影子,昨晚孟安做的地方出了酒杯和餐盘什么也没剩下。 “孟安呢?” 玉兰揉着脑袋:“不知道,我也才刚醒,说不定孟安早醒离开了吧!或许回书院去了。” “是吗?”孟昶敷衍的一问,他心里知道孟安是绝对不会自己一个人离开,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总之先回书院看看。 一路上,孟昶心不在焉,他有一种直觉,孟安不在书院,可这个一切必须要他回书院亲自确定,也许真是出了什么紧急的事回书院去了也不一定。 “抓住他,抓住他!” 一个小偷抓着钱袋匆忙逃路,一边跑一边大喊着让行人躲开,而失主却着急的想周围人求助希望有人拦住小偷,孟安心不在焉什么也没听到,和小偷撞了一个满怀,小偷匆忙起身本想骂孟昶几句,但听到失主紧追不舍的声音什么也顾不上,夺命而逃。 孟昶轻咳几声,从地上起来,刚一抬头却被捕快围了起来,还未等他弄明白怎么回事,其中一个捕快道:“和我们去衙门一趟,那个人的银子被偷了,你刚才和小偷相遇,去衙门一趟叙述小偷的样貌配合我们的工作。” “可是,捕快大哥,我下午还有课要上。” 一个捕快不悦道:“是你的课重要,还是我们的公务重要,你要是不配合现在就把你抓到牢房待几天!” 孟昶无奈,不到半年他就两次进衙门,还有没有这么倒霉的事。八王已经走了,可是芙蓉城却没有恢复以往的平静,一路上孟昶看到不少哭哭啼啼寻死匿活的人,今天是什么日子?孟昶心头疑惑,来到县衙,门前的鸣冤鼓前更是站满了百姓,哭哭啼啼的拉住面瘫的捕头苦苦哀求着,而捕头带领几个捕快组成人墙将百姓拦在县衙之外。 “官差大哥,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捕快很不友好的用刀柄桶这孟昶道:“闲事少管。” 到底出什么事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失踪的孟安 县承杵着满脸麻子的脑袋懒洋洋的依在公堂之上,公堂匾额上公正廉洁四个大字和这散漫的公堂形成鲜明的对比,县承环视一眼公堂上零零散散的几个捕快,对一旁端坐的师爷李思道:“那些人还没有走?” “回禀老爷,没有。” 县承摇摇头:“真是的,都已经备案了,他们还想怎么样?既然想耗,那就耗着,年年都这样,他们心里难道不知道这件事究竟是怎样的吗?” 正抱怨着,孟昶便在几个捕快的推搡下进入衙门,许久未见,县承还是一点未变,丑的让人印象深刻。县承立刻整理医馆端坐,惊堂木一拍,道:“堂下之人所犯何事?姓甚,名谁?” 孟昶心中好笑,他倒也想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被抓到衙门里来,身侧的捕快拱手道:“大人,此人在街上遇到一个小偷,那小偷逃跑了,这人见过小偷,所以特地把他带回来,用它的口供画像,张贴告示。” 县承摸摸光秃秃的下巴,若有所思道:“原来是这样,李思,去把画师找来。” 李思略有为难道:“大人,今日画师休息。” 县承瞟了李思一眼:“休息?难道芙蓉城的画师就一个吗?你不会去找吗?每月给你的俸禄是白拿的?” 被县承这么一训斥,李思躬身退出,不敢多言。孟昶当时心不在焉根本没有看到那个小偷长什么样,他刚准备开口说明情况,县承却将惊堂木一拍喝道:“大胆刁民,这是公堂,本官允许你说话了吗?” 无奈,孟昶只好闭嘴,衙门外的哭喊声越来越大,县承却坐在公堂上开始闭目养神,孟昶不时的看着日头越升越高,心道今天必然是要旷课了。不过画师这么难找吗?这都一个时辰了师爷还没有回来。 当孟昶跪的双腿反酸,脑仁开始疼的时候,师爷一边喝着手,一边催着画师进入衙门,画师一直眯着眼,脖子微微向前伸,好像一直看不清东西的乌龟。一切准备就绪,画师提袖开始研磨,县承才道:“好了,你现在告诉画师那贼人的长相!” 孟昶刚开口准备说自己不清楚,可转念一想,要是说自己不知道而这个县承又趁机找麻烦怎么办?算了,胡说一个就行,反正他们又没见过。 孟昶开口胡诌,画师一边作画一边询问孟昶画的像不像,县承板着芝麻饼一样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县承反复端详画师所画的贼人,询问孟昶:“你确定这就是贼人的样子?” 孟昶道:“当时看的不是很真切,我只是凭着印象提供线索。” 县承将画递给师爷道:“好了,你走吧!” 太阳西落,天空又飘起了毛毛雪,县衙门口虽然没有进来时那么多人,但还有几个人围在县衙门前,苦着脸,擦着眼泪。 没有什么大事一般人家是不会选择道衙门来的,诉讼是一件不祥之事。孟昶有些好奇,询问一位苦着脸的男子:“大哥,你们今日怎么都到县衙来了?” 男子看见孟昶,不知道是不是触景生情,竟然掉下几滴眼泪:“我的儿子不见了,每年都如此,八王朝贡之时总有一些人莫名其妙的妻离子散,每年道县承来报,县承都只是做个笔录草草了事,我究竟做了什么孽,老实一辈子,居然上天还是要惩罚我。” 不知为何,孟昶心中咯噔一下,发疯一般朝书院跑去。孟昶身子不好,小跑没多久就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好几次都一口气没上来摔倒在地,孟昶爬在雪地里,嗓子吸入大量的凉风如同刀割一般。孟昶深吸一口气,从雪地起身继续奔跑,当他跑到书院的时候,眼前居然变得模糊,头疼欲裂。阿果在宿舍附近,看到脸色苍白几乎要跪倒在地的孟昶,本来想责问他为什么旷课,却一时间改变了注意,立刻上前扶这孟昶。 孟昶不停的喘气,眼珠也开始向上翻,阿果不停的拍着孟昶的脸颊焦急询问道:“喂喂,你没事吧!不要吓人啊!你死在我怀里,这也太不吉利了,别人怎么想?” 也许是阿果下狠手拍打在脸上的疼痛感让孟昶清醒了很多,他紧紧抓住阿果的胳膊道:“孟安呢?孟安有没有回来?” 阿果心中也有不好的预感,反问道:“你弟弟没和你在一起?” 孟昶什么也没说,推了阿果几下,由于没有什么力气并没有挣脱,阿果看出了孟昶的意图将他扶的更紧:“喂,你要干吗去?先休息一会。” 眼前阿果的影子已经有些模糊,孟昶点点头,也许是见孟昶样子疲惫,阿果抓住孟昶的手臂也送了几分,不了孟昶抓住空隙一把挣脱阿果朝后门踉踉跄跄跑去,阿果根本就不用追,紧走几步就赶上了孟昶。 阿果顺手又要去抓孟昶,孟昶身子一歪,倒在雪地里没了知觉。 “我弟弟呢?”猛然,孟昶惊醒翻身从床上起来,顾不得擦头上的冷汗,捞起身侧的衣服下床就要往屋外跑。阿果急忙放下手中的水,抓住孟昶道:“你刚醒,又要到哪去,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孟昶感觉整个身子都在发凉,孟昶的身子在不由自主的发抖,这份胆寒和后怕全都传递给了阿果,阿果不由的又抓紧了孟昶。 “孟安他,不见了。” 阿果一愣,继而颤声道:“不可能吧,他一直和你待在一起怎么会不见?你在好好想一想?”阿果不知道孟安黎人的事,但他知道全芙蓉城沸沸扬扬的失踪事件。 孟昶甩开阿果的胳膊,眼珠不停的在眼眶打转:“我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他就不见了!我要去找他,去找他!” “你先冷静一下,你至少要知道你要到哪去找他啊!” 阿果的提示让孟昶镇定了很多,关心则乱。见孟昶冷静下来,阿果道:“你先把事情告诉我,我说不定也能……”话还未说完,孟昶却夺门而出。只留下气愤的阿果在原地骂爹。 是她!应该是她!是玉兰!昨天的一切就是玉兰设的局,他要找到她问个明白! 孟昶的突然闯入让正在弹曲的阮丝竹大为不悦:“你怎么……” “玉兰呢?” 孟昶焦急的眼神恨不得吃人,也许是被吓住了,阮丝竹道:“她不在。” “不在?她昨晚不是喝多了吗,今日应该好好休息怎么会不在?”孟昶不由分说的就往里院跑去,等阮丝竹反应过来去追人时,孟昶已经跑远了。 孟昶粗鲁的推开房屋,屋中除了淡雅的花香,一切空荡荡的,丝毫不见人影,孟昶一拳砸到门框上,他被骗了。而且来晚了一步。 “她到哪去了!” 正好赶上的阮丝竹有被孟昶质问,阮丝竹脸色一沉:“我怎么知道?她一大早就走了!” “你是坊主,你会不知道吗?” “她是我们这最好的姑娘,我管不着她。” 孟昶一咬牙,现在纠缠这些也无济于事,能怪谁呢?他早就感觉不对可是却没有早早离开,还贪图晚饭,才造成几天这个局面,他就孟安一个亲人,要是他真出了什么事,他要怎么办? “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可以来找我!”脑海中,突然想起了慕容止的声音,孟昶顾不得阮丝竹的指责,匆匆跑离乐坊。 街上的雪渐渐大了起来,看着脚下白茫茫的一片,大脑一片空白。酒坊周围的摊位大都已经收摊了,孟昶拖着酸疼的身子来到酒肆环顾四周却没有见到慕容止。他要了一壶酒坐在角落里,静静的等着,有些困乏的他本想在桌子上拍一会却不知不觉睡着了,再次醒来时,却是店里要关门,小二将他叫醒催促他离开。 想找他的时候找不到,不想找他的时候却总是出现在自己面前,孟昶自嘲的笑笑窝在酒肆门前闭上眼睛。但愿不会被冻死吧!身子越来越冷,先开始本来被冻得困意全无的他,到后来困意居然越来越重,并且不受控制。 一股暖流顺着嗓间划入胃中暖暖的,孟昶睁开模糊的眼睛,慕容止却正坐在床边,熟悉的酒味告诉着他,这一切都是真的。孟昶从床上翻身而起,要不是慕容止反应快,手上的药只怕早洒了。 “孟安不见了!”孟昶目光灼灼的看着慕容止焦急道。 慕容止笑道:“我还以为你是想我了呢!居然在酒馆面前蹲了一夜。” “我没有开玩笑,我被人算计了!”孟昶双手紧攥着被子,懊悔不已。 慕容止拍拍孟昶的肩膀:“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能着急,不然会让你失去应有的判断力。仔细想想,冷静下来。以你的智慧不会一点线索都没有。” 慕容止淡定的反应多少也感染了孟昶,着急无用,他必须要镇定下来。孟安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如果说有人盯上他,那么无疑是因为黎人的身份,知道孟安是黎人的王氓已经死了,除了一些看热闹听到孟安是黎人的百姓,真正见过的就只有县承和捕头! 如果说玉兰最初请自己就是一场阴谋,为什么偏偏选在那一天?那一晚是八王离开的日子,八王离开之后孟安就和一干人失踪了。 “年年都有人失踪,每年都有人去沧州找孩子,轩辕鲲是最大的奴隶贩子。”这些话语充斥着孟昶的脑海!是他! 不过轩辕鲲怎么会知道孟安黎人的身份,难不成……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夜到崇文阁 猛然间孟昶抓住自己的脑袋,双眼发红,呼吸变得急促,低声喃喃道:“我错过了……” 孟安的事一定是县承告诉轩辕鲲的,轩辕鲲要带走那么多被拐的人一定需要时间,从一开始他就被人算计了,那张请帖是故意送到孟安手中的,他们料到孟安会去。玉兰得手之后,自己还被莫名其妙的事情缠上就是因为他们还在争取时间,孟安是书院的人,如果自己回去看见孟安不在一定会告知白长宇,这样会带给他们带来麻烦。所以自己才会被拉到县衙画什么小偷。 现在他们早就走远,就算白长宇知道了,进宫面圣,皇帝做做样子封锁全城,挨家挨户搜索也没有任何意义和威胁。 是他太蠢了,就是因为他考虑不周全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耽误时间。 慕容止看孟昶的表情就猜到事情的大概,他曾告诫过孟昶注意轩辕鲲,可是他却没听,非把注意放倒李昂身上。现在凭孟昶这种身份,一万个都不够李昂杀的。 “你打算怎么办?”慕容止问道。 “去沧州!” 慕容止摸摸孟昶的额头:“你没疯吧?沧州进去容易出来难。别人躲都都不及,你却要跑到哪去送死?” 如果可以,他才不想去沧州那个奴隶之都,可是没办法,黎人身上最值钱的就是眼睛,万一轩辕鲲起了歹心,挖了孟安的眼睛,他一辈子都无法安心:“孟安在那我要去救他。” “救他?你怎么救?你有自保的能力吗?沧州除了奴隶就是奴隶主。那里吃个饭都要验身,凭你?不要说笑了。奴隶的日子没当够吗?” 一句话戳到痛处,手腕处的伤似乎在嘲笑他的无能,孟昶紧紧捏住手臂,将唇咬的血红:“可是,他是我唯一的弟弟,无论如何我都要救他,我要去沧州。” 慕容止冷哼一声:“送死的人挡不住啊!那你告诉我你要怎么救孟安?而且如果孟安在轩辕鲲手中,你要怎么办?你没有人脉,不会武功,没有银子,就算白长宇愿意帮你,你觉得思明会为了一个人而去质问轩辕鲲?芙蓉城年年都有人失踪,他管过了吗?而且白长宇性子直,如果把皇帝逼的太急,说不定白长宇还会为此送命,他杀了一个名满天下的孟慈,不会在乎一个白长宇。就算洛雪愿意帮你,可是你敢让她去冒险吗?她出了意外你担当的起吗?在这个敏感时候,没有人愿意帮你。凭你自己一个人能你能做什么?” 慕容止说的现状为他勾勒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即使借他一双翅膀也飞不过去。 “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孟昶呐呐,一直重复这句话。 在理智和感情纠葛之中的孟昶看起来格外痴呆,慕容止叹了一口气:“不是不可以冒险,首先你好准备才行。这芙蓉城这么长时间,你不是也认识了一些奇人吗?” 孟昶眼前一亮,掀开被子登上鞋匆忙向外跑去。慕容止摇摇头,看来他也有必要回沧州一趟了,毕竟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 既然预料不到会出现什么变故,那么他所要做的就是做好一切准备应对出现的变数,孟昶一边迎着冷风狂奔,一边系还没系好的衣扣。 “郭芙大夫,郭芙大夫!”孟昶如同拆门一般敲门,五味子看着衣扣系错的孟昶正准备调侃几句便被孟昶推开。 “郭芙大夫!” “谁在外面嚷?舌头不想要了是不是?”一头酒红色头发和酒红色眼眸的郭芙提着把刀气冲冲的就从屋里冲出,五味子打了一个激灵,急忙躲到孟昶身后。孟昶则什么懒的多说,将袖子挽起,丑陋的疤痕由于长期未见阳光而显得苍白:“郭芙大夫,我需要遮掩这些疤痕的药。” 郭芙瞥了一眼孟昶:“你拿什么付诊费?” “郭大夫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留我这条命就行。” 郭芙冷哼一声:“留你这条烂命做什么?活着也是浪费我的药材。”自从上次答应慕容止给孟昶治病的时候她对孟昶就没有多少好感,何况她讨厌不听话的病人,孟昶蜡黄的脸色虽然有所缓解,但是如果他真的按时吃药,那么过几天就可以进行下一个步骤的医治。天下有多少人请她治病她都不治,居然还有这么不听话的病人,要不是看在慕容止还有孟安的面子上,她早宰了这样不听话的病人,还由他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 “我要去救我弟弟。” 一句话,郭芙神情微变,她将手中的菜刀王地上一扔,刀锋的五分之一直插入地下:“随我来,诊费以后再说。” 孟昶虽然不解为什么郭芙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快,但是他已经无暇细想,拿到膏药之后,他又匆匆跑向坠月楼。 庄丁冉悠哉的坐在孟昶对面喝茶,一向都是他去找孟昶这一次却破天荒的孟昶来找他,孟昶的神色焦急,而庄丁冉明知他有急事,却越发不紧不慢,甚至总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来避重就轻。和庄丁冉耗了一段时间,孟昶提高声音道:“:我要借一万两银子。” “噗!”正在喝茶的庄丁冉一口水喷了出来:“一万两这都可以买好几座院子了。我虽然是楚国第一公子,但是你这是狮子大开口,要吃人啊!更何况我从来不觉得借给你的银子可以收回来。” 孟昶犹豫片刻,咬咬牙跪倒在地,现在的他没有和庄丁冉讨价还价的资本,除了祈求他没有任何办法,庄丁冉意外的看着单膝跪地的面色屈辱的孟昶道:“下跪这种事做多了也就没有意义了。我是一个商人,最看重的就是利益,如果明知是一个亏本买卖我还要去做那就太傻了,你就像是一个拿着霉米刀架脖子上逼我们粮庄换钱给你的泼妇。粮庄不是善堂,我也不是慈善家。你先起来,你至少要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一万两银子吧!” “我要去沧州,去救我弟弟。” 庄丁冉有些意外:“沧州啊!我可以把一万两银子借给你,不过你要让我觉得这一万两银子花的值!” “庄公子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值不值是我个人说的算,和你无关,如果你真能从沧州把孟安救回来我就觉得很值,因为从来没有人可以从轩辕鲲的地盘带人,花一万两助你演一出好戏,我觉得很有意思,但是如果我觉得不值,你可要拿命来抵啊!你要一辈子为我的粮庄打工,不得自由。” 孟昶笑道:“庄公子放心,我可没打算去粮庄做下人、。” “我也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毕竟我喜欢看戏。” 见过庄丁冉,孟昶又匆匆往书院跑去,要去沧州首先要了解沧州,他要去崇文阁。当孟昶进入书院时,白长宇早就黑着脸在门口等着了,关于孟安的事,阿果全告诉了白长宇。白长宇刚准备开口斥责孟昶,孟昶便焦急道:“白外傅,我要去崇文阁。”孟昶开学考试时获得了进入崇文阁的资格,只是一直没去过。 “崇文阁?你先把孟安的事告诉我。” “他被人抓走了,我要去沧州!” 白长宇脸色微变:“去沧州,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关于孟安的事我会告诉皇上,他是我智贤书院的学生,这件事就交给圣上处理。” “圣上?白外傅,你仔细想想,每年八王朝贡之后就会有人莫名失踪,这里的端倪你难道看不出来,你感觉不到是谁做的?天下谁不知道圣上纵容轩辕鲲胡作非为就是因为他是圣上的钱袋子。那么多失踪人口圣上都不管,他还会管一个孟安吗?” 关于轩辕鲲和圣上之间的关系,一直是白长宇心中的心病,他心中的圣上应该是大智大勇,仁义为怀的一代贤君。他痛恨轩辕鲲,可是却又不得不接受轩辕鲲的存在,要是没了轩辕鲲,圣上哪里有资本和丞相争斗? “他是我智贤书院的学生,我是他的先生,他出了事应该由我这个先生出面,而不是你。” 白长宇说的认真,可是事实和现实之间还是差了一大截:“白外傅,你能做什么呢?如果不断谏言,热闹了圣上,你也知道后果。他不会心慈手软的。” “我好歹也是当代的大贤,当今太子的老师。” 要是以前这两个身份还有价值,可是连当今天子之师的东方莫都被贬了更何况如今的太子地位不稳受到福王的威胁。 这些不用孟昶点明,白长宇自己心里都清楚。孟昶道:“白外傅,孟安是我弟弟,无论如何我也去做点什么,我想去崇文阁。” 白长宇却没有给钥匙的意思:“你还要去沧州?” 孟昶点点头。白长宇拂袖离开:“作为一个先生绝对不会做让学生去冒险的事。你老实在书院等着就行。” 白长宇的脾气孟昶知道,跟驴一样死倔死倔的,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洛雪向来没有强迫人的习惯,听孟昶将前因后果一讲,便点头同意帮他偷钥匙。 孟昶点着油灯,摸黑来到崇文阁,洛雪跟随其后,这是她第一次来崇文阁,满目琳琅的书的确让她大吃一惊。 “这里有武功秘籍吗?”洛雪突然问道。 孟昶笑笑:“那种高端隐蔽的东西这里是不会有的,这里的书都是穷酸的文人写的。” “那穷酸的文人还真多。” 一句话,让紧张的孟昶轻松许多,沧州是他一辈子都不想去的地方,可是如今他却必须要去,但愿一切都还来的及。 第一百八十四章 宋玉 崇文阁的书虽然多,但却不乱,分类整齐很快孟昶便在角落里找到了几本《沧州志》孟昶将每本拿在手中翻阅片刻,便取下一本放入怀中。现在他可没时间看。 “你会死吗?”匆忙离开的时候洛雪不知为何突然问了他这样一句话。 “也许会吧!” “是吗?”洛雪的语气有些不易听出的伤感:“不要死,如果你不死我一定会去救你,如果你死了我就不去救你。” “你都不知道我在哪,也不知道我是生是死,怎么来救我?” 洛雪自信满满道:“天下没有我到不了的地方,我认识的人很少,你要死了,我想我一定会难过。” 孟昶心中有些奇怪的感觉,夜色中的洛雪依旧如常,面色如水,这种在小说中应该娇羞说出来的话,洛雪说的很平常,也许真是看到了这种平常,孟昶心中那份奇怪的感觉才瞬间又如同冰冻一般沉了下去。 “好,为了你不难过,我会活下来的,带着我弟弟一起回来。” 芙蓉城在泗洲共有四郡一城,辖五十五个县。泗洲周围与六州都有接壤,处于中心腹地,沧州就是其中一个,沧州在泗洲略东的地方,上面还有白州。沧州共有九郡一国,辖一百二十三个县。要想从泗洲的芙蓉城道沧州的中山国要路过五郡,大约近一百个县。孟昶不笔轩辕鲲可以走近道,只需大约十日左右的时间就可到中山国,孟昶如果要到中山国至少需要二十日的时间,他骑术不精,路上耽搁,在加上各种关卡自然要耗费更多时间,何况他身上还带了一万两的银票更要小心谨慎。 出了泗洲到达沧州境内,孟昶看的的就是穿着破烂薄衫冻死在雪地里的奴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看到一个冻得发紫端起死亡奴隶。这些都是试图逃跑最后却功败垂成的奴隶。路上有穿着皮裘推车巡视的收尸队,他们会将这些奴隶尸体扔到板车上,丢进挖好的大坑掩埋。 冬天还好,要是夏天收尸队必须每天都要出来收拾,不然这些尸体腐烂不及时处理就会带来瘟疫。 车轮现在雪地里发出执拗的声音,本来一个人就可以推动的车却要两三个人才能推动,前面的人不停的催促,推车的人一脸不耐烦的咒骂。孟昶看着不远处沧州的城门,心里居然开始打鼓,进城容易出城难。也许他会变成这些冻硬尸体中的其中一个,会被这些骂骂咧咧的收拾人粗野的扔到板车上,草草掩埋。 孟昶深吸一口气迈着步子走向沧州城。沧州不比泗洲繁华,泗洲即使是最偏僻的郡也比沧州最繁华的中山国要热闹又生气的多。一进沧州孟昶看到的除了衣着华丽的百姓,就是衣着破烂手带镣铐的奴隶。每一不是奴隶的人都会向遛狗一样带着几个面色憔悴的奴隶,如同炫耀一般在大街上闲逛,他们随意交换着彼此手中的奴隶,打骂声不断,对于之身行走在城中,衣着还算不错的孟昶,不少人都好奇的打量他几眼,沧州很少有外人来,一般来到沧州的外人,几乎没有出去过的。因为如果有人觉得这些外来人还不错,那些这些外来人就会变成奴隶,有去无回。 孟昶的容貌还算清秀,不然当年胖子也不会看中他,可是蜡黄消瘦的身体,和不时咳嗽的状态,总让打量他的那些人摇头厌弃而去。 沧州在某系方面管的很严,比如要住店和吃饭,总会有小二把你拦下,让你掀开衣袖,如果发现身上白净,才让你住店吃饭,否则就是被抓的命运。 郭芙给的膏药十分好用,涂上去之后根本什么也看不出。店中的掌柜不时的打量着孟昶,这种眼神他已经沧州就领教过了,如同把肺咳出来的声音,让掌柜皱起了眉头,让小二立刻把面端到孟昶面前,一副让他早吃完早走的样子。 “掌柜,我比这位小兄弟早来,为什么他的面却先上?” 说话人的声音很好听,柔柔的,乍一听让人脑海中浮现的,便是一个温婉的女子。那人一身雪白的白衣,腰间一对翡翠玉佩格外刺眼,头发随意的挽起。再加之身上不时散发出的熏香味,即使是看到背影,也已经让人醉了。 小二笑盈盈的跑到那人面前道:“姑娘……” 话还未说完,那人却摇头道:“小二,你的眼神有问题,我不是姑娘。” 小二仔细的打量这眼前人,疑惑的左思右想半天,最终摇摇头道:“姑娘不要开玩笑了,哪有这么漂亮的男子。”小二的眼中渐渐流露出猥琐之意收也变得不规矩起来:“这样,如果姑娘让我碰一下,我就相信你说的话。”说罢小二的眼神已经死死盯着那人的胸部,一只手已经不规矩的向胸前探去。 “小二,那人是姑娘还是公子我不管,但是你这面也太难吃了!”孟昶不是什么大英雄,但是如此下作的事情发生在自己面前,要是置之不理那就如同qinshou一般和那个小二无异。 小二白了孟昶一眼:“你那么多事,爱吃不吃,不是拉倒,想吃好的不要在这啊!”一旁的装柜打着算盘心中窃笑,作壁上观。 孟昶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十两银子往桌子上一拍:“我来你们这吃饭那是你们天大的荣幸,你们是不是好日子过久了,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十两银子很多见,但是整十两银锭就不多见了,这是孟昶特地问庄丁冉要的,主要目的就是用来装逼。 掌柜和小二都是市井小人,能顺手掏出十两银锭的人并不多,光是十两银锭往哪一立,便足以让掌柜和小二变了脸色。掌柜急忙放下算盘,从前台出来几步走到孟昶面前弯腰笑道:“小二不懂事,你不要和他计较,不就是一碗面吗,我把店里的招牌菜都叫上来,这顿我请了,不知这位爷您打哪来啊?” 对于这种人,当他们越对你点头哈腰的时候你就越不能给他们好脸看,那你脾气越大他们越会以为你是惹不起的大人物。孟昶猛的一拍桌子:“我的身份也是你能打听的,你算什么东西?你既然说你们店里有招牌菜就全给我端上来,要是我觉得满意,你们先前的态度我就不追究了,给你们点好脸色,就欺负到人头上来了,滚!” “是,是,是!”被孟昶骂了一个狗血淋头,装柜还只能笑嘻嘻的退下,掌柜他们不过是普通人,在这沧州只求平安过一生就行了,生意做得大红大紫,因为得罪了人转眼间就变成奴隶的人可是不少。正是在这种高度小心的警惕下,他越发胆小势力。 不到片刻,小小的八仙桌上已经摆满了肉菜,面对这桌免费的晚餐,其实孟昶很有想把他们打包的念头,可是不行。一个毫不在乎银子的富家子弟是绝对不会干打包这种事的。但浪费了实在是太可惜。就在孟昶思考怎么办的时候,一股淡淡的熏香味溜进孟昶鼻中。 “这位公子,我点的菜,恐怕一时半会是到不了了,不介意的话,我能和你一起拼桌吗?” 要不是看到此人眉宇间流露出来的些许英气,那样洁白无瑕水润的脸庞真的很难让人相信眼前人是个男子,就连孟昶见到那人的片刻都有些失神,小二将他当做女子也是很正常的。这样的容貌也只有八王的宋清可以相比,走的都是阴柔路线,同一款的。 孟昶点点头:“随意,不过不知公子姓名。” 公子这个正确的称呼让他很满意,他笑道:“姓宋,名玉。不要多想,在南方姓宋的人很多,我和镇南王宋清没有任何关系。” 孟昶没有多说,心下却有些怀疑,这样阴柔美丽的长相要不是遗传宋清,难不成在这世间还能一抓一大把?不过如果非要说他和宋清有关系,可他身上并没有傲气,不同于太子,周围也没有护卫。 “在下孟昶。” 宋玉笑笑,对孟昶行礼坐下。 “刚才多谢公子解围,这种相貌总是容易引起误会。” “举手之劳,公子来沧州是有什么事吗?” 宋玉从耳鬓的发间掏出一根极细的银针,刺入面前的米饭中,见银针没有问题才拿起筷子吃起来。 宋玉的做法,让孟昶觉得有意思。看来他已经知道这些人对他的心思。 “这些菜不用试吗?” 在孟昶询问说话的期间,宋玉就已经夹菜大块朵颐起来:“不用,你都把掌柜吓成那样了,他可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来整你,倒是我的危险比较高。我来这里是找人,我要去中山国。” 一时间孟昶心头有些发酸:“我也一样,也要去中山国找人。”来到沧州的人大都是这个目的,不然来这里是来变成奴隶玩的吗? 听到对方的目的和自己一样宋玉放下碗筷:“没想到还有与我一样的人,这样吧,我们结伴一起去中山国如何?” 孟昶点头答应,而宋玉还真是一个懂他心思的人,打包的话他自己不能说,但是宋玉可以,感觉背后包袱里都是装满的食物,那份沉甸甸的满足感,让孟昶对眼前的好感增加了很多。有这种节约粮食不乱花银子的人为伴,这一路上是不会愁饿肚子的。 第一百八十五章 奇怪的道士 中山国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这里的街道比芙蓉城还要宽旷,可是街边做生意的小贩却寥寥无几。屹立在街道上的只有鳞次栉比的瓦房,街上的行人溜着奴隶来回穿梭。时不时有人将目光投向宋玉。 “这里就是中山国了。轩辕鲲的府邸建在中山国的正中央,其规格虽然比不上皇宫,但是占地面积却是有过之无不及。 宋玉抬头看了看天色道:“今天晚上先歇息吧!有些事情还需要好好商讨。” 孟昶点点头。 “狗东西,怎么又不走了?”一个富人拽着身后的几个奴隶呵斥道,他身后共有五个奴隶,用一条铁链绑着,天气太冷路上雪有多,走在最末尾的孩子不小心摔倒在地,被拴在一起的前面四人也个个失去的重心。 “你们这些人,冬天地里不干活的时候,你们就只能吃白饭浪费我的粮食,现在还浪费我的时间,磨蹭什么赶快起来!” 倒下的明明是最后一个孩子,这个富人却不由分说的踹着身前的人,他不悦的拽动铁链怒道:“做什么呢?还不起来?想造反是不是?” “他发烧了。”末尾的第四个奴隶摸着孩子的额头焦急道。 “发烧了?”富人狐疑的走到倒地的孩子面前,地上的孩子身体蜷成一团,瑟瑟发抖可是却不停的喊着热,脸颊绯红,富人厌弃的在孩子身上踩了几脚又用力踢了踢道:“起来,我叫你起来!”地上的孩子被富人踢翻,滚了一身的雪。孟昶看不过去,走上前去掏出五两银子对富人道:“这个奴隶我买了!” 富人狐疑的上下打量孟昶几眼:“哪来的冤大头?买这个病死鬼?你不是看他可伶吧!” 孟昶颠了颠手中的银子:“哪里来那么多废话?你卖不卖?” 富人看了看白花花的银子,又看了看病怏怏的奴隶,夺过银子道:“没问题,反正这个东西已经快死了,埋了他我还要花银子,看你像个有钱人,这几个人你卖不卖?”富人用力拽了拽铁链,前面的几个奴隶摔倒在地,这种被人几经转手的事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也许是见孟昶面善,他们灰翌的眼里多了一丝希望和哀求。 宋玉向前拍了拍孟昶的胳膊,对富人道:“我们买这一个就够了,你把他的铁链解开吧!”大概是宋玉太漂亮的缘故,商人直勾勾的盯着宋玉的脸,竟一时不能自拔。直到宋玉重复两三遍之后,他才缓过神。临走时还三步一回头的盯着宋玉恋恋不舍。 “孟昶,在这里同情心是成不了事的。” 孟昶将地上的男孩扶起,他浑身绯烫,微张的嘴唇急促的呼吸,眉头紧锁:“我知道,可是你刚才不也掏银子了吗?我保证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先带他去医馆医治!你把他扶到我的背上来!” 宋玉蹲下身道:“算了吧,你把他扶到我背上,我来背,你的样子是背不动他的!” 孟昶有些尴尬,他这身板总是被人调侃,诟病。不过孟昶看了看宋玉一身白衣有些犹豫,宋玉拽过小男孩一直手臂搭在自己肩上道:“做什么事都磨磨蹭蹭的,你和我同行这么久,不要说现在才被我美貌吸引的话!” 宋玉一说,孟昶噗嗤一声乐了,不在犹豫将小男孩扶到宋玉背上。一路上又是目光不断,所有人都想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们二人,见过奴隶背主子的,哪见过主子背奴隶的?而且一个在前面背,一个在后面扶,简直是两个神经病,一路上想人打听医馆的位置,都要被人冷嘲人逢几句。 好不容易打听到医馆的所在,二人还未进医馆大门,便被药童拦到屋外。 “你们两个是要看病吗?”药童站在医馆门前,将大门一挡。 孟昶和宋玉二人点点头,药童指着宋玉肩上的奴隶道:“看病可以把那个奴隶放下。我们这是医馆,不是这些奴隶可以待的地方。” 孟昶道:“可是我们就是给他看病!” 一听给奴隶看病,小童立刻变了脸色,二话不说转身将医馆的门关了。孟昶冲上去不停的敲门,可是却没有理会。宋玉喊住孟昶道:“算了,孟昶我们去别的医馆。” 可是所有医馆都是这样,一听是给奴隶治病,都拉下脸喊着晦气将二人赶出去,宋玉一直背着男孩,早就累得筋疲力尽。背着男孩二人连歇脚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坐在街边的大树下休息。 宋玉喘着粗气,脸颊泛红,看起来更为俊俏。孟昶看着奄奄一息的男孩道:“希望他可以挺过去吧!” 宋玉叹了口气:“如果住店的话,他只能住在牲口棚里,而且店家看他这幅病恹恹的样子说不定连牲口棚都不让住,而且现在也没大夫给他看病,他活下去的几率很低啊!” 这些事情孟昶又何尝不知道?他摸了摸男孩的额头,比起刚才又烫了。孟昶一咋舌:“我去买点吃的。我们先把肚子填饱,然后再去找大夫。” “你还不放弃?” 孟昶笑笑:“试试吧!我先去买点吃的。” 孟昶卖了几个包子和一碗粥,粥是给男孩喝的,他昏迷不醒吃不了东西。孟昶和宋玉狼吞虎咽的吞下包子,宋玉将男孩扶起,孟昶用勺子在粥里搅拌几下正准备给男孩喂时,远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住手!” 孟昶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是包子铺的掌柜。掌柜急匆匆的跑到二人面前道:“客官,这粥不是给奴隶喝的,我的碗可不能让这种东西糟蹋了!” “可是,我们给银子了!” “客官这不是银子的问题。” 宋玉不耐烦的夺过孟昶手中的碗:“孟昶不用理他,再和他纠缠粥就凉了。” 不料,正在二人准备给男孩喂粥,粥都送到嘴边的时候,宋玉手中的碗勺却被掌柜打落,粥洒了一地,包裹在雪里变成一个个小雪球,掌柜气愤道:“即使是外来的人也要守沧州的规矩,要发善心回你们家发去,凭你们这种外来人,在沧州撑不过两天。” 掌柜怒气冲冲的走了,只留下孟昶和宋玉在冰天雪地里沉思,二人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或者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最终宋玉道:“如果他撑不过明天,我们就走,我们已经尽力了。” 孟昶沉默点了点头。天渐渐黑了,风吹得越来越冷,带着男孩二人进不了客栈,只能在街边挨冻,他们把男孩挤在中间,二人冻得瑟瑟发抖。宋玉不停的呵手道:“北方比南方冷的多,在南方我就没有见过雪是什么。先不说他,你能撑过今夜吗?” 孟昶冷的早就把身子蜷成一团,周围的店铺早早就熄灯了漆黑一片,孟昶道:“能,连累你陪我受冻了!” “没什么,你算是我兄弟,我很少遇到和我一样觉得奴隶应该得到平等对待的人,我从来不在家里面前说这些。” “是吗?”渐渐的,孟昶觉得困了,越是冷,他就越容易困,当一阵接一阵的疼痛从脸上传来时,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被人扇了巴掌。他急忙打掉那人的手掌匆忙站起身,接着月色他能看到对方穿了一身道袍,手中拿着一个帆条,上面似乎写着上知五百年年,下知五百年。典型的江湖骗子。 宋玉也起身打量起眼前的道士来,道士冲二人一笑:“无量天尊,二位守着尸体在街上露宿是什么意思?不怕冤魂索命吗?” 孟昶一愣,身侧的男孩早已浑身冰凉,没了脉搏。孟昶心中一沉,宋玉也低着头,似乎很难过。 “无量天尊,二位有善心是好的,只是他毕竟是个累赘,如今去了,二位应该宽心才是,早早去找可客栈歇息吧!” 道士说的露骨,不过确是事实,如果这个男孩真没死他们要怎么安置他?但是一时冲动救了人,却为自己找了麻烦。孟昶看着男孩冰凉的尸体对宋玉道:“我们把他葬了吧!” 道士将手中拂尘一扬道:“这件事二位可以交给我,我可以超度他,祝他来日投个好人家。”孟昶不屑的看了道士一眼道:“超度不是和尚做的事吗?他们会做法式会念往生咒。” 道士笑道:“我们道家虽然讲究长生,但世上愚人太多,天赋之人太少,助他们超脱世外也是一件功德。” 宋玉从怀中掏出二两银子递给道士:“那就有劳道爷了。” “无量天尊!”道士接过银子又念了一句。 孟昶并不喜欢道士和和尚,不过如今有人帮他们埋了男孩也是一件好事:“敢问道爷道号,在那座宝刹修行?” “无量天尊,贫道暮云智博,现在云游四海,今日遇到二位是缘分,二位此行一定会心想事成,化险为夷的。” 宋玉和孟昶只以为暮云智博说的是几句吉利话,并未放在心上,可说来也怪,二人走了没多会,明明漆黑一片的街道,所有打烊的客栈,居然还有一家挂着灯笼,刺眼的火光好像在嘲笑他们眼瞎一般。更巧的是客栈正好有两间客房。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中山国的道观 救人是一件需要慢慢商议的事情,轩辕鲲的府邸在城中,可是距离城中五百米左右的地方就有侍卫把守,而且东南西北四周空旷,即使救了人也很容易在这一段路被发现,何况他们不是打手,只是在远处多停留了一回多看了几眼便被侍卫粗鲁的撵走。 而且这里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每个百米就有一间小屋,里面全是侍卫。想要接近轩辕鲲太难。不过进打探得知,每个月的中旬轩辕鲲都会从他的铁堡里出来去摘星楼参加奴隶拍卖。既然无法进去,那么就只有等他出来在看时机。 孟昶和宋玉每日都会换客栈,这里的人看他们的眼神是chiluoluo的审视商品的眼神,而宋玉越越发谨慎,每一道菜,每一壶茶水都会用银针试探,睡觉的时候两人更是轮流放哨,在轩辕鲲脚下是没有王法和天理可言的。 “我们来这里已经十几日了,拖得时间越长,救到人的几率就越小。”宋玉坐在凳子上面色发愁。 “轩辕鲲就和丞相萧一山一样,有收集癖,每次去朝贡的时候他给奴隶穿的都是最好的,他要不喜欢只会杀掉,不会毒打。” “我知道,但是心中还是担心,我们来的时候刚好错过了这个月摘星楼的拍卖,要等到下个月,而且沧州消息闭塞,对于外界的事情我们一无所知。”宋玉握着茶杯的手不停的沿着茶杯边缘摩挲。 “还记得上一次我们去轩辕鲲府邸周围侦查吗?我对你说过那里的士兵有些古怪,他们看起来很慌张,而且守卫兵的数量在增多,而且最近有人丢奴隶。” 宋玉想了想:“你是说丢奴隶和轩辕鲲有关吗?” 孟昶摇摇头:“我不确定,但我觉得轩辕鲲是那种只顾自己的人,他加强防卫一定是自己府上出了问题。可惜轩辕鲲的嘴很严,整个中山国除了知道每个月他要去摘星楼参加拍卖奴隶的事情之外,对他的事情一无所知。那么小心谨慎的一个人,你觉得去摘星楼的,真的会是他?就算他去了,他周围的护卫也绝对不会少,而且退一万步,就算凭我们的本事即使进了轩辕鲲的府邸要是没有十天半个月更本不可能摸透他府邸的构造更何况救人。 宋玉听后连连点头:“就算我们混进轩辕鲲的府邸,想要从府里救人还是一件难事。” “还是时机,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即使我们找到帮手,想要从团团包围的沧州成立出去太难,何况轩辕鲲是皇帝的皇叔。” 宋玉笑道:“时机可以创造,我们现在最先做的应该是想办法混进轩辕鲲的府邸。明日我们去摘星楼。” 孟昶上下打量宋玉几眼道:“其实轩辕鲲喜欢猎奇,以你的姿容想要进他府中不算难。” 宋玉明白孟昶话中的意思,道:“如果那真的是唯一可行的办法,我也会把你拉上,你打扮出来不会比我差!今夜前半夜你放哨,我先睡了。” 孟昶摇摇头,虽然在意轩辕鲲的事情,但他心里担心的还是近日奴隶的失踪事情,很奇怪。孟昶觉得那些奴隶不是失踪而是被人救了,因为他们的丢失时间大多都是在夜晚。丢了奴隶都会在城门贴出告示,一个月后若无消息才会把告示撤掉,所以在一个月内想要出中山国难如登天,失踪这件事本来就很可疑,在这个处处都把人当做商品的地方,带那么多奴隶待一个月甚至更久那是一件相当难得事情,只要稍出纰漏就功亏一篑,还要解决那么人的粮食问题。万一在遇上上次李子轩救助的那种奴隶,岂不是给自己挖坑? 这个人做事还算的上隐秘,能在中山国整事,这人也一定做了充足的准备。如果找到这个人说不定可以利用。 那人一定在中山国内,如果带着那么多人,周围居住的人越少越好,去人少的地方走一圈吧,说不定可以找到什么,撞撞运气。 宋玉和孟昶一般不会单独行动,中山国太过危险,如果要分开也会约个时间在某个地点见面,以防出事。孟昶向宋玉说明意图,约好地点准备离开时,街道却突然变得嘈杂起来。 周围的人指着天空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而且纷纷表示惊异,孟昶和宋玉抬头向天空看去,不由一愣,天空上赫然出现了两个太阳,虽然其中一个太阳的阳光并不怎么刺眼,但和另一个太阳并列,依旧让人觉得它烫人。如同昙花一现一般,十几秒之后其中一个太阳逐渐变得模糊,最终天空只剩下了一个太阳,虽然只是短短十几秒的时间,但足以让人难以忘怀。 “天上怎么会出现两个太阳?这是不是天神发怒了?” “一定是有妖人祸国!” “不,不是,一定,一定是圣上做了什么措施,这是上天对他的警告,完了,完了,我们要遭殃了!” 一个异象,就让这些人惊慌失措,自己吓自己,如果真的有什么报应,天神最先惩罚的也是这些人。最近总有奇奇怪怪的事发生,偶尔出现一件,那是巧合,如果天天出现,那么就是有所指了! “两个太阳,的确少见。”宋玉说的轻松,不以为意。 “宋玉,你不觉得有所指吗?” 宋玉无所谓道:“反正不指我,在我的家乡,这些东西太幼稚了。在苗疆那里,最神奇不可思议不是天象而是巫蛊。” 关于苗疆的巫蛊术孟昶有所耳闻,一般中了蛊毒可比中了剧毒难受的多,而且中蛊毒只能由下蛊者解开。孟昶不由的离宋玉远了一些:“你会蛊吗?” 见孟昶有些害怕的样子,宋玉脸色一沉:“会!哪天你要是惹得我不高兴,说不定我就在你吃的饭里下蛊,让你事事都听我的!” 孟昶知道这个玩笑话,摇摇头,二人嘱咐几句,就此离开。中山国不算大,孟昶将东南西北四个街遛完之后发现,四个街人口分部差不多,街上房屋的造型也差不多。除了形形色色的客栈之外,只有两个建筑很特别,一个是坐落于城东处的楼阁,城东仿佛被此建筑承包了一样,周围有假山,树木,甚至还有人工开凿的池塘,门口两座石狮,中间一条横贯的石桥,石桥两边还雕刻各种精致的造像。居住在城东的人都要走过这座石桥才能回到居所。 这样的建筑虽然占地面积比不上轩辕鲲,但是能在轩辕鲲脚下盖这样一座霸气侧漏的房子也算不简单了。而且屋中大门的匾额上空空如也,一直这栋建筑的主人一直保持着和轩辕鲲一样的低调神秘。据这里的人说,这栋建筑大约三四百年前就坐落在这了,没有人知道里面有没有人,住着谁,只是城中不会有人去冒犯他们,据说连轩辕鲲都要让他们几分。 孟昶有些好奇,顺着石桥来到人家,门前的石狮雕刻的栩栩如生,浑圆的双眼怒视这孟昶,似乎他只要一有不正常的举动就随时准备扑下来,将他擒拿。 孟昶轻叩门扉,很快就有一个小童探出头来,打量孟昶询问道:“公子有什么事吗?” 孟昶笑道:“我只是被这屋子所吸引,不自觉的前来叩门,打扰了。” 小童并不恼,对孟昶歉意的行礼他也颔首表示接受:“没事的,若是有缘,某天公子受了主人相邀,欢迎公子前来做客。” “那是我的荣幸。”这是孟昶来沧州第一次遇到这么有礼貌客气的人,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关于城东的这栋住宅《沧州志》上面也有记载,书上写的丝毫不差,那本书大约是五十年前编撰的,当时作者也来叩门,迎接他的同样是一个有礼貌的小童。当真是巧合。 除了这栋不明主人身份的住宅,还有一处就是位于城西的道观,这座道观也建成了百年之久,据说香火鼎盛,十分灵验。一般道观都建在山中僻静处,唯独这座道观建在城中,道观很大,五个大殿,数十个厢房,前来祭拜上香的人很多,但多为妇人,每人手中都提着一个篮子,在门口道童处给了香火钱,写上名字之后才能进入大殿上香,进正殿拜谒三清。 看到小童,孟昶就想起了几日前晚上遇到的道士,他是在这里修行吗?不,他说自己云游四方,不过,说不定可以碰见。 孟昶在妇人中排队等候进道观上香,每个妇人都挎着大篮子,篮子上蒙着麻布,祭拜带贡品并不少见,可是人人都带贡品就很奇怪了。而且这些妇人时不时就要将篮子换个方向挎,里面的东西不轻。孟昶好奇问道:“大姐,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都带祭品祭拜?” “没什么日子,这是这里的规矩,每次祭拜的时候都要带些粮食蔬菜,这样才显心诚。有些不愿意给香火钱的,带些粮食也是好的。” “那大姐你们带得东西很多啊!” “那是,东西越多,越显得心诚,这和香火钱是一个道理。” “这的道观灵验吗?” “灵验,灵验,我们祖祖辈辈都在这里祈福,就是求个平安,不要被晦气缠住,我们也经常请道士去做法,至于长生什么的那我们是不奢望的。” 不收香火钱的道观,有些可疑啊! 第一百八十七章 摘星楼 “这位施主叫什么名字?”小道士睁着大眼询问孟昶,孟昶看了一眼写满名字的红纸帖思索片刻道:“我叫孟安。”他不喜欢这些人,以至于不愿意说自己的名字。 “原来是孟施主,不知道孟施主要不要求签,或者求个平安符驱邪?”小道摊手指过桌子上的签筒和符篆。 “但我先前的大姐并没有求签,你也没有让她求符篆,为什么到我这却要让我做这些事?”孟昶对于这些道士和尚没有什么好感,只是人们信仰希望的一种寄托。他们只是抓住了世人的心里以修道为借口欺骗而已。 似乎感受到了孟昶的质疑,小道士道:“因为你脸上有晦气。” 孟昶一笑:“我这人天生晦气就很重,你这些符篆是保佑不了我的。” 小道士不再劝:“无量天尊,施主请便。”看着孟昶离开的背影,小道士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一进道观,浓浓的香味将孟昶包围,香烛散发出的热量如热浪一般驱散寒意,有好几个道士围绕在烛台边,用网打捞凝固的蜡油,焚香炉下的水池里丢满了祈愿的铜钱。 而在焚香炉旁边一个两米见方的桌子上则摆满了蔬菜五谷,这都是祭拜的信徒所带来的,每个人都只带了一点,可是当这些食物落得和宝塔一般时,孟昶还是吃了一惊,他随口问道身侧的道士:“道爷,这都是今日供奉的食物?” 那位扫地道士略有得意道:“当然,道观香火鼎盛,化煞辟邪,信徒众多,这些都算少的了。” 孟昶心道:“这倒是一个解决粮食的好办法。” 进入大殿,三座十米左右的三清像,着实让孟昶吓了一跳,他在下仰望只能看到三清的下巴和胡子,连脸都看不全。即使他不是信徒,望着这三座三清像,一种说不出的庄重感由心而生。孟昶不由的向后退了几步不小心踩到蒲团,脚下一软滑稽的跪倒在地。周围的妇人都不由的掩嘴而笑。 孟昶对周围人笑笑,将踩到的蒲团掸了掸,刚才的注意力一直在三清像上,低下头时,孟昶才发现,大殿的地面居然铺了板格。 太奇怪了,这不过是个普通道观而已居然铺板格,连富贵人家都不一定铺板格,这道观太奢侈了吧! “道爷,你们这座道观,地面居然铺板格,这是不是太奢侈了?”孟昶对三清像旁坐着敲钟的道士道。 道士扫了孟昶一眼道:“如果这座道观破破烂烂,怎么会有信徒?这些信徒每日给这么多香火钱,如果不把道观布制庄重,怎么对的起他们?” “其他的大殿也铺板格了吗?” “其他殿是小殿,要是都一样的规格,那么不就是懈怠了三清祖师爷吗?”说罢道士幽幽的敲响小钟,蒲团上的妇人虔诚磕头许愿,三生钟响,九次磕头,祈祷就算结束,有的人会再投一些铜板在功德箱中,讨几句吉利话离开。 孟昶跺了跺脚下的板格,突然问道:“道长,你在道观里待了多久了?” “施主,你问这些做什么?” “没什么,觉得道长面善,就想和道长聊几句。” 道士轻哼一声,虽然是客套马匹,不过听着还是让人舒服。 “道长平时都做什么?” “当然是敲钟,引导信徒。” “那这道观里有多少人?” “十三人,我们道观虽然大,但是祈愿的人,愿意做道士的人却少。” 孟昶指了指院中两米见方的供桌道:“银子可以存起来,可是道观就只有十三位道士,这些食物会放坏的,冬天还好,要是夏天怎么办?” 道士不悦的看向孟昶:“施主的问题还真多,我们自然是吃不下这些食物,但是沧州城里吃不饱饭的人很多,有时候天灾缺粮的时候我们就要用这些粮食救济他们。” 孟昶心道,道士居然做起了和尚的活,而起说的好听,这沧州城全是吃人的地方,也是最不可能有乞丐的地方,这里全是奴隶,天灾?那更是笑话,难道天天都有天灾吗? 见孟昶不信,道士又道:“每隔一段时间我们都会下山,将这些粮食还给各位施主。” 每隔几天?道观里不是天天都有人祭拜吗?怎么算道观都赚了。这个道观绝对有问题。孟昶思索片刻从怀中掏出一两银子扔到功德箱中:“道长,我可以去看一下其他人居住的地方吗?打扰了。” 孟昶毕竟给了一两银子,拒绝就太不近人情了,道士沉吟片刻,道:“止水,你带这位施主去后院看看。” 名叫止水的道士从三清像后面出来,指引孟昶来到后院,孟昶一路尾随,后院比起大殿清闲的多,一个巨大的炼丹炉立在院子正中炼丹炉腹部用红蓝脸色勾勒出一个太极图案,偶尔能看见几个打坐炼丹的道士。 “小道长,和尚和道士的区别在哪?” “无量天尊,只是信仰不一样,其他都一样。” “小道长,刚才三清殿中敲钟的道长是你的师父吗?” 小道士摇摇头:“不是,施主这就是我们休息的地方,我有几位师叔在里面休息,还有的师兄师弟们都在外面忙碌。施主是要从东厢看,还是从西厢看?” 孟昶笑笑:“我这样做应该很不礼貌才对。” “无量天尊。”一句话给了孟昶答案,他似乎能听见小道士心中正在说,你也知道啊!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小道长了,失礼之处,多包涵,告辞了!下次有法事的时候握请各位道长。”说罢孟昶行礼告辞。 “无量天尊,施主慢走。” 这个道观有问题,而最有问题的就是三清殿中敲钟的道士,他和那个道士交谈那么久,可是他却一句无量天尊都没有说,除了他是个假道士没别的解释。假道士和真道士,还有道观,这些人能做什么呢?这里值得好好查一查。 孟昶来到和宋玉约定的地方,等了许久都不见宋玉到来,正寻思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的时候动身准备找人的时候,宋玉却有些疲惫的跨进店门。 “宋玉,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的样子不太对劲!” 宋玉摇摇头:“遇到好几个找事的,和他们动了手。” ‘好几个’三个字宋玉说的颇为无奈,而且略带咬牙切齿,一件很严肃的事,孟昶却觉得好笑:“你还会武功?” “略懂一点皮毛,不然我怎么敢一个人来沧州。那次要不是你阻拦,我早就给那个小二教训了。” “好好我知道了,对了,他们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当然……”话说到嘴边,宋玉突然听到孟昶的坏笑声,白了孟昶一眼道:“自然是没有。我好歹也是堂堂男儿。” “今晚就在这家客栈住下吧。” 宋玉点点头:“点菜了吗?我饿了一天了。” “菜当然是现点的好吃,你去摘星楼打探到了什么?” 宋玉环顾四周,小声道:“先点菜,吃完,回屋在慢慢说,我要饿死了,你就要自己跑一趟了,你去哪了?” 孟昶摸摸下颚道:“我也饿了!” 宋玉双眼微眯,指着孟昶,意味声长道:“哦~~那就先吃饭吧!” 和宋玉相处的这段时间,孟昶觉得难得自己找了一个脾气相投的朋友。吃完饭,二人上楼,一座到椅子上,宋玉就开始揉眼睛,孟昶也开始不停的打哈气。 孟昶摇摇头:“宋玉,吃饭的时候你试过毒了吧!” 宋玉趴在桌子上打着哈气:“试过了,没毒,你放心,这银针连蒙汗药都能试出来,我被你传染了,也哈气连天,给我倒杯水,喝点水就没事了,我还有事要问你呢。” 孟昶猛敲脑袋道,顿时清醒了一些:“嗯,可能是白天跑累了,你还和人打了架。” 宋玉接过水杯一口灌下去:“放心吧,这一路上想害我们的人多了,没理由栽在这!” “可是有一句老话不是说夜路走多了也会有撞鬼的一天吗?”一杯水下肚精神好了很多,也许是真的累坏了。 “你就不能说点好的,摘星楼比我们想像的难进,摘星楼每五天开一次门,会有很多人带着奴隶现场拍卖,所有买主和买主都是带着面具,谁也看不见谁,而且要想进摘星楼必须要押一千两银子,还有有拿得出手的‘货物’摘星楼验货后才能进去,那里不是可以看热闹的地方。所有人都说轩辕鲲回去,可是从来没有人见过轩辕鲲,也许你说的是真的,那有可能只是个假象。” “是不是假象,我们要去了才知道,摘星楼是大约三十年前建成的,沧州一直都做奴隶生意,虽然被打压整治过几次,只是自从轩辕鲲之后,有了皇帝撑腰势头越发厉害,八王朝贡的时候我见轩辕鲲两鬓斑白,大约有四五十岁的样子,摘星楼这么嚣张,能和它嚣张度匹配的只有轩辕鲲。” “呦!孟昶,看不出来你的功课做得很足啊!” 孟昶一笑从怀中掏出两本书:“这一本是我在沧州买的,这一本是我从芙蓉城买的。” 宋玉拿过两本《沧州志》翻阅片刻:“我怎么没看见这里有书馆?烂大街的都是奴隶买卖。” “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异?” 面对孟昶略有炫耀的神色,宋玉将书本一推:“那有什么,摘星楼虽然有可能是轩辕鲲建的,但是中山国的神秘建筑不止一个,比如将城东包围的无名府邸,无论谁去敲门,开门的总是小童,没有人知道里面住的是谁,曾有人夜探无名府邸,但结果却是没有一个出来。这么多年,都快成鬼宅了。不止是轩辕鲲,住在中山国的历代永乐王没有人和那座府邸的人有过交集。还有建在城西的百年道观,个人认为一个道观建在城中就很奇怪了。” “我还以为只有我做功课了……” 咚咚咚,屋外的敲门声让二人顿时警觉起来。异口同声道:“谁?” “是我,小二。” ; 第一百八十八章 被抓 孟昶轻咳一声道:“小二,这么晚了还来敲门做什么?” “是这样的,我是特地来为客官送洗脚水的,这是本店额外的服务。” 二人对视一眼,孟昶道:“我们不要洗脚水,送两碗鸡汤面!” 宋玉抚着额头一脸无奈,这一路上只要有免费的东西,孟昶要的绝对是吃的,哪怕吃不完,他都要把它塞包里:“小二你进来吧!” 孟昶疑惑的看着宋玉,意思似乎是,你怎么能选洗脚?明明是鸡汤面比较实惠。小二弓着腰,将两盆热水端进来,眼珠一直盯着宋玉,油光灯侧映这宋玉的脸庞,看的小二痴了,他将热水又向前放了放,就是为了能在靠近宋玉一点。 宋玉眉头一皱:“小二,你是不是太没规矩了?” 小二慌忙起身不停的擦着手:“是是,是我冒犯了姑娘。” “噗嗤”一声,孟昶掩嘴偷乐。 宋玉板着脸,指着水面上漂浮的紫色花蕊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有助睡眠的西域奇花,是掌柜的特地吩咐招待二位的。” 宋玉毫不客气的将水盆一踢,虽然他已经用力很小,但还是有水溅了出来:“我不要这个,你给我们换一个提神醒脑的草药。” “啊?”小二摸摸头,表示不理解。宋玉瞪了小二一眼:“不愿意就拿走!” “好好,我们一定满足姑娘的要求。”说罢小二迅速端走热水。离开时不依不舍的盯着宋玉。 小二走远,孟昶打趣道:“除了我,全楚国的人只怕眼神都有问题。提神的草药,你还真能想出来。” “在沧州,就不要指望睡个好觉,老规矩,今天该你守前半夜了。” 孟昶点点头,别说,小二对宋玉真的很尽心,片刻之后小二又来敲门依旧端着两盆热气腾腾的热水,只不过上面换了草药。 “按照姑娘的吩咐,换了提神的草药。”盆子一放下,一股刺鼻的清凉味道直冲脑门。少许的困意立刻全无。 “嗯,你走吧!” 孟昶见宋玉真有脱鞋泡脚的意思,道:“我以为你是为难他的,你真的要洗?” 说话间,宋玉已经脱掉了鞋袜:“是啊,泡脚对身体有好处,你也洗洗吧!他这里放的几位草药的确是提神的。” “可是,我还是觉得小心一些为好。” 宋玉从耳边掏出银针在水中搅拌片刻,对孟昶道:“银针没变黑,你可以放心了吧!” 孟昶看着银针许久道:“我以为你是个很讲究的人,明天你要用这根银针在食物里试探吗?” 宋玉也想是想到了什么,然后“……” 宋玉挽起袖子在银针上擦拭片刻,又重新塞回发间:“算了,吃不死人。你又在看什么?” “你的脚很漂亮,我怀疑你真的没骗我?你确定你是个男人吗?”孟昶盯着宋玉的双足认真思索道。 “孟昶!你信不信我把这水扣到你头上!” ……… 热水刺激脚部穴位一天的疲劳消失殆尽,弥漫全身的事一种说不清的惬意,清醒惬意之后,弥漫全身之后出乎意料的疲惫却再次袭来,孟昶揉揉脑袋:“宋玉我觉得有点不舒服。” 宋玉在座位上不停的点着头:“我,我也觉得……” “糟,糟了……” 扑通,二人同时倒地,防了这么久,没想到还是栽了!伴随着后悔二人的意识渐渐模糊。 l—— “咳,咳!”刺鼻的味道呛醒了孟昶,他揉揉晕沉沉的脑袋,打量四周,屋子大约十平方,里面堆了许多枯枝木条,看起来像个柴房,他知道昨天晚上他们被人算计了,他们用的一定是某种混合药物,一旦碰到一起就会发挥药效,应该是做完的晚饭和洗脚水,因为吃完饭他们都出现了不寻常的困意,洗完脚后更是失去了知觉。 宋玉!孟昶拍拍脑袋,他起身借着小窗透过来幽暗的光线打量四周寻找宋玉的踪影。巴掌大的地方找一个人并不困难,很快孟昶便在窗户下发现了宋玉,不过宋玉凌乱的衣衫真的让人不忍直视。 “宋玉!宋玉!”孟昶不舍得打脸,只能不停的摇晃宋玉的双肩,片刻之后宋玉眉头微蹙,揉揉发昏的脑袋,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自己凌乱的衣服。 “你弄得?”宋玉质问道。 “不是!我就说过夜路走多了,总有撞鬼的一天。还是警惕心不够!” 孟昶有意转开话题,宋玉不紧不慢的将衣衫扣好:“嗯,是,大意了。” 这样的态度连孟昶都有些看不下去,即使是个男子但被扒衣服验身这种事还是很大的耻辱:“你是不是太从容了?” “小时候,我的兄弟姐妹不止一次的戏弄我,联合起来扒我的衣服,有时候为了让一个人相信我是男子,脱衣服这种事情我做多了。你应该庆幸我是男子才对,不然昨夜肯定出大事了。”说罢宋玉又起身掸了掸衣服,在一模腰间,一对翡翠不翼而飞。宋玉眉头微蹙:“我们要想办法出去!” 本来担心宋玉会情绪失控,没想到是自己多心了,而且居然连一句抱怨的话都没说,见宋玉平静如常的样子,孟昶心里反而有一丝说不出的感觉。 “谁?谁在那?” 顺着宋玉的目光看去,一堆成捆的柴火后面似乎躲着几个人,宋玉对孟昶使了一个颜色,孟昶会意,一边尽量小心的向柴火堆靠近,一边大声道:“是谁在那?出来!” “不出来的话我们就不客气了!”宋玉一边说一边对孟昶打手势,三,二,一!孟昶把柴火一推,三个孩子,一个男孩正紧紧抱着两个女孩,而怀中的女孩双眼紧闭,有一个甚至害怕的流出眼泪,但是一直克制自己,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这三个人的容貌也还算清秀,那个男孩警惕的看着孟昶和宋玉,将怀中的两个女孩抱的紧了些。 “孟昶你怎么看?” “和我们一样。” 一句和我们一样,让男孩放松了警惕,怀中的孩子似乎感受到没什么危险,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点的女孩悄悄的睁开的眼睛,见到宋玉,微眯的眼睛立刻变得直勾勾的,肥嘟嘟的小嘴喃喃道:“好漂亮。” 宋玉对女孩笑笑,女孩居然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我叫宋玉,他是孟昶,可以告诉我你们是谁吗?” 那个胆子大的女孩怯生生道:“我叫小麦。” “小麦,很好听的名字,可以和我多说说话吗?”宋玉蹲下身子伸出手臂准备摸摸女孩的脑袋,男孩却将身子一转,将两个女孩抱远了些。 还是一个微笑,男孩一直警惕的神色居然出现了呆愣和迟疑,而且居然还有颔首的错愕,这一个缝隙被宋玉抓到,温润的手摸着女孩的脑袋。 孟昶在一旁摇头,宋玉这真是好本事,男女老少通吃啊! “宋玉,比起和他们聊天打发时间,你应该去看下周围的情况比较实际。” 宋玉摸着女孩的脑袋,替女孩拨开脸上粘念的头发:“你会去看的,这么小个地方不用两个人看,所以还不允许我和他们说说话吗?” 孟昶有些无奈:“好吧,随你!”如他所料,窗户和门都被锁上,透过门缝看去,外面白茫茫的一片,除了几行脚印再也没有别的。孟昶又抓起地上的碎屑,移到门缝处,借着光他看见手中的小木条大都变成了碎屑,还有许多小虫,孟昶又随手取过一节树枝,没怎么用力就将木条掰断了,而木头芯已经空了。又随即掰断几个依旧如此,木头都朽了这么久,看来关押他们的并不是什么拆房,再加上门前无人打扫的积雪,这里应该一个禁止别人进入的小院,特地用来关押准备被贩卖的人。 不过才一会时间,宋玉就和那三人打成一团,四人有说有笑,嬉笑声不时传入孟昶耳中,他也算是服了宋玉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和别人嬉闹。 突然间,门缝中突然出现一个身影,孟昶急忙朝四人打了一个手势,想来那个人一定就是买主了。 “碰!”一声,门被粗鲁的推开,一个尖嘴猴鳃,眼睛眯眯的男人撵着胡须,眼睛不停的打量着已经醒来,同样在审视他的孟昶和宋玉,一件紫色的绸缎长袍穿在他身上就如同偷来的一样,手指间的一对玉扳指格外刺眼,而他腰间的一对翡翠玉佩更是显眼,那不是别人的,正是宋玉的东西。 男人眼睛滴溜溜的在宋玉身上转了几圈,猛然提起宋玉的衣领有狠狠的将他堆到,啐了一口:“妈的,老子还以为是个女的,到了床上才发现竟然是个男的,害的老子白兴奋了一场。我告诉你们,别想跑,你们可是我的财神,过几日我还指望这你们给我赚钱呢!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吧!”男人不甘心的看着宋玉,又狠狠剜了一眼啐了一口才转身离去! 孟昶没有说话,他不确定被这个男人羞辱之后宋玉还是不是有那样的好脾气。 “怎么不说话?你看出什么了?”似乎感觉到了孟昶的担心,宋玉率先开口询问。 “你不是会武功吗?” “我们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如果现在就漏了底,他找几个大汉王门口一站,我们不是给自己惹事吗?没必要为了这些小事计较。” 宋玉这个人,不简单。 第一百八十九章 观察和推测 在见到尖嘴猴鳃的男人同时,三个孩子就躲在草垛里发抖,除了用怨毒和委屈不甘的眼神死死盯住对方他们什么也不了。 “哥,我好怕!”小麦身侧的那个女孩小穗窝在男孩怀中嘤嘤的哭泣着,小麦也吸了吸鼻子哭了起来,男孩将两个女孩紧紧抱住,似乎这样才能给他们安全感。 “不要哭了,眼泪不值钱,坚强起来,我带你们出去。”宋玉此时又爱心大发,明明那个男孩的年纪比他还稍大一些,可却不及宋玉成熟,两个女孩一见温柔的宋玉立刻擦干眼泪。男孩不满道:“你就不要在胡说骗我们了,你们也要被卖了,这里出不去。” “试都没试就把自己否定,那就真的不可能,凭你这种样子是保护不了他们的。”男孩本想争辩几句,宋玉却转身离开:“孟昶,我觉得那人会把我们送到摘星楼!” 孟昶摇摇头:“不,那人不会,摘星楼要一千两银子的押金,那人拿不出来的,他虽然衣着华丽,手带扳指,但就像他腰间的玉佩一样,也有可能是别人的呢?最具证明的就是他的鞋!真正的富人很在乎脚下,他们的鞋边不会有一丝泥污,更何况是鞋面?那人的鞋面不仅有泥污,而且被洗的泛白,因为鞋子很小,不过是巴掌大的布。那些一夜暴富,想满足自己虚荣心的人,可以话十两银子买身衣服,但不会买一双鞋子。但他肯定是有银子的,不然不会把我们从客栈老板那里买下来。所以我估计我们只会被带到那种小规模的地方贩卖。那人又说过几日,十日之内才会被我们习惯的成为几日。中山国虽然贩卖奴隶的很多,但是更多的事那种站在街边的那种小摊点,那人不会把我们那样出售,不然太对不起那身衣服,而且也卖不出什么好价钱。除了摘星楼,贩卖奴隶的场所有六个,分别是城南的福来楼,易物阁,花楼,城北的财运客栈,城东会客居,城西时运楼。我们是在城南,所以最近的选择是城南的三个地方,而这三个地方,易物阁不许要押金,什么人都可以进,那人应该不会选,福来楼押金二十两,不多也不少,他也不回去,拿到宋玉宋公子这样的好货怎么可以平卖平卖呢?所以他会去花楼!” 柴堆旁的三人已经听傻了,宋玉则是认真思考着:“我们昨天的确是住在城南,但为什么你断定我们现在就在城南?而且花楼是女人经营的,和jiyuan很像。” “我们是在城南,大半夜的我不觉得他会难么招摇带着两人乱跑,而且我们都是一个客栈只会住一天,要是他们没有长期跟踪我们,总不能是撞的大运吧!他选在昨天动手,肯定是因为我们选的客栈离他的住所不远,不容易被人发现出纰漏!而且你有没想过六个场所,城南就有三个,而且摘星楼也在城南。如果不是这里的条件成熟,有人追捧是不会开到四家之多。花楼虽是女人,但都是吃人的女人,管那人什么身份,有钱没钱,男人没有一个不喜欢女人,正因为如此在哪里才能买到高价,而且那个男人身上有脂粉味,那样的男人一定回去花楼!” “脂粉味,我怎么没闻到?” “他的脂粉味很淡,昨天他应该在忙我们的事情不会去花楼,而且那种味道是很劣质的脂粉味,花楼的女人是不会用的,应该是他妻子身上的。” “你去过花楼?” “没有,不过路过,十两银子的入场费我可没那么多!” 要不是因为那一本《沧州志》孟昶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把中山国摸清,但是即使知道了他们要被送去花楼,可是对于现状还是一点也没帮助,如果可以接触到更多的人就好了。愣神的时候孟昶忽然觉得几道目光正刷刷的看向自己,第一次被这种惊异和略带佩服的眼神包围,孟昶有些吃不消:“怎么了?怎么这样看我!” “孟昶,你太厉害了!冷静的判断力这可不是一般人拥有的,你不去当铺头都可惜了!”面对宋玉的夸奖孟昶摇摇头:“我才不想当什么捕头,等送饭的人来再看看吧?” “送饭的人?” “是啊!那人来的时候我比对了一下他和雪地里的脚印,应该还有一个人,而且你能想象那个尖嘴猴腮的人给我们送饭吗?应该是他的妻子吧!” 果然,说曹操曹操道,雪被踩实的声音随着一个重量级的身影推门而入。 好结实的一度肉墙!这是孟昶脑海中瞬间想到的事,这个胖女人并不善于化妆,胭脂水粉那些装点人的东西在她脸上就像一副画毁的山水画,头上一朵大花,艳俗不堪!紧裹在身上的衣服仿佛要随时崩开一样。一走起路来横肉乱颤!她将手上的篮筐粗鲁的王地上一扔,径直走到宋玉面前,捏着他的脸就左右端详起来,肥厚的手掌往宋玉胸前一推:“真的是男的,长得居然比女的还漂亮,要不是你能换个好价钱,我早就划花了你的脸,那个狗东西,说起来我还真的要感谢你,他昨晚故意把我支开,哼!赶快吃!吃的好一点,要是饿瘦了,要掉价的。” “姐姐!”孟昶一句话对上胖女人凶狠的眼神:“你说什么?” “姐姐。” 虽然还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但上挑的嘴角还是显现出得意:“我都三十多了,你还叫我姐姐?” “虽然姐姐三十多,但一点也没有三十多的样子。现在的人都喜欢纤瘦的女子,但我就不明白,那种纤瘦的女子一捏一把骨头有什么好?风一吹就跑了。黄金为什么珍贵?那是因为它少,现在大街上都是纤细的女子那就不值钱了。像姐姐这样的少见的女子嫁了那样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真是可惜!” 胖女人轻撩头发:“终于遇上一个会说话的人了,哼!我看上他,纯熟是因为他对我好,而且愿意来我家做上面女婿,不过这一久了,他的本性就出来,不过有我管着他休想去找别的女人。” 孟昶点头附和道,这样的女人很好应付,把自己打扮的那么妖娆不就是为了让别人夸她几句吗?稍微说点好听的就能套出很多东西:“他能娶到姐姐,那是他的福气,别人珍惜都来不及,他还去找别人那就是有眼无珠,不过haose是男人本性,看姐姐穿的这么好,想必姐姐的父母一定把姐姐当做掌上明珠,他要是对姐姐不少,就叫老丈人给他点教训!” 说道这,女人脸上的横肉往下一拉变得很委屈:“要是我爹娘在世哪里会容他欺负我?还有我那个姐姐不就是比我瘦点吗?天天gouyin我丈夫,找了个女婿长个和唱戏的一样,什么也不会做两个人赖在家里。说分家,那个死人还不让,挣那点钱都被那两个蛀虫吃了!” “姐姐心好,要是换了别人肯定把他们踹出去了。哎!真是可惜,姐姐应该可以嫁给更好的人!” 孟昶叹息挽额的样子真让人分不清是真是假、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刘三,能在被贩卖的期间认识姐姐也算是缘分了,不知姐姐给我们带了什么吃的?” 被孟昶这一股脑的蜜糖一罐,胖女人的脸色缓和的很多,孟昶说了她最想听的话,对于孟昶的好感也多了很多:“几个馒头,我去给你拿菜和水去,你这小子倒是讨人喜欢。”说罢捏了捏孟昶的脸,竟一路小跑笑盈盈的离开了。 如果上一次四人投向孟昶的目光是惊异和佩服,那么这一次完全是对孟昶睁眼说胡话境界之高的赞叹。 连宋玉都重新审视着孟昶,宋玉或许可以不顾及身份和所有人都能平等相待,但是他却无法袂良心的溜须拍马。而这些事情对孟昶而言他早就习惯了。小麦和小穗的哥哥郑爽也不由的向孟昶投去佩服的眼光,小穗和小麦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人就被吓哭了,他见到那个女人也是由衷的厌恶,除了恶言相向之外他才不会腆着连去奉承她。虽然佩服孟昶,但他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孟昶的样子就像是势利小人,想到此,他不由的剜了孟昶一眼,厌弃的转过身不愿和他打交道。 孟昶嘴角勾出一抹无奈的笑意,以前就是这样,不拍胖子马屁被胖子打得半死的时候所有人都笑他傻,当他为了活下去不要尊严善于揣测谄媚的时候所有人有说他没骨气,是个怂货。如今他只觉得无所谓。 “没看出来,孟昶,你还有这本事,这一回不必担心被馒头噎死了。还有菜吃,这都是脱了你的福!怎么样,又有什么发现?”宋玉掀开竹筐拿起馒头吃了起来。小麦和小穗虽然想吃但是却被张爽用眼神制止。 孟昶摸了摸肚子也拿起一个馒头吃了起来:“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应该和那个胖女人的姐姐有染,那个男人摄于胖女人的淫威不敢娶小妾,又和一个比胖女人漂亮的姐姐朝夕相处,肯定会动心思。一个长得又丑又haose的男人想要gouyin一个漂亮的女人那么他的资本便只有银子。愿意跟一个真么丑的男人的女人也一定爱财,那个胖女人强势凶恶,我料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只有touxin的胆。毕竟他是入赘的,房产财产之类的一定在胖女人手中,而胖女人也只能用这些钱财拴住男人。” 宋玉想了想:“你怎么知道男人和胖女人的姐姐有染?又如何知道男人怕胖女人?” “味道,胖女人身上的味道和男人身上的味道不一样,如果男人和胖女人接触过那么他身上一定是艳俗劣质的脂粉味,可是他衣服上的却是很淡很淡的香味,一个男人大早上身上有的不是妻子的脂粉味,而是别的女人的味道,这能说明什么呢?胖女人说过他的姐姐和那个软弱的姐夫一直仰赖他们过活,所以他们的日子应该很清贫,这院子只住了两户人,所以那种淡淡的味道绝对是胖女人姐姐身上的,也正因为如此胖女人即使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也不会说什么。至于你说我为什么觉得男人怕胖女人,那么丑的妆,一般人谁受得了?要不是那个男人和我一样昧良心夸赞他漂亮,一个女人哪有那么大的动力去面对所有人的质疑和嫌弃?而且她打扮成那样也一定是感到了来自她姐姐的压力,她讨厌她姐姐,想通过让自己漂亮来留住丈夫的心,不过估计没什么作用吧!” 第一百九十章 算计和刺激 听完孟昶的推论,宋玉馒头都吃完了两个,心中还埋怨着那个胖女人怎么还不送菜过来,他匆忙拍着胸脯道:“通奸这种事情,有点廉耻的妇人都不会做的!” “要是以道德去衡量每个人,那这世界上就全是好人了,没有女人喜欢窝囊又胆小的男人,和胖女人生活在一起,她姐姐一定受了不少气。也正因为又胆小窝囊的男人女人才会做出不轨之事。要我是胖女人的男人筹划的一定是得到胖女人的财产分家之后带着她姐姐另起炉灶。”孟昶不以为意的说着。 宋玉道:“那要真按照你这么说,我觉得胖女人还挺可怜的!” “可怜?那样一个尖酸刻薄,强悍小心眼,对待亲人如同仇敌的虚伪女人哪里可怜,他们四个人一点也不可怜,宋玉啊宋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同情心泛滥了?” “我不过是一说而已,我才不会同情一个放出话来要划花我的脸的女人,哎哎哎!别吃了,饿肚子的不止我们两个。”说罢宋玉提起篮子走到张爽三人面前,郑爽看着篮筐里的三个馒头冷哼一声:“我们不吃这些坏人的东西!” 宋玉一愣,继而笑道:“坏人?你应该比我年长才对,怎么还用这么幼稚的词?吃饱了才能有机会跑出去。” “我们不是一路人,和你们没什么好说的。”郑爽硬气道。 宋玉忖着脸有些无奈的看着郑爽道:“你不吃,那你的妹妹呢?让她们饿着吗?有些事情没必要那么较真,这样,如果我们出去了也带你们一起出去好不好?” 听过孟昶一番推论,郑爽心中也燃气了一丝希望,但是他脸上依旧没有欣喜,反而道:“你们不过是骗我们而已,我们和你不认识,你们怎么能跑出去,不就随便瞎猜几句,能跑出去吗?” 孟昶对于这种表里不一固执的人一向没兴趣,可宋玉却很有耐性:“我不知道,但我没有做别人奴隶的打算,我保证如果们出去也一定带你们出去!我宋玉绝对不食言!” 郑爽看着认真的宋玉,心中竟然开始愿意相信眼前这个人说的是真的,他看了看怀中的两个妹妹,道:“好,我无所谓,只要我两个妹妹能出去,你们让我做什么都行!” “好,那就先吃饭吧!”宋玉灿然一笑,他的笑容比起孟昶更让人觉得舒服温暖。 不得不说孟昶对于胖女人的脉门压得很准,胖女人不但带了菜,还带来了一壶热水。而孟昶总是几句话就可以把胖女人哄得笑逐颜开,甚至愿意坐在草堆上和孟昶说一下午的话。而胖女人随意的动作更证实了她们的家庭一般属于中上,富人家的女人是不会随意坐在柴堆上的。 把胖女人哄得开心一点,他们的日子总是好过一些。不过胖女人虽然高兴了,男人却不高兴,第二天一大早就气冲冲的来到柴房板着脸,盯着孟昶的眼神简直就要把他吃了一半,不由分说一巴掌就抽到孟昶脸上:“狗东西,你昨天和我老婆说了什么?”昨天孟昶把女人哄开心了,男人一回去胖女人就把男人一顿数落。 孟昶擦了擦嘴角:“没什么,只是想混点好吃的而已。” “混点吃的?狗东西看不出来啊!那么丑的女人你居然感腆着脸说她好看,眼睛瞎了吗?” 孟昶笑道:“我知道啊!可是如果我直说的话,只怕等不到你把我们卖了的那天我们就被她折磨死了,讨她欢心,我们能买个好价钱,对你也是个好事不是吗?” 一时间男人竟然无言以对,只好在孟昶胸口踹了一脚:“哼!反正也就这么几天而已,把你们都换成银子,比什么都让我省心。”说罢男人甩门而去。 孟昶身子本来就不好,这一脚踹的他脸色苍白,宋玉不停的拍着孟昶后背替他顺气:“还好吧!” “嗯!待会我们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好戏?”宋玉不解。 “当然,你难道没有看出那个男人精心打扮了吗?咳……咳……” 宋玉思绪稍转,便明白了。 郑爽兄妹三人和宋玉亲近,和孟昶却保持着一份距离,而孟昶一天到晚都坐在门前,透过门缝看着院子里的一切。 “宋哥哥,我饿了,那个胖婶婶今天不来给我们送饭了吗?”小麦拽拽宋玉的衣服,宋玉笑道:“今天胖婶婶不在,那个很可怕的叔叔不喜欢我们,所以我们只能饿肚子了。所以小麦只能忍一忍了。” “嗯!”小麦对着宋玉憨憨笑道。 “嘘!”突然间孟昶对嬉笑的几人做着禁声的手势。屋外虽然看不见人,但是孟昶依旧可以听到轻微的说话声。 “我还以为你不见我了,怎么今日胆子大了起来?” “哎!小萱啊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那个母老虎天天盯着我,在她面前我就想条狗,只有在你面前我才觉得自己像个男人。” “你还说你心疼我?那她欺负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你看看她昨天打我的痕迹还没有消退。” “哎呦,我看看……” “讨厌……你又动手动脚的,尽占人家便宜,要是姐姐突然回来怎么办?” “不会的,不会的,我实在是太想你了,这外面太冷,我们赶紧进去吧,我给你暖暖,你看看你,真让我心疼……” 宋玉也倚在门上听着,见屋外没了声音,突然挑眉对对面的孟昶道:“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来,我们来猜猜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孟昶白了宋玉一眼:“那么想听的话,趴在墙上听绝对清楚。” 宋玉一笑:“我才没那么无耻呢!不过我到真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两间屋,而且你居然都说对了,不过你怎么肯定他们会在这里私会?” “很简单,男人知道妻子怀疑他,街上人又那么多,万一被人撞见他麻烦就大了,而在家中就不一样了,在加上这里隐蔽不用担心被人发现,即使胖女人回来了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简单,要是不出意外,我们可以出去!” 过了许久屋外又传来声音。 “我们什么时候才不用真么偷偷摸摸的,你总说喜欢我,可万一被姐姐发现了,她一定会吃了我们的!” “哎呦,我的乖宝贝,马上,马上就好了,等我把她手里的东西都转到我的头上我们就不用在偷偷摸摸了,为了将来,你就忍一忍。” “可是如果被姐姐发现了,你会不会保护我?” “当然了,我好歹也是一个男人,要是连我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算什么男人。” “我就知道我们看错人……” 听着屋外传来的粗重喘息声和娇喘声,宋玉掏掏耳朵:“有完没完了!我要是个女人对着那男人那张脸不吐就算好的了。” 孟昶道:“一样,可惜在小萱心里她吻的可不是男人,而是银子。” “可是按照小萱那样的条件,即使要偷一个有钱的汉子,也可以去外面,怎么会看上这个男人呢?” “近水楼台先得月,天天被强势的姐姐打压,受着窝囊男人的气,这时只要一个男人安慰安慰她哄哄她,就行了。” “看不来孟昶,等几年之后你一定是妻妾成群,到时候我肯定是喝喜酒都喝不赢。” “你就不能说点好的?这里还有几个女孩!你至少要做一个好榜样。” 宋玉轻咳一声,对远处的两个小女孩正色道:“小麦小穗,你们长大以后一定要嫁给孟昶哥哥这样的绝世好男儿!到时宋哥哥就等着喝你们的喜酒了!” “……” 晚上 当胖女人气喘吁吁的给他们送饭的时候,一向开口闭口都是讨好之词的孟昶居然变得寡言少语和心不在焉,这种状态让忙碌一天的胖女人大为不满,她一般夺过孟昶手中的馒头道:“刘三,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啊!怎么嫌弃我了?” 孟昶急忙换上笑脸:“瞧姐姐说的,他们有眼无珠,我还能和他们一样吗?只是我不知道姐姐这么好脾气的人,怎么能忍受自己的丈夫娶小妾分享丈夫呢? 胖女人的脸色立刻变了:“小妾?他入赘道我家,我好吃好喝的待他,我怎么会让他娶小妾?你从哪听来的?” 孟昶脸上惊慌失措和后悔的表情在脸上变化,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胖女人立刻意识到有问题,脸色变得狰狞,拽着孟昶的衣襟恶狠狠道:“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告诉我!不然就不要想吃饭了。”说罢一脚将地上的水壶和菜碟踢翻。 小麦和小穗下的直往郑爽怀里钻。孟昶咬咬牙,一种事到如今的后悔感写满脸上:“今天我听到一个女人和姐姐的丈夫在说情话,他们没说几句便拥抱在一起,说着酥骨的情话,互相亲吻娇喘连连,女人娇声柔媚的指责男人,双手却伸进对方的衣服中在雪地之中便开始急不可耐的索取,从脸颊亲吻到脖间,在男人耳畔说着情话,男人抚摸着她的肩背,亲吻她的耳垂,一双香肩在雪地里如同玉一般,衣衫减少,二人却如痴如醉,欲仙欲死,男人抱着女人进了屋中,在那屋中越发放肆,男人……” “够了!闭嘴!”胖女人瞪着眼,满身的肥肉因为愤怒而不停的颤抖,一巴掌扇道孟昶脸上,脸颊立刻肿起一块,鲜血顺着嘴角流出,苍白的唇立刻被血色充满。 宋玉则在一旁暗自摇头,何必要说的这么过火?意思一下就行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准备出逃 “可恶!我要杀了,那对狗男女,我要宰了他们,宰了她们!”胖女人在屋中呐喊咆哮着,口水伴随着肥唇恶毒的诅咒声蓬勃而出,一双赤红的双目如同充了血一般,她在屋中打转,发出低沉的声音,如同一头低声咆哮的狮子。 孟昶擦掉嘴角处的血,这两夫妻,一人打左脸,一人打右脸,下手一个比一个狠。胖女人凶悍,强势,小气,悍妒,而这一切的来源都是她对自己容貌的不自信,所以她排挤自己的姐姐,嫉妒比她漂亮的女人,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她心里本来就怀疑姐姐和丈夫有染,孟昶不过说了一个女人,胖女人就自动将他们二人联系道一起,孟昶只是给她心中怀疑的种子浇了水,施了肥而已。现在胖女人的心情应该很复杂,她既恼怒,又自卑,又害怕。她虽然扬言要杀了丈夫,但是却一直在原地咒骂。那是心中最担心的事情被印证的一种无奈和不知所措。 她还是舍不得,她知道除了丈夫要她,不会有人要她。 “那个贱人!”胖女人恶狠狠的咬住四个字,捏紧拳头就要向外跑去,孟昶急忙拽住胖女人的裙子,急切的喊道:“姐姐,姐姐,你千万不要冲动,现在无凭无据的,我知道你恨,你不甘心,都是那个女人gouyin的姐夫,都是他的错,这样有心机的女人姐姐一定要慢慢对付。她肯定是有所图谋的。” 一句有所图谋,让女人立刻冷静下来:“没错,我要好好想想,捉贼拿赃捉奸拿双。” “没错,这件事情都是老不死的被人gouyin,他心思单纯才会被那些有心机的女人的乘!” “没错,没错。”胖女人连连应和着。 “我觉得,姐姐要是当面拿下那二人,他们就是百般嘴也抵赖不了,而姐姐对姐夫那么好,他一定会愧疚难当,自己理亏,所以到时候姐姐就可以好好出一口气,报夺夫之仇。姐夫愧疚一定害怕姐姐责罚,到时候如果姐姐不予追究,好好规劝他,他一定对姐姐感恩戴德,时时念着姐姐的好,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以后啊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姐姐不是一直想分家吗?这一会他亏欠姐姐,他又有什么理由不顺着姐姐呢?” 胖女人听得连连点头,激动的身子也渐渐稳定下来。女人之所以会被孟昶牵着鼻子走,因为孟昶知道她想要什么,担心什么。孟昶给她出的主意都是她一直以来想要的。在加上这几日孟昶把胖女人哄得开心,胖女人对他早已没了戒心。而且他们一直被锁着,不可能逃走,孟昶也没提过让女人把他放走的事,早加上孟昶给他出的主意根本和他们的自由没有任何关系。 胖女人满意的对孟昶道:“你真不错,你就留在我家吧!” “真的?能一辈子跟着姐姐是我的荣幸,不过,我还是能陪我兄弟到最后,等他离开之后我在陪姐姐。” 胖女人看了看宋玉,面对孟昶真切的表情,红肿的脸颊她心里竟然有些愧意,反正也不在乎这几日:“好吧,反正我最近也有大事要办!”胖女人眼睛一眯,转身离开。 “下作!”郑爽瞪了孟昶一眼不屑的从口中说出两个字。 宋玉看了郑爽一眼:“真下作也比假高尚好啊!孟昶是我的朋友,我不勉强你喜欢他,但至少不要恶言相向。” 郑爽没有说话冷哼了一声。宋玉走到孟昶身侧盯着他浮肿的脸颊片刻:“你真的把那个女人惹火了,我觉得你除了当铺头之外,改行写色情小说也是一等一的好手。” 孟昶捂着火辣辣的脸颊道:“你要有空在这里说风凉话,不如用你纤细白润的手去取些雪,让我冷敷止痛。” 宋玉笑道:“知道了,知道了!” “我很想知道你计划让我们怎么出去?”宋玉侧着身子尽量将手伸出去,抓取一团雪捏实递给孟昶。 雪的冰凉瞬间让火辣辣的感觉消退很多,她看了一眼郑爽兄妹道:“等着看吧!”等觉得脸上的灼烧感退了很多之后,孟昶挽起裤脚,几两碎银子滴溜溜的从裤腿中滚出。他身上的十两银锭虽然被拿走,但男人吃到甜头反而没有细搜,也就保全了这裤脚里的几两碎银。所谓财不外露,像宋玉那样把翡翠挂到腰间乱晃的人,其结果就是别人拿走。接着又抽出几根驻空的纸条,把其折成指甲盖的大小堆在门边。 柴房的门是向外开的,每次胖女人用力拉门的瞬间寒风就会把被蛀空的木屑带到屋外,孟昶每次掰折的木条只有一两根,每次被风吹出去的只是少量,当下一次木屑再被吹出去的时候,上一次的木屑已经被胖女人踩实镶在雪里,被风吹开的木屑铺散在在雪地间,看起来并不显眼。 自从那件事之后胖女人来送饭的次数少了,而且也不想以前多话,经常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这种情况持续了三天,这三天宋玉依旧好吃好喝好睡好玩,毫不担心,关于出去的事情连半句都没有问。 直到第四天早上,院里再次传来的声音。 “那个母老虎又走了,我们终于又可以相见了。” “可是,可是我看姐姐这几日脸色不对,而且不止为何我有些心慌……” “不对劲?我怎么不觉得?她不一直都那副臭脸吗?我日思夜想的都是你的脸,她这一去两天都不会回来,心慌?来来,让我摸摸就不心慌了……” “讨厌,每次说不到几句就对人动手动脚,咦?那是什么?” “小萱,你就不要吊我胃口了……” “我没吊你胃口,你看那里好像有银子。” 咯吱,咯吱,外面传来松软的雪被踩实的声音,孟昶紧贴门缝看到了前来捡银子的男人。男人将银子拾起,快速放入怀中,装模作样的在雪地上踢了几脚道:“哪里是什么银子,你看花眼了,是石头而已。” “石头?”小萱有些怀疑,虽然男人背对着他,但她依旧看到男人将什么东西快速放回了怀中。在怀疑之心的诱导下,小萱不由的又在雪地上多看了几眼,而就是这几眼她发现了问题。 “五哥,我一直想知道这个柴房旁边的屋子里是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什么也没有,这原来也是一个柴房,不过这里放的柴容易生潮,所以就又新建了一个。不过这两个现在都废弃了,自从我想你之后,又在前院建了一个,这里啊!除了我们两个,没人来……你就不要多心了,这外面冷,我们赶紧进去暖暖吧!” 小萱没有追问,娇嗔一声,喊了一句讨厌。 沉寂,沉寂了很久,突然之间像炸开锅一般的拆门声从隔壁床来,女人的惊恐声,男人的害怕声,伴随着低沉尖锐的责骂声,穿墙而过。 孟昶甚至可以想象,五哥和小萱衣不蔽体无地自容的尴尬样。宋玉也只是冷笑一声听戏。接下来便是胖女人的辱骂声,男人的哀求声。再后来就只有胖女人的辱骂声,小萱的哭喊声,还有深深震耳的耳光声!小萱一边哭喊一般哀求着五哥,哀求了许久都没有听见五哥的一句回应,她只好哀求胖女人,可是胖女人却不买账,任由小萱哭喊哀求耳光声却越来越响。 小萱的哭喊声越来越弱,声音越来越嘶哑,连孟昶都觉得在打下去会出人命的时候,胖女人去却在殴打。突然间小萱的哀求声变成了惊恐的求饶,她一直喊着不,一直喊着,只听一声惨叫。胖女人的殴打停止了,只剩下小萱凄婉绝望的哭声。男人自始至终除了先开始的求饶,就一直陷入了沉默。 胖女人带着五哥走了,恶毒则咒骂声在空旷的雪地中格外刺耳,只留下嘤嘤啜泣的小萱。小萱坐在隔壁的柴房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天色渐暗,都可以听到微弱的啜泣声。很久很久之后孟昶从门缝里看到一个衣衫不整,面色憔悴,身上略带血迹的女子,拖着一双赤足踏在雪地里摇摇晃晃的走着,呆呆的看着深蓝色的天空。 孟昶又将一个碎银子掷出去,轻微的响动在寂静的雪地里格外清晰,小萱缓缓低头看去,孟昶才隐约看到她的脸上一条血痕如同毛毛虫一般弯弯曲曲的将她白净的脸横空划破,鲜血糊了半张脸,看起来可怖不堪。 小萱弯腰拾起银子,疑惑之际,正好看见孟昶不停的晃动木门。小萱小心翼翼试探性的问道:“谁?谁在那?” “姑娘,姑娘,帮帮我们!” 小萱捂着脸,走进了一些,但没有离木门太近,侧过身子不愿意让人看到她的脸。 “刚才的银子是你的?” “是,我还有更多,只要姑娘愿意放我们出去,我可以给姑娘二百两银子。” “二百两?”小萱有些狐疑。 “是,这年头最靠的住的就只有银子,有了银子就可以过好日子,不用看人颜色,不用担心它会抛弃自己。你应该见过那个男人腰间的一堆翡翠吧!那是我们的,我们大意了被那个人下了药,我们想出去,姑娘愿意帮我们,我们愿意付给姑娘相应的报酬。” 小萱沉默。 孟昶柔声道:“姑娘一身孤苦,我能知道姑娘的无奈,女人一身所求就是希望嫁一个好男人,刚才的事情我听到了,委身于那样一个不堪入目的男人完全是被逼的,在姐姐的脸色下过日子,丈夫又是个窝囊废。如今姑娘受了这样的委屈,也无法发泄,苦水只能咽在肚子里。你难道想在这样的压力下过一辈子?受了一辈子气,苦苦挣扎的要想要自己的东西,最后却是这样一个结果,太可悲了,也太不公平了。” 依旧是沉默,而这短暂的沉默却让孟昶忐忑不已。 第一百九十二章 逃走 小萱并不喜欢五哥,对他也没有完全的信任,不然在发现雪地里的异常的时候不会默不作声,她是有自己的打算,有自己的贪念。钱财在姐姐手中握着,寄人篱下,她没有底气,一个窝囊的丈夫她受气,委身与那样一个丑男人,她委屈。当事发那个丑男人躲在身后将她置之不理的时候,她心痛,在脸被划花的时候她绝望,可受了这么大委屈,这些苦她只能咽在心里,她欲哭无泪。所有的人都伤害了她,背叛了她,能让她信赖的只有银子。 沉默许久,小萱道:“我可以看看你吗?” 孟昶把宋玉往门缝前一拉道:“可以,你弯下身来。” 宋玉礼貌性的朝小萱一笑,小萱一愣,继而娇羞的低下头:“你是个女子?” 利用完毕,孟昶将宋玉一推:“不,我是男子,姑娘愿意帮我们吗?姑娘的恩德我会记着的。” “可是,我帮了你们之后,我该怎么办?这二百两银子终究会用完的,这个家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所了。” 孟昶沉吟片刻:“那我给姑娘五百两银子。” “我不要银子……” 孟昶看了看宋玉已经知道了女子的心思,宋玉也意识到了问题,孟昶思索片刻:“如果姑娘不嫌弃,我愿意带着姑娘!”此话一出,宋玉恨不得吃了孟昶的心都有! 果然,小萱道:“承蒙公子不弃,我愿尽全力帮助公子。不知于公子同行的人有多少?” “五人,有劳姑娘了!” “不要叫我姑娘,我叫花萱,希望公子不要忘了今夜对我说的话。” “若我出去有所反悔,你大可一刀杀了我。花萱姑娘孤苦,你的救命之恩我不敢忘记。”孟昶说的情真意切,如同热恋中的情侣说着海誓山盟一样,温柔的话语又在一个正好的时机击中了花萱的内心,一时间她竟有不自控的哭了起来。 花萱走远,孟昶才长舒一口气,而宋玉板着脸将孟昶一推:“你也太会替我做主了!” “没事的,只是让她跟着你,又不是让你娶她。反正刚才是我答应的,你要是不喜欢推掉就行了!那种有奶就是娘的女人,我不喜欢,太喜欢依附别人才有的今天的下场!” 宋玉叹了一口气:“算了,你既然都答应了,带着她就带着她吧!这个女人虽然可恨,但也可怜。” “可怜?你们少在这里假惺惺了,要不是你的朋友孟昶步步算计,她怎么会有这个下场,为了出去,你们害人不浅,尊严可以不要,脸可以不要,你们简直是卑鄙恶毒!”郑爽第一次松开两个妹妹指着孟昶大骂。 孟昶冷笑一声:“尊严?当一个真正想活下去的时候,尊严只能算个屁!你既然那么强调尊严和骨气看不惯我们的做派,那么大可不和我们一起走,抱着你两个妹妹在这柴房里。” 被孟昶这么一说,郑爽一言未发,孟昶又道:“既然下了活下去的决心就不要在乎尊严,你可以带着你的清高和桀骜被人贩卖为奴,但不要阻拦我!” 宋玉见气氛不对,轻咳几声道:“郑爽,你还有两个妹妹,下作的是我们,你从头至尾都没有和我们同流合污。没必要觉得不耻。为了两妹妹你不是说什么都可以不要嘛?既然如此就应该包括蒙蔽自己吧!还有孟昶,不要那么认真,笑一个!”说着宋玉双手就开始揉捏孟昶的脸,被宋玉这么一闹,孟昶的火气也消失大半,不禁笑出声来。他并不讨厌郑爽,只是那副高高在上教训人的语气让他恼火,一个没当过奴隶的人,没有体会过那种朝不保夕生不如死的人,没有资格站在他头上指责他。 接下来依旧还是等,被关在柴房与世隔绝的几日,感觉度日如年,孟昶总能时时想起当做奴隶的日子,那些他不想记得的东西总从他脑海里翻出来,时刻提醒折磨着他。每次从噩梦中醒来的时候,他总会看见宋玉嬉笑着喝小麦和小穗玩耍,要是换了别人能在这种处境笑出来就不错了。 终于,在一个下着大雪的晚上,门上的锁有了动静,开锁的人显得慌乱不堪,过了很久才把门打开。小萱惊慌失措的站在门前,寒风夹着雪花吹入,让人瑟瑟发抖。小萱一眼就看见了宋玉,她降头埋的很低,尽量不让宋玉看到她脸上的疤痕。 “她们都已经睡着了,我们赶紧走吧!” 夜色虽黑,但孟昶依旧听出了小萱语气中的过度不安和紧张,院子里空荡荡的,后院没有安静,但前院更加安静,一种不祥弥漫在空气里。正屋中的火光虽然若隐若现,三个趴在桌上的身影,如同睡着一般,门前的丫鬟和下人也如偷懒一般坐在屋前歪着头睡着了。小萱带着他们有条不紊的在这些睡着的人之间穿梭,丝毫不担心将他惊醒。 孟昶心中有些疑惑,问道:“我们走这么慌张,万一他们醒了怎么办?” 小萱一直在前面带路,冷淡的看了一眼烛光下的三个声音道:“他们不会醒的。” 孟昶心中一含虽然有了预测,但还是没有直说:“你给他们下了多少蒙汗药?”孟昶的追问也引起了宋玉的疑惑,小萱没有作答,从怀中掏出一对翡翠递给宋玉:“这是你的东西,这个东西应该价值不菲吧!” 宋玉借过玉佩别再腰间:“谢谢。” “你们这样的有钱人怎么会中招?外人不会随意来沧州,你们就没带什么护卫吗?还有你的声音好像和昨天不一样。”孟昶问的问题小萱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一答对问题质问宋玉。 宋玉轻咳几声:“昨夜着凉,所以声音有些不对,但昨晚对姑娘说的话在下绝不食言。我们来沧州是找人的,带太多护卫反而太显眼。” 小萱微微颔首,没有计较:“在沧州,无论你是谁,身份何等尊贵,一旦被抓住,你就只是奴隶。” 孟昶对宋玉使了一个颜色,宋玉会意对小萱道:“屋中那些人要是醒来怎么办?虽然我答应带着你,但是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小萱沉默片刻,最终开口道:“他们不会醒来,我在饭里下了毒,都是因为他们我的才天天被人欺负,受气,还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凭什么他们可以欺负我得到我得不到的东西?我就要他们什么也得不到!” 夜虽然寒冷,但冷的却是身体,小萱的一番话冷的却是众人的心。 虽然孟昶不喜欢胖女人和她的丈夫,她们是不值得同情的恶人,但眼前这个出手狠辣,连几个家丁丫鬟都不放过的女人比那两个人更为可怕。 郑爽牵着两个妹妹示意她们互相捂住对方的嘴不要出声,在他眼中除了宋玉,一个是小人,一个是毒妇。 宋玉脊背虽也是一冷,但也没有说过多的话,只是说了一句都过去了。街上。风吹拂着红灯笼,火芯时隐时现,在漆黑的夜幕里如同鬼火一般诡异。一行六人,走在大街上裹紧衣物,环顾四周希望找一个歇脚的地方暖和。 突然宋玉指着前方亮灯的客栈道:“我们去哪歇脚吧!” 孟昶看了看,问道:“你确定?”因为那间客栈正是他们大意被抓时所居住的。 宋玉点头道:“怕什么?没有被贩卖烙印之前,我们都是自由身,他没有理由把我们置之门外?” “我是说你不介意吗?或者你想教训他们?” “我只是想住店而已,我们一路来到沧州有多人打着我们的心思,因为处处警惕所以才勉强逃过一劫,我们即使没有栽在这件客栈,也一定会栽倒别的客栈。没必要在意这些事情,我的银针还在,我们人多,上次那种手段是起不了作用的。走吧,我还想洗个澡换身衣服呢。” 宋玉的宽心让孟昶佩服,想宋玉这样主次分明头脑清楚的人并不多见。 当店小二笑盈盈的开门对上孟昶和宋玉二人时,吓得一屁股做到地上,慌忙就要关上客栈大门,要不是孟昶早有准备用脚抵着,只怕他们就要露宿街头了。 小二做贼心虚不停的喊着掌柜却由于惊慌连起身都忘了,一行六人在气势上就压了小二一头。掌柜骂骂咧咧的从后院出来,一看到孟昶宋玉二人,也吓得差点没站稳,但毕竟是老江湖,很快便舔着脸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搓着手迎上前道:“两位客官,这是在本店住的舒服特地有给我们带客人来了?” 宋玉白了掌柜一眼:“掌柜的,胆子够大!你以为这是沧州天高皇帝远,我们这些外来人就拿你没办法了是吧?以你的眼里应该看得出我不是普通人,你既然这么快就为自己撅好了坟墓,我自然也要给你送上一份大礼!”一向温婉柔和的宋玉此刻的语气冰冷异常,语气中夹杂的那种说不出的威严和压迫感觉让孟昶觉得站在他眼前的不是宋玉,而是太子。 掌柜吓得普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求饶,这是一个欺软怕硬,见钱眼看的地方。宋玉不是普通人,这是名眼人都看的出来的事情,掌柜并不知道宋玉他们是如何逃脱的,但在掌柜心中逃脱一定是有有外人搭救,他不过是一个没有靠山的小掌柜,要他的命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了。此刻他恼恨自己见钱眼开得罪了眼前人,但又埋怨五哥没有即使出手把他们贩卖为奴,此刻求饶的就应该是宋玉而不是他! 掌柜拉着小二碰碰碰的在地上把头磕的闷响,宋玉不动声色的冷言看着他们,这样不做声的态度更加让二人慌张。突然,宋玉嘴角一扬,起身铲起二人道:“既然掌柜的道歉了,我也不追究,我只是来沧州办点事,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我还需要你们多照拂,明日我给二位一百两银子也算是聊表心意,掌柜的如果方便能不能弄点饭菜,在烧点热水,在给我们几套赶紧的衣衫?” 听见宋玉不怪罪反而要给自己银子时,他大为惶恐的疑惑,但见宋玉人畜无害的笑容,心中的害怕少了许多,急忙踹着身侧的小二怒道:“不长眼的东西,愣着做什么,这几位爷说话你没听见吗?” 接着换上一张笑脸,引领六人去了客房。孟昶可以将银子存到钱庄,宋玉也一样。不过可惜,孟昶特地问庄丁冉要来装逼的十两银锭被摸走了!哎!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宋玉要了三间房,小穗小麦两人一间,宋玉孟昶郑爽三人一间,小萱一人一间。安排完毕,小穗和小麦在客房准备洗澡休息,孟昶三人也打着哈气准备回屋睡觉,而只有小萱站在门前不愿推门进去,半推半就的看着宋玉似有话要说缺又不敢说。 “早点歇息吧!”宋玉察觉到异样,对小萱嘱咐道。 先开口的宋玉,打消了小萱一些紧张感,她依旧低着头,用微弱的声音娇声道:“你们三人睡一间屋不挤吗?” 孟昶白了小萱一眼,顺势就把宋玉往屋中一推,喊道:“你这么漂亮的大公子,和一个妇人睡在一间屋,回去让你爹知道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白影被孟昶推搡着消失在了小萱的视线中,她对宋玉柔情似水,对破坏他好事的孟昶却没有那么客气,刚才娇羞的形态消失不见,昂起头脸上的鲜红的疤痕狰狞可怖,小萱瞪着孟昶,似乎是警告,孟昶冷笑一声:“答应带你,你就应该把握分寸,不要得寸进尺。不用受气有吃有喝的日子你就应该满足了,不要在想别的。” 小萱反唇相讥道:“我想什么事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我的事你少管!” “你的事我自然懒得管,不过不要碍事就行了。”说罢孟昶推门而入,这样无耻又心狠的妇人,他当真第一次见。 三人挤一间屋,宋玉睡床上,孟昶拼凳子,郑爽打地铺,宋玉和郑爽粘上就着,但是孟昶却在椅子上小幅度转身翻来覆去说不着,闭上眼没多久不有自主的醒了,这些臭毛病都变成了一种习惯,过了许久,听见屋中安稳的呼吸声时,孟昶掀开被子,小心翼翼的走出屋外。在屋外站了一会,便听见城中敲锣打鼓,刚才还平静的街道变得焦躁慌忙起来,孟昶跑下楼梯站在门前,看到街上许多人慌慌张张的提着水桶在大街上奔跑,口中不断喊着走水了,走水了! 失火了?孟昶抬头看看天空,漆黑的天空被火光印的通红,再一看好像是胖女人居住的院落。那么巧?孟昶拦住一位火急火燎的救火人问道:“大哥,哪里失火了?” “是老五他们家,哎!也不知道他们人是怎么的,这火都窜到别人家门口了,不说了,我要赶紧救火去了!” “哎!”孟昶又一把拉住路人,路人焦急的望着大火,不耐烦道:“还有什么话快问!” “噢!那个老五是不是尖嘴猴腮,贼眉鼠眼,倒插门到一个艳俗惊悚的胖女人家中。” “是啊!快撒手!”跐溜一声,路人跑的飞快。 居然着火了? “这场火来的蹊跷,你怎么看?”愣神的时候,孟昶突然发现宋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侧正朝他微笑。 “我以为你睡着了。” “是睡着了,不过锣鼓声太吵,火光太亮就醒了,发现你不在就下来看看,果然你在。你觉得会是小萱放的火吗?” 孟昶呵了呵手:“我的第一反应也是她做的,毕竟她的歹毒我刚才见过。不过不像,她毒死了胖女人之后给我们开门的时候就已经惶恐不安,那时候她的神经高度紧张,光是杀人就已经让她害怕胆颤心惊,再怎么可能在想到放火?提前让人帮忙放火更是不可能。这是杀人又不是做买卖。可是这又绝对不是巧合!” “无所谓,不管是不是巧合,或者谁做的,这场大火会烧尽一切,也省了我们很多的麻烦,毕竟虽然中山国是个无法无天的地方,但是出现了毒杀案怎么说也不会充耳不闻,连留意都不留意。” 孟昶点点头:“除了小心之外,摘星楼马上就要开始拍卖奴隶了,上一次轩辕鲲没去,这一次我想……”孟昶话还没说完,只觉一阵凉风略过,脖颈间感觉被重物猛击,接着两眼一黑失去了只觉。 当孟昶再次醒来了,脖间的酸痛让他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真的快有被砍掉一样,对面的宋玉五花大绑,脖间殷虹的印记证明他也中了一记手刀。再看看自己,也和宋玉一样被五花大绑着。 该不是又被人算计了吧!孟昶这一会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有一种刚逃出虎穴又进入虎口的感觉。而这一次关押他们的地方不是柴房,而是地窖。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土腥味和霉味,混杂着难闻稀薄的的空气刺激着鼻腔,周围的火光若隐若现,由与缺氧燃烧不充分。正因如此,孟昶也觉得头重如裹。 “宋玉,宋玉!”孟昶喊着宋玉。良久,宋玉摇摇头,看着周围漆黑一片的土墙也是苦笑一声:“早知道这样,就应该让那天那个道士给我们做个法。” 孟昶调侃道:“做法?他现在要能进来救我们出去,比什么法都管用!” 正说着,石门开启的沉重声音伴随着有力的脚步声逐渐向孟昶和宋玉靠近,二人都注视的并不明亮的洞穴深处,他们想知道究竟是谁又把他们绑了过来。 洞穴虽然宽,并不算高,大约一米五左右,孟昶起身正好能擦着头,宋玉就更不用说,两个脸色稍黑的大汉弓着腰在地洞里穿梭。洞穴狭小正好容孟昶和宋玉两个身材瘦小的人面对而坐,但两个大汉只能一前一后艰难前行。 走在前面的大汉见二人都醒了,话不多说:“我带你们去见我的老大。”腰间短刀一挥,孟昶二人身上的麻绳应声而断。大汉不停的对后面的人做着手势道:“转弯转弯,回去了,我说了我一个人来,你非要跟来碍事。”说罢又对二人道:“好好跟着我。” 随着逐渐深入,洞穴变得越来越窄,越来越矮,本来弓着腰行走,最后只能趴在地上前进,稍一抬手臂就擦着土墙,光线也越来越暗,就在孟昶脑海中胡思乱想到小说中那些挤死人的机关时,前方传来了清晰的叩门声。 当当当,三声。片刻后,又传来当当当三声,如同回应一般,接着石门沉重的声音响起,光线和空气一起涌入,一种难以言喻的解脱感漫上心头。四人依次按着顺序小心翼翼的扶着洞口边的梯子而下。 要怎么形容此刻看到的场景?孟昶清楚知道他们还在地下,墙的四周都被打磨光滑,每个十米一处的油灯将漆黑的低下照的通亮,而且流通的空气完全让人不觉得自己身处地下。两百多米的空地被整齐的规划,休息,议事和活动的场所划分鲜明。从高处看去,一眼就能分辨,人流攒动,有妇女,小孩,少年,还有魁梧的练武之人,除了练武之人是时不时的和那些人攀谈之外,大部分妇女小孩都是各自独处,躲在一个地方一言不发,而他们呢唯一的共同特点,就是脚踝处都有暗红的环装印记。在看看四周墙壁,除了孟昶他们来的那个洞,对面还有一个洞,既然一个会死入口,那么那个就是出口了? 突然间,孟昶知道他们在哪了!孟昶轻咳一声,高声道:“这里没有道士吗?”一言既出,所有人都将目光转移到孟昶二人身上,然后无一例外的被宋玉美貌吸引,离不开眼。身侧的壮汉看了孟昶一眼:“你怎么知道你在哪?” 孟昶笑道:“刚才不确定,现在你一问,我确定了,只是道观里的那些道士怎么会帮你呢?” 被孟昶摆了一道,壮汉有些不高兴,将孟昶一推:“这些问题,你见到我们老大再说,他要告诉你,就会告诉你。” “听你这样说,你们老大是认识我咯?” 壮汉白了孟昶一眼:“我们老大是什么人,你怎么也配认识?你有幸认识他就不错了,还指望他去认识你?” “既然他不认识我,花心思把我们找来做什么?难不成贩卖为奴?”不过是试探性的一问,壮汉却立刻翻了脸:“我们老大是什么人?他武艺高强,为人宽容,才不会干那种下作的事!” 孟昶毫不客气道:“既然又不是抓我们贩卖,我不过是个小孩,你们的大英雄好统领怎么会看上我?我又不认识他,他既然抓我来,难道是不是他认识我吗?” 被孟昶一绕,壮汉竟然不知道带怎么说,宋玉笑道:“壮士,你说不过他的,你还是带我们去见你的老大吧!” 壮汉指着人群众一人道:“那人就是我们的老大!” 顺着目光看去,壮汉的老大孟昶不认识,可那老大的身边的人他认识! “叶?” 壮汉疑惑道:“叶?你认识那个跛子?他叫叶?” 孟昶瞪了壮汉一眼:“我没猜错的话,你们的老大就是李子轩吧!” 壮汉这回上下反复打量孟昶,唏嘘道:“你怎么知道?不对!我们老大的名字不是你叫的!” 上次救了李子轩之后,叶担心他的情况,孟昶让他跟去看看,没想到居然一路跟到了沧州。孟昶没有理会壮汉的恼怒,道:“李大哥,把我们绑来做客,不知道李大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叶听到了孟昶的声音,大为惊异,转身见到孟昶脸上挂着淡淡笑意向他们打招呼问好的时候,他知道孟昶此刻很生气!叶不顾和李子轩的交谈,几步来到孟昶身侧,他虽然身体残疾,但是武功不差,见到孟昶脖间的印记不满的看向身侧壮汉,身侧的壮汉毫不示弱的回瞪了过去! “叶,好久不见,你竟然来沧州了?这些奴隶是你和李子轩的救的吧!但是我和这位公子并不需要你们解救,用这么粗暴的方式解救奴隶就是你们的手段?” 叶转身见到宋玉,显示一愣,然后看了看孟昶,似乎是再一次确认,孟昶道:“他是位公子。” 宋玉朝叶点点头,叶急忙拱手还礼。 “我不是让你把这孟公子请过来吗?而且……”李子轩呵斥着走过来,扫了宋玉几眼,似乎是责怪壮汉办事不利。 壮汉摸摸脑袋:“我以为请过来,是让我好好招呼他,而且那个人也在旁边,为了方便我就一起带回来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密道里再次相遇的叶 上次见李子轩是在山洞为他治伤的时候,那是孟昶刻意和李子轩保持距离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脸,他自然也没看见李子轩的样子,可是如今在灯火的映衬下,孟昶见到李子轩不由一愣! “我有个弟弟,你只要一见到就知道了。” “你是李强的弟弟?”当孟昶还是奴隶的时候,有一个叫李强的奴隶对他很好,当时李强说他弟弟小他一岁,他希望孟昶可以活下来能替他看一眼他的弟弟。孟昶虽然没去找过,但这件事他一直放在心上,但是他真没想过,李强的弟弟居然是个游侠,还被江湖人称为剑圣!算下来眼前这个人应该二十四岁。 李子轩也是一惊,随即变得激动:“你见过我哥!他在哪?” 被李子轩一问,孟昶心头一颤,沉默片刻:“死了。” 从孟昶沉默的时候李子轩心头就有预感,但是当孟昶毫不修饰的亲口说出来时,一股凉意随着脚底蔓延到全身,虽然是亲兄弟,但是分离是十几年,这期间李子昂也一直在寻找李强,他也做好了接受李强死的消息。所以此刻,李子轩只是苦笑一声:“是吗?我还是晚了一步。” 孟昶没有作声,片刻后,李子轩问道:“是谁杀了我哥?” “你不能杀他!” 李子轩看向回答斩钉截铁的孟昶眼神露出一丝凶意:“虽然你救了我,但是如果你不说,不让我为我哥报仇,我一样可以杀了你!” 叶感觉到了杀意,把孟昶护在身后,孟昶道:“因为,那个人我要杀!” 李子轩脸色稍缓:“你?你不会武功,瘦瘦弱弱的怎么杀人?我替你报仇不是更好?” “不需要,你们有你们的方法,我有我的方法,怎么报仇那是我的事,我一定要亲手毁了他!” 宋玉眉头微皱,和孟昶待在一起这么久,他第一次见孟昶说话是有这么重的戾气。二人间的气氛变得紧张,互相注视对方,寸步不让。 宋玉拍拍孟昶的肩头:“人嘛,大家可以一起杀,何况那人还在千里之外,而且看你们的样子,应该都没有明天就把那人杀了的意思吧!你们不是都要要事要办吗?” 被宋玉这么一说,孟昶才想起来,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而李子轩看看周围的人,也不愿继续争执:“那好,我们就比比谁先杀了那个人,到时候你不要哭鼻子!” 孟昶懒得继续那个话题,单刀直入道:“李大哥,你把我们叫到这里是什么意思?” “你来过三清观吧,那天之后我的好友就告诉我他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问了他很多问题,他叙述了你的样子,我就猜是你,你毕竟救过我的性命,所以我也要见见你,而且叶也在。不过我打算派人去找你的时候,却和你们失去了联系,我知道你们出事了,便安排眼线时刻盯着四个街道,一旦发现你们的踪影就告诉我们立刻去营救。” 孟昶想了想:“那,那把火,是你放的了?” “是,他们死不足惜,而且一家人都被毒死了,那些人是你们下的手?” “算是吧!不过我想知道,你打算怎么把这些奴隶救出去?而且他们愿意很走吗?”孟昶可还记得李子轩把自己弄成全国通缉犯时闹得乌龙。 李子轩轻扬胸脯:“他们想回家,他们都是被拐卖到沧州的,很想回去。” 孟昶心道,很想回去,和愿意回去时两码事,就算他们的亲人不说,但是周围邻居呢?回乡的路上出点纰漏,照样功亏一篑,而且现在奴隶丢的不多,一周就两三个,可是总有积少成多的那天,到时候他要怎么办? “你打算怎么办?一个月之后让他们混出城?”眼前这些奴隶看似自由,可是心却没有自由。孟昶知道他们和自己不一样,没有豁出去的求生意识。 “不,我要杀了轩辕鲲!” 除了孟昶和宋玉惊异之外,其他人脸色没有任何异常,他们都坚定李子轩可以做到?或者说他们被对轩辕鲲的恨冲昏了大脑? 宋玉孟昶对视一眼,宋玉对孟昶摇摇头,孟昶却没有说话,要是杀人可以解决问题,那么皇帝和丞相何必勾心斗角十几年?不过孟昶却没有立刻反对,只道:“不知李大哥打算如何杀了轩辕鲲?而且杀了轩辕鲲之后呢?” “杀了轩辕鲲,自然是释放他府中的奴隶然后一起杀出去!”轩辕鲲说的豪迈,但是他们没有武器,拿什么和别人斗,而且杀了轩辕鲲或许可以引起骚乱,但是只要有善于应变之人,从轩辕鲲府邸到城外的那五百米绝对是死路!而且就算杀出去了,那他们也只是逃出了中山国,还有整个沧州呢!而且皇帝不会置之不理,李子轩这步棋,是把自己逼上了死路。而且还是带着一群人一起死! 孟昶转头问身边的壮汉:“你们怎么确定,你们可以杀了轩辕鲲?又怎么确定自己可以跑出去?” “李大哥武艺高强,在芙蓉城的时候力战轩辕鲲十八护卫,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还能全身而退,并救人而出。杀了轩辕鲲中山国一定会大乱,到时候我们一定可以趁乱逃出去!” 十八护卫?孟昶疑惑,事实是只有八个人吧!而且壮汉提到十八护卫的时候李子轩,明显有些担心的神色,故意夸大自己本领,引起别人的崇拜,这是要命的啊!孟昶轻咳一声道:“李大哥英武,本领天下少有。不过李大哥在这里呆了多久了?”孟昶可不相信,李子轩那么巧偏偏去救轩辕鲲的奴隶,有人跟随,又和这座道观有渊源,这可不是一朝一夕就有的规模。 见孟昶并没有拆台的意思,李子轩道:“五年,我没问孟公子到这里来是为了做什么,还有你身侧的这位……” 宋玉行礼道:“在下宋玉。” “宋?”李子轩盯着宋玉,宋玉笑道:“虽然有镇南王姓宋,但天下姓宋的人很多,到是轩辕就那么几人。我和孟昶是在路上认识的,都是来找人的,我来找妹妹,他来找弟弟。” 李子轩询问的看向孟昶,孟昶点头默认:“我有一件事想问李大哥,为什么这么热衷就奴隶?” 李子轩反问:“我哥哥被人掳做奴隶,我也险些变成奴隶,教我剑术的师傅也嘱咐我要解救奴隶。这是我的责任!” 孟昶和李子轩对视片刻,孟昶道:“好,我希望李大哥助我一臂之力,我愿意去轩辕鲲府上打探情报,和李大哥配合。” 轩辕鲲府上戒备森严,虽然有人好几次去探府,但都没什么收获,要想了解情报,必须要到轩辕鲲府上去,可是除了轩辕鲲的随行官员和家人,只有一种人可以去府上,就是奴隶,而且还是轩辕鲲看上的奴隶。 见李子轩迟疑,孟昶道:“李大哥先要取的轩辕鲲的首级,在平时根本没有机会,除非,轩辕鲲自乱阵脚,府上鸡犬不宁,你才有机会混入。”要是真那么简单,怎么五年都没有杀了轩辕鲲? “鸡犬不宁?孟兄弟说笑了,永乐王府静如死水,哪有什么鸡犬不宁。” 孟昶笑道:“是,不过总能制造些机会,我对轩辕鲲还是做了些了解,而起总要有人进去获取情报。我也想见我弟弟,不过以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可能救出他,所以我希望李大哥可以帮我,我会想办法制造机会的!” 从里击破,这也是李子轩想到了办法,不过他身边都是武人,智商先且不论,能不能被看上也不论,就是进府去做奴隶这件事他们打死不同意。见孟昶自告奋勇他也有些心动,多少对于他的胆气有些佩服,而且孟昶把姿态放的很低,他毕竟救过李子轩的命,这样的低姿态足够了! 而在孟昶心里,他现在既然要和李子轩合作,就没必要去积极大声的反对他,李子轩本事再大,也杀不了轩辕鲲。要想在戒备森严的永乐王府逃出,只有让中山国乱,越乱越好,只有越乱,他们才越有机会。中山国一乱,丞相总该会有所动作吧! 孟昶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外援,李子轩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李子轩打量孟昶道:“你要如何让轩辕鲲看上你,愿意买你呢?” 孟昶笑笑:“总会有办法的,宋玉你呢?” “我留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和大家一起配合你!我妹妹就拜托你了!” 孟昶立刻便明白了宋玉的意思,在这里的人都是听从李子轩号令的武人,即使自己有什么计划要他们配合,他们也不一定做,到时候傻乎乎做好准备的自己只能困在永乐王府中等死。宋玉留在这里,有什么变化也可以告诉自己。 孟昶拍拍宋玉的肩膀,对李子轩道:“李大哥,我朋友在这可以吧!” “可以!我会照顾好他的!”在李子轩看来,宋玉不过是个文文弱弱的男子,留着还可以送孟昶一份人情,而且说不定会用上。 叶不会说话,只是担忧的看着孟昶,孟昶笑道:“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轻易死的。” 第一百九十五章 商议 别了李子轩地下一干人等,宋玉和孟昶在道观后院走动,因为下着小雪祭祀的百姓不过,所以后院的道士很多,围在炼丹炉旁边的道士忙忙碌碌的准备材料似乎是要炼丹的样子,他们时而抬仰望天空选择时辰,年长的道士不是催促着小道士打下手。 宋玉和孟昶坐在廊庭边,看着道士们忙忙碌碌,颇觉的有些意思,宋玉支着脑袋道:“那个叫李子轩的,你救过他的命,可是他对你的态度可不是一般的不好,虚伪,热情。” 孟昶轻声答应着:“第一次见他不觉得,那时候他还叫我恩公,不过今日人多,被我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救了,他很没面子吧!李子昂崇尚武力,手下一干人等也是那样,企图杀了轩辕鲲,那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笑话?那你还陪着他笑?你也够坏的,不过我想知道,谁惹了你,让你那么恨?” 孟昶看了看宋玉,道:“一个胖商人,他是我日思夜想都想亲手杀的人!”在皇帝,丞相,还有镇北王李昂中,那个胖商人是他唯一一个可以够得招的。 宋玉长吐一口气:“哎!惹了你,他也是倒霉。你就尽管放心去轩辕鲲的府上,李子轩这里交给我。不过你别忘了帮我找妹妹,我妹妹啊!人群中最爱笑的那个就是她了!” 说起要解救的人质,孟昶才想到,他只问了宋玉要救谁,但是却不知道他那个妹妹是怎么丢的,毕竟宋玉不是普通人。似乎读出了孟昶的心思,宋玉道:“我妹妹是我爹和一个丫鬟生的,被我娘发现后把那个丫鬟打死了,我长的太像女孩子,所以娘也不是很喜欢我,从小到大,她和我最亲。” 孟昶没有说话,大家族里矛盾,往往比常人家的矛盾更多,更让人觉得难以理解。 “对了,你既然要进轩辕鲲的府邸,不会对他一点了解都没有吧!” 孟昶看着对面院中忙手忙脚,弄错风向把朱砂吹了一脸的道士笑道:“有一点,轩辕鲲今年四十有四,但是膝下无子。在二十年前收养了一个义子,可说来也巧,就在去年他的一个侧妃,为他生了一个儿子。门口东南西北五百米的军队权力掌握在链两个人手中,轩辕鲲自己还养了一对亲兵,他比较喜欢看戏,大概是受为他生了儿子的侧妃张氏所影响吧!当轩辕鲲的奴隶好吃好喝不打款,但是没有自由,稍不如意,犯了错,就只有死。他近段去摘星楼选奴隶,都挑的能歌善舞会演戏的,所以我认为我还有戏,而且不和你站在一起,我还是有优势的!” 等到道士们手忙脚乱的弄掉朱砂并且拿上新的朱砂时,他们又慌里慌张的开路将红的白的,绿的粉末一股脑的往丹炉里中倒,嘴中喊着误了时辰。宋玉看着这群道士觉得好笑:“孟昶,去了永乐王府,只要稍出差错,你就会死!如果你回不来,我会替你报仇的!” “你就不会说点好的?” 远处道士将粉末投进炉中又一个接一个开始吹火,添柴。大约一个时辰左右,丹炉开始冒白烟,烟由黄变红,最后竟然变成了滚滚的黑烟!年长的道士大喊一声不好,道士们纷纷散开,来不得就扑倒在雪地里,只听咚一声,如同天被炸开一般,丹炉的八卦门被弹飞,在地上股溜溜的转圈。 孟昶拾起炉门,递给卧倒在地老道士,道长又羞又恼的接过门盖道:“哎!要是祖师爷还在就好了!” “祖师爷?” “无量天尊,就是建这座道观的祖师爷,他要在才不会真么狼狈!” 孟昶道:“这座道观少说也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道观地下的隧道是李子轩挖的吗?” 道士摇摇头:“我们的祖师爷在建起这座道观的时候就走了,当时的永乐王追求长生,但是碍于身份不能离开封地,恰巧有遇到祖师爷,祖师爷和当时的永乐王交谈了好几个月,于是永乐王出资建了这座道观,地下的隧道是祖师爷吩咐后人挖的,他说总有一天会排上用场,他一直强调我们明着必须过的和中山人一样市侩,但是暗里却不能买卖奴隶,不仅如此如果有人求助还不能拒绝,关于贡品的事,也是祖师爷一直以来定下的规矩!”老道士实诚,地底的事情孟昶已经知道所以他不需要隐瞒,再加上从来没有外人问过他祖师爷的事情,所以便一口气说了很多。 孟昶自然不信这些,道:“这么说,你们祖师爷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在为今天的事情做打算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他让你们挖地道你们就真挖?让你们收留奴隶就收留?你们不怕出事吗?” 老道士一扬拂尘:“无量天尊,地道我们挖了十几年,期间有人不想挖,但立刻就遭到了祖师爷的报应,卧病在床疯疯癫癫,直到继续开挖,这病才好了。至于收留奴隶的事,祖师爷说尽管让我们随缘去做就是。无量天尊!” 孟昶还是不信,宋玉在一旁也听得云里雾里的,插嘴问道:“敢问道长的祖师爷道号是什么?” “无量天尊,暮云智博!” 暮云智博?孟昶和宋玉对视一眼,那天晚上叫醒他们并埋了奴隶男孩的就是轩辕智博,可是这样算下来那个慕容智博少说也有一百多岁近两百岁了!就算两百多岁的人真的存在,那也应该是缠绵于病榻才对,怎么可能打扮成江湖道士一样活蹦乱窜! 那一定会是招摇撞骗,二人脑海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关于那天晚上遇到暮云智博的事没有对老道士说。不过是个江湖骗子而已。 摘星楼为了迎合轩辕鲲的胃口,以往看脸身材和嗓音买卖奴隶的舞台,变成了戏台。每一个送奴隶上台的人都必须要为选送奴隶制定一出戏,这虽然看着像耍猴的,但是他们却无一例外的希望自己手中的奴隶会被轩辕鲲看上,因为轩辕鲲曾用八千两银子在摘星楼买过一个奴隶,youhuo太大,所以有人愿意一起耍猴,献丑。 原本对于摘星楼每月去一次的轩辕鲲存疑,但是经过李子轩的长期确认得出结论,那人是轩辕鲲无疑,只不过在所有宾客到来之前他就已经在摘星楼最隐蔽的贵宾位坐下,他能清楚的看到楼中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其他人却看不见他。 孟昶选了一出戏,让宋玉天天和他练,孟昶不是专业的伶人,所以唱腔上差了很多,练习几遍之后干错把自己能唱的保留,不能唱的全部说出来。临阵磨枪几日之后,宋玉带着孟昶来到了摘星楼。 孟昶算的上清秀,只是常年病态,脸色蜡黄,让人看了不是很喜欢,但是铺上厚厚的脂粉,画上浓妆,呈现给世人的,便是那张还算精致的五官和脸庞。交了一千两银子的押金之后宋玉以奴隶主的身份带着孟昶入场。 摘星楼不算很大,舞台周围只坐了二十人左右,楼上有雅间,不过楼梯处却被封了起来。其他奴隶主们,喝着茶,吃着花生瓜子,闲适安逸的感觉如同即将开始的是茶话会而不是拍卖会,他们又说有笑,互相打量彼此的所带来的“货色。” 奴隶主们闲情逸致,但是他们的奴隶却不然,虽然脸上被铺了厚厚的脂粉,但是也难掩他的惊恐惊慌之色,这样的状态别说演戏了,连上台也许都成问题。 拍卖开始,摘星楼的掌柜,首先挑选了一位看起来最惶恐不安的奴隶上台表演,被叫到名字的奴隶像收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本来站着的他,“扑通”一声瘫软在地,这种怂样立刻引起了他旁边主人的不满,主人对掌柜尴尬的笑两声,然后小幅度用力踹了奴隶几下,督促的动作并没有奴隶鼓起勇气上台,反而让他更为惶恐,他把来前身侧主人警告他的话忘得一干二净,惊慌失措的喊着不去不去,泪水夺眶而出,厚厚的脂粉在脸上流成几道白河。身侧的主人气的脸上红一道白一到,正准备呵斥几句,只见地上的奴隶痛苦的shenyin一声,睁着眼睛向后倒去,喉间一把短小的飞镖正中脖间,没人知道这飞镖是谁发的从哪来的,不仅是奴隶们,连奴隶主背后都开始冒汗。 这无疑是摘星楼给那些奴隶喝奴隶主的下马威! 有了第一个人的教训,其他人变得老实的多,可是心中的那份紧张和害怕却一直萦绕在他们心头,第二个上去表演的奴隶,唱词是声音都在打颤,没唱几句就呆在原地,紧接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苦苦哀求,不要杀他! 上台的不过是都是些十几岁的孩子,因为胆小和恐惧他们选择臣服,而这些孩子也便于控制,不过此刻这个又是却变成了劣势,能战战兢兢的将戏文念完就不错了,还指望他们有什么表象?明明好好的一个赚钱大会,被弄得像什么样子? 孟昶的嗓音一般,但是如果和这些相比那他无疑是今天的金奖的那一个。孟昶最擅长的就是虚伪的欺骗,他很会伪装自己的表情,掩饰自己的内心,这全得益于胖子,胖子一身肥肉却算半个直觉系,他总要求孟昶他们做出他所需要的表情,如果他觉得不真实便会皮鞭相向。 在台上,孟昶一个微笑的亮相,让所有人眼前一亮,这是今天第一个不胆怯的奴隶。孟昶的嗓音一般,所以更多的他就把功夫放在了表情上,通过台词变换表情。悲的喜的,忧的,怒的,在他脸上来回变换,丰富的表情投入的表演,倒也能吸引他们耐心观看。 不过当众奴隶主意识到那是别家的奴隶是,脸色又纷纷垮了下来。没办法,孟昶和他们是有区别的,他们是打死不想去轩辕鲲府邸,而孟昶是削减了脑袋都要往里冲。在心态和动力上就差很多。 何况孟昶挑的戏很有讲究,这出细讲述的是楚国统一天下之前,一个叫卫的小国发生的故事,卫公有两个儿子,一个长子正妃所生,一个次子,是他的爱妃侧室所生。长子为人和善,口碑良好,但是卫公却不喜欢,他喜欢和他自己长得很像的次子。他几次三番下令废掉长子,却都被大臣阻挠,以长子不能废,和无过错为由请求收回成命。不过直到卫公垂死之际都念着这件事,他不顾大臣的阻挠废了长子,甚至雇凶杀了自己的长子,执意要让二儿子做卫公。 故事最后卫公的二儿子虽然不及长子,但好歹卫国还在,不像大臣说的那么惊悚。 孟昶记得在八王朝贡的时候轩辕鲲给了福王什么东西,他有一个二十年前就确定继承衣钵的养子,而去年又得了一个亲儿子,孟昶不信,他轩辕鲲没有一点想法。 第一百九十六章 顺利入府 孟昶的表现无疑是所有人中最好的,表演完毕之后,除了宋玉优哉游哉的在座位上磕着瓜子喝着茶之外,所有人都忧心忡忡的等待结果,片刻之后,掌柜对宋玉道:“不知道王公子的奴隶打算出多少银子?” 为了避嫌,宋玉没有写自己的名字,而且他还带了面具。宋玉起身,伸出手指道:“两千两!” 所有人一愣但继而眼馋起来,两千两狮子大开口啊,街边摊上的奴隶便宜的十几文钱就可以买到。不过在这种高档的地方降价是跌份的,只有无限的抬价才能衬托身份。掌柜道,价格没有问题,不过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身侧的奴隶可以吗?王公子? 宋玉点点头,表示答应。 “这里所有的人表演时都战战兢兢,为什么你表演时,却一点也不紧张害怕?” 孟昶笑道:“我当然也紧张,但是我紧张在心里,他们紧张在外表,我的主人告诉我,表演好了就能去比他还有钱的人家吃饭。” 掌柜一笑,又打量了宋玉几眼,问孟昶道:“你知道为什么他们会紧张吗?” “因为他们是奴隶不想被再次贩卖而已,可是我觉得一旦成了奴隶就不要在抱有任何无谓的幻想,要做就是找一个有钱,脾气好一点的主人家,吃好喝好就够了!” “你的主人待你不好吗?” 孟昶看着宋玉笑道:“他对我自然好,不过他说我要能被人带走,我会过得更好。” 掌柜沉吟片刻:“王公子是从外地来的吧!不知道可否摘下面具露出真容?” 宋玉扶了扶面具:“我戴面具就是为了不让别人看到我的样子,我把面具摘掉不就和我的初衷违背了吗?这奴隶你们要不要?不要我就把他带回了。” 掌柜自然不能强求,只能道:“公子稍等,我去取银子,接下来如果在座的各位在表演中有看上的奴隶可以告诉我,待会竞价。” 最大的买主已经落锤,其他人哪里有那么高的兴致,在继续竞争?宋玉接过二千两银票将孟昶一推:“不错,还算给我争气,不枉我养你这么久,和他们走吧!” 见宋玉走远,掌柜低声问孟昶:“你的主人是哪里人?长什么样?” “他居住在白州,不过他的样子嘛!我也没见过。” “是吗?和我走吧!” 孟昶随着掌柜的步伐一步一步上楼去,如果那人真的是轩辕鲲,孟昶还要面临一个重大考验,他虽然现在施了粉看不出来样子,但是在智贤书院他毕竟和轩辕鲲见过面,要是轩辕鲲把他认出来,他虽然想好了应对之策,但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楼上八个侍卫将一个悠闲喝茶的男人围住,那八个男人个个腰佩长刀,身着黑色劲装。犀利如鹰隼的眼睛死死盯着孟昶,眼睛不停的在眼眶打转活动,似要把他的一举一动看的清清楚楚。 两鬓斑白的头发是轩辕鲲本人无疑,轩辕鲲吹着热茶打量孟昶,他和孟昶见过一次,不过那时候他的注意力全在孟安身上,孟昶一直是站在白长宇身后,如果不是他死死盯住李昂的眼神暴漏了他,是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不过即使是孟昶和李昂发生争执的时候,轩辕鲲也不过是匆匆扫了孟昶一眼。对于他并不留意的孟昶,他的印象还真不深,他只是知道孟安有个哥哥,至于哥哥是谁长什么样,他没管,反正人落在他手上,孟安的哥哥即使有通天的本事也无能为力。再说他每年都要虏那么多人,难道还要去调查他们的家庭?来沧州城找人的不少,可结果不过是沧州城多一个奴隶罢了! 轩辕鲲放下茶杯道:“脱了他的衣服!” 还没等孟昶反应过来,一个护卫健步而上,按住他的肩膀,除暴利落的就把孟昶的上衣除掉,孟昶这回没有用郭芙大夫给的药膏,身上大大小小一层叠一层的各种形状的疤痕全都暴漏在外,前胸和后背没有一处好皮肤。 “启禀王爷,他身上的伤是真的。” 轩辕鲲喝了一口茶:“你身上怎么全是旧伤?” “逃了好几年,不过又被抓了,但是遇到了好主子。”孟昶答的坦然,身上的伤就已经证明了他奴隶的身份,做不了假的。 轩辕鲲不已为意:“所以你才会说只要当了奴隶就逃不了,看来是有感而发。” “王爷,要让他把脸上的妆洗了吗?”一个侍卫道。 “不用,我就喜欢他打扮出出来的样子,看起来清秀一些,文文弱弱的像个戏子,回府之后让他洗干净了,天天画上,我问你,你刚才唱的那出戏,是谁给你选的?” 孟昶道:“是戏班选的,他们说那戏简单,不过即使简单我也唱不了,大部分都是说的。” 轩辕鲲起身掸掸衣服:“无妨,唱戏有专业的戏班,你只要能逗我开心,让我满意就行。和我走吧!” 轩辕鲲对于孟昶的身份不屑细查,轩辕鲲想要的奴隶没有得不到的,而他的这份嚣张源自于皇帝的撑腰,所以楚国轩辕鲲施惹不起的大liumang。 拍卖还在继续,只是没有了最大的买主,摘星楼里面的各位着实没什么热情,轩辕鲲带上斗笠从后门而出,屋外一个简单的轿子早已恭候多时,轩辕鲲随意打一个手势,他身侧的一个护卫立刻上前跪倒在地,变成一个供轩辕鲲踩踏的肉板。趴在地上的护卫面无表亲,依旧是一副凶神恶煞的冷淡表情,只不过和刚才相比却没了威慑力,轩辕鲲悠哉的踏上护卫的后背上了轿,放下门帘的时候对跪下的护卫道:“老八,的背咯的我脚疼,踩上去不舒服,下次换人。” “是!”老八拱手,低着头边作揖边后退。轿子走远,八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对老八道:“这小子交给你了!”说罢,七人转身朝疾驰的马车追去。 轩辕鲲坐着马车疾驰,他的护卫在后面徒步狂奔,这样的场景,孟昶看的胆寒。老八看了孟昶一眼道:“趴我背上来!” “为什么?” 老八蹲下身瞪着孟昶道:“不想死就不要浪费时间!” 趴在老八背上的感觉真不怎么好,寒风吹着脸颊,如刀割一般,孟昶几次睁眼发现他们就跟在离那七人不到百米的地方,可就是这不到百米的距离却怎么也追不上。 只听一声马鸣,老八加快了脚步,背上的孟昶背颠的恶心,以至于老八到达目的地将他甩到地下的时候,孟昶都晕晕乎乎的,依稀听见耳边有人说 “不错,在王爷数七的时候你就到了。” “希望你这个老八待得时间比其他人长!” “喂!你吐好了吗?”不知谁推了孟昶几下,孟昶并没吐,只是有些不舒服,他揉揉眼睛,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居然已经到了轩辕鲲的府邸,过了那五百米的安全区,永乐王府几个大字显眼无比。 见孟昶发愣,又有人推了孟昶几下:“不要愣神,随我进府,不要试图逃跑,不然只有死!” “王爷呢?”孟昶道。 “王爷不是你能问的,赶快随我进府!” 孟昶叹了口气,这八个人如同是一个模子刻得,表情,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八人两两排开将孟昶围在中间,保持两米左右的距离。孟昶本以为这个被围得水泄不通的乌龟壳里面在豪华也不过是官邸的放大版,可是他错了,这里简直就是城中城,而这里和皇宫的唯一却别可能就是没有那么多的宫女和太监。假山,小桥,园林,长廊,一应俱全。隔三差五就可以看见一栋瓦房扎堆其中。偶尔从瓦房走出来的人,不是文人打扮手执书卷,就是衣着华丽后面前呼后拥一堆下人。 在长廊穿行许久,视野突然开阔,几百个上身chiluo的府兵在雪地里练习矛戈,一个粗壮的大汉在前面扯着嗓子喊口号,时不时指着几个人上来一起和他练习摔跤和对打技能。再往前走就是背树林保卫的数间个小屋,孟昶身侧的其中一个侍卫指着其间一个小屋道:“你就住那里,我再说一遍不要动歪心思,你的活动范围就是这片林地。” 孟昶点点头,推门而入,十几个和他一样施着厚粉的孩子在屋里有说有笑,不过要比孟昶干净,穿着也要比孟昶好的多,那些孩子身上的戏服都是绸缎,不用去摸大脑就做出了判断。见突然来了新人,本来欢快的气氛突然一滞。十几个孩子相互看看,其中一个个子最高的孩子上前一步道:“你是新来的?” 孟昶笑道:“是!” 高个子男孩道:“那你先站在门口,等洗干净换好衣服在和我们一起玩,说话。” 孟昶觉得好笑,待在这里的人毫无疑问都是奴隶,可他们身上丝毫没有奴隶的影子,反而有世家子弟的傲气和不屑。 孟昶向后推了一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王川,你呢?你多大了?” 孟昶反问:“你呢?你多大了?” 也许是为了表示初次见面的友好,王川虽然不太高兴,但还是道:“我今年十六,是这里的老大,你以后要和我们住在一起,我也是你的老大,这里所有的人都比你到来早,你要懂规矩!” 王川说话的语气像极了过家家,孟昶无所谓道:“是,老大。” 老大两个字一出口王川立刻露出满意的笑脸,正准备说两句,一个中年女人推门而入,如果不是孟昶反应及时,只怕早就被门打到地上去了。 ———————分割————— 哎!也不知道这后台出了什么毛病,我都把错别字改了却发现后台改正,前台却还是有错的地方照错,无语!往大家忍耐一下吧,我去调查一下真相。界面延迟出的问题,当你们看见这段话和修改之后的篇章那都是五小时之后的时了,有没有很神奇。 第一百九十七章 萍夫人 推门而入的女人身材臃肿,下垂的肚子如同一层又一层的烧饼,浓艳的脸上,一个大痦子横在鼻翼一侧,格外显眼,她的个头还没有孟昶高,看起来十分滑稽,她上下大量孟昶,眼里的不屑和鄙视伴随着不断翻的白眼毫不客气的表示出来。 “又是一个小白脸的贱货。瞧你那样子,随我来!” 孟昶笑笑尾随其后,以王川为首的十几个孩子看起来很怕这个女人,在女人进来的一瞬间他们变得局促,躲在屋角。 女人带着孟昶一路上都骂骂咧咧,聒噪的如同泼妇。孟昶什么也没说,便被这个女人无缘无故骂了很多次。看的出来她很讨厌男人。尤其讨厌他这种类型的男人。 女人带着孟昶来到一间小屋,屋中早已准备好了一桶热气腾腾的洗澡水。女人把孟昶粗鲁的往力一推:“赶快洗,老娘没耐心等你!我数二十声,你要是没洗干净,休怪我不客气了!” 二十声?这步明摆着是欺负人吗?孟昶笑道:“这样,等婶婶打完我,出完气,我在去洗澡如何?这二十声,我只怕连衣服都没脱完。” 女人冷哼一声:“怎么?嫌我欺负你?觉得二十声不够洗?你以为你什么东西也来教训我?”说罢拾起地上一根木条抽在孟昶身上,虽然木条抽的风声呼呼直响,但是抽在身上并不疼。这并不是什么同情心,而是害怕,这里是轩辕鲲的府邸,轩辕鲲从来不让人打奴隶,如果被他发现,下场只有一个。孟昶也知道这个女人没下狠手的原因是处于对轩辕鲲的畏惧,思索片刻,孟昶进了屋。 屋内,孟昶能清楚的听到屋外女人快速的数数声,他看了看热气腾腾的热水,又伸手探了探,温度刚刚好…… “十八,十九,二十……”女人将二十的尾音拉的很长。“洗干净了没有,我给你留了这么长的时间,你不会不够用吧,赶快出来,让我看看!” 屋中静悄悄没有回音,女人又道:“快出来!耳朵聋了是不是?” 见屋中还是没有动静,女人怒了,一觉踹开门怒道:“你这个小畜生,还敢给老娘摆谱?今天我非打死你……”话还未说完,屋中过分安静的气氛就让女人感觉到了不对劲,地上的几件衣服被随意扔着,小木梯两边的鞋天各一方,当女人来到屏风后并没有看见正在慢吞吞洗澡的孟昶,而是一地的水,根本没有孟昶的影子,女人觉得不对,伸头往木桶力看去,一身单衣的孟昶正溺在木桶底,表情平静。女人心中咯噔一下想都没想,就把孟昶捞了山来。孟昶要是死了,她也就要死!轩辕鲲从来不听解释,也不要什么理由,只要一听到他刚带回来的奴隶死了的消息,她就准备自裁吧! 女人把孟昶挂在木桶边,不停的拍打孟昶的后背,见孟昶始终没有吐水出来,心都凉透了,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大,也开始骂骂咧咧起来:“这个小畜生,就会给老娘找麻烦,你倒是快点醒啊!不然你死了,老娘我还要给你偿命!男人就是没一个好东西!” 孟昶趴在水桶边缘,虽然水桶把自己的肚子咯的难受,不过想想此刻火急火燎恨不得预备白绫的女人,他也觉得值了。 正想着准备在捉弄女人一下,又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李姐,你还没好吗?王爷派人来传话,要看今天带回来的那个奴隶,我还准备给他上妆呢?” 被这么一催,李姐嚎哭一声,在地上不停的跺脚,她就不懂了,不就是洗个澡,这个小畜生居然自溺而亡,这笔帐必然是算在她头上了!她怎么就那么倒霉啊!想到这,李姐用力在孟昶拍了几下。 “天啊!李姐,你这是怎么了?”原来女子等不及,进屋看看情况,却不料看到这一幕,李姐眼睛微红,不顾短短一刹的时间她已经看到了自己的许多种死状。 女子几步走到挂在桶边的孟昶身侧,左右看了一番,眉头微锁,疑问的看向李姐,李姐急忙摆手解释:“不关我的事,我只是让他自己去洗澡,谁知道他就把自己溺死了,囡儿啊!这不关我的事啊!不关我的事!王爷怪罪下来你要为我作证,这不关我的事啊!”李姐越说越激动,就差拉着囡儿的衣服下跪了。 囡儿道:“李姐,你先别急,你告诉我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就是让他去洗澡,我说数二十秒让他出来,可是……囡儿你帮帮我!”处于对轩辕鲲的恐惧,李姐死死拽着囡儿的衣袖,就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囡儿转身看了看孟昶对李姐道:“李姐,这里就交给我了,你先回吧,这件事情你谁都不要说!” 一听囡儿愿意帮自己,李姐把脑袋点的直晃,二话不说一溜烟的就离开屋中,走时还不忘了把门带上。 听屋外的脚步声渐远,囡儿推推孟昶道:“二十秒就把你淹死了?你水性是有多差?” 见来了个聪明人,孟昶揉揉被咯了许久的肚子笑道:“只是想吓吓她。”囡儿长得并不漂亮,脸色偏黑,眼睛看起来无神迷离,嘴唇微微往外凸。 囡儿道:“抓紧时间,王爷最不喜欢迟到,你把你的大花脸洗一洗,我好给你上妆!我在屋外等你。” 孟昶快速清洗一番,拿起衣架上早就准备好的戏服随囡儿准备去别的房间上妆,囡儿看着洗干净的孟昶,突然掩嘴笑道:“原来你卸了脂粉是这个样子,感觉像快死了一样,脸色蜡簧,一点也不清秀。” 孟昶没有回答,问道:“囡儿姐姐,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囡儿一边重新给孟昶上粉一边道:“不知道从我记事起我就在这了,一辈子没开过这,我是王爷捡回来的,据说是因为当时我对王爷笑了一下,他觉得有趣就把我带了回来,不过等到我五岁那年,王爷见过我一眼之后就再也没见过我了。”说到这囡儿的语气不禁有点失望。 孟昶想了想:“这化妆的本事是你自己学的?” 囡儿的整理孟昶头发的手明显一顿:“嗯……是我跟一个师傅学的。” “你很喜欢王爷啊!”孟昶的一句话,让囡儿慌张起来。紧绷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本以为会被囡儿立刻否决,却不料她犹豫片刻,自嘲一般的笑道:“怎么,是不是很可笑?” 囡儿在王府长大,这里虽然人多但是并不是和睦的大家庭,她寄相思与轩辕鲲也是可以理解的。 孟昶看着铜镜里装扮的自己道:“囡儿姐姐你上妆的速度好快,这也是和那个师傅学的?” 每次只要一提到师傅,囡儿就明显有些不对劲,虽然这种反应并不明显,但是却被孟昶看的很真切。 “嗯,不过那个师傅已经走了。” 走了?孟昶心中不信,只要进入王府的人,除了死,哪有活着出去的道理。隐隐的孟昶觉得囡儿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和善。 “囡儿姐姐,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到王府来?” 囡儿不假思索道:“因为王爷喜欢你们,真好。”短短的两个真好,却带着囡儿由衷的羡慕。 “我们来到王府就被赋予一种叫奴隶的身份,想出去却不能出去。” 囡儿好奇的看着孟昶:“奴隶?什么是奴隶?你们一辈子待在王府不愁吃喝,还能得到王爷的喜爱,有什么不好?为什么要想着出去?王爷对你们那么好,你们为什么不知道珍惜?” 不过是一句话,却被囡儿激动的质问,孟昶的头发被拽的有些痛。这个人绝对有问题,孟昶心中道,囡儿对王爷的喜欢已经是一种病态的爱慕,这种极端的情绪,往往会勾出嫉妒等一些列情绪,在这些情绪的支配下人会变得激动!那个上妆的师傅就是被囡儿杀了也不一定。 “好痛!”孟昶轻喊一声,希望唤起囡儿的注意,也许是看到铜镜里那个因为狰狞而变得恐怖的自己,囡儿瞬间恢复神智,歉意道:“对不起,把你弄疼了!” 囡儿帮孟昶画好妆后,带他来到一处长廊入口,片刻之后一个黑衣侍卫带着孟昶继续前进,几弯几绕之后来到一座辉煌的大殿之前,这种夸张豪华的建筑风格,比起皇宫也差不了多少,说僭越也不为过。孟昶不过抬头看了几眼便被身侧的侍卫呵斥。 宫殿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戏台,戏台之下却只有寥寥几个座位,这里不是轩辕鲲的住所!孟昶心中道,屋中淡淡的蝶兰花香说明住在这里的一定是个喜欢看戏的备受轩辕鲲宠爱的女人。一直押送孟昶的黑衣人指着舞台后面道:“去后面候着!不要乱动,不要有歪心思。” 不要什么,不要什么,绝对是他来道王府里听得最多的一句话,未等孟昶答应他就被推搡着到了后台。 后台空空的,除了一壶热水和一张小方凳再也没有别的。孟昶坐在小登上等待,他不知道来到这里的是轩辕鲲,还是那个受宠的女人,或者是他们两个一起来?这里戒备森严,规矩众多,他要如何才能在府中找到孟安?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好不好? “夫人,今日王爷在摘星楼找到一个奴隶,可会唱戏了,王爷特地让我拎过来给您瞧瞧,看看如何?” 孟昶起身透过舞台后的幔帐,依稀看到一个倩影在前呼后拥下款步向前。 一个略带疲态,却娇媚如故的声音道:“摘星楼的奴隶能唱什么好戏,又不是戏班的人,不过亏王爷能想到我,就让那个奴隶出来吧,也让我听听他是唱了什么戏,让王爷那么喜欢。” 话音刚落片刻,一个下人就出现在后台,呵斥着孟昶:“刚才的话都听见了,还不上台,愣什么声?作死的东西!”那个下人本想扬手抽打孟昶,但是又怕把孟昶的装束和头饰弄坏,只好挥手作罢。腾空假模假样踹了孟昶一脚以示警告。 王府的人,都是狗仗人势的东西,孟昶陪着笑脸,点头哈腰的从侧面登台。 第一百九十八章 萍夫人 下 戏台最下方坐着一个美艳的妇人,头上的琉璃珠宝璀璨如星,一双玉手捻着桌上的点心,慢悠悠的放入口中,咬掉一小点。看起来是带着作的雍容华贵。身前身后带着一大堆满脸笑容的仆人丫鬟。 妇人眼眸烧抬看了一眼上台的孟昶道:“呦!倒是没想到,还是个清秀的小生。” 身侧的一个仆人立刻道:“王爷是特地为萍夫人选的,如果长得不好看岂不是污了眼?这都是王爷的心意,他虽然唱腔肯定是比不上戏子,但是这容貌还是好的!” 萍夫人点点头:“那你就随便唱一段吧!让我先听听!” 孟昶哪里会唱戏?他唱的那一出都是他临时磨枪学的,思索片刻清清嗓子唱了一句,就只一句让萍夫人极为不满的皱眉:“这唱的是什么东西?” 身侧的下人立即一挥手,两个侍卫就从舞台两边一跃而上把孟昶按住,萍夫人随行的下人呵斥道:“大胆奴隶,居然敢糊弄夫人!还不好好唱?简直是作死!” 孟昶双肩被按住动弹不得,他道:“冤枉!我本就只会唱这一出戏,还是在我主任百般逼迫下才勉强学会的,王爷也知道我的嗓音不堪入耳,但他知道我只会唱的这一出戏,萍夫人一定喜欢,才特地让我来讨夫人欢心。” 萍夫人明眸稍转:“只会唱一出戏,那你给我唱唱,让我听一听!”萍夫人轻轻挥手,两个侍卫快步退下,孟昶揉揉肩膀,这个萍夫人仗着王爷的宠爱便自视甚高,只要会拍马屁也还算好对付。 孟昶唱的的确不好听,只是萍夫人算是个地道的戏迷,身侧的下人只能忍着煎熬赔笑对他们而言,孟昶的嗓子那就是催命符,而萍夫人却越听越开心,对她而言好听的不是孟昶唱的戏,而是这戏后面的意思。 正听到兴起,突然有人来报:“萍夫人,小王爷来了。” 萍夫人满不在乎的吃着点心,慢悠悠的答道:“小王爷?哦?他来的也太不巧了,我正在听戏,让他等着吧!” 那人看了台上的孟昶一眼揉了揉耳朵,心道,这玩意也能叫戏?但转眼又看了看正听得津津有味的萍夫人也不敢多说什么,转身对屋外的小王爷复命去了。 “什么?” 听到来人这样的答复,太子身侧的侍卫气恼,抽剑抵在下人脖间怒道:“谁是小王爷,你算什么东西?”这话说的没有道理,但是传话的下人是萍夫人的人,侍卫恼萍夫人但是不能把话挑明,所以只好冲下人发脾气。 小王爷呵斥道:“赤平!成什么样子?是我们来的不是时候,既然萍夫人在看戏,我们等一会就行了。” 见小王爷都如此态度,下人来了底气,由于恐惧弯曲的背立刻直了起来,拨开肩上的剑,换上一副得意洋对赤平道:“听见小王爷说什么了?把你的剑放下,耐心等着。” “你!”赤平气急,自从萍夫人生了孩子之后整个人都变得傲慢起来,以前仰仗小王爷鼻息,隔三差五差人送礼的萍夫人再也不见了。当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下人傲气十足的给小王爷和赤平甩了脸子,大摇大摆的甩着袖子走了。 赤平气的直冒火:“小王爷,这种狗眼看人低,不识好歹的下人,你何必对他客气,让我一剑杀了他!” 小王爷轩辕螽斯摇摇头:“他是该死,不过现在我的处境如履薄冰,只能与人为善,不可轻易得罪人,哪怕只是一个口角冲突,都会成为别人攻击的把柄。” “小王爷,你明知道萍夫人那副德行为什么还要去讨好她?” 轩辕螽斯苦笑:“连王妃都要去讨好她,我又怎么能不去?王妃可是恨萍夫人入骨,可还不是见了她处处赔笑脸。这都是做给父亲看的。既然她让我们等,那就等!” 赤平拱手道:“委屈小王爷了。” 这一等便是一个时辰,等到轩辕螽斯受邀进入大殿时,孟昶还在唱戏,其实戏文孟昶已经唱了三遍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唱的难听,忍不住骂人的时候,萍夫人却突然要他开始唱卫王死的时候要将王位传给二儿子那一段。正寻思着,一个身着淡黄色锦缎长袍,腰间一条锦绣玉带,头戴掐丝狴犴金发冠,个子高挑,身材匀称,虽不说俊俏,但也算的上英武。这样的人显然是小王爷无疑。 萍夫人的侍从见了轩辕螽斯纷纷下跪行礼,而萍夫人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指着身侧的座位道:“小王爷来了?我失礼了,请坐吧!”随意而散漫的态度看着着实让人恼火。 轩辕螽斯忍着火气道:“没事,小娘去年生了弟弟,身体不适是可以理解的。我来……” “嘘……”萍夫人葱白的手往唇上一搭道:“看戏!” 要不是萍夫人提醒,眩晕螽斯怎么都不会想到在台上那个咿咿呀呀,嗓子有些嘶哑的人是在唱戏!萍夫人喜欢看戏,自从生了孩子之后轩辕鲲特地给她建了一个戏台,府中有一个戏班,就是为萍夫人请的。轩辕螽斯不喜欢听戏,但孟昶唱的戏不正宗,好多戏词又是用大白话直说,所以轩辕螽斯第一次将戏文听得如此明白。 赤平也听懂了戏文,更懂了萍夫人的心思,轩辕螽斯没有作声,萍夫人打量轩辕螽斯几眼,故意询问道:“怎么样?这出戏好看吗?这个奴隶其实是今天王爷特地为我找来的,当时我就奇了。这奴隶唱的这么难听,而且又只会唱这一出,我就不懂为什么王爷非要让我来看戏,看了之后我才明白。不知道小王爷明不明白?” 萍夫人的问题露骨,这出戏讲的不就是卫王力排众议把王位传给小儿子的事吗?轩辕螽斯笑笑:“我不懂戏,也听不懂这戏唱的是什么,既然父亲把这奴隶送给小娘,一定是觉得小娘喜欢,小娘喜欢的东西,我不懂。父王的心思我也不敢随意揣测,只要小娘喜欢就好。” 没有占到便宜,萍夫人轻哼一声:“既然如此,明天的宴会上,我就点这出戏!不过这小子唱的实在不怎么样,让戏班来唱会更好,我想王爷一定会喜欢的,你说呢?小王爷?” 这出戏分明是冲自己来的!眩晕螽斯喝了一口茶,冰凉的茶水顺着嗓间流入心中:“小娘喜欢就好,不知道这个白面小生是否还得小娘的心思?” “怎么?你喜欢?” “不,小娘喜欢的东西,我怎么敢喜欢?” “是吗?那我不喜欢的东西,小王爷是不是喜欢呢?” 这不分明就是找事吗?轩辕螽斯笑的尴尬,正在这时又一个仆人匆忙道:“萍夫人,王妃也来了,说要商议明天宴会的事!” 萍夫人故作惊异道:“姐姐也来了?让她进来吧!” 王妃也是前呼后拥一帮人,不一样的是,她没有萍夫人那么妖艳,相反的她的年纪和轩辕鲲差不多,也近四十了,虽然保养有方,但是毕竟比不过刚满二十年轻朝气的萍夫人。虽然有全身散发出成shu女人的特质,但是轮风头还是输了萍夫人一节。 轩辕螽斯急忙起身对王妃行礼,可是萍夫人却显得散漫,屋中本来就备了两个凳子,虽然轩辕螽斯是王妃的后辈,但是也没有让王妃坐着,小王爷站着的道理。萍夫人故意让王妃站了一会才急忙道:“哎呀!你们这群不长眼的东西,不知道这里少了一张凳子吗?竟敢让王妃站着,不要命了吗?” 孟昶在台上看的只觉的好笑,都是虚伪做作的人,却还虚与委蛇着。王妃落座后看了台上的孟昶道:“这就是王爷今天送给妹妹的礼物吧!王爷真心疼妹妹!” “那是,让姐姐看着不舒服了!改日我也让王爷送你一个!”萍夫人这句话可算是把王妃气的够呛,但她也只能忍了。谁让她没本事生孩子呢? “明天就是宴会了,不知道妹妹布置的怎么样!” “这点当然是不劳姐姐操心,这件事往年都是姐姐来做的,今年姐姐可以清闲了。如果姐姐没事的话,就回吧,我还要忙呢!” 王妃深吸一口气道:“妹妹这么忙,我怎么敢多坐?要是明日出了什么差错,王爷怪罪的就是我!小王爷,要是没什么事,你也回吧!她可不欢迎我们!” 轩辕螽斯深知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以前是和萍夫人对付王妃,现在却反过来,真是世事无常! 见两拨人吃了闭门羹灰头土脸离开的模样,萍夫人捂着肚子笑出声来:“你们刚才看到他们的样子了吗?真是笑死我了!可笑,他们也会有今天,老天有眼!” “是啊,萍夫人,现在也轮到他们看您的脸色了!”立刻有下人迎合道。 “哼!我以前受到的白眼,现在我要加倍还给他们!只要有了乐儿,我就有了未来!”萍夫人满眼期待得意的道。 “那个,你下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孟昶知道萍夫人说的是自己,终于不用唱了,他心中总算松了口气。还未走进萍夫人,孟昶就觉得心跳加速,萍夫人身上有种奇异的花香,能勾起心底莫名的躁动,孟昶深吸一口气,并没有离这个女人太近。 萍夫人眼睛微米,看起来更加妩媚:“的确清秀。王爷真是有眼光,多大了?” 孟昶并不喜欢萍夫人看自己的眼神,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不舒服:“十五!” “真是好年纪啊。”气若游丝的声音伴随着迷人的花香,听的人心中痒痒。 第一百九十九章 眉眼间相似的人 远看萍夫人时,只觉得她妩媚,但是近看就不是妩媚的问题,妖娆的声音,让人躁动的花香,总让人有种难以自制的情绪涌上心头,孟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明明知道不可以抬头看她,但身体却不由自主想要上钩,去端详眼前的女人。这真不是什么好事! “你怎么不抬头?”恍惚间,萍夫人的声音变得更加具有youhuo力。理智告诉孟昶他应该向后退去,只有闻不到萍夫人身上的花香就没问题,可是身体却很不自觉的想前靠去。这大概就是小说中所说的妖妇?呵!连孟昶自己都觉得可笑。 “不要死!”一时间,孟昶的脑海中突然又想到了那么红影,一咬牙,孟昶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痛立刻传遍全身驱赶心中那种莫名的躁动。 孟昶抬头笑道:“萍夫人太美,小人不敢看。” “是吗?” 萍夫人顺着孟昶转了几圈,像大量一件货物一般,一根温润的指尖突然抵到孟昶的下颚,孟昶猛的一抽身跪倒在地:“小人冒犯了萍夫人,还望萍夫人宽恕小的。” 萍夫人脸色不悦:“我不漂亮吗?” “萍夫人的美貌,小人今生未见,但正是如此,所以小人惶恐。不知道该如何和萍夫人相处,只觉得连看萍夫人一眼都是冒犯,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萍夫人掩嘴一笑:“倒是挺会说话的!起来吧!” 孟昶起身才注意到,萍夫人身后所有人都是低着头,对于刚才的一幕有意不见。孟昶正准备往后退几步,却不料萍夫人突然弯下身子伏在孟昶耳边。那种沁人心脾的花香伴随着莫名的躁动不时的顺着孟昶每一个毛孔刺激这全身。 “我美吗?”三个字,确如蚀骨一般烙在孟昶心里。只听轻微一串笑声,萍夫人已经起身对身侧的人道:“把他送到戏班去,既然王爷喜欢他,那就让他明天露个脸!” 孟昶第一次觉得眼前的女人是只猛虎,面对她时,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和恐惧,那不是害怕,而是区别与害怕的另一种感受。他从来没想过一个女人会带给他这种感觉。 “走吧!愣什么神!”不知道是不是和萍夫人对待自己的态度有关,下人对待自己的态度也和善了很多。当然至少不开口闭口就就叫自己小畜生了。 又是绕过长亭,大约半柱香的功夫孟昶来到了一排瓦房面前,下人一只前面房屋道:“前面就是戏班的住所,进去吧,去找老张头,他是戏班班主。” 孟昶连连称是。屋中不时传来此起彼伏吊嗓子的声音,孟昶在门口听了会,夹杂方言的戏曲让他根本听不懂唱的是什么。虽然佩服他们唱的好,但是孟昶真的听不懂,等到他们吊完嗓子,孟昶推门而入。 屋中大约有二十人左右,有的练身板有的擦行当,刚吊完嗓子的在喝水,大家看见孟昶都有些意外,但随即便又各做各的事。 “请问张班主在吗?” 一个头发苍白,身轻如燕的老者起身道:“有什么事?” 孟昶笑道:“是萍夫人叫我来的,他说希望在明天表演的戏上让我露个脸。”孟昶注意到,一提到萍夫人,又一个小生突然看向孟昶,神色有些不自然,但随即便做自己的事去了。 张班主有些不高兴,微张的嘴准备说些什么,但又改口道:“你会什么?” “我什么都不会。” 孟昶的回答明显让张班主不高兴:“你脸上的妆是不是那个丫头给你画的?” 张班主提到囡儿时语气比平时重了很多,听得出来她不喜欢囡儿。 孟昶想了想:“是囡儿姐姐给我画的,她说是一个师傅交给她的,对她可好了,她很喜欢那个师傅!” “呸!你以后在这里待,就少给我提她!”众人皆是被张班主的语气吓了一跳。囡儿口中的上妆师是戏班的人名为冯才,因为轩辕鲲的怪癖,所以冯才被调过去专门给那些奴隶画旦妆。可是不到一年就死了。张班主独自去调查,但至于调查到了什么,他谁也没说,只是以后对囡儿的态度大变,再也没让她进过戏班。 孟昶被骂,但显然也证实了当初他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张班主提高声调,看表情孟昶就知道这个张班主只要为难自己,果然,只听他道:“你既然什么都不会,就在这里帮忙打杂。先给我们每一个人捶捶肩膀!” 孟昶点头答应,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看看这些人长什么样,看看这里的环境。他们不过都是最底层的戏子,被人伺候都有些不习惯。再加上孟昶一直笑盈盈的十分有礼貌,而且他们都忙着练功,孟昶对他们捏腰捶腿的伺候不仅让他们不习惯,反而耽误他们练习,所以孟昶没在一个人那待一会就被他们轰走。 孟昶注意到,衣架上的衣服虽然都是新的,但是衣架却已经磨的发亮,衣架精致,和这屋中的格调配合,所以绝对不可能是他们自带的,每个人虽然都积极的练功,但是不难看出他们的眼中并没有光彩。 “你……见到萍夫人了?”一个声音突然传入孟昶的耳中,被人左赶右赶不知何时孟昶已经被赶到一个青年面前,那个青年就是刚才自己提到萍夫人时,看向自己的人。 细看孟昶才发现,此人极为清秀,和萍夫人的年纪差不多,眼眸间如同少女一般柔情似水泪汪汪的,孟昶觉得自己的眉宇和他有些和他有些相似。 提到萍夫人,青年的手不停的捧着茶杯打转,显得极为急促不安,孟昶叹了一口气,青年深情立刻变得紧张起来:“怎么了?她是不是……”青年看了看周围的人,尴尬的笑笑,坐下来喝了一口茶。 孟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道:“我的戏唱的很糟糕,不过萍夫人却看的很认真,仿佛像是在看另一个一般!”孟昶的声音不高,刚好能让青年听到,青年身子一抖,泪汪汪的眼睛似乎要哭来一般,明明是个男子却比女子还显得楚楚可怜。 孟昶盯着铜镜中的青年看了片刻道:“哥哥有没有觉得,我们的眉宇很像?”一句话戳中青年的死穴,他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但转而表情却又一便,厉声道:“不要胡说!” 像就是像,不像就是不想,这么快的否决明显心中有鬼,但孟昶也没有说什么。远处的张班主不乐意道:“朱敏一,你又在偷懒?不切合实际的想法就不要在想了,白日做梦!” 看来真有事啊!孟昶突然之间觉得这个与世隔绝的王府很有意思。 “张班主,刚才我在屋外听到有人吊嗓子,那是你吗?” 张班主看了孟昶一眼:“是,怎么了?有什么指教?” “我不懂戏,不过当时我却在门口听了很久,直到您吊完嗓子,我才回过神来,我第一次听完戏,也第一次觉得戏很好听,张班您这么好的嗓子只能唱戏给他们听,实在是太屈才了!” 戏子的身份很低,很少有人夸赞他们,何况张班主唱了一辈子的戏,他对自己的嗓子和功底是十分有信心的,而且刚才吊嗓子的时候他也的确发现屋外有人站着,所以他不觉的孟昶说了谎话,何况,谁不喜欢被人认同? 张班主虽然没作答,但这个态度就已经算是认可了,孟昶趁热打铁道:“张班主一个人带这么多人混江湖没有两把刷子怎么能养活这么多人?何况在这深不见底的王府,伺候阴晴不定的永乐王,您也是不容易啊,还要培养新人督促他们练习,哎!您的付出并不比北朝黄土的农民少,可是却总是得不到别人的认可,他们认为您唱的好那是应该,唱的不好,您一辈子的名声就算毁了。” 张班主没有说话,平时谁给他说过这些?又哪有一个外人赞赏过他,孟昶不过是个外人却能和他说这些,他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其他人也没有说话,他们也知道张班主的辛苦和不容易,只不过一直被张班主严厉对待,没有人敢和张班主说这些。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悲伤, 突然间孟昶话锋一转:“不过,现在在这王府,也算是个好着落吧,比冒着风雨跑一辈子江湖好!” 这句话可让张班主变了脸,指着孟昶骂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王府哪里好了?我们在这里足足呆了五年,当时我的班有五十多号兄弟,现在呢?只剩下这二十几个人,跑江湖起码自由,这里有什么?什么都没有,只怕再过几年我们戏班就要在那边的世界相见了!” 孟昶叹了一口气:“张班主见谅,是我说错话了,只是您本是自在的江湖人,为什么会突然进了这王府?我是被逼得,父母死的早,便被哥哥婶婶卖了,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孟昶说的凄苦无奈,戏子的身份本来就低,同样处在这个社会的底层他们的感觉更容易被对方理解。 张班主白了朱敏一一眼,自嘲一般的笑道:“倒霉呗!被萍夫人点名囚禁在这里。这就是命!抗拒不得。” 这个戏班里都知道朱敏一和萍夫人是青马竹马,不过几年未见,当都有人被轩辕鲲“请到”府上为萍夫人唱戏的时候他们才明白当年朱敏一青梅竹马的萍儿已经变成了轩辕鲲的萍夫人。 关于萍夫人和朱敏一是青梅竹马这件事,戏班的各位都闭口不谈,他们担心万一被王爷知道了,他们全都会死,所以每次演戏时,他们能不让朱敏一上场就不让他上场,即使上场也把他盯得很死。 小心翼翼这么多年,所有人一直都守着这个秘密。孟昶不傻立刻就猜出了事情的原委,可是如果萍夫人对自己的态度是因为朱敏一的话,那么就证明他们是有旧情的,既然有旧情,又处在同一个屋檐下,那么轩辕鲲没可能看着自己的小妾给自己戴帽子,他也没有理由不知道朱敏一和萍夫人是青梅竹马的关系。 除非朱敏一和萍夫人真的没什么。轩辕鲲喜欢萍夫人也就没必要杀了一个没有竞争力的对手,他那样自负的人,是不会和一个戏子较劲的。萍夫人的行为并不检点,周围的下人对她的行为也见怪不怪,这明显就是轩辕鲲惯出来的。这王府里的人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第二百章 永乐王府的宴会 王府每个月都要举行一次宴会,府中的食客,轩辕鲲的妻子小妾,小王爷,还有孟昶从未见过郡国官员,比如户曹掾史,水曹掾史,田曹掾史等二十多人,都会到王府,还有王府本身配置的奏事掾史,录事掾史,守卫东南西北的左右门下督贼曹,等等又一干人,规模和人数直逼皇宫盛宴,要不是在人数上地方官员配置比中央少,这王府绝对要闹翻天。 孟昶从进府至今也没有走完过王府,他到达的地方都是他们这样的小人物所待得地方,除了见过十几个食客之外再没见过别人,从进了中山国之后,孟昶连市掾都没有见过,满大街都是横着走的奴隶主,可是如果这里真的一个官员没有,那么如何种地?如何祭祀?谁来抓贼盗?所以孟昶觉得这里绝对有官员,只不过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比如在这座龟壳铁桶一般的王府里平日和王爷厮混。 第二日天没亮,孟昶就被张班主拽了起来,给他扮了妆,不过这妆比起囡儿昨天给他画的实在敷衍很多,在张班主心里,孟昶只不过是个刷脸的人,没什么要精细打扮的,而这一天朱敏一却要上戏台唱戏,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每年都没有出纰漏,希望今年也一样。 孟昶他们比所有人都要来的早,在王府会客厅旁不远处的小屋中准备,孟昶透过门缝观察这外面的情况,天刚刚亮的时候就有许多人陆陆续续的走向王府会客厅,他们大都身着官服,这是孟昶第一次在中山国见到官员。他们到来后没多久,又有许多衣着长衫的文人进入,孟昶记得刚入王府的时候就见过他们,他们是轩辕鲲养的食客。食客之后就是王府本身的官员,最让孟昶记忆深刻的就是两个并肩而走的壮汉,他们两个争斗一般,那么宽的路二人却谁也不让谁,都往彼此身上挤。 果然是天高皇帝远,居然把轩辕鲲惯成这个样子! 等了许久,知道祝歌响起的时候,轩辕鲲才和他的王妃,不,准确的说他是和萍夫人并肩走入会客厅,王妃在轩辕鲲的右手边,走在萍夫人后面一点的位置,看的出来她脸上的笑容完全是强挤出来的,轩辕鲲身后依旧跟着八个黑衣凶神恶煞的护卫。小王爷轩辕鲲螽斯,还有他那个被人抱在怀中一岁的弟弟,也随后而至。 主坐上本该由王爷和王妃坐的两个位置,却变成了三个,而且本应坐左边的王妃却坐在的右边,萍夫人比起王妃自然没有雍容贵气,相反如此庄重的场合,她却身着一件露肩低胸的薄衫,娇媚的打探在场所有的人,所有和她对视的人,身上皆是一凛。立刻低下头不看多看一眼。 “王爷千岁!”轩辕鲲落座,所有人行礼齐呼。轩辕鲲恩了一声,表示回应。轩辕鲲的眼睛扫过众人,道:“比曹掾史任万金可在?” “在!下官听候王爷吩咐!”人群中一人从座位走出伏在地上道。 比曹掾史是掌管郡国的财务,也就是中山国的财政是归他管,沧州虽然都是轩辕鲲的地盘,但是他的封地在中山国,对于中山国他的控制力最强。 任万金道:“今年风调雨顺,各地上交的税金是去年的一倍,粮食也比去年多了两万斤,唯独输送道各州的奴隶所获的银两和去年差不多,为三百二十三万两。所有上缴的钱财又有一半上缴给了皇帝。” 轩辕鲲沉吟片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万少府史,王府现在总共有多少银子和存粮?” 少府史就是轩辕鲲的私家财务。 “回禀王爷,共五百万两,今年修葺王府就花费了一百万两。” “一百万两?王府不是奴隶修葺的吗?怎么还会花费一百万两?” “王爷,许多材料都是从别的洲运的,这路费和材料费是省不了的。” 轩辕鲲摆摆手,万少府史知趣退下。 “那李昂最近有什么动静?” 塞曹掾史出列道:“王爷,他还是老样子隔三差五就派人到广平驿站要银子,铁器,粮食,一开口就是两百万两,说什么今年是丰收年明年必有大旱,匈奴肯定会南下,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他要加固城墙,招兵买马扩充军队。” 轩辕鲲冷哼一声:“胃口一年比一年大,这么多年了,我也没见匈奴打过来,危言耸听,不过是像从我这套银子罢了,我养一个皇帝够难了,还要养他?笑话!等那天匈奴打过来,或者他亲自来求我再说!” “王爷,这几年盗贼越发猖獗,而且他们专抢我们捕获的奴隶,清一色的都是男子,而且多发生和雍州接壤的广平,锯鹿,常山三县,我怀疑是李昂做的!”主管盗贼的贼盗掾史道。 轩辕鲲眼睛微米:“几个月前我听说李昂军队里莫名其妙的死了十几个人?” 塞曹掾史道:“是,王爷,那件消息虽然被李昂捂得很严,但是探子还是打听出来了,根本没有知道是谁做的,是怎么做的,都是一件封侯,帐中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 “那是他活该!他不是想要兵吗?以后他从我手上掠走一个人,你就给我杀他十个,告诉他我轩辕鲲手中的东西没有那么好拿!” “对了皇帝那边有什么动静?” 奏事掾史道:“王爷可还记得前不久奇异的天象?今年异像不断,八王朝贡的时候就有祭台倒塌,戏台失火,各个地方祭祀多多少少都出了问题,而且就在不久前皇宫突然失火,虽然皇帝总能找到理由解释,不过百姓却不怎么相信,如今芙蓉城流言四起,都说是皇帝失德,上天震怒。不过也有小部分人说是皇帝身侧有佞臣作祟。” 轩辕鲲摇摇头笑道:“斗吧,斗吧!想必过不了多久皇帝又要派人来问我要银子了,我得想好这次问他要什么。” 轩辕鲲府邸规格如此僭越,就是他问皇帝要来的规格。军队,美女,荣誉他想要的东西几乎都到手了。突然轩辕鲲一笑,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如废了太子,让福王做太子? 轩辕鲲嘱咐几句,让门下小吏依次给各位斟酒,饮下第一杯,这宴会就算是开始了。在悠扬的丝竹之声和祝声中一个个身材妙曼的舞女纷纷上场表演。 她们全都是轩辕鲲的奴隶舞女,带去芙蓉城的那些都被轩辕鲲利落的送给朝中官员了,这些跳舞女子的姿色比去芙蓉城那些女子不知道好多少倍。 见轩辕鲲看着这些舞女目不转睛,萍夫人往轩辕鲲身上蹭了蹭柔声道:“妾身不漂亮吗?王爷非要去看她们?”这样的小动作在众目睽睽之下格外显眼,但是萍夫人却满不在乎,一双手抚到轩辕鲲腰间,语气变得娇嗔。一侧的王妃气的双目瞪圆,恨不得将手中的酒杯朝萍夫人这个贱人身上砸去。 “萍夫人,注意你的动作,这是什么场合?”王妃呵斥道。 轩辕鲲抓住萍夫人的玉手柔声道:“王妃说的没错,她们再漂亮也比不过我的萍夫人。”这一句话着实把王妃气的够呛。 “王爷,待会就要演妾身最喜欢的戏曲了,可是我不喜欢上次点的戏,我想重新点,好不好?”妩媚的眼睛看的轩辕鲲浑身发酥:“我知道,只要我的萍夫人高兴就好!” 王妃此刻真是恨的咬牙启齿,袖中的手几乎要被她撇断。她就不懂了,上天是不是瞎了眼,居然会让这么一个狐狸精怀孕产子。 当众人看歌舞看到厌烦不时打哈欠的时候,张班主领导的戏班终于出来了,本说要换戏的萍夫人却毫无动静,轩辕鲲以为她忘了,也懒得提醒。 在宴会上,张班主唱的自然是格调轻松简单的戏文,害怕众人听不懂,把强调也特地换成了沧州口音。孟昶站在屋外偷偷弯着腰看着里面的情况。 就在戏文唱到有意思的当头,萍夫人却起身喊停!所有人看着萍夫人不知所以,萍夫人娇声一笑:“这戏唱的没意思,让我来为大家助助兴如何?” 众人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萍夫人要做什么,只见萍夫人将头上的发饰一一取下,将挽住头发的玉簪一抽,黑发伴随着诱人的花香如墨一般散开。接着又慢悠悠的将身前的衣襟解开,那种轻佻的感觉如同勾栏里面挑逗男人的qingyu一般,可是她是王妃,众人虽然一双目光死死盯住萍夫人,心中思绪万千,但是却又不得不压抑住内心的那份渴望。 萍夫人的衣衫本来就薄,这一脱。露的不仅是香肩,整个手臂全都露了出来,而萍夫人里面穿的里衣更是看的清清楚楚,她扭动腰肢从座位上走下,众人者才注意到,她没有穿鞋,一双玉足踏在红毯之上撩人心绪,许多人都避嫌的低下头,还有一些人则目不转睛的盯着萍夫人看。 而轩辕鲲看着他们对萍夫人那种欲得不能,欲望和礼节纠缠在一起的矛盾痛苦表情,他却很享受。 孟昶在屋外看的清楚,他总算知道萍夫人为何如此放荡了,这是为了满足轩辕鲲的虚荣心,萍夫人的勾人手段一绝,只要是个正常人没有不上套的,轩辕鲲很享受别的男人沉迷与萍夫人美色却欲得不能的痛苦表情,他们只能仰慕,浴火焚身,却始终无法得到萍夫人,因为那是她轩辕鲲的女人。 萍夫人的武技不算高超,但绝对撩人,她本人就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魅惑,在加上她身上的脂粉香气,更是让人难以把持,和她对视一眼,就觉得她好像深情款款的注视着自己,身体不由自主的想要抱住萍夫人,想要得到她。 孟昶看的出来,所有人都在克制自己心里的冲动,唯独小王爷轩辕螽斯在自顾自的喝酒,偶尔看上萍夫人一眼。 王妃看着这种艳俗勾人的舞蹈气的七窍生烟,可让她更难理解的是,身侧的轩辕鲲看见萍夫人youhuo着他的下属,面对那些下属投向萍夫人污秽下作的眼神,竟丝毫不生气,反而还显得得意。 舞毕,萍夫人擦拭额头的汗珠,环视众人,娇声问道:“刚才奴家跳的舞,好不好看?” 众人急忙道:“好看,夫人的舞技天下无双。” “能有幸看到夫人跳舞那是小人三生有幸。” “……” 萍夫人掩嘴轻笑:“那你们觉得是舞好看,还是我人好看?” 当洛雪问孟昶她漂不漂亮的时候,孟昶只觉得不好意思,觉得洛雪天真,可是同样的话从萍夫人最终说出来,他却觉得萍夫人是个十足的荡妇。 众人纷纷说萍夫人漂亮,萍夫人娇声一笑道:“那,你们是不是很喜欢我?” 众人低头不语,说喜欢或者不喜欢都是事,还好萍夫人没有让他们做答,又是一笑道:“喜欢我也没用,奴家的心在王爷那!我是王爷的萍夫人!”说罢一路小跑扑倒轩辕鲲怀中,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轩辕鲲大笑,刮了一下萍夫人的鼻子,以示责备。萍夫人娇声一笑坐回原位。 从头至尾,身侧的王妃都只是一个雍容华贵的装饰瓶她出生书香门第,自然不会像萍夫人那般娇媚,连一句酥骨的情话她都不会说。从奉旨嫁给轩辕鲲的那一天起,轩辕鲲就不喜欢她,这么多年一直如此,自从萍夫人来了之后她便连幻想的资格都没有了。 第二百零一章 意外死亡的人 孟昶和朱敏一都在殿外等候上场,为了避嫌朱敏一的戏份向来都很好,或者没有,刚才朱敏一看见萍夫人在大殿中起舞的时候,心中的感觉又痛又酸又无奈,孟昶只是瞟了朱敏一一眼,便被他的表情吓到了,除了小王爷之外,朱敏一是唯一一个没有用下作的眼神看着萍夫人的人。 孟昶不知道朱敏一和萍夫人发生了什么的,萍夫人那样的女人可以yinyou无数的男人,可是像朱敏一这样真心喜欢她的人却少之又少,不过这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萍夫人?她现在并不是你可以企及的人。”孟昶不由自主的问道。 朱敏一苦笑道:“只是难以忘掉而已。我一直幻想着如果哪一天她不想做萍夫人了,我可以带她走,离开这里,到楚国的任何一个地方去。” 孟昶没有作答,心道,嗯,只要想想就好了,这种事没可能的。再聪明的人也阻止不了一个爱做梦的人。 稍不注意,王府会客厅的气氛已经变了,萍夫人指着戏班柔声对轩辕鲲道:“王爷,我不喜欢这出戏,那答应过妾身的,妾身要换戏。” “好,好,依你的,你要听什么?” 萍夫人佯装思考片刻,目光在轩辕螽斯身上停留片刻道:“王爷,妾身想听《二子》。” 此言一出,轩辕鲲立刻变了脸色,《二子》就是孟昶唱的戏文,在座的人有人知道《二子》,有人不知道,但一见轩辕鲲变了的脸色也知道这戏大概唱的是什么。 萍夫人心中也有些后怕,她知道自己失言了,但是话已经说出去,收不回来了。轩辕鲲猛的一拍桌子,萍夫人提着衣裙跪倒在地。 “萍夫人,本王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了?是不是本王把你宠坏了,让你觉得什么话都可以说,什么事都可以做?可以替本王做主了?” “妾身不敢!” “不敢?你都做出来了,还有什么不敢的?来人,把萍夫人带下去,让她面壁思过,两天不准吃饭,把乐儿也带回去。今天的宴会你们母子就不要参加了!” “王爷!”萍夫人本想在说什么,可是轩辕鲲一瞪眼,萍夫人只好把话都咽了回去。默默的说了一声是。 谁都知道轩辕螽斯是王爷的养子,而乐儿才是王爷的亲生儿子,有螽斯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下一任王爷一定是螽斯,可是自从有了乐儿,大家的态度就有了微妙的变化。不过今日轩辕鲲厉声呵斥萍夫人,难道是他依旧还是想把王位传给螽斯吗?众人有些摸不清头脑。孟昶在屋外看的清楚,轩辕鲲不过是在做戏罢了,如果真的让萍夫人在众人面前点了《二子》唱,那不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轩辕螽斯好歹也当了二十年的小王爷,有不少追随者,即使要除掉轩辕螽斯,那也不能先打草惊蛇,越发信任的态度才能麻痹敌人。送给福王的玉佩是轩辕鲲心思的写照。 萍夫人被训斥,王妃心中舒坦很多。小王爷螽斯依旧只是喝酒,对于轩辕鲲的态度他不敢轻易下结论。而宴席上的其他人也不敢轻易冒死对处罚萍夫人的事说什么,当猜不准一个人心思的时候最好的就是闭嘴。 “王爷!我有话要说!”众人一看是右门下督贼曹鲍思涛,王府东南方向的守卫就是他负责。众人寻思着,他是要当第一个触摸老虎胡须的人? 轩辕鲲道:“你有什么话要说?” “王爷,前几日,女儿对我说她被人欺负了,我只有那么一个女儿,她是臣的命根子,希望王爷为我做主!” 鲍思涛以前掌握的是王府所有的守卫,那时候只有一个门下督贼曹,哪里有什么左右,鲍思涛和她妻子十分恩爱,但自从生了第一个女儿之后血崩,不能在生育,但是鲍思涛也没有再娶。那个女儿就是他的命根,但轩辕鲲为了控制鲍思涛,所以他女儿一出生就被轩辕鲲接到王府中,说是照料,其实是为质,自从萍夫人来了,轩辕鲲便把门下督贼曹分为左右,并且削去了他一半的势力,他曾带过的西北侍卫,全被换了,交给了萍夫人同父异母的哥哥萍炙,而且还把鲍思涛的女儿嫁给了萍炙。 鲍思涛虽然不满,但是也不好说什么,王爷给他脸色就算了,可是他去看个女儿居然要看萍炙的脸色,这让他如何能忍? 轩辕鲲听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态度,只是不冷不热的问道萍炙:“萍炙,鲍思涛说你欺负他的女儿,你怎么说?” “王爷,是鲍兄太过于固执了,我不过娶了三四个小妾,他的女儿就闹个没完,我就在别的夫人哪里留宿几晚她也要说,王爷,我是一个男人,这种事情不需要她们女人管,我打她不守妇道,不懂得替丈夫分忧错了吗?” 轩辕鲲听后笑道:“鲍思涛,本王也有几百个女人,萍炙和我相比收敛很多了,倒是你应该教教你的女儿学着大度一些。” 轩辕鲲一向站在萍炙这边,鲍思涛气不过道:“可是王爷,他居然用鞭子抽我的女儿,她的小臂上全是伤,我这个做父亲的心疼啊!要是不行,我请求王爷让萍炙把我女儿休了,我感激不尽!” 萍炙扫了鲍思涛一眼道:“鲍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怎么对她就和你无关了,这桩婚事是王爷亲赐的,是你我莫大的荣幸,你入今要王爷收回成名,有何心思?你可是对王爷有什么不满?” 鲍思涛怒道:“姓萍的你少在王爷面前放狗屁!你有种朝我来,把气撒在我女儿身上做什么,你这个孬种,行不行我剁了你!” “够了!这是宴席,鲍思涛,本王还在这呢!什么时候轮到你大声说话?把鲍思涛推出去打一百打板,让他在家里躺上一个月好好反思!还有萍炙,也拖出去打五十板子!吵得人心烦!” 大殿中不知从来冒出来的护卫,利落的把二人拉倒殿外,两人死死盯住对方,埋怨彼此,却没有一个人向轩辕鲲求饶,一般求饶的人下场只有一个,就是死! 宴会继续,不知道是不是一系列变故来的太突然,张班主的两个徒弟唱戏频频出错,轩辕鲲慵懒的一挥手,两个侍卫拖着出错的两人就往外走,两人频频喊着饶命,轩辕鲲眉头微缩,还未走到殿外,二人已经断了气。轩辕鲲向来不吝啬杀人,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更喜欢杀人而且不分场合。 宴会的气氛前半部分还好,后半段就越发瘆人胆寒,众人面对这身前的那杯酒却怎么都没有喝的心思,轩辕鲲有些慵懒的半倚在座位上,看起来十分无趣。戏唱了一半就被轩辕鲲轰了下去。轩辕鲲抬眼看向台下的轩辕螽斯:“螽斯,你最近就没有发现什么好玩有趣的东西? 轩辕螽斯起身道:“父王,孩儿最近遇到一个艺人,觉得新奇就把他带回来了,今日父亲问道,我也就把他叫出来让父王及各位大人乐一乐。” 那个艺人,就是变戏法的,靠着一双极快的手,和对眼睛的欺骗表演了许多小把戏,轩辕鲲觉得有趣:“螽斯,还是你最会逗为父开心。” 轩辕螽斯拱拱手,不敢接受。孟昶在屋外看了一会便被张班主叫走了,一路上张班主都不怎么说话,只是低着头,剩余的人都各自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可是张班主却依旧高兴不起来。孟昶想了想道:“张班主,这就是命吧。人各有命,逃不了的,还是想一想如何保住剩下的人吧。振作起来活下去,才有出去的时候。” 张班主依旧没有说话,孟昶打量着周围的房屋,这里这么大,有多少地方他没去?孟安又在哪?他现在的身份太低了,能活动的地方太少,而且一旦被人抓住,就会被杀,他必须想个办法抱大腿才行。不过要怎么做呢?他们可都是连看都不会看自己一眼的人。嗯…… 孟昶并不是戏班的人所以他又被赶回了第一次去过的小屋,屋中依旧坐着十几个画着旦妆的孩子。而他们正围在一起,看起来神色焦急,不知所措。 孟昶跻身前去看到一个和孟安差不多大的孩子,脸色发紫,小手紧紧攥住胸口,不停的张大口想要呼吸更多的空气,表情看起来痛苦不堪。周围的孩子离得病的孩子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似乎是害怕这种病被传染。 中毒了?孟昶立刻意识到。而且眼前的孩子活不了多久了。他注意到男孩的嘴边有食物的碎屑,抓着衣领的小手有些油乎乎的。孟昶向后退了一步,看到地上有被踩黑的糕点,拾起一点,碾碎放在鼻间嗅嗅,有股淡淡的绿豆味。而就在这时那个男孩已经断气了。 是谁下的手?他们不过是奴隶,轩辕鲲要想杀人不必用这种手段,府中的人也一样。正想着,张婶火急火燎的跑进来,将围在中毒男孩面前的一干人推开,看到奄奄一息的男孩,气的直喘气:“你们这些狗东西,只会给我找麻烦!要死不要在这死啊!这不是要我的命吗!怎么办?他可是王爷喜欢的奴隶,昨天还见过了,要是被王爷知道,我不就完了!” 突然之间孟昶想到一个人,看到张婶急的火急火燎,孟昶道:“张婶,他死了和你有什么关系,是他嘴馋偷吃了药老鼠的食饵,你看他嘴边还有食物碎屑,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怪的了谁?这王府上的奴隶多了,王爷不会较真!” 张婶眼睛一亮,转身环视周围人立刻找到了孟昶,紧张的情绪立刻变得稳定,肯定道:“没错,你说的对,就是他嘴馋!怪不了任何人!”然后挺直身子对周围人道:“你们也听到了,就是他嘴馋,偷吃了老鼠的食饵把自己毒死了。谁要给我胡说,我就剥了他的皮!” 第二百零二章 怀疑 没过多久就有三四个门下小吏到此调查。所有人被叫了出来,张婶和囡儿站在最前面,张婶因为恐惧虽然故作镇定,但身子还是不由自主的发抖。 中毒男孩已经死去,小吏环绕着中毒的男子转了片刻,问道张婶:“你说他是吃了你毒老鼠的食饵中毒死的?” 张婶连连点头。门下小吏却不敢大意,如果轩辕鲲问起此事,他要是有一个没有答出来死的就是他! “张婶,我问你,你的毒饵是用什么做的,而且竟然有老鼠,你们怎么不说?毒老鼠的食饵一般放在地上,他怎么会去捡地上的东西吃?” 张婶眼睛转了几转:“这不过是件小事,怎么敢麻烦府中各位,我就想自己处理,于是配了点药,刚把药配好,和到食物里因为囡儿叫我,我就出去了。谁知道回来食饵就不见了,我也没在意,没想到居然被这家伙吃了!” 小吏想了想,没做声只是围绕着张婶转了几圈,张婶额间的汗珠直往外冒。就在这时,只听扑通一声,孟昶摔倒在地。小吏的注意力被孟昶吸引,厉声问道:“你在做什么?” 孟昶拍拍衣服道:“不好意思,刚才没站稳,又被人推了一下。” “等等!”小吏眼睛突然一亮,拽过孟昶的衣袖,指着孟昶衣袖上破烂的小洞道:“这是怎么回事?” 孟昶惊异的转过衣袖大吃一惊道:“天,天啊!我的衣服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明明放的好好的。怎么会被老鼠咬破了?” 小吏眉头微皱有看了看袖子上的破洞的确想被什么咬过一般,又指着毒发而亡的男孩:“你认识他吗?” 孟昶摇摇头:“不算认识,我才来这里不久,不过这家伙嘴太馋了,而且自私,我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在偷吃东西,谁知道吃到混了耗子药的绿豆糕。哎!其实这个绿豆糕是囡儿姐姐做了准备给我们的,他要是嘴不馋,忍一会就不会这样子了。” 门下小吏立刻将视线专项囡儿道:“绿豆糕是你做的?” 事到如今,囡儿只能说是,小吏也闻过死者嘴边的碎屑,知道那是什么。如果囡儿否认反而会将事情闹得更大。 囡儿道:“嗯,是,我做的,想着给张婶做食饵。”说着囡儿看着张婶使者颜色,张婶立刻明白这是囡儿在帮自己圆谎,立刻符合道:“是是,是这样的,没想到囡儿的好心变成了这样!” 门下小吏道:“那剩下的绿豆糕呢?” 囡儿笑道:“在我屋中,不然大人和我一起去看看?” 小吏不过是诈她们一诈,但看见囡儿并没有找借口推脱反而很爽快的答应,便也不在怀疑,摆手道:“不用了,下次你们放饵前注意一些,还有你们,管好你们的嘴!不然就是给我们找麻烦!还有,张婶,我给你提个醒,你这里可是死人出事最多的地方,哪天你自己反思反思,想想究竟是什么问题!” “是,是!” 门下小吏走远,张婶吓得几乎摊在地上,拉着囡儿的手道:“多亏了你呀,囡儿。谢谢!” “没事的,我们都是为王爷干活的。没事的。” 孟昶看着笑盈盈的囡儿,他现在确定,那个杀了男孩的凶手就是囡儿,如果小吏跟着囡儿去房中,一定可以看见绿豆糕。张婶以为囡儿为自己圆谎的恩人,其实有一瞬间张婶心中对囡儿是有怀疑的,只不过囡儿适当的眼神暗示,和为救自己编的谎,所以很容易让张婶产生这也不过是囡儿帮助她的手段和孟昶一样的错觉和误判。而囡儿杀男孩的原因简单,嫉妒! 囡儿转身问到孟昶:“你怎么突然想到把我扯进来了?还说我做了绿豆糕?” 囡儿微笑着,可孟昶也是习惯用微笑伪装的高手,他能看出在囡儿笑容背后的那人寒意和杀机。孟昶笑道:“因为我们人越多,他们就越容易相信。” 张婶打量孟昶几眼,眼神却已经和最开始的不一样:“臭小子,挺机灵的。” 孟昶依旧只是笑笑。众人散了,囡儿却把孟昶叫到一旁的小院中,问道:“昨日你去,见到王爷了?” “没有,我只见到了萍夫人。” “萍夫人?”一提到萍夫人囡儿的表情变得奇怪:“你觉得萍夫人怎么样?” 孟昶想了想:“长得狐媚,说不定会什么妖术,又风骚,又放荡!”一句话,让囡儿的表情缓和了很多:“没错,我也讨厌萍夫人,她是五年前被王爷捡回来的,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就把王爷迷住了,她喜欢听戏,喜欢小白脸,要是没有王爷看着,他身边的侍从肯定全是清一色的小白脸,那个贱货!” 囡儿一愣,立刻意识到自己失口了,急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失态了,只是见不得她的样子,你不要放在心上。” 孟昶摇摇头,但心里对囡儿已经看的差不多了:“没什么,她的确是个贱货。” 囡儿笑的开心,她很喜欢自己的话被别人认可,他起身拍拍裙子道:“你等一会,我去给你那吃的。” 吃的?当囡儿真的拿着绿豆糕到孟昶面前的时候,孟昶只能苦笑,他接过绿豆糕端详一会道:“你真的有绿豆糕?” “当然了,我喜欢绿豆糕,屋里都会备一点,吃吧!” 孟昶可不敢保证这里面没毒,囡儿这种女人心肠比小萱那个女人还狠! “我不饿,而且刚有人吃了绿豆糕死了,印象有点深,现在就吃绿豆糕,心里还是有些杵!”孟昶将绿豆糕交还给囡儿,囡儿却没接:“怎么,你是怀疑绿豆糕里面吓了毒?这是我做的,我难道会毒死自己吗?” 孟昶心道,你是不会毒死自己,是专门毒死别人的。那个绿豆糕绝对不能吃,可是现在跟囡儿翻脸,绝对没有好处,怎么办?她毒死自己无非是想灭口。只要自己不是轩辕鲲喜欢的奴隶那就和囡儿没有冲突。 “囡儿姐,我知道你怕什么!可是现在刚死了人,又死人,你不怕轩辕鲲追究吗?我不认识死了的男孩,也和你没有仇冤,我要是真想针对你,我早就向小吏和张婶说了。我知道囡儿姑娘对王爷的心思,日夜饱受求不得的折磨,这份心意世间少有。你是个好姑娘。我本来的样子囡儿姐也不是没有见过。” 囡儿盯着孟昶看了片刻:“你真的不说?”囡儿也听到了小吏走时对张婶的警告,这里三番四次的出人命,对她也没有好处,要真是细查,她逃不掉的。 “我发誓!” 囡儿收回绿豆糕,但孟昶可不认为囡儿收起了对他的杀心,也许只是在等下一个好时机。孟昶没有和囡儿多说,快速离开。他必须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当孟昶在院中随便转转却发现,天已经黑了,十几个施着粉的少年在侍卫的带领下匆匆向远处走去。 这是做什么?一时间孟昶想到了囡儿说的一句话:“那个喜欢小白脸的贱货!”会是她?孟昶抬头看看天色,这里树木较多,跟上去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正想着,肩头却被人拉住。 “张婶?” “你想跑?”张婶的眼色变得犀利。 “不,我只是想跟着那群人看看。” 张婶的眼神变得缓和:“嗯,只要不跑什么都好。你不用去看了,他们是要被选去作为萍夫人新侍从的奴隶。” “这些都是?” “不,这些人只有两三个能选中,选不中,要么死,要么被卖到别的地方,这里的奴隶都是只要不再被人喜欢就会被贩卖给其他人,看来萍夫人又厌倦了一些奴隶。哼!” 孟昶想了想,萍夫人按理说应该在面壁思过才对,果然白天的事是做给别人看的戏?“那要如何才能变成那只队伍里的人?” “简单,那些人是二坊的人这一次抽去那么多人,他们一定会从其他坊调人,一般各坊十日内没有见过王爷的人都会被调过去?你想过去?” 孟昶点头道:“想,在这里都只有一个结果,只有往上爬试一试,才会有机会。” 张婶笑道:“哼!你想要过去,我帮你打个招呼,下一次你就会站在那些人之中了,不过你要帮我一个忙!” 孟昶就知道天上没有掉下来的好事。 “我要抓一个人,因为她我这几年都没过过好日子,我管的五坊里,总是死人,而且他们都一个特点,都是王爷比较喜欢的奴隶,要不把他抓出来我没有好日子过!” “张婶,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还算聪明,比关在这里的废物强很多,而且你有求于我,这件事我一个不方便做!” 孟昶心道,你不就是想找一个替死鬼吗?不过现在他只能靠张婶。“那张婶,你心中觉得这个人是谁?” 大家都不是傻子,何况事情巧合多了总会让人有疑心:“囡儿!” 第二百零三章 再见萍夫人 “囡儿?张婶,你怎么会觉得是囡儿呢?”孟昶却疑惑的问向张婶,虽然他心里早就猜张婶会猜到。 张婶冷哼一声:“你真当我是傻子吗?我和她待了这么久,那些奴隶都胆小如鼠,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囡儿的嫌疑最大,每次出了事,上面找的都是我。那个丫头就是像借机害我,然后当上这五坊的坊主。” 孟昶只是觉得无趣,一个坊主而已又不是多大的官,连个小吏都应付不了,不过对于他们这种一生生活在王府中的人而言,要一个地位是必须的。 “张婶,当坊主费了你一番功夫吧!” 张婶冷哼道:“不过是活的久了点,我也是被抓进府的奴隶。上一任死了之后我就被挑中当这个坊主了。我这里有一包duyao,我和你和囡儿的关系不错,你趁机把这个放到她的食物或者水中,她死了我就推荐你去二坊!” 孟昶心道,真是把她当傻子了吗?他要去下了药,只怕过不了片刻张婶就带人来抓他,说必定还来一个人赃并获。孟昶没有接,笑道:“张婶,囡儿对我有疑心,就在刚才她还想杀了我,现在让我去接近她,实在是不可能事。下毒杀人这种事毕竟不是什么好策略,而且,你想想这么大的王府都出现下毒的事,那么王爷住在这府里怎么能安心?他要是下令彻查这件事,到时候麻烦的不还是张婶你吗?所以最好的应该是做成意外死亡的样子,不要让任何人有疑心,不过在那之前,我要恢复她对我的信任,张婶我帮你做了这件事,你可不要忘了答应过我的事!” 张婶满眼笑道:“自然,自然。只要你帮我除了这个绊脚事,去二坊的事我是信手拈来。” 假的!最骗不过孟昶的就是笑容。囡儿张婶没有一个值得信赖! 第二日,张婶以报答为由请了孟昶和囡儿去她房间小喝一杯,表示感谢。说是款待,不过就是喝点茶水,张婶身份低下,能拿出茶便已经很不容易了,虽然茶水很难喝。还略带潮味。孟昶和囡儿抿了一口便不想再喝,接着张婶又从桌下拿出几块点心,道:“这是我特地从灶房要的,赶快吃吧,我没什么好感谢你们的,尤其你,囡儿,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我这五坊是不是有什么晦气的东西,每隔一年就要死人,要不是上天保佑,我只怕早就死了,也不知是谁做的怪,和我过不去,我一定要找到她,不能再让他害我了!对不对囡儿?” 囡儿一愣,看着桌上的点心出神,应和道:“嗯,嗯,是,那个人太坏了。” “就是,囡儿,赶紧来尝尝这个点心。” 囡儿脸色有些难看,道:“不了,我今天胃不舒服,不太想吃!” 张婶将盘子向囡儿面前一推,道:“没事的,没事的,这点心还没有拳头大,吃一点没事的,是不是嫌弃张婶啊!” 囡儿嘴上说着不是,但始终没有伸手去拿点心。孟昶伸手捻了一块点心:“既然囡儿姐姐不吃,那我就吃了,反正我也饿了!”说着就要把点心往嘴中送去!张婶慌忙打掉孟昶手中的糕点,怒斥道:“狗东西!这点心我让你吃了吗?还有没有规矩了?你以为仗着点小聪明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孟昶愕然,而囡儿看着张婶的眼神变得奇怪。出去后,孟昶对囡儿道:“那个点心有毒,她开始怀疑你了!” 囡儿打量孟昶道:“是不是你说的?” 孟昶无奈的笑道:“要是我说的,她今日就叫你一个人去了,而且说了对我有什么好处?每次都是五坊死人,她仔细一想,嫌疑最大的肯定是你!你如果是张婶,难道猜不到自己吗?” 囡儿没有说话,袖中的拳头却紧紧握起。 “囡儿姐的耳环很漂亮啊!”孟昶突然看着囡儿耳边的水滴状耳环称赞道。 囡儿抚了抚耳环:“你喜欢吗?” 孟昶笑道:“我是个男子,不过耳环带在姐姐身上很合适,小巧精致不张扬。” 囡儿有些不好意思:“我屋中还有一对耳环,我送与你吧!将来你再送给你的心上人,也算作今日的答谢吧!” 孟昶接过耳环,这对耳环并不算精致,是普通的银制品,不过上面镶了两个小小的琉璃,对着月光闪闪发光。 “这对耳环好漂亮,感觉像新的一样。” “那是,我一直把它单独放在首饰的夹层中,是当年王妃赏给我的,现在送你了。” 孟昶小心翼翼将它收入怀中,激动道:“谢谢姐姐,囡儿姐姐最好了!”谁都喜欢听好话,囡儿也不例外。 不过这对耳环可不是白送的!囡儿看着如此开心的孟昶,心道他也不过是个小孩子:“孟昶,以后我们要互相帮助,你发现什么异常要尽快告诉我,就像今天一样。” 孟昶点头答应,心中却道,像今天一样?难道是让他去送死吗? 过了几日 孟昶自从那天被萍夫人叫去过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张婶和囡儿都把对方盯的很死,现在五坊刚死过人,他们短时间内都不会动手,只能彼此死盯这对方。孟昶一直被困在这个地方,只要稍微离五坊远一点就会有人呵斥警告他。也不知道宋玉他们怎样了!宋玉说过他会安排内应,不过这王府守卫森严,想要混进来谈何容易? 这日,孟昶刚醒,突然有门下掾要将孟昶带去萍夫人处。 都是去萍夫人处,为什么上次的人和这次的人不一样? “这位大哥,上次的那名大哥呢?” 对方恼怒的回应道:“哪那么多废话!跟着我走就是了!你以为王府缺人是不是?” 孟昶一愣,是自己的错觉吗?为什么感觉眼前的人话中有话,孟昶记得宋玉和他说过会安排人和他接头,所以他的警惕性很高,生怕自己的没会意,枉送了别人的命。再看看吧! 低着头走了片刻,那人又催到:“走那么慢做什么?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就可以偷懒了?” 孟昶向前紧走了几步,突然前面的人猛地一挥袖,孟昶下意识的后退,一不留神摔倒在地。 男子回头怒道:“连路都走不好,一脸愁苦的表情做什么?气喘吁吁的,顺好气再说。赶紧起来。” 这个人绝对有问题!孟昶摸了摸胸口清咳几声,突然间觉得胸口处多了一个东西。他利落的将东西往怀里面塞了塞。 比起和眼前的门下掾联络,孟昶最怕的就是和萍夫人见面,这一回,萍夫人慵懒的躺在床上,从淡粉色的沙质幔帐中正好可以看见她妙曼慵懒的玉体,再加上那种令人躁动的花香,总让人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我问你,我美吗?”萍夫人的声音慵懒无力,极具meihuo。 “美。” “既然美,你为什么不抬头看我?” 孟昶的一颗心狂跳,低着头他就已经够难受的了,还要抬头?但是他不懂为什么萍夫人会找他?难道是因为朱敏一?心中正疑惑着,突然间觉得香味更浓,身上所有的毛孔一时间全部立了起来。伴随着越来越近的微弱脚步声,孟昶手心全部湿透,她不知道眼前的女人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在害怕什么? “你和他长得很像。”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面孔,吹拂在脸上的香气让孟昶心中一滞。 “世界这么大,总会有长得相似之人,不过他长得比我精致,比我漂亮。” 萍夫人起身:“是吗?我问你,我很可怕吗?为什么我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眼中有的只有惊讶?我的容貌,只要是个男人,下至乞丐奴隶,上至皇帝王爷,都要为之倾倒。没有一个人不想得到我的。” 这句话,总算让孟昶懂萍夫人把自己叫过来的原因,她和轩辕鲲一样虚荣,一个是对权利虚荣,一个是对美貌虚荣,这两人真是天生一对。 “萍夫人美貌,世间少有,我怕多看一眼就是对夫人的亵渎。” 萍夫人眼睛微眯附身在孟昶耳边吹了一口气,柔声道:“想要我吗?这里没有人,你什么都可以说的。” 孟昶深吸一口气,萍夫人其实就是彻彻底底的就是一个荡妇,她很享受男人投向他身上的那种的目光,那是对她魅力的认可,正因为那种眼神见过了,所有突然有一天遇到一个对她不是那么崇拜的人,她会觉得是一种羞辱,她的自尊一直暗示她,她有征服全天下男人的容貌。所以她才会纠缠上自己,尽管自己只是一个奴隶。 “萍夫人,不如你杀了我如何?” 孟昶的一句话,让胸有成竹的萍夫人第一次变了脸色,她冷声道:“你为什么不爱慕我?你别忘了你不过是个奴隶,我已经很给你脸了!” “是啊,我不过是个奴隶,不过萍夫人为何几次要得到我这个奴隶的认可,萍夫人是美,但却不是最美的!” 萍夫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天大笑道:“这天下最美的人就是我!不会有比我还美的人!” “不见得吧!萍夫人,曲城城主洛阳的女儿洛雪,你可听说过?” 这个人她当让听过只是从来没见过而已,萍夫人哼声道:“不过是个毛丫头,她怎么可能比我美?” “萍夫人又没见过,怎么知道她不如你?” 萍夫人像是想到了什么问:“你见过她?” 孟昶点头。 “原来是这样……你可以走了,你记住,对我容貌不认可没有执迷和狂热的人,下场都很惨,不过看在你告诉我一个消息的份上我留着你。我要把她带我面前,我要让你知道谁才是最美的!还有……”萍夫人打量孟昶几眼,后面的话却没有再说,微微扬起的下颚仿佛是在说,没有人不为我的容貌着迷,你也不例外。 孟昶只是礼貌的性的回以微笑,能抓住洛雪的人还没出生呢! 第二百零四章 蝶儿和囡儿 夜晚,孟昶拿出怀中囡儿送给他的一对耳环,夜色下,耳环处两颗琉璃小珠折射这月光,如同月光倒影在湖水一般。既然王府里有了可以帮自己的力量,那么有些计划可以改改了! 之后的日子又变得平静,和孟昶同住的十几个孩子,每天除了吃饭,玩,上妆,就没有别的事可做。这天,五坊突然来了一个孩子,一个女孩,算不上漂亮,脸颊两旁有淡褐色的雀斑,不过圆圆的包子脸,笑起来不由的也让人觉得开心。看的出来这里的十几个孩子都喜欢她,而她也很阔气的拿出很多糖果给他们。 孟昶接过糖果道:“谢谢,你哪来的糖?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笑道:“这是王爷给的,我叫小蝶。” 孟昶明显注意到远处的囡儿脸上一僵,他将糖果放入口中,满足道:“好甜的糖,真好吃,王爷给的东西就是不一样,王爷居然给了你这么多糖,他一定很喜欢你吧!” “没有,我只是运气好而已!” 孟昶叹了口气,不由有些失落:“我就倒霉了,来这里一次都没见过王爷!”他本来就是被轩辕鲲看中送给萍夫人的东西,而且轩辕鲲取向正常,自然不会天天见他,而且此刻早就忘到脑后去了。 小蝶礼貌的安慰道:“没关系,会见到王爷的。” 刚说完,门口就有小吏催促,要带走小蝶,说是王爷要见她,小蝶兴冲冲的又递给孟昶一块糖,高高兴兴的朝外跑去,不小心踩了囡儿一脚,小蝶本想道歉,但是门口小吏催促的太急,她只是楞了片刻,便匆忙离开,心想着回来道歉也不迟。囡儿看着鞋面上灰白的脚印,表情扭曲。 “她给的糖很好吃是不是?”小蝶一走,孟昶就变成了囡儿撒气的对象。小院中,囡儿怒气冲冲的质问孟昶,不时踢着脚边的雪块。孟昶从怀中拿出小蝶给的糖道:“这个糖的味道的确不错,很甜,还有桂花香,我从来没吃过。” “啪”囡儿猛的打掉孟昶手中的糖果:“这有什么好吃的?不就是个破糖吗?显摆什么!” “一个糖而已,囡儿姐,不需要发那么大的火吧!” “你懂什么!她踩了我的脚,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说!这分明就是看不起我,她算什么东西,和萍夫人一样都是贱货!”气恼嫉妒的囡儿没了以往笑盈盈让人觉得舒服的感觉。 女人真是可怕的动物,尤其是一个被嫉妒包围的女人,自从孟昶知道囡儿杀了那个男孩之后囡儿也就不在孟昶面前掩饰和压抑自己的情感,她总是肆无忌惮的说着别人的坏话,诅咒着,怨毒着。她是被压抑的太久,孟昶是第一个让她尽情吐露心声的人,而且没有责骂她,没有否定她,甚至还安慰她,这份纵容让掩饰在笑容和伪善下面的嫉妒来的比以往更疯狂。 “囡儿姐,不要想太多,你不见她就行了,不要太冲动,她炫耀就让她炫耀去吧!王爷是不会喜欢她太久的,你看她脸上的淡褐色的雀斑,王爷怎么会喜欢这种人呢?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而且这个时候张婶可是盯着你呢!” “对,没错,王爷不会喜欢她太久的,不会的!不会的”囡儿一直低声楠楠,像是在说服自己一般,那是不自信的自我麻醉。 孟昶明明强调了张婶的事可是囡儿对与张婶的事却完全不理会,只顾着着蝶儿。她的嫉妒比想想中的还有重很多。 常年的求不得和思念,还有杀人的罪恶感,快感,已经将囡儿扭曲了,如今有找到了宣泄口,继而变得变本加厉。 蝶儿去了很久,直到天黑才会来,她回来的时候依旧带了很多的好吃的,众人围绕着蝶儿有说有笑,眼里直盯着她口袋里的点心和糖果。 孟昶注意到烛光映衬的屋外有人影在攒动,从影子来看是囡儿无疑。 “蝶儿,你好厉害,每次都能带吃的回来。”得到糖果的孩子们纷纷夸这蝶儿。孟昶颠了颠手中的坚果,凑上前道:“蝶儿,王爷为什么那么喜欢你?” 蝶儿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王爷说,看到我就想起他的小妹,想到他的小妹,他就觉得自己年轻了很多。” “是吗?那蝶儿,你喜欢王爷吗?王爷对你那么好,我看你每次听到有人来找你的时候你都很开心,你一定很喜欢王爷吧!”孟昶的声音故意放低了些,但足以让门外的人听到。 蝶儿揉着小手道:“当时我父母为了吃饭要把我卖了,我遇到了好几个主人,但是王爷对我最好,他虽然和我很少说话,只是让我陪他听听曲,或者站在一边,但是每次都会给我好多吃的,王爷是我遇见的最好的人。” “那你想嫁给王爷吗?”略带挑逗的一句话,让蝶儿的脸骚的通红,周围的孩子都是八九十几岁,对于这个话题他们也了的起哄,孟昶开头问,蝶儿娇羞不答,大家一时间都纷纷追问,越问蝶儿脸越红。 “诶!蝶儿,你为什么不用和我们一样画这样的妆?”一个孩子指着自己的脸道。 蝶儿摇摇头:“我本来在三坊的,不过他们老欺负我,我就被调到这里来了,你们很好,我很喜欢你们。” “我们也很喜欢你啊,蝶儿。有你在真好!”有人道。 “是啊是啊,你要是天天被王爷叫去,我们就天天都有东西吃了,蝶儿你不会小气不给我们吃吧!” “不会,你们对我很好,有东西一起吃才叫朋友。” “没错,没错。”对于蝶儿的话,好几个人连声附和,孟昶则打量着屋外的影子没有做声,也不知道囡儿心里是什么滋味,估计不好受吧! 一夜未见,囡儿的眼睛里不满血丝,尽管她极力的揉着眼睛掩饰憔悴,糟糕的精神状态还是出卖了她。 “蝶儿,快醒醒,又有人来叫你了!”蝶儿揉揉眼睛,昨晚和他们聊得太晚,以至于睡得太沉,看到孟昶时不由的吓了一跳,在看看早已升起的太阳,困意立刻被驱赶,她慌忙穿上外衣,登上鞋子就往往外跑,却不料一出门就和囡儿撞了一个满怀,蝶儿正要道歉,囡儿却弯下身帮她整理匆忙间没有穿好的外衣,虽然有些憔悴,但笑盈盈的样子还是让人觉得贴心。 “囡儿姐姐,不好意思,昨天踩到你了。” “没关系。”囡儿帮蝶儿系好扣子后,有帮她担了担衣服,笑着嘱咐道:“不要出差错,如果王爷给你了什么好吃的,记得也给姐姐一个。” “好的,囡儿姐姐,你真是个好人。”说罢一蹦一跳的走了。 好人?孟昶心中只觉得这两个字用在囡儿身上讽刺无比。下午,蝶儿又收货颇丰的回来了,按照约定她第一个把零食给了囡儿。 看着囡儿笑盈盈的摸着蝶儿的头,所有人都觉得她们像极了姐妹。所有人甚至还奇怪,什么时候她们的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接下里的几天里都是如此,囡儿和蝶儿之间的关系越来亲密,每天只要一有空就把蝶儿找过去,先开始蝶儿还很开心,但到后来,似乎就有些厌烦,虽然每次脸上都是挂着笑脸,离开时微笑这所有人打招呼,但是孟昶却发现蝶儿笑容之后那一丝不情愿,也是一有空就被叫过去,谁都希望有点自己的空闲时间,这样无空闲炮轰,谁受的了?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动手,duyao我都给你准备那么久了!”屋中,张婶不耐烦的质问这孟昶,自从上次约囡儿过来吃点心暴漏自己的杀机之后,孟昶就再也没动作,而眼看着又有人要遭殃,张婶深觉得压力极大。 孟昶心道,你就那么想让我去送死?但他只是笑道:“时机快到了,在等等,张婶,我麻烦你调查的囡儿的做息时间,还有五坊周围门下小吏的巡逻时间调查了吗?” 张婶不耐烦道:“那有什么难的?我在这里带了这么久,不过我没多少时间,你必须要把她给我解决掉,到时候如果她还活着,我一定找你算账!” “那是,张婶想要我的命,不是简单?不过我也想活命,所以至少要让我想一个妥帖的办法吧!” 在五坊和六坊的交界处有一座假山,虽然算不上高,但少说也是二十几米,在庭院中看去颇为震撼,而且周围有树丛覆盖,虽然冬天叶子凋零,但是厚厚的雪花又为它盖上了冬衣。 “孟昶,你把我带到这里做什么?”蝶儿不解的跟着孟昶,他从囡儿哪里回来还没有多久,还没歇息,就被孟昶拽了出来。 “我们还算朋友吧!” 蝶儿点点头。 “可是我觉得你不把我们当朋友,你最近总是不太开心,看起来有心事。” 蝶儿轻笑两声:“有心事?怎么会?我有什么心事,我一直都很开心啊!” 孟昶抬头看看天色,还差一点。他围绕蝶儿走了几圈狐疑道:“不对吧!虽然我和你说话很少,但是你是第一个给我糖吃的人,我当你是朋友,我什么也做不了,只希望你能说出你的心事,虽然我可能帮不了你,但什么事都不要憋在心里,说出来总会好一些,不然会憋出病的。” 蝶儿想了想,还是有些由于,无奈,孟昶只好在一番劝说,继续加油,终于蝶儿叹了一口气咬了咬唇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是觉得有些烦。” 第二百零五章 虚伪的邀请 经过孟昶苦口婆心的劝导,蝶儿终于松了口,她道:“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是不喜欢囡儿姐天天找我。她虽然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她,但是有时候我真的很想休息,却被她叫过去说上一宿,想拒绝又不好意思。” 夜色下虽然看不清蝶儿的神情,但是讲述了事情,她的眉头和语气却都没有放松的感觉,孟昶知道,蝶儿没说实话,这件事或许困扰她,但那绝对不会唯一真正困扰她的问题。 孟昶想了想:“怎么会呢?囡儿姐姐挺好的,人也很好,我一次到这里来的时候囡儿姐姐也常叫我去说话,她还总给我吃她自己做的绿豆糕,可热情了,你该不会是对囡儿姐姐有什么误会吧?” 蝶儿急忙道:“怎么会?没有,囡儿姐姐的确很好,只是有时候……” 孟昶打断蝶儿的话道:“既然你觉得囡儿姐姐好,为什么还会不开心?你们在一起不是很开心吗?她可是把你当她的好姐妹,有什么话都只对你说,自从你来之后,囡儿姐都很好和我说话了。” “不是的,我知道囡儿姐很好,可……” “可?可是什么?你说囡儿姐好,可是却又说不出讨厌她的原因,分明是心中有鬼,你还是囡儿姐是你最好的朋友分明就是骗人的,你是个骗子!亏囡儿姐姐对你那么好,每次帮你整理衣服,洗衣服,你居然……” “不是的!不是的!是囡儿总是问我王爷的事,很烦啊她!我也想有自己的空间的,每天去做了什么,喝了几杯水,喝的什么水,王爷说了什么话,她都要问,而且有时候说话怪怪的!我才是那个想问我哪里得罪她的人!” 孟昶一系列的否认和质疑,逼得蝶儿说了实话,孟昶沉默片刻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和囡儿姐谈的内容居然是这些,对不起。” 蝶儿摇摇头:“没事的,的确说出来是好了一些,囡儿姐的确很好,只是和她说话的时候尤其是一说道王爷,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不断的逼问我,我说囡儿姐也喜欢王爷,她却立刻矢口否认,有时候还翻脸。哎!真想离开这里。” 孟昶叹了口气:“想开点吧,有些事情不要想那么多,天冷了,我们回去吧!” 蝶儿点点头,孟昶回头看了假山一眼,她应该听见了吧! 孟昶回去没多久就被囡儿交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问题,囡儿的脸色看起来煞白。 “看不出来你和蝶儿的感情不错啊!”冷嘲热讽的一句话,让孟昶知道,他的计划让她上套了! 孟昶坦率答道:“还可以啊!她天天给我糖,自然关系好一些,姐姐你和她的关系不也不错吗?” 蝶儿冷哼一声:“不错?笑话!你刚才对她说什么了!” 孟昶一愣:“姐姐听到了?我只是看蝶儿近日来有些不高兴,所以想问问,但没想到,哎!是我多事了!” “不,不多事,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她心里是这样想的,那个贱人,在我面前笑嘻嘻的,想不到在背后这样说我,以为王爷喜欢她就了不起了吗?可恶可恶!为什么王爷喜欢的是她?她哪里好了?哪里好了?我才是被王爷捡回的,王爷喜欢的人明明是我!是我!” 孟昶看着又在发疯的囡儿,心道这就是自做自受了,囡儿喜欢王爷,嫉妒心又重,却还要把蝶儿每天和王爷相处的细节问的那么清楚,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这些东西只会让她心里更为难受,扭曲。 “我要杀了她!”囡儿死死盯着孟昶,咬牙切齿的吐出五个字。仿佛在眼前的就是蝶儿。 “可是前不久才死了人,这回又死人,不太好吧。而且如果还是中毒而死,就太蹊跷了,这回没可能在躲过的。” 囡儿阴森一笑:“谁说我要下毒了,谁都没杀她,是她自己不小心除了意外……”囡儿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孟昶微微转头用余光正好看到假山的一角。她心里的想法会是那样吗? 几天后 “蝶儿,你要去哪?”孟昶吃着糖,问蹑手蹑脚溜出去的蝶儿。 蝶儿一笑:“秘密!不是给你糖了吗?尽管吃吧!” “哦!天黑了,小心些!”孟昶嘱咐道。 今晚的天空有些发灰,密布的乌云看不清月亮,显得阴森森的。 “囡儿姐,你坐在假山上面看什么呢?”蝶儿仰头询问假山上抬头仰望天空,荡着脚的囡儿.。 “看月亮啊!在上面看的很清楚,比在下面看的清楚,而且风吹着很舒服,你也上来吧!” 蝶儿看了看眼前的假山:“我不敢,囡儿姐,还是你下来吧!” “我来拉你就行了,这么好的看的景色,你怎么能不上来呢?而且过几天你就要却别的坊了,不应该感谢感谢我吗?上来吧,我拉你!” 蝶儿还是有些害怕,去别的坊的事情是囡儿主动帮他联系的,囡儿说她待在别的坊比这里合适,蝶儿一直想摆脱囡儿,当她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有些小愧疚,如今又被囡儿这么一说,她一咬牙也豁出去了。 “对了,你没有告诉别人你来这里了吧?”囡儿小心翼翼的下山,问道。 “没有。” 夜色很深,掩饰住了囡儿嘴角的一丝笑容:“待会你要抓住我的手,踩稳,不然掉下去,可就完了!” 蝶儿紧张的点点头,爬山的时候囡儿把蝶儿的手握得很紧,而且不停的嘱咐指导着要踩那块石头,一直让她注意这注意那。渐渐的,蝶儿的警惕也渐渐放松下来。对眼前的女子又多了些许信赖。 废了好一番功夫,终于到了山顶,落脚的地方不算大,所以蝶儿只敢坐在石头上,疲惫的不时喘气,调息。但囡儿却站在蝶儿旁边,并且鼓励她也站起来,呼吸清晰的空气,享受站在山顶的感觉。蝶儿起先一直拒绝的,但是在囡儿百般的劝说下,她也只好学着克服恐惧站起来。 就在蝶儿小心翼翼的站起来的时候,突然觉得背上有一股大力推向自己,酸麻的小腿一抖,整个人失去重心,朝下重重摔去。 囡儿看着淹没在夜色中的蝶儿,心里既害怕,又痛快。可就在她等待听见那一声落地之后恐惧的惨叫时,一抹黑影突然穿过,紧接着传来的不是蝶儿的声音,而是一个厚重的男声:“山上的那个人下来!”囡儿双腿一软,险些跌下去。 在蝶儿落地的瞬间被人救了虽然性命无碍,但是却被吓晕过去。囡儿按捺心情,这件事情还是可以解释的,可偏偏在这时候一个尖锐的女声却从远处传来。 “好啊你,囡儿,我盯了你那么久,你终于还是等不住了,要不是我眼睛尖,发现蝶儿不对劲。可惜我还是晚了……” 张婶一愣,刚才在远处没看清楚现在离近了,她才看清楚除了囡儿还有一个小吏,而蝶儿也没死。 囡儿却暗叫自己倒霉,她怎么忘了张婶一直盯着自己,而且,她扫向小吏怀中的蝶儿,这丫头把自己骗了! “小哥,是蝶儿失足摔下不管我的事!”囡儿解释道! 张婶立刻反击道:“胡说,我看到了分明就是你推她的,你怂恿她上假山,再把她推下来,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们坊里死了这么多人,都是你做的怪!” “张婶,不要胡说,说话要讲证据,小哥,我没说谎!”说罢囡儿快速摘下耳环,趁着夜色遮掩,递给小吏。 “你在做什么?死丫头,你刚才是不是给了小吏什么东西?你……” 正说着,又有许多人闻声赶了过来。 “邵老大,发生什么事了?” 门下掾颠了颠手中的耳环,对赶来的人笑道:“没什么,救了一个跌下假山的奴隶,就是他们坊的人。” 话刚说完,张婶就火了,但是有不能破口大骂小吏,只好盯着囡儿不甘心道:“囡儿,你这个贱人,算你狠!你等着,你会遭报应的!逃得过这次,逃不过下次!”说完张婶对前来的几个小吏鞠躬离开。 囡儿对周围狐疑看着自己的小吏道:“我和她有些过节,她时常威胁我。我没做什么!” 救了蝶儿的门下掾道:“这些事和我们说什么,少给我们添乱!”说罢把昏迷的蝶儿往囡儿身上一推,对周围的小吏挥手道:“走吧,继续巡逻。” 远处的孟昶将这些事情看的清楚,有宋玉的人帮忙,就是方便许多,是时候再走下一步了! “孟昶!你不说今天就可以让囡儿死的吗?怎么会变成那样?你还让我帮你办好了事,你就这样对我?这就是你的计划?”张婶回来气急败坏的指着孟昶鼻子大骂。 孟昶笑道:“张婶,我人不是还没走吗?这一次不行还有下一次!” 比起心情糟糕的张婶,囡儿的心情也好不到拿去,回屋后将蝶儿送给自己的点心全扔到地下踩得稀烂。一脚又一脚。她就不信了,自己杀不了蝶儿!这样的巧合只会发生一次! 失足坠山的事情在蝶儿醒来之后,被囡儿几句话圆了过去,虽然蝶儿有些怀疑,但是看见囡儿哭的那么伤心,也没有说什么。 孟昶则在等待着,等待着宋玉将给他带来的东西!—————分割—————其实昨天突然有想把次数腰斩的念头,不过还是放弃了,这本书对我而言不算糟糕,也是我写的第一本长篇,本来打算是二百万完结,哎!鼓励我自己真的可以写到那个时候吧!谢谢各位看管的支持,有了你们呢的支持我才更有信心,谢谢! 第二百零六章 计成 “孟昶!我和你说话,你挠什么挠?”囡儿已经忍了孟昶很久了,和他开始说话的时候她就在挠手,现在过了这么久了还在挠! 孟昶将挠红的手臂伸出,又气又恼道:“今天小屋我在长廊旁边的雪下面发现了几株植物,我就好奇碰了他们一下,就痒成这个样子,而且现在还起了很多小红疙瘩,真是的,先开始还不觉得,我本来闻着这种植物的味道不错,想着可以把它捣碎了做汁梳头,舒缓头皮,提神醒脑的什么的,现在看来我要真那么做了,非起一脸的疹子不可,这要是被人看见了还得了!哎!对了,囡儿姐,你在想什么?” “噢!没,没什么,你刚才说,在哪看到的那种草?” 孟昶一指远方:“就在那,那个黄石头旁边。” 囡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敷衍的和孟昶说了几句便打发孟昶离开了。孟昶知道以现在囡儿的性子一定会按照他所计划的那样发展。可是,手上痛痒感并未消失,他不禁的问自己这样做真的对吗?突然间感觉自己和小说中那种卑鄙无耻的小人差不多? 孟昶摇摇头,不,他不能这么想,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要想救孟安这是他唯一的办法。 第二天一大早,蝶儿就被囡儿叫走,等最后见到蝶儿的时候,她梳着漂亮的发型,如瀑的黑发还散发出淡淡的香气,看的出来她心情很好! “你们说,蝶儿今天会带什么吃的回来?” “糖,我喜欢吃糖!坚果也行,总之只要是吃的都好!” “对,而且蝶儿今天很漂亮!她一定能带回来我们没吃过的东西!” 十几个孩子在屋中七嘴八舌的说着,而孟昶却坐在墙角,看着消失在拐角处的熟悉背影,她今天是回不来了!对轩辕鲲而言,蝶儿不过是个玩物,对于轩辕鲲这种土豪而言,玩具坏了他会买新的,而不是去修。轩辕鲲对蝶儿再好,蝶儿也只不过是个奴隶!忽略了这一点,就会高估自己的价值,做些出格的事,或者带来不必要的危险。 那天下午,他们没有等到蝶儿回来,只等到蝶儿被杀的消息,不知道什么原因蝶儿见到轩辕鲲的时候突然浑身起疹子,她苦苦哀求轩辕鲲救自己,最后竟惹恼了轩辕鲲,被杀! 那是囡儿有史以来最开心的一天,蝶儿被轩辕鲲亲手杀了,她就知道她最爱慕的王爷是不会喜欢蝶儿的!她开心,开心的不得了。而很快这中心情就消失不见,蝶儿死了,还有别人,很快囡儿的嫉妒心又将她控制,掌握了一个杀人于无形,不会留痕迹的手段,她怎么舍得收手? 王爷不会喜欢任何人,只要她们变丑,王爷就会杀了她们!这种念头在囡儿心中疯长,而她手上就有可以证实这个说法的武器。她想看到那些被轩辕鲲喜欢的人都被轩辕鲲亲手杀死!这样就能证实她心底的想法,就能给她扭曲的心里一点安慰。 囡儿知道这种手段不能多用,短时间也不可以再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耳边时时都能听到继蝶儿之后得到轩辕鲲喜欢那人的名字,而且那人就住在不远处的四坊!她天天都能见到她! 而那么巧,偏偏在她被嫉妒折磨的睡不着觉的时候,某天,她居然在长廊里遇到了那人!接着,那人便死了。同样是全身起小疹子,被轩辕鲲杀了。 囡儿在长廊遇见那人的时候,那个女子正跟随这小吏去轩辕鲲的住所,于是她摔了一跤,将过敏的植物汁液溅到了女子身上。 当四坊那个女子被杀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孟昶知道,囡儿也快要死了!轩辕鲲不是傻子,同样的手段使用两次,他怎么可能发现不了,而且还带着那么特殊的味道。其实如果囡儿没有遇到自己,或者她第一次对孟昶诉说那些压抑在心底的事情时,孟昶能呵斥她,让她知道自己的想法是错的!那么那份疯长的嫉妒就会被囡儿压制,也许就不会做到今天这步。就像一个堤坝开了一个口,当水从细缝中流出来的时候,如果熟视无睹,那么便就会变得越发不可收拾。 囡儿心中有自责和罪恶感,她也知道自己所作所为是错的,可偏偏她遇到了孟昶,遇到了一个纵容她,肯定她所做一切的人,抹消了她心中不多的罪恶感,让她越走越远。 人是杀不完的,唯有嫉妒是没有尽头的! 果不其然,囡儿被叫走了,走的哪一天,她听到是轩辕鲲叫自己,兴奋无比,可是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没办法,谁叫她第二次把东西撒到那人身上的时候,前面可还有一个小吏。 囡儿死了,张婶也剪短了最后一根牵住孟昶的绳子,让他去了二坊,而孟昶去了二坊的第二天,张婶死了,是中毒而死的,经过调查,毒来自于张婶耳朵上带的耳环,而那耳环,是她出门时在雪地里捡的。在门下掾“邵大哥”的带领下,他们搜索了和张婶有争执矛盾的囡儿房间在她首饰盒的夹层里发现的一个空挡,满满的首饰盒只有那个小格是空的,把涂毒的耳环放入,大小正好。所以他们断定,人是囡儿杀的,再加上囡儿前不久才用毒害死了蝶儿,和四坊的一个丫头,而张婶也是死在毒之下,耳部也有过敏症状,再加上那天晚上的张婶和囡儿的矛盾他们有目共睹,所以囡儿杀了张婶这个推论并不勉强。在加上囡儿死了,他们也不需要在细查,张婶不过是个和奴隶差不多的人,为了她费事太不值!连轩辕鲲听了都没说什么,他们怎么会自己找麻烦? 如果张婶不是非要逼自己给别人下毒,想借刀杀了自己,还不断的推脱去二坊之事,孟昶也不想做这么绝。 幸好轩辕鲲不是吹毛求疵的人,自负让他对于有些事情毫不在乎。在他听到凶手是囡儿的时候,肯定就命人杀了她,不会见她询问。 这是他对自己判断力的自负。还有对这些奴隶间弱智无聊把戏的蔑视。 虽然有宋玉的眼线,“邵大哥”帮扶,但孟昶在这里耗费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他必须快一点,再快一点爬到高出,只有这样他才能去更多的地方,才有可能找到孟安。 到了二坊,孟昶自然不用在画奇怪的妆,不过普通的脂粉确实要扑的,没过多久,萍夫人又要从二坊选人,而这一次其中有孟昶。萍夫人不能直接点名要某一个奴隶,只能让二坊挑出一些人,送给萍夫人审视,然后有萍夫人选择自己喜欢的。其实这样也好,不然被轩辕鲲知道了,自己也许就小命不保了。萍夫人什么德行,轩辕鲲知道,要是让轩辕鲲知道他的萍夫人天天见同一个奴隶,甚至点名道姓要一个奴隶。孟昶可不觉得轩辕鲲会装作什么都看不见。 这次去见萍夫人的奴隶总共有七个,而他们其中只有两三个会被选上,其他人运气好的留在府上,运气不好的,直接出府卖给他人。 许久未见萍夫人,她依稀妖娆了很多,慵懒的样子,让除了孟昶以外的六个人看傻了眼,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萍夫人身着单衣,抱着一个小烘炉从幔帐后面走出,所有人痴痴看着萍夫人的样貌移不开眼,萍夫人对他们悄然一笑,他们立刻低着头红着脸不知所措。萍夫人很满意这样的状态。可唯独她的目光扫到孟昶时,得意和自傲的表情消失了一半。 “原来是你,你怎么会在这?” 孟昶笑道:“我是从五坊调过来的,赶上好时候了。” “好时候?许久未见,你看我的眼神还是一点未变,那个洛雪就那么漂亮?” 孟昶急忙道:“萍夫人身份尊贵,洛雪不过是个小丫头,如何能和夫人比?” 萍夫人却是不信,冷哼一声:“你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吧!不过我要一直看见你今天的这个表情,如果某一天我发现你的眼神和他们一样,我就杀了你!” “萍夫人魅力和美貌天下无双,这个赌,最后赢得一定是萍夫人。”孟昶嘴上这样说,心中可不这样想。到了萍夫人身边就有机会接触小王爷螽斯,还有轩辕鲲。 孟昶的话让萍夫人很受用,她轻轻在孟昶的额头上一点:“那你就洗好脖子,准备好死吧!你说的没错,天下间没有人能阻挡我的魅力,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为了我去死,想必你心里一定乐开花了吧!” 孟昶低声道:“能为夫人这样的美人而死,天下间没有几人不愿意。” 萍夫人扫了孟昶几眼:“倒是会说话。” 很快孟昶便换了一身衣服和其他侍者一样站在萍夫人身后的下人队伍之中。一般时候除了萍夫人出行,他们一般都守候在屋外。没过多久王妃来了,她进屋和萍夫人不知说了些什么,就听见屋中乒乒乓乓响成一片,指责声混杂其中,等到王妃出来时,严肃雍容的表情上带着气愤!而屋里却传来嘤嘤的哭泣声,见王妃走远,为首的大侍者,急忙道:“还愣着干什么,去找王爷啊!还有你们,赶快去看看萍夫人怎么样了!” 孟昶会意急忙冲进屋,屋中碟子被子摔做一地,萍夫人委屈的坐在地上抹眼泪,有几个没有颜色去扶萍夫人,被她一把推开,这哪里是要他们这些下人扶,分明是要想王爷告状。 果然轩辕鲲火急火燎的赶过来之后,还什么都没问,萍夫人就扑倒轩辕鲲怀中越发哭的惨烈,她指着狼藉的地下道:“王爷,这都是那个女人弄得,她今天来看我,我就说了几句关于乐儿的话,她就醋意大发,说我是妖妇,说我gouyin王爷,还拼了命的要制臣妾于死地。王爷,你看看,你看看,这都是那个女人做的好事!”萍夫人指着地下,不甘心的跺着玉足,撒娇道。 轩辕鲲拍拍萍夫人的肩,安慰道:“我知道你委屈了,你那么好,那个女人看了都要嫉妒,王妃虽然是我的正妃也不例外,你就多包容包容她!” “可是……王爷。”萍夫人红唇含泪,嘤嘤啜泣,睫毛带着些许泪珠的样子楚楚可怜,在加上她一声王爷,一般人还正不一定能坚持的住。 不过轩辕鲲的态度却很坚决:“萍儿,不要闹了,你要再不依不饶,本王可就不客气了。”这句话说的温柔,可是却立刻让萍夫人安静了下来。 在偏殿等候的孟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有些疑问和猜测。 第二百零七章 轩辕螽斯 醉人的香气和屋中淡粉的格调相结合带着一份youhuo和迷人,萍夫人一个人坐在椅上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几杯下肚,脸颊泛起片片红云,迷离的眼神比平常还具魅力。像摇筛子一般的摇晃酒壶,猛的把酒壶猛的往桌上一放,醉醺醺道:“我的酒呢?我和你们说了多少次,我要喝酒我要喝酒!你们这帮废物,就拿这么点酒糊弄我?” 为首的侍者慌忙跪倒在地:“萍夫人,您还是少喝点吧!要是被王爷知道了您酗酒,非责怪小人不可!” “废物!”萍夫人顺手就把酒壶朝侍者砸去,“彭”的一声,碎片酒水在地上炸开。侍者不敢做声,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废物,一帮废物,王爷是喜欢你们,还是喜欢我?我要不高兴照样叫王爷杀了你们!废物,什么都帮不了我,那点酒都退三阻四,你们除了那两个眼珠子还有什么有用?快去拿酒!” 侍者依旧匍匐在地,这年头下人也不必奴隶好当,不听萍夫人话,要死。王爷怪罪下来还是要死。哪一边都不好惹。为首的侍者思索片刻,招呼旁人道:“快去去萍夫人取酒,愣着做什么!” 被吆喝道的小侍者不甘心,这分明就是让他去挨骂啊!可是谁叫他身份低,又摊上这事呢?只好努努嘴慢悠悠的取酒去。 酒,一杯接一杯,越喝萍夫人越头疼,越喝心里越难受,突然她把手中的酒杯一扔,骂道:“你们没有一个人能为我解忧!都是废物,废物!” 酒气夹杂着香气渐渐充满屋中,所有人都低着头,他们越是沉默不语,萍夫人就越生气,杯子一个接一个扔,可越是这样,这些人就越酣畅若惊,不敢说一句话。 “萍夫人担心的事,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孟昶的一句话,让紧张的气氛一滞,萍夫人手中准备掷出的酒杯一顿,酒意醒了许多。她缓缓放下酒杯,眯着眼瞧像孟昶:“我以为是谁,原来是你,你知道我担心什么吗?就说时间问题?” “萍夫人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不就是借救消愁吗?萍夫人是想不通吧!想不通两件事……” 萍夫人眼睛一亮,但继而脸上的表情却由喜转怒:“我的心思还轮不到你猜,你们都是废物,滚,都给我滚出去,刘三,你留下来,把这些碎瓷片捡起来,一片一片,用手给我捡干净!” 所谓的刘三就是孟昶,为了避嫌他还是把自己的名字改了,众人巴不得离开这个大发脾气的萍夫人,有些人离开的时候幸灾乐祸的看了孟昶一眼,笑他自作自受。 “你不过是个奴隶,竟然敢擅自揣测我的心思!”萍夫人对跪倒在地的孟昶嘲讽道。 孟昶拾起身侧最大的一块瓷片道:“夫人有王爷的恩宠,还为王爷生了小王子,可是你却还是侧妃,小王爷还是屈居轩辕螽斯之下。明明他们两个的地位都不如你,王爷也不喜欢她们,可是为什么却要维护她们,这就是萍夫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萍夫人不过是个妇人,平日里脑子里想的不过是如何勾住轩辕鲲,她以为,只要勾住了男人的心,就可以得到她所想要的一切,可惜她不懂政治,而轩辕鲲也不是肥脑油肠的色鬼废物,所以萍夫人想不明白为什么轩辕鲲要维护自己明明不喜欢的王妃,还有养子轩辕螽斯。萍夫人虽然眼前一亮,但也不傻:“你真的是奴隶?” “被抓来之后是了,我以前是芙蓉书院的学生!” “芙蓉书院?”萍夫人不读书识字,不知道芙蓉书院如何,但听到有芙蓉两个字,又想到楚国的国都是芙蓉城,觉得能以芙蓉二字命名的地方一定不简单,不由的有多看了孟昶几眼:“你是读书人?” 孟昶点点头:“是,读了许久,稀里糊涂的就被人卖了当了奴隶。” 萍夫人眼眸稍转,问了一个蠢问题:“读书人是不是都很聪明?”话一出口,萍夫人就觉得自己很笨,抿了抿嘴,转瞬神色又变的傲娇起来。孟昶笑道:“夫人看看王爷不就知道了?”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得不到我所想要的。” “很简单,小王爷轩辕螽斯和王妃王爷并不是不想处理,而是不能处理,时间未到,王妃是先帝赐婚,王爷依附于皇帝,要是王妃没有大错,王爷是不会废妃的,轩辕螽斯虽是养子,如果抛开感情因素不说,轩辕螽斯在王府二十年,有不少人支持他,贸然废了他,折损的是王爷的势力。” 萍夫人想了想:“可是王爷要想废除她们连个不是很简单的事情?” “但即使简单,也需要时间谋划,这不是一件可以立刻完成的事情,需要时机,萍夫人你拥有她们二人都没拥有的东西,你所做的其实只要等待就行。坐不住的是她们。” 萍夫人小嘴一嘴,显得尤为不屑:“不,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变化总是大于计划,还是要主动出击把握机会!” 孟昶不由的摇了摇头,时机未到,做什么都是枉然。 “既然如此,那么萍夫人不如结盟,两个人总比一个人作战要好。” “结盟?”萍夫人反问:“他们两个都不喜欢我,都想整我,我有他们谁都没有的优势,既然我是优势的一放为什么要结盟?” 这个女人除了一副好皮囊,脑子里真是一点东西都没有,和这样的人说话不是一般的累。孟昶只好在道:“萍夫人,从您生出乐儿王爷的那一天起,你就有了优势,而这个优势您拥有一年了,可是你的处境,王爷的态度可曾发生一点改变了?您,轩辕螽斯,还有王妃,你们三个各自的利益都有矛盾,在你们心中最好的结果就是将两个对手都除掉,您应该宁可多一个朋友,也不能多一个敌人。即使你再有优势,如果所有人都反对你,针对你,你的优势也会变得毫无作用。” 也许是回忆起来和轩辕螽斯合作对付王妃的那段日子,还有这一年来自己毫无变化的处境,萍夫人没有像以前那样否决,她喃喃道:“那我要和谁合作?” 总算到正题了!“螽斯王爷!” 萍夫人一愣:“螽斯王爷?为什么是他?他应该是我的头号敌人才对!王妃倒了,我怎么能对付的了他?你不说他有很多势力吗?” 孟昶心道,虽然萍夫人听不懂他说什么,但是自己说的话她还是听进去了。 “王妃倒了,下一个王妃不就是萍夫人吗?您最大的优势就是有乐儿王爷,到那时王爷自然会处理螽斯王爷,不用你操心。没有人会把财产给一个外人。所以比起先帝赐婚的王妃,螽斯王爷最好对付。而且您的哥哥不是左门下督贼曹吗?” 从来没有人和萍夫人说过这些,在她的世界里只要撒撒娇就可以得到她想要的,可今天静下来想想,孟昶说的好像并不是没有道理,这是场搏斗那么就应该先解决最难解决的。 “你为什么要帮我?”萍夫人直直盯着孟昶。 “我并不算帮您,萍夫人,我只是不想当一辈子奴隶而已,我当过奴隶,所以不想在过那样的日子。不过,如果萍夫人愿意让我帮你,那请让我去螽斯王爷身边。王妃和螽斯王爷相比,王妃赢在背景,王爷的优势在于势力,背景是死的,势力是活的,所以既然萍夫人要和王爷斗,那就必须要了解他的势力!” “我为什么要信你?” “萍夫人不需要信我,信你自己就行了,事情的走向往往取决于你的一个决定。我不过是个奴隶,想杀我什么时候都行。” 萍夫人沉默,从他进入王府的时候就盯着王妃的位置,想的到它,想了五年,这五年她也想了很多办法,可是就是不能动分好,如今有了乐儿,情况还是没有任何变化。既然如此不如赌一把。反正孟昶不过是个奴隶,能掀起多大的浪?而且除了意外把他杀了就是,毫无阻力。 “好,我觉得读书人都很聪明,你也应该一样,我相信你一次,但是你那么聪明,我还是不放心,我很笨的,所以,你过来。” 孟昶心中预感这个女人绝对没有什么好事,但也只能笑着上前。只见萍夫人从手臂下褪下一个白玉手环套在孟昶手臂上,萍夫人手臂纤细,孟昶身材瘦小,白玉手环套到孟昶手臂上并没有掉落,就在孟昶准备抽手的时候,萍夫人却在他的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鲜血染红了萍夫人的唇,而孟昶则疼的吸着凉气,当萍夫人松口时,孟昶的手臂周围都已经肿了起来,而且白玉手环也被染成了血色。 “如果你骗我,我就去告诉王爷,说我喜欢你,还在你手臂上留下了记号,到时候无论你是谁,你在哪,他一定会杀了你!” 孟昶不敢碰右臂的伤口,只是无奈的笑道:“萍夫人,你不怕王爷先处罚您吗?” 萍夫人自信道:“不会的,他会用杀死我喜欢的人向我证明,他是最优秀的人。而我也会用所有人都喜欢我的姿态告诉王爷,全天下最优秀的女人属于他!” 孟昶将伤口和玉环用袖子藏好,左手剜掉的肉坑还没有好,右手上又多了两排牙印,这个女人虽然不算聪明的,但也不算太傻。 不得不说萍夫人下嘴太狠,虽然简单的包扎了,但是一个下午孟昶都不敢抬手,一动就如同触电一般。如此一来他就能很快的接近轩辕螽斯了,要想找到孟安不难,难得是让王府陷入混乱,趁乱将孟安救出来,对于步履薄冰的轩辕螽斯而言,关于王府除了轩辕鲲了解的最透彻的就是他了! 第二百零八章 轩辕螽斯的搭救 轩辕螽斯一直避免和萍夫人的接触,但是有些接触却是避免不了的,比如每隔两天的请安,这天轩辕螽斯和往常一样,一入萍夫人的房屋便左顾右盼的打量起来,四下无人的环境让他提高了警惕。 萍夫人没有想往常一样端坐在椅子上,而是慵懒的躺在床上,发出虚弱无力的娇嗔。轩辕螽斯察觉事情有异,本想转身离开,却不料被萍夫人叫住:“小王爷,是你来了吗?” 柔若无骨的声音听得人心中一颤,轩辕螽斯退至靠近门口的地方,躬身行礼大声道:“不知道小娘身体不适,我这就去叫医曹前来为小娘看病。”说罢轩辕螽斯转身欲走,却不料萍夫人猛地开始咳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医曹我已经让下人去叫了,我在这床上躺了许久,你过来将我扶起来可好?” “这……小娘,似乎有所不妥。”轩辕螽斯知道萍夫人想做什么,虽然上次在宴会上萍夫人被轩辕鲲呵斥,又关了禁闭,但轩辕螽斯可不认为轩辕鲲是真的对他放心,只要轩辕鲲想处罚他,随便一个借口足矣。 “不妥?这有什么不妥的?我不就是让你扶我一把吗?王妃生病的时候你为她端汤喂药,我生病的时候你却连扶都不扶我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眼见逃不过了,轩辕螽斯将门轻轻推开,大声道:“既然小娘执意要我扶您,那我自然也不能为了避嫌而让你不开心。” 轩辕螽斯一直小心提防,不过当他掀开幔帐时,才发现自己实在是低估了萍夫人的实力,幔帐里充满醉人的香气,萍夫人只着一件薄衫,妙曼的身姿和白玉一般的肌肤透着薄纱看的一清二楚,萍夫人谢仪在床上,置着脑袋,一只手请按太阳穴处,看起来十分难受,衣襟口向下缀着,露出胸口处白酥的肌肤。 萍夫人离轩辕螽斯不过一米的距离,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面临youhuo的考验,即使他闭着眼睛,醉人的香气还是会渗入他的每一处毛孔。 “小王爷,我觉得全身上下都不舒服,你帮我看看可好?”萍夫人伸出手臂落在轩辕螽斯的胸口处,一时间轩辕螽斯像触电一般,竟然无法动弹。萍夫人的手顺着轩辕螽斯的胸口满满的向下游走,落到腰间时,手握腰带用力将轩辕螽斯一拽,轩辕螽斯整个人顺势扑倒在萍夫人窗前,而他离她的距离不过咫尺,炙热轻微而充满youhuo的鼻息就在眼前,他甚至能闻到萍夫人嘴唇上涂抹的胭脂味就在唇边。说不动心是假的,但是在欲望和本能至今还有理智。他知道自己的处境十分危险,这一幕要是让别人看见,他就死定了。可是面对近在咫尺的萍夫人他整个身子像中了邪一般就是无法推开,甚至还有主动迎上去的冲动……糟了! “登登噔噔。”屋外石子滚落的声音惊醒了轩辕螽斯,让他记起这屋里的门还是开着的,在屋殿前向来是没有石头的,而突然出现的石头声就是在提醒他!轩辕螽斯立刻推开萍夫人慌忙走到帐外躬身道:“萍夫人的身体我看不了,还是请医曹前来,再次之前我就在帐外等候。” 话刚说完,轩辕鲲便火急火燎的进屋,一见一侧的轩辕螽斯不由问道:“是来给萍儿请安的?” “是,萍夫人好像病了。”轩辕螽斯打量四周,轩辕鲲是一个人来的,要是平时肯定是前呼后拥,老远就能听到动静,没有带人就说明轩辕鲲离这里很近,所以懒得带,真是险啊,要是在晚出来一步,他就完了。 轩辕鲲和轩辕螽斯没有什么话说,只道:“萍儿既然病了,你就回吧。我在这里陪她。” “是,父王。” 轩辕螽斯特地在门口周围打量几眼,不费力的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干瘦的少年,他站的笔直,目视前方,双手一直背后,轩辕螽斯路过时,他和所有人一样低头行礼。可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心里作用的原因,轩辕螽斯觉得这个少年好像和其他人不一样。 萍夫人算是顶上轩辕螽斯了,三天两头请轩辕螽斯到她屋中,说是有要事相商,她一个夫人能有什么事?轩辕螽斯是一退再退。但十次里面总有那么一两次是推不了的。 不过因为不是请安,所以轩辕螽斯带了侍卫赤平。让他守在门外,一有风吹草动就叫他,而这一次轩辕螽斯在萍夫人身边看到了上次疑似提醒他的那个干瘦少年。他站在萍夫人身侧对自己微笑着,可是他的笑容却让人举得他离他很远,并没有亲近感。 “王爷不远赶来,一定饿了吧,吃块糕点。”萍夫人拿起一块糕点递给轩辕螽斯,轩辕螽斯尴尬笑笑接过,但却没有吃,只道自己胃不舒服便把糕点放回原处。萍夫人没有强求,但她和快便又让下人端出一壶酒和两个酒杯。 “既然小王爷胃不舒服,那就喝点酒吧,这酒是热过的,喝下去很舒服的!” 舒服?遇上萍夫人就没有什么舒服的事,可是刚才他已经拒绝过糕点了,这次要再是拒绝就有些说不过去,可是不拒绝吃亏的肯定是自己,怎么办,酒已经斟满一杯,他并没有多少的时间思考。就在这时,只听普通一声,萍夫人身侧那个干瘦的侍者突然摔倒在地,摔倒时正好撞到了倒酒杯,两人和酒壶同时扑倒在地,酒香四溢。 “大胆!刘三,你胆子也太大了,做事毛手毛脚,每一次都是如此,这一回还打翻我给小王爷的酒,简直是大胆,放肆!来人把他拖出去杀了!”萍夫人气恼,指着孟昶破口大骂起来。 轩辕螽斯很少见萍夫人生气,可她却为了一壶酒和一个下人打发脾气,那么一定是他猜中了,这壶酒绝对有问题。但是眼前叫刘三的侍者和自己素不相识,为什么三番两次救自己? “小娘,不过是一壶酒而已,在热就行了,何必杀他?而且父王最不喜欢除他以外的人杀府中的人。” 萍夫人想了想,但脾气却没有收敛:“好,那就把刘三拖下去打五百棍子!” 五百?这不是要他命吗?轩辕螽斯心道:萍夫人执意要杀刘三,肯定是因为他三番四次坏她好事!在看看刘三的反应,虽然跪倒在地,神色害怕,却没有连连磕头求饶,也没有大哭大闹。只是时不时的看向轩辕螽斯,似乎有意想他求救。 他虽然不认识孟昶,但也不能眼睁睁的看他死,而且如果孟昶真的是有意要救他,他也要知道为什么,要问清楚才行。 “小娘,这个下人不过是个少年,做事难免毛手毛脚,何必和他置气?饶过他吧!” 轩辕螽斯开口替孟昶说情,萍夫人却把脸一拉道:“小王爷,他是我的下人,又不是你的,我要处罚一个下人什么时候轮到要你同意了?这府上奴隶下人这么多,你凭什么偏偏来管我的事?” 轩辕螽斯想了想,这个时候不能和萍夫人来硬的,只能软声笑道:“萍夫人,那这样,你把这个下人送给我如何?” “送给你?小王爷,你和这个奴隶有什么关系?非要救他?” “小娘,我和他没什么关系,只是他还是个少年,这样死了太可惜!” “可惜?他不过是个奴隶,奴隶有什么可惜的?这府上每天不知道要死多少奴隶,有多少奴隶进府,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杀了他有什么可惜的!”平时柔情妩媚的萍夫人,这回说起话来也是咄咄逼人丝毫不肯让步。 “小娘,你就当时给我一个面子如何?我从来没要求过小娘什么。这不过是个举手之劳而已。” 轩辕螽斯都把话说道这份上了,要是再拒绝这戏就演过了。孟昶也着实没想到轩辕螽斯竟然会将话说道这个地步。 “你就这么喜欢这个毛手毛脚的奴隶?”萍夫人的语气已经软了。 “不,小娘不知道,我和这个奴隶见过一次,不过当时他和我擦肩而过还踩了我一脚,事后不道歉,还视我如空气一般快步离去,我就觉得这小子眼熟,我猜他刚才摔倒一定是因为害怕才慌了神。可惜还是被我看到了。” 萍夫人若有所思道:“原来是这样……这个小畜生毛手毛脚的,即使我不杀他,他也迟早会死,既然这样,那我就送给小王爷。是杀是刮随你处置。” “多谢小娘。” 孟昶匍匐在地,额上的冷汗直流,似乎感觉到自己大难临头已经失去了站起来的勇气,轩辕螽斯冷声道:“在王府,就要懂规矩,这里不是什么人你都可以冒犯的起的,今日就让我好好教教你,赤平!” 屋外的赤平闻声进屋,拱手道:“小王爷,有何吩咐?” 轩辕螽斯指着孟昶:“把这个不懂规矩的小子带回,让府里的人教教他规矩。” 赤平看了看孟昶:“是!小王爷。” 赤平是和轩辕螽斯一起长大的,螽斯的脾气他知道,螽斯向来不会说这种话,对于冒犯他的人,他要么忍,要么杀。忍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势力,所以只能低头,只为了等待羽翼丰满足以铲除敌人的那一天,而孟昶不过是个奴隶,要将他带回府上好好教训?只怕轩辕螽斯是有什么别的心思吧! 第二百零九章 两个谋士 赤平带孟昶走的是一条他从未走过的路,他的身份低,能活动的范围极少,所以永乐王府这种几乎占中山国一半面积的建筑,他看到的只是王府的凤毛菱角。走了许久,孟昶终于看到螽斯院三字。 螽斯取自诗经,意味多子,轩辕鲲给自己的样子起这个名字也足以见他的心思。赤平指着匾额上的三个字问道:“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字?” 孟昶反问:“你知道吗?” “是我在问你,而不是你问我!” 对于厉声斥责的赤平,孟昶笑道:“识不识字可不是判断奴隶真假的唯一标准,更不可能看出我的意图。” 赤平紧按住刀鞘,如同一直随时准备扑住猎物的猎豹:“你是故意接近小王爷的?” 明显的杀意如同一阵冷风灌进孟昶脖间,孟昶笑道:“你想多了,我可不是武林高手,你要一抽刀,我就必死了。我真的是个奴隶。”说罢孟昶撩起左手长袖,陈旧的疤痕让赤平的杀气收敛的些,但却没有放松警惕。 “我会时时刻盯着你的,不要耍花样。” 轩辕螽斯居住的地方虽然大,但却没什么人,假山假湖倒是不少,可是在长廊里溜达一圈却连人都没有见到。其实本来在去年轩辕螽斯应该成家,不过就在筹备婚礼的前段时间萍夫人却怀孕了,所以轩辕螽斯主动提出退亲,一场婚礼也就泡汤了。但如果要真成了亲,只怕轩辕螽斯的日子就不可能过得像现在这般清闲,他是个聪明人。 孟昶在赤平的监视和带领下粗略的将螽斯院逛了一圈,小王爷便回来了。而轩辕螽斯见到孟昶的第一句话和轩辕鲲如出一辙:“你真的是奴隶?” 不愧是父子两,虽然轩辕螽斯并没有用粗暴的手段扒了孟昶的衣服,但孟昶知趣的脱掉上衣验明正身,轩辕螽斯的脸上露出和轩辕鲲一样放松的表情。 “上一次,在屋外扔石头的也是你吧!”轩辕螽斯在王府长大,和奴隶生活在一起久了,在加上轩辕鲲对打奴隶和下人没什么区别,甚至一些比较低端的职务往往都是由奴隶担任,所以轩辕螽斯对于奴隶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和他一起长大的赤平,其实也是个奴隶。 孟昶点头。 “你为什么要帮我,你的目的是什么?”轩辕螽斯问的直截了当。身侧的赤平一直握着剑柄,死盯着孟昶,随时准备拔刀。 “我是智贤书院的学生。” 一句话让轩辕螽斯呆愣片刻,但随即道:“智贤书院的学生,怎么会变成奴隶?”轩辕螽斯与萍夫人不同,他知道智贤书院在楚国的位置。 “我要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奴隶我就不会在这里了,王爷看上的东西,向来只管拿,后事后果一概不管。” 轩辕螽斯想了想,这本来也就不是什么稀奇事:“那你为什么帮我?你想要什么好处?你又怎么知道萍夫人给我的酒里有问题?” “因为在王府里处境最艰难的就是小王爷,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我倒霉被抓成了奴隶,但我还歹也是读过书在智贤书院待过的人,我不想当一辈子奴隶,我想要证明我的价值。” 比起对自己人生价值的侃侃而谈,轩辕螽斯更在意的是孟昶的前半句话。 “你说我处境艰难?那你倒说说我处境怎么艰难?”轩辕螽斯盯着孟昶,王府上下全都知道他处境艰难,可知道艰难是一回事,知道如何艰难边就是另一回事了。 “萍夫人有乐儿王爷,您虽是王爷的养子,王爷花了半生的心血教导您,可自从乐儿出现之后就变了。王妃虽是您名义上的生母,可是您毕竟不是她的亲儿子,她是先帝的义妹,背后有皇室,您什么也没有。如果某一天她开口要再收一个养子您又该怎么办呢?以前是王爷压着,王妃不敢动心思,如今又有乐儿王爷压着,她也不能如何,可是总有意外那一天,如果王爷不幸槟天,王妃作为您的长辈,要是提出年老孤独,像要收养一个儿子,您怎么办?虽然看起来没有威胁,可是如果出了意外呢?这世上什么都不多,唯独意外最多!” 孟昶说完,轩辕螽斯没有立刻作答,只道:“我有两个食客,也是我仅有的两个谋士,你和他们说说如何?” “谋士?王爷也允许小王爷养谋士吗?” 轩辕螽斯笑笑,孟昶疑惑的样子让他颇为得意:“谋士多了不行,可是少了也不行,这其中的道理聪明人知道。” 孟昶又不傻,不过是给轩辕螽斯卖个傻而已,没有人喜欢自己的谋士能猜出自己所有的心思,让他们觉得自己的谋士永远不如自己他们才会信赖谋士,觉得可以控制谋士。 等待的片刻,赤平对孟昶道:“你的右手为什么从来没动过?”一句话让轩辕螽斯朝后退了退,这种情况要么是受伤,要么就是袖中藏有凶器。 孟昶将袖子上拉,露出被纱布包缠的有些浮肿的小臂道:“受伤了。” “那你手腕上用白布缠着的饰物是什么?” 习武之人真的不好对付,孟昶道:“首饰,不过不方便让人看见,我就缠起来了。” 见危险解除,轩辕螽斯才颇有责怪道:“赤平,你总是大惊小怪的,这府上哪有那么多刺客?这刘三小兄弟救了我两次,怎么会害我呢?” 孟昶心道真虚伪,但也笑道:“不瞒王爷,小人不叫刘三,小人名为孟昶。” “孟昶?这个名字很熟悉啊!” “小王爷,那个前司徒孟慈的儿子就叫孟昶,我和他同名,这个名字很是晦气,到哪只要一说,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麻烦。” 螽斯一笑:“当年孟慈被斩,全家流放的流放,该杀的杀,他的儿子据说在流放的路上死了,你既然知道这个名字晦气,怎么不改一个?” “这是我父亲起的名字,本来是想沾一沾贵气,却不想沾了晦气,不过起了这名没多久他就死了,这名字我也懒得改了。反正我有不是那个孟昶,有什么好怕的?”孟昶说的理智气壮,打消了螽斯的疑虑,其实是不是那个孟昶,和他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小王爷,不知道小王爷找属下来有什么事?”谈话间,两个公子模样的男子迈步而来,他们就是螽斯的食客了,看起来就像两个胡吃海喝无所事事的花花公子,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要螽斯真找了两个老谋深算的老头,只怕就麻烦了。 两个男子一进来就看到了站在一侧下人打扮的孟昶,他们瞟了孟昶一眼,有些到嘴边的话却没有对螽斯说出,行完礼便就在一旁等着,意思是让螽斯敢孟昶离开。轩辕螽斯没有开口,孟昶自然也不会找骂率先开口。 四人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其中一个青年食客开口道:“王爷如果对我们要话要说,就请让不相干的人出去。” “吴泉子,是不是今天早上,又有下人亏待你了?”螽斯调侃的一句话,带着习惯性不满。看的出来吴泉子就是这个脾气,而轩辕螽斯已经忍耐他的脾气多年,警告多次死活不改。 “小王爷,吴泉子说话是直了点,但是您和我们说话一向不喜欢外人在场,今日你怎么让一个外人在这?” 轩辕螽斯道:“张琳,你眼前的这个少年,是智贤书院的学生,他想当我的食客。所以我想让你们看看,他够不够格……” 话音未落,吴泉子就抢辩道:“小王爷可是在讥讽我们?这种乳臭未干的小毛孩有什么好看的,不过就是想在王爷身边曾口饭吃。他说他在智贤书院待过,就待过吗?可笑!不过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小聪明,不甘心奴隶的身份想垂死挣扎一下而已。” 轩辕螽斯没有说话,而他的意思却很明显,想要留在他身边就要过了这两个食客兼谋士这关。 孟昶笑道:“吴泉子大哥说的对,我的确是在垂死挣扎,因为我不甘心自己奴隶的身份,可是我如果对自己的本事没有几分自信,我怎么可能从一个普通奴隶走到小王爷身边?如果吴泉子大哥不行沦落为奴,不知道脑子还有没有我这般好使?”对付这种人就不能来软的,你越来软的他就越蹬鼻子上脸。 吴泉子冷哼一声:“我是何等身份,怎么会沦落为奴?也只有你这种出生卑贱之人才会被贩卖。你花言巧语骗的过小王爷,可是却骗不了我吴泉子!” 幸好以前被人用最粗鄙的话骂惯了,不然孟昶早就翻脸了。 “吴泉子大哥,那你说说,你凭什么认为你可以留在小王爷身边,你能帮他什么?” 吴泉子反问:“你又凭什么以为你可以和我们一样留在小王爷身边?” 张琳字一旁和螽斯一样看戏,对于他而言已经有吴泉子在前面打头阵了,他自然也就要躲在后面休息一会,等到吴泉子累了敌人的体力也被消耗的差不多的时候再上阵。 孟昶指了指脑袋:“除了智慧之外,还要看小王爷愿不愿意留下我们,天下聪明人这么多,谋士食客这么多,也没见所有食客都围绕着一个主公转,关键还是脾气,如果纵使吴泉子大哥智慧胜过先贤大德,可却是个狂妄无比,目中无人,说话粗鄙的人,这样的脾气,别说是小王爷了,只怕只有和你脾气差不多人的人才敢视为好友结交。这叫物以类聚嘛!” 张琳噗嗤一笑,吴泉子狠狠瞪了张琳一眼,对孟昶道:“臭小子,你还说你是智贤书院的学生,智贤书院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学生?” “你去过智贤书院吗?没有的话,又怎么知道书院里没有我这样的学生呢?我能不能留下,不是看二位的脸色,而是看小王爷的意思。小王爷有什么想问的,不如就让我和这两位大哥一同作答。” 张琳眉头一挑:“这是你自取其辱,就别怪我和吴兄弟了,不过你要是败给我们了,就给我们二人捏腰捶腿,端茶送水一辈子,此后我们二人。” 这个不说话的张琳也比吴泉子好不到哪去,孟昶一笑:“张大哥,你是不是忘了,这不是知识抢答比赛,我们比的不是谁的知识渊博,而是谁的主意真的能让小王爷喜欢,对他有实际意义。” 第二百一十章 谋划和自责 轩辕螽斯倒是真没想到,孟昶见到吴泉子和张琳居然没有怯场,反而应对自如,没有张皇失措,但正因为如此他心里对孟昶的疑心更大了些。不过疑心归疑心,既然是把好刀,那么只要用好,就不会切伤手指。 轩辕螽斯见三人都有意一较高下,倒也不避讳,开门见山问道:“我夹在萍夫人和王妃之间,如今又多了一个乐儿,你们告诉我,我该如何做?萍夫人和王妃之间我要先除掉谁?” 吴泉子和张琳异口同声道:“萍夫人!”二人对已彼此步调的一致十分意外,相互看了一眼表示不屑之后,吴泉子开口道:“萍夫人有乐儿王爷,威胁自然最大,王妃虽是正妃,但是膝下无子,而且萍夫人放荡,想要扳倒萍夫人比正妃容易的多。” 张琳补充道:“没错,王妃是先帝的义妹,王爷和王妃的婚事是先帝亲定的,先要动王妃还是太难,而且弄不好会打草惊蛇,王妃是皇帝的人,王爷又依赖于皇帝,如果稍有差池,吃亏的只有小王爷,所以我们应该先对付没有势力最好对付的萍夫人!” 二人得意的看了孟昶一眼,吴泉子道:“你不要说和我们想的一样!” “和你们想的一样?想的一样蠢吗?” “你……”吴泉子气急,他居然被一个奴隶下人骂了,这让他怎么能咽下这口气,不过他是个文人,脾气火爆却有不能动手,所以就只好把火气往肚子里咽。 “既然你们自己都说王妃难对付,还要先对付萍夫人,莫不是今天早上没吃饭,糊涂了?说服一个人扔掉一个他不喜欢的东西很容易,但要说服他将他喜欢的东西扔掉却比登天还难。这是永乐王府,轩辕鲲才是这王府的主人,萍夫人的放荡,有目共睹,可是王爷处罚过她吗?而且就算你们扳倒了萍夫人,那么王妃就成了牵制住小王爷的有力绳索,王爷更不会动她!” 吴泉子一挥袖,怒道:“一派胡言,萍夫人和王妃相比,萍夫人的威胁最大,她有乐儿王爷,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和王妃结盟,扳倒萍夫人。你说的那都是以后的事。” 孟昶反问:“以后的事?你们明明知道王妃在王府和对王爷的意义,还有她对小王爷的威胁,却以一句以后的事搪塞,你们根本就是敷衍!王爷不喜欢王妃,可是这么多年却没有把他废了,王爷想要废了王妃,还用你们动手吗?随便一个理由就够了!” 张琳道:“那是因为,王爷要靠王妃压制住小王爷。” “压制?这就好笑了,既然王爷打算利用王妃压制住小王爷,那么你们觉得王爷还有可能会废了王妃吗?” “只要王妃失德,王爷就算护着也没用!”吴泉子怒道。 “失德?没有孩子延续香火就是最大的失德!有什么罪比这条还重?” 孟昶一句话把二人说的哑口无言,是了,对于一个女人而言,有什么比没有孩子罪还大?沉默片刻,张琳反问道:“既然你觉得我们的策略是错的,你说说你的策略,你既然说王妃难对付,又打算第一个对付王妃,我想知道你想怎么做,而且你说王爷喜欢萍夫人,你不是说让一个人丢弃喜欢的东西比登天还难,那你要怎么做?” 轩辕螽斯也目光灼灼的看着孟昶,希望他说出一个所以然来。 “我之所以说萍夫人比王妃好对付,因为她在王府中,除了一个哥哥,没有别的势力,她也不懂培植势力,而王妃的身后却又是皇族,所以我觉得萍夫人好对付。王爷本来就不喜欢王妃,而且现在又有了乐儿王爷,既然他可以作为最好牵制住王爷的牌,那么王妃也并不是不能舍弃。如果我们能和萍夫人联手,想要扳倒王妃不难。” 吴泉子冷嘲道:“萍夫人怎么回合我们联手?她有乐儿王爷,脾气大的很!” “正应为她有乐儿王爷才会和我们联手,原因简单,在萍夫人心里,小王爷是很好对付的人,因为……我们会选择和自己相似的弱者去对付比自己强的强者。”孟昶避开了养子和亲生子的问题,这些事情还是不要轻易提及较好。 “好!就算按你说的,退一万步讲,先对付王妃,可是你说王妃背后是整个皇族连王爷都不敢轻易动她,你要怎么做?”张琳就不信了,自己还对付不了这个小毛孩。 “不轻易动,并不是不动,明明一个人不喜欢一个东西却保留着,那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如果那个特殊的原因消失了,那么何必保留一个自己本来就不喜欢的东西?” “那你说……” “够了!”吴泉子本想在问几句,却被螽斯打断,他的心里其实早就有底。 “吴泉子,张琳,你们二人先回吧!” 二人一愣,难不成小王爷喜欢这个小子的策略?从孟昶出现的时候他们心里就不爽,和孟昶争论萍夫人和正妃的事情对他们而言本就是自辱身份,可最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是小王爷居然站在孟昶这一边,他们可是跟了螽斯许久的食客,没想到今天来了一个连牙都没长齐的小子,就把他们挤走了,这让他们心里怎么能好受? “小王爷!你该不会是听这小子的话吧,他满口……”吴泉子还想说什么,但螽斯已经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手,张琳不是不知进退的人,他拽了拽吴泉子的衣袖,走出门厅。 孟昶看着并肩而走的二人道:“他们两个的关系很好啊!” 轩辕螽斯道:“是啊,很好,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他们以前可是常常会因为一句话,或者不同的建议就大打出手,不过现在步调一致的很。” 轩辕螽斯话说的很淡,而很多事情孟昶却已经懂了,两个意见不一致常常大打出手的谋士不可怕,因为他们都想争取到主公的支持,主公是他们唯一的外援。可是如果有一天,两个谋士的步调一致,主公就会失去对二人的控制力,在糟一点的就是谋士会左右主公。所以这大概才是轩辕螽斯愿意留下自己的原因,他需要的只是一个不同的声音,而且自己的想法应该和螽斯的想法很像,不然他不会听到自己第一次分析完王妃和萍夫人的情况就打断自己什么也没问就把吴泉子和张琳叫过来。 轩辕螽斯是个聪明人,他的小心翼翼,和用人之道,要比轩辕鲲难对付的多。 “我也想先对付王妃,可是就像你说的,萍夫人很的父亲宠幸,要想对付她不容易,何况她还有一个左门下督贼曹的哥哥。” 孟昶笑道:“萍夫人是个简单的妇人,对付她太简单,而她的优势,只要用的好,也可以便成劣势,我像问问小王爷,王爷有多少妻妾?又有多少子嗣?” 短短的一句话,却让轩辕螽斯什么都明白了,轩辕鲲的妻妾少说也有一百多个,可是他却没有一儿半女。直到去年萍夫人才生了一个儿子。可是,都这么多年了,为什么有孩子的不是别人,而是生性放荡的萍夫人? 得到了答案,轩辕中螽斯也没有在萍夫人的事情上多耗:“那你告诉我你打算如何对付王妃?” “施压!让王妃对王爷施压。王爷只是不喜欢王妃,可如果是厌恶就是另一回事了。” “施压?如何施压?” “王妃没有儿子,没有宠爱,三人之中最焦急的就是她,所以她一定会为自己备下后路,一个女人没有儿子没有丈夫想要有所依靠,小王爷觉得她会依靠什么?” “如果是普通女人,那就是银子,如果是聪敏的女人就是培植自己的势力。王妃一直和我们斗,府上也有一些她的势力。可是这一点父王也知道。” 孟昶再次提点道:“小王爷,凡是要有度。” 轩辕鲲就是沧州的王,他可以允许皇帝对他生活的围观,但是绝对不允许皇帝对他生活的干涉。因为在沧州这是他轩辕鲲的天下。那些人依附没有宠幸又没有儿子的王妃,看中的不过就是她身后的天子。反之王妃也是利用这一点让这些人上钩。所以这些人是依附于皇帝的,而不是轩辕鲲。 这些人一两个无所谓,而且要想稳住王妃,总得给她点什么觉得自己有依靠。可是这些人一旦多了,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可是看着轩辕螽斯十分受用的样子,压在孟昶心里那种说不出的感觉又府上心头,他和王妃素未蒙面,可是他却在谋划要她的命。 第二百一十一章 询问万少华 轩辕螽斯轻敲桌面,孟昶虽然给了他大体的方向,但策略还是要自己定的,在王府这么多年轩辕螽斯对王妃的调查理解也不算少,她的一举一动虽然说不上的了若指掌,但是她身边有什么人,那些人是她的势力他还是清楚地。 “孟昶,你说要逼王妃,不过要怎么做呢?” “那我先问小王爷,据你所知这王府有多少人是王妃的人。” “像奏事掾史,录事掾史,医曹,郡掾祭酒都是王妃的人,这些人并没有实际的权利,只是官位看起来高而已,而且一般有王妃的人担任的职务,父王都将其分为左右,就像左右督贼曹一样,而且绝对不可能得到升迁。” “那这样,事情就简单了,小王爷只要仔细想想,就能找到对付王妃的方法。”有些事情不好全部都点明,点到为止就好,轩辕螽斯也不愿再问,挥了挥手让赤平带着孟昶离开,同时又招呼几个侍卫进来,低声耳语道:“去查一查孟昶的背景。” 小王爷螽斯的府上人真的很少,但是足够大,孟昶跟在赤平身后走了一会问道:“我有什么注意事项吗?比如这个王府我哪里可以去,那里不能去?” 赤平冷声道:“这个王府只要身份到了,哪里都可以去,你就老老实实的在王府待着不要打什么心思,我会一直盯着你的。我不信任你。” 简单直接的回答让孟昶想到了洛雪,习武之人是不是都是这样坦率? “我不需要你信任,只要小王爷信任我就好了,小王爷虽然地位仅在王爷之下,但这个王府我并不认为他全都了解,他只是小王爷,不是王爷,身份没到,自然有些地方去不了,既然小王爷有心思,就必须要对王府了若指掌才行。” 孟昶现在和轩辕螽斯的关系不是很亲近,问的太多容易露馅,王府上下守卫森严他也不可能乱走探访,所以只有用打听的方式来询问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赤平瞪了孟昶一眼:“等小王爷成为王爷的那天,他自然会对王府了若指掌。” 那言外之意就是王府的确有只有轩辕鲲才能进府的地方?那么这样的话,孟安很有可能就是被关在那了。今天就先问这么多吧,问多了不是件好事。 赤平带孟昶来到住处,而没有让他想到的事,他居然和吴泉子和张琳是邻居,赤平刚把他领到地,二人就探出头张望,看到孟昶的一刻脸都绿了。孟昶对二人只是礼貌的笑笑,把自己安排到这,也算是对自己的一种认可吧,可是面对左右两个恨不得吃了自己的邻居,孟昶还是有要挑房的冲动。 屋里的布置简单,摆满书的书架,一张床,一张桌。孟昶刚坐下准备翻翻书架上有什么书,门口却惊现两个人影。 其中一个敲门道:“孟昶兄,既然大家以后同时小王爷的食客了,总要喝一杯吧!”说话的人是张琳。 孟昶才不相信刚才那么讨厌自己的二人居然愿意和自己喝酒,可是拒绝又显得太怂,而且万一惹得他们不高兴做出什么蠢事,就最不划算了。 “那两位大哥进来吧!” 一看二人的脸色孟昶就知道他们不是真心拉喝酒的,张琳强颜欢笑,吴泉子哭丧这脸,一脸不爽。张琳拿着酒壶酒杯做到孟昶对面,笑盈盈道:“孟昶兄弟,我们走后王爷和你说什么了?” 孟昶想了想:“二位跟着小王爷这么多年了,怎么一点也不了解小王爷的脾气呢?你们两个可是跟了他最久的食客兼谋士,我不过才是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人,你们真的以为小王爷会因为我这个外人三言两语就不在依赖二位了?其实,和你说实话吧!那些话都是小王爷让我说的!” 吴泉子和张琳眼睛一亮,异口同声道:“真的?” “当人是真的了!因为小王爷觉得二位没有以前用心了,所以就想让我来刺激二位一下,机器用久了不是都会坏吗?小王爷也是想督促二位,我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仆人,普通的奴隶罢了。” 吴泉子和张琳面有喜色,本来他们就不相信孟昶一个外人,凭着三言两语会得到小王爷的喜爱,孟昶不过是把住了他们二人的命脉,说了一番他们想听的话,就把他们搞定了。 这种心里就像你想扔掉某人送你的一件礼物,可是你有觉得扔掉不是很好,这时只要有人对你说,你该把它扔了,那么下一秒你会毫不犹豫的就把东西扔掉。 凭借着对自己能力的自信,和对孟昶的不屑,二人心中的顾虑被打消,他们给各自斟满一杯酒,把酒壶放到孟昶面前的空杯之处,二人举起酒杯对孟昶道:“我就说小王爷今日怎么一反常态,原来是想督促我二人,下次你要再见到小王爷就告诉他,我和吴泉子会尽心为他效劳。”说罢张琳一饮而尽,而吴泉子一句话也没说,举杯喝了个干净。 孟昶看着自己面前的空杯,又看看喝的高兴的二人,这真心是欺负人啊!看来他们二人是以为自己不过就是小王爷随便找来的一个托,因此对孟昶的态度更是一落千丈,不过这样也好,他们这么开心,至少不会暗中因为嫉妒使绊子。 二人喝完酒,将酒杯往孟昶面前一推,拂袖而出。孟昶也将自己身前的空酒杯用食指一弹撞倒了不远处的两个酒杯,三个酒杯滚做一团,掉在地上摔得稀碎。 也不知道孟安怎么样了,应该是没事的才对,轩辕鲲是因为孟安是黎人才抓他的,所以一定不会亏待他,哎!即使知道孟安平安,他的心里还是有种奇怪的慌张和不安感。孟昶捏紧茶杯,一口气将茶蒙了下去,他必须往下走。 ———— “你可知任万金大人,近日来可好?”轩辕螽斯一边喝茶,一边问候塘下之人,万少华是掌管王府私家财务的少府史,王府的所有钱财数目支出都在他手中。 万少华不知道轩辕螽斯把自己叫过来做什么,但直觉告诉他没有好事。 “不知道小王爷前来有什么事吩咐?如果方便的话,请小王爷直说,下官还有事要办。” 轩辕螽斯眉头轻佻,笑道:“既然万大人这么忙,那我也就有话直说了过几天父王要去库房查看粮食和银子,要去查帐。” 万少华脸色微变,但强颜笑道:“小王爷这是说笑了,王爷从来不会亲自去库房查账。” 轩辕鲲虽然每次都问有多少银子,钱财,但自己却是从来都不去库房的,只要他用钱的时候有就行了。 轩辕螽斯笑道:“是吗?正因为王爷从来都不去亲自查账,所以你们就可以中饱私囊?糊弄王爷吗?” 万少华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但不到最后一口他绝不松口:“不知道小王爷在说什么,中饱私囊这种事情下官没有做过。” “没有做过?万少华,你当我很好糊弄吗?比曹掾史任万金说,今年府库的银子收益为三百二十三万两,献给皇帝一半,那么剩下一百六十万两,应该入库了才对,我且不说今年修葺王府那一百万两是不是真的都买东西了,除去王府每月上下花销的三两两,府库里应该有的数目为四百万七千五百二十三两银子才对。你要我现在去查帐吗?” 万少华就知道这个小王爷比老王爷还难对付,他匍匐在地乞求道:“小王爷,我真的没有中饱私囊,还请小王爷明察宽恕小的,小的定当感激不尽。”万少华知道既然小王爷知道府库的猫腻却没有告诉王爷而是找他谈话必然是有事要他去办。 果然见万少华表了态,螽斯也没有在说什么,语气还软了下来:“我知道你也不容易,可是这府库毕竟是王爷的,要是那天让他知道这可是要杀头的大罪,既然你没有中饱私囊,那你告诉我这银子去了那,谁用了?我要一个清楚的账目,你懂?” “是,小王爷,在下明白。”王府之间的斗争他不想参与,押任何一放都有输的可能,既然如此他既不求发大财,那么就无需冒风险,无论谁的吩咐他招办就是。 对于谁动用了府库螽斯心里还是略知一二,见万少华走远,螽斯又道:“把孟昶叫过来,我有话问他。” 虽然从萍夫人的住处搬到了螽斯的住处,但是没有自由这一点倒是一点也没变,只要稍微走出预定范围一定会有人前来呵斥。 对付王妃并不容易,孟昶不知道螽斯这次找他来是不是又为了王妃的事? “孟昶,你真的是奴隶?” 还是老生常谈的问题,可是这一次孟昶却觉得有问题,他一定调查过自己了。 “我的确是奴隶。” “那你是先做的奴隶,在去的智贤书院求学,还是去的智贤书院没多久,才沦为奴隶?” 孟昶身上的伤都是旧伤,要想骗过轩辕螽斯必须实话实说:“我是逃出来才去的智贤书院。” “是吗?那你既然在智贤书院读书,为什么又变成了奴隶?你是一个翩翩美少年一起来到中山国的,曾和他一起被抓,但是没多久那人家中失火,你和那位美少年便逃了出来,但是后来你却突然从客栈消失,再出现的时候便是在摘星楼,正好唱了一出和父王心意的戏,被买入府中,你是在五坊,可是却被五坊的张婶选中去了二坊,虽然二坊的人是从个个坊中挑选的,但是张婶很少从五坊送人,而那么巧,她想送人的时候,送的却是你,而且没多久就死了!孟昶,你有什么话对我说?” 话都说成这样了,他还有什么话可说? “回禀小王爷,孟昶无话可说。” 轩辕螽斯一笑:“我以为你至少会解释些什么。” “如果小王爷不相信我,我解释什么小王爷也不会信,反之,我不用解释,小王爷也会信。” “你敢进王府,就说明你有胆气,我喜欢有胆气的人,又能从一个普通奴隶到达我身边,也算有智慧,我不管你是谁,你有什么目的,你记住你要帮我达到目的,这世上没有绝对的朋友和敌人,只要目标一致就是朋友。所以你懂我的意思了?” 孟昶急忙扑倒在地:“多谢小王爷信任,在下定当为小王爷肝脑涂地。”利益一致就是朋友?言外之意不就是等他螽斯的目的达到后,自己就要引颈就戮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查库 王妃的寝宫中,天还没亮,她就起来望着星空独自喝茶,自从萍夫人来了之后她夜夜失眠的毛病就加重了,从去年萍夫人生了乐儿王爷之后,她便夜夜都睡不着,即使点再多的熏香,她每夜也会从噩梦中醒来。她梦见自己一无所有,萍夫人变成了王妃,螽斯变成了王爷,等待她的除了无尽的羞辱就是毫不停歇的酷刑,她恐惧黑夜,每当夜晚降临闭上眼睛的时候,她很怕,怕再也睁不开眼,怕一睁开眼自己不在寝宫,失去所有的一切。 乐儿一天天长大,萍夫人步步紧逼,轩辕鲲对她的态度依旧不冷不淡,她必须要加快脚步,不然她真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王妃,久坐会着凉的。”王妃身侧的一个是女提醒道。王妃将身上的大氅往肩上拉了拉:“除了你,还会有谁对我谁会着凉?我这个王妃当的还不入皇帝冷宫中的妃子,现在……呵!只怕现在王爷正在和那个贱人说着你侬我侬的情话。” “王妃怎么可以自比冷宫中的嫔妃呢?多晦气,萍夫人的恩宠是不会长久的。” 王妃冷哼一声,她就听惯了这些陈词滥调:“从五年前你就这样对我说,现在还是这样对我说,不要再自欺欺人了,王爷的妻妾并不少,可偏偏除了萍夫人王爷对于别人连看都不看一眼。那个贱货,除了一张狐媚的脸,还有什么,生性放荡,在宴会上和众人打情骂俏,我就不懂王爷怎么能容忍?”王妃越说越气,大氅上的系绳几乎都快被她扯断。 小丫鬟依旧劝道:“可是王妃,入进萍夫人生了乐儿王爷,对小王爷也是威胁,几个月前小王爷不是派人来示好,要共同对付萍夫人吗?有了小王爷相助,萍夫人嚣张不久了。” “小王爷?”王妃不屑道:“想当年他和萍夫人对付我那会,可是恨不得把我往死里整,没想到现在我居然要和这样的人联手,不过,小王爷已经有四五天没有到我宫中来想我请安,反倒往萍夫人那里跑的很勤,轩辕螽斯多变,在这王府里没有一个人是靠的住的!除了我自己谁也不可信!” “王妃不要看轻自己,一定会有一吐胸中郁闷之气的那天的。” 王妃叹了口气,看着天边泛起的肚白道:“但愿吧,对了,医曹不是前段时间说有事找我吗?你待会派人去找他,就说我身体不适,需要让他帮我看看。” “是!”小丫鬟应声退下。 她这个王妃战战兢兢当了二十多年,连她自己都怀疑没有宠爱没有子嗣的她为什么王爷不废了她,最后她想明白了,因为她的身份,她是先帝的义妹。王爷是皇帝的皇叔,依赖与皇帝,所以不动她。轩辕螽斯容不下她,她也容不下轩辕螽斯,但是每次试图攻击螽斯的时候,她鞭长莫及,王府中有不少人追随轩辕螽斯,所以要想和轩辕螽斯斗,就必要拥有和他差不多的势力,如此,哪怕是萍夫人她也不会怕了。皇帝义妹这个身份终究是太虚了,她想要真实的东西,否则如果哪一天皇帝义妹这个身份没用了,她的末日也就到了。 这种王妃身份笼罩下充满恐惧和不安的日子她过够了。 “王妃,医曹已经来了。” 王妃眨眨眼,才恍然意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已经亮了:“让他进来吧!” “可是王妃您还没有梳妆,让他进来不太好吧!” 王妃这才注意到自己又不知不觉的坐了一夜。镜中的自己憔悴不堪,她无所谓的摆摆手道:“那就让医曹在外等候吧,你们快些为我梳妆。” 四五个侍女将王妃从垫子上掺起为她穿衣梳洗梳妆。 “王妃今日想要梳什么样的发髻?”侍女低头询问道。 “简单的,快一点的,头饰的话能少戴就少戴吧。反正也不会有人留意的。” “是。”丫鬟们不敢怠慢,立刻加快速度。不过尽管一切从简,但是梳洗打扮完也过来大半个时辰,当王妃宣医曹入殿的时候,他差一点扑通跪地,站了太长时间腿实在是太酸了。 医曹匍匐在幔帐之外询问道:“王妃近日气色憔悴,皮肤干燥,脸色暗黄,要多注意保养才是。” “保养?不除了心病,怎么保养都一样,李医曹你前几日找我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药材不多了,希望王妃帮帮忙!” 王妃冷哼一声:“李医曹,你不是前几日才补充过草药吗?还是王爷亲自批的,怎么王爷小气了?” “不是,不是,只是这王府上下有上千人,药材消耗太快,还希望王妃搭个手,不然我就想萍夫人去借了。” 王妃一挥袖:“知道了,明日我让人给你两千两就是。” 见王妃发怒,李医曹却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反问道:“王妃,两千两,是不是……” “够了,我只有这么多,爱要不要。要么拿着,要么一分钱都拿不上,你还要抵上一颗脑袋。” “是是,下官多谢王妃支援。”李医曹一边说一边向后退去。 王妃气的抓起手边的水杯狠狠掷出,这些人都是喂不饱的狼,他们依附于自己,就是因为自己给了他们一官半职,但是没有人愿意常年处在地位不上升,她不过是个普通妇人,给不了他们太多,所以就只能用银子来填,有的人买账,可是有的人还是跑了,剩下没跑的胃口越来越大,非要把她榨干不可。 她也在轩辕鲲耳边为依附于自己的人争取升官的机会,不过中的概率之后十分之一。这些小官小吏无足轻重,可是如果抛弃他们,她可是一点势力也没有了,有一点总比什么也没有好,所以她也就只能这样耗着了。 “小桃,你去从府库里去五百两银子挑个好时候给李医曹送去。”她的家底早就耗完了,自己每月领的十两俸银根本喂不饱他们。 小桃是王妃的贴身侍女,有什么难事一般都交给小桃办,小桃有些犹豫:“王妃,这个月才过去五天,我们就去了府库四次,王爷要是发现了……” “不会的,王爷从来不会去府库,每次派去查府库的人不都打点好了,只要王爷用银子的时候拿的出来,他就不会有疑心。” “是。”既然王妃都这么说了,她不过是个下人,也没必要在说那么多。可常言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何况现在还有人盯着她。 萍夫人慵懒的依偎在轩辕鲲的怀中,院中种植的梅花已经开了,这是王府唯一一处可以看见梅花的地方,能到这里的人除了萍夫人就是轩辕鲲,漫步在花海间,闻着扑鼻的梅香,萍夫人将身上的皮裘裹了裹,柔声道:“梅花真美,也不知道芙蓉城的芙蓉花相比较,哪一个好,还有楚国紫金铃,哎!” “好端端的赏花,怎么又叹气?”轩辕鲲询问。 “沧州这地方,什么都好,就是除了梅花什么也看不到,这里只能种些野花什么的,像牡丹,芙蓉,荷花种在沧州没一个能活,夏天里看到的除了树,还是树。好无聊,我在王府待了五年没离开过王府一次,哎!” 每当这个时候一般都是萍夫人有事要求于自己,轩辕鲲摸摸下颚道:“萍夫人是出处王府看看?” “不,才不是,王府外面有什么好的?我还是喜欢在王府里,可是这五年这王府我都看腻了,王爷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看腻吗?” 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轩辕鲲点点头:“也是,这个王府是该好好翻新重建了,而且我有了乐儿,重建一番也没什么不好。” 当天下午,轩辕鲲就召集轩辕螽斯,郡国财务比曹掾史任万金,少府史王少华,还有几个门下议曹使就是所谓的谋士。一起在正厅商议翻新王府之事。 “各位来王府多少年了?” 这种如同询问一般的商量语气,让在座的人都预感绝对没有什么好事。螽斯第一个开口道:“孩儿自打记事起就住在王府。王府的一草一木孩儿都记得清楚。” 轩辕鲲笑笑:“为父老了。没你记性好,不过我也是一出生王府便就是这个样子,王府年年都在修葺,所以我想不过今天开春的时候将王府重建如何?” 重建?所有人一愣,可是看轩辕鲲的样子又不像是开玩笑的。其中一个门下议曹史道:“王爷,如果重建王府,必须要和皇帝说明,而且这王府要是新建,我们这些人……” “高卢,我话还没说完,我没有打算一年建完,计划五年时间,先从西苑开始重建,西苑的人少,可以把他们移到别的地方,我的正殿不用重修,按着这个方法我们不用给皇帝报告,你们觉得呢?” 众人没有说话,轩辕鲲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是他们跟了轩辕鲲那么多年轩辕鲲的脾气他们又不是不知道,只要有人说不,轩辕鲲立刻会让人拖出去杀了。 螽斯道:“父王要重建王府自然好,而且也不用你年年修葺,每年建一部分,虽然花时间,但是可以缓解府库的压力,而且皇帝也不会说什么。这是好事,不过就是不知道府库里有没有那么多银子。” 一提到银子万少华身上冷汗直冒,只见轩辕鲲将目光投向他道:“万少华,我记得上次宴会上说,府库里还有五百万两银子,这五百万两银子,建一个五年工程不算少吧!一年一百万,多吗?” 万少华急忙道:“不多,不多,去年修葺王府才用了一百万,重建一年用一百万实在是少了。” 轩辕鲲点点头,似乎对于自己节约这两个十分喜欢:“上次据查府库的人说,府库里还有四百万七千五百二十三两银子对不对?” 万少华急忙点头,轩辕鲲又对比曹掾史任万金道:“你说今年沧州的收益为三百二十三万两对吧?” “王爷好记性。” 轩辕鲲轻哼一声:“这样的话,那每年就用二百两座位建王府的费用。” 高卢道:“可是王爷,每年我们还要给李昂的军队提供五万公斤的粮食,还有二十万的军饷,还有十万把可供替换的毛戈。” 轩辕鲲脸色一沉:“高卢,你是不是收了李昂的什么好处?” 高卢立刻会意,急忙道:“属下知错,李昂的事情应该他自己解决。” 轩辕鲲点点头:“好了,那我们接着说银子的事情吧。” 万少华分明能感觉到一把无形的利刃架在他的脖子上…… 第二百一十三章 端倪 “少华,本王觉得原来的西苑占地面大,但实际没什么东西,这回要重建的话,一定要做的有特色一点,比如就像智贤书院的崇文阁,所以今年就用两百五十万两计划此事,具体的预算就交由水曹田曹他们负责。” 轩辕螽斯见万少华回答的时候战战兢兢,便知道府库也只能勉强拿出二百五十万两,到时候每月王府的定额开销,一定会把万少华压的喘不过气。 “父王,二百五十万两,虽然是够了,但是在别人眼里就不一定够啊!孩儿记得去年修葺的房屋,昨日孩儿去看时,返现梁木又有被虫驻过的痕迹,孩儿不明白,他们说梁使用上好的樟木做,可为却有人对我说,那是松木。” 轩辕鲲自然懂螽斯话中的意思,他笑道:“前年我才处置了一批人,怎么又有谁不想要脑袋可以直说,本王很乐意帮他摘下来。螽斯有什么话直说。” “父王,我只是想让你警惕,这一次重新建王府,应该多排几个监工,而且监工要随时换,以免他们受贿帮人藏掖,每月父亲要亲自去看一眼,这样才能让某些人想钻空子的人老实。” 轩辕鲲摸着下颚点点头:“本王知道了,螽斯有心了,既然大家没意见,那么开春后就从西苑重建。” 站在百川楼楼顶,便可以看见中山国全貌,不过最清楚的还是永乐王府,百川楼并不高,也不大,他的楼梯盘旋在外,仅容一人通过。站在百川楼顶,冷风如刀直扑面颊而来,轩辕鲲独自一人站在高台,俯瞰永乐王府,今年已过就再也见不到这样的景色了,所以他要趁还能看见的时候多看几眼。 百川楼离府库最近,因为如果府库除了什么事,只要站在百川楼便能把下面的动向看的一清而出,看到府库面前熟悉的面孔,轩辕鲲不禁感慨上一次来到这里是什么时候,熟悉的人不由的勾起一丝缅怀,轩辕鲲不禁感慨他也许真的是老了。 突然间轩辕鲲又见到一个匆忙赶路的侍女,她的形态和衣衫瞬间让轩辕鲲想到了王妃,她是王妃身边的侍女,可是既然是王妃身边的侍女来府库做什么?见她和府库的守卫一阵耳语,府库人会意便从府库里取了一些东西用布包好递给侍女。 轩辕鲲不傻,府库里拿出来的除了金银还有什么?王妃每个月的月银都有专人送去,他也知道王妃肯定会多拿一些银子,但据下人来报也在一百两之内。可看那个侍女偷偷摸摸轻车熟路的样子,显眼不是第一次。猛然间,轩辕鲲想到了方才轩辕螽斯的话。 这里的守卫至少两年没换过了,每次来勘查府库的人也没有换过,而他除了十年前去过一次,就没去过府库。轩辕鲲摸了摸下颚,不动声色的转身下楼。 中山国一直都还算平静,因为一般没什么人会吃饱了撑着来到沧州,不过近几天可不太平,沧州九郡一国,一百二十三个县,有一半地方都有人死,虽然每个县都只有一两个人死,可是这不是间接性的而是持续性的,而且按照死人的路线看来,这个凶手正朝着中山国前进。 “王爷!门外有人要见你。”门下小吏急匆匆的跪倒在地上气不接下气道。 轩辕鲲一愣:“门外?左右门下贼曹带领的侍卫呢?他们就任由那人闯到我门前?” “王爷,此人来沧州一路上杀了不少人,武功很高,他是李昂手下的将军。” “李昂?我不去找他,他到来找我了?你们几个出去会会他。要是没有死就把他带进来。” 空荡荡的正厅里除了下跪的小吏并没有任何人,小吏低着头眼睛不停的大量四周,只听见不知从哪传出来齐刷刷“是。”的应答声,而后便感觉身边有几道疾风略过。小吏知道这就是轩辕鲲的八个贴身护卫。门外那人这回估计是九死一生。 一个时辰过后,一个头发凌乱,衣衫破烂,血渍横流,右肩突突往外冒血断臂的男人柱着殷抢一瘸一拐的闯入王府正殿,而他身后则紧跟着刘名身着黑色劲装浑身挂彩的男子。 轩辕鲲坐在大殿之上,轻瞄此人,悠悠的抬起双掌为此人喝彩,空荡荡的大殿回应着一声接一声的掌声,极具讽刺。 “好本事,杀了我两个护卫,还能堂而皇之的来见我,有份骨气,你就是李昂手下的破虏将军卢照吧?一路上杀过来,是要去我的项上人头?” 卢照因为失血过多身形明显开始摇晃,他知道自己支撑不了多久,在加上被砍掉的右臂传来的钻心疼痛,还有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在消耗他最后一丝气力。 卢照手握殷枪扑通一声单膝跪地,由于身体极其虚弱,身体刚弯下去,整个身体便不受控制,膝盖狠狠砸到地上。卢照轻咳一声,鲜血立刻从空中喷出。 “臣,镇北王手下杂牌将军卢照奉王爷之名,特来向永乐王求取给养军饷。”卢照明明已经咳血不止。可是说话却中气十足,丝毫不见颓势。 轩辕鲲慢悠悠道:“既然是来求粮,你为何一路过来杀我沧州百姓啊?求粮?你们是抢粮吧?” 卢照重新活动五指握住殷枪,道:“只要是镇北王派出的侍者,走不过驿站,沧州的贪官小人最多,我多杀一个,前线就少一个将士因为没有盔甲而被敌人杀死。” “哦?可现在就算本王愿意把粮食军饷给你们,你怎么带回去?李昂从来都想我伸手要银子,可是还有皇帝等着我却帮扶,要银子和粮食你们冀州的百姓难道不种粮?不纳税?你们的将士和敌人作战的时候不会抢敌人的粮食吗?与其问我要银子,不如去问你们的王李昂。” 轩辕鲲不温不火冷漠的性子让卢照气愤不已,身体因为剧烈的咳嗽而显佝偻,但是手中紧握的殷抢却还是依旧挺立:“永乐王爷,二十万军饷,十万公斤军粮,十万把替换的毛戈,这些每年朝廷规定的东西,您多少年没给我我们了?又何时给过我们了?五年,十年?您自己记得清吗?” “这些小事我怎么记得清?李昂要是想粮食,他自己来,或者去问圣上要,你们总说匈奴难打,他们不过是游牧民族,人口加起来还不如楚国一个州人多,你们守了那么多年,我还想问问你们,这匈奴是怎么打的?你们图的就是我手头的这点东西,你么口口声声喊着打匈奴,我看你们是借打匈奴的幌子来套军饷和军粮!” 如果不是卢照身负重伤,他一定拎这殷抢就把轩辕鲲给宰了:“王爷!在楚国未建国之前就有匈奴,匈奴住在苦寒之地,有天险,并不适合长期征战。他们又是以部落为单位,常年逐水草而居,所以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太难。冀州靠北,又天降大雪,将士们没有御寒衣物,食不果腹,天天守在城楼之上提防匈奴来犯,仗还没有打,就冻死了很多人,就算王爷发善心,拨给我们一点军饷吧!”卢照说的恳切,为了让轩辕鲲挺清楚他说的很慢,每一个字都咬的很清楚,可正因为如此,他的体力透支的更加厉害。 “你就那么想要粮食?” “是!我在镇北王前立下军令状才来到沧州,没有拿到粮饷除非死,否则绝不回去。” 轩辕鲲对一直围着卢照的六个侍卫使了一个颜色:“那既然如此,就用你的头来换粮饷吧!” 说罢,只听手起刀落的声音,大殿上没了动静。轩辕鲲看着地上滚落的人头道:“把这颗脑袋给李昂送去,在给他一万两银子,五千公斤粮食。明日差人送去。” 大殿上虽没有人答复,但是卢照的尸身已经迅速被撤离,轩辕鲲不屑的走出正殿,李昂想要从他口中抢食,简直是妄想!一万两银子和那点粮食也算是他给卢照的安葬费,卢照还算是有点胆气。 轩辕螽斯坐在椅上揉着额头,卢照把事情做的这么嚣张,想捂着都难。他一路杀到沧州中山国就是为了给冀州的人带去音讯,让他们知道他在哪。现在卢照死了,轩辕鲲施舍一般的给了点可怜的粮食,只会惹怒李昂,不过李昂也只能骂一骂而已。 “小王爷在想什么?”张琳试探性的小声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父王把和李昂的关系弄的这么僵,狗急都会跳墙,我怕会出事。” 吴泉子想了想道:“小王爷想拉拢李昂?” 轩辕螽斯笑笑:“如果让父王知道了,我会被他杀了的,而且我没有任何资本可以资助李昂。” 孟昶没有做声,吴泉子和张琳二人说了一些关于李昂的话试探螽斯,可螽斯却只是摇头闭口不谈,二人都不知道螽斯的心思,也便无法对症下药。猜了一阵,只能告辞。只留下昏昏欲睡的孟昶傻乎乎的犯困。 “别装了,你说说吧!”二人离开轩辕螽斯叫醒孟昶。 孟昶揉揉眼:“小王爷比我聪明,我心里所想的,只怕小王爷心中早就想好了!吴泉子他们其实是主张你和李昂结盟,想给你找个枪杆子,我觉得他们的想法没错。” “是没错,可是父王不是傻子,他现在对府库的管理更严了。” 孟昶摇摇头:“小王爷可以用自己的私房钱去送人情,并不需要太多,只要意思到了就行,让李昂记住您的好就行,这样,即使他狗急跳墙,也有您拴着他。也不至于一恼便做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而且现在是他最困难的时候,小王爷只要搭把手,这人情肯定有用的着的时候。” “孟昶,看来我当时把你救下来并没有错。” 孟昶只是笑笑,轩辕螽斯天天命人盯着他,他可不觉得这是对自己信任的一种表现,只怕轩辕螽斯心里谋划的是等事成之后怎么杀他呢。 “王爷对永乐府了若指掌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往往有些不知道的事情会决定事情的成败,毕竟这座王府的主人是轩辕鲲,我们不过是寄住而已。” 螽斯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自信:“我从下在这长大,这座王府那能去,那不能去我知道。” 真的有不能去的地方?孟昶继续问道:“王爷的寝宫和府库小王爷是不能进的,如果不能靠近,那么周围的地形如何,小王爷可知道?” “这件事我自有分寸。你就不用管了。” 孟昶一咋舌,刚才螽斯说自己在这里长大时,带着一份自信,可是自己问的具体的时候,他脸上的自信却消失了,反而眉头微锁,那就是说,这府里一定有他没掌握的地方,螽斯一定会在近日安排人去查,不过螽斯在这里住了这么就都搞不定的地方,极有可能就是孟安所在的地方,自己必须要联系上宋玉的人,让他们盯着螽斯府,来一招螳螂捕蝉。 第二百一十四章 侮辱和羞愤 永乐王府并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混入的地方,宋玉在王府的眼线定然不是短时间内安插进去的,一定待了很长时间,宋玉这个人不简单啊。 “你怎么不走了?”赤平对走在身前突然停下的孟昶道。 孟昶在螽斯府出不去,所以他只有等待宋玉的眼线主动联系他,他看着院中石头旁边的一株绿色植物道:“这里居然长草了?” 赤平顺着孟昶的目光看去,不由的觉得有些无趣:“一颗草而已,王府里多的是。” 是,一棵草王府里固然是多的是,可是那棵草不是普通的草,是宋玉给自己的痒痒草,那棵草并不是自己长出来的,而是被人种在这里的,这是给自己的暗示。 “赤平,你今天好像不太高兴。”孟昶继续向前,不在留意那颗草。 孟昶本就是随意一问,也不指望赤平会对他说什么,可是片刻之后,赤平低声道:“今天和卢照打斗时,王爷身边的护卫死了两个,其中一个是我的好友。” “你是小王爷的护卫,他是王爷的护卫你们了两个怎么会是好友呢?” “那是后来的事,以前我们都是小王爷的护卫。” 孟昶想了想:“人总是会死的,说不定今天,说不定明天。有你记得他,他也并不算死。” 孟昶并没有说什么过多煽情的话,而赤平也只是回答了三个字,“我知道。”赤平虽然一向不会表露太多的表情,不过这个三个字听起来除了伤感之外还有那么一点点的苦涩。 “你的那位兄弟既然是王爷的护卫,又曾经是小王爷的护卫,一定会被厚葬的,你每年都可以祭拜他。” 赤平没有回答,孟昶注意到,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赤平将刀鞘捏的很紧,又一个咬唇的动作,这明显就是不甘心,那么就是说他的朋友很可能暴尸荒野。轩辕鲲冷酷,他不会管侍卫的死活,轩辕螽斯薄情,这种他老子都不管的事情,他也不会去管,肯定对于自己曾经护卫之死连问都不曾问过一句,在他的脑海里只有王位两个字而已。 孟昶又试探性的问道:“你要去替你的好兄弟收尸?” 赤平侧过头,怒斥道:“你说完了没有,赶快回房去。” 果然那人真的暴尸野外,侧头略有些愧疚质疑,变得暴怒是应为不甘心,所以只能发泄道孟昶身上。 “卢照武功再好也还是死了,记得有一次,那时我还没进王府,和我的主人在一次,我见到府外的侍卫有些慌乱,大晚上的王府却灯火通明,是不是有什么绝世高手,如同当年百里寻一般去皇宫偷盗夺宝啊?”那是孟昶和宋玉刚才中山国的时候,有一晚上他注意到王府出现了不小的骚动,但第二天除了加强防卫便也没什么动静。 “怎么可能?百里寻都死了那么多年了。” 哦?赤平的一句否认,却给了孟昶答案。那天晚上的确出事了,王府应该被人盗了,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这的确是实事,因为孟昶和他说了一段话,而赤平只否认了百里寻这个人。不过那个人到底是谁?而且王府被盗为什么轩辕鲲一点反应也没有,以他的性子这种挑战权威的他事情即使对方只是在他府里溜了一圈,他也绝对要把对方斩首示众。但这毫无反应的沉默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对方他惹不起,要么被偷走的那件东西是不能公开的,所以这个亏他只能认了。 如果是第一种可能,普天之下连轩辕鲲都要怕的人,也就只有皇帝了,不过皇帝派人来夜探王府,那么就是第二种了?孟昶思索着,现在还不能太早下结论,他必须在想一想才行。 王妃寝宫 “什么?”王妃惊异的盯着自己的侍女小桃焦急的询问道:“你说王爷把看守府库的人全杀了,换了新人,还亲自去了府库?” 小桃伏在地上战战兢兢,颤声答道:“是。” 天哪,王妃突然感觉眼前一片眩晕:“那王爷可有说什么?” “王爷没有说什么,只是去府库看了一眼,找了新人替换,不过……” “不过什么?”这种平地一转折的说话方式后面绝对藏着地雷。果然,小桃道:“不过李医曹被杀了,王爷还派人抄了他的住处。” 咚一声,王妃只觉得自己脑袋被重锤击打了几下:“王爷,这是在警告我,他在警告我…… 我就快变得和他们一样了,就快了!”王妃的双眼瞪圆,直勾勾的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突然放声大笑起来,越笑越大声,越笑越放肆,小桃试探性的喊了几声王妃,都没有答应,小桃看着痴笑的王妃有些害怕,但她还是鼓起勇气抢下了王妃手中的铜镜。 王妃如同被霜打过的茄子,嫣嫣的耷拉这脑袋,脸色苍白了许多:“让他们都消停点吧。” 王妃虽然没有明说他们值得是谁,但是小桃知道这个他们,指的是依附于王妃的那些官员,小桃咬了咬唇犹豫不定的看着王妃,似乎有什么话卡在候间。想说不敢说。 “有什么话直说吧,小桃。” “是!”小桃深吸一口气,即使获得了准许,她也不敢直接的讲话讲出:“王妃,那些人听到李医曹被杀后,大多数人都将您以前给的那些好处退了回来。”小桃说道最后声音越来越低。 王妃似乎早已经料到了,她冷笑道:“他们从我这里捞了真么多好处,退回来?他们能退回来多少?一群见风使舵的走狗!他们不就是想从我这里捞点好的吗?见我没什么油水就跑了,就去抱萍夫人和小王爷的大腿去了!可恶,可恶!那剩下的人呢?” 小桃将头抵在地上,她不敢看眼前的王妃:“剩下,剩下的人,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他们希望王妃可以表态。” “表态?”王妃想了想,继而脸色大变,猛地将手边的首饰推倒地上,首饰噼里啪啦砸在地上的声音吓得小桃紧闭双眼。 “表态?他们是要将我往死里逼!这帮喂不熟的狗,这些年我给了他们多少好处?他们到现在想的不是如何报答我,居然还想问我要东西,简直是无耻,无耻!” 声嘶力竭的骂完之后,眼眶竟然不听话的湿润起来,她什么也没有,如今边要连这最后一点的东西都要失去了。她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那些愿意追付自己的人看中的不就是她的钱财,和她许诺的官位吗?她没有宠爱,没有儿子。只能靠物质去吸引她们,她也试图为他们争取升官,让自己的口袋减小压力,但是不可能啊!太难了!真的太难。 无力感,渐渐爬上了王妃心头。要是放弃了,她就真的一无所有了,是在博一把,还是就此放弃?她抱着脑袋不知所措。就这样她又静坐了一夜。 “王妃,王妃,萍夫人来了。”王妃在屋中坐了一夜,而小桃在外面站了一夜,她不过打了一个盹,萍夫人带着下人已经到了眼前,自己还来不急通报她们便闯入屋中,无奈小桃只好跟在萍夫人身后,等到王妃面前才通报此事。 王妃一转头便看到了神采奕奕,正向着自己炫耀的萍夫人,他轻瞄一眼转过头去,不远理会。萍夫人扶着发髻道:“哟!我就说我来早了,姐姐还没有梳洗打扮,看姐姐天天这样愁苦的样子,怪不得王爷从来不来看姐姐,这幅样子,简直比鬼还吓人。我记得上次见姐姐,姐姐还是雍容华贵的模样呢!几日未见怎么衰老成这样?哎呀!这副样子,应该有些白发才对嘛!” “你说够了没?” 萍夫人无所谓的耸耸肩,王妃的语气很淡但已经毫不掩饰她的极度不满。“既然姐姐不喜欢听,那么妹妹我也不是没有眼色的人,我今天来不是对姐姐冷嘲热讽的,我有见东西要给姐姐。” 萍夫人从怀中拿出一对玉镯递上前,王妃本不屑去看,她知道萍夫人不会给她送礼,即使送也是以侮辱她为前提,萍夫人故意将镯子磕在桌上,食指轻轻敲击玉镯,颇有不舍道:“姐姐啊,姐姐,你看这对玉镯,通体碧绿,摸上去冰凉华润,是上好的东西,这是前几日一个什么人,哎呀,我忘了,反正是他送给我的,这对镯子虽然很好,但是王爷赐给我的东西够多了,我的屋中都放不下了,所以特地来给姐姐,姐姐不看一眼吗?” 萍夫人拾起玉镯在王妃眼前晃了晃,只是余光一扫,王妃就认出,那对玉镯是她送给少府史万少华的,万少华很少问她要钱财,他想要的是王妃许诺的升官,王妃每次差人给万少华送礼的时候他没有拒绝,也很少说话。王妃便以为万少华满足了,以为他忠心于自己,可是她错了。要钱财那些人为什么不去问萍夫人要?他们跟随自己不过是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给他们的升官许诺,他们相信自己看中的是皇帝和王爷之间的关系。自己真是蠢,他们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苹果,自己却给了他们一车的梨。还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 见王妃神色不定,萍夫人放下手镯,又差人送上一盒点心道:“这是我哥差人给我的,他说这些东西他的屋中也摆不下了,嗯!姐姐不妨尝一尝?” 王妃想中了魔障一般盯着桌面一言不发,萍夫人觉得没意思,便转身离开。小桃见萍夫人的侍者离开,急忙上千轻声呼唤着:“王妃,王妃,您没事吧?” 王妃看着点心呐呐道:“小桃,你说他们为什么愿意跟着我?” 小桃扑通一声跪下道:“王妃对他们那么好,他们有什么理由不跟着您?” 王妃摇摇头:“不,不对,我给的银子,萍夫人,小王爷也能给,他们看着的是我的身份,先开始并没有人愿意跟随我,只是有一天我试着在一次宴会上表扬了一个人,王爷点头立刻就把那人升了官,从那之后就有人愿意跟着我了。” “既然如此,那么王妃也可以在去求求王爷,让那些人见识到王妃的力量,让他们回心转意。” 王妃依旧摇摇头:“也就前几年,王爷多次提拔我所夸赞的人,不过后来就没什么动静了,为了留住他们我只能用钱财,可是现在……连钱财都留不住了……”余光扫到桌上的那对玉镯,她发疯似得将玉镯扔到地上:“那个贱人!” 第二百一十五章 入瓮 “王妃现在正处在焦虑状态,今天萍夫人去刺激了她一番,气的她大怒,不过虽然我把追随王妃的人打散了,但是父王如果想要扶持王妃,我们做的这一切就毫无意义。”螽斯府里,轩辕螽斯正坐在座位上不停的敲击着食指,虽然萍夫人答应和自己合作,但是要想扳倒王妃还是有难度的。 孟昶有些犹豫,深吸一口气道:“所以,我们必须要快,现在王爷正在恼王妃,我们必须要利用这一时间让王妃走向王爷的对立面,触碰到王爷的底线。王妃在近期一定会去让王爷提拔她的追随者,为了维持平衡,王爷不会将王妃逼到绝境。” 轩辕螽斯想了想:“现在王妃那边没有跑的人应该只有四五个,如果让萍夫人在王妃之前到父王身边说点什么,那么王妃一定会更加焦躁,那时候就会更容易被我们控制。” 轩辕螽斯的话说的很模糊,大体是对的,但是没什么内涵,一双眼睛直看着自己,孟昶转眼回避螽斯的目光,有些事情他真的不想说的这么细,他不傻! “现在王妃的精神极度紧张,她现在急需要的是王爷的态度,她知道自己能在王府立足作为王妃的资本就是王爷通过她这个媒介想朝廷示好。同时也是牵制住小王爷你。王妃替那些人谋官其实是对王爷对她自己态度的一种试探,如果王爷当时便答应下来,她心里便会踏实,我们的所做的一切毫无意义,但是如果王爷推脱,即使他只是想晚几天在封赏王妃的追随者,对王妃而言,她会觉得自己失去了信任,焦躁和不安会将她自己逼入绝境,人一旦觉得自己到了绝境就往往会失去理智。” “既然王妃是作为和朝廷关系的象征,父王真的会剪短吗?而且你不说父王有意用她牵制我吗?” 孟昶笑道:“小王爷不是对在下说过,自从萍夫人来了之后虽然王爷也有提拔过王妃的亲信,但是几率却小之又小,因为王爷已经把重心转移到了萍夫人的哥哥身上,王爷的提拔,不过是对王妃的一种安抚。而萍夫人向来不会结党营私,所以王爷可以放心提拔萍炙,把他控制在手中。所以现在王妃的的价值就是一个面子,可是王爷也是有底线的,王爷把看守府库的人都杀了,还杀了李医曹,王爷对于欺瞒的态度是零容忍,可是对于王妃他却虽然任何表态,但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如果王妃再次做出出格的举动,小王爷觉得王爷会容忍吗?我们只要让王妃下套就行了。” 轩辕螽斯紧紧盯着孟昶:“想不到你真有些手段,和你在一起越久,真是越让人觉得紧张,现在我越来越觉得当初救了你是最对的选择。” “那是小王爷厚爱,我即使再聪明,要是没有小王爷慧眼,我也是一文不值。”和轩辕螽斯在一起,孟昶时刻都要说这些话。他已经渐渐习惯了,而只有心底的那份不安始终无法习惯。 轩辕螽斯笑道:“你真的很会说话,天色不完了下去休息吧!” “是!”孟昶缓步而出,望着夜空半红的蓝色,他不由的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宋玉的探子能不能跟着轩辕螽斯找到孟安可能在的地方。 王妃已经整整两夜没睡了,痛定思痛,她决定要重新站起来,趁天还未亮的时候她小憩片刻缓解一直以来的疲惫,第一次让下人为她郑重梳妆,她要去见王爷,为了她自己。当她一大早来到轩辕鲲的寝宫中时,却被人告知轩辕鲲一大早便就被萍夫人叫到梅园去了,无奈她又只好匆匆赶往梅园,梅园是只允许轩辕鲲和萍夫人进入的,她只好站在梅园外静静等候,这一等便就是一个时辰,当萍夫人和王爷二人有说有笑欢欢喜喜的从梅园出来的时候王妃的头上早就落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雪。 轩辕鲲颇有些意外对王妃道:“你怎么来了?” 一句话把她噎的苦涩,面对依偎在轩辕鲲怀中秀恩爱的萍夫人,她只能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道:“王爷,学经师王川,为他母亲守了一年的孝,期间不饮酒,不开荤,日日哭泣,以表哀思,前几日我见他整个人瘦的都只剩一把骨头了,这样有孝心的人现在已经很难找了。” 轩辕鲲摸摸下颚,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萍夫人却搂着轩辕鲲撒娇道:“王爷,你忘了刚答应奴家什么了?” 轩辕鲲宠溺的捏了捏萍夫人的脸颊道:“当然没忘,关于王川的事情一个月之后再说。”说罢搂着萍夫人和王妃擦肩而过。 一股凉意扑面而来,王妃怔怔的雪地里站了许久,她觉得自己身后便是悬崖,她已经无路可走了,只要有人稍稍用力一推,她就会掉下万丈深渊。 而当天晚上传来的王川忧郁过度致死的消息更是让王妃绝望。 “王妃,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好歹休息一下吧!”本以为已经振作起来的王妃又变成了望夫石,天天抬头看着月亮痴痴呆呆的。 见王妃没有回答小桃又劝到:“王妃,既然不想睡的话,至少吃点东西吧。” “吃东西?我马上就快死了,还吃什么东西?”无奈伤感的一句话从她口中喃喃而出,小桃立刻道:“王妃不要胡思乱想,上一次我们见到王川的时候他看起来就要死不活的,这次死了也没什么奇怪的。“ “没什么奇怪的?我刚和王爷说完王川的事,他就死了?难道不奇怪吗?我在这个王府已经毫无价值了。” 小桃也急了,她跟了王妃很久,王妃很照顾她,她不愿看王妃出事,只能继续劝到:“不是的,只是王川没有那个命而已,王爷本来不是答应了吗?” “答应?不过一句话的事,为什么要推脱?那个贱人能有多大的事?上次府库的事情王爷什么也没说,可见他对我有多失望,如今萍夫人有哥哥萍炙,掌管府中侍卫,王爷一直在提拔他,有了爱人,儿子,还有亲信,为什么还要我?我算什么?我不过那是一张可有可无的脸罢了。到头来我还是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小桃匍匐在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有什么可说的,她安慰的话连自己都不相信是真的,怎么可能劝动王妃呢?见王妃久久没有动静,小桃也不敢抬头,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安慰王妃。不过等她想好词时,王妃早已经走出寝宫穿着一身单衣到院中去了。 冰凉的感觉刺激着她每一处毛孔,寒风如刀,割得脸生疼,她走在冰凉的雪地里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只能慢悠悠的走一会,然后傻傻的站着,仿佛失去了方向。 “第一次见到王妃如此惆怅啊!”清幽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结着夜色王妃依稀看清那个轮廓。 “小王爷?你怎么在这?” 轩辕螽斯缓步走到王妃身侧:“睡不着,出来走走,就遇到王妃了,王妃憔悴了很多,可是又为小娘的事情烦心?” 王妃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王妃有多久没有见到陛下了?” 王妃一愣:“你问这些做什么?” 螽斯笑笑:“我和王妃的目标是一致的,近日来有些事情不便和王妃接触,所以礼节上有些生疏,王妃不要见怪。现在萍夫人正在摧毁王妃最有力的后盾,在这王府里萍夫人有他哥哥萍炙,手握兵权,萍夫人不屑于结党,我也有不少亲信,王妃也曾试图笼络亲信,不过都失败了,因为王妃是从皇宫里嫁过来的,您是外来人。这整个王府都是父王的,您怎么可能把他的人变成你的人?” 王妃想了想:“我已经不想和你们斗了。” 轩辕螽斯笑道:“是吗?可是这场争斗不是你说退出,萍夫人就会放过你的游戏,她可是紧盯着你的位置不放,非要让你死不可。你是要天天看他冷眼,被她羞辱?还是奋起反击?就看你自己的了,但想要对付萍夫人,就必须建立自己的势力。想要建立自己的势力就要知道自己的优势,萍夫人是有一个亲哥哥,胜在血缘和父王的宠幸,我呢?直到去年都是被当做准王府继承人来培养的,我赢在时间。王妃你要想争取自己的地盘,就要利用你皇族的身份,调些自己的亲信过来,在这王府里也有帮衬,你必须能把和当今陛下的这条线由虚变实,才有意义。你如果让王府中的人知道你不仅仅只是一个须有的面子,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里子,那么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了!” 王妃紧紧掐住自己的手臂,平复情绪道:“你为什么要帮我,我又为什么要相信你?你也是盼着我死的。” “是啊,不过我们三个互相掐不是个办法,必须拉一个打一个,而现在对我威胁最大的就是萍夫人和他的乐儿王爷,我这个忙可不是白帮的,我也能从中得到好处,不过至于王妃植入的势力发展如何还要看王妃自己的了。” “对了,还要给王妃提一个醒,现在父王大力扶持萍炙,你要是想扩建自己的势力,就要先斩后奏,父王一向顾忌和圣上之间的关系,他不会说什么的。主意我已经出了,就看王妃有没有那个胆子了。” 轩辕螽斯越走越远,落在雪地里的咯吱直响的脚步声,如同此刻他躁动的心。只要王妃入套,这场游戏就结束了! 轩辕鲲对于权的独立性和决断性是不容侵犯的。 第二百一十六章 祭祀风波 “你真的觉得王妃会按我们说的去做?” “会。” 从轩辕螽斯回来之后这已经是第十次问相同类似的问题了,虽然他每次提问之后都会告诉他自己计划没问题,可是过不了一会就又要问孟昶。 看见孟昶笃定的表情,轩辕螽斯笑道:“这个问题我好想已经问了很多遍了吧。皇帝多疑,虽然暗中一直有人监视中山国的动向,但也不过是监视而已,这次如果王妃亲自邀请朝中的人来王府,皇帝一定会答应。可是这样做毕竟会引起父王的不满,皇帝如果犹豫了,也不一定会答应。” 轩辕螽斯自说自话矛盾的话语透露这他的焦躁。孟昶笑道:“不是还有丞相吗?既然小王爷已经通知了丞相,这件事就不愁做不成。不过,我在小王爷的府上待了太久,不知道等事情尘埃落定我能否在永乐王府逛逛。” 螽斯盯着孟昶看了一会:“没问题,你在我这里待的的确够久了,又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不至于连这点小事都不会让你做,不过这永乐王府太大,你一个容易迷路,出去的时候我会让赤平在一旁跟着,以免出现不必要的麻烦。你看如何?” 孟昶急忙道:“小王爷思虑周到,在下感激不尽。” 接下来的几天便是漫长的等待,萍夫人日日去王妃宫中冷嘲热讽,她的追随者一天比一天少,去找轩辕鲲,轩辕鲲却说他答应了萍夫人要为乐儿祈福,闭关念经一个月,然后去城西的道观祈福,谁也不见。 连续几天的坐立不安之后她终于下了决心。她是一个妇人,一个没读过多少书走投无路的妇人,她想了好几天的办法,可最后浮现在她脑海的都是轩辕螽斯那天晚上对她说过的话,似乎眼前这剩下了这条路。 要赌一把吗? 赌一把吧!反正她已经一无所有,坐以待毙等来的只有无尽的羞辱,和那永远看不到头的黑暗日子。这一个月里轩辕鲲闭门不出,对外界的事不闻不问,这正是最好的时机! 十几天的等待漫长而乏味,自从王妃暗中派人去芙蓉城的消息传入轩辕螽斯的耳中之后,他也开始夜夜失眠,几次从梦中醒来,没办法,王妃是自从他来到王府时就挡在他面前的一座大山,先开始他年纪小,无力与王妃争抗,当他有能力的时候却又来了一个萍夫人,日子好像越过越糟,等到王妃的外援来到府上时,他更是激动不已,失眠更加严重。这种好事也只有用失眠这种伤害自己身体的方式才能表达出他的内心的激动和狂喜。他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成功,等待是他唯一能做的。 “小王爷,小王爷,王爷出来了!” 轩辕螽斯惊的将手中的茶杯滑落,起身道:“不是说一个月后才出来吗?” “王爷说,心诚则灵,不必在意形式!” 什么心诚则灵?不过是坚持不住而已,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轩辕螽斯急忙起身朝轩辕鲲的寝宫跑去连大氅都没有穿,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父王!”轩辕螽斯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轩辕鲲正在用膳,半个多月都没有好好吃东西,出来第一件事便是犒劳犒劳自己。他刚提筷子轩辕螽斯便急匆匆的跑进殿来。 “螽斯?什么是这么着急?吃饭了吗?没吃的话一起。”轩辕鲲指了指身侧的空位。螽斯急忙行礼道:“听说父王闭关出来,便想看看父王,毕竟孩儿已经十几日没看见父王了,不过,父王,你瘦了很多。” 轩辕鲲不已为意道:“天天吃素,能不瘦吗?倒是你好吃好喝的,十几日未见怎么也瘦了很多?” 螽斯笑而不答,他其实是想说是想念父王忧思所致,不过这样肉麻的话他自己说不出口,而且轩辕鲲也不喜欢听。 “对了,我这几日不在,府中可以什么大事?”轩辕鲲喝了一口肉粥,惬意的揉了揉肚子。 “倒是没什么大事,就是从芙蓉城那边来了十几个人。” 一听到芙蓉城和十几个人,轩辕鲲的脸色立刻变了:“十几个?谁让他们来的?现在走到哪了?是皇帝让他门来的?” 螽斯摇摇头:“人已经在府上,是王妃特地去芙蓉城向皇帝求来的。” 轩辕鲲的食欲经完全消失,一只手摸着下颚不停电额思考着什么:“既然如此,就先设宴款待那些人吧,再此之前先去把王妃……” 话还没有说完,王妃已经带着一对仆人跨门而入,看着轩辕螽斯她知道自己迟了一步,看见轩辕鲲不怎么高兴的脸色,她有些不高兴的看了螽斯几眼,似乎是在指责他说了不该说的话。 “王妃来了?近日可好?”轩辕鲲十分客气,脸上还带着些许笑意。 “承蒙王爷关心,妾有一件事要禀告王爷。” “哦?王妃有什么事?” “在王爷闭门不出的时候,妾自作主张派人去了芙蓉城一趟,妾在王府里待了二十几年,身边一直没有熟人,妾时常思念故人所以就把他们接到王府里来了。” 轩辕鲲笑道:“人之常情,王妃现在才想起来未免显得本王不近人情,不知道王妃打算让那些故人来?” “妾的弟弟,叔伯,侄子都来了,希望王爷不要嫌弃,这件事我已经告诉皇帝,皇帝积极促进此事,为此还让我的侄子带了几分厚礼,以表心意。” 轩辕鲲依旧还是笑着:“既然连圣上都责怪我不体谅王妃,谴了家人陪伴王妃,我怎么能小气呢?他们既然来了,就留在王府吧。” “多谢王爷。妾,告退。” 轩辕螽斯也识趣的离开,他知道此刻轩辕鲲的心情极度不好,越是不动声色就说明他此刻极为恼火。片刻之后满满一桌的点心菜品全被撤了出来,除了那碗粥有动过的痕迹,其他的菜怎样入桌,便怎样出桌。 当天晚上的宴席,轩辕鲲于王妃的亲戚们详谈甚欢,有什么说什么,歌舞酒肉应有竟有,简直如同过节一般热闹,还立刻让王妃的弟弟当了郡丞,而王妃在一旁看着嘴角露出了笑意。有了这些人她就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根基问题。 孟昶和轩辕螽斯站在螽斯府门外看着远处明亮的灯火,甚至能听到他们不醉不归的干杯声。 “真热闹啊!”轩辕螽斯感慨道。 “上断头台之前不是都会给犯人吃顿好的吗?” “你就真么确定父王容不下他们?” 孟昶笑笑,反问轩辕螽斯:“小王爷,你应该很了解王爷,他的脾气您不知道吗?” 轩辕螽斯叹了一口气:“父王的脾气?他给我们的,我们才能要,有一次我只是下令杀了一个奴隶,他就让我日日跪足一个时辰,我足足跪了三个月,那时候我就懂了,这府上只有父王说的话才是话,他控制着府上的一切。皇上可以看着,但是决不能干预。在沧州,父王才是皇帝。王妃带的清一色都是男子,愚蠢至极。” 王妃并不想带清一色的男子,只是丞相派给她的全是男子,要么接受,要么滚蛋。没商量。皇帝也确实想看看轩辕鲲究竟如何,虽然年年仰仗轩辕鲲,但他轩辕思明才是天子。 “王妃很快就要倒台了吧?” “小王爷很不舍吗?毕竟王妃也算是小王爷的半个母亲吧!” 轩辕螽斯冷笑一声:“半个母亲?我是轩辕鲲选中的,当年王妃是打算从先帝那支过继一个,不过被父王否决,他对我一直都不怎么好,我能活到现在,对她是最大的侮辱。” 孟昶没有说话,轩辕鲲说话决绝,语气不带丝毫感情,这很正常,轩辕鲲那样的人要是能教出一个正人君子,倒是奇怪了。 第二天,王府上下又忙碌起来,轩辕鲲突然要祭祀先祖,说一来是为了感激皇恩,二来是因为最近怪事灾异极多,祈福以求庇佑,还特地让人加工加点的建了三米高的祭台。经过几天时间的准备,祭祀开始了。 轩辕鲲很少祭祀,即使是立冬的时候他也只是命人打扫了一下祠堂,上了一炷香而已。所以对于轩辕鲲少见的指令,大家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格外认真。 这次的祭祀只带了萍夫人,王妃,小王爷,王妃的十几个亲戚,和几个比较受宠的女子。祭祀仪式很简单念完祭词,每人上祭台上一炷香便就结束了。 对于这场祭祀,王妃并没有多想,他只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将亲人从芙蓉城叫过来的原因,因为王爷要对皇帝示好,所以才举办很少举办的祭祀。他们和自己一样都拥有皇帝所赐的外衣。 王妃接过轩辕鲲递过的香,以前这第二柱香,都是被萍夫人抢走,如今萍夫人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她身侧看着她,撅着嘴干瞪眼。这种快意的感觉没有经过压迫的人是不会懂的。 “王妃这些年,辛苦你了。” 王妃一愣,她看着眼前对自己微笑的轩辕鲲不由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轩辕鲲从来没有对她笑过,更没有说过一句体谅的话。 “王爷……” 当王妃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轩辕鲲催促道:“赶快去吧。” 也许刚才真的是自己的错觉。这是她第一次真真正正的以王妃的身份做一件事,她每走一步就将背挺直一点,这是她的骄傲。 当她把香柱插入祭祀鼎中,跪地祭拜的时候,只觉的身下有响动,渐渐的响动越来越大,王妃立刻意识到有危险,但为时已晚,她刚提起裙摆准备跑下祭台的时候,三米高的祭台轰然倒塌,一瞬间她的身影被淹没在祭台的残垣之中。在被周围淹没的一瞬,她脑海里想到的是上祭台前轩辕鲲对她的笑容。 是了,他什么时候对自己笑过? 第二百一十七章 轩辕鲲的掌掴 谁都没有想到在祭祀的时候会发生这样的意外,轩辕鲲在祭台倒塌后第一个冲上去,喊着王妃的名字不顾一切的扒开脚下的断木,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冲向祭台扒木寻人。当轩辕鲲抱着奄奄一息的王妃从断木中走出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很少有人见轩辕鲲伤心悲戚,就如同见他笑一般。王妃静静躺在轩辕鲲怀中就如同沉睡,只不过任谁轻唤她,她都不曾醒来,轩辕鲲在重伤的王妃身边守了一夜,叫了所有的医曹来为王妃看病,但得到的结果都只有无力回天四个字。 第二天王妃死了,轩辕鲲仿佛一夜憔悴了很多,他从王妃的寝宫出来后便喃喃黏着天意,今年祭祀出事的太多,抛去八王朝贡,李昂的事情,今年各地祭祀都出现了些问题,还有前不久的天上的异象。这就是上天的惩罚。 王妃死了,王妃的带来的十几号人也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轩辕鲲向皇帝上书一份,将王妃之死的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言辞恳切。他还特地请求皇帝过继一个皇室女子给他作为女儿。 王妃这个纽带断了,总需要一个新的。 第三天,轩辕鲲亲自送别王妃的十几个亲戚,临行前拉着他们的手殷勤嘱咐了很多,见他们的马车离开,轩辕鲲立刻抹掉脸上的泪痕,整个人变了一张脸。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伤心?他应该是王府上下最开心的那个。 不过还有比他更开心的就是轩辕螽斯和萍夫人,王妃的位置空了,萍夫人则天天在轩辕鲲耳边吹风。轩辕鲲只是笑着满口答应,可就是没有实际行动,久而久之萍夫人也懒得在问了,反正她不做王妃,也没有别人做王妃,有什么可着急的? 螽斯府 轩辕螽斯和吴泉子还有张琳喝的大醉,螽斯本来也邀请孟昶去了,不过一想到吴泉子他们,孟昶就以生病为借口推脱了。他想的只是螽斯实现答应他去王府逛一圈的承诺。 据跟踪螽斯侍卫的宋玉探子带来的消息,上一次螽斯命人勘查的地方是轩辕鲲的寝宫,还有在府中北角出的一间宝库。轩辕鲲对于奴隶喜欢分开散养,就像养下人一样,如果孟安和自己一样,那么应该天天跟着轩辕鲲才对,他也让探子打听了各个坊的情况,根本没有见到过孟安。那么就是说孟安被关在轩辕鲲寝宫或者宝库中的可能性较大。那么现在只要能弄清楚这两处内部布置,那么就可以乘乱的时候进去找人了。 不过要着王府乱起来还是要一段时间内,孟昶看着漆黑的窗外不由的叹了一口气,王妃终究还是死了,计划完美的朝预期的方向发展,可是他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心头反复出现的还是那些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的问题。 哎!也不知道宋玉那边过得如何了! 而孟昶不知道在他感慨孤寂的时候,一个熟人整朝这里赶来。 王妃死后,曾经的那些追随者,在一天之间被轩辕鲲全部杀掉,这么惊人的速度也说明了王妃的一举一动在他眼睛之下。螽斯看着这一幕心底不由有些发寒。他不知道自己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的事情发展的势力,是不是也如同王妃一般,早就在轩辕鲲的监视之下。 “王爷,王爷,门外又一个丫头找您,她自称是洛城城主洛阳的女儿,说有一件事想要问王爷。” 正厅之上的轩辕鲲一愣,他和洛阳向来没有交集,他的女儿来找自己做什么,一旁的萍夫人听到下人禀报此事,神色有些慌张和激动。轩辕鲲看了萍夫人一样,她立刻恢复如常。轩辕螽斯也十分好奇,早就听说洛阳的女儿洛雪生的倾国倾城,天下无双,今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找上门来,但机会难得。 片刻之后,清脆的马蹄声传入耳中,视线的远处多了一抹红影,轩辕鲲眉头微皱,王府里是禁止骑马的,不过比起责怪客人洛雪,他更想责怪看守王府的护卫。放了一个卢照,又连一匹马都拦不下来,他对下人的约束里看来是越来越不够了。 萍夫人和轩辕螽斯则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抹越来越近的红影,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洛雪到底长什么样。 于~~一阵短促的马鸣,洛雪下马进入大殿。不得不说,倾国倾城这个词用在她身上并不为过,见她的一霎,有一种呼吸一滞的错觉,她虽着一声红衣,但面庞却冰冷而清丽。精巧的五官,如同一副画,连萍夫人自己都看呆了。她和洛雪完全是两个风格的人,更本没有比的价值,如果把萍夫人比作在市井里生长的玫瑰,那么洛雪就是在冰雪之中生长的莲花。 轩辕鲲是第一次见洛雪,见到她的一瞬思维也停滞了片刻,对于堂上这些人的目光,洛雪早就已经习以为常,她道:“堂上做的可是永乐王爷?” 打破思绪的一段话,让众人回过神,轩辕鲲点点头:“我是永乐王,你来找我何事?” 洛雪道:“有人要杀我。” 没有人注意到萍夫人的脸色一僵,轩辕鲲心中觉得好笑,有人要杀洛雪,她应该对她爹讲,千里迢迢来找他做什么? 洛雪看出了轩辕鲲脸上的不悦,道:“杀我的人说要把我带回沧州王府,我师父说让我带上他们问王爷要一个说法。” 轩辕鲲笑道:“洛雪,你说你把他们带上了?是要和我们当年对质?既然如此你就把他们带上来,若真是本王府上的人,我绝不姑息。” “他们无法对质,我带过来的是他们的脑袋。就在绝影的身侧的箱子里。”说罢洛雪到屋外取下两个箱子,两个箱子加起来足有洛雪高,箱子底都被染红了,一股恶臭从箱中透了出来。 洛雪将木箱打开一条缝,里面的恶臭立刻就飘了出来,萍夫人轻掩口鼻,差点吐了出来。 “王爷,我赶了许久的路,本来这是冬天,他们应该没这么快坏的,不过从沧州道中山国遇到了好多事情,耽误了一下,不过虽然臭了,但是还是没有烂,我把箱子打开王爷看看,是不是王府的人。” 还未等轩辕鲲说住手,洛雪已经利落把两个箱子全部打开,十几个人头咕噜噜的滚做一地,萍夫人实在是忍受不了,转身便干呕了起来。 洛雪将滚落一地的人头踢整齐,面朝轩辕鲲,道:“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抓我,不过他们说是奉了萍夫人的意思,他们说反正我也是要被抓的人,所以就在动手前把真想告诉我了,我以为他们很强,所以就没手下留情。” 轩辕鲲一见到那十几颗人头,脸色立刻绿了,那是个人他并不是全都认识,但是其中有三个是他给萍夫人的贴身侍卫。 他并不想和洛阳结怨,洛阳虽然是曲城的一个城主,但是地位却如八王一般,曲城是由北进入芙蓉城的要塞,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洛阳在曲城有着独立的经济权和兵权,皇帝对于他的信赖,丝毫不必自己差。 “这件事情,洛阳知道吗?” 洛雪摇摇头:“我父亲不知道,是师傅让我来的,他说让我问个明白,还说王爷会给我一个交代的。” 轩辕鲲点点头:“不错,这件事情我会给你一个解释的。”冰冷的语气让萍夫人打了一个寒颤,萍夫人将头埋得很低,不敢正眼看轩辕鲲,她自己都没有想到那十几个护卫居然会失手。她只不过是想看一看洛雪长什么样子而已,更本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王……王爷。”这是萍夫人第一次觉得害怕。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伴随着珠翠碰撞的声音,在脸上带来火辣辣的疼,眼泪不由自住的便掉了下来。这是她入王府五年以来第一次被打,羞愤和不甘笼罩这她,但此刻占据这她所有情绪的确实害怕和恐惧,萍夫人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王爷,臣妾错了,饶恕臣妾吧!”臣妾再也不敢了。 对于突如其来的变故,轩辕螽斯也是愣了许久,他长这么大何时见过轩辕鲲打过萍夫人,而且下手之前毫无犹豫,一点预兆都没有,想起以前轩辕鲲对萍夫人宠溺的样子,在回想起刚才的那一巴掌,鲜明的落差仿佛打了自己一巴掌。 洛雪只是微微一怔,她到没有想到轩辕鲲会当这自己的面打萍夫人。 “我给你的侍卫,是保护你的安危,你把我的好意,却当做一种廉价的施舍,让他们为了你的嫉妒而死,这些年,我对你是不是太好了?以至于你忘了自己是谁?”轩辕鲲的语气平平无奇,没有刻意的强调什么,也没有拖音,但萍夫人的身子却不由自主的发抖,她相信眼前的人会在下一秒就要了她的命,他没有和自己开玩笑。 “王爷,臣妾错了,臣妾真的知错了。” 轩辕鲲冷冷看着萍夫人:“你应该道歉的对象不是我。” 萍夫人急忙面向洛雪,被恐惧包裹跪在地上的她就像濒临刑场跪地求生的犯人。洛雪看着跪在自己面前花容失色抖若筛糠的萍夫人,又看了一眼轩辕鲲,道:“你如果想见我,下回建议你用客气点的方式,或者在叫些厉害的人。” 萍夫人不知道洛雪的话是不是在讽刺自己,只好继续求饶:“好妹妹,你就原谅我吧,我错了,真的错了。” “你又没做伤害我的事情,为什么要求我原谅?你不要在对我跪着了。”洛雪的一句话,让萍夫人不知如何是好,她摸不透眼前的小丫头心里究竟在想什么,自己都跪在她面前了,她还想怎么样?正在萍夫人不知所措的时候,轩辕鲲的话让她舒了一口气。 “起来吧,再有下次,我绝不轻饶!” 洛雪说的是实话,一开始轩辕鲲也以为这小丫头存了什么心思,不过她说话时坦坦荡荡,神色坚定,并没有说谎,她真的是那样想的。 第二百一十八章 洛雪的到来 “这件事情虽然是萍夫人做的,但是也与我平时的管教有关,这件事情我会写书一封,希望你带回去,给你的父亲。”该打的打了,他总要表个态,虽然洛雪说没有告诉洛阳但是事情总有万一,小心使得万年船,还是表个态比较好。 洛雪点点头指着地上的十几颗头颅道:“王爷,这些人的尸身我埋了,这些头。” 轩辕鲲轻击手掌,八个护卫入黑影一般闪现在正厅之上,正色待令。 “把这些人头带出去扔了,他们若有亲人好友,全部杀了。” “等等!”洛雪只是听他师傅的话来沧州找轩辕鲲说法的,又不是来杀人的:“王爷,这些人随你处置,可是他们的家人好友有没有对我做什么,为什么要把他们杀了?” 轩辕鲲虽然面带笑意,但是不难看出他此刻的不满:“洛雪,这是沧州,我要是不严惩,这中事情就会屡禁不止,最近可是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罔顾的指令,暗地里搞小动作。这是我的家事,你在一旁看着就行。” 洛雪没有说话,她又不是什么正义的使者,而且来之前师傅告诫过他,轩辕鲲决定的事情不要插一句话,否则后果自付。她刚才已经违规了,而且她清楚的知道轩辕鲲现在的心情极度不爽,所以也不会自找没趣。 “既然洛雪姑娘来了,不妨休息几天再走?” “多谢王爷美意,不过我想休息一晚明日就走,我现在是智贤书院的学生,必须要尽快赶回去。” “是吗?既然如此,下次本王若是有空路过芙蓉城一定去见见令尊,以表歉意。” 洛雪还礼道:“多谢王爷。”轩辕鲲除了八王朝贡的时候离开沧州,什么时候去过芙蓉城,那句话不过是敷衍的客套话而已。 螽斯府 轩辕螽斯一回来就把孟昶叫到正厅,见他神色不定,孟昶知道肯定又出事了。 “今天王府上来了一个女子,她是智贤书院的学生,不知道你认识吗?” 轩辕螽斯的一句话,让孟昶警惕起来,王府除了上次硬闯的卢照,轩辕鲲一般是谁都不见的,怎么会突然有女子到访,而且还是智贤书院的人?不过这个念头刚闪过,就被他否定了,别说还真有一个人可能到王府。 “是曲城城主洛阳的女儿洛雪?”孟昶试探性的反问,令轩辕螽斯一笑:“没错,看来你还真认识她,她真是智贤书院的学生?” 她竟然真来了!一种想哭又想笑的感觉弥漫在孟昶心头:“她的确是智贤书院的学生,不知道她今天来做什么?” 关于洛雪为什么会来永乐王府这一点,孟昶心里其实清楚,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其实就是他! 回想起今天事,轩辕螽斯依旧心有余悸:“萍夫人被父王打了,我第一次见父王动手打萍夫人,连他最不喜欢的王妃我都未曾见过他动手,萍夫人因为嫉妒,所以派了身边的侍卫去抓洛雪,但没想到那些人全都死了,洛雪带着他们的人头来找父王理论。萍夫人这也算自找没趣。” “不过究竟是什么让萍夫人醋意大发?又正好赶上这个好时候。父王打了萍夫人这是个好苗头,王妃已经死了,剩下的就只有萍夫人了,不,准确的说是萍夫人的儿子乐儿。” 孟昶轻咳一声,在第一次进入王府的时候他已经提点过了,想必在对付王妃的时候他就已经在筹划这件事情了。真希望赶快结束啊! 接着又听了轩辕螽斯一番无关痛痒的话之后,孟昶终于被放走了,他习惯性的活动身体回房休息,推开门时,却被月光洒落下映衬着的那抹红影吓着了。 洛雪正坐在座位上喝茶,像是一个就等主人的客人。孟昶“砰”的一声关上门,小声道:“你怎么在这?这里全都是侍卫!” 洛雪倒了一杯茶递给孟昶,道:“我知道,但是他们武功一般,即使在来几百个也无所谓。” 额!果然武功好的人就是比较吊一点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孟昶不敢大意,依旧压低声音。 洛雪反问:“我为什么不能知道你在这里?” “好吧,你怎么突然来找我?” “就是想看看,你死了没有。看样子你过得不错。” 依旧是冷淡的语调,却不由的让他想笑:“书院怎么样了?” “你走之后,白外傅很生气,把阿果骂了一顿,抄书一百遍,之后便和几十位大臣联名上奏说轩辕鲲拐带了书院的学生,要求皇帝立案明察,皇帝说是白外傅弄错了,要他不要再提那件事,不过白外傅不停一而再再而三的上奏,最后被免了智贤书院掌院,现在和东方莫一起在后山下棋,喝茶。王全安现在是智贤书院的掌院。” “是吗?”孟昶真没想到白长宇竟然为了他们做到这一步。 “你打算生时候离开王府?” 孟昶看了看洛雪,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应该快了,如果哪天王府乱了,那么我一定就带着孟安离开了!” “要是王府乱了,你却没有找到孟安,你会离开吗?” “会,那只是说明孟安不在王府,我要继续去找他。” 洛雪想了想:“你一定会找到孟安,不过在此之前,你还是保护好你的命吧!” 孟昶点点头,不过等他在抬头时,熄灭的烛光不知何时被点亮,屋中只剩下孟昶一个人,除了桌上半杯依旧冒着热汽的茶,再也看不到洛雪的身影。 她究竟是怎么进来?又是如何出去的?看着完好的门窗,孟昶不由的问着自己。倒了一杯水,正准备喝,屋外的敲门声却突然响起。 “孟小兄弟睡了吗?” 是张琳?“还没有,不知知道张大哥找我有什么事吗?”洛雪刚走他就来了,这么巧的节奏,多少让孟昶心里有些不安。 “既然没睡,那我就进来了。” 孟昶心道,你压根就是打算进来的吧!孟昶对张琳一笑,张琳环顾四周道:“我见你回来许久,一直也不见你点灯,本以为出什么事了,没想到已经快到门口,灯却亮了,不知道孟小兄弟在屋里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坐坐,坐好了就点灯了,怎么很奇怪吗?” 张琳摇摇头:“这个不奇怪,只是我想知道你如何看待我和吴泉子。” “张大哥,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吴泉子和张琳关系自从达成共识之后关系就一直不错。他突然问自己这个绝对不是件好事。 “你说当初说小王爷只是利用你说出他心中的想法,可是时间久了,好像并不是那样的吧,孟小兄弟,你可觉得我二人是傻子很好骗吗? “这话从何说起啊?小王爷很倚重两位,二位跟了小王爷那么久,我不过是个外人,何必对我这么认真?” 张琳笑笑:“看来孟兄弟是真拿我们当傻子了,虽然当着我们的小王爷的确没有和你说太多,但是每天都会把你单独叫过去,你和王爷相识才多久?难不成小王爷会找你叙旧吗?你究竟在小王爷面前说了什么?你到小王爷身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话都说成这样,孟昶也就没有必要在客气,他起身道:“这些事情,如果张大哥想知道,可以去问小王爷,和我说做什么,我要干什么做什么,没有必要和你说,比起排挤对手保护自己的地位,不如多揣摩小王爷的心思,不然即使没有我,也会有别人来和二位抢饭碗的。” “孟昶,你别给脸不要脸!”吴泉子突然推门而入,指着孟昶鼻子骂道:“肯定是你在小王爷面前说了什么,不然为什么小王爷会相信你?我们跟了小王爷那么多年,可自从你来了之后对我的态度大不如前,你是不是王爷或者萍夫人派来的细作?” 这想象力,太丰富了。孟昶冷冷看了他们二人一眼道:“吴泉子,张琳,你们可以在大声点,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去小王爷面前对质了。” 吴泉子脸色一沉:“孟昶!你等着,我们一定会拽出你的狐狸尾巴,你得意不了多久!”毕竟没有什么确实的证据,只是长久以来的不甘心和怀疑而已,他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他撂下一句狠话,和张琳一起离开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危机 王妃下台,轩辕鲲对螽斯的态度多少有些改变,不仅如此,不过短短五天的时间轩辕鲲就提拔了两个萍炙的亲信,而且因为轩辕螽斯向轩辕鲲请安的时候发冠稍微带歪了一点,便被轩辕鲲责罚在家中面壁半个月。不久前萍夫人在宴会山点了别有意味的戏,也不过只被轩辕鲲罚面壁几天而已。 螽斯被关了禁闭,而孟昶自从进了螽斯府就日日如同软禁,除了前几天螽斯按照约定带孟昶在永乐王府逛了一圈,这一逛就是一天,果然没有说错,这永乐王府真的占了中山国半个城。孟昶刻意留意了轩辕鲲的寝宫,和王府最北边的宝库,这两个地方相聚不远,不过守卫的数量却是一样的,不过螽斯在轩辕鲲寝宫一百米的地方就没有在往前走,而是选择的绕道。好像刻意在躲避什么人,明处的守卫可以看见,那么暗处的呢?轩辕鲲一天之中大部分时间都是陪着萍夫人,很少去宝库。而且宝库闭塞,要是真藏人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所以轩辕鲲的寝宫一定有问题。孟昶也试探性的问过和宋玉刚来中山国那几天,王府出现骚动的原因,不过轩辕螽斯的口风很严。什么也不肯说。 所以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趁用了王府大乱的时候去轩辕鲲的寝宫,那是他唯一的机会。宋玉的眼线在王府待了这么长时间,却没有宋玉妹妹的消息,这说明宋玉的妹妹所在的地方他们很难接近,那样的地方除了轩辕鲲的寝宫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地方。 孟昶在王府中转悠打发时间,同时也是等待消息,当他轻车熟路的转到长廊边的石头旁,却不由的一愣,石头旁的痒痒草不见了。孟昶围绕石头转了一圈,甚至把石头掀起来都没有看到,螽斯府上人并不多,一般也没有人去拔草,难不成出了意外? “孟昶你在找什么?”好巧不巧,张琳从长廊一侧前来询问。 “这石头旁边本来有一株绿草的,今日却不见了。” 张琳意味深长的笑道:“孟昶,草在小王爷那,他正好叫你去,那株草很奇怪,光是碰到它就其痒无比,严重一点的还会过敏,我在王府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草,而且草周围的土非常松软,是不久前才被种上的,孟昶你以为在这王府里,聪明人只有你一个吗?你现在有什么话好说?” 孟昶耸耸肩:“我有什么说的,去找小王爷吧,不过我想知道挖了那株草的吴泉子怎么样了?” 张琳冷哼一声,其实他发现痒痒草也是意外,他时常见到孟昶在那株草周围转,昨天傍晚路过的时候,他气不过,本想把草拔了,不过还没碰到,身上就觉得有些发痒,便怂恿吴泉子拔草,然后他们便发现,这棵草根本不是长在此处的,而是被人种在此处,草的根部还系着一根会动的红色绳子,看起来十分古怪。张琳见吴泉子浑身其痒无比起疹子的样子突然想到蝶儿死的事情。那一刻他意识到,他的机会来了,二话不说立刻将痒痒草给了螽斯,并说明事情经过。 “孟昶,我真佩服你临死前却还镇定的心态。”张琳在孟昶身侧,眼见离螽斯的住处越来越近,孟昶的表情依旧如常,张琳先坐不住了。 “我又没做什么对不起小王爷的事,有什么好慌乱的?说没有隐私?难不成我发现张大哥不喜欢吃牛肉也要跑到小王爷面前,告诉他要天天给你送牛肉吗?”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嘴硬。有这功夫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解释吧!” 孟昶当然在想,宋玉一直在南方长大,多次出入苗疆,会许多新奇古怪的东西,绑在痒痒草根上的那根红线,其实是一种虫子,用火烧过就会变会化成一串奇怪的字符,那是南方独有的文字,第一次和“邵大哥”接触的时候他往孟昶怀里塞得就是解读字符的书。不过孟昶不会这种特殊的方法,他传递信息的时候是把绢布绑成一个小球用泥土缠上,也是用一根红线系在痒痒草的根部。而这一万幸的是,传消息的不是他,不然他真的惨了。 推门而入,轩辕螽斯正目光灼灼的看着土盆中的痒痒草,而花了巨大代价把这株草移植到盆中的吴泉子已经光荣的回房休息了。 “孟昶,你告诉我,这是什么草?” 张琳站在一侧冷眼看着孟昶如何应答。 “回禀小王爷,那是痒痒草。只要一接触道皮肤,变会其痒无比,严重的会全身起疹。” “我怎么不记得,我的院中有这种草?父王比较喜欢的一个叫蝶儿的丫头就是全身起疹而被杀,之后的一个女子也是如此,最后父王叫来一个叫囡儿的丫头,她是五坊的副坊主,因为从她身上问到了同样的味道,所以也把她杀了。不过我想知道,这种只出现在南方苗疆的奇怪植物,怎么会出现沧州的王府?还出现在一个从未去过苗疆的你身上?孟昶你想怎么解释?” 孟昶拱手道:“我是来王府找人的。”从他进王府的那一刻起,轩辕螽斯就怀疑过他,并且把话讲的很明白,他不在乎孟昶来王府的目的是干什么,他只在乎孟昶能不能帮他得到他所想要的东西,所以轩辕螽斯把自己找来,只是担心自己是萍夫人或者某个人特意排到他身边的人。 “孟昶,你到现在了还不说实话!你分明就是萍夫人的人。”张琳在一旁煽风点火道。孟昶看了张琳一眼,没有理会,继续对轩辕螽斯解释道:“我是来受人支托来王府帮他找妹妹的,他说他在府中有内应,并把这株草给我,让我种在府中某处,说这样就能与我通信。” 轩辕螽斯调查过孟昶,孟昶来到沧州是的确适合一位白衣美少年在一起行动的。他的话没什么纰漏。 但螽斯依旧一脸疑色道:“这不过是株草,内应怎么可能找到?而且你们怎么传递消息?那个内应在哪?他又是谁?“ “这株草不是普通的草,它的气味特殊,对于长期生活在苗疆的人,它自然特殊,小王爷应该见过这株草下面绑着的一根红绳吧,那就是我们联系的方法,不过我把它种下许久,根部的红线还在,王爷天天杀那么多人,他是死是活我也不知道。”说罢,孟昶还悠悠的叹了口气。 “红绳?那根红绳是活的。”轩辕螽斯道。 “那根绳子是他给我的,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见轩辕螽斯和孟昶询问半天,却没有责怪孟昶的意思,张琳插嘴道:“小王爷,您不觉得奇怪吗?从小蝶被调入五坊,在到小蝶之死,五坊两个坊主之死,在到孟昶进入二坊选到萍夫人身边,在来到您的身边,这一切是不是太像安排好的了?就算孟昶刚才说的是真的,可是他的目的既然是找人,这本来就是对小王爷的不忠,以找人为目的,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总有一天他会把我们出卖。小王爷,这个人留不得!” 轩辕螽斯并没有做声,没做声就代表自己还有希望,孟昶立刻道:“小人的目的的确是来找人,不过绝对不会出卖小王爷,在整个王府里能帮我的也只有小王爷,王爷性情暴戾,敏感,身边又有八个暗侍护卫,萍夫人虽然得宠,但终究是个妇人,纵观整个王府能帮上小人的也只有小王爷了。小王爷身边有赤平对我日夜监视,这么多日我可有半点不轨的行为,而且现在王妃以除,只差一个萍夫人,就差一步,小王爷要杀我,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小王爷想要我的命随时都可取。”扑通一声,孟昶跪倒在地,不在言语。 张琳急了,道:“小王爷,此人油嘴滑舌,留不得,他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鬼,现在真是关键时候,不能留一个来路不明,目的不纯的人在身边。我们跟了小王爷十年有余,小王爷不能因为一个外人而蒙蔽了双眼啊!” “赤平,你觉得呢?” “他来到王府没多久王妃就倒台了,还是有点本事,要杀他不差这么几天,把他困在王府,命人看着他。”螽斯点点头,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孟昶动机不纯,不过他给自己出的主意的确很有用,把他杀了太早,再说他本来也是打算在萍夫人死了就少了孟昶,也不急于这一时。 “赤平,你看住他。” “小王爷!”张琳见螽斯没有杀孟昶的意思,眼见机会就要错过他也焦急起来。螽斯道:“张琳,在我十岁的时候你们就在我身边,这一点我没忘记,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不过我也有自己的打算。我毕竟已经长大了。” “我知道了,小王爷!”张琳冷静了很多,抬头看了看坐在正位上的螽斯,躬身行礼。螽斯长大了,已经不是那个事事要问他们主意的小鬼了。 孟昶长舒了一口气,不管如何总算逃过一劫,螽斯早有杀他之心,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我会盯紧你的。你要是稍微有点对小王爷不利的动作,我杀了你。”长廊上,赤平声音伴随这冷风传入孟昶耳中。 “放心,我会珍惜我这条小命的。对了我听说再过几天王爷要找道士来府中为乐儿王爷祈福?”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问一问,只是希望小王爷能把握机会。” “我很少见你这么阴损的人。” 孟昶笑道:“我也很少见像小王爷这样薄情心狠的人,什么样的主子就应该有什么样的谋士,俗话说,人以群分不是吗?” 噌!只听一声剑响,孟昶脖间一凉:“你要再胡说,我杀了你。” 第二百二十章 轩辕鲲的疑心 轩辕鲲前不久为乐儿准备斋戒一月,最后因为坚持不住,所以半个月就出来了,不过虽然没有坚持够一个月,但祈福的事情他却记住了,这天,轩辕鲲叫上居住在府中所有的官员,大大小小总共一百多人,清一色正装来到正殿之中为乐儿王爷祈福。 乐儿不过一岁多,被仆人抱在怀中,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直转,看着越聚越多并不认识的人,他不哭不闹,反而咯咯直笑。 吉时已到,一个赤脚老道手搭拂尘进入大殿之中,这个老道一头白发,却依旧精神抖擞,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丝毫不显颓态。 老道环顾四周最终目光落在乐儿身上:“无量天尊,乐儿王爷清秀可爱,和萍夫人一般,王爷老来得子,这是道缘。” 轩辕鲲向道士还礼,不过他转头看了看乐儿,的确和萍夫人很像。但不知为何,心中有些不舒服。 老道开口,有些忙于溜须拍马的人也随即跟上附和道:“你看,乐儿王爷笑起来和萍夫人多像啊,长大后一定是个俊俏少年。” “王爷老来得子,那是上天开眼,王爷经常捐银子修缮道观,这定时真诚感动了三清,特地赐给王爷的福报。” “是啊,王爷的虔诚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而且萍夫人也侍负有道,与人为善,所以上天才将这份福报应在萍夫人身上,其他人是得不到的。” 殿上的官员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萍夫人听得很是欢喜,而轩辕鲲虽然一直挂着笑容,但心里却不大舒服,目光再次放在乐儿身上,乐儿的确是和萍夫人一模一样。 整个祈福仪式很快结束了,整个过程,轩辕鲲一直都心不在焉。礼成之后,老道离去的途中却被护卫拦下,将他秘密带到轩辕鲲的寝宫。 “道长,你为何说乐儿像萍夫人?”轩辕鲲一见到老道便忍不住说出藏在他心中的疑惑。 “无量天尊,乐儿王爷乃萍夫人所生,自然是想萍夫人。” 轩辕鲲眉头一簇:“道长,此话什么意思?” 老道买了个关子:“无量天尊,王爷聪慧,自会领悟。” 二十多年前有许多大夫为轩辕鲲看过病,他们都说自己这一生,有可能没有后人,那时候轩辕鲲看那些人惶恐慌张的脸色,就知道它们说的不是有可能,而是绝对没可能,不过他们还是开了很多药,那时候他一天三顿,一次不落的喝药,虽然心知肚明,但他还是原意去赌连他自己都怀疑的那万分之一。 一连喝了两年的药,还是毫无起色,于是对于那件事,他也不再想,派人杀了那些给自己看病的大夫,收养了螽斯。当去年萍夫人说她怀孕的时候,涌上内心的那种狂喜,简直让他忘记了一切。 他现在都已经四十多岁了,年轻的时候都不曾有孩子,为何快半身入土的时候却有了孩子? 送走了老道,轩辕鲲一直心神不宁,往事种种涌上心头,越想乐儿便觉得乐儿越想萍夫人,于自己没有半分相像。 “你们去把医曹掾史方清找来。” 当人心中有疑惑的时候,疑惑只会被无限放大,就如同疑邻人偷斧一般。轩辕鲲本来就对自己没有后人这件事耿耿于怀,有了乐儿之后这根刺只是被隐藏了,却没有消失。 医曹掾史方清跟了轩辕鲲一段时间,轩辕鲲对他还算信赖。轩辕鲲看了一眼堂下匍匐在地的方清道:“每次见你,你都是老样子,我问你,你曾说过本王不可能有后是不是?” “是。”方清答得肯定。 轩辕鲲不屑笑道:“其实当时我应该杀了你,不过我没有,现在乐儿出生了,你应该死的心服口服了吧。” “王爷年轻时未曾有后,年老后的几率就更低,在加上年轻时吃的药太多,太杂对身体造成了伤害。” 轩辕鲲轻哼一声:“我虽然老了,但是萍夫人可是年华正盛。” 方清摇摇头:“要论年华,王爷的王府中比萍夫人身体好,年轻的女子多的是。王爷想要我死,也要让我见一眼乐儿王爷才行,这样我才心服口服。” “好,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等待的时间是焦急的,当方清看到襁褓中正对他挥手微笑的乐儿时,不由的伸出手掌握握他的小手。 “这么样,你还有什么话又说?”轩辕鲲仔细盯着方清的一举一动,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细节。 方清看着乐儿,笑着直摇头。等下人将乐儿抱走时,方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多谢王爷这些年的照顾之恩。”清脆的三个响头之后,他又大笑道:“我死而无憾,多谢王爷成全!”说罢起身奔想身后的大柱,一声闷响,伴随着血光,方清终结了自己的生命。 方清死的痛快,可是轩辕鲲心中的疑惑却更大了,方清死后都能看见他嘴角释然的笑容,他在笑什么?是笑他猜错了?还是笑他说对了?是遗憾的笑?还是得意的笑?联想起他死前对自己磕的响头,和释然决然的表情,轩辕鲲越发觉得那是得意的笑。 方清笑自己猜中了,猜中他轩辕鲲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有后!可是,轩辕鲲双拳紧握,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讽刺自己几句,就这样什么也不说的死了。 乐儿……轩辕鲲揉了揉额头,这么多年以来他一次为一件事如此烦心。 轩辕螽斯被罚面壁在府中一月,今天是为乐儿王爷祈福的日子,可是他却还是被禁足。虽然人在府中,但是他的耳目却非常灵通。 “方清死了?” 赤平点头道:“是,小王爷,他说他欠小王爷的已经还清了,希望小王爷照顾他的家人。” 螽斯摆了摆手:“他家人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办。”方清性子直接,得罪了轩辕鲲,如果不是螽斯替他求情,方清早就死了。当年螽斯只是想在医曹中安插一个眼线,却不想在今日派上了用场。 “小王爷,这样就行了吗?说些指意不明的话。孟昶的主意真的可以信?” 轩辕螽斯笑道:“父王对于自己有后这件事本就没有多大信心,看我不就知道了,如果指意太明,那么父王很容易就怀疑到我,还不如让他自己去猜,自己去怀疑。这件事情我们开个头就行了。接下来就慢慢等着吧!” 有了怀疑之后,轩辕鲲的对萍夫人的态度多多少少就有些改变。很快,一月一次的宴会又再次召开,这一次轩辕鲲的身侧没有了王妃,只有一个萍夫人,正位下侧没有了螽斯,只有还在襁褓中的乐儿。短短一月之间,王府仿佛换了天地。不过以往脸上挂着笑意的轩辕鲲,却表现的有些严肃,鬓角两边的白色似乎让他又苍老了一些。 “王爷,皇帝派人催要银两,还说希望王爷能在一月之内制造两万支戈。”奏事掾史道。 按照以往,轩辕鲲绝对是挥手同意的事,不过这一次他却沉吟了很久,奏事掾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敢贸然说什么,只能继续跪在地上。 “银两上次不是给过皇帝了吗?一个月只能两万支戈?这未免太为难我了些,雍州有铁,好的铁匠也多在雍州我和李昂的关系势同水火,皇帝这两个要求未免有些难为我。你们些一份婉转的书信,表明我的难处,递交给圣上。” “是。”奏事掾史躬身退下,这是这么多年轩辕鲲第一次推脱,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其实很简单,轩辕鲲还是在为上次皇帝同意王妃带人来府中的是置气。带亲戚,非要清一色的都是男子吗?这摆明了不是要插手他沧州之事吗?他一辈子只能住在这狭小的中山国,皇帝还想怎样对他,他也是有脾气的人! 见轩辕鲲脸色不悦,萍夫人轻击双掌,乐声响起,她脱去大氅,缓步下台,翩然起舞,依旧是魅惑的神态,妖娆的身姿,勾魂摄魄的嗓音。群臣看到萍夫人依旧双眼放光,不过这一次,轩辕鲲看到萍夫人对旁人献媚挑逗的样子,心里却是说不出的不舒服,方清死前的大笑声,再一次回想在他的脑海,年轻时天天喝药的场景又向他袭来,萍夫人小自己二十多岁,她真的喜欢自己?一时间许多没想过的问题突然涌入脑海。 盯着眼前的女人,看着她为别人献媚,看着数百号臣子盯着她的身子,神色猥琐。他第一觉得她如此放荡。 “够了!本王不舒服,今日的宴会到此结束!”轩辕鲲猛地将桌子一拍,桌边的酒杯崴了一角,咕噜噜的滚到地上。礼乐声骤停,众人眼巴巴的看着轩辕鲲立场,相互看看彼此,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萍夫人穿上大氅,一脸疑惑,跳舞的时候她就发现轩辕鲲有些不对劲,到底出什么事了?联想到打在她脸上的一巴掌,还有近日来轩辕鲲对自己的态度,她不由的有些害怕。会不会是因为她呢? 王妃已经除了,她只剩下一个对手,轩辕鲲越来越老,近日又心思不定,如果万一他哪天不喜欢自己了怎么办?所以必须要尽快除掉轩辕螽斯,让轩辕鲲只有她一个选择。如此,她就再也不用猜他的心思,也不用担心受怕了。 “找我?”螽斯府的孟昶,有些意外的看着螽斯,他没想到萍夫人居然这么快就找上他了,按道理来说应该再隔一段时间才对。看来事情比想象中进展的顺利许多。但他的心也比以往更加不安。 第二百二十一章 激怒萍夫人 轩辕螽斯看着惊异的孟昶道:“怎么,你觉得很意外?事情比想象中来的快?父王和皇帝一样,身上流着一样的血,自然疑心也重了些,今日的宴会上父王神色不对,萍夫人的舞还没有跳完,父王就走了。萍夫人是个普通的妇人,现在她只剩下我一个对手了,除掉我,她就不用担心父王阴晴不定的心思,她还有大好年华啊。孟昶,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是,小王爷。”乐儿王爷是不是轩辕鲲的儿子,孟昶不知道,不过当轩辕鲲不相信的时候,他就不是。 在小吏的带领下,孟昶再次来到萍夫人的住处,她依旧身着一件贴身的里衣,慵懒的斜倚在床上,周围的下人已经被她支开,每次嗅到萍夫人屋中的香味,总让孟昶不舒服。 “萍夫人,可还好吗?” 萍夫人慵懒的伸着懒腰,略有疲惫的问道:“多日未见,你可想我?” “萍夫人貌美无双,见过一次便难以忘怀。” 对于孟昶礼貌性的赞美,萍夫人轻哼一声:“貌美无双?许久未见,怎么不敢来见我了?还是说你把我忘了?” 孟昶最怕的就是萍夫人的挑逗语气,对付女人慕容止比他在行,可他跟着慕容止的时间太短,完全学不到真谛,只能躬身不作答。萍夫人见孟昶没有说话,柔声道:“你连我的话都听不懂,你当真是太小心了,我的意思是让你进帐来。“说罢萍夫人轻撩幔帐,纤细的手臂滑出,冲孟昶打着招呼。 孟昶低头道:“萍夫人,我在这里就好,萍夫人的美貌,即使是在十里之外也可以看的很清楚。” “你怕什么?我又不吃了你。我只是有些话想对你说,不想让人听见,你走近一点,我对你说。” 孟昶犹豫再三,萍夫人的语气中的魅惑随着劝说的次数的增加已经变得有些不耐烦,这样耗下去也不是什么事,于是孟昶鼓起勇气,缓步走向萍夫人。 他还是不敢走的太近,离萍夫人保持一步的距离,萍夫人慵懒的从床上坐起朱唇微张,因为靠的太近孟昶不敢抬头,所以他没有看见萍夫人的脸色,当萍夫人的那一巴掌落下来的时候,他才猝不及防的被打了个正着。 “这一巴掌,是还你的,当时就是因为那个洛雪,我才被王爷打了!这全是你的错!那个贱人!自以为有一副好姿容,有好出生,就目中无人了吗?你告诉我,是我漂亮,还是那个贱人漂亮?” 萍夫人的力气不大,但一巴掌打在脸上还是有些发烫,孟昶低头道:“洛雪不过是个毛丫头,萍夫人叫我来不会是就为了打我一巴掌吧!” “你少给我岔开话题,我问你是我漂亮,还是那个贱人漂亮?”萍夫人对于这个问题格外执着,她最近本来就心情不好,见到孟昶又突然想起了洛雪那档子事。一时的委屈都发泄出来了。 孟昶笑笑:“我现在说萍夫人漂亮,您会杀了我,可如果我说洛雪漂亮,你也会杀了我,所以我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你又在想什么歪点子?”萍夫人不信道。 “记得上次您见我的时候说过,如果我对您不动心,你就留着我的命,所以如果我说您漂亮,按照当初,您就要杀了我,可是如果我说洛雪漂亮,您会因为气愤而杀了我。这个问题,我不好作答。” 被孟昶这么一插话,萍夫人突然冷静了很多,眼眸稍转:“以前的话就当我没说过,你见过我,也见过洛雪,你觉得是我漂亮,还是洛雪漂亮,我要听实话,你告诉我,我不会责罚你的!” 这话肯定是骗人的,小时候他犯了错,跑到娘找不到的地方藏起来的时候,娘就经常说你出来,我不怪你,最后往往是自己出来了,打却没少挨!不过孟昶这次来本来就不是哄萍夫人开心的。 “洛雪!” 孟昶的雪字还没说完,萍夫人就变了脸色斥责道:“你眼瞎了吗?洛雪,洛雪,又是洛雪,,那个贱人到底哪里好了,王爷见了她都两眼放光,还有那个从来都很少看我的轩辕螽斯竟然也死死看着她,她杀了那么多人,王爷竟然为了她打我!倾国倾城?我呸!我才是倾国倾城!她不过是个贱人!” 萍夫人这次是真动气了,言辞里不见往日的妩媚,反而比骂街的泼妇还厉害。 “我再问你一遍!是我漂亮,还那个臭丫头漂亮?” 孟昶犹豫片刻,有些为难答道:“自然,自然是萍夫人您。” 没想到这次孟昶回答完,萍夫人又是怒气大发,顺手将枕头扔向孟昶怒道:“你骗我,你当我是好糊弄的吗?我要你真真实实发自内心的告诉我,是我漂亮!我比那个贱人好一千倍,一万倍,她就是个贱人,你说,不说我就杀了你!”萍夫人这次是真毛了,而且完全已经忘了自己叫孟昶来的目的,不过对于孟昶而言,他也省了很多力气引话题。 “萍夫人想要听这些话,随便叫个下人,他们都可以说给你听,你要他们骂洛雪到天亮也可以,何必非要逼我? “逼你?”萍夫人反问:“不过是一句话,就是逼你了?今天我就要听你说,不说我就杀了你!你不要忘了你不过是个蝼蚁一般的奴隶,我要杀你轻而易举,别忘了我在你手臂上咬的伤,你今天要是不说,我一定,一定让你死的非常难看,我会让王爷把你一刀一刀的剁碎去喂狗!”萍夫人说的决绝,她真的没有开玩笑。 孟昶沉默以对,而这短暂的沉默对她而言就是绝对的侮辱! “你宁可不要命,也不说是不是?你怎以为我不敢杀你?你以为你真的对我有利用价值?可笑!王妃已经死了,我有乐儿,你已经没有价值了,对付轩辕螽斯不需要你,你没有可以和我谈条件的资本。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说还是不说?” 孟昶叹了口气,抬头面对萍夫人:“既然我对萍夫人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那我也就没必要在说些哄萍夫人开心的违心话,你的确漂亮,不过却也是少有的放荡,他们在欣赏你的时候,哪一个心里没有骂你贱货?你自以为倾国倾城,天下无双,那是你目光短浅,天下之大,比你美丽漂亮的又何止一个洛雪一个?而且你已经老了,等她们风华正茂的时候,你却已经满脸皱纹,到时候天下人都会记住她们,谁会记得你一个风骚放荡的老太婆!” “你……你……”萍夫人气的指着孟昶,身体抖若筛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她最自信的就是她的容貌和所有男人对她倾倒迷醉的眼神。哪一个男人不是见了她就立刻服服帖帖,恨不得将她占为己有?谁这样骂过她?谁敢这样骂她?孟昶直视她的目光,毫无避讳,他说的是真心话,他真的是那样想自己的,而且一想到自己老去,洛雪风华正茂的出现在她眼前,想到王爷看见洛雪的眼神,在联想到近日的处境,除了羞愤,不甘,更多还是恐惧和害怕,害怕失去宠爱,害怕老去。 往事的种种伴随着极端的愤怒涌上心头,一时间百感交集,指着孟昶的手渐渐放了下来,无意间,她扫到孟昶手腕上的自己送给他的玉手链,不由冷然一笑,她或许真的无法让他说出她想听的话,但是她却可以得到他的命!她要让他为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刘三,你会后悔的,你既然用生命和我作对,那我也要成全你!”说罢,萍夫人顺手抓过床边的大氅,不屑的瞪了孟昶一眼,毫不留恋的离开。 随着萍夫人的离开屋中的勾人的香气起渐渐散去,今天也是巧了吧,正好赶上萍夫人心情压抑,无处发泄才省了他这么多事,孟昶轻轻旋转手腕上的玉手链,手链这东西,不仔细看的话假的真的都差不多,就像真的鸡血珊瑚和用红玉仿的一般。 片刻之后便传来萍夫人嘤嘤的啜泣声和不间断的哭诉。她一边委屈的擦拭泪痕,一边扑在轩辕鲲怀中诉说心中的苦水,轩辕鲲则是不是的安慰她几句,但是以往脸上的怜惜之情也少了很多。 “王爷,你直接杀了他就好,为妾身做主就好,为什么还非要来看一看?”萍夫人在轩辕鲲怀中娇声道。以往只要她一说谁多看他两眼,让她很不舒服。轩辕鲲二话不说,只是一挥手,那人便命丧黄泉。可是这回她说孟昶趁她熟睡时对她意图不轨,她咬了那人一口后,轩辕鲲居然还要亲自来看看。 一进殿中,萍夫人就指着孟昶对轩辕鲲哭诉道:“王爷就是他,趁妾身熟睡的时候意对妾身不轨,妾身慌忙之下便咬了他一口,但还是让他侥幸逃脱了,不过今日我看到了他手腕间的牙印,他逃不了了。王爷,你要为妾身做主,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隶!”说罢又嘤嘤哭泣几声。 轩辕鲲看了梨花带雨的萍夫人一眼道:“既然这人对你不轨,为什么你当时没有对本王说?” “这……因为当时臣妾太害怕了,而且说出去,害怕给王爷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但是现现在我抓住他了,王爷你一定要为妾身做主啊!” 孟昶匍匐在地,不敢抬头,轩辕鲲道:“你把头抬起来,我倒要看看,敢对我夫人无理的是什么样子。” 轩辕鲲见到孟昶的时候,眉头不由一皱:“我,是不是见过你?” 第二百二十三章 螽斯的动静 虽然给了轩辕鲲足够的暗示,但是轩辕鲲不是傻子,萍夫人的表情那么激动,即使他真的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也一定会觉得自己和萍夫人之间有什么事情,以轩辕鲲一不满意就让人去见阎王的性格,自己居然被他放了回来,实在是有点后怕啊! 轩辕鲲已经对萍夫人起了疑心,想要扳倒她也不算难,不过现在只个程度还是远远不够,必须要在添一把火才够! “孟昶,你在吗?”孟昶因为担心轩辕鲲会派人杀了他,所以一直躲在屋中,不过他心里也清楚,几道墙和一扇门是挡不住像洛雪一样的杀手的。 那是螽斯身边的仆人声音,找自己有什么事吗?“我在……”孟昶刚回答完,便觉身后一冷,那是不同于寒风的冷意,冰冷的感觉伴随着恐惧从背后渗入,孟昶鼓起勇气转过头,再看到熟悉的很色劲衣的一瞬,他就明白此劫难逃。还未等他想多余的什么,便觉得胸口一冷,缓缓低头看去,鲜红的血染红了衣襟…… “孟昶,小王爷叫你过去一趟……” “孟昶……” “孟昶……你在听吗?” 门外小童的呼唤还在继续,可是他却无力再说一句话,背后传入身体的寒意还未消失,便觉得胸口想被开了一个大洞,风吹得冷飕飕的。他开始怀疑这个暗侍的杀人技术不行,没有一刀把他杀掉,反而让他出现如同失血过多一般而产生的眩晕感和模糊感。往事的碎片渐渐在眼前浮现,他嘴角勾起一丝笑容,那个人的杀人技术真的不行啊!怎么连传说中的走马灯都看见了?心中压抑的疑惑之情随着伤口宣泄而出,居然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轻松和释然。 “孟昶,你要是还不答应,我就推门进去了……” ————— 许久,当孟昶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不会在睁眼的时候,渐渐恢复感觉的五官,重新告诉他,他没有死! 刚睁眼的他显得有些迟钝,连自己都忘了这是第几次死里逃生,只见周围光线晦暗,除了远处桌上的一壶茶水冒着热气,旁边随意的扔着许多带血的纱布和药瓶之外再无别的。孟昶双手伸向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的意识立刻会到受伤前。 那人站在自己背后,没有理由杀不死自己的,难道是和小说中的一样,自己的胸口长在右边?或者长歪了一点?不可能啊!但如果排除时间紧张问题,和光线晦暗杀手看不清楚的问题,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那人是宋玉的人! 宋玉安插在王府中的眼线绝对不止和他见过面的“邵大哥”一个。 “你醒了?”沉重的推门声,伴随着螽斯的声音,打断了孟昶的思绪。 “我还在螽斯府?”孟昶问道? 螽斯点点头:“是,你在我屋中的一个暗格里,我已经对外面说你已经死了。你的命还真大,父王的八个暗侍向来是一剑封喉,但是你却是被右后向前刺穿胸膛,剑上虽然看起来凶险,其实避开了要害,并没有什么大碍。” 这个语气分明就是询问自己了,不过这也证明了杀自己的那个暗侍真的就是宋玉的人,他既然可以悄无声息的到自己身后,也不差那么一点时间转个方向割断自己的咽喉。 孟昶笑道:“因为当时他站在我背后,而且小王爷正好又让人叫我,可能是这些让他慌了神,而我躲过一劫吧。” 螽斯显然对孟昶的话存疑,不过无所谓了,对他而言孟昶活着就好,现在他死了自己会很麻烦。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朱敏一被父王杀了,而且父王还亲自把这个消息告诉萍夫人,看她的反应。但是有一点,我很奇怪,我们做的事情顶多是让父王怀疑萍夫人和朱敏一有染,并且进而怀疑乐儿是否亲生,然后我们再进行下一步。可是,自从杀了朱敏一之后,父王对萍夫人的态度一落千丈,也再也没有去看过乐儿。虽然这是件求之不得的好事,但是我还是觉得突然了一些。” 要是在孟昶被刺之前轩辕螽斯告诉他这些,他一定也会疑惑,不过现在不一样,既然不是他们做的手脚,那就是宋玉那帮人,宋玉的手下不是一般的厉害,连暗侍也能混进去。 “小王爷,不必在这些事情上心烦,不知道萍炙那边如何?” 轩辕螽斯笑道:“一切已经妥当,父王对萍夫人的宠爱大不如前,那些依附于萍炙的官员,已经怂恿他明日去面见父王,向父王求情。” 萍炙今日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拜他妹妹所赐,所以他们是荣辱同体,只要让人稍微拨弄几下,他自然会坐不住朝轩辕鲲进言,轩辕鲲最反感的就是别人管自己的事情,再加上萍炙是座门下督贼曹,掌握府中大半个兵权,在轩辕鲲恼火的时候去劝他,一定会让轩辕鲲觉得萍炙这是仗着自己手中的兵权对自己施压威胁与他。只要轩辕鲲有了这个想法,他们在添点火,一切就应该顺理成章了。 “那之后的事情呢?”孟昶急切问道。 “之后的事情也已经办妥。你今日就在这里休息看戏吧!” 孟昶点点头,但双手却不安的握紧的被子。轩辕螽斯又转头道:“如今你活着的事情只有我和赤平知道,我们两有空回来看你,不过有空的时间并不多,你伤未愈,我们不可能片刻不离的照看你,你就自己照看自己吧!桌上有水,过会我还会让赤平送点点心过来,你好好休息吧!” “多谢小王爷关心。”身上伤痕累累,被抛尸荒野的日子他都过来了,还在乎这一点小伤?如果那个暗侍真的是宋玉身边的人,那么趁乱去轩辕鲲的寝宫找人会方便很多。哎!还是先睡一会吧! 座位右门下督贼曹的鲍思涛,一向任务繁重,因为萍炙的活都是他干的,萍炙以前不过是个在戏班插科打诨的混混,因为萍夫人才有了今天,对于带兵他是一窍不通,可是对于收买人心,他到很会做。鲍思涛对手下的很严苛,治军有方,可是萍炙就不一样了,东西南三门的兵一刀他手上,就被他毁了,他天天和侍卫喝酒,给他们赏银,和他们兄弟相称,可是却把训兵的任务交给鲍思涛,这样一来,东西南三门的兄弟觉越发念着萍炙的好,不喜欢严苛的鲍思涛,连他手下北门的弟兄都羡慕其他人吃酒玩耍的日子。 鲍思涛是和萍炙势不两立,好人萍炙都做了,他却叩屎盆子,女儿也毁在他手上,他带了这么多年的兵,竟然全部都会在萍炙那个蠢货手中,他恨啊!可是却又无可奈何。不过今日一大早,鲍思涛和往常一样来向萍炙的述职的时候,却被告知萍炙有事面见王爷去了。 轩辕鲲刚起来没多久,就被告知萍炙已经在屋外等候了半个时辰,一般轩辕鲲不开口,萍炙是不会来见他的,今日的反常,他大概能猜到是为了什么。 “让他在门口等着。”轩辕鲲慢条斯理的回应。 而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下人又来报:“王爷,萍炙督贼曹还在屋外等候,屋外已经下雪了。” “那就让他回去。” “是。” 萍炙对什么都懒散,但惟独对这件事好像收了人家几千万两贿赂一样,打死也要办成,屋外的雪越下越大,到了傍晚,雪已经莫过鞋尖,萍炙身上罗满了雪,虽然脸上的表情什么不悦,但依旧站在轩辕鲲的寝宫没有离开。直到月亮高挂夜空,他也依旧站在门前没有离开的意思。 “左督贼曹?你怎么还在这?” 萍炙摇了摇堆积在头上的白雪,眨了眨眼睛:“小王爷?你不是被禁足了吗?” 轩辕螽斯将脖间的大氅裹的紧了些,夜晚的风吹得急:“我只是被禁足一个月,又没有被禁足一辈子,前几日就可以自由活动了,你在父王寝宫面前站了一天,父王的意思你应该清楚,他决定的事情,即使你现在拔剑死在他门前,他也不会见你的,你还是早点回吧,雪下这么大,要是冻出什么毛病来,可就不太好了。萍夫人可就只有你这一个亲人……” 自从萍夫人生了乐儿之后,萍炙对于螽斯的态度也就不客气起来,如今萍夫人失宠,而轩辕螽斯却不偏不巧的在他面前阴阳怪的说些无关的话。 “小王爷大半夜的到这里来,是看我的笑话,还是特地赶来挖苦我的?”萍炙瞪了螽斯一眼,轩辕螽斯挂在嘴边的笑意,就是对他的讥讽。 “左督贼曹误会了,我可不会为了讽刺一个人大老远的特地赶过来,我没那么闲,只是想来劝劝,让左督贼曹回去,这天越来越冷,你要是冻死在门前,污的可是父王的名声。连萍夫人都任由你在屋外站了一天,不闻不问,你这个做哥哥的是不是管的有点宽?” 萍炙和螽斯本来就不对眼,刚才螽斯的话在他听来就是讽刺他大老远的跑过来为萍夫人说话,他现在有乐儿,才不怕这个迟早会被处理的小王爷。他没有去找螽斯的麻烦,螽斯反而不识抬举来挑衅他,他冷哼一声:“再怎么样,我也是萍夫人的亲哥哥,这是我们的家事,你才是那个外人,你不觉得自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 第二百二十四章 被激起的情绪 萍炙的一句话,明显让轩辕螽斯变了脸色:“左督贼曹,我现在好歹也是永乐王府的小王爷,你见我不对我行礼也就算了,你可知道你刚刚对我说了什么?你竟敢对我如此放肆无理?” 萍炙轻蔑的上下打量螽斯一眼:“你都没有搞清楚自己的位置,我不找你麻烦就算了,你还来惹我?你真以为你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王爷对你一个月的禁足实在是太短了。你有没有想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禁足?”萍炙见四下没人,说话自然也就不客气。在加上他心里本来就瞧不起螽斯,这番话他还觉得自己说客气了。 “左督贼曹,注意你的身份,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管,你别忘了你现在是站在父王寝宫之前,你敢这样对我说话,你不怕父王责罚你吗?”螽斯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警告着萍炙。 萍炙却不以为意:“王爷要责罚我,也绝对不会是因为冒犯你,你的处境,你的身份你自己不清楚吗?王爷为什么不让你接触乐儿,你不懂吗?小王爷,你还是快点回你的螽斯府吧,省的王爷见了你又生气把你再禁足三四个月。” “你……萍炙,今天事,我记住了。”螽斯本来不擅长吵架,何况萍炙说的事句句戳心,他不想再和萍炙多说。 螽斯负气离去,萍炙占了便宜,却还不忘讽刺几句:“小王爷慢走,在下不送了!” 和螽斯争吵中占了便宜的萍炙心情极好,可他却忘了,这里是轩辕鲲的正殿,周围看似无人,可躲在在暗处的耳目却又何止一个,何况他一直站在屋外,轩辕鲲暗地里一定会派人看着他。 自从萍夫人入府以来轩辕鲲对萍炙的提拔,和乐儿出生之后府中人对他的依附,再加上王妃位置的悬空,这都让他有些飘飘然,他相信无论是王妃的位置,或者是永乐王的王位都将会落在他萍家头上。 不过,有些事情自己心里知道就行,说出来可就是另一回事了,何况现在轩辕鲲和萍夫人的关系岌岌可危。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便发生了一件大事。轩辕螽斯和萍炙两个都被罚禁足一个月,而萍炙却还要加二十棍的杖责。一大清早就听到萍炙的哀嚎声传遍王府。至于原因,轩辕鲲直说是二人在门前争执有辱门风,可是按照以往的情况,这种事情一边只会责罚小王爷一个人,这一次居然萍炙也受罚,而且还破天荒的被打了二十棍。 如此谁也不知道轩辕鲲心中对于萍夫人和螽斯到底是怎么一个想法,螽斯接连被罚禁足两个月,这和萍夫人入府以来的突然失宠一样耐人琢磨,王爷究竟在想什么,一时间成为所有人都想猜透的心思。 “我一定要杀了他!”轩辕螽斯紧捏茶杯,虎口处被震的发红。杯中的茶水早已由热气腾腾变成了一杯凉茶。 孟昶勉强从床上坐起,劝道:“小王爷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又何必在为那件事事耿耿于怀,萍炙要是不因为自负对您不敬,计划也不可能顺利进行。” 对于孟昶的劝慰,螽斯却毫不领情:“那是因为被骂的人不是你,不过你说的对,我的确没必要和这种人生气,反正他迟早会死在我的手上。接下来还有好戏呢!” 萍炙会被罚,除了受轩辕鲲和萍夫人之间的矛盾牵连之外,还有一点,轩辕鲲作为永乐王府的最高领袖,他的心思绝对不允许被第二个人知道。举个例子,杨修怎么死的?就是因为嘴太长又喜欢卖弄。 萍炙不同于身材魁梧的侍卫,他不过普通人的身子板,而那些下手的人,也真是下了狠手,二十板子,打得他两眼一黑,像是从地狱里逛了一圈回来。更让他觉得无地自容的时,不知道那个嘴长该死的,或者是因为他的喊叫过于惨烈,引来了几十个侍卫的围观,可是落下的板子打在身上实在是太疼,想装英雄不喊出声,的确是台难为他了,当他被人架着抬下去的时候,他真觉得没脸啊!不过唯一值得欣慰的,大概也就只有螽斯也被处罚了这一件事吧! 很快萍炙被王爷打的体无完肤之事,就被这几十个目击者一传十十传百,搞得东南西北四城全都知道了。 “王爷对左督贼曹大人那么好,怎么会被打?这可是入府以来的第一次啊!” “是啊,听说是和小王爷发生了争执。” “不过就是争执而已,那怎么样也不至于把左督贼曹大人打那么狠,大人平时对我们真么好,可现在他受了伤,想去看一看他,都被鲍大人骂回来。” “哼!萍大人受罚,最高兴的就是他。他怎么可能让我们去看他?” “我们在怎么说曾经也是鲍大人的下属,你们这样是不是有点过?而且我们负责守卫,十二个时辰不能停歇,不让我们去看他也是正常的!” “呸!你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萍大人给你的好处是喂狗了吗?” 小侍卫不过是说了一句心里话,便被其他人群起而攻之,小侍卫不服道:“那你们呢!只会耍嘴皮子,萍大人被打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鲍大人不让你们去,你们连屁都不敢放,有本事对我撒生气?一群怂货!” “他娘的,你这臭小子,再给我说一句。信不信老子打死你!”一个个子稍高的侍卫拽住小侍卫的衣襟,右手提起拳头离小侍卫的面门只有几尺的距离。小侍卫也不甘示弱的把高个子一推:“你个怂货,只敢打我,有本事你去为萍大人做点什么啊!在这里横什么!” “你他娘的再给我说一句!”高个子淬了一口,踢开脚边的长戈朝小侍卫冲过去,众人意识到事情不妙纷纷上千拦住二人好言相劝,但他们二人心中本来就有一口气,而且又都是男儿,这件事要不用拳头发泄一下,他们怎么可能简单罢手? 争执声越来越大,终于引来了鲍思涛,众人一件鲍思涛拦住二人的手渐渐滑了下来,高个子见众人拽住自己的力量,小了想也没想提起拳头就朝小侍卫砸去。 “住手!马上就要换防了,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休息时间是用来打架的?”鲍思涛一声吼,高个子立刻住了手,仓皇的将手背到身后,局促的退到人群之中。 “出来,躲在后面做什么,把事情讲清楚!不然这个月的俸禄就扣光!” 高个子无奈指着不远处的小侍卫道:“报告右督贼曹,是他胡言乱语,招惹我在先。” 鲍思涛脸色一沉:“这是你先应该对我说的话?见了我,你应该先说什么?” 高个子略有不满的一努嘴,正色道:“报告右督贼曹,我乃东门十队侍卫李成。” 鲍思涛点点头,目光转向小侍卫,小侍卫立刻挺直身子道:“报告右督贼曹我乃西门一队侍卫黄武。” “好!我问你们,为什么在此喧哗?李成你先说。” “是因为这小子……”鲍思涛看向李成的一个眼色,让他立刻改口道:“是黄武,他说我们没本事替左督贼曹萍大人说句公道话,还出口骂人。” 鲍思涛瞪了李成一眼:“王爷罚左督贼曹自有他的道理,公不公道轮不到你们来说。你们的职位就是守卫王府,又吵架斗嘴的功夫,不如练好自己的功夫,不然哪天再来一个卢照,你们有几条命够用?” 黄武却不服道:“右督贼曹大人,王爷觉得萍大人该被处罚,可是我们觉得不公平,我们不过就是想去看看萍大人,你都不让我们去,这分明就是嫉妒!” 鲍思涛怒斥道:“大胆!黄武你以下犯上,你是侍卫,对于我的话只有执行不能怀疑!来人给我拖下去打五十板!” “我不服!我是西门的,你管的而是北门,萍大人才是我们的上司,我们要去请求王爷让他解除萍大人的禁足,我们要一个公道。你管不了我,也没资格打我。”黄武将架着自己的侍卫猛的撞开,拉着嗓子对周围的人喊道:“你们呢?你们愿意让这个幸灾乐祸在一旁看萍大人笑话的家伙管我们吗?你们不都说萍大人平时对你们如何如何好吗?今日有没有本事和我一起起找王爷讨个公道还给萍大人。” 鲍思涛只带了几个侍卫来休息处,他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黄武的一句话,调动了众人的情绪,让刚才害怕臣服的众人情绪产生了波动,他们本来就一直对自己有意见,在加上他们对萍炙的好感,这一起哄,很容易血往上冲。 “黄武,你想造反是不是?把他给我拿下斩了!”鲍思涛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判断,不然事情就会越发严重。 鲍思涛的侍卫刚迈出一步,就注意道周围已经有几十双眼睛盯着他们,而黄武又趁机道:“我不是造反,只是替萍大人讨个说法,你不要胡说,你想杀我就是怕王爷责怪你,我是西门的一个小兵,今日哪怕就是我一个人也要替萍大人讨个说法,萍大人将我们当兄弟,有好处都给我们,今日他有难,我要去帮他,怕死,认怂,只会耍嘴皮的就待在原地。你们都说是萍大人的兄弟,好,现在我只说一句,真当萍大人是兄弟就和我一起去见王爷,不然就割下我的头给面前的这个人。” 黄武站了出来,其余的人也不至于认怂:“你不当孬种,我们也不当,嘴上说的兄弟不算,我们这就去面见王爷。” “没错,我们不当这个怂货,也不认这个人。我们走!” 休息区足足有近百号人,而鲍思涛是临时赶来只待了几个人,而这些人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他即使在厉害也不可能制服眼前这些人,但是就这样把他们放过去,他不是太丢脸了? “娘的!这他妈的都是萍炙那个蠢货带出来的兵!你们几个除非倒下,否则他们谁要从这里出去,老子回去一定砍了你们!” 第二百二十五章 开始的谋划 “鲍大人辛苦了。” 休息区经过一番推土机一般压倒性的格斗之后不到一刻的时间近百号人就轻松放倒鲍思涛,一路上拉帮结伙浩浩荡荡的一路朝王府走去。鲍思涛揉着脑袋,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扫了一眼自己带来的七仰八叉的倒在地上的侍卫,对扶起自己的赤平道:“他娘的,你们下手也太狠了,我的这些手下没被你们打出内伤吧?” 赤平道:“只是晕过去而已,等他们醒了鲍大人就和他们一起回城北吧!” 鲍思涛甩开赤平扶着自己的手,刚才的一切都是螽斯的杰作,煽动众人情绪的黄武是螽斯的人。 “小王爷什么时候做事这么狠了?他是要逼萍炙还是要逼爷?”赤平走到倒地的护卫查看他们的确没有大事时眉头才舒展开来。 “小王爷做事有分寸,我不宜在这久待,你也赶快去城北叫人制止他们。” 鲍思涛轻笑一声,制止?一个城门的人去抵挡三个磕了药一般发疯的城门的人,这不是添乱吗?不过做戏就要做全套,这样即使王爷责罚,也不会一气之下杀了他。 不过事情并没有闹大,黄武带着几百号人还没有多远,就被四个侍卫身着劲衣的侍卫拦下了,轩辕鲲也不是吃素的,他还不至于让这些人真的到自己寝宫里面才发现。自从怀疑萍夫人之后他就加紧了对萍炙的监视。 四个暗侍扫了周围的人快速估计了一下上方的战斗力,最中间的一人,不满道:“影,你就是这么监视他们的?竟然让这些人走了这么远?” 最右边的男子道:“疏忽了,这里宽阔,解决他们也方便些。” “哼!和你们这些新来的合作就是麻烦。”又有一人开口道。 上次和卢照的打斗中,轩辕鲲的八个暗侍死了两个,影就是其中一个替补。中间的暗侍名为清。八个侍卫四人一组,清是这四人的老大。 黄武他们没有见过这四人,不过他们的衣服却见过,上次和卢照的打斗中,就出现了八个和他们衣着一模一样的人,不过当时他们都在打斗,没人看清楚他们的脸。但也知道他们就是轩辕鲲身边的八个暗侍。 “回去,不然,死。”简单简洁又充满十足杀意的五个字,凌厉的从清口中吐出。 “我们只是替萍大人……”话还未说完,空气中便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但随着慌张的惊呼声,队伍中已经有人倒地,一剑封喉,眼前的四个人,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三个,其中一个真站在他们之中,一把带血的剑就抵在黄武脖间,血的温度混着兵器独有的冰凉,紧紧贴在他脖间,带着一种让人恐惧的寒意。 “回去!”清依旧还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带着最后毫无耐心的警告。 “回去吧,你们也是王府的人,我们不想杀你们,事情会处理的,不过在往前一步,只有死!”影抵在黄武脖间的剑又往里走了几寸。 “影,你不知道少说点话?就要他们往前走啊!我可等着杀他们呢!这些废物连卢照都拖不住,我还等着为我的剑开封呢!” “空,你的废话也不少。” 清瞟了空和月一眼:“够了。我数三声,不走,死。” 一腔热血的众人撞到这四个脾气怪异,说话无情的怪胎,早就被他们一盆水浇熄了,心中有的只有恐惧,哪里还想打抱不平的事。和他们多说一句话,就是拿自己命再赌,萍炙带兵不严,遇到这四个人立刻就怂了。这群人热血有余,勇气不足,听到清说三声之后就会杀了他们,二话不说转身就跑了。 事情虽然被制止,但是影响极为恶劣,轩辕鲲坐在正厅中,不停地摸着下颚,桌上动了一口的点心再也没有心思在吃。 他本来打算直接杀了萍炙,不过现在看来,他太低估萍炙了,本以为萍炙只是一个废物,用他不过是来牵制住鲍思涛的,但现在看来废物也有废物的价值,没想到他带着这些年的护卫,居然和他穿一条裤子!杀了萍炙治标不治本,这是永乐王府,他轩辕鲲才是所有人应该绝对臣服的对象,可这些人居然为了萍炙,忘了这王府里谁才是主人。 今天他们可以带几十人造反,明天就可以带几千人几万人,这王府里东南西北四门的守卫加起来总共有两千人,除了北门其他人都在萍炙手下,如果造反,后果不堪设想,他还没杀萍炙,这些人就脾气就这么大,他要杀了萍炙,还得了? 这些年他一直控制着螽斯不让他把自己的权利架空,不过,现在看来,他防错了人。一群不认识主人的狗和反咬一口的狗一样,都该杀! “来人,把鲍思涛给本王叫过来。” ——————— 螽斯府的暗室之中 不得不说,虽然是宋玉的人,但下手也不是一般狠,虽然没有刺中孟昶的心脏,但是好歹也是把他的胸膛贯穿了!这不是闹着玩的,而且孟昶也不是武侠小说中的主角,拥有超高的神恢复能力,再加上轩辕螽斯只是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没有找大夫细看,所以孟昶的伤口恢复的很慢,那一次下床在地上走了几圈伤口就浸出血,不过正因为如此轩辕螽斯对他的警惕没有先前那么强烈。 “孟昶,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正下床走动的孟昶被激动推门而入的螽斯吓了一跳,他捂着胸口笑道:“怎么小王爷,什么事情你怎么开心?” 螽斯眼眸稍转:“你来猜猜?” 猜到就出大事了,孟昶尴尬的笑几声:“这个?难不成是王爷责罚了萍夫人?” 螽斯摇摇头:“再猜!” “嗯!那是王爷废了萍夫人?” “不对。” “那,小人真的是猜不到,小王爷还是告诉我吧!”所有的事情都是轩辕螽斯一手布置的,孟昶只是说了一个大概方向。说的太细有麻烦。这些年螽斯在王府个个地方都插了人,这些人可能只是一个小卒,一个下人,并不起眼,但是关键时候却不可小觑。 孟昶心中猜到了一点,但越是到最后关头,他才越需要警惕,他一直都记得轩辕螽斯杀他的心思。 “怎么,你那么聪明,和我算的上心心相通,猜不到吗?”螽斯的脸色明显有些得意。 “小王爷抬举我了,我怎么敢和小王爷心心相通,是巧合罢了。” “五天后,五天后换防的时候父王要鲍思涛将东西南城的人全部杀光!” 面对螽斯兴奋的表情,孟昶却觉得心底有股寒意涌上心头:“三门的人至少有一千多人吧?全部杀光?” “没错!” 轩辕螽斯的笃定再次让孟昶心头一凉:“可是杀了他们,府兵的补充呢?” 螽斯不解的看着孟昶:“这有什么难的?在招就行了,沧州这么大,一千多个人还不好找吗?” “那如何对皇帝解释?” “实话实说,皇帝能把我们怎么样,那时候萍炙已死,就说他密谋叛乱,皇帝难不成会为这么一点小事找我们麻烦?” 一点小事?这可是一千多条人命说杀就杀,哪怕是屠夫也会眨眨眼睛犹豫一下。 “可是,如果重新划分编制,交给鲍思涛训练,也可以渐渐消磨萍炙留下的烙印。”孟昶刚一说完就后悔了,他来这里本来就是让王府乱的,要是没有激烈的兵变他怎么趁乱去找孟安?没有比这种粗暴简单的方式更适合制造机会了。这种最符合轩辕鲲出事的方式他早就知道了,怎么听到的时候居然会做出这样的反应? 轩辕螽斯白了孟昶一眼:“被狗咬了一口,要想不被咬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那条狗。你这种心肠成不了大事。” 孟昶低着头没有作答。事情会发展到现在,和他暗地里的推波助澜密不可分,王府乱是他的目标,如今目的快达到了,他怎么可以动摇?他不过是个小人物,要想在这偌大的王府里找到孟安,这是他唯一的办法。他不可以后悔,也不能回头,他必须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带着这具重伤的身体离开螽斯府去找孟安。 如今宋玉的人已经混到了八个暗侍里面,有些事情自己已经没必要告诉他,他应该知道知道怎么做。 “你好好休息吧,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经常走动,伤口会裂开,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会很困扰。” 看着螽斯离开的背阴,孟昶轻哼一声,困扰,事情一成他就会杀了自己吧,不过兴许看在他受伤的份上饶他一命,打断手脚筋困在暗室里一辈子。 嗯………孟昶摇摇头,小时候看的武侠小说太多,竟然已经把他毒害的这么深,还是想点现实的办法。 第二百二十六章 叛乱开始 要想以北门的人力去拿下其他三门,硬拼实在是很勉强。所以鲍思涛的想法是个个击破,改变换防的时间,先和东门的人换防,解决掉东门的人再代替东门的人和南门换防,依次类推。 换防的时候双反不允许带武器,两个队伍之间要保持有百米间的距离。鲍思涛给北门的侍卫每人配了一把长刀别在身侧,因为队伍之间相隔百米,又有夜色作掩护,再加上对方没有戒备,更重要的是有王爷支持,这件事情办起来就顺利的多。 换防的时辰即将到来,鲍思涛再三嘱咐侍卫将长刀贴于裤缝一侧,下手要快。 “鲍大人,我们真的要去杀了他们所有人?”其中有侍卫握着刀柄,犹豫不决问道。他们虽然和其他三门的人没什么焦急,但天天打照面要说一夜之间杀了他们,这一点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鲍思涛也没有想过王爷给他的命令竟然是这样的,虽然心中也又不忍,但他厉声道:“这是王爷的命令,记住我们的主子是王爷,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要想活,就永远也不要问为什么,这件事情你们要是办不好,就全要死!” 鲍思涛练兵有方,他已经做了回答,其他人心中虽然有多多少少的疑惑,但是却并未继续追问,箭在弦上,要是他们不做,就是和那些人一起死。 “打起精神来,换防的时间到了。”鲍思涛一声令下,众人立刻起身昂头挺胸准备出发。 “对面换防的可是东门的人?” 眼见东门的队伍越来越近,鲍思涛提高嗓门问道。 北门的小队长一挥手,五百多号人依次停下:“是,对面发问的可是鲍大人,不知道换防时候突然发话,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带着你们的队伍过来,我要检查你的队伍。” 小队长想了想,换防的时候是严禁说话以及进行耽误时间的任何事,鲍思涛的队伍训练有素,本人更是以身作则,今日怎么有些奇怪? “你真是鲍思涛,鲍大人?” 小队长的语气中明显带着怀疑,鲍思涛道:“自然,王爷下令,从今天开始每日换防,双方都要互相确认身份,清点人数,看对方队伍是否有少人,现在是非常时期,至于原因,你们应该心知肚明,就不用我在重复了吧!” 这分明不就是说五日前他们闹事的事吗?小队长心里虽不舒服,但也不好说什么,整理队伍向鲍思涛靠近。 听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看着夜色中越来越清晰的人形轮廓,鲍思涛低声道:“都给我准备好了,一个也不能放过速战速决,在他们距离十米的时候就跟着我冲上去。” 小队长带着队伍越走越近,不知道是不是和夜有关,走的越近,他心里就越不舒坦,队伍中的侍卫依旧带着些懒散和困意。丝毫没有意识到前方的危机。 “鲍大人……”小队长刚看清楚鲍思涛的样子,话还没说完,便觉得对方脸色不对,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耳边听到了只有齐齐的拔刀声。 “跑!”那是他脑子里想到的唯一一个字,他们手中没有兵器,距离鲍思涛的队伍不到十米,而且鲍思涛手下兵可以以一敌十。除了跑,拼命跑他们每人选择。 可毕竟还是晚了,谁也没有会出这个变故,小队口中的跑字还没有说出口,便已经人头落地,侍卫面对突发情况,大脑一片空白,身上的困意的散漫变成了迟钝,他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直到又是十几人倒下,惨叫声冲击着耳朵,空荡荡的双手告诉他们,他们手中并没有可以反抗的武器,唯一的出路,就是小队长临死前喊的一句,跑! 当他们做出跑的本能想四方逃去时,他们已经被包了饺子,无数的长刀对着他们,只要他们跑。就会变成长刀吓得冤魂,可是不跑,难道就等着对方屠戮?没有兵器的他们自问着,犹豫着,然后一个一个倒下…… ——————— “你有没有觉得东边有些吵?”南边休息准备换防的一个侍卫道。 身侧的人不屑道:“吵什么吵?马上就要换防了,不要那么多心,抓紧时间睡会吧!” “不,我还是去看看吧!” “切!被小队长发现,我可不管,没事找事。” 片刻后,南城队长叫起众人准备换防,清点人数的时候返现少了一个人。 “刘胜,高一呢?” 刘胜扣了扣脑袋:“队长,他,他说东边有些吵,就去看看,现在应该正在回来的路上吧?” “胡闹,难道你们不知道马上就要换防了?刘胜你去把他找回来,其他人先整理待命。上一次我们就落人口实,不想为萍大人抹黑的就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 不过他们并没想到,今晚的换防会成为一场屠杀,更没有想到,刘胜会浑身是血和见了鬼一般连滚带爬的会到城南。 整理中的众人看到对面又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影向他们靠近,小队长眼睛一眯便想到了来人是谁,几步上前,却见刘胜胸口处被刺穿。 “发生什么事了?”小队长预感不妙,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头皮发麻。 刘胜用力抓住小队张的衣襟,用力喘息道:“跑……城北,兵……变!” “队长,队长你看,那边的天被印红了,是不是失火了?” 小队长看看怀中死去的刘胜,又抬头看看火舌冲天,照亮夜空的火光,看失火的方位与摘星楼不远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王府兵变,城中失火,究竟什么情况? 计划总是赶不上突如其来的变化,鲍思涛以极快的速度处理了城东的人,还未收拾完毕,城南的侍卫便匆匆赶来,看到倒地一片血肉模糊的城东守卫,二话不说,带领手下便又和鲍思涛展开了一场厮杀。 中山国南方的天空越来越红,喧闹声也越来越大,没人顾及王府之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所知道的就是要杀了眼前人,保全自己的性命。 不知道是谁走漏的消息,本来安排好的个个击破,却只在完成第一部分就中途夭折,随后赶来的城西和城南的侍卫让鲍思涛代领的侍卫陷入了苦战,为了偷袭方便所带的长刀,却比不上对方的长矛。 “鲍大人,先不要打了。”乒乒乓乓的兵器碰撞声,一个嘶哑的声音在鲍思涛的耳边想起,鲍思涛击退闭上身前的侍卫退到报信人身侧道:“你有什么事?” 报信人挡住落下的长矛道:“中山国的奴隶造反了,几个月前消失的奴隶突然在城中出现,而且各个变成了土匪,现在还放火烧了摘星楼,王爷要你快速解决掉他们,去拿奴隶!” “他娘的!”鲍思涛一脚踹开刺中自己肩头的侍卫。但转眼又陷入了苦战。 中山国的兵总共就只有两千个府兵,再加上不到一百个守城的守城兵,他们不同于雍州,雍州缺军饷粮草,沧州缺兵力。 报信人一边闪躲一边询问:“鲍大人,要多长时间才能解决他们?” 鲍思涛狠瞪了一眼报信人,心道这么多人怎么就没有一个人把他杀了呢?“你说呢?中山国的兵力全都在王府,现在是我们五百人打他们一千多人,还是面对面厮杀,你觉得要多长时间?王爷的八个侍卫呢?” “他们都去王府外查看情况了!一时半会是回不来的,鲍大人,即使不去救援,你也要撑到最后。” 鲍思涛对一直躲在自己身后不断闪躲还一直说着风量话的报信人已经没有了耐心:“我要不死就去支援,这么多年,难道王爷就没有暗地里布置点兵力?” 报信人没有说话。这些年皇帝一直盯着轩辕鲲,若是暗地里养兵,被皇帝知道了他就地位不保,而且轩辕鲲从来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本来打算让鲍思涛和八个暗侍前后夹击,这应该是场猝不及防的突袭,不过计划还未开始,摘星楼失火,奴隶叛乱。鲍思涛一人陷入险地。 “鲍大人挺住啊!”报信人抱头躲在鲍思涛身后,还不时的提防不知从哪窜出的“暗箭,” “他娘的,你老躲在我身后做什么?碍手碍脚的还不滚?”鲍思涛怒了,虽然他带的兵在素质上比萍炙带的兵好很多,但再好也比不过对方人数上压倒性的优势! “鲍大人,神勇无敌,躲在鲍大人身后安全!” 鲍思涛腿部中枪,身形一晃又中一枪:“赶快给老子滚出去,告诉王爷,我需要支援,八个护卫,哪怕来一个也好。” 报信人看见鲍思涛手上也慌了神:“可是,冲进来容易,冲出去难啊!而且他们都杀红眼了,更重要的是中山国的兵力都在这了,八个暗侍来一个也不顶用啊!” 眼见越杀越红眼的对方侍卫,鲍思涛知道事情不妙,如今要拜托眼前的情况两个办法,叫萍炙来稳住他们,然后他鲍思涛担当兵变谋反的罪名被杀,第二,他以多胜少杀了他们。 如今事态紧急,王爷很可能叫萍炙来,牺牲他。想到这,鲍思涛叫住躲在身后的报信人:“你不用去了,躲在我身后,我要让你看看我是如何处理这些人的!” 一听不用去送死,报信人立刻奔到鲍思涛身后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第二百二十七章 里外呼应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定世风云》更多支持! 永乐王府正厅中,轩辕鲲第一次感觉到了从所未有的压力感,本来的计划被打乱,他没有想过城中那些丢失的奴隶竟然会联合起来烧了摘星楼,挨家挨户释放更多的奴隶,派出去的五个暗侍居然到现在没有一个回来向他报告消息,城中的偷袭变成了面对面的厮杀,鲍思涛待的兵再好也很难取胜,要牺牲鲍思涛,让萍炙去摆平这件事吗? 不,如果这样,那么萍炙的威信就又会再次提高,没了鲍思涛他以后要怎么压制萍炙?中山国所有可投入的兵力都在厮杀,要怎么办?轩辕鲲的五指不停的击打着桌面,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不,准确的来说是未见过面,一直和他一样处于皇帝监视下的一户人家,轩辕鲲的先祖曾经挑衅过那户人家,不过最后却只留下了一句千万不要招惹他们的话来警醒后人。 他们如果能帮助自己,也许事情会有所转变。但,如果不行的话,也只能牺牲鲍思涛来顾全大局。这是他必须要做出的决断。 “清,你去城东那户无名人家说明王府的情况,看他们如何反应,记得快去快回,不要耽误时间。” 伴随这一声是,一道黑影蹿出消失在夜色之中。 “影,你去把萍炙带过来!” “是!” 片刻之后,影回来了,却没有带着萍炙,轩辕鲲预感事情不妙,双手微蜷道:“他死了?” 影点点头:“看样子是准备出逃,他是在屋外被杀,被人从背刺穿胸膛。” 轩辕鲲冷哼一声:“那螽斯府可有动静?” 影摇摇头:“没有,小王爷一直在府中待着,赤平也在他身边。” 轩辕鲲的五指有习惯性的敲击桌面,焦急中带着极快的思考。 “现在应该是三更天了吧?要是清在三更一点之后还没有回来,你就去叫王府外的五人回来,先解决鲍思涛这边,只要中山国城门禁闭,可以晚些时候收拾他们,摘星楼烧了可以重建,不必去管,还有让所有的门下小吏,和门下史,继续看住府中所有的人,不准让他们出来看热闹,我也不想见他们任何一个人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杀!” “是!” 城南乱的像一锅粥,而东城却依旧安静如常,几乎占据了所有东城占地面积的无名人家依旧保持着以往的寂静,清对这家人一无所知,也不知道轩辕鲲叫他来像这家人求助是看中了他们的什么。 清跃上屋檐,刚准备跃下,不知何处冒出的砸向他面门石子齐齐跃出,清变换身形快速躲避,却不想自己有再次站到了第一次落下的房檐出。 “我家主人的院子门可没有修到墙上。”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传来,清环顾四周却没有看见说话人的身影。 这户人不简单啊! 清收起短剑,拱手道:“我是永乐府永乐王爷身边的侍卫,王府出了事,王爷无暇抽身,希望府中之人可以相助。” “王爷高抬我们了。”稚嫩的声音消失不见,变成了一个苍老略带沙哑的声音。 清不懂对方是故意变声,还是换了一个人,或者在戏弄他,不过他却记得王爷让他快去快会的嘱咐:“在下知道冒昧,不过各位如果同意出手相帮,王爷一定会重重答谢你们。” “回去吧!”片刻的沉默之后等来的只有这三个字。清也不在纠缠,拱手道:“打扰了,在下告辞!” 没有完成轩辕鲲的交代,清心中始终有些不舒服,可他知道不能耽误时间,而却对于这家人,他连用强的资格都没有。 “轻功不错啊,小子。” 清一愣,空阔的街道没有一个人,是谁在说话?清握紧剑柄,转身再欲赶路时,一张陌生的脸孔却出现在他对面。 刚才这个人一直在自己身后?清反复问自己,脊背却不由的冒起冷意。 “前辈是……” “你不是赶时间吗?问我是谁不是浪费时间吗?你既然不愿浪费时间,那何必还在这里站着浪费时间?还不快走,前面带路?”说话间,那人已经把清甩到了白米之外。中山国中竟然有这么厉害的人?自己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一时间清对那户人家充满了好奇。 孟昶的伤口恢复的很慢,他起来稍走几步就感觉胸口处如火烧一般,而且赤平就坐在对面看着他,他知道中山国此刻一定乱成一锅粥,可是他现在根本就出不去! “孟昶,你想出去?”从赤平进来看着孟昶的时候孟昶就一直在原地划圈转悠,虽然面色看不出焦急,但是来来回回的坐立不安却表现出了他此刻内心的狂躁。 “你又不放我出去,我只能焦躁,这是人之常情吧?” “你为什么要出去?”赤平盯着孟昶语气中略带逼问。 “想出去看看,我想知道外面的情况如何。” “不需要,一切正常,你去了也只是送死,你现在只是一个死人,如果被王爷的眼线看到,会给小王爷带来麻烦。” 啧!看着对面死死盯住自己的赤平,孟昶正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他把所有的都算到了,唯独没算到自己最后一步,这种感觉就像考试的时候把所有的题都做了,唯独没有写名字。 “喝点水吗?”孟昶提起壶问道。 “不渴。” “吃点糕点?” “不饿。” 啧!要不要这么不近人情?孟昶挠挠头,突然间双眼一亮,觉得赤平背后的夹层墙面似乎在动,眉头微蹙道:“你看后面,是不是小王爷要来了?” 赤平不屑的白了孟昶一眼:“这种伎俩就不要在用了。我……”一言未毕脖颈后传来的大力瞬间将他击晕。 孟昶惊异看着倒在桌上的赤平,更惊异的看着突然之间搞定这一却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洛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怎么在这?”这是孟昶此刻唯一能表达他心情的话语。 洛雪扫了一眼孟昶胸口处渗血的绷带:“小师叔让我来的。” 小师叔?慕容止?孟昶摇摇头:“不对,师傅不可能知道我在这!该不会是你一直都在王府?” 洛雪沉默,这就是赤裸裸的承认了?不过现在不知计较这些的时候:“轩辕螽斯呢?” 洛雪指着晕倒的赤平道:“和他一样。” 这句话好像有点多余…… “我要去轩辕鲲的寝宫,孟安也许在哪!”孟昶还未走几步,便被洛雪叫住:“不用去了,孟安不在轩辕鲲的寝宫,他已经被人救走了。” “是你们把他救走了?”孟昶的大脑迅速转动着,突然想到了刚来中山国时永乐王府的骚动,是那个时候…… 想到这,孟昶不由有些恼火,既然刚来中山国的时候孟安就已经被救走,那自己所做的这一切不就是傻子一样吗?他根本没有必要做到这一步,拿整个中山国的人去赌!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孟昶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虽然知道这件事情和洛雪没有直接的关系,但还是忍不脱口而出的质问她!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走吧!” 洛雪一如既往的冷漠表情让孟昶逐渐冷静,他极力逼迫自己忘记涌上心头的复杂情绪,事已至此,只有往前走,他没有回天的本事。 “不,我还要找一个人。” 洛雪想了想:“你还有弟弟吗?” 孟昶勉强轻笑一声:“我只有一个弟弟,我是受人所托去找一个女孩。” “受人所托?你有关系那么好的朋友吗?” 不得不说洛雪的质问还真戳心啊!“来沧州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很漂亮的……”孟昶眼睛稍转,话锋一转:“一个很漂亮的姑娘。” “漂亮,很少见你这么夸一个姑娘,那她一定真的很漂亮。不过现在永乐王府虽然乱,但是也只有东南西北四门而已,府中的人都被轩辕鲲看的很死,已经杀了好几个企图出去看情况的人,轩辕鲲就在正殿里坐着,你要怎么进去?” “现在王府上下看似平静,其实不过是在威胁下的恐惧,他们的情绪一触即发,只要在制造点混乱,足以让他们奔溃。” 从螽斯府出来,冰冷的夜风夹杂着喧嚣,火光映红了天空,唯独这永乐王府之中死寂一片。 “走水了,走水了!”惊呼声打破了永乐王府里的死寂,点点的火光迅速窜起,和永乐王府外摘星楼的火光相互辉映,孟昶顺着零星的火光看去,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个方向应该是永乐王府,府库的方向!(我的小说《定世风云》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二百二十八章 轩辕鲲寝室里的暗道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定世风云》更多支持! “什么?府库失火?府库好端端的怎么会失火?是谁做的?”轩辕鲲早已没了先前的淡定,听到消息的时候下巴出的胡须都被他拽掉几根。 门下掾也许是被轩辕鲲的脾气吓到了,也许是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轩辕鲲的问题,害怕被轩辕鲲削了脑袋,趴在地上越发不敢抬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轩辕鲲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继续问道:“你把你知道事情完整的告诉本王,一个细节都不要落!” 门下掾急忙磕头:“是,王爷。是有人点燃了府库旁边的粮仓,粮仓失火,再加上今晚吹的西风,火势攒的很快,而且应该有人在粮仓里倒了油,再加上风势助阵,而且当我们发现府库起火赶过去的时候,才发现看守粮仓和府库的侍卫都被杀了。” 粮仓和府库和别的建筑是单独隔离开,离府库最近的房屋也有三四百米的距离。而且一般除了守护粮仓和府库的侍卫其余人不能靠近,所以致使粮仓出事也没有人及时发现,起了火有不能在第一时间赶过去。更要命的是,现在所有的侍卫在厮杀,门下史,门下掾,门下小吏,这些人全部都受命看着府中几百号人,以防引起骚动。可如今府库失火,人手不够。可如果抽掉人手去灭火,那么府中的官员,奴隶,下人,近千号人就会知道府中出了什么事,手足无措的他们就会让局面变得更加混乱!府中,城中都乱成一团!等事情平息之后他一定抓出藏在府中的内奸,将他碎尸万段! 门下掾跪在地上,背后的冷风吹得他脊背发愣,在地上跪一秒钟,就如同跪一年一般难熬,他只能听到轩辕鲲在大殿之中的来回踱步声,却猜不透他心中究竟怎么想,他只怕轩辕鲲脸色一变,杀了他他泄愤。 终于,轩辕鲲的踱步声停了,门下掾吞了一口口水,将提到嗓子眼的心吞了回去。 “你传的话下去,让所有人去灭火,记住是所有人,让他们拿出所有能灭火的工具去救火,奴隶也好,官员也好,都一样,要快!” “是!”门下掾急忙起身跌跌撞撞的就朝屋外跑去。仿佛死里逃生一般。 正殿中又恢复了死寂,轩辕鲲看着远处仿佛把雪烧化的天空沉思着。 八个暗侍如今只有一个月在身边,月犹豫片刻劝道:“王爷,要不要叫门下议曹史,录事掾史他们过来商量?他们毕竟也是王爷的下属。” 轩辕鲲回头看了一眼月,月如同犯错的孩子一般立刻低头。轩辕鲲整了整衣冠,走出正殿:“这是永乐王府,只有一个主人,无论什么时候,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处理府中的一切,我不需要他们的建议,他们只要按照我的命令形式就行!你也一样!和我去百川楼!” “是!”月低着头跟在轩辕鲲身后,厮杀声,哀嚎声被凄冷的风带到耳边,轩辕鲲从容不迫的行走在夜色之中,仿佛他以知晓一切,拥有可以改变现状的力量。 ———— 今夜大概是最难熬的一夜,所有人在睡梦中被厮杀声吵醒,伴随着未知的恐惧被软禁起来,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只求一切都是暂时的,屋外的喊杀声似乎越来越大,他们只能靠想象力来脑补发生的事情,假设了千万遍,却不知道究竟是哪一种,感慨恐惧之后留下的只有无可奈何的慌张。 直到看见窗外的天空被映红,看守他们的小吏慌张的推门而入告诉他们拿起手边所有能盛水的东西却灭火,府库失火了! 悬着的心一瞬间放下了很多,有了具体的事件,他们心中那份惶恐和不安便安定下来,二话不说随着小吏往府库跑去。 而他们注意到,百川楼上点起了火把,火光之中映衬出一张熟悉的面孔,是轩辕鲲!那一刻,所有人焦躁的心都彻底安定了下来,在沧州只要轩辕鲲能完好无损的站在他们面前,即使天塌下来都不是事! 孟昶被洛雪背着在夜色中狂奔,虽然孟昶百般拒绝,但是他体质太差又身受重伤,要真靠他一双腿去轩辕鲲的寝宫,只怕走到了,天也亮了。 洛雪的背很窄,但却很结实,孟昶不敢搂洛雪太紧,可是闻着她秀发上不是沁入心头的檀香,又总是忍不住想把她抱紧一点。 “轩辕鲲出来了!” 孟昶顺着洛雪的目光看去,轩辕鲲正站在百川楼之上,目光如炬,从容不迫。轩辕鲲这个人虽然杀伐决绝,冷酷无情又刚愎自用,但是确是一个有胆气临危不惧的人,他这一站,便足以安定人心。 轩辕鲲的寝宫在正殿之后,要横穿正殿才能到达,百川楼上虽然能俯瞰整个王府,但现在夜色晦暗,又乱作一团,轩辕鲲会注意到孟昶的几率太小。孟昶他们没费多大力气就来到了轩辕鲲的寝宫。 望着空荡荡的寝宫,孟昶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下手。轩辕螽斯房间有暗格,轩辕鲲房间中肯定也有!不过在哪呢?轩辕鲲的寝宫是轩辕螽斯的三倍有余,就算睡觉前要看请一个豪华歌舞团表演,但这地方实在是太大了!彰显奢华也不是这样啊! 孟昶沉思片刻,按照多年以来武侠小说的推理,暗道的开关一般都藏堆放成败上千书的书架之中,要么就是字画后面,或者床下,还有某一个非常豪华椅子上的某个不见,最老土的就是地板里的暗格。 轩辕鲲那么高端身份的人,是不会钻地的,所以地板暗格,和床下机关可以排除,轩辕鲲寝宫的墙上也没有字画,更没有堆满书的书架,豪华的椅子也没有。就在孟昶思考的时候,一个沉重的闷响声传来,洛雪正站在一处暗道的入口,随手取下一处火烛准备紧入暗道。 “你怎么找到的?”孟昶跟在洛雪身后悄声问道。 洛雪一边打量四周一边道:“师傅教的。” “有秘诀吗?” 洛雪点点头:“师傅说经验就是秘诀。” “……”这是得发掘过多少暗格密道才能领悟到的经验?孟昶轻咳一声,赞叹道:“好经验!” 暗道设计的很宽周围的墙壁都被打磨的很光滑,和道观中那种仅容一人通过,四周岩石凸起的暗道根本没有可比性!暗道并不是很长,不一会孟昶和洛雪就来到了暗道的尽头,那一刻孟昶楞住了,精巧的搁架上摆满了奇珍异宝,而其中最显眼最多的就是如同翡翠一般的绿色眼眸。 孟昶只觉得大脑疼痛不已,黎人,黎人眼,孟安,司徒楠,大火,道格,这些毫不相干的片段在他脑海中盘旋交替闪现,尘封遗忘许久的往事涌入他的大脑,他紧紧揪住胸口的衣襟,泪水从赤红的眼中接连流出。他不想哭,可是止不住颤斗的身子却裹挟着泪水不停使唤。 可奇怪的是,他的脑海里快速组成一条线索,几个月前道格家中的黎人眼莫名被盗走乃是丞相所为,丞相将这些眼睛送给了轩辕鲲,轩辕鲲为什么会接受这么多的眼睛?当时风声那么紧,他什么要全部接受?作为收藏一对便够,为什么要这么多? 萧一山和轩辕鲲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交易?或许关于黎人?或许关于皇帝?或许这只是萧一山射的局?作为皇帝最依赖的经济支柱,萧一山要砍断它! 孟昶不断的问着自己,却想不出答案。 片刻的窒息之后,孟昶开始剧烈的咳嗽,一声接一声的咳嗽抽动着胸口处的剑伤,被震裂的伤口带来的疼痛,让孟昶难受不已,他倚靠着墙壁佝偻脊背一只手紧抓着被血浸湿的衣襟,一只手掩住不停咳嗽的双唇,脸色苍白。 “孟昶?”洛雪不知道孟昶为什么会在突然之间变成这样,但见他难受的样子摸了摸衣襟,从怀中拿出一瓶金疮药,递给孟昶:“你应该少走动的,伤口反复会恶化伤情。” 此刻孟昶已经听不见洛雪说什么,只见她一身红衣,如同那天的大火一般,孟昶不断的挥舞手臂身子紧紧依着岩石。洛雪不知道孟昶看到了什么,只是不敢在向前走进,孟昶痛苦的呢喃着“不要。”双手不停的驱赶着什么。 孟昶看到自己被大火包围,周围都是黎人,他们对自己微笑着向他逐步靠近,每走一步脚下的火舌渐渐窜起,从脚底一直蔓延到膝盖,黎人的表情渐渐变得痛苦,笑容开始狰狞,一双翠绿色的眼眸开始变得血红。 “不要。”孟昶想要向后退去,周围的黎人却带着火和空洞的眼睛将他包围,他们有的没有手,有的没有脚,他们都张着嘴,似乎要把他活活吃掉。 “是我连累了你们,我会为你们报仇的,不要再来找我了!求你们了!”孟昶抓着头发大喊着,黎人越来越近,终于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他俯下身道:“你还记得我吗?” 楠叔?孟昶回头正对上一对血窟窿,从血窟窿衍生出来的黑暗由勾勒出另一个人的影子,囡儿? 洛雪在一旁看着似乎被梦魇缠住的孟昶,想要靠近,孟昶却变得更为惊恐,犹豫之间有个声音传来。 “你们,是谁?” 柔弱的身影从角落里传出,洛雪转身看去,但见一个十一二岁,衣着怪异的少女,双手紧抓着胸前的包带,仔细看去那个斜挎在腰侧,巴掌大的布袋也是有些奇怪。和她身上的衣服一样奇怪,绣着她不懂没见过的纹饰。女孩身后还有几个年纪不一,有老有少的怪人,他们有的脸上画着奇怪的图案,有的双眼浑浊一色,但直直看着洛雪的神态,又并不像瞎子。 洛雪将不适的孟昶挡在身后道:“我们是来找人的,你们可以跟我们一起走,也可以留下。要打架我奉陪!” 暗室中的人相互看了一眼,其中双眼浑浊的怪人道:“我们和你出去。不过你身后的小子似乎伤的很重。” 洛雪这才注意到孟昶胸口的血沁的更深,脸色也越发惨白呼吸也有些急促,衣着怪异的少女歪着脑袋看了被洛雪藏在身后的孟昶,吸了吸鼻子,似乎像嗅到了什么,刚才事不关己的旁人表情突然带了意思焦急。 “可以让我给他看看吗?” “你会医术?”洛雪问道。 少女摇摇头:“不会,但是我会一点蛊术,我能暂时让他的伤口不流血。” 洛雪追问:“暂时是多长时间?” “两天。” “好!”洛雪回答的爽快,少女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孟昶身前,从奇怪的布兜中掏出一个药丸,扒开孟昶的衣服,对着伤口将药丸捏碎,落在伤口的粉末遇到血立刻就像活了一般如虫子开始在伤口周围蠕动,很快开裂的伤口就像经过一个月的调养一般结痂愈合不再流血。 “你这丫头,小小年纪好本事。”一个老态龙钟的婆婆哑着嗓子称赞道。 洛雪看了看还在昏迷中的孟昶,道:“现在王府乱成一团,你们可以趁乱逃跑,这是轩辕鲲的寝宫,处在永乐王府的正中,出去后你们朝最嘈杂,血腥味最重的地方走就能找到出口,永乐王府总共有东南西北四个出口,和城门一样,恕不远送。” 七八个人互相之间传递了一个沟通的眼神,就此和洛雪告别离去,衣着怪异的少女却留在孟昶身边一双大眼关切的看着孟昶。 “你怎么不走?你认识他?” “我不认识他,但他认识我哥哥,你们不是来这里找人的吗?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洛雪眼神微变:“你凭什么说你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你又怎么知道他认识你哥哥,他对我说他是受一个姑娘所托来找妹妹。你是不是想跟着我们掏出王府?” 少女分明从洛雪眼中感觉到了杀意,急忙解释道:“他身上有我哥哥的味道,只要和我哥哥接触过的人都会染上这种味道,这种味道不会掉的,我哥哥长得很漂亮,所有人都把他当做女孩,我没有骗你。” 少女说的真诚,直觉告诉洛雪眼前的女孩没有撒谎,但她不解的看了已经昏迷的孟昶一眼疑惑道:“以你的眼力不应该分辨不出男女。” 思索片刻,洛雪又郑重问道:“你确定是你哥哥,不是你姐姐?” 女孩站的笔直,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正色道:“我发誓,宋玉是我的哥哥,不是姐姐!” “好吧,那你把他扶到我背上,我们一起出去。” 少女看了看面容清冷的洛雪和昏迷的孟昶,道:“你能背动他吗?还是我和你一起扶他吧!” 洛雪蹲下身指了指自己的后背表示催促:“不用,我背他,比你跑的还快,到时候你不要跟丢了。” 少女不服气的朝洛雪嘟了嘟嘴,把孟昶送到洛雪背上。刚走没几步,洛雪又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把这里烧了吧。” 少女一脸惊异:“姐姐,你和这里的主人有多大仇?” “没仇,只是觉得烧了好些,只烧暗室,不烧寝宫。” 少女的眼眸在眼眶中来回转了几个圈之后,笑道:“嗯,姐姐说的对,烧了这里就不会再有人来这里了。我这就去办。”她又从布袋中掏出几颗“药丸”捏碎朝奇珍异宝上一撒,在欢脱的将手中的蜡烛一丢,火势瞬间就窜了起来。本应少可燃物而燃烧很慢,或者无法燃烧的珍宝却在少女的“佐料”之下如同泼了油被火色舔舐的滋滋作响。上百只翠绿的眼眸仿佛看到了那场本应把他们和尸身共同掩埋的大火。(我的小说《定世风云》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二百二十九章 在遇宋玉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定世风云》更多支持! “十几秒就把你淹死了?” “这是我做的绿豆糕……” “我很喜欢王爷,你不要说出去哦!” “那个贱人!那个贱人!” “咳咳……”喧嚣的声音和被映红的天空渐渐占据了孟昶的五官,伴随着夜风袭入心间的檀香带着一种特殊的味道,突然间他想到了囡儿。 随着意识的渐渐清醒,耳边的厮杀声越来越清晰,夹杂中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看着被火烧过的天空,仿佛又把他带到了几个月前黎人被屠村的那一天,是他放了一把火烧了黎人村,可如今他又放了一把火,烧了中山国。 “我,是不是错了?”那些鲜血淋漓的眼睛仿佛还看着自己,那种寒意从未消失过。 在夜色中背着孟昶狂奔的洛雪转头问道:“为什么说这个?我以为你会问我黎人眼的事情。” 黎人眼?孟昶只是苦涩的笑笑,他觉得自己醒来之后也应该愤怒,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好像没有这种资格。 “你刚才变得很奇怪,说了很多奇怪的话,然后突然晕倒了,你看到什么了?” 孟昶沉默许久,抬头看了看被火烧红的月亮道:“那些眼睛其实是收养我的黎人的,某天我回去的时候发现他们都死了,被人挖去了眼睛,手脚砍的到处都是,我把他们的手脚头颅一个一个找出来堆在空地里,再一个一个拼好,最后放了一把火,我要为他们报仇,可是每天夜里我都能看见他们来找我,掐着我的脖子,尤其是刚才,他们要杀了,我是个祸害,害死了这么多人……” 即使有夜色遮掩,孟昶也依旧可以看清楚沿途倒在地上的尸体,他们似乎都睁着眼睛死不瞑目的盯着他!那些仿佛是黎人的眼睛,又仿佛囡儿的,或者是枉死的王妃的?他也不知道。 洛雪道:“祸害?我不觉得,不祥的不是你,而是杀了黎人的那些人,你放不下才会被梦魇缠身,你并不是纯粹的复仇者所以才会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 不是纯粹的复仇者?呵!或许吧……如果有一天他变成了纯粹的复仇者,也许就不会被良知和愧疚包围了。 孟昶看着赤红天空,心中压抑的情感突然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酸涩感:“事情走到这一步,全是因为我,我第一天来到王府的时候遇见一个叫囡儿的丫头,她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嫉妒,可是我却将她变成了一个只记得嫉妒的恶魔,最后害了她。为了制造机会,我害了王妃,又把萍夫人逼到绝处,这些本不应该出现的厮杀全是因为我!我告诉自己只有这样做才能有机会去找孟安,可是,真的值吗?真的对吗?我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小人……”那几百只绿眸烙着他的心,他被从天而降的杀戮毁了一切,可如今他却也开始制造这种无端的杀戮。 “你后悔了?或者说你在责怪我们没有在救了孟安之后没有告诉你?” 孟昶没有做声,他无法直接痛快的说出不是,可是却也无法说出是。造成眼前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这是铁一般的实事。现实不允许假设。 “师傅说,觉得自己错了,反省之后向前看,不怕错,就怕不改错。” 就怕不改错?有些错改不了,只会变成罪孽烙在骨子里,越积越深。 “那些黎人眼呢?”孟昶转移话题。 “烧了,黎人都已经死了,他们的眼睛也应该化为尘土,你要找的那个人我也找到了,一直跟着我身后跑的气喘吁吁的丫头就是。” 烧了?这大概是最好的选择吧。 孟昶扭头发现夜色中一个身着怪异服装的丫头正跟在他们身后小跑,一边叉着腰,一边小声的招手,夸张的嘴型一张一合的似乎在说些什么!是想让他们等等她吧。 孟昶笑道:“她怎么得罪你了?你把她甩的那么远?” “因为我说我背上你,比她跑的快,她不信。” 被洛雪这么一说,孟昶才注意自己一直被洛雪背在背上,一时间竟然红了脸,他轻咳几声掩饰尴尬。洛雪却以为他是伤口复发道:“你应该少说话,那丫头用蛊术替你治了伤,但出去还是要看大夫的。” 孟昶起身很想让洛雪把自己放下来,可是退一万步,就算洛雪把自己放下来,他也跑不动道,可是这样被洛雪背着,实在是尴尬的紧。 “谁?”狂奔中的洛雪身子突然一停,意识到不妙回头看向那个少女时,已经迟了,少女正惊慌失措的看着孟昶他们,锋利的剑刃正抵在她的脖子上。要不是洛雪背着孟昶,她早就已经把那热解决了,洛雪将孟昶放下,双手放到腰间,一双眼眸牢牢盯住对方:“放了她。” 孟昶眼睛微眯,他在黑夜中的视力不算很好,但从夜色勾勒出的轮廓来看他还是认出了来人:“赤平?” 洛雪转眼扫了孟昶一眼,而对方的剑刃已经将少女的脖间压出一条血痕。 孟昶知道赤平是冲他来的:“小王爷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今晚之后萍夫人,萍炙,乐儿王爷,所有的一切都将不再,我说过我是来找人的,我也帮了小王爷,我没有对不起的地方。” 赤平冷声道:“事情,本不该发展成这样……” 孟昶心中一酸:“我……知道。” 洛雪插话道:“所以,你要让他偿命?”孟昶拽住洛雪的衣袖,他知道洛雪已经做了准备,不出十秒,赤平就会死在她手中。 孟昶道:“还记得在和卢照大战中你的那个战死兄弟吗?他并没有暴尸荒野,他被人埋在中山国外城东的一颗最大的断树下。” 赤平抵在少女脖间的剑明显一颤,洛雪抓住这个空隙飞身上前,眨眼不到的片刻,赤平已经轰然倒地,少女惊异的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洛雪,眼里的恐惧渐渐变为一种惊异的赞叹:“好厉害!” “你杀了他?”孟昶匆忙跑到赤平身边,弯身下去打探,摸到脖间微微跳动的脉搏才松了一口气。 “你放心了?”洛雪淡淡道。 “姐姐,你好厉害,教教我好不好?我也想学姐姐那么厉害的功夫!”少女拽住洛雪的胳膊不停的摇晃拜托着。 洛雪稍稍晃动胳膊摆脱少女的纠缠和她站了远些:“功夫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学的,你想要学,难。” 少女不信,继续道:“咦?姐姐也太小气了,最基本的也可以教我啊!” 洛雪对少女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嘘!有人来了。” 宋玉一边跑一边歇息,对于永乐王府的大他早有耳闻,但亲生体验才知道,这也太大了,宋玉抬头,远处百川楼上注视一切的轩辕鲲离自己的距离似乎还是那么远。按照影的说法,他跑了这么就怎么着都应该见到孟昶他们才对! 天哪!宋玉抓住领口间厚重的盔甲不停的抖动散热,头盔早在安全在穿过西门的时候就被他扔了。要不然把盔甲也脱了?嗯……万一射过来一个冷箭孟昶他们没找到,自己就先死了,这不是不太好?算了,休息一会再走吧! “别动!”伴随着耳边响起的寒音,宋玉脖间传来一阵凉丝丝的感觉。 “姑娘,我们有话好说,我是来找人的。”现在王府中的人不是去灭火就是去厮杀打架,所以现在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不太可能是王府的人。 “哥哥!是哥哥吗?” “玲儿?” “真的是哥哥,姐姐,是我哥哥,你千万不要把他杀了。” 宋玉觉得有些奇怪,既然妹妹已经在的话,那么在玲儿身边的应该是孟昶才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女子? 宋玉道:“孟昶在吗?” 听见宋玉说出孟昶的名字,洛雪才彻底放过宋玉。 “他真的是个女的?”洛雪反问孟昶。对于孟昶告诉自己宋玉性别的事情她一直耿耿于怀,她很想知道是不是孟昶看走了眼。 听到问话,孟昶不由一笑,她竟然当真了:“不,他是个男子,你这回的直觉也不管用了吧。” 说话间,宋玉又觉脖间一凉,不过不同的是,这回扶上脖间的是一只温润如玉的手。触摸到宋玉嗓间微微凸起的喉结,洛雪相信她的确被孟昶涮了。 “哥哥!我好想你啊!”宋玉突觉怀中一沉,玲儿扑倒怀中将他紧紧抱住。宋玉习惯性的摸了摸玲儿的脑袋:“我的好妹妹,没事就好。” “孟昶,你弟弟找到了吗?” 被宋玉一问,孟昶心中又有些不舒服:“他早就在我进王府之前就被人救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但绝对是安全的。你怎么来了,你应该和李子轩他们趁乱逃出中山国,在约定的地方等我。你就这么急不可耐?” “我只是向来看看你而已,毕竟你受伤了嘛!而且现在王府这么乱,进来出去一样容易,李子轩他们现在应该打开趁乱打开中山国的城门了,我们赶快走吧。” 听到宋玉说自己受伤的事情,孟昶本想调侃几句,但听到宋玉后面的话,却完全没了心情:“就这样走吗?”像是在问自己,又想是在问宋玉。 “当然了,你的意思是再放一把火?或者你担心我在王府里的内应?” 孟昶摇摇头:“不是,只是……”后面的话孟昶没有说出口,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他是幕后推手,他的不忍和自责显得太虚伪了。 宋玉似乎读出了孟昶沉默之中的感情拍了拍他的肩头:“我们是好兄弟对吧?”(小说《定世风云》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二百三十章 计划之外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定世风云》更多支持! 看着那张近在咫尺有些脏乱的笑脸,孟昶心中一暖:“是,是兄弟。” 宋玉搂住孟昶脖间正色道:“中山国中的火是我建议李子轩放的,是我怂恿让他们闯进奴隶主的家中,仅靠着一根木棍却救人,其实我只是想让场面更乱一点。轩辕鲲的府库是我让人烧的,守卫是我让人杀的,你进王府,也是我拜托你去找妹妹的,是我在潜移默化中帮你的计划实现,你只是说了主意,而我才是那个刽子手,这些罪不是你一个人犯得,没必要全怪在自己身上,如果死后要下地狱,我陪你一起。” 一时间,面对宋玉认真的眼神,孟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那些把他压得摇摇欲坠的东西突然被撑住了,他拨开宋玉搭在自己的肩头的手臂,道:“哪里有什么地狱?少胡说了,赶紧逃命吧。” 洛雪注意道,孟昶的嘴角带着一丝笑容,和以往所有的笑容不一样,那是发自内心的宽心微笑。 “你自己走的动吗?”洛雪看着孟昶,其意思很明显,就是要继续背他,可是宋玉就在身边,好不容易从洛雪的背上下来拜托了该死的尴尬感,可没想到这噩梦还有续杯的!孟昶故作不知道,转移话题:“宋玉,你妹妹的蛊术真厉害,我的伤口立刻就好了,现在生龙活虎。” 宋玉眼睛一眯,像是窥视道什么秘密似得:“孟昶,我一直忘问你了,你身边何时多了一个姑娘?” 玲儿插嘴道:“哥哥,你不知道,这个姐姐好厉害的,刚才他一直背着孟哥哥,比我跑的还快。” 孟昶急忙扭头轻咳几声,洛雪则好奇的看着宋玉和孟昶,不知道他们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情,她只不过是背个伤员而已。 宋玉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要是时间充裕,他一定会调侃几句。宋玉对洛雪道:“姑娘,这种苦差事,就交给我吧!我来背他。” 洛雪打量宋玉道:“我叫洛雪,你背着他可以跑多快?你连这身盔甲穿着都费力,怎么可能背人?你只会拖后腿,到时候我们还要等你。” “洛姑娘,再怎么说,我也是一个男人啊!” 洛雪指了指孟昶:“他也是!” 这话说的,孟昶胸前的伤口瞬间有种要崩开的即视感。宋玉叹了口气:“你背着他,他会尴尬的,毕竟他是男人,而你是女人。” 洛雪反问:“我都不尴尬,他为什么尴尬?我的体力比你们都好。背人自然是队伍中体力最好的人去做,这样我们都能以最快的速度逃出王府。谁也不会拖后腿。” 无奈,宋玉只好向孟昶耸了耸肩,表示他无能为力,洛雪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们实在找不出反驳的理由,而且就像洛雪说的这是最佳方案。 “我们和李子轩趁乱出去之后,先去梧桐县躲一躲,等风头过了,我们再走。”孟昶无奈的趴在洛雪的背上,对吃力的跟在身侧狂奔的宋玉道。 宋玉摇头:“不,我们和李子轩一起去栢县。” 孟昶一愣,他不相信宋玉不知道和李子轩一起行动意味着什么,李子轩带了这么多奴隶趁乱跑了,轩辕鲲是不会放过他们的,定然会把他们全部诛杀。和李子轩在一起没有活路,这是在道观时二人就心知肚明的事。 宋玉幽幽道:“我答应过他们,会带着他们回家,我如果就这样走了,便真的就是利用他们的小人了。你呢?和我一起走?还是去找你弟弟?” 孟昶一笑:“我不是说过孟安很好吗?而且我可不认为我一个人就能出了沧州,毕竟轩辕螽斯也不会放过我,大家一起走,安全。” “哼,那你可有的忙了,我……他们怎么来了?” 不知不觉四人已经来到了永乐王府的城西,府兵的主要战场是城北和城东,从城西逃走相对而言容易一些,而且一出去就可以和李子轩他们汇合从不到五百米的城北城门直接奔栢县。可他却没想到原来应该在李子轩安排下出城的人居然在永乐王府前的西门和侍卫厮杀!带头的正是李子轩!他正在和一个黑色劲衣的暗侍缠斗,而本应该在城北互相厮杀的侍卫正逐渐向李子轩他们靠拢。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好的计划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宋玉顺手抓起地上的长矛朝混乱的厮杀中冲去,李子轩再和高手过招他无法插手,只能去帮被普通侍卫围住的刀客。宋玉一边挡道一边问:“你们不是应该去从城北出去吗?难道是城北的城门没打开?” 那人见是宋玉,便道:“不是,还活着的人已经被叶送出中山国,还有几个兄弟守着城北,李大哥是来带我们杀轩辕鲲的,这是绝佳的机会!” 绝佳的机会?宋玉差点没气着:“你们疯了吗?你以为轩辕鲲是你想杀就杀的?你以为你们的武功有多高?轩辕鲲的有八个暗侍,光五个你们都对不了,你们以为自己是卢照可以以一当十?而且从这里到栢县万一出点意外怎么办?你们的功夫是用来保护那些百姓的,不是在这里逞能!而且要真杀了轩辕鲲你们就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对于宋玉的话,对方却不以为意:“你又不是李大哥,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栢县只不过是个小县,那里我们早就派人打点好了一切,能出什么事?现在中山国乱成一锅粥,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杀轩辕鲲了!” 宋玉个怒了:“那你告诉我,既然杀轩辕鲲那么容易,你们为什么被困在这里?你没发现本应该在厮杀的永乐王府的侍卫逐渐往这里聚集吗?你知不知道这就说明,有人制止了他们的厮杀。现在不走就晚了!” 宋玉说的不错,轩辕螽斯清醒后发现事情变得越发严重,思索再三他亲自去城北制止厮杀,当时鲍思涛已死,场面混乱不堪完全就是为了泄愤而进行的单方面的屠杀,螽斯点亮火把,将所有事情推到鲍思涛头上,说他被城外的乱党的蛊惑,意图造反,萍炙也被杀了,摘星楼失火,反贼作乱,永乐府府库被烧。面对厮杀剩余的几百人,轩辕螽斯当机立断,派出一小部分人检查伤员,安定人心,又派出一小部分人去中山国捉拿造反的奴隶,抓奴隶不过是做样子,目的是告诉中山国人,永乐府一切安好。剩余的人则依旧去守住城中城永乐府的四个大门。至于那些趁乱逃出的奴隶就先放一放,只要他们还在沧州就不愁抓不回来! 于是停止厮杀的侍卫们很快就发现了试图闯进王府以李子轩为首的反贼,想到今天所有的混乱都是因为他们而起疲惫的身子立刻被怒火点燃,上去边便他们缠斗起来。 赶来的人越来越多,每一个侍卫的眼睛除了极度的疲惫,剩下的就是对他们极度的仇恨!哀兵必胜,在这样下去他们真的都会死在这的! “李子昂!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你杀的了轩辕鲲吗?你带来的兄弟一个又一个倒下,你也不能迅速脱身,你不是说你唯一的目的就是救出所有的奴隶带他们回家吗?那你现在把他们扔下是什么意思?你究竟是想保护他们?还只是想杀轩辕鲲?”宋玉扯着嗓子喊着,李子轩最初以为这是一个绝好的杀轩辕鲲的时机,可没想到轩辕鲲的暗侍居然这样难缠,他带来的兄弟一个接一个的死在暗侍或者赶来增员的侍卫手下,计划中的优势,变成了把他逼到绝路的劣势。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尽快脱身就行,我会跟上来的!”说话分心间,李子轩左臂中了一剑,这些暗侍比他在芙蓉城遇到的厉害太多。而且经过太久的缠斗他的体力已经明显不敌。 玲儿和孟昶躲在黑暗中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们不会武功去了连肉盾都当不了。洛雪对二人道:“我先送你们出去,然后回来再救宋玉。” 孟昶摇头:“你先救宋玉吧,我们躲在这里一时半会没有人发现,宋玉跑了那么久,他不一定能坚持住。” 玲儿感激的看了孟昶一眼,对洛雪道:“洛姐姐,孟哥哥都这样说了你就去救救他吧!拜托了!” “好,我知道了!” 夜色见,只见红衣一闪,顷刻间宋玉周围的侍卫如同被收割机碾过一般,齐刷刷的倒地,宋玉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肩头被人提起,带着他朝城外奔去。 玲儿看见宋玉脱离了危险,舒了一口气,但转而想起自己的处境又紧张起来,食指不停的绕着胸前的包带。 孟昶对身侧紧张的玲儿道:“宋玉让我找你的时候,他说,人群中最喜欢笑的就是你,可是我觉得他应该直接对我说人群中穿的很奇怪的那个就是我妹妹比较好。” 玲儿噗嗤一乐:“谁天天每时每刻都在笑啊?我以前动不动就喜欢笑,他就喜欢戳着我的脑袋说什么一个女孩子动不动就笑,看起来就像傻子。我不笑了吧,他又说我一个女孩子天天板着脸,长大了没人喜欢我!嗯!真是的,我就不懂我到底是笑还是不笑?”玲儿拖着腮帮苦恼的歪着脑袋。 “轩辕鲲为什么要把你关起来?” 提到这,玲儿苦恼的长哼一声:“对他而言是藏品喽!那个地方不止我一个人,有七个奇奇怪怪的人,他偶尔会来看我们一眼,什么也不说就走了,我们问他什么,他都只说一个好的藏品是不会说话的。” 是不是轩辕家的人都爱好收藏怎么的?萧一山如此,轩辕鲲也一样,只是程度不同而已。 孟昶正准备问些什么,远处一个黑影却逐渐像他们靠近,孟昶抓过手边的毛戈,费力的拖到身旁,玲儿则本能的朝孟昶靠了靠。 黑影越来越近,孟昶想提起毛戈制止来人,不过他力气太小,摆弄了半天都没有举起来,而那个黑影却离他们越来越近。 怎么办?这是唯一闪现在孟昶脑海里的三个字。 ————— “啧啧啧!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吧!这样的地方也能藏人,不要以为夜色深就看不见哦!小徒儿。”(小说《定世风云》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二百三十一章 前往栢县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定世风云》更多支持! 没有了以往熟悉的酒气,孟昶不敢大意:“你是慕容止?” “啧啧!都叫我慕容止了?怎么对我有埋怨?还是觉得有人用传说中的易容术扮作我的样子想来杀你们?” 玲儿在孟昶耳边小声耳语道:“孟哥哥,这个人是谁?你认识?他好奇怪!” 尽管声音很小,但还是被慕容止听了去:“小美女,坏话要背后说,当着我本人的面你应该好好夸我才是。我是来救你们的!” “你身上的酒味怎么消失了?” 标志性弯弯狡黠的眼眸看着孟昶带着一种久违的熟悉感,是慕容止没错,说话的语气也像,还是老不正经的流氓感觉。 慕容止揉了揉揉鼻子许久没有喝酒,腹中的馋虫又在作怪:“这几天要杀人,当然就要戒酒了,不然等着人杀?你也太不了解师傅我了,走吧,师傅我带你和你身边这位小美女一起出去。对了,有问题出去问,现在嘛,闭嘴跟我走。” 孟昶虽然受了伤,本来担心自己会在逃亡的时候拖后腿,但不想慕容止却如往常散步一般趁着夜色带着二人慢悠悠的走出王府城西门。 “师傅,这样走是不是太显眼了?” 慕容止轻笑一声:“显眼?显眼怎么没有人来杀我们?他们都忙着呢!你现在有伤在身,我又不想背你,我虽然想背那个丫头,但如果被人看见了,万一说我喜欢娈童,我这辈子岂不都要打光棍?所以思来想去,就决定用走的了!诶!对了,我不是说有什么问题出去说的吗?闭嘴啊,下不为例。” 玲儿老老实实的跟在孟昶身后,虽然她也觉得面前的男子奇怪,但是一路安全的走来,心中多谢安全感,也不由的觉得慕容止可靠了些。 当三人真的大摇大摆从打斗中的人群中走出的时候,都不由的回头留恋的看了残破的大门和正在打斗的众人,以确定自己真的是走出来了。 “他们为什么没有杀我们呢?好奇怪啊?你是不是给他们下了蛊?”玲儿好奇的问着。 出了永乐王府,就是中山国城北的大街,再往前走就是城北城门,出了城就离开了中山国。他们依旧依次跟在慕容止身后。 “下蛊?本人除了喝酒杀人,混吃混喝偶尔杀个徒弟之外,从来不下蛊。小美女啊,你没注意到那些人每个人除了在打架就是在打架吗?刀光剑影之间一分心就死了,谁有空去管你?再说了即使真有几个人向你们扑过来,我分分钟解决。” 玲儿不信的吐了吐舌:“我才不信呢!吹牛!” 慕容止轻哼一声:“吹牛?我活了这么久还没有见过那一个人真的把牛吹起来,杀了吃肉的到见了不少,你不说洛雪厉害吗?我可是洛雪的师伯!” 孟昶纠正道:“是师叔!不,是小师叔。” 慕容止回头狠瞪了孟昶一眼:“有拆师傅台的徒弟吗?再说了,我如果是师伯的话,你就是洛雪的师兄,师兄啊!不是师弟!而且,我这么大老远不辞辛苦的来找你,你就这样对我的?欺师灭祖啊你?” “我不不觉得,我值得你戒酒,你肯定有别的事。洛雪说孟安被人救走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知道啊!可惜我来晚了一步,人不是我救的,你弟弟过得不错,反正师傅很喜欢他,你要见他的话估计要一年之后吧!” “一年?” “是啊,一年,放心他没事,我还见过他了,他是你弟弟,又不是媳妇,不至于三天不见想的发慌,我师傅你师祖的家,你可是连大门都进不去,我劝你好好过上一年吧。” “我师祖的家,该不会就是城东的那间无名匾额的府邸吧?” “果然不愧是我徒弟,和你师父我一样聪明,你怎么猜到的?说出来让师傅为你指点指点!” 这种东西也能指点吗?孟昶道:“能从秩序井然的永乐王府中带出一个人,武功要么和洛雪一样,要么在他之上,我能想到的就只有你们。孟安不见了,轩辕鲲却只是加强防卫,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动作,那就说明他知道那个盗贼的身份,而且也知道自己惹不起。轩辕鲲连皇帝都不怕,所以我猜一定就是城东和永乐王府几百年来井水不犯河水的那家神秘人了。” 慕容止点了点头:“那你猜猜你师祖是谁?” “要我猜好歹给个提示啊。” 慕容止道:“元宵节的时候你见过给提示的灯谜吗?算了,反正到时候你见到就知道了,城门快到了,赶紧走吧。” 孟昶却像是想到了什么,脚步逐渐慢了下来:“既然师傅说你来晚一步,也就是说你知道孟安被救走了,那时候我也在中山国,你见到我了吗?” 即使孟昶用平常的语气发问,慕容止还是听出了他话语中的不满:“怎么?是在责怪我?我知道你在中山国,而且我也知道你在永乐王府做的一切。你还是再为如今中山国的现状而感到自责?看到死人之后觉得愧疚?觉得既然我在中山国又救出了孟安却不告诉你,是我把你逼到这一步,让你做了坏人,你要杀了我?或者要和我断绝师徒关系?” 自从宋玉和孟昶说了那一番话之后,孟昶心里平静了许多,他只道:“我终于只道你为什么没有徒弟了,除了抚养仇人的孩子,弟子不肖之外,你也不适合带徒弟。” 慕容止抠了抠脑袋:“我是你的师傅,你以为是武侠小说中主角的大招?危机时候来一发?你要靠你自己的本事去达到你所要的目的。这世上除了那些小说和戏曲中的主人公,没有人可以靠真善美打遍天下无敌手。除非你身边有一个像你师傅这样文武双全的人做护花侍者,就可以保持单纯无敌的心思咯!这些事情是你推动的,可是王府中的人哪一个没有自己的欲望?你只是帮他们加快了进程而已。你可以适当的反思,但不能停滞不前因噎废食。” 孟昶反问:“你是在消除我心中的愧疚感?” “不,有愧疚感是好事,要是没有愧疚感,那就是轩辕鲲了,我只是不希望你陷得太深,当然,最重要的是要对我这个师傅保持良好而完美的印象。我是为了你好。不信,你可以问问你身边的小美女。” 玲儿嗔怒道:“我不叫小美女,我叫宋玲儿。” 慕容止似乎有意逗她:“不叫你小美女?你觉得自己很丑配不上这三个字?” “不是!只是被你这么叫很奇怪!” 慕容止摸了摸下巴:“嗯,我毕竟年龄和你相差太多,你是会不好意思,来小徒儿,以后就替为师叫吧!” 孟昶道:“师傅?许久不见,你是不是在替郭大夫采药的时候摔着了?或者试药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郭大夫没把你治好,你就跑出来了?和之前相比,你说话更有taioxi的味道了!” 慕容止整了整衣襟:“是吗?那是你不了解师傅,一回生二回熟,师傅这种深邃性格你是不懂的。” “……” 孟昶他们的出逃还算顺利,出了中山国北城就遇到了宋玉,洛雪在一旁等候着姗姗来迟的慕容止三人。 “小师叔,你们太慢了。”洛雪道。 “小洛雪,是大师伯,你不能光长武功和美貌,智商和记性也不能拉下,我是大师伯!记住了?” 洛雪点头道:“是,小师叔。” “……”慕容止无奈的长叹一口气:“算了,你们走吧,路上小心,别死了。小洛雪,我们回吧。” “你们不和我们一起走吗?”玲儿疑惑的问道,她还想在路上缠这洛雪教她几招防身术呢! 慕容止道:“我们已经回来了,往哪走?别不舍得我们了。有些事情自己解决,小洛雪,有什么离别赠言赶快说,不然回去晚了我们两个又要被训。” 洛雪看了看孟昶,道:“你的伤口只是被蛊暂时封住,还是要找大夫。你不用担心孟安。”说罢,转身和慕容止消失在夜色之中。站在城外的相互看看,这种快速离开的方式每一次都会让人产生一种,怅然若失错觉,仿佛刚才的相遇都是一场梦。 “他们走了?”玲儿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反问。 孟昶点点头:“走了,我们也走吧。” “你弟弟呢?”宋玉看着会到自己身边的玲儿不由问道。 “他没事,只不过一年之后才有可能见到,和他们在一起不会有事的,反正他也不喜欢读书,离开书院对他而言是件好事。” “那就好,既然如此我们抓紧时间去栢县,等中山国的大火熄灭,不多时轩辕鲲就会找我们算账。” 孟昶道:“你知道他会找我们算账还特地跑回栢县送死?你的信心来自何处?” 宋玉眉头轻佻,卖了一个关子:“你这么聪明猜一猜喽!”(小说《定世风云》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二百三十二章 李子轩的心思 栢县离中山国不远徒步两个时辰就可以到,栢县周围没有天险一马平川,所以相对的城墙特别结实。而且沧州个个地方兵力稀少,驻守栢县的士兵也不过只有一百多人而已。轩辕鲲要想在短时间内调兵攻打他们不太可能,更重要的是他没有调兵权,必须要向皇帝请示,朝李昂借兵他才有打掉一个城的实力。 “这件事情你们玩大了,到了栢县你打算怎么办?打开了栢县的城门,粮食,武器,哪里的百姓你你们有打算如何处理?” 面对孟昶的一些列问题,宋玉道:“这就是我想和你说的,在栢县里准备了足够的粮食和武器,足够吃两三个月,栢县的奴隶很多,前段时间李子轩都带人放了全部的奴隶将那些奴隶主和官员捆了。但是潜入栢县的时候我感觉太过于顺利和轻松了,而且打开库房银两很少,但是粮食和武器确实足的。” 孟昶想了想:“这粮食有可能是轩辕鲲准备的,有可能是萧一山为我们准备的,沧州的守卫一向松懈,连中山国也不过两千府兵,而且事出突然,被轻松拿下也算正常。但我们只有粮食,没有兵员。就算轩辕鲲只围城两个月,我们也必死,这是条死路,你告诉你看到的活路在哪?” 孟昶从在轩辕鲲府中看到黎人眼的那一刻起,就猜测萧一山可能和此事有关,但至于有多少关系他现在不能肯定,中山国被盯得死死的,轩辕鲲想在其他县储藏物资也是说的通的。 以李子轩的本事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准备好反叛的物资和粮食,如果没有先前的布置,李子轩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拿下栢县。如果假设这是巧合,那么这样的巧合和外力协助,也只有丞相,但是换而言之,也就是说李子轩的人中有丞相的内应!不过如果真是第二种,这对他们而言是件好事。 宋玉道:“我答应要带他们回家的嘛!所以不久之前我就帮他们每一个人写了家书交给督邮让他送给他们的家人。这些奴隶沧州本地人很少,大都是芙蓉城人。既然丞相在帮我们,我想他也不介意在帮我们一次。” 孟昶心中觉得奇怪,听宋玉的口气似乎在很早之前就察觉到了,而且还十分肯定丞相插手这件事情,他是发现了丞相的内应? “宋玉,你怎么知道丞相一直在帮我们?或者说他在资助李子轩?” 宋玉道:“因为栢县的物资,李子轩说他在栢县有内应用了半年的时间就准备好了那么多的粮食和兵器,可是即使再有本事的内应如果没有后台怎么可能顺利完成这些事情?轩辕鲲是皇帝的左右手,所以我猜这暗中一定是丞相在帮李子轩,帮他造反。如果那内应是轩辕鲲的人,我们还能站在这吗?” 孟昶想了想,还是有些担心:“仅凭家书,这样做风险不小,你是在赌!”他大概能猜到宋玉的心思,楚国虽然暗自买卖奴隶,但在明面上却是命令禁止的。可是这书面上的条文并不是没有作用,如果芙蓉城的百姓联合起来上书,丞相就可以用白纸黑字的条文将皇帝一军让他对轩辕鲲作出处罚。幸运的话他们这些“叛乱份子”就可以无罪释放。 但是,这件事情难就难再皇帝对轩辕鲲的态度,如果情非得已,或者不是把皇帝逼到绝处,他是绝对不是自断手臂的。 似乎看出孟昶的疑惑,宋玉道:“你太高估皇帝的处境了,今年个个地方祭祀的时候都出现了灾祸,八王祭祀的时候也是,而且皇宫失火,烧了三天三夜,也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雪,民间流言四起,都说是皇帝无德,圣上写了一份罪己诏,却出现‘天现二日’的怪相,圣上的威信逐渐降低,他必须做一件可以挽民心的事,将这异象所致的主人从他头上移掉。而且轩辕鲲暗自送父王黄玉的事情被圣上知道了,上一次圣上向轩辕鲲要钱财粮食,又被推脱。在这个关键时候轩辕鲲给圣上雪上加霜,正好也奠定了圣上可以果断处决他的基础。虽然是赌,但我觉得赢面不小啊!” 异象天灾出现的时候,其实皇帝也有派人散布是佞臣霍乱超纲的妖言,但是没什么人信,近几年皇帝太注重党派,所以杀了很多好官,其中以薛川事件中最为典型,而且丞相一直处于弱势被打压状态,所以百姓自然更愿意相信这些矛头是指皇帝的。 在加上轩辕鲲和李昂之间无法调和的矛盾,即使皇帝威压,李昂也不一定借兵给轩辕鲲,这样他们活下来的时间就又能长一些。 孟昶虽然知道赢面很大,但依旧没有说很积极的话,而且他越发对宋玉感到好奇,轩辕鲲送黄玉給福王的事情即使皇帝知道了,也不会昭告天下,这种暧昧的态度问题,宋玉是怎么知道的?如果轩辕鲲的府中有他的眼线,那么皇宫呢? 孟昶没有追问,只是把疑惑放在心里,道:“即使赢面再大,也还是有输的可能,要是输了你怎么办?想好了吗?” 宋玉叹了口气:“要是真输了,就这能说这都是命了,天要亡我。遗书我都写好了,如果真有哪一天,我会提前把他寄出去的。你要不要也先写一份?” “哥,你胡说什么呢?说的好好的,怎么突然提到死了呢?”玲儿听不懂孟昶他们在说什么,所以一路上都老实的跟在后面没有插嘴,但是一听宋玉提到了死,她立刻就不乐意了。 看到玲儿,孟昶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宋玉,你妹妹怎么会被人抓到沧州,你怎么也是官宦子弟,这种被拐带的事情不可能发生。” 一提到这,玲儿低下了头:“我是被人下了药,醒来之后就在发现自己手脚被捆,那人就带我来到了中山国。我以为家里人不会来找我。” 宋玉拍了拍玲儿肩头:“你不是还有三哥吗?三哥说过不会丢下你的。” 虽然宋玉是安慰的语气,但是其中却还是夹着这一丝气愤,和些许不甘,他知道凶手是谁?或者凶手就是他家中的人?但既然宋玉不说,孟昶也没有问,只是换了个话题:“你在王府里究竟有多少眼线?连暗侍里都有,这并不是一两天就可以达到的程度吧?”孟昶问这句话就是在试探宋玉的身份。他也很想知道和自己待了真么久的人究竟是什么人,如果他愿意告诉自己到好,如果不愿意,那自己就又要下功夫猜了。 “永乐王府的眼线很多,不止只有我安排的,八王之间和皇帝的眼线相互渗透,这是默认和公认的实事。他们的确在永乐王府待了很长时间,我只是利用了他们而已。并没有安排他们。马上就要道栢县了,敢快赶路吧!” 宋玉已经转移话题,如果不是特殊的人,即使是眼线也不可能轻易暴漏身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算了,既然宋玉不想说,他孟昶也不是非要知道不可。 来到栢县的时候,天边已经泛白,大老远的就看到叶在城门口等着他们,他不会说话,只是抓住孟昶的肩头,激动的左右打量,像宋玉投去感激的目光。三人刚进城,就有刀客跑来焦急对宋玉道:“你怎么才回来?还不去看看李大哥?” 宋玉有些奇怪,他回来和看李子轩有什么关系?一直在身侧的孟昶也觉得奇怪,看那刀客的神情里分明有责怪的意思。 “李大哥?李大哥怎么了?” 对方见宋玉一无所知的样子,恼火到:“你这小子,李大哥为了救你身负重伤,你们却慢吞吞的回来,现在连见他一面都不愿意?” 宋玉和孟昶相互看了一眼,孟昶问道:“李大哥,率领几十个刀客和剑客去王府是救我们的?” 一听孟昶既然用疑问的语气问他,刀客立刻火了:“废话!都是因为宋玉不听命令擅自跑到王府,李大哥说要找你便将撤离的任务交给我们,带着人却救你们,结果,只有李大哥身负重伤的回来了,你们的命是他换来的,你们一路上还又说有笑简直是气煞我也!”说罢提刀便要朝孟昶他们砍去,要不是叶按住了那人拔刀的手臂,他还真有可能杀了他们。 叶把刀客向后一推,支支吾吾的指着孟昶笔画着,似乎是在说,要不是有孟昶里应外合他们也不可能逃出来。孟昶叹了口气拽了拽叶。比起和他们争执,他到真没有想到李子轩和他们玩了一手偷梁换柱。他现在倒是很怀疑那些和他一起的去的兄弟有多少是被他杀死,有多少又是被轩辕鲲手下杀死的? 玲儿不知所云的看了看宋玉,问道:“哥?那人真的是来救我们的?” 宋玉没有作答只是拍了拍玲儿的手,和孟昶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一同去见李子轩。 因为赶走了县丞所以李子轩便鸠占鹊巢将府衙当做了暂时聚集地,此刻他正在府衙之后养伤,孟昶明明记得他们走的时候李子轩还在和暗侍缠斗,虽然有些疲惫,但也不至于身受重伤啊! 孟昶和宋玉进屋的时候正赶上大夫为李子轩治伤,李子轩赤裸上身坐在凳子上,比起身上花样复杂的伤口,李子轩的身上只有刀伤和剑伤。他的脖间有一道十分显眼的血线,毫无异味这是暗侍造成的,胸口和腰间有多处明显是剑的刺挑造成的痕迹。不过最致命的还是李子轩横贯肚皮的刀口,再往里面深一寸,绝对就是肚肚肠流。 这就怪了,轩辕鲲的暗侍全部都是用剑,李子轩的剑上多集中于胸口以上,而他肚子上一道如此霸道的伤口确是刀伤。受了这么中的伤居然还能在他们之前回来?孟昶心头的疑惑此刻有多了些。 孟昶道:“是谁把李大哥伤成这样?” 李子轩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双眸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浑浊:“是,是孟昶兄弟?宋玉呢?” 宋玉招招手:“我在这,多谢李大哥相救。” 孟昶注意到宋玉表示感谢的时候李子轩的神色明显有些躲闪,他果然有问题。 “没事的,你们平安就好。” “李大哥,究竟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见孟昶已经是第二次急切发问,李子轩道:“本来被其他人缠住的暗侍,在我和那人酣斗的时候突然出现,我被他们刺伤,其余的兄弟也都不幸遇难。” “可是李大哥既然被他们伤成这样,是怎么回来的?这里虽然里中山国不远,但是你身负重伤,是怎么来到栢县的?” 提到这,李子轩的神色不由的变得有些悲戚:“是啊,要不是几位兄弟一路护着我,我早就死了,他们为了保护我,全部,全部成了轩辕鲲的剑下亡魂。我一定要为他们报仇!” “那,李大哥好好休息吧!我也不打扰了。”宋玉朝李子轩拱了拱手,和孟昶离开了。孟昶拽过一个端水的小厮,问道:“李大哥是自己回来的,还是你们在城外发现他把他带回来的?” 小厮挠挠头:“是李大哥自己回来的!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见小厮离去,宋玉看了看孟昶:“你怎么想?” 孟昶看了看宋玉,你去王府的时候是怎么和他们说的? “在行动之前我就告诉过李子轩我要去王府找你,让他不要管我,可现在看来他并没把这件事对其他人说。我们的计划中并没有行刺轩辕鲲,可是他却带了几十位好手贸然行动,只怕那几十位好手恐怕脱身的只有几个,李子轩怕回来之后无法交代,所以杀了他们。将罪名全都推到我头上。” 孟昶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他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李子轩脸上的悲戚表情绝对不是装的,而且李子轩那人还算仗义,杀兄弟这种事情他应该不会做:“宋玉,我倒觉得那伤口可能是他自己弄得,伤口右高左低,横贯腹部,应该是匕首所为,他身上的伤那么多,唯独那条伤痕最深最长,看起来很险,但其实并不致命,不是很奇怪吗?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和我们没有多大关系,对了,你现在打算如何?” 宋玉耸了耸肩:“先去栢县转一圈看有少人骂我呗!这里能打的,都只听李子轩的话,城墙上驻防盯梢的都是五大三粗腰间别着刀剑的人,生杀大权在他手中,你我没有说话的份,更重要的是你的伤也需要找一个大夫医治。” 孟昶笑道:“那我们先去城墙上转一圈,如何?” 宋玉挑眉道:“怎么,你就那么喜欢听那些人骂我?” “没,只是去看看周围的地形,看看和书上讲的有什么不一样。” 宋玉不屑冷哼道:“你的心思我还不知道?想看我笑话还说的冠冕堂皇。几月不见,孟昶你也变得油腔滑调了。” 孟昶呵呵一笑没有作声,有宋玉这样一个好友,也是一件有趣的事。 第二百三十二章 宋玉的人气 栢县的城墙并不算高,站在城墙上,冷风吹得刺脸。孟昶将衣领向上拉了拉道:“轩辕鲲手下侍卫不多,军人没有,这么一马平川的好地方最合适骑兵,不过沧州禁止养马,轩辕鲲也不可能有骑兵,即使他以最快的速度着急留守各郡县的兵来攻打我们,我觉得他胜算不大,不过如果他派出八大暗侍,事情就不一样了。” 宋玉摸着冰凉的城墙道:“嗯,李子轩身边共有一百四十七的刀客和剑客,回来时我大概看了一下,应该还剩下五十多个,武功好的上次行动都负责缠住暗侍,如今留下守城的不过都是武功平平的人。如果八大暗侍真的进城偷袭,李子轩又重伤,我怕撑不住……” 孟昶笑道:“那就算他们轻工再好,也要先进入栢县再说,这么高的墙壁,他们难道会飞上来?现在天气真么冷,把雪煮了顺着城墙破下去,他们再好的轻功想要进城都不是件容易事。” 宋玉扫了一眼平滑的墙面,不由笑了。不仅是城墙,城外也都被积雪覆盖,要是将城外的雪融化,他们就多了一重保障。 “宋玉?” 就在宋玉想事的时候不远处一个腰间别着长刀的守城刀客朝二人走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剑眉的关系,总觉得他看他们的眼神充满愤怒,不是十分友好。而很快孟昶就确定这是内心的情感所致,于样貌无关。 “宋玉,你去看李大哥了吗?” 宋玉点点头:“去了,张大哥,来守城?” 对方冷哼一声:“要不是因为救你,李大哥也不至于受这么重的伤,你应该好好谢他才是。亏我觉得你这人还不错,没想到是我看走了眼,关键时候掉链子。幸好李大哥没死,不然,你就死定了。” 宋玉连连点头,脸上有些愧色,孟昶则扫了一眼“张大哥”腰间别的长刀道:“你既然是来守城,为什么不背箭?要是有敌人来袭,你怎么办?而且你应该拿把长戈。” “张大哥”冷哼一声道:“我是刀客,需要什么长矛?那些士兵和我们不能相提并论!” “轮武术和功夫,他们自然不如你,你们以一当十,可是轮攻守城和作战,你们确实不如他的,比武是两个人,打仗可是一群人。” 被孟昶几句话这么一说,“张大哥”有些恼了:“你是谁?也敢教训我?信不信老子一把掌抽死你?” 孟昶耸耸肩无所谓道:“那你抽吧!反正你们李大哥重情重义,要是知道曾经的救命恩人被人打了,他不会放过你的。” 壮汉眉头微皱,仔细一想好像是有这么件事,但是眼前孟昶身形瘦小,怎么看都和心中李子轩救命恩人的形象相距甚远。 宋玉笑笑,道:“李大哥,你还是把箭和矛都准备好,现在是守城和你们平时的练武不一样,双拳难敌四脚,对了,你们把雪煮了顺着城墙泼下去。” “张大哥”想了想:“这是李大哥的意思?” 孟昶在一旁看着,不是很喜欢眼前这人,宋玉正要回答,就听远处传来一声呵斥:“管他是不是李大哥的意思,只要对,我们照做就行,现在李大哥身后重伤,我们现在就暂时听宋玉的。”说话的人是个身子纤细身背箭囊,手指长矛的男子,名为敬亭,看他拿长矛的方式有些别扭应该是刚拿上不就还没有顺手。 “张大哥”看了敬亭一眼,不服道:“李大哥是病了,又不是昏迷不醒,就算是昏迷不醒,对我们发号施令的也不能是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起码也要是跟了李大哥很久的老人才行。” 敬亭身着盔甲,标准的士兵打扮,对宋玉和孟昶微微颔首,表示行礼。然后转身对张大哥道:“宋玉年纪虽小,但是如果不是他的策划和安排我们怎么可能从中山国逃出来?” 对方立刻反驳道:“他又不会武功,注意是他出的,可是卖力的却是我们,要不是老刘他们拖着暗侍争取时间我们怎么可能出来?而且要不是这个小子,李大哥怎么会受伤?” 敬亭扫了一眼孟昶道:“我相信是有原因的,我们占领了栢县,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轩辕鲲把他手头的事处理完毕,就会调兵来攻打我们,我们会武功的人也不过就五十多人,我们只能智取。” 孟昶点点头,这个叫敬亭的男子倒是是非分明。“张大哥”也许是因为大家都是自己人的原因并没有过多计较,不过却还是不满的为难其他来:“你说待在栢县不是长久之计,那你告诉我要怎么做?你不是牛的很吗?不想让我们大家一起送死你到拿出一个方案来啊!” 敬亭白了“张大哥”一眼对宋玉道:“宋公子,我们要去哪?”对于这一点孟昶也想知道宋玉的想法,不过更具宋玉先前的论述来看,估计宋玉不会走。 果然只见宋玉摇摇头:“我们哪也不去,守住栢县就行。” 敬亭犹豫片刻:“栢县的粮食虽然多,但是也总会有吃完的一天。” 孟昶笑道,反问:“你们的目的是造反?还是想让救出的奴隶回家?” 对方不假思索回答:“当然是让他们回家了!” “既然是想让那些奴隶回家,就听宋玉老老实实守住栢县就可以回家,不然你们就只能算乱党,只有死路一条。” 敬亭看了看宋玉,宋玉笑笑算是回应,敬亭犹豫片刻道:“那我去把守城的士兵放出来让他们和我们一起守城。” 专业守城士兵也就一百多人,所以孟昶倒不担心他们控制不了这些士兵。而这些事情常年守城和他们在一起也能交换一下经验。和敬亭稍聊几句,宋玉便和孟昶下了城墙去了城中。 城中的奴隶主都被关了起来,这里的奴隶得到了短暂的自由,不过城中粮食充足,他们也有好衣服穿,却还是愁眉不展。 看到这些被释放自由的奴隶,孟昶突然觉得自己到了贫民窟,不过即使是贫民窟也比看着他们被人随意殴打拴着链子在大街上随意买卖好。 “对了宋玉,小萱,小穗和麦呢?” 宋玉看了孟昶一眼:“小萱死了,小穗和小麦和他在一起。” 孟昶对于小萱没有什么好感,他问只是害怕宋玉出了什么事,万一她在下个药,宋玉岂不是真要娶她?往前走了没多久,一个妇人看见宋玉立刻小跑道宋玉面前,抓住宋玉的手激动的左右打量道:“你真的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宋玉一身白衣,但他却丝毫不嫌弃对方脏兮兮的衣服,还用自己衣袖为妇人擦眼泪。妇人意识到后急忙推开宋玉,用自己的袖子随便在脸上抹了几下:“你看看,我都把宋公子的衣服弄脏了,喂,宋公子没事,他回来了。” 就妇人这么一嗓子,刚才还满大街和宋玉不认识的人,突然好像就全部认识宋玉一般,不知道从哪跑出来一干人把宋玉围住,而孟昶却被他们从宋玉的身边活活挤开,孟昶看着这些百姓对宋玉的关切,不由的想知道宋玉这个几个月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这些百姓不感激把自己救了的李子轩,却都感激文文弱弱的宋玉?当时宋玉和小穗小麦交谈的时候,孟昶就隐隐觉得宋玉身上有吸引别人的力量,本来也在意,但现在看来,好像还真是这样,至少如果是自己和他们接触的话,孟昶肯定不会有人这么对他。 眼看包围圈越来越小,孟昶也放弃了重新挤到宋玉身边的打算,老老实实的站在圈外看着。 宋玉对每一个前来向他问好的百姓打着招呼问候着,他能笑盈盈的叫出每个人的名字,询问他们琐事,比如身体,家人,是否好好吃饭等等琐碎之事,而每当宋玉能喊出他们名字,热心询问时,他们都会变得更加激动。 孟昶突然想起来栢县的时候宋玉对自己说过他为每一个奴隶都写了家书,道观下的奴隶起码有一百多个,耐心听所有人口述,然后整理执笔,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李子轩只是救了他们,而宋玉却是正真的关心他们。人,都是需要被关怀的。 宋玉啊,宋玉,自己还真是小瞧他了。 “咦?你怎么不挤进去?”不知何时玲儿来到孟昶身边,踮着脚看着被围在人群之中的宋玉。 “我挤不进去,你哥哥在家里也像这样吗?” 玲儿摇头:“也算吧,反正家里的下人都很喜欢哥哥,至于家中的兄弟姐妹,有的人喜欢哥哥,有的人讨厌。我们以前被罚的时候,经常有下人偷偷给我们送吃的。”说到这令人不由得意一笑。 “你身上的伤,找到大夫了吗?” 孟昶指了指前面拥堵的道路:“要过得去才行。” 玲儿抓过孟昶的手:“这简单,跟我来!”似乎是早已习惯了在这种拥挤的人群中穿梭,玲儿如同一条灵活的人不到片刻便窜了出来。她得意的笑着,拍着胸脯道:“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孟昶笑道:“苗疆和中土有什么不一样呢?” 玲儿不知道孟昶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见自己还前者孟昶的手,她就明白了:“在苗疆的话,男孩子牵女孩子的手都是很正常的事,我们还经常和男孩子在水里一起摸鱼打水仗,在你们这里就很奇怪了对吧?” “但怎么样女孩子背男孩子都还是件新奇的事,是不是?”孟昶看出了隐藏在玲儿笑容背后的一份打趣。玲儿吐吐舌,不过眼见心思被猜到,她也不在隐藏反而追问道:“洛雪姐姐很漂亮,你有没有背过她?” 孟昶看了一眼玲儿:“除非我想被她打死。” “可是,我看洛姐姐背你的时候神色自然,要是让我背一个陌生的男子可以,但是要是自己熟悉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尴尬的。” “能不能不说这件事?不是去找大夫吗?” “那,我就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孟昶加快了脚步,可是玲儿去不依不挠的追着孟昶刨根问底,即使孟昶已经非常不乐意了,她还是问道:“你不是喜欢洛雪姐姐?是不是?那或者是洛雪姐姐喜欢你?告诉我嘛!我好想知道。” 第二百三十三章 和李子昂的争执 宋玉被人百姓围在中间,嘘寒问暖聊些家常之后,有人问道:“宋公子,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上次寄得家书他们真的会看到吗?”他们最多的已经十年没有回过家了,对于家人他们即想念又害怕,当然最多的还是思念。 虽然只是一个人的问题,但是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双眼含泪的看着宋玉,宋玉点头:“是,相信我,我一定带你们回家!”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面对周围被困的现状又有人问道。 “坚持守城就行。坚持我们就可以回家。”宋玉并没有解释太多,所有人不解的看看对方,最后都选择了相信宋玉。但还是有人问:“我们真的可以以奴隶的身份回家?不会被人抓?” 这些年逃走的奴隶很多,可是却没有一个可以见到家人相反都打上了性命,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简单而粗暴的方式让他们心里更加没底。 “我不敢保证能带着所有人都能完好无损的回家,但我宋玉一定会竭尽全力,即使死也不会临阵逃跑。”这句话说的并不慷慨热血,却让周围的人不由的愿意去相信宋玉。他能到栢县而不是逃走,对百姓而言就是一个足够信任的人。 周围百姓又和宋玉聊了几句,便纷纷离开了,宋玉长呼一口气,等他回头去找孟昶时,却发现这条街上哪里还有孟昶的影子? “我们走了这么就连看了三个医馆,里面一个大夫也没有,真是的,他们都到哪去了?也不知道最后一个医馆有没有大夫。”玲儿和孟昶已经走了六条街,这个小县上本来就只有四个大夫,三个都被人早早请走,只剩下最后一个还在最远的西城。 孟昶突然停下脚步道:“我们回去。” 玲儿一脸疑惑的看着孟昶:“你不看病了?两天后我的蛊就会消失,到时候如果没有大夫治疗,你的伤口会恶化。”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最后一个大夫也不会在的,我们去衙门找李子轩,一定可以找到大夫。”孟昶不由的暗骂自己蠢,走了这么长路才发现这个问题,大夫不在身边怎么在第一时间救治伤员? 玲儿想了想:“李子轩?就是受了重伤的那个人?” 孟昶点头又一路折返,深受重伤的李子轩没有在府衙后堂休息,而是道城墙上巡逻观察情况,孟昶见到李子轩的时候,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你们在做什么?”李子轩询问身边架着大锅烧雪的刀客剑客。 “我们把雪烧化了,泼在城墙上这样就可以防止偷袭。” “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是敬亭敬大哥。” 李子轩神色稍稍有所缓和的时候,一人却插嘴道:“什么敬亭大哥?不是他这个注意分明就是宋玉说的。” 一提起宋玉,李子轩神色微变,他看了看锅中冒白烟的雪水道:“我们就这么一点人,要用水泼满整个城墙要到什么时候?沧州的兵,都是府兵看守城门府邸,没有办法攻城略地,要突袭他也只能靠那个八个暗侍,大家都是练武之人,难道你们还自认为技不如人,会败在他人手中?” 被李子轩这么一说,所有人都不乐意,习武之人最重的一个面子,他们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自己的武艺不好,谁谁谁天下第一。 “没错,李大哥说的对,我们都是习武之人,有烧雪的功夫,还不入去练练武把那些偷城的小贼打得落花流水。”一人起哄剩下的就跟着来,甚至有人一激动把锅都踢翻了。 孟昶心中不由的摇头,李子轩到底还是个武人。宋玲儿看着刚才的一切不由的皱眉,烧雪是他哥哥的注意被李子轩三言两句就否认了,自然心里不高兴。 “李大哥辛苦,伤还没好,就出来巡城实在是太辛苦了。” 李子轩见是孟昶不由笑道:“孟兄弟?你怎么也来了?你在王府待了那么久,一定也受了不少苦。你身后那位是……” 玲儿上前一步道:“宋玲儿,我是宋玉的妹妹。” 李子轩点点头,又继续将目光转向孟昶:“对了,宋兄弟没有和你们在一起?” “没有,李大哥我刚才走遍了整个栢县也没有发现大夫,我才他们是不是被请到县衙之中了?” “是,刚才请他们为我看伤,是有谁生病受伤了吗?” 孟昶心中道,不就是一个刀伤,至于让四个大夫都围绕着你转吗?真不知道李强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弟弟。 “是我受了伤,想让大夫看看。”孟昶说完,李子轩却似乎不信的左右打探孟昶:“孟兄弟身体不错,没想到也要看大夫。” 孟昶只是笑笑,没有作答,他来这里只是和李子轩打个招呼,要是什么也不说就去找大夫,只怕被李子轩知道了又要惹出不必要的事端。 “等等……” 孟昶转身,礼貌道:“不知道李大哥还有什么事?” “一个时辰后去府衙,我们一起商量之后的要怎么办。” “多谢李大哥抬爱,小弟一定回去。”但心里却知道,这场商议,只怕宋玉够呛。自己在王府的这几个月,宋玉明显从李子轩手里分了些威信,李子轩那么多年的心血被宋玉几个月就给挖了,心里不舒服也是正常的。 孟昶刚找完大夫,就听见屋外有些争执。 “李大哥不是说不让烧雪水了吗?你怎么又把锅端出去了?” “你们武功高强想和他们硬拼,但是我们不想,我觉得宋兄弟说的对防患于未然,你们不烧我们这些武功低的人烧。” “你这不是和李大哥作对吗?再说了你是习武之人,能和人切磋武艺,死在刀剑之下应该无怨无悔!你这么胆小怕死,对得起你身上的剑吗?” “我家里还有老母和老父,我要死容易,可是他们呢?你走开,我要去烧雪。” “你这个胆小鬼,想你这么胆小的人肯定过不了几天就要出卖我们,既然这样我就先杀了你!” 只听锅咕咚坠地和拔剑声交织,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孟昶猛的推开门,拔剑相对的二人不由一愣,他们没想到屋中还有人。 孟昶对二人一笑:“府衙不是马上就要开会了吗?二位可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李大哥,让他来做决断,现在是非常时期,这做栢县可都是指望你们守,你们是非常珍贵的战斗力,要是你们有什么三长两短,城里的百姓怎么办?” 二人相互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孟昶?” 正准备去府衙的孟昶转身一看正是宋玉,宋玉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有些焦急,不用说孟昶都知道他在为什么发愁。 “待会商议的时候你对李子轩再说说。”孟昶道。 宋玉摇摇头:“时间不等人,我已经让城中愿意这件事的百姓做了。” “李子轩本来就对你不满,你要是这样会惹来麻烦!” 对于孟昶的劝说宋玉却无动于衷:“我要是怕惹麻烦就不会来栢县了,我是要带他们回家,不是去送死。” 孟昶叹了口气,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二人来到府衙的时候,府衙公堂之上已经挤满了人,孟昶扫了一眼,对李子轩道:“李大哥你不是把所有人都叫来了吧?城上有人守卫吗?” 李子轩拍着胸脯道:“现在天还没有黑,轩辕鲲没有那么快的速度,再说商议当然是大家一起商议,我们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怎么可以丢下一个人?” 这些都不过是简单聚在一起的武人,没有等级和身份之分,要是对其中一个人偏颇便会迎来不满。可就是这样才麻烦。谁都不愿意听谁的。孟昶寻思着要怎么说,毕竟没有人守城巡逻不是闹着玩的。宋玉却拽了拽孟昶衣袖,道:“城上有在煮雪水的百姓,不用担心,并不是空无一人。” 一句话却让李子轩变了脸色。 “宋玉,你什么意思?”李子轩之前便有人出来指着宋玉询问。 “这不是你们的城,你们会武功不怕死,可是这城里的百姓不会。” “你这话什么意思,是不相信我们的实力?觉得我们没有本事保护这些百姓是不是?你别忘了,这些百姓都是我们救得。” “你……”宋玉还想说什么却被孟昶拦下,他换上笑脸对眼前的刀客道:“那是自然,在常的各位哪个不是武功盖世?试问,谁可以自愿帮助这些沦为奴隶的百姓,并且豁出性命保护?你们都是大英雄,你们救了这些百姓,他们守城,烧雪那是他们应该做的。何必为这种小事误了大事?我们还是先听听李大哥要说什么?” 谁不愿意听好话,况且是这些本就自负的武人,见孟昶这么说,他们也不在计较,将目光转向李子轩。事情解决,孟昶也快速换下挂在脸上的笑意。没想到出了王府,他这么快说这些谄媚的话。 第二百三十四章 摸城 面对孟昶拉下脸劝的架,宋玉也不在多说,他也很想听听李子轩究竟有什么打算。李子轩轻咳一声,道:“这次能从中山国逃出来,全亏了兄弟们的帮助,我李子轩在此为死去的弟兄们磕一个响头!”李子轩腹部有伤,他嘴上是这么说,但是谁真的敢让他下跪?他求刚从座位上起来,众人连忙上去搀扶,劝道。一番你推我就的磨蹭之后,李子轩再次坐在上位,道:“兄弟们,虽然我们现在在栢县,但是这里离中山国不远,轩辕鲲处理完事宜之后一定会派人攻打栢县活捉我们,所以我们明日便出发去陈柳县!各位准备一下,也给城中的百姓告知一声,愿意跟我们的走的,就和我们一起!” 大部分武人都是李子轩马首是瞻,李子轩这么说,其他人自然也点头称是,宋玉却站出来,道:“栢县的粮食,兵器是其他县的十倍,城墙也十分结实,因为小县只有两个城门守城也容易,我们之所以能拿下栢县是因为出其不意,如今全沧州都有戒备,我么要怎么拿下陈柳?而且陈柳距离栢县不近,万一路上遇上追兵怎么办?到时候我们就进无可进,退无可退,只有死路一条。” 李子轩似不乐意道:“沧州的兵比起冀州差远了,他们的兵不会骑马射箭,只是看城门的,全沧州的兵加起来,还没有冀州一个郡多,栢县的兵器粮食的确充足,但是我们不可能在这呆一辈子,待在这里是死路,只有拉更多的人,聚集起更强大的队伍我们才有活路!” “你要造反吗?”宋玉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让在场的所有人一滞,他们自己都是以帮助奴隶的英雄自居,他们跟着李子轩是打抱不平的,不是造反的,当宋玉提出那五个字的时候众人都不由的看向李子轩,甚至有人问:“李大哥,我们要去哪?” 李子轩沉吟一声,决定不在隐瞒:“去芙蓉城,杀了轩辕思明那个狗皇帝。”此话一出,气氛变了。所有都意识到,跟着李子轩就是反贼。 孟昶心头不由想笑,他早就猜到李子轩回一条路走到黑,杀不了轩辕鲲就去杀轩辕思明。宋玉扫了一样在场有些慌乱的刀客剑客,趁热打铁质问李子轩:“你是要拉他们一起去做反贼?” 对于在紧张气氛下问这么露骨问题的宋玉,李子轩非常不乐意,面对看向自己急需要解释的灼灼目光,他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只道:“当初这个奴隶制度就是皇帝制定的,杀了他,奴隶就能自由。这不正是我们去追求的吗?而且待在栢县死路一条,沧州的奴隶最多,如果我们能把这些奴隶都解放了,就有了自己的军队,完全可以杀到芙蓉城,而且废除奴隶是众心所向,我们一定会得到支持!” 李子轩说的信心满满,可是这一次跟着附和的人却很少,大家都犹豫了,宋玉冷声一笑:“众心所向?李大哥,我们只是想救助更多的奴隶,并不是想当反贼。” 李子轩纠正道:“不是当反贼,只要杀了轩辕思明就是解放了奴隶!” 宋玉还想于李子轩争执,他的目的很明显在众人犹豫的时候把他们的心全都拉向自己这边,他想让所有人一心一意的去守城。而孟昶却制止宋玉。这个时机并不成熟,反弹性很大,只怕那些人并没有心向宋玉,反而惹恼了李子轩。 “李大哥,制定出奴隶制的轩辕承业的确最大恶极。”孟昶上来第一句话就肯定了李子轩这让他的表情缓和了很多,对于孟昶接下来说的话也有耐心听。 “李大哥和在场各位英雄的功夫比起百里寻如何?” 李子轩不知道孟昶为什么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他们虽然自负,但是面对五百年前留下传说无数的百里寻却都暗自摇摇脑袋,李子轩也毫不避讳的承认:“我的武功不如他。” 孟昶又道:“那我们给这些普通百姓穿上盔甲,带上长枪,他们比洛城的军队如何?” 不用李子轩回答,便已经有人用抢答的方式回答了李子轩不愿回答的问题:“你这不废话吗?这些被奴役的百姓,许多身上都有奴性,连轩辕鲲的府兵都比不过。” 孟昶点头:“是了,既然我们无论怎么比,我们都处于弱势,是不是应该从长计议?毕竟要离开沧州越过洛城在穿过皇宫不是间容易的事,而且百姓刚来栢县没有多久,人心惶惶,各位英雄也好久没有休息了,不如就先在栢县休息一阵时间?” 当李子轩说要杀皇帝的时候众人的心就动摇,李子轩本以为孟昶会再来一棒将他逼到绝处,不想却没有。他现在也只能先待在栢县,在做一做这些人的思想工作,拿出一套让他们觉得确实可行愿意跟随自己的方案才行!而且如果待在这里出了什么事,就可以赖在宋玉头上,是宋玉坚持要留在栢县。所以这是件好事。 “嗯,孟兄弟说的对,大家都很疲惫了,那大家就在栢县多休息几天吧,宋兄弟不是正在让百姓往城墙上泼水吗?并且说敌人无法摸城,所以各位今夜就都会去好好睡一觉吧!” 这分明就是欺负人,宋玉道:“凡是都有万一,我从来没有保证过,你至少东南西北每个方向都要留五个人。” 李子轩一笑:“我的这些兄弟都累了好几天了,他们需要好好休息,毕竟有什么事情靠的还是他们的拳头,你带些百姓守城就行。出了事的话你就命人擂鼓,我们自然会赶来。” “那至少个个城上要留一个会武功的,我也知道你们辛苦,可是你们既然决定要帮这些奴隶百姓,就应该做好吃苦的准备,而且守住城,就是守住你们自己的命。”宋玉已经最大限度的退步,可是面对已经疲惫好几天的众人,宋玉这些话没什么人听。 “我们已经累了近两天了,就让那些百姓守城吧,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会意最快的速度赶来的,你不是在城上泼冰水了吗?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更应该休息了。” 在疲惫的打压下,众人开始对执意要他们守城的宋玉有所不满,而李子轩又顺水推重让他们全部却休息,这回哪还有人搭理宋玉,各自打着哈气回去了,连一向支持宋玉的敬亭也哈气连连,私有抱歉的看了宋玉一眼。 面对空荡荡的府衙,宋玉不甘的吐出一口气,对身侧的孟昶道:“他们一点都不懂得打仗,拿人命当儿戏,知不知道一点点的疏忽就会让多少人丧命?” “没办法,他们是武人,流浪惯了,也自大惯了,他们不懂打仗,也没上过战场,所以你也就不要在纠结这么多了。” 宋玉脸色稍稍缓和,但却依旧带着份无奈:“我也知道,可是守城不是儿戏啊!唉!希望上天能帮我们吧!” “靠天意,不如靠自己!”孟昶道。 栢县虽然是个小县,但想在一天之内就把整个城墙上泼满水还是一件难事,远处的天空已经呈现出正常的深蓝色,城墙上守城的百姓还在生活烧雪,经过努力只差一面墙没有被冰覆盖。孟昶和宋玉坐在城墙处时不时探头看着漆黑的城外,宋玉道:“今夜轩辕鲲的暗侍真的会来?” 孟昶叹了口气,想到胸口的那一剑,他心里还是发毛:“可能性很大,毕竟如果正要攻城轩辕鲲必须要问李昂借兵,他们的关系那么差,除非逼不得已,否则他是不会走到那一步的。轩辕鲲的府兵侍卫好应付,难对付的就是他八个暗侍,现在只有这里没有结冰,他们应该会从这里上来。” “你觉得他们是八个一起上来,还是先派一个人打听情况?” 孟昶笑道:“不知道,看老天爷的意思了,要是真的八个人一起上来,我们麻烦就大了。” 宋玉指了指远处放哨的叶:“是麻烦大了,我们这里只有叶一个人会武功,要是真的八个人打一个,我们还是早点买好棺材吧!”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再说自己,叶转身看了看孟昶,孟昶笑着摇摇头。正说着,玲儿便打着哈气从存放兵器的屋中伸着懒腰出来,揉揉眼睛问道:“哥哥,都什么时辰了?我能再睡一会吗?” “不能,从现在开始你要打起精神,我们的性命可是掌握在你手中了。” 玲儿正色道:“我知道了哥哥,我会打起精神,你们放心吧!” “宋玉,你妹妹真的能闻到百里之内的味道?”正是因为宋玉对孟昶说了玲儿这个大招,他才制定了这个计划,但是作为其中最关键的一换,孟昶还是不放心。 宋玉摇头:“不是我妹妹的鼻子灵,而是她养的东西鼻子灵,她可以根据那家伙的反应读出信息。” “那家伙?”孟昶还没多问一句,便听见轻微的斯斯声,他急忙起身观察自己的四周连周围几个烧雪的百姓也不由的离锅远了很多,警惕的来回左右环顾。 是蛇!这这是大家一致达成的结果,当孟昶看到宋玉依旧坐在城墙边并且笑盈盈的看着自己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什么,转身在朝玲儿看去,只间一条手臂长,小拇指粗的舌盘在玲儿脖间,如同一条淡金色的细绳要把她勒死一般。孟昶的头皮瞬间麻了,蛇不停的吐着芯子,而玲儿却毫不害怕,反而摸摸它的脑袋,似乎在和它交流。 孟昶晃晃脑袋,缓解头皮上的酥麻感,对宋玉道:“你就不怕你妹妹出危险吗?” “要是那条蛇在我身上,我会担心,但是我妹妹嘛,你们就一百个放心好了。” 一句话孟昶无言以对,夜越来越深,还在煮雪的百姓也越来越困,就连一向少眠的孟昶都不由的点着头的时候,玲儿的一句话却让他们困意全无。 “哥,他们来了,总共五人。” 第二百三十五章 惨败 “星,前面就是栢县了。”五百里外,五个身着黑色劲衣望着远处点点火光道,八个暗侍一般是四人一组行动,到这里的来的是影,空,月,清四人,在外加一个星,星在无人中排行老三,所以是此次行动的负责人。 五人依旧是一贯克隆般的面沉似水,星道:“王爷要我们今夜杀了栢县所有人。你们速战速决,不要拖后腿。” 空清笑一声:“栢县即使加上那些逆贼也不过一千多人,我只怕不够杀。我杀八百剩下的就留给你们。” 清看了一眼空,道:“我们的目的从来不是屠杀,而是保护王爷的安全。” 空不以为意:“保护王爷的手段不就是杀人吗?要我说,杀光天下的人,王爷就最安全了!” 星的武功在八个暗侍中最高,不对他很少独自一人和一组人组合,他只道:“今天你可以随便杀。”说罢星率先飞跃而出,四人立刻跟上,即使在如墨的夜色中,五人的速度依旧不减。突然,城墙上微弱的火光如被风剪断一般,整个城瞬间陷入了黑暗。 星立刻停步,伫立在城墙之下仔细思考着:“火灭的太快,城墙上有诈。” 清风对身边的三人试了的颜色,空,月,影三人立刻朝城墙四散而去打探情况。 片刻后,影道:“城的东面结了冰,无法靠轻功跃上城楼。” 月道:“城北亦是。” 空极为不满的切了一声:“看来也只有我们面前的城南才有可能上去。”说话间空已经跃身向前。如他所料,空指着刚才远处看到的火光方向道:“他们刚才应该在煮雪化水,城南四周都已结冰,唯独中间冰较软。” “我们离城墙还有两百米,居然就感觉道了我们的存在,城墙上有高手。” 空冷哼一声扫了星一眼:“管他有没有高手,上去杀个痛快。” 清道:“不要胡来,那个叫李子轩颇为厉害,如果他埋伏在城上,我们上去会有麻烦。而且这城南之中独留出来的墙面,似乎就是在等我们。” 空只想杀人,对于清的分析他满不在乎:“就是要人守在那里才有意思,人越多越好,这样我才能尽兴啊!” “那如此,你就先去城上打探一番。” 对于星的受命,空求之不得。 “等等!”影突然叫住要飞奔而出的空,将自己手中的刀扔给空:“你只顾杀人,从不磨刀,刀钝了。” 空接过刀打量一番道:“你的意思是让我把你的那一份也做了?” 四人看着远处漆黑的城墙,紧紧的等待着,如他们所料,不就之后便听到城墙上传来的兵器碰撞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却迟迟听不出一放的颓势。 清道:“我上去看看。” “不行,其中面有诈,能和空过招这么久这说明他们有准备,但是斗了这么久,这城墙上还是漆黑一片,没有动静。就说明他们还有陷阱等着我们。不清楚情况不要贸然上前,空要是死了,就只能怪他自己技不如人,学艺不精。” 星是行动负责人,但听见城墙上不绝于耳的打斗声,清道:“如果空死了,我们也得不到情报,还是一起上去看个究竟。” “现在漆黑一片,如果真有陷阱,并且我们都困在里面,谁但这个责任?” 清将剑柄一提:“那好,我等五十秒,空还没解决,我便上去看看。” 不过还未等五十秒,十秒之后便伴随这一阵重物直坠的声音和砸在地上的闷哼声结束了这一切。清感觉到不妙,夜色中的光线很暗,但他依旧看出被扔下城墙的那人,是空。胸前被人刺了一个大洞,咕嘟咕嘟的往外冒血,空手中剑拦腰折断。 好霸道的枪法!清紧握长剑,踏着城墙的缝隙借力向上而去。和卢照李子轩的战斗中空都没死,这一次居然死了。八个暗侍时常都在换人,本以为空会和自己一样待的长久,却不想只是死的比别人完了一点而已。 清刚踏上城墙,便觉一道火墙扑面而来,橘黄色的火龙带着热浪将他掀下城墙。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慌忙之中失了重心身子直直向后坠去。 城下的三人更是吃惊,只是一瞬间,仿佛天火袭来,突然而又意想不到。整个南墙变成了一片火海。火光照亮了他们脚下的白雪,将三人的影子拖得老长。 清在刹那见就被火浪掀翻,要不是影反应快接住了清,只怕清会被摔死。一场天火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四人面前,放肆的叫嚣着。 星望着火海伫立片刻:“我们回。” 清咳嗽几声,道:“丞相要我们今夜屠城,这样回去,就是我们办事不利。” 星指着眼前的火墙:“我们谁可以从火海里穿过去?或者踏冰而上?”他们在厉害也是人不是神,没有不死之躯可以上冰山穿火海。比起毫无胜算的送死,还不如回去复命,让轩辕鲲从长计议。 面对技不如人和无计可施的尴尬,回去是最好的方法,手臂上被大火灼烧的疼痛让清一直紧咬牙关。如果他们其中一人的武功和几日前他在中山国城东那家人中请来的高手一样,今日就不会这样狼狈。 城墙上,火光中四位暗侍离去的背影看的一清二楚,孟昶不由对刚才和空血战的叶竖起拇指:“叶,没想到你的武功那么厉害。” 叶摇摇头,指了指自己手中的长枪,有做了一个不解的动作。孟昶想了想:“你是说刚才的那个暗侍兵器有问题?” 叶还是摇摇头,他捡起地上空的另一把剑,简单的比划了几个剑招,然后愣住,片刻后又继续比划。 “你是说比试的时候那个暗侍又迟疑,然后你才趁机打败了他?” 叶点点头,孟昶却觉得不对,如果是关于招式上的迟疑,那就是技不如人,叶没必要和自己说这个。而且那个暗侍和叶交上手就越打越狠,怎么会中途迟疑呢?孟昶在看向叶,只见叶做了一个拔剑的动作。 “你是说,那人是在使用第二把剑的时候犹豫了?” “孟昶,你看看那人是谁!”宋玉拽过孟昶指着远处消失的黑点。见宋玉略带兴奋的脸色,孟昶猜到,那应该就是捅了自己一剑的“内应”,怪不得。 影给空的刀上面涂了毒,拔刀的一瞬间会让人有恍惚感,虽然只是短短的片刻,但对于高手对决而言,已经够了。 城墙上之所以出现这么大火,因为孟昶让人泼了在南墙上泼了油,而且因为是冬天风又大,油味被吹散,再加上玲儿撒了奇怪的易燃粉末,火势便一发不可控制。打个比方的话,就像穿藤甲对方来了张酒火杀加贯石,直接掉血玩完。 “这火要烧到什么时候?”火势太大,孟昶也不由的有些担心,冰天雪地里,火还这么旺。 玲儿道:“烧不了多久,一个时辰后火就熄了。” 一个时辰?这也够久了。 “孟昶,下一次,轩辕鲲可就是要派他的府兵来了。”今日的事情只是开头,难熬的在后面。 孟昶道:“暗侍,府兵,和冀州军,选一个拖时间,还是府兵合适。” 宋玉笑道:“是。” 冲天的火光很快引起了李子轩他们的注意,纷纷手提兵刃冲上城楼,看见被火包围的南墙,众人更是一愣,直到有人大喊灭火,所有人才急忙转身下城,手忙脚乱的准备找东西灭火。 叶拦住慌忙下楼的众人指了指淡定站在原地的孟昶和宋玉。李子轩意识到事情不简单,询问道:“宋玉,你烧城墙是什么意思?” 玲儿见李子轩一脸不满的质问宋玉,上前道:“这火是我放的,再过一个时辰就熄了,城上并没有可以燃烧的东西,你们不用担心。不要责怪我哥哥。” 孟昶也到:“李大哥,栢县中是挖井取水,没有河道,冬天水又少,取水灭火就省了吧,刚才有轩辕鲲的暗侍来摸城,被叶杀了,尸体就在城下,为了防止其他暗侍上楼我们就点了一把火,打扰到各位真是不好意思,失礼了。” 一听到轩辕鲲的一个暗侍居然被杀了,众人及吃惊,又怀疑,当时他们那么多人和暗侍打斗的时候,别说杀他们了,连重创都谈不上。见到楼下火海中雪地里漆黑的小点时,怀疑只剩了惊异,面对脚跛有不会说话的叶,他们不得不换个眼光审视。而对有胆子独自应付暗侍的孟昶他们也不由的多了几分尊重。这些人和宋玉接触的多,又是直脾气的武人,夸赞之话自然毫不客气的赠与他。孟昶悄悄退出被包围的圈子,伸着懒腰准备稍稍休息一会。 李子轩周围的人一股脑的全都涌到了宋玉和叶身侧,退出包围圈外的他,仿佛被隔离遗弃。李子轩嘴角勾出一丝嘲讽的笑意,挤到被人包围的叶和宋玉面前说了几句赞扬二人的话。 第二百三十六章 意外的胜利 中山国王府内,城内城外的大火经过所有人的努力总算是扑灭了,也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不过面对正厅依次排开,狼狈不堪的官员轩辕鲲便气不打一处来。原本的两千府兵如今也只剩下了八百,屋外血红一片。 听着星带回来的消息,轩辕鲲更是将手中的已被烧成灰烬的珠宝猛然摔倒地下,他寝宫的暗格之中珠宝被烧,那些他搜罗的奇人也不知所踪。他誓要将这些趁火打劫,毁了他府邸的劫匪千刀万剐,可是他等了那么久,星给他带回来的居然是一死一伤的消息。 扑灭大火之后这些本来被安排回去休息的人,还没走到床边就被轩辕鲲召集入府,面对轩辕鲲阴沉焦躁的脸,众人低着头大气不敢喘。轩辕螽斯知道事情发展成这样和孟昶脱不了关系,可事到如今他只能替孟昶擦屁股,要是被轩辕鲲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他就必死。 他们已经在朝堂上站了近半个时辰,轩辕鲲一言未发,其他人累的脚底打颤。终于,轩辕鲲开口了:“那些贼匪现在占据了栢县,你们觉得如何?” 中山国一片混乱,从起火到灭火他们用了近一天的时间,所有人都慌作一团,谁还有心情去关心乱贼?轩辕鲲的问话,足以说明他的临危不乱。 国相道:“王爷,沧州发生大乱,我们必须尽快解决,不然皇帝那边责罚下来,我们担待不起。” 轩辕鲲白了国相一眼:“这就是你想对我说的?”他又何尝不知道要速战速决,而且他不怕皇帝责怪,就怕皇帝趁机沧州插手沧州事宜。 轩辕鲲不满的反问,让国相闭了嘴,轩辕鲲于是从来不和他们商量,一切是他独裁,那些敢说话,勇于提出自己见解的人,都埋在土里了。 “下官愚钝,不能为王爷分忧。”憋了半天,国相只好说了这一句,仓皇站道队伍里。 奏事掾史道:“王爷,皇帝派人送来书信询问沧州的情况,让我们尽快回信。” 轩辕鲲冷哼一声,这事情才发生多久,皇帝询问的书信就到了:“你回信就说贼匪作乱,混入王府和中山国贼人理应外合,释放奴隶点火烧国,现逃亡栢县,不过一群乌合之众,十日内我定会解决。” 奏事掾史领旨退下,十日之内?是不是有些太短了?这些人做了充足的准备,栢县城墙解释,沧州都是府兵,不会攻城,而且现在他们的状态极差,要怎么才能把栢县拿下? “螽斯,现在鲍思涛已死,你就担任门下督贼曹一职,休整一日后带中山国所有府兵攻打栢县。” 轩辕螽斯对攻打栢县并不看好,离栢县最近的也只有中山国,要不是依仗这有中山国相帮,根本不可能建栢县,而如今,这份优势,却变成了孤立无援的劣势,而且沧州每个县郡都兵力有限,只有自保的能力。十日?连暗侍都束手无策的栢县,一群毫无攻城经验的兵怎么可能打下栢县,而且他们情绪极度不稳,一日的休息根本不够。更重要的是整个沧州没有会带兵的人。 轩辕螽斯心中不愿做这件事,但他也知道忤逆轩辕鲲的下场,犹豫片刻,只道:“父王,如今中山国的大火刚灭,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处理,这样把所有兵力掉离中山国不太妥当吧?而且我们根本没有攻城用的兵器,是不是需要在准备一日?”轩辕螽斯低着头,不敢看轩辕鲲的脸色,但即使这样他也能感觉到脊背上的寒意。 “城中的事情你不用管,中山国所有的官员都在我的府上,现在也该出去让百姓认识认识,李子轩不过是个剑客,手下一群乌合之众,中山国现在剩余的兵力差不多有一千,和栢县的百姓人数差不多,我不信,一命换一命,还拿不下栢县?攻城的兵器?毛戈箭羽我王府不缺,你尽管拿去就是。” 轩辕鲲都把话说道这份上,螽斯在推辞就会惹恼轩辕鲲,他读过兵书,攻城除了箭羽毛戈,需要的东西还多呢!哎!只要不死在战场就好。 第二日,孟昶和宋玉在城墙上和其他将士说笑。突然间,城墙上所有人的脸色一便,他们终于等来了轩辕鲲前来攻城的府兵。 从城墙上看去,宋玉面对这近千人的攻城队伍,竟然毫无紧张感,不由的笑出声来。孟昶道:“你笑什么?” “你不觉得这群人更像难民吗?队伍虽然整齐,但是一个个有气无力,他们连夜赶路就要攻城,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士兵没有明显的编制,没有粮食,没有战鼓,没有旗帜,攻城梯和撞城锤都是赶做的。我还能看见好几把攻城梯都是用普通梯子绑着的,这样的士兵还想要攻城简直就是笑话。” 孟昶扶着女墙定睛看去,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全副武装的就是轩辕螽斯,赤平不离左右的跟在身侧。孟昶笑道:“我可不知道螽斯小王爷还有带兵打仗的本领。” 叶则一直警惕的看着城下的队伍,怕八个暗侍也在其中。不过他的担心纯属多余,轩辕鲲没有让败者在执行任务的习惯,中山国还有一摊子事要他处理,而且他还要查出内奸。 螽斯将他一丁点的兵力都集中在了南城,越靠近城墙,螽斯就越觉得荒谬,身后的府兵连夜奔袭,个个都无精打采,对于攻城他们也一点经验都没有,只是眼巴巴的望着螽斯,握紧熟悉的长矛,对于身后陌生的箭囊他们不停的摇晃双肩十分不适应。 “放箭!”轩辕螽斯拔剑号令。 疲惫的士兵呆愣片刻,这才想起自己身后还有箭囊,慌忙开弓射箭朝城墙射去,可是他们的射箭技术太差,再加上疲惫,锋利无比的箭羽,去都像是没有吃饭一般轻轻的贴着城墙连覆盖在城面上的冰都没有留下痕迹。更别说飞上城墙射人了。 面对城墙上传来的哄笑声,轩辕螽斯真想找个地方钻进去,太丢人了!可他又不敢发脾气,这些士兵本就心不甘情不愿,再发脾气只会让事情更糟。 城墙上的李子轩众人,看着城下羊羊干干,连箭都射不上来的来的士兵乐不可支,不由对领兵的螽斯道:“这是谁带的兵?连弓都拉不开?这梯子都是一节一节绑上去的,稳吗?” 轩辕螽斯自然臊的慌,但嘴上却不认软:“你胡说什么?待会就让你知道这梯子稳不稳!”说罢向前一挥剑,几百个士兵拖着梯子像城墙跑去。 螽斯想了想,突然剑指墙上的李子轩道:“你们可认得他?他就是祸乱中山国的罪魁祸首,就是因为他,鲍思涛和萍炙二位督贼曹才会死于非命,就是因为他的挑拨,你们兄弟才会互相残杀,你们难道不想为自己死去的兄弟报仇吗?我知道你们疲惫,我和你们也是一样的,仇人就在眼前,让我们取下他们的首级,祭奠那些死不瞑目的弟兄!” 没过去多久的屠杀对于这些经历过的府兵而言还是历历在目,那是一场被人挑唆而发起的不必要的争斗,他们连为枉死的弟兄哀悼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拉上战场,一路上无精打采,而在攻城的时候轩辕螽斯却为这场战斗扣上了报仇的帽子,点燃了他们心中的血性! 见队伍中的府兵眼神有所改变,螽斯总算松了口气,他继续道:“我带你们来就是为了复仇,今日我要你们和我一起杀上城楼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拿起你们的武器和我一起冲!” 说罢,螽斯身先士卒,提起长剑朝城墙冲了过去。其他府兵也紧随其后,萎靡的气氛消失不见,刚才软趴趴的箭如同被打了鸡血一般,纷纷跃上城墙射在女墙之中,面对第二轮的箭阵,李子轩不由的朝后退了几步闪躲。还未反应过来,第三轮的箭又再次射来,李子轩慌忙几步躲在城下,探出头,却发现刚才不知所措的府兵,居然变得有序起来,有人射箭掩护,有人报梯攻城。身边已有几名被招募来的奴隶倒地。 李子轩刚才轻松的心情完全不见,他拔起地上的箭,拉弓城下射去,:“兄弟们,准备好弩!”栢县的兵器库的弓箭很少,但弩却很多,而且几乎站了兵器的一半,而且短距离,中距离,长距离的都有。孟昶看到的时候,肯定了此事绝对于丞相脱不了关系,如果真是轩辕鲲贮藏,那么不会这么高的巧合性。府库的兵器完全就是为他们订制的,弩对准度没有要求,这些临时招募的五百名奴隶百姓也可以上阵。 但还是有一点孟昶想不通,为什么轩辕鲲要接受那么多的黎人眼,为自己埋下祸根? 说话间,早已准备好的二百架弩机被齐齐扣动,只听一阵长长的箭鸣声,伴随着惨叫声落幕,守在弩机边的人有些发呆,他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只觉得刚才的箭雨中有人死了。 “不要发呆,继续装箭,不然他们上来你么就必死!”李子轩大声喊道,呆愣的人反应过来,慌忙继续装箭。从下射上来的箭逐渐减少,城楼上也有不少人倒下,倒下的人总有人接替继续装箭。箭雨一阵接一阵,没人知道这些箭射中了多少人,有都少人倒下,只是一味机械的装箭。 几个上城的府兵被刀客砍翻,如此以来弩机边的人更不敢怠慢,手上的动作越发利落。 孟昶和宋玉躲在女墙之下,探出脑袋看着城下的情况,也许只有在城下的人才可以看到从城上射下来的箭雨,弩机的杀伤力比箭大得多,机械的操作让它不挑人,每一次的箭雨落下,占尽优势的他们,让城下攻城的府兵,变成了活脱脱的刺猬,射箭掩护的人没有盾牌只能被活活射死,提矛攻城的人既不熟练的拿出盾牌抵挡,有人将盾牌放在头上,有人将盾牌放在胸前,甚至有人根本就忘了拿盾。一波又一波的箭雨朝他们射来,不到片刻,有人退缩了,站在城墙上呆愣片刻,然后迅速朝后跑去。萍炙把兵带残了,在府兵大战中,这剩下的兵,竟有一多半是鲍思涛所带。萍炙的兵只知道享福,没有迎难而上的血性,被螽斯刺激出来的愤怒,被飞来的箭雨磨灭。 螽斯也没上过战场,面对眼前一波又一波的箭雨,他完全呆在原地,要不是赤平保护,他只怕早就死在乱箭之中。 孟昶看着明显开始溃逃的士兵心下开始担心。府兵是不怎么样,但也没想到居然溃逃的真么快,几阵箭雨,便让他们招架不住。 “住手,李大哥,先住手!”宋玉大声连喊几声,李子轩哪能听见?只是一味的让人放箭,宋玉急了,低身跑到李子轩身边道:“李大哥,住手!不要在放箭了!” 李子轩面色一沉:“宋玉?你在和我开玩笑?为什么不要放箭?” “你忘了我和说你的话了吗?和他们耗着,而不是一下就把他们杀死,他们惨败而归我们会有麻烦,府库的箭虽多,也不是这样用的。现在的府兵,军心已经溃散,没有继续放箭的必要。” 李子轩不理会,将宋玉一推:“箭可以回收,但是这些人却不能放过,这第一仗,我们要赢得漂亮。” 宋玉扫了一眼城下,李子轩的心思他当然知道,上一次因为自己捕杀了暗侍,他便要利用这一场据对的胜利来抹消自己在奴隶和刀剑客心中的影响。 “要真赢了会有麻烦的,不要在放箭了!” 李子轩没了耐心,瞪着宋玉怒道:“宋玉,你要是再说,休怪我翻脸!” 孟昶看着城下一片接一片的倒下的士兵,知道为时已晚,箭阵让他们溃逃,溃逃让他们忘了抵抗,失去抵抗的他们死的更快。 “不要射了,住手!”宋玉说不动李子轩,便一个接一个的游说放弩的奴隶,奴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见宋玉脸色焦急,出于对宋玉的信任,他们愿意放下弩。 “宋玉,算了,太晚了!”孟昶拽过宋玉将他拉倒城墙边,城墙下白皙的雪地变成了箭林,黑压压的一片根本连雪的影子都看不到,刚才气势冲冲要攻城的近千名府兵,如今却变成了刺猬倒在城下。箭雨还在下,而城下却早已没有一个活人。 第二百三十七章 争执和分道扬镳 1 栢县的城门被泼上水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孟昶和宋玉带着奴隶顺着绳子从沿城墙而下收尸和回收兵器。宋玉轻车熟路,但是孟昶却心中却有些发虚,将绳子在腰间绕了几圈也丝毫没有安全感,走到城脚下居然脚抽筋不争气的从城墙上摔了下去,要不是城下堆积的尸体,只怕他早就摔死了。 宋玉指着狼狈的孟昶直乐,可是转眼间看见周围密密麻麻的尸体也笑不出来。城下的百姓也惊异的站在尸体之中,他们不敢相信自己只是放了几轮的弩箭,便有这么多人死,本应被屠杀的他们,却成了屠杀者。 宋玉拔起身侧尸体的弩箭,道:“这一次完胜,下一次我们就会有麻烦,非常,非常大的麻烦。” 孟昶抓住尸体上的弩箭摇晃几下才把他拔出,比起清秀的宋玉,孟昶才是更没有力气的那人:“是啊,小小的栢县,居然有这么多弩,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把府兵全部杀光,轩辕鲲肯定会发觉中山国的叛乱没有那么简单,他必须要尽快解决事情。虽然和李昂矛盾深,但也会求助他的吧!” 宋玉对下来的奴隶进行分工,有人回收弩箭,有人搬尸体。 “中山国的府兵是素质最好的,连他们都死了,从沧州在继续调兵也没有意义,想要在短时间内解决问题他必须要向李昂借兵,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宋玉的一身白衣被血色染红,被风一吹冻的如同纸板一般,孟昶突然想起洛雪对自己说她为什么喜欢穿红衣的原因。 孟昶慢悠悠的继续回收弩箭,宋玉说的不错,如果这场叛乱真的是冲轩辕鲲而来,那么拖得时间越长他就越危险,事情可以以后查,但是他们这些贼子的剿灭却是一刻都不能拖。 想到必然会到来的李昂大军,看着沉浸在喜悦中被解放的奴隶,孟昶突然一点心情也没有了。李昂军队一到,他们必死。宋玉原本的计划本来就是一场胜败参半的赌博,在加上他屈居李子轩之下,主动权并不掌握在他手中,失败的几率就大大增加。这场仗是胜利了,可同时也把他们自己逼向了死路。 现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死守栢县等待天意,如果当初宋玉听自己的话不和李子轩他们汇合,就不会把自己置于这么危险的处境。为了对这些毫不相干奴隶的一句承诺居然做到这个地步,真的值吗? “宋玉!”孟昶突然喊道远处正在忙活的宋玉,宋玉疑惑的转向孟昶:“怎么了?你累了?” “府衙的书库在哪?” “我记得好像在府衙后院吧!你怎么在这个时候突然想看书了?” 孟昶笑道:“想临阵磨枪看看兵书。” “兵书?你这么聪明的人还需要看兵书?你不会想带兵吧?” “你看我这样子想带兵的吗?只是看看能不能拖点时间,这里也快收拾完了,我先回了。” 宋玉嘱咐道:“你小心点,上墙的时候掉下来,可没人接着。” 府兵的尸体被堆起来泼上油火化,通红的火光仿佛夜色里的篝火。李子轩带着所有被解放的奴隶站在城墙观看。一千多人的尸体垒起来也有小半个城墙高,火光中依稀可见人影的轮廓,围观的众人有人低头回避,有人直勾勾的看着火光发呆。李子轩指着墙外熊熊的大火道:“那里就是今天轩辕鲲派来攻打栢县的府兵,他们足足有一千多人,是整个栢县人的总和,可是我们把他们打败了!我们只放了几番弩箭,他们就全军覆没,轩辕鲲并不可怕,也不是不可战胜的。你们想要回家就要拿起武器和我一同作战,这其中可能会有人死亡,但是总有一部分人可以回家。我要你们跟我走,跟我走出栢县,走出沧州,和我回家!” 回家两个字,点燃了众人眼中的火光:“李大哥,我们真的可以回家?” “当然!你们应该看到了,身后那堆火光里就是轩辕鲲的府兵,整个沧州没有比中山国还优良的府兵,他们都死了,不是我李子轩和兄弟们杀的,而是和我们共同守城的奴隶,他们可以做到,你们也一样。” 在铁一样的实事面前,众人信心大增,他们并不懂打仗,见到轩辕鲲手下的府兵都化为灰烬,再加上那些参与守城的人说,他们只是放了几番弩箭,就结束了战场,他们心中便以为打仗是件很简单的事。 孟昶抱着兵书,淡淡扫了李子轩一眼,周围百姓和奴隶的情绪已经被调动起来,上一次宋玉杀了一个轩辕鲲身边的暗侍就给这些人增加了信心,如今这场没多少伤亡换来的胜利不仅让这些人信心大增加反而让他们有了打仗是很简单的错觉。 而且看李子轩这么大费周章的调动这些人的情绪,只怕事情不妙。 李子轩向来勇武,这是不可争辩的实事。宋玉的人缘虽然很好,可惜站在城墙之上说话的人不是他,今天打这场仗的也不是他,而如今宋玉也只是站在台下握紧双拳神色不安。 “李大哥,只要能回家,我们都听你的!”人群中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很快这种情绪就相继被点燃,百姓们相互看看似乎又想起了李子轩带领众人奋力拼杀救他们的样子,不由的也跟着其他人一起追随李子轩。 李子轩冲情绪激动的人摆摆手道:“从一开始我就说过我要救全天下的奴隶,我们已经在栢县待了许久,明日我们就朝烟云县出发一鼓作气拿下烟云县释放那里的奴隶!我们要走出沧州,带着更多的人回家,我李子轩说到做到!” 他们只想回家,对于解救别的奴隶并不热衷,但他们知道只有往前走和更多的人抱团才有可能离开沧州回家。他们不求可以回到以前的日子,只希望能再见到家人一眼。 城外的火越烧越旺,众人的情绪也越来越高涨,孟昶合上兵书,李子轩这分明就是带这些人去送死,李子轩的路不过是造反杀一个人,这些奴隶的最终结果不过就是见家人一面,然后死去。 “李大哥,我有句话想问你!” 孟昶这一嗓子,让众人把目光都聚向他,所有人相互看看,似在询问这个人是谁要做什么?正准备冲到李子轩身边的宋玉也是一愣,回头看着孟昶。 “孟兄弟,你有什么问题想问我?” “李大哥是想带这些奴隶回家,还是让他们看家人一眼?” “当然是回家了!”李子轩回答的肯定。 孟昶笑道:“可是我觉得李大哥属于后者,从栢县一出去,攻下烟云县你们就被认定是反贼,运气好的可以挨到回家看家人一眼,但你们想一想,背上反贼身份的你们家人真的可以见你们?你们不怕连累他们?” 孟昶这么一问,所有人都沉默了,李子轩急忙反击:“我们从中山国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被认定为反贼了,你们为什么愿意跟我走,不就是不愿做一辈子奴隶吗?不就是想见家人吗?想和我赌一把吗?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和我一起走还有见到家人的可能,可是如果待在这里迟早会死。我李子轩的势力你们应该看的清清楚楚,我为人如何你们你也知道,跟我走去拼一把!” “没错,跟李大哥走,拼一把,要不是为了救你们,李大哥根本就不会好几次命丧黄泉,李大哥仗义,我们心甘情愿的跟着他,你们如今不用做奴隶都是拜李大哥所赐,难道你么还怀疑他吗?” 被这么一问,众人又动摇了,李子轩冲孟昶一笑,对奴隶道:“我们今天打了胜仗,轩辕鲲一定会求助李昂,李昂的军队比这些府兵厉害十倍,要是我们还在这里必死无疑。栢县周围没有天险,四周空空,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李子轩的这句话掷地有声,李子轩说的是实事,孟昶自知他没有和李子轩平分魅力的本事,所以不可能叫这些人心甘情愿的留下等待李昂大军的攻击。孟昶想了想,道:“你们是否愿意相信宋玉?” 宋玉在李子轩手下,所以一般人很自然的就把李子轩和宋玉划分一起,而孟昶这么问却把两人分开。 众人疑惑之际,孟昶继续道:“宋玉会带你们回家,摆脱奴隶的身份,可以和家人在一起,不是远远的看他们一眼。你们愿意相信他,就留下来!” “留下来就是送死!”李子轩再次强调,而宋玉此刻已经穿过人群站在李子轩身侧:“留下来还有一线生机,你们如果跟李子轩一起出了栢县就只有死!从这里到烟云县有两天的路程,万一路上遇到伏击怎么办?你们不过是普普通通的百姓,怎么去攻城?路上又吃什么?你们不如中山国的府兵,而烟云县的兵士又比你们厉害。你们觉得自己有胜算吗?” 李子轩指着宋玉:“那你又拿什么抵挡李昂的军队?和烟云县的兵士交手,总比和李昂的军队交手胜算大?我们两的路哪一个才是死路?” “我的方法是冒险,可是很快皇上会下旨给我们一线生机,你们就可以回家。”宋玉说的认真可是李子轩却笑的大声:“宋玉,你是在说笑吗?这里离芙蓉城隔了七十多个县,你又不是皇帝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皇帝的心思?你就靠这份虚无缥缈的承诺就让这些百姓和你一起送死?” “我宋玉从不说笑,我说过要带你们回家,不是只见你们的家人一眼,而是让你们回去原来的生活。” 宋玉说的严肃,而李子轩却越发指责宋玉:“宋玉,你休得胡说!你根本就没有办法保证,你让他们留下来不过就是害怕,你想要的就是这栢县里的粮食和武器,再多的粮食和武器都会用完,你就是个胆小鬼。皇帝会下旨不过是你的托词!” 宋玉打落李子轩指着自己的手:“我如果胆小,就不会回来!” 李子轩却道:“你回来,就是让这些被救出来的百姓和你一起送死?但你来沧州的最初目的就是救你妹妹,如今你妹妹已经被救出来了,你却还不走究竟还有什么目的?” “我只是完成我的许诺,带他们回家!”宋玉声音高亢,神色间依旧带着一份从容,而李子轩虽也声音高亢但却争执红了脸,显得激动不已。 “笑话!你问问这些人,是你为他们做得多,还是我为他们做的多,你不过是几个月前才来的富贵公子,把我们这些普通百姓变成奴隶贩卖的不就是你们这些人吗?你没有资格救他们?你不过是想把他们交出去。” 的确说实话,李子轩这人虽然有些小心思,但还算正义,每次迎难而上是他,道观地下组织也是他一手建立起的,他救了不少奴隶这是不争的事实。所以在李子轩面前,宋玉的好就变成了小义。 孟昶看的出来,这场争论终究还是李子轩占上风。面对指责怀疑,宋玉依旧风度翩翩只是脸上多了一抹愁容。 第二百三十八章 李昂的大军 而就在宋玉沉吟的时候,一把明晃晃的刀却架在了宋玉脖间。孟昶一愣,李子轩是要杀人灭口?正要上前制止时,却被叶拉住。 宋玉看了一眼脖间倒影火光的刀柄道:“李大哥什么意思?” 李子轩没有回答只是刀锋一转,将刀插入地下:“你走吧,你既然已经找到了妹妹就可以离开我们,我的哥哥是奴隶,从我失去他的那天起,我就决定要释放天下所有的奴隶,杀光天下的奴隶主,我和你是不一样的,这些日子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和他做的所有事!” 孟昶自然知道李子轩口中的他指的是自己,也只有这一刻孟昶才想起那个当初救下的李子轩,也许对于解救奴隶这件事,没有人比李子轩热心拼命,李子轩容不下宋玉,会不会是因为他不相信宋玉这样一个公子哥会比自己做的好,也很恨这样一个公子哥居然能得到其他人的喜欢? 可是,孟昶深吸一口气,可他知道李子轩现在所做的都是错的,如果今日他真的带走这些奴隶,那么便就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孟昶挣脱叶的手臂,挤身向前道:“李大哥,宋玉虽然是个官宦子弟,但是和他接触过的人都应该知道他的为人,什么事情都不能一概而论。你们都是想让这些奴隶可以重回普通人的身份和家人团聚。你们的方法都伴随着极大地风险,既然这样,不如让所有的奴隶自己做决定,是跟李大哥走,还是和宋玉留下来。” 孟昶这么一说,宋玉也赶紧争取留下更多的奴隶:“我和你们相处的时间虽短,可是并不代表我不在乎你们,我不是奴隶,也不是百姓是你们最恨的官宦子弟,我妹妹也找到了,但我宋玉答应过你们的事一定做到,我无法与你们感同身受,也没有像李大哥那样可以身先士卒的好武功,但是我宋玉愿意和选择一起留下来,相信我的人共死!” 看着宋玉,孟昶心中其实也很好奇,宋玉和自己不一样,找到妹妹是他来沧州的目的,可是现在玲儿已经找到,他为什么还要拼上性命救这些奴隶?出生于官宦人家的子弟不视奴隶于草芥便已经很难得了,谁会做到这个地步?也拽了拽孟昶的衣袖,指着宋玉竖起了大拇指,孟昶笑道:“你这会是要和李子轩一起去?还是和我们在一起?”说罢孟昶有补充了一句:“李子轩身上有伤。” 叶似有不满的微皱眉头,指了指孟昶的胸口,又激动的指着地面。孟昶道:“我没有能力把你从齐家成手中救出来,反而是你在驿馆中冒死救了我,你不欠我的,反而是我欠你的,你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没必要非跟着我,我没为你做什么,你也不必耗一辈子来报恩。” 叶这一次没有笔划,只是跛着脚向后退去,孟昶以为他会随李子轩而去,却不想叶居然扑通一声,单膝跪在自己面前,孟昶傻了眼,急忙起身去扶叶,但是他力气太小完全扶不起叶。孟昶一咬牙也跪在叶面前,叶一惊慌忙起身扶起孟昶,嘴中支支吾吾着十分焦急不满,却说不出一句话。 见叶焦急的模样,孟昶叹了口气:“算了,我说过你的事情你做主。” 李子昂从中山国带出来的奴隶有两百多人,其中近一百人是以前救得。栢县包括奴隶平民百姓官员加起来总共有一千人左右,而这其中有四百多人的奴隶。栢县普通的百姓也不过一百多人,以奴隶主和商人居多。跟着李子昂离开的除了他五十多个铁哥们,还有栢县六百多人的奴隶。没办法,人是李子轩救得,这点毋庸置疑,宋玉的魅力再大,也不可能在短短三天之内搞定四百人,李子轩还算仗义,府库的粮食他也只是让人每人带够五天,取了盾和长矛便离开了。 而在中山国道观的被李子轩救下的奴隶大部分都留在了宋玉身边,当然留在栢县当地的百姓和奴隶主商人和官员。 孟昶和宋玉站在城墙看着吃完饭趁着夜色匆忙离去的李子轩众人,孟昶道:“待会又要往门上泼水。” “你想的就是这个?” “不然呢?你说轩辕螽斯的府兵像难民,他们比府兵还像,要是攻城是几个武功盖世的大侠就可以完成了事,那么还要军队做什么?他们这一去是回不来了。” “李子轩身边的刀客剑客很多,说不定可以奇袭,烟云县的守城士兵也不足两百,如果趁着夜色摸上城楼,也还是可以攻下烟云县。” 孟昶叹了口气:“我们往城墙上泼水,浇油放火,周围的县肯定早学去了,李大哥伤口还没好,那五十人中有多少人有好轻功可以摸上城楼?那些奴隶心里素质极差,只是靠着回家的信念撑着,他们耗不起,时间一长他们变会焦躁,说不定会连累死李大哥。”随即孟昶笑道:“我们也好不到哪去。” “是啊,我们也好不到哪去,如果能有几个刀客愿意留下来就好了。” “他们跟了李子轩那么多年,你和他们的关系再好,他们也不会留下的,就算他们知道前方是死路,也会跟着去,李子轩的兄弟真不少。” 宋玉转身看着孟昶:“你也有一个好兄弟!别人的兄弟好,自己的就不好?” 孟昶打趣道:“你不是也有?” 李子轩越走越远,孟昶又道:“现在栢县虽有七百多人,但是我们的人只有一百多,再加上栢县老老实实你搞定的那一百多的普通百姓,我们也只有两百人,他们随时可以反抗把我们绑了,你可以把他们的绳子栓紧一点。” “要是我们一直把他们绑着,那面对李昂大军的也只有我们一百多人,难道要一个人拉两个弩吗?” 孟昶一乐:“当然不会,等到李昂大军到来的时候,他们自然就会和我们站在一起。” 宋玉眼眸稍转,挂在嘴角边的笑意突然又泯了下去:“我不想连累你,但还是把你连累了,让你在这里陪我玩命。” 事已至此,也只有往前走,容不得犹豫,路是自己选的:“你也知道把我连累了?既然这样,作为补偿,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好,你问。” “你真的是为了不食言,才搭上自己的性命?你出生官宦,对于奴隶你没必要做到这步。” 宋玉道:“如果我说是,你信吗?” 孟昶摇摇头:“我不信,不想回答可以不用回答,每个人总有那么几个秘密。” “既然我心中所想你都清楚,那我就没必要回答,我想告诉你的时候一定会说。” 孟昶道:“但愿你还有机会说,我还有机会听。” 雍州边境,李昂的行军大帐之中 “他轩辕鲲也有求我的一天!”李昂身披狐裘,将轩辕鲲的书信狠狠的砸在桌面上。座下的军师行礼道:“王爷,这一次,轩辕鲲给军队三十万两军饷,二十万箭羽,五万斤粮食。可见他是下了血本,并且也同意我们带兵一万进入沧州。” 李昂扫了一眼军师道:“这些年他轩辕鲲欠我的军饷何止三十万?事情闹大了知道求我了,他沧州安然无恙的时候可曾想到我?还有,卢照的仇我一定要报。” 看李昂愤慨的模样,军师生怕李昂做什么傻事立刻道:“王爷,卢将军的仇是要报,但你千万不能做傻事!” 李昂自然知道军师担心什么,不屑的反问道:“本王有那么蠢吗?” “王爷聪颖,栢县是个小县人口不过一千出头,带兵一万,拿下栢县绰绰有余,不知道王爷准备派那个将军出战?” “你们留在这里看好匈奴,本王亲自带兵出战。” 祭酒晁盖一愣,立刻劝道:“王爷,不过就是攻打一个小县而已您何必亲自出战?” 李昂不傻自然知道晁盖这么焦急的原因,有些不悦道:“我说过,本王不会做蠢事!我要带兵自然有我的道理,雍州的时暂且交给你和孙凯,我五日之日必然会回来。到时候我们一起给卢照兄弟祭祀。” 李昂的后半句话让晁盖心凉了一截,他口口声声说自己不会去做傻事,可是言辞之间完全都是要去做傻事的感觉。晁盖想了想,招呼一个小厮耳语一番。 李昂在离沧州最近的郡点了兵,快马加鞭的朝栢县出发,途中正好看到李子轩带着他手下的兄弟在摸城,因为有河流树木夜色遮挡李子轩并没有看见李昂。 “王爷,我们要不要支援?” “不用,赶路就行,他轩辕鲲只让我屠了栢县,又没有让我管烟云县的事,只怕我出手他会怨我多事,走远一点,扎营休息,后天直奔栢县。” 李子轩带着奴隶步行道烟云县用了连天多的时间,而李昂带着骑兵和训练有素的步兵也计划两日之内到栢县,这就给了这些士兵充足的休息时间,他们在第一日夜幕降临时就到了栢县,不过李昂让他们就地扎营休息,等到第二日天一亮兵分四路将栢县围住,因为是攻城站,骑兵变为步兵归列。 栢县城楼上的人一眼醒来以为神兵天降,刚才还空无一人的平地瞬间站满了士兵。比起懒懒散散的府兵,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才更让人害怕,整齐的步伐和铠甲碰撞声音伴随着战鼓有节奏的打击这城上人的耳膜。 孟昶将栢县的官员,奴隶主,百姓,商人,带到城墙,他们合适见过这样的阵势,心中又惊有喜。 “你们完了,他们是来救我们的!”其中一个奴隶主对孟昶道。 孟昶看了那人一眼:“不见得吧,你仔细看看队伍中走在最前面的可是弓箭手,要真是来攻城的,走在前面的应该是步兵。” “你胡说,我们才不会听你的花言巧语。” 孟昶耸耸肩,你不信,我替你问问喽!说罢,孟昶扶在女墙上喊道:“不知道大将军是来屠城还是来夺城?我们被贼寇作为人质押上城楼,还希望大将军能救我们!” “王爷,城墙上有人喊话!” 李昂骑着马站眯眼扫了孟昶一眼:“不用管他,他们说什么都和我们没有关系。” 孟昶一句话喊了几遍都没有答复,有的人认为孟昶声音太小他们商量一番几百人对着城外喊了简单而易懂的两个字:“救命!”一时间城墙上此起彼伏的救命声和城下有条不紊的步伐声相互交织,但无论他们的救命喊得多生动,多撕心裂肺,回应他们的终究只有整齐的步伐声。 “准备!”一声号令,满耳充斥的都是拉弓的声音,城墙上的呼救声面对寒森森的箭头突然小了起来,其中有人突然转向孟昶求救:“放了我们,求求你了!” 越是这个时候孟常表现的越发从容:“怎么,你相信我了?” 那人都快哭出来了:“信了,信了。放了我们吧!求求你了,你说什么我都信。” “放了你们?你们跑的掉吗?你们只要一转身就立刻变成刺猬,你们留下来和我一起守城!这样还有一线生机。” 众人相互看看,有些犹豫,他们只是普通人,不知道守城的风险多大,单是看见城下训练有素的军队就已经双腿发软,对他们而言最好的保命方式就是跑。犹豫之间,只听号令再次响起:“放!” 数千支箭从四面八方铺天盖撕裂着空气向城上飞来。孟昶无法想想上一次他们的弩阵齐放的时候是怎样一番景象,但看见眼前呼啸而来的箭阵他也能明白那种恐惧。 “蹲下!蹲下!”孟昶大喊着,可面对箭雨这些普通人大部分都站在原地傻了眼,等他们意识到周围有人大喊着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站在第一派的人全部成了肉盾,直到他们身中数箭眼睛浑圆的倒下,后面的人才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纷纷躲在城墙之后,颤斗的双手不停的抹着眼泪。有的人看着那些又连中数箭的尸体不由的大哭起来。 第二百三十九章 死守 早在李昂的部队刚到达栢县,玲儿就将消息告诉了孟昶和宋玉,孟昶便和宋玉还有从中山国逃出来的一百多的奴隶把绑在栢县的奴隶主,商人,官员,奴隶贩子带到城墙上,按原来商量的人数分别站在四墙上,孟昶和宋玉分别守有城门的南城和北城,东城和西城人数较少,由别人带领。他们都只是普通人,没有出城厮杀拼命的本事,所以城门被冰封泼油。他们的想法只有一个守住城,简单的说就是挣扎。 孟昶要的二百人,都是奴隶主,商人和官员,老实的普通百姓一部分归宋玉,一部分去守西城和东城了。孟昶让南城上的二百人一直都闭上眼睛,间距很大的排成纵队,等到兵临城下时,才让他们睁开。栢县的百姓一直不知道李子轩他们离开,在他们的影响力记得的永远是刀客剑客冲入栢县领人造反的一幕。在让他们闭眼走向南城之前,孟昶演了一出戏,“杀了”好几个试图睁眼不停话人的戏。屋外的惨叫声求饶声和鲜红的血,让这些人害怕,老老实实的闭眼上了南城。 军队和箭雨是他们重见光明看到的第一幕,从天而降的箭雨和倒在眼前的死尸让他们慌张错乱,躲在城墙边抱着头,不知所措。一发又一发的箭如同实心炮弹一样击打在城墙上,靠在城墙后的他们更真实的觉得下一把箭就有可能穿过城墙射入他们的脑袋。 孟昶探出一点点脑袋,从城下看去,李昂的士兵整齐的站在三百米开外,随着每次号令有条不紊的射箭。孟昶在距离城墙二百米的地方设了陷阱,不过看他们的动作,并没有要立刻攻城的意思。 “怎么办?他们要杀了我们!怎么办?”孟昶身侧的人抱着头哭喊着。 “怎么办?我不是说了,你们跟着我还有一线生机吗?” 那人呆愣愣的看着孟昶,他的年纪比孟昶大很多,但此刻他却两眼泪花,而孟昶却神色坚毅。那人道:“你不过是个孩子……” 孟昶道:“是啊,可现在我至少比满眼泪花的你更值得信任吧!看见你脚下踩的东西了吗?我们两人把它推起来。” 被孟昶这么一说,那人才意识到脚下似乎有些软,低头一看却是用干草编制的宽约两米,长三米的厚草垫。 那人急忙移脚站在草垫边缘,突然又为难道:“可是我的手被绑着,不能动。” 孟昶差点笑出声来:“你的手真的被绑住了?”被孟昶这么一反问,那人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早就可以活动了,他不解的看着孟昶,孟昶没有解释只是催促他赶紧将草垫立起来。 其实在几天前孟昶就将他们绑在背后的麻绳,换成了极细的草藤,一嶝就断,不过因为他们一直蒙着眼睛,在加上心里的暗示一直以为自己还被麻绳绑着,今天被孟昶带到城南的时候一睁眼注意力就被李昂的军队吸引,连地下铺好的草席都没有注意到,更别说绑这自己的麻绳早以被换成草藤了。 孟昶和那人一人扶着一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厚草垫支起来,城墙顿时高了三米,躲在草垫后面的孟昶和那人总算感觉到了暂时的安全。可以安心的舒一口气。 “大哥怎么称呼?”因为草垫太高太大不能像硬板一样立着,孟昶一边询问,一边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木杆用前段绑好的钩子勾住草垫,将它撑了起来。 那人笔挺挺的站在草垫后面不敢移动:“我叫高非,这草垫是你做的?” 孟昶摇头:“当然不是!”城墙混乱,但是慌忙中的众人看见远处突然竖起了那么一个庞然大物都开始留意自己的周围,很快他们也将早已准备的草垫,或者是大木板竖了起来。 宋玉留给孟昶守城的兵多是男性,而他自己带的多是妇女。 宽窄高低不一的草垫和木板组成了一道临时搭建的墙,对于这突然增加的墙高,弓箭手却犯了难,城墙每高一米,对于他们而言都是巨大的挑战。越过草垛和木板的箭转瞬变成了零,虽然耳边还不是传来箭击打草垫和木板的声音,但他们的心却安定了下来。 孟昶扫了一眼这些心有余悸身份各异的百姓道:“我知道你们没有上过战场,我也一样,你们之中有奴隶主,有普通人,有官员,但那是以前,想要会到以前的日子,首要的目标是活下来,刚才你们也求救了,可是他们的态度你们也懂。想要活下了只有靠你们自己。” 孟昶赶鸭子上架,把他们逼到了绝处,容不得他们拒绝,他们的身子只要一离开木板和草垫成败上千的箭羽就会把他们射成刺猬。 “我的儿子和妻子呢?你们是不是也把他们拉过来了?” 孟昶道:“跟我一样大的孩子被我拉上来了,比我小的绑在城里,城外李昂带的军队至少有一万,栢县总共才有多杀人?如果现在还分什么男女,那不如把脖子伸过去让他们砍好了!” “混蛋,要不是你们,栢县怎么会变成这样,现在还让我去送死,简直可恶可恨!” 孟昶耸耸肩:“我可没让你们送死,你们身后的木板和草垫都是我准备的,而且你们刚才求救了,可他们铁了心的要屠城我也没办法,不然你们可以把我绑起来试试。” 最初的情形他们也见到了,绑了孟昶也不过是多死一个人而已,就是因为没有退路,面对孟昶脸上淡淡的笑意他们才觉得气急和可恶。 “我的奴隶呢!你们救的奴隶呢?我怎么没见到他们,还有那些刀客剑客,为什么这么多人我没见到几个生脸?”被人这么一说,他们才相互看看,发现的确出现在眼前的都是自己熟悉的面孔,不由的又看向孟昶。 “跑了,那些刀客剑客,还有栢县所有的奴隶都跟着李子轩走了,所以剩下的只有你们,现在站在这城墙上的除去老弱病残,只有不到六百人。” 孟昶这么一说,他们真是气坏了,要是他们早知道李子轩和那些刀客剑客带着奴隶跑了怎么会心甘情愿的被人家管了那么久,可现在明白了也晚了,虽然一个二个的都恨不得把孟昶吃了,但却又不敢移步,身后的箭雨始终在耳边叫嚣。 “我们只有六百人,怎么和外面的军队拼?你这个臭小子,王八蛋!” 孟昶依旧一脸笑意:“六百人,他们十个杀我们一个都有余,所以我们只能挣扎求生而已。”孟昶这一句话着实把他们气的不轻,可孟昶心里也知道这栢县迟早是撑不住的,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宋玉的赌注终究是输了,恐怕在皇帝没有把轩辕鲲干掉之前,他们先葬身于此。哎!挣扎一下总比引颈就戮要好。 “你个小王八蛋,要我能活下来,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孟昶敷衍的点着头:“那就先想办法活下来,扒皮的事以后再说。” 面对孟昶的态度,他们心头越发郁闷,变本加厉的放肆骂着孟昶,不过骂了片刻之后气消的差不多了,他们也要面对现实。 “小王八蛋,接下早怎么做?” 孟昶一愣,沉浸在骂声中的他突然回神,才意识到他们已经骂完了。指着身后的弩道:“那是一百只弩,只需要装箭和扣动机关就可以发射,你们借着草垫和木板的掩护向下放弩,阻止他们攻城。” “是现在放吗?”有人问道。 “当然不是,李昂的军队距离栢县有三百米,我这里大多是近距离和中距离的弩箭,射了是白浪费,发现他们前进的时候用弩阻止。” “可是我们一离开木板和草垫就会倒下来,怎么去拿弩?” 孟昶指了指高菲身后的草垫:“我在每一个草垫和木板旁边都放了一个木棍,所以并不需要两个人支撑,难道你们没有发现我已经面对面和你们说了很久的话吗?” 在战场上什么都变会很迟钝,紧张的情感让他们无暇注意细节,被孟昶这么一问他们真的是抽自己的心都有了。 “你不怕吗?”高菲问扒开草垫看城外情况的孟昶。 “怕,我也是第一次守城,只是看了不到两日的兵书,不过南城我负责,要是我也手忙脚乱,麻烦就大了。” “可是我看你一直在笑,很从容。” 孟昶没有作答,他要是不笑才代表他从容,越是笑他才越慌乱,他的腿现在都还打颤。 也许是为了缓解紧张的情绪,即使孟昶没有作答,高菲还是问个不停:“要是真的可以活下来,他们一定会扒了你的皮。” 呵!不如说他们是想扒了自己的皮才想活下来。这些人向来颐指气使惯了,被人这么涮心里自然不爽,但愿对自己的恨和求生意识能让他们撑一会。 刚才一番箭阵攻击的李昂军队在孟昶他们支起草垫和木板之后就停止了放箭,孟昶本以为他们会换步兵攻城,到时候就会掉入陷阱之中,到时候他们再放弩,痛打落水狗。却不想他们只是在原地等待,片刻之后有兵士推着独轮车送来了几个木桶,还有一堆白布。难道他们发现自己的陷阱了?不应该啊。 思索间,孟昶就感觉到了不妙,急忙喊道:“不好,刚快放下草垫!木板!” 孟昶的这一嗓子,让这些人面面相觑,放下草垫和木板不就是让他们受死吗?犹豫之际,孟昶又喊了一声,这一回伴随这射入草垫迅速窜起的火球,和从身后传来的灼热感这些热才意识道发生了什么。 城墙上被上了油,那是为了防止李昂军队攻城的最后一刀防线,可是如今被火一引,南墙完全变成了一到火墙,再加上草垫和木板这些东西引火,火势有往上窜的趋势。 孟昶当即拿起木杆向后一推,着火的草垫顺势坠下城楼:“把草垫和木板丢下去!”孟昶大喊着,可是众人都慌了神,感觉身后灼热他们便慌忙抽身,一轮又一轮的火箭朝他们飞射,城墙上的油遇火也纷纷向上攀走,木板还好说,燃烧不快,木杆一桶就掉下去了,而草垫则立刻变成了火海,有几个人试图用木杆将草垫捣下去,可为时太晚,草垫一软带着些许火光掉入城内。失去了草垫和木板的保护,他们又变成了众矢之的,火势顺着城墙逐渐向城内蔓延,每一个被火箭射伤的人都变成了燃烧的可燃物。在城上疯狂的蔓延。 第二百四十章 同生和共死 面对箭雨的连番轰炸,仿佛是一桶又一桶的油朝往他们身上泼,用来抵御军队的最后一层火墙,却变成了围堵他们的葬身之地,火焰顺着城墙爬上草垫又爬上死人的衣衫越烧越旺,孟昶贴近里墙一时也愣了神,许多人朝城下纷纷跑去,但这一动变成了活靶子,身中数箭倒在地上的人逐渐化成火球堵住了去路,城下不去,从城下一轮接一轮的火箭让他们心生绝望。 “你倒是想想办法啊!”一个人抓住孟昶的双肩不停的摇晃,等孟昶回神看向眼前之人时,那人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一双手臂紧紧的抓住他的双肩,身子却逐渐向下滑落,从背后窜起的火焰瞬间将那人的衣服点燃,一只贯穿喉间的箭头,带着血,滴落在孟昶衣襟之上。 那双灰奕失神的眼睛里带清楚的印着他孟昶的影子,他看到自己的脸上沾上了血,看到了熊熊的火焰。 “走,走啊!”孟昶猛然推开抓住自己的死人,惊恐的朝后跑去,燃烧的尸体,让他想起了自己离开黎人村的时候放的那把火,那些残肢断臂,肚脑肠流的景象渐渐和眼前重叠,孟昶心头一阵恶心,倒在地上就吐了起来。 “爹,爹,不要往那跑!爹!” “女儿,我的女儿啊!” 哭喊声,哀嚎声渐渐充斥孟昶的耳朵,他揉着眼睛再次看着这一切,记忆中的火光退去,他眼前看见的只有逃亡哭喊和惊恐的栢县百姓,他们在火光里不知所措,眼睁睁的看着被箭射倒的亲人,朋友,倒在火光里被火吞噬。 “谁来救救他们,救人啊!”有人质问着,再问自己也在问别人。孟昶看见远处被射成火团的小屋,想起里面还有盾牌,他急忙喊道:“那屋里有盾牌。”这一句话像是一根救命稻草,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被大火包围的小屋,屋中火光冲天,明显的可以看到有木头从屋顶砸下,小屋摇摇欲坠,进去就很有可能死在里面。 孟昶只想到自己放火,没想到对方也用火攻,自己准备好了陷阱,可是对方根本没有要上城的意思。南城的火越烧越旺,容不得他们迟疑,站在这里是死,冲进去拿盾也是死,既然如此不如赌一把。孟昶趴在里墙边沿如同蜗牛一般匍匐前进,那些疾步向小屋跑去的人有一部分倒在了路上,还有一部分冲入屋中,有的被烧死,有的拿出盾躲在一角,暂时逃过一劫。 很快,大火将小屋逼的摇摇欲坠,轰隆一声,变成了一堆燃烧的木头,孟昶要的盾牌很少,因为他做了草垫和木板,要了不少的弩,可是却在惊慌失措之中被投身了火海,存放弩箭的小屋也被火吞噬。孟昶从死人手中躲过盾牌,因为他体型小,身子一蜷,整个人便被盾牌挡住。 “活着的人都到里墙来。”孟昶不停的用盾牌敲击地面,渐渐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他们两人或者三人躲在一把盾,或者残破的大木板之后朝着孟昶聚集。 不到一个时辰,二百多人,只剩下了不到五十人。他们看着孟昶眼里有恨也有绝望。箭敲击着盾牌噼啪作响,仿佛要把座在盾牌之后孟昶的耳朵震聋。 “我们现在要把这些着火尸体向前推,一来可以档箭,二来我们也有更大的活动空间。” 孟昶话还没有说完,就有人怒道:“你这小王八蛋,你是要们躲在死人堆中?这里面有我的朋友,他都已经死了,我不能让他入土为安你还要我拿他的尸体去档箭?” “要不是因为你们栢县怎么会变成这样,活着被你逼,死了还要档箭。你这狗娘养的,刚才怎么没有把你射死?” 他们大声咆哮着,却不敢有太大动作。孟昶怒道:“他们都已经死了,现在城里城外都是火,满城都是着火的尸体,如果不把他们堆积在一起我们会被烧死的!” “小王八蛋,躺在这里的都是我们栢县的人,要不是你在城上泼油,火会蹿的真么快?他们都被你害死了,你还有去糟蹋他们的尸身?你还有没有良心?你们把那些奴隶早早迁走,让我们在这里受死,把不是人的当人,是人的当不是人,你他娘的眼瞎了!” 孟昶火了:“我有没有良心?你们有什么资格问我,这里躺的是你们栢县的人,你们就有人性了,要是这里躺这的都是奴隶,你们还是在这里骂我?肯定巴不得他们在多死一点。要么就照我说的做,要么就等死!” “小王八蛋,要死我也拉上你!” 孟昶和那些人距离不远,何况他们现在的谈崩了,没有人觉得可以活下去,所以不如在死之前杀了仇人,还可以解恨。孟昶察觉到不妙,举着盾牌准备跑,刚一起身,从城外飞来的箭雨如同一阵疾风打在盾牌之上,其他人也抱着弄死孟昶的心态纷纷起身,有的倒霉的一起身就被射死。 城外起火城内上乱,原以为自己会被射死,看来在射死之前自己会先被这些人宰了,下城的出口被燃烧的尸体堵住,放眼望去,四周横七竖八倒着的都是燃烧的尸体。还未走一步,孟昶便踩到了软绵绵的东西,他不敢在往后退,可是眼前的人却已经向他逼近。 “你们真的要和我同归于尽?”孟昶反问。 “不,是我们要亲手杀了你这个罪魁祸首,要不是你我们也不会被逼到这份上,现在我们还有活路吗?下面那帮王八羔子的箭都射了半个时辰了,断都没断过,活下去?我呸!少花言巧语骗我们了!” “没错,你让我们去抢盾,自己却在这里捡漏,分明就是让我们当挡箭牌,那帮人不是好东西,你也不是!反正都是死,大家一起死!” 这帮人真的没和自己开玩笑,他们看自己的眼神的确是要杀了自己的眼神,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怎么办?只有逃了,逃到哪算哪。要是被箭射死了,那就是自己倒霉。下了决定,孟昶二话不说举着盾牌就跑,孟昶一移动身后的人也跟着移动。 城下的谋士凝目指着城墙上逃窜的小点道:“王爷,城上还有人。” “在血腥的战场,总会有几人活下来,先不要放箭了。” “是!王爷是要攻城了吗?” “没有,只是我看快到正午应该埋锅做饭,让士兵歇息一会在说。” 晁盖一愣,这小小的栢县,按照正常情况半个时辰就能搞定,可是半个时辰过去,李昂除了放箭根本就没有攻城的意思,而且对方的实力根本用不着带骑兵,李昂这么耗着,是不是为了给轩辕鲲脸色看,敲一笔竹杠?毕竟这一万士兵距离中山国可就几个时辰的路途,而且中山国的府兵多战死,可以说门户大开。轩辕鲲明知道这个时候把李昂叫过来是多么冒险的决定,可他还是做了,而且多么苛刻的理由他都答应了,可见他有多么急迫的想要剿灭贼匪。 这些年来他们受了轩辕鲲太多气,这一回总算可以好好出一口恶气,他们这一万士兵非把轩辕鲲的府库搬空不可!请神容易送神难。 孟昶还在城墙上举着盾牌奔逃,可他体质太差,胸口处还有旧伤,没跑多久便被人抓住了,孟昶被人扑倒在地,或许是因为没有兵器的原因,或许是为了享受亲手杀死孟昶的感觉,他被人骑在身下,狠狠掐住脖子。孟昶的脸颊涨红,嗓子被压迫的难受,他想咳嗽却咳不出来,感觉是世上最钝的刀押在他脖子上却无法将他的脖子切断,泪水充盈着眼睛,眼前人的容貌变得狰狞而模糊,呼吸也被掐断,大脑开始发晕,他想喊却喊不出声。真的要死了。这是大脑留着孟昶的最后一个信息。 忽然间,骑在孟昶身上的人向后栽去,一把缨枪挑入那人胸膛。孟昶深吸一口气,不停的咳嗽,揉着自己的脖子,差一点,他就死了。叶站在孟昶身后怒视身后十几个要来寻仇的人,摄于叶的气场他们不敢动弹,孟昶撑着身子起来,却觉得胸口有些疼痛,不用猜他都知道伤口震裂了。 孟昶拍了拍叶的肩膀道:“你不是在北城吗?怎么跑到南城来了?”叶扶着孟昶,指了指周围。孟昶这才注意到,栢县已经变成了火城,四面冰墙被点燃,他们南城还算好,至少没有人把油罐丢到城墙。前几天他们用弩结束的战场却成了他们的终结。望着四周的一片火海,和城上燃烧的尸体和被射成刺猬的城墙,孟昶只觉得自己能活下来是个奇迹。 “孟昶,孟昶!”以前一度翩翩白衣的宋玉,却变成了一个花脸猫,剑上和腿上都中了一箭,一瘸一拐的朝孟昶跑过来。 “你怎么来了?”孟昶问道。 宋玉自嘲的笑笑:“李昂的军队埋锅做饭去了。他根本无意攻城。”说话间宋玉注意道孟昶胸前的伤口:“啧!你的伤口又裂开了,我这里带了药你先敷上。” 孟昶轻咳几声,挡住宋玉递过来的药瓶:“你身上也有伤,怎么光看到我的了?” 宋玉拽过孟昶的手腕将药强行塞到他手中:“我这是小伤不碍事,你伤口恢复的比别人慢,这都十多日了伤口还没有长好。”叹息间宋玉看着地上的断箭尸体不由垂下头:“也不知道我们可以撑多久。”一向自信满满的宋玉言语中也多了份疲惫。 孟昶此刻的心情和手中冰凉的药瓶一样,宋玉没有自信时,他不能没有自信,孟昶笑道:“先不管那么多,能熬一刻是一刻,我们先把这些着火的尸体堆在一起。”提到这,孟昶不由指着身后十几个虎视眈眈凶神恶煞的看着自己的人道:“我守的南城只剩下十几人,个个都想杀我,你呢?” 宋玉撇了一眼那狼狈的十几人道:“你们杀了孟昶有什么意义?报仇?可是现在对你们而言最重要的应该就是活下去,你们要是都死了栢县就亡了,所以哪怕只有一个人也要挣扎着活下去,熬到最后一刻。这城中还有孩子,你们的家业。城没了可以盖,可是人要是死了,城也就死了。” 宋玉这么一说,十几人都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栢县人,这里有他们的家业,即使城破了,他们也应该千方百计的活下去。 “这些死去的人都是我们的邻里,让他们当挡箭牌我们做不到。” 孟昶轻咳几声道:“可是他们都已经死了,现在火越烧越旺,如果不赶紧行动,不等城下的士兵吃饱饭继续放箭,你们就先被烧死了。” 宋玉又道:“你们争取活下来,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慰藉,他们为了守护自己的县城而死,对他们而言不冤,城中还有孩子等着你们去照顾,一心求死他们怎么办?”宋玉这句话算是戳到了他们的软肋。这么温温柔柔发自内心的话孟昶说不出来,孟昶善于揣摩说别人想听的话,会说软话会拍马屁调节气氛。宋玉不会,可是他的言辞之间带着一份少有的真诚。当他认认真真对着你说话的时候,你会不由自主的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带人和笼络人心,宋玉比自己合适的多。 孟昶自嘲道,虚伪做作的话说多了,发自内心的话却不会说了。 “宋玉,既然李昂不会攻城那我们还是各守各的城。” 宋玉点点头:“我们现在就这么一点人,分开来可以避开李昂的箭阵。可万一李昂攻城呢?” 孟昶笑道:“那就只有一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