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探花》 第一章 小丁探花 野兽探花 作者:解饮 第一章 小丁探花 野兽探花 作者:解饮 第一章 小丁探花 临近中秋时节,南国的气候依然热灼。 一大清早,便是日头艳艳,秋蝉嘶鸣一阵狂似一阵,搅得人心头好不烦闷。 华阳县外,通往后山草场的荫荫小道上,两名身着皂衣的捕快,正循着一排粗浅欢快的脚印疾步赶路。 “苏捕头,属下不明白,这县学踏秋,乃是每年定例,应该没有什么不妥,我们这是要去做甚?”问话的捕快是一位三十几岁的粗豪汉子,人高马大,满脸络腮胡子。 反观苏捕头,则是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俊俏得如同画中人物,闻言也不抬头,宝石般的明眸在地上一扫,“踏秋自是没什么不妥,但也要看带队的是何人。” 声音清脆,吐字温濡,竟是说不出的好听。 “苏捕头说的是那位探花郎?嘿。”粗豪捕快哑然失笑,继而,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容一敛,正色道,“说句不该说的,苏捕头您也太瞧得起这位丁探花了,此人自幼勤读诗书不假,十六岁中得举子,当时轰动整个华阳,可惜却是读书读傻了,州里的师爷不做,府衙的美差也不干,一门心思闭门读书,若不是我娘舅……知县大人出面,现在还躲在宅子里啃书呢,饿死估计都没人知道。你说这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书呆子,教孩童们读读书识识字尚可,怎么可能会翻上阁楼糟蹋残杀马家小姐?” “这人之前是不是书呆子我不知晓,但据本捕观察,现在绝对不是。” 苏捕头认真说着,拧起好看的眉毛,若有所思,突然有些好奇,“不就是个普通举子吗,听说排名还相当靠后,怎么你们都叫他探花郎?” “嘿。”粗豪捕快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倒是跟功名座次无关,其父望子成龙,给他取的表字就叫探花,丁保,丁探花。” “原来如此。” 苏捕头摇了摇瑧首,不禁莞尔。 这难得一笑,竟如百花绽放,娇颜不可方物,加之一身英挺合体的深紫皂衣,肩窄腰细,愈发显得亭亭出尘。一时间,竟连周遭的蝉鸣燥意似乎都消淡了些。 粗豪捕快心头不自一旌,继而背上冷汗涔涔,赶紧撇过头去。 不仅是因为他娘舅罗知县千叮嘱万交代这位女扮男装的苏捕头家世非凡,务必要当亲祖宗亲姑奶奶般敬待,还因为人家确实有真本事,手下功夫了得不说,办起案子来也真是慧眼如炬出神入化,满县衙役就没一个不服的。 据传还是前天下第一名捕“捕神”漏爷的关门弟子,可了不得! “苏捕头,这马家小姐,不会……真是丁保做的吧?” “尚无任何证据,但目前看来,他是最有行凶因由之人,所以我们丝毫不能放松监视。”苏捕头说着,脚下分毫未停,一马当先,继续朝着凌乱细碎的脚印追蹑过去。 “行凶因由?啊,是了,大人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月前是有好心人想撮合丁探花和那位马家小姐,结果马家小姐和她那泼辣老娘当街把这位探花郎给辱骂了一番,气得探花郎脸都白了。后来那泼辣老娘犹不解气,直接冲到县学大闹,当着一众学生的面骂他癞蛤蟆想吃凤凰肉,生生把这位探花郎给气晕过去了,说起来,也就没几天的事……” 粗豪捕快正恍然说着,突然发现苏捕头神情有异,再见到她噤声的手势,心里咯噔一下,立马住口不语。 苏捕头侧耳倾听片刻,突然转身起步,猫起细腰一个拧身,借惯力,鹿皮靴对着树干连踏三步,接着,修长手臂一捞一荡,整个人便稳稳落在了一丈来高的树干上,潇洒漂亮,英姿飒爽。 粗豪捕快正自心驰神摇之际,苏捕头已经稳稳落下,纤眉微挑,神色极为凝重,“事情有变,前方出现小股流民马匪,所有县学蒙童都被围在其间,你速速回县里请援。” “流民马匪?”粗豪捕快闻言面色惨变,要知道,这批县学蒙童里可无一不是华阳县乡绅名流子弟,不说别的,农县尉的幼子便在其中,若是出了岔子,哪还了得? “可是……苏捕头,我……你……” “少废话。”苏捕头神色一冷,自有一股威凛逼来,右手猛地一弹刀匣,锵的一声,腰刀出匣三寸,寒光闪闪,冷气森森,照得腰肢愈发纤韧有力,“快去快回。本捕留下如果都没用,多一个你,还不是多一具尸体。” 这话貌似伤人,却是至理,粗豪汉子也拎的清轻重,知道十个自己也挡不住人家苏捕头的一刀,与其留下帮不上忙,倒还不如赶紧回去叫人,简单打了个揖,风急火燎地往回赶了。 —— 此时,数里之外的一片草甸上,十几匹高头大马首尾相接,围成一圈,在马上骑士兴奋的吆喝声中奋蹄疾驰。马蹄声动,卷起干燥的尘土、草屑飞扬而起,簌簌纷落如雨。 奔雷般密集的蹄声,吓得中间一众孩童尖叫哭泣,如风雨中的鹌鹑般挤作一团。 精致的食匣、蒲团倾翻了一地,纸墨狼藉,凌乱不堪。 一众孩童身前,丁保张开双臂想要护住学生,却被狠狠推搡在地,两把明晃晃沉甸甸的钢刀架在了脖子上。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当冷冰冰寒沉沉的杀人钢刀就搁在自己脖子上,汗毛被切断了一排,刀锋的薄刃寒沉之感透过后颈的皮肤从天灵盖一直冷到脚底板,丁保才终于确定,自己这次是真的穿越了。这不是梦,这是真的不能再真的事实。 实际上,他来这里已经有差不多一个星期了。 前世,他是一家国际排名前十的巨型生物科技公司大中华区的销售王牌,几天前突然接到一个神秘任务,从公司位于越南的一个从未听说也从未公开过的科研实验室内,带一项最新科研成果到香港与买家面谈。 结果路上遭遇袭击,随行的三名安保人员当场死亡,他自己跟着车子一起从高架桥上跌下,再醒来时,就已经来到了这里。 虽然这几天里,丁保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难以置信也难以适应,但耳濡目染间,也算粗浅了解了这个世界。 这是一个从未在前世历史中出现过的陌生世界,人文、习俗、语言、制度等与前世元明时期有些类似,但社会构架和发展进程却是完全不同。这个世界既没有忽必烈,也没有朱元璋,有的只是一个姓白的绝世狂人所建立的白马王朝。 在这里,他是一个全县闻名的书呆子,大笑柄,冒牌“探花郎”,不通人情世故,不与任何人来往,父母早已去世,家中除了一个拙朴的老仆禄伯外,再无他人。 奉知县罗大人之召,成为县学教谕,但性格窝囊教学古板很不受学生爱戴,课堂上起哄聒噪那是常有的事,特别是前些时间被马家恶婆娘那么一闹当场气昏,声望更是一下跌落谷底。 若不是之后醒过来的恰好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丁保,自有读书十几年修炼出来的丰富师生斗争经验,估计这几天这些家世不错的小泼猴们早就反了天了,也不会有今天老老实实地跟着他一起出来踏秋。 “无耻匪类,你们做什么,敢如此对待先生!先生可是县学的……举子大老爷!” 丁保虽然经常被人背地里取笑,但那也仅限于华阳有身份地位之人,对于一般底层人士来说,他可依旧是如假包换金榜题名的举人大老爷,所以看到他被粗暴地推倒在地,脖子上还架了两柄钢刀,一位随行照拂自家小少爷的学生家仆,脸脖子通红,奋起怒叱道。 “呦呵,瞧不出来,忠肝义胆。佩服。” 奔驰的马队中传来一声朗笑,接着一匹马奋蹄窜出,犹如一道闪电从丁保旁边掠过。 马匹身上的腥臭体味刚传入鼻端,丁保还未来得及皱眉躲闪,耳畔寒光乍起而落,脸上哗啦一热,腥热的血液兜头飚来,紧接着,便是那位家仆的脑袋从脖子上咕噜噜掉了下来。 “你们!冷血凶残!草菅人命!” 丁保怒火中烧,不顾钢刀架住脖子,挣扎着怒吼,却被左右两人各伸一脚,狠狠踹翻在地。 “这俩词儿不错,我代表弟兄们,信你真是举人大老爷了。”马背上那尖眉汉子冷笑一声,将染血的钢刀胡乱在衣袍上一擦,指了指草甸中间此时完全吓懵连哭都不敢哭出声的十几位孩童和几名仆从,扬起下巴,对着愤怒的丁保怪笑道:“举人大老爷明鉴,弟兄们路过此地,奔波辛苦,可也不是随意杀生之人,尤其是孩童和读书人,所求也不过只是一顿饱饭。大老爷放心,我已遣兄弟前去县城讲数,五千两白银一到手,立马放人。” 一听要价五千两,丁保心中便是咯噔一下,这个数目华阳县一时半会儿绝对拿不出来,可是眼下生死存亡,这些马匪显然是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之辈,十几个学生弟子和自己的身家性命,这可如何是好? 情急之下,丁保不自禁地便将左手紧紧握在了右手手腕间那个形似镯子的藏青器物之上。 这个镯子形的藏青器物,就是他本来要送到香港售卖的那件最新科研成果,也是导致他被人袭击身亡的直接诱因。 它有一个很有趣很霸气的名字,叫做“超人腕”。 第一章 小丁探花 第一章 小丁探花 第二章 紫衣华裳 野兽探花 作者:解饮 第二章 紫衣华裳 野兽探花 作者:解饮 第二章 紫衣华裳 “超人腕”计划,丁保作为大中华区销售部的核心骨干,其实是早有耳闻的。 实际上,前世他就职的那家生物科技公司,论规模、名气和核心研发能力,绝对是世界前十的水平,但与之完全不相称的却是可怜巴巴的盈利能力。似乎无形中存在一个巨大的黑洞,每年都会将全球三十几个分类事业部高达数十亿美金的利润额吸走,打水漂般消失不见。 久而久之,公司内部便有了“超人腕计划”的传言,说是每年利润额的百分之八十都被投入了这项超前而又疯狂的计划中。 对此丁保是不信的,就凭一个类似腕表手镯一样的东西,加上几种特定动物的基因,就可以让普通人进化为堪比熊狮虎豹般力大无穷的超人?甚至说眼睛比苍鹰还锐利,鼻子比猪狗还灵敏? 但是这一切怀疑,直到他在越南地下实验室内亲手接过这件产品的那一刻终止。 因为他手上所带的这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超人腕”初代产品,公司标定的心理底价是六百万英镑。 为了不负使命,能够在香港交货后顺利为公司带回六百万英镑以上的收益,并尽可能拿到一纸军工批量定制合同,丁保坐在车上时,就按照惯例开始做功课,尽量熟悉产品特性。 厚达七十多页的纯英文说明书难得倒别人,却难不倒他,作为销售骨干,他提取有用信息的能力超强,不到一个小时,便从这份堪比学术报告般纷繁晦涩的说明资料中获取到了自己想要的大概信息。 因为这件“超人腕”只是初代产品,暂时还不能任意选择生物物种激融,也不能自由选择该物种的天赋能力,所以只能注入十四种特定生物的基因来进行激活,每激活一种生物,佩戴“超人腕”之人,就能够有效融合获取该物种的一项特定的天赋能力。 比如说,这十四种特定生物名单之中的旗鱼,众所周知,是水中的游泳冠军,时速可达90千米,短距离冲刺可超过110千米每小时,所以佩戴“超人腕”能够获得的“超人能力”就是旗鱼的游泳能力。 只需提取健康旗鱼的体液若干,放入超人腕的基因槽内,旋转槽盖,任其自动提取、分解、融释、注入人体、催化…… 用不了十分钟,佩戴“超人腕”之人的身体便会产生有效的永久异变,成为当之无愧的“浪里白条”,可以轻松秒杀菲尔普斯、嫖太欢之流的存在。 遗憾的是,丁保当时多在留意功能和原理方面的信息,只扫了那十四种生物名单一眼,除了最上面的旗鱼外,其他都只有模糊印象,见到实物后或许能想起来,但此时凭空却根本记不清楚具体物种来。 更悲催更要命的是,“超人腕”和装有十三种基因原液的密码箱是分开放置的,而密码箱穿越过来后发现根本就没在身边。 也就是说,他现在虽然戴着一个牛逼哄哄的高科技产品“超人腕”,但基因槽内却是空的! 而他想获得那些凶禽猛兽的超人能力,必修要先找到那些物种的血液或者体液,放入基因槽进行有效激融才行! 一念及此,丁保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早知如此,就应该右手戴超人腕,再用手铐把密码箱给锁在左手手腕上!十三种对口生物的基因原液啊,什么象狮虎豹的随便弄几种进去,还不分分钟把这帮马匪给撕成碎片? 正沮丧悔恨时,丁保心里忽然嘭地一动,十三种基因原液? 十三?十三?不对,明明是十四种物种才对,为什么密码箱里只有十三种基因原液?到底忽略了什么?! “啊,想起来了!基因槽内本来就已经存有一种物种的基因原液,是拿来给那位顾客当场试用的。也就是说,现在只要用左手顺时针在上面这么一旋,十分钟之后,我就能够拥有一项该物种所具有的无与伦比的超人能力!” 想到这里,丁保只觉一股莫名的狂喜冲上心间,一时间,激荡得浑身都有些酥麻了。 但喜过之后,却又不免有些迟疑,这到底是什么物种的一种什么样的能力?万一类似于旗鱼的游泳岂不是没有什么用处?而且这玩意儿毕竟从没见人用过,万一能力不顶用还引发出什么危险症状和奇观异象,平白给自己造成伤害怎么办? “先……先生,我们今日都要死了吗?” 迟疑中,丁保闻声回头,却见平日最顽劣最捣蛋的农县尉幼子农文栋,嘴唇发青,面无血色,小手扯拽着他的衣角,哆嗦得像只发了瘟症的小鸡,下袍湿漉漉的,异味扑鼻,显是已经失禁了。 丁保喉间一涩,正要出声安慰,突然发现不只农文栋一人,除了那个一贯沉默犹如石雕的古怪小萝莉外,十几双呆滞恐惧的小眼睛都在齐齐望着他,似乎在这一刻,他说生便是生,他说死便是死。 “不怕。先生在,谁都不会死。” 一股热血涌上心头,丁保煦声说完,毫不迟疑地旋动了“超人腕”。 随着旋动,手腕间一点针扎般的浅痛一闪而逝,紧接着,似有点点冰沁凉意顺着腕间动脉流向全身,而这股冰沁,却在随血脉流动的过程中越来越热,越来越烫,烫得似乎将要燃烧起来…… 片刻之后,轰的一下,身体内似乎有一头潜藏的凶兽被点燃,丁保热血激荡,一种想要大声吟啸的冲动再也抑制不住,大吼一声,猛地从地上弹起。 事发突然,持钢刀的二人似乎根本没有想到这位弱不禁风的读书人居然敢暴起反抗,居然被他轻易就给挣脱开去,还被吼声给吓了一跳,钢刀差点跌落在地。 回过神来,二人羞愤难耐,恶向胆边生,抡起钢刀就朝丁保狠狠劈了过来。 丁保吼完之后,觉得神清气爽,但忽而又感觉不对,自己似乎还是之前的自己,手臂胳膊内没有想象中的千钧之力,腰腿之间也没有恐怖的弹跳韧劲,反应速度也还是那个熊样……唯一感到异样的是,自己的小弟弟毫无节操地竖了起来,又硬又涨又烫,强悍变态到一种难以想象的程度,里边似乎蕴藏着万吨炸药。 丁保毫不怀疑,以他此时此刻的状态,绝对可以轻松让三五黑木耳口吐白沫。 鬼使神差地,丁保脑海中突然飞过物种名单中一个相对生僻的名字,不是吧,难道“超人腕”中自带的这种基因原液竟然是…… 一念及此,顿时全身发软,金枪不倒的喜悦瞬间消失殆尽,望着左右呼啸而来的刀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吾命休矣! “拦住他,快拦住他!都上,给我砍了!” 这两柄呼啸而来的钢刀迟迟未落在脖子上,反倒是之前那位在马背上耀武扬威的尖眉汉子惊慌失措大呼小叫起来,满身大汗身体虚软的丁保睁开眼睛看去,发现身边持刀的两个汉子已经倒在地上人事不省,每人脑袋上都留着一个核桃般大小的淤包,似是被什么暗器所伤。 再看场中,已然已经大乱。 一团绛紫色的身影从马阵之外无情卷了进来,最靠近的三名骑士大喝一声,手中武器还未出匣,绛紫色身影猛地矮身俯冲,寒气森森的刀光忽闪而过,唰唰唰,犹如秋风吹过麦浪,三匹高头大马顿时如小山倾塌般重重砸在地上,马上三名骑士,一人被直接压死,另二人也跌得昏死过去。 然后丁保才看到,有六条染血的马前腿在空中飞了起来…… 希律律。希律律。 剩下马匹见同类被屠,窜起前蹄,惊叫后退,任凭马上骑士怎么鞭打也不肯向前,马阵顿时乱作一团,冲撞践踏间,又是几匹马几个人受伤不起,尖眉汉子脸都绿了,扬刀大吼:“点子硬,都给我下马,一起上,砍死他……唔!” 他正喊着,卷进马阵来的绛紫身影突然扬手,一块黑影呼啸着朝他射去,下意识地用钢刀一挡,不料那小小黑影劲力却是极大,手臂受力不过,钢刀被震得往后重重一磕,打得嘴巴流血不说,直接咕咚一声被磕下马来,虽然没有像之前二人一样晕厥,但也是相当狼狈。 丁保这下看清楚了,那小黑影竟然只是河边的一块普通的鹅卵石。 这一下,其他尚在马背上的流匪吓得屁股尿流,连滚带爬地跳下马来,扯着躁狂的坐骑,一直退到数丈之外,满面惊骇地看着场中那团紫影。 从丢掷鹅卵石救下丁保,到快刀斩马腿冲入马阵,再到最后飞石击落敌首彻底震慑这些流匪,兔起鹘落,电光火石,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这道亭亭玉立的绛紫色身影,已经背对丁保停在了他的身前,擎刀侧立,将他和他身后的一众学童丁仆稳稳护在身后。 “华阳总捕苏戈在此。尔等贼人,还不速速退去。” 紫衣华裳,潇洒不群。 唇红齿白,英秀如玉。 第二章 紫衣华裳 第二章 紫衣华裳 第三章 马岛缟狸 野兽探花 作者:解饮 第三章 马岛缟狸 野兽探花 作者:解饮 第三章 马岛缟狸 实际上,眼前这人就算一言不发,丁保也能认得出来她是谁,毕竟天天被人当做杀人犯来质询骚扰,心头没火是不可能的,但不管他之前怎样不爽这位认真得有些刻板的女捕头,此时此刻也不免有些心驰神摇,擦,东方不败林青霞啊! 惊叹过后,回过神来的丁保,不免就有些后怕,毕竟前世今生还是第一次遇到脑袋差点分家的情况,腿脚一软,身体不由自主地就直直朝着苏戈后背栽了过去。 苏戈身有所感,身体一倾,伸左臂半揽半扶地拉向丁保,但紧接着,不知道小手碰到了哪里,立马如被蜜蜂蛰到一般狠狠将他甩了出去,猛地回头,一张如玉俏脸羞怒交加,恨声清叱: “淫贼!” 丁保被摔得七晕八素,屁股差点开花,心里那叫一个郁闷憋屈,是,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纵容胯下杀气纵横是不对,还让人家冰清玉洁一大姑娘一手搂住更加不对,但他也不想啊,这事儿还真怨不得他。 因为他也万万未曾想到,这“超人腕”里自带的这种基因原液,居然是“自然界生殖之王”——马岛缟狸。 马岛缟狸,绰号“马达加斯加粉豹”,一只成年马岛缟狸身长1米左右,但小弟弟却足有18厘米左右,差不多是体长的六分之一。 马岛缟狸雌性严重偏少,交配竞争压力巨大,硕大的生殖器是求爱获胜的有力武器,雄性时间短,雌性很容易移情别恋,所以缟狸交配时间最少1小时以上。 更夸张的是,雌性往往要一天交配最少四次才能确信,自己是否找到了“如意郎君”,所以一次交配三、四个小时很正常,最多可达八个小时。 除了硕大之外,马岛缟狸的小弟弟还是出了名的坚挺,为了能从繁殖界的残酷军备竞赛中胜出,马岛缟狸在进化过程中成功将哺乳动物的阴茎骨保留下来,超长的阴茎骨能够让其小弟弟勃起后保持异常的坚挺,绝对称得上是“天生伟哥”。 “超人腕”再厉害,自然也不能让人类逆进化重新长出阴茎骨,但对于这方面能力的提升还是显而易见的,起码丁保胯下已经从之前的一丢丢变成了一坨坨,而且里边有种爆裂般的力量感,此时俨然已经化身金枪不倒的绝世伟男。 撑起手臂,忍着屁股疼痛从地上坐起,丁保有些哭笑不得。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公司会把马岛缟狸的基因原液放在“超人腕”中让买家试用,因为买家也是个男的! 就算换做是他来安排,他也会这么做,因为但凡是一个正常男的,都绝对难以拒绝马岛缟狸带来的这种诱惑和冲击,对于某些行将就木的老男人来说,恐怕单凭这一项能力就值六百万英镑! 不过丁保却觉得来的有些不合时宜,此时此刻身处险境,性命尚且不保,就算小弟弟再能征善战有个屁用,还不如扎扎实实来些力量、速度之类的能力靠谱有用,最不济,也不会让这位老找自己麻烦的捕快小娘皮这么臭屁神气! “苏捕头,谢了。” 丁保心中郁闷不爽,也不看她,遥遥抱拳,哼道。 苏戈蹙眉望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因为她现在完全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天下怎么会有这种人? 要说,自己家的那几位哥哥已经算是胆大包天惫懒无赖的绝顶人物了,可也比不上眼前这位,明明手无缚鸡之力却有胆气立护学生弟子,誓死抗争,两把钢刀搁在脖子上也敢怒顔暴起,若不是如此,自己只怕也不会不顾大局冒险杀出救他,从而让自己,也让在场所有蒙童丁仆全部都置身险地。 可是,众目睽睽青天白日之下,杀人的钢刀才刚从脖颈上移开,一众贼匪还未曾散去,他怎么就敢对自己……心生那般龌龊念头?这人脑袋到底是怎么做的,就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惧怕吗? 一念及此,方才左手间那令人惊怖恐慌的陌生触感再次毫无征兆地冲上指间、心头,隔着衣裤布料,似乎都能深刻感受到那种让人窒息的恐怖狰狞与坚硕滚烫…… 苏戈身体一僵,猛地撇开这些羞人思绪,耳根不自觉地泛起一抹姹红,狠狠瞪了丁保一眼,重新转过身去。 丁保自然明白那一瞪眼的含义,虽然自诩心里清白,但也不免有些尴尬,立马眼观鼻鼻观心,脑海中将凤姐的玉照细细思索了十几遍,这才让小弟弟消停下去,不免又有些庆幸,还好这“超人腕”只取马岛缟狸的交配能力,具体冲动意念还是以人为本,因人而异,要不然天天顶着个大帐篷可就没办法混了。 “先生,你的脸有些红,是生病了吗?” 身旁,眉眼清淡,晶莹透彻得如同一朵小白莲般的小萝莉凑了过来,很有些关切道。 “呃……没事,我说大锤,你就一点也不感到害怕吗?” 丁保望着自己这位名字奇怪,性格更奇怪的女弟子,有些难以置信道。 他现在有学生十七人,十五男,两女,通过穿越来的这六七天的接触,除了这位弓大锤小姑娘,其他所有人的底细全部被他搞得一清二楚,只有这位小姑娘极为神秘,除了姓名外,家世什么的一概不知,只知道每天早间乘坐一辆旧旧的马车从城外进来,晚间再乘着马车晃悠悠地出城。 随行的,只有一个浑噩肥胖的老仆。 这位弓大锤小姑娘看起来很好说话,长得纯澈晶莹,性子也柔柔的,但偏偏很不合群,蒙童班其他学生都离她远远的,没人愿意跟她说话,平时她也只跟丁保一人说话,基本上都是在问各种问题,虽然大部分都很粗浅,难不倒货真价实的丁大举人,但丁保还是看得出来,她极为刻苦好学,水平也远比同龄人高得多。丁保还是挺欣赏她的。 “鼠辈而已,统统该死。” 小姑娘似乎只对自己老师的安危略有关心,闻言,却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转过小脑袋又专心百~万\小!说去了。 没错,就是在百~万\小!说。 此情此景,此人此语,丁保准备好的表情一下凝在了脸上,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小姑娘说到最后一个“死”字时,她身边那位一直唯唯诺诺呆滞肥胖的老仆腰杆儿好像突然间一挺,像是一张蓄力拉满的劲弓…… 唇间一涩,丁保正要问些什么,突然感到地面震动,远处尘土飞扬,喊声震天,一大队人马蜂拥杀至,竟有不下百人,紧接着,便听到那群已经被苏捕头吓破胆正要撤离的流匪止住颓势,兴奋高呼道:“涂四爷来了!弟兄们打起精神,四爷带大队人马杀过来了!” 苏戈面色大变。 丁保心里也是咯噔一下,瞬间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 县城东郊,卫所之内。 卫所百户白化威洗漱完毕,正悠哉哉地品着家人自皇都天封捎来的极品雀舌。 对面窗棂之下,卖唱女子咿咿呀呀的尽管唱得很卖力,但白化威还是禁不住失望地皱起眉头,心道果然是南蛮之地,号称全县第一的伶人居然就是这么个水平,在天封城烟花六巷里随便拉出一个烧水打杂的小娘子,也哼得比这个地道十倍百倍。 “大人,罗知县在外求见,说是关于城外流匪之事……” “不见。” 白化威眼皮子都没抬,极不耐烦地打断道,“这罗老儿忒也聒噪,不就是几个过路的流民马匪,农县尉不是已经带衙役兵丁前去剿匪了吗,怎么还来我这里纠缠?这些年天灾不断,流民匪寇到处都是,难道随便窜出个匪人都要本百户亲自带兵出剿?还有没有规矩?” “大人说的极是。不过……罗知县交待小的务必呈上这个给大人相看。” 通报的兵丁说着,硬着头皮递过一张宣纸,白化威刀子般的眼神刮过他,一边慢悠悠地品茶,一边不经意地扫向白纸。 普通的宣纸,其上,只有墨迹未干仓蹴而就的八个字: 山河如磐,血荐轩辕。 但就是这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却让白化威瞬间像是见到了鬼,噗的一声,口中的茶水猛地喷了两尺多远,一下子从躺椅上弹起,心爱的茶盏自手中跌落,粉碎一地犹不自知,盯着那八个字狠狠吞了口唾沫,面上神色变了几变,嘶声道:“你奶奶的,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快有请知县大人……不,本大人亲自去!” 走廊之外,赤着脚丫听完粗豪捕快那简短急促的述说,白化威瞳孔微缩,扬了扬手中的纸,有些不敢确信地询问面色铁青身体僵硬的罗知县,“罗……知县老哥,这位苏戈苏捕头,难道竟真是……” 罗知县嘴角苦涩,重重点头。 得罗知县肯定回答,白化威再无疑义,他知道这种滔天大事,罗知县身为苏家的刺黥之人,绝对不敢有丝毫胡言乱语。 “知县大人,兄弟带骑兵三小旗先行出城,稍后步卒七旗整合完毕后,还要麻烦大人您亲自带队。” 三言两语交代完毕,顾不得穿靴,白化威立马大步流星朝马厩走去。 “击鼓,备马,洗银枪。本百户要出城破匪。” 第三章 马岛缟狸 第三章 马岛缟狸 第四章 红鞋红袜红丝袄 野兽探花 作者:解饮 第四章 红鞋红袜红丝袄 野兽探花 作者:解饮 第四章 红鞋红袜红丝袄 城外草甸之上,短短时间内,形势转了几转。 先是大股流匪涌来,带头那位独眼涂四爷相当老辣,从地上食匣器物的档次,蒙童们的光鲜衣着,立马看出这些孩子家境殷实,事情大有可为,所以苏戈虽然悍勇无匹,一把单刀翻飞,顷刻间砍翻七八个冲得靠前的彪形大汉,但他却表现得相当克制冷静。 既没有觉得点子扎手走为上策,也没有恼羞成怒拼死强攻,只是将众人团团围住,似乎是在等待跟县城那边的交涉情况。 丁保看得出来,此人深沉阴毒,为了求财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一旦谈崩,等待他们的绝对是难以想象的残忍和疯狂。 果不其然,僵持的局面在农县尉带领的衙役兵丁赶来后瞬间打破。 农县尉一看自家儿子农文栋被大批贼匪围在中间,性命似乎岌岌可危,顿时眼珠子都红了,哪里还管什么章法对策,大吼一声,领着一众衙役兵丁就是一阵死命冲杀。 流匪更不用说,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根本不是谈崩了,而是压根儿人家就没想跟你谈。泥人还要三分火气,贼首涂四爷再深沉稳重,也是气得浑身哆嗦,围了大半天,饿得肚子咕咕叫半文钱没捞到不说,还折了这么多兄弟马匹,要是就这么撤了,以后还有何面目在道上混? 两队人马自一照面,无任何交涉转圜,便都跟见到私通自家婆娘的野汉一样,嗷嗷乱叫着便厮杀在一起。 不过这下可害苦了苏戈。 农县尉带来的人本就不够流匪多,乱战经验更是差了很远,没能跟流匪坚持多久,很快就被杀得节节败退溃不成军,杀红了眼的流匪一部分继续掩杀,剩下的转过头来,开始扑向丁保这边。 结果就是苏戈一人独战三十几名流匪不说,还要尽可能护持丁保和这些学生的性命。 投鼠忌器之下,她虽然功夫了得,擎刀在手无一合之敌,但也实在撑不住这样,很快就左支右绌,身上开始不断出现小伤,若不是丁保见机得早,拖着这群吓软了的孩子尽量挤在一堆,大大缩小了防护面积,估计她早就撑不住了。 但饶是如此,丁保看她俏脸煞白,娇喘吁吁的样子,也知道她撑不了太久。 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农县尉是怎么做到华阳县第三把手的?脑袋里全是浆糊吗? 按理说带着几十名衙役兵丁前来,这边又有一位本领高强的苏捕头压阵,心里还知道对方的底线和最迫切需求,完全是进可攻退可守立于不败之地的架势,却硬生生给他搞成现在这个失控的局面! 丁保正心里骂娘之际,突听“唔”一声痛呼,苏戈身躯微摇,却是她在酣战之下精力耗损过巨,一时不察,被一个泥腿流匪抽冷子拿短匕划伤了左臂。 “我去你妈的!” 丁保也不知道突然间从哪里爆发出来的愤怒和勇气,兴许是憋屈压抑的自尊心迸发,一个手足健全的大男人却被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死命保护伤痕累累,这让他如何受得了?! 抄起脚下的一把铁钎,一个鱼跃,狠狠扎入那泥腿流匪的脖颈,热腾腾的鲜血喷了他一脸,那人濒死挣扎如同粪坑里的蛆虫,丁保毫不退缩死死压着他,心头茫然,却丝毫没有感觉到过往作品中描绘的那种想要恶心呕吐的感觉,有的只是淡淡的失措和病态的快意! 苏戈先是一愣,继而骤然回刀,将一名想要偷袭丁保的流匪砍翻,然后伸手将他拽回后方,冲他微微一笑,星眸中不乏激赏,继而再次被坚定愤怒所替代,清叱一声,刀花翻飞间,又是两名流匪哀嚎着倒地。 她脚步一阵虚浮,身躯晃了晃,但却依然站得笔直。 亭亭而立,拔茁如松。 但丁保不知道,这株热血正直的松树玉柏,究竟还能挺立多久…… 岌岌可危之时,自县城方向突然杀出一队人马来,这队人马铠甲明亮,骑术精湛,不同于之前流匪中那些骑马的匪人,水平仅能代步,这二三十人都是货真价实的骑兵,一经冲入匪阵,立马如热刀切过牛油,顷刻间杀得匪阵大溃。 带队之人,白袍白马,手持九尺银枪,枪花翻飞,或挑,或刺,或撩,或劈,手下竟无一合之敌,片刻间周遭一丈之内,再无一名流匪胆敢接近。 那人忽然曳住马蹄,重重将九尺银枪朔立于地,张狂喊道:“战神白家,白化威在此!谁敢造次!” 丁保已经完全看呆了,尼玛,这不是县卫所白百户那个死胖子吗?这家伙不是整天只会喂鸟遛狗听曲唱戏不务正业吗? 记得自己搞出前世的走兽棋忽悠县学这些小屁孩儿时,他还饶有兴致地玩过几次,怎么突然就变成白马银枪赵子龙了? 等等,这战神白家又是怎么回事,听起来老牛掰的样子? “我爹猜测不错,这位新来的百户大人果然是战神白家之人,皇族子弟,怪不得连知县大人都不放在眼里……”农县尉之子农文栋喃喃道,两眼放光,满脸濡慕敬仰,就差跪在地上磕头了。 这倒是怪了,这位颠三倒四乱七八糟的白百户既然是天封皇族子弟,怎么会千里迢迢跑到这南国边陲做了一个小小的百户? 对于当今皇室,丁保倒是也多少听说过一些,据说全国上下,正统的白姓血脉统共加起来也不足两万人,其他的白,都是封姓,按理说应该跟大熊猫一样珍贵才对…… 白化威这底牌名号一亮出来,众流民贼匪一看,果然是传说中的白马银枪,顿时如同寒冬腊月里被冰水浇头,哪里还敢停留,吓得连滚带爬屁股尿流,那位一直装深沉扮睿智的独眼涂四爷窜得比谁都快,片刻功夫,便溜得一干二净。 白化威倒提银枪,御马而来,在众人的热切敬仰目光中,倒真有几分飒沓如流星的感觉,一直近到面色铁青的苏戈面前,遥遥一抱拳,笑眯眯的,略有些拘谨道:“总捕大人,久仰,不知是该称呼一声苏捕头呢,还是七……” “闪开。” 苏戈冷冰冰打断,秀美蹙起,满脸薄怒。 “苏捕头,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今日白某也算是来的及时,至于令兄慕豪的事情……” 白化威正说着,苏戈却是俏脸突变,一言不发,擎起手里的腰刀,腰身一拧,便朝着白化威狠狠劈去。白化威哪里料到她说动手就动手,匆忙之下只好提枪来挡,被砍得虎口发麻,仓促之下,连人带坐下白马生生被逼退两步,狼狈不堪。 “你!” 白化威狠狠盯着苏戈,面上青红交杂,银枪嗡嗡自鸣,似乎在极力隐忍着怒气,随时都有爆发走火的可能。 丁保也给苏戈的惊人举动吓了一跳,乖乖,这小妞的脾气也太爆了吧,虽然不知道她跟白百户之间有什么恩怨,但这大庭广众的,拿起刀说砍就砍,人家好歹也是姓白的皇族子弟,有这么神经大条的吗?! 二人这一激烈对峙,场中气氛陡然紧张起来,一边是受人敬仰爱戴刚才还在死命维护众人的苏捕头,一边是白马银枪战神白家的子弟百户大人,谁也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一时间呼吸可闻,安静得似乎只有风声。 “啊!” “天兵娘娘饶命!” “呜!四爷快救我!” 暮地,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先前那群被白化威吓跑的流匪,居然重新跑了回来,一个个嗷嗷乱叫,居然比刚才逃跑时还要狼狈,细心的丁保注意到,这些人全是面色苍白形如见鬼,有不少人的裆部还是湿漉漉的,显然是被吓破了胆。 “找死。” 白化威怒喝一声,被苏戈差点憋成内伤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发泄之机,拔起银枪,调转马首,朝着流民马匪径直冲杀过去,如同收割稻子般,银枪卷过之处,流匪悉数倒下,其他人不敢再往这边跑,哗啦一下,都往两边散去。 流匪散尽之后,空空的原野上,不疾不徐地,走过来一个红袜红鞋红丝袄的年轻女子。 白化威看见这女子,面露异色,感觉似乎有些面善,也不知在哪里见过,正要停下来喝问,却听农县尉在后面着急喊道,“百户大人枪下留人!此女不是流匪,乃是我县城东卖豆腐花的伍梅姑娘!” 农县尉这样一喊,丁保也想起来了,这位伍梅姑娘家在城东卖了三代的豆腐花,算是小有名气,丁保穿越过来后也慕名去喝过一次,很善良淳朴的一个女孩子,只是不知,她此时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穿得这般诡异? “伍梅姑娘,今日不是你出嫁的日子吗?花轿、迎亲队伍怎么没看到,你怎么一人跑到这里来了,兵荒马乱的多凶险……” 农县尉很热心地凑上前去关切道,话正说着,就见那一直沉默安静的伍梅姑娘突然伸手,也未见得有多快,但却稳稳落在了农县尉的天灵盖上。 “嘭”的一声闷响,农县尉整个人剧烈一震,周身炸出一层氤氲血雾,然后如面条一样软溜溜地滑了下去。 ≈ap;lt;/a≈ap;gt;≈ap;lt;a≈ap;gt;≈ap;lt;/a≈ap;gt; 第四章 红鞋红袜红丝袄 第四章 红鞋红袜红丝袄 第五章 天兵神将 野兽探花 作者:解饮 第五章 天兵神将 野兽探花 作者:解饮 第五章 天兵神将 对于眼前这个红鞋红袜红袄子的轻袅女子,此刻在场的所有人都认识,甚至不少人还相当熟悉。 正是因为如此,才愈发显得诡异可怕。 试想,一个三代良善,堪称五好街坊爱心邻居,平时连说句重话都会脸红的朴实姑娘,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怎么突然间就能像杀鸡一样一掌把农县尉给拍成血葫芦呢? 这农县尉虽然功夫稀松,但毕竟是县三把手,主管一县捕盗、治安,相当于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换句话说,那也是练过的,平常三五个大汉也近不了身,刚才持刀在流匪之中杀进杀出可是相当威风,怎么面对这位昨天还在卖豆腐花的伍梅姑娘,却就像熟透了的柿子,一捏便软呢? 秋高气爽,旭日艳艳,树上,知了还在没完没了地叫嚣着。 但前一刻还觉得燥热无比的众人,突然就感到有些冷飕飕的,那种寒意,刺骨,冰心。 窒息的沉默和寂静中,伍梅崭新的红色绣鞋以一种独特的节奏,一步步踩踏在厚厚的草甸上,嚓,嚓,嚓……像是一把剔刀在削割着所有人的神经。 “妖女!白化威在此,安敢伤人?” 还是白化威最先反应过来,一声标志性的张狂怒喝,拍马,提枪,杀气腾腾地朝着面色平静如水的红衣伍梅冲杀过去。 伍梅浑若不觉,依然按照自己独有的节奏和步频,不紧不慢朝这边走来。 神骏的白马冲刺之下,二人间距离瞬间拉近,到得一丈左右,白化威面沉似水,化繁为简,撩枪直刺,似要一枪将这个诡异莫名的红衣妖女捅出个透心凉来。 银枪临身的那一刻,伍梅突然动了,动作极快,也极其诡异,一下就避开了银枪,从前方侧面迎上了疾冲的白马。 下一刻,她的那只杀人的手,准确拍击在了白马的左侧脑门上。 嘭,伍梅身躯一震,退了一小步,而那匹极其神骏的白马,在擦身而过冲出五步之后,突然仰天凄鸣,骤然跪倒,硕大的身躯犹如筛糠一样颤抖,惨烈的红色很快从全身各处渗出,渐渐染红了整个马身…… 丁保的嘴巴已经完全合不拢了,方才见识过苏戈的身手后,对于一掌拍死个人这种事还算勉强可以接受,但一掌拍死一匹奔马,这他妈还是人吗? 要知道,烈马疾冲,重量何止千钧,这位伍梅姑娘虽然避重就轻,选择从侧面应击,还退了一小步,但已经完全超乎了丁保的心理接受范围。 我去年买了个表,这里太危险了,老子要回地球! 可惜的是,今日超乎他心理接受范围的事,接下来却是一件接着一件。 坐骑白马被击中,白化威见机得早,在伍梅擦身而过的那一瞬,便已扭身而下,同时双臂猛发力,九尺银枪前半段兜了一个硕大的圆弧,直砸身侧的伍梅,力道之大,速度之快,震得枪樱子簌簌作响。 这一击变招极快,而且也极巧,就连丁保这种完全不懂枪法的人,也不禁心头大声叫好,心道这位胖子百户怪不得浑身上下都写满猖狂,原来还真是有本事的人,他刚才可是亲眼见到至少五六个流匪被这么一砸,整个人直接坍塌,屎尿都流出来了。 果不其然,白马跪地泣血的那一刻,这夺命一枪,也重重砸在了伍梅稚嫩的肩膀上。 枪尖带着剧烈的旋劲,嗡嗡作响,还未接触到身体,伍梅肩膀上的红袄子便炸裂开来,露出白生生的肌肤,随后,在丁保有些不忍的眼神中,枪尖狠狠砸在了那片雪肌之上。 不过,随后什么事也没发生,那汹涌刚猛的枪劲遇到那片细腻的柔白,就像泥牛入大海,完全消失不见。 枪劲过去,肌肤依然很白。 甚至连血,都没有流出一滴。 “我去你奶奶的!什么怪物!” 一向猖狂自信的百户大人也忍不住爆了声粗口,吓得连枪尖都不敢要了,振臂断枪,然后在地上用力一戳,像是奥运会上的撑杆跳选手一样,一弹几丈,一直退到丁保和苏戈这边才停了下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汗如雨下。 噗通。噗通。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活下来的那些衙役兵丁,白化威带来的正规骑兵,包括丁保身后的学生和家仆,像是中了瘟疫一般,嘴里乱七八糟地喊着,呼啦呼啦全跪了下来。 “天兵神将下凡!” “天兵神将附体!” “天兵娘娘!” …… 顷刻之间,整个偌大草甸之上,依然站着的仅剩下三人,丁保,苏戈和白化威。 苏戈和白化威自然是因为族规家训,容不得他们随便跪人,当然也有个人骄傲和荣耀的因素。 丁保自不必说,文明社会过来的人,且因为是孤儿,连父母都没跪过,何况他人? 至于天兵神将的传说,什么刀枪不入金甲护体的,他来这里后也听说过一些,但对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自然是嗤之以鼻,所以尽管此刻对于眼前发生在伍梅身上的诡异状况他完全无法解释,但心里依然坚信一条: 世间狗屁的鬼神?所谓鬼神,一定是在装神弄鬼! 实际上,没有虔诚跪伏高声唱诺还有三人,除了父亲身死晕厥过去的农文栋,丁保那位古怪的女弟子和身边老仆也只是低调地蹲了下去,小姑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反淡定常态,狠狠捏着小拳头激动得浑身都在哆嗦,却被她身边的那位老仆死死摁住…… 红衣伍梅并没有因为这些人五体投地虔诚跪伏而停止前行,嚓,嚓,嚓,依然是那个不徐不疾的样子,依然目标明确,似乎冥冥之中有一条无形的线在指引着她,一定要到达某个地方,或者,寻到某个人。 而在她前行的这条路线上,一切阻拦,都必须强悍而又无情地击毁跨越,哪怕你跪在地上,虔诚驯服得像一条老狗。 前行中,她面容平和澹静,古井不波,只是两只手不徐不疾地交替伸出,轻抚着众人的天灵盖,跪在她前行路线两侧之人便都像之前农县尉那样,毫无反抗,嘭嘭嘭嘭,炒豆子一般,一个接一个地血雾爆体而亡。 丁保看得眼都红了,跳脚大骂道:“混蛋,都他妈傻了!不想死的,赶紧给老子爬起来,要么大家一起上嫩死她,要么就赶紧逃,傻跪在这里等着人家给你超生啊?依我看,大家还是别逃了,团结就是力量,大家伙一拥而上,上,上……” 忽然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得他醍醐灌顶,哗啦一下,前边那些跪着的人连蹦带跳哭爹喊娘地全逃没影了。 苏戈神情怪异地望着他,红唇轻抿,明晃晃的大眼睛里,说不上是佩服,欣赏,还是愕然。 白化威先是一愣,继而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过之后,直接朝他伸出大拇指来,欣赏之意显露无异,“探花老弟,早看你不是池中之物,团结就是力量,哈哈,说得好!了得!” 说完之后,自背上取出一个贴身布囊,郑重解开,露出一截亮铮铮的银枪枪头。 枪樱子,血红如火。 苏戈瞥了他一眼,冷笑道:“我是不是眼花了,姓白的你不逃命,居然连碧血洗银枪的枪头都拿出来了?你们白家不是一向贪生怕死,只会以多欺少仗势欺人吗?” “黄金八姓,皆有荣耀,这世上一腔勇烈敢为民争命的,可不只有你们铁血蓝军!令兄慕豪的事,白家很抱歉!” 白化威说话时也不看她,将枪头装上,眼睛直直盯着前方越走越近的红衣伍梅,蓬勃战意汹涌而起,暮地大喝一声,身影与枪影合二为一,像是一只肥硕的巨蟒,杀气腾腾地卷向红衣伍梅。 “书呆子,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带这些孩童离开,莫要让我和这姓白的死不瞑目。” 苏戈回头,见丁保傻盯着红衣伍梅,眼神闪烁,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禁心头火起,杏目圆瞪,喝斥完之后,还怒推了他一把。随后,撕下一块衣布紧紧裹缠在握刀的手腕上,抬头望了丁保一眼,扭身便朝伍梅扑了过去。 丁保方才正寻思到关键之处,被苏戈粗暴打断虽有些恼火,但也知道孰轻孰重,为了身后这些孩童,二人这是做了以卵击石舍身成仁的打算,他自然不能白白辜负,立马安排剩下的几个丁仆家人照顾这些吓得腿脚发软的孩子们离开。 “都不要怕,一起径直朝着县城走,能走多快就走多快,前边来路上有沙土陷坑,自觉绕过去,不要瞎跳跳……” 丁保正郑重交待着,说到“跳”字,脑海中突然轰的一下,像是黑暗的屋子骤然拉开了窗帘,光明撒得满眼都是,身子一颤,激动得语无伦次道:“跳蚤!对,有跳蚤!快,快,你们谁身上有跳蚤,借给先生一个!” 小家伙们一听都傻眼了,不过好在丁保这一个星期教导有方,虽然心存犹疑,但还是很听话地帮先生找了起来,不过平日里一捏一个准的小东西,这会儿战战兢兢哆哆嗦嗦的却又哪里捏的住? 就在丁保觉得有些绝望之际,一只白莲嫩藕般晶莹酥美的小小玉手伸在了他面前: “喏,先生,我捉到了一只。” 第五章 天兵神将 第五章 天兵神将 第六章 跳跃吧兄弟 野兽探花 作者:解饮 第六章 跳跃吧兄弟 野兽探花 作者:解饮 第六章 跳跃吧兄弟 小手的主人,正是那位小白莲般清濯的小姑娘弓大锤。 丁保接过跳蚤,不疑有他,转身便塞进了“超人腕”的基因槽内。 他心里只是有些疑窦,怎么这么一位看起来靓丽清澈的小姑娘,居然也如此不讲卫生,却没有发现,小姑娘弓大锤方才瞧他着急,墨玉般的晶眸扫了一圈,小手闪电般伸出,就像伸手从自己的口袋里取物一样,很轻易地便从一位正搔首挠头的小同学身上捉到了一只。 学生弟子离开之后,丁保神情终于一松,脚下一软,蹲坐在了地上。 不错,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跳蚤,也正是“超人腕”十四物种名单中的一种,而且是极其牛掰的一种。 跳蚤,当之无愧的自然界弹跳之王,它有两条极其强壮的后腿,弹跳力堪称变态,可以轻易跳到身高一百倍以上的高度,最远可以跳过相当于自身身长三百五十倍的距离。 如果换算成一个身高一米七五的正常人,相当于他在垂直方向上能轻松跃上一栋两百米高的摩天大楼,而在水平方向上,随随便便就可以跨越一个标准足球场。 当然,这一切都仅是初步理论,想跳得高跳得远,可不仅只需要考虑弹跳爆发力,一个最大的难题就是身体承受力。 跳蚤之所以可以随便跳跳,还因为它的外壳极具对生命的保护能力,可以承受比体重大九十倍以上的重量。 科学界有一种未经证实的说法,人类的身体,如果可以同跳蚤外壳一样坚硬强悍,而不是如今的普通血肉,那么,人可以从一千公尺的高空,摔跌下硬地而安然无恙,也可以承受一千公斤的重物,自一千公尺高堕下的重压。 可惜的是,人类的身体远没有这样强悍,根据前世的科学研究表明,普通人的骨骼和肌肉有一定的安全系数。具体来说,股关节承受的力约是体重的三到四倍,膝关节是五到六倍,小腿骨最高能承受七百公斤左右的力,扭曲负荷力是三百公斤…… 以普通人的身体承受能力来计算,假设他获得跳蚤的弹跳能力后,能够像理论值一样跳到两百米以上的高空,那么在离地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将承受大约一百倍的重力加速度,直接造成的结果就是,全身骨骼粉末性骨折,全身细胞破裂,筋脉断裂……瞬间暴毙,死相极为惨烈,甚至远比被全速驶来的和谐号列车撞击来的惨烈。 此情此景,只有灰飞烟灭四个字可以形容。 因此丁保看到的“超人腕”说明书中,在警告一栏用红字标写得非常清楚,在身体没有接受“自然界相对力量最强和相对承受能力最强”——独角仙的基因原液改造之前,不建议随便使用弹跳能力,就算使用,也务必万分慎重,一定要尽量控制在安全阙值内。 遗憾的是,丁保并没有记住这个安全阙值是多少,其实就算记住也是白搭,没有专门训练过,不可能那么精准地发力,眼下也只能靠他自己在使用时慢慢摸索了。 坐等“超人腕”改变身体的时间里,丁保心里就在琢磨,独角仙这种东西,前世他没见过,根本不知道长啥样,所以先不说眼前这个世界里有没有这种生物,就算有,他也不知道往哪里去寻,而就算运气好看到了,他也根本认不出来,所以通过这种途径来强化身体和力量,虽然效果绝对完美,但希望相当渺茫。 还有一种折中也现实的途径,就是修习一门强身的功夫。 就像白化威和苏戈一样,虽然也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但明显力量和身体都远比一般人厉害得多,如果自己可以练到这两位一样的水准,“超人弹跳”起码也可以发挥个两三分,不像现在,发挥一分都担心自己的小身板儿承受不住,从而当场暴毙! 思索时,忍不住抬眼朝二人望去,这才发现,这场打斗居然一点也不激烈。只是惨烈。 白化威身手不俗,苏戈甚至要更强一些,但面对速度变态,招式诡异,力大无穷刀枪不入的红衣伍梅,二人却只有挨揍被虐的份,且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沮丧,对方整个完全不防守,任你击打,但你刀劈上去一条白线,枪扎过去一个红点,而自己稍微被人碰到一指头,就跟被雷劈中一样,一大口鲜血喷出,这架还怎么打?! 二人尽管都出身当世一等一的名门贵姓,前者是白马战神,后者是铁血蓝军,精神不可谓不坚毅强大,但这会儿明显已经快要崩溃了,难道说,这世上,真有天兵神将存在?而眼前这人,果真是被天兵神将附体? 二人也想逃,但发现完全逃不掉。 如果说最开始二人的初衷是想要阻止红衣伍梅去追杀那些蒙童小孩,但自交手的那一刻起,就变成了红衣伍梅在无情围殴他们二人,对方似乎非常安于现状,完全没有要去追逐那些小孩儿的意思,招招都是重手,缠斗不止,似乎非要把二人活活毙掉不可。 二人不约而同把原因归结为他们把眼前这位给激怒了,但丁保却知道肯定不是。 作为一个前世的销售王牌,他从来都是以目标和结果来看问题,眼前这个情况只能证明一点,一切正如他最开始猜测的那样,红衣伍梅从始至终目的都很明确,她出现在这里就是来杀人的,目标正是白化威或者苏戈其中的一个,也有可能两者都是。 毕竟白化威的虎皮是战神白家,而漂亮女捕头苏戈居然能把白化威呛得直翻白眼却发作不得,定然背景也不很俗。 至于原因,暂时不得而知。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红衣伍梅很强,攻防无敌,几乎没有任何弱点,但有一个很诡异很匪夷所思的地方:无论她怎样出招,怎样追击,怎样移动……她从来没没有两只脚同时离开地面过。 前世在nba有一种打球方法叫做“地板流”,那些老球痞只靠意识、经验、节奏打球,基本不跳,就算起跳离地也很少超过一尺,却也能混得风生水起。红衣伍梅表现得明显比“地板流”更夸张,她好像,从出现到现在只在水平方向移动,竟,从来没有跳离地面过一次! 难道,这就是她的弱点所在?! 丁保噌地一声站了起来,面色涨红,拳头紧紧握了起来,心里默念,快点,快点,“超人腕”兄,麻烦你再快点…… 距此不远的一处小土坡后,悄悄离开学生大部队偷绕回来的弓大锤和贴身老仆,正聚精会神地躲在后面观望着。 “戚叔,先生怎么站起来了,他这是想要做什么?”弓大锤墨眸闪闪,难得有些紧张。 “不瞒寨主……小姐,老奴实在看不出来。跟着老爷这么多年走南闯北,老奴大小也算有些见识,但像这位丁探花还真是第一回见,以前看似有些呆气,实则不然,最近几日更是如此,时有惊人之语,惊人之举,看不透,实在看不透啊。总之,决计不是什么泛泛之辈……”戚叔苦笑摇头。 弓大锤似乎对戚叔的话较为满意,好像有人夸赞先生她也与有荣焉似的,漆漆的眼珠子片刻不转地盯着丁保,小拳头捏的瓷瓷的,忽地,初月般好看的小淡眉皱了起来,一把拽住戚叔,“不好,先生这是要出手了,戚叔,我们快去帮忙。” “万万不可!小姐,老奴答应老爷,誓死护你周全,可这是天兵啊,真要对上,十个老奴也护不周全……咦?这是?” 戚叔突然瞠目结舌,是因为丁保身体异变已经完成,对于自己两条减震弹簧一样强壮有力的大腿稍作适应,果断屈膝微蹲,感受了一个自觉可以承受的力道,大吼一声,猛地蹬地,“嗵”的一声巨响,像是有巨石砸中地面,一阵尘土飞扬中,整个人如小火箭般轰了出去。 离开地面的一瞬间,几倍重力加速度骤然临身,丁保浑身巨震,鼻孔溢血,鞋子、裤腿和衣袍下摆瞬间碎成片片,空气刮擦得皮肤疼痛欲裂,但自觉身体勉强还能承受。 他知道,这个力道,他用对了! 丁保之所以如此着急出手,是因为苏戈和白化威二人已经撑不住了,红衣伍梅那两只恐怖的手,几经辗转波折之后,终于有机会摸向他们二人的天灵盖,他要是再不出手,这二位就要光荣爆体了! 轰,一道残影张牙舞爪地从空中驰过,如一头发狂的野牛,正面狠狠撞击在红衣伍梅的身上,一下把她给扑倒在地! 没错,就是扑倒! 死里逃生的白化威和苏戈二人,完全傻眼了,他们二人拼死拼活最多也就让人家退上一两步,连个趔趄都不曾有,怎么就有人能把她给活生生扑倒在地呢?等再看清楚将她扑倒在地的那人是谁时,已经彻底石化了! 白化威想到是揉眼睛,直揉得两眼红肿,泪花闪闪,苏戈感慨还真是色胆包天,这都敢扑?继而又想到,方才那两把钢刀架在脖子上时,他还对自己架起大帐篷的恼人样子…… 小土坡后,则是一对大眼瞪小眼,夹杂丝丝的吸气声…… 第六章 跳跃吧兄弟 第六章 跳跃吧兄弟 第七章 后福 野兽探花 作者:解饮 第七章 后福 野兽探花 作者:解饮 第七章 后福 丁保被撞得七晕八素,一身骨头疼痛欲裂,但却完全来不及休养,刚一落地,马上忍着剧痛从伍梅身上爬起来,胡乱擦了擦鼻血,发现白化威和苏戈这二位傻愣愣地站在那里,抬头认了认方向,疾声喊道:“白百户,苏捕头,我有办法对付她,二位速速跟我来!” 言尽于此,就不再管二人,一马当先,朝着县城方向发足狂奔。 苏戈、白化威二人虽然心存疑窦,但几乎没什么迟疑,忍着伤势,紧紧跟上了他。 三人奔出去十几丈后,红衣伍梅才有些僵硬地从地上爬起,摇了摇脑袋,全身骨骼一阵噼噼啪啪炒豆子般的爆响,瞳孔中散乱的焦点重新聚集在一点,顿时杀气四溢,红鞋擦在地上,朝前一滑,就是近丈的距离,速度显然比前边三人快了不少。 未几,小土坡之后,一老一少两条人影闪了出来,似乎因追还是不追的问题短暂争论了一番,最后还是老的屈服了小的,二人蹑手蹑脚地追了上去…… 丁保此时大腿健壮有力,简直跟两根超级大弹簧一样,所以跑起来也比平时轻快了不少,奔跑过程中,他猛然间又回忆起了“超人腕”十四名单中的一种——号称“陆地奔跑速度最强”的猎豹。 猎豹,独角仙,虽然这两种生物暂时看起来都有些虚无缥缈,但对于正在领略跳蚤巨大好处的丁保来说,却无疑充满了巨大的吸引力,突然间就觉得人生充满了希望和方向,只要想办法凑齐了十四类物种,彻底完成超人化,成为凶禽猛兽集大成者,岂不是天高海阔,任本大爷翱翔?! 情绪激荡之下,脚下速度突然就又快了一些。 “咳,探花老弟,可否,可否慢一些……咳!咳!” 短短一句话,白化威连咳了两大口血,意气风发的丁保这才注意到二人极为严重的伤势,暗道了一声惭愧,放下步子,一把搀住快要摔倒的白化威,转身看到苏戈虽然没有出声,但也是脚步虚浮,摇摇欲坠,一张清丽的俏脸煞白煞白的,脆弱得像是一块透明琉璃,再不复平日里的刚毅英秀。 “得罪了。” 丁保也不管她同不同意,另一只手架起她的胳膊,一手扯着一个,咬牙朝前狂奔。 两臂相触的瞬间,透过薄薄的皂衣,丁保却依然能够清晰感受到苏戈小臂肌肤那诱人的细腻酥滑,惊人的温热弹力,鼻间,似乎也有紫罗兰般幽芳的处子汗香缠绵萦绕,心中不由就是一荡。 毫无征兆地,经“马岛缟狸”基因强化过的小弟弟,悍然支起了大帐篷。 “你,你这人……胡闹!” 被丁保搀扶之后就耸拉着脑袋的苏戈,不知怎的就又看到了这一幕,兴许在她心里丁保就是个色胆包天的小淫贼,所以无处安放的眼神儿,鬼使神差地就落在了那里。 一看到这熟悉又骇人的一幕,当真是又羞又急,这都什么人呢,逃命的关口居然还有心思胡思乱想! “胡闹?我这可不是胡闹!苏捕头,百户大人,辛苦二位再坚持一下,成与不成,马上就会见分晓!” 丁保解释的当口,眼角余光发现那个变态的红衣伍梅已经追了上来,双方之间居然只差了不足五丈的距离,顿时心头大骇,咬紧牙关,左右两臂发力,扯着白化威和苏戈玩命朝前狂奔。 终于,在他感到快要崩溃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片熟悉的泥沙陷坑。 这里是一处干涸的河床,河床上分布着不少大小各异的天然坑洼,面积大,但一般都不深,最深也不过一人多高,很多孩童喜欢在这坑洼里爬上爬下地玩耍。丁保早上带学生出来踏秋,路过这里时,小家伙们就在这里耍得不亦乐乎,所以他刚才才会郑重交代他们回去时莫要在这里耽误。 也正是为此,使他回忆起了十四名单中的跳蚤,也想到了这个对付天兵的办法。 是的,他赌这个红衣伍梅跳跃能力有限,甚至可能根本不会跳跃,他要用这些陷坑来阻拦,甚至困住她! 本来按照他心中的原定计划,是想把红衣伍梅引到最深最宽那处坑洼前的,可惜白化威和苏戈二人伤势实在太重,现在基本上都是他一个人在拖着在跑,而背后的伍梅已经近得不足一丈了,所以也只好就着眼前这个坑洼将就一下了。 “我数三个数,大家一起跳……” 丁保话只说一半,便发现白苏二人已经眼神游离,处于半梦半醒之间了,此时别说让他们跳过眼前这个一丈来宽的坑洼,就是放手走两步估计都不可能。 而这时,红衣伍梅扑过来的劲风已然在背后响起。 日!拼了! 危急关头,丁保当机立断,把心一横,顾不得仔细琢磨弹跳力道,拽着左右二人,骤然蹬地,“嗵”的一声巨震,丁保曳拽着二人炮弹般弹起,腾空的一瞬间,他便感觉到情急之下自己这次力道用狠了,浑身肌肤如针扎般疼痛,身体像是被万钧重锤击中,“噗”的一大口鲜血喷出,眼睛一花,落地时差点栽倒在地。 慌乱痛苦中,求生的巨大意志支撑着他没有倒下去,扭过头,发现红衣伍梅果然被困在了坑洼中,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左冲右突,砸得泥沙飞溅,轰轰作响,却被稳稳困囿其中。 果然赌对了! 丁保心头微松,但却丝毫不敢大意,他知道此时还算不得绝对安全,务必要距离这个变态越远生存下去的可能才越大,于是咬紧牙关,撑起最后一丝理智和力量,扯着白、苏二人跌跌撞撞地继续往前跑去,不知道奔跑了多远,眼皮越来越重,脚步越来越沉,终于,他也失去了意识。 …… 前世今生,丁保从未承受过这么大的肉体痛苦,浑浑噩噩的意识中,很多次他都觉得自己可能已经死了,不过最后,却还是坚挺地醒了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巨大的类似西方骑士小说中古堡大殿一样的所在。 穹顶极高,简简单单的石块组成,基本没什么花纹修饰,十几根足有两人合抱粗的巨柱整齐排列,擎顶接地,巍峨不凡。 室内的光线不算太亮,但也够用,丁保拿眼望去,水平方向上,是几十排整齐排列的高耸木架,每一排,不多不少是十个。 近处的木架上,密密麻麻地码放着各类书册、典籍、卷轴,粗略看去,怕不是有数万册之多,稍远点的木架上,搁放的是大大小小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再远处,就有些瞧不太清楚,似是类似中药铺盛放稀有药材的那种方格子…… “先生,你醒啦。” 耳畔,一个有些熟悉的悦耳女声响起,将丁保从心驰神摇的震撼中拽了回来。 转过头,就看到了弓大锤那张绽放如白莲的笑脸。 小姑娘在县学的时候极少笑,总是皱着眉头,极严肃极认真地在思索问题,那副一心搞学问的小模样,搞得丁保也不好意思去逗弄她,此时这发自内心的喜悦一笑,明眸皓齿,肤白如玉,黑长卷翘的睫毛扇子般唰唰颤动着,当真是好看可爱得不得了。 丁保算是看出来了,小姑娘平日脸上一定是做了什么修饰,故意弄得眉眼淡淡的,好尽量显得不这么光彩照人,丽慑人心。 “大锤,这,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丁保心里非常疑惑。 “先生,这是我家。”弓大锤右手托腮,左手很熟练地将身旁的烛火拨亮了些,墨玉般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瞧着丁保,有些好奇,有些惊喜,还有一些说不出的敬仰濡慕,“先生不要乱动,你受伤很重,戚叔刚给你涂过药膏,怕是得有两三日才能下地行走。” 丁保这才发现,自己正平躺在一个极为宽绰的兽皮铺榻上,浑身上下裹得跟大粽子一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沁凉刺鼻的浓郁药味儿,应该就是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 “原来,你家这么大。” 丁保举目打量着这处巍峨惊人的大殿,由衷感慨道。以他的眼力,早看出来弓大锤这小姑娘家世非凡,她小模小样举手投足间的言行气质,绝不是一般富贵家庭可以教养出来的,只是却万万没想到,居然这么有底蕴。 先不谈质量,但观这殿里的典藏种类之多,数量之丰沛,涉猎范围之广,没有几代人的辛苦努力,根本不可能做到。 “也不是很大啦,不过竹崖、南洼那边有几处地方倒是有些小意思,嘻,都是我自己布置的,待先生身体好些了,我带先生去转转。戚叔他们总觉得我是在瞎胡闹,先生见识非凡,我很想听听你的评价。”小姑娘越说越兴奋,两手托腮,满是憧憬,眼睛璀璨得如最晴的夜空里,最亮的星。 “……竹崖,南洼?那,这里是?” “哦,这里是我家书房。” 第七章 后福 第七章 后福 第八章 卑鄙的我 野兽探花 作者:解饮 第八章 卑鄙的我 野兽探花 作者:解饮 第八章 卑鄙的我 小姑娘说完这句话后,丁保便不再说话了。 他突然觉得不知道说什么。 前世作为一线外企高级金领的他,各种社交场合里也算见过不少白富美,甚至只要对上眼,甭管什么身份地位,逢场作戏露水姻缘也毫无压力,但像眼前这种级别的小白富美,他还真心没见过。 拿这么大的一栋宫殿当书房,作孽啊! 突然的沉默没有弥漫太久,便有脚步声自远处传来,正是之前那个每天跟着弓大锤一起上学下学的痴肥老仆,浑浑噩噩的,喜欢眯缝着眼,走路还总是一高一低不稳当,让人很担心随时会昏睡过去。 “……老人家,多谢救命之恩。”老仆此时走路依然东倒西歪的,但丁保却丝毫不敢怠慢。 老仆朝他善意地点了点头,脚步不停,径直走到趴在榻边玩灯芯的弓大锤身边,躬身,垂首,恭声道:“小姐。” “啊。戚叔。”神游物外的小姑娘略有些不好意思,撩了撩耳畔的秀发,小手一伸,“东西可取来了?” 戚叔点头,双手珍而重之地捧上一个拙朴的青铜药箱,药箱看起来很有些年头,虽然被小心擦拭得一尘不染,但边角之处,合页狭缝地带,依然有些斑驳锈迹,平添了几分神秘凝重。 小姑娘人虽小,力气却不小,单手托着药箱,另一只小手自天鹅般的秀颈中取下一串钥匙,然后拿起三个钥匙中最小的那个,插入青铜药箱的锁扣一旋,喀嚓,箱盖弹开。 沁人心脾的浓香随即扑鼻而来,仅是隔着这么远一闻,丁保便是精神大振,彷佛瞬间五窍都灵敏了不少,可想而知,这药箱里的药材该是何等珍贵。 药箱内空间不大,就跟寻常姑娘家床头的梳妆匣差不多,内衬是不知名的锦纹紫木,箱里边有三分之二的地方是空的。 八个拇指大小的白玉葫芦,分成两排,整齐放置在箱内一端,烛火下荧光湛湛,明明是死物,其表竟似有氤氲流动之感。 丁保闻到的醒神香味,正是自这些白玉葫芦上散发出来的。 “先生,戚叔说你用力太过,内伤极重,五脏六腑,周身经脉都有不同程度的崩裂受损,非是寻常药石可医,就算医好了,定然也会留下许多伤残隐患,于日后也会大大不便。” 说话时,小姑娘神情认真,和在县学讨论问题时一样,照例皱起月牙般精致的小眉头。 不过这次丁保却没有生起丝毫想要逗弄她的念头,因为他试着用了一下力,发现情况只怕远比弓大锤说的要严重,身上明明内外伤患无数,单各种膏药起码涂有十几公斤,但从内到外具体痛感却很淡,淡到他怀疑自己是否对自己的身体还有掌控力。 想到穿越后的生活才刚有一点奔头,却就这么无情终结,不禁心如死灰,面沉如水。 小姑娘拿眼珠子偷偷打量丁保,发现他闻此噩耗居然面无表情,分毫不为所动,自己的恶作剧竟完全没有得逞,不免有些小小沮丧,但眼中晶亮之意更显。 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先生果然不是凡夫俗子。 这个结论,一时间令她心情大好,很是与有荣焉,当下不再废话,麻利地自青铜药箱里取出一个白玉葫芦,拔开塞子,倒出一粒碧莹莹的芬芳药丸在掌心,献宝似的凑近到丁保的嘴边,细声解释着: “不过先生不用太担心,这是我父亲炼制的‘六阳还息丸’,虽然不能生白骨活死人,但彻底治愈先生的内外伤应该不成问题,不过要嚼碎了……啊!” 小姑娘正说着,突然感到掌心被一个温滑湿热,软腻腻的东西卷扫而过,痒得钻心,忍不住惊呼出声,退了一步,贝齿咬着樱唇佯作发怒,继而,却又觉得有趣,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丁保舌头卷过药丸,三下五去二吞进肚里,心中大定,厚颜无耻道:“不行,这太贵重了,这怎么好意思呢?呀,方才有什么东西掉我嘴里了,难道就是你说的六阳还息丸,这,这怎么说的呢……对了,大锤,你刚刚说什么东西要嚼碎?” “六阳还息丸啊,父亲说,需嚼碎吞服。”小姑娘眨着眼睛,抿唇笑道。 丁保瞬间面色大变,“坏了,为师方才一时不查,直接落进肚里,别说嚼碎,连牙齿都没碰到,这下惨了,药效无从发挥,怕是要落下终身伤残了。” “先生莫慌,再服一粒便是,这次呢,可要记得细细嚼碎。”小姑娘倒很是豪爽大方,对丁保更是深信不疑,毫不迟疑地再次拿起一个白玉葫芦,从中倒出一粒香喷喷的碧丸,青葱玉指捏着药丸,直接就喂进了丁保的口中。 小姑娘天生敏感怕痒,细嫩指尖触碰到丁保暖热的唇,再被他口鼻间的热气一呵,痒得一缩,再次咯咯笑了起来,似乎觉得这样子极其有趣。 站在旁边的戚叔正震惊于丁保的恬不知耻,未来得及阻止,待反应过来时,发现小姐已经送药入虎口,听着丁保嘴里嘎嘣嘎嘣咀嚼的声音,一向慵懒大度自诩大肚能容天下事的戚叔,只觉浑身一阵痉挛,心疼得快要吐出血来! 斯文败类,简直是斯文败类! 小王八蛋,这是六阳还息丸,不是六味地黄丸! 以你这点破伤,半粒就够你受用不尽,自老寨主去世后,天下一共就剩下这八粒,你一下子就吞下去两粒!暴殄天物啊! “先生,感觉如何?”小姑娘见丁保嚼碎吞服下去后,闭目养神,似在感受药效,忙关切道。 “嗯,不错,感觉身体暖烘烘的,像是有暖炉在烘烤着四肢百骸,但又不至于太灼,暖润润的……” “先生,这正是药效发挥之兆,这下好啦。”小姑娘一听,喜滋滋地拍手道。 “这么清楚,看来你之前也服过不少?”丁保似是不经意道。 “是的,先生,小时候因为要固本培元,按父亲的吩咐服过一些。” “那,你服用时一般都要嚼几下?”丁保忽然问道。 他问这话时,旁边戚叔浑身一颤,突然感到有些不妙,脸上血色全无,一直眯缝着的眼睛瞬间瞪得跟铜铃似的,满身肥膘乱颤,丁保也是这时才发现,原来人家不是天生眼睛小,而是一般情况下不屑于睁开。 “嚼几下?先生,你稍等,我数数哈。”小姑娘纯挚剔透,不疑有他,蹙起月牙小细眉,掰着指头耐心回忆了好几遍,最后才确定道:“有时二十一,有时二十三,最多的一次二十五,也有些实在记不起来了,不过,没有低于二十下的。” “什么?!不低于二十下!” 丁保突然激动叫道,似是遇到了什么极难以接受的可怕事实,死命挣扎着就要坐起来,这可把小姑娘给吓坏了,扑上去摁住他,小脸上满是急惶,不断安慰道:“先生,出什么事了?你别急,不要动。” 小姑娘年龄不过十岁,细胳膊细腿儿的,整个人稚嫩娇美得就像是卡通动画里走出来的雪国小公主,但她这情急一扑,体重相当于她三倍的丁保,居然分毫不能动弹,可惜的是丁保这会儿全部心神都在演戏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这点。 “完了,完了,我方才只嚼了十二下,远远不足二十,这下坏了,怪不得感到暖意不够明显,这会儿还有消散之兆……” “这样啊。”小姑娘呆了一下,墨玉般的眼神扫过药箱,抿着下唇,眼神儿略有挣扎,剩下的,不多了呢。 她此时的神色,丁保看在眼里,心中突然就有些后悔不忍,觉得自己确实太过了,多年的营销生涯已经让自己变成了利益和目标的囚徒,为了贪图灵药,让自己利益最大化,居然就忍心让这样一个如水晶版透彻单纯,真心诚意对自己的小女孩儿如此纠结! 这种碧色小药丸,每一个钟灵毓秀的白玉葫芦里只存放一粒,一共也只有八瓶,却被珍而重之地锁在青铜药箱里,钥匙还要小心翼翼地贴身保管,珍贵自不必说,稀有程度之前无从推测,但现在看来应该是难以复制的了,要不然以她的家世底蕴,必不会让药箱空了三分之二的地方。 由此可见,此药之珍贵稀有,怕是连她自己,平日里也不见得舍得吃上一粒,而为了自己,已经舍掉两粒,自己还要挤兑忽悠她让她纠结,妈蛋,我真是太卑鄙太无耻了! 丁保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口转圜,小姑娘却是决断得比他想象中要快,嫣然一笑,自药箱中又取出了一个白玉葫芦。 “小姐,万万不可!”戚叔面色发白,顾不得主仆身份,一把拽住小姑娘的手,颤声道:“他,他已经服下两粒了啊!” “无妨的,戚叔,再服一粒,先生也吃不坏身子的。”小姑娘简单,认真而又固执。 戚叔闻言差点一口老血飚出三丈高,小姐啊小姐,我当然不是怕这斯文败类吃坏身子,这种灵药自然是吃得越多越好,我是心疼你浪费啊! 他至今还记得,当年鼠疫横行雀州城,死伤无数,老爷也只是取了半粒熬汤,结果雀州鼠疫立解,可今天,片刻功夫间,这姓丁斯文败类连骗带忽悠的已经吞下去了整整三粒! 一念及此,他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第八章 卑鄙的我 第八章 卑鄙的我 第九章 南国第一匪 野兽探花 作者:解饮 第九章 南国第一匪 野兽探花 作者:解饮 第九章 南国第一匪 戚叔最终还是没有拗得过弓大锤,小姑娘毅然决然地把第三粒药丸喂给了丁保。 为了充分发挥药效,还认真地趴在丁保脑袋边,掰着手指头,一下一下地数着咀嚼的次数。 嘴里含着世所罕逢的灵丹妙药,耳畔听着小姑娘黄鹂鸟般的绵声脆语,眼前闪动着她那精灵般精致可爱的面庞,甚至呼吸间,还有一股好闻如空涧幽竹的温甜鼻息…… 这本是丁保所想要的胜利,但果实到手后,却让他味同嚼蜡,如坐针毡。 弓大锤小姑娘毫不设防的善良和单纯,让他瞬间觉得自己卑微脏脏得就像池塘里腐朽的烂泥…… “多谢赠药,铭感五内。” 这八个字,丁保说得非常真诚,说完之后就不再再这上面纠缠,承了情日后十倍百倍还回来便是,此时说得再动人就算跪下磕几个响头又有个屁用,沉吟了一下,遂问道:“戚叔,大锤,二位救我回来的时候,白百户和苏捕头二人怎么样了?还有,那个刀枪不入的疯女人可还困在那里?” 戚叔心中气大,本不愿搭理他,听到“疯女人”三个字时才眉头一动,猛然想起自己要询问的大事来,涩着声音回道:“这个你放心,小姐和我将你带离之后没多久,华阳县的罗知县便带着卫所步卒七小旗寻到,那位百户大人,还有苏捕头都被救了回去,应无性命之忧。至于那红衣……天兵,早已不知所踪。” “怎么会不知所踪?”丁保急道。 “年轻人,区区一人深的沙坑,难道还真能困死天兵不成?”戚叔心气不顺,忍不住冷声呛道,“小姐在旁跟着,我哪里敢多停留,再者,若不是小姐坚持,你以为你此时能在这里,还一连坑了我们三粒六阳还息丸,足足三粒啊,简直是牛嚼牡丹,暴殄天物……” “好了戚叔。”弓大锤沉眉喊了声,戚叔立马住口不语,小模小样的,竟有种说不出的凛然之威。 “早上将先生安置回来后,我和戚叔有派人去沙坑搜寻,却已经不知所踪,罗知县他们似乎也没找到。”弓大锤说着,顿了顿,罕见地有些异样道:“先生称呼那天兵为……疯女人,可是心里,也不相信这所谓的天兵神将下凡?” 丁保立马注意到了这个“也”字,笑道:“我当然不信。怎么,除了我,还有人也不信?” “我父亲不信。八年前,天兵第一次现世,名震天下的冶兵世家东海雷家一夜覆灭,族中四百三十口无一幸免,天下皆惊,上至庙堂,下到江湖,人人皆道天兵,家父听完后也只说了四个字:此是人祸。” 丁保听完眼睛大亮,忙道:“大锤,令尊何在,方便的话,我想跟他交流一下。” “家父三年前已经丧身天兵之手。”弓大锤说着,突然起身,垂首,恭声,道:“先生,请教我击败天兵之道!” 击,击败?击败天兵之道? 丁保心里当真是哭笑不得,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懂这个,好奇问道:“你是想为你父亲报仇?” 弓大锤眸底浅浅的伤痛和缅怀一闪而过,却是果断摇了摇头,“报仇有何用?人死又不能复生,重要的还是平平安安,春夏秋冬。不过,我父亲是为了探究克制天兵之道,想要揭穿背后阴谋而死,作为女儿,我自然有责任继承遗志,替他把这件事做好做完。” 丁保彻底呆住了,他看得出来,这位处处与众不同的小姑娘并不是把伤痛仇恨刻意隐藏,而是真真切切的明白通透。 所以此时此刻,他真的特别想跟这位无与伦比的父亲好好见上一面,哪怕无缘把酒言欢,也能尽诉一下敬佩之情。 一个家世清白很多人都熟悉的普通人,顷刻间神功盖世刀枪不入,如果不是二十几年唯物主义哲学的熏陶,丁保都忍不住想要相信天兵天将一说了,而这位弓先生居然能超越时代局限,天下皆醉而一人独醒,单凭这点,绝对是学究天人之辈。 但相比较而言,他能把自己的女儿教育得如此简单明澈,更令丁保由衷折服。 简单明澈到了极致,本身就是一种强大。 弓大锤的简单明澈,就像是一轮煦日暖阳,并不特别刺眼,但却彷佛世间任何负面阴暗情绪都很难沾染到她,连生与死的仇恨伤痛都能消融成正面动力,这是多么可怕又可敬的一种力量! “大锤,这事我没办法答应你,因为我也是摸着石头过河。实际上,这是我第一次遇到所谓天兵,之前也从来没想过该如何与之对敌。今天侥幸逃脱,是细心观察的结果,因为我始终坚信,世上任何事物都有弱点,都有罩门,也恰好被我发现了,说到底,也只是运气好而已。”丁保难得诚恳道。 “先生过谦了,先生今日不是逃脱,而是挫败,只差一点,就可以彻底困住天兵,只要那沙坑再深一些。” “哪有那么容易?一个普普通通清清白白的街坊邻居,说变身就变身,突然间就金刚不坏刀枪不入,神功盖世无人匹敌,如果是有人背后搞鬼,那这人也委实太过可怕,如何做到,又意欲为何?这其间道理,我到此时还是完全没有一点头绪想法。” 丁保说着,摇了摇头,皱眉叹道:“寄居的百姓不同人,那这些天兵自身的特点和弱点,也必然是因人而异,各个不同。” “对!对!老爷也是这么说的!”戚叔突然激动得语无伦次,满面羞愧道:“先生果然高才,慧眼如炬,心思缜密,怪不得是唯一可以自天兵手下逃生还差点困住天兵之人!老朽方才失礼了,请受老朽一拜!” 戚叔起身便拜,丁保阻拦不及,却听他又道,“自八年前天兵第一次现世,每年降世一次,不是抄家就是灭门,无一生还。故每一次都会吸引天下所有人的目光,天兵过后,上至庙堂,下到江湖,无数人都会云集该地进行查勘,希望可以发现端倪,因为没有人保证自己不会是下一个,大家都想搞清楚应对之法,不过却没有人成功。老爷仔细查看了前四次现身之地,口中感慨最多的就是因人而异,各个不同。再后来,天兵第五次出现在南明山,老爷恰好在南明做客……” 丁保心头一动,忽道:“弓先生既然做了大量查勘研究,可有相关卷宗留下?” 戚叔忙点头道:“有的。我这便去为先生取来。” “这个不急。麻烦戚叔先帮我准备笔墨纸砚,这里有一封急函需尽快送至华阳县交给罗知县和苏捕头。对了,这是哪里?” 戚叔拿眼望向弓大锤,见她没有表示,只好硬着头皮子道:“此地便是……黑头山。” “嗯,我观你和大锤每日早晚出城,从未迟到早退,想是这黑头山距离县城不远,希望急函送至,一切还来得及。”丁保沉吟着,眼神亮亮道。 戚叔见丁保听闻黑头山之名居然面无异色,心头微讶,不过也算长出了一口气,急忙离身,准备笔墨纸砚去了。 …… 啪。一把腰刀重重拍在了县衙侧厅的大理石桌面上,震得那一排钧窑烧制的茶盅茶壶叮当乱响。 “知县大人,丁探花可找到了?”苏捕头面色苍白,唇无血色,需由左右两个丫鬟搀扶着才能站定,但拍刀喝问这一下,依然气势惊人。 “哎呦,我的七小姐,七姑奶奶,不是让你歇着吗,有消息立马通知你,你看你这,伤还没好利索就又出来走动,万一再伤着了碰到了,我罗海卿可就真是万死莫赎了啊!” 罗知县眼见是她,吓得跳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想要搀扶,却又想起对方身份,生生住手,惶急得抓耳挠腮,满身大汗。 “人找到了吗?” “七小姐,对于丁探花失踪一事,本县高度重视,上午迎七小姐和百户大人回城之后,立即组织认真研讨,缜密部署,号召全城兵壮,围绕踏秋路线、沙坑周边等区域地段展开地毯式搜索,同时,安排专人把守进城大小要道,手拿图绘,一经发现,立即上报,另,下一步,本县拟动员全城认识丁探花之百姓参与,全民动员,全民皆兵,一定要把这次搜寻丁探花的行动踏踏实实做好,认认真真完成……” 铿。寒光闪闪的腰刀出鞘,直接架在了罗知县的脖子上,苏戈轻磨着贝齿银牙,不耐烦道:“回答问题,再有一句废话,我就斩了你的脑袋。” 罗知县立马闭嘴,乖乖递上袖里书信,强笑解释道:“呵呵,七小姐,刚收到的,正想给您送过去……” “我让你寻人,你拿信给我做什么?”苏戈面露不悦,出声打断道。 “七小姐息怒,信是黑头山刚刚送来的,称,称丁探花正在那边……做客。” “黑头山?南三府绿林总瓢把子,南国第一匪弓鹤云的老巢。”苏戈眼神瞬间寒的可怕,收刀,起身,拳头捏得嘎吱嘎吱响,“这么说,他现在是落在土匪窝里了。” 第九章 南国第一匪 第九章 南国第一匪 第十章 三大难题三大优势 野兽探花 作者:解饮 第十章 三大难题三大优势 野兽探花 作者:解饮 第十章 三大难题三大优势 罗知县一见苏戈神情动作,心道不妙,赶紧劝道:“七小姐莫急,这黑头山非是一般匪类,丁探花此时若真是在黑头山,自身安危倒也不必担心。” “一派胡言。官就是官,匪就是匪,你们附近几个州县剿匪不力,养虎为患,这我管不着,也不愿管,自有知府衙门操心,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把丁探花完完整整寻回来。若其间闹出什么差池,我不介意写书函请我二哥亲带‘寒门铁衣’前来,所以,不要再拿弓鹤云那些寻常百姓以讹传讹的所谓侠名义举来敷衍我。” 苏戈怫然不悦道。 罗知县听到“寒门铁衣”这四个字,瞳孔猛地一缩,瞬间大汗淋漓,浑身湿透,急忙解释道:“七小姐有所不知,这弓鹤云确非一般匪类,小姐也知道,如今天下连年灾荒,东海四府最为严重,其次就是我南国三府,蝗虫、旱灾、水涝……连年不绝,说民不聊生或许有些夸大,但民生艰难衣食不保却是事实。几处饥荒严重之地,流民、马匪四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甚至揭竿而起,杀官造反,反观我华阳、南诏几县,这几年旱灾灾情不可谓不严重,但却鲜有流民马匪肆虐,民众日子虽苦,但凑凑合合尚能过得去,今天这一次流匪过境,实则自我罗海卿上任五年来,尚属首次,这一切我自不敢居功,全靠黑头山和弓鹤云的声威压制。” 罗知县边说着,偷偷打量了一眼苏戈,见她认真在听,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心里暗松了一口气,继续道:“而且,这弓鹤云自占据黑头山收服周边大小匪寨以来,立山头,定规矩,御下极严,只有匪名,实无匪行,这么多年,从未下山劫掠过一次,甚至有时逢年过节还会出山分粮派米,据山中猎户所传,黑头山众匪早已自给自足,温饱无忧……” 观察到苏戈蹙眉,罗知县不敢再道听途说下去,赶紧总结道:“七小姐尽管放心,下官以人头作保,丁探花在黑头山安危绝对无虞,更何况,这封书信还是丁探花亲笔书写,观之也不像是被威逼。” 苏戈重新落座,接过信件,只扫了一眼,立马小嘴微张,英眉紧挑,满面犹疑道:“这,这字,这确定是他的亲笔?这是堂堂一举人写出来的字?” 她不是没见过字写得差的,她是没见过写得这么差的,实际上她自己写字就不算太好看,但也远胜手中信函数倍。 “这封信算是好的了。他之前字自是不差,但自从被马家那恶婆娘气昏过去一日一夜,醒来后竟似忘记了很多事情,说了很多胡话,字也不大会写了,最初两日简直不忍目睹,这几日,倒是慢慢好了一些。”罗知县叹息道。 苏戈便没再说什么,忍着鄙夷看完信,秀眉微蹙,似有诸多不解。 抿唇沉吟了片刻,又从头到尾认真看了一遍,这才下定决心,吩咐道:“他信中说什么,你照做便是。” “七小姐,天兵降世这么大的事,怎好隐匿不报,还要尽力封锁不让百姓外传,那万一将军府那边追究起来……” “不妨事,我家那边自有我来担待,也就迟报个三五天时间而已。哼,居然还要安排民壮百姓将天兵争斗现场周边全部围栅起来,不许任何人私自靠近,我倒要看看,他丁保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苏戈说完,提刀起身,两个丫鬟赶紧上前搀扶,她朝厅外走出几步,突然回头:“不对,那弓鹤云三年前不是死在南明山了吗,现在这黑头山上,又是谁在做主?” “弓鹤云好像有一个女儿,现在黑头山上,应该是她做寨主。” “女匪首?小淫贼?” 苏捕头心里琢磨着,神情不禁严肃了起来。 …… 丁保自不知道他现在正身处本地最大最著名的土匪窝,也不知道苏捕头正在严肃分析小淫贼惹怒女匪首后被推出去砍头的概率,他这时正在认真浏览戚叔拿来的各类卷宗。 卷宗的数目很多,也很详实,包括前四次天兵降世的时间,地点,详细经过,死亡人数,被天兵附体之人的详尽介绍以及三代宗谱,甚至还有天兵降世前后来自朝堂江湖的各种传言和消息汇总。 相比较这些,最让丁保感兴趣的还是这位弓先生自己的总结推演。 不过他看完后很失望,受制于时代的局限性,知识的片面性,这位弓先生尽管已经算是见识非凡了,但他卷宗里所做的几种所谓“大胆推测”搁在丁保眼里,却是无稽之谈,完全站不住脚,无论起始假设点是什么,解释推演到最后也都没能脱离封建迷信鬼神邪说的藩篱。 又翻了一会儿,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线索,丁保有些无聊,阖上卷宗,自穿越以来,第一次思索分析自身所面临的形势。 对他而言,一般穿越者所要面临的三大难题,文字,语言,身份,都不算特别大的问题。 身份自不必说,因为保有之前那位真实丁保的部分记忆,加之语言、文字方面的差异不算太大,经过几天的小心调试,语言问题现在已经基本解决,文字水平虽然差异很大,而且这个全靠手腕上功夫,取不得巧,但有昏迷的一日一夜做幌,勉强也算解释得过去,相信再用心练习个一年半载,应该也能恢复到六七分水平。 除了这三大难题,他自然还有这个时代人所万万不及的三大优势,世界观,方法论,超人腕。 他深信,只要这三大优势运用好了,绝对可以让他在这个时代混得风生水起,游刃有余。 单是一个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世界观,就足以让他面对所谓天兵神将时比其他人多了几倍的底气和胜算,更别说还有浸透着厚黑学与都市丛林生存法则的方法论,加上可以拥有难以想象超人能力的超人腕…… 正想得热血信心百倍之际,鼻端突然传来一阵饭香。 丁保肚子里咕噜一声,回过神才发现,弓大锤不知何时已经安排人准备好了饭菜。 灯香饭暖,已是晚间。 第十章 三大难题三大优势 第十章 三大难题三大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