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特殊的养成技巧》 分卷阅读1 我有特殊的养成技巧 作者:纪开怀 分卷阅读1 《我有特殊的养成技巧》作者:纪开怀 文案: 被迫嫁给风流不羁的纨绔郎君, 朱弦原以为这一生也就这样过了, 结果新婚不久,夫君的画风变成了这样: 娘子最最好,娘子什么都对。 朱弦:??? 数月后,人人看不起的纨绔成了位高权重的靖侯, 待夫人如珠似宝、千依百顺。 暗戳戳等着两人和离的众情敌心碎一地。 时人偷偷请教新任侯夫人:有何驯夫秘技? 朱弦笑而不语, 我有特殊的养成技巧,却不足为外人道也。 本文又名《穿到过去撩上你》,然而我醒来就全忘了~ 小 剧 场: 掉马前—— 拿下夫君任重道远,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朱弦:再败,我朱弦两个字就倒过来念。 谢冕:娘子的名字倒过来念似乎更好听些o(∩_∩)o 掉马后—— 朱弦:相敬如宾,保持距离! 谢冕:你想得美。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穿越时空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朱弦、谢冕 ┃ 配角:谢晟、卫无镜 ┃ 其它: ================== 第1章 梦兆 朔风起,彤云密布,风雨欲来。 远处的厮杀声震耳欲聋,血腥气弥漫空中。宏伟的帝京一夜之间陷入刀山火海,繁华尽碎。 她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黑漆平头马车上,浑身在药物的作用下虚软无力,斜倚着车壁,望着马车外疾行的军士、慌乱的百姓,心一点点坠入深渊。兵器雪亮的光芒纵横,漫天血雾飞扬,人间化为炼狱。 马车辚辚,在一座荒僻的宅子前院停下。宅子外,军士列队,刀兵如霜,胄甲在惨淡的日光下泛着冷冷的光芒。 一只如玉雕就,纤长有力的手伸过来,打开了车门。乌云在一瞬间散去,阳光投射到来人的面上,他的面容隐在一片耀眼的白光中,看之不清。 可她知道他在看她,目光贪婪,如鹰如隼,势在必得。 他步入车中,一步步逼近她,发出喟叹般的声音:“阿弦,我终于得到你了。”手上蓦地发力,将她紧紧扣入怀中。 她感到屈辱,想挣扎,全身软绵绵的使不出一丝力气,不由愤怒地道:“你就这么喜欢有夫之妇?” 他呵呵地笑了起来,傲然道:“你错了,阿弦。过了今天,只有我才是你的丈夫。” 无边的杀气透过冷然的语气扑面而来,她的心不断下沉,连血液都已经凝结:“你就不怕世人知你真面目?” 他冷笑:“成王败寇,世人只能看到我功成名就,鲜花着锦,又有几人能看到这背后的龌龊?”手顺着她纤细的腰滑上她的胸前,抓住她的衣襟蓦地用力一扯。 “嗤啦”一声,绯色的外衣顿时裂成两半,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他动作毫不停留,手又落在她的中衣上。 她全身都颤抖起来,他难道是想在马车上就……她神情一变,厉声而道:“你今日若敢辱我,他日我必亲手杀你以泄此恨!” 他微微一笑,声音温柔得叫人毛骨悚然:“这样再好不过啦。如此阿弦才能天天念着我,时时放在心头。” 这个疯子!她咬了咬唇,声音有一丝颤抖:“王爷举事,你重任在身,却在大庭广众之下行此风流之事,就不怕误了大事?” 他动作微顿,随即轻轻笑了出来:“阿弦,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哪怕到了绝境都不放弃挣扎。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误不了事。倒是你太滑溜,我现在不抓住你,只怕又要被你跑掉。”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他抓住一团破布直接堵上了她的嘴,接着“嗤啦”一声,她的中衣也被撕破,露出里面湖绿色的绣着荷叶田田图案的裹肚与她香软的肉体。 他的目光骤然深邃,染上了欲望的红,呼吸忽然急促,直接压了上来。 男子高大的身形带着天然的压迫力,笼罩下来,她心中一片冰凉,言语被堵住,身体被他下药化去气力,她逃脱无门,再回天无力。 她目眦欲裂,愤怒而绝望地瞪着他,蓦地睁大眼睛。 下一刻,一道黑影出现在他身后,剑光森冷划过,鲜红的热血喷涌而出,他沉重的尸体向下栽去,带着无边的惊愕与不甘。 她落入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中,有人在她耳边颤声道:“阿弦,对不起,我来晚了。” 眼泪蓦地汹涌而出。“谢郎,谢郎,你终于来了。”她偎依在来人怀中,贪婪地呼吸着熟悉的气息,悬空的心终于落地。 来人的声音却忽然一变,森冷如冰:“我不是你的谢郎!” 天地逆转,她心头一惊,蓦地自无边的噩梦中醒转。 * 三月春风,吹面不寒,京城铜锣巷巷口的老槐树吐出新芽,几只雀鸟立在枝头叽叽喳喳叫得正欢。 巷子尽头,敬伯府府门大开,府中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今日是敬伯嫡幼子,谢家的五爷谢冕成亲的好日子,娶的是宣威将军朱鼎的嫡长孙女朱氏。 此时,思齐院中人声鼎沸,欢声笑语。锦衣盛装的女眷们挤在装饰华丽的新房中,好奇地打量着坐在雕花拔步床边凤冠霞帔的新娘子。 听说新娘子自幼跟随父母在边关长大,直到十三岁才被祖父母接回京城,却甚少露面,只有传闻说她性情贤淑,容貌绝艳,是个罕见的美人。 只可惜,嫁的是他们家老五这么个没出息的风流纨绔子,也真真是可怜了。 “可怜”的朱弦端坐在床沿,眼睫低垂,任那一片晃着金光的红色在眼前荡漾。周围的喧嚣渐渐淡去,出嫁前夕那一场离奇的梦又在脑海中浮起。 怎么会做这样一个梦,难道她对谢家这个纨绔夫君竟还抱着不该有的期待吗?恍惚中,祖母的嘱咐又在耳边响起。 “你父是六品小官,你祖父也不过是个四品武将,敬伯府却是超品之爵,近年来虽不得圣宠,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堂堂伯府嫡子纡尊降贵与我朱家结亲,是何原因,你可知晓?” 她自然知晓,敬伯嫡幼子谢冕乃京城出名的纨绔,与司天监监正孔大人长女自幼定亲。孔小姐知书达理、美貌端庄,原是再好不过的一门亲事。偏偏谢冕是个不惜福的,每日斗鹰逐犬,眠花宿柳,还没成亲,就在家畜养了两房美姬,全不把孔家的颜面放在心上。 宣和三十一年,谢家受到赵王谋逆案牵连,从靖侯之爵被贬为伯爵,敬伯府战战兢兢,低调行事,偏谢冕不知收敛,依旧行事张扬,居然闹出了调戏皇十一子未婚妻郭六小姐之事。 皇十一子是什么人?那可是宣和帝最宠爱的嫡幼子,当今明德帝的唯一胞弟,郭六小姐更 分卷阅读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 我有特殊的养成技巧 作者:纪开怀 分卷阅读2 是明德帝外家魏国公郭庆的唯一嫡女。这下子捅了马蜂窝,谢冕因此和皇十一子结下了极深的梁子,本就看不到希望的前途更没指望了。 孔家虽然气愤,但毕竟婚事闹出波折还是女方吃亏,勉强忍下了一口气。没想到两年后又发生了一件事,叫孔家忍无可忍。 谢冕堂而皇之从外面带回一对母子,安置在自家后院。 这还得了,嫡妻还没进门,外室和私生子先登场了。 这一次,孔家再没有姑息,与谢冕几番交涉无果后,拼着两败俱伤,和谢家退了亲。 谢家本不愿,但想到谢冕的所作所为,哪有脸指责孔家,灰头土脸地同意了。回头再想给谢冕说一门亲事,谢冕的荒唐行径传出,京城凡是正经人家,又有谁肯把好好的女儿许给他? 所以,她虽身份不高,谢家也顾不得了。而她若不是因为一桩事被逼无奈,也不会心甘情愿嫁入谢家。 大红的绣着百子嬉戏图的盖头遮挡住视线,耳边女子和孩童的嬉闹声更响了。她听到有人在起哄:“快揭开盖头,看看新娘子长什么样。” 一个温婉的声音响起:“新娘子可是个大美人。” 她认得这个声音,这是谢冕的长嫂,敬伯世子夫人丁氏的声音。她和谢冕婚事的促成,全因祖母与丁氏是远亲,下定前,丁氏亲自上门相看过她。 喧闹声更响,显然大家都被丁氏一句话挑起了兴趣。 然后,一个懒洋洋的青年男子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调笑:“是吗?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美人。” 她心中一动:这人倒是一把好声音,可惜语气太过轻佻。 很快,一只白皙如玉,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揭开了她的盖头。 眼前骤然一亮,她慢慢抬起头来,刹那间,各色目光落在她面上,热闹的新房瞬间落针可闻。 本来听丁氏说新妇是个大美人,众人心里还是不大相信的。朱氏出身宣威将军府,那是个连女子都要学会舞刀弄棒的武将世家,粗鲁不文,能出什么美人?可见到真人,众人不得不承认,丁氏说的没有一点夸张。 眼前的新娘子十五六岁年纪,鲜嫩得仿佛三月最娇艳的花朵。一张吹弹得破、宜喜宜嗔的芙蓉面,乌发堆云,肤光胜雪,精致绝伦的五官即使最巧手的画师也难以描画,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偏生又带着一种说不尽的天真娇憨之气,令人一见就目眩神摇,又心生无限爱怜。 对面,穿着大红喜袍的青年男子明显也怔了怔,随即唇边挑起一丝笑意,那笑意漫上明亮而妩媚的凤眼,仿佛有漫天星光闪耀,抚掌道:“果然是个绝色美人。” 朱弦循声望去,不由微愣:祖母没有告诉过她,这个京城闻名的混世魔王,长得竟是这样……好看。 面如傅粉,眉如墨画,凤眼斜挑似笑非笑,薄唇淡淡似翘非翘,带着令人脸红心跳的魅力。大红的喜袍穿在他身上,非但不见女气,反而更添风流不羁之态。 这样的人,难怪能游戏花丛,惹下无数风流韵事。 祖母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你嫁入谢家,若能拢住谢五的心最好,但男儿风流好色,多半薄幸,若拢不住,休要强求。你只需记得,你是谢家明媒正娶的五奶奶,那些莺莺燕燕谁也越不过你去。凭你的容色,总能留下他一段日子。只要你顺利生下儿子,有儿子傍身,丈夫不中用,不要也罢。” 祖母为人刚柔并济,一辈子将祖父牢牢攥在手心,宣威将军府最出名的一条规矩就是不得纳妾,从祖父到伯父,到父亲,都是一夫一妻,和和美美。可连祖母这样的人都觉得她拢不住这个纨绔子。 她嫁进来前就做了最坏的打算。 此刻,她望着眼前俊美风流的郎君,心中居然有几分庆幸:嫁都嫁了,嫁给一个赏心悦目的夫君,总比嫁给一个又老又丑的要好多了,至少她不用担心孩子长得不好。 有人噗嗤笑道:“唉呀,瞧我们五爷和新娘子,两人对上眼了,以后啊,必定会和和美美的。” 周围发出一片哄笑声。她反应过来,脸蛋儿微红,索性大大方方地抬起头来,对着刚刚说话的俊俏少妇不好意思地笑。 红烛映照下,她粉面含霞,目若流波,本就摄人的容色越发灼灼耀目,直把一众围观之人看直了眼。 朱弦却毫无所觉,偏头又对着谢冕笑了笑,一派天真,完全没有寻常女孩子的不胜羞怯之态。 先前说话的少妇吃吃笑了起来:“新娘子可真大方啊,不愧出身宣威将军府。” 谢冕低头对朱弦懒洋洋地一笑,一撩袍角,在她身边坐下。 早就准备好的妇人们抓起一把用红线编织的同心金钱和五色彩果撒入床帐中,童子们拍着手唱起了《撒帐歌》:“撒帐东,帘幕深围烛影红,佳气郁葱长不散,画堂日日是春风。撒帐西,锦带流苏四角垂,揭开便见姮娥面,输却仙郎捉带枝……”(1) 欢快的歌声中,喜娘奉上了合卺酒。 朱弦目光落在合卺酒杯上,露出好奇之色。她也曾去过洞房观礼,却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合卺酒杯。 这是一对精致的镂金雕花珐琅杯,杯身成对相连,中间是鸾凤和鸣的浮雕图案,色彩靓丽,栩栩如生。 谢冕先伸手,见她还没有动静,动作一顿,眉尖微挑,唤了声:“娘子。” 朱弦回过神来,伸手和他一起擎起酒杯,低头去饮。因酒杯相连,两人不得不挨得极近,她刚低下头,就觉额角一疼,咚一下和谢冕撞个正着。周围顿时发出善意的笑声。 喜娘高声祝道:“头碰头,恩爱到白头。” 她忍不住抬眼看了谢冕一眼,却见谢冕嘴角微挑,对她促狭地眨了眨眼,眼波氤氲,勾魂摄魄。 朱弦暗暗咬牙:这家伙多半是故意的。却见谢冕已低下头啜饮杯中之酒。她只得也低头轻轻啜了几口,这才发现两个杯子原来是相通的。 两人也算是同饮一杯酒了。 杯中酒尽,酒杯撤下,她正要坐直身体,谢冕忽地轻声道:“等一等。” 她一怔,谢冕的手伸了过来,拇指轻柔地掠过她的唇角。她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指腹的粗粝,身子僵住,垂于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攥住了衣角。谢冕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这里还有一滴酒。” 她纵然素来大方,脸上也不由烧了起来。这人果然是风流纨绔,竟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做这种暧昧的动作。 四周响起一片哄笑和恭喜之声。 外面叫了开席,新房中的人陆陆续续往外。谢冕含笑起身,对她道:“娘子且先坐一会儿,我去外面待客。” 她低下头“嗯”了一声。 很快新房中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她对贴身大丫鬟三 分卷阅读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 我有特殊的养成技巧 作者:纪开怀 分卷阅读3 七使了个眼色。三七会意,上前对谢家几个陪侍的丫鬟婆子笑道:“各位嫂子和姐姐们也下去吃杯喜酒吧,这里有我们服侍就行。”又一一给了赏钱。 几个人接过赏钱,询问地看向朱弦,朱弦点点头,众人欢天喜地地退了下去。 朱妈妈带着另一个陪嫁丫鬟八角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来帮她卸妆。 净面、卸钗,沉重的凤冠,繁重的礼服一一离身,她一下子松快起来,眯着眼笑道:“可算是撑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1):出自明《清平山堂话本》 开新坑忐忑中o(∩_∩)o老时间,中午12:12更新,其余时间更新为捉虫,有事会请假。 希望小天使们喜欢这个故事,求收藏,求评论,么么哒大家(づ ̄ 3 ̄)づ 第2章 轻慢 红烛高烧,龙凤呈祥,烛光下,美人玉面流霞,姿态慵懒。 “姑娘!”朱妈妈不赞同地道,“大喜的日子,哪能这么说话。” 朱弦偏着头对着朱妈妈笑,精致的脸蛋儿粉光融融,动人之极。朱妈妈说不下去了,每当看到自家姑娘这张天真无邪却又美到极致的脸蛋儿,她总是不忍心说出任何责怪的话。 这样好的姑娘,怎么偏偏就嫁给了这样一个人!朱妈妈的眼眶又湿润起来:为这,从姑娘定亲到出嫁,她不知哭湿了多少条帕子。 朱弦见朱妈妈又有水漫金山的趋势,连忙道:“妈妈,有什么吃的吗?我都快饿晕了。”婚礼冗长,中途又不能下轿,她只在上轿前吃了一块干点心垫饥,折腾到现在,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了。 “有,有,早就备下了。”朱妈妈忙道,“姑爷的院子里有小厨房,白芷怕姑娘胃口不好,特意给姑娘做了一碗八珍面。”朱弦的另两个大丫鬟白芷和石竹提前一天就跟着嫁妆到了谢家,一则看着嫁妆,二则方便熟悉情况。 说话间,一个穿水红色比甲,浓眉大眼,膀大腰圆的丫鬟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进来,诱人的香气顿时充斥整个屋子。正是专司灶上之事的白芷。 朱弦眼睛一亮,笑眯眯地夸道:“还是你们最懂我。” 白芷憨憨一笑:“这边灶上我不大熟悉,姑娘尝尝合不合胃口。” 八珍面是白芷的拿手绝活,手擀的面条,预先煲好的高汤,再将晒干的鸡、鱼、虾、瑶柱以及鲜笋、香蕈、芝麻、花椒等物细细切成末和入面中,淋上精心调制的鲜汁,鲜美香醇,回味无穷。 久饿之下,吃到这样一碗热气腾腾,鲜美无比的面,幸福感都快要满溢出来了。 朱弦正吃得津津有味,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动静。她扭头看去,就见窗户外探出半个小小的脑袋。 那是一个四五岁模样的小男孩,穿着大红缂丝小袄,皮肤微褐,圆圆的小脸,大大的眼睛,十分可爱。头上梳着一对抓髻,用镶着金丝的红线缠绕,坠着拇指大的小小金马。 这是谁家的小公子,怎么没个丫鬟婆子跟着? 见她看过来,小男孩哧溜一下把头缩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又探出来,乌溜溜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她手上斗彩和合如意纹的面碗。 她不由笑了,对着小男孩招了招手道:“我让他们给你下一碗吧。” 小男孩咽了口口水,露出挣扎之色,似乎想答应又不好意思。 朱弦转头吩咐白芷再去做一碗,又招呼小家伙进屋。 小男孩犹犹豫豫地走到房门口,外面忽然传来了焦急的呼喊声,一个衣着整洁,圆脸丰腴的妇人匆匆跑进了院子,看到男孩,露出惊喜之色:“二少爷,原来你在这里,叫我们好找。”说罢,要过来抱起小男孩。 小男孩灵活地躲开,眨巴着眼睛说:“嬷嬷,我想吃面。” 妇人这才注意到屋里的朱弦,看到她的容色,呆了片刻,反应过来,草草行了一礼道:“见过五奶奶。”又去哄小男孩,“二少爷,面有什么好吃的?前面席面上有你最爱的东坡肘子,咱不快点去就要没啦。” 小男孩摇头,固执地道:“我想吃面。” 妇人为难,好声好气地道:“二少爷,你忘了奶奶的话了吗?这里可是思齐院,里面那个是你五叔刚娶的新娘子。” 小男孩愣住,似乎想起了什么,偏了偏脑袋,神态说不出的可爱。可惜说出的话委实一点都不可爱:“娘说五叔不学好,让我远着思齐院些。” 朱弦愕然:这孩子称呼谢冕为五叔,看来应该是谢冕哪个哥哥的孩子了。她嫁入谢家决定得匆忙,时间有限,很多人事并没有来得及了解。可不管怎样,哪有做嫂子的这样在孩子面前说自己的小叔子的,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轻慢了。 妇人也没想到这孩子童言无忌,直接把自家主子私下说的话说出来了,看了朱弦一眼,不由大为尴尬。她掩饰性地干咳一声,忙上前抱住男孩子,对朱弦讪笑道:“五奶奶,我先带小少爷去前面入席了。” 既没有解释,也没有道歉。这是根本没把思齐院放在眼里吗? 朱弦目送着妇人抱着孩子匆匆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随即询问地看向三七。 三七是个靠谱的,早就做好了功课,告诉她道:“世子无子,二爷早逝,四爷成亲尚不足半年,这个孩子应该是三爷的次子。” 朱弦露出讶色:“三爷在伯府很得势吗?”她隐约记得,敬伯府的三爷乃是庶子,谢冕则是敬伯继妻,现任伯夫人所出,再不济也是嫡子,三爷作为庶子,他的妻子怎么敢这般轻慢待之?连带着身边的仆妇对待小五房都随随便便。 三七道:“三爷的生母乃世子生母的侍婢,一直帮着世子管理府中庶务。” 也就是说,谢家三爷是谢冕的长兄,敬伯世子的亲信。 三七又道:“三奶奶姓徐,乃前安国公府的庶女。” 这可有意思了。朱弦露出玩味的笑容:前安国公可是谋逆的赵王的岳家,在宣和三十一年伙同赵王逼宫,因此遭到覆灭。虽说祸不及出嫁女,但身为逆贼之女,娘家都彻底倒台了,理应夹着尾巴做人,却还能这样教孩子,可见谢冕在这个伯府该是何等的受轻视啊。 朱妈妈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不禁露出忧色:夫妻一体,姑爷没地位,连带着姑娘也会受轻视。自家姑娘自幼就是老爷太太捧在掌心长大的,心高气傲,岂能受这等气! “姑娘……”她望着朱弦欲言又止。朱弦抬起一只手止住她的话头,笑眯眯地道:“妈妈放心,我既嫁入谢家,自会让自己过得好。”十三岁那年,她被迫拜别父母,只带了几个丫鬟婆子远行千里,一路艰难,还不是顺利回了京城的宣威将军府,将自己安排得很好 分卷阅读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 我有特殊的养成技巧 作者:纪开怀 分卷阅读4 。 朱妈妈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即心头酸酸的:姑娘自幼就是有主意的,可就是太有主意了。要不是接连几桩祸事,凭姑娘的品貌,什么人嫁不得,也不至于落得要嫁给一个纨绔郎。敬伯府失宠于陛下,夫君又是个不靠谱的,姑娘嫁了过来,也不知什么时候有出头之日。 她想想就要抹眼泪,可今天是姑娘的好日子,她怎么也不能这时候哭招晦气。 正在这时,白芷又端了一碗八珍面进屋,四处看了下,不由“咦”了一声:“那位小公子走了吗?”她身材壮硕,说话也粗声粗气的。 一直安静地在一边收拾床铺的八角撇了撇嘴道:“人家可看不上我们这里。” 朱弦不由笑了:她这四个大丫鬟,三七机灵,八角火爆,白芷憨厚,石竹缜密,各有各的好处,她正自奇怪八角刚刚怎么没发作,原来在这里憋着呢。 八角咬牙愤愤道:“要不是今天是姑娘的好日子,不宜闹事,那两人别想好好地走出去。” 朱弦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和不懂事的孩子有什么好计较的?要找就找教他的那人。” 八角眼睛一亮,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姑娘,你是说……” 朱妈妈“哎呦”一声:“我的小祖宗哦,姑娘刚嫁入伯府,立足未稳,你可千万别给她惹事。”八角正是她的亲生女儿,是个一点就着的火爆性子,从小到大没少叫她头疼。 八角兀自不服气,朱弦笑着瞥了她一眼:“把你的拳头收起来吧,这里不是凉州,光靠武力可不能解决问题。” 宣威将军府的姑娘都是自幼习武,这几个丫头跟着她在边关野惯了,向来笃信拳头底下见真章。尤其是八角,身手最好,在边关时没少揍人,她脾气又急,朱弦也惯着,到京城快三年了,性子还没收敛。 八角悻悻地放下手来:“姑娘,我都听你的。”她们几个都是打小服侍朱弦,对自家姑娘从来都是心服口服。 白芷手举着托盘,兀自迷迷瞪瞪的,看了看八角,又看向朱弦:“姑娘,这面?” 朱弦嘴边噙着淡淡的笑意,挥了挥手道:“撤了吧。” 白芷就不再多问,转身退了下去,刚到门口就差点撞上人。白芷猛地后退一步,身形不稳,慌张之下手一滑,托盘脱手,眼看面碗就要打翻。 来人伸出一只手来,看慢实快,轻轻巧巧地一抄,稳稳接住了面碗。另一只手及时扶住白芷手臂,待她身形站稳后才放开,慵懒好听的声音响起:“小心。” 白芷抬头就看到一片红色,然后是一张俊逸风流的白玉面映入眼帘,凤眼斜挑,眼波氤氲,正含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望着她。 白芷心头一跳,慌忙又后退两步,行了一礼,粗声粗气地喊道:“五爷。” 新房中,朱弦和八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讶色。谢冕这一手,反应之快,出手之准,竟像是练家子? 朱弦的目光不由落到谢冕身上,谢冕懒懒散散地倚在门框上,一副没骨头的样子,哪里有半分练家子的气势。而且也从未听说过谢家五爷善武。 只是手脚灵活而已吗?朱弦心中惊疑不定。 谢冕对白芷随意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面碗端到鼻下嗅了嗅,赞道:“好香!”随即眉梢微挑,看向朱弦,带着三分调笑,七分浪荡,痞痞而道,“娘子,这碗面可能赏了为夫?” 朱弦心念转动,盈盈站起,眉眼弯弯地对谢冕行了一礼:“五爷在前面宴席上已经用过膳食,再吃怕要积食。”语虽婉转,竟是拒绝了。 谢冕意外,不由正眼看了朱弦一眼。 红烛映照下,新娘子一身宽松的大红常服,身姿袅袅,乌发披散,愈衬得一张脸儿粉雕玉琢,眉目昳丽,动人之极。 真真是个尤物,也不知颠鸾倒凤时,该是何等的销魂蚀骨。 只可惜……谢冕垂下眼,遮住眸中的神色:偏偏嫁入了敬伯府,嫁给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预告:洞房。 大家猜猜看会不会成功o(∩_∩)o 第3章 洞房 谢冕被她拒绝,倒也没有生气,顺手将面碗放回托盘笑道:“娘子不许,我便不用了。”一副从善如流的模样。 朱弦嫣然笑道:“五爷若爱此面,妾身明日一早亲自下厨为五爷做。”低眉顺眼,做足了姿态。 谢冕又看了她一眼,随即笑道:“这倒不必。”转身往一边设为净室的耳房走去。 两个十四五岁,明眸皓齿的丫头一个提壶,一个捧香跟在他身后。朱弦认得,正是起先呆在新房中准备服侍她的几个丫鬟中的人。 原来不是服侍她的,而是服侍这位爷的啊。她目光闪了闪,亦步亦趋地跟上笑道:“我来服侍五爷梳洗吧。”一副贤良妻子的模样。 八角脸上露出古怪之色,连忙垂下头,不敢让人看到。自家姑娘素来受家人宠爱,更兼容貌出色,长这么大,从来只有男子奉承她的,几曾见过她服侍过别人? 她想想,上一个被姑娘这么曲意对待之人……还是在凉州,那人初时趾高气昂,最后却……委实一言难尽。也不知这位谢五爷有没有福气享受姑娘的服侍。 朱弦才不管几个丫鬟怎么想,心里自有主意。出嫁前,祖母谆谆嘱咐,做人/妻子本就比不得做女儿时,她既嫁了他,私底下如何暂且不说,明面上自不能让人摘出错来。 谢冕目光落在她如羊脂白玉般细腻柔软的手上,笑吟吟地拦她:“岂敢劳动娘子,有黄鹂和白鹭就行了。” 朱弦道:“这是妾身分内之事。”她抬起眼,如春水般明亮潋滟的双眸直直映入他漆黑如夜的眼眸中。 谢冕唇边勾笑,忽然抓起她的手放到眼前。那玉手柔若无骨,又软又滑,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服侍人的。他轻轻捏了捏,凑到她耳边轻轻道:“我却舍不得娘子劳累。” 低淳好听的声音伴着他说话的气息送入耳中,掌心被他粗糙的指腹摩挲着,痒痒的又带着点酥麻,朱弦到底还是个姑娘家,哪经过这阵仗,不由红了脸。 谢冕低低道:“在这里等我,嗯?”最后一个字尾音微微上翘,余韵悠长,分外惹人遐思。 朱弦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再坚持,目送三人进了耳房。 朱妈妈见状,忙带着三七几个收拾内室。片刻后见朱弦站在那里怔怔出神,心里一个咯噔,快步走到朱弦身边,压低声音道:“姑娘,你可千万要把住,不要轻易动了心。” 这谢五爷一看就是风月场中老手,姑娘毕竟年轻,若被这个纨绔子撩动,对他寄了不该寄的期望,以后岂不是有得伤心?别的不说,就这院里 分卷阅读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 我有特殊的养成技巧 作者:纪开怀 分卷阅读5 还养着两个美姬和一对身份不明的母子呢。 朱弦回过神来,面上红晕褪去,眼神清澈,甜甜一笑:“妈妈放心,我心里有数。” 朱妈妈忧心忡忡,还待再说,谢冕从耳房走了出来。他已经脱去了外袍,披着一件月白色丝质中衣,乌黑如缎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神态闲适,一副准备安寝的模样。 朱弦目光落在他身上,饶是她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不禁全身热血都在往脸上涌:这个人可真是不讲究啊。 他中衣散开,只在腰间松松系了根腰带,半露出莹白如玉的胸膛与修长的脖颈,几滴水珠兀自未干,挂在他饱满而充满了力量感的胸肌上,慢慢流入衣襟深处,说不出的勾人。 三七几个也将内室收拾干净了,瞥到谢冕的样子,头也不敢抬,安静地侍立在一侧。 谢冕挥了挥手,黄鹂和白鹭低垂着头退出了内室。他这才挑了挑眉,调笑着对朱弦道:“娘子,春宵一刻值千金。” 朱弦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示意朱妈妈和三七等人也退下,内室中只剩下新婚夫妇两人。 气氛骤然暧昧起来,脚步声响起,谢冕一步步向她逼近,最后停在了她的身边。陌生的男子气息混合着一丝酒气向她袭来,带着令人心颤的压迫感。 这个男子,从今日起,将是她生同衾、死同穴的夫君。朱弦僵硬着身子,掌心汗出,心如擂鼓,婚礼前夕,大伯母吞吞吐吐的那些话又在耳边响起。 夫妻之事,敦伦之道。成婚,就代表着对方成了唯一有资格对她做那些羞人的事之人,哪怕他是京城闻名的纨绔,不是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哪怕他和她在今天之前从未见过,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他的手落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上,随即沿着她的肩胛向上挪动,抚上了她柔嫩雪白的脖颈,白里透红的脸颊,打着圈儿轻轻摩挲。 陌生的带着薄茧的手,灼人的温度,温柔却又放肆的抚触。有说不出的奇怪感觉从两人肌肤相触的地方流窜而出,叫她全身都微微发颤起来。 垂于身侧的手又动了动,好不容易忍住一掌拍开他的冲动。 她再次庆幸,幸好他有一副好皮相,为他加了分,否则即使她已经认定了他是自己的丈夫,即使她早就认了命,只怕也无法忍受这般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 可即使这样,她也快忍不下去了。她蓦地闭上眼睛,不停催眠自己:他是她的丈夫,这是他的权利,自己要立足谢家,至少必须生下一个儿子才能一脚踢开他。 他的手很快就顺着她的脖颈落到她的襟前,一路向下,灵巧地解开她的衣扣。 衣带飘然落地,他轻轻一拨,薄而软的真红色杭绸寝衣散开,露出她如棉如雪的柔嫩肌肤与茜红色绣着蝶戏牡丹图案的薄纱肚兜。 他凝视着眼前几近完美的胴体,目光带着欣赏与赞叹,宛若实质,梭巡过她精致的锁骨,圆润的肩头,莲藕般的玉臂,以及半透明的肚兜下鼓鼓的胸脯、柔软而不堪盈握的纤腰。 朱弦从来不知,仅仅目光相触,便能叫人如被剥光了般,无处可藏。危险与羞耻之感升起,她浑身都颤抖起来,咬了咬牙,不甘示弱,也伸手去解他的衣带。 她从不是甘愿将主动权交出,任人摆布之人。 谢冕一愣,目光闪动,随即调笑道:“娘子可真热情啊。”抓起她手使力一带,朱弦立足不稳,整个人扑入他怀中。 结实有力的臂膀松松搂住了她,肌肤似触未触,浓烈的男子气息充斥呼吸。朱弦再大方,毕竟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不由面红耳赤,伸手推他胸膛。刚想发力,他的大手已扣住她纤细的腰身,粗糙的指腹在她敏感的腰侧轻轻一碾。 如羽毛拂过,奇痒难当,酥麻难忍,她顿时失了力气,嘤咛一声软倒在他的怀中。 朱弦咬了咬唇,心中暗恼,这人真不愧是风月场中常客,风流阵中老手,自己哪是他的对手。 谢冕唇边含笑,低头望着怀中娇媚动人的妻子,明亮的凤眼中仿佛有星光闪耀,蓦地打横抱起她,将她往铺着大红百子被的婚床上一抛。 朱弦一声惊呼,刚要起身,大红的帐幔落下,随即谢冕身子压下,双臂撑在她两侧。他半裸的胸膛,有力的双臂,仿佛一个密不透风的温柔牢笼,将她整个人都困在他的气息之下。 寝衣不知何时已滑至腰间,她身上只余一件半透明的肚兜,几近全/裸。肚兜上粉色的牡丹大如碗口,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蝴蝶恰恰停在高耸的某处。 谢冕眸色骤暗,忽地俯下身,一手停留在色彩斑斓的蝴蝶上,轻轻一按。 温热的压迫感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粗糙,顿时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浑身都僵住了。 “五爷……”她忍不住倒抽一口气,颤声而唤,他究竟在做什么?大伯母说的明明不是这样的。 谢冕勾唇一笑,目中染上了一分痞气,大手贴上她几无寸缕的纤细腰身,缓缓游动。 朱弦忍不住了,伸手一把抓住了他作恶的手。 手下似乎捉到了什么东西,她下意识地顺着一拽,一个冰凉圆润之物落入手中,还未反应过来,一阵轻微的喀喇喇之声传入耳中,手心忽然刺痛。 谢冕动作骤然顿住,半抬起身,目光沉沉地落到被她握住的手上。 朱弦跟着望过去,松开手,发现自己手中躺着一枚开裂的水滴形玉坠,玉坠上还残留着被扯断的红绳。裂口将她的掌心划开了一道血口,鲜血汩汩冒出,染红了剔透莹白的坠子。 旖旎的气氛荡然无存,谢冕定定地望着她的手心,面无表情,眸色乌沉沉的令人心惊。 朱弦下意识地察觉不对,手一缩,他的手已闪电般扣来,掐住她纤细的腕子,劈手夺过染血的开裂玉坠,看了她一眼。 这一瞬间,他神情明明没有任何变化,朱弦却忽然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头升起。本能地察觉到危险。 这个玉坠……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第4章 一梦(修改版) “手好疼。”她心念电转,眨了眨眼,泪盈于睫,现出委屈的神情。 谢冕望向她。美人如画,躺在锦绣辉煌的大红百子被上,面带稚气,目光盈盈,泫然欲泣的模样分外惹人怜惜。 真是个娇气的小姑娘。 他沉默不语,目光幽深,情绪难明。拿起开裂玉坠的手却不自觉地越攥越紧,鲜红的血顺着掌心的纹路一滴滴落下,洇湿了大红的锦被。 空气仿佛已凝滞,沉甸甸的仿佛一团阴云压上心口,叫人几乎透不过气来。 “你的手……”朱弦眼睛睁得大大的看向他,脸上的表情似乎要哭出来了。 “不妨事 分卷阅读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 我有特殊的养成技巧 作者:纪开怀 分卷阅读6 。”谢冕垂眸道,掀开锦被,从底下抽出一条洁白的绫帕,垂着头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掌心的血迹。雪白的绫帕一点点染上殷红的血迹,看得朱弦眉心一跳。 她是知道这方绫帕的含义的,这本是用来见证她的处子之身的。所以,他这是什么意思? 谢冕再抬起头,神情已恢复慵懒含笑的模样:“娘子刚刚也受伤了吧?”随即抓过朱弦的手仔细看她的伤口。 他看得很认真,目光温柔,神情专注,仿佛她的手是世间最珍贵之物,恍惚间让人错生深情缱绻之感。 “还疼吗?”他柔声问道。 “嗯。”她用力点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心知却是暗凛:刚刚他的情绪明明濒临爆发,甚至将他自己伤成那样,转瞬间却什么都看不出了,这个传闻中荒唐无行的纨绔子要么是没心没肺,要么……便是心思深沉得可怕。 如果是前者也就罢了,如果是后者,既有这等心计,他怎么还会放任自己的名声坏至这般田地?细思之下,她心下大凛:谢家的水,也许比她想象得更深;这个丈夫也未必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但她既然嫁了进来,这池浑水,不趟也得趟了。 她的手只是破了一道小口子,此时已经止了血,并不严重。谢冕轻柔地拭去已经半干的血迹,随手将绫帕丢在床下。 见她目光追随着绫帕,粉嫩的玉颊娇艳如火,漂亮的黑眸雾蒙蒙的,带着几分茫然无措,谢冕目中盈出笑意。未受伤的一手五指沿着她柔嫩的脸颊一路轻轻点下去,掐住她尖尖的下巴,抬起端详了片刻,才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如此佳人,可惜今日无福消受。” 他是什么意思?朱弦眨了眨眼,目光落到他手上的伤痕上,蓦地想起自己也该表现一下,拉了拉他的袖子道:“五爷,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谢冕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得轻佻:“不必,我可舍不得娘子受累。”手顺势而下,轻轻拢了拢她的寝衣,遮挡住她白得晃眼的肌肤,再将锦被拉过来盖在她身上。 朱弦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一只大手伸过来,在她眼皮上轻轻一拢,他含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睡吧。” 他的手移开,朱弦的身边微微一陷,有人掀被在她旁边躺下,随即再无动静。 朱弦不敢置信地看向他。大红的纱帐将烛光滤得朦朦胧胧,落在他俊美的侧脸上,他闭目安睡,一动不动。 今夜就这样结束了? 朱弦愕然:她想过嫁他之后,过了一阵子他对她丢开手,另寻新欢,却从没想到新婚之夜他就不打算碰她。他手上的伤难道很重吗? “五爷……”她忍不住翻了个身,趴在他耳边,想问个清楚。若被人知道两人没有洞房,她可怎么在谢家内院立足? 见他没动静,她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胸膛。 少女诱人的体香萦绕鼻端,软软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他的胸肌,叫人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谢冕心中叹了口气,忽地翻身坐起:“长夜漫漫,娘子既无心睡眠,我们不如来玩点有趣的?” 有趣的?朱弦疑惑地看着他。 谢冕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副精致的白玉牌九,又取出笔墨。 朱弦更糊涂了。 谢冕问她:“娘子可会推牌九?” 朱弦摇了摇头。 谢冕跌足:“这么好玩的事你都不会玩,来来来,为夫教你!” 三七几个守在外面,里面先是没什么动静,接着传来了喁喁细语声,床也开始吱呀呀作响,然后有女子的尖叫声响起:“别,别,我不要!”男子笑着说了句“不要也不行”,两人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似乎又过了很长时间,里面传来叫水的声音。 三七端了水进去,就见红帐低垂,只能看到影影绰绰躺着两个人,谢冕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把水放下,出去吧。” 三七不敢多看,依言而行。走到门口时,就听自家姑娘带着哭腔说了一句:“都是你做的好事,你帮我洗。”谢冕笑着说了句:“好。”语带宠溺。她不由红了脸,心扑通通一阵乱跳。 屋内,朱弦一张俏脸上乱七八糟画了无数道墨痕,气呼呼地瞪着谢冕道:“你一定弄鬼了,否则怎么会每次都是我输。”更可气的是,每次输都要在脸上画一道墨痕,还要学小狗在床上爬一圈。 混蛋,混蛋,混蛋! 谢冕拿帕子浸湿,轻柔地帮她拭去面上的墨迹,笑吟吟地道:“你第一次玩,输是难免的,以后玩熟了就好啦。” 朱弦眼睛一亮,拉住他手道:“我还要玩。”不在他脸上画一道,她哪甘心。 谢冕掩嘴打了个呵欠:“再玩,天都要亮了。” 朱弦刚入此门,正像所有输光了的赌徒一般,只想扳回一城,即使眼皮子直往下搭,依旧拉着他不肯放:“我要玩。” 谢冕叹了一口气:“好,你现在这里等我。我把这盆黑乎乎的水处理了再来陪你玩。” 等他倒了水再回来,却发现他的新娘子斜靠着床背,保持着等待的动作,已经沉沉入睡了。 * 朱弦迷迷糊糊中,听到了一阵压抑的哭声,声音稚嫩。 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怎么会有孩子的哭声? 她勉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屋子不大,里面一色的黑漆雕花家具,却比寻常的家具要小一号:小小的架子床,小小的圆桌,小小的梳妆台和凳子,十分精致可爱。 哭声是从架子床的一角传来的,她看过去,发现那里缩着一个五六岁的,穿着宝蓝色妆花缎小袄的男孩子。 小小的孩子低垂着头,拼命用手捂住嘴不让哭声发出,眼泪却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般,将身前的衣襟哭湿了一大片,看着分外可怜。 朱弦皱起眉来,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到了这里。这男孩是谁?看这孩子肤若新雪,发若乌缎,穿着打扮不凡,应该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怎么哭成这样,身边一个丫鬟婆子都没有? “你哭什么?”她忍不住开口问。 “谁,谁在说话?”男孩哭声顿时止住,抬起头来,惊恐地四处张望。 朱弦看清男孩的样貌,不由暗暗喝了声彩:好生漂亮的孩子!雪白的皮肤,嫩嫩的脸蛋,乌发红唇,眉如墨画,眼若晨星,纵然哭得眼肿鼻红,依然说不出的可怜可爱。 只不过……她狐疑地看着男孩微微上挑的凤眼,总觉得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莫非也是谢家的孩子?可比先前到她新房里来过的小家伙漂亮多了。 男孩问了一遍,见没有回音,连哭都不敢哭了,蜷缩着靠在床脚,凤眼睁得大大的,警惕地看着外面。 朱弦对美人一向没有抵抗力,何况是这么漂亮又怯 分卷阅读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 我有特殊的养成技巧 作者:纪开怀 分卷阅读7 生生的一个孩子,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柔声问道:“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服侍你的人都去了哪儿?” 男孩的表情更惊恐了,结结巴巴地问:“谁……在,在那儿?” 朱弦这才感觉到不对:难道这孩子竟看不到她? 她正想再试试,一个穿着秋香色袄裙,满脸褶皱,鬓角簪着一枝大红绒花的婆子提着一壶水走了进来,见到男孩的模样,“唉呀”一声:“鱼郎你什么时候起的,怎么不说一声?”问也不问孩子为什么哭得满面泪痕。 其时富贵人家,为怕小孩儿养不活,多会取个贱名,让仆妇叫着。“鱼郎”想必就是这个孩子的小名。 叫鱼郎的孩子道:“我早就起了,鸢儿姐姐帮我穿了衣服,她没跟嬷嬷讲吗?”他虽然声音还带着哽咽,口齿倒是异常清晰。 婆子眼珠子转了转,露出心虚的表情,干笑道:“许是她忘了。”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少女清脆的嗓音:“李婆子,你休要冤枉人,我去提早膳时就跟你说过了,是你自己忘了吧。” 李婆子没想到随口撒个谎竟被当面抓住,忙陪笑道:“是,是,是老婆子忘了,姑娘勿恼。” 门帘掀开,一个十七八岁,身姿窈窕,穿着松绿色比甲的俏丽丫鬟提着食盒走进来,一眼看到缩在床脚的鱼郎,皱起眉来:“我的小祖宗,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还在床上?”指挥着李婆子将热水倒入铜盆,自己放下食盒,过来抱鱼郎。 鱼郎红红的小嘴抿了抿,乖乖地任她抱到床边,在俏丫鬟的服侍下穿上绣着云龙纹的白色绫袜,青色绣团窠奔鹿纹的软底缎鞋。 李婆子打了水,服侍着他用青盐漱口,温水净面。不一会儿,除了眼睛还是红红的,小脸儿已经干干净净,根本看不出他曾经大哭一场过。 作者有话要说:  多么画风清奇的洞房花烛夜啊,小谢你会后悔的2333~ 第5章 君子 李婆子和鸢儿问也不问他为什么哭,帮他打扮整齐后服侍他在桌边坐下。 鸢儿打开食盒,将里面的膳食一碟碟拿了出来。 李婆子在一边看着,眼睛一亮,指着一碟炸春卷,一碟芙蓉糕道:“鱼郎脾胃不好,这两碟东西克化不了,赏给老婆子吧。” 鱼郎的目光落在那两碟点心上,春卷炸得金黄酥脆,喷香扑鼻;芙蓉糕则是用各色蔬菜汁和入面粉中,用模子做成芙蓉花的模样,五色缤纷,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他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李婆子也不等他发话,自顾自找了两个纸袋子,将两碟点心包好。 鸢儿将剩下的碗碟都端出,一一摆好,笑着对鱼郎道:“您都赏了李婆子了,也赏我两样吧。” 鱼郎看了她一眼,还是没有吭声。 鸢儿笑眯眯地将鱼片粥、松花蛋、鸡肉松端到自己面前:“奴婢就好这些,谢主子赏。” 鱼郎的面前只剩了两个干乎乎的白面馒头,一碟腌黄瓜,一碗牛乳羹,牛乳羹上还撒着些碎核桃。鱼郎收回目光,拿起一个馒头啃了一口,被噎得直皱眉,手伸向牛乳羹。刚到半路,一只布满皱纹的手伸过来,劫走了那只碗。 李婆子一口气将牛乳羹全部喝完,咂了咂嘴:“有些腥,不怎么好喝。”见鱼郎乌黑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嘿嘿笑道,“鱼郎既赏了鸢儿三样,可不能厚此薄彼,只赏老婆子两样。” 鸢儿噗嗤一笑:“你还知道‘厚此薄彼’啊。” “那是,”李婆子挺了挺胸,“我那小孙儿近日跟着二少爷在学堂读书,回来就告诉我们,不能对他和大孙儿‘厚此薄彼’。” 鸢儿收起嗤笑之色,不无羡慕地道:“你小孙儿也是个有福气的,跟着二少爷可比在这儿好多了。” 李婆子似乎也是感慨不已:“你倒是不急,顶多再过几个月就会被放出去,老婆子怕是一辈子都离不开秋韶院了。” 两个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没有一个人去管啃着白面馒头,被噎得眼泪汪汪的小主子。 朱弦在一边看得肺都要气炸了,这两个刁奴,竟敢如此欺年幼的主子!难怪这孩子先前哭得这么伤心,可见这种事不是一回两回。也不知这孩子的父母当的什么心,任由年幼的孩子落入刁奴手中,不知照看。 可她没有任何办法,她已经确定了,这些人果然看不见她,甚至她主动伸手去碰他们,也如幻影般直接穿了过去。 究竟是怎么回事? * 朱弦醒来时天还未亮,红烛犹自高燃,橘红的光线穿过纱帐透入,柔和而朦胧。她睁开眼,怔怔地望着头顶的纱帐,梦中的情形措不及防浮现在眼前。 秋韶院、鱼郎、李婆子、阿鸢四个名称一一流过心头,她不由心生疑惑,怎么会做这么一个奇怪而又分外真实的梦?而且,她侧头望向闭目沉睡的谢冕,蓦地想起,她为什么对鱼郎会有熟悉感了。 小家伙长得和谢冕极为相像,尤其是那对微微斜挑的明亮凤眼,简直和谢冕一模一样。不过,小家伙看起来可比这家伙可爱多了。 不防那人忽然睁开眼,恰恰和她对个正着。 那对昨夜见时还是明亮动人的凤眸兀自带着初醒时的迷茫,有点呆呆的,似乎不明白身边怎么会多了一个人。 这个样子的他,褪去了昨日花花公子的痞气,竟出乎意料地有些……可爱?朱弦心中一动,忽地想起昨夜被他引着光顾着推牌九,忘了正事了,开口问道:“五爷,你手上好些了吗?” 谢冕还没来得及回答,她探手过去抓住他手,垂眸看去。他的掌上有不少老茧,完全不像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看着倒像是……练武留下的?掌心处蜿蜒着一条细细的红色的疤,已经愈合。 她玉白纤细的手指轻轻落在疤痕上,顺着那道线轻轻抚动。 谢冕手掌一颤,不动声色地抽回手道:“已经好了,谢娘子关心。” 那就好。幽暗的光线正适合滋生某些旖旎的念头,朱弦微微一笑,如一泓春水的眼眸闪闪发光,两截雪白的藕臂搂向他的脖颈,吐气如兰地道:“既已好了,我们……” 谢冕的身子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僵。 气氛骤然暧昧起来。她柔软的身子带着一股怡人的芬芳投入他的怀中,少女温暖而富有弹性的肌肤紧紧挨着他,面如芙蓉,目若流波,撩拨着他清晨本就格外容易蠢蠢欲动的念头。 她望着他,神态既天真又娇媚,黑白分明的眼眸湿漉漉的令人心悸。 谢冕心中叹气:这样的美人,只怕任谁都无法拒绝。 朱弦感觉到了他薄薄的寝衣下肌肉的紧绷胆子大了些,回忆着婚礼 分卷阅读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 我有特殊的养成技巧 作者:纪开怀 分卷阅读8 前夕大伯母说的话,一横心,红着脸,闭上眼,嘟起娇艳的红唇向他亲去。 谢冕一动不动,目带笑意地看着她,直到她诱人的红唇要碰上他,这才顺手扯过一个靠枕挡在两人中间。 朱弦一头埋进柔软的靠枕中,惊愕地睁开了眼。 谢冕拨开她的手臂,坐起身来,面容隐入阴影中,看不出表情为何。 怎么会这样?朱弦呆了片刻,反应过来,一把扔开靠枕,气急败坏地瞪他:“夫君这是什么意思?”面上红若朝霞,眸中波光闪闪,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谢冕眼眸弯弯,痞气十足:“我难得做一回君子,娘子何必大惊小怪。” “君子?”朱弦一口气哽住,真想一拳把他可恶的笑容打掉。他这何止是君子,简直比柳下惠还柳下惠。 “唉,也不是为夫真想做君子,”谢冕见她一副炸毛的样子,忍笑对她眨了眨眼道,“今日一早要祭祖,过会儿还得认亲,不宜过分劳累,娘子实在不必如此……”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急色。” 脑袋“嗡”的一声,是可忍孰不可忍。朱弦又是羞窘又是气恼,再加上昨夜输给他受的那些欺负,新仇旧恨全上心头。这一刻,什么贤妻,什么好好过日子的念头全被她抛诸脑后。她猛地弹起,一拳狠狠打向谢冕的小腹。拳风猎猎,又快又狠,这一拳要击中,怕不是要疼上好久。 锦被滑落,玉臂耀雪,美人怒气勃发的模样分外生动。谢冕目光一闪,灵巧地微微一侧身,避开她拳。 朱弦早料到他的动作,拳出一半,手臂宛若水蛇,蓦地掉转方向,依旧对准了他的小腹。 看来她真是气急了。谢冕眸中笑意愈浓,不再闪避,五指一抓一扬,形如鹰爪,闪电般抓向她的手腕。 朱弦瞳孔一缩:看来昨夜她没看错,谢冕果然是会家子,而且身手不凡。她手腕一翻,欲要让开,却听一声裂帛之声响起,半挂在身上的寝衣受不住力,倏地裂成两半。 高手相争,只在一瞬。她的动作被衣袖绊住,慢了一瞬,顿时被谢冕扣住脉门,如遭铁钳钳制。 她原本凌厉的一拳自然被化解于无形。她哪里甘心,咬了咬牙,纤长笔直的美腿横扫而出。 谢冕侧身,空着的一只手趁势一托一握,她光裸的小腿已落入他的掌握。她还待再出招,谢冕扣住她脉门的手发力,她半边身子都失了气力,整个人站立不住,倒向了他。 裂成两半的寝衣彻底掉落,肚兜也在刚刚的争斗中歪在了一边。她春光外泄,曼妙的身体几乎全无遮挡,倒在他怀中狼狈不堪。大而妩媚的眼睛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蒙上了一层盈盈水光,恶狠狠地瞪着他。 “谢五!”她气急败坏,反正已经暴露了,再顾不得装出贤良的模样。 谢冕笑吟吟地半拥住她,目光放肆地在她美好的曲线上扫视,语气轻快地道:“娘子不需着急,你的心我已尽知。你放心,如此佳人,我怎舍得冷落?实在不必这样投怀送抱。” 朱弦咬牙,忽地扬起脸,对他露出一个妩媚的笑。 谢冕心中警觉骤生,还未来得及躲,她一低头,蓦地一口咬上他的胸膛。 谢冕“嘶”了一声,低头看去,见寝衣上慢慢渗出了暗红的色泽。 她可真狠啊。谢冕苦笑,任她咬着不放,声音居然透出了几分温柔:“这下消气了?” 咸腥的味道入口,她这才嫌弃地松开了口,闷闷地道:“消不了。” 谢冕失笑,横抱起她,重新把她塞回被窝,把她裹好。再看床上,经过两人一番争斗,早就乱得不成样子,还真像经历了某些激烈的运动。 这般闹腾一番,天已蒙蒙亮。谢冕掀开帐子对外喊了一声,很快,黄鹂和白鹭走了进来,看也不看凌乱的床铺,散落一地的衣物,目不斜视地取过放在熏笼上的外衣,服侍谢冕起身。 看到谢冕胸口的伤,黄鹂顿了顿,却在看到谢冕的眼神后视若无睹地继续动作。 按理朱弦也该起来服侍谢冕,可她满心不爽,根本不想理会这个混蛋。只听谢冕在帐外暧昧笑道:“娘子劳累了大半夜,时辰还早,再休息片刻吧。” 她差点想跳起来再咬他一口,什么叫劳累了大半夜?他简直故意引人误解!可她根本没办法反驳,嚷嚷出来了,没脸的不还是自己。只在心中暗暗咬牙:谢五,总有一天叫你落在我手里。 作者有话要说:  摸摸小谢,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为你点蜡! 第6章 如玉 因昨晚睡得晚,今早又折腾了一番,等三七几个进来服侍她起床时,她看上去还是恹恹的精神不振,倒是更坐实了“劳累了一夜”的说法。 朱妈妈捡起地上的元帕,再瞄到撕裂的寝衣,乱得可怕的床铺,笑开了花。见她身子依旧如雪如缎,除了腰间留下两团青紫,其余地方没有一丝痕迹,居然还夸了一句:“五爷倒是个温柔体贴的。” 朱弦听到这话就恨不得翻个白眼,可这种私密之事,即使是朱妈妈,她也没脸说。索性打发朱妈妈帮她去看看早膳。 待朱妈妈一走,她立刻吩咐三七赶快把寝衣和皱得不成样子的铺盖悄悄处理了,眼不见为净。 八角服侍她梳妆打扮。朱弦端坐在铜镜前,望着镜中人黛眉如画,明眸璀璨,便是三月的春光也无法比拟这极盛的容颜,忽然幽幽叹了一口气:“八角,我是不是还不够美?” 八角手一抖,差点扯断她一根头发,抱怨道:“姑娘,不要在我帮你梳头时讲笑话好不好?”她家姑娘还要嫌弃自己不够美,还给不给别人活路啊。 三七在一边柔声纠正道:“该叫奶奶了。”验过元帕后,朱妈妈就要求她陪嫁的一干人等都改口唤她“奶奶”了。 八角大大咧咧地道:“知道啦,我不是一时忘了改口吗?”早把朱弦刚刚的问题抛在了脑后。 朱弦打量着着镜中光彩照人的自己,身为美人的自信心终于回来了。所以,一定是谢冕眼瞎对吧?她再迟钝也能看出谢冕是存心拖延和她的洞房。 想到自己居然连个传闻中喜好美色的纨绔都没搞定,朱弦的斗志不由昂扬起来:她就不信拿不下他。鬼才信他要做君子的话。他若是君子,孔家小姐怎么会退亲? 早膳是她一个人用的,谢冕不知去了哪里。朱弦坐在桌前,看着朱妈妈端上来的乳鸽汤胃口全无。 喂,她真的不需要进补啊! 朱妈妈不知她的心事,殷勤地劝道:“您虽然向来身子好,可毕竟是头一遭儿,总要受些罪,从起身后看着就精神不好,还是补补吧。” 她哭笑不得,捏着鼻子喝了小半盏 分卷阅读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 我有特殊的养成技巧 作者:纪开怀 分卷阅读9 ,目光落到其它菜色上。 她不由一愣:桌子上摆的膳食中有撒着碎核桃的牛乳羹和五彩芙蓉糕两样,和她梦中所见一模一样。 这一瞬间,朱弦几乎分不清是梦中还是现实。 许久,她的声音响起:“这也是白芷做的?” 朱妈妈摇了摇头:“这是谢家的大厨房送过来的,说五爷爱吃。” 怎么会这么巧?难道她梦中所见真有其人,真有其事?朱弦心里升起古怪之感,又觉得荒谬,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一个梦罢了,怎么可能是真的。 可看到熟悉的芙蓉糕和牛乳羹,到底还是心神不宁。她想了想,悄悄吩咐三七安排人去查一下有没有秋韶院和鱼郎的存在。 因着这一段插曲,她心不在焉地用完早膳。等到重新补了妆,谢冕也回来了,见她换上了真红色掐丝云缎通袖袄,满绣十二幅缃裙,整套赤金点翠头面,目露欣赏之色。朱弦原就生得鲜妍明媚,精心的妆容下,不俗的容貌越发艳光照人,少女的天真娇憨之态却丝毫不减。 这种长相其实极占便宜,既漂亮得赏心悦目,又乖巧可人得让人心疼。 这样的女孩子,谁都不忍心拒绝吧?即使明知可能是鸩酒,也会让人忍不住想一口饮下,更勿论下狠手去伤害她。 谢冕心中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长嫂从哪里找到的这姑娘,真是煞费苦心。即使他见惯了各色美人,依旧忍不住对她心软。 她显然心情已经调适过来了,对着他笑语盈盈的,没在丫鬟面前露出丝毫端倪。 准备妥当,两人先去了祠堂,在敬伯谢渊的带领下拜见了祖宗,将朱弦上了族谱。 朱弦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公公,谢渊看上去不过四十余岁的年纪,身材魁梧,方面阔口,胡须满面,典型的武将形貌,只有一对精光闪闪的凤眼与谢冕十分相像。 朱弦上前与他见礼,谢渊见小儿媳面容稚嫩,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如山间清泉,分外澄澈,想到她嫁给了自己不靠谱的小儿子,神情不由柔和下来,口气十分和缓:“以后是一家人了,冕儿若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只管告诉我,我来教训他。”可惜他声如洪钟,再试图温和,一开口也叫人耳畔嗡嗡作响。 朱弦垂下眼睫,乖巧地应“是”,虽知公公也是一片好意,可这话说的,她不由腹诽:就算你儿子真的不好,你这么多年都管不住,难道忽然就能管住了吗?何况,我一个做儿媳妇的,越过婆婆向公公告状,像什么话! 祭祖事毕,几人去了位于敬伯府东路的闲云堂。 闲云堂中宾客济济,正等着与新娘子见礼。 朱弦含笑望向堂内,一眼就看到众人簇拥着一个气质卓然的青年男子。她的目光落到那人身上,不由怔了怔。 她还从没见过如此……温润如玉、气质高雅的男子。他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纪,穿一件象牙色团花织锦大氅,羽冠绾发,玉带束腰,面白如玉,凤眼含笑,站在人群中,如众星拱月,满堂宾客都在他的风采下黯然失色。 谢冕原称得上风流倜傥的美男子,可和这人一比,一个如皎皎之皓月,高悬空中,世人仰望;另一个就是水中的倒影,美则美矣,终究可随手拨弄,绞作碎光。 他是谁?朱弦心中好奇,不由多看了几眼,忽然手心刺痛。谢冕不知何时已捏住她的手,恰抓在昨晚她手心的伤处,微微用力,似笑非笑地道:“娘子,这里有门槛,小心些。” 她看向谢冕,谢冕唇边噙笑,低垂的眉眼中却隐隐有一道冷光闪过。她心头一动,再要仔细看时,他已换上了惯常的懒散笑意。 要演戏,谁还不会?朱弦心中冷笑,反手抓住谢冕,晕生双颊,含羞带怯地道:“多谢夫君提醒。” 谢冕嘴角抽搐了下,笑容差点挂不住:这丫头真记仇,这一抓下了死手。他掌心的伤可比她重多了,还好她总算还有些分寸,没把他的伤口抓裂。 两人携手进了闲云堂,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一对新人身上。 敬伯府嫡系子弟并不算多,谢渊之父前靖侯娶妻许氏,许氏生下一子一女,长子即敬伯谢渊,长女为先帝贵妃。宣和三十一年,谢贵妃之子赵王谋逆事败,谢贵妃受到连累,自缢身亡。敬伯府也受到牵连,从靖侯降爵为伯。 谢渊另还有两个庶弟,在宣和三十一年那场祸事中,为防受到连累,早早从伯府分了出去。 现任敬伯谢渊生有五子二女。长女谢昕、长子谢晟、次子谢显乃原配陶氏所出,三子谢昆、四子谢易、次女谢阳乃是庶出,嫡幼子谢冕则由谢渊继妻周氏所出。 这些信息都是早膳时,三七临时给朱弦补的课,至于其他再远些的亲属,却来不及细说了。 谢渊走向上座坐下。朱弦的目光不由瞥向他旁边空着的位置上,心中疑惑:谢冕的母亲周夫人没来? 外界一直传闻周夫人身体不好,因此谢家的中馈从前是由谢渊的长女谢昕主持,世子夫人丁氏嫁入后,就由丁氏接手。谢冕和朱弦的亲事,就是由丁氏一手操办的,周夫人从没出过面。可连嫡亲儿子的媳妇茶都不来喝,难道周夫人当真病得很重? 她不由看了谢冕一眼,谢冕眉眼带着一贯的懒洋洋的笑意,仿佛全不在意母亲没有出席。 她只得将心中疑惑按下,随着谢冕一起向谢渊磕头行礼。朱弦奉了茶,又献上为翁姑做的鞋袜,谢渊笑容满面地接过,将早就准备好的大红封赏了两人,感慨不已:“总算喝到小五儿的媳妇茶了。” 谢冕不以为意地道:“要不是您等得急,我才不想这么早祸害人家姑娘。” 谢渊瞪他:“你也知道是祸害人家姑娘!既成了亲,就是大人了,趁早收收心。人家千娇万宠的女儿嫁了你,要是让我知道你亏待了人家,看我不揭了你的皮!”说到后来,嗓门越来越大,胆子小一点的,怕不要被他吓一大跳。 谢冕全然不惧,嬉皮笑脸地道:“您老放心,娘子如此可人,我怜香惜玉还来不及呢,怎舍得亏待她?” 这话说得着实轻佻,谢渊皱了皱眉,看着儿子一副惫懒模样,张了张嘴,终究不好在这个时候训斥他,只得道:“还不给你娘行礼。” 周夫人不在,两人就对着代表周夫人的空椅子行了礼,谢渊代周夫人赏了朱弦一套碧玺头面。 谢冕就带着她去见特意从外地赶来的谢渊的两个庶弟谢海与谢江。两个叔叔都要比谢渊小上不少,谢海长得与谢渊很像,一看就是谢家人;谢江则瘦弱得多,眼睛下耷,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朱弦奉了茶,献上给长辈的针线,两人也一人给了她一个封红。 接下来见的是平辈。 谢冕看了她一眼,忽然泛起一个古怪的 分卷阅读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0 我有特殊的养成技巧 作者:纪开怀 分卷阅读10 笑来。朱弦一头雾水地看向他,谢冕移开目光,领着她向先前众人簇拥的青年男子走去。 青年男子转向他们,笑容温雅,如三月春风令人沉醉,招呼道:“五弟,弟妹。” 谢冕挑眉,笑意竟比刚才更深了几分,懒洋洋地开口道:“娘子,这是大哥,伯府世子。好好认认,以后若惹恼了他,我们可要喝西北风了。” 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第7章 认亲 朱弦垂眉敛目跟在谢冕身后,一副乖巧的模样。心中却是一动:原来这人就是蜚声京城的“双璧”之一,被誉为“君子如玉”的谢晟。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如清风霁月,昭昭朗朗,令人倾倒。 朱弦对谢家人并不熟悉,可谢晟是个例外。这个人的大名如雷贯耳,她远在凉州都曾听人提起过。别人不说,她两个堂妹提起敬伯世子谢晟时,简直就是两眼放光,兴奋不已,直言他是全京城的姑娘心目中最理想的夫郎。 两个小姑娘讲起谢晟的事迹滔滔不绝,她也被迫听了不少。 如果说谢冕是纨绔中的翘楚,令敬伯头痛不已的魔星,那世子谢晟则是所有公侯之家梦想中的继承人,敬伯此生最大的成就与骄傲。 据说谢晟少颖悟,美姿颜,为人宽仁,举止端方,年未弱冠,便得到当世大儒袁弘裴的赞誉,谓之“君子昭昭,如珠如玉”,与越王幼子卫无镜并誉为“京城双壁”。 此言一出,谢晟名声大噪,靖侯家的门槛几乎被媒人踏破,甚至宣和帝都有意招他为婿,却因没有适龄的公主无奈作罢。 最后谢家定了定南侯嫡长女丁氏。丁氏容貌不显,却以贤孝闻名京城,两人成亲后,谢晟遣散了从前的通房,夫妻恩爱,羡煞旁人。即使丁氏嫁入谢家七年只得了一女,谢晟也从无纳妾之意。 定南侯过意不去,亲自挑了两个绝色美人赠予谢晟,谢晟却婉言谢绝了,只道丁氏为他操持家务,奉养翁姑,他不能对不起她,一心一意守着丁氏过日子。这样的人和还未成亲便纳了两房美姬,时不时去花街柳巷厮混,还把来历不明的女人和私生子带回家的某人一比,品行之高低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对了,据说谢晟还有一个时时闯祸、顽劣不堪的幼弟,谢晟却始终对幼弟爱护有加,常常出面为幼弟赔礼,收拾烂摊子。 没错,这个作为对照组的幼弟就是谢冕。 没想到谢冕对谢晟的态度竟是如此不逊。 此时,谢冕带着讽刺的话语一出,满堂俱静,所有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谢渊的脸色沉了下去,他知道小儿子对长子有心结,却没想到这混小子在这种场合都不加掩饰,实在太不知道轻重了。他惊怒交加,身子一动,正要站起走过去。 谢晟微微一笑,眉眼温和,气度雍容:“五弟说哪里话,身为长兄,照顾弟妹本是应尽之责。”仿佛没听出谢冕的讽意,神情坦荡,语声真挚,君子之风令人心折。 谢冕唇角微扬,笑容暧昧:“是照顾弟、妹,还是照顾弟妹?” 谢渊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谢冕越说越不像话了,前者还犹可说,后者却让人浮想联翩,一个大伯子照顾弟妹,即使是开玩笑,也委实有些出格了。 谢晟没有接口,望着谢冕目光宽容,如在看一个胡闹的孩子。 谢冕笑容渐冷,正要再说什么,朱弦见势不对,忙从三七手中接过茶奉上,笑眯眯地道:“大哥请喝茶。”打断了谢冕欲脱口而出的话。 美人奉茶,笑语盈盈,她声音又甜,乖巧柔顺的模样分外讨喜,顿时把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冲淡不少。 谢冕“哼”了一声,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闪了闪,总算没有再开口。 谢渊刚站起的身子又坐了回去。 谢晟目光落在朱弦面上,对她点头致意,微微一笑如清风朗月,接过茶盏。朱弦从八角手中拿起事先准备好的扇套送上,作为见面礼。 扇套是用雪青色素锦缝成,上面绣了喜上眉梢的图案,活计十分鲜亮。谢晟接过看了一眼,不由夸道:“弟妹好针线。” 朱弦谦逊道:“活做得粗糙,大哥谬赞了。” 这本是客套之语。谢晟还没说什么,谢冕在一边嗤笑道:“大哥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随口夸你一句你就当真了。” 朱弦:“……”此时真有一巴掌拍死谢冕的冲动,她昨晚怎么会以为谢冕心思深沉,别有所图的?这家伙绝对是没心没肺吧!实在是太讨人嫌了。 她暗自咬牙,可今日是她认亲的日子,她还想在谢家好好混下去呢,总不能像这混球一样不管不顾吧。她深吸一口气,按捺住脾气,看向谢晟赧然道:“听说大嫂女工极好,以后我向大嫂多多讨教。” 谢晟笑道:“都是一家人,弟妹不需见外。”他顿了顿,语带劝解地道,“老五就是这么个脾气,自己的东西再好,也要谦逊几句,并不是真的嫌弃你不好。” 他倒真是好涵养,谢冕态度如此不善,他非但没放在心上,反而来安慰她。 朱弦不好意思地笑道:“嗯,我知道五爷就是这个脾气。他嘴上说得凶,其实心里……”话还未说完,谢冕沉下脸来,拉着她就往下首走去。 朱弦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差点撞到他的身上,谢冕扶住她,似笑非笑地道:“娘子可站稳了。” 朱弦也不恼,眉眼弯弯,好脾气地道:“站不稳也不打紧,有五爷护着我呢。” 谢冕眉头微挑,狐疑地看向她。早上不还和他打了一架吗?他可不信就这一会儿,她的脾气就变好了。 朱弦笑靥如花地看着他,娇艳得仿佛三月桃花的面容分外动人。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五叔,我们还等着五婶的见面礼呢。”打破了两人的僵持。 朱弦懒得多理会谢冕,循声望去,见到两个打扮得一模一样的童子。其中一个皮肤微褐,圆脸大眼,头上梳着一对抓髻,正是昨夜到过她新房,说谢冕“不学好,要远着思齐院些”的孩子。另一个孩子大一些,五六岁的模样,同样的圆脸大眼,皮肤却要白一些。 两个孩子手拉着手,站在一个瘦削的一脸精明的锦衣青年身边。 “这是三哥,那两个是他儿子。”谢冕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 朱弦想起昨日谢昆次子无礼的话语,心里一点都不意外谢冕的冷淡。不过,先是谢晟,再是谢昆,谢冕连装装样子都不肯,也难怪坐在上首的谢渊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她心思百转,面上却丝毫不露,笑盈盈地上前见了礼,同样给谢昆奉了茶,送了一个绣花的笔袋。 谢昆的两个儿子五岁的谢成文,四岁的谢成武过来给她行礼,她一人赏了他们一个放着小金锭的荷包。 分卷阅读1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1 我有特殊的养成技巧 作者:纪开怀 分卷阅读11 剩下的近亲却不多,谢冕兄弟中,老二谢显亡于赵王之乱,老四谢易在晋地任职,赶不及回来参加婚礼。谢冕的舅家则远在江南,此次外甥结婚,只派人送了礼,人却未到。 谢冕又带她见了长姐谢昕的夫婿固城伯张伦以及堂弟谢昌、谢炅等,依然是一副散漫冷淡的态度。 众人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倒是对朱弦都态度和善,甚至看向她的目光都带着些许同情。 等到这边告一段落,世子夫人丁氏过来带她去见女眷。 丁氏穿着一件水红色镶五指阔斓边兰草纹褙子,绛紫色马面裙,头上戴一支丹凤朝阳金步摇,打扮得华贵异常。 她相貌平平,胜在气质温和大方,举止雍容,若在一般人家,也能叫人喝一声彩。然而站在风姿卓绝,如月华皎皎的谢晟身边,不免黯然失色,令人心生不般配之感。何况,她嫁入谢家七年,至今还未生下嫡子。 朱弦心中不免暗叹:难怪连定南侯都觉得过意不去,要送谢晟美人。公侯之家嫡系没有嫡子,那可是致命之伤,坐在皇位上的那位要是苛刻些,甚至可以在没有嫡子继承时撤去爵位。 丁氏虽然得丈夫爱重,只怕在伯府的日子也不好过。 丁氏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含笑携了她的手,领着小夫妻去往西厅。 西厅的女眷以谢冕的祖母许老太太为尊,人并不是很多。 不过也是,刚刚固城伯张伦就和谢冕道了歉,说谢昕刚发现有孕,来不了了,代谢昕送了朱弦一对羊脂白玉钏;二哥谢显因是赵王伴读,参与赵王谋逆,被从族谱除了名,妻子卜氏和离另嫁;四嫂薛氏跟着丈夫在任上,谢家来认亲的近亲唯有小长房丁氏,小三房徐氏,庶妹谢阳,以及二房三房的两个婶婶卫氏和田氏。 朱弦走进去,就看到上首坐着一个慈眉善目、满头银发的老太太,一边和坐在她身边的两个三十余岁年纪、盛装华服的妇人说着话,一边时不时地瞥向厅外。见他们进来,露出喜色:“冕儿和他媳妇来了。” 一众妇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朱弦身上,朱弦望过去,发现大多数都已在昨日的洞房中见过,只不过和名字对不上号而已。 丁氏带着两人走到老太太跟前,笑着向朱弦介绍道:“这是太夫人,五弟打小就是在太夫人跟前长大的。” 周夫人身子不好,精力不济,谢冕无人照顾,许老太太看得心疼,在谢冕七岁那年把他接到了自己的院子。 朱弦盈盈含笑,和谢冕一起下跪磕头,没有叫“太夫人”,而是亲亲热热地喊了声“祖母”。 许老太太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答应一声,脸上笑开了花。朱弦将茶奉上,又献上为许老太太准备的抹额、暖耳等针线。 许老太太摸着手里精致的针线活,笑得更开心了,连道:“好,好!”又一叠声地吩咐道,“把我给冕儿媳妇准备的东西拿来。” 身后的丫鬟吃力地抱了一个雕刻精美的楠木匣子过来,匣子的颜色暗沉沉的,显得有些年头了,上面挂了一把精巧的铜锁。 朱弦接过匣子,只觉手中一沉,差点没能接住,不由吃了一惊。 许老太太将钥匙递给她,笑道:“打开看看。” 朱弦乖巧地应了声,依言开了锁打开盖子。匣子中,大红的绸子上静静躺着一顶赤金镶百宝五凤朝阳累丝冠,一个赤金八宝盘螭璎珞圈,珠光宝气,明晃晃的耀人眼目。 莲子米大的红宝石红如鸽血,指甲盖大的碧玺和猫眼湛湛生光,细碎的金刚石盘绕在底座上,最引人注目的则是璎珞圈中心镶着的一块大如鸽卵、碧绿剔透的冰种翡翠。 一时间,满室生辉,围观的女眷看得眼睛都直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货模式小谢上线o(∩_∩)o 第8章 徐氏 朱弦愣了愣,忙道:“祖母,这太贵重了。”这两样东西虽是许老太太给她做面子,可委实太招眼了。 许老太太笑呵呵地道:“我老了,这些东西又戴不得,不留给小辈,难道还留着发霉?” 朱弦不安地推辞:“祖母抬爱,可我年纪小,怕当不起这么贵重的东西。” 这话许老太太不爱听,脸色不豫地道:“怎么,嫌弃老婆子的东西老旧?” “怎么会?”朱弦看了匣子中一眼,眼睛亮晶晶的,“这么漂亮的东西,谁会嫌弃啊?” 许老太太高兴了:“漂亮东西就该配漂亮人才是。给你你就拿着,再不肯要就是嫌弃。” 朱弦不好再推,谢过了许老太太。 一个酸溜溜的声音响起:“到底是五弟妹讨人喜欢,这见面礼,可是我们妯娌中头一份了,就是大嫂当年也比不过。” 朱弦眉头微不可见地一蹙,随即嘴边挂上一缕微笑:有意思,这话说的,非但在抱怨老太太不公,还把丁氏都拖下水来了。 她认得这声音,正是在新房中笑她和谢冕看对眼的那个少妇。 循声望去,就见下首站着一个神采飞扬的少妇,中等个子,皮肤微黑,眉目俏丽,打扮得极其出挑。上身一件真红色遍地金掐腰窄袖袄,配镂金撒花石青洋绉裙,梳着华贵的牡丹髻,插上三四支镶着宝石的金簪,小巧的耳垂下,一对赤金流苏红宝石耳坠闪闪发光。 好一个俊俏的黑美人。 朱弦心中暗赞一声,微微笑着合上了匣盖,没有接话。 丁氏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随即不动声色地道:“五弟妹年纪最小,别说太夫人了,就是我也觉得怪可人疼的,赏赐厚一些也是应该。何况,”她瞥了黑美人一眼,口吻轻松地道,“我和三弟妹入门早,这些年,也不知偏了太夫人多少好东西了,五弟妹来得最晚,原就吃亏了。” 原来黑美人就是三奶奶徐氏啊,看徐氏说话行事,在敬伯府是真风光,仿佛娘家安国公府的倒台对她毫无影响。 是因为敬伯府唯二的两个重孙辈都出自她的肚子,所以腰杆才这样硬吗?朱弦心里思量着,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许老太太显然很喜欢徐氏,对她的话不以为忤,伸出一指,乐呵呵地点了点徐氏的额头:“就你掐尖好强,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不成?” 徐氏就拉着她的手撒娇道:“您自然不会亏待我,我这不是怕您老人家有了新人忘旧人,不疼我了吗?” 许老太太呵呵笑着正要回答,蓦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三嫂怎么就是旧人了,我看你今日这打扮,比新人还新,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的新娘子是你呢。” 众人看她一身大红,满头珠翠,果然打扮得比新娘子还华丽,若不是新娘子肤光胜雪,姿容绝丽,只怕生生要被她 分卷阅读1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2 我有特殊的养成技巧 作者:纪开怀 分卷阅读12 抢去全部风采。 厅中响起了窃窃私语声,还夹杂着几声轻笑。 徐氏自然有自己的小心思。她素来自负美貌,昨日见新人容光照人,难免起了一较长短之心,今日出门前着实好好打扮了一番。 但心中所想被人这么毫不客气地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她一张俏脸涨得通红,竖眉道:“五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冕伸手拂了拂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凤眼一弯,笑得风流倜傥:“我自然是夸三嫂美貌动人。” 他一个做弟弟的这么夸自己的嫂子委实有些放肆。徐氏也不知怎么想的,一愣之后却回嗔作喜:“五弟这话说的违心,要论美貌,我哪及得上你新娶的媳妇。” 谢冕漫不经心地道:“她到底年纪还小……” 余话未提,也不知徐氏脑补了什么,神情更高兴了,自然不在意谢冕先前刺的那一句,更是不再提见面礼厚薄之事。 朱弦在一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徐氏,还真是好糊弄啊。 丁氏暗暗摇了摇头,拉着朱弦给她介绍许老太太身边的两个妇人:银盆脸,大眼塌鼻,一脸富态的是二叔谢海的妻子卫氏;身材娇小,细眉细眼,精明外露的是三叔谢江的妻子田氏。 朱弦送她们的是皮毛护膝,两人分别赏了她一对金镯子和两股镶珊瑚珠赤金芙蓉钗。 接下来就是丁氏和徐氏,朱弦照例奉茶,送上针线,丁氏自然不会为难她,送了她一套赤金石榴石吉祥如意头面。石榴石虽不贵重,但寓意着多子,倒是取了个好兆头。 徐氏却拿着朱弦送上的绣着兰草的绣囊反复看了几遍,一脸嫌弃地道:“料子倒是不错,这花样子实在太老。” 丁氏头疼地打圆场:“我看着倒还是不错,怪精致的。” 徐氏冷哼:“大嫂惯会做好人,我性子直,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竟是连丁氏的面子都不给。 丁氏脸色微变,咬了咬牙,居然没有再说什么。 朱弦却一点儿也不生气,软糯糯地笑道:“我这花样子确实旧了,三嫂若有好的,教我描两个呗。” 小姑娘的笑容甜甜的,大大的眼睛真诚地看着她,别有一番纯真可爱。徐氏想到谢冕说的“她到底年纪还小……”,忽然什么气都消散了,长得好又有什么用,一团孩子气,连自己为难她都看不出。自己跟个傻孩子较什么劲。 “罢了罢了,我叫小丫鬟送点新样子给你。”她不耐烦地道,随手递了一个锦匣给朱弦,“送你的。” 朱弦笑眯眯地接过,谢了她。 徐氏催道:“你不打开看看吗?” 她一副急着炫耀的模样,朱弦自然不会扫她的兴。锦匣打开,众人又是一阵惊叹。 匣子里是一个金累丝镶玉嵌宝牡丹鸾鸟纹分心,虽比不上太夫人送的百宝累丝金冠珍贵,却也是珠光宝气,华贵异常,一下子就压过了丁氏。 丁氏的脸色有些难看,却不好说什么。 朱弦心里有些奇怪:徐氏是庶女,按理说不可能有太多陪嫁,谢昆则为庶子,生母是敬伯原配陶夫人的丫鬟,也不可能有太多私财贴补他们,徐氏的出手怎么这么阔绰?看她一身打扮,也是价值不菲,谢家就没有人起疑心吗? 徐氏得意洋洋地看了丁氏一眼:“四弟妹进门的时候我送了她一个嵌宝累丝满池娇分心,总不能亏待了你。” 朱弦笑盈盈地谢过徐氏。她真是太喜欢徐氏这种性格了,明明不喜欢他们夫妇,却为了出风头,扫丁氏的面子,出这么重的礼。而且张扬跋扈,有什么都摆在面上,三句两句就能被糊弄住。要是谢家的人都像徐氏这样,她的日子想必会十分好过。 两个嫂子见过,剩下的就是一些远亲以及谢冕年将及笄的庶妹谢阳和丁氏刚满周岁的女儿宝姐儿,朱弦送了谢阳一对金戒指,宝姐儿一个金锁片。其余远亲年长的送上针线,年幼的送放了银锭的荷包,各有表礼。 好不容易告一段落,许老太太见谢冕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知道他已经不耐烦了,心疼地道:“冕儿和他媳妇昨儿累着了,先回去休息吧,晚饭再到我那儿去吃。” 谢冕笑嘻嘻地道:“还是你老会心疼人。” 许老太太瞪了他一眼,眼中却止不住流出笑意:“记得和你父亲打声招呼。” * 思齐院中已有人在等她。 刚进院门,朱妈妈就快步走上前向她禀告道:“奶奶,东跨院的朝歌和暮舞两位姑娘求见。 朝歌,暮舞?朱弦疑惑地看向恭敬地候于廊下的两个年轻女子,见两人一个轻盈多姿,一个柔媚多情,都生得姿色不俗,身段婀娜,打扮和寻常丫鬟全然不同。 她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谢冕纳的那两房美姬了,平时住在东跨院。她不由似笑非笑地看了谢冕一眼:“五爷,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两个女子听到动静,看到谢冕,顿时两眼放光。争先恐后地迎上来,盈盈下拜叫道:“爷,奶奶。”边行礼边含羞带怯地偷偷瞄向谢冕,两双剪水瞳子仿佛长出了小钩子,恨不得把谢冕一把钩回去。 谢冕摸了摸鼻子,露出疑惑之色:“你们是谁?” 两人的神情顿时僵住了。轻盈多姿的那个急急开口道:“爷,奴家是朝歌。”柔媚多情的紧跟着道:“爷,奴家是暮舞。” 谢冕恍然大悟:“原来是朝歌暮舞。” 朝歌和暮舞露出喜色:“爷想起我们了?” 谢冕摇摇头:“不记得。” 朝歌和暮舞的神情再一次僵住。 朱弦心中暗暗鄙视:装,再装!连自己睡过的女人都不记得,谁信呢?不过看着两个美人被他噎得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心中居然有些高兴,总算不是她一个人被这家伙气得心口痛。 朝歌反应过来,珠泪盈盈,楚楚可怜地看向谢冕道,声音温柔似水:“爷忘了吗,您是在前年的牡丹宴上收了奴的,奴天天盼着见爷,可爷每次都是深夜过来,天不亮就走,叫奴好生不舍。” “是吗?”谢冕淡淡道,又问暮舞,“你也是在牡丹宴上跟了我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朱弦总觉得谢冕这会儿的神情有些冷。 暮舞红着脸道:“五爷忘了吗?奴婢是在去年五爷的寿宴上跟了您的。” 谢冕淡淡瞥了她们一眼,忽然大声叫“黄鹂”。黄鹂快步跑了过来,恭敬地道:“五爷,有何吩咐?” 谢冕道:“这里太闷了,你去二门吩咐扫雪备马,我要出门。”扫雪是他的贴身小厮。 黄鹂应下。朝歌和暮舞愕然看向谢冕,齐齐喊了声:“五爷。”莺声呖呖,语带恳求,说不尽的婉转动听,脉脉含情。 谢冕微微一笑,态度风流,先前的冷淡仿佛朱弦的错觉,又是 分卷阅读1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3 我有特殊的养成技巧 作者:纪开怀 分卷阅读13 一个温柔多情的倜傥公子哥儿:“乖,爷出去有事,你们好好服侍夫人,爷回来再疼你们。” 朝歌和暮舞被他含笑的眼波一扫,听着他温柔的声音,脸红心跳,垂着头娇滴滴地应下。 谢冕对朱弦笑道:“娘子,这两人就交给你调/教了。” 他想得倒美,把姬妾丢给她,自己出去逍遥快活。朱弦挑眉,正要开口,却见谢冕目光幽深地望着她,笑意深处,带着隐约的审视与试探。 第9章 美姬 昨夜那种心中凛然的感觉又升起,朱弦心念电转,面上却是一派乖巧,垂眸道:“五爷只管放心。”又眨了眨眼,依依不舍地道,“五爷不回内室休息一会儿吗?”活脱脱一个新婚燕尔,依恋夫君的小娘子形象。 谢冕想到今天早上她双目喷火,拳打脚踢的模样,以及认亲时乖巧可人,软绵绵的样子,不知怎的,忽然有点想笑。 宣威将军府的姑娘怎么可能是个绵软的呢?他这个娘子,会装模作样得很,若不是逼急了,只怕根本不会让他看到她火爆泼辣的一面。他胸口的伤到现在还疼着呢。 他也真的笑出来了,眉眼弯弯,笑声朗朗,笑得前仰后合。多亏一张脸生得好,这般失仪的动作他做起来,竟别有一番潇洒之态。 朱弦疑惑地看向他,不明白他忽然发什么疯。 谢冕摆了摆手,直起腰道:“家里就拜托娘子了。”说罢,也不给朱弦开口的机会,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人的影子都不见了,两个美姬还在伸长了脖子看着。 朱妈妈满心不悦,不由冷哼一声:“奶奶还在呢,没规矩的东西,没羞没臊地就知道盯着爷们。” 两个美姬瞿然一省,看朱妈妈脸色不善,想到曾经听闻过的大户人家主母的种种手段,不由心头打鼓。两人连忙跪下,小心翼翼地偷觑朱弦的神色,却不由心头危机感大起:没想到新进门的五奶奶长得竟是这般……好看! 朱弦眉眼淡淡含笑,倒看不出生气的样子,往屋内走去:“进屋说话吧。” 咦,难道五奶奶要给她们立规矩?两个美姬心里更没底了,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惊疑不定。 朱妈妈怒道:“没听到奶奶的吩咐吗?” 两人不敢再迟疑,爬起来跟在朱弦身后进了屋。 朱弦在铺着大红漳绒垫子的太师椅上坐下,姿态十分随意。白芷托了一个托盘进来,里面放了一盏茶,四碟形状精致的茶点,在她身边的案桌上摆好。 她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轻飘飘地落在立在下首的两个美姬身上。这两人虽然容貌不同,却都是削肩细腰,丰乳肥臀,身段婀娜多姿,惹人遐想。 原来谢冕好的是这一口。 朱弦想了想,觉得自己虽然年纪小了点,但若论身姿,似乎也不逊色于这两人,怎么就失败了呢?莫非这两人还有什么别的闪光点吸引了他? 两个美姬见她的目光在她们身上盘绕不去,久久不语,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压迫而下,胆战心惊,背上汗都要出来了。她们怎么就忘了这个院里多了一个主母了呢?刚刚要是收敛些就好了。现在五爷又不在,主母若想整治她们,还不是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两人垂着手,低着头,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朱弦放下茶盏,盖子与杯身相撞,发出清脆的瓷器碰撞之声。 这一声如敲击在朝歌和暮舞心头,两人心中战战,头垂得更低了。 “你们是怎么跟着五爷的?”上首,朱弦终于开口,声音淡淡,带着些许上位者的漫不经心。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要想拿捏住谢冕,自当千方百计。谢冕风流名声在外,可纳回家的只有这两个,其中缘由为何她怎么能不弄清楚。 朝歌见她脸上并无怒意,大着胆子开口道:“奴本是固城伯府的歌姬,前年伯府举办牡丹宴,五爷也去了。奴失手打翻了酒杯,五爷帮奴说了几句好话,又夸奴歌唱得好,宴会结束后,伯夫人就将奴送给了五爷。” 固城伯夫人谢昕是谢冕的长姐,据说一向对几个弟弟大方,因谢冕夸了歌姬几句而把人送给弟弟,这种事在她来说也不过随手为之,还真算不得什么。 朱弦的心思转到另一面上。“你的歌唱得好?”她饶有兴趣地道,“唱一段给我听听呢,就唱你从前唱给五爷听的那一阙。” 朝歌谦逊道:“恐污了奶奶的耳朵。” 朱弦道:“不妨事,你随便唱就行。” 朝歌见推辞不得,清了清嗓子,随口唱道:“帘下清歌帘外宴。虽爱新声,不见如花面。牙板数敲珠一串,梁尘暗落琉璃盏。桐树花深孤凤怨。渐遏遥天,不放行云散。坐上少年听不惯,玉山未倒肠先断。”(1) 歌声高时穿云裂石,低如幽泉喑咽,这一首前朝词人的《凤栖梧》被她唱得欲语还休,百转千回,歌虽止,余音兀自绕梁不绝。 朱弦抚掌,连连赞道:“难怪五爷夸赞,果然是好。” 朝歌怯生生地道:“许久不练,退步了许多,还请奶奶勿怪。” 朱弦微笑不语,又问暮舞:”朝歌善歌,你名暮舞,那该是善舞了? “是,”暮舞道,“奴原是寻芳园的舞姬,去岁五爷寿辰,奴跟着班主进府为五爷贺寿献舞,五爷多看了奴几眼,三爷就把我买下来送给了五爷。” 谢昆送的?他和谢冕的关系有这么好吗? 朱弦觉得有意思极了,朝歌是谢昕送的,暮舞是谢昆送的。谢冕在女色上的名声本就不好,他的姐姐兄长却还都乐意给他塞人。对了,差点忘了,她和他的亲事也是大嫂丁氏一手促成的。 那么谢冕自己是怎么想的呢?不管是朝歌还是暮舞,都不是他主动要的,可他也没有拒绝。 只是……“五爷怎么会想不起你们?” 朝歌和暮舞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尴尬。还是朝歌开口道:“五爷已经许久没有回过思齐院了,听说……”她有些迟疑地看了下朱弦,见朱弦一副悠闲自在等着她说下去的模样,吞吞吐吐地开口道,“五爷常年住在流芳阁。” 流芳阁,那是什么地方?看朝歌的神色,似乎是什么不好的所在。朱弦疑惑地看向朱妈妈。 朱妈妈脸色微变:“奶奶,那不是什么好所在,朝歌姑娘也许是弄错了。” 她点了点头,“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朝歌目中闪过一丝失望,却不好再说。耳边只听得朱弦的声音又问道:“西跨院的那位又是什么来历?” 那位总是谢冕主动带回来的吧,当年直接导致了谢家与孔家的退婚。可奇怪的是,谢冕人都带回来了,却并没有给那女子名分,孩子也没上族谱,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让人住 分卷阅读1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4 我有特殊的养成技巧 作者:纪开怀 分卷阅读14 了进来。 朝歌和暮舞摇了摇头:“我们也不知。” 朱弦见问不出什么,赏了朝歌和暮舞一人一对赤金镶珠耳钉,打发她们退了下去。两个美姬松了一口气,只觉得五奶奶到底年轻,脾气似乎很好的模样。 朱妈妈跟着出去,过了一会儿进来,笑着对朱弦道:“奶奶,思齐院的下人要来拜见你。” 朱弦心知她刚刚是去敲打两个美姬,也不在意,闻言撇了撇嘴,不耐烦地道:“妈妈,有你管束他们就成。我累了,可不想见他们。”身为思齐院的女主人,自然要负责起管理小院仆妇的职责。但朱弦连着折腾下来,早就疲累不堪,又在朱妈妈面前,忍不住撒起娇来。 朱妈妈哄她:“他们等了一个早上了,您好歹见一见。回头就可以休息了。” 朱弦当然知道这些事避免不了,笑吟吟地看着朱妈妈,笑容狡黠:“我去见这些人可以,你得告诉我流芳阁究竟是什么地方。” 朱妈妈失笑:“我的小祖宗,我就说你怎么突然拿乔起来。” 朱弦扬眉问:“你说不说?” 朱妈妈见她狡黠含笑,神采飞扬的模样,心里爱得不行,哪舍得拒绝她:“您想知道的事,就算我们想瞒着,也从没瞒得过您啊。只不过那是爷们取乐的地方,怕说出来污了您的耳。” 朱弦明白过来,不由红了脸。心里却有些好奇:那个对自己的美色都无动于衷的家伙,真的会在那种地方就换了一副模样,如鱼得水,逍遥快活吗? 朱妈妈陪着她去见一院子的仆妇。 除了东西跨院里服侍的下人外,其余下人都过来了,以黄鹂、白鹭为首,另有两个二等丫鬟,四个粗使丫鬟,两个看门婆子,两个杂役婆子。朱弦大概问了问每人的名字、职责,朱妈妈又勉励并敲打了几句,这才叫八角散了赏钱。 这边才散去,便看到屋外人影晃动,八角出去看了下,高兴地向她禀道:“奶奶,鲁妈妈和石竹过来复命了。” 朱弦面上一喜,忙道:“快让她们进来。” 新人成婚,新娘子的嫁妆是要提前一天送到男家,陈列在堂前供人观看的。鲁妈妈和石竹便负责过来看守并交接嫁妆。婚礼结束,鲁妈妈和石竹还要负责清点并将嫁妆入库,忙到现在才有空过来见朱弦。 鲁妈妈是个矮矮胖胖的中年妇人,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实则十分精明能干。她是朱弦的祖母丁太夫人为朱弦精心挑选的陪房,专门管着朱弦的库房和陪嫁。 石竹则是朱弦几个丫鬟中最稳重缜密的一个,行事素有章法,在朱弦几个大丫鬟之中虽然排行最末,却素得朱弦倚重。 朱弦问了嫁妆的情况,笑着向两人道了“辛苦”,一人赏了她们一对珠花,一对金锞子,放了两人一天假,让她们先回去休息。 朱妈妈看时辰不早,转身去小厨房看白芷那里忙得怎么样了。 喧闹散去,室内又恢复了安静。因昨晚睡得不踏实,朱弦有些犯困,斜撑在扶手上托腮假寐。 三七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见她的模样,有些迟疑。 朱弦若有所觉,睁开眼来:“什么事?” 三七道:“您上午让我打听的事有些眉目了。” 朱弦精神一振:三七当真找到了秋韶院和鱼郎? 作者有话要说:  注(1):柳永《凤栖梧》 下章终于可以穿回去祸害鱼郎了,激动。 第10章 一穿 三七道:“秋韶院是周夫人住的院子。” 朱弦愕然:周夫人,是她想的那个周夫人吗?谢冕的母亲,连儿子大婚都不露面的周夫人。 三七点头:“周夫人平时深居简出,秋韶院几乎封闭,一般人也进不去,里面有没有一个鱼郎奴婢暂时还打探不到。” 朱弦沉吟不语,心中的疑惑反而更深了:周夫人只有谢冕一子,鱼郎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呢?他和谢冕长得那般相像,一看就是一家人。 难道谢冕还有一个私生子?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又被她否认了。西跨院的母子谢冕尚且高调地带了回来,若他真的还有一个私生子,也不会藏着掖着。反正那家伙脸皮厚着呢,不怕名声败坏。 “那便再细细打听。”她吩咐道,忽然想起,“对了,鱼郎身边服侍的有两个人,一个李婆子,还有一个丫鬟,名叫鸢儿,是负责去厨房提饭的。你可以试着去大厨房打听一下。” 她其实也并没有抱太大期望,秋韶院既然几乎封闭,那他们想必通常都在小厨房做饭烧菜,让三七去大厨房打听也不过是碰碰运气。 三七应下,并没有问她是从哪里听说的这些名字,反而心疼地问她:“您要不要去补个觉?” 朱弦是真的有点累了,闻言点头道:“也好。” * 昏昏沉沉间,朱弦又听到了熟悉的孩童的哭声。她的头因犯困有些疼,便没有先时的好性子了,连眼睛都没睁开,便不耐烦地道:“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话音未落,却把自己吓了一跳,耳中听到的不是自己熟悉的声音,而是清脆的童声。 她受惊地睁开眼,入目,是有些熟悉的黑漆雕花家具,架子床、圆桌、梳妆台……正是先前在梦中所见。只是却不像先前在她眼中那般,觉着家具都是小小的。 难道她又做梦了? 朱弦低下头去,就见自己小小的身体、小小的手,穿着一件宝蓝色妆花缎小袄,赤着一双雪白的足蜷缩在床的一角。 诡异的熟悉感浮现心头,她心中浮起某些不可思议的猜测,向床边爬去,却觉得手下硌到了什么。 她抬起手,瞳孔蓦地一缩。那是一枚水滴状的莹白玉坠,玉色润泽,质地上佳,竟和谢冕的那块玉坠一模一样。只不过上面没有裂纹,躺在她小小的手心,看上去晶莹剔透,漂亮极了。 诡异感更浓。她心中疑惑,收起玉坠爬到床边向下看去。床脚处放着一双青色绣团窠奔鹿纹的软底缎鞋,正是梦中鸢儿服侍鱼郎所穿。 她跳下床,赤脚穿上鞋子,飞快地往屋子一角放有铜镜的梳妆台跑去。光亮的铜镜中映出她见过一次的面貌:雪白的皮肤,嫩嫩的脸蛋,乌发红唇,眉如墨画,凤眼斜挑,却显然刚刚大哭过一场,眼肿鼻红、满面泪痕的。 她挥了挥手,镜中人也在挥手;摇摇头,镜中人也跟着动作。 她居然变成了鱼郎!这是怎么回事? 是做梦吧,一定是做梦!朱弦匪夷所思地瞪大眼睛,掐了胳膊一把,一下子龇牙咧嘴起来。好疼,难道不是在做梦? 脑海中忽然响起“哎哟”的痛呼声,然后,一个愤怒的童声响起:“你是谁,你怎么 分卷阅读1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5 我有特殊的养成技巧 作者:纪开怀 分卷阅读15 在我的身体里?”声音稚嫩清脆,和她刚刚说话的声音一模一样。 朱弦愣了愣,试着又掐了一把,还是很疼。那童声又是一声“哎哟”,声音中居然透出了几分哭意:“别拧了,真的好疼。” 她掐自己,居然两个人一起疼?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吗,朱弦有些分不清了。如果是梦,她怎么会疼;可如果是真,怎么会有这么不可思议的事? 她想了想,开口问道:“你又是谁,躲在哪儿呢?”游目四顾,并没有看到发声之人。 “别找了,我还在这个身体里。”孩童的声音响起,显得又无奈又惶恐,似乎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会被一个陌生来客夺走。随即,他的声音高了起来,怒气冲冲地嚷道:“你快离开,不许霸占我的身体!” 咦,这么说,说话的是真正的小鱼郎了?既然他还在这个身体里,自己又怎么会变成他呢?即使是梦,这个梦也太匪夷所思了。 何况,如果这不是梦呢? 朱弦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管怎样,她得先弄清楚现在的处境,弄清楚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 鱼郎已经开始暴躁:“你快走,快走!” 随着他情绪的激动,朱弦顿觉一股愤怒、恐惧的情绪弥漫全身,眼前发黑,脑袋开始一阵阵眩晕。她难受得撑在梳妆台上,越来越觉得心惊:她竟能感受到鱼郎的情绪,而且反应这么强烈。 鱼郎显然也感受到了她的痛苦,瞬间变作了担心,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怎么了?” 朱弦好受了很多,见他担心,心中一动,露出委屈的神色:“你这么凶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你的身体里,更不知道该怎么离开。你以为我想这样吗?”声音也学着鱼郎,带上了哭腔。 鱼郎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居然带上了一丝安慰的意味:“你别着急,一定有办法的。” 朱弦眨了眨眼,可怜兮兮地道:“如果我离开了,却回不到自己的身体该怎么办,我会不会变成孤魂野?” 这一次,鱼郎沉默的时间更长了,良久才委委屈屈地道:“不会的,如果你找不到自己的身体,我可以让你在我的身体里多呆一会儿。” 这孩子的心可真软,这么容易就让步了。朱弦心下一软,倒是不忍心再逗弄他了,问他道:“你刚刚为什么要哭?” 鱼郎没有回答她。 朱弦促狭地一笑:“难道你尿裤子了,或者偷东西吃被抓了?” “你胡说!”鱼郎的声音立刻响起:“我才没有呢。”听那气急败坏的语气,仿佛被踩着了尾巴的猫一样,要是他现在能控制身体,绝对得一蹦三丈高了。 果然是孩子,一下子就沉不住气了。朱弦失笑,问他:“那你为什么哭?” 鱼郎闷闷地道:“我想娘了,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啦。” 朱弦想到鱼郎小小的蜷缩成一团,哭得伤心的模样,心头一软,柔声问道:“她去哪儿了?” 鱼郎道:“她没去哪儿,就在这个院子里。” 朱弦觉得奇怪:“就在这个院子里,你还见不到她?”而且,秋韶院住的不是周夫人吗,怎么会变成鱼郎的娘?还是说,鱼郎是周夫人的另一个儿子,可周夫人明明只生了谢冕一个。 朱弦觉得有些糊涂:难道这里并不是敬伯家的秋韶院,而是别的地方同名的院子,可为什么会有和谢家一模一样的食物呢?鱼郎又长得那么像谢家人。 她忍不住问道:“你娘是周夫人吗?” 鱼郎惊讶的声音响起:“你认识我娘?” 真的是周夫人的儿子?朱弦愕然。可周夫人如果还有一个儿子,谢家为什么要讳莫如深,难不成鱼郎的出身有问题?秋韶院不和外界来往,周夫人连谢冕的婚事都不参加,是与这有关吗? 还有这个玉坠……她问鱼郎:“刚刚我捡到的那个玉坠是你的吗?” 鱼郎摇头:“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玉坠。” 朱弦更惊愕了,难道玉坠是跟着自己一起来的? 她还待再多问鱼郎几句,门帘掀开,一个穿着秋香色袄裙,满脸褶皱,鬓角簪着一枝大红绒花的婆子提着一壶水走了进来,“唉呀”一声:“鱼郎你什么时候起的,怎么不说一声?” 李婆子?连打扮都和她先前梦中见到的一模一样。朱弦收起惊愕之色,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李婆子被她一对乌溜溜的眼睛瞅着,有些心虚地干咳一声道:“鸢儿大概是忘了,没和我说一声,让你一个人在这里。”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少女清脆的嗓音:“李婆子,你休要冤枉人,我去提早膳时就跟你说过鱼郎起了,是你自己忘了吧。” 李婆子显然有些忌惮来人,忙陪笑道:“是,是,是老婆子忘了,姑娘勿恼。” 几乎和她此前梦中所闻一模一样的对话。 朱弦好奇地看过去,脑海中忽然响起鱼郎焦急的声音:“李妈妈和鸢儿是贴身服侍我的,你可千万不要露馅了。” 朱弦有些意外:按理说贴身服侍的应该是最亲近的,鱼郎又还小,正常反应不是应该向她们求救吗?怎么反而要帮着她这个不知来历的。果然是孩子敏感,知道这两个人其实对他不好。 思忖间,一个十七八岁,身姿窈窕,穿着松绿色比甲的俏丽丫鬟提着食盒走了进来,一眼看到朱弦光着脚,趿拉着鞋站在梳妆台边,皱起眉来:“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袜子都不穿。” 作者有话要说:  鱼郎小时候还是软萌软萌的o(∩_∩)o这一章反复改了好多遍,总觉得交代得不理想,大家轻拍哈~ 第11章 刁奴 鸢儿指挥着李婆子将热水倒入铜盆,自己放下食盒,翻出一双绣着云龙纹的白色绫袜,匆匆走到朱弦面前,将她抱到绣墩上坐好,半蹲下来为她穿鞋穿袜。 李婆子就打了水,准备好漱盂、帕子,过来服侍她用青盐漱口,温水净面。 朱弦有心看接下来会不会还和之前的梦一样,任她们摆布。等将她打理好,两人服侍她在桌边坐下。 鸢儿打开食盒,将里面的膳食一碟碟拿了出来。金黄酥脆,喷香扑鼻的炸春卷、五色缤纷的芙蓉糕、雪白晶莹的鱼片粥、半透明的松花蛋、蓬松酥软的鸡肉松、小巧的白面馒头、清爽的腌黄瓜,还有一碗牛乳羹。 朱弦目光闪了闪,看向李婆子。果然,李婆子眼睛亮了亮,指着炸春卷和芙蓉糕道:“鱼郎脾胃不好,这两碟东西克化不了,赏了老婆子吧。”说罢,自顾自找了两个纸袋子,要将两碟点心包了。 她的手伸到一半,忽然,一双筷子压上了她的腕子。 乌木镶银的筷子,压在她肉乎乎的像个 分卷阅读1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6 我有特殊的养成技巧 作者:纪开怀 分卷阅读16 馒头般鼓起的腕子上,虽然没有用力,她却忽然移不动手了。 李婆子吃了一惊,看向对面,“鱼郎”笑眯眯地看着她:“我看着这两样点心甚好,就留下吧。” 李婆子愕然道:“您从前从不……”忽觉压在腕上的筷尖加了一分力,她整条手臂顿时又酸又麻,无力地垂下。纸袋哗啦落地,她倒嘶一口气,要说的话也被打断了。 不过是一双筷子,怎么可能?她吃惊地看向朱弦。 朱弦带笑收回筷子,随手扔在桌上道:“脏了,帮我换一双吧。” 脑海中,响起鱼郎羡慕而兴奋的声音:“你好厉害,是怎么做到的?”随即有些沮丧地道,“我要是也能像你一样厉害就好了。” 这就算厉害了?这孩子平时是该被欺负得有多惨啊。鸢儿和李婆子在,朱弦不好和他说话,笑了笑没有说话。 鸢儿在一边惊疑不定地看着她,想不通一向好脾气的小主子怎么忽然就变得不好说话了。 朱弦才不管她,指了指鱼片粥道:“把这个端过来。” 鸢儿目光闪了闪,试探地道:“鱼郎,这个奴婢爱吃,你赏了……”她的声音卡住了,因看到“鱼郎”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明明还是个孩子,她被他漆黑如夜的眼眸盯着看,竟忽然涌起一股寒意,失了说下去的勇气。 “不巧,”朱弦眉眼弯弯,慢吞吞地开口道,“我也爱吃这个,你说,该先尽着你,还是我呢?” 鸢儿怔了怔,显然没想到鱼郎会问出这样的话来,眼珠转了转,没有正面回答:“鱼郎一向体恤我们。” 李婆子也缓了过来,想想自己刚才居然被一双小小的筷子制住,只觉不可思议。鱼郎才五岁,这点子力气,怎么可能做到?是巧合吧,一定是巧合!她也懒得装出笑脸了,附和道:“是啊,鱼郎是个好主子,素来待我们宽仁。不过是一点吃食,怎会苛刻我们?” 朱弦几乎被她们气笑了,真是有够无耻的,这两人忘了这本是鱼郎的早膳吗?恬不知耻地拿惯了,连原本的主人自己要吃都成了苛刻她们。 她挑眉笑道:“你们想要我的早膳?”说到“我”字特意加重了声音。 鸢儿目光闪烁,李婆子舔着脸笑道:“反正您也用不了这么多。” “也是。”朱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李婆子和鸢儿都是脸上一松,以为小主子让步了。 朱弦慢悠悠地抬起手来,指了那碟白面馒头道:“这碟赏你们。正好有两个,你们一人一个吧。”一副我很大方,你们快表扬我的口气。 白——面——馒——头? 李婆子和鸢儿神色僵住,颇有些嫌弃地看了因冷去有些发干的馒头一眼。 李婆子先反应过来,眼珠骨碌碌乱转,开口道:“咱们府一向是以忠厚治家,治下宽仁。尤其是大少爷,行事人人夸赞,您不是一向想向他学吗?大少爷可一向待下面的人宽厚仁慈,出手大方。”言下之意,鱼郎只给她们两个白面馒头太小气了,不够宽仁。 朱弦心中大怒:这婆子实在欺人太甚,想必从前就是拿这番似是而非的话忽悠鱼郎的。才五六岁的小孩子又哪能辨别出其中的弯弯绕,三两句被唬住了,又年幼力弱,反抗不得,才任凭这两个刁奴分走膳食。 想到先前的梦中,鱼郎干巴巴地啃着白面馒头,噎得眼泪汪汪的模样,她心中就是一阵无名火直冒。合着只能鱼郎吃白面馒头,叫她俩吃就是苛刻她们了,这两人哪来的脸! 她瞟了李婆子一眼,强抑怒火,露出一副天真的表情,语气诚恳地问道:“大哥也是把自己的早膳分给下人,结果自己饿肚子的吗?” 李婆子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朱弦已跳下椅子往外跑去:“我去请教大哥,早膳给了别人,自己饿肚子难受该怎么办?” 李婆子和鸢儿都吓了一跳,连忙一个在前面拦住她的去路,一个在后面一把抱着她道:“哎哟我的小祖宗,可去不得。” 朱弦眨了眨眼,依旧是一副天真懵懂的模样:“怎么去不得了?” 李婆子支支吾吾的,鸢儿恨其不争地瞪了她一眼,放柔声音含笑哄朱弦道:“鱼郎,大少爷这会儿正忙乱着准备上学呢,你可不能这时候去打扰他。” 朱弦乖乖地点头道:“那我等他放了学再问他。” 鸢儿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鱼郎平时都是一哄就好,怎么今天格外难缠?这事可万万不能捅到大少爷跟前。主仆有别,大少爷再好性儿,也不会容她们这么占鱼郎便宜。 她头痛地道:“我们怎么会让鱼郎饿肚子,鱼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总要吃饱。” 朱弦委委屈屈地道:“可我爱吃的,你们也都爱吃。其它的我又不想吃,肯定还会饿肚子。” 鸢儿将她抱回座位上,又殷勤地把鱼片粥放到她面前道:“您爱吃什么只管吃,您待我们宽厚,却也不能苦了自己。” “这样啊。”朱弦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眼睛又瞄向芙蓉糕和牛乳羹。鸢儿忙将这两样也端过来。朱弦笑吟吟地换了双筷子,夹起一块芙蓉糕送入口中。香甜软糯,里面还有细细的绿豆沙馅,配着牛乳羹一起喝,果然十分美味。 “真好吃呀。”脑海中响起鱼郎的声音,欣喜而满足。朱弦心里一动:原来鱼郎不光能和她一起感受到疼痛,连味觉都能共享。 想到鱼郎先前在两个刁奴的苛刻下只有白面馒头吃的可怜模样,她不禁心头恻然,决定将每样美食都尝一尝,好让鱼郎分享。 她在鸢儿的服侍下又吃了一个春卷,连不爱喝的鱼片粥也喝了几口,配上鸡肉松、腌黄瓜、小半个松花蛋,每样稍微动了点,感觉有八分饱了,才放下筷子。 抬起头,见两人都呆愣愣地看着她。她心中冷嗤一声,笑着将盛着白面馒头的碟子往两人面前推了推道:“你们怎么不吃?”随即露出恍然大悟之色,“看来是不饿。” 李婆子和鸢儿这些日子揩油鱼郎的早膳,早就养刁了胃口,哪咽得下干乎乎的馒头,当下顺着朱弦的话头道“是”。 朱弦“哦”了一声,点点头,话锋一转,问道,“外面还有人吗?” “有。”鸢儿呆愣愣地回答道,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朱弦道:“把她们都叫进来。” 鸢儿不赞同地道:“鱼郎,她们都是干粗活的,怎么能进这个屋子?”却见鱼郎漂亮的凤眼黑黝黝的,又用先前那种叫她胆寒的眼神看着她。鸢儿心里一咯噔,气势一弱,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两人把院中的几个粗使丫鬟和婆子喊了进来,脸色难看地看着鱼郎招呼着她们欢欢喜喜地将吃剩下的膳食分了,连个白面馒头都没有剩下。偏偏小家伙还一 分卷阅读1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7 我有特殊的养成技巧 作者:纪开怀 分卷阅读17 脸天真无邪地加了一句:“鸢儿姐姐和李妈妈饱着呢,不用给她们留饭了。” 脑海中,小鱼郎傻乎乎地问道:“鸢儿姐姐和李妈妈不是还没吃吗,怎么会饱了?” 朱弦不由“噗嗤”一笑,这孩子,还真是傻得可爱。 众人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不明白她怎么忽然笑了起来。朱弦挥了挥手,笑道:“你们还不快去。” 粗使婆子和丫鬟们欢天喜地地应了,也没有多想。鸢儿和李婆子素来得脸,有主子的赏赐,平时就不怎么和她们一起用饭。 鸢儿的脸色更难看了,心里犯了嘀咕:鱼郎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她们两个拿鱼郎的膳食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一直没有吭声,怎么今天就搞了这么一出,白白便宜了这些人。 难道有谁在他面前说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请假:明天阿纪三次元非常非常忙,暂停更新一天,请大家谅解o(∩_∩)o 第12章 见母 鸢儿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鱼郎,是不是我们不在的时候有不知规矩的小丫头凑到你面前来服侍了?” 李婆子也回过神来,横眉怒目道:“那起子不知规矩的小蹄子,尽想着讨好主子,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鱼郎,”她一张老脸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道,“你可不能受那起子不懂规矩的蛊惑,乱了这屋里的规矩。” 朱弦瞟了她们一眼,没有说话,心中对鱼郎的父母也有了气:这两个刁奴他们是从哪里找来的,厚颜无耻,颠倒黑白。这屋里,头一个乱了规矩的不就是她们俩吗?这种人,做父母的也能放心放在这么小的儿子身边。最不可理解的是周夫人,母子俩在一个院子里,近在咫尺,竟能这么长时间不见儿子,也不照看。 李婆子兀自喋喋不休:“鱼郎,我们都是为你好,总不会害了你。你是千尊万贵的侯府嫡公子……哎哟!”她忽然一声痛呼,捂住了脸颊。 朱弦藏于袖下的手松开,就听一阵哗啦之声,佩于腰间的香囊串珠流苏忽然散开,珠子掉落,瞬间滚得满地都是。 鸢儿本要去看李婆子怎么了,听到这边动静,愣了愣:“这是怎么了?”忙蹲下去捡。 朱弦垂下眼,掩住眸中讥讽的笑意,无辜地道:“线断了。”心里却越来越奇怪:明明是伯府,李婆子却说是侯府公子。敬伯府被贬爵位已经快三年了,秋韶院的消息竟会如此闭塞,连这也不知?这事,当真处处透着古怪。 李婆子也顾不得疼痛的脸颊了,帮着鸢儿去捡,一边埋怨鸢儿道:“鱼郎这个香囊旧了,我早说要换了,你偏偷懒。” 朱弦坐在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忙乱,撇了撇嘴。 这个身体到底不是自己的,准头和力量都不行。她刚刚故意扯断流苏,打出一颗珠子,若是换了原本的自己出手,这李婆子的牙都得打断一颗了,现在却只是脸上不痛不痒地挨了一下。 不过这样也好,李婆子估计连自己是怎么中招的都不知道。自己若还继续呆在鱼郎的身体里,有的是机会慢慢收拾刁奴;若离开了,也不会给小鱼郎惹麻烦。 随即她忽然愣住: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难道她潜意识中觉得现在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吗? 朱弦陷入沉思,连李婆子和鸢儿收拾好屋子,帮她换好香囊后走出去都没有留意。 鱼郎兴奋又新奇的声音忽然响起:“你是怎么做到的?” “啊?”她从沉思中被惊醒,一时有些茫然。 鱼郎的声音却更兴奋了:“你一定练过武吧,能不能教我?” 朱弦没有回答他,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我捉弄你的丫鬟婆子,你不生气?” 鱼郎道:“我为什么要生气,要不是你,这些好吃的东西我都吃不到。” 朱弦挑眉:“为什么,明明是为你准备的早膳,为什么你会吃不到?” 鱼郎没有吭声,许久,才低落地道:“是我太没用,要是能像你这样就好了。” 稚嫩的童声语气低落地说着话,分外可怜。朱弦有些不忍心,安慰他道:“你还小,被大人欺负了也怪不得你。以后她们再要抢你的东西你不要给她们就是。” 鱼郎委委屈屈地道:“可是我不给她们,她们就会一直说,一直说,我也抢不过她们。” 朱弦给他出主意:“你可以向你娘告状。” 鱼郎的声音更委屈了,甚至带上了哭音:“可我根本见不到我娘。” 朱弦问他:“你想不想去见你的娘亲?” 鱼郎精神一振:“你有办法?” “那当然。”朱弦肯定地道。她才不管周夫人有什么苦衷或是不得已,让这么小的孩子长时间见不到母亲,任凭两个刁奴摆布,这个母亲就是失职的。鱼郎还这么小,不能没有母亲的关照,不管如何,她都得设法让鱼郎见上周夫人一面。 做母亲的不来见儿子,那就让做儿子的主动去找母亲吧。 说起来,她心中微动:难道谢冕小时候也是被这么对待的,才会长歪成这样? * 李婆子和鸢儿都不在,朱弦自己掀开门帘走了出去,举目四顾。 廊下,李婆子正在和一个面目陌生,神情严肃的中年妇人窃窃私语,鸢儿不知去了哪里。 这是一个颇大的院子,迎门处立着一块一丈多高的玲珑太湖石,颇有江南园林的意趣。院中花木扶疏,几株芍药开得正好,高大的树木掩映着五间轩敞华丽的正房,两旁则是一溜儿两排厢房。 两个刚刚得了她赏的婆子在安静地打扫庭院,一个小丫鬟拿着把大剪刀在修剪花枝。正房门口,另有一个穿着青布团花窄袖袄的健妇垂手肃立。 朱弦抬脚就往正房走去。 李婆子一眼看到,吓了一跳,连忙追过来:“鱼郎,你去哪儿?” 朱弦看也不她一眼,微笑道:“我去向娘亲请安。” 刚刚和李婆子说话的妇人快步拦到她面前,恭敬地道:“夫人身子不适,不能见外人。” 朱弦看向她,微微皱眉。鱼郎在脑海中向她介绍道:“这是娘亲身边新来的管事嬷嬷曾妈妈,就是她一直拦着我见娘亲。” 这样啊。朱弦眨了眨眼,一脸认真地问曽妈妈:“你也说了是不见外人,我是她的儿子,是外人吗?” 曽妈妈被问住了,张了张嘴,一时无言以对。 李婆子反应过来:“鱼郎自然不是外人,可夫人需要静养,你去了会影响她的身体,不然这些日子也不会免了你的请安。” “为什么?”朱弦睁大眼睛,一副想不通的模样,“我就去看她一眼,怎么就会影响她的身体了?”她可不知有什么病是看都看不 分卷阅读1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8 我有特殊的养成技巧 作者:纪开怀 分卷阅读18 得的。 李婆子耐下性子哄她道:“鱼郎听话,妈妈不会骗你。” 朱弦坚持:“我要见娘亲。” 这孩子怎么今天就这么固执呢?李婆子失了耐心,神色开始不耐烦:“反正就是不……” 话还没说完,“啪”一声响起,朱弦一掌猛地拍在廊柱上,把两人吓了一跳。再看,小家伙脸上的笑容已全部消失,凤眸闪过一丝凌厉:“这个屋里,究竟你们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气氛骤然凝滞。李婆子一时被她气势所慑,呆呆愣愣地没有开口。 曾妈妈见状,忙打圆场道:“鱼郎说什么呢,自然你是主子。可你还小……” 朱弦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原来你们也知道我是主子。” 李婆子一张老脸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鱼郎,你年纪小,有些事不懂。夫人身体不适,大夫吩咐了要卧床静养,你去了,万一累得夫人病体加重,可怎么是好。到时候太夫人和侯爷都会责怪你的。” 朱弦扬眉,正要说话,脑海中忽然传来鱼郎怯生生的声音:“要不,算了吧……娘万一真的病加重了怎么办?” 朱弦嗤之以鼻:什么病这么夸张,连去看望都看不得了?若这个婆子是老实的她还信几分,可她讲这话时目光闪烁,分明另有隐情。 有人在场,朱弦没法和鱼郎讲话,她短暂的沉默却让李婆子以为她让步了,松了一口气。下一刻,朱弦忽然扯着嗓子喊道:“娘亲,娘亲!”身子灵活地一扭一转,顿时从曽妈妈身边绕过,向正房房门跑去。 曽妈妈和李婆子大急,连忙来追。朱弦灵活之极,一边跑一边大喊,两个人追得气喘吁吁,连她的衣角都捞不到。 不过一会儿,她就冲到房门口。 守门的健妇跨前一步,伸臂一拦,恰恰挡在朱弦面前。 朱弦挑眉,看这健妇步伐身手,倒是有两下子。可惜遇见的是她。她脚步轻盈,在健妇伸臂阻拦时,以足尖为轴,轻轻一旋,健妇顿时扑了个空。朱弦一头冲进了房中。 李婆子和曽妈妈追到,面面相觑,却不敢再追进去了。 朱弦刚进去就闻到了一股药味,看来周夫人是真的病了。可到底是什么病,让她连儿子都不见? 她看向四周,里面静悄悄的,两个穿红着绿的丫头一手拿着抹布,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显然刚刚正在擦拭桌椅条案。外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竟没有一个人出去看一眼。 朱弦冲她们扮了个鬼脸,趁她们还没反应过来,鼻子嗅了嗅,循着药味往一个方向而去。两个丫鬟这才回神,再想叫人,朱弦已一阵风般卷了进去。 这边却不是内室,而是布置成书房的样式。一个大腹便便的美人正立在书案前,握笔吃力地画着什么,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鱼郎眼泪汪汪地打滚求评论,求收藏*_* 第13章 画卷 朱弦顿时看呆了。 美人如玉,风姿卓然,乌眉如画,明眸似水。谢冕和鱼郎除了眼睛不像她,其余五官都长得和她极为相似,可又远比不上她的气质高华、清冷淡然。 唯一可惜的是美人实在太瘦了,宽大的衣物在她身上飘飘荡荡,瘦骨伶仃,唇无血色,愈显得她的肚子大得惊人,硬是把十分姿色减去了三分。瘦弱的脊背却挺得笔直,显出几分高傲。 “娘亲!”鱼郎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哽咽与激动。 朱弦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就是周夫人?怎么看上去竟这般年轻,顶多不超过二十岁!而且,她竟然又有身孕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已经没法把这简单地归于梦境了,如果是梦,这些她从未见过的人怎会如此清晰真实?可如果不是梦,她怎么会见到如此年轻的周夫人。她心神微乱,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两个丫鬟追了过来,刚到门口,美人做了个手势,两人垂下头,恭敬地退了下去。 帘子落下,室内只剩下她们两人,周夫人看向她,神色淡漠:“你来做什么?”没有欢喜,没有疼爱,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她的儿子,而是一个陌生人。 朱弦愣愣地看着她,本来该代替鱼郎喊一声娘,这一声却怎么也喊不出口。 周夫人淡淡道:“你回去吧,以后切莫如此莽撞。”不再多看她一眼,继续执笔作画。 朱弦的目光落到画作上,倏地定住。画上是一个身披银甲、纵马执戈的少年将军,凤目含笑,英姿飒爽。只不过一张脸上除了那对大而明亮的凤眼,其余五官还是空白的,显然还没来得及画上。 周夫人画的是敬伯谢渊吗?一个意气奋发,年轻得多的谢渊。 周夫人执笔看画,神情专注,目光柔软。 浓烈的失望从心头涌起,化为酸涩,朱弦的眼眶渐渐发热,晶莹的泪珠凝结,在她睁得大大的眼睛中滚来滚去。 这不是她的情绪,而是鱼郎本身的情绪:好不容易见到的娘亲,待他竟是如此冷淡,对着一幅画都比对儿子柔情得多。 朱弦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这人的心是怎么长的,有这样做娘亲的吗?不管是待鱼郎还是待谢冕,没有丝毫慈母之心。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蓦地抓住画卷的一角,用力一扯。 画卷扬起,划过周夫人手中的画笔,打翻了一旁的颜料,哗啦落地。淡淡的青、浓浓的墨、浅浅的红洒落,污染了画面。 画被毁了! 周夫人脸色大变,连忙蹲下去要捡画,可她肚子太大,哪蹲得下。 朱弦走过去,将画捡起,见周夫人伸手要拿,后退一步,避开了她。 “还给我!”周夫人清丽的眉目间充满了焦急与怒火,“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胡闹!” 朱弦将画放于身后,抬起小脸看向周夫人,神情倔强。 周夫人一眼就看到她发红的眼睛,盈眶的珠泪,不由一愣,语气微微和缓:“鱼郎,你将画还给我,不要惹我生气。” 朱弦直愣愣地看着她道:“在您心中,我还比不上一副画吗?”这个“娘”她是无论如何都喊不出来了,可这个问题她必须帮鱼郎问上一问。 周夫人又是一愣,目光游移,避开她的视线,秀眉越皱越紧:“你在胡说些什么?” 朱弦眨了眨眼,任泪水扑簌簌落下。鱼郎的悲伤藏在心中又有何用,她倒要看看,周夫人的心是不是冷硬如铁。 小小的孩童眼眸通红,泪如雨下,偏又一副懂事的样子,强抑着不发出哭声,只实在忍不住才发出一两声哽咽。那模样,真是可怜可爱,即使铁石心肠的人只怕也要动容。 周夫人看了她一眼,立刻扭过头去,狼狈地 分卷阅读1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9 我有特殊的养成技巧 作者:纪开怀 分卷阅读19 叫道:“红鸾,红鸾!” 刚刚在外面的丫鬟立刻应声而入,见到房中的情景不由面露惊讶:“这是怎么了?” 周夫人道:“把他手中的画拿下,送他回房去吧。” 红鸾应下,走近朱弦,伸手要拿画。 朱弦避开她的手,依旧直直地盯着周夫人,抬高声音道:“您还没回答我的话。” 周夫人已冷静下来,淡淡道:“鱼郎,有些问题何必刨根问底。” 朱弦的心沉了下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悲伤和绝望的情绪一点点弥漫全身。鱼郎也听到了答案,这个对他来说无比残忍的答案。 红鸾抽走了她藏于身后的画,可她完全动弹不得。这一瞬间,她被鱼郎强烈的情绪控制,完全无法控制身体。 胸前越来越烫,是她放玉坠的地方在发热。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周边的一切都模糊起来。隐约有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却再也听不清,意识陷入混沌。 * 帘帐重重,光线昏暗,朱弦睁开眼睛,望见头顶绣着鸾凤和鸣图的红绡帐,一时有些恍惚。 她似乎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中她变作了一个男孩,其它的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只有那浓重的绝望而悲伤的情绪兀自萦绕全身。 悲伤也就罢了,绝望这种情绪怎么会出现在她的身上? 她抱着被子滚了两滚,意图将莫名出现的情绪甩脱。忽然,她动作一顿,身下似乎有什么硌得慌。她伸手将之拿出,不由一愣。 掌中躺着一枚莹白剔透的玉坠,呈水滴形状,玉色润泽,玉质上佳,本应珍贵无比,却偏偏有一道道丑陋的裂纹爬在上面,中间一道最长的,把整个玉坠分成两半。裂纹中隐隐透出血色,显得异常诡异。 这不是谢冕那个被她不小心弄开裂的玉坠吗?谢冕那么宝贝,怎么会把它掉在床上,而且,今天早上,床铺上的被褥都换过了,之后谢冕也没回来过,这玉坠是怎么出现在重新铺好的床上的? 朱弦越想越觉得奇怪,盯着玉坠看了半晌,只觉那血色的纹路纵横交错,仿佛带着一种神秘的力量,将她全副心神都吸引其中。她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在哪个地方看到过相似的玉坠,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掌心忽然生出熟悉的刺痛。她看过去,果然,先前被玉坠弄出的伤口又开始流出血来,一点点渗入玉坠的裂纹中。裂纹中的血色大概是受到了新鲜血液的滋润,色泽愈发鲜艳。 这情形怎么看怎么诡异,朱弦心中一跳,连忙把玉坠抛开,再看手掌心,一丝血迹未留,全被玉坠吸收了。 难道这玉坠竟是要靠血液滋润,岂不是邪物? 饶是朱弦素来胆子大,心口也不由扑通扑通乱跳。想了想不放心,又用棉被垫着手将玉坠塞到软枕下。 做完这一切,她的心稍稍定下,肚中却忽然咕咕叫了起来,她这才感到饥肠辘辘。 朱弦什么都好,唯独有个毛病,睡着时受不得打扰,否则会头痛欲裂,特别暴躁。因此她几个丫鬟没有一个敢在她没清醒时招惹她。 她正要开口叫丫鬟们进来,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动静。八角有些高亢的声音响起:“五爷,奶奶还在休息。” 声音越来越近,还伴着凌乱的脚步声,显然八角没能拦得住来人。 她坐起身,撩开纱帐,恰看到谢冕大步走进。八角追在后面,面露焦急之色,看到她神情一松:“奶奶,您醒了。” 朱弦“嗯”了一声,也不理谢冕,问八角道:“有什么吃的吗?” 八角回道:“饭菜都在灶上热着呢,就等您起来。” 朱弦就叫八角服侍自己起来。八角才走几步,谢冕的声音忽然响起:“你先出去。” 八角一愣,看向朱弦。朱弦惊讶地看向谢冕,谢冕懒洋洋地倚在门口,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看向她,笑意却未达眼底,凤目深邃,神色不容拒绝。 朱弦对八角微微点了下头,八角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八角一出去,朱弦立刻没好气了,斜倚床头漫不经心地对谢冕道:“五爷可是有事?” 谢冕没有做声,一步步向她走近。 朱弦心头微凛,总觉得这时候的谢冕面上虽含着笑,却有一种危险的感觉。她下意识地捞过一边的外衣披上,想要下床。她现在这个姿势实在太弱势了。 已经来不及。下一瞬,黑影压顶,仿佛是瞬息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忽然伸过来。她微一犹豫,没有闪避,任他握住她纤细的手腕,男子清冽又灼热的气息顿时充斥呼吸。 他靠得太近了,黑而直的发丝随着他低头的动作落在她的脖颈处,又刺又痒。朱弦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又放松开来,心神全被他奇怪的动作吸引。 他抓住她腕,将她绯色寝衣的袖子一寸寸上卷,露出她如凝脂,如丝缎柔滑的手腕。温热而粗糙的指腹偶尔碰触到她的肌肤,带来奇怪而危险的感觉。 他的目光落在她雪白的腕上。 作者有话要说:  抱抱暖心的小天使们\\\\( ̄︶ ̄*\\\\)) ps:文章首点低得让人泪目,作者君一直在反省是不是文名和文案不够吸引人,想改,大家觉得呢? 第14章 玉坠 她的肌肤极美,几乎看不出毛孔,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淡青色的血脉蜿蜒于雪肤之下,愈衬得她皓腕如玉,毫无瑕疵。皓腕尽头,则是纤巧的掌与宛若削葱根的纤纤玉指。 无一处不美。 他放下她的腕,又抓起她另一只手,重复刚刚的动作。 他在做什么?朱弦的眉尖微不可见地一蹙:看上去倒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下一刻,她的身子微微一抖,因谢冕的手已落到她的脖颈下扣得严严实实的寝衣扣上,微微一动。 衣扣在他灵巧的指尖散开,露出她修长优美的玉颈以及玉颈下形状漂亮的锁骨与一大片雪肤,再往下还能隐隐看到樱草色的肚兜裹着的一片高耸。 美人娇软,活色生香。 谢冕只看了一眼,没有见到自己想找的东西,立刻将目光移开,抓住她两片衣襟要重新把扣扣上。 他的手指还没来得及动作,一只柔软、纤长、玉白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稍稍用力,他的掌心就直接落到了那片雪腻的肌肤上,柔软、芬芳、光滑。 “五爷,”他听到新婚妻子带笑的声音响起,“半途而废可不是好习惯。”他看向她,见她衣衫半散,乌发蓬松,灿若朝霞的面容上,美目流波,挑衅地看着他,一点红唇娇艳无伦,当真称得上勾魂摄魄,颠倒众生。 他的目光骤然幽深,忽然手下发力,重重将她推倒。 她顺着他的气力倒下,躺在 分卷阅读1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0 我有特殊的养成技巧 作者:纪开怀 分卷阅读20 大红的床铺上,乌发红唇、雪肤绯衣,对着他粲然而笑,眉眼生媚。 真真是个尤物!谢冕心跳骤快,呼吸略重,蓦地俯下身去,一手掐住她如柳条般柔软的腰肢,微凉的唇贴近她白嫩的耳垂,似触非触,暧昧开口道:“娘子究竟意欲何为?”另一只手虚虚沿着她身体的轮廓,从她脸畔掠过,在床铺上摸索。 朱弦身子微颤。身周全是因他的靠近带来的压迫感,耳边是他略有些不稳的呼吸声。热热的气息随着他的语声钻入她的耳中,痒得她打了个哆嗦。 血液轰鸣着向耳畔奔流,她全身每一处都在叫嚣着不适,却不愿认输,不甘示弱地将手抵上他,探入他的衣襟,抚触他丝绒般的肌肤。 谢冕身子一颤,咬牙将她的手拉出,忽地直起身来,手中多了一物。 热意退去,暧昧的气氛瞬间消散,他垂眸看了自己手中之物一眼,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什么,半晌,似笑非笑地开口道:“娘子以后若想要我的东西,只管开口,不告而取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朱弦一怔,这才看清,不知什么时候,那枚玉坠已经落入他的手中。 等她略略回神,后知后觉地想明白谢冕的话意,顿时勃然大怒。他话中之意是指责她偷拿了他的东西,刚刚那一番奇怪的作为原来是为了搜玉坠。 谢冕见她脸色通红,不再多说,转身欲走。 身后传来朱弦冷冷的声音:“站住!” 谢冕回身,见朱弦已坐了起来,红红的面颊上,一对乌黑璀璨的明眸亮得惊人,仿佛有火焰在灼灼燃烧。一把乌黑的长发绕过脖颈,散落在绯色的寝衣上,乌发红衣下,高耸的胸脯不住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谢冕勾唇,笑容懒散,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娘子还有何吩咐?” 朱弦冷冷道:“我还要问你呢,昨夜你明明将这玉坠收好了,为什么今日它还会出现在这里?堂堂谢五公子难道连个贴身之物都收不好?” 谢冕忍不住笑了:他这个娘子,自从和他打过一架后,在他面前就再也懒得维持在别人面前的那种乖巧贤淑的形象了。她是觉得,反正已经暴露了,再在自己面前装模作样也没用了吗? 玉坠之事,他其实心里也奇怪:朱弦身手是好,可再好也逊他一筹,不至于能从他身上拿东西而不被自己发现。这枚玉坠昨夜意外裂开后他就妥善收好了,丢得委实莫名其妙。 在朱弦这里发现玉坠,他也只是随口点一句,无意追究下去,没想到朱弦却因他一句话炸毛了。 不过她说的也有道理,既然玉坠能莫名其妙从他那里丢失,那么莫名其妙出现在她这里也是有可能的。他想了想,致歉道:“是我的错,不该随意怀疑娘子。我向娘子赔罪。”他并没有证据,确实不该随口就把自己的怀疑说出来。 朱弦道:“五爷这样红口白牙地冤枉了人,就这样轻轻一句揭过了?” 谢冕不在意地笑道:“娘子贤淑大方,总不会揪着为夫这点错处不放吧。” 贤淑,贤淑顶什么用!朱弦不语,对着他招了招手。 谢冕挑眉。 朱弦又招了招手。 谢冕走回她身边,却不防朱弦出手如电,迅速揪住他腰侧的软肉使劲一拧。 谢冕身形稍稍一动,又止住,任她施力。神情因她的动作微微扭曲:这疼的,她可真会找地方!等她力弱了下去,这才柔声问道:“心里可好受些了?” 朱弦见他疼得眉头直皱,却还是一声不吭地受着,一股郁气总算慢慢消散了,板着脸说了一句:“以后还请五爷切莫再随意冤枉人。” 谢冕嬉皮笑脸地作了一揖:“谨遵娘子之令。” 朱弦的脸板不住了:这人,也太没脸没皮了吧,有没有一点身为男儿的自尊?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道:“五爷这样,我可当不起。”心中却是暗凛:他进屋时,虽是面上带笑,可她明明能感觉到他笑容下压抑的情绪。可才多久,他已经将自己的情绪克制下来了,又是一派风流公子的作风,连她这么对他都忍了下来。 谢冕浑不在意,痞痞笑道:“娘子这样的美人儿,休说受我一揖,便是再多受几礼也是当得的。” 这家伙拿她当小女孩哄呢。朱弦肚子饿得厉害,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懒得再和他耍花枪,白了他一眼道:“五爷你有事只管去忙,休要在这里消遣我了。” 谢冕笑了笑,依言出去,还体贴地帮她喊了八角进来服侍她。 * 快到晚膳时,两人一起去了许老太太那里。 许老太太住在伯府第四进中路的荣恩堂,老太太年纪大了,喜奢华、爱热闹,屋子也是雕梁画栋,极尽繁华富丽。院子里姹紫嫣红,百花齐放;彩绘的廊下挂了七八个鸟笼子,叽叽喳喳的倒也好听。 两个小丫鬟一边嬉笑着,一边喂鸟,见到他们进来,慌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行礼。其中一个圆圆脸,左颊带着一个酒窝的小丫鬟胆子大一些,抬起眼来好奇地看了朱弦一眼,笑着对谢冕道:“五爷,你好久不来了。” 谢冕眉目含笑:“许久不见,小满容色越发动人,用的什么胭脂水粉?” 叫小满的丫鬟红了脸,嗔道:“许久不见,五爷说话还是这么不正经。” 另一个丫鬟也帮腔道:“五爷都已经是娶了亲的人了,还拿我们寻开心。” “非也非也,”谢冕正色道,“我说的是实话,哪有寻两位美人开心。谷雨也水灵了许多,果然还是太夫人这里养人。”他貌似一本正经地说着,偏偏一对凤眼隐隐蕴着笑意,星光闪闪,分外勾人。 谷雨也红了脸,不敢再理他,向朱弦行礼道:“五奶奶,请随我来。” 朱弦叹为观止,这家伙,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几句话,就撩拨得两个小丫头脸红心跳了。 丁氏已经先到了,正指挥着仆妇在东屋摆桌。朱弦特意过去和她打了声招呼,这才跟着谷雨去了正屋。 屋中笑声阵阵,气氛正好。许老太太手上拿着一个带铃铛的布老虎,正笑眯眯地看着坐在炕上专心致志玩拨浪鼓的宝姐儿,时不时摇一摇布老虎,吸引小姑娘的注意力。 如此几番下来,宝姐儿似乎终于发现布老虎比拨浪鼓更好玩,丢了手中的拨浪鼓,向许老太太爬过去。 老太太逗着她,每当她要拿到了,就将手拿开。几次之后,宝姐儿急了,再等到老太太将布老虎递过去,索性整个人都扑过来,要将布老虎压在身下,却没准头,一下子扑到了老太太的手臂上,紧紧揪住不放了。 许老太太年事已高,哪挂得住她的重量,胳膊一下子坠了下去。 “姐儿,这可使不得。”身边的奶娘丫鬟顿时手忙脚乱,有抱开宝姐儿的,有掰开她小 分卷阅读2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1 我有特殊的养成技巧 作者:纪开怀 分卷阅读21 手的,有扶住老太太的…… 宝姐儿见她要的布老虎还是没有到手,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两眨。“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谢冕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您又把姐儿弄哭了。”拉着朱弦的手走了进去。朱弦手不适应地微微一缩,他反手用力握紧,侧首给了她一个眼神。 朱弦暗暗撇了撇嘴,放弃挣脱他手,换上笑脸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给我的鼓励,感动,群么一个(づ ̄ 3 ̄)づ 文名暂时也想不到好的,就先改为《纨绔之妻》,感觉比原来的要简洁些,大家有好的意见也可以告诉我,非常感谢! 第15章 晚膳 一屋子的人这才发现他们两人来了。 许老太太将手中的布老虎塞给宝姐儿,止住了她的啼哭,看向孙儿孙媳。 两人向老太太请安。许老太太见两人携手并肩,一个俊俏风流,一个美貌娇憨,一对璧人说不出的般配,不由连声叫好,笑得合不拢嘴。 她拉住朱弦的手,叫朱弦在自己身边坐下,笑眯眯地道:“好孩子,我也没别的期盼,只要你们早日让我抱上重孙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朱弦红了脸,抬眼看向谢冕:她倒是想尽快要个孩子,省得再和这讨厌的家伙周旋,可也要某人配合。却见谢冕捡起先前被宝姐儿丢下的拨浪鼓,熟练地摇着,笑嘻嘻地逗宝姐儿道:“宝姐儿,我们俩换换怎么样?” 宝姐儿刚得了新玩具,哪肯理他,小屁股一扭,干脆拿后脑勺对着他。 谢冕也不气馁,继续逗她道:“你和我换,五叔变戏法给你看怎么样?” 宝姐儿有些犹豫了,扭头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的奶娘。 谢冕再接再厉:“五叔陪你玩举高高的游戏怎么样?” 这下子宝姐儿不犹豫了,将手中的布老虎随手一丢,也不要拨浪鼓了,摇摇晃晃地在炕上站起,要谢冕抱。 谢冕一把抱起她,快速地举过头顶,宝姐儿也不害怕,格格地笑了起来。谢冕放下她,再举高,如此几个来回,宝姐儿的笑声更响亮了。等谢冕要放她下来,她哪里肯,搂着谢冕的脖子不肯松开。 谢冕就笑问她道:“你还要举高高?” 宝姐儿“啊啊啊”地连连点头。 谢冕道:“你要给五叔好处才行。” 宝姐儿偏着头,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现出迷茫,显然不明白好处是什么。 “好了,”许老太太笑着阻止他道,“哪有你这样逗孩子的,姐儿还小呢。”又对朱弦道,“五郎是个疼孩子的,侄女儿尚且如此,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只会更加稀罕。” 朱弦“嗯”了一声,笑着应和了几句,心中着实意外:没想到谢冕还有这一面。看他对宝姐儿的模样,倒像是真的喜欢孩子。 正自热闹,小丫鬟打了帘子,禀告道:“二姑娘来了。” 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在帘外响起:“我来迟了。”就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从外面走了进来,正是谢家唯一的庶女谢阳。 早上认亲时,朱弦已见过她,但彼时人多,她并没有太留意,只记得是个娇小美貌的姑娘。这会儿她不由仔细打量起谢阳。 谢阳个子不高,倒确实美貌。她穿一件海棠红柿蒂纹褙子,藕色挑线裙子,戴半副珍珠头面,生着一对谢家人标志性的凤眼,却比男儿们多了几分妩媚。眉如翠羽、肌如白雪,娇娇嫩嫩若三月春花;肩若削成,腰如束素,袅袅娜娜如绿柳迎风。 好个我见犹怜的俏佳人。 谢家女儿少,谢阳虽是庶女,却是比照嫡女在老太太身边养大的,行动之间落落大方,先向许老太太请了安,又向谢冕和朱弦客气有礼地行过礼,安安静静地在一旁坐下。 许老太太向朱弦介绍道:“平时就二丫头陪着我一起用饭,你几个哥哥嫂子都在自己的院子里吃的,今儿为着你刚进门,我特意叫了大家一起吃顿饭,热闹热闹。” 朱弦笑着道:“让祖母费心了。” 许老太太拍着她的手道:“不费心,不费心,我心里高兴着呢。” 说到这里,外面又通报道:“世子和三爷到了。” 谢晟和谢昆一前一后走入。一时间,满室生辉,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眉目温和,皎皎如皓月当空的青年身上。 谢阳忙从座位上站起,恭敬地叫道:“大哥。”顿了顿,又含笑喊道,“三哥。” 朱弦也站了起来,她是弟媳,自然不能坐着。 唯有谢冕,依然有一句没一句地逗着宝姐儿,仿佛全没看到两人进来。 谢昆的脸色阴沉下来。谢晟却不以为忤,向许老太太请安后,主动喊了声“五弟”。接着,目光落在朱弦面上,对着她笑了笑,宛若春风和暖,又叫了声“五弟妹”。 朱弦心中暗赞,不愧是被袁大师誉为“君子昭昭,如珠如玉”之人,风姿翩翩,一言一行令人如沐春风。 却见谢冕状似无意地往这边瞥了一眼。她看过去,谢冕已转过头,继续和宝姐儿游戏。是错觉吗?谢冕似乎特别在意她和谢晟交流。她心中忖度着,彬彬有礼地喊了声:“大哥,三哥。”算是打招呼,没有多说什么。 许老太太看到谢晟,笑得见眉不见眼的,连谢冕也靠后了,拉着他嘘寒问暖了好些时间,这才想起谢昆,问他道:“老三,你媳妇怎么没和你一起来?”连两个孩子都没看见人影。 谢昆面露尴尬,随即道:“我直接从外院过来的,并没回双福馆,她可能有事耽搁了。” 许老太太脸上露出不悦之色,正要说什么。外面禀道:“伯爷、大少爷、二少爷来了。” 谢渊昂首阔步走了进来,一手拉着一个孩子,赫然是三奶奶的两个儿子成文和成武。他一进来,见满屋子的人都看着他,不由干咳一声,放开了两个孩子。 一屋子的人除了老太太都站起来向他行礼。谢昆迎上去,接过两个儿子道:“父亲,怎么是你带她们来的,徐氏呢?” 谢渊道:“我在门口碰到成文和成武的,奶娘带着他们,没有见到徐氏。”转身向许老太太请安。 丁氏匆匆走了进来,向许老太太和谢渊道:“太夫人,伯爷,三弟妹刚刚派人来告罪,说她身体不适,晚上就不过来了,让成文和成武过来请安。” 许老太太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上午认亲时还好好的,这会儿说身体不适,明摆着在下五房的面子,也不把她放在眼里。 气氛顿时凝滞起来,谢昆垂着头一声不吭,还是谢晟打圆场道:“三弟妹许是旧疾犯了,”嘱咐丁氏,“你待会儿过去看看,该延医请药的,休要耽搁了。” 丁氏 分卷阅读2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2 我有特殊的养成技巧 作者:纪开怀 分卷阅读22 目中闪过不豫之色,谢晟含笑看她,丁氏接触到丈夫的目光,垂下头去,顺从地应是。 两个孩子给一屋子的大人请安。因对徐氏不满,许老太太连带着对两个孩子也有了意见,并没有多理会他们,淡淡地点了点头道:“人既到齐了,就开饭吧。” 席分男女,许老太太带着丁氏、朱弦、谢阳还有宝姐儿,谢渊带着三个儿子两个孙子,因都是自家人,也就没有设屏风隔绝。 丁氏站在一边帮着布菜。 朱弦刚落座就见到三七悄悄对她使眼色,反应过来,她现在是做人媳妇了。忙站起跟在丁氏后面,帮着打下手。许老太太拦住她道:“我们家不兴这个,你大嫂是太过贤惠了些。” 朱弦笑盈盈地道:“祖母,我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孝顺您。” “你啊,”许老太太被她哄得高兴,笑眯眯地虚指了她一下,“给我乖乖坐下,好好陪我吃饭就是孝顺我了。”又对丁氏道,“你也坐下吧,不然你五弟妹不得安心。” 丁氏这才洗了手,在位置上坐下。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饭。 饭后,谢渊叫了谢晟去书房议事,想了想,又把谢昆也叫上。 许老太太叫住他:“冕儿成亲了,是大人了,有些事也该叫他参与起来。” 谢渊看向谢冕,见小儿子一副惫懒模样,不由皱起眉头:“他?”,顿了顿,才在老太太不悦的目光下勉强道:“也好,冕儿也一起来吧。” 忽然“啪”一声响起,众人的目光循声落到谢冕身上。 谢冕随手将手中的筷子扔到桌上,懒洋洋地笑道:“我就不去了,去了也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有这时间还不如听听小曲,赏赏美人呢。”说罢,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谢渊,语带嘲讽地道,“您老人家就甭为难了,儿子告辞回去了。” “你!”谢渊变了色,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手指着他直发抖。 谢冕理也不理他,笑嘻嘻地转向许老太太道:“祖母,我先回去了,把媳妇儿留下来陪你说话,你可要记得还我啊。” 许老太太见父子俩顶了起来,早就后悔不迭:儿子忽视五郎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自己何必非要在今天试图化解,闹得如此不愉快。 她心中憋闷,怕闹得更难看,也不敢再留谢冕,挤出笑容道:“知道知道,你放心回去吧。” 谢冕挥了挥衣袖,扬长而去,谢渊脸色铁青,半晌,方恨恨说了一句:“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室中顿时鸦雀无声。 作者有话要说:  谢冕:收藏or评论的宝宝们,本公子会友情赠送亲亲抱抱举高高哦(づ ̄ 3 ̄)づ 第16章 长兄 风吹过,烛火摇曳,荣恩堂中气氛几乎凝固。 朱弦低下头去,感觉到四周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有同情的,有轻视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被当家人如此定论,家族的资源与扶持只怕再也不会落在他身上,谢冕以后还能有什么好前程?不过,就他那样子,本来也不可能有什么好前程。只是可惜了如此美人,摊上这样一个丈夫。 朱弦垂眉敛目,只当不觉,想到谢冕刚刚的一言一行,总觉得说不出的奇怪:谢冕似乎故意要惹怒谢渊,让对方对他失望,他似乎根本不在乎家族的重视,父亲的看重,这究竟是为什么? 她这个丈夫,似乎比想象中的更有意思。 一场家宴不欢而散。男丁们都走了后,女眷们略坐了坐,见许老太太兴致不高,陆续告辞了。 朱弦却被老太太叫住了。老太太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了许久的话,无外乎要她回去好好劝劝谢冕,又关心谢冕的身体,思齐院中的情况,事无巨细,一一问到,又告诉她该怎么做。 朱弦这才明白谢阳走时为何投给她同情的一瞥,许老太太这样的问法实在叫人不舒服。她先还勉强听着,等到老太太连房事都开始细问,即使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也有些吃不消了。她低着头只做害羞,许老太太却不放过她,语声虽和软,态度却极坚决。 朱弦不耐烦起来,瞅着老太太不注意,内息运转,一缕指风悄悄弹出,一声细微的裂帛之声,老太太的衣带忽然断裂开来。 这下子,许老太太问不下去了,贴身大丫鬟大雪小雪忙上前来,服侍着她去换衣,朱弦舒了一口气,趁机告辞。 出了荣恩堂的大门,八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朱弦竖了竖大拇指。亏得主子忍了这么久,要换了她早忍不住了,哪有做长辈的连一夜几次都要过问的。 三七打着灯笼走在前面,有些担忧:“奶奶,五爷这样……” 朱弦冲她摆了摆手。三七一愣,只见朱弦望向侧前方的一片阴影,慢慢皱起眉来。八角若有所觉,抢先一步挡在朱弦面前,沉声喝道:“谁在那里?” 舒缓的脚步声响起,有人自黑影中缓步踱出,乌眉凤目,仪容不凡,高大的身影沐浴在一片银白的月光下,象牙色大氅上精致的花纹闪闪发光。 “大哥?”朱弦面露惊讶之色。他怎么会藏在那里? 谢晟眉目温和,姿态从容,缓缓而道:“我从父亲那里回来,恰好见到弟妹经过,故避上一避。” 从荣恩堂回思齐院,要经过谢晟夫妇住的撷英斋,偶然碰上也不奇怪。此时天色已晚,两人孤身而行,就这么照面了确实尴尬。谢晟这样,倒也称得上君子之风。 朱弦没有多想,往后退了一步,落落大方地笑道:“大哥请先行。” 谢晟点点头,从她身边走过,到她面前忽然停下。他高大的身形遮挡住了月光,形成一片浓黑的影,若有若无的青竹香气弥散开来。 朱弦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蹙,觉得他站得有些近。 谢晟俯首看她,一双凤眸深邃宛若夜空,带着温暖的笑意,开口道:“五弟妹……” 朱弦心头微微一跳:他的眼睛和谢冕实在太像了,这样温柔地看着人的时候,总有一种把人放在心尖上的错觉。她忽然想到,如果谢晟想要游戏花丛,以他的本钱,也许比谢冕更得心应手。 而谢冕……她想着新婚丈夫的种种奇怪作为,有些心不在焉,直到谢晟又叫了她一声她才反应过来,茫然道:“你说什么?” 他问:“五弟待你可好?” 一个大伯子问这种话,总觉得有些逾矩,他却偏偏神情坦荡,目无邪色,让人觉得他天经地义就该问这种话,就该这样关心着身边的人。 朱弦压下心中怪异之感,嫣然笑道:“五爷待我自然是好的。”谢冕除了不肯和她圆房,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太过分的举动。至少,他对她,比对他父亲与兄长的态度要好多了。 谢晟含笑道:“ 分卷阅读2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3 我有特殊的养成技巧 作者:纪开怀 分卷阅读23 那我就放心了。”目中却不自觉地流露出担忧之色,“五弟自幼被我们宠坏了,脾气上来了,连父亲都会顶撞。若有对不住弟妹之处,还请弟妹多多包涵,念着点他素日的好处。” 这话说得就更奇怪了。朱弦笑了笑道:“大哥放心,我与五爷既已成夫妻,总要好好过日子。” 谢晟松了一口气的模样:“那就好,弟妹是个明理的,实在是五弟的福气。” 朱弦微笑,没有再说话,又退后一步,脱离了他身影的范围。 谢晟行了一步,再次站住,回头看向朱弦,温言问道:“五弟妹似乎有些避我如虎?” “怎么会?”朱弦敷衍地笑了笑。 谢晟似乎还想说什么,忽然皱眉看向来路。 不远处亮起一点红彤彤的灯火,移动着向这边接近,很快,丁氏温婉的声音响起:“是世子爷吗?” 谢晟看了朱弦一眼,快步迎上前去。朱弦听到他温和的声音在问:“你怎么来了?” 丁氏道:“妾身估算着世子爷也该回来了,知道您素来不爱带人掌灯,特意来迎一迎。” 谢晟含笑,声音温柔低沉:“娘子有心了。” 丁氏笑道:“这是妾身的本分。”示意挑灯的丫鬟带路,自己落后半步,让谢晟先行。她却没有马上跟上,若有所觉地回头,看向朱弦的方向。 朱弦远远地对她颔首致意。 朦胧的夜色掩盖了丁氏眸中的神色,只能看到她露出一个笑来,古怪而模糊,还没等朱弦看清,她转身跟上了谢晟。 * 明月高悬,微凉的春风从半开的窗棂吹入,掀动红帐飞舞。三七走过去剔了剔灯芯,听到朱弦在问:“五爷还没回来?” 此刻,朱弦已梳洗完毕,换上了家常的藕色细棉布对襟大袖衫,乌油油的头发松松挽了个纂儿,正斜倚床头百无聊赖地翻着三七为她整理的谢家人的资料。 她被留下说话,谢冕却是一早就从荣恩堂回来了,结果非但她回来时没见到人,现在到了家许久,谢冕还是不见踪影。 三七动作顿住,面露犹疑之色。 朱弦觉出不对,翻页的动作顿住,挑眉道:“怎么了?” 三七道:“婢子去问过了,五爷早就回来了,只是……”她欲言又止。 朱弦笑嗔道:“你什么时候养成了这个吞吞吐吐的毛病,有话直说便是。”就算谢冕真去了东跨院听朝歌唱曲儿,看暮舞起舞,她虽然不见得高兴,但早有心理准备,倒不会有多难过。 这个丈夫,不过是搭伙过日子罢了,只要他不扰了她的安生便罢。 三七垂下头去:“五爷刚进院子,就被西跨院的人请去了,说是小郎君病了。”她忍不住抱怨道,“西跨院的那位是什么意思,小郎君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赶在这个时候。” 朱弦不以为意:“也许真的这么巧呢。” “就算真病了,”三七恨恨道,“您才是这院子的主母,孩子病了,她不找您,反而直接找五爷,实在太没规矩。”连东跨院的两位都知道来拜见主母,西跨院的那位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反而在她们家姑娘新婚第二天搞了这么一出,这是存心在向她们示威吧? 八角正在梳妆台前帮朱弦整理簪环,闻言俏脸现出怒色:“五爷也太过分了些,他是不是忘了这院中已经有主母了?” 朱弦神色一动,缓缓将手中的册子放下,坐起身来。 “你就少说两句吧。”三七头痛地看着八角,这家伙脾气上来了什么都说,不是生生让姑娘心里膈应吗。 她心里不由埋怨起谢冕:姑娘刚嫁进来本就立足未稳,五爷还纵着别的女人来这么一出,这让姑娘怎么管思齐院。 怨不得敬伯看不上五爷,今天议事,连三爷一个庶子都叫上了,都想不起叫上他,还是太夫人说了才勉强答应。看他做的这叫什么事! 八角不服气地道:“难道我们就白白吃了这个哑巴亏?” “自然不能。”接话的却是朱弦。 三七和八角看向朱弦,见她面上虽然还带着笑,璀璨如星的眼眸中却闪过一道兴奋的光芒,熟悉朱弦脾气的两个人都是心头一跳。 朱弦起身,在梳妆台前坐下,扬眉道:“帮我梳妆。”才说谢冕所为只要不扰了她的安宁便罢,这就生出事来了。她不耐烦管院中琐事,可不代表她喜欢有人踩着她的面子上位。 家有家规,她初嫁进来,思齐院就乱了规矩,还是做丈夫的率先乱的,以后岂不是谁都可以不把她这个主母放在眼里。她可不想好好地过日子时,会有一群牛鬼蛇神前赴后继地出幺蛾子。 这种歪风邪气必须刹住,谁敢碍她的事……她唇边现出一缕甜美的微笑:好久不整人了,好生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  忧伤地发现男主的亲亲抱抱举高高没人稀罕嘛,亲妈表示很心痛,这个儿子太不争气了。 说吧,你们这群小妖精要谁爱的抱抱才肯留评? 第17章 丁香 “姑娘……”八角被她气势所摄,旧时的称呼不自觉地脱口而出,欢喜地道,“自来了京城,好久没见到你这么有斗志的样子了。” 姑娘从前在凉州,是多逍遥自在的一个人啊,却被这京城的规矩束缚得规行矩步,越来越不像从前的她。 朱弦笑着扫了她一眼:“京城这些妇人手无缚鸡之力,又有什么好斗的。那些软刀子暗枪,只要弄明白其中的规则,根本就不难对付。”一力降十会,真斗不过,直接暗中动手,不落人话柄就成。 八角睁圆了眼,听得糊里糊涂的。 这个八角啊,空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与发达的四肢,偏偏脑袋空空。朱弦摇头,想到自己初来京城,也是像她这样莽莽撞撞,什么都不怕,祖母丁太夫人一点点教,一点点磨,看着她跌打滚爬,撞得头破血流,才终于让她懂得了京城世家的生存之道,给了她最好的保护色。 她该感谢祖母的,否则嫁入谢家,她根本就不可能适应。以她从前的脾气,遇到这样一个丈夫,早就忍不了了。可现在她明白了,人不管到了什么境地,都应该设法让自己过得更好,而不是不顾一切地玉石俱焚。 三七手脚利落地翻出一件玫瑰红二色金褙子。朱弦看了她一眼:“换正红色。” 三七反应过来,重新找出一件大红羽缎鹤氅。八角帮朱弦梳了发,插上簪环。只一会儿,又是一个神采奕奕,容色照人的美人儿。 朱弦在铜镜中端详了一会儿自己,露出一个甜美的笑来,起身道:“走吧。” 八角兴奋地问:“我要不要把里面的衣服换成短打?” 朱弦看了她一眼,忍俊不禁:“我们又不 分卷阅读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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