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佳轶事》 分卷阅读1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1 书名:佟佳轶事(清) 作者:泽夕 清乾隆年间,户部被举贪墨。龙颜震怒,责令三司彻查严办。 其间,曾任户部侍郎的佟佳·瑞园因延误了供应兵部粮草,落了个贻误军机的罪名被赐自尽。佟佳府的九小姐佟玖因几年前逃选跑到了草原才得以幸免。在包衣韩先念的搭救下,移花接木成韩府的九少爷韩鹿祈投身商海做起了生意。 而此时,另一个家族富察氏一脉已悄然崛起。 富察·济兰,养正堂的大东家,怡亲王世子弘暾的小姨子。与姐姐富察·雅图一样,未婚夫卒守寡家中,为世俗所晦气。 佟佳·纳多(故作可怜央求状):傅小姐,富察姑娘,济兰,阿济,兰兰,小兰,兰儿...... 富察·济兰(无视加白眼):要么说,要么滚。 佟佳·纳多(狗屁膏药般不依不饶):借我五十万两。 富察·济兰(抽动下嘴角):什么?你当寡妇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么? 佟佳·纳多(无精打采):好吧 富察·济兰:不如,来我府上入赘吧。 佟佳·纳多(纠结绞手绢沉默不语) 富察·济兰:你是不是嫌我大你七岁! 佟佳·纳多(连连摆手):主要是—— 富察·济兰:来人,把账房收拾出来,这是新来的账房先生。 佟佳·纳多:o__o"…!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 乔装改扮 商战 搜索关键字:主角:佟佳·纳多富察·济兰 ┃ 配角:佟佳·虹筱富察·沁富察·米 ┃ 其它: ☆、第一章 楔子 清乾隆年间,户部被举贪墨,数额之大,涉及要员之多。皇帝龙颜震怒,责令三司,下旨彻查严办。转年秋后,有了定夺。主犯从犯皆数获罪,抄家的抄家,灭族的灭族,充军的充军。 其中,曾任户部侍郎的佟佳·瑞园因延误了供应兵部粮草,落了个贻误军机的罪名被赐自尽。众人嗟叹,佟佳一族就此没落。 <一> 塞外的马车上。 “九哥儿,佟佳氏老爷这枝就剩您这一点血脉了,现在从北面到塞外的官府到处都在通缉您,还是同老朽回江南老家避避罢。”佟府上早年的账房先生韩先念死死拽着佟佳·纳多的马缰绳,二人就这般僵持着。 “去江南?去江南又能如何!”隆冬凛冽的寒风下,佟佳·纳多腥红的双眼,凌乱的发“此仇不报,我佟佳·纳多就罔为人女。阿玛,额娘——啊啊啊。”说着伏在马背上痛哭失声。 “九哥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十年不晚!”韩先念想着佟佳那些人临死前的凄凉,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佟佳·纳多是佟佳·瑞园最幼的女儿,在族中行九,大家都唤她“九哥儿”。 这个满室望族的小姐打小就不同那些养在深闺的汉室女子,她在草原上出生,长至八岁才回京。自幼爱游历善经商,马上步下的功夫也不次于府上其他的少爷,尤其颇爱马。 从回京后,每年夏天都会出关到科尔沁草原上小住些日子避暑。 佟佳乃满族大族,自□□哈赤的正妻哈哈纳扎青开始,先后出过几个皇后。康熙皇帝的生母孝康章皇后佟佳·念锦及康熙帝的孝懿仁皇后佟佳·仙蕊。但自隆科多获罪以后,家族就早不复昔日的荣耀了。所以,她的父亲很希望她能入宫为妃,重振佟佳氏的门楣。 而她此次出来,就是因为选秀女的事跟阿玛闹翻了,跑到塞外草原,两年不归。 可谁曾料,家族竟在这期间遭此灭门之灾,父母兄长,一个都没能存活。 想想她几月前还是个皇亲国戚,一等公的嫡女,几月后就沦为一无所有的在逃钦犯,足可见这世道的无常和官场的险恶。 再说这个韩先念,如今已是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年轻时追随佟佳氏的老太爷佟国维,一直到佟佳·瑞园时,多年来做着府上的大账房先生。 算是真正的看着佟佳这些个少爷小姐们长大,而他对佟佳·纳多却又不同于其他少主子。 说起来,这就跟他们韩家一直人气不旺,他一把年纪了才生了个老来子的经历有关。 他儿子唤作鹿祈,刚好与佟佳·纳多同庚,在族里也是行九。他每日在佟府上忙碌,看着佟佳·纳多就跟看见自己儿子一样喜爱。 及至她到十来岁的时候,她个小小的孩子竟对珠算和经商起了兴致。她阿玛佟佳·瑞园终日忙于政务,对她及少过问管教。 于是,从那时起,她就每日的跟着韩先念学这些个经商之道。以及记账对账,这些账房们的技能,从不嫌枯燥,听的看的津津有味。 到了十三四岁的年纪,府里府外的大部分生意往来,她竟然桩桩了熟于心。 后来,韩鹿祈染上了肺痨,韩先念自己年事也高了,就辞了在佟家的差事,回家陪儿子去了。 前不久,佟佳氏获了罪,他更是不敢在京城做过多逗留,变卖了家当准备回江南老家去。 但临走前,心里记挂着在科尔沁的佟佳·纳多,还是带着儿子出关来寻她了。 “韩先生,我是不会同你回江南的,窝藏钦犯是死罪,要灭九族的。”冷静下来后的佟佳·纳多坐在篝火前,感激的说。 马车里时不时传来韩鹿祈剧烈的咳嗽声,刚出关不久他就染上了伤寒,一直高烧不退,这对本就病入膏肓的身体无疑是雪上加霜,再加上连日的奔波赶路,此时瞧着,已是时候不多了。 又僵持了几日,韩鹿祁终是熬不住了,一口气没提上来,结束了他十九年的年轻人生。 因为路途遥远,他得的又是伤寒,尸体不能带回老家,只能就地焚炼。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痛失父母兄弟的痛苦,让两个人变的神情麻木,相对无言。佟佳·纳多就这样看着火在韩鹿祁的尸体上噼里啪啦的烧着,仿佛也看透了人生。 韩先念一夜之间就花白了头发,瞧着穿着灰布马褂乔装的佟佳·纳多说:“九哥儿,鹿祈没了,知道的人不多。” 说着说着又是潸然泪下“你就这样扮着,跟我回江南去,鹿祈自幼随我在京,老家人并不认识他。家里还有些买卖,你要还有那报仇雪恨的心,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佟佳·纳多沉吟了片刻,屈身跪拜“阿玛额娘没了,先生又痛失爱子——以后,我为先生养老送终!” 于是,一老一少,南下江南去了。 南下的小船上。 佟佳·纳多的贴身丫鬟虹筱手里捏着剃刀,红着眼圈“咱们,找个地方隐姓埋名不好么?奴婢知道,你恨极了齐佳氏的表小姐。” “哦?”佟佳·纳多披散着头发,冷笑侧头看看平日并不多言的虹筱,又凝视着铜镜里的自己一字一顿的说: 分卷阅读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2 “我谁都不恨。只是,佟佳这一房,也不能就这么完了!” 虹筱伺候她这么多年了,想想她那时对齐佳氏的表小姐心心念念,无话不说。说是不恨,此时手里紧紧攥着的那块玉把件儿又是谁送的? “阿玛额娘走时,我也没能——。”佟佳·纳多扣上手中的铜镜,扯了扯额前的头发“汉人有句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我没父母了,剃了头——我就是韩鹿祈。” 几月后,江南韩府。 “三爷!您可回来了。”管家早就候在门庭,看见韩先念一行人等回来了,一面打发小厮们去里面通告长房大奶奶,一面迎了上来。 这是佟佳·纳多第一次来江南。 她知道这么多年韩家靠着佟佳氏在京中的影响,在江南广做丝绸茶叶药材等生意,置办了些家业。却没想到,是这等的富甲一方的气势。 于是,堵在心里多日来的阴郁,也随着到达了目的地,而稍有改观。 再说这韩家,虽是宅门产业大,总共就不过三个房头儿。 府上的大爷早年间就过世了,府里属大奶奶年长,经管着府里面的吃穿用度。大房头儿上,大少爷在山东外派做官,一年也回不来一次。两个姑奶奶也都出嫁了。 二房头儿上,二爷自幼纨绔,年少时跟长兄不和,出去别府单过,如今除了年节按时分些家里的红利外,平时很少到府上来。膝下有四个儿子,一个闺女。 而三爷韩先念呢,年轻时追随着佟佳氏在京里当差,韩府外面的买卖经营一直都是三房在操持。 他家里头的三奶奶生了儿子韩鹿祈后就掏空了身子,孩子还没足一岁时她撒手人寰了。如今,韩鹿祈再这样一没,难怪韩先念心灰意冷,对什么都不大过问了,跟佟佳·纳多儿时印象中那个风风火火的大账房,简直判若两人。 眼下随着佟佳一族这样一灭,韩家多年的靠山没了。整个府上显得死气沉沉不说,就连外面的生意买卖也是月月亏欠,大不如前。 “哎呦,我的儿,快让大娘瞧瞧!”韩家大奶奶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韩先念身后的佟佳·纳多,拉倒身前打量着“这是九少爷,鹿祈吧?这孩子从小就养在京里,还是七岁头上见了那么一次。现在看来,跟小时的模样了却也不像了,祖宗庇佑,出落的这般好。” “这是长房的大奶奶,叫‘大娘’。大嫂,孩子大了,取了诨字叫‘佟玖’,唤她玖哥儿就使得。”韩先念沉声引荐着。 “哎,玖哥儿好,长长久久的,意头也吉利。”说着里外的张罗着“快伺候三爷和九少爷洗洗风尘,到二爷府上请他们过府一趟,就说三爷带着九少爷到家了。” 佟玖自己住着一套院子,仆人们早就备好了热水,虹筱伺候着她沐浴,洗着多日来的疲惫。 佟玖仰头靠在浴桶上,头发披散在外,一手抚着已泛了青的额头一手撩拨着水,思忖着“没想到,韩家门儿这般大。” “依奴婢看,韩家这个大奶奶,一个妇道人家,能经管起这么大的宅院,也是个能耐人。”虹筱为篦着头发“哥儿如今不同往日了,到了江南,既然打算在商场上行走,干出番事业来。凡事就要多走些心思。毕竟咱们初来乍到,又是寄人篱下的。” “我知道,你放心。”佟玖将温热的手巾盖在脸上,闷闷的说:“你当当日草原上焚炼的是韩鹿祈么?是佟佳氏的九小姐。” 更衣时,佟玖把玩着那块温润的手把件,问虹筱“这做个扳指如何?” 虹筱为她系着褂子上的盘扣,听她这么问,瞧了一眼“哥儿自己喜欢就使得。这颗不系了吧?”系到最上面颈间的扣子,虹筱停了手。 佟玖四下张望着,嘱咐着“这以后就是咱的家了,好在也是个住处,按京城的样子好生的张罗张罗。让小厮们给我搭铺火炕,这床我睡不惯。”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 <二> “今天,咱们韩家族里德高望重的,各房头掌事的都来了。我呢,老了,韩家以后的生意买卖就不再过问了,都交给犬子佟玖打理,还望各位对她多加帮衬。”韩先念说着,把象征韩家财权的金库钥匙,郑重的递给了佟玖。 又象征性的说了些勉励激励的话,而佟玖也连连点头,很受教的模样。 虽然表面上是场平淡的无奇的家族世袭,实则是一个家族时代的结束以及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玖哥儿,春寒料峭啊。”虹筱从大奶奶那边回来,就见佟玖只穿了件中衣,盘腿坐在温热的小炕上。 一手捏着毛笔一手打着算盘,小几上的账本摞的老高,看不清表情。 虹筱边为她披了件褂子边换了盏热茶上来,自打接了生意,这屋子里的算盘声就不分白天黑夜的噼哩拍啦的响着,每天这样熬哪能成“喝口水,歇歇。” 佟玖放下笔,烦恼的揉了揉脸,静静的喝了几口茶。 良久叹息着“韩家的亏空竟如此之大。金库里是空的,按账面上能动的散碎银两不过十万。”说着抬头看看房梁“还有这座宅子。但欠下的外债,远远不止这些。” “这可如何是好。我就说么,万贯家产送人,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可见这个韩先念也有他自己的私心。”虹筱也锁起了眉头“生意不好么?” 佟玖点点头“他们做的主要是些绸缎茶叶粮食的生意,绸缎庄在江南遍地都是,竞争可想而知,利润不过尔尔。茶叶么,以前主要就是靠着往北面送,现在也送不成了,断了销路。粮行虽还盈利,可却也禁不起其他亏空。” 说完喝干了茶“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韩家虽然常年亏损,可在各地的商行铺面至今仍在,只要筹措些银两,将南北的茶叶和丝绸的销路打通,确是一条好进项。” “玖哥儿,我看你这气色,怕是有点内热啊。”虹筱精通岐黄之术,看着佟玖的脸色嘱咐着“老话儿说,春捂秋冻,万不可再这样贪凉了。” 佟玖登了鞋,把辫子散到身后,系着扣子“我出去街上走走,晚些就回。”说着就出去了。听说她要出去,虹筱忙将帽子拿过来递给她,又嘱咐了几句,送她出了门。 佟玖自幼在塞外长大,骑惯了马,故而如今来到江南出门也从不坐轿,信马由缰的街上四处闲逛,说是闲逛,实则是看着街上各家的铺面买卖如何。 心内却也着实忧愁,按韩家现在的境遇,就算把各地商号的铺面全卖了,府宅也卖了,怕是也还不起帐下的巨额亏空。如若破釜沉舟的再坚持走上几步,倒还能有些转机。 绕到自家的铺面前瞧了瞧,生意倒还可以 分卷阅读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3 ,摘了鼻梁上的茶晶墨镜,心里盘算着,拉马伫立了良久。思绪兜兜转转,最清晰的就是,她现在要弄到五十万两银子,而且是越快越好。 “玖哥儿,听说你要抵押了这老宅?这事,三爷可知道么?”近几天府上门厅里要账的债主越来越多,说话也越来越难听。这更是催发了佟玖抵押韩府借银子的念头。 “大娘,眼下家里的生意,您不是不知道。府上若是再这样入不敷出下去,用不着半年,就是把这园子都卖了,也偿还不清那些债主的钱。”佟玖说着从腰上拽下金库钥匙“库中既无金也无银,这个家,要我如何来当?” 接触了一段时日,大奶奶对佟玖也有些了解,知他是个有魄力的,却也没想到才几日就张罗着抵押府宅。 “无论,韩家被债主逼债赶出园子,还是我抵押赔了被收了园子,这都是我不愿瞧见的。但到了眼前的光景,我只能出此下下之举。”佟玖气急败坏的拧着眉毛,把金库钥匙扔到了桌上。 自从上次被几个债主在门前堵到,出言不逊了一番,她一股闷火郁积在心,加上之前的内热,最近却是浑浑噩噩的病了。 大奶奶见劝他不住,急急的奔韩先念的院子去了。 “喝药吧。”虹筱送走了大奶奶也端来了煎好的药,佟玖这心里的火,早在佟佳氏被灭族的时候就落下了病根,如今一有点着急就禁不住的头疼脑热。 “都是些鼠目寸光的。”佟玖别扭的喝了药,虹筱捧了蜜饯和梅子来给她,她捡了颗顺眼的含到口中,梅子清凉酸甜之感倾刻在口腔弥散开来,遮去了之前口中的苦涩。 “你啊!同行是冤家,人家怎么可能把白花花的银子借给你去发展买卖呢。”虹筱无奈的摇摇头,她这打小不说要风得风吧,也是个说什么就得什么的主儿,哪见过这些个世态炎凉。 见她此时正好奇的看着盛梅子的牛皮纸,就笑着说:“怎么,爱吃这个?这是养正堂抓药时伙计送的,据说还是他们秘制的。” “养正堂——。”佟玖捏了颗梅子在手里端详着,脑中过着前几日在街上看见的药铺,打着“养正堂”字号的不下十几家。 所谓“蒙以养正”,她觉得这个名字极好,故此印象也很深。草草的将梅子放入口中,眼前亮了亮。 “既然说,同行是冤家。那不是同行,是否能做个相与?”说着喊来前面的掌柜,打探着养正堂的是谁家的买卖,府邸在哪。 看能不能托上些关系,递上张帖子跟他们东家见上一面。 “东家,您自幼在京城长大,想必也该想到,凡是能供御药的买卖,必然是宫里头的关系。要说这养正堂的买卖么,其实是怡亲王家里的。”陆掌柜如实的说着。 “怡亲王——弘晓?”佟玖沉吟了下“养正堂是他开的?”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不信,堂堂的皇族宗亲怎么可能开药店? “我的爷,亲王的名讳可不是咱们敢乱叫的!这么说吧,这养正堂是先怡亲王世子妃家里头的买卖。”陆掌柜压低声音小心的说:“是弘晓三哥弘暾的未亡人,富察氏娘家的买卖。” 佟玖对一边斟茶的虹筱道“只因那怡亲王名讳同你相似我才有些印象。可这弘暾,就毫不知情了。” “想他过世时不过雍正六年双十的年华,你又怎么晓得他的大名。”虹筱轻笑。 “这么说来倒也不足为奇了,雍正八年才有了我。”佟玖点点头,虹筱对这些宗亲世家的过往最是了解的,听她这么说,想必定然是知道此事的。 虹筱果然如数家珍般道:“当年,是圣上指的婚,可惜新郎未婚先卒。富察氏听说后执意要为亡夫披麻戴孝,先王不允。她便在府外哭跪至晚上,先王依旧没应。可是她回家后还是坚持守了孝。直到两年后,先王薨了,又请求为先王守孝。” “这等贞烈的女子,岂不是要立个牌坊以表忠贞?”听到此处佟玖不禁撇撇嘴。 “那是自然,圣上得知后,谕先王福晋认了她这儿媳,不但赐了封号,还从其他房头过继了孩子给她。正所谓‘富察氏无子而有子,以彰节女之厚报焉。’” 佟玖惋惜的喝了口水,继而询问道“陆管家,那现如今,养正堂的当家又是这位富察氏的何人?” “正是她的胞妹,说来他们富察氏这一房倒也蹊跷。她妹妹也是订亲未嫁,夫婿就殉了国。那之后,都传她们富察家这一房克夫,所以如今这富察家的二小姐已经二十有六了,还在娘家守寡。倒是从其他房过继来个侄子,至今尚幼。故此,这养正堂的东家是这位二姑奶奶。” 送走陆掌柜,佟玖不无感伤的道“富察早年虽不及我佟佳氏,可如今圣上的皇后贵妃几位都是出自富察一脉。宫里头,我佟佳氏的气数,算是尽了。” 想必,这也是当日父亲执意要送她入宫的原因吧。可惜,她自幼草原上跑惯了,受不了那深宫的束缚。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三> 翌日,一大早。 陆掌柜从江南会馆回来见佟玖。哪知一宿的工夫,佟玖捂着肿得老高的脸,在地上疼得来回直踱步。 “东家这是?”陆掌柜小声问着正拧手巾板的虹筱。 “闹牙疼呢。”虹筱说着捧了手巾板给她递进去敷脸。 “陆爷,打听的怎么样了?”佟玖从牙缝挤出句,痛吟着“我急需养正堂这剂良药救命。” 她正是长智齿的年纪,再加上这段日子心里虚火顶着,每每一犯连脸带嗓子,一肿一片,坐立不安,咽唾沫都疼。 陆掌柜这段日子虽也着急,但还是持重的道“咱们两府本就谈不上有何深交,这位二姑奶奶更是深居简出,贸然拜访固不可取。今早,我托了会馆的冯会长给咱牵了线。” 说完从袖口内拿出封信“每月的十五,他们杏林界的东家都会在江南会馆相聚议事。届时,养正堂的管事必然到场。正巧会长有封信函要交予二姑奶奶。到时,就由您代为转交,这样就不显唐突了。” 佟玖看了看日子,明个儿就是十五了,接过陆掌柜手里的信件,在手中垫了垫。摆摆手“不行,等不了明日了,我现在就走,找她去。” “这——”陆掌柜觉得年轻人有时候还是太沉不住气“要不,先派个小厮过去问问,人在不在府上?以免空跑。” 不久,派去的人回话说,养正堂东家办药材去了乡下,要明天才能回来。 “再去问,去了哪,走的哪条路。”佟玖一面命人再去打探,一面吩咐着准备干粮,备马就要下乡。 见陆掌柜一脸的为难,虹筱小声对佟玖道“就在府上耐着性子等 分卷阅读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4 上一日?这说走就走的,万一跟那富察家的小姐走岔了路,岂不更是白白耽误了工夫。” 此时的佟玖早都绑了马套了鞍“我是一刻都耐不住了。”说完翻身上马,焦躁的驳马来回走了两趟。 提着鞭子居高临下的瞧着院子里的众人,板脸道“我家的买卖,我自然心急!商场如战场,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您别劝她,让她去罢,折腾累了自然就回来了。”虹筱递了干粮袋过去,回来笑着宽慰着面色沉重的陆掌柜“她这是在府里头待闷了,找着由头儿,想出去排解排解。” “玖爷,都问好了。走的是这条道儿,估计现在就往回赶了。”小厮打开地图,给佟玖指着路。 佟玖拉下鼻梁上的墨镜,眯眼大概的看了看,点点头“喊上人,跟我走。” “玖哥儿,自己小心着点。”虹筱还是拍了拍马头,嘱咐着。佟玖打小就塞外的草原上疯玩疯跑的惯了,从京城出关都是骑马,这点儿路程虽不算什么,但毕竟初来咋到。 佟玖翻了翻虹筱给自己备的行囊,简简单单却又一应俱全的,笑着点点头“行了,走啦。” “哦呼——。”上了官道的佟玖,甩开膀子策马狂奔,只听耳边呼呼生风,风里还夹着江南的水腥气儿,这样的驰骋让她说不出来的舒坦痛快。 可这般,却苦了身后尾随的一群小厮们,他们生在江南,水性倒是极好。平日很少骑马,很不习惯这种旱路上的颠簸。 “哎我的老天爷啊,咱们韩家门上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位小祖宗,真是要了命了。”二管家被颠的五脏六腑都挪了位,在马上不禁叫苦连连。 官道上跑到黑也没看见什么富察家的小姐,天濛濛的飘起了小雨,佟玖勒住了马,闷闷的喝了几口水,对身后的管家道“找个客栈歇了罢。” 一听说可以休息了,几个小厮都来了精神“玖爷,南面不远就有客栈。”佟玖任冰凉的雨水细细的打在脸上,却没了方才的精神。 “驾,驾——!”果真没跑出几里,路边就有家客栈。佟玖才要下马,就听到客栈北面传来鞭打喝斥声,正好奇着身下的马已然溜达着走了过去。 这几日的阴雨,另路面泥泞难走,一辆装了货的马车陷到路边的坑里,更奇的是任马夫雨点儿般的抽打那拉车的马,那马仍站在泥坑里,丝毫不拉,身上早被抽的血迹斑斑。 “住手!”看清那匹马时,佟玖甩镫离鞍跳下自己的马,夺过马夫手里的皮鞭,抚着棕马背上被车缰绳磨出的伤口时,心疼的手颤了颤。之后解开禁锢在棕马身上的一切束缚。 本来车陷到坑里拉不出,雨又越下越大,马不听使唤马夫就很恼火了,又不知哪冒出来这么个愣头青,二话不说就卸了马“你谁啊?”马夫上来拽着此刻正搂着马头不知道嘀咕什么的佟玖。 “多少钱,我买了!”佟玖从腰上拿出荷包扔给马夫“够不够?” “玖爷玖爷,您看他也不像是个做得了主的,我去找他们主家谈谈。”二管家从马夫手里拿回荷包,头疼的拉着佟玖商量的道“咱先进去吧。”又对几个小厮说:“你们几个帮人把车拉进去,把货卸了。” 客栈里,二楼客房内“货都卸了么?叫伙计安顿好了,别淋了雨。”青年对里在一边的管家吩咐着。 “二爷,有这么个事跟您回禀。”管家为难的道“才进院时碰见了群韩家府上的人,说是他们家少爷瞧上咱们家拉车的马,愿花高价买。” “韩府?”青年喝着姜茶,笑着道“自古听过强抢民女的,还没听说过有抢马的。换做平日,卖他个面子倒也未尝不可,可现下急着运货赶路,岂能由他胡闹?” “玖爷,人说了,不卖。”二管家站在马厩边,看着马厩里露胳膊挽袖子,一心一意正伺候着那匹马的佟玖,同样为难的回着话。 喂过马后的佟玖,头上粘着草棍,褂子下摆靴子上全是泥,不在意的抹了抹手道“无妨,盯着他们,走时我去说。” 第二天,天蒙蒙亮,二管家敲着韩鹿祈的门“玖爷,您起身了么?他们要走了,已经在套马了。” “傅二爷是吧,在下城北韩鹿祈。”佟玖冲出门,急急的朝正下楼的青年拱手喊道“有事相商,可否冒昧借步一叙?”说着快步走了过去,携了他到院中指着那匹棕马道“只要兄台肯割爱,价钱好说。” 傅姓青年收回手,拉开与佟玖的距离,负手而立,有些不耐烦的道“一匹马罢了,只是傅某的药材要运回城里,耽误不得。” “用我的马来拉。”佟玖听他这么说,赶紧让人从马厩里牵出自己的马套在了货车上,之后欣喜的揽过棕马的头嘀咕着,棕马竟然很亲昵的在她脸上又蹭又舔。 总算皆大欢喜,二管家松了口气,拿来瓷瓶和梅子道“玖爷,您的药。虹筱姑娘嘱咐的。” 佟玖草草的吃了药丸又含了梅子,对正要上马车的傅姓青年又是一拱手“敢问兄台大名,在下不日必到府上拜谢。” 傅姓青年指了指她手上装梅子的牛皮纸袋“你所服的,正是我们柜上的药,告辞。” “留步,敢问兄台所说可是‘养正堂’?”佟玖眼睛一亮,又是拽住那人的衣袖。 “正是。”傅姓青年收回被佟玖拽着的衣袖,心道此人怎地这般难缠,没完没了,可他却不曾想这才只是个开始。 “敢问养正堂的东家,富察小姐现在何处?”佟玖拿出那封信“在下受冯会长之托,有要信要当面交予富察小姐,还劳烦兄台相告。” “她——先行回府去了,不如将信予以在下,代为转交即可。”傅姓青年伸手拿信。 下一刻,佟玖已然钻进了傅家的马车“哎,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信还是亲自交给富察小姐的好。到时,还要劳烦兄台引荐。”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四> 一行人等正要出发,不料红鬃马又不走了。佟玖撩开车帘朝它打了个口哨,喊了几句什么,那红鬃马竟开始乖乖的跟在马车后面了。 佟玖重新在车里坐好,傅姓青年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悠悠的说“未曾想,韩玖爷个汉人还会说满语。” “我自幼在京城长大,家父曾经在佟府当差,耳濡目染的学了些。”佟玖心里跳了下,她忘了她现是汉人“入关久了,旗人也不说满语了。我也未曾想,在江南还有人听得懂满语。” “想必这红鬃马也自有它的渊源吧?”傅姓青年不露声色的问。 “此马唤作‘卷耳’,曾是佟府战马。”对于这些,佟玖并不想多说,眼内的悲戚更是转瞬即逝。 “既然已经回来 分卷阅读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5 江南,京城那些旧人旧事,还是少些提及的好。”傅姓青年知道韩府与佟府的关系,好言提醒“引荐你见二小姐可以,但是,你要事先对我讲明你的来意。” 佟玖叹了口气,全然没有了抢马时的气势,坦言道“傅二爷,实不相瞒,以前韩府的买卖一直都是仰仗着佟家。现如今,佟家失势。我们府上的买卖做不下去了,我想求见二小姐,看能不能共谋发展。” “共谋发展?”傅姓青年道“我们府上做的是药材生意,贵府上做的是丝绸粮食,这要如何合作?” “其实,我是想向二小姐借钱的。只要借我五十万两,韩家就有救了。”佟玖摆摆手“虽与二爷仅此一面之谊,冲着二爷愿意为我引荐,我也不能加以蒙蔽。不论成与不成,二爷这个朋友韩某交定了。” “五十万两。”傅二爷嗤笑了下,对佟玖道“孩子,你未免太过天真了罢?依我看,府上你也不必去了。说白了,你与我们二小姐非亲非故,她五两都不会借给你。” “可是,不去试下,我心有不甘。做药材生意的与我们不同,应该心存慈悲,万一能成呢。”佟玖固执的抚着腰上的佩玉,其实她也知道自己是有些痴心妄想,痴人说梦。 傅二爷无奈的摇摇头,道“没什么不同,商人,都是唯利是图的。” “利自然有,我岂会白借,我可以拿韩家的铺面府宅做担保,利息也一分不少。其实,韩家虽然做的是粮茶丝绸的买卖,却也不是跟养正堂毫无合作可谈。”其实这些佟玖已经深思熟虑的几天了,只是毕竟是商机,她打算见了二小姐再说。 “你自己都要举债度日,又拿什么还利息?”对这些说辞傅二爷显然听得多了,毫不留情面的戳穿她。 “我此时是没有现银,但我有粮食。试问贵府上粮草茶叶丝绸这些用度每月开销多少?各地药铺上上下下的粮食用度又是多少?我们韩家粮铺,可以以粮抵利。价格自然低于市面,只要二小姐愿意。”佟玖分析着道。 傅二爷并未说话,对佟玖说的好像提起了丝兴致。 “好处还远不及此。以往韩家的丝绸茶叶都是供京城的店铺,现今我打算贩至关外,再从关外换回马匹皮草。”佟玖觉得自己的主意极好,眼睛更亮的道“别的不说,单说人参红景天这样的药材,你们是不是要去关外收?” “自然要收。”傅二爷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 “这就对了,我们贩马的商队刚好可以为你们运输药材。试问,这是不是又为贵府省下一大笔开销?”佟玖兴奋的拍了下手“这样还不算是共谋发展?” 说起来自然容易,可真要实施起来哪那么容易,傅二爷缓缓的道“商户药铺不只我们养正堂一家,玖爷为何单单看上了我们?” 佟玖扯了扯坎肩的前襟,又是叹了口气“你也道五十万两不是小数目,同行是冤家,更别提施以援手了。之所以选了养正堂,其实——是我吃贵铺的梅子时,想到的。” “呵呵呵,到底还是孩子。”傅二爷笑着摇头笑出了声。 “我在北方长大,自幼吃的都是些肉干和干果,像这些梅子蜜饯,很少吃到这样好味道的。”过了方才的兴奋,佟玖的牙又疼了起来。于是,单手捂着脸,陷入了沉思。 不久,车驶进了城里,先路过城北韩府。 “看你身上有恙,还是先回府休息,你的意思我会转达给二小姐的,放心。”到了韩府门口,傅二爷喊停了车夫,对佟玖下了逐客令。 见佟玖还是不甘心,傅二爷直言道“二小姐的事想必你也知晓一二,就算你去,依她的身份又怎可能与你相见?所以,我转达,是一样的。” “还不知二爷与富察府上的关系——。”佟玖犹豫了下,问道。 “哦,二小姐是我的堂妹。富察府上,我可做一半的主。”傅二爷已经起身相送。 “那就全仰仗二爷了。”佟玖下车后,对车上的人深深一揖“此事对韩家而言关乎存亡,不管成与不成,都希望二爷给个信儿,我在府上随时静候佳音。” 话还没说完,马车就已经走了。 “此人好生的无赖,他们韩府莫不是卖狗皮膏药的么?”本一路坐在车外的小厮坐回了车里。 “总好过那些提笼架鸟游手好闲的。”傅二爷的语气柔和了许多,说话间轻轻扯着脸上的络腮胡子“不过,主意倒也有趣。” “小姐,还是我来吧。”小厮拿出手帕沾了水轻敷在他的脸上,摘下了粘在脸上的假胡子“依奴婢看他就是来蒙钱的,莫不是穷疯了,也不看看您是谁。才路过韩府时,正门聚了好些个人,看样子就是债主。” 原来,这傅二爷便是那富察家的二小姐富察·济兰,为了生意上行走方便才乔装改扮的,而这小厮也不是什么小厮,正是她的丫鬟富察米。 再说这边佟玖拖着一身疲惫回府,才到府门口就被债主们围住了。 “我们韩府会差你们这点散碎银两?”佟玖冷着脸,站在台阶之上“你们这些人,平日里供货拖沓,缺斤短两。要不是念在是多年的相与,我早不用你们了。现在看来,相与也做到头了。” 说完从腰上拽下金库的钥匙,对管家道“去,把库里的银子都搬来,把欠他们的都结了。不然那些不开眼的还当我们韩家真的穷途末路了。” “是。”管家领了小厮下去了。 “哎呦,玖爷,您可回来了!”陆掌柜大声嚷着“城西的杜老爷,城南的张老爷,都在厅里候您大半天了。” “哪个杜老爷啊?”佟玖愣了下,之后拍了拍额头道“哦,就是要给咱们供蚕丝的杜老爷?” “是啊,以前来了几次了,您都给回了,说咱们有固定的相与。这次人家又来了,带了样品。我瞧着成色不错,就等您回来定夺。”陆掌柜依旧是不紧不慢,中规中矩的禀着。 这时,小厮们抬着一个个大木箱摆到府门口,打开后里面整齐的摆满了白花花的白银。 “陆掌柜,我去会杜掌柜,你把钱给他们结了罢。还有,以后他们的货咱们韩家一律不再收购。”佟玖说完抖了抖袍袖,进了院子。 不出所料,几个讨债的债主谁也没拿银子,也缓了要钱的口风。 “呵呵,果然有趣。”而韩府对面的马车里,传来了声轻笑。这马车正是方才的傅家马车,发笑的也正是那富察·济兰。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五> “玖爷,您寻到富察家的二姑奶奶了?”进了院子,陆掌柜小声的问着。 佟玖摇摇头“遇见了他们府上的堂少爷,说会代为传话。”疲惫的叹了口气 分卷阅读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6 ,往自己的院子走着“看样子也不甚乐观。”说着对小厮道“让虹筱备点水,我要沐浴。” “不是要去客厅会杜老爷么?”前边引路的二管家回头问道。佟玖与陆掌柜却是相视一笑,没再多说什么。 果然,不久就收到了傅二爷的信,信很简短,只道明二小姐还是拒绝了借钱合作的事,他也爱莫能助了。除了信外,还送了包梅子。 佟玖捻了颗梅子放在嘴里,酸甜的味道在口腔弥散开来,刺的她一眯眼“我要亲自见下那二小姐。” 江南会馆对面的茶楼,佟玖和陆掌柜守了小半天,茶点陆陆续续的都不知道吃了几盘。 “玖爷,来了来了。”早先安排在街头巷尾的小伙计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佟玖精神一振,起身扣好头上的小帽儿出了去,就见对面走来一辆马车。 待马车停稳,佟玖走过去一拱手“在下城北韩鹿祈,恳请富察小姐出来一叙。” 马夫已经拿了下马凳,马车里,富察米才要掀车帘,听了他的声音,嫌弃的回头对富察·济兰小声嘀咕道“小姐,是那狗皮膏药。” “下去罢。”富察·济兰虽然也惊讶于佟玖的这般的执着,但对着这样一个初衷是振奋家业的孩子,总还是拉不下脸。 富察·济兰是寡妇,人多眼杂,下车时由富察米搀着,挡在佟玖面前。佟玖也知道其中的规矩,垂首而立于侧,并不曾轻佻直视。 只听到一句语气轻柔的“韩玖爷,您的意思堂兄已经转告过了。养正堂虽有些铺面,也不过就是名声在外罢了。五十万不是小数目,玖爷还是请回罢。” 佟玖抬头时,只看到个清丽的背影,皓白的雪颈,再想看个究竟,佳人已然进了院子,看不清楚了。 而拐进院子的济兰,微微驻了下足侧目,从墙院上的镂空处看了眼依旧立在那的佟玖,见他一副失落的神情立在细雨中,身上是件灰锦的小马褂落了雨珠,那张别扭的小脸和拧着的眉头颇为生动。 “呵呵。”济兰又是抿嘴轻笑了下,迈步向里面走去。 第二日,因为北面的铺子出了些问题,她便北上去了。 待到再回来时,已然是一月之后。四月的江南,满山的花红,一江的绿水,欣欣向荣。 “最近,我不在的时日,可有什么新鲜事么?”温热的浴桶中,济兰眯着眼,慵懒的问着另一个贴身的丫鬟富察沁。 富察沁思忖着道“倒也没什么新鲜事。哦,对了,近处倒有一件。咱们对面陈府的小姐总算许了人家了,下月就完婚了。” “对面的陈小姐?”济兰饶了下水“不是天生的痴傻么,许了个什么人家?” “城北韩家吧。”富察沁想着这几日绣庄里传的道“韩家九少爷。” “啊?不就是那狗皮膏药!”续水的富察米先是惊呼一声“小姐你还记得那个借钱的人‘膏药’么,他就是韩家的九少爷吧?” 富察沁道“都道是可惜了,这韩家九少爷才接手家里的买卖,没几天韩老爷子就出了家。家里欠下好些个债,一时还不上。韩家奶奶就想了这么个法子,陈家出的嫁妆可是五十万两啊。” 这一句五十万两,刺得济兰心里一酸,那日佟玖失落的别扭模样又浮在了眼前。 “他为了银子还真是什么都愿意。”富察米撇了撇嘴。 “他愿意什么啊,都是那大奶奶逼的,说是他现在还把自己关院子里,闭门谢客呢。”富察沁叹了口气“你当陈家是好糊弄的?早都送了契约过去,说是要那韩少爷入赘,不但不能纳妾,有了孩子也得姓陈。” “我就说么,那陈老爷精似鬼,岂会这么容易就便宜了韩家。”富察米听着自己猜对了,满意的点点头“这不是五十万两买了个儿子么。” “要我说啊,这陈老爷也是糊涂,他能管得了一时还能管得了一世?他百年之后,想必这陈小姐的日子也好不了。”富察沁为济兰按着头。 “阿沁,你一会去多捡几样梅子来,明日我要过韩府一趟。”良久,济兰睁眼对富察沁吩咐道。 韩府,佟玖的园子内。 佟玖窝坐在窗前的小榻上,手里攥着枚小印,拧着眉毛刻着。时而抬头看看窗外的竹子,低头吹吹印上的玉屑,端详一二。 榻前的小几上压着那张陈家白字黑字的契约,被风吹的呼呼作响。 “玖哥儿,要不咱园子里走走,你别这样成日的憋闷着。”虹筱从外面进来,见风大,虚掩上窗户。 “大奶奶怎么样了?”佟玖手上的刻刀沙沙地刻着。自前几天,上演了出大奶奶撞柱逼婚后,大奶奶撞破了头,佟玖就一直待在园子里,谁也没见。 “能怎么样,躺着呢。”虹筱换了茶递给佟玖,从她手里拿过小印和刻刀“哥儿,你何苦这般气闷。那陈家的小姐脑子不清,你娶了也便娶了,正好没那些个后顾之忧。” 佟玖默默的喝尽盏里的茶,道“那会子,阿妈额娘也是这么逼我的。额娘也道,我若不进宫她便撞死给我看,总好过被我气死。后来,咱们就跑了——。” “哥儿,那些事,咱不想了。”虹筱看着脸色煞白的佟玖,心也跟着一紧。想她这牙疼的毛病才好些,被前几天韩家大奶奶那么一激,又勾起那些伤心的旧事,整日不言不语的坐在窗前,一坐就是一宿。 “玖爷,门上来禀,有位傅二爷求见。”门外小厮进来传话。 佟玖应了声“请进来。”说完便起身向内室,更衣去了。 济兰被人领着进了屋子,听见小几上风吹纸张响声,走过去看了眼,是陈家的契约。边上放着一枚小印,济兰轻轻拿起,细瞧着上面是佟玖的名字。 佟玖穿了件蓝褂出了来,朝济兰拱了拱手“二爷随意坐,陋室粗茶不比府上,还望二爷海涵。” “哪里的话,玖爷倒是好兴致。”济兰压低说话的声音,捋了捋胡子后,让富察米递上梅子,落了座把玩着佟玖的小印笑道“上次一别,玖爷一向可好?” 佟玖摇摇头“上次别后,本欲登门过府拜谢,奈何被家中琐事缠身,未能如愿。近日么,又被婚事绊了住。想必,二爷也听闻了吧?” 说完倒也坦率,直接拿了几上的契约给济兰看。 “的确略有些耳闻,那玖爷意欲何为?”济兰接过契约看了几眼,放到案上。 佟玖笑了笑,走到小几上拿过印泥,又从济兰手中拿过小印,在契约上手起印落,对身侧的虹筱道“去回大奶奶的话,就说,婚事我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六> “且慢!”济兰第一次扯住这个不算熟悉,却又有些莫名的惺惺相 分卷阅读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7 惜男子。 面对佟玖的疑问,济兰松开了手,清了下嗓子,持重的道“婚姻大事,岂能如此草率。其实——我这次来,就是过来给你捎个话儿。那五十万两,家妹答应借给你了。” “这——。”纳兰米和佟玖,不约而同的发出同样的惊呼,前者是不解,后者是惊喜。 “此话当真?”佟玖不可置信的瞅着济兰,将信将疑。见对方颔首确认,脸上的阴郁之色登时全散,眉开眼笑的朝济兰连连拱手“二爷,您真是我的贵人。岂止是贵人,是我的恩人!” 说完就好不痛快的撕了手里的契约,边引着济兰进内室小炕边对虹筱道“虹姐,快去备点好菜,我跟二爷小酌则个,好好叙叙。” 请的人热情,应的人大方。可身后这俩人的丫鬟,脸上却颇为复杂。都觉得自己主子和对方男女授受不亲的,进了内室还上了炕,这可如何是好。 先是虹筱赶紧跟了进去,富察米更是紧随其后。 可来到炕前,四个人相继尴尬的杵在那。 原来,方才佟玖进来换衣服换的急,平日里内室除了自己和虹筱也没别人来,贴身的衣裳都是随手就扔在了小炕上。 如今借到钱了,刚才一高兴,把这些早忘的死死的。 还是虹筱年长持重些,硬着头皮上前,手脚麻利的把小炕收拾出来。 济兰看着佟玖快要红的沁出血的耳朵,又清了下嗓子,坐到炕上的小桌边。想着他这个岁数的大家儿少爷,房里有个通房丫鬟也是正常的。 只是,自己撞到了这些个私人物件儿,当真是颇为尴尬。放眼四下的打量,整个屋子的陈列都是北方厚重粗犷的风情,完全没有江南的雅致。收眼在看小桌上,都是些松籽核桃的干果。 自从韩先念出了家,府里面各过各的,佟玖请了北方的厨子,自己在园子里开伙。 济兰看着佟玖拎个大茶壶,在桌上的粗瓷大碗里给她添茶水,嗤笑了下“我倒是第一次见茶商,是这般喝茶的。” “让二爷见笑了。我打小手上就没个轻重,那些个妗贵细瓷的杯碟不知道磕坏了多少。品茗什么,更是没那福气,每每口渴,不牛饮上这大半碗,只当是没喝。”佟玖坐到小桌另一边。 不多时,仆人先是端来了肉干,奶酪,上了烈酒。 “先干为敬!”佟玖端起碗,先喝了一碗。济兰正踌躇着,虹筱端了酒坛低声道“哥儿,温了再喝。这么凉的酒,怕是傅二爷也喝不惯不是。” 佟玖挠了挠头,觉得也对,看这傅二爷虽是留了脸络腮胡子,可眉宇间丝毫不见粗犷之气,彬彬有礼的。肯定打小也是在关内娇生惯养大的。 于是拿了肉干放到济兰碗里“这是按草原上的法子做的,二爷是旗人,应该喜欢。” “那是自然。”济兰看着碗里被佟玖摸过的干巴巴的肉干,抬手间,富察米把筷子递了过来,试探着问“爷,要不要先请碗汤。” “二爷有饭前饮汤的习惯?”佟玖吩咐人“去,让人盛碗羊杂汤来。” 一听是羊汤还是羊杂,济兰连忙道“不必麻烦了,不必麻烦了,这就别具关外风情了。在江南能有这样的吃食,也实属难能可贵。” 佟玖道“以后我们两家是相与了,常来常往的。北面关外我自是少去不得,二爷若吃得惯,以后我差人给您送到府上去。”说完跟济兰碰了下酒碗。 肉干咸淡适口且有嚼劲,济兰点点头。 小酌了会后,佟玖兴起,拿了抽屉里的商图来铺到炕上,拿了根筷子比划着“二爷您上眼,这是我们韩家在各地的大小商铺,这是我们往日的商线。现在北面虽说断了,有了这笔钱,我就可以打通北面到关外的商线。” 济兰掌灯到近前细看着上面的圈画的大大小小的标记“玖爷你也知道,商人么,亲兄弟明算账!这笔银子借给你,凭的就是个人情。依家妹的秉性,虽说应了借给你钱,但必定是要过问这笔钱的大小用处。不是你拿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 “这是自然。每一分钱的去处,我定当细细禀明。”佟玖思忖了下道“而且,既然借了钱予我,我自然要按当日你我商量好的条件行事,这些个商铺都押给二小姐。至于其他细则,还要面见了二小姐后详谈。” 灯光下的佟玖看着商图的眼睛熠熠有神,年轻稚嫩的脸庞因喝酒泛着些红晕,全身都散发着对未来美好憧憬的勃勃气息和年轻人那股特有的活力。 济兰突然觉得,这个孩子让自己索然无味的生活变得多了许多乐趣和新奇,虽然要花些银子,但目前看,物超所值。 回府后的济兰,富察沁服侍她沐浴,见她浑身的酒气,有些意外的道“怎的还喝了酒么?” “哦,在韩府用了些吃食,小酌几杯。”济兰淡淡然的轻笑着没入浴桶。 “这顿饭可就贵了,吃进去五十万两呢。”富察米嘟着嘴道“小姐就是太好心,被那韩家老九蒙蔽了。当他是个什么好样的,不还是跟他的丫鬟不清不楚。” 富察沁不明所以的听着妹妹发了这痛牢骚,本想出言呵斥一二,但见主子不以为然,也就边往浴桶里放着花瓣边问道“兰哥儿,小米说的什么五十万两啊?” 济兰睁开眼,转身看着富察沁道“我答应了借韩鹿祈五十万两周转,限其一年还清,他把韩家十一处的铺面抵押给我,我们府上各处的吃穿用度,凡是他们韩家铺里有的,都可以以物抵利银,价钱比市面儿上低两成。” “这法子是他想出来的?”富察沁赞许的点点头,这么听着自己家倒是不亏,还成全了韩家一把。 “其实这些都不足以打动我,两成儿的便宜罢了,犯得着用五十万两去冒险么?单单只有一条儿,让我觉得这孩子是个可塑之才。”济兰酒劲上涌,睡意袭了来。 打着哈欠慵懒的道“你也知道,这几年北面关外的商线不畅,我们每年在关外收药都颇为波折,那些在关外到处都是的药材到了江南既稀有又昂贵,寻常百姓根本就抓不起。” “他有些胆识,要去做关外的买卖。要在关外开分铺,卖江南的稻米丝绸和茶叶,走活这条商路。如若这条路真的被他走活了,我们家的药铺也可以开到关外去他的商线上去。俩家没有利益之争,又可相互扶持。那到时这里面的获利,就不是五十万这个数目了。” “可之前关外一直都不太平,别说咱南边儿的商人,就是北边的晋商多少铺面都收了档回关了。通了南北这么长的上路,谈何容易啊?”富察沁觉得主意自然是极好,只怕是实施上要经许多磨难。 济兰出浴,披了中衣儿道“都那么容易,还有什么商机可言?我觉得他是个能闯的,就是还年轻,行事上需要些磨 分卷阅读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8 砺长进长进。他若真过了这一遭,韩家也就翻身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七> 济兰走后,佟玖高兴的一宿没睡,点灯熬油的连夜写着两家合作的契约。 虹筱在边上为她研磨,看着她要么奋笔疾书要么提笔沉思的样子十分专注,眼瞅着外面天就泛了亮“哥儿,把辫子散了吧?” “嗯。”佟玖看着契约的明细,轻轻应了声,随口问着“什么时辰了?” 虹筱看了看案上的洋钟“寅时了。” “嗯?竟未觉得。”佟玖满意的放下契约,往椅背上一靠,任虹筱为她散开辫子,伸了个懒腰道“怎的也没提醒我?” “哥儿总算筹到了钱,正趁热打铁的写出这些个条条款款好跟那富察家二姑奶奶换银子。看你在兴头上,我跟着也高兴,就这样一起忘了时辰。”虹筱接过佟玖写的契约,一张张的细看了。 抿嘴笑道“哥儿这是厚积薄发,昔日里那些个想头,总算是能施展施展了。” 佟玖双手覆在额上“看过没什么纰漏,就差人送到富察府上给二小姐过目。我先憩一会儿,那边有了回话,马上告诉我。” 富察府上,济兰惯早起。因昨日饮了酒,早晨起来怏怏的,没什么精神。 梳洗过后,富察沁吩咐人摆了早膳,富察米则是捧了个锦盒进了来。 “嗯,何物?”济兰放下汤匙。 “韩府上的小厮送来的。”富察米见济兰伸手,就递了过去。 “不说我倒忘了,小米去知应下费莫管家。让他通知各处管事,早膳后,过府上议事。叫账房的索先生取五十万银票来。”济兰说完拿出锦盒里的文书,先是略略的前后看了几张。 “倒是一手的好字。这韩家的九爷,还是有些内秀的。”富察沁在旁边看了眼大概“兰哥儿,先用了膳再看也不迟,汤都凉了。” “劳烦沁姐姐念给我听听,如此便两不耽误了。”济兰继续用着膳。 富察沁便字字句句的,一条条念了出来。其中包括,为了以示同养正堂的相与关系,韩家的所有铺面即日起正式更名达正昌。 还附了详细的韩家铺面地址,从契约签署之日,每逢月初,各地的达正昌都会为养正堂总档送去固定金额的货券。 再由养正堂总档自行分配给各分档,凡是拿此货券的,都可以到当地达正昌按时价八成的价钱换取所需货物,以此来抵每月借款的利银。 富察沁念完后,济兰也用完了早膳。点头道“如此甚好,颇得我心,既公允又有诚意。这样吧,相与么,就要有来有往。加上一条,他们韩家用药,咱们养正堂也少收他们两成。” 这时,富察米进了来,说各处的掌柜的已然陆续的进了大门,进了前厅了。 济兰家议事,碍于她是“寡妇”身份,每每都是坐在大厅里的珠帘屏风后,并不与掌柜的们直面。 各处的掌柜的听说要跟卖米面茶叶和丝绸的韩家做相与,都有些意外和不解。 因为两家的卖的东西根本就不挨着,而且也没怎么听说过韩家有位九少爷,怎么突然间的,两家就合作了呢。这种合作的方法又觉得十分新鲜。 传阅了遍契约后,都觉得若实施顺利的话,的确值得一试。就算最后真有个什么闪失,五十万两收不回来,接管韩家各处近二十个铺面,自家也不亏。 于是,大伙都表示赞同签署这份契约。 济兰看大伙没异议,散了其他人,留下了养正堂总号的大掌柜。一面差人请了官府的人和江南会馆馆长,又请佟玖拿着他们家铺面的房契过来,在大伙公证下把约签了。 佟玖过来时,才睡了不到两个时辰,眼底还泛着青。 她环顾一圈,并未找到傅二爷的身影。在场的人显然都是江南政商两届的头脑,她却一个也不认识。好在有陆掌柜从中引荐,这些人早就惯于应酬,你来我往的佯装客套,倒也未见冷场。 济兰又请官府的文书在之前的那份契约上略作些修改,填了几条自己的意见,给佟玖过目后,正正式式的一式四份,除了两家的东家,请来的证人和官府各留一份。 轮番的签字画押后,契约也就生效了。账房索先生拿了银票来,佟玖清点过目后,此事便算成了。 之后,富察沁从屏风后面出来,朝众人落落大方的道了个万福,柔声道“东家说了,多谢诸位大人老爷的帮衬。按旧历,签了契后移步前厅吃碗清面,长长远远的,图个好意头。” 大伙都客气的朝珠帘后的人拱拱手,由费莫管家向外面前厅引着。 佟玖至始至终也没看清珠帘后的人,更没听见济兰言语,想着总要说些什么再走吧。眼看人都走净了,正犹豫时,富察沁来到近前,矮了矮身。 又命小丫头端来了清水,让佟玖洗净还带着印泥的手道“东家请玖爷移步偏厅小叙。” 偏厅是个小书房的摆设,便于议事后草拟文书,这是佟玖自认为第一次近距离看济兰,初见的印象就是个大家闺秀,端庄的坐在那儿。 拱了拱手,打量这人,不觉惊讶于他们堂兄妹眉宇如此相像。 “你之前拟的契,我都看过了。”济兰象征性的端起碗,吃了根面条,优雅的咀嚼后拭了拭嘴角。 素着脸道“第一次写契罢?很多地方不够严谨,这几处以后不要这么写。还有,契就是个凭证罢了,没必要用过多华丽的辞藻。” 佟玖凝了下眉,她很不喜欢也不习惯于别人用这种说教的口吻对自己讲话,就算那人是自己的债主。 济兰的语气和态度,使她之前对济兰积累的模糊好感,顷刻间土崩瓦解,心生厌恶。 说话间,济兰站了起来,拿过案上佟玖亲拟的契约,用过来人的姿态警示着“韩东家,商场如战场,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如若你把商场想的太过风花雪月,最终只会是一败涂地。” 佟玖接过她递来的契约,眯了下眼,一字一句的道“那我就,给你闯出片风花雪月!” “拭目以待。”佟玖看到济兰公式化的浅笑中闪过一丝不屑的意味,拱手告辞。 佟玖出去后,富察沁轻笑着摇摇头“年轻人,什么都写在脸上。不过,看情形,兰哥儿的激将法,倒是起了作用。” “得让他知道,这银子不是那么好花的。”济兰单手扶头“比起同龄人,他虽在经商上多些见解。但还是不懂,出了他们韩家门儿,没人拿他当什么九少爷。这世道,能说了算的,从来都是有权有钱的人。他想说话,就要先学会不说。” 作者有话要说: 分卷阅读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9 ☆、第八章 <八> “瞧着富察家二小姐了?”虹筱见佟玖回来就沉着张脸,不知道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什么时候北上,自己好提前收拾行囊。 “令人望而生厌。”佟玖皱着眉毛“长得倒是极好,只是对人的态度,果然是个寡妇债主。”之后,把她和济兰相见的情景给虹筱略述了一遍。 虹筱轻笑着拿过佟玖今天签的契约文书细看了看,收好。 用满语念着济兰的名讳道“济兰,慈爱的意思。哥儿不要恼,跟着她好生学,日后必定有所大成。她能以妇人之躯,守住这份家业,凭的可不单单是宗亲的门路。” 佟玖也不说话,虹筱继而道“汉人的说法,忠言逆耳利于行,择其善者而从之。她肯冒险与哥儿做这个相与,就已然证明此人有些见地和魄力。哥儿可不能因着这些个个人的喜好,就心生抵触。咱两家儿日后的打算呀,还长着呢。” “我自是知道卧薪尝胆,励精图治的道理。”佟玖自己给自己宽着心“她再如何,不过就是个寡妇罢了。终有一日,我定能超了她!”想想方才济兰的态度,佟玖就不喜的眯了眯眼“拾东西,咱这就去包头府。” 佟玖喊来各处的管事的,安排好家里的大小活计,第二天一早就要启程了。 “玖爷,傅家二爷来送您了。”商队才上官道,远处来了傅家的马车停到了近前,前头的小厮过来禀着。只见济兰穿了身玄色马褂,披着披风从车中下来。 “二爷留步罢。”佟玖看清来人,下马快步走上前,朝济兰客气的拱了拱手。 济兰伸手让富察沁奉上碗清酒,道“贤弟此去,山高路远,要多加珍重。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佟玖接过酒碗,看着碗中酒里二人的倒影,心中感触良多,感激的点点头,将酒一饮而尽后郑重的道“二爷放心,我定然不会辜负了你的一番信任。” “走罢,待你回来,愚兄还在此为你接风。”济兰引着她往马前走“保重!” 佟玖翻身上马,对济兰拱手道别,挥了挥手,带着商队上了路。 “小姐,你说他这次去,能成么?”富察米收好碗,见济兰目视着商队远去的方向,迟迟未收回视线。 “昨个拿了钱,今天一早就走了,可见他是个果行之人。至于这趟买卖成与不成,除了他自己的本事,还要看他的造化啊。”济兰收回眼,心中不知为何,对这个相识不久的孩子竟然涌出些依依惜别的酸楚来。 回到府上,富察沁为济兰解着衣服道“兰哥儿,行囊已然收拾停当了。前面过来回过话,船备好了。晌午咱们就走么?” “嗯,晌午就走。”济兰沐浴更衣。 “这次上京比往年都早了月余,你说,小姐是不是为了帮衬那个姓韩的?”待富察沁出来时,富察米小声对姐姐说:“还起了个大早送他。” “哥儿难得有个生意上相投的人,就随她去。只是有一点我得嘱咐你,家里头这些个事,到了京城跟大小姐可一句都不能提。”富察沁最担心这个心直口快的妹妹。 “哎呀,我省的。”富察米撇撇嘴“我莫不是还分不清主子么?” “省的就好。”富察沁进了屋子。 而这边,佟玖走出去一程后,到了晌午歇息,路边长亭外,伙计们拿出干粮开始用午饭。 佟玖跟虹筱则是在一棵参天大树下,席地而坐,佟玖嚼着肉干看着长长的官道感慨着“此路,我走了几次。几次的心境,皆不相同。” 虹筱拿了草帽给她戴上“这样毒的日头,你骑马好歹遮挡些。” “我嫌挡了眼。”佟玖不依的摘了草帽,又摘了头上的瓜皮帽“散了辫子,坠得头皮疼。” “这还没出关,青天白日的怎么好散了辫子?”虹筱笑着拿过她手里的帽子,端端正正的为她戴好“哥儿现在可是当家人,汉人对这些个衣冠礼仪的又是顶顶的看重。你这等随意,他们会生了别的猜测的,还是庄重些好。” 佟玖拧了下眉毛,倒也听劝,任虹筱又把草帽给她戴上系好,默默的嚼了几口肉干“我也知道此去没那么容易,可我没有退路,也不想退。” 虹筱收回手,叹了口气“哥儿,你在船上剃了头的那日就该想到,这条路没那么好走。你想没想过,这趟去,你成了怎样,败了又当如何?” 佟玖低着头沉声道“若是成了,我要把买卖做大。若是败了,我就去陪阿妈额娘。其实,我这趟去,不过是投石问路的。现如今的买卖,民间再赚不过是些散碎银两罢了。她富察家的养正堂为何如此繁盛?还不因着她是官商,供的是御药。天家都用的药,臣民们自然更是趋之若鹜。” “是啊,朝中有人好办事,哥儿想靠着富察家的人脉搭上宫里,这我也想到了。只是,哥儿就没想过,自己想要些什么,要如何活下去么?”自从佟佳·纳多变成了韩鹿祈后,虹筱发现她真的变了很多。 人沉静寡言这些外在的变化不算,内心似乎也变得不那么明朗了。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她心里肯定一早就有了什么打算,而这个打算很可能是关于她一直只字不肯提的齐佳氏表小姐的。 见她不再言语了,虹筱牵了她的手“我自问比你痴长几岁,你现在想的这些,都是我经过的。你听姐话,为自己好好活着。老爷和夫人的事已然就那样了,你这样难为着自己,早晚要后悔的。” 佟玖闭眼摇摇头,睁开眼认真的看着虹筱,捏了下她的手“姐,我不会后悔的。” “哥儿,人得随着自己的心活,才能有奔头。万万不可为了别人勉强自己改了志向,哪日那人不在了,你也看透了,你想要回头,却也绊住抽不出身了。你听姐的!” “姐,我早生华发了。”佟玖捋了捋自己的辫子,看着里面的一根白头发,指给虹筱看“这半年,我仿佛老了。” “傻孩子,净瞎说。”虹筱细看着她辫子上的那根白发,心也就跟着疼了疼,抚了抚她的辫子道“你若都算老了,我岂不是都不能看了?” 这段时日,佟玖每天愁眉苦脸的郁结样她都看在眼里,可又有什么法子呢? 佟玖自幼心思缜密深沉,很多事都就那样放在心里揣着憋着。她的心别人进不去,她自己又不愿意说,只有哪一日她自己参透了悟明了,这个坎儿才算是过了。 或许将来有个人能在心里拉她一把,但自己清楚,那个人不是自己。 “姐,我真的恨她!”佟玖不着边际的突然吐了一句。 “我知道。”虹筱把佟玖的辫子送回到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可,也别在心里难为自己,不值当的。” “姐,经了她我就每日 分卷阅读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0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10 在心里提醒自己,不再相信人了。”佟玖吸了吸鼻子,站起身,眺望着远方,目光悠远却没有焦距。 “哥儿这么想不对,信还是要信的,世上终究是好人多。”虹筱觉出佟玖的偏激,陪她一起看着远方道。 “我说的不是生意上,也不是别的上——。”佟玖拧着眉毛,解释了半句,觉得心中烦闷,没再说下去。 “我知道,你说的是感情上。”虹筱看了眼佟玖的侧脸,轻笑道“也是一样的,好人多。” 佟玖歪过头看看虹筱,别扭的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与她做过多争辩,只是不耐烦的摆摆手“罢了。” 又静了一刻后,佟玖指着官道边自家那些正歇息的苦力和脚夫,悠悠的道“其实,突然到了今天,我也有想不开的时候。但是看看他们,就什么都看开了。我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是呀,有的人一辈子,有的人祖祖辈辈,都是这样当牛做马为奴为婢的过来的,吃了上顿没下顿,更不必谈什么情情爱爱了,可他们依旧活着。哥儿眼前这些只是暂时的,日后都会有所改观。”虹筱肯定的道。 “对,我不可能一辈子这样!”佟玖也歇够了,人也来了精神和底气,扯了扯身上的褂子,拍掉下摆的草棍儿,招呼着大伙启程。 而富察府上这边,晌午时分,济兰带着一应的丫鬟婆子,掌柜管事上了船,从水陆北上京城去了。 以前没结识佟玖之时,济兰的精力只是放眼在杏林界。但自从跟佟玖相识后,她也渐渐对药材以外的米粮布匹茶叶等买卖上了心。 而她最近几年心里渐渐萌生的一个念头,虽不是涉足这其中任何一个行业,却跟各行各业息息相关,她想开间票号。 她之所以欣赏佟玖,不只是他耍无赖的功夫和执着的劲头儿,更多的则是佟玖能够想出把他家里囤积的那些货物通过利息的方式流通出来,使一堆死物顺风顺水的变成了银子。 商人只有让自己的商品不断的流通,赚取其中的差价,才能算得上是个商人。 由于她自己身份的局限,让她在很多方面都不能得以施展,在认知上也不是很全面。 她觉得佟玖这个孩子在经商上倒是个可塑之才,这次看看他在关外的作为如何,如果真收到了她心里预期的成效,不是不可以考虑两家一起往票号方面发展。 想到这些,佟玖忧郁却略带倔强的眼神浮在了她眼前,济兰迟楞了下,她总觉得佟玖的忧郁,不只是因为韩家家道中落那么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  本人回归,天马因涉军涉政被锁,解锁日期尚不明确。 所以,目前主更此文。在工作不忙的前提下,尽量保持日更或者隔日更。 有错字或者纰漏隔日更新一同改正。 最后,承蒙诸君不弃,一路同行,在此拜谢。 ☆、第九章 <九> 过了江淮。到了北方地界,路上远不如江南那么太平。佟玖一行人换了粗布短打,商队也都扮成回家省亲的样子。 又走了几个月,上下早过了刚出来时的新鲜劲儿,人困马乏,只能耐着性子一步步的往前挪。 佟玖路过十几家分号后,敛了不少账本,随着虹筱一起坐了车,顾不上路上颠簸,只要睁着眼就拨弄着算盘,心里脑里盘算着各处的账目。 “抽袋烟!”中午困乏时,佟玖命马夫掀起车帘,点了袋烟提着神。抽着抽着,还是倚在软枕上瞌睡的厉害。 虹筱一手拿过她手里的烟袋朝外磕了磕,一手放了车帘,拎了披风为她覆上“困了就憩会子,何苦这样撑着,天下还有能算尽的账?” “前面就出关了,散了辫子罢?”佟玖不舒服的歪在软枕上挪了挪,慵懒的道。 虹筱无奈的摇摇头,取了她头上的帽子,散开她背后的辫子,编成一根根细辫,为她散在肩上。又扶了她的头在膝上,为她揉着头皮,听着她鼻息渐重。 才出关就天降大雨,商队本来是沿着水源走,下了这么大的雨只得在附近找了片林子停下,伙计们忙着用草席和油布盖住货车。 一阵狂风吹开了马车的帘子,佟玖敏锐的嗅到了空气中有丝不寻常的气息,虽然被雨水的土腥味儿遮着,但那股子刺鼻的血气冲的佟玖本能的伸手拽出软枕后的马刀。 “哥儿,别去!”虹筱一把拽住就要出去的佟玖。 “林中必有杀戮,躲是没用的,我瞧瞧就回。”佟玖说完,拿出自己靴筒内的匕首塞给虹筱,按了下她的手臂,保证的道“无妨。” 说完提刀下了马车,伸手止住要进林的众人,一人俯身进了林子。 哗哗地落雨声并没能遮住林子深处的打斗声,佟玖紧了紧握着马刀的手,寻声走去。 到了打斗声近处,佟玖用刀小心的挑开眼前树枝,向里看时不禁吸了口凉气,树叶上一滴雨水落在了她的额头上,激出她一身的鸡皮疙瘩。 只见林内黑衣死尸遍地,血流成河。远处还有几个黑衣人将两人围困其中。 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佟玖又悄声向前走了几步,这才终于看清被困的二人是一男一女。 男人虽受了重伤,身上的刀口无处不冒着血,披头散发的脸色煞白,仍旧单手执剑,傲然的指着面前的几个黑衣人,握剑的手不见丝毫颤抖。 令佟玖动容的是,他另一只手将身边的女子牢牢的护在怀里,女子身上白衣卓卓,男子的血染红了她的衣襟,浸血的白衣在狂风骤雨中肆意的舞动,无言的诉说着眼前生死间的惨烈。 而女子此刻正一脸安然的靠在男子的胸膛上,满脸的恬静和安然,脸上还若有若无的挂着享受般的淡笑,那种视死如归的气度和身边傲然的男子竟那般相配。 几个黑人面面相觑了下,决定结束无谓的相持,一起发起进攻。 男人伤的太重了,被一个黑衣人一刀□□肩头的同时他发现了树林拔刀过来的佟玖。他拼尽一切全力的将怀中的女人丢给了佟玖。 “不——!”女人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响彻山林,让人听了心惊心碎。 佟玖接住朝自己飞来的这抹白色,再抬头时,男人已经跟那几个黑衣人同归于尽,倒在血泊中了。怀里一沉,女人晕死了过去,佟玖警觉的四下看了看,此地不宜久留,抱着女人奔出了林子。 虹筱早就心急如焚的进林子来寻她,看她出来了,顾不上别的赶紧迎了上来。 “快走!”佟玖直奔马车,将女人扔到车里,拉过车下面的虹筱,急急的抽了抽前面的马屁股,朝外面的伙计们吆喝着“快走快走。” “哥儿,这——不明不白的。”虹筱看着车里一身是血的女人,上下 分卷阅读1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1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11 大略的检查了下。 “见死不救,我做不出。”佟玖掀着马车的窗帘,紧张的向车后和四周张望着,一行人直跑到天色渐暗,所幸平安无事,大伙儿这才多少松了口气。 “行了,今天就歇在这了,你们几个守着点马车。”佟玖从马车上跳下来,吩咐安排着家丁。 仆人们升火搭帐篷,埋锅造饭。虹筱拿了干净的衣服拉着佟玖到不远处的断壁后面换上,就拎了她换下来的脏湿衣服回马车,准备取些佟玖爱吃的干粮去烤。 “啊——!”随着虹筱在马车内的一声惊呼。跟管事说着话的佟玖赶紧跑了过去,一把撩开马车的帘子“姐!”扶住受惊的虹筱,看着车内的女子,不知说什么好。 “你这是何苦,你这是何苦啊?”虹筱本能的拿着手里佟玖换下来的衣服擦拭着女子一脸是血的脸,她脸上从额头至下颚的长口深到可以看见森森白骨,破碎的碗碴儿被丢在地上。 “你若是死了,他便白死了。”佟玖在车里看了片刻,劝慰的丢了句就出去了。 虹筱是个菩萨心肠的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些生生死死,那自残的人尚未掉一滴眼泪,止血上药的她反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佟玖怕再生什么变故,就盘腿抱刀坐在马车外守着。看着天上的星星出神,悠悠的想着,这世上每天都有这么多的不幸发生,好在自己当初咬牙挺了过来,才得以看到这般美的夜色。 “唉。”想到这些,心里的那股酸痛又涌了上来,抚了抚自己的心长出口气。心烦意乱的下了马车,绕着马车踱了踱步,思忖着。 经了这些事,她还是讨厌自己的感情用事,这个女子被那么多人追杀,显然不是一般来头。自己就这样草率的救了她,会不会招来杀身之祸? 可又回想起那个男人将女个人扔给自己时,高傲的眸子里透着的绝望和恳求的眼神,她不禁晃了晃头。很多事情,还是听天由命吧。自己又何尝不早就是个“死人”了? “哥儿,进来下。”虹筱在车内轻唤了声,拉回了佟玖的思绪。 佟玖进去后,那女子已经换了件小伙计的衣服,脸上的伤口挂着药沫向外翻着,看的佟玖触目惊心的头皮发麻。 “这是我们东家,你随我一起叫她‘玖哥儿’就行。”虹筱竟然丝毫不惧,扯着她的手对她说着,而她始终的闭着眼,看也不看佟玖。 “哥儿,她告诉我,她叫‘华景赋’。”虹筱话音刚落,就见着女子猛然睁开眼,狠厉的瞪着她。 “好好好,以后我们就叫你‘小华’。”虹筱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是我们哥儿救的你,她不会害你的。” 华景赋憎恨的眯眼看着佟玖,没有任何言语。 佟玖也眯了眯眼,一把捏过她的下巴,跟她对视着,道“收起你这种眼神,我们只不过萍水相逢,我罔顾我们所有人的性命救了你,无非不想他死不瞑目!” 当听到“死不瞑目”四个字从佟玖口里说出来时,华景赋瞬间瞪大双眼,双手扣住佟玖的脖子,死死的掐着。 虹筱见状,扯又扯不开,眼看着佟玖脸憋变了颜色。狠狠心从后面在她的后颈上敲了一手刀,女子一挺身,晕了过去。 佟玖干咳着喘着粗气,虹筱边为她解开领口的盘扣,边为她顺着气,有些埋怨的小声道“哥儿,她受了打击,你能不能别说那些——。”后半句却被佟玖瞪了回去。 虹筱左右为难神伤的叹了下气,将女子扶正放躺下,还是道“要救她的是你,现在觉得糟心的也是你。要不,咱们把她扔外面去?” “算了,谁跟她一般见识,疯婆娘!”佟玖嘟囔了句,临走时不忘嘱咐虹筱句“你自己注意点。”之后下车往帐篷方向走去。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佟玖洗漱停当,回到马车看见华景赋依旧半死不活毫无生机的靠在那儿坐着,脸上的伤还没封口,时不时的往出淌着血水。 “我是商人,商人不做赔本的买卖。”佟玖说完拎过装了账本的褡裢往她肩头一搭“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跟班儿,敢有丝毫怠慢,我马上踹你出去。” 华景赋把肩上的褡裢往边上一推,账本散落了一地。 “我来我来,二位爷!”刚要发作的佟玖被从外面端药进来的虹筱适时扯住“哥儿,你快去用早膳,晚了就凉了,快去罢。”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家里亲戚办喜事,耽误更新了。 今天先简单更一章,有什么纰漏过后再改。 ☆、第十章 <十> 在要到包头府的上一站,佟玖停了下来,找了个客栈让商队先住下。看了地图,此处离包头府只隔一大片荒漠,所有要进包头府的人都要在这里补给,客栈前面只有个不大村子。 看着伙计们在客栈里备着水囊和干粮,把驮货的马换成骆驼。佟玖点了烟袋,负手在身后摆弄着辫尾,绕到前面那个小村里,不紧不慢的踱着看着。 自从华景赋坐进车里,佟玖不得不又出来骑马代步。 近来几日天气十分炎热,好几个伙计因为不适应关外的气候和旅途劳顿病倒了。附近也没个郎中,这让佟玖不禁想到了济兰家的养正堂。 “在这开个分档怎么样?”佟玖坐到村头树下的大石上,看着远处的大片黄沙。 “这?”管家站在她身边,向荒凉的村里看着“当地人靠卖骆驼口粮进沙漠当向导为生,怕是这村子里的人,一辈子也没谁穿过绸缎,没谁见过稻米。” “他们穷是因为骆驼只有在前面的沙漠才用得着,到了包头府商人们还是习惯用马匹。”佟玖把自己画的商图打开,拿了石头压好。 又从怀里掏出两文钱,分别放到村子和包头府在地图相应的位置上,沉思着。 “如果我们在这建个分档,除了卖咱们的东西,还可以雇佣当地人办几个驼队,专门为过路的商人运货往来这片沙漠去包头府。也可以提供马匹寄存。”佟玖捏起其中一个铜板,透过上面的方孔看着石管家。 “这样一来,以后不但我们的商队方便,当地人也都有活计做了。”佟玖垫着手里的铜板道。 指了指村口走过的几个牵着骆驼的人“像他们这样仨俩一伙的,为卖个骆驼各家相互比价,一辈子也发达不了。一人当向导哪如建个驼队安全。” 说完已然抽尽了一袋烟,起身在石头上敲着烟袋道“去打听打听,这村里谁管事,把我的意思说说。”烟袋“铛铛”的敲击声,在村口回荡着。 当地的养骆驼的牧民大都是定居下来的蒙古人,除了个别经常卖骆驼跟商队打交道多一些的几个人会汉语外,其他人对汉人都很有戒心。 分卷阅读1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2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12 佟玖吩咐完,石管家就托了客栈掌柜的请了几个有头脸的驼商来,只说是要买骆驼。 “你要买多少?”佟玖才从客栈出来,掌柜的刚引荐几句,为首的一个蒙古大汉就开门见山的用蹩脚的汉语问着。 “先进来喝点酒。”佟玖拱了拱手,拉了大汉,招呼着他们身后的几个人进客栈,用蒙语说着。 本来她的母亲就是蒙古人,所以她对蒙语和蒙族人的生活习性并不陌生。 大汉有些不放心门前的骆驼,但他们自己守家在地,想了想也不怕骆驼被这个半大的汉人小子顺了去。 几碗酒下肚,看着伙计们大盘大盘的往桌上摆的羊肉,几个养驼人多少放下了些防备,跟佟玖的交谈比一开始热络了许多。 当佟玖得知他们的骆驼只能跟来往的汉人换取很少的茶叶高粱和钱时,当即让掌柜搬来一箱茶砖,掰开给他们看后,每人塞了几块当做见面礼。 “我不要你们的骆驼,只要你们保证每天给我出几个驼队,往包头府往来运货。茶叶高粱稻米我给你们,愿意进商队运货的,工钱另算。”佟玖为几个养驼人倒着酒“如何?” 几个人都不曾想她这么大方,光是这一箱茶砖就够换他们牵来这几匹骆驼的了,觉得她这个朋友爽快,能交。 不出几日,在当地人的帮衬下,佟玖就在村口买下了个破败的院落。 找来壮劳力简单收拾着准备把前面改成个铺面开个分档,后面的院子也要扩建,以便以后囤放货物和寄存马匹之用。 “玖爷,咱为什么不收了他们的骆驼,这要万一将来别人看这买卖好,抢了咱们的买卖怎么办?”石管家这几天忙前忙后的,嗓子早都哑的说不出话, 拎了个大茶壶给正在村口监工的佟玖倒了碗水后,自己也满上一碗。 “骆驼是收不尽的,买卖经商贵在个‘义’字。只要咱们价格合理,处事得当,自然能留得住相与们的人心。我也想过收购,可咱们自己的人谁会养?如果雇人养,工钱和草料又是笔不小的开销啊。”佟玖咕咚咚的把水喝尽。 抹了把嘴,继而道“现在只是投石问路,是赔是赚还不好说。尽量用他们需要的我们有的货物来交换,就算赔了也不伤筋动骨。记住,咱们的现银要用在刀刃上,一分都不能乱动。” 石管家赞同的点点头,对佟玖的敬重更是油然而生。 “哥儿比起在江南出来时,可黑瘦了不少。”晚上,忙活了一天的佟玖回了后院。 虹筱伺候她洗漱,为她擦脖子时,看她脖子后面除了辫子遮住的地方,其余都晒得发了红,心疼的手上放慢了些。 “这等毒辣的日头,也没个阴凉处,哪有不黑的道理。”佟玖洗着脸,无所谓的甩甩脸上的水。 回身对身后的虹筱道“明个儿我跟他们过趟包头府,你跟石管家留这边儿,多多照应些前后。等那边有了一定,我就差人来接你。现在人手不够,眼前能托付的只有你,到了包头府那边什么情形也还说不准。” “哥儿,要不让小华一同跟你过去,也好散散心。她总闷在屋子里,我怕她再生什么寻死觅活的念头。”虹筱洗涮着汗巾,试探的问着。 “她愿意跟着便跟着。不过,我过包头府是干正事的,耽误了我的行程,我就扔她在沙漠里喂狼。”佟玖坐在炕上脱着袜子,嘴上狠狠的说着,却被脚没入热水解乏的舒适感浸的一眯眼,享受的往墙上一靠。 突然就觉耳边“嗖”的一股恶风,佟玖只觉肩头颈间一凉,低头一看登时一激灵,跳了起来,洗脚盆也踢翻了,水淌了一地。 “怎的了?”出去拿为她拿干净袜子的虹筱闻声惊呼着进了来。 只见佟玖光着脚站在地上,看着炕上一条草蛇发怔,华景赋面无表情的从炕上拎过那条蛇什么也没说的出去了,蛇身上插着根筷子,正中七寸。 “哥儿,没事,不过是一条蛇,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虹筱上前扶过她,见她额上都吓出了冷汗,知她被惊得不轻。 “瞧这袍子都湿了,我再去打盆水来。”虹筱扶她坐到炕上,用帕子拭完她的额头道。 转身要走时,觉出佟玖正拽着她的袍襟儿,无奈的揽了她的头,轻笑道“好了好了,我哪都不去,就这守着你。擦了脚,就歇罢?” 佟玖这才松了手,向炕里挪了下,看着虹筱为她擦了脚,顾及的回身朝炕上墙上四下的看着,再故作镇定,也难掩方才的惊恐。 但操劳了一天,她的确是累了,有虹筱守着她,没过半柱香她就睡了。 虹筱这才拿了她方才换下来的脏衣服出来。 “啊——。”被外面华景赋拿着她给的匕首剥皮切蛇的景象吓得又是低低一呼,尤其是那截蛇头正横在那儿。 “老天爷啊!”虹筱一面本能的捂着嘴,一面拍了拍砰砰直跳的胸口,自语着。 自华景赋来这几日,虹筱时不时就会被她不同于一般姑娘家的举动惊得大呼小叫。 华景赋收起匕首,利落的拾起切好的蛇,拎着蛇皮转身就走。 “小华,刚才还要多谢你。”平复了下心情的虹筱追了上去,道“明个哥儿要去包头府,你随她一路去,也好散散心。这边我要支应着,你随她去,我也好放心。” 华景赋点点头,继续走着。 “别看哥儿平日看着出头,其实她有时也顶顶的胆小,打小她就怕这些个,出去时还要劳烦你多照应她些。”虹筱又跟上两步,拽着她嘱咐着。 华景赋停下了脚步,对视的望着她,面上有些不耐烦,意思是让她还有什么,一起说完。 “没了没了。”察觉出她的不喜,虹筱赶紧松开手,客气的朝她点点头,陪笑着道。 华景赋微微凝了下眉,低头出去了。 再说进京避暑的富察·济兰,在京城的别院小住时接到了佟玖新写给“傅二爷”的信。 信中除了写了佟玖的近况和一些途中的见闻外,大篇幅提到的则是,希望傅二爷能够劝说济兰,能把富察家的养正堂跟他的达正昌一起开到关外去。 除了因为自己的伙计们在那边看病找不到郎中抓不到药的困难外,还说了几个牧区都没有一个药铺的现象。 “明明就是个商人,操的却是胸怀天下的心。”济兰捏着佟玖略显潦草的信,仿佛还能闻见上面羊肉的膻气味儿,自语的呢喃了句“你能不累么?” “嫂子这是在心疼谁呢?”济兰正暗自出神时,一个女声从外面传了进来。 “弟妹几时过府来的,小米看茶。”济兰边叠好手里的信纸,边唤了富察沁和富察米出来。 来者正是她亡夫家小叔子去年才娶的新夫人,齐佳·木云。 分卷阅读1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3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13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十一> 木云扫了一眼济兰手里的信封,当即大惊的从济兰手里夺过信,从未有过的失态,大呼着“她还活着?她还活着!我就知道——” 说着激动的捂着嘴,从信封里抽出信,边看边落着泪“九儿——。” 济兰诧异的和富察姐妹面面相觑,富察沁扶她在椅子上坐好,济兰道“弟妹与这韩鹿祈还有些交情?” “韩鹿祈?”木云茫然的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拭了拭脸上的泪痕“这明明是九儿的字,我们俩自幼一处长大,她的字,化成灰我都认得!” 看济兰更是疑惑,木云冷静了些许,喝了几口茶后道“她是佟佳府上的九小姐,佟佳·纳多。”说着说着,又焦急的问着“嫂子,她现在何处?可还在科尔沁草原么。” “弟妹你怕是认错人了。”济兰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背,不失长嫂风范的道“单凭字认人也难免走眼。不瞒你说,这是我生意上的一个相与,江南韩府上的九少爷,不是什么九小姐。” “那她定是扮了男装,我那个表妹自幼就贪玩,喜着男装。”木云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信,肯定的执拗的道“这就是九儿的字。” “三少奶奶,您准是认错人了。”富察米道“那位韩九爷,我和家姐都曾谋过几面,哪里是什么女子。是吧,姐姐?” “确实不像。”富察沁点头赞同的道“哪有谁小姐扮男装,还真剃了头的。”说完无奈的瞅着自家主子,这位时常出去扮“傅二爷”的人“充其量就粘个假胡子罢了。” “嫂子,此人几时上京来,你定要邀我前来,一同辨上一辨,可好?”木云将信叠好放到桌子上,推还给济兰,一脸的恳求。 济兰看她如此执意,应允的点点头。 执茶盏喝了几口,心内思忖了下,开口道“今年我在江南时就听闻了公公右迁的喜讯。又得知三叔因之前彻查贪墨案立了大功,主上有了恩典,年纪轻轻的就跻身督察院要员。弟妹真是好福气!” 木云只是点点头,难掩面上的尴尬,又喝了几口茶,就寻了个由头告辞了。 “这三少奶奶跟那佟佳小姐的情谊应当是极好的,我倒是第一次见她这等的失态。”送走木云后来的富察米惋惜的道“谁都知道佟佳府上被灭了门,那佟佳的小姐就算是神仙般的人物,怕是此时也早升了天了。” “你啊,还真是好哄。”富察沁命人收拾着桌子上的点心茶具道“去年贪墨的案子要犯就是佟佳门。老爷和三少爷都是因此立功得以升迁。三少爷怎么会有佟佳府上的账本?还不就是因为三少奶奶跟佟佳府上是表亲。” “啊?”富察米不可置信的追问“也就是说,其实是三少奶奶大义灭亲,拿着佟佳的账本,成全了老爷和三少爷?” 济兰和富察沁没应她的话。 她便自言自语的嘘唏着“唉,要说这当官的呢,哪个不贪?贪多贪少罢了。经商的又有几个账经得住查?咱们还是离她远些的好。不然,说不上哪天,咱们家的账本也被她偷了去呢。” 而济兰想的完全是另外一码事“我就说么,一个汉人,满语说的比我还好。”说完用满语轻喃了句“佟佳·纳多——” “不是吧?小姐你也觉得那狗皮膏药是个女人!”富察米连连摆手“怎么可能,就他那样的,不可能。” “去研磨,我修书回信给韩鹿祈。”济兰茶也喝的差不多了,挪步书房“让他得了闲暇上京一趟。到时,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再说佟玖这边,一早就带人,驮货进了沙漠,奔了包头府。 近日风沙极大,大伙都在骆驼上扯着布遮住口鼻,只剩了眼睛露在外面。 佟玖边走边在商图上记着路线,描描画画。 向导告诉她,沙漠不同别处,单记一处绿洲或是一处残垣断壁是没用的。如若遭逢暴风雨或遇流沙,那些参照物顷刻间就会消失,剩下的只是漫天的黄沙。 佟玖擦着鼻梁上茶色眼镜片上的尘土道“我幼时在草原上游历,有人告诉我太阳是辨别方向的最好向导。后来我在京中有幸结识了位洋人传教士,他教我如何看指南针。但我自己更习惯用罗盘。” 说着从褡裢里拽出个罗盘,辨着方向。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还会算命。”一同来的蒙古养驼头人察哈,笑着拍了拍□□的骆驼,顶着风喊着。 突然,佟玖身边的华景赋神色一凝,一手勒住前行的骆驼,一手从背后拉剑出鞘,闭上眼警惕的听着。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看得佟玖紧张的眯了眯眼,抬手止住了整个商队的前行也跟着拽出马刀。 “往北走,别回头。”这是佟玖这么久听华景赋说的最长的一句话,正要说什么时,华景赋从骆驼上纵身一跃,跳出很远,很快一抹倩影消失在沙漠中。 佟玖一面让大家警戒一面带着大伙往北走。约莫半柱香的工夫,华景赋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跃上骆驼,什么都没说。 眼尖的佟玖在她的衣角上看到了星星点点的血迹“喝些水罢,天热。”说完从骆驼上摘下水囊,丢给她。 华景赋伸手接了个正着,拧开塞子,仰头畅饮好不洒脱。这样有惊无险的走了两天,终于到了包头府。 几个养驼人对包头府自然再熟悉不过了,带着佟玖住最熟悉的客栈,下最地道的馆子,喝最好喝的烧酒。其实,这是佟玖最喜欢的生活,只不过觉得心里缺了些什么。 晚上吃过了晚饭,佟玖出来散着酒气,走在闹市中,熟悉着当地的风土人情。华景赋抱着肩膀跟在她身后。 佟玖看到有买奶酪的,就包了些,自己吃了几块后转身给华景赋,华景赋直视着她,没说话也没有要吃的意思。 “哦,对了。”佟玖想起什么一样,把自己的荷包拽了下来,端端正正的系在她腰带上道“我知道你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这世道,没钱不行。这荷包是虹姐给我做的,别弄丢了。” 嘱咐完她后,佟玖抬头看她正看着别处,完全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顺着她的目光,佟玖看到一家医馆,围了很多人。 走到近前才知道医馆前不久医死了人,东家身陷囹圄,医馆开不下去了,正关着门。 “哎,劳烦问下,这店面卖么?”佟玖站到医馆门前的台阶上,向外面的街道上看着,医馆正好在闹市十字路口的把角处,位置很好。于是,上前跟正关档的伙计询问着。 伙计一看他这样就是个外地人,医馆才医死了人,本地人都嫌晦气,别说来看病抓药了,就是走路都绕出几米去,他还要买这店? 关了档后,出来个能做主 分卷阅读1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4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14 的掌柜的来给她回话。 “哎呀,这要是搁上个月,您要买店面,肯定门都没有。”掌柜的如实的对佟玖说着“可眼下东家落了难,急需用钱打点。您要相中了这铺面,出个价,我也好回去给女东家回话。” 佟玖摇摇头“只在门口这么大略的瞧上一眼,还看不出个究竟。明天白日里我再登门,仔细瞧瞧。” “您现在要看也成,我这有钥匙,我领着您从后门进去瞧瞧。我们这不只是铺面,后面也连着几进几出的宅子呢。”掌柜看佟玖要走,忙让伙计点了灯,前面引路。 “那就看看?”佟玖回头问着华景赋。华景赋已经先行往后院去了。 “哦,竟还连着这边。”绕到后院,门前又是一条大道,佟玖垫脚眺望着刚才过来的铺面,也就是说这房子前后三面临街。 佟玖每走一处都在脑中快速的过着,如果买下来,这处做什么用,另一处又做什么用。 她打心里的确相中了这座宅子。可想想价钱,就算是人家家道中落,自己落井下石,这样好的地段儿铺面和宅子,作价怎么也不会低过三千两。 三千两雪花银,自己能屯多少粮,能贩多少匹马,想想心里还有些心疼和犹豫。 眼下初来乍到的,虽自己有在包头破釜沉舟的心思,可钱都是借的,怎么也得留条后路啊。 看过了宅子,佟玖长吁短叹的回了客栈,苦思冥想着怎么能既少花钱又能得了这套宅子时,伙计送来了济兰的信,要她亲启。 “富察·济兰——。”只是看了信封,佟玖就眼前一亮。 医馆卖房子就是为了上下打点救人,济兰这样的皇亲国戚又是开药铺的,在掌管这个行业的人脉方面肯定相交甚广。 若是自己能当个中间人,引荐疏通下找个能做主的上官直接把人救了,肯定要比他们自己这样一层层上下打点少花些银子。 那这其中省下的银子怎么也够自己买间这样的宅子了。 想着想着,又觉得自己赚这样的钱有些昧良心。只好舒了口气从长计议,撕开信封看济兰都写了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二章 <十二> “这孩子,跟我耍心思呢,呵呵呵。”深夜书房里,收到佟玖回信的济兰被雨后的凉风吹的不禁打了个冷战。 富察沁适时的掩上窗户,拿了椅背上的褂子为她披上,接过佟玖分别给傅二爷和济兰的信看了看。 看后也抿嘴笑道“从信面儿上看,他对您心有敬畏,对傅二爷倒是言辞颇为恳切信任。还烦二爷您给他办这张家的人命官司,啧啧。如此比对着看,我倒是觉得,这孩子着实有趣。” “听他蒙人,他这才到包头府不过月余,就冒出来个表哥?韩家远在江南,这个表哥也未免太过远房了些罢。”济兰捧着桌上的银耳莲子羹 喝了两口,觉得索然无味,便道“这般的不老实。本来救个把人也不算什么事,我偏不允他。除非他告诉我,人家到底应了他什么好处。在我这玩心思,他未免还稚嫩了些。” “这话呢,本不该我个做下人的说。想他一个孩子,白手起家的才到包头府。毕竟是相与,哥儿能帮衬一把的就睁只眼闭只眼的饶了他罢,这些个细账咱且给他记着,日后一并算就是了。”富察沁铺着床。 回头对济兰又道“傅二爷扮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次数多了终究失礼数不是长久之计。自从跟韩家做了这个相与,咱们钱赚不赚的都是小事,哥儿平添了这些个乐趣才是真的。” 富察沁比济兰年长些,看事情自然有她的独到之处。 自从上次看了佟玖本人,又想想自家主子,难道真要跟大小姐一样,守着块贞节牌坊孤独终老么? 细算了下,他俩人虽说差了七岁,但依自家主子这等身家的配他个家道中落的韩鹿祈,如何也当得。 最打紧的是,她看得出自家主子欣赏喜欢这个孩子。昔日就算对姑爷从军营捎回来的信件,也未见主子这等上心的点灯熬油的看,主子虽没流露出什么太多的神情,但她看得出每次看过信后的济兰心情都是极好的。 眼下虽说这二人没什么男女的心思,但缘分这东西,日久生情的多了去了。以后会不会真生出些旁的心思,谁也保不齐。 所以,自己还是得规劝着些主子,莫要对韩鹿祈太过苛刻了。 服侍济兰躺下,富察沁把佟玖的信收好进檀木盒子道“况且哥儿真想知道人家应了他什么好处,也不必非等他自己说,差个人过去把他托的事办成了,前前后后一看还不就知道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济兰靠在软枕上,长出了口气,闭目养神的忖度着问道“派谁去呢——傅二爷,如何?” “主子,您——。”富察沁无奈的给她覆好脚下的被子“万一大小姐过问起来,咱们怎么回话。况且,关外这个节气的草原上可不比京城。” “韩鹿祈都把店面开到包头府去了,我们养正堂怎么就去不得?长姐与我已经各自嫁人,我的事她要过问便过问,还想奈我何?”提到姐姐图雅,济兰的声音冷了下来“当年我与博敦定亲时,你也是这么说的。” “小姐——。”听到主子又提起了那个未婚先没的短命姑爷,富察沁心里生生的一疼,当即跪到床榻边“小姐要去哪便去,是奴婢的放肆了。” “退下罢。”济兰已然转过身去,背对着她轻轻的说了句。 是啊,当初若不是长小姐执意做主将小姐许给博敦,小姐现如今也不会守寡。 自从接到“傅二爷”答应帮忙的信后,佟玖心里就开始打自己的小算盘。先是一面跟要卖她宅子的张家把宅子租下来开了买卖,一面应承着给他们办他们东家的人命官司。 等济兰扮成傅二爷领了人来时,看到的达正昌已经在这个宅子前面开起了两个铺面,一面是卖丝绸布匹另一面是粮食油茶,后面的门则是安排给从前面村子过来的驼队卸货休息。 济兰并没有着急进去,让马夫拴了马,打开折扇在这宅子前前后后的逛了几圈,这才几天的工夫,生意就干得这么红火,门庭若市的,还真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 “老板,这达正昌生意不错啊。”济兰跟掏出几文钱在路边包了个烤红薯,跟老板搭着讪。 “这东家是好人啊,以前张家在这开医馆时,门前根本不准我们这些小商小贩摆这些红薯干果摊,说挡了他们的财气儿。”说起达正昌,老板翘了翘大拇指“看这新东家,不但让我们在门前摆,逢阴天下雨的还让伙计喊我们进去避雨,日头大了还给我们送茶水。” “哦,你是说,这宅子以 分卷阅读1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5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15 前是户姓张的开医馆。”济兰了然的点点头,回头看了看富察沁。 “要说这做买卖得积德行善,活该他们张家医死人。”老板招呼着过往的路人,叫卖着红薯,还不忘跟济兰介绍着“看您是富贵人,买绸缎还是买米面茶叶,这达正昌都卖。” “是啊是啊,您买了不用自己拿,他们伙计就给您送府上去了。”旁边卖干果的大婶也好心的道。 济兰摆摆手,婉言拒绝的道“我们是外乡人,不需要。” “外乡的?离吉达村远么?”卖干果的大婶抓了把瓜子给富察沁,热情的道“你要是离吉达村近,他们有驼队,买什么捎回去也不收银两。” 富察沁捧了大婶的瓜子,道着谢时,从对面达正昌店铺里跑出个小伙计对大婶道“李家婶子,核桃榛子各称五斤。” “哎,好咧。”大婶见来了大买卖,兀自忙活着称干果去了。 “胡爷再给我包两个地瓜。”伙计对卖红薯的老板憨憨一笑道。 “你个小三子,谋了这份好差事,嘴也馋了。不趁现在东家大方赏钱多时存点钱娶房媳妇,光顾着眼下嘴上痛快,没出息!”红薯老板显然与小伙计颇为熟识,没好气的嘟囔着。 伙计接过红薯,忍着烫手剥着皮,不是吹手指就是摸耳朵的道“我们东家说了,只要我们勤快,将来买卖好了,在这店里都给我们入身股,年底分红让我们都能说上媳妇生起娃。” “爷,咱进去罢。”大日头下,站在另一旁的富察米早就没了耐性,却不见济兰动弹,于是提醒着了句。 济兰把折扇一收,边过路往达正昌去边低声对富察沁道“这小商小贩宁可放着自己的买卖不做,都给他拉生意,我真是小瞧了这小子收买人心的本事了。” “主子您的确未走眼。”富察沁把手里瓜子捧给侍从,用帕子擦了擦手,随济兰进了达正昌。 “这位爷,看看您要买点什么。”掌柜的一眼就看出济兰一行人身上衣服料子的不菲,喜笑盈盈的迎了过来“小店现在出售货票,您拿着货票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有我们达正昌的铺面就可以市价九成的价钱买您需要的物件。” 说完还不忘拿了货票的样品来给济兰看。 济兰从袖子里拿出张佟玖专门发给养正堂抵债利的货票,指了指柜上一匹成色最好的锦缎“包起来。” “呀,是养正堂的相与贵客啊。”掌柜一看货票知道这是养正堂的人,佟玖为此特意嘱咐过各地的掌柜,对待相与一定要特别客气,掌柜的赶紧喊着小伙子“喜顺儿,赶紧去泡壶好茶,三儿,端点干果过来。” 一面请着济兰往内堂去“爷您且喝点高的润润嗓子,小的这就给您拿货来过眼,不知道您下榻何处,一会儿让小子们给您送府上去。” 试了口茶盏里的茶水,济兰翘起了二郎腿,一路奔波的也累了,舒服的靠在椅背上道“在这茶叶一掷千金的包头府,能品到这种品相的新茶,你们东家有心了。” “瞧您说的,东家再三嘱咐过小的们,既是相与就是一家人,自家人喝点粗茶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掌柜的小心的抱过济兰选的那匹锦缎来给她过目。 济兰满意的点点头,让自己的侍从收了,问道“你们东家人呢,可在府上?既是来了,怎好不见上一面。” “东家——。”掌柜的也不知道佟玖在没在府上,于是回头问小伙计,伙计回道“驼队有母骆驼要生产,玖爷在后院跟察哈他们忙着接生呢。” “噗——。”小伙计也是个当地的毛头小子,说话没什么遮拦,直来直去的大嗓门儿,众人听的一清二楚,富察米听后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 济兰侧头斜了她一眼,对一脸尴尬的掌柜拱手道“那还劳烦掌柜的去通传则个,就道傅家二爷过府求见。” 要说佟玖也是一时新鲜,她在草原上对母马产驹倒是不觉得稀罕,可才出生的骆驼她却从未见过。 闻听驼队有母骆驼要生产,早在几天前就惦记着要看,嘱咐了察哈生产时一定喊她来看。 “玖爷,玖爷。”小伙计手脚麻利的跑到后院“前面柜上来了位傅二爷,要见您。” “嘘,小点声,别惊着它。”佟玖在跟另外几个养驼人蹲在马厩墙角,看着察哈接生,由于天气炎热,学那些干粗活的苦劳力一样,把辫子盘在头上。 突然反应过来,忙起身放了辫子,二话不说的往前面走。 “东家,您还是抹把脸,换身衣裳再进去。”才到内堂门上,掌柜的看她这副尊容,忙拦住她,招呼伙计们去打清水。 “来多久了?这是我的贵客,贵人!不能让人久等。”佟玖推开掌柜的,撩门帘进了内堂。 “傅二爷,别来无恙。”佟玖拱手朗声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章 <十三> 她才一进内堂,济兰就闻到一股子饭馊掺杂着马粪的刺鼻气味儿,再看来人灰布的褂子蒙了灰粘着草,腰上随意用丝绦扎着,外边套着的蓝布琵琶襟的小褂也散着没系。 也不知道到底是多久没剃没洗头了,脑袋前面的头发长了老长不说,后边的辫子发丝也都腻在了一起。 脸上被风沙吹成了红黑色还挂着两陀高原红,嘴唇更是干的裂了好几条口子。这灰头土脸的落魄样,哪还是半年前江南一别时那个水灵灵的韩家少爷。 济兰本来因为佟玖在给自己和傅二爷的信上对张家的说辞完全不同还耿耿于怀,可看到佟玖变成眼前的样子,讷讷的站起身,之前想说的那些难听话生生的全咽了回去。 只是干干的客气了句“昔日郊外一别,玖爷清减了。” 看到穿了一身光鲜亮丽的湖色锻绣藤萝花儿马褂的济兰,和身后几个一看就是大家儿出来的随从,佟玖显然有些自惭形愧了。 窘然的道“虹姐留在吉达那边照看着分档,我这身边一时没了人,所以好生狼狈。二爷来的突然,我不好让贵客久等,便这般失礼的前来相见,还望二爷莫要见怪才是。” 看俩人在前面寒暄着,富察米掩鼻小声凑到姐姐富察沁身边,道“他要是是那什么九小姐,那那个九小姐一准是个男的。” 富察沁白了一眼妹妹,她倒是觉得佟玖还真真是个能办大事,吃得了辛苦的人。 “东家,虹姐儿回来了。”这时帘子外小厮通传了声,随着帘子一撩,虹筱矮了下头,迈步进了来。 “哥儿——。”才看到佟玖,虹筱就提了几丝声调。 看自己主子变成眼前的样子,也顾不上在场的其他人,走到近前扯拉扯她身上的衣襟,问道“怎的这件长袍外套了这件 分卷阅读1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6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16 马褂?临来时,不是嘱咐了你,都是叠好的,摞一起的是一套么。” “是么?”佟玖见了虹筱光顾着欣喜,不在意的摇摇头,牵她坐下,倒了杯茶给她道“全然没印象。”又低头看自己身上的马褂,后知后觉的道“我说怎的系不上呢,不是一套的。” 虹筱吩咐着伙计们马上去烧热水,这才细看在场的其他人,赶紧朝济兰道了个万福,不好意思的赔礼道“呦,傅二爷您吉祥。您看我们家玖爷,平日里头忙的都是外面生意上的事。打小对生活起居就不知道在意,让您见笑了。” “不碍的。”济兰理解点点头,佟玖怎么说也是大户的少爷,自己若是没有富察沁跟着操持着这些贴身的琐碎事,怕是也什么都找不到。 “我这就让小厮们把跨院儿拾出来,二爷就留在我这住。”佟玖招呼着伙计们进来把济兰的行囊往后面拿着,又道“二爷远道而来,想必疲乏的很,稍作休整,晌午咱们支个锅子,涮羊肉。” 于是,两边分别各自回院子沐浴更衣。 “哥儿,虽说这关外的气候不比江南那般的热,可到了眼下的节气,这么大的太阳整日的晒着,你不能光换衣裳不沐浴啊。”看着佟玖换下来的里衣倒是干净的,虹筱唠叨着。 “你不在,我洗不安生,总觉得有人盯着我瞧似的。”佟玖靠在浴桶上,任虹筱给她篦着头发“再说这边生意刚打开局面,日日在外奔走,昨个儿就睡了两个时辰,也是顾不得。” “还是哥儿有本事,我才刚进来时,一看这临街的大铺面大宅院的,就知道哥儿这段日子没白忙。凡事开头难,过了眼下,就都好了。”看着佟玖生意渐渐的做起来,虹筱也跟着高兴,一脸自豪的道。 佟玖抬眼看了看房梁,有些担心“这宅子这铺面眼下还不是咱的,是我租的。这宅子最后能不能姓‘佟’还得看我托傅二爷办的事能不能成。” “能成,一准能成!”虹筱为佟玖搓着背,给她宽着心“没那把握他还能从京城特地跑一趟来么?真要成了,咱可得好好谢谢人家二爷,这年头,这样肯办事的人,着实不多了。” 佟玖点点头,有些困顿的打了个哈欠。 “困了?”虹筱无奈的摇摇头,自自己记忆里,每每沐浴佟玖都会瞌睡。起初还会规劝,怕她着凉,后来只能告诉仆人多备几桶热水来续,随她睡去。 虹筱垫了丝巾在桶沿儿上,扶她倚好“小憩一会儿也好。”见她闭眼,声音轻着道“醒了再去找傅二爷吃个锅子,吃些烧酒,祛祛身上的乏。” “主子,都道您这样不是长久之计了。”跨院里,关起门来,富察沁为济兰揭了脸上的络腮假胡子,看着因热不透气生出的片片痱子,忧心的道。 “小米,之前吩咐人送到苏克哈大人那的帖子,可有回话了么。”济兰在铜镜里看着自己的脸,痒的难耐,对端清水进来给她净面的富察米询问道。 “回话的意思就是,张家这是人命官司,大面上还是要按律例办,不然怕死者家里生事。”富察米为她一点点的拭着脸,回禀着“待到结案后,牢里面就好说了,只是这张明和,走的越远越好。” “这个倒是让韩家老九算中了。”济兰放下铜镜“他就知道这张明和就算偷放出来,也必然在包头府留不得。这宅院本就是个医馆,他怕我来了占了他的,故而先搬了进来。年纪不大,心思倒还不少。” 富察沁为济兰泡着茶“他也是为省些银两才费了这诸多的心思。再说这店面三面临街,他搬米搬面的驼队出出进进还行,若是咱们开药店就略显嘈杂了些。况且之前又医死了人,咱们用着也嫌晦气不是。” 想到方才,富察米仍旧止不住的笑着“就是兰哥儿,咱可犯不着跟个马褂长衫都穿不明白的人一般计较。一想这死过人,我这后脊梁啊都冷飕飕的,这样的房子,还是留给那脑子不清白的人住罢。” “你们当我是稀罕这破宅子?”济兰看了看屋子里粗糙的家具,喝了几口茶。 “您不就是怪他信里没跟您说实话么。”富察沁打开茶叶桶给济兰瞧着“光看这平日给您供的茶叶,也知道他是个有心的。他往府里送的茶叶可跟给二爷的没什么分别。再说了,二爷二姑奶奶的,还不都是您一人么,您心里别扭个什么劲儿啊。” 济兰把茶杯敦放在桌面上,理直气壮的道“喝他点茶叶怎么了,我五十万两的雪花银还买不来他这点碧螺春?” “是呀,您倒是跟下面人打听打听,在这漠北荒原,有几个喝得起品得上这碧螺春的。”富察沁无奈的道“您也不是没看见他那样子,他要是每日都用这碧螺春润着自己,嘴上至于裂成那等光景?” “我看你啊,快姓韩了。”济兰近来就觉得怎么自己每每一提到韩鹿祈,富察沁就处处都是向着他说话。 于是颇为揶揄的道“怎的沁姐姐,莫不是跟这个毛头小子对上了眼缘?” 富察沁随她开着自己的玩笑,依旧庄重的道“只是想起兰哥儿当年为生意四处奔走时的为难处罢了。” “我难什么,我不难,我有你们。”见富察沁神情有些黯黯的,济兰话锋一转,计上心来的对富察米道“我倒是觉得他那个通房丫头处处极好。我跟他要了来,看他肯应么。” “是呢是呢,我瞧着那个虹姐姐也极好。”富察米起哄道。 “兰哥儿莫要跟他开这样的玩笑。那虹筱的穿戴气度,哪里是什么丫鬟?”富察沁出言止住一边怂恿济兰的妹妹。 济兰揉了揉因连日颠簸酸疼的脊背,不满的道“不然这趟来,处处都被他算计尽了,岂不无趣。” 看到穿戴一新,打扮停当的佟玖,济兰几个人不禁感叹那句老话,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 虹筱特地给她穿了件月白的漳绒团八宝短袖得胜褂,既便当又凉快,头上剃的清清爽爽,辫子重新编了,整个人顷刻变得好不利落。 “二爷请上座。”佟玖客气的请济兰落座,这个季节吃锅子虽然不符合节气,但厅里前后窗都开着,过堂风徐徐而至,倒也不那么热的难耐。 佟玖说了些场面话,喝了几盅酒,对济兰说着自从江南一别后的见闻,还有眼下自家生意的近况。最后,终是绕到了张家的官司上。 济兰夹了羊肉放在碗里,听到他终于跟自己提了,略抬下眼,慢慢的将羊肉吃了,良久方道“此事,微不足道,喝酒。” 佟玖看了看,示意身后的虹筱给济兰满上酒,笑道“是,家兄这等小事,对二爷来说定是轻而易举便能成全。只是,家兄身陷囹圄已久,身体每况日下,我们家里——。” “喝酒喝酒。”济兰似笑非笑的深深的看了眼虹筱,漫不经 分卷阅读1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7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17 心的跟佟玖碰了下杯,打断她的话。 佟玖将酒饮尽,视线在济兰和虹筱之间踱了踱,眯了眯眼。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 <十四> 本来挺好的一顿接风宴,最后弄的佟玖喝了通闷酒,两人不欢而散。 “你好生睡着。”虹筱为佟玖放了床幔,细语道。 “你去哪?”佟玖醉酒,强打精神的看着虹筱,道“不准去!” “我去看看小华,来这一半天只顾着你,还未及去瞧她。你睡会子,醒了我自然就回来了。”虹筱在她额头和耳朵上轻抚了几把。 “嗯。”佟玖终是抵不住醉意,翻了个身,睡去了。 这边跨院里,富察沁为济兰脸上的痱子擦着药膏,道“长了这一脸的痱子,怎的还不晓得忌口呢?吃了酒也就罢了,还吃羊肉,这下看谁难受!” 说完怒气冲冲的对跟在身边捧药的妹妹富察米斥道“站一边去,这不用你伺候,整日的让你跟着她,就光顾着自己逞嘴看乐子?本分都忘得干干净净了。” 富察米偷偷的吐了吐舌头,跟济兰对了对眼神儿,济兰也撇了下嘴,一句不曾回。 “二爷,奴婢虹筱求见。”这时,门外传来虹筱的声音。 “啊,还真来了。”富察米连忙拿了桌上的假胡子,为济兰贴上,济兰整了整衣衫,边往里屋走着边低声吩咐她们两个道“你们出去,传她进来说话。” 富察沁看着手里才抹了一半的药膏,无奈又劝不住济兰,草草的收拾东西,推门出了去。 “哦,虹姐儿,我们二爷请你里面说话。”富察米做了个“请”的手势,等虹筱进去后,自己出了来,将门掩上。 虹筱见外屋没人,袖子里的手攥了攥,往里屋走去。 济兰正靠在床头,佯装着漫不经心的单手揉着头,虹筱在门口施了个礼。良久也不见济兰言语,遂开口道“二爷,我们哥儿做点买卖不容易,只要二爷肯帮扶她,让虹筱做什么虹筱都愿意。” “过来回话。”济兰拍了拍腿边的床。 虹筱走了过去,坐到济兰身边,虽面上极力隐忍,却难掩身上的僵硬。 济兰扬了扬手,从宽大的袖子中露出手,探过头到端坐在身边的虹筱面前,伸手解着她颈下领子上的盘扣。虹筱本能嫌弃的推了一把近在咫尺济兰的脸。 这一推力度虽是不大,可恰巧推在了济兰的假胡子上。方才她脸上涂了药膏,富察米粘的又匆匆忙忙。所以,虹筱这么一推,刚巧把济兰脸上的假胡子粘到手上,代了下来。 “二爷,您——!”虹筱看着面前面白无须的傅二爷,意外的张了张嘴,再看她脸上都是通红的痱子,忙道“您这是生了痱子了?” “唉,这人呐,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济兰见自己败露了,有些窘然,朝门外喊了声“小米。” 富察米推门进了来,快步到里屋,看到眼前的情景,忍俊不禁的道“小姐,您这么快就败下阵来了?”之后朝虹筱客气的一福身道“虹筱姐姐,我们小姐见您姿色过人,一时起了色心——。”说着说着,又是笑了出来,险些乐岔了气。 这时富察沁走了进来,拉过虹筱的手道“好妹子,我们主子和家妹向来贪玩,今日的事,不要记在心上。” 虹筱拧着眉毛,立在那不言不语。 济兰清了清嗓子,道“我虽不是什么傅二爷,但我是如假包换的富察·济兰。虹姑娘蕙心兰质,想必也知道,你们家主子的买卖,离不得我。所以,回去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虹姑娘应该比我清楚。” “主子——。”富察沁扯了扯济兰,见劝不了,又笑着对虹筱道“是了是了,主子觉得虹姑娘蕙心兰质,有意结交。方才的冒犯处,望虹姑娘就不要介怀了。” 虹筱看也不看济兰,对眼前的富察沁沉声道“我们做下人的命如草芥,谈不上什么冒犯不冒犯,相交更是高攀不起。只是一点,我们玖哥儿自幼体恤下人,听人规劝,从未仗着自家的财势一味的胡缠过。做下人的伺候这样的主子,纵是万死,脸上也光彩。” 说完朝济兰施了个礼,转身出去了。富察沁紧跟着送了出去,留下富察米看着自家主子的脸阴晴不定,变了几变。 虹筱才出门,就见华景赋抱着双臂倚在院门口,看她出来,转身便悠悠的走了。 “你去了是不是?”虹筱出了跨院,回廊口佟玖立在那,直直的看着她,正色道。 “怎的就醒了?”虹筱走过去,朝她笑了笑,扯她往回走,若无其事的道“我才从小华那回来。” “你别蒙我!”佟玖甩开虹筱的手“我问你是不是去姓傅的那了,他把你怎么了?”见虹筱不回,怒气冲冲的就要往跨院去 “没有没有,哥儿!”虹筱提了提声音,赶紧死死的拽了几把,才拽住要走的佟玖,喘了喘粗气,方道“姐的话,你不信了?” 佟玖迟疑的上下看了又看虹筱,的确未看出不同,这才做了罢。 随着虹筱往正房走,进了正房站定后许久才道“佟家,就剩咱俩了。除了你,我没有亲人了。” “又说傻话。”虹筱敲了下她的头,给她泡着茶道“我本就是个下人,承蒙你不弃,有了今日。这院子这铺子里的大伙儿,但凡你拿他们当了自家人,他们也会如我般,待你如亲人的。” 佟玖埋头喝着茶,用杯盖遮住自己的眉目,鼻音有些重的道“以后你就在后宅经管府里的内务,前面有我,不用你操持!” 虹筱顺了顺佟玖耳边散落的发,拿着笑眼瞅着她,宠溺的道“慢些喝,烫。” 济兰这边开玩笑归开玩笑,但正事上一直未疏忽过。 张家的事,她早在京城时已然上下都通好了气儿。只待不消月余结了案,随便想个法子张明和便能从狱里私放出来,跟他们家人远走高飞。包头府山高皇帝远的,牢房里没个把个人,是不会有人过问的。 济兰此次来,自然不全是为了给佟玖办事,佟玖建了驼队她早就知道,这次亲眼看见方觉得可信。眼瞅着就要到关外收药材的季节了,她也是时候着手安排安排自己的人在关外开分档了。 第二天一早“东家,那位傅二爷一早就不辞而别了,小的收拾房间时,看他给您留了信。”小伙计递了信来。 佟玖展了信,上面不过几行字,大意是张家的事月底就会有结果,让他稍安勿躁。自己往兴安岭长白山处收药材去了,归期未定。 又过了没几日,佟玖在达正昌开档时,见对面的胭脂铺典当行不知什么时候关门歇了业,连牌子都摘了下去。更奇的是,一群工匠模样的人,正砸着 分卷阅读1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8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18 两家店面中间的墙。 “呦,这是要拆房啊。”掌柜的见东家在门口看了半晌的热闹了,得了闲暇,也过来陪着瞅着,搭着话。 佟玖手里剥着干果,道“这傅二爷去了长白山收药,按照咱们俩家儿先前签下的契约,咱得负责把他收回来的药材运回他们关内的各地分档。” “这事儿我知道。”掌柜的点头“东家有什么打算?” “先前借的银两一直没动,现在是时候到各牧场收牲畜和皮货了。你去招些壮劳力,把咱从江南带来的茶砖丝绸米面装上,我要从科尔沁北上龙江府。”佟玖嚼着核桃仁。 “东家,从开档到现在,咱包头府的生意蒸蒸日上,除了上月给驼商们的开销和卖出去的,咱从江南带来的存货可不多了。您要再带走,包头府和绥远城的买卖怕是没货卖了。”掌柜的让伙计拿来存货簿。 “去修书,缺什么暂时让关里的顺德府和承德府分档马上运过来补上。”佟玖翻着存货簿,往铺里走去,心里想的则是怎么把从江南到关外这条商线全盘调度好,如若包头府拿了顺德府的货,分档之间要怎么入账销账。 佟玖苦思冥想了几日,也不得要领,没个头绪。再一抬头,看到对面之前砸墙的店铺,已然盖起了江南才特有铺面门楼,上面端端正正的挂起了养正堂的牌子。 “嗯?这这什么时候的事啊。”佟玖回身招呼来为调货忙的焦头烂额的掌柜。 “东家,要我说谁家这么财大气粗呢。收了对面半条街的铺面,并成一个档,这不,养正堂。”掌柜的咕咚咕咚的喝着茶,抹着脸上的汗。 佟玖仰头,看着被养正堂门楼遮住的日头,没再言语。 那日早晨,济兰离开达正昌时,太阳才刚刚升起。济兰站在达正昌门口,正是此刻佟玖站得位置,饶有兴致的背手,踱步到对面的胭脂铺门口,转回身看着达正昌。 对身边的侍从道“就在这给我建个门楼,只要他达正昌在一日,我们养正堂就挡他一天,压他一头!”说完上了马车。 跟她身后的富察沁无奈的摇摇头,不知道主子这是较的什么劲,败的什么家。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五章 <十五> 佟玖这一去一回就是三个月,回来后带回大群的马匹和大量的皮毛,吩咐顺德府和承德府分档来商队,运走的马抵冲之前包头府在他们那调货的欠款,并将剩余马匹分销到关内各地。 “东家!”佟玖走时,天气还尚热,回来时关外的天气已然渐凉。伙计们见她回来了,都热情的帮忙搬运着东西,行着礼。 这趟去,经过克什克腾、翁牛特、喀喇沁、敖汉、科尔沁蒙古诸部,新结识不少蒙古王公贵族,添了几十家的相与,在各地先后陆续开了七个分档。 之前虹筱一直留在包头府,是华景赋跟着佟玖去的草原。 “前个儿啊接了信,听说你今天回来,我赶紧让小厮们杀了牛,备了好些个你爱吃的吃食。”在回廊口望了一早上的虹筱,总算把佟玖盼回来了“想你羊肉也该吃腻了。” 揽了她有些喜极而泣的道“这一趟去,可是苦了你。” “苦什么?往年这个季节咱们也要到科尔沁草原的,现在的草原花香四溢,美景醉人。”佟玖笑着道“我啊倒是有点乐不思蜀了。” 这几个月去草原,虽劳累也遇了诸多的险阻,可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们所到的蒙古各部,商线全部走通,各分档的运营也都很好。 更让人欣慰的是,这大半年各档盈利赚的钱,还富察家是绰绰有余了,达正昌也从之前的亏损的局势中扭转过来。如果能继续这样发展下去,不出半年,达正昌的买卖在关外算是彻底立住脚了。 “虹姐,我给你带了件好东西。”佟玖献宝似的从行囊里拿出个布包裹,打开后是一件貂皮大衣。 虹筱抚着上面柔软光滑的皮毛,笑了笑推辞道“我就是个下人,穿这个怕是太惹眼了些。” “下人?谁敢说你是下人。”佟玖拎起大衣,抖开为虹筱披在身上,推她到镜子前“好看不好看?” “好看自然是好看,但这样好的东西,哥儿还是听我的,给对面送过去。”虹筱执意的将大衣脱下来,叠好裹好,塞回到佟玖手上。 佟玖拧着眉毛道“我去这一趟,属这件是顶顶好的,这可是达尔罕王妃送给我的。富察家皇亲国戚的,什么上好的皮货没见过,咱这个巴巴的送过去,也未必就入得了人家的法眼。倒还不如咱自己留下,冬日里防防寒来的实惠。” “玖哥儿,她看得上看不上,那是她的事情。咱挑了最好的送去,是咱的人情和心意。况且,张家的事办妥了,咱白白得了这么大的宅子,这个人情,你忘了?”虹筱让她坐下,为她散着辫子,准备伺候她沐浴。 “张家的事是我托傅二爷办的,跟她又没多大关系。”佟玖不满的道“你没看见他们养正堂的门楼,处处压我们一头,还不全是她的授意。” “哥儿你难道就看不出——。”虹筱欲言又止,终究没说出来,绕到佟玖身前,为她解着马褂上的扣子。 “看不出什么?”佟玖不明所以的瞧着虹筱,问道。 “看不出张家的事,虽然面上是傅二爷出的力,可关系上走的还是富察·济兰的人脉。你听姐的,只要把这位二姑奶奶打点好,二爷那边儿,自然跟着就好了。”虹筱变着法的提点着佟玖。 “而且,这会儿那二姑奶奶刚好就在包头的分档,你不是要跟他们商量运药材的事儿么,顺便就把衣裳带过去了,听话。”虹筱嘱咐着。 “可是,傅二爷——。”佟玖不解的挠了挠头。 虹筱苦口婆心的又道“怎么就想不通呢,就好比别人送了什么好物件来,无论是给你还是给我,咱们是不是都领人家那份好心呐?这不是一个道理么。” “这倒是。”佟玖点点头,将身子连头一股脑的没入浴桶里,在水里憋了会气,烫的龇牙咧嘴探出头,朝虹筱傻乐着抹着脸上的水道“我想吃面了。” “好,待会给你下。”虹筱舀水为她搓着头发“说到好物件,富察家的那几丫鬟近来倒是常与我走动。昨个儿,还送了许多固元膏来。我拣了几块尝尝,觉得还好,都给你留着呢。” 佟玖摆摆手“我气血壮着呢,可不吃那劳什子,到时还要忌牛羊肉。哎,对了,待会儿给景赋送去些补补罢。说来啊,是我疏忽了。以前我想着,她一个江湖儿女,快意恩仇的,对吃食上应该没什么忌讳。可谁晓得,她十分不喜膻气,牛羊一概不食。” “草原上不吃牛羊肉,那这几个月她 分卷阅读1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9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19 是怎么过来的?”虹筱也很诧异。 “吃草。”佟玖捋着湿湿的头发,撇嘴点头道“不过,她可真是匹凶狠的狼。” “人好好一个姑娘家,鞍前马后的保护着你,你这都是什么词儿啊。”虹筱被她的表情逗得一笑,拍了她肩膀一把。 见她这般开怀“这次去看到舅舅了,他们还都好么?”虹筱试探着问道。 “达尔罕王么?他有什么不好的。去年三月份,三表哥色布腾巴勒珠尔才与固伦和敬公主完婚。敬公主是今上的嫡出心头肉,这谁不知道?婚后又特许留在京中,这别说在全蒙,在大清史上怕是也未有过的先例。” 虹筱叹了口气,道“哥儿也别怨王爷,当初王爷也是护不住你了。表少爷生性憨厚老实,出身又高贵,九岁时在京中当伴读时就颇得圣心,这婚事也是意料之中。” “他出身高贵?难道我的出身就低贱么!”听到这些,戳中了佟玖心中由来已久的那块硬伤。生母的早亡,让她在母亲的娘家变成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外姓人。 说到这些,就不得不提一下佟玖的生身母亲博尔济吉特氏。博尔济吉特氏是顺治的养女固伦端敏公主和博尔济吉特班第的亲生女儿。 而说到这位固伦端敏公主也就是佟玖的外祖母,那的确是如假包换的皇族血统。其生父,是顺治的堂兄,简亲王济度。其生母,是孝惠章皇后的亲姐姐。而孝惠章皇后,也是她的养母。 再说到佟玖的外祖父,博尔济吉特·班第的出身,说到他的祖父博尔济吉特·满珠习礼,也许大家只觉得,他不过就是个第一代科尔沁左翼中旗扎萨克,达尔罕的蒙古亲王罢了。 但如果提到他是孝庄文皇后的亲四哥,你就知道他的身份是有多举足轻重了。 在佟玖八岁时,她的生母博尔济吉特氏病故了,她的父亲很快就迎娶了齐佳氏,也就是后来佟玖的养母。也在那一年,佟玖认识了表姐齐佳·木云。 佟玖愤然的道“他的祖母是固伦端敏公主,我的外祖母不是么?还有那个什么富察·济兰,她姐姐不过就是嫁给个亲王,她算什么皇亲国戚?难道我佟佳·纳多的身上,就没流着爱新觉罗的血么!” “哥儿——。”虹筱后悔自己提了这些不该提的。 最后,佟玖颓然的坐在炕边儿,任虹筱给她更着外衣,点头道“想我太1祖元妃佟佳氏后裔,固伦端敏公主的外孙,竟落个如此贩夫走卒的田地。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儿,落帔的凤凰,不如鸡。” “哥儿又何苦这么妄自菲薄呢。”虹筱哄劝的道“哥儿方才还说,这趟去的乐不思蜀。那些个皇亲国戚的虚名,哪又抵得过你心里头实打实的开怀呢?” “好一个乐不思蜀,时至今日,我当真是乐不思蜀了呢。”佟玖耷拉着脑袋,说话间眼泪就簌簌的落了下来,哽咽道“阿玛额娘在天上看着我这个不肖子孙——。” 虹筱赶紧拿了汗巾为她拭了泪儿,道“多大的人了,还哭起鼻子了。一会儿出去,让你的那些个伙计掌柜们好生看看,他们说一不二的大东家是怎么个小女儿模样,哭肿了眼睛,抹泪儿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六章 <十六> 佟玖沐浴后乏的紧了,再加上哭了通,头有些疼。虹筱点了安神香,让她睡下了。看她熟睡,自己捧了貂皮大衣的包裹从后门出去。 “是虹姐儿,真真儿的是稀客。”富察沁在后府忙着为济兰备茶点,听二门上的小厮说达正昌来了位女眷要见她,她晓得是虹筱,放下手中的活计急急的迎了出来。 二人过了礼,虹筱客气的道“这段时日收了米姐儿那么多的固元膏,奈何被府里头的琐事绊着身,一直未能亲自过来道声谢,我这心里头啊,总是记挂着。” “瞧你说的,这往大了说,咱们两家主子是相与,都从江南千里迢迢的来这包头府做买卖。往小了说,咱们也是街里街坊的住着了。这点上不得台面儿的药膳吃食,还倒烦虹姐儿挂了心,真是我的罪过了不是。” 虹筱客气的摆摆手,起身接过富察沁亲自奉过的茶,道“今个儿,玖哥儿回来了。才进府,就吩咐我过来,把从草原带回来给二姑奶奶的玩意儿送过来。” 道明来意后,虹筱把裹得严实的貂皮大衣递到富察沁手上,不好意思的道“我们玖爷毕竟是年轻的哥儿,面子矮。她本想亲自送来,可又顾及着东西浅陋,生怕入不得姑奶奶的眼,故而就遣了我来。” “韩东家太费心了。”富察沁佯装嗔怪的颠了颠手上的包裹,道“且不说是什么物件儿,单单这等的份量从草原上大老远的运了回来。单凭这份心意,我在这,就要先替主子谢过。” 虹筱又让同来的小丫鬟捧来两个锦盒,打开摆到富察沁面前,道“这是一点银饰,不值什么。倒也是时下草原上正兴的样式,给二位姐儿平日里穿戴着消遣消遣,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虹姐儿你真是太客气太破费了。”富察沁看着银饰上镶嵌的大大小小的珊瑚和玛瑙,感谢的道“才刚主子还说,本是想着安排点晚膳,为韩东家接风洗尘,只是韩东家风尘仆仆的才回来,怕扰了他休整。” “玖爷她跑惯了,这次回来,我瞧着反倒比在江南时精壮了些。二姑奶奶要有什么吩咐啊,随时过铺上差遣一声儿就是了。”虹筱见一盏茶的工夫过去了,便起身告辞。 “好好好,我这就去给主子回话。”富察沁送着虹筱,一路直送出了门,才回。 “什么东西?”济兰倚在贵妃椅上看着《本草纲目》,时而朝书案上瞥上一眼摆着的几株草药。听到声响,抬头看见富察沁抱了个大包裹进了来,慵懒的询道。 “韩东家回来了,从草原上给您带的礼物,还是您亲自过目罢。”富察沁将包裹端正的放到书案上,伺候济兰穿上软鞋。 济兰放下书起身,喝了几口茶后,随手解开包裹。 看到里面是件貂皮袍子,富察沁小心翼翼的将袍子取出来,里外打量着。整件袍子颜色匀称,光泽明亮,手感幼滑。 “主子,这些年貂皮的袍子虽见多了,可像这等成色的紫貂,却是头一件。您看,这毛细密却轻盈,表毛幼长而光泽,应该全是由母貂皮所制,想不到草原上还有这等佳品。”富察沁嘘唏着道“主子,您试试?” 济兰实际上不喜这些皮毛之物,但江南冬季湿冷,这些皮毛之物耐寒极佳,却又不得不用。 “头品玄狐,二品貂。”济兰抚着披在身上的袍子道“比起我那件玄狐的披风,也丝毫不差。这个韩鹿祈果然了得,才去了一趟草 分卷阅读1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0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20 原,就能把蒙古亲王家的貂皮袍子弄了来。可见他在蒙古贵族中的人脉,不容小窥。” “蒙古亲王家的袍子?”富察沁又摸了摸这貂皮上的毛绒,警觉道“别再是被偷儿顺了来变卖的贼赃!” “如果是这么贵重的贼赃,他根本走不出这位亲王的封地。”济兰欣然的收了袍子道“吩咐下去,晚膳让他们做点清淡的,我要宴请韩家老九。” 一面派人往达正昌送了宴请的帖子,一面吩咐富察沁取一件从蒙古带回来的蒙古袍出来。 “这件,颜色未免太艳丽了些,不庄重。”济兰看着富察沁拿出的大红锦缎袍子,摇摇头“不是还有件天蓝色的么。”济兰问道。 “您清瘦了,那几件还未及改。这件袖口领口的套花贴边比旁的几件也精致,又是改好了的。晚上穿红色,衬人。”自从济兰守寡后,极少穿这么艳的衣服,富察沁规劝着她。 边服侍着她穿上边道“这里不比江南,人人穿的素雅古朴。您看街上那些蒙古人,哪个不是大红大紫的袍子穿着。”说着还不忘把虹筱送她们姐妹的银饰拿出来,为济兰戴上。 “主子——。”富察沁发怔的望着已然很久没穿过红袍的主子,将她引到镜子跟前,感慨道“这样的二小姐,奴婢多年未见了。” 看到镜中的自己,济兰也是不禁稍愣了下,出于本能的张开双臂,微微昂起头,审视着镜中的自己,不免感伤的道“终究还是老了。” “呀,小姐!”这时从外面进来的富察米,捂嘴惊呼道“太漂亮了,这头饰哪里来的。以前就劝您多穿些红色,看着好生喜气。” “没体统。”富察沁嘴上虽责备着妹妹,但还是笑语问道“晚膳备的如何了?这是韩东家第一次来咱们府上用膳,告诉那几个江南的厨子都仔细着点。” “姐姐你就放心罢。”富察米一直在膳房亲自监工,每道菜都亲自盯着,厨子们哪敢怠慢。 喝了几口茶道“况且,那狗皮膏药能吃出什么好来?要我说啊,咱们这么忙活,还不如在院中架上只羊来一烤,随他的心意。” “你啊,韩东家来包头府也有小半年了,之前又去了草原。就算他是个蒙古人,天天牛肉羊肉的也该腻了,何况他还不是。多备些清淡的菜,保准他这次来胃口大开。”富察沁还是了解自家小姐的良苦用心。 再说这边达正昌后宅,睡醒后的佟玖愁眉苦脸的磨蹭着,看着虹筱给她搭着得体的衣服,嘟囔道“好端端的,去她们家吃什么饭。”想了想道“姐,你跟景赋都随我去,对吧?” “哥儿,帖子上写的清楚,这是接风宴,不是鸿门宴。”虹筱心里好笑她这个傻主子。跟傅二爷相处时那般融洽,一提到富察·济兰邀她过去吃饭,就皱巴张脸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偏偏两个又明明是同一个人。 “是,我虽欠她银子,但这次我马上就可以还了她。”说到这些,佟玖底气足了些,直了直腰道“再敢给我脸色看,我马上喊景赋过去拆了她的门楼!” “你啊,到了家了,还不让我和小华省省心,好好歇歇。”虹筱扯了扯她马褂的下襟道“不就是对门吃顿饭么,自己去。一趟草原回来,以前的衣服都见短,哥儿可是长个了。” “说到底,还是草原上的吃食养人。”佟玖挺了挺身板,任虹筱给自己扎着腰带,学蒙古勇士般手叉腰,用蒙语道“吃肉的是狼,吃草的是羊。” 虹筱为她收拾停当后,前后的看了看,点头道“嗯,那么草原狼少爷,可以去赴宴了。早些去,别赶上晚膳档口才过去,显得怠慢人家。” “竟这般寂然。”这是佟玖第一次过养正堂后府,自济兰回来,收回来大量的草药,都需要晾晒。所以后府大大小小的空场上,摆的到处各色各样的药材。 一进府,就闻到淡雅的药草味道,细碎的捣药声皆可听到,虽仆人们人来人往,但也都很安静。与达正昌内到处都是干得热火朝天大嗓门的伙计,出出进进的商队,人声鼎沸的热闹氛围截然不同。 到了这里,浮躁的心也自然而然的就跟着静了下来。 “韩东家莫要见怪,我们开的是药铺,来往的多是些患病之人。病人需静养,先生请脉时更是需静谧。所以,府内是安静了些。”前面引路的富察沁解释着,时而回头看上一眼佟玖。 不禁感叹,都说女大十八变,可这韩鹿祈一个男子,一别半载,不但个头出落了不说,眉目间也长开了。就连谈笑间身上流露出的世家气势,也与当初那个在江南签契时处处顾忌,青涩的少年大不相同,脱胎换骨了般。 富察沁引她进了正堂,请她稍坐,自己去后面请主子出来。 佟玖看了看室内陈设,一个平头案依墙摆至正中,墙上挂着靠山镜。案上摆了三对瓷瓶,中间放着石头面的大插屏,边上摆着一架自呜钟,寓意“终身平静”。 案下摆着一米八的见方八仙桌,桌两边分放着太师椅,东西依墙,共是八张六几。 屋角立了两张花几,摆着几盆石竹,生极盎然。墙壁上悬挂着一幅颇得禅韵的“悟”字字画,看风格应是唐时的笔墨。 正欲喝茶时,只觉门口一红,望过去后,不禁讷讷起身,对走到近前的富察沁叹道“我走遍整个草原,也未见过如此貌美的蒙古女子。” 说完放下手中的茶杯,对着济兰双手高举过头,随后右手捂在胸前躬身,用蒙语问着好,敬意十足的道“她赛拜努。” 这倒让济兰颇为尴尬,哪个女人不喜欢这样的盛赞,可佟玖的话里行间也表示着她已经认不出济兰了。 富察沁打着圆场笑道“瞧玖爷这是见了多少蒙古姑娘,连着我们主子,都认不出了。” 佟玖闻言往前近了几步,毫无顾忌的直视着眼前的济兰,倒是把济兰看的有些拘束和不安了。 佟玖歉意的对济兰拱拱手,依旧不失赞赏的瞧着她,对她连连点头道“上辈子咱们在草原上见过,不对,我在府里见过你。” “还没用晚膳,就喝多了么?”济兰勾了下嘴角,用满语轻声道,言语间掩不住的娇羞。 不知为什么,佟玖这次再见济兰,觉得好似重新结识了个人般,之前那个让她讨厌的寡妇债主顷刻间就烟消云散在她的脑海里。 席间,佟玖依旧那么纵酒,对济兰讲着在草原上的见闻,喝到酣畅处解了小褂的扣子,认真的目视了会济兰后。 起身将两人的酒斟满,边拿起酒盅跟济兰碰了下,边握上济兰的手,认真的道“你这个样子甚美!很像我的额娘博尔济吉特氏,我看过她的画像,就是这个样子。” 说完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一把揽过济兰在怀里,拍着她的后背,在她耳边忘 分卷阅读2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1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21 情的道“我喜欢你这个样子,我要跟你做一辈子的相与。”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七章 <十七> 济兰鲜有跟谁这般亲近过,但她从拥着自己的人虚晃的身形中觉出佟玖是真的醉了,且动作很单纯并无恶意,她忍耐着并没有推开他,因为她还有个更重要的猜测需要证实。 “你是说,你额娘是科尔沁达尔罕王部的博尔济吉特?”济兰任凭她拥着,在她耳边试探着问着。 佟玖听话的在她背上点点头,道“嗯,达尔罕王罗布藏古木布,是我的舅舅。” 济兰试探的轻唤了声“佟佳·纳多?” “嗯?”佟玖迷惑的仰起头应了声,紧接着朝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严肃的道“嘘,我是韩鹿祈。” 济兰二话不说的将手探进他散乱的马褂前襟的胸前摸了摸,虽然内里束的极好,但终究是从异常的柔软中摸出了端倪,济兰登时心内了然。看来,齐佳·木云说的不错。 虽然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可看着眼前剃了头光着脑门儿的佟玖,和被草原风沙吹的已然红黑了的脸庞,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主子——。”本来想给二人留些空间的富察姐妹,在门外候着,本来刚开始还有说有笑的推杯换盏,突然就没了声响,富察沁不放心,佯装送水推门看了看。 就见佟玖揽着自家主子,头扎在主子的怀里!而自家主子不但没有挣脱,一只手扶着他的腰怕他摔倒,一只手还在对方衣襟里,脸上的表情全是心疼。于是,赶紧“嘭”的关上身后的门。 见富察沁进来,济兰若无其事的收回佟玖衣襟中的手,为她仔细系好马褂上的盘扣。 低声吩咐道“她喝多了,收拾间客房出来,给她憩会儿。让小米过她们府上传话,就道她们东家喝的狠了,请虹筱姑娘过来。我有话问她。” “主子,留他在咱们客房,这与礼法怕是——。”富察沁承认自己的确有意撮合佟玖和自家主子,可这发展的也未免太快了些罢?远远超出了她的接受范围。 “快去罢。”济兰的酒也吃的不少,事出突然,搅得她心神不宁,头就也跟着疼了起来。有些不耐烦的道“喊两个丫鬟过来,先将她搀到客房去。” “真是一刻都不让我省心。”虹筱听说佟玖在人府上喝的不省人事了,无奈的揉了揉额头,她就不明白了,走时还是极不情愿的走的,怎么到了那就能畅饮到烂醉如泥的境地呢? “随意坐。”济兰才沐浴过,在闺房里随意穿了件袍子,让虹筱坐下后。吩咐富察沁把华景赋带去见佟玖,摒退了室内的其他人。 “方才,在你主子那儿,我只是听了只言片语。”济兰坐在软榻上,言归正传的问道“请你来,我只是想问问,佟佳·纳多——。”说着济兰拉了拉语调,瞧着虹筱面上表情的变化道“怎么就变成韩鹿祈了?” 虹筱只是拧了下眉,并没有马上作答,而是抬头看着济兰。 济兰摊了摊手,轻笑道“你这种眼神真的是让人很不舒服。你觉得,如果我有恶意,你现在还有机会在这,这么看着我?”见虹筱依旧不说话的看着她,也许是出于早先“调戏”她的理屈,济兰起身为她倒了杯茶。 软了几丝语气道“别以为所有女人都是齐佳·木云。”之后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道“我们是相与。”说到这,顿了一下。因为她脑中突然映出佟玖在她耳边说“我喜欢你这个样子,我要跟你做一辈子的相与。”时的情景。 济兰勾了勾嘴角,笑看着虹筱,坦白道“你主子说的对,我们两家,是要做一辈子相与的!” “您是怎么认识齐佳表小姐的?”虹筱终于开了口。 “说到这个,很不幸。”济兰顿时笑意全无,坐回到软榻上,悠悠的道“虽然在下不才,是个望门寡。但她还是要尊称我声‘嫂夫人’。” 虹筱思绪转了一下,道“相反,我倒觉得您很幸运。嫁到那样的人家,真的就比您眼下的生活好么?当然,只是个丫鬟的见识罢了。” “那么,丫鬟,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么。”济兰困乏的打了个哈欠“简短些。” 虹筱平静的道“您的弟媳妇偷了我们哥儿记的佟家账本,您的公公和小叔匿名告发了佟家,佟家被灭了门。之前哥儿一直逃婚藏在科尔沁,后来佟家出了事,我们被驱逐出封地自生自灭。遇见了旧故韩老东家,后来韩少东家得了伤寒,没了。哥儿就顶了他的名号,来了江南。” 济兰沉思了一刻“你确定,是木云她偷了账本,而不是你家那个傻子主动给她看的?” 虹筱显然为“傻子”这个词很不满,但也不得不惊讶于济兰看问题的透彻和独到,实际上济兰说的对,的确是佟玖错信了齐佳·木云。 捕捉到她那片刻的惊讶,济兰无奈的笑笑,自语道“果然是个傻子——。” “我知道您会为我们保守秘密的,因为我们是相与,不是么?”虹筱试探着济兰,问道“我能为您做些什么?” 济兰毫不客气的道“看住那个傻子,要么戒了酒,要么酒后别乱说话。这不是草原,收起她的豪放,别跟谁都动手动脚。有时,对寡妇造次,是要负责的。” “您一定要这么说她么?她今年还未过双十。”虹筱实在忍无可忍的反驳道。 “可以啊,我只是不想她永远到不了双十。”济兰看着虹筱,一副你主子本来就是个傻子,你还不让我说的神情。 “好吧,您还有什么吩咐?”虹筱决定结束这次谈话,遂起身问道。 “劝她踏踏实实的跟着我做个商人,皇家门儿里的事,该忘的就忘了罢。”济兰看着榻上雕的花纹,像是在观赏般,看的认真,嘴上随意的道了句“还有,娶我。” “什么?”虹筱不确定是自己听差了,还是眼前这个女人疯了。 济兰收回观赏的目光,落在虹筱身上,过了会又挪走到别去,不屑的自嘲道“为这样的人家守一辈子望门寡,立个贞节牌坊,才是我此生最大的不幸。我,要自由。” 见虹筱沉默不语,济兰道“你比谁都清楚,这样我们各取所需。我总不会去告发我的夫婿是在逃女钦犯罢?在我看来,我们两家的相与关系,这才刚刚开始。” 虹筱叹了口气,心道“哥儿,不是我卖了你,是你自己酒后把自己卖了。这个女人,真真是个商人。” 济兰看她叹气,知道她应了,饶有兴致的道“我除了老点儿,哪配不上你们家主子?方才她可还口口声声的说喜欢我呢。” “怎么说也是婚姻大事,我一个丫鬟,怎么能做得了主。还是等她醒了,自己定夺罢。 分卷阅读2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2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22 ”虹筱施礼,准备告辞。 “决定权并不在她。”济兰笑了笑“韩东家酒后毁了我一个寡妇的名节,这事能就这么算了么?那我守了十几年的清誉,也未免太不值钱了。” “二小姐,我还是劝你对我们哥儿尊重着些,她从不屈服任何人。很多事,眼下才有些转机,别让两家的关系,渐行渐远。”虹筱提醒着她。 “不会的,不是还有你在么。你希望我们玉石俱焚?还是那句话,虹姑娘是聪明人,该说不该说的,心里一直很清明。”济兰讪笑了下,对门外道“来人,送虹姑娘出去。” 佟玖醒时,虹筱正坐在床头看着她“水。”佟玖要了水,喝了一通后揉着头问道“我是几时回来的,竟全然不知。” 虹筱叹气,道“是我和小华把你从富察家背回来的。” “是么?二小姐拿了些葡萄酒,我还是喝不习惯。”佟玖靠在床头“那种酒喝起来甘甜若醴,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醉了。” 虹筱探身过去为她揉着额头道“哥儿,你酒后抱了她,你知道么?” 佟玖抬头,疑惑的看着虹筱,虹筱继续的道“方才二小姐把我喊去,让你娶她。” “什么!”佟玖坐直上身,不可置信的怔在那儿“我如何能娶她?” “你是韩鹿祈,有何不能娶她?她说的明白,只是想摆脱寡妇的身份。至于其他细节,还是要你自己去谈。”想到那个女人,虹筱就头疼的又是叹了口气。 论算计,自己加上佟玖一起也不是她一个人的对手。好在,她一直以来也的确没什么恶意,暂时还值得信任。最后,还是劝了句“哥儿,以后做事还是要谨慎着些。” “小姐,三天过去了,他们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那个狗皮膏药不会不认账吧?”富察米先生沉不住气了,还是率先的问出了口。 “不会,她不是那样的人。”济兰看着药册“她的丫鬟了解她,我们等着就是了,她自己想开了,自然就来了。” “小姐,您真的想好要走这一步了?”自从那日后,几个人一直对这件事绝口不提,既然现在提了,富察沁也问道“改嫁可不是小事儿,大小姐那边儿怕是会反对。” 济兰放下药册道“她自己都是泼出去的水了,还想拘我一辈子?没谁我的药材也一样卖,我信佟玖是个能依靠的。” “您的依靠来了。”门上来报,佟玖求见,富察米有些打趣的通报着。 “主子,您这样就去会客么?”富察沁看主子素面朝天,披头散发,只简单穿了件月色的褂子就往出走,提醒的道。 “怎么?让她看清些也好。”济兰直接的出了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章 <十八> “来啦?”济兰出来时,看见佟玖魂不守舍的立在那,脸上的神情又有些那日借钱时的六神无主,轻声的问道。 “嗯。”佟玖点点头,默不作声的走过来,将济兰引到八仙椅上坐好,之后郑重其事的朝济兰拜了三拜。 沉声道“我酒后失德,败坏了你的名节,我愿意迎娶你,弥补我的过错。” “你这是做什么?”济兰起身扶过躬身在前的佟玖,柔声道“不过是遭了别人的闲话罢了。我还不至于轻浮到,你抱了我就强着你必须娶我。” 二人相继入座,佟玖瞧着左右无人,故而道“娶你可以,只是有些事情要事先言明,免得你嫁过来,会后悔。” “嫁过去?”济兰看着茶,放下盖子岔开话题道“养正堂的买卖你是知道的,想我过去相夫教子,侍奉你大娘,怕是有诸多不便。” 顿了下,方道“我们府上父母早故,长姐在京。其他也没什么累赘,婚后,不如你入府来,更方便些。” “你是,要我入赘?”佟玖也放下手中的茶盏,直接发问道。 济兰摆摆手,再次岔开话题,柔声道“如若你想不通,就作罢了,婚姻大事哪能勉强。其实,我之所以一直在包头府迟迟未走,就是在等你回来,有要事同你相商。” 堂内一阵凉风拂过,佟玖看着济兰只穿了件单褂,头发散乱的随意在脑后挽了个髻,感觉她人不再是初见时那么咄咄逼人,反倒单薄憔悴了些。 心内又不免生出阵阵内疚和不忍来。 济兰看她脸上有些苦色,忙解释道“放心,我不是跟你讨债的。还记得江南签契时,你说要为我闯出片风花雪月么?” 佟玖微愣,自嘲的笑了笑“不过是年少的意气,不曾想二小姐当了真。” “说实话,当时我也觉得你是年少的轻狂。可现在,我确实当了真。”济兰端起茶杯,赞赏的朝佟玖扬了扬,自饮了口后道“这半年在关外,你当真是为你们韩家闯出了片风花雪月。可,却不是我富察·济兰的。” “二小姐有什么吩咐,但讲无妨。”佟玖想听听她的想法。 “我想咱们两家一起在咱们有分档的地方开设汇兑庄,关内由我打理,关外你来打理,如何?”济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汇兑庄?据我所知,这个行业一直都是由晋商独大。我从未涉及过这方面的买卖,更是不知该如何打理。”说到开汇兑庄,佟玖陷入了沉思。 没把握的坦言道“实不相瞒,我们韩家也没有那么多现银来做汇兑和信贷。” 济兰觉出佟玖在生意方面的确成熟的多了,于是笑道“你不要把这个行业想得多么高深,买卖皆是万变不离其宗,我们就是从贩卖中获利罢了。汇兑庄流通的是银子而已。晋商每号创始,也不过就是万两至二三十万两。” 见佟玖不为所动,济兰让步道“你不是欠我五十万两么,你若愿意,这钱且不急着还,算是你的起始资金,顶你的身股。年底赚了便一起分红,赔了无论多少,你依旧还我这五十万两就是了,如何?” “为何是我?”按济兰的实力,她完全可以独资开办,想开几间开几间。这么好的买卖,为何要带着自己?佟玖不解。 济兰想了想,逐条分析道“其一,我一个人精力有限,身份也不如你行走方便。其二,你有能把在江南烂大街没人喝的茶叶裹成茶砖,到草原上转一圈就轻易换回马匹的本事。其三,你有办法让那些蒙古王公把钱存入我们的汇兑庄,因为他们对你的信任肯定多过那些晋商。” 佟玖依旧沉思着,心里思绪百转千回,权衡着。 如今自家的商线越拉越长,买卖也越做越大,在各地分档的现银周转一直靠镖局往江南总部运,不但一去一回路途遥远耗费时间不说,路上也存在着危险和其他诸多不便。 若是把开汇兑庄和钱庄等业务集于一身,不但自己家的商队到 分卷阅读2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3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23 各地分档可以用票据进行汇兑,方便安全。 在江南进购商品时也可以用别人存在钱庄的现银来周转,这何乐而不为呢? “不妨可以一试。”佟玖答应道。 “试一试倒是无妨,但你我两家,说到底还是要联姻。”济兰最后绕回到这次的主题,晓之以理的模样“说白了,我不可能把关系到富察家存亡的生意,交给个毫无关系的外人。” 说完直视着佟玖明言道“想名正言顺的动用养正堂的财力人力,你必须入赘富察家。” 佟玖忧思的挠挠头,应道“入赘可以,但只我一人过来,韩家的买卖,还是韩家的。” 济兰听后无奈的笑了笑,道“韩鹿祈,在我看来,你可比韩家那些个丝绸茶叶要值钱得多了。” “既是入赘,那我便悉听尊便,何时要我过府来,我过来就是。”事已谈妥,佟玖起身要告辞。 临走前目视了济兰少倾后,见她没有送客的意思,又道“那,我这几日先四处的逛逛,看城里有没有什么好的档面。婚后咱们就把汇兑庄开起来?” “韩鹿祈!”济兰扯住拱了手就要走的佟玖,有些不满的问道“就算是入赘,就算是谈买卖。你我定亲,你总该留下个信物罢?” 说完倒是手疾眼快,利落的从佟玖手上拽下她拇指上的扳指。佟玖觉得手上一轻,潜意识的伸了伸手。 “怎么,舍不得?”济兰捏着扳指在光下瞧了瞧,握到手中,道“韩鹿祈,你记着,我富察·济兰不图你任何东西。一直,都是你欠我的。我的清誉,就算倾尽了你们韩家,也换不回一分一毫!” 佟玖转身便要走,却发现自己的袖子还被济兰拽着,于是歪过头看着她。 济兰低头从颈间摘下贴身的坠子来为她戴上,缓着语气,目视着她道“我不会害你,自此,我们便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 说完推了推依旧歪着头不愿看自己的佟玖,嗔道“听见没有?” “嗯。”佟玖看了看胸前的坠子,是块长命锁的玉牌,可能因戴得年头多了,玉牌上的纹路已然被磨的不那么清晰了,看着外表却是格外的温润,闷闷的应下。 送走佟玖好,济兰叫来富察姐妹,吩咐着就近择个良辰吉日把日子定下来,叫来虹筱一同商量商量婚事,打算趁俩人在包头府就把婚事完了。虽然是入赘,但日后佟玖还要在草原上行走,多少要考虑她的面子。 决定婚房还是设在达正昌后府,结婚当日由韩家出花轿来接她,表面上是韩家“迎娶”,但回了江南,佟玖要过到富察府上去居住。 订亲后,佟玖一直忙着商队为富察家运药和筹备开汇兑庄的一些事由,婚事的置办上都是由济兰和几个丫鬟做的主。 眼瞅着还有不到一周就到了正日子,吉达那边的分档遭了匪患,佟玖接了信儿带着华景赋连夜就出了城,进沙漠往吉达赶。 可几天后,从吉达发来的商队都说来时路上遇到暴风雨和流沙,耽搁了行程,也说没看见东家和华景赋。虹筱闻后大惊,立刻连夜派了人快马加鞭的往吉达去探佟玖的平安。 “都说望门寡克夫,咱们东家草原上大风大浪的,吉达的沙漠走了数十趟一直都没事,可才订了这亲,好端端的人就没踪影。”一听说佟玖没到吉达,铺子里府里就炸开了锅,伙计们七嘴八舌的私下议论着。 “胡说些什么,滚出去牵马!”虹筱跟富察米从外面置办东西回来,听到门上的伙计议论,虹筱扬起马鞭就给了伙计一下子,铺面里登时安静了下来。 后个儿就到婚期了,听着窗外潺潺的秋雨,济兰抚了抚大红的嫁衣,面无表情。 “虹姐儿说,吉达那边明个儿就能有回话,而且已经派几个商队都进沙漠找了。”富察沁宽慰的道“韩东家自己能从江南开条商线出来,在这种小沙漠中行走,不会有事的。” 第二日掌灯时分,派往吉达的人回来的道,吉达那边的马队被土匪劫走了,已经报了官,可分档掌柜始终也没看到佟玖和华景赋二人。 “主子——。”子时一过,富察沁开始服侍济兰梳洗打扮,小心的道“韩东家还没回来,要不咱们把婚期往后延延?”看济兰没应话,富察沁只好继续为她穿着嫁衣。 早在前几日,达正昌和养正堂门前的路上,就高高挂起了两排红灯笼。 正日子这天,虽然佟玖没回来,但上面也没吩咐婚事取消,伙计们谁也不敢怠慢,早早的都起来换了新衣忙活着。 待到天亮,济兰蒙上了盖头,坐在榻上,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  在此鸣谢康慷童靴的生日礼物,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 ☆、第十九章 <十九> “东家回来啦,东家回来啦!”隐约的听到外面街上有人喊着,济兰招了招手,因为不能说话,富察沁会意的让妹妹打发人出去看看。 原来,佟玖跟华景赋在往吉达的沙漠时,遭遇了那三个土匪和被盗的马群。 对方显然是赶马高手,引着头马在前面跑的极快,佟玖跟华景赋二人驱马在后面追的有些困难。 待到越追越近时,离吉达却也越跑越远。二人当日走得匆忙,谁也没带着弓箭,绳索,套马杆更是没有。最后还是华景赋拽出宝剑,看准了时机奋力一投,将匪首扎落下马。 二人就这样,赶着马群往回来。就这么一去一回,加上路上遇了暴风雨。在沙漠里走了三天,昨天后半夜才到了吉达。 听说虹筱派了几波人过来,知道包头府那边怕是等急了,佟玖喝了几口水,吐了吐嘴里的沙子,稍作休整又连夜往回赶。 骑了这些天的快马,佟玖下马时腿上一软,感觉不是自己的了般,站立不稳。幸好伙计们迎得及时,连搀带扶的把她和华景赋迎了进去。 连跑了这几日,沐浴时才发现大腿内侧都被马鞍子磨出了血,小腿往下都浮肿了。强装镇定的忍着疼,虹筱给她换上衣服。几个人扶着,勉强的又上了迎亲的马。 虽然知道这是逢场作戏给别人看的婚礼,但听到达正昌的伙计跑来说东家回来了,这会儿已然上了马,这就过府上来迎亲时,济兰在袖中攥着的手这才松了松。 出嫁,这是女子一生最重要的时刻,哪个女子心内不喜欢?十几年前未坐成的花轿,今日不管真假,总算坐上了。 就这般,济兰坐进了忽忽悠悠的花轿里,听着外面的唢呐高奏,鞭炮声迎耳,吹吹打打地绕着包头城,好不热闹。 花轿一路一直抬到了洞房外,洞房前,事先摆好了火盆,轿夫们抬着花轿从火盆上经过,驱邪免灾。 待花轿到了洞房门前 分卷阅读2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4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24 ,佟玖拿过挂在轿子上的弓箭,济兰就听轿外“嘭嘭嘭”的三声,轿子也跟着晃了三晃。 射完箭后,富察沁搀扶着她下了轿,富察米将一个红绸扎口,内里装了五谷杂粮的花瓶放到她手中,在二人的搀扶下,踩着红毯向里走。 佟玖看着穿着花盆底鞋的济兰从门坎上的马鞍上面稳稳的跨过去,也跟着松了口气。接过富察沁递过来的红绸将她引到堂上的香案前。 拜过天地后,济兰在床上坐稳,有童男童女往床上撒着花生大枣。佟玖又接过虹筱递过来的秤杆掀了盖头,象征的抚了抚济兰的发,寓意白头偕老。然后用力将盖头抛到屋顶上,这才同济兰一起并肩坐在新床上。 “主子,我僭越了。”富察沁先是行了个礼,之后把佟玖的右衣襟压到济兰的左襟上,这本是该由长辈做的事,富察沁在几人中是最长的,所以就由她做了。 两人喝了交杯酒,吃了半生不熟的饺子,门外响起了驼队中蒙古人唱的祝酒歌,婚礼这才告一段落,佟玖起身出去敬酒了。 虹筱跟着她出去时,济兰给富察米使了下眼色,富察米捧了事先灌了白水的酒壶,追上二人。 “姑爷!”富察米还是别扭的叫了出口,忍不住喜极而泣,脸上挂着泪儿道“您以后,一定要待我们小姐好!”说完把酒壶递到虹筱手上。 佟玖点点头,从袖子里拿出红包给富察米,客气的道“辛苦了。” 她们走后,富察米打开红包,里面竟是张千两的银票,这是她第一次觉得佟玖的可取之处,办事果然粗中有细。 最后,佟玖终究还是喝多了,及至深夜还没回来。 济兰换下厚重的礼服,想起了那件佟玖十分喜欢的红色蒙古袍,便让富察沁又取了出来,为她换上。 “老哈河水长又长,岸边的骏马拖著繮,美丽的姑娘,诺恩吉雅,出嫁到遥远的地方——。”深夜里,洞房窗外传来了婉转苍凉的蒙古民歌。 “这是谁在唱歌?”济兰为歌声所吸引,走出洞房,来到前厅,好奇的问道。 “是我们小姐。”虹筱看她过了来,在她身边站定,挡住些厅里浑浊的男子气息,极其小声的用满语哽咽道,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虹筱也知道今天的婚礼是韩鹿祈的婚礼,但看到佟玖全须全尾的穿着礼服坐在那儿,她很是触景生情。 想想前几天提心吊胆的担心,想想她跟佟玖在草原上逃亡时,不分昼夜的在草原上跑,再想想半年前,从江南来北上包头府时那路上的艰辛和吃的苦。 今天佟玖成亲了,也算彻彻底底的成人了,只要她活着好好的,自己就对得起在天的佟佳氏列祖列宗。 “诺恩吉雅,是谁?”济兰懂些蒙语,看着院中篝火旁席地而坐都跟着哼唱陶醉其中的蒙古人们,和一手端着酒碗,正坐那侧着头浅吟低唱的佟玖。 忽明忽暗的篝火映在她的脸庞上,虽然此刻的她衣襟和头发都散乱着,但她浑然天成的洒脱气质在众人中格外熠熠夺目,卓尔不群。 “她母亲的闺名。”虹筱拭了拭眼角的泪道“在科尔沁,很多姑娘都叫诺恩吉雅,出嫁时,都会唱这首歌。” “当年在父母的身旁,绫罗绸缎做新装,来到这边远的地方,缝制皮毛做衣裳。海青河水起波浪,思念父母情谊长,一匹马儿作彩礼,女儿远嫁到他乡。”佟玖唱到最后起身,右手无名指蘸酒弹了三下,对着大家痛快的将酒饮尽。 然后摊开双手,无奈的对大家朗声道“我的诺恩吉雅来了,各位失陪了。”说完朝济兰走来,笑而不语。 大家都把目光投在门口的二人身上,脸上无不显出艳羡的神情。 “你又醉了。”今夜的星空一扫前几日的阴霾,此时的天幕上繁星点点,深沉而幽静“入赘到我们家,就那么委屈么?你把丫鬟都唱哭了。” 两个人并没有直接回新房,济兰随意的走着,打算让她先散散身上的酒气再回去。但秋雨后的夜很凉,她抱着双臂摩挲着。 突觉背上一暖,佟玖宽了马褂披在她的身上,无所谓的嘟囔着“我喝了酒,很热。” “你就是个蒙古人!”济兰实在难想象,一个长在京内的带有宗亲血统的世家小姐,怎么会像刚才那样与生俱来的豪放。随时随地的就能跟最底层的那些蒙古人厮混成一片。 她现在似乎明白了,佟玖之前借钱时那种吸引自己的执着,根本就不是出于她本身对信念的坚定,而是佟玖特有的蒙古思维。 她的世界很简单,想什么就去做,不顾忌其他。事实证明,往往这样心无旁骛的豪迈人,更能成就自己。 “我身上流着蒙古人的血。”佟玖停住前行的脚步,对济兰道“你要习惯我,不只是穿这么漂亮的衣服,还有这里。”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头。 就听“啪”的一声,济兰在她的额头上拍了一巴掌,故意的问道“这里?这里有什么稀奇的。全大清国的男人,都这样。你如果想好好活着,就要穿什么衣服像什么人。” 佟玖拧着眉毛,揉着被拍的额头,跟着她往新房走。 “也许,你现在不明白,也许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济兰自言自语的走了几步,回头看看佟玖的脑袋,无奈的道“我觉得,你可能永远都不明白。” 回去后,两边早都备下了热水,服侍两人分别沐浴。因为济兰洗的久了些,佟玖困乏的先睡下了。 济兰回房时,见虹筱正跪在床边为佟玖腿上的伤,上着药粉,于是让身后的富察姐妹下去睡了。自己轻轻的走了过去,看着虹筱手上极其小心的样子,生怕弄疼弄醒她。 坐到床边,脱了软鞋,问道“她追回了多少马?” “五十几匹吧。”虹筱掖了掖耳边的碎发,对济兰道“秋夜寒凉,我多拿了两床被子来给您放在床尾。她喝了酒,总是前半夜蹬被子,后半夜抢被子。之前又骑马,睡不安生的。” “嗯,现在说话,倒是像自家人的样子了。”济兰满意的点点头,觉得有些受听。 “其实您一点都不克夫。”虹筱揶揄了句“我们哥儿自从遇了您,就一直交着好运呢。” 济兰意外于她的直白,之前还觉得她有点城府,现在看来,真是有什么傻愣的主子就有什么天真的丫鬟。拍了拍床沿儿,道“甭尽拣好听的说。她敢抢我的被子,我直接就踹她下床。” 虹筱听后,抿嘴一乐,为沉睡的佟玖整好衣衫,覆上被子。 “笑什么?”济兰打着哈欠,看她退出床帏,也上了床,拉着被子好奇道。 “笑您,刀子的嘴豆子的心。”虹筱倾身为济兰也覆好脚下的被子,道“她跑了几天几夜没阖眼了,要踹也明个儿再踹。” 济兰转 分卷阅读2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5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25 过身,面朝外的看着虹筱,饶有兴致的打趣道“看你方才哭得那等伤心,是不是你们哥儿娶了正房了,你这通房的小丫头伤心了?你再不出去,外人都以为这新婚夜里,二女共侍一夫呢。” “随您怎么说,明眼人都知道我跟哥儿不是那样的关系。”虹筱放下床帏道“可您跟我们哥儿,打今个儿起,可就说不准了。” “小蹄子,且先让你逞逞嘴,看明个儿本夫人再整治你。”接连忧心了几日,昨天又一整夜也未阖眼的济兰,困意袭来,迷糊的呢喃了句后,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 <二十> 婚后,对二人的生活来说并没有什么过多的影响和改变。济兰向来注重生活起居,所用物品无不精细,她觉得佟玖屋子里的物件儿没一个是能用的。于是,耐了两日,第三日头上早早就搬回了府。 两府不过一街之隔,要说两人婚后最大的变化,那肯定是相商生意过府时方便了许多,所以傅二爷也就很久没出现过了。 最近,佟玖被开汇兑庄的事儿忙的接连早出晚归,从谈铺面到请掌柜账房伙计等诸多事宜上,济兰一概没有过问过,全都是佟玖在操持。 晚上,佟玖驱马回来,到养正堂后门,见门里高杆上的灯笼挂着,便下了马去叩门。几日前,济兰同她定下信号,烦是晚上后院高杆的灯笼未熄就证明自己还没睡。 “姑爷回府了。”富察米通禀了声,济兰正专注的算着账,听说她过府来了抬头看看案上的洋钟,自语道“这个时候来了?”说完依旧凝着眉低头细看着账本。 “啪啪。”佟玖人未到,声先至。才进了屋子,就拽下脚上的马靴丢在门口,光着脚往向里走。 “姑爷,您等下。”富察沁出来迎她,见她身上还往下滴着水“奴婢伺候您先沐个浴吧?” “哦,无妨。”佟玖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打开后是本账翻了翻没见淋湿,感谢的朝富察沁笑笑,往里走道“我只跟济兰说说这几日的账,说完就走。” “姑爷——。”自从婚后,富察沁跟虹筱熟了许多,佟玖出府不在时虹筱常常过这边找她们姐们做女红,话里行间的对佟玖提起的多了,她对佟玖的了解也就更多,渐渐的也就跟虹筱一样心疼她“要不,先喝口热茶?” 二人在外间这样闲聊,影响了里面济兰算账,佟玖进去时看见济兰正眉头深锁的把算盘掼至按上,重归着零。 “哪差了,我帮你看看。”说着从后腰上拿下自己的算盘走过去放到桌边,济兰指着账本上几处密密麻麻的账给佟玖看,佟玖手上快速的“噼里啪啦”的拨动着算盘。 两人就这样一个指着念着,另一个算着,把这月的几本账都重新核了一遍。算完后,佟玖看了看算盘上的数,从济兰身侧探过身看看账本,拉到二人近前指着账本,道“看账上现在差的这个数目,应该是这笔进项入重了。” “嗯,今个儿晚了。明早喊账房来问问话。”济兰执笔将几个数目标注在账本上,不快的道“都道成大事者不事必躬亲,可看看现在下面这些人,都是怎么办差的?” “账就是要算的么。”佟玖笑笑,宽慰道“长年累月做这些,难免有些纰漏。” 账也算完了,济兰放下笔才抬头看清身前的佟玖,见她的头发身上都是潮湿的,有些诧异的看了看窗外,又回头看佟玖,问道“外面落雨了?” “哦,一阵阵的,倒也不大。”佟玖又打开自己拿来的账本,觉得脚下有些发冷,跺了跺,四下的看着道“我能不能搬把椅子过来坐?” 济兰低头见她只穿了袜子就站在秋日的地上,脚下的毯子都湿了一片。 “来人!你们这群混账的东西,都瞎了眼么?”济兰当即起身,按了佟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勃然大怒的朝门外喊道。 富察姐妹和一应内侍不明所以的赶紧进了来,济兰指了指坐在那同样意外的看着她的佟玖,道“姑爷回来这么久了,竟未见一个人进来伺候,连杯热茶都没有。平日里宠着你们,宠到你们眼里都没了主子了么!” 大伙先是面面相觑,紧接着呼拉的跪了一地。因为平日里济兰算账十分不喜别人打扰,下人们都是在门外候着,她有什么吩咐自然会唤。 方才佟玖进去时,也没听她唤人进去伺候,大伙按她平时习惯又以为人家新婚燕尔小两口需要独处,谁都没敢打扰。不料,却遭来济兰的责问。 “都跪在这做什么?”济兰没好气的斜了斜面前跪着的内侍们,道“还不赶紧下去伺候!” “是。”众人慌不择路的退了出去。 很快,富察沁就奉了茶来到佟玖面前,赔礼道“是奴婢们伺候的不周,姑爷您且先用杯茶,姜汤已然吩咐她们去熬了。” 佟玖歉意的点点头,端起富察沁递来的茶盏捂在手中,又瞧了瞧负手立在身边,冷着脸翻动着自己拿来的账本的济兰,面上有些为难。 “嘶——。”她正欲喝茶时,只听济兰吸了口气,手里翻动账本纸页的手指顿了顿,沉吟着。 “这个,这个是庄里打隔断,昨个儿给木工结的工钱。”佟玖起身,看了下解释道“本来谈好是包工包料的。可昨天他们说木材涨价了,工钱也要涨。所以,我把昨天的钱给他们结了,今个儿一早就到林场去了,看看能不能咱自己直接进些料。这就是这笔银子——” “哦,我看的不是这笔账,是觉得你平日里人乱——呃,不拘小节的,账倒是记得工整干净,桩桩件件也清楚。”济兰抚了抚账本上的笔迹,赞赏的道。 “哥儿。”这时虹筱进了来,朝着俩人施了礼,急急的走到近前,拉过佟玖。先是摸了摸她的脑门和辫子,又捏了捏她的衣袖和身上的马褂,提了几丝声道“身上淋成了这样,怎的不直接回家?” 佟玖反问道“你怎么来了?我这就回去了的。” “米姐儿才跑去道你过来这边了,要沐浴更衣,让我过来伺候,我便携了些东西来了。”虹筱显然生气的数落道“你还光着脚!现在都什么节气了?你这般的不疼惜自己,落了病了可怎么好。就为这些个劳什子的买卖,你又不要命了,是不是?” 富察沁看着三人,心里更是错乱。虹筱再怎么亲厚,终究是个丫鬟,就算你通了房再得宠,也不该当着济兰的面,这么放肆劈头盖脸的数落姑爷啊。 “虹姐,咱回去罢。”佟玖为济兰之前因自己朝下人们发那通火,已然心内就起了别扭,虹筱来了又是通数落,故而沉着声音道。 “回什么回,回哪去?”济兰不满的道“这不是你家么 分卷阅读2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6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26 ?”说着问富察沁“热水都备好了么?让虹筱带着她去沐浴,今天姑爷就寝这,哪也不去。” “备好了。姑爷,虹姐儿,这边请。”富察沁头疼的扶了下额,今天这都是怎的了,无非就是为这些个琐事,好端端的发哪门子火。 “疼,疼疼——。”浴桶里,被虹筱抓着小辫子,正手上用力拆着的佟玖,歪着头叫唤道。 虹筱随手把她辫子丢到一边,拿起桶里的水瓢舀了水,从她的后颈上倒下去,给她搓着背,没好气的道“你说你,明明说好是合伙开铺子,这阴天下雨的只见你天天出去跑,人家在家里坐等现成的。” “她不是不方便抛头露面么。”佟玖自己撩拨着水在身上,疲惫道。 虹筱拍了她一把,让她侧过头,又舀水为她洗着另一侧脖子,道“她怎么就不方便抛头露面了,她以前不是挺方便的么!是了,你方便,你就往死糟蹋自己的身子骨儿,天天饭饭不按时吃,睁眼就往外面跑。回头给别人赚下座金山银山!” “什么给别人,这不都是自己家人了么。她这汇兑庄的主意挺好的,咱拿不出那些个钱,还不能多出点力气么。”佟玖伸着懒腰“忙过这段儿就好了。之前咱那十来个铺子,我都开了,还差这一个?” “我就怕你拿人家当自己人,人家根本就没把你当回子事。”虹筱埋怨道“咱是没钱,她不撺掇你,咱也不赚这个钱受这个累。就没见过她这么精的,请个掌柜的管家还得给点工钱呢。” 虹筱给她搓完了背,还欲再说些什么,却见佟玖趴在桶沿儿上睡着了。 “你想吃什么,要不让膳房给你下碗面条?”虹筱伺候她换了干净的衣裳往卧房走,问着。 佟玖没睡醒,缩在高领的厚马褂里,只是一味的埋头走,不言语。到了卧房门口,懒懒的道“你也去歇罢,我先睡了,明早再吃。”说着进了去。 进去后,虽是第一次进济兰的卧房,但实在太累,也无暇顾及什么陈设,眼里心里只想着奔床。 “洗好了?”济兰看她进来了,收起手上的书,对富察沁道“把姜汤端来,你们也都下去歇罢,今晚不用值夜了。” 佟玖接过姜汤,一口气儿喝了,迷糊着爬上了床,躺下。终于可是寝下了,好不惬意的蹭了蹭被子。 突然就觉耳朵一疼,猛一侧头睁眼,看见济兰素手拧着自己的耳朵,边捂着耳朵,推着她的手吃疼道“你做什么?” “看看你耳朵根软不软。”济兰漫不经心的收回手,又拿了另一手手上的书在她耳边煽着风。 “又做什么!”佟玖微微仰起头,瞪着她。 “给你吹枕边风啊。”济兰继续煽着,不依不饶。 “啊——。”佟玖抓狂的翻身,扯了身上的被子蒙在头上,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每天十一点未更新,基本就不会更了。 ☆、第二十一章 <二一> 翌日醒来,佟玖因着这段时日接连超负荷的操劳,昨个儿又淋了雨着了凉,睁开眼头就疼的厉害。 “醒了?”此时的济兰,简单披了件衣裳靠在床头的软枕上,腿上摆了个炕几,正在上面翻着账本。 “唉。”佟玖翻过身出了口长气,揉了揉额头,之后单手撑着床缓缓起了身,道“早起就看账啊?” “嗯,习惯了。见你睡的沉,没让她们进来伺候。”济兰粉黛未施,青丝随意的散落在肩上“今个儿,我想到汇兑庄那边去瞧瞧。” “铺子里面还在收拾,乱的很。”佟玖揉搓着眉目,强打着精神,打着哈欠道“过几日再去罢。” 济兰收起账本,这才抬头看到佟玖的气色欠佳,挪了挪身子到佟玖近前,细看道“头疼?” “嗯,洗个脸就好了。”佟玖歪过头无所谓的朝济兰笑了笑,把辫子丢到背后道“昨天订的木材,早上就要送过去。我得早些过去验验成色,好把钱给林场结了。” “今天不去了。”济兰拉住要下床的佟玖,道“我吩咐个掌柜去办,你再睡会儿。” “都是我经管的,怕他们不知道价钱。”佟玖不放心的道。 “你要记住,少了谁,这天都塌不了。”济兰把腿上的炕几横过去,不着痕迹的挡住佟玖下床的空档“让他们去做,差了银两,我出,不要你的。” 佟玖想了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不管是谁的,差了银两,终究是不好。” “韩鹿祈,我一直琢磨不透,你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啊。”济兰看不懂的道“店里的跑堂你都舍得给他们入份身股,怎么就反倒舍不得这点烂木头的银两呢?” “给伙计入身股,我觉得值得,这样他们才拿我们的买卖当自家的买卖。木料的钱,自己跑趟林场的事儿,我觉得没必要给木工赚了去,能省就省些。”佟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给她听。 济兰不想再跟她费口舌,直接拍了拍身边佟玖的枕头,是昨天虹筱抱过来的一个小布老虎,示意她躺下道“时候还早,咱们都再躺会儿。” 说完,自顾自的宽了身上的大袄放到床边“方才看了几页的账,眼睛有些涩。” 济兰虽是满人,但久在江南受汉族女子影响,平日里除在京城和一些特殊的场合外,还是穿袄裙多过穿旗袍。 看到济兰里面贴身的镶滚彩绣的水红小袄,佟玖情不自禁的伸手过去,在她前襟上的绣花上摸了摸。 “啪”济兰狠狠打落她在自己胸前造次的手,嗔道“猴崽子,你得癔症了,动手动脚的?” 佟玖吃疼的捂着自己被拍的通红的手,怔了下,目不离那片绣花,解释道“我只是,只是觉得,这针脚好生漂亮。” “是了是了。”济兰拉了被子躺下“这可是我以前的弟媳,齐佳氏送予我的。本来像这种贴身的衣裳,我是不随意要别个的,也是看她的绣工针脚新鲜,与沁姐姐的不同,才收了下。” “你是说,瓜尔佳的齐佳氏?”佟玖思索片刻后,自言自语般试探的问着。突然明白了些什么似的,表情凝重。 居高临下的正视着躺在身边的济兰,回忆道“我记得,你之前说的嫁给的夫家是关家,关家——。”沉吟了下“是瓜尔佳氏?瓜尔佳·博穆尔的府上!” “博穆尔是我小叔,怎么,害怕了?”济兰本来已经闭目养神,听到佟玖紧张的语气,遂睁开眼,想看看她此刻的表情,于是饶有兴致的问道。 佟玖一脸复杂的狠狠的拍了一把自己的脑门,心想着,自己真是愚笨。 当初自己问起她的夫家,只说是关家,自己还当是哪个汉人,并未多问。现在想来,凭富察·济兰这样出身的小姐,怎么可 分卷阅读2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7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27 能头婚时就许配给个汉人呢? “你这孩子——。”济兰眼看着她把自己脑门拍了个通红的巴掌印,强扯了她的胳膊让她躺下,道“你怕什么,不管是谁的府上,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已然是你们韩府的人了,谁还能如何?” “怕?”佟玖的眼睛依旧直直的看着眼前济兰小袄上的花纹,呢喃了句,之后点点头道“是啊,我是真的怕了。”说完默默的埋头在济兰身边的老虎枕头上躺好,心事重重。 “睡会吧。”不知为什么,自己就是喜欢看佟玖这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的各种反应。但真突然看到她方才脸上的那种,最真实的伤感,自己心里的不忍也跟着油然而生了出来。 佟玖默不作声的向前凑了凑,靠在济兰的手臂上。 “睡罢。”济兰无奈,叹了口气,伸手轻揽了她的头入怀,抚着她的发顶,闭上眼。 脸颊所触及的是同当年一样颜色的光滑绸缎,同样的针脚绣花,甚至是,一样的柔软内在。可嗅到的,却是全然不同的,略带些药草味道的体香。 佟玖吸了吸鼻子,温香暖玉之气沁人心腑,暖人心田,头疼欲裂的感觉仿佛都跟着舒缓了许多。于是,挪了挪头,也跟着闭上了眼。 “都这时辰了,主子们还没传唤么?”富察沁几人一直在厢房候着,可眼看着日上三竿了,正房里愣是一点动静和起来的迹象都没有。 “难得都睡个安稳觉,就让她们睡罢。”虹筱绣着手里的女红,漫不经心的道“昨个儿我过来,瞧着你们主子眼圈都有些青乌了。想必近些日子也歇的不好。” “谁说不是呢。”富察米瞌睡着伏在案头,抱怨道“她前几日见天熬夜的看账,我值夜也跟着不得歇息。昨个姑爷来,总算得了恩典不用值夜了,我本想着好生寝上一宿,又被派到了汇兑庄。天还没亮就来了伙送木材的,折腾到这会才算了完。” “济兰,我有话对你说。”睡醒了一觉的佟玖从济兰怀里抬起头,下定决心的道。 “唉,真是个闹人的孩子。”这次换济兰长出气,展开胳膊,揉着被佟玖枕的发麻的胳膊,打着哈欠道“要说什么,说罢。” 佟玖坐起身,盘腿在济兰身前坐好,顿了顿道“我不是韩鹿祈,我也不是男的。” 济兰没想到她会突然说出这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索性沉默着。 “婚前,是想告诉你的,可我没敢说。”佟玖自责的道“这些日子,跟你接触下来,每每想到对你的欺瞒,我就愈发的内疚。” “你不是韩鹿祈,那你是谁?”济兰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晃动着发硬的脖子,问道。 “我叫佟佳·纳多。”佟玖如实的道。 “呵呵,这就有意思了,我本是嫁给了韩家老九。可一觉醒来,变佟家老九了。”济兰点点头道“也好,既然你是女子,那我们的婚事自然就做不得真了。你我之间,只谈买卖,不谈情。” 佟玖看到这样反应的济兰,不禁在她身后撇了撇嘴,心想虹筱说的没错,这女人真真是个商人。 “不是男子倒也好,像我这把年纪的,还痴心妄想的嫁什么人啊。”良久济兰才闷闷从枕头上抬起头道“给我揉揉肩。” 佟玖听话的扬了扬胳膊,从衣袖中露出手,按在济兰的肩膀上,倾尽全力揉捏着。 “啊啊——。”济兰好像都听见自己的骨节“咔”的一声,她这一下差点没把趴在那的济兰疼的断了气,缓了口气,骂道“要死了你,那么大劲儿,轻点啊。” 前头济兰那一嗓子,厢房里几个人就听的真切了,富察沁被惊得手里的针都掉到了地上。 “这是怎的了?”富察米也竖起耳朵听着动静,问道“喊我们进去伺候了?” “你们,你们玖爷,平日里,也是这样的?”富察沁红着脸,问着没有任何反应的虹筱。 虹筱收着手上的针线,望上她,知道她想的是什么,于是道“那得分对谁,对我就从来不这样。”说完扯了扯衣裳,朝正房去了。 “主子们还没起呢,你——。”富察沁追了出去,拦住要推门而入的虹筱。 “玖哥儿,喝水么?”虹筱扯了嗓子朝里面喊道。 “嗯,喝,渴了。”里面传来佟玖的声音。 虹筱朝富察沁点点头,道“听见了罢,我主子渴了。”说完推门进了去。 虹筱进去后,济兰还未起身,看着她熟练的服侍着佟玖更衣,提醒了句“她头疼呢。” “昨天淋了雨,想必今个儿就要疼的。”虹筱无奈的摇摇头,没好气的应了句,给佟玖拿汗巾抹脸的手也加了几丝力气。 “你啊,还哪是丫头,都快成她奶妈了。”济兰看佟玖衣服穿的差不多了,遂起身,慵懒的揶揄道。 “是了夫人,您那两个丫鬟正在门口候着呢。”虹筱也揶揄道“正忧心您是不是被房事累的紧了。” “放肆!”济兰板了下脸,指了指虹筱道“韩鹿祈,你这丫鬟是什么规矩?” “啊?”佟玖回头看看她,又看了看虹筱,显然并没留意二人刚才的谈话,讷讷的道“虹姐,那,咱们出去罢。” 济兰操了身边佟玖的枕头砸了过去,道“出去出去,快出去。免得在这耽误姑奶奶更衣。”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一直在加班,比较忙。 这个文写到现在,怎么说呢。 其实,两人到目前为止,一直还只是处在惺惺相惜,和平共处的阶段。对彼此还不没升华到真爱的地步。 有人说,佟玖比较怪,脾气既不明发也不暗发。因为在她眼里济兰就是爱闹着玩,所以她根本就不往心里去,也不生气。更多的则是无语和无奈。 而济兰比佟玖长七岁,对佟玖完全是长姐的态度,也没涉及到情爱。 至于那句,我喜欢你,我要跟你做一辈子相与。这里的喜欢,就是单纯喜欢她这个样子,没有其他。 ☆、第二十二章 <二二> 汇兑庄的店面是上下两层的楼房,楼上专门为女眷们隔出一间小厅,方便各家的女主顾往来时休憩。 汇兑庄开业之日,挂了牌子,取名汇正升。佟玖和掌柜的在门口迎来送往,忙得不亦乐乎。 济兰则是悠然的坐在楼上的小厅里,边喝着茶,边从小窗看着楼下庄前的动向。 “这个是谁?”济兰放下手中的茶点,指了下庄前正跟佟玖颇为热络的交谈的男子,瞧着佟玖跟他说话的神态,二人应该不只是泛泛之交,于是问道。 早在之前修葺店面时,她就派了富察米过来帮着操持。直到开业,富察米对佟玖平日里往来的各路人,都颇为熟悉了。 分卷阅读2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8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28 “哦,这是包头府上月新到任的总兵,扬古。”富察米看了眼回道。 “是什么人?”接过富察沁递来的信,看了眼信封,是京城来的,济兰边启着边继续问着。 “镶黄旗人,姓佟佳。”富察米回忆道“是佟佳氏的远房,前个儿来时,听二人交谈,应该是幼年在京城里有过几面之缘。” “是啊,你们姑爷好在也是——。”济兰抖开信纸,看了几眼后,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表情愈加凝重,直到把整封信前前后后的看完,沉着脸折好塞回到信封。 丢到落手处的小几上,端起茶盏,默默的喝了几口。富察沁和富察米立在一边面面相觑了下,又看着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良久,济兰才道“不曾想消息竟然走的这般快,瓜尔佳把咱们告了。” “告咱们什么?您与新姑爷的婚事?”这一点富察沁早就想到了,却未料到瓜尔佳真的做出来了,故而诧异的道“按我朝礼法,未婚夫死,未婚妻列入齐衰之服,三年丧毕,就可以脱离关系了。您此时再嫁,还与他们何干?” “就是啊,再说婚姻包括定婚礼,结婚礼等诸多仪式。当初定婚后姑爷就没了,您根本就没有举行过结亲仪式,那就算不得什么真正的夫妻呀。那他们现在凭什么告咱们!”富察米也不服的道。 “长姐来的信,句句言辞犀利的很。要不是顾着她皇家的体面,八成早就直接破口大骂我是个不知羞耻的荡1妇了。”济兰说完,只听她左手里的念珠被捏的“吱吱”作响。 涉及到那位主子,富察姐妹都知趣的噤了声,以免说多了,主子又要发作。 济兰冷笑道“婚姻终究是我自己的事,早年阿玛额娘在时,选了博敦我也认了。时至今日,博敦死了十年了。这寡我想守便守,不想守我还就不守了!要不要脸也是我自己的事,她愿意守着她的皇家体面过活,没必要非拽着我一道。” “你们姑爷怕瓜尔佳氏,我富察氏不怕,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把我怎么着啊。”济兰隐忍的道。 这时楼梯处传来脚步声,佟玖上了来,才一进厅就觉气氛不对,看了看几个人,没说话。 富察沁施了礼出去端茶,富察米也低着头跟着出了去,佟玖撩了下摆坐到济兰身边的太师椅上,瞥了瞥茶几上的信,心中了然济兰沉着脸应该是跟这信有关。 “外面忙的怎么样了?”终究还是济兰先开的口。 “咳咳——。”佟玖正若有所思的想着那封信喝着水,听了济兰开口,忙清了清嗓子,道“掌柜的陪着呢,我得空上来瞧瞧你。在福满楼订了席面,一会儿我就跟他们过去了。” “嗯。”济兰点点头,道“你这几日头疼,酒能少吃就少吃些。免得你有个头疼脑热,虹筱那丫头又摆了张脸来给我看,好像这买卖是我一个人的,白使唤了你似的。” “哎。”佟玖应的倒是痛快,笑着道“昨个儿铺里的商队来回话,说养正堂运到京城的药材已然卸了货过了数,除了路上正常的损耗,没出大差错,你放心罢。” “我放心,我自然放心。我夫家自己的商队,我有何不放心的?”济兰深深的看着佟玖,突然想到什么一样,会心的笑了笑“再说,无非就是些草根树皮之类的,有什么好金贵的。” 佟玖接过富察沁奉的茶,潜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茶。济兰眼下这种神情,给她的感觉就如在茶里下过什么药一般。 虽然她知道这不可能,但被济兰那突然没任何来由的高深莫测的一笑,本来挺好的龙井,自己倒是什么味都没喝出来。 “夫君——。”济兰拉着长音唤了一声,笑着往佟玖身前凑了凑。 “夫,夫人有何吩咐,但讲无妨。”佟玖感觉把茶杯放到桌上,正襟危坐的干干一笑,应道。此刻,她心里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瞧你说的,我能有什么吩咐啊。我就想问问你,我有没有贤妻良母的潜质?”济兰扯了扯佟玖的袖子“你说,有没有?” 佟玖不着痕迹的收回自己的袖子,斟酌着拿腔拿调的道“夫人,温良淑德,秀外慧中,端庄得体,落落大方。日后,定然是我韩家的贤妻良母啊。” “真会说话。”济兰欣慰的笑了笑,娇羞的拍了佟玖一下,有些羞涩的低声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为我们韩家开枝散叶?” “这个——。”佟玖瞟了瞟在场的两个丫鬟,还是拿过案上的茶喝了一口,缓了口气儿,后道“这个,还不是全凭夫人的安排么。前边儿还忙,我先过去了。” 济兰起身相送到楼梯口,扯了扯佟玖的衣领,手在她颈间处为她整着衣裳道“晚上早些回来,我在府上等你。” “哦。”佟玖应了声,心里有些发慌的往楼下走,脚下一个不稳踩空了个台阶,还好手疾眼快的抓住了扶手,虚惊一场。 到了楼下,自顾自的拍了拍领口舒着气,想到方才济兰深情的为自己抚领口时的景象,自己竟有几丝相信是真的了。想到这,恰好摸到济兰当日送给自己的长命锁牌。 “自此,我们便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了。”又想起几月前济兰为自己挂着锁牌时说的话,皱了皱眉头,将信将疑,真的是一家人了? 第一天打烊后,账本送到济兰府上,济兰看了看各项数目的进项,满意的笑道“我就知道,她有这个本事。”说完问来送账的小厮“东家还没回来么?” “东家应该是还在款待那几位大老爷,没回来呢。”小厮恭敬的回道。 “这时候了,咱们店上都打了烊,福满楼也早该收档了罢?”听着自鸣钟敲了几下,济兰纳闷的问着身后的富察米。 “夫人问你话呢,东家哪去了!”富察米严声问道。 “这——。”小厮迟疑了下,朝济兰和富察米作揖道“从福满楼出来,几位大老爷未怎么尽兴。于是,那老几位同东家一道逛窑子去了。” “什么?”富察米厉声喊了嗓子。 “夫人息怒,是那几位大老爷扯着东家去的,这主意不是东家提的。”小伙计生怕自己闯了祸,忙替佟玖解释着。 济兰心里却是另一番担心,那孩子喝了酒后不管不顾的,又是去了那种不干净的地方,万一有个什么......。 “去,叫上你们的掌柜的,马上去喊东家回来,就说我身子不舒服。”济兰看外面天色已然黑透了,有些急迫的道。 小厮才出去,富察沁就进了来道“姑爷回来了,虹姐儿扶着他到了二门了。” “扶着回来的?”济兰起身朝门口张望着“不是才嘱咐了她——。”话还没说完,就见虹筱连托带拽的把佟玖弄了进来,才进门佟玖就“哇”的吐了,吐完就是哭。 主仆二人一路 分卷阅读2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9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29 磕磕绊绊的,看起来好不狼狈,下人们赶紧过去跟着搀扶,帮着收拾。 “本来她醉成这样,不打算过来叨扰的,可她自己执意要来,拦又拦不住,哄也哄不过去。”看着被佟玖弄的鸡飞狗跳的富察家,虹筱对济兰道。 “不碍的,我让她来的。”济兰吩咐着人把佟玖搭进房里的床上,富察姐妹去打热水。 “云儿——”醉酒后的佟玖不闹,但是一直哭着,嘴里嘟囔着“云儿——”虹筱给她擦着脸,换着衣服,也跟着落着泪。 济兰抱着肩膀在床边瞧着,问道“这是喊谁呢?”虹筱抹了抹眼泪,道“还能有谁。” 济兰细听了听,不确定的问道“齐佳·木云?”见虹筱默认,十分不解的道“我还当你们是恨她的,现在看来——。”说着看着佟玖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叹了声气。 “您叹什么气?”虹筱总算把佟玖收拾停当了,望着床上的佟玖,发愁的舒了口气,道。 “我的丈夫醉酒后喊着别的女人的名字,我不应该叹气么?”济兰佯装怆然的坐到床头,道“话说,你们主子跟那个齐佳·木云,到底有些什么韵事,说来听听。” “您还是等您丈夫转醒后,亲自问她自己罢。”虹筱疲惫的起身,道“她醒了怕是会要水,您若是不愿意动,可以帮着支应一声,我在外面守夜。” 济兰目送着虹筱出去,看看床上熟睡过去的佟玖,摇摇头。心道,真是个丫鬟的脑子,小姐的心。整日也就借着酒劲儿,在这耍耍小姐脾气,哭哭闹闹的,着实聒噪的很。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三章 <二三> 济兰睡的正沉时,就觉得颈上好似被什么重物钳住了,喘不上气,憋闷的朦胧着睁开眼。 “你为什么骗我!”佟玖压在她身上,掐着她的脖子边用力的摇晃着,边咬牙切齿的又道“你为什么骗我!” “你疯了?”济兰挣扎着推着她,却推不动。眼看着下一口气喘不上来,眩晕的脑袋嗡嗡开始作响,捶了她两把,强喘着气叫着“韩鹿祈——。” “你说你会来科尔沁找我,为什么不来?你说你要跟我一辈子,你骗我!”佟玖终究还是松开掐她的手,疼惜的捧过她的脸,声嘶力竭的哭道“你骗我!” 济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因长时间缺氧,连连咳出了眼泪,但手死死的揪着佟玖的前襟不放,气愤的瞪着眼。 待到才恢复些气力后,甩手就掼了佟玖一巴掌。 在她身上痛哭的佟玖,被打的猝不及防,“嘭”的一下栽倒在床上。 这下彻底激怒了佟玖,佟玖扑上去,用力的抓住她的胳膊按住,埋头吻上了济兰的唇,另一只手扯着她的衣襟。 模糊的喘着粗气,着了魔似的问道“博穆尔就是这么对你的是不是,你就喜欢男人这样对你,是不是!” 论气力和身材,济兰都要比佟玖小些。无论胳膊上怎么挣扎也止不住身上的人作乱。 济兰齿上狠狠的在她的唇上咬了一口,“唔——。”佟玖吃疼的松开手,扯着被子蜷缩在济兰身上捂着嘴。 济兰得空起身将她推了下去,潜意识的拎起身后的青花瓷枕头,朝着佟玖的方向就砸了下去。 “啊——。”佟玖一声闷哼,就再没了任何声响。 “来人!”济兰见她没了声音,扔了手里的枕头,敛着身上的衣襟下了床,朝外面喊着。 先是虹筱从外面掌灯进了来,紧接着富察沁也随后赶了来。 “哎呀,小姐,这是怎么的了?”富察沁看出济兰神色的不对,身上也有些瑟瑟发抖。见她衣衫发丝皆已凌乱,便拿了衣架上的大袄给她披。披袄时瞧到济兰脖子上清晰可见的掐痕,惊呼道。 “哥儿,玖哥——。”虹筱拿着灯朝床上照着,没听见佟玖回。于是,急急的把灯摆到床头的小几上,掀开床帏。 就见佟玖的头和上身裹在锦被里,整个人蜷缩着,只有脚露在外面。 虹筱看到横在一边的瓷枕,心道不好,赶紧小心翼翼的扯开被子。里面的佟玖随着被子的拉开,仰面倒落到床上,一动不动。 “哥儿!”连推了几把,佟玖没有反映,虹筱提心吊胆的探了探佟玖的鼻息。结果,佟玖没了气儿,虹筱惊呼着“哥儿——你怎的没气了。” 富察沁和济兰闻听后,也探头进了床帏。济兰看着佟玖淌着血的嘴唇,心烦意乱的扯过她的胳膊,扣上她的脉门,脉搏弱的几乎是摸不到。 切了几下脉后,捏着佟玖的人中,对富察沁吩咐急急的道“去拿针,快去!” “你拿这个砸了她,是不是?”虹筱指着瓷砖质问着济兰,上前就要揽佟玖。 “别动她!”济兰推开虹筱,前所未有的严厉“去点灯,都点亮。” 说完就着仅有的灯光,查看着佟玖的发顶,也探了下鼻息,之后焦急的解开佟玖领口的盘扣,接过富察沁递过来的针灸包,打开为她施起针来。 济兰指捏银针,屏气凝神的找着穴位,头一针就扎进了佟玖的鼻尖正中,把端灯的虹筱惊得手上一个不稳,险些将手里的灯扣到床上,多亏富察沁手疾眼快,扶了一把。 济兰拿了第二根针,略微的看了虹筱一眼后,拉过佟玖的手臂放好,在她手腕上的两根筋中间扎了进去。 “端过来些。”济兰倾身到床尾,在佟玖的脚掌上手起针落,喊着虹筱。 又在其它几个穴位分别下了针,不断的调试转动后,只见佟玖先是胳膊抽动了下,紧接着也有了微弱的呼吸。 大伙儿这才松了口气,济兰如释重负的坐到床边,挽了挽散乱的头发,疲惫的对虹筱和富察沁道“她衣服被汗浸湿了,去拿干净的衣服和被子。”又特地对富察沁道“把那床貂皮的毯子拿来。” 说完忧心的试探着轻轻抚按着佟玖发顶的硬伤,应该是被自己方才重击所致。又过了几刻,佟玖的脉象和呼吸都稍稳了,济兰才陆续的撤了针。 待到三人把佟玖妥当的在床上安置好,不经意间,外面的天却已然放了亮了。 “我在这守着,你们先下去歇歇罢。”济兰见虹筱始终一句话不说,一眼不错的盯着佟玖,缓了口气道“总要等她自己醒过来,你这样巴巴的瞧着,也无济于事。” “姓傅的,玖哥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杀了你!”虹筱恨恨的看了济兰一眼,抹着泪。 “你怎么说话呢!”富察沁忍无可忍的道“你没看着我们主子脖子上的手印子么?不是他干的好事还会有谁?” “够了,都给我退下。”济兰指着门,怒斥道“出去!”说完扯落床帏,甩了鞋上了床。 躺 分卷阅读2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0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30 到佟玖身边,看着紧闭双眼的佟玖,又是不放心的摸了摸她的脉,方才那样突如其来的惊吓以及那通殊死的挣扎,再加上施针时的劳神,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和心里。 没过多久,济兰就渐渐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济兰只觉全身酸痛,尤其是稍动了动脖子跟要断了一样钻心的疼。这种疼痛提醒了她昨天晚上都发生了什么,于是猛然睁开眼,看着周围。 “醒了?”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偎在佟玖的怀里,佟玖一手揽着她一手翻动着账本,正悠悠的瞧着她。 “你,头还疼么?”济兰翻过身,扶着脖子,轻轻抬起头,仔细的看着她的气色。 佟玖点点头,摸了摸自己的发顶道“疼的很,嘴也疼。”说着还动了动嘴,认真的道“真疼。” 济兰看她也没什么大碍,松了口气,又倒到被窝里,叹道“早就说你有癔症,没想到,你果然有癔症。” “那怕什么的。”佟玖继续翻动着手里的账本,不紧不慢的道“我瞧着这个本子,八成是跟药铺有些渊源,这个养正堂,不是药铺么?” “养正堂当然是药铺。”济兰揉着脖子,说完方觉得哪不对,猛然抬头,却被疼的“嘶——。”的抽了口凉气。 “怎么了,怎么了?”佟玖丢开手里的账本,扶着济兰道“有伤就躺好,别乱动。我方才醒来时,见你被子也不盖的躺在一旁,这样要着凉的。” “你等会儿,你先说,你是谁,我又是谁,我们这是在哪。”济兰彻底坐正身子,盯着佟玖认真的问道,等着她的回答。 佟玖看了看济兰,又看了看四周的陈设道“这自然是在床上。” “对,的确不是地上。”济兰点点头,有些着急的道“你是谁?快说。” 佟玖摇摇头,拿过方才丢到一旁的账本,看了看封皮,迟疑的道“我应该是这个养正堂的账房罢?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账本在这。”说着指着上面账房先生的名字“我是这个人?” “那,我是谁?”济兰一把抓住打岔的佟玖的胳膊,厉声的追问着。 佟玖被她抓的疼了,往回收着胳膊,挣道“你,你这人好生无聊。你是谁,做什么要来问我。”说着挠挠头,道“我是谁,我都还不晓得呢。” 济兰扯过她的胳膊,摸了摸脉,脉搏跳的很正常。又起身过去,捧了她的头看,发顶鼓着个大包,也看不出什么。 “我是哪个?”佟玖端起账本,指着封皮上的几个人名,问着济兰。 济兰心烦的接过账本收起,道“你哪个都不是,你叫‘韩鹿祈’。” “那你是——什么兰?”佟玖继续猜测的道。 “你记得了?”济兰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道“对,是什么兰?” 佟玖摇摇头,道“方才搂你时看到你小袄上绣着兰花,遂觉得应该跟你的喜好有关,不曾想竟是你的闺名啊,那你是什么兰?” 济兰被这接连的问答弄得头疼,摆手止住她的发问,道“你叫韩鹿祈,我是富察·济兰,咱们人前是夫妻,这个养正堂是咱们的药铺,懂了?” 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衣襟,想起她昨天的造次,警告道“还有,少动手动脚的。” 佟玖大彻大悟的点点头,自语道“咱们是夫妻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襟,还不忘摸了摸道“可我好像不是男子。那动手动脚又有什么关系?” 摸到衣襟里的硬物,便拽了出来,是济兰送她的玉锁牌,于是端详着。 “你不是男子这是个秘密,对谁都不能说,打死都不能说,知道么?”济兰无奈的拿过她手里的玉锁牌放回衣襟内,哄骗道“你得了怪病,不能喝酒,以后都不准喝酒了,记住了?” “嗯。”佟玖痛快的答应道“记住了。” 济兰若有所思的看着佟玖,愁眉不展,这可怎么是好。 “虹筱,我要喝水。”不料她正发愁的出神时,佟玖突然朝门外喊了嗓子。 “你记得虹筱?虹筱是谁。”济兰紧接着又是一喜。 “我们打小一起长大的,我怎会不知晓虹筱。”佟玖边起身边不耐烦的答道“虹筱是姐姐。” “那,佟佳·纳多呢?”济兰问着,佟玖摇摇头“不认识。” “齐佳·木云呢?”济兰又问,佟玖歪了歪头,想了下道“有些耳熟却也没什么印象了。”说完还是朝门外喊道“虹筱!” 济兰叹了口气,自语道“怕是她要杀了我的。你忘了所有人还记着她,也不枉她这样护着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是不是我之前写的东西太过正剧。以致于这一篇稍微诙谐些,大家反倒不适应了。 比如,那句,我们什么时候为韩家开枝散叶的话。几位君马上就想到了入赘的事。 亲们,人家两口子在调侃着给丫鬟们看,你们要不要那么认真已经想到孩子要姓什么啊? 况且就算是入赘,也看女方意愿,不见得孩子就非得随女方姓的。 还有那位十万个为什么君的留言,每一章都各种的想不通,看不懂。 说不信济兰就是因为摆脱寡妇身份才让佟玖入赘。 那我告诉你,寡妇的身份压了她十几年,你知道古代的寡妇是怎样的么? 她比谁都渴望自由,好不容易逮着个有小辫子能拽住的佟玖,她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么。 如果实在看不懂,那就真的只能这样了,我只能保证让大部分人看懂。 ☆、第二十四章 <二四> 几个人围坐在饭桌前,看着胃口依然很好,埋头吃着面条的佟玖。 “现在瞧着她心智倒没什么影响,只是一时想不起些人和事罢了。在我看来,倒也不是什么坏事。”虹筱看出济兰的内疚,语气平淡的道“眼下她这样子,自然不放心让她出去操持。她还喜欢看账,就让她管管账罢?” “虹筱啊。”两人正低声商量着前面的买卖时,佟玖放下筷子,严肃的唤了一声她。 “哥儿有什么吩咐?”虹筱看她吃完了,习惯性的给她递上帕子,耐心的问着。 “这天儿,眼见着日渐一日的凉了。你去告诉账房,给大伙置办冬衣的事儿抓紧着些,这点事天天拖着做什么?”佟玖吩咐着,语气里很是不快。 “是,这就传话下去,让他们马上办。”虹筱嘴上应着,却跟济兰对了下眼神儿。不解她怎么吃着饭好端端的又想起了这茬儿,以前也没听她提过制冬衣的事儿啊。 佟玖揉了揉额头,有些抱怨的对虹筱道“就是的,我昨个见着敖管家,都什么节气了,还穿件单褂子。他向来顾体面,不会为这些个琐碎来叨扰主子们。可这让外人看着,会说我们府上不 分卷阅读3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1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31 体恤下人。敖管家是府上的老人了——。” 就见虹筱听后脸色登时变得煞白,一把握住正喋喋不休的佟玖的手,拉了拉她,颤声的问道“哥儿,你说你瞅见敖管家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个儿在门口啊。”佟玖想了想,问虹筱“你扶我下车时没瞧见?我们还说了好一会子话呢。他说阿玛额娘喊我回府,我道先到济兰这瞅瞅就回。” 虹筱握着佟玖的手又是紧了几分,紧张的抚了抚佟玖的头,对着她勉强的干干笑了下“哥儿,以后除了虹姐儿和夫人,谁叫咱咱也不能应着走,省得么?” “这个自然省得。我本也是想去的,但晌午在汇兑庄那会儿先应了济兰,晚上要过府来的。”佟玖拧着眉毛,回忆着又对济兰道“啊,我想起来了。” 说着掏出脖子上的玉锁牌道“敖管家还问我济兰是谁来着,我一时不知道怎么跟他讲,就拿了这玉牌出来给他瞧,说就是送这锁牌给我的人。可我才拿出来,他就不见了影踪,想必是着急回去回话了。” “这说的谁呀,难不成竟是个人贩子?”富察米看虹筱的反应,知道这人肯定不寻常。 “她才用了膳,小米你陪她在房前晒晒太阳,也好消化消化食。”济兰拍了拍佟玖的肩,把玉锁牌给她在怀里揣好,道“外面日头正暖,跟小米去罢,别走远。” 佟玖起身便随了富察米出去了。 待二人出去后,虹筱才对济兰道“敖管家是我们佟府上的管家,死了十几年了。说来也蹊跷,当年玖哥儿的额娘出殡时,他在路上好端端的一口气没上来就跟着走了。那年玖哥儿还小,我也是隐约记着,没时的确只穿了见单褂。” 济兰点点头,后怕道“昨晚我还当她是喝酒犯了浑,耍酒疯。现在想来,定是回来的路上,碰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难怪当时说什么都不应,魔怔了般,怎么都不清明。” 几个人静了一刻,心里都森森的发寒。 富察沁年长些,宽慰道“不碍的,想必是姑爷的娘亲在那面对姑爷放心不下,使唤个人来瞧瞧。再说,这天的确也凉了,是到送寒衣的时候了。” 说着想了想,对济兰道“主子,要不一会儿咱找个师傅过来给瞅瞅,念叨念叨。” 又对虹筱道“虹姐儿放心,姑爷脖子上那块玉锁牌是小姐额娘当年的嫁妆,祖祖辈辈也传了好些年了,想必祖宗庇护着,多少有了些灵气儿。” 虹筱叹气道“玖哥儿打小就没了娘亲,心事重。自从去年家里遭了变,心里一直埋着怨气和怨念出不来。后来,为买卖连日的操劳,心里稍宽了些,可我知道,她心里对这个事总放不下。现在砸了头,将之前的事忘个七七八八,当真是好。” 当地大都信奉喇嘛教和萨满教,虹筱说科尔沁是信萨满的。 于是,济兰下午就托了当地的蒙古人去草原给寻了个颇有威望的老萨满来。晚上,在两个府内分别进行了跳神仪式。 济兰陪着佟玖,按着萨满的吩咐,恭恭敬敬的祭拜了神灵和祖先,折腾到大半宿,才歇下。 后来听说,应该是两人私做主张拜了堂成了亲。虽拜了天地,却未告知父母的在天之灵的怪罪。 佟玖自己又常喝酒走夜路,最近因着操劳,身体也有些弱,故而才招来了这不干净的东西。 自从砸了头后,晚上睡觉佟玖自然而然的就爱往济兰怀里钻,起初济兰还不习惯,可推了几次也推不出去,久而久之的到最后就由着她了。天凉了下来,夜里也有些冷,相互搂着暖和些反倒睡得安稳。 每每济兰醒时,都会看见佟玖披着衣服倚在床头安静的看着账,之前两人起床后的状态刚好掉了个个儿。 有时济兰也会恍惚觉得这孩子是在装疯卖傻,不然怎么有时偶尔冒出的只言片语,对以前的事又十分的清楚。可有时看她的神态,的确跟以前有很大的不同。 佟玖让她觉得最大的变化,就是比以前笑的多了,而且还会时不时的坏坏一笑,连虹筱都说这在从前是没有过的。 以前的佟玖每天都很忙,走起路来脚下生风,总算风风火火的四处张罗着。而现在的佟玖,性子安静沉稳了许多,整个人也静谧温和下来,就算正看着账本,也是时常嘴角挂着笑。 但对于她会偶尔出现头疼头晕的症状,济兰仍是放心不下,每天看着她喝药,看着她少吃些牛羊肉,膳食方面随着济兰的菜谱,精致了许多。 而且,每晚临睡前,都陪着她工整的抄经书,一来心得安慰,日无险事,夜无恶梦。二来修生养性,使她昔日心内的怨念能够早日得以解脱。 这日晚上,佟玖按以往的习惯静心凝神的抄着经书,济兰坐在旁边看着京城来的信函。 “啪”看完后,将信拍在案上,脸上是动了气。 佟玖先是被她突然拍桌子的声音一惊,手上一顿,抬头看了看她,手上笔尖未留意,墨迹在宣纸上顷刻间弥散开来,乌了一片。 见一晚上的成果就这样报了废,佟玖扬了扬眉,索性放下笔,端了茶盏绕到济兰身前。随手拿了案上济兰刚放下的信函,边喝着茶,边上眼瞧着。 “咳咳——。”才看了个大概,就被信上的内容弄得吸了口气,让嘴里的茶水呛了个正着。 济兰拿过她手上的茶盏,示意她到边上的太师椅上坐好,道“看这情形,我得回京城了。” “瓜尔佳府上好生的难缠。”佟玖翻动着信纸,坏笑着对济兰道“倒是多亏咱们俩喜结连理,渡你出了这苦海。回便回罢,关外一下雪再想走,怕是路上就难了。” 济兰瞪了她一眼“佛经抄多了吧?你渡我出苦海?”说着佯装端详着她身上暗黄的熏皮小马褂,调侃道“嗯,看这周身泛黄的样,别再是个火坑吧?” “别说,要真如你长姐所言,因为你的失德和不贞,来年宫里头不再用咱们养正堂的药了,这还真是个火坑。”佟玖正低头仔细的叠着信纸,没意识到济兰是在说自己。 撇着嘴惋惜的摇摇头,放好信,用手比划了个碗大的圆,道“还是个这么大的。” “不用就不用,姑奶奶的药铺遍天下,还怕缺了他们这一家主顾?”济兰无趣的道“不供他们,我还免得担惊受怕的担罪名呢。只是,瓜尔佳这边儿,我咽不下这口气!” “那是,咽气了那是翘辫子了。”佟玖拍腿站起身,把自己的辫子从身后扯过来,散着,笑道“养正堂也是近百年的老号了,御药不供了,就算伤筋动骨一百天,要不了命。况且,咱还有汇兑庄的进项找补着呢。”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这几个月看来,包头府的汇兑庄盈利颇丰,咱们是时候回关内让它遍地开花了。”济兰本来之 分卷阅读3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2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32 前就想走,中间出了佟玖被砸的事儿后,迟迟未动身。 现在收拾收拾,在京内稍作停留,年节时刚好能到江南。 佟玖解着马褂上一字襟的扣子,道“瓜尔佳还真是辈辈不穷奸佞子孙,早年康熙爷时就出了鳌拜,现在又出来这么档子事儿。无妨,咱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还没个辫子。” 济兰看她这唯恐天下不乱的神色,笑着到了她近前,上手帮着她解着扣子,目视她叫了声“玖儿——。” 佟玖稍稍往后躲了下,瞅着济兰。 济兰为她宽了马褂,又低头解着她棉袍外的腰带,问道“你说你,是不是心里一直恨紧了关家,可碍着你那云姐姐,又下不去手。直到最后,把自己气得魔怔了,索性忘了个干净啊。” “虹筱,我要沐浴。”佟玖挣脱济兰揪着腰带的手,朝门外喊着。 “虹筱都跟我说了,以前你们可好了,食同器寝同床,就差——”济兰趁虹筱还没进来,不依不饶的拽着她。 “就差什么?”这下换佟玖纳闷了,停住之前的挣扎,可济兰手上的力却没停,一个趔斜两人撞到了一处,佟玖勾了勾嘴角,坏笑着挑眉道。 两人近日接触的多了,嘻嘻闹闹的自然也就多了。 济兰看着同那晚一样近在尺咫的佟玖,突然想起了那晚的亲昵,静了片刻后,一把捏住她的前颈向后推开,跟她拉开距离。 也朝门外喊着“虹筱!你家祖宗要沐浴,还不赶紧进来伺候。”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五章 <二五> 两人成亲这几个月,在买卖生意上,起初时无论是养正堂还是汇兑庄,济兰都授意让佟玖参与和过问,药铺所有的管事也都听佟玖的差遣和吩咐。 因着佟玖入赘时有言在先,说的清楚,她只一人来,达正昌的生意还是韩家的。所以,一开始关于达正昌的事,济兰皆不过问。 后来,佟玖砸了头,两人相处的关系可谓是发生了质的变化。 尤其是佟玖,打心里头彻底消除了昔日的对济兰的芥蒂,慢慢的两家所有的买卖,就变成了二人共同的产业,不分仲伯一起打理。 自上次接了京里的来信,济兰先是订下了返京的日程,接着陆续开始安排着关外各档的大小要紧事宜。 几个丫鬟带着要随行的侍从们在两个院子分别收拾着东西,一旦主子们铺里的买卖上下交代好了,这边马上可以启程返京。 关外这几个铺面虽然现在看来生意很是红火,但因着全是今年新开的,怕是有的老百姓图一时的新鲜凑热闹,不长久。 而且从管理和用人等方面,或多或少的渐渐的也显现出些个弊端和毛病。如若不及时发现纠正,待二人这一走,怕是这几个铺面难长远。 对于买卖的打理,两个人很默契的分工各不相同。 济兰年长,这些年在调遣用人方面有些自己的心得和手段,板起脸来又能服众。且因她是个妇人身份,很多人也不好私下与她过多纠缠,这便免去了许多麻烦,通常说一不二。 不像佟玖多少还是年轻稚嫩些,在有些事上对手下的抹不开面子。哪个掌柜管事的私下扯她去喝酒吃饭,又不好推辞。可这一起吃吃喝喝后,就难免听到些是非。看不清楚,就会偏听偏信。 她主要经管各铺的账房账务往来和商队驼队的货物运输。这样,要么对账不对人,要么就跟当地的满人和蒙古人打交道,比较迎合她的喜好。 随着今年养正堂的最后一批药材从关内调运来,养正堂方面今年的药运,便告一段落了。济兰也是一天都没见到佟玖的人。 晚上,独自简单的用了些晚膳,看着里里外外的丫鬟和小厮们掌着灯点着灯笼。济兰捂着手炉立在案前,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佟玖这段日子抄的佛经,微微出神想着心事。 门外传来阵脚步声,拉回了她的注意,棉帘一掀,虹筱矮身缓步进了来,朝她见礼。 济兰见虹筱身后没了别人,略迟疑了下,抬手请虹筱坐。自己扯了扯下摆,缓缓的坐下,面上淡淡的,道“她被什么活计绊住了,这时候了,你一人回的?” 虹筱接过小丫鬟们递来的热茶和手炉,道“昨个从关内运来的药材短了许多斤两,她正带着所有管事桩桩件件的仔细查验核对呢。” “这批药材是从关内各档照单调运过来的,从收购到搬运,这么远的路程,哪能没些损耗。”对于商队运输到库后的缺斤短两,济兰向来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想管也有心无力。 “想必这次是差的多了,而且最近这几趟不只是药铺的药材差,连着达正昌那边的丝绸布匹,顶属茶叶丢的最多。玖哥儿说,长此以往听之任之,商队里养成了偷盗的毛病,怕是以后连汇兑庄的银箱都给他们搬了去。” 联想到佟玖说这话时的认真表情,济兰没有言语,抿嘴笑了下。 低头看着茶,淡饮了几口方兴致索然的道“这批药不是小数,让底下人去验就是了,还至于她亲自不眠不休的盯着一一过目?” “不能劝。”虹筱喝尽了一盏茶,人也暖和许多,遂有些神采的扬眉道“我一个丫鬟,怎么能在前面对主子指手画脚呢?还是先行回来烧水铺床,这才是我的本分。” “呵呵——。”济兰瞧着虹筱说的煞有介事的样儿,忍不住鄙夷的侧目看了她一眼,终还是没忍住的笑着开她的玩笑,道“所以,就到后面来朝我指手画脚了?” “呦,奴婢哪敢。”虹筱起身,浅浅一福“奴婢本就是个烧水铺床的粗使。夫人么——有夫人的打算,奴婢更是不敢僭越。” 济兰无奈的摇摇头,随即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受用的道“鬼丫头,这些个戏啊还是留着演给外人看罢。得,我这就去给您喊她回来。”说完对外间的富察姐们吩咐着备暖轿,说自己要到后面仓库瞧瞧。 初冬夜晚的包头府已经十分寒冷了,济兰十分不惯关外干冷的气候和整日刮个没完没了的刺骨剌脸的寒风,每天窝在暖阁里恹恹的,极少到室外来。 轿夫们呵着发白的凉气,把轿子停在正房的门口,压着轿。济兰里外穿了几层,才一出门就将脸埋在银狐毛的围脖里,缩着脖子紧了紧身上的貂皮斗篷,快步入了轿。 仓库门口灯笼高挂,各个大门都敞着,里面更是照的亮如白昼。才下轿,里面小厮们唱着斤两药名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走近了,济兰又是笑了下,不愧是佟大账房亲自查验过数。连这对货的吆喝声,都是照着账房对账时唱账的调门儿炮制而来。 出出进进的人很多多,佟玖抄着手站在仓库一 分卷阅读3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3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33 角,埋着头来回的慢踱着,听着周遭的唱货声,看不清面上的表情。 济兰一眼就瞧见她那顶宝蓝貂皮四喜帽,再看她在这等阴冷的库房里,只穿了件石青色的棉马褂,迈步走了过去。 佟玖依旧踱着步子,看着自己的靴尖儿。突然四周的唱货声戛然而止,抬了头见济兰正朝自己走过来。从袖口中露出手,面上温和一笑,缓缓的道了声“来了?” 济兰颔首,又对在场朝自己作揖的管事们点点头,示意他们继续忙他们的。转过身问佟玖“差很多么?” 佟玖从墙角的小几上拿过已经对完的一部分货簿来给济兰过目。济兰略翻了翻,心里大抵有了数,面上自然冷了几分。看看仓库里过称点数的几个管事,有些面生,应该不是养正堂的人。 “回去罢。”济兰放下货簿,收回冰凉的指尖道“你常说,有账不怕算。货既已然这样了,也不怕这一时半刻的对不出个一二来。” 之后又提了几丝声音,道“你早听我的去报官,差了多少,差在哪了,让官府来查,我们也落得个省心。” 瞧着在场面上神情各异的众人,佟玖叹气道“咱们回去罢。” 说完搓了搓手,礼节性的对济兰笑着,眼神却是一副你够了的神色。 济兰心领神会,敛了敛身上的斗篷的领口朝外走去。临上轿前,还不忘回看一眼随后跟来的佟玖,眼神中掠过一种,真是懒得管你的不屑。 佟玖俯身,佯装着为要上轿的济兰托起斗篷下摆的殷勤模样,实际上则是手上用力拽着她的斗篷,还不忘坏笑着歪头看着被困在轿口的济兰。满眼都是,你怎么还不进去啊的戏谑。 济兰回身看了下自己的斗篷下摆,又看了看撩的老高的轿帘,长出了口气,把手中的暖炉丢到轿内,反手揪过佟玖的耳朵,直将她拎进轿内。 “疼疼疼——。”佟玖在轿内低呼,济兰在轿中正襟危坐,将佟玖挤到一边,吩咐道“起轿罢。”手上的力气却丝毫不减。 佟玖不得不抚住济兰还在发力的手,吃疼道“这么开不得玩笑,疼——。” 济兰手上一暖,有些不自然的,松开被自己揪得发烫的耳朵,拂开她的手,嘴上强道“豁得出去耳朵,玩笑尽管开。” 佟玖一手揉着耳朵,一手试探的握回济兰放在膝上的手,嗔怪的道“手怎的这般凉?”不忘自夸着“看我多热,比手炉都热罢?” “天生体质不同。”济兰歪着头,淡淡的答了句。只觉握着她的那只手,从起初老实的握着,渐渐的开始轻抚起来。 济兰瞪过去才要收回手,却看到佟玖十分专注的,瞧着她手上大拇指戴着的那个扳指出神。 “记起什么了?”济兰翻了个白眼,耐着性子问。 佟玖摇摇头,大拇指在圆润的扳指上掠过,讷讷的道“这扳指玉料不错,可是不知所谓何故,我才看它,心里就好生的憋闷。” “小心眼呗。”济兰竖起大拇指,端详着那扳指道“这本是你的扳指,我用你脖子上的玉锁换的。你那会儿真是一百个不情愿,没看见你当时那副尊容,好像被我逼良为娼了般。” “再有什么又有什么打紧的,反正我不记得了。”佟玖无所谓的晃了晃握着的济兰的手,道“我饿了。” 济兰“啪”的打落她的手,打发道“那么大的人,饿了就去传些吃食。跟我摆出这嗷嗷待哺的样儿,有用?” “我好歹也是为查药材忙活了这好半天,你——。”佟玖还没说完,轿子停了,想必是到了地方。佟玖不想与她过多争辩,闷闷的撩帘下了轿。 作者有话要说:  过节前后单位应酬很多,最近又在犯鼻炎。 喝酒并不是要紧的事,只是赶上鼻炎,头疼,影响了思维,所以之前暂时搁置了更文。 ☆、第二十六章 <二六> 济兰才走时,虹筱就去了膳房给佟玖要了个锅子,让他们再备几个小菜。听着她们回来了,喊了丫鬟婆子把饭菜端进来。 佟玖一进屋子,就闻到锅子的菜香气儿,当时脸上就挂了笑,摘下头上的棉帽,寻着香气儿往偏厅走。 “姑爷回来啦!”富察沁见她进来,浅施一礼,接过她手上的帽子。朝身后招了招手,左右的小丫鬟陆续过来捧了温水盆伺候她净手,待她坐下奉上热茶。 佟玖回头看看站在一旁的富察沁,道“我这有虹姐儿就行,济兰在后面,你去伺候罢。” 她出去后,虹筱端了烫好的酒壶进来,道“想你回来要饿的,跟他们要了个酸菜的锅子。”说完将酒壶放到桌上,又要拿酒盅。 “你坐,陪我一道吃点。”佟玖扯她,让她坐到自己身边,又把碗筷摆到她面前,之后才自顾自的捏过酒盅,斟满。 虹筱端着小碗,为她夹着菜,低声道“我寻思着,这几日你歇药,少喝几盅酒驱驱寒。左右沐浴完就睡了的,不碍事。” 看着佟玖试了一盅,辣的眯着眼,递了装好菜的碗过去,宠溺的笑道“怎么样?” “好酒,香!”佟玖意犹未尽的砸吧着嘴,吃了两口菜,又斟了一盅。 听她说酒好喝,虹筱点点头,攥着手里的手绢为她拭了两下嘴角道“知道你爱喝蒙古人的烧酒,这是驼队的巴音家里拿今年新高粱才酿的,他夫人送来的。” “巴音呐——。”佟玖转动着酒盅,表示对这个人有印象。是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伙子,不怎么爱说话。 又吃了几口菜,坏笑着随口问道“他夫人长什么样,漂亮么,这酒是她烧的?” “哥儿——。”虹筱无奈,自从佟玖脑袋砸了后,愈发的有些玩世不恭,说话常常没个忌讳。 佟玖又进了一盅,嗅了嗅酒盅内的余香,肯定的道“你不说我也知道,能酿出这样香醇佳酿的,必定是个妙人。”说着打了个酒嗝“心中有乾坤。” “是是是,你最有乾坤,快吃罢啊。”虹筱被她自己为是的俏皮样逗的笑了笑。 沐浴后,同每晚一样,佟玖回卧室时,济兰正倚在榻上翻着货簿沉思。听她进来,稍稍抬眼看了下,继续看着。 佟玖打着哈欠走至榻前,端正的坐好。提笔叹气,打开佛经,一声不吭的继续抄了起来。 几次抄抄停停的,接连换了几张纸。 济兰放下手中的货簿,起身到案上拿茶盏,瞥了眼她写坏的几张字,轻启朱唇,悠悠的道“周身酒气,心浮气躁。” 佟玖扯着宽大的袖子,放下笔,不服的嘟囔着,辩白了句“想着店里的事,分了心。” 济兰点点头,一页页的细细看过她今天的字。喝着自己的茶,过了会儿方道“不让你喝酒 分卷阅读3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4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34 ,一个是,因着你头上的伤还未好。二一个是,你手打摆子。自己未察觉?” 佟玖愣了下,伸出自己的手端详着。 “前段日子不沾酒了,字写的好些,今天又发颤了罢?”济兰把那几张字摆到佟玖面前,在个别的几个字上敲了敲。 对细看着字的佟玖道“不写了,早点睡。”说完放下茶盏,往床上去。 “今天对货时,我想出个法子,想跟你说说。”佟玖回过神,抢先的道。 可济兰已然上了床。佟玖只好跟着走过去,立在床头,歪头瞧着她。 “跟你说了几次了。在家里,尤其是卧房,你我之间,不议前边那些个劳什子的事。”事先富察沁暖过了被褥,济兰周身被暖和熏香的被子裹住,舒服的出了口气,声音慵懒低沉。 佟玖宽了身上的袄和裤子,轻轻撩起被子一角,也进了被窝。 “你,谁让你进来的。”济兰刚正惬意的晃动着脚丫,突然右臂一凉,佟玖进了自己的被子,嗔怒道。 两人一直都是自己睡自己的被子,可自从关外晚上冷了,闭眼都能听到外面寒风怒号,晚上的屋子里就被衬的十分静谧。 每当早上二人醒时,都会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睡到了一个被窝里。当然,多半都是佟玖钻了人家济兰的被子。可这还未睡,就直接厚颜无耻的钻进来,倒是实属第一次。 “我想挨着你睡。”佟玖搂着自己的布老虎,趴在那仰头瞧着济兰,丝毫没有被嫌弃的自觉,笑道“踏实。” “你什么时候能长大?”济兰无奈的拍了把她的脑门儿“躺好,睡了。”说完扯了扯被子,转过身去。 佟玖摆好自己的枕头,乖乖的挨着济兰躺好“我觉得,我是爱慕女子的。” “睡觉。”济兰不理会她的话茬儿,强调了一遍。 佟玖向前靠了靠,将脸贴在她的后背上,再没了动静。济兰本欲推开她,但看她还算老实,也就没说什么。想着她方才说的话,眼皮发沉,渐渐入了睡。 “嘭嘭嘭——”突然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得已经睡着的佟玖全身“扑棱”一个激灵,睁开眼茫然的四下看着。 “什么事儿?”济兰沉声问着,抚了抚佟玖的肩,低声道“没事,睡你的。”说着缓缓起身,拿过枕边的大袄披上,起身下床。 “主子,前面仓库出人命了,药材垛倒了,砸死了个人。”是富察米的回禀声,很急切。 佟玖听了“嚯”的坐起身,对门外道“怎么回事,进来回话!”说完裹了长袍在身上,草草的系着扣子。 “我来罢。”济兰看她越是着急越是一个都系不上,拉她到近前,道“慌什么,要不,我去看看?” “不用!”看着系好的扣子,佟玖脑袋清明了许些,道“死人也不是什么好事,都这时辰了,我自己去就行了,你睡罢。” “鹿祈,让金掌柜和景赋跟你一路过去。”佟玖临出门前,济兰拿着毛脖领给她圈上,特地不忘在她胸口的玉锁牌上拍了拍,让她稳些心神。 佟玖到仓库时,人已经用白布蒙盖好,用席子裹上了。 “你们是怎么当的差!”看佟玖迟迟没做声,包头府大掌柜金步长,高声呵斥着方才留下值夜的管事们。对着几个哭哭啼啼的伙计道“行了,都别哭了,滚过来给东家回话。” “死的是谁?”佟玖离停放尸体的板子仅几步之遥,看着死者露在外面的毡靴,从脚底往出冒着凉气儿,强压住颤声问道。 “是达正昌商队的巴音。”当值的管事的低声回话。 佟玖听后心中甚感悲怆,眉毛和鼻子凝成了一团,指了指尸首,道“把席子打开。” “东家,人是砸死的,还是别看了。”金管家听完,瘆的头发根儿都竖了起来,恳切的规劝道。 佟玖摇摇头“不行。”说着对在场的大伙道“如果他是你们的兄弟,你们还会怕看他最后一眼么?他是为我们韩家死的,他就是我的兄弟!我必须得看他一眼,打开。” “打开吧打开。”金管家见也劝不住,又不能让佟玖亲自去掀席子,吩咐着左右的小厮。 附近仨俩的小厮们壮着胆子,把席子和白布慢慢掀开。 看着被砸的血肉模糊,完全分辨不出模样的尸首,佟玖心中作呕,差点踉跄着栽倒。 还好她身后的华景赋手疾眼快,适时的一把将席子重新盖上,另一只手不着痕迹的捞了她一把。 “把他家眷接来,现在就去。”佟玖缓了口气儿后,对金管家有条不紊的吩咐道“去买全城最好的棺椁,钱从咱们达正昌柜上支。铺上府里,有一个算一个,都披麻戴孝。” 抬头刚好瞧见仓库门口刺眼的灯笼红光,对身后的小厮道“去,把红灯笼全部换下来。到后院给夫人报个信儿。就说,我今晚在这守夜,不回去睡了。” 于是,府里头连夜开始操办丧事,在仓库院子里就地搭建了灵堂,小厮们给各处发着丧衣,守着夜。 “玖爷,夫人请您回去用早膳。”天边放了些亮,后院的小厮跑来传话。 这一宿,任凭穿的再多,也都冻透了,佟玖昏昏沉沉的搓着手,喊上华景赋一道往回走。 才出院子,迎面碰到从外面回来的金管家,回话道“玖爷,去了巴音他们府上,他们家既无父母在堂,也没什么兄弟姐妹,只有他媳妇在屋里。” “人呢?”早上太冷,佟玖冻的跺着脚,把手塞进袖筒里,呵着凉气儿。 “暂时安置在咱达正昌后宅了,让我家那口子带着几个婆子陪着呢。”瞧着满眼血丝,被冻的嘴唇发乌的佟玖,金管家赶紧让开去路。 还不忘问道“玖爷您这是要回去用膳?”见佟玖称是,不忘嘱咐着“那快去罢。这事儿啊,一时半会的且完不了呢,您还是先补个觉再过来,这有我们支应着,您放心。” “哎,我先回去吃个饭,换身衣裳。”佟玖展开双臂,整了整身上的褂子道“昨个过来的匆忙,穿的不多。那这就麻烦你和嫂子照应着,有什么派人去后面喊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下周应该会入v了 ☆、第二十七章 &lt二七&gt 佟玖跟华景赋回了正厅,厅内济兰和一众丫鬟都站起了身,担忧的看着她俩。 “唉。”佟玖没什么精神和气力,见平日里娟秀光丽的大小丫鬟皆粉黛不施,身著素衣。叹了口气,疲惫的对虹筱道“虹姐儿,安排个卧房,让景赋去休息。” 济兰自己先用过了早膳“一宿没睡吧?” “憩了一下。”佟玖落座。 “昨个儿我去时就纳闷,怎的养正堂验药,用的都是达正 分卷阅读3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5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35 昌的人。”济兰让丫鬟们上菜,不解的道“本想今个儿再问你,不曾想,这档口就出了人命。” “我昨晚想跟你说,被你止住了。”佟玖拿起筷子,眼神在桌上的饭菜上扫了扫,扁扁嘴,毫无食欲的又放下。 闷头拿过三个茶杯,依次摆到济兰面前,道“达正昌、养正堂、汇正升这三个买卖,现在在全国近半百间铺面,汇正升到关内假若顺利,还会多。这次商队查出丢货,我苦思良久。” 济兰看她这是打算摊开了长谈,瞧瞧桌面上的饭菜,为她盛了碗粥“边喝边说罢,暖暖身子。” “今天丢货,明天就会丢别的,这种现象必须防微杜渐,从根源上杜绝,不能姑息了。可是,只靠你我二人这样定期的下来巡视,再加上各地掌柜的看管,根本就是隔靴搔痒,没有大成效。所以,我们必须要有一个完善的监督的章法。” “愿闻其详。”济兰坐好,洗耳恭听的看着她。 “一个铺面,无外乎就是货和钱。在掌柜和账房的人选与管理上,要把好关。纵观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历朝历代的君主,无不深居皇宫。而黎民苍生呢,却能各司其职。”佟玖晓之以理的说着自己的见解。 济兰沉思着,觉得佟玖说的这种从国家方面,类推至自家买卖的视角很独特。 “就因着选官之时有科举,学而优则仕。风宪方面,有督察院,监管着百官风纪,弹劾约束。”佟玖端碗“咕噜噜”的喝起了粥。 “你是说,咱们也学国家那样,甄选账房和掌柜时要考试,还要建个督察院?”济兰动手把桌子上的咸菜,往佟玖近前挪了挪,心里则是想着这个主意的可行性。 佟玖摆摆手“对于掌柜和账房的录用,养正堂和韩家一直都有自己的一套标准,这个沿用多年无可厚非。因着现在各档接连失窃,我主要想的还是监管方面的法子。” 嘴里脆生生的嚼着咸菜,道“我们不用费神建什么督察院。首先,全国这些个店铺,掌柜的和账房咱们也效仿国家官员任命的方式,几年一换任。这样,掌柜和账房之间没有超乎寻常的关系——。” 看见济兰心领神会,佟玖指着她面前的三个杯子比划道“三家的账和货,三家交叉着查对。就是说,养正堂查达正昌,达正昌查汇正升。这样,就起到了相互监督制约的功效。” “哦。”济兰这下对她的意图彻底了然,道“那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达正昌商队的脚夫会死在养正堂的仓库里了。” “说起来,我这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啊。”想到昨天看到的尸首,佟玖又是一阵作呕,拍着胸口挣扎的道“晦气——。” “怎的了?”济兰瞧她突然作呕,为她拍了拍背,招手让富察姐妹捧来痰盂和水,看着佟玖干呕后,漱口。 递了帕子给她宽慰道“你的这些个法子,固然都很好,但欲速不达。就算今上欲推行什么新政,都是先在皇城根儿试行,待一两年后瞧着可行,才全大清朝的用呢。你这心般急火燎的,先自己吃不下去饭了。” “撤了罢,不想用了。”佟玖摆摆手,惋惜的对济兰道“巴音那个人很不错,才不过双十的年纪,却遭了这样的横祸。家里除了他夫人也没什么人,人已经接到了达正昌,在后宅。一会儿,遣几个有身份的丫鬟过去看看,有什么要求咱们尽量管到底。” “这些个后宅的事,你就别操心了。你给她男人守了一宿的夜,她那边儿,反倒打发几个丫鬟过去,面上怎么好看?这样,我亲自过去。”济兰安排着。 又对低声的富察沁嘱咐道“这一早上,姑爷没进什么,怕是胃里有火。去让人煮些羊奶来,再端些炒米。” “喝点羊奶行。”佟玖也觉得自己此刻腹内空空,可又见不得其他吃食的颜色,听着济兰提到羊奶,马上笑着应和着。 “你吃过了,就到榻上憩会儿。”济兰落落的起身,任由丫鬟们服侍着她披上斗篷,临出门时道“她夫人那边儿,想必你醒了就能有回话,别挂着。” “嗯。”佟玖边应着边跟着她,送到了门前,还是叫住了她“济兰,那个——。” “什么?”济兰看她欲言又止。 “人家现在成了寡妇,你别太——。”佟玖虽然不了解巴音媳妇是什么秉性,却对自家夫人的脾气真真的知道。 但凡摊上这事的,都如晴天霹雳。哪有不哭不闹,不喊不骂的?到时这二姑奶奶再一个不耐烦,扔个冷脸撂个狠话什么的,岂不是更火上浇油。 济兰看穿了她那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心思,单手在搭她的肩头,捏了捏。 有些自我调侃的拉着长音道“哎呀,这屋子里,怕是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什么是寡妇了,你放心——” “有的事,做一次也就够了。”佟玖侧脸看了看她搭在自己肩头的手,用下巴不着痕迹的蹭了下,扬眉调笑着,悠悠的吐了句“不是么?” “那就要看你了。”济兰拍了拍她的脸蛋,风情万种的转身出了门。 “忘了什么么?”济兰走出去好几步,见富察米还愣愣的站在原地立在门口,不解的回头问。 “哦,没有没有。”富察米回过神红着耳朵,赶紧一溜烟的快步跑到轿前,为济兰掀着轿帘,小声道“我只是觉得,自打姑爷上次中了邪后,小姐跟姑爷都变了。” 济兰淡淡一笑,低头上了轿子,道“怎么,不叫狗皮膏药,叫姑爷了?那你倒是说说,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当然是变好了。”富察米没什么城府,直白的道“觉得小姐跟姑爷都变得好生有趣。从这次的事看来,姑爷虽然年轻,但还是挺周全的。反正我看着,比跟咱们借钱那时,是长进多了。” “是么?”济兰不以为然,全然不觉的道“不还是愣头愣脑的,哪长进了。” “我说的长进不是买卖上,是他对您的态度。”富察米试着解释着“以前,他跟咱们,眼里只有银子。现在,他眼里有您了。” 听她说完这些,济兰沉默了,想起昨晚佟玖睡前说的话,皱起了眉头。 抚着拇指上温润的扳指,自语道“逢场作戏罢了,哪能当得什么真呢。奶还没断呢,就口口声声学人家说爱慕,她知道什么是爱慕?” 而在济兰心内对佟玖还没断奶这件事嗤之以鼻的同时,玖爷的确正津津有味的喝着羊奶嚼着炒米。之后还不忘满脸知足的轻拍着肚子,心里盘算着她的那点关于生意上的小九九。 少倾,一小锅羊奶见了底儿,佟 分卷阅读3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6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36 玖回了卧室,舒舒服服的甩了靴子倒在床上。 伸手搂过济兰的被子,嗅到熟悉的药香,不经笑了笑。 还不忘低头闻了闻自己,纳闷的想着,自从参与养正堂的买卖,自己也没少接触中药,怎么自己身上就没这么好闻的味道呢?难道这香气儿也分人的。 济兰的小轿到了达正昌后宅,进了暖阁,金家嫂子过来施礼。 “怎么样了?”济兰宽下斗篷低声问。 “夫人,这吴氏说来也怪,从得着噩耗到现在,不见一丝的哭闹。”金嫂子不解的,深感蹊跷道“起初我还当是被气迷了心,现在看着,人也清明,不像啊。” “他们夫妻感情如何?”丈夫突然死了不哭不闹的女子,倒还真是世间少有,如果夫妻关系不好,那便顺理成章了,富察沁追问了句。 “这——吴氏是外来的汉人,听说娘家曾是烧酒的。逢年过节啊,都会给我们亲朋好友送些烧酒。他们小夫妻俩呢,话都不多,虽然没个孩子,可看着挺和睦的。”金家嫂子对其余的并不了解,不敢乱说。 济兰点点头,多少有些了解,但背后非议揣度别人,不是她的作风。故而道“行了,咱们进去罢。” “这是夫人,这是巴音家里的吴氏。”众人到了里面,金家嫂子为二人引荐着。 看到吴氏,济兰稍怔了下。她自幼生在世家,后又做了皇亲,什么样姿色的女子没见过,也算阅人无数了。可一个脚夫的夫人,生得这般的清丽,气质如此脱俗,的确让她颇感意外。 吴氏听闻济兰的身份后,稍看了看,过来端庄的见了礼。 “快请上座罢。”济兰止住了她的礼,拉她一同向里走,说着劝慰宽心的场面话。吴氏只是客气礼貌的淡淡应着,果然不哭不闹。 济兰又稍坐了会儿,方道“临来时,东家千叮咛万嘱咐。说巴音兄弟是因着韩家没的,家里有什么难处需要,但凡我们能办到的,必定倾尽所能。” 吴氏摇摇头,不紧不慢的道“我想见见韩东家。” 听到她的要求,济兰并没有马上表态,也没言语。 金家嫂子出来打着圆场道“巴音家的你可能不知细情,夫人才是养正堂的东家。有什么要求你提出来,夫人做得了主。” ☆、第二十八章 &lt二八&gt 听了金家嫂子的话,吴氏抬头,细打量了下济兰。只见她素色简约的旗装下,身姿修长匀称,风姿卓韵,知她是个旗人。 面上虽不施粉黛,而颜色却如朝霞映雪。嘴角虽挂着温婉的淡笑,眉宇间却遮不住那抹大家有的孤傲和率真的凌厉。沉稳又不失个性。 尽管此刻她沉默不语,身上隐现出的那股子班姬续史之姿,谢庭咏雪之态。无不证明,眼前这个女子,绝不是那市井间的铜臭商人,而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我只是想,见见韩东家。”吴氏望上济兰,声色诚恳的重述一遍自己的请求,表明自己没有任何恶意。 听她如此坚持,济兰抿嘴一笑。耐着性子谦和的道“我们鹿祈又不是什么难得的人物,见见又有什么呢。” 说着给富察米递了个眼神,富察米心领神会退了出去“只是昨个儿事出突然,守了一宿未得休息,我出来时她才用了早膳,这会儿怕是歇下了。待她醒了,就请她过来与你相见。” 二人又聊了会,济兰了解了,吴氏的情况的确如金家嫂子所说,娘家婆家都没什么人了。听说她父亲昔日是个贩酒巨贾,到草原贩酒逢了战乱,途中遭遇了不测。 家就此败了,伙计们也都散了,她遇见了愿意为她父亲收殓葺坟的巴音,最后几经辗转,嫁给了巴音。 “听闻韩东家与夫人不久前刚刚新婚,为了我们家的丧事,劳烦各位披麻戴孝,我着实过意不去。”聊了会后,熟悉了些,彼此都放下了戒备,吴氏坦言道。 见济兰要出言安慰,吴氏摇摇头,道“生死有命,早在我父亲遭遇不幸时,我就看淡了。”说着叹了口气“姜女孟氏把长城哭倒了,得到的不过是白骨一堆。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得活着。” “夫人,玖爷到了。”吴氏说完后,济兰正打心内感叹此女的豁达时,门外传来传报声。于是,众人起身相迎。 门帘一掀,一个身量不算高大的年轻人带着身凉气儿进了来,因着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青雪。此人进门后,先是掸了掸身上的褂子,跺了跺脚。这才摘了帽子,抬头望向众人。 “下雪了?”济兰端了热茶上前给她,回身看了看吴氏对佟玖道“这便是巴音家的弟妹,吴氏。”之后扯着佟玖走到吴氏近前“这就是巴音的东家。” 佟玖看着吴氏,放下手上的热茶,缓缓的道“昨日喝了你酿的酒。入口绵柔、落口甘甜、饮后余香回味悠长。与那些个草原上干烈刺喉的烧酒比,可谓匠心独具,香醉人心。问尽天下千万水,唯有此酿倾吾心。” “咳咳——。”济兰清了清嗓子,提醒着某人的失态。 吴氏被佟玖一进来就毫不遮掩的一通盛赞,说得神情间略有些稍纵即逝的恍然。 几人纷纷落座,济兰眼瞅着默默喝茶的佟玖,对吴氏道“她啊前些时日酒后碰了头,一直在喝中药调理,本是戒了酒的。可昨个儿,一眼没看住,偷喝了些。晚上写字时,手就开始打起了摆子。” “咳咳——。”这次换佟玖清嗓子,提醒着某人少说些自己的窘事。 吴氏理解的点点头,看着远处坐着的佟玖,也喝了口茶。 比起巴音和其他男人身上那种司空见惯的粗犷,这人显然还没脱去男孩儿的气质。面相上,长得棱角十分精致,一双笑眼很讨喜,让人心生亲近。举手投足不张扬、不虚华,高贵淳朴,一派清幽。 “贵府上的情况,金管家都对我说了。知你没什么依靠,往后孤身一人过活,人单影只难免举步维艰。”佟玖言归正传的对吴氏道“不知以后作何打算,我们也好略尽些薄力。” 见吴氏迟迟未开腔。 佟玖一团和气的道“当然了,我们柜上会拿出笔钱,作为抚恤。” “多少钱也换不来我丈夫的命。”吴氏沉声道。 “那是自然,只是事已至此,你还是要节哀,多做些长远打算为上。”佟玖喝了口茶,看了看济兰,缓声道“倒也不急。” “我不要什么抚恤的银两,我丈夫的命是无价的。”吴氏咬着唇,抑着心内的悲戚,如实的道“我想开个酒坊。”说完多少有些局促。 分卷阅读3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7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37 “可以,只要你有这方面的意愿,我们愿意帮你达成。”佟玖果断痛快的应着,又是歪过头看了看济兰,征求道“你说呢,夫人?” 济兰笑了笑,识大体的应和道“都听夫君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佟玖对吴氏承诺的道“待到巴音兄弟丧事过了,我们再具体着手筹办酒坊的事儿,到时我们韩家定当不遗余力的鼎力相助,你放心。” 于是,这些事情谈妥后,济兰和佟玖一同出了达正昌回养正堂。 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中落着大片大片的雪花,路上已经蒙上了一小层的积雪,走在上面发出“咯吱”的声响,把本就荒凉的塞国塞外衬得更加萧索。 “她酿的酒,真的那么天上有地下无的好喝么?”济兰呵着发白的凉气“你想都不想,一口就应承下来开酒坊。” 佟玖肯定的点点头“她的酒味道当真是不俗,你喝过就知道了。况且,开个酒坊,能用得了多少银两?我们有的是酿酒的高粱,给她拿去用就是了。” “呵——。”济兰冷笑,斜眼瞥了下佟玖,道“韩东家现在颇有些一掷千金的气度了,不再是那个被债主堵在府门口——。” 济兰话还没说完,佟玖便停了前行的脚步,驻足看着她,眼中划过一丝嗔意。 济兰摊摊手,点头道“我只是想说,你还挺会招惹寡妇的。” “你什么意思?”佟玖的脸彻底冷了下来,她不喜欢济兰这样阴阳怪气含沙射影的说话态度。 “没什么意思。”济兰一把拽过她,继续朝养正堂走着“你也说了,有的事,做一次就够了。” “那就要看你了。”良久,佟玖闷着头,嘟囔了句。 济兰好笑的停了下,扯过佟玖问“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佟玖瞪了瞪眼,坚决不说第二遍。 “哎呀,还敢学本姑奶奶说话了。”济兰扬了扬袖子,露出胳膊,抄着手恣意的站在那,回瞪着佟玖。 “快走罢,冷死了。”佟玖打岔的帮济兰把袖子放下,好言相劝的携着她,一同进了养正堂的府门“人家男人都死了,这要求也不甚过分。” “行吧,这件事既然说过听你的了,全由着你。”济兰表示不再讨论这个话题,道“开始下雪了,这边尽快处理好后,我们是时候该回京城了。” “济兰。”佟玖跟济兰到了正厅,一起宽着身上的累赘大衣和斗篷“如果哪天我死了,你是不是也不会掉眼泪。” “当然不会。”济兰不假思索的答到。 佟玖撇嘴点着头,佯装忧伤的抚着心口道“一猜就是。” “你那么年轻,要死也是我先死。”济兰看了眼她皱巴的脸,打趣的道“来,先哭个给我瞧瞧,免得到时看不到了。” “小姐,探花老爷来信了。”富察米从外面高兴的跑了进来,将信递到济兰手上。 济兰接过信抚着信封深情的会心一笑,之后抬头问佟玖“还有别的事么?” 佟玖摇摇头,目视着济兰笑得欢欣雀跃的进了内室,她还从没见济兰笑得这么闺眷小女人气过。略坐了坐,反倒觉得自己无趣,悻悻的起身,朝前面铺子去了。 “姑爷,去铺上啊?”富察沁从院子外进来,迎面碰到佟玖。 “沁姐儿——。”佟玖笑笑跟她打着招呼,相互过了礼,佟玖略带迟疑的低声道“沁姐姐,问你件事。那个探花老爷,是谁?” 听她这么问,富察沁先是微怔了下,面上浮过一丝尴尬,如实的道“是陈景逸陈大人。” “陈景逸——。”佟玖心里过了过这个名字,并不认识,又问道“是做什么的,跟你们小姐很熟识罢?” “陈大人现在官拜督察院左副都御史,与我们小姐自幼便熟识了。”富察沁眼观鼻的问一句答一句。 佟玖点点头,不愿再多问,叹了口气撩袍子迈过门槛,出去了。左副都御史那是正三品的风宪官,她心里隐隐的升出一丝不好的预感,看着院子内满地的白雪皑皑,心里灰蒙蒙的。 富察沁才回来了屋子,济兰刚看过信,心情大好的问道“还差什么没备好么?我打算后个儿起身回京了。” “主子,方才姑爷向奴婢打探陈大人的事了,奴婢只是回大人与您是自幼熟识,姑爷就沉了脸,奴婢看着姑爷是走心了。陈大人的事,您要不要早些跟姑爷讲明了?”富察沁忧虑的到。 “哦?”济兰轻笑,道“小孩子就是爱翻脸,我同她一开始本就说的清楚,成亲是为了还我自由身,我们只做名义上的夫妻。况且,依她的情况,我同她,还能有什么?” 富察沁想到佟玖方才出去时,郁郁寡欢的样子,道“您拿着他当姐弟,可他对您——。” 济兰俯在富察沁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后,道“这下你明白了罢?” “未曾想她竟是——。”富察沁心内复杂的惊叹道“平日里看你们,我还当是真的。既然如此,那您与陈大人的长远打算却也是对的。” ☆、第二十九章 &lt二九&gt 晚上,待佟玖回来后,济兰也觉得两人逢场作戏这么久了,有些事的确要讲明白些。 “鹿祈,有件事我要同你说。”济兰躺在床上,声音传到坐在床边抄佛经的佟玖耳朵里,有些清远飘忽。 佟玖放下笔,收着抄经本道“说罢。” “其实,我也有个青梅竹马,就是那个陈景逸。”济兰缓缓坐起身,对着佟玖的背影缓声开口道“那时他父亲在我们府上教书,他们家是汉人。” 佟玖沉默不语,济兰继续讲道“他天资聪慧,又勤学,十几岁时就中了举人。待到我阿玛跟瓜尔佳订了我的亲事那年,他赶考中了探花。” 佟玖笑了笑,听不出是喜是悲的,道“才子佳人的故事哦。” “是啊,才子佳人,有缘无分造化弄人。”济兰回忆着,叹道“那些年,想的都是这些词。” “之后呢?穷书生高中变成了探花老爷,为他钟情的青梅竹马的千金小姐至今未娶,千金小姐也终于摆脱了寡妇身份,与探花老爷双宿双飞么。”佟玖望着案上的佛经出神的道。 听身后的济兰轻声笑了下,道“世上有这样的男子么?他娶了个吏部左侍郎家的千金,现在孩子都八岁了。只不过,去年那小姐染了重病,撒手人寰了。” “哦。”佟玖起身,捋着身上的衣襟,心领神会玩味的道“所以千金小姐要去给人家当填房做后妈了喽?” “你——。”济 分卷阅读3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8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38 兰不快的望着佟玖一气呵成的穿上棉靴,戴上皮帽,披上大氅,问道“做什么去?” “挂名的夫妻罢了,没必要做得这么真。”佟玖说完朝外面喊道“虹筱,咱们回达正昌!” “回什么达正昌,吴氏还在那住着你忘了?这个时候回去,你不怕遭人闲话。”济兰看着正来来回回走着,收拾着东西的佟玖。 佟玖依旧背对着她立在那,自嘲的道“亏我还苦思冥想着三家的买卖,还想着怎么不让养正堂丢药。”说完从头上揪下暖帽,转身朝她扬了扬,指着帽顶道“这是什么色儿,啊?” 济兰无语。 “啪。”佟玖愤然的把帽子掼到地上,喊道“就没有比这绿的更新鲜的了!”说完拿过自己的布老虎枕头,踹门出去“虹筱,走了!” “啊——。”坐在马车里的佟玖捂着头,啜泣着。 虹筱揽着她的头,抚按着心疼的道“怎的了,怎的了,刚才不还好好的么。帽子呢?一脑门的汗就出来吹风,能好的了么。” “头疼,头疼。”佟玖用力捶着脑顶,苦不堪言。 最后去了汇正升的后院,草草的收拾了间屋子,现叫伙计们点炉子烧炕后,佟玖住了进去。 疼得实在止不住,佟玖抱了桌子上的半坛子烧酒猛灌了下去,没多久就迷糊着搂着布老虎倒炕上睡着了。 虹筱不敢太动她,蹑手蹑脚的给她简单盖上被子,摸着炕还挺热乎,一脸忧愁的立在炕边瞅着她。这段日子一直有说有笑的,过得挺好的,怎么又这样哭闹起来了呢。 后半夜,佟玖口渴的爬了起来。 “怎么样,头还疼么?”睡在边儿上的虹筱问着,探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喝了?”见她点头,披衣起身为她拿水。 佟玖喝过水,不想马上躺下,也披了衣裳坐起身,问“姐,你说我要是去科考,能考个什么回来?” 虹筱被她这深更半夜没来由的问题,弄得哭笑不得,拉了拉她肩头的衣裳道“考什么科举啊,韩鹿祈本来就是探花及第,匾额还在韩家祠堂挂着,您自己竟然不知道?” “嗯?”这下佟玖来了精神“韩鹿祈是探花呢?我怎么丝毫没听说过呢。” “您心思都在生意上,哪里顾及到过这些。韩家富而不贵,这一辈都打算靠科举及第改变家族,没人再经商了。”虹筱给她讲着。 “韩鹿祈自幼聪慧过人,十几岁及第后授了翰林院编修,国史馆协修。只可惜,身子实在不好,只能辞了。”虹筱惋惜着“也不怪韩先生最后看破红尘了。” “怎么这么多幼年聪慧过人的人呢?想想我幼年时,天天抱着算盘。”佟玖别扭的鼓鼓嘴,转念一想,满意的点头道“那现在,我岂不是也成了探花老爷了,是不是?” “是,敢问探花老爷有何吩咐?”虹筱见她心情好了许多,顺着她道。 佟玖摇摇头“出身不好,后天努力会有改观。可有些天生的东西,任凭后天再怎么找补,也改变不了的。”说着失落的躺下道“就好比,我身为女子,又喜欢女子,世上哪有这样的怪人?穿了男人的衣裳娶了亲,不还是假的。” “哥儿,跟夫人闹别扭了?”虹筱就知道,佟玖动这么大的气,突然从屋子里跑出来说要走,还能跟济兰脱了干系? “不怨她,人家有人家的打算。”佟玖叹息“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和离了。” “自从你们成亲,我也没问过你的心意。哥儿喜欢这富察小姐么?”虹筱吹了灯,躺下。佟玖没有说话。 “那她有什么打算,找了个探花老爷?”虹筱猜测着。佟玖简要的把济兰跟自己说的那些话,说了一遍。 虹筱听后,冷笑了下,道“平日里看着这富察小姐有些城府。现在看来,也不过只是个被男人蒙眼的弱质女流罢了。你让她去给那什么御史做填房罢,就她这样的,等不到回门就得被休出来。” “此话怎讲?”佟玖不解。 “是,她的才情姿色固然是好的。可单说她心高气傲的脾气,天天对你动辄不是揪耳朵就是掐脸的,换了哪个男人,她试试?”虹筱摇摇头数落着。 强调道“这都不是打紧的,最主要的是,她去填房了养正堂的买卖还要不要?依你看,她会扔了养正堂的买卖,安心给人传宗接代?真要那样,她就不会费心设个套让你钻,最后弄什么汇正升了。” “等下,我没明白。”佟玖挠挠头道“填房跟扔了养正堂,有什么关系?” 虹筱无奈的道“就说那富察小姐同你一样,没嫁过怎么知晓这里面的事。当官的尤其是汉人,顶顶在意的就是三从四德。到时她就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想着像现在这样,天南海北的料理生意?” “没准到时她就愿意了呢。”佟玖撇了撇嘴,啧啧称奇的道“你也没嫁过,你怎的就知道呐!” “我虽跟你一同长大,但我是个下人,这些个腌臜事,听多见多了。可怜多少千金小姐,被那些戏文唬得五迷三道的,天下要都是戏文里那样专情的良人,就没必要拿出来天天唱了。”虹筱泛着困意的打着哈欠。 被她这么说一通,佟玖心里舒坦多了,连连赞同称是。 “你要不喜欢她,就由着她去折腾,左右不过生意上的相与,她怎么了咱们也没什么损失。这种情啊爱啊的事,越拦越来劲。”虹筱继续为她宽着心。 “你要对她有那意思,待她回京,你就搅合搅合。毕竟现在你才是她的丈夫。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虹筱深不可测的一笑“到时你再看,那什么御史还信她,还让她填房?” 佟玖连连摇头道“不好不好。如若我真那样坏了她的好事,她保不齐把我的身份公之于众,更保不齐怨恨我一辈子呢。真要那样,依她的秉性,我俩之间怕是再无可能了。” 虹筱笑了笑,总算套出了佟玖心里真实的想法,可担忧也随即着油然而生。 几次同济兰过手,她深知济兰的手段,要是济兰自己心生了去意,那可不是佟玖能拦得住的。 “哥儿,其实她也没什么好。依我看着,还不如那吴氏,既会烧酒又识大体。”虹筱转了话风儿道“一看就是个持家好手,不像那富察小姐,就知道使唤人。” “吴氏?”佟玖不明所以,这又有吴氏什么事。 “是啊,你不说她是个妙人么。”虹筱往佟玖边上凑了凑,道“要我说,你也别总是这么钻牛角尖。待缘分到了,那人自然就来了。她要真想去给人填房,就让她去呗。你看 分卷阅读3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9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39 看你喜不喜欢吴氏,要是喜欢,等你们和离了,我去帮你说。” “我,就只能找寡妇?”佟玖拧了下眉毛,不快的嘟囔道。 “当然不是,依哥儿现在的身家,什么千金小姐配不上?只是,你要想着对食,像吴氏这样的,容易应些。”虹筱实话实说。 佟玖摆摆手道“她才死了男人,你可别瞎说。我帮着她把酒坊开起来,日后她也能自食其力。待过了丧期,她若愿意,就再给她找个好人家。”说完翻过身去,不再说话。 “哥儿,我听她们说,明个儿动身回京了,咱们还跟着去么?”虹筱问着。 是啊,想到济兰要走了,佟玖抚着胸前的玉牌,怅然若失的道“我们还跟着去做什么,千里送妻做填房么?不去了,酒坊的事还没办妥。晚些,咱们直接回江南。” “嗯,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虹筱接了句,轻声道“哥儿,睡罢。” “头疼——。”佟玖叹着气,恹恹的道。“来,揉揉就好了。”虹筱伸手到佟玖额头上,为她揉着。 “虹姐,虽然她想走,但我也盼着她好。”佟玖闷闷的闭眼呓语着。 作者有话要说:这三章草草的发出来,还没检查。 ☆、第三十章 &lt三十&gt 翌日,巴音出了殡,下了葬。 下午,佟玖守约的带着吴氏到街头去看铺面,为了说话方便,喊了金家嫂子陪同前来。 到了一处铺面,佟玖下马,对车内的吴氏道“看看,这个铺面开酒坊,如何。” 吴氏和金家嫂子在丫鬟的搀扶下相继下车,看着车边的铺面,上面挂着粮行的匾额,但并没有营业,正关门歇业中。 “这离汇正升仅一街之隔,离达正昌的后府也近,有什么事让小厮跑腿递个话儿,方便照应。”佟玖手里拎着马鞭,前前后后的指着。 为吴氏介绍道“这条街大都是开馆子粮行的,开酒坊合适。” 吴氏原地立在车前,看着这么大一间的门脸儿,不比达正昌小。推辞道“东家,这么大的铺面这么好的位置,开酒坊未免太浪费了些。” “不浪费,正好!”佟玖招了招手,让随行的小厮们跑过去,一块块的卸下门上的栅板,打开铺门“进来瞧瞧。” 为打消吴氏的顾虑,佟玖负着手,仰头看着铺里的房梁道“这铺子之前的主人在汇正升借钱到关内贩粮,临走时,拿这铺子做了抵押。路上遭了不测,银子也被手下的卷跑了,树倒猢狲散。” 佟玖叹了口气,道“买卖就是买卖,我的银子收不回来,就只能收了这个铺面。可怜他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我让金管家给他们送过去些银子,他们回河北老家了。” 吴氏触景生情的眼里泛了泪光,红着眼圈勉强笑道“东家,是好人。” 佟玖摆摆手“奉承的话自不必说。我跟夫人商量过了,这个铺面你如果还瞧得上,就给你拿去开酒坊做买卖,能做起来固然好。如果真的做不起来,租出去收租子,也是笔不小的进项。” “我想开酒坊。”吴氏坚持的道。 佟玖应允的道“开酒坊也不是什么难事。”回头对跟班的小厮吩咐着“叫人过来收拾,把酒窖先垒起来。”又对金家嫂子道“喊些丫鬟婆子过来到后面帮衬帮衬,缺什么短什么的,都置办上。” 说完推开后门,边引着吴氏往后院走,边道“万事开头难,但凡什么买卖起初也没那么顺当的。烧酒也好酿酒也罢,用什么粮食用多少,达正昌调去。到时看生意,好呢就还,不好就算了。” “东家,这怎么使得。”吴氏说完从随身的包裹里拿出个荷包,放到佟玖手上,浅施一礼“这是这几年家里攒下来的散碎银两,不多,多少也能抵些高粱,万望东家别嫌弃。” 佟玖看了看手上的荷包,知道吴氏是个好脸面的刚强女子,默然的忖度下后道“这样,这酒坊呢,店铺是你的,粮食是我的。你现在是我们韩家的相与,咱们共负盈亏,五五分。” 说完把荷包放到后宅正房的窗台上,推开正房的门,道“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吴氏终是一个没忍住,掩面哭了出来,朝佟玖又施一礼,背过身去。金家嫂子上前劝慰着,说了些苦尽甘来的话。 而佟玖,则是悄无声息的拎着马鞭,迈步出了去。吴氏这一哭,把她本就阴暗的心情弄的更加酸楚。 虽然她被砸后,很多以前的事都想不起来了。但在晚上的梦中,她时常会梦见在茫茫的草原上死命的策马狂奔,身后到处都是要抓她的官差。一翻身,又梦着很多债主,在府门前又砸又骂。 信马由缰的悠悠达达的回了达正昌,在店门口站了下出了会儿神,还是去了对面的养正堂。 不料才进门,看见济兰正在柜上跟掌柜的说着什么。佟玖缓了下脚步,心里游移着过去还是走。 “玖爷您来啦!”掌柜的先看见了佟玖,笑着跟一应众人请了安。 “罢了。”佟玖清了清嗓子,道“啊,我过来也没别的事儿,我牙有点疼,抓点败火药。”说完有意无意的瞟了眼济兰,佯装若无其事的背着手在柜前踱着。 “说话就要走了,怎么身上还抱恙了?”济兰阖上手上的药材簿,从柜里出来,向后堂走着道“来,进来。” 到了后堂,俩人落座,济兰问道“吴氏那边儿,都安排好了?” “没有。”佟玖靠在椅背上,撩起下摆翘着二郎腿,低着头抚着褂子上的纹理道“你明天就回京了,是吧?我想了下,你回去罢,我不去了。晚些,这边安排完了,我直接回江南。” “你不去了?”济兰本来以为佟玖昨天发了通孩子脾气,今天别扭半天,不会影响大的行程,现在看来这是还没完呢。 “我的身份,也不适合入京。”佟玖喝了口茶。 “啪”济兰把手里的药材簿扔到小几上,质问道“一起回京是早就定下来的事,明天就要走了,你今天说你不走了!韩鹿祈,天高水远的,你让我一个人回去?” 见佟玖爱答不理的样,济兰冷笑了下,道“韩鹿祈,你不是天天口口声声的以诚信立天下么?你这是失信于女人!” “我也是探花老爷。”佟玖把茶杯重重的敦到小几上。 “什么?”济兰没明白,嘴上不解的问着,眼上却没离开佟玖被溅出来的茶水烫了手背,她动作倒快,“嗖”的手就缩进了宽大的衣袖内。 佟玖 分卷阅读3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0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40 正襟危坐,头微微上扬的道“韩鹿祈,是探花老爷!” 济兰点点头,继续不解的瞧着她,满眼都是,那又怎么样的神情,等着她的下文。佟玖端了会儿架子,济兰不接她的话,她反不知道该往下说什么了。 于是,悻悻的端起茶杯,喝了几口后,才干干的道“你现在已经是探花夫人了,我们这样一同打理生意,你想去哪我们都一同去,不好么?” “做什么要去给人家做填房,当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御史夫人。”佟玖总算想起了虹筱昨天说的话,提醒着济兰。 “呵呵,还一同去?我现在想回京,你怎么不跟我一同回呢!”济兰板起脸道“我几时说我要去给谁做填房了?你又是扔帽子,又是踹门的,反了你了!” 佟玖大义凛然的头一歪,心中细想了下,昨天济兰只说到他俩是青梅竹马,的确没提要填房什么的。 可想想她接到信时那兴奋的样儿,索性心一横,硬着头皮的道“你不说我也知晓!你就是利用我,帮你摆脱关家,之后跟他双宿双飞。” “又开始了,是吧?”济兰揉了揉眉心,让自己镇定,好笑的道“我利用你?不是你死缠烂打的三番五次跟我借钱,搂着我说我漂亮的时候了!” 指着佟玖的鼻尖,道“我利用你?敢问,你韩鹿祈除了有些拿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本事外,还有什么过人之处?” 济兰说完扬手又指了指前厅“你也不看看,养正堂有哪个管家掌柜,是敢跟我这样说话的!” “我不是你的管家!”佟玖起身,走到济兰面前,双手“啪”的支到济兰坐着的八仙椅两边的扶手上,一字一句的道“我是你夫君。” 佟玖的突然靠近,让济兰不禁皱起了眉头,俩人就这样僵持的对视着,都毫不相让。 最后济兰摇摇头,很认真的对佟玖说:“不是,我心中的夫君,不是这样的。” 佟玖收回手,双手环在胸前,有些自语有些无奈的道“心中?在我心中,我也不是如今这副尊容。在你心中,你想过你会当十几年的寡妇么?可这便是天意。你不是说我是火坑么,没错,我就是火坑!” 说着转身往自己的座位走着“有本事你去休了我,否则,我不会答应和离的。” 看着佟玖这样一味的蛮不讲理,全然没有平日里豁达洒脱的气度,济兰又是揉了揉眉心,翻了个白眼道“韩鹿祈,你又中邪了?” 她觉得此刻的两人着实奇怪,根本就没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无外乎,不过是起初自己收了封陈景逸的信,之后佟玖就跟吃了枪药似的没完没了,没完没了。 更奇的是,最后自己竟然也跟着真动了气。现在还觉得心中气闷呢! 谁找如意郎君,不是找个包容自己,宠爱自己的,谁会找个这样没气量,揪着一个事不依不饶翻腾的直跳脚的? “对,我是中邪了。”佟玖点点头,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道“自那日我被你砸了一枕头后,脑袋就不甚清明了。里面混浆浆的,全都是你。我就是中邪了,分不清自己天天在这,是个戏子,还是其他什么。” 说完颓然的坐到椅子上,道“我果真是中邪了,在你说那什么陈景逸时,我恨不得我也早生个十年八载。我恨不得,我也是个男人。”佟玖一手攥着拳头。 举在半空给济兰看,咬牙道“我就这样死死的攥着你,我看谁敢跟我抢!” 攥的指节通红,一拳砸在小几上,几上的茶盏盖都被震了下来,抚心哑然痛哭道“可是我不能,我什么都不是。你方才说的对,我就是个毫无过人之处的小人。” 很快,佟玖抹了把脸上的眼泪,低头起身,恢复常态冷静的道“相与一场,没不散的筵席。既然要走,明日,一路顺风罢。” 之后潇洒的拱了拱手,推门出去了。 济兰坐在那儿,看着她走远,怀里的手炉收紧了几分,想着方才佟玖说的那通话,怔怔的出着神。其实,昨晚佟玖走后,她睡的并不踏实。 ☆、第三十一章 &lt三一&gt 虹筱在养正堂帮着吴氏置办着要用的东西,一抬眼儿,佟玖失魂落魄的挪了进来。往床边一坐,问话也不应,闷头直抹眼泪儿。 “又去对面找气受了,是不是?”虹筱把手里的布头儿掼到桌上,推了推佟玖的肩,看她还是不言语,火“腾”的涌到了嗓子眼儿“你别哭,我去问问她们到底什么意思!”说完快步朝养正堂赶了去。 “富察·济兰!”虹筱一进后院儿,就是一嗓子。 “哎呦,小姑奶奶,这是又怎么了?”富察沁赶紧从厢房里出来,拽住虹筱,打着噤声的手势劝道“主子才睡下,你快别喊了。什么事儿,跟沁姐说。来来来,消消气儿,怎么了这是?” 虹筱被富察沁连哄带劝的扯进了厢房,按到太师椅上坐好。 “不行,你把她叫起来,我问问她。她到底意欲何为?”富察沁才回手给她倒了杯茶的工夫,虹筱又站了起来,夺门就要出去。 边走还边朝门口高声嚷道“你们既然后路都铺得了,就抓紧着要走痛快的走。总惹我们玖哥儿干嘛啊?看她心眼实,好欺负。看她脑袋伤的没死,轮着番的糟踏她是吧!” “别喊了,别喊了。”富察沁又扯过她,按到太师椅上,道“你喝口茶,这呛风冷气的,仔细一会儿肚子疼。”跟虹筱这大半年相处下来,富察沁知她秉性,吃软不吃硬。 虹筱冷着脸喘着粗气,别过头不去看她,没好气的问道“你们主子不是惦着进京给那什么御史做填房么,怎么还不走啊?非留这招惹我们玖哥儿做什么,存心?” “哎,虹丫头,看着你没私心,护着你们主子。从一进门儿就口出不逊的,我不跟你计较。”富察沁不满的道“可你怎么血口喷人呐!谁惦着进京做填房了?我们主子再不济也是你家夫人,你这么毁她名节,好听么?” 虹筱拍案而起,又欲高声争辩,被富察沁拦住,再次按回到太师椅上。 好言相劝的道“我知道,你也是为你们主子着急。可这事哪是急的来的啊。你要听姐姐的,赶紧前面什么药好拿什么药,给你们哥儿好好治治病。” 虹筱眯了眯眼,瞪着富察沁,问道“我们哥儿什么病?” “你就别为他瞒着了,我们小姐都跟我说了,你们哥儿好龙阳。跟女人在那方面不行。”富察沁压低声音,对虹筱小心的道,还一副深表同情的神情。 “哈?”虹筱被气的顿 分卷阅读4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1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41 时语结,连连点头,指了指门外正房的方向。 缓了几口气儿才咬牙道“她还真什么都能说出来哈!我们哥儿不行?我们哥儿哪不行了!我看是她不行。要不然他们俩深更半夜睡好好的,她拿枕头砸我们哥儿?” 富察沁抚了抚额头,其实说心里话,她对自家小姐和虹筱的各执一词,谁的也不相信。 “行,就算我们玖哥儿她——她好龙阳,你们都找好了下家儿,赶紧走不就得了么!”虹筱想起今天过来,是找济兰要说法的,话锋一转的道。 “什么找下家啊?”富察沁索性看门见山的道“如实跟你说了罢,因为这桩婚事,瓜尔佳府上把我们主子告了。主子为了疏通关系,允了陈景逸认他儿子做义子。以后养正堂的资产的继承,有他儿子一半。” “一半?”虹筱对富察沁竖了竖大拇指“你们主子出手可真大方。” “哎呀,主子们生意上的事儿,就不该是我们当下人的操心了。我这几天呐,也为这事发愁呢。你说,姑爷要真是有那方面的毛病,那辛辛苦苦置办下来的这些个家业,将来都传给谁呀。”富察沁忧心的道。 “送人呗。”虹筱无所谓的道“任凭什么青梅竹马,寡妇老妈的,想送还有送不出去的?” “得,您慢慢愁罢,我那边还好些个活计没操持完,先告辞了。”虹筱觉得跟这主仆二人,真真的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落落的起身,素着张脸,回去了。 正房内,床上的济兰睁着眼,看着床帏。 若不是今天佟玖的那一番话,她也不会像眼下这么静下心来,算着两人从相识到如今,已经有不少时日了。起初,只是觉得这个孩子好生有趣,想帮帮她,自己也跟着平添些乐趣。 可如今,这个孩子的确如她预期所想,渐渐地扭转了生意上的颓败。据她所知,达正昌近期在很多地区分档的盈利,相当可观。可却也应了那句饱食思淫1欲的老话儿,这兔崽子竟打起了自己的主意。 想到方才朝自己歇息底里的发了通癫的佟玖,济兰裹着被子翻了个身,看着这段时日佟玖躺的地方,自语道“还反了你了!” 济兰摸着拇指上的扳指,太久太久了,她一直是这样,一个人躺在床上,熬过无数个寂寥黑暗的夜晚。 早些年,打理生意时也很累,入眠并不是什么难事。近来这几年,尤其是冬天的夜晚,她几乎是彻夜难安枕,觉得屋子就像个冰窖一样把自己困住。 可自从成亲以后,佟玖在身边,就算她晚上夜不能寐,无论什么时辰,都会喊醒佟玖跟自己说上几句话。虽然不过几句后,佟玖就瞌睡的前言不搭后语,可她从来没像昨晚和今日这般,对自己大喊大叫过。 想到陈景逸,济兰用戴着扳指的手指一下下的轻磕着自己的额头。 她尤记得幼年时,在一片江南烟雨的园林中,他穿着湛蓝色小褂,腰系灰色丝绦。时常神情专注的立在湖边,微笑着看着湖中的鱼。 那种无忧无虑的闲适和身上的恬静气息,就像佟玖骑着马疯跑了一阵后,回到自己身边,随意的往草地上一倒,眯眼随口哼唱着牧歌时傻乐的样子。 上次在京中,草草的与陈景逸有过几面之缘,毕竟那会儿,鳏夫寡妇,不甚方便。 人近而立之年的陈景逸,与她平日里所见的那些个打着官腔儿的朝廷命官没什么二样,一板一眼毫无生气。 想到这,济兰叹息,又是望上手指上的扳指。 再过几年,你的主人会不会也终将被这岁月涤去今日的无邪。会不会也像今天这些,企及自己的人那样,跟自己尔虞我诈的讨价还价。 当陈景逸在信中不止一次的感慨着养正堂在京中的分档,生意如何如何红火时,她透过信笺,似乎看到了陈景逸的父亲。 那个昔日在富察府上,身份并算不上什么高贵的私塾先生。 那个总是捏着山羊胡,之乎者也的念着拗口的文字。而眼睛却紧盯着私塾墙上挂着的名人字画,泛着精光。 早年间,她行走在生意场上,不断接触着各行各业,形形□□的人。 起初,她根本不相信什么出身之说,朱门照样酒肉臭,豪杰多不问出处。 可随着长年累月的营营碌碌。她发现,那些出身名门或者世家的人,即便是些纨绔子弟,耍起手腕来,远远不及那些个早年白手起家,后天富贵的人,对你算计时来得阴狠,狡诈,让你恶心。 那些人穷过,他们知道在意此刻的权利,他们比那些纨绔子弟更会利用手中的权利,而与此同时,那种贪婪的本性也会显现的淋漓尽致。 同样是为了图自己的钱,出身世家的佟玖,图的坦坦荡荡。 从一开始,她的目的就很明确,我就是家道中落了,我就是冲你富察·济兰的钱来的,我就是要跟你借钱。这样的态度,让自己一度很欣赏。 而陈景逸,几次拐弯抹角的话中有话,时而也提起些童年的往事,归根结蒂还是会绕到钱上。 这让济兰觉得,他脏的不只是他自己,最重要的,是还有脏了自己那些个关于青梅竹马的童年。 “我饿了——。”虹筱才到养正堂去,佟玖就去了酒坊,直忙活到虹筱带着丫鬟婆子给吴氏送布料,跟她大抵说了同富察沁的对话。佟玖回到养正堂时,已经到了掌灯的时辰。 一进屋,看着济兰正在用晚膳,佟玖立在门口瞅着她,直白的道。济兰对她视而不见的嚼着自己的菜。 倒是富察沁,热络的吩咐着小丫鬟为她添碗筷,还亲自为她盛汤,装饭。 佟玖是着实的饿了,从昨天晚上闹了那一通,今天根本就没吃下什么,听了虹筱的话后,心也宽了,此刻食欲自然就来了。 先是接过富察沁递来的汤碗,“咕咚咕咚”的喝着。喝完后心情大好的夹着菜,用力的嚼着,边嚼还边摇头晃脑的仿佛吃了什么山珍海味的模样,颇为享受。 吃着吃着,又好像想起什么似的,看了看案上的菜,最后夹了根青菜放到济兰碗内。 济兰看了眼那根还挂着饭粒的青菜,放下筷子,看着佟玖,道“你回来做什么?” 佟玖已然吃光一碗米饭,对富察沁举了下碗,示意她为自己再添碗饭,道“我忙了一整日,这个时辰回家,当然是用晚膳。” “回家?”济兰冷笑着端详着佟玖,她真想敲开她的头,看看这孩子是不是脑袋真的出了问题,怎么变脸比她翻账本还快,说变就变。 “这个这个鲤鱼做得 分卷阅读4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2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42 好,鲜而不腥。”佟玖指了指盘中的鱼,搜肠刮肚的赞道。 “姑爷,这是鲥鱼——。”富察米提醒着。 “我当然知道这是鲥鱼。”佟玖强持夺理的道“鲥鱼多骨不失为一大憾事,想起未免有些感伤。鲤鱼多好,意头也吉利。”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晚了,大略的码了发上来,有什么纰漏的诸位畅所欲言,下次更新时,一同改正。 ☆、第三十二章 &lt三二&gt 用过晚膳,与平日的习惯一样,济兰回房喝茶看书,佟玖在她身后尾随。自觉的净手后,落座抄佛经。 “明天,走啊?”佟玖手捏着笔杆,飞快的回头瞥了眼济兰后,看她在看书,赶紧转过头,佯装端详着自己的字,搭讪道。 “嗯。”济兰翻着书,并不欲多言。 “吴氏的酒坊,还要几日才能得。”佟玖放下笔,提起茶壶,转过身靠坐在桌沿儿上。看着济兰,商量的道“要不,你先行一步,等这边酒坊的事安排好,我随后就过去。” “酒坊,你拿着银子出着粮食,还得搭着人?”济兰指间捏着书页,没有任何表情,漫不经心慵懒的道“有什么事儿,是不能让下人们去做的。” “吴氏初来乍到的,我怕一旦咱们都走了,下人们不尽心,委屈了她,那咱们不成了花钱买不是么?”佟玖嘴上说着,手上还不老实的转动着茶壶盖子,发出“沙沙”的声音“送佛送到西么。” 济兰把书往床上一丢,端起床头的茶盏,朝佟玖招了招手。佟玖马上心领神会的端着茶壶,走上前为她斟茶倒水。 “你对她的事儿想得还挺周全。”济兰的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的反问道“让我一个人走,你怎么就那么放心呢?你不是喜欢我么,难道你也喜欢她?” 佟玖没曾想济兰会这么直白的轻易说出这些话,手上抖了一下,茶水浇到了济兰的手上。 “嘶——。”济兰凝眉,手上却纹丝没动。 “哎呀!”佟玖惊呼下,忙把茶壶和她手里的茶盏放到床头的矮几上,双手捧过济兰发红的手背和正滴水的衣袖,用自己的衣袖轻轻的在她手背上一点点拭着。 自责的沮丧道“瞧我,真是做点什么就要工钱!上点药罢?” “问你的话,还没回答呢。”济兰动了动手,好在茶壶里的水放了有一阵子了,并不是刚沏好滚烫的热水,没什么大碍。故而,继续问着。 佟玖坐到床边,就那样捧着济兰的手放在床上也不松开。 “呼呼——。”边吹边道“我对她是愧疚、怜悯、同情。对你是喜欢,倾慕。你比她,比我阅历都强,所以我对你相对放心些,却也不是全然的不挂心啊。” 济兰靠在床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半趴在那儿吹着气的佟玖发顶。 “还有,我喜欢女子是不假。但我佟老九,也不是那种见个寡妇就走不动道的人罢。”抬头望着济兰。 恳切的道“只是觉得,此情此景,很得我心。你看,昨日此时,咱们还在吵架——。” 听她说起昨天,济兰收回手,打断佟玖的深情,道“是你,发脾气。” “对,是我发脾气。”佟玖见济兰随时都有剑拔弩张的倾向,赶紧态度良好的承认着“可是我昨个儿脑袋疼了一宿,今天一整日什么都吃不下,我可不想再这样了。” 济兰抽气冷笑的道“你啊,还有些卖乖的本事?” “济兰,说真的,养正堂是咱们家几辈人的心血。”佟玖愈发的卖起了了乖,严肃甚至痛心疾首的道“那个陈景逸,这不是明摆着占咱家便宜么——。” 留意着济兰脸上的神情有些变化,没再说下去。 “来,给你看样儿东西。”济兰起身,从床下的抽屉里拽出个盒子,从里面拿出几封信,示意佟玖打开看。 佟玖接过,是陈景逸的来信。 先看了上面那几分封,落款是几月前的,通篇的内容都是叙旧抒怀,酸的佟玖直撇嘴扎牙。 赶紧着换了下面那封,看日子就是昨日济兰看的那封。才看了两眼,佟玖就厌恶的拧起了眉毛,翻了页看过最后一页,对着前后这几封信上的笔迹。 不解的道“这是同一个人写的信?”对了对信的时间“这才几个月啊,就从这些年对你念念不忘,愿为你赴汤蹈火,到对咱家药铺念念不忘了?天下竟有这等无耻的小人!” 说着扯着济兰劝道“济兰,要是听我的,御药咱宁可不供了,也不能这么便宜了他。” 济兰坦荡的点点头,学着佟玖方才说话的语气“佟老九,我富察·济兰守了十年的寡是不假。可也不是那种,见个男人就迈不动腿的人罢!” 佟玖窘迫的挠挠头,陪笑着道“你看看。我,我不是也没想到,你这青梅竹马也太,太与你不相般配了。” “知道么?”济兰收回那几封信,惋惜的抚着信封,笑道“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哪个男人,对我说过这么多的情话。起初我想着,我都这个年纪了,有个男人肯对我好,又是自幼相识的,平庸些也没什么。” 佟玖想了想“你什么年纪?我们这样不好么,为何那种道貌岸然的小人都能让你动心,你就不愿意给我个机会呢。” 济兰自顾自的失望的摇着头,自嘲的道“起初,我竟真的有些信了。只可惜,他太沉不住气了。” “我也会对你好,信上那些话,信上那些话——。”佟玖保证的道 “怎么?”济兰问着,等着她的下文 佟玖抚了抚心口,嫌恶的摇摇头,认命的道“我的确是,说不出来。” “哈哈哈!”济兰开怀的一笑,抚了抚佟玖的脑门。 起身走到火盆前,随手将一沓信,丢了进去,独独留下一封,道“你觉得我是那种,任凭谁都能牵着我鼻子走的人?” 佟玖连连摇头,表示有那能耐的人,应该还没出生。 “我早就说了,御药供不供又有什么打紧。”济兰敛眉负手,看着火盆内燃烧的信,颠着手里的仅剩的一封,道“他不是想要养正堂么,我全应他。” 看着济兰暗自发狠的模样,佟玖只觉从头到脚一阵恶寒,不禁抚搓了下双臂。 济兰回头时刚好看见佟玖的动作,笑道“你怕我啊?” 佟玖摇摇头“我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兔崽子!”济兰学着女鬼的样子,张牙舞爪快步走过来,扣住佟玖的脖子,佟玖吓的一歪头,紧紧的闭着眼睛,不敢看她。 分卷阅读4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3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43 只觉面上一凉,佟玖微睁开一只眼,见济兰用拇指上的扳指蹭着她的脸颊,轻声道“韩鹿祈,还记得,以前我对你说的话么?” 佟玖睁开双眼,望上济兰,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怯怯的道“我头被砸了。” 济兰早就料到她那点小聪明,好笑的点点头,将胳膊搭在佟玖的肩上,道“那我就再说一遍。我不会害你,自此,我们便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 佟玖听后朗然的咧嘴一笑,如释重负的道“哦,这句啊,我记得。” 济兰翻了个白眼,轻拍了下她的脸后,收回胳膊。抱着肩膀道“我的确是应了陈景逸,养正堂给他一半。可一旦养正堂没了,变成什么达正堂之类的,我也就无能为力喽。” “达正堂?”济兰扯了扯嘴角,直觉告诉她,这事跟她脱不了干系。 济兰一把勾过她的胳膊,道“那奴家都嫁到你们韩家来了,你还舍得让我出去抛头露面,打理药铺啊?”边说还边晃荡着佟玖的胳膊“换了东家,不就成达正堂了么。” 这一晃荡不要紧,佟玖就觉得自己的手臂,正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碰着济兰的胸前。于是,脸瞬间红了个通透。 “今天的佛经抄完了么?”济兰察觉出她突然通红的脸,知她对自己动了歪心思,松开她的胳膊,正儿八经的问。 不等佟玖回话,济兰推着她到案前“现在时辰尚早,再抄会儿。” “济兰——。”济兰才转身,佟玖扯住她道“酒坊现在正连夜的赶着工呢!你明天别走了,过几天咱一起走。”说着抖了抖她的手,软着语气央道“你这样走,我不放心。” “先把佛经抄了。”济兰心里暖了下,这些年走南闯北的她说走就走,哪有谁跟她说过这样的话。抽出手,喊富察沁服侍她沐浴。 看济兰出去,佟玖坐在那并未动笔,脑中琢磨着,昨日江南家里陆掌柜的来信。信上说,明年年初,皇上要下江南。 早在半年前,沿途的官府都在陆续修建行宫,争先恐后的大量采购物品,准备迎驾。这无疑是个能让达正昌在御前翻身的大好机会。 可佟玖琢磨着,怎么才能让达正昌跟御用沾上边儿呢。又想到养正堂这边儿眼瞅着被停了御用,虽然济兰嘴上说不在意,可这是商人和店铺的殊荣,被停了,她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于是,更是心烦意乱,拿了案上抄经的纸叠来折去。 济兰沐浴后进门的时候,看着佟玖下巴压在桌案上,一手举着个风车,正被她吹的直转,另一只手发愁的覆在脑门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朝后面捋着头发。 小脸上挂着愁容,百思不得其解的别扭样儿。像足了在预谋什么坏事,深怕不能得手的顽童,实在憨态可掬。 “不是让你抄佛经么?”济兰倚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后,笑着走过去,用手指扒拉着风车。 “树欲静而风不止,人已倦却夜未央。”佟玖从桌子上抬起下巴,疲惫的站起身,道“今天心不静,不抄了罢?去沐浴,回来睡了。” “去罢。”济兰坐到佟玖方才坐的地方,盘腿在床,拿起那个风车,摆弄着。 是啊,自己想要的,不正是份如青梅竹马般,轻松而又纯真的感情么?自己想找的,不就是个心里干干净净的人么。 自己能不能试着给眼前这个人一次机会呢?她觉得,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留言里,一句说济兰看信,娇羞一笑什么的是bug。说我回复的言辞都是狡辩,说我不虚心的话。 严重的影响了我今晚码字和周末的好心情。 第一,常看我文的人应该了解,我对于文的构思和处理上,惯用伏笔。不见得会马上在下一章就会写明,心急的人也许会觉得眼前一亮,这是个bug。留了言,我也很认真的答复了,而且还是在我上班时间,用手机。但那时因为我并不想剧透,所以没做剧情上的解释。因此,也许这让有些人觉得我是在强词夺理。 第二,我怎么想的我就怎么写了出来,跟大家交流我构思时的想法。我觉得在这件事情上,我没有任何去狡辩的成分和必要。我尊重每位读者,所以,请你也尊重我,在留言时,注意下你的言辞。 第三,关于那句,小说写的尚可,你就不能虚心点的看法。 当看到了你们对我写文态度的不信任和质疑时,由于本人个人修养有限。而且,我的层次和态度呢,短时期内也就只能停留在目前这个水准上。 所以,如果我的做法,让你们觉得我人品不佳,或者其他。那真的很抱歉让各位失望了。 还有个别读者,觉得入v后,有些贵。但是觉得为了我,是值得的,在此真的谢谢你们这么奢侈是为了我。 写小说是我自己的爱好,再怎么付出时间和精力,我永远无怨无悔。但是,并不意味着,什么态度的留言我都会听之任之。 最后,谢谢各位诸君。今晚,就这样。 ☆、第三十三章 &lt三三&gt 第二日,济兰果然没走,二人又相安无事了。 佟玖打理达正昌有她自己的一套办法,达正昌众多的买卖里还是以粮行进项最大。毕竟,民以食为天,那些个丝绸茶叶,都是达官显贵们才能享用的起的。 粮食的价格受各方面影响,每日都在变化,当地的粮价又多为晋商的大粮行操控。所以,如若对米市的行情稍有些疏忽,很容易就会被套进去。 养正堂做的是药材生意,药价的行情自然不会像米价那般瞬息万变。如此一来,佟玖做的买卖根本比不得人家济兰进钱那么省心省力。跟济兰一比,她赚的确实都是辛苦钱。 “今天要出去跑街?”早膳过后,济兰瞧着佟玖裹上件半旧不新的灰布大褂,拎了个褡裢前面放账本后面插算盘,一副小打儿的样子。 佟玖扣上暖帽,道“这几日米价涨的厉害,我去米行转转,探探什么行情。” 相处了这段日子下来,济兰对她理事的习惯早已熟知。 她不管到了哪个总档分档的地头儿上,天气好时早膳一过,就会换这么身破袍子出去,经常在各处的市场商行间逛荡。 “那你去罢,我左右没什么事,晚些过吴氏的酒坊瞧瞧进度如何了。”济兰看着佟玖把褡裢往肩上一搭,双手插在袖筒里,顶着寒风埋头从后府出去了。 佟玖到了米市四下一转,不禁心中一惊,难怪一早达正昌二掌柜来找自己。今日的米价照昨日,竟涨出去两成之多 分卷阅读4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4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44 。 思虑了下,这肯定是要有什么事了,可有什么事呢?以往每逢大灾、大战之年,粮价才会涨的这么邪乎,可这两样包头府甚至整个蒙古都不占啊。 于是,又朝前走着,不知不觉的一抬眼,到了包头府晋商最大的票号日盛元门口,只见门庭前跪着个人,此人披散着辫子,冻得嘚嘚瑟瑟,全身抖的如筛糠般。 佟玖走到近处瞧了瞧,看他模样不过三十,面色惨白嘴唇发乌。 那人看佟玖在边上相了他一阵子也不走,遂歪过头来,看到佟玖的褡裢,颤声丝丝哈哈的呼着冷气,问道“你你也是跑街的?” 佟玖点点头,听他口音是山西人,看看日盛元的铺面,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因何在这跪着?” “唉。”男子说来话长的叹了声气,摇摇头道“本来咱俩是同行,我在这做跑街的。但昨个儿来了伙官差,要借银子,东家不在谁也不敢做主。眼看着官差要抢,最后我做主借了他们,这才要来了借据。” “哦!”佟玖捞着他,拽他起来,道“起来罢。我看出来啦,你这是让人家撵出来了。你做主借了多少银两出去?” “三千两。”男子哭丧着脸,不肯起身,不服的道“要不是我,他们连张借据都没有,将来拿什么跟官府讨要?如今将我赶出来,我身无分文,如何能回得山西。况且,就这样回去,实在无颜见家中老母。” “枪打出头鸟,三千两这么大的数目,管事的不拿你顶包怎么跟东家交待?”佟玖拎他起身,道“你在这跪着,传回老家去,令堂在家中就光彩了?走罢。” 男子一瘸一拐的跟在佟玖身后,说自己叫沈见平。到巷子里一家包子铺,佟玖进了去,要了几屉包子和面汤,往他前面一推,道“吃罢。” “我我可没钱啊。”沈见平捧着米汤,取着暖。 佟玖扬了扬下颚,让他尽管放心的吃,自己则是捏了颗盐焗花生米,含在嘴里。 “哎,你说这米价儿,怎么一下涨这么多啊?”佟玖寻思着,自言自语的问道。 沈见平此时已经将两个大肉包子吃进去了。听到佟玖的疑问,连连喝了两口米汤,顺着气儿。 高深莫测的语气道“这你问我,就算问对人了。眼下米价啊,全是日盛元产业下的粮行故意抬高的。” “晋商同气连枝,据我所知,目前只有江南过来的达正昌米价没变,其他粮行的米价都跟着一起涨呢。”沈见平嚼着咸菜,如实的道。 “是,这我刚跑街时也看着了,可日盛元为何要突然把粮价抬高这么多啊?”佟玖觉得他刚才说的全是废话“他们不想做生意?” “你说对了一半,日盛元不是不想做生意,是不想把粮食卖给老百姓。却又不能罢市让其他商户疑心,所以一味的抬价儿。”沈见平得意的一笑。 又道“西藏那边叛乱,万岁爷着了咱们蒙古军队前去平叛。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日盛元要把米卖给官家。” “官府定下来跟日盛元买粮食了?”佟玖揣度着这个消息的真假,怎么自己全然不知。 “那倒没有,可纵观这包头府,除了日盛元还有谁能在十日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出十万石米、一万石草料。”沈见平道“就算是日盛元,目前存粮不过五万石,另外那五万正从山西十万火急的往这边运呢。” 佟玖吃尽盘里最后一颗盐焗花生米,拍了拍手,思索道“一万石草料倒是好说,十万石粮食么——十日,能做的事很多。” 昨个儿正愁着跟御用沾不上边儿,今天就来了机会。她心里打定了主要,这笔买卖,只要不赔,自己就干。 “吃完了么?走走走。”佟玖掏出几文钱拍到桌子上,催促着沈见平快点跟自己走。 “去哪啊?”沈见平问着的时候,佟玖已经出了门。 “继续当你的跑街。”佟玖从身上把褡裢摘下来,丢到他怀里。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在哪高就,是晋商不是?”沈见平吃饱了,人也来了精神“是晋商我就不去了,我被日盛元撵出来,其他晋商是不会雇我的。” “啰嗦,快走。”佟玖埋头在前,快步往达正昌走去。 “东家,晋商的米价都涨了,咱也涨罢?”佟玖才一进门,在门口等候多时的达正昌大掌柜白占金,上前拱手问道,眼却不住的打量着眼生的沈见平。 佟玖招招手,边往后院走着边问“咱们库里现在有多少存粮?” “不到四万石罢。”白掌柜给小伙计递了个眼色,小伙计赶紧跑出去拿存货簿。 佟玖站住脚,吩咐道“这样,先拿出一万石,降价!” “降价?”白掌柜怕自己听错了,诧异的道。 “对,再降两成。但记住,咱们只卖零售,卖百姓。百姓和商人,分得出罢?”佟玖提醒着白掌柜“现在就派商队上路,把吉达库里和草原各个分档的米都运来。” 白掌柜连连点头,但是不解的问“东家,这眼瞅着年节将近了,人家米都涨价,咱家降价,这是为什么呀?” 佟玖进了书房,提笔在纸上潦草的写了几笔,道“天机不可泄露。”写好了吹了吹,扣上方印,递到给金管家道“差人火速将这封信送往承德府分档。” 分配完这些个活计后,佟玖总算能喘口气儿了,拿着案上的茶盏喝了通,四下的看着,寻道“沈见平?沈见平——。” “哎,兄弟,他什么人呐?”一直被小厮拦在门外候着的沈金平,正跟小厮套着话。 “我们达正昌东家啊。”小厮见怪的看了看他披头散发的样子。 “你别诓我,他真的是韩老九?”沈见平边往里面看着佟玖跟掌柜和管家说话,边不可置信的直瞪眼。 虽然达正昌在包头府开档至今还不过一年,但一直在给晋商当差的沈见平可没少听过这个“韩老九”的名号。 一开始,在包头府,根本就没人把这个远从江南而来的后生小子放在眼里,更是没人关心他姓甚名谁。可达正昌开档不过月余,与他同条街,甚至是临近几条街的粮铺相继都关了门。 再后来,吉达至关内,草原到包头府的商线一通,日正升随后这么一开,达正昌的买卖更是如虎添翼。逼的不少没什么资本的晋商,都改了行,不做粮食生意了。 正瞪眼儿时,听到佟玖在里面喊自己,连忙应了声,进了书房,对佟玖拱手陪笑道“韩东家,不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实在是您的这身儿扮相,实在不像个东家啊。” 分卷阅读4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5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45 佟玖让他坐下,给他斟了杯水,道“以后跟着我跑街罢?这笔买卖咱们要是做成了,我让你风风光光的衣锦还乡,八抬大轿把令堂接到我们达正昌供养,如何?” “哎呀,我这——。”刚还穷途末路,觉得自己像个丧家之犬的沈见平听到佟玖这番话,感触良多的红着眼眶,不知道说什么好。 佟玖拍了拍他,言归正传的道“我现在把米价降下来,你对他们的人熟悉。出去盯着,但凡是他们派人来买的,告诉伙计们不卖。” 沈见平分析道“东家把米都便宜卖给城里的百姓,这样百姓就更不买他们的高价米,那岂不是帮了他们?” “其他晋商只不过是跟着日盛元起哄,真正日盛元为何要抬高米价,他们也不甚了解。”佟玖想着道“包头府这么大个地界儿,一万石米,足够了。一旦他们的米卖不出去,出不过三日,米价必大跌!” “对呀,到时咱们再一举买进,那咱们就有米啦!”沈见平赞同的双手一拍。 佟玖算了下,多了不用,只要从别的粮铺再买进三万石,这笔买卖就有八成的胜算了。 至于另外两成么,就得看自己的时运了。 想到这些,她即刻便更衣,喊人备车去趟总兵府。拜见包头府现任的总兵佟佳·扬古,这种筹措军粮的事儿,他应该能跟这次的粮台总办说得上话。 ☆、第三十四章 &lt三四&gt 再说济兰,佟玖出去不久,便命富察姐妹备车更衣,穿戴停当后去了吴氏的酒坊。 这几日佟玖不在时,酒坊前面多是华景赋监工,后边是虹筱跟金家嫂子带人帮着操持。 济兰下了车,站在门口立了一下,看着坊前过往的行人和相邻的店铺。微微点了点头,对富察沁道“别说,这个位置开个酒坊,还成。”说着迈步向里走着,稍加赞赏的道“这孩子,倒是干什么像什么啊。” “您啊,别一口一个‘孩子\'的唤姑爷。”富察沁无奈“您总如此不管不顾的,他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 想到佟玖时不时的别扭样儿,济兰轻声笑了下,觉得富察沁说的不无道理,于是受教的清了清嗓子,道“我是说,我夫君无论做何事,都有条不紊——。” 正说着,吴氏和虹筱等人从里面出来相迎,纷纷见过礼,吴氏引着济兰进店。店里木匠正在打柜台,华景赋双手环在胸前,百无聊赖的站在一边,头上身上跟做活的木匠般,到处都是木屑。 “景赋也在呐?”华景赋独来独往的惯了,济兰知她人不错,为佟玖办几个事不惜出生入死,主动跟她打着招呼。 华景赋颔了下首,算是跟济兰过礼,济兰对虹筱道“景赋这般爱洁净之人,弄成眼下这副尊容。告诉你们家哥儿,得多打赏些酒钱才是呀。” 虹筱刚把自己的帕子强塞给华景赋,听得济兰玩笑,知她今天应该是有些兴致,故而扯上吴氏调侃道“那是自然,吴掌柜昨个儿就说了,以后别的不敢做主,我们这伙子人喝酒肯定管够。是不是,吴掌柜?” 吴氏笑着点头,称是。 济兰等人又去瞧新建好的酒窖,里面摆着的大酒缸、小酒坛等酿酒器皿一应俱全,后门儿几个新雇来的酒保正搬运码着大包大包的高粱。 “现下,万事俱备,只待前面装饰完就能开张啦。”虹筱跟济兰介绍着酒坊的情况,济兰又看了看,问吴氏“取了个什么名号?” “夫人请到后面用茶罢。”吴氏请济兰向后院走,回道“酒坊是韩东家的,名字自然要等东家定夺。” 济兰进了堂屋,落座。虹筱道“我们哥儿平日里只会看账,起名字这档子事准得犯难。既然今个儿夫人来了,不如,央夫人给起个罢。” “虹姐儿,酒坊是达正昌和吴掌柜的产业,我起名字,怕是多有不妥。”济兰推辞着道。 “瞧夫人说的,那达正昌是谁的买卖,您跟那人没干系啊。”虹筱给富察姐们端了茶。 “嗯。”济兰沉吟了下,对吴氏道“掌柜的尊姓‘吴\',取个谐音,就叫‘无二坊’如何?” “世间仅此一家,独一无二,甚妙甚妙!”金家嫂子笑道。于是,酒坊的名字就此定了下来。 济兰临走时,对吴氏勉励的道“这酒坊既然开了,我们就不会不管。昨个儿我也听鹿祈说了,酒坊初期达正昌出粮食。我是开药铺的,待到酒烧出来,我们可以一同商议下酿药酒。所以,酒的销路,放心。” 送走济兰,虹筱看到还是一身一脸木屑的华景赋,从袖子里又拽出条手帕,边揪着在她身上掸着边低声问“小华,你觉没觉得,夫人今天来,整个人跟以往不一样了?” “你还有几条帕子?”华景赋直视着她,面无表情的冷冷的问。 倒是招的虹筱反应过来后,忍不住笑着推了她一把,道“哎呀,我自幼伺候着玖哥儿,她哪是叫人省心的主儿。自然要多备些帕子,到如今也就习惯了。” “主子,前面胡同堵了,咱从后门回去罢?”回去的路上,养正堂正门前的路被堵的水泄不通。车夫调头改道,将车赶到后门。 不久,被派去的富察米进来回话,道“主子您放心,没出什么事儿。达正昌便宜卖米,那些人都是从城南城北十里八村前来的百姓,排队买米的。” “姑爷在柜上么?”济兰想着事出蹊跷,打算叫来佟玖问问,怎么突然弄这么大动静出来。 “问了,白掌柜说,姑爷去总兵大人府上了,怕是要一半天才能回来。”富察米回道。 济兰不再多问,准备看医书,富察沁边为她搬来大部头的药典边道“主子,您真的打算要用吴氏的酒酿药酒?” “咱们家做了几辈人的药材生意了,做药酒和药丸这个想法我早就有,只是一直时机不成熟。药丸比汤药服用起来方便、易携带,药酒呢既可以平日服用,起到养生固本之需,也可用于身体微恙时的调理。”济兰翻开药典。 “其实,自从与她相识后,以前很多的想法,渐渐地都得以实现了。”济兰指了指室内的一切道“任凭从前,把养正堂和票号开到关外的草原上,我想过,却只是仅限于想想罢了。” “我知道小姐从前的顾虑。”富察沁欣喜的道“若是此次吴氏的酒坊开起来,她的酒的确好。咱们自家的粮食,自己的人,酿出来的药酒也放心不是。现在看来,主子跟姑爷,真真是夫妻同心,珠联璧合。” 济兰提笔斟酌的写着丸药的配方,道“她心好,古 分卷阅读4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6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46 道热肠倒是真的。拿吴氏这次的事说,换了别家给点钱打发了都算是有良心的。可她不嫌麻烦,始终愿意帮衬吴氏把酒坊开起来。不是今个儿我亲自到酒坊去,也还想不起药酒这码子事。” 直至晚上,济兰沐浴过后,佟玖还没回来。看着案上放置的佛经,听着屋内自鸣钟敲了几下,济兰凝起眉头。 “姑爷回来啦!”随着外面富察米的一声通报,济兰缓缓起身。听到外面散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帘一撩,佟玖带着一股子凉气儿矮身进来。 “回来啦?”济兰坐下,轻声问了句,翻动着桌上的佛经。只觉眼前一暗,接着就是一股夹着烟酒的浑气味儿在鼻尖萦绕,身上一紧,佟玖拥住了她。 济兰推了她两把,奈何佟玖力气很大,就听佟玖在她耳边道“济兰,你真是我的贵人!” “松开。”济兰屏气道。 佟玖嘿嘿傻傻一乐,松开了济兰,神采奕奕的走到门口的桌上提了两个小纸包进来,整齐的摆到济兰面前,道“济兰,这是绿豆糕。虽然比不得江南京城的好,我特地买的。” 瞧着济兰没任何反应,佟玖又朝前推了推“走了两条街,特地买的。”说完开怀的一笑“今个回来晚了,点心铺差点就关档了。” “谁告诉你我爱吃绿豆糕?”济兰知她这酒定是没少吃,不然不会这么肆无忌惮,板着脸问道。 佟玖想了下,眨了眨眼,站立不稳的坐到椅子上,摸着肚子楚楚可怜的笑了下“我饿了,我想吃了。” “在外头,光顾着喝酒了罢?”济兰虽还是板着脸,但手上动了动,为她倒了盏茶,看佟玖搓着手扯开纸包外的纸绳,说了句“绿豆糕寒凉,冬日里女儿家少食些。” “嗯,果然甜而不腻,酥松绵软,入口即化。”佟玖眯了眯眼,将另一包推到济兰面前道“我手不干净,你吃一块尝尝,尝尝么!” 济兰捏了块在手里,悠悠的打趣道“韩东家今天谈成什么大买卖了,买米的人就差排到吉达了。还特地买了包绿豆糕,这么大手笔。” 佟玖喝了两口茶,拍了拍手上的绿豆糕屑,道“对,这事待我仔细跟你慢慢道来。”说完佟玖把一早晨如何遇见沈见平,又是怎么知道官府要买米,又是打算如何压低米价的跟济兰说了遍。 “哦,这么说来,今个一整日就是跟那个佟总兵和粮台总办一处厮混了。”济兰轻启朱唇,含去绿豆糕一角。 “济兰,你真是的贵人。”说到粮台总办佟玖向前凑了过来。 “消停跟那坐着。”济兰抬手止住她。 “本来这粮台总办趾高气扬的碍着扬古的面子不得不敷衍我,后来听说他姓富察,我就提了句你,跟他攀了个远房亲戚。吃饭时,塞了这么厚一沓银票给他。”佟玖比划着道。 “派这么个芝麻大的差事,就算是我们本家,想必也不是什么近枝。”济兰了然道“我并不是你的什么贵人,论起来京城里姓富察的那个宗亲,才是你的贵人。” 佟玖遂心如意的道“后来,我们去园子里听戏,散戏的档口儿他对我明言,只要我能在十日内拿出他要的数量,这笔买卖就指给咱们达正昌了。” 这在济兰眼里,不过是自己一句话的小事儿,并不觉得有什么。但见佟玖这等的欣喜,知道这是她自当东家以来,第一次同官府打这么大的交道,故而赞许的点点头。 “哎呀,现在就等着晋商扛不住,把米价降下来。”佟玖仰头看了看房梁,心里祈祷着晋商快些中计,疲惫的长出口气。 “行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都关档了,现下想它也没用。”济兰催促她道“去沐浴更衣罢,时候不早了。” “哎。”佟玖起身“你再吃两块,过夜就不好吃了。”临出去前瞅着案上的绿豆糕,念念不忘的嘱咐了句。 济兰看着她哼着小曲儿出去的背影,又拿起块绿豆糕,扬了扬嘴角。 “沁姐姐,去跟虹姐儿说,姑爷沐浴的水里多放些花瓣。”想起刚才佟玖身上浑气的味道,济兰食欲大减的放下绿豆糕,又道“要换上的里外褂子,都拿熏香过过。” “省得了小姐,这就去。”门外传来富察沁的声音。 “看见没,人家这是嫌弃你了。”虹筱边往浴桶里撒着富察沁送来的,平日济兰沐浴时用的干花瓣,边低声道“上午她去无二坊时,亏我还当她有所改善了,真是不经夸。” “什么坊?”佟玖拨弄着水里的花瓣,瞧着都是些什么花。 “无二坊,她给酒坊起的名字,据说是取了吴氏姓氏的谐音,和世间仅此一间,独一无二的意头。”虹筱道。 “无二坊——。”佟玖口中呢喃着闭上眼,眼前拂过济兰说“有的事,做一次也就够了。”时的画面。 忍不住“噗”的笑了出来,回头对着不明所以的虹筱道“你说,她怎的这般霸道?这心思也用的忒——”又无奈的笑道“还让人这般挂在铺面上,亏得只有她知我知。” ☆、第三十五章 &lt三五&gt 佟玖沐浴回房时,济兰应该已然在床上了,可却见富察沁和富察米都在,屋子里面还鲜有的点了高烛,照的通亮。 听她进了来,富察姐妹施礼后,退了出去。 佟玖隐约嗅到空气中弥散着药粉的味道,于是轻轻撩起了帷帐,济兰坐在床上低头瞧着包扎好的手指。 “这是怎么了?”佟玖先是被济兰临睡前这少有的惊艳和玲珑曼妙的身姿挑的抽了口气。 此时,偎坐在床头的济兰青丝随意的散在身上,白色的中衣儿领口的盘扣敞着,里面的水红色小衣儿若隐若现的透了出来。 “方才剪药材时划了下手。”济兰将挡额前眼前的长发掖到耳后,望上立在床边的佟玖,慵懒的含糊吐了句“不碍的。” 说完歪了歪身子,宽下披在背上的青色大袄递给佟玖。 佟玖接过济兰的衣裳,握在手里,侧身回手搭到床头的衣架上。心猿意马的在衣架前,宽着自己的褂子,挨着济兰的搭放好。 “外面的灯不熄么?”济兰正端着包着的手指,另一只手撩着厚重的被子,往被窝里钻着提醒着刚回到床前的佟玖。 看着柔和的烛光打在济兰的身上和脸上,佟玖就那样杵在床头。听她这么说,缓缓坐到床头道“我看看你的手。” 倾身过去小心翼翼的探头探脑的瞧了会儿,因为包着也没瞧出伤的到底如何,抬头问“疼么?” 刚巧济兰也正看着她, 分卷阅读4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7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47 四目相对,佟玖就这样捧着济兰的手,嗅着分不清彼此谁身上的香味,直眉楞眼的说了句“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啪”济兰拍了一把她的脑门儿,好笑道“酒劲还没过呢?” 见佟玖被她拍的一抖,握了把她的肩头,拉了拉她身上仅穿着的中衣儿,缓着语气儿道“不冷?” “冷。”她不说佟玖还不觉得,听她这一说佟玖吸了吸鼻子,赶紧跺着脚踢掉了鞋,上了床。 “济兰——。”才进了被窝的佟玖,看着近在咫尺的济兰,许是喝了酒。气血上涌的有些头晕脑胀,呼吸一下重似一下。 满脸通红的直呼热气儿,声音都跟着有些发颤,朝济兰贴了贴。 “别闹,听话。”济兰不着痕迹的把自己伤着的手摆到身前,将俩人隔开,仔细的道“咱俩的事,我还没想好。” 佟玖听后面上僵了僵,转过身。抑制着脑中的胡思乱想和心里“咚咚”的直跳,将双手交叉的枕在脑下,依旧喘着粗气。 没话找话的搭着茬道“你你下次配药,别自己亲自收拾那些药材了。” “我自幼是在药材堆里长大的。”济兰闭上眼,难得的回忆道“宅门儿里的女孩子,能有什么乐趣呢?整日被圈在高墙内,望着头上四四方方的天。幼时,阿姐喜做女红,而我,拿着药材学神农尝百草,做着华佗的梦。” 佟玖偏过头看了看济兰,伸手为她覆了覆肩上的被子,道“所幸,你现在自由了。纵观这普天之下,能够主宰自己命运的女子,又有几个是靠用女红为男人做衣裳做出来的。” “长江后浪推前浪。”济兰睁开眼,笑道“逃婚这种事,我现在这个年纪或许还会试上一试。但在你这个年纪,是根本想都未敢想过的事。” “我身上流着蒙古人的血,蒙古人就该驰骋于天地间,关在笼子里,会死的。”佟玖用满语悠悠的道,一副她逃婚是天经地义的样子。 说着又翻过身,面朝济兰,终是没忍住的问道“济兰,你说,这大米价能落下来么?” 济兰摇摇头,转过身去背对着她,道“后面不论前面的事儿,问你的长生天罢。” 第二日一早,佟玖捂着一宿肿起来的火牙和嗓子,等着沈见平跑街回来,可带回的消息是米价未降。 第三日,米价仍未降。 第四日。 “米卖出去多少了?”佟玖从无二坊回来后,到达正昌,哑着疼得要冒烟的嗓子问白掌柜。 “早上您出去时一万石就快卖尽了,东家,这一万石卖完,咱还这么低价往出卖么?”白掌柜愁眉不展的低声询问道。 佟玖拧着眉毛道“卖,就这么卖,不准给我缺斤短两啊。”说完没精打采的往养正堂去了。 济兰这两日还在忙着配制她的丸药,书案上的医书摞的老高,屋子里谁进来谁出去也不甚在意。 佟玖回来时抱着养正堂的账本,话也不说,埋头一通“噼里啪啦”的在书房一角的八仙桌上打起了算盘。 济兰从书堆里抬起头,道“算账去账房。” “账房先生算账才去账房。”佟玖嘴上嘟囔了句,手上的动作仍然不停。 济兰听她的嗓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把案上的书归拢了下,道“我听说,满账房的账房先生,没一个算账能算过你的。真要哪天咱卖大米赔了,还可以靠着打算盘,养家糊口哈?” “你就不能盼我些好么。”济兰这一搅合,佟玖手上多拨了一窜算珠上去,没好气儿的把算盘往远处一推,账本重重的一阖。 端起茶水,喝了几口含在嘴里,皱着眉一点点往下咽着。 “咱家现在不能提大米啊?”济兰知道她一准儿是为大米的事心烦呢,受教的点着头,阴阳怪气的说了句。之后想起什么似的,朝她招手道“别恼别恼,过来帮我搭把手。” 佟玖别别扭扭的挪了过去,济兰拉开书桌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杆小称,放到佟玖手上“称药,会么?” 佟玖拎起小称,来回扒拉着上面的小秤砣。对着眼,瞧了会儿秤杆上的刻度,抬头摇了摇,道“这个——不会。” 济兰拍了把她的脑门儿,唬道“仔细学着点。告诉你,这都是人命,多了少了的,出了差错,把你卖了都赔不起。”说完告诉着她,称该如何量。 佟玖撇了撇嘴,兴趣缺缺的摊着手道“那我还是不学的好,本来欠你那五十万两都没还呢,再闹出人命。” “是啊。”济兰在案上铺好一张张纸,嘴上随口的道“以后你还不上银子,就拿自己抵债,既能当账房又能到柜上抓药。放心,我必定重用你。” 说完,济兰拿出许多味已然切成片的药材,指了其中一种,让佟玖去量。 “我还当是什么天上有地下无的名贵药材,不就是天麻么。”佟玖按着济兰吩咐的分量仔细的挪着秤砣,称好。 倒在济兰事先铺好的纸上“小时候我识的汉字不多,我阿玛好头痛,太医们写的方子里,第一味就是这个天麻。” “嗯,大夫们开的方子,也就只有不怎么识字的人才能看懂。”济兰负手在佟玖身后,监着工。 “降了,降了!”听着外面不知谁大喊着“东家,米价降啦。” 佟玖愣了下,回头问济兰“外面喊什么?”说着扔下称就要往出走。 还未及到门口,只听济兰道“韩鹿祈,失信于女人,如何能以诚信立天下?” 佟玖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优雅的坐在那,质问着她的济兰,没再向前走。 “姑爷,达正昌的跑街在外面求见,说有急事回禀。”富察沁端了碗新茶进来给佟玖。 “让他——。”佟玖才一应声,又歪过头看看济兰,见她在喝茶,并没有看自己。 于是,摸了摸嗓子,马上转口道“让他先回去罢。告诉他,若是晋商米价降了,咱们就再降两成。这还有些活计,达正昌我晚些过去。” 待富察沁出去,佟玖重新拿起案上的称,笑着问济兰道“还称哪个?” 济兰摆摆手道“把茶喝尽了,过来坐,我有话问你。” 佟玖喝了口新茶,当即被苦皱着张脸,打开茶盏盖儿,呵着气问道“这,这什么茶?” “苦丁。”济兰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继续喝。佟玖缓了会儿,终是在济兰的目视下,一千个不情愿的将整盏茶喝尽。 端了茶盏给济兰过目后,嫌弃的将茶盏置于茶几上,坐到济兰身边的太师椅上。听济兰开口道 分卷阅读4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8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48 “这几日,你上这么大的火,就是为这十万石的大米么?” 苦丁茶的味道还在佟玖的口腔内挥之不去,佟玖点了下头,指了指自己的嘴,道“我现在知道什么叫‘苦不堪言’了。” “十万石大米算什么?”济兰不屑的轻笑了下“你至于连着两天晚上不回来?以后的买卖多了去了,每桩每件你都这么沉不住气,别的且不说,你的身体就先顶不住了。” “知道么?刚到包头府时,达正昌开业。我每家儿粮铺都送了请帖,可没人来。再后来,粮行开会。我去了,没有我的位置,他们在厅外给我铺了两条麻袋,我就席地而坐把会开完了。”佟玖看到济兰的态度,忍无可忍。 郑重的道“这十万石大米不是大米,是尊严。” 济兰沉默了一刻后,道“幼年时,我阿玛很忙,但每晚都会归府。韩鹿祈,既然我们是夫妻,你就要有些夫君的样子,负起夫君的责任。” “那你呢,又尽了什么人1妻之责?”佟玖质问道。 “我现在就在尽人1妻之责。”济兰提高了几丝声音,目视着佟玖道“毕竟,我比你更了解,我需要一个什么样子的夫君。” “你以为我不想回来么?”佟玖站起身,道“我每晚回来看见你在床上,我就心生亲近之念,生淫邪之心,你知道吗?在你眼里,我已经是个欠债人,难道还要我当卑鄙小人么?” ☆、第三十六章 &lt三六&gt 佟玖缓了口气儿,道“要不,咱们分开寝罢。如今这般,我不吃酒方还好些。吃了酒,每每心生缭乱,哪日做出唐突造次之举,再被你赶将出去,反倒不好。” 济兰起身,走到佟玖身前,挑眉看着有些气急败坏的佟玖,静默不语。 她这般的直视,让佟玖心生了紧迫感,只消片刻,全然没有了方才的气势,偏了下头后,心里多少有些惴惴不安。 就听济兰朝门外唤道“沁姐姐,给姑爷续茶。” 外面的脚步声近了,富察沁端了一壶的苦丁茶进来,佟玖恍然的抽了抽嘴角,如临大敌般瞧着再次被注满的茶盏,站起身。 “有的事,不是你一厢着急上火就能成的。所以,你还是先把虚火败下来,再从长计议。”济兰一本正经的道“心绪不宁,早晚要误大事。” 佟玖接过茶盏,掀开盖子放到嘴边,拧着眉毛把茶放到茶几上,冷道“我不喝这劳什子。”说完扣上暖帽出了去。 外面又隐约的飘起了青雪,北风“嗷嗷”的刮着,还没到掌灯的时候天色已然暗了下来。佟玖出了养正堂,站在台阶之上,抬头看着阴霾的天,紧了紧身上的大氅。 这时,小厮牵来她的棕马,佟玖翻身上马,嘴上“嘟”了一声,催马走了。 养正堂后宅,富察米才打外面回来,掸着披风上的雪,喝了几口姐姐递过来的奶茶,直呼冷。 见主子神色寡淡的坐在那,便拿眼瞧着姐姐,小声道“我打汇正升回来的道上瞧见姑爷又去了无二坊。眼瞅着天都这个时候了,可是有什么急事么?” “什么?又去无二坊了!”富察沁提了几丝声调,忧心的叹口气。走到济兰身边,手上迟疑的给她上着茶点,嘴上却有些欲言又止。 济兰知道她有话要说,索性放下手上的毛笔,摆出副洗耳恭听的姿态看着她。 “主子,您看这红茶醍醐酥端来了,姑爷还未及吃上一口,就那样走了。他如何能知道您特地里,还着人用羊奶和面,费的这些个苦心呐?”富察沁又是叹了口气。 主子对姑爷总是这等的耳提面命的态度,这可如何是好。 “她没口福,小米吃罢。”济兰满不在乎的吐了句。 富察沁拍落妹妹要拿茶点的手,将整盘点心小心翼翼的放进精致的食盒里,对妹妹道“去,把这给姑爷送去。就说姑奶奶说了,方才姑爷喝茶苦了,膳房茶点出来的晚了,特地差人送了来。这时辰了,没什么紧要的事,早些回来。” “真这么说啊?”富察米捧着食盒,询着主子的意思。 “说什么说,由她不知好歹去罢。”济兰又拿起毛笔,看了看案上的方子,才发现已然写好了。 于是,放下笔,拎起药方递给富察米,悠悠的道“让前面按这方子去抓,煮了给虹筱端去,让她看着她喝。” “我的主子,您就听沁姐这一次劝罢。”富察沁一面伸手先接了药方,一面推进退两难的妹妹出去送茶点。 苦口婆心的劝道“姑爷还年轻,不知道您这些个长远的好。眼下,只晓得那和着颜色,温言暖语的人儿称心。您说,这见天的往那寡妇家跑,成什么话呐?” “吴氏对她——就温言暖语啦?”济兰抿了下嘴,十拿九稳的道“我瞧着吴氏是个检点体面之人,是个守规矩的。断然不会跟着她一处胡缠,你放心罢。” “哎呦我的主子,这孤男寡女的,但凡碰了个‘情’字动了心的,还有几个能顾得了体面?”富察沁拿济兰没办法的道“我瞧得出,姑爷跟您这憋着股子劲。您近来这段时日,几时给过他好脸色。那边儿对他又向来恭敬,谁还不好个脸面呢。” 济兰闻后起身,抖了抖手臂上挽起的袖筒,道“那,我就去学学,看看别人都是怎么对她温言暖语的。”说完对小厮道“去把米姐儿追回来,点心我亲自去送。” 再说佟玖,从养正堂上了马后,信马由缰的在街上游荡着,神情落寞的看着街上稀稀拉拉的几个贩夫走卒,心里空落落的,不晓得想往哪去。 就这样边走边看,佟玖嗅到了酒香,收眼一看,已然到了无二坊后宅。佟玖微怔了下,拍了拍□棕马的头,呼着凉气儿勒马在门前来回走了两趟,犹豫着这个时辰要不要进去。 “东家?”佟玖正踌躇时,后宅的角门开了来。酒坊粗使的老嬷提了脏水桶出来,看见门外的高头大马先是唬的一惊,看清马上坐着的人后便朝身后喊着“东家来了,快把后门打开。” “吱呀”后门打开,佟玖下了马,对过来牵马的看门人道“不必牵至马厩,我进去交代几句便走。” 过几日酒坊就要开业了,故而这段时日,吴氏每日都带着人忙着烧不同的酒,要到深夜方才歇息。 此时作坊里正在蒸酒,满院子的酒香四溢。佟玖来得突然,吴氏还未及换下做活时身上的短衣小打,相迎时一副酒娘的小家碧玉模样,立在门前微微一福身,十分的清丽可人。 “我办事经过,便进来看看。”佟玖负手,掩饰 分卷阅读4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9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49 着扯谎的心虚,嗅了嗅笑道“好香的酒。”说着就要往作坊里走,想要一探究竟。 “东家,这等腌臜的地方就不要进去了,还请移步到后厅罢。”吴氏立在门口,落落大方的朝后厅做了个请的姿势。 佟玖朝后厅的方向看了看,对吴氏笑着,不甘心的道“那——还劳烦吴掌柜端碗新酒来,予我尝尝。” “东家,新酒还入不得口呢。”吴氏对酒坊里的几个工人嘱咐了几句后,随着佟玖往后厅走。 进了后厅,佟玖宽□上大氅,几个小丫鬟正摆着饭菜。佟玖看着桌上的玉米窝头和几道清汤寡水的素菜,道“还未用晚膳么?” “忙着出这锅酒,用的晚了。”吴氏先是亲自捧出一个青白釉的酒器和莲花的温酒壶,为佟玖温了壶酒,又摆了个月白的流水杯在案前。 佟玖轻轻捏过案上的流水小杯,歪头端详着杯上似蝉翼纹般的开片成色,赞了句“雨过天晴后,云开雾散时。” 说完小心翼翼的将杯放回至案上,道“这等温润古朴,素静典雅的‘灵物’拿来予我盛酒,我手上没个顾及,再磕碰了,岂不糟蹋了?” “士为知己者死,东家一语便道出了它的神韵,即便是粉身碎骨,想必也是值得的。”吴氏恭恭敬敬的为佟玖斟满温酒。 佟玖端起酒杯轻含一口,慢慢咽下,目视着吴氏赞道“此酒初入口时,平淡但不失舒雅,口感细腻、怡畅。虽不及之前那个落口爽净、甘冽丰柔,却很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说着将整杯饮下,细细品了下,砸吧着嘴,道“品后回味时,方觉唇齿之间余味荡然,胸中有幽玄苍古之气。”朗然笑道“此酒有名门之秀大家之风,好酒!” 听她这样的盛赞,吴氏笑而不语的立在佟玖身侧,再次倾身为她将酒杯注满。 佟玖看了看桌子上的窝头和汤菜,深觉腹内空空,道“虽是美酒,可这样空着肚子连饮,难免会上头。” “这些个吃食,东家怕是难以下咽,吃不惯。”吴氏这才知道佟玖也没用晚膳,忙道“要不让伙房再添几个小菜,来下酒罢?” 佟玖拿起盘中的窝头,道“不用,没什么吃不惯的,我也是吃过苦的。行商时,风餐露宿,所带的干粮咽下去时,就如饮烧刀子般剌嗓子,那都不晓得吃了多少呢。” “东家,掌柜的,夫人来了。”厅外传来通报声。佟玖听后,望向门口,缓缓的起身。吴氏放下手中的酒壶,朝门口走去。 济兰进来后,瞥了眼屋内一远一近的二人,同吴氏浅浅的热络几句后,将手上的手炉递到富察沁手上,接过富察米手里的食盒朝佟玖走过去。 “你怎的来了?”佟玖瞅着济兰将剔红的食盒放到案上,一层层的打开,不知济兰又要做什么。 “都是膳房这些下人们懒散。”济兰将差点端出来摆到案上,对身后的吴氏道“她近日上火,才喝了苦丁茶,还未及用茶点就出了来。这红茶醍醐酥是她最爱吃的,我怕待她回去都凉了,就给她送了过来。” 佟玖左手捏着窝头,看了看吴氏,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济兰看到案上的酒壶,饶有兴致的笑道“呦,这汴京的官窑在如今可是不多见了,更别说品相这么好的。” “比起您这如冰似玉的五瓣葵口,小内凹底的秘色点心碟子,这酒壶啊哪还上得了什么席面。”吴氏客气的笑了笑。 佟玖坐下揉了揉额头,放下手中的窝头,自斟自饮的喝了口酒后吃了口茶点,隐约的嚼出点心中悠悠的奶香,佟玖顿了下。 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后,起身向吴氏拱了下手,客气的道“时候不早了,就不在此叨扰吴掌柜了。”说完端起桌上的茶点,边吃边朝外走着。 “坐车回去罢。”到了门口,济兰示意小厮牵走佟玖的马,上了马车。 坐到马车中,佟玖双手捧着茶点,看了会沉默不语的济兰,待马车走时,才道“你别难为她,是我自己来的。” “什么?”随着车厢晃动,济兰面露愠色,看着她正加着小心的捧着那点心盘子,道“晚唐的盘子罢了,你捧着它做什么?” “这不是——你的心意么。”佟玖嘟囔了句。 作者有话要说:试考的外焦里嫩,心情缺缺,所以姗姗来迟,让诸君久等了。 ☆、第三十七章 &lt三七&gt 济兰捧着手炉,缩坐在大氅内,良久才道“我虽早年嫁过人,可,咳。” 清了清嗓子,措着词道“到底是父母之命,后来就守了望门寡。这些年,对感情的事儿,未上过什么心。如今,你突然,我一时间也不知,所以——。” 为缓解车内的尴尬,佟玖理解的笑了笑,二人又是一阵沉默。 “哎,这不是我韩兄弟的坐骑么?韩佟玖兄所在何处?是我,佟佳·扬古。”突然车外传来一个男子深沉的声音和马蹄声,渐渐的车停下了。 扬古官拜总兵行伍出身,也是个爱马之人,一眼就认出了佟玖的坐骑,草原上罕有的高头红棕马,故而勒马于车前,问道。 佟玖放下手中的点心盘子,撩车帘下车笑道“是易先兄啊。”拱了拱手,寒暄道“不曾想,这等时候竟能在此与兄相遇,总兵大人可是还在为公务奔波烦劳啊?” “哎!”扬古在近前翻身下马,摆手拍了拍佟玖的肩,扯道“我才用过晚膳,正要到霖仙馆消遣解闷,既与兄偶遇,不如便就此一起乘兴同往,如何?” 佟玖看了看身后的马车,迟疑了下。 扬古笑道“那馆中的姐儿都惦着你这风流的恩客呢,光是玲秀儿就跟我打听了几次你几时复来,那楚楚可怜的小模样儿——。” “易先兄,今日我的确家中还有要事,不得闲暇。”佟玖碍于济兰在车内,深怕他信口浑说些什么,赶紧打断。 赔罪道“这样,待过两日供朝廷的米粮交了差。我在霖仙馆包个场子,摆上他几个席面,咱们好生乐乐。到时,还万望易先兄赏小弟个薄面,前来赴宴呐。” “那是自然。”扬古看着佟玖塞过来的银票,眉开眼笑的推辞着“你我兄弟,这是作甚。” “这点散碎银子,给馆里的姐姐妹妹们添些胭脂水粉,算小弟的一番情意,还劳烦易先兄给捎带过去。”佟玖拍了拍他的手,彼此心照不宣的笑了笑,便与他拉开距离,二人就此别过。 看着从新钻进马车的佟玖,富察米低声对姐姐嘟囔了句“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空有个好皮囊,还不都是一丘之貉 分卷阅读4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0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50 。” 佟玖进了马车时,济兰依旧是捧着手炉坐在那儿,眉宇间隐着丝不耐烦。 “是包头府的总兵扬古,总要应酬下。”佟玖规矩的坐好,拍了拍车身,外面的马夫听到后,催马前行。 “佟佳果然多纨绔。”对于二人刚才所谓的‘应酬’,济兰只做了一个简短的评价。 佟玖本欲辩白,心思在脑中转了个来回,嘴上赞同的道“岂止是佟佳啊,天下男人皆与如此,我也是当了男人后,方知这世上还有这般多的花天酒地消遣之处。” “呵。”济兰轻笑,佟玖那点小心思,早被济兰看了个通透。 嘴上却问道“那你倒是说说,馆里的玲秀儿什么的,是个怎样的人?这样的女子,我不曾见过。” “沦落风尘的女子,自然是苦命的了。玲秀儿啊,不像堂前巷口的那些招揽客人的庸脂俗粉,她弹的一手好琵琶。”佟玖不无感叹。 笑着吟道“当真是,曲罢曾教善才服,妆成每被秋娘妒。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 “呵。”这次是济兰抽声冷笑,随着她道“只可惜,商人重利轻别离。” 佟玖收回追忆的心神,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果然济兰淡淡的道“你每日有家不归,就是这样东家吃壶酒,西家听首曲。见的遇的哪个不是苦命?你自己的名声不在意也就罢了,可我富察·济兰,难道不比那会酿酒的寡妇、会弹琴的艺妓?” 马车停了下来,富察沁在外面道“姑爷,主子,咱们到了。” 佟玖一股脑的撩帘就要出去,只听济兰道“你还是,洁身自好些。这样,大家都好。” 佟玖回头,目视着济兰,压低声音道“是,她们论出身比境遇是不及你,但她们很尊重我。别跟我说什么佟佳出纨绔,真要论出身,我也不比你低到哪里。” 站在外面的富察姐妹摆好了下马凳,可马车停了一会,也不见里面人出来,正欲再通报时,就见车上厚重的棉门帘“嘭”的被掀开。 却是济兰先从里面下来,紧接着佟玖倾着身子踉跄跟了下来。车夫和门童听到这么大动静,都赶紧打了灯笼过来照路,生怕主子有什么闪失。 可众人只见达正昌的东家被养正堂的姑奶奶拎着耳朵,扬长的扯进了府。 “咱们刚成亲几天啊,你就逛窑子——。”众人看得嘘唏时,传来济兰的质问声。 “啊,疼疼疼——。”佟玖也不知道济兰冰凉的手哪那么大的力气,拧的她耳朵要掉了般,边抚住济兰的手边喊着“我再不敢了,再不敢了。” “怎的了这是?”在厢房做针线活的虹筱和华景赋离多远就听见了佟玖惨兮兮吃疼的叫声,赶了出来。 济兰松开揪着佟玖的手,坦然的冲着虹筱道“没什么,她逛窑子。” 虹筱借着院子里的灯光,上前查看着佟玖捂着的耳朵,轻轻为她揉着,趁济兰进屋子的档口小声道“你又怎么得罪她了?” “我就跟她论了论出身。”佟玖见了虹筱,心内委屈,撇了撇嘴。 “行了,快进去罢。”虹筱吹了两下她通红的耳朵,心疼的道“洗澡水烧得了,一会儿就出来沐浴罢?” “沐什么浴,饭还没吃。”佟玖拧了拧眉毛,不想进去。 虹筱朝济兰的屋子瞪了一眼,收回眼道“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去?”佟玖闷闷的不搭腔儿,虹筱又问道“要不咱下碗阳春面,夜了,少用些。” “昂。”佟玖点点头,看到恹恹的倚在厢房门口的华景赋,道“给景赋也下一碗。”说完进了正房。 济兰畏寒,早在买下这宅子时,正房的暖阁地下就修了火道。冬日里仆人们从室外烧木柴、煤等引火之物,烟火沿火道进入暖阁地下,经阁内的大青砖传导地热。这样即便室外是冰天雪地,室内也暖若春夏。 折腾了这一趟,济兰也乏了,坐在暖榻上任富察姐妹伺候着更衣烫脚,喝了几口茶后方见佟玖磨蹭着挪了进来,对富察沁扬了扬下巴。 “姑爷喝杯热茶罢。”富察沁接过佟玖的暖帽、围脖,服侍她宽下大氅。侍从们都下了去,佟玖在济兰身旁的椅子上坐下,默默的吹着茶。 “那些事你烂在肚子里,别再提了。”济兰在木桶里晃动着浸在热水中的玉足,带了几丝慵懒和倦怠,话音儿软软的,柔了许些。 想起佟玖临下车时的话,济兰浅饮了一小口茶,道“论出身比境遇,她们是不及我。也正是因为我的出身和境遇,我注定这一生都不会像那些女人般对你低眉顺目。所以,韩鹿祈,你还是要想清楚些。” “没什么好想的,我认了。”佟玖望着济兰露出裤腿外那段光洁的小腿,出着神。 “铛铛——。”阁内的自鸣钟敲了几下,济兰本是很严肃的跟佟玖说着这些话,可看到佟玖这等热切不错眼神儿的盯着自己的小腿,不自在的放下茶盏,道“不早了,去沐浴罢。” 佟玖出去后,济兰弯腰撩拨着木桶里的水到小腿上,凝眉想着今天晚上自己接二连三的失态。 佟玖说的对,出身世家的她,在她心里是很有些门第之见的。放在从前,她富察·济兰会跟一个苦力脚夫的遗孀有什么说辞?就更别提什么青楼的□□,也会让自己动怒,让自己心生憋闷。 她比谁都清楚,今天揪了佟玖的耳朵,并不是因为佟玖出口提及她自己的身份,而是完完全全的出于她为了别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跟自己造次。 还有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什么叫自己这一生都不会像那些女人一样低眉顺目?这太不像是她能说出的话了。济兰想着靠到软枕上,别扭的揉着额头。 而同样在此刻犯愁的,远远不止是她一个人。还有在阁外来回踱步的富察沁。 本来在自己的哄劝下,主子总算迈出一步,服了个软,去送了茶点。眼看着这两个主子的关系打无二坊出来时,分明缓和了许多。 可谁料好端端的,半路能杀出个程咬金呢,说了那些个有的没的。 自家主子呢,要真是个三从四德、忍气吞声的主儿倒还好了,可自家主子偏偏又是个凌冽的性子,眼中半颗沙子也揉不得,所以济兰做出下车拧耳朵的事,她一点都不意外。 只是到了眼下这般,又当如何是好呢?估摸着济兰的脚也泡的差不多了,于是拿了巾子进了阁。 “主子,您——。”富察沁还未开口,济兰伸手止了她,道“我晓得你要说什么,耳朵已然揪了不是一次两次了,她也说 分卷阅读5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1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51 她认了。” 富察沁为济兰拭干脚上的水,没再言话,却真真的是又喟然长叹了下。 主子这话里话外的,不就是说人家小两口方才,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自己这个下人还能多言多语的浑说些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留言中,几位君对红茶醍醐酥很感兴趣。茶点么,我记得那是朋友在天福茗茶买的。 还有位君问我看什么书,其实我已经远离斯文很久了,写文也多是闭门造车。 如果非得问我最近看什么书,我只能说《会计基础》。。。诸君慢看,我先去吐,挥挥 还是那句话,草草发上来,有纰漏下次更新时更正。 ☆、第三十八章 &lt三八&gt 又一日,几个分档商队的粮食相继运到,在其他晋商的粮铺零散收购来的粮食也凑够了分量。 佟玖交了这皇差,当场收了卖粮的银票,总算放下了一桩心事。于是,应了当日对扬古的许诺,晚上在霖仙馆包了场子,宴请衙门口的一众官员吃花酒。 官府的人平日里自视甚高,商人多富而不贵,尤其是汉商这种席子,并不会皆数应邀而至。但对佟玖,他们却很是另眼相待,一方面出于济兰是皇亲,另一方面韩鹿祈有功名在身,无论哪样身份相交相攀都不跌他们的份儿。 霖仙馆内自是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佟玖应酬一圈后,坐下歇息,这几日睡得不甚安稳,以致于青着眼圈,面色不华。 许是喝了酒,觉得馆内的花厅十分憋闷。便随意的脱了暖帽,解了领上的扣子,独自往外厅散去。 “九爷,意欲何往?”忽闻身后的女声,佟玖回头,见是两个女子,拱手笑了笑道“是玲秀姑娘啊,我吃多了酒,出去散散。” “九爷的海量,奴家们又不是没见识过,这才几口薄酒,就称醉了。”玲秀掩口轻笑道,落落的福了□“闻听九爷做成了大买卖,奴家还未在此恭贺九爷呢。” 佟玖推开门,请着玲秀出去,随后自己也出了来,掩上身后的门。对玲秀解释道“瞧情形,他们晚上是要寝在馆内好生尽兴的,我还要回去,不宜多饮。” “今晚您做东,他们还能轻饶了您?”玲秀命小丫鬟去拧了把手巾板儿,亲自递到佟玖手上道“您且拭拭汗罢。” 佟玖接过手巾,偏头称谢,自顾自的擦去脑门儿和脸上的细汗,顿觉神清气爽了许多,稍定了定心,靠到椅背上瞧着对自己巧笑盈兮的玲秀。 玲秀看她醉眼有些许的惺忪,正定定的瞅着自己,心中动了动,抿嘴轻移莲步到佟玖面前,伸手去拿佟玖手里的手巾。 佟玖实则是在心里出着神,她想着自己早年,只心心念念的瞧着齐佳·木云一个,身边纵是再多的女子,也未像金些日子这样细打量过。 这小半年来,她出入烟花巷尾,各类姿色的女人见得不在少数,每每心中自然也会不时的暗自衡量对比一番。 玲秀这种小女子,能游刃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可见她处世的本事不在济兰之下。 如果说,济兰身上吸引自己的是那种在名门望族内自然养成的高雅气度,那玲秀这种如野草般生存在关外青楼里中的女子,吸引自己的,便是她的不自弃。 这样一个琴技超脱的女子,生在红尘却不甘于沦落红尘,苦苦的维系着在这馆内可谓是明码标价的女子的那点清白,她再等什么? 莫不是也学那些看戏文便信以为真的大家闺秀,也想寻个什么良人罢?想到这些,佟玖无奈的笑了笑。 “奴家就这般好笑么?”玲秀从佟玖手中不着痕迹的慢慢抽出毛巾,将方才佟玖的那抹笑意尽收眼底,言语间有些幽怨的嗔意,身上与佟玖间的距离却丝毫不让,甚至又近了些许。 佟玖拍了怕脑门,面上是讨饶的卖乖模样,可张嘴却是登徒子的含糊语气,坏笑道“我,喝多了——” 玲秀道“奴家方才接了个贵客,应该跟九爷是熟识。” “何以见得?”佟玖喝了口茶,不甚在意的道。 “他让奴家给九爷捎句话。”想到刚才那个出手阔绰的客人,玲秀总觉得此人哪有些怪异,尤其是那个身后不离左右的脸挂刀疤的随从,明明上次跟着佟玖来过。 “认识我?”佟玖想了想,没个所以然,道“这倒奇了,你且说说,那人是何等模样,又托你传些什么话。” “那人蓄了个络腮的胡子,面色却白如冠玉,听口音应该是南方人还带几丝京腔。说起话来不紧不慢。”玲秀回忆的道“他让我问问九爷,耳朵可还疼么?” 听了这句话,佟玖正盖茶盏的手滑了一下,杯盖掉到桌面上,滚出去老远。 赶紧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跟玲秀拉开距离,警觉的朝四下里扫着。可心里又觉得哪不对,听玲秀传的话应是出自济兰之口。可络腮胡子来青楼,这哪像是济兰能做出的事啊。 “络腮胡子——”佟玖脑中过了一遍自己熟识的人,突然脑中一闪,难道是傅二爷? 自从与济兰成亲后,她也觉奇怪,之前跟自己偶有书信的傅二爷,竟音讯全无了。每每提及,济兰都道他去云南收药了。 想到此处心内不由一喜,难道是傅二爷来关外了,济兰让他来此处寻过自己。 “白掌柜,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府去了,这里还劳烦你多多费心。”佟玖跟玲秀草草告辞,进花厅跟大伙又是喝了一旬酒后,对作陪的白占金低声道,又拍了拍一同前来的沈见平,自己抽身出了来。 出来时,玲秀亲自捧了佟玖的大氅站在僻静处。 “有劳了。”佟玖客气的点点头,任她服侍自己穿戴着。最后待玲秀为她围好围脖时,双手握着围脖的两头,望上佟玖,脉脉的道“九爷,奴家有一事冒昧相问。” “但讲无妨。”一时穿了这么厚,佟玖有些冒汗,呵着酒气儿,耐着性子应着。 “您真的,有龙阳之好么?”玲秀鼓起勇气,低声犹豫着吐了这么句话。 佟玖先是眉头一拧,别扭的咬了下嘴唇,可看到玲秀那双满目含情的眸子,尤其是那双娇艳欲滴的玉耳。想到耳朵,佟玖一凛,别开眼,点了点头,转身便出去了。 济兰自那天听了扬古和佟玖的对话,对玲秀这个人便挂了心。知道佟玖今天要包场子,她左右晚上无事,索性带着华景赋乔装出来逛逛,特地找了玲秀弹琴。 实在不惯欢场的喧嚣和浓呛的靡荡气息,勉强听了几曲,同玲秀闲 分卷阅读5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2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52 聊几句后,便回了府。 佟玖出来后,策马扬鞭,不肖一刻便还至养正堂,兴冲冲的朝正房赶去。才一进门就看到件男式的大氅挂在那,果然回来了,佟玖向里走着。 济兰从霖仙馆出来,更觉身上香气恼人,故而并未马上回来,让车夫慢些赶,在外面散了好一会儿子。佟玖回来时,她也才进家不久,富察姐妹服侍她去沐浴了。 “二爷?”佟玖边走边寻着,小丫鬟不知她在寻谁,上前施礼为她宽着披风,佟玖又进了两人的寝室,室内点着高烛,没有人。 佟玖寻人不着正纳闷时,觉得脚下一软,低头才方见踩到了件马褂。弯腰拾起,借着烛光细瞧,湖色冰梅纹暗花的缎地儿,上织金柿蒂形开光柿子和如意纹。 拈指抚了抚,褂外镶着石青万字织金缎边儿,褂内饰着雪青色素纺丝绸里儿。扣子皆是石青素缎盘花扣和铜鎏金的錾花扣,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嗅了嗅,霖仙馆特有的胭脂香仍在。没错,这料子自己记得,是傅二爷的衣裳,宫里进贡的料子,她早先一眼就瞧出来这是好东西。 可是,佟玖拎着衣裳的手顿了顿,突然觉得哪有些不对,傅二爷的马褂怎么会脱在她跟济兰的卧室内,还是床榻前。 即便是亲兄妹,再是亲厚,自古男女七岁不同席,可他的马褂却脱在这!他和济兰到底是什么关系?佟玖拎着衣裳的手紧了紧,拉了脸到外室坐下,将马褂丢在桌上。 “夫人呢?”小丫鬟端茶入内,佟玖沉声问道。 “夫人在沐浴。”小丫鬟见佟玖心气儿不顺,低声回话,将茶盏小心翼翼的放到茶几上。 佟玖耐着性子喝了口茶,放茶盏时,看着桌上的马褂愈发觉得不顺眼,一想反正它本是躺在地上的,那索性还是让它回到地上,更顺心意。心内想着,面上不露声色,手上一扯,马褂落在了地上。 这时,没外传来了说笑和脚步声,是济兰和富察姐妹回来了。佟玖端正的坐好,端着茶盏装作漫不经心的喝着茶,眼上时不时的朝门口和地上的马褂瞟着。 那几个人谁都未曾想佟玖这么早就回来了,本来一直在拿济兰逛霖仙馆的事情打趣,说说笑笑的进了来,看着佟玖坐在那有模有样的品着茶,全都不约而同的微正了下。 “姑爷回来了?”富察沁先看到了地上的马褂,率先走过去捡了起来。 济兰才沐浴罢,刚走近就嗅到佟玖身上那让她厌恶的突兀艳香,噤了下鼻子道“日后,再去了那些乌七八糟的地方,不沐浴别到内室去。”说完朝里走着。 佟玖本就窝着火,等着济兰解释,哪曾想富察沁收了衣服,几个人皆是若无其事,更让人气愤的是济兰此刻对她的嫌恶模样。 “怎么他就去得,我就去不得呢?”佟玖高声质问道。 济兰已经走进内室了,听佟玖这般高声的对自己说话,转回头不明所以的道“谁去得了?” “傅二爷!”佟玖起身,指了指内室的床榻“那马褂是不是他的?我亲眼看他穿过!他人呢?怎么他的衣服会脱在咱们的屋子里,还扔在床下!” “行了,快去洗澡罢,你酒吃多了。”济兰刚对于佟玖没来由的质问心内本是有些不快,可听了她这番依旧蒙再鼓里的话和此刻别扭的模样,笑着柔声哄劝道。 佟玖本欲再问,济兰止住她,又柔了几丝“好啦,快去罢,听话。明早无二坊开张,咱们得早些寝,今个儿你的佛经还没抄呢啊。” “哦,这就去。”佟玖应着,就出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忙着计划从老家回天津重新开始生活,所以各个方面都有些凌乱。 更新速度不能基本保证,希望诸君能够理解,谢谢大家。 ☆、第三十九章 &lt三九&gt 沐浴后的佟玖,又困乏了起来,打着哈欠回到卧室,济兰歪倚在床头,正翻着京内寄来的书信。 佟玖一股脑的掀开被子钻进了被窝,舒服的长出了口气,仰头看着坐在一边的济兰,道“二爷人呢?今个儿晚了,明个酒坊开张,请他来吃酒。” “她不爱吃酒。”济兰听她洗了个澡回来,还对这事不依不饶的旁敲侧击,叠了叠手上的信笺收起,低头看着她悠悠的道“你有没有想过,傅二爷跟你一样,也是个女子。” “嗯?”佟玖翻过身爬起,支着上身抬头意外的瞧着济兰,将信将疑的道“真的?” 济兰呵呵一笑,用衣袖遮住口鼻,只露着眉眼,学着扮傅二爷时的腔调,道“还不明白?” “你!哎呀——。”佟玖拍了下脑门,有些不解的道“你竟瞒了我这些个时日。”说完扯下济兰的胳膊看了看,又抬上去遮住看了看,最后觉得无趣的紧,拧着眉毛重新躺了下。 济兰看她闷闷的,无奈的笑了笑,躺下揶揄道“看来,玖爷今天的窑子,逛的不甚顺心啊。” “关霖仙馆什么事,明明是因你诓骗于我。”佟玖嘟囔了句,济兰要不提她还没想起,于是道“那方才,让玲秀姑娘捎话的是你,说我龙阳的也是你,是吧?” 济兰先是没说话,却也不置可否,过了会儿闭眼道“吴氏的酒我喝过,玲秀的琴我也听过,虽都有她们自己的一番味道,却也到不了秒绝的地步。待明个儿咱们回京,我带你去吃比这好的酒,带你去听比这妙的曲子。” “明个儿就走?”佟玖道“明个儿酒坊开张。” “开完了走。”济兰也多少意识到佟玖似乎不甚愿意回京城,不然不会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道“你也看到了,京中养正堂,每日都有加急信送来。许些活计等着我过去,方能处理。况且,再晚些,咱们怕是就要留在京城过年了。” “济兰,我最近时常梦到些事。”佟玖眨了眨眼,声音有些深沉,揉搓了下额头道“可醒来每每细细回想,头疼便接踵而至,整个头便混浆浆的,什么都想不明白。” 济兰伸手来过佟玖的手放在肚子上,扣上她的脉门,道“都梦见什么了?” “梦见我一个人在无边无际的草原上信马由缰,一阵清风拂过,远处多了个山包。山包上吧,隐约的有一抹红色,可我怎么看也看不清那红色到底是什么。”说到这,佟玖像在梦中一样,眯起了眼,另一只手搭凉棚,佯装往远处眺望着。 “于是我就策马朝那山包跑去,走近了方看清是个穿红色袍子的女子,她背着身子,无论如何都看不清模样。我便下了马,问她叫什么名字,因何独自一人站在 分卷阅读5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3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53 这。她说她叫‘齐佳·木云’,是我的娘子。”说到这佟玖又是揉了揉发顶,道“后来虹姐说,她是我的表姐。” 济兰沉默着,感受着佟玖的脉动触着自己的指尖。 “后来,又接连梦到过几次,直到看清她的模样时,我便想起我以前好像时常都会盯着这张脸看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忆起来,心里却闷闷的堵的慌。”佟玖长舒了口气,让自己心内能舒服些。 济兰听后将佟玖的手放回被子,自己则是面向她侧过身,伸手抚上佟玖的耳朵,惊的佟玖向后躲了躲,直瞪眼。耳垂上暖暖的,并未传来疼痛感,佟玖这才安下心,又往回挪了挪。 “她是你娘子,那我又是谁?”济兰继续手上轻柔的抚着佟玖的耳朵,轻声的问着。 “你自然是我夫人。”佟玖道“梦境哪有什么准的,明明是表姐,还说是什么娘子。”说着又是难受的揉了揉心口,道“哎呀,不说她倒还好,怎的一提她,我这心竟这般的酸疼。” “来,我给你顺顺。”济兰隔着被子为佟玖抚着心口,心里却想着,看此情形,这次回京后,佟玖真的不能与那个齐佳·木云相见,抛开被认出被揭发的可能不论。 就佟玖这样被砸了头后的身体状况,脉象上查不出什么异常,可她忘了许多以前的事情却是事实,她这般的时好时坏的发梦,一定要尽量避免那些刺激。 想到这些,抬头看佟玖,已经呼吸匀称的睡着了,济兰放缓手上为她顺气的动作。虽是隔着被子,这样摸着,却对她身前的起伏,一清二楚,顿了下,便收回了手。 扯了扯被子,为两个人覆好。 “睡罢。”佟玖呓语了句,将头缩在济兰的肩头。感觉到肩头的热乎气儿,济兰勾起了嘴角,舒服的闭上眼。果然有这孩子在,整个屋子都暖和了许多。 第二日,敲锣打鼓的无二坊总算开张了,除了达正昌和养正堂的管事的们,佟玖在包头府上有些交情的朋友和相与,也都来捧场。 中午,在济兰的催促下,佟玖、虹筱、华景赋还有跟班的沈见平,一行几人同养正堂的人马汇合,启程回京。 济兰坐在车里,看着坐在对面闷闷不乐怅然若失的佟玖,道“舍不得?” 佟玖摇摇头,道“倒也不是,毕竟来了这些个时日。突然走了,心内多少有些个酸楚。” 济兰端详着佟玖,道“要回京了,皇城根儿不比这塞外。我得罪了关家,你自从办了之前的皇差,在京城也小有些名气了。到京城,凡事斟酌拘着些。也左右住不过几日,待咱们回江南,就好了。” “京城——。”佟玖眼中闪过一丝济兰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的乖戾来,尽管是稍纵即逝,只听她接着道“京城,我也算待过几年的,你且放心,我省得分寸。” “回了京,很多东西我都用不到了,这个送给你,能掩些耳目,以备不时之需。”济兰说着递给佟玖个红木盒子。 佟玖打开,见是之前“傅二爷”的络腮胡子,探出个手指小心翼翼的在上面戳了戳,满脸的别扭,道“这个,是什么做的?” 济兰指了指自己的头发,道“就你眼下这副尊荣,到了我姐姐那,不过两句话,就会被她瞧出破绽。即便是她看不出,她身边那些嬷嬷老妈子,各个阅人无数。” 佟玖捏起你一撮胡子,试探的在鼻子前嗅了嗅,果然是熟悉的济兰的发香。于是放心的在鼻子下比划了下,可是突如其来的刺痒感,让她接连的打了好几个喷嚏。 “呵呵呵。”济兰笑出了声,接过盒子,边拿出几撮在她脸上试着安放着,边道“只有咱们俩,你孩子些也就罢了。有外人在,还是要持重些。” 入了关后,气候虽依旧寒冷,却没有关外那么大的风沙了,佟玖偶尔在车内坐闷了,便出去骑马。 看着佟玖续起了“胡子”,虹筱起初还很不适应,但多看了几日后,不由感叹,虽说是假的,可皮肤红黑的佟玖被这么一衬,登时就显得成熟稳重了许多。 越往关内,天气越暖和,渐渐地佟玖脱了身上的大氅,只穿了棉袄赶路。虹筱说了她几次也不听劝,说骑马嫌那些劳什子裹在身上不得施展。 结果当日后半夜,便开始咳嗽,人也翻来覆去的不得安枕。怕扰了济兰,佟玖抑着咳嗽,慢慢的坐起身。 整日的每日夜的赶路,颠簸的济兰周身酸疼,总算到个大的驿站沐过浴打算好生睡上一觉,被佟玖的这通咳嗽,早都扰醒了。 “去哪啊?”佟玖才坐起身,济兰也跟着慢慢起身,沉声道“白日里只图一时痛快,敞着领口骑着马浑跑,如今招了凉罢?去掌灯。” 佟玖咳嗽着点了油灯在床头,济兰看了看她的舌头,摸了下脉,道“不碍的,因着寒风外侵,肺失宣肃所致,这样的咳嗽来得急,去的也快。”说完披了衣服下了床,道“你且把衣裳宽了。” 看着济兰摘下手上的玉扳指,取来瓶自制跌打的药油,见佟玖还不明所以的立在那。济兰冷的爬上了床,裹上被子道“刮痧不省得?快些趴好。” 佟玖先是又拉了床被子钻了进去,之后脱了上衣缩在里面,趴到床上。 济兰倒些药油在掌心,抹至佟玖的背上,之后用扳指沿儿在她背上一点点的刮着。佟玖就觉得一开始背上冰冰凉凉的,涂了药油火辣辣的,再被这么一刮,简直是火烧火燎般。 这么折腾了两刻,二人方又重新躺下,空气中弥散着佟玖身上的药香味儿,虽还时不时的咳几声,但较之前好了许多。 佟玖这一通的活血化瘀,身上自然不觉得冷,可济兰却是被冻得手脚都发麻了,躺在不甚暖和的被窝里,连抽了几口的凉气。 “我身上暖和。”佟玖向前凑了凑,伸手轻轻揽过济兰的肩,济兰冷的紧了也没反对,顺势偎了过去,等到了佟玖怀里,大惊抬起头挣了下,道“你怎的还不穿衣裳?” “这样暖和。”佟玖把冻的冰凉的济兰搂在怀里,身上不由得也是一激灵,拉过她冰冷的双手覆到自己的脖子上取着暖,道“马上便暖和了。” 济兰就这样双肘抵在佟玖的锁骨上,双手箍在佟玖的脖子上,尽可能的不做更多接触,这样僵持间,果真很快就暖和了。 “行了,把衣裳穿上罢。”济兰收回双手,默默的转回身道。 突然背后一暖,不料佟玖从身后突然死死的拥住了她,她能听见佟玖极重的呼吸声,正迟愣间,揽在她腰上的手已经探进了里衣。 “韩鹿祈!” 分卷阅读5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4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54 济兰揪住那只造次的手,道“别让我厌恶你。” 作者有话要说:潦草的发上来,纰漏过后改正。 望诸君记得随手踊跃打分,养成良好滴读文习惯。 ☆、第四十章 &lt四十&gt 因着马上要抵达京城了,官道皆变得十分宽敞好走,不过半日的车程佟玖一行人等便可入京了。 临启程前,济兰特地让富察沁送了里外的短马褂和棉袍过来给虹筱,让她服侍着佟玖换上。 虹筱抖开手上的短马褂,见样式不过是件简单的对襟圆领小褂。 可上眼细瞧,面儿是貂皮面,通身镶银鼠皮和熏貂皮拼接出‘囍’字,字体工整,工艺精巧。皮毛顺滑平整,宛若天成。 解开前襟的五颗铜镀金錾花扣,衣里儿是江绸的料子,工丽颇为细致。衣襟、袖端在貂皮和青色的衬里中间镶了貂皮出锋,皮板细薄如绸,工艺精妙绝伦。 “穿这一身的赭红袍子,又搭了这么一件周身是‘囍’的马褂,不晓得的,还当我是哪家的新郎官呢。”佟玖看着身上高领的赭红石榴团花棉袍,不习惯的仰起头,避着领上的皮毛,任虹筱给她系着领口的盘扣。百无聊赖间抬眼数着袖子上有多少个‘囍’字。 “你平日自己的褂子多为蓝、青,显得精干稳重,可穿上这件赭红的袍子,分外衬得你好气色。你们是新婚,穿些喜庆的颜色应应景,外人见了也凭添了许些信服,少些猜忌不是。”虹筱为她正了正马褂的前襟,上下的端详着,道“好看。” 出来时,济兰也才被富察姐妹扶上了车,佟玖上车时,只见济兰穿了件朱红的缎彩绣的褂子,外面套了紫绸的暗花背心。跟自己这一衬,可谓相得益彰。 济兰拉了拉她马褂肩头的褶皱,轻笑了下,满意的道“去年存的这么几块料子,颜色太艳,一直未及用。前些日子倒被沁姐姐翻了出来,说眼看着年节了,给咱们一人做上一身,穿着喜气。嗯,如此甚好。” 佟玖抚了抚脸上的假胡子,有些担忧的道“别的倒没什么,只怕当真被令姊窥出什么端倪,坏了咱们的打算。” “也不必太过介怀,你虽是她妹夫,怎么说也是陌生男子。”济兰拿出个扁葫芦形的金累丝火镰套为佟玖系到腰带上,道“我见那些蒙古人腰上还都挂这些,咱们满人入关后,便不兴了,瞧着这个小巧,挂着只当个玩意儿。” 佟玖低头凑过头细看,葫芦形的两面满嵌绿松石小朵花,黄丝带上系了颗红珊瑚珠子,精致却极富让人上手把玩的生气。 济兰晃了晃自己手上扳指盒给佟玖看,道“这本是一套的,想着你的扳指在我这,我便自己留下了。” 佟玖接过来在手上把玩了下,只见是一个天盖地式的赤金镂空扳指盒,盒上錾刻镂空缠枝花,花芯上也嵌了绿松石。跟自己的一样,用黄丝带纵向穿着,两端各系了一粒红珊瑚珠子。 “我为你系上。”佟玖弯下腰,济兰挺直上身,扶住佟玖的肩头,佟玖捏着黄丝带,仔仔细细的如济兰方才那般,在腰带上为济兰系着腰饰。 突然马车一阵晃动,猝不及防的,佟玖一头撞到了济兰的胸前,仰面摔坐到地上。可她手里还拽着济兰的腰带,济兰本来也扶着她的脊背,被她倒时这么一拽,济兰也被拽了个?斜,一个不稳,迎面扑倒在佟玖身上。 佟玖头上的暖帽都被撞到了地上,潜意识的双手搂过济兰,心内又惊又喜,乱跳成了一团,面上却只是瞪着眼,木讷的看着怀里的济兰。 济兰拄着佟玖的手臂,慢慢的坐了起来,佟玖吃疼的“嘶”了一下,如梦初醒般赶紧松了抱着济兰的胳膊,眼中闪过丝慌乱。拍了拍身上的袍子,捏起地上的暖帽,坐到了对面。 那晚自己抱着济兰不愿撒手,结果被她狠狠地在手臂上拧了一圈的肉,现在掀起袖子,那日的青紫红肿仍在,偶尔触及一下,还疼的紧呢。 “你是不是有点怕我?”济兰坐好后,整了整衣襟,食指蹭着拇指上的扳指,略有所思的问道。 “我怕什么,明明是车夫的疏忽。”佟玖掸了掸暖帽上的灰,复又戴回到头上,正襟危坐的捶了捶发硬的腰杆儿,按了按脸上的假胡子,自言自语的道“总算快到了,到了家好生洗洗这段时日的风尘,派个手脚麻利的小厮去前门买份冲糕。” 提起京城街头的小吃,佟玖来了精神,问济兰道“冲糕你可曾吃过?” 见济兰摇头,笑着双手在空中比划道“就是一个人挑了个担子,有几个杯口这么粗的竹制模子。事先在里面填上几勺的糯米粉,点上一点不同颜色的果酱。逢人来吃,便往炉上的蒸气孔上一放,一会儿便得。之后朝小盘上‘啪’的这么一扣,撒上白糖芝麻。” 佟玖眯眼回味着“又香又甜且松软可口。也不晓得那人现在可还在前门卖么,不过倒也好找,他走街窜巷时,多半会敲着竹筒吆喝‘冲糕白咧,中间带红——’。以前我和云姐听了——。” 说及至此,佟玖摸了下后脑,拧着眉毛不再往下说。另一只手则是在腿上的衣襟上握成了个拳头。 济兰轻笑了下,出言宽慰道“这样的点心,哪还用跑什么前门。京里咱们府上膳房的王妈做得就顶顶的好。她多用粳米掺了桂花和糖,咱们有好些个莲蓬型的小木盂,通通摆到笼屉里蒸就是了,你何时想吃没有?” 佟玖记得济兰告诉她捏按眉心可以缓解头痛,于是边捏按着眉心,边靠在车上闭目养着神。 晌午,众人终于入了京,安然无恙的到了京城的养正堂分档。 店面毫不例外的处于繁华街市、阜盛人烟之中,后面连着的是大片的富察府。掌柜管事列队相迎。 府内仪门、耳房、穿堂、甬道簇拥着,庄严肃穆。往里走,有个垂花门,两边连着游廊,游廊尽头是个安了大理石插屏的厅堂,壮丽轩昂。 正房大院,不似关外那般拥挤,五间豁亮的大正房并排而立,彰显着世家宅门的大家儿气派。 “儿子给阿玛请安。”佟玖跟济兰才一进门,就听“啪啪”的几下,甩马蹄袖声儿,一个十来岁的半大男孩儿,跪到佟玖面前。 佟玖微怔了下,济兰伸了伸手,引她往堂上的正座走,道“这是我的儿子,富察·苏勒,今年十岁了。” “儿子给父亲请安。”苏勒还跪在地上,见佟玖没反应,他的乳母提醒他佟玖是汉人,让他用汉语的称谓再说一遍。 “哦,苏勒,快起来罢。”佟玖从腰带的另一侧 分卷阅读5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5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55 拽下个玉佩,做为‘父子’初见的礼物递到虹筱,虹筱送到了站起身的苏勒手上。苏勒又对济兰行了叩拜礼,请了安。 佟玖看着在堂前垂首而立的苏勒,看他小小的年纪就这么不苟言笑,看到济兰这个所谓的养母回来,表面上恭敬亲厚有佳,实际上很是疏离。 不过十岁的孩子罢了,想着便喝了口茶,朝他招了招手,温和的笑道“苏勒,过来。” 苏勒走到佟玖面前,佟玖拉过他的手,拿过他手里攥着的玉佩为他系在腰带上,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满语一副长辈的语重心长的样子,勉励道“要多吃些啊,你还不够强壮。” 她的这句话说出口,在场的几人反应各不相同。济兰看着佟玖自己不过二十的孩子,坐在那装腔作势的模样,面上极力隐忍,心底却甚觉好笑。 站在佟玖身侧的虹筱则是红了眼眶,在她的记忆中,每月逢初一十五,佟佳氏府上请安,老太爷都会对几个少爷用这种语气说这些话,以示长辈的关爱之情。 “好啦,你们爷俩儿啊,来日方长呢。”济兰起身恭敬且温柔的对佟玖道“不是说回来就要沐浴洗尘么,现在去罢?” 佟玖和虹筱都敏感的察觉出济兰语气上的变化,对了下眼神儿后。佟玖施施然的站起身,清了清嗓子道“你,不一起么?” 济兰嘴角微微抽动了下,目视着佟玖,巧笑盈兮的还有几分娇嗔的道“才回来,还有些打紧的活计要安排呢,就不伺候夫君沐浴了。晚些用午膳时,我亲自为夫君布菜,可好?” “嗯,如此甚好,那我便先行一步了。”说完,管家带着佟玖和虹筱还有华景赋等人处了去。 不久,正厅后面的暖阁内,走出几个人。 “姐姐,安好?”济兰朝为首的来人轻施一礼,笑得端庄淑良“您怎的这么早就来了,我还想着待我们收拾好过王府去拜见呢。” “呵呵,安好?”图雅冷笑,让奶妈将苏勒带下去,看了看正厅的房梁道“这儿姓富察,又不姓韩。我想几时回娘家,还要看时辰早晚么!去王府,带着那个登徒子?” 济兰手上倒着茶,嘴上沉默不语,根本不去接她的话茬儿。 图雅看着跪在地上的富察姐妹,质问道“你们两个蹄子,就是这么伺候你们的主子的?让她无端的跑到关外,被那个登徒子欺负了去,败坏了我们富察家几代人的门风!”说完愤然的拍案,手上的佛珠撞到茶几上,发出“啪”的声音。 “你知道关家说你什么吗?”图雅痛心疾首的有拍了拍桌子,道“说你是自己送上门的——简直不堪入耳!你说你,在京里好端端的住着,跑到塞外那等荒蛮之地去做什么?” “那他们算是说对了,我就是自己送上门的,如何?”济兰坦然,有些玩世不恭的道。 ☆、第四十一章 &lt四一&gt “好好好!”图雅气结的连道了三声好后,问道“就算你想再嫁,也要找个与我们富察家门当户对的旗人夫婿罢。这个韩鹿祈,是什么?是汉商,还不是长房。” 见济兰又不搭话,图雅咬牙切齿的嫌恶道“他们家,打根儿起,就是罪臣佟佳府上的随旗包衣。他们韩府除了早年巴结佟佳氏,眼巴前儿剩了个空壳子,还有什么?值得你这般的自降身段!” “姐姐,试问我芳龄几许?”济兰反问道。 “敢问有哪个旗人的嫡出老爷少爷,愿意迎娶我这么个半老徐娘的丧气寡妇,做夫人当大房!”济兰也丝丝的有些动气,声音高了几分,自嘲的道。 想了想又觉为这些无谓的争吵动肝火,何必呢。 于是,呼了口气,平和的道“像我这个年纪,对那些个门第名望的念想,早就淡了。正是因为韩鹿祈什么都没有,她才干净。对她,我没所图。我看中的,是她真心待我好。” “待你好?”图雅指了指门外道“你们二人相差七岁,女大男七岁!就算是戏文里的千古绝恋,也没你们这般忘年的好法儿。” 图雅眯上眼,为济兰道着个中的厉害“再过两年,待他将咱们富察家的祖业据为己有,功成名就、富甲一方。那时,你真正的人老色衰,还指望着他待你像现在这般言听计从?” 说着一副看透了的神情,道“他若真是个好的,也断然做不出之前那些个下作的事情来。” 济兰听她提及祖业,不咸不淡的道“姐姐说到这些,无外乎就是提醒我,别让外人将富察家的钱财哄了去。你且放一百个心,韩鹿祈此刻就算有所图,也是图我富察·济兰的人。真若富察家的银子短了少了,多少我还能赔得起。” “你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自从阿玛、额娘不在了,我身为长姊,几时不是处处维系着富察家的体面,日日为你挂心惦念着你?生怕你有个什么闪失,我无颜面见九泉之下的阿玛、额娘。”图雅用手指点了点济兰道。 想到眼前,图雅红了眼圈,眼泪紧随其后的簌簌的落了下来,哽咽的道“你现在却说这样的话中伤于我,我是那等贪图富贵,不开眼的势利小人么?” 看到两姊妹才相见,就这么针锋相对的,互不相让。 图雅身边年长的嬷嬷出言相劝道“二姑奶奶,您就少说两句罢。主子为了您的事,已然有些时日没安枕过了,临来才吃了安神的药。” “反正事已至此,我们的亲呢早成了。你瞧着我们若是能宽些心,自然是好。”济兰看到姐姐又开始哭天抹泪,捧了碗茶到她的几上。 失去了耐性,道“若是实在堵心为难,那养正堂的药,你尽管抓。”说完站起身,福了下“我去沐浴了,你们自便罢。” “济兰——。”济兰正转身往堂外走,只觉门口一抹红影晃过,抬头一看,是佟玖兴匆匆地走到自己面前,小心翼翼的摊开手上的牛皮纸后,神秘的道“济兰,你看,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冲糕。” 济兰嗅着她一身的寒气儿,看她光着个脑袋,前额上泛青的头茬儿上挂着霜气,鼻子尖和耳朵冻得通红,一看就是在外面被冻得狠了。 单手接过她手上的牛皮纸,托在手上,一边捏了一小块冲糕往嘴里含,一边先问道“你出去买的?” 佟玖看她趁热的吃了一口,会心的一笑,讲道“方才,我正往后面走的档口儿,就隐约听见外面胡同儿里的吆喝声,仔细一听当真是卖冲糕的。想着你没吃过这样的,我赶紧让小厮在高墙上架了梯子去喊。这是刚做得的,好吃不好?” 济兰看着此刻的佟玖,清澈的眸 分卷阅读5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6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56 子里装着的正是自己。抿了抿唇,口中糯糯的糕点甜弥散开来,心头暖暖的,素手轻移在牛皮纸上随意捏了块冲糕,递到佟玖嘴边。 见佟玖眼睛瞬间睁大,嘴唇微张的看着自己,满脸全是受宠若惊的惊吓,济兰将那块冲糕塞进了她的嘴里后,扯着她径直往里走,对姐姐笑了下。 歪头对鼓着腮帮子的佟玖,道“夫君,这就是家姊。”说完将手里捧着的冲糕放到图雅手边的小几上。 “呜呜,咳——。”佟玖赶紧嚼着嘴里的冲糕,咽得急了还被呛了一下,差点一口喷出来,极力隐忍的咳嗽,朝图雅连连点头。 起初,躲在暖阁后面,由于遮挡,图雅并未怎么看清佟玖的模样。刚才,从佟玖捧着点心进门时,便细细在远处暗自端详了好一会儿了。 眼前这个男子,勉强算得上中等身量。一看就是在关外饱经了风沙,红黑的脸庞上蓄着胡须,却也掩不住他眉宇间的那抹与生俱来的清秀和高贵。更掩不住的,是年轻人身上的那股子的生动气息。 图雅端庄的坐好,默默的喝着茶,瞥到佟玖袍子靴子上的泥土,敛眉低目,看不出喜怒。 被点心噎了好一会儿的佟玖,清了清嗓子,有些沙哑很是低沉的对图雅深深一揖,恭敬的道“鹿祈见过阿姊,给阿姊问安了。” “呵——。”图雅放下手中的茶盏,冷笑了声,道“韩少爷倒还挺认亲的。你轻薄了本宫的妹妹,还敢上京来招摇,你以为她逆来顺受的成了这门亲,本宫也会随着忍气吞声?只当我们富察家孤儿寡母的,好欺负么?” 佟玖听人家都自称‘本宫’了,赶紧拱了拱手,认罪道“王妃娘娘,的确是在下酒后失德,做出了那等,那等——。”一时想不出如何说那档子事,求救的看了看济兰。 “姐姐,无论之前如何。现下,我们是夫妻了。”济兰提醒的道。 图雅依旧敛着眉,念道“夫妻?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佟玖不爱听的拧了眉毛,道“王妃娘娘请放心,在下既已与令妹结发为夫妻,定然要恩爱两不渝。” 图雅佯装欣赏的点点头,道“韩少爷,这同甘共苦不是一味的拿来说嘴的。你可知你的发妻,眼下便要大难临头了!” 说到此,图雅起身,恨恨的道“因着你们在关外私相授受,瓜尔佳氏告她不检。养正堂被停供御药且不论,宗人府的传唤问话的牒子,下来近月余了。明个儿,你就等着官差锁了她去过堂罢!” 佟玖询问的看了看济兰,不辨图雅的这番话有几分的真假。济兰笑了笑,却也看不出其余的意思。 “在下同令妹的婚事,在包头府也是三媒六聘,皆数按着礼法规矩一一操办过的。”说起这些,佟玖挺了挺腰杆,道“当时她虽是寡妇的身份不假,但我朝律哪条哪款规定,寡妇再嫁必须要经得之前亡夫家的同意,否则就算私相授受,要被衙门锁去问话的?” 图雅见他还算有些主意,话锋一转道“本宫听闻,韩少爷好歹也是个探花出身,那想必应该是个达理,要脸面的人。你若但凡还有些气量和担当,就自己到衙门口儿跟关家的人摆出个一二来,别让家妹和富察家因你,满京城的丢人现眼!” 说完,目光在济兰和佟玖之间游走了下,对佟玖道“家妹在本宫这,为你极尽美言。本宫倒是要看看,你是如何如她所说般,真心待她好的。一个男人,若是连自己的夫人都护不住,就算终日为她翻墙,买再多的点心,你也不配!” 佟玖目视着图雅带着一众的嬷嬷丫鬟出了客厅后,这才看见自己袖口身上还沾着土,手上动着有一下没一下的掸着,想着图雅的话,立在那心不在焉。 没待济兰说话,佟玖连连点了几下头,道“她说的对,本就该是你主内,我主外。这件事,我去找关家说。” “韩鹿祈,这件事与你毫无相干,我自有我的打算。”济兰冷下了脸,警告的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自己的身份。若是你到关家,抑或到了别处捅了什么娄子,别连累了我。否则,你我之间,便再无其他可能。” 佟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之前对自己颐指气使的济兰,错了错颊骨后,负手在身后握了握拳头,也垮下了脸。 “到京城,既然在我的府上,就要守我的规矩!如果住不惯,大可以带上你的人,滚回江南去!”济兰说完,头也不回的快步走出了正房。 佟玖看着她的背影,腥红的眼睛眯了眯,济兰的态度已然触及了她忍耐的底线。 待济兰和富察姐妹都完全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后,佟玖愤然的抓过茶几上的冲糕,握在手里捻成一团,狠狠的掼至地上。 可怜了那刚还被她视为美味佳肴,献宝似的冲糕,顷刻间便遭来了粉身碎骨的噩运,散落一地,万劫不复。 “哥儿,这是怎的了?”佟玖才一进门,虹筱就惊觉出她的神色不对,迎过去小心的问了句。看她不说话,只当是济兰不喜冲糕,宽慰的抚了抚她冰凉的肩头道“沐浴罢,暖和□子,好生解解乏。” “我乏了,先憩会儿。”佟玖径直走到炕边,自顾自的散了衣裳,扯了条被子蒙头躺了下。 虹筱弯腰为她脱了脚上的被子,前前后后盖好被子,这才蹑手蹑脚的推门出去。喊来方才一直跟着佟玖送点心的小厮,问了遍究竟,这才明白,佟玖这是又受了济兰的冷言冷语。 ☆、第四十二章 &lt四二&gt 晚膳时,济兰在偏厅摆了锅子,可左等右等也不见佟玖来,着了富察米去请,回话儿是佟玖睡过了晌午觉后就出去了,此时没在府上。 听了佟玖出去了,济兰又让人去传虹筱过来,可真看见虹筱来了,济兰的心却又提了起来。按佟玖的秉性,初到个地方,真若是出去闲逛,大都会带着虹筱同去。 虹筱进来时,济兰正看着煮沸的火锅出神,听她来了,悠悠开口道“你家主子呢?怎的饭时也不省得回来。” 不等虹筱回话,抬头对富察米道“去,遣几个麻利的小厮出去寻寻,这都什么时辰了。” 虹筱挽了袖子,主动上前为济兰布起了菜,道“让她出去散散也好。放心罢,有景赋跟着,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呦,难得今个儿,虹姐儿这般殷勤,我可是才对你家玖爷出言不逊过,想必你不会未有耳闻罢?”济兰早已习惯了虹筱因为佟玖的事跟自己没大没小,可她今天一反常态,反倒提起了自己的兴致。 “一来,我们寄人篱下 分卷阅读5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7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57 的,凡事即便是装还是要装出个样子么。”虹筱叹气,道“二来,这是京城。在关外,玖哥儿不知深浅,由着她纵着她,没什么。在这,她委屈些,总比掉脑袋要好。” “自从她伤了头,性子不稳。想一出儿是一出儿,且有主意着呢。”济兰看着火锅上的青烟,道“我的事儿要经官。这个时候,人多眼杂的,她还是离我远一些的好。事关瓜尔佳氏,对于他们府上的一些人,你们都是故交了,应该知道其中的厉害。” “是啊,这京城说大也大,说小也不过来来往往的那么几条胡同。这段日子,我不便抛头露面的随着她,不过景赋那都嘱咐过了,你放心罢。”虹筱持重的道。 再说佟玖,迷迷糊糊睡醒一觉好,心里还是憋闷。草草的喝了几口茶,换了身衣裳,牵马出府去逛了。 景赋听了虹筱的话,骑着马不远不近的在她身后一路的跟着,瞧着她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闲走。 年关将至,京里的人纷纷开始忙着置办年货了,街上人来人往的,要比关外的街道繁华的多。佟玖放慢前行的速度,俯视着街上的铺面和摊贩们卖的东西,心不在焉。 不知不觉的走过了一条街,看着街上红红火火的景象,佟玖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没提起什么兴致。催马继续向前走着,道“咱们去逛逛庙,拜拜佛。”景赋没应声。 昨个儿京城才下过雪,城里走时还不觉得,刚上了崎岖的山路,路上的泥泞绊的马放慢了前行的脚步,佟玖抓紧了马缰绳。 看着山路上深深的几道车辙印,佟玖拿马鞭指了指,回身对景赋笑道“这等泥泞的山路走马车,此车必陷无疑。” 果然转了个弯,一辆马车堵在路上,赶车的马夫和随车的小厮们连推带赶的,车轮下的深坑却越辗越深,四周还结了冰,弄得小厮身上全都是泥,冻的丝丝哈哈的直跺脚。 “这样的泥淖,车上还坐着人,任凭你们推上一天半宿,这车也出不来。”佟玖催马过去,在马车后面来回走了几圈,路本就不宽,马车陷在这,也阻了她的去路。 抬手用马鞭敲了敲车身,对里面的人道“这等的数九寒天,当主子的还是要体恤些下人,请下车罢。”说完,驳马站回华景赋身边。 不久,车帘轻掀,从里面先是下来个大丫鬟,倾身伸手,从车内扶了位穿蒙古袍的女孩儿出了来,看样子女孩儿不过及笈之年。 见是个蒙古小姑娘,佟玖心生亲切,离鞍下了马,不顾泥淖边上的污泥上前拱了拱手,用蒙语与她交谈道“姑娘是要去山上的庙里么?” 女孩儿见了陌生男子,多少有些顾虑和羞涩,向后偏了偏,避在丫鬟身后点了点头。 佟玖宽□上的大氅放到那丫鬟手上,将辫子绕着脖子缠了两圈后,提了马褂的下摆掖在腰上。对马夫和小厮挥手道“把马先解了,你们几个先把车轮卸下来,将车身抬出去。”说完自己也动手帮着忙。 得了主子的首肯,马夫和伙计们开始动手,将马车拆卸开来,抬出泥淖。这种活儿并没什么技术含量,只是之前主子还坐在车内,下人们谁也不敢道出这样的提议罢了。 经过一番的拆卸和拼装后,马车被抬出了泥淖,车夫从新开始拴马。景赋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从后面拉了佟玖的马过来,道“咱们走罢。” 佟玖抄着此刻满是污泥的手,丫鬟拎来个水袋,服侍她洗了手以表谢意。佟玖重新披上大氅,对那蒙古女孩儿道“既是同路,不如同行罢?” 姑娘默许的感激的轻笑了下,上了马车。一行人等,继续向山上前行。 没走出多远,车轮又被陷了进去,佟玖叹息,眼看着前方的古刹山门已若隐若现,便道“不如,我们骑马前行罢。姑娘骑我的马,我骑你们拉车的马,让伙计们推着空车,不过几里的山路就到了。” “驾”华景赋催马,径自的往前走去。 小姑娘下了车,走到佟玖的马前,道了句“有劳了。”佟玖笑着勒着马缰绳,稳住自己的红棕马,看着她的丫鬟扶她上了马后,便将缰绳交到丫鬟手上。 自己则是抬腿坐到全身是泥,污秽不堪的拉车的马背上,道“我们走罢,驾——。” “你叫什么名字?”走了会,佟玖用蒙语与她交谈着。 “纳沐。”小姑娘却是用满语答。 “纳沐——,你不是蒙古人?”佟玖言语间有些诧异,心内却是多少有些失望“那因何作蒙古人打扮?” “我生身额娘是蒙古人。”小姑娘抚着红棕马的头,道“今个儿是她的忌辰,我们来庙里做法事的。” “原来如此。”佟玖听后,心生怜悯的问道“那,令堂是蒙古哪个部落的族人?” “博尔济吉特氏。”看出佟玖始终没什么恶意,而且只带了一个随从还早都跑出了老远,小姑娘放下了防备,交谈多了些,回问道“阿哥是蒙古人?” 看佟玖瑶头,小姑娘又笃定的道“那阿哥便是旗人了。” “我是汉人。”佟玖尴尬的,干干一笑。 “汉人?”小姑娘侧头看了她一下,方换了称谓,道“像公子这样精通满蒙语的汉人,也算得上是个奇人了。” 佟玖想了想,她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便道“家慈是蒙古人,也是博尔济吉特氏。拙荆是旗人,姓富察氏。我在草原上游过商,懂些蒙语和满语罢了。” “那你去过科尔沁草原么?”小姑娘好奇的问。 “前不久刚从那回来。”佟玖笑道“科尔沁的一草一木,我再熟悉不过了。” “我未去过草原,但订了亲,未婚的夫家在科尔沁,是博尔济吉特班珠尔的府上。”小姑娘神情复杂道“也不知道那里比起京城,到底如何。” 科尔沁草原辽阔,不同的旗有不同的执政亲王,虽都是博尔济吉特的部族,但不同的地域生活水平也大不相同。能嫁到蒙古亲王家的旗人女孩,佟玖又重新看了看她,绝对不会是一般旗人家里的女儿。 许是因着二人不过萍水相逢,没有任何的厉害关系,佟玖畅所欲言的为她讲着科尔沁草原上人们的生活景象和部族概况。 进了山门,小姑娘的家人在里面禅房等着她,二人就此便要别过了。 临别前,小姑娘有些意犹未尽的,追问道“你方才说,你的妻子姓富察氏,那贵府在哪条街上?兴许我们两家是熟识,那以后我还是可以到贵府上去走动的。” “是——。”佟玖停顿了下,道“是养正堂的,富察氏。” 分卷阅读5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8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58 “养正堂的富察氏?”小姑娘呢喃了句,歪过头询问的瞧着自己的丫鬟,丫鬟思忖片刻后,附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 小姑娘听后了然的开怀道“哦,原来是怡亲王爷府上的亲眷。”福了身拜别道“那,改日再见,可不要闭门不纳啊。” 看着他们一行人走了,佟玖负手在庙中闲逛。听着远处的钟声,心中却不禁想着。这样一个清丽动人的贵族女孩儿,远嫁到科尔沁的夫家,举目无亲,以后又会是怎样的命运呢? 想到天下的女子,还不是皆数如此,任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免有些感伤。 “这位公子,我家主子有请,请公子移步禅房相见。”正胡思乱想时,走来两个侍从模样的人,不苟言笑。 华景赋看了看来人,眼内闪过几丝警觉,随后跟着佟玖一同往禅房走去。 到了禅房,僧人们正摆着斋菜。 一个年近不惑的男子坐在上座,正把玩着手里的一串念珠。看佟玖他们进来,毫不避讳的上下打量了通,当看到她靴子袍子上的泥渍后,神色缓和了些。 起身道“听小女说,是你古道热肠,在路上对她出手相助。做为答谢,你我一同用些斋菜罢。” 说完,中年男子做了个请的手势,看佟玖入席,自己方落座,自言自语的道“说起科尔沁,我也有好些年没去过了。不过,说起养正堂,我们府上所用的药材,多半是你们柜上的。” “养正堂是拙荆家里的产业,在下过问的并不多。在下经管的达正昌,只做得些小本儿的买卖,贩些高粱丝绸到草原上,换些牛羊。”佟玖如实的道。 中年男子恍然的点了点头,再次看了看佟玖,不动声色的道“哦,你就是那个,在关外几日内便筹措到十万石粮食,力压晋商粮界的江南后生。” 不等佟玖说话,中年男子又不紧不慢的道“看你小小年纪,也算有些个才情。偏偏学那些个攀附权贵的汉商,做些勾搭望门寡妇的下作勾当。” “既然前辈这么说了,想必在下的人品,自是不配与前辈同席共餐,那在下便告辞了。”佟玖起身,大方的拱了拱手。 无所谓的轻笑,道“只是最后说一句,市井间的流短蜚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他们怎么就知道,在下跟拙荆之间不是真爱呢?” 说着看了眼中年男子,嫌恶的道“自己揣着个龌蹉的脑袋,整日反倒揶揄别人如何如何不堪。真真儿是,乌鸦落在了猪身上。” 瞧着扬长而去的佟玖,中年男子面不改色的喝了口茶,饶有兴致的对身后的随从道“果然是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不过,倒似还有些个能耐。” ☆、第四十三章 &lt四三&gt 从庙里回来,佟玖更是别扭,一路边往回走边对华景赋道“我自幼就觉得,这京城的风水啊,不适合我。你看,天南海北的走,在哪都好着呢。可偏偏才一进京,到哪哪糟心。” “时候不早了,回府罢。”华景赋看了看天色,心道,你糟心的时候怕是还在后头呢。 待她回府后,济兰的晚膳已然用过了。她进门时,济兰正坐在厅里用茶。 “这是去哪耍戏了?”虹筱扯着她出去时还干净的褂子瞧了眼,还有她脚上那双新的鹿皮靴子,都看不出本色儿了。再看了看与她同去,却衣不沾尘的华景赋,有些嗔道“怎的好端端的惹了这一身的泥。” “行了,随我去沐浴更衣罢。”佟玖瞅了眼对自己回来视而不见的济兰,有些气急败坏的朝虹筱沉声斥了句,便自己往偏房走去。 “她怎么了?”看着她们主仆二人出了门,济兰唤住要走的华景赋。 华景赋一本正经的道“她啊,拜佛走错庙门儿,栽泥坑里了。”说完,事不关己的出了去。 当晚,济兰和佟玖并没寝在一处。 第二日,早膳,佟玖起得晚了,没看到济兰。 直到晌午,富察·图雅过府来。佟玖才知道,今个儿一早,济兰便被宗人府的官差请去问话了。 “听说,这次的主审官是諴亲王,另一个是都察院左都御史陈景逸。”图雅此时也顾不上什么身份了,在厅内焦急的来回踱步。 忧心的道“陈景逸昔日同我们府上算是有些故交,可有諴亲王在,这案子他根本做不得主。” 佟玖难得的稳当的坐在那,若有所思。 图雅道“若是其他同辈的亲王贝勒,为了富察家为了保全济兰,我不顾脸面也要求上一求。可諴亲王是皇叔,素日里本就与我们府上没什么往来,根本递不上话。去了也是自讨没趣,我怕反倒弄巧成拙,害了济兰。” 见佟玖一言不发,图雅道“昨个儿你不还信誓旦旦的么,怎的今天变哑巴了?就你这样的,我怎么放心把妹妹把富察家托付于你?” 说完图雅指了指前院道“养正堂专供御药的百年殊荣,是富察家几辈子人的心血换来的。你当济兰她真的想养正堂就这么断送在她的手里么?她若真那般不在乎,她就不会去什么宗人府了。” 佟玖站起身,平淡的道“不就是宗人府么?我去,就是了。” “哥儿,你疯啦!”一旁的虹筱一把将佟玖拽住,拦住她晃了两下,痛心疾首的道“宗人府那种地方,是你能去得的么,昂?” 佟玖想了下,按了按脸上的胡子,推着虹筱,道“我只去看看,你放心。” “哥儿——。”虹筱碍着图雅和其他人在场,不好明说,只道“你若去了,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富察家没的,就不只是供御药的资格了!” “让我去罢。”佟玖毅然决然的拍了拍虹筱的肩,道“你晓得你是拦不住我的。” 到了宗人府以后,佟玖也是平生第一次来。 进去了方知,因着来这经官的,大都是皇亲国戚。济兰的案子不过是原来的夫家告她不守妇道,算不得什么刑事要案,所以不似平常衙门审案那般,有酷吏和严刑拷打。 而且,升的也不是宗人府大堂,是在内署升了二堂问话。 佟玖没来之前的一个上午,基本就判定了瓜尔佳氏的控告属实。济兰为人不检,虽不属犯罪,但一旦这样结了案,养正堂和富察家就会跟着济兰的名声为世人所不齿,永远都不可能再跟御药沾什么边儿了。 下午,就等着签字画押,便可结案上报朝廷了。 “堂下何人,在公堂之上,见了本王,为何不跪?”佟玖被带了上来,也担心被认出来,一直未敢抬头, 分卷阅读5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9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59 在堂下站定。 先是听了“啪”的一声醒堂木,随后便觉得,说话之人除了语气有些熟悉外,怎么听都有丝调侃和幸灾乐祸的意味在里面呢。 于是,佟玖偷眼往堂上看了眼。哎呀,心内惊呼,还是昨个儿那副不可一世的神情,这不是纳沐的父亲么!看了看他胸前的补子,心中明镜了。得,他就是图雅口中的皇叔,諴亲王允秘。 “大胆,竟敢无视王爷问话。”听了这一嗓子,佟玖才想起,旁边的这个应该就是陈景逸。瞥见他眼中隐着的那抹阴狠,佟玖越发的相信昨个儿自己对华景赋说的话是真的。 自己这是什么命呢?一个案子,无外乎主副审官两人,却都跟自己这么冤家路窄。 “草民,韩鹿祈,见过二位大人。”佟玖作了一揖,对着陈景逸道“草民不才,有探花功名在身,按大清律,可否免去在下堂上一跪?” 諴亲王清了清嗓子,以示威严,问道“那韩探花来到这公堂之上,可是与这瓜尔佳府状告富察氏不守妇道一案,有什么干系啊?” “王爷,草民前来,正是为富察氏申冤的。”佟玖来之前早就打定主意了,故而躬身禀道“当日,并非是富察氏不守妇道,而是草民酒后失德,染指了富察氏。” 看着佟玖不紧不慢的说出这一通惊人之语,在场的人无不表情各异。主审的諴亲王一只手支着头,另一只手轻敲着案面,目光落在跪在一旁的济兰身上,看不出什么心思。 可他身边的陈景逸,隐忍的坐在那,挂了一脸的“夺妻之恨”,恨不得要对堂下的佟玖除之后快。 跪在佟玖身后的济兰,看着佟玖的背影,想着她这么说以后,案子可能的结果。 佟玖躬身继续禀道“事后,富察氏本想以死殉节,可念及养正堂有供奉御药之使命,不敢有负皇恩之浩荡,才忍辱负重,下嫁于草民。” “王爷,大人,不要听此人信口开河的为富察氏开脱。明明是一对无媒苟合的奸夫□□,伤风败俗还敢提及圣恩?”站在另一边的瓜尔佳·博穆尔质问着佟玖。 之后掩面佯装痛哭道“此犯不惩,如何告慰我那为国捐躯长兄的在天之灵?王爷、大人,你们要为下官做主啊!” 諴亲王抚了抚下巴,对陈景逸道“陈大人,依你看此案该如何定夺才不失公允呢?” 陈景逸应道“下官以为,冤有头债有主,瓜尔佳氏状告富察氏不守妇道,可归根结蒂都是因韩鹿祈酒后失德,强行染指了富察氏而起。所以,下官觉得,应治韩鹿祈强1奸之罪,上报朝廷夺其功名。” “王爷——。”济兰刚要说话,諴亲王马上拍案,说道“富察氏,你放心。既然你被韩鹿祈染指之事属实,那瓜尔佳氏告你有失妇德的说法自是不能成立。本王一定秉公而断,还你清白。” 博穆尔不服,拱手欲辩,諴亲王“啪”的又拍了下醒堂木,面向佟玖,道“韩鹿祈,你可知按我《大清律例》,强1奸者绞监候。强1奸未遂者,杖一百,流放三千里的后果么?” “王爷——!”济兰大惊,諴亲王打断她道“身为此案的主审官,本王提议暂将韩鹿祈上枷锁收监,待明日再审。富察氏,无罪释放,退堂!” 眼看着佟玖被官差戴了枷锁拽了下去,济兰起身望了一刻,这突如其来的大变动,弄得她思绪大乱。 潜意识的摘下手上的玉镯,偷偷的塞到送她出来的官差手里,官差心领神会,含糊道了句“夫人放心。” 衙门口,图雅众人在马车里候她多时了。她才出来,图雅便一把捞住她拉上了车,上上下下的看了几遍,询道“怎么样,他们可有难为你么?” 听着衙门口的骚动,应该是諴亲王的王驾出衙了,济兰焦急的掀开车帘向外瞧,百思不得其解的道“韩鹿祈她怎么会得罪到諴亲王呢?” 在堂上,諴亲王连着两次打断自己,就是不想让自己为她辩解,急于把佟玖的罪落实了,可为什么呢?如若是他跟瓜尔佳氏是一道的,他应该不会这么轻易的放了自己啊。 这时,就听后面的车里,传来虹筱的哭声。华景赋道“让夫人去找諴亲王府上的纳沐格格,或许还有救。” 回府的路上,华景赋把昨日跟佟玖去庙上的事对济兰仔细的说了一遍。当即,济兰换了身衣裳,在图雅的陪同下,过諴亲王府去了。 晚上,諴亲王府上。 諴亲王才回府,就见纳沐格格在正房里恭候着他。纳沐格格虽是他的嫡次女,但因长女养到三岁时就没了,所以对这个次女十分宠爱。 “阿玛,韩公子他昨日才帮过女儿——。”纳沐看着父亲喝了自己泡的茶,楚楚可怜的低声嘟囔了句。 “嗯?”諴亲王将茶盏放到书案上,板起脸道“他染指民女,罪有应得。” “阿玛,晚膳前那韩夫人来找过女儿了,当时韩公子确是喝多了酒,只是搂了下她,醒后他也愿意娶她为妻了。”说着为父亲揉着肩道“阿玛这么英明,您肯定知道韩公子不是那等下作的人。” 諴亲王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任女儿揉着肩膀,道“他是何等人,我最清楚不过了。你还为他求情,若不是当年他驳了与你的亲事,你会被赐婚到科尔沁草原么!” 纳沐愣了下,原来前几年那个驳了自己的婚事,并告病回家的探花,就是这个韩鹿祈? “你看他昨天的样子,像是病入膏肓么?怎么,娶了个长他七岁的望门寡妇,反倒将他的病冲好了!”諴亲王越想越气的道“难道本王的和硕格格还不及那个寡妇?” 纳沐为父亲顺着气,斟满茶道“就他那样的,一看就是没什么福气的,哪跟女儿般配啊。不过,看在昨个他帮了女儿的份儿上,阿玛关他一晚上,唬唬就算了罢。免得别人说您嫁不出女儿,公报私仇呢。” “谁敢这么说,嗯?”諴亲王冷哼道“不识抬举也就算了,在公堂之上知道了本王是谁,还敢理直气壮的跟本王装疯卖傻。” “嗯,就是不识抬举。”纳沐也附和的道“可他们那些个文人不都那样么。您啊,要是实在不解气,明天打他顿板子,给他哄家去,就算了。成么?” 看父亲始终不表态,纳沐有些心急,央求道“阿玛,您就饶了他这次罢。”连说带晃的,摇的諴亲王头晕,最后勉强的点点头,总算是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周一到周三应该会十分忙。 ☆、第四十四章 &lt四四&gt 佟玖锒铛入狱后,多亏了济兰临走时 分卷阅读5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0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60 送的那个价值连城的玉镯。收了玉镯的官差正当值,给她单独安排了牢房不说,到了晚上还悄悄的卸了她身上的枷锁。 第二天一早,佟玖缩在阴森的牢房一角,忍着室内的刺鼻的腥臭霉腐气息,正在干草堆上迷迷糊糊瞌睡时,狱门被打了开。 “韩鹿祈,王爷传唤,走罢。”官差厉声说了句,重新为她戴上枷锁,押她往出走。 这次,大堂二堂都没升,只是在后衙的暖阁里,諴亲王正襟危坐的喝着茶,看她进来斜眼瞥了一眼,不由分说的道“来呀,先给我拖下去,重责三十。” 佟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就被连拉带拽的揪到外面按到长凳上,“披哩扑咙”的好一顿板子,疼的她满脸通红,冷汗顺脸颈往下淌,发根蒙了层冰碴儿,几近背过气儿去。 看着被拖回来,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佟玖,諴亲王示意官差把枷锁给她打开,之后挥挥手,摒退了他们。 端着杯子从上座悠哉的走了下来,俯视着她,道“韩鹿祈,冤么?” 佟玖整个人趴在地上,丝毫不敢乱动,只是晃了晃脑袋,有气无力的颤声吐出两个字“不冤。” 说完她略抬了抬眼,諴亲王的官靴,近在咫尺,甚至连上面的花纹都看得一清二楚。 諴亲王冷笑了下,来回踱了两步,又埋头喝了两口茶,有几分心情大好的道“韩鹿祈,若不是瓜尔佳状告富察氏的状子上写了你,本王还真有些日子,想不起那档子事了。只怪你今个儿落到本王手里,本王就好好的跟你理论理论。” 说完缓缓蹲□,歪过头看着佟玖,眯眼叱了句“不识抬举的奴才!你只当中个探花,就高人一等了?”看佟玖没应声儿。 冷笑着指了指天,道“告诉你,这大清国的主子是旗人,你就算当朝一品,也是我们旗人的奴才。” “是。”佟玖被身上的巨疼和地上的冰冷激得全身开始瑟瑟的发抖,时而抽搐一下。 諴亲王看她狼狈的样子,始终还算老实,缓了下口风,道“不过,还亏得你当初得了肺痨,没答应佟佳·瑞园的过继抬旗。” 想到佟佳氏的下场,允秘不禁撇了下嘴,拍了拍佟玖的脑门儿,让她清醒着些仔细的听自己说话。 讥讽道“那年,要不是博尔济吉特班珠尔进了京便盯上了纳沐,佟佳·瑞园又三番五次的来央求本王。你以为本王会授了他的意,偏偏赏你这个包衣奴才的脸!” 想起这档子事,諴亲王又立起了眉毛,道“怎的?本王前面才应了亲事,你即刻就得了肺痨。” 佟玖恍惚了下。在自己的记忆里,当年有段时日,阿玛想着韩家是府上的老人了,为了韩鹿祈的前程,是提过几次过继韩鹿祈的事。可后来也不知道哪出了差错,就不了了之了。 “奏报时不是病入膏肓了么,你怎的还不死啊!” 諴亲王右手一把揪住她的衣领,质问道“如今你倒好生的本事,放着昔日安生日子不过,巴巴的跑草原上勾搭寡妇去了!怎么,不愿意给旗人当奴才,想反了,当主子不成?” “啪。” 说着,左手端着的茶盏应声落地,茶水和茶叶当即溅了佟玖一脸。 諴亲王嫌恶的用左手掸了掸下摆的水珠,指着佟玖的面门,道“告诉你韩鹿祈,在这京城里头,本王想弄死你个丧家的过气探花,比摔个杯子还要易如反掌。” “不敢,不敢。”佟玖脑中思虑了片刻,这才对諴亲王为什么跟自己来这么大的劲猜出个大概。 赶紧挣扎着做谦卑的叩首状,重重的以头抢地的道“王爷息怒,纳沐格格何等矜贵。草民当日就算再少年无知,也省得像草民这般的,一个出身如此卑微的包衣奴才,托着多病之躯侥中了探花及第,如何能高攀拖累府上啊。” “嗯,还算你有些自知之明。”諴亲王看她服了软,满意的点点头,松开了拎着她的右手,拍了拍。 站起身,长出口气,道“眼下,本王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办得好了,这些个事以后咱就不提了。办得不好,本王随时要了你的性命!” “是,是。”佟玖嘴上应着,心里却有丝诧异,諴亲王费这些个周章,是想起用自己?以满足他旗人征服汉人的优越感? 见她语气敷衍,諴亲王警告的道“韩鹿祈,你真以为人家瓜尔佳·博穆尔空口白牙的就咬定富察氏不守妇道?告诉你,状子上写的清楚,早在你们完婚之前,他的内人齐佳氏,就看过你们往来的信笺。” “什么信笺?”佟玖疼的吸着凉气,不解的道。 “什么信笺?只要本王想审到最后,你和那位富察氏,谁能脱得了干系。到时,富察氏的名声,呵呵——”諴亲王笑了笑,坐回到上座“韩鹿祈,你应该清楚,多少人对着这份供御药的差事上心。这里头,就有齐佳氏的愈和堂。” “草民愿为王爷马首是瞻。”听清了里面的厉害,佟玖马上表态,顾忌的道“只是不知是何等的差事,草民办得不好,任凭王爷处置是小。万一疏漏则个,耽误了王爷您的正事,草民万死难偿啊。” 諴亲王根本不给她推脱的机会,道“在关外,你既有几日内筹措十万石粮草的能耐,这个差事对于你,算不得什么难事。本王今个儿打了你,就是让你知道疼,也好有些长进。日后,入府做了本王的包衣,多少省得本分些。” 说着起身道“临来时,本王应了纳沐,放你回去。这次,就且先饶了你。回府老实的将养着,过了这个年节,候着本王的传唤。”说完负手走出了暖阁。 不久,从外面又进来几个人,不是官差,看穿着应该是王府的人,在佟玖身上盖了件大氅后,将她挪到担架上往出抬。 佟玖埋头趴在担架上,随着一股凉气扑面,听着一阵“咯吱咯吱”几个人踩在雪地上的零碎脚步声后,看到地上的青雪,又是一通的开门关门声和熙熙攘攘的人声。 佟玖心内一动,她知道,自己总算是出了宗人府了。 “哥儿——!”是虹筱的声音,佟玖吃力的抬起头循声张望去,看到虹筱从马车上朝自己急急的奔过来。 “韩大人,小的们奉命送大人至此。大人保重,小的们告辞了。”看到韩家有人来接,王府的侍从把担架交到华景赋的手上,作揖告辞。 “玖儿,玖儿!”见佟玖这么被抬出来,自己唤她也不应,在这守了一宿没阖眼,水米未进的虹筱登时心内一唬。 上身蹲□,一把捧过佟玖的脸,看她面白气弱的,连忙惊声问道“玖儿,他们 分卷阅读6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1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61 对你动刑了?” “还是,先走罢。”华景赋眼瞧着虹筱说话儿就要哭出来,经了这通折腾,主仆俩都憔悴的不成样子,此地也不宜久留。 遂拉过虹筱,弯□将佟玖轻背至背上往马车里送。虹筱拎着滑落下来的大氅往佟玖身上覆,低头时,看到佟玖下半身的后襟下摆上全是血渍。惊得捂着嘴,眼前就是一黑,直直的就倒了下去。 “虹姐儿!”跟班的小厮们手疾眼快,扶住了她。就这样,一行人手忙脚乱的把他们主仆二人安置进马车,往回赶。 路上,华景赋捏了虹筱的人中和虎口,虹筱疼醒了过来,看到歪趴在一边儿的佟玖揽在怀里,泪珠簌簌的滚了下来,抱着她哭道“你说你,你几时才肯听我句劝呢?” 边抹着眼泪边抽噎着,哑着嗓子哭着赌气道“昨个儿来时我就思量好了,你若出不来,我便撞死在这,随了你去倒也干净,到了那阴曹地府也好有个依靠。” 马车上颠簸,佟玖疼的紧,听虹筱这样的悲戚,丝毫不敢吭出声儿来。马车进了富察府,直直的驶到正房门口才停下。 一早儿就有先行的小厮骑了快马跑回来报了信儿。图雅和济兰都在,听说佟玖挨了打,一面吩咐着人去取藤屉子的春凳,上面铺了几层的软被好生在门口候着。一面列了长长的单子,让人去前边取药,丫鬟们往里端着热水。 佟玖这边还没到,整个富察府后宅一直到前面的养正堂,所有的大门二门皆数洞开。 听到外面的马车声,富察姐妹带着一众的丫鬟小厮们抬着春凳,簇拥着将佟玖小心翼翼的抬进了内宅。佟玖趴在软凳上,比方才受用了多,撑头四下的看看,未找到济兰,心内沉了沉,又趴了下。 进到正房,景赋和虹筱接过春凳,绕过新添的一排屏风,富察姐妹按济兰之前的吩咐,止了脚步留在屏风外接应丫鬟们送进来的药。 济兰站在榻边,手里攥着才从水盆里拧出的热手巾,看着景赋把佟玖挪上床,上前为她抹着额头和脸上的茶叶沫子。 佟玖上身刚在布老虎上趴好,正埋头呲牙咧嘴的忍着疼动了动腰身,就觉面上一暖,抬眼看时,正望上济兰布满血丝的眼,便伸手过去拿她手上的手巾。 干干笑了下,道“这些个活计,放着让虹筱他们伺候就是了。”拽了两下,济兰也不松手,就那样看着她。 ☆、第四十五章 &lt四五&gt 最后还是佟玖先松了手,济兰倾身过去查看着她下巴被枷锁磕破的几处坏处,解着她领口的扣子和里衣的扣子,道“怎的端端我便做不得了?” 佟玖伤处吃疼,偏了偏头,道“其实,这通打啊,面上虽是因着你的案子打的。可实地里,是早年间韩鹿祈开罪了諴亲王。” 济兰叹了口气,依次顺着她的衣襟上,解着下面的扣子。 “哎!”身上的棉袄被除了去也就算了,佟玖勉强的回着头,眼看济兰解着自己裤子上的带子,惊呼了声,潜意识的回手拦住她,就要挡“嘶——。” 火辣辣钻心的疼,让她不得不又老老实实的趴了回去,垂下手,攥着拳头咬紧牙关,丝毫不敢大喘气。 “啊啊——疼疼疼。”刚一回身趴好的档口儿,就觉得伤口被撕开了似的疼,佟玖双手一把揪住了布老虎的耳朵,连声痛呼着。 “呜——。”随着济兰轻轻的将佟玖的裤子掀开褪下,虹筱看到佟玖从臀至胫,先是青紫,再往下就血肉模糊的黏在了裤子上,或整或破的竟无一点好处,不禁又哭了出来。 “你且去取药罢。”看到这样的伤势,济兰紧锁着眉头,捏着毛巾,轻轻的一点一点的为佟玖清理着伤口上的血污,吩咐着虹筱道。 从清理伤口开始到涂药抹药,济兰手上亲力亲为,却没怎么同佟玖讲话。 佟玖本就在这边疼得要死要活,济兰再如此寡言,面上的表情又丝毫的看不着。一时间,她心里也不拎不清济兰是如何想的,索性抑着疼痛,一凛一凛的,生生忍着。 虹筱看着佟玖无端受了这等的罪,嘴上不说,但心里终究是埋怨起济兰来。 沉着脸在侧端着药,瞧到那药瓶上的封签尽是黄色的,知道这都是御药。撇了下嘴,心底想着,难为她倒是舍得,敢这样私自做主用了去。 再看济兰坐也不坐,就那样一直弯着腰,神情颇为专注的为佟玖上着药。搽过药后,轻轻扯过早准备好的软锦被,给佟玖覆上,丝毫不顾忌药液会污了那矜贵的被里儿。 疗伤停当后,济兰拄着僵硬的腰,出去净手。虹筱这才上前为佟玖擦了身子,穿了里衣儿,勉强睁着肿着的眼睛,仔细的问着“你可有什么想吃的,想用的?我去拿。” 佟玖虚弱的摇摇头,皱着一张哭丧的脸,一门心思的委屈道“我现在只觉得,疼得紧。却又困乏的不行,想睡不得睡,真真的累人。” 这时,济兰从外面的屏风后回了来,手里端着碗果茶,对虹筱低声道“下去歇罢,这有我呢。” 虹筱看了佟玖几眼,为她掖好颈后的被头,又帮她捋了捋散着的头发,抄着手看了好一会子,才对佟玖嘱咐着“玖儿,我先出去收拾收拾,你有什么事就大声儿喊我,啊。” “这都到家了,还能有什么事儿啊。”佟玖笑了下,道“你去好生歇着罢,我无妨的。” 等虹筱出了去,济兰用根匙儿搅着碗里的热茶吹着,坐到床头的软椅上,盛了一勺在唇边试了试温度,递到佟玖嘴前,道“喊了那些个时候,想必也口干了,润润罢。” “我自己,嘶——。”佟玖本想自己伸手去拿茶碗,结果只是稍稍撑起些身子,当即疼出一身的冷汗来。 济兰见状叹了口气,一勺一勺的递上前,看她喝着,方道“不就是个御药么,我几时说过我顶顶的在意了。宗人府那是什么地方,清白的人进去都要脱层皮。她撺掇你,你就敢去啊?” “我,我,咳咳。”佟玖一急,呛了水,上面这一咳嗽不要紧,身上一晃,动了下面的伤口,疼得她面上红一阵白一阵,差点背过气去。 济兰拍了拍她的后背,像是自言自语的道“好在人总算回来了,那些个事还提它做什么。你只管安心的养着,外面一应事由,有我呢。” “你放心,諴亲王打了我,都是因着之前那点儿误会。后来,说开了还能有什么?现下他又有求于我呢,巴巴的盼着我快些好还来不及,定然不会再生那刁难的念头。”佟玖断断续续的说了一通,让济兰放心。 分卷阅读6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2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62 济兰低着头,手上依旧搅着碗里的茶。 “哎。”佟玖也叹了口气,慢慢的又道“管它宗人府是什么地方,先前我又不曾去过。想着你在里面,心里却也没怕过。就算真脱层皮,也是脱我的,反正我已然这般的糙了。” “茶凉了。”济兰说完,起身,疾步走了出去。 “主子。”看她急急的出了来,守在外面的富察姐妹齐齐的站了起来,听她有何吩咐。济兰只是抬手,将手中的茶碗递给富察沁,富察沁接碗时看到济兰眼里的泪光,怔了下。 “姑爷他,可好些了么?”富察米站的稍远些,但从姐姐的神情上看出了些不同,担忧的问了句。 济兰将声音压至最低,向屏风的方向看了看,虽然看不到什么,却安然的道“才用了些安神的茶,一刻便会睡下了。打成那个样子,便是仙药也没那么快的,伤处还要疼些个时候。” 于是,三个人轻移脚步,到了外间落座。几个人从昨天就一直提着的心,到了现在才算稍稍落了下些。 “姐姐便走了?”济兰朝外看了看,询问着。 “王妃娘娘说她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反倒让下人们拘束着耽误了。礼法规矩上,看着也不像。今个儿,就先回去了,过几日待姑爷好些,再过府上来探望。”富察米回道。 “兰哥儿。”眼看着两人先后在鬼门关走了这一遭,富察沁唤了声一直沉着脸的济兰,为她捶着背,道“你昨个儿念了一宿的经,菩萨保佑姑爷回来了。我去铺了榻,你睡会罢。” 济兰摇摇头,发作的责备道“我走时不是让你们看着她些,现在倒好!” 气愤的道“我一个妇道人家,虽失了礼数却也不曾作奸犯科,进了宗人府他们也奈何不得我什么。关家要的,无非就是个御药的名头,给他们便是了。怎么就让她撺掇那孩子去了,你们丝毫不拦着挡着些?” 富察姐妹听主子责问了,相视了下,跪到济兰面前。 济兰怒极反笑道“现下好了,如了你们的愿。御药保住了,做主子奴才的脸上又有了光。即刻你们便找她讨赏去,我算得了奴几?往后,你们也不必跟着我了!” “二小姐息怒。”富察沁听济兰说了这些个狠话,再看她放在膝上的手不停的抖着,知她是气得狠了“这样气出个好歹,如何使得。” 哭着叩首道“起初先是虹姐儿拦了的,可姑爷一心记挂您,铁了心要去。任凭谁,再说些什么也丝毫听不得了。奴婢们也只当他是去瞧瞧的,可谁知他竟真给闯了进去呢。” “咱们家自己的事,累她一个孩子受了通好打,你们脸上便过得去了?”济兰歪头狠厉看着几上的茶盏,因着佟玖在里面睡觉,压着几次的火气没挥到地上,道“我济兰还未欠过别个什么,如今,让我拿什么去偿!” “主子,经了这趟,可见姑爷他对您是真心实意的。他虽年纪轻些,可这番作为,着实让人心生敬畏。”富察沁知道济兰因何如此不安。 劝道“奴婢知道您之前的打算,可姑爷他,不见得就不及那陈大人啊。姑爷还年轻,心里清白,对您喜欢了便是百般千般的在意。您的性子打小儿就刚强,跟着姑爷一处,定然比同那些有过家室的一处来得随心。” “罢了,你们都起来罢。”济兰心烦意乱的起身,道“我去里面瞧瞧她。” 绕过屏风,进了里间儿,离多远就听见佟玖嗯嗯唧唧的哼着,走到近前探头看了看,确是睡着了。 济兰松了口气,拿了凳上的软垫儿,放到床下的束腰马蹄足矮脚榻上,捋了下摆,轻轻坐下。 坐定后,看着此刻熟睡中的佟玖,正脸朝外,颈压在布老虎枕头的身上。左手还揪着布老虎弯弯曲曲的尾巴在手里不放。许是因疼和受了委屈,拧着眉毛嘟囔着嘴,那憨态可掬的模样,惹得济兰轻轻勾起了嘴角。 遂拿起帕子,为佟玖拭着面上和前额的细汗。 从相识以来,济兰心里一直都不否认。初见佟玖那日,自己也曾为在这荒郊野岭的客栈里,突然闪出佟玖这样干净清秀的“男孩子”而着实“惊艳”了番。 其实,佟玖本身的长相颇为乖巧讨喜,举手投足还带着些未脱的童稚和天真。后来,接触了些时日,她身上那股子与生俱来的聪慧灵气,让自己和周围的人,打心底都十分喜欢她,愿意与她亲近。 今天虽是斥责了富察姐妹,实际上富察沁私下不止一次的夸佟玖生的好,将来定是有福气的。尤其是她那双睁眼便笑的丹凤眼,蒙了抹子忧郁,看了哪个,哪个不心软。看了哪个,哪个不怜惜。 只道这看着还小呢,将来再大些,出落成了,有了自己的主意,出去走上几遭,岂还了得么? 想到在关外,佟玖中邪那次,真的也好,假的也罢。把这样的人物单单的留在这世上,谁家的父母能闭得上眼呢。 “唉。”济兰又是叹了声气,不省得你前世做了什么,今世好端端要受这些个劫难。若是再大些,怕是自己想护也护不住了,福兮祸兮,就要看造化了。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我又建了个群。 ☆、第四十六章 &lt四六&gt 佟玖虽是这样挨了通板子,但关家告济兰的案子却稀里糊涂的便给结了。 济兰听佟玖说了这其中的缘由后,让人放出话去,只说是陈景逸在其中做了好些个周旋,帮了佟玖和富察家。又打发了养正堂的掌柜登门到陈府上,送了许些名贵的补药,算是谢礼。 陈景逸心里还不解,他始终都不知道这场官司富察家怎的就赢了。但看着手里富察家送来得丰厚礼单,济兰这是错承了自己的人情。不禁心花怒放起来,觉得自己白白的就占了这些个便宜。 而那厢边,与陈景逸同在都察院为官的瓜尔佳·博穆尔,听说佟玖拍了三十板子就给放出来了不论,自己告济兰的案子也因证据不足,被宗人府驳了回来。当即气得暴跳如雷,砸了好几个花瓶。 可他忌惮着主审官是諴亲王,驳回来就是驳回来了,别说他本就是有他自己的私心,纵使他当真有天大的冤情,也不敢越了諴亲王的定夺,再旧事重提。 定夺下来当日,他百思不得其解,官场上哪里不是官官相护,尤其是他们旗人之间,断然没有偏袒了汉人的道理。 此案主审官又是諴亲王爷,岂是韩鹿祈这样的汉商和济兰那寡妇能够巴结的上的。细想了下,那就该是这个汉臣陈景逸了!当日在堂上就见得諴亲王什么都先 分卷阅读6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3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63 询问于他,他也处处为那寡妇开脱。 早就听说他跟富察家早年间有些渊源,不曾想他与自己同衙为官,竟真敢这样做将出来! 再过几日,陈景逸助了富察家的话头儿传到了他的耳中,他派了小厮去盯梢,结果回话是,亲眼看着陈景逸送了养正堂大掌柜从府内出来。 听了回禀,博穆尔捏着藤椅的把手“吱吱”作响,阴狠的道“陈景逸,你胆敢坏了小爷的好事,咱们来日方长!” 再说佟玖这边,终日的趴在床上,不得翻身,久了腰和胳膊肩膀都酸疼的紧。富察家不愧是供御药的,佟玖的伤处用药不过两日,便没有了之前辛辣的痛楚,每每上过药好有些清凉之感。 其实,伺候在侧的虹筱,看着外间托盘里的大大小小不下三十几个的药瓶,心里明白,左右不过这两日里,济兰是给她换着法吊着样的用着这些个名贵的药,看得她心里也受用了些。 三日头上换药,看她青紫的瘀伤好了七七八八,其他破了的伤处都封了口,按这样的情形,用不了几日便可稍微的下地行走了。 济兰一直衣不解带的伺候着她,佟玖精神恢复了后,趴在那耐不住,动辄就是“哎呀哎呀”的叫,偏偏惹了济兰去嘘寒问暖通才甘心。 看着俩人嬉嬉笑笑的倒也和气,下人们就是累些,也一扫前几日的沉闷,跟着都活泛了起来,脸上挂了笑模样。 佟玖昨个觉得不似那么疼了,就有些百无聊赖,低头时看到脖子上的玉锁牌,一时兴起就说要刻一方小印。 济兰就让人去取了块玉料来打发她,佟玖总算消停的趴在那,手里捏着刻刀,仔仔细细的刻了起来,济兰取了书坐在榻边闲翻着,陪着她。 “哎呀——。”听着床里面的佟玖哼唧了一声,济兰无奈的放下手中的书,拿眼瞧着她,耐着性子的道“又哪里不对了?” 佟玖眯了一只眼,抄着满是玉屑的手,眨巴了几下,道“好端端的,不晓得哪过了股子风,迷眼了。” “这只?”济兰探身过去,察看着她眯着有些发红的右眼,一面拿了帕子一面捧过她的脸,端详道“睁开些,我给你吹吹。” 守在外间的富察姐妹,听得佟玖在里面隐约一声,不约而同的放下手上的活计,支起耳朵听,怕主子们有什么吩咐,听了会儿没见传唤,放下了心。 “姑爷啊,这次是因祸得福了。”富察米撇了下嘴,小声说道“咱们那位,我可是头一次见她对谁这么上心这么宠着呢。” 富察沁欣慰的笑了笑,并不接话。 富察米继续道“没瞧昨个儿说要刻印子,我想着不过是闲来打发时候的,就随意的取了方青玉来。她见了,二话不说的打发了我回来拿那块羊脂的白玉。” 用帕子拭了拭佟玖淌出来的泪水,看着佟玖泪眼婆娑的巴巴的看着自己,济兰收了帕子,戴着扳指的大拇指在佟玖脸颊上摩挲了下,柔柔的一笑,道“可好了?” 佟玖只顾着嘿嘿的傻乐了下,斜眼看济兰为自己捋着碎发的素手,嘟囔了句“我却不舍得好了。” 济兰宠溺的抚了下佟玖的发顶,为她重新挪好了软枕,道“好生刻罢。” 佟玖慢慢趴下,用下巴指了指身边,道“你,你挨着些我坐,也好,也好挡着风。”济兰将被子为她覆好后,挨着她在床头坐下,一手端着书,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脊背上,时而换页时,抬头看看她刻的怎样了。 “夫人。”不久,富察沁在屏风外唤了一声,应该是有事禀报。 “什么事,进来回。”济兰才要起身,身边的佟玖先说了句。 富察沁绕过屏风,俯首进了来,碍着规矩远远的立在屏风边上,道“九爷,夫人。府门上来了位唤作舒广袖的姑娘,说是,说是,九爷昔日的相好,听说九爷回来了,求见九爷。” 听富察沁支支吾吾的说完,济兰回头看佟玖。 “哎,我断然不是这样的!”佟玖听后也是一惊,脑中飞快转着这个舒广袖又是何方神圣,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支起身朝外唤来虹筱,道“虹姐儿,你陪着夫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 济兰到了外面的花厅,在门口就见里面坐着个女子,身后还立着个婢女。听得门外传来脚步声,那女子循声站了起来。 相互打量下,稍作寒暄,分宾主落座。女子再次开口之前,济兰看了看一同来的虹筱,虹筱表示并不认识的摇了摇头。 “舒姑娘,九爷她现下抱恙在床,不便相见。故而吩咐我来看看,有什么要事,同我讲是一样的。”济兰命人给她换了盏热茶,客气的道。 “夫人,请您让我见见他,我只当面问他一句话,就走,绝不纠缠。”舒广袖显然来之前已经做好了打算,直直的看着济兰,开门见山的冷静的道。 济兰与她对视了下,浅笑着喝了口茶,不紧不慢的道“不是我拦着姑娘,只是她现下的样子,实在不方便与姑娘相见。不如,姑娘先回去,既是故人,待过些时候,她好些了,我们一起过府上登门拜访。如何?” 舒广袖也报以浅浅的一笑,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的坐在那儿。大有一副,我既不哭也不闹,反正你不让我见,我就不走的架势。 僵持了一刻,济兰看她不过是个为情所困的弱质女流,这么多人在,想她也不能把佟玖怎么的,起身道“好罢,我带你去,有什么话你自己去问便是了。” 引着舒广袖进了卧室,济兰将她止步于屏风外,道“她就在里面,有什么话,你便在此说罢。”说完,自己绕过屏风,进了去。 佟玖见济兰回来了,面上一喜,扬了扬手里的玉料,给她看着这会工夫的进展。 “鹿祈,我是三娘。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那日黄昏你走时,说会赎我出去,说会娶我,还当真么?”听着屏风外,女子颤声戚戚然的声音,佟玖扬着的手和脸上的笑都僵了下。 济兰接了她手中的小印后,坐了下,瞥了她一眼后,不动声色的看着那方印。 “三娘——。”佟玖低头思忖着小声呢喃了下,突然眼睛一亮的抬头扬声道“可是庆元春舒三娘么? “正是奴家。”外面人听着佟玖的声音,有些迟疑的应着。 “虹筱,快请三姑娘进来。”佟玖说完,扯了扯身上的被子,将自己掩好,看着舒广袖进来,歪头侧着身子朝她笑了笑,道“之前说是故人,我还当是谁,现在一见,可不是故人么。三姑娘,别来无恙?” “佟九爷?”舒广袖起初 分卷阅读6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4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64 隔着屏风时还没辨出说话的人是谁,进来朝床帏内细看了好一会儿,才认了出来,忙道了个万福,不解的道“您这是?鹿祈的人呢。” 佟玖给济兰使了个眼色,济兰心领神会,起身出了去,带走了一应的下人。 齐佳·木云并没有对济兰浑说,佟玖以前在京城时,趁着阿玛不在府上,常常会乔着装骑马出去嬉耍。有时跟着兄长,有时也会跟着韩鹿祈。 流连青楼戏园子,提笼架鸟的那也是时有的事,韩鹿祈是舒广袖的常客,所以她跟舒广袖也算得上熟识,不曾想后来自己跑到草原上,他们两个人还真的私定终身了。 听到真相后,舒广袖失了好一会儿的神,方哭道“那时他的身子就日渐差着一日,偏偏爱读书。后来来得少了,直到去年音讯全无。前几日在楼里,我突然听了他被宗人府打了板子,还当他真的回来了。不曾想,他确是去了。” “三姑娘,便是他不在了,我也代他赎你出来。如今,我既顶了他的身份,还要央你看在昔日的情谊上,为我守着这个秘密,留下来多多帮衬着我些才好啊。”佟玖行动不便,勉强的拱了拱手。 “九爷放心,我虽是风尘女子,却也深知这其中的利害。”舒广袖深明大义的道“以前,鹿祈他每每跟我提起佟府上的恩典,都是道不尽的感激。九爷是鹿祈生前交好的人,这又是他父亲的主意。我信九爷,断然不会做出什么辱没了鹿祈的事情来。” 作者有话要说:周一到周三,继续很忙很忙 ☆、第四十七章 &lt四七&gt “夫人,快坐。”舒广袖走后,佟玖对回来的济兰格外殷勤的笑着,嘘寒问暖的道“外面这会子冷了罢,我才听他们说,又开始飘雪花了。今年的年景好,瑞雪兆丰年。” “有什么就说罢,咱们之间不必如此。”济兰放下手炉,到床边坐了下。 “你看,这还带着寒气儿呢。”佟玖之前是没话找话,想找个由头说舒广袖的事,可当济兰真坐过来时,感觉到她身上那股凉气儿,忙半嗔半怜的揽了她的双手在面前。 边呵着气,边摩挲的搓着,道“京城这样的冷,等我好些,咱们就回江南去。” 待手暖和了,济兰靠到床头上,轻轻拎着佟玖的耳朵,佯装着审度的语气,却是饶有兴致的笑着,道“韩鹿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从实招来罢,你打的什么算盘,昂?” “冤枉啊。”佟玖本能的一缩头,忙捂上济兰拎自己耳朵的手,生怕她手上用力。噤着鼻子委屈的抬头看济兰,见济兰此时正巧笑盈兮,眼波内尽是款款的柔情。 心内动了动,借着捂着济兰手的力,撑起身子,在济兰的脸颊上啄了下。 “你!”济兰诧异的惊呼了下,登时羞的满面绯红,松了揪着佟玖的手。看着埋头死死趴在那的佟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僵持了好一会儿,不见佟玖动,济兰用肘抵了她两下,还是未见她动,有些不耐的道“装神弄鬼的,你要死啦?” “嘶,是,当真要死了。”佟玖呲牙咧嘴的微微抬起头,艰难的挣扎,喘着气道“可疼死我了。” “活该疼死你,哪辈子造得孽,如今现世现报。”济兰看她这顷刻间的就蒙了一头一脸的汗,知她是真的疼了,想起方才这个不知死活的孟浪行径,更是耳朵发烧的,撂了句狠话。 哪知佟玖不依不饶的一把握住济兰的手,颤声的道“你且别恼我,我是,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济兰,那陈景逸我也见着了,哪里就比我好出多少了。” 见济兰往回抽着被她扯着的手,佟玖急急的保证道“咱们一处,我也能护着你,护着养正堂周全啊。你想要什么,我必定想方设法的遂了你的意,真的。” “我看看你的伤处。”济兰反握了下她的手,佟玖见她神色没怎么变,这才将信将疑的松了手。 看着她先前刚长好的伤口,被撕了开,淌出了好些个血。济兰皱了下眉头,吩咐着外面来人,打水来净手,重新上药。 “你若是再这样没轻没重,不管不顾的,我就将你直接丢到大街上去冻死。索性,咱们都静了心。”济兰边为她清着流出来的血。 边道“你知道这段时日,在你身上糟蹋的药钱,够赎多少个舒广袖么?” 佟玖勉强的嘿嘿一乐,忍疼讨好的,佯辩了句“我几时说过,我要赎舒广袖了。” “还用说么?”济兰冷哼了下,心知肚明的道“就凭你韩九爷,见了寡妇和窑姐儿向来迈不动步的德性,我会不知道你又许了她什么愿?” “总强过那好龙阳的好名声罢。”佟玖挠了挠头。 压着声音道“既然提了这话茬儿,那我便说说我的意思。早年鹿祈活着时,跟三姑娘俩人,那也是海誓山盟,至死不渝的一对儿。现在我顶了人家鹿祈的名头,不能就这样看着她,任凭着她在风尘里沦落啊。” 听了一会儿,身后的济兰也没撘她的话茬儿,佟玖清了清嗓子,又道“那,你若是实在不想我赎她回来,我便在别处,给她置个宅子,日后再为她找个好人家。这样成么?” 济兰为她上好了药,覆上了被子。净过手后,擦着道“她一个风尘女子,即便内里再要强,你当你赎她出来,就能让她洗尽铅华呈素姿么?若是不给她个活计,反不如留她在窑子里卖笑来得自在。” 说着倒了两杯茶,递与佟玖一杯,自饮道“她知道你的身份,也熟知韩鹿祈的习性,不如留在身边为我们所用。” “真是心有灵犀,何必一点再通啊。”佟玖大喜的赞同道“济兰的想法,竟是与我不谋而合。只是,我自己都是个入赘富察家的人呢。此事,你不说,我也不好行事。” “嗯。”济兰满意的点点头,道“这顿板子,也不白挨么。舒广袖,我去赎。” “你去赎?”佟玖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在关外时我就打算过了,要把咱们汇正升的总档设在京城。沿袭包头府汇正升和养正堂的规矩,二楼单开,以便招待女相与。京城里的女宾,大都身份尊贵。所以,我想在二楼,设个女掌柜。”济兰道。 佟玖听后,思忖着这里头的利弊。她早就知道,济兰想在京城开汇兑庄,等了并非一日两日了。现在关外的汇正升前景一直不错,这也就近一步促成了济兰早年的想法。 “舒广袖,若她真是个好的,凭她多年在欢场卖笑的本事,哄住几个女相与,又有什么难的。”济兰难得的感叹了下 分卷阅读6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5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65 “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没有哪个女子愿意被圈起来。你、我都想掌握自己的命运,她又何尝不想有个自由身。” “呵呵呵——。”济兰正沉浸在对汇正升总档日后的打算时,听得佟玖趴在那笑了一声,不禁问“无端的,做什么发笑?” 佟玖又开始刻起了那方小印,吹着上面的玉屑,有几丝感触良多的道“当初,重开达正昌时,只为能保住韩家的产业,迫于生计只好四处奔波。后来,咱们成亲了,开了汇正升,汇兑庄的买卖我是不懂的,可是你喜欢,我便也想着将它做大做好。” “如今,当真做起来了,在京城要开总档。我这心里头,还有些欣喜。”说着沾沾自喜的问济兰道“济兰,咱们这算不算是,古人所说的‘成家立业’?” 济兰明白了她说了这些话的意思,抿嘴而笑,极轻的吐了句“彼时,能得汝相知,何其幸甚。” “听得你这番话,我纵是再挨十次这样的板子,也值了。”佟玖惊喜的痴笑着。 半月后,济兰花了五千两的高价,将舒广袖从青楼里接了出来。 巧逢腊八将至,佟玖的伤也好的七七八八,能下地行走了。济兰便想着请了个戏班子进府来唱堂会。 按着往年富察府上的旧例,过了腊八,各地的掌柜的都会带着账本纷纷陆续登门到府上对账,领红利。届时,府上会异常忙碌,直至除夕。 所以,借着腊八节的意头,济兰一面想请纳沐格格过府来走动走动,另一面做出个欢迎舒广袖进府的样子,更多的则是快到年节了,想府里的众人们好生热闹热闹提提神,也好去去前些日子的晦气。 为了答谢纳沐格格,佟玖能行走自如后,就跟着济兰和图雅到諴亲王府上去谢恩。 不料,遇到了諴亲王也在府上,几个人谁都不曾想,佟玖会被他单独传唤了去,于是都提心吊胆的候着。 “嫂子和韩夫人请放心,阿玛不会难为韩大哥的。前些日子,阿玛的镶白旗奉旨前往西藏平息叛乱,多亏了韩大哥的达正昌能及时筹到粮草,才不至于落了延误军机的差错。”纳沐格格看着济兰送来的堂会请柬,安抚着她们。 諴亲王酷爱书法,佟玖进门时,他正全神贯注,屏气凝神的写着字。佟玖立在门口,大气儿都不敢喘。待到他放下笔,朝门口看时,佟玖才敢行礼。 “罢了,在府里,那些个繁文缛节就免了,进来看座罢。”諴亲王虽是面无表情,但语气上,比那日在宗人府和缓了多。 佟玖坐下时,身上的隐隐作痛提醒着她,面前这个中年男子是惹不得的,于是换了副恭敬谨慎的样子,堆笑着。 “本想,过完年再传唤你,可你今个儿却自己来了,也罢。” 諴亲王端详着自己的墨宝,道“本王知道你在关外有商线、有商队。本王想为蒙古的镶白旗,配备些洋枪和火炮。” 佟玖无声的瞪了瞪眼,说的轻巧,这些军火的东西不比布匹粮食,让自己上哪给他淘换去。 “本王还听说,你有个汇兑庄?”諴亲王料她在心里为难,道“如果这个差事交由你办,那朝廷这笔银两,本王准许你的汇兑庄自行调度和支配,其中押运的工钱和汇兑的利钱,一分不会少了你的。” 佟玖又是无声的眯了眯眼,王爷您这些个小道消息,都是打哪,听谁说的啊?天下还有这等的好事会落自己头上,准又是个陷阱,等着自己带着全家老少往里跳呢吧。 “你知道,有多少晋商等此良机,等得望眼欲穿么?”她那点小心思,哪能瞒过諴亲王的法眼,鄙夷的斜了她一眼,道“只不过,晋商太盛,物极必反。用你,朝廷和本王,都放心。” “只是,王爷,草民对军火当真的是一窍不通。”佟玖本就如坐针毡,听他说完了,站起身作了一揖道。 “本王,也不是生来就会打人板子的。”諴亲王挑了下眉毛,平和的道“你也不必急,现下还早。总要等了过完年,天气转暖,关外的雪化路通。” 谁急了?佟玖暗自心里翻了个白眼,俯首而立,一声不吭。 “拿着你的东西,跪安罢。”諴亲王敲了敲书案上,自己方才写的那副字,托起紫砂的小壶,悠哉的朝外面走去。 “韩大人,请罢。”佟玖正欲起身,王府的侍从将那副字托着递到佟玖手上,并送她出来。 直到回家的路上,佟玖才展开那副字,只见“汇正升”三个苍劲的大字,赫然于纸上。佟玖心中一惊,连自己要在京城开新档,他都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打分,留言,嗯哼。 我每天三千三千的写,可是三个月过去了,都看不到一条超过三百的长评。 你们——555555 ☆、第四十八章 &lt四八&gt 腊八这一日,受邀的女宾们,相继应邀陆续前来。被妹妹请来佐陪纳沐格格的图雅,更是早早的就带着一众的丫鬟婆子们,第一个盛装过了府上来。 入门时,看着富察沁亲自的打点着花厅里茶几上,宾客们要用的杯皿,见她正小心翼翼的摆着早年间富察家只有逢大节、喜事才捧出的珍物古玩。 随意的拣了件自己熟悉的晋王红犀盏,在手内把玩道“你们主子呢?” 未及富察沁应话,就听里面传来济兰不知吩咐谁的声音,一句近似一句的道“她是不吃老君眉的,一会单单泡了白芽奇兰给她送过去。姐姐素喜老君眉,纳沐格格常饮碧螺春。这些,都要记仔细了。” “见你如此上心,我倒是奇了。”看妹妹和富察米从里面走出来,图雅落座,揶揄道“岂不知,还有更奇的呢?试问这京里哪个府上,又有谁的家里的正房,会跑到窑子里,为丈夫赎个窑姐儿出来?嗬,可不就是我们富察府么。” “你也知我如此上心,还一进来就只顾着,说这些个有的没的,编排我。”济兰上前拿过她手里的红犀盏,道“我看啊,你这年岁愈长,却越发的没个眼力了。这等的好东西,才不予你用。” 说着,命人去里面拿了自己平日里常用的翡翠小杯来,斟了茶水,巧笑着递到她手上,道“这个颜色好,同你今个儿的衣裳般配。” 图雅今天兴致好,随着她说什么,也不恼,接茶道“以前呐,我只知这女孩子家家,长得好,惹人爱怜疼惜。却不知,这男人生得副好皮囊,却也招人待见。你家夫婿是个本事的,才入京就受了諴亲王赏识。” “赏识?姐姐指的是那通板子么?”济兰歇息着,自己坐下,喝 分卷阅读6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6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66 着茶。 “你少装憨哄我。那日咱们去时,才到府里就赏了‘汇正升’的字,不是赏识是什么?这满京城,能挂上諴亲王墨宝的档面,这可是头一份罢。”说着喝了一口茶。 细品后,奇道“这是什么水?怎的觉着今儿这老君眉里,还隐着阵阵的梅香气息呢。”说着又进了一口,再品着。 “这本是前年,也是腊月时,落了场雪。我在梅花上收了来,一直封在树下的。前些日子,研药时想起来才开了,用了些。剩下的便只有这些,今个儿却用上了。”济兰说着话,眼睛不住的朝外面看着。 图雅放下茶盏,看妹妹心不在焉的,每每说三句话,有两句定要向外瞧的样子,心下了然的道“怎的,他没在府上?” 济兰先是不解,但看姐姐一脸暧昧的神情,明白了过来,勾了下嘴角,道“府上的人,都道以前的戏班听腻了。舒姑娘说外面近来有个好的,便随她出去外面接戏班去了。” 说着抚着拇指上的扳指,自语道“看时候,倒也该回来了。” “九爷来了——。”果不其然,话音才落,花厅门外,传来了声小厮的通报声儿。 只见佟玖从外面笑嘻嘻的进来,身上已换上了华服,头上戴着海龙青的暖帽,身上披了件褐色哆啰呢狐狸皮大氅。 图雅稍凝了下眉,这般矜贵的进上西洋料子,不是自己给济兰的那块又是哪个呢。 再看丫鬟们上前为佟玖宽下大氅,递了手炉。里面露出的红底镂金的百寿坎肩,同济兰身上的袄衣却也是同一块的料子。 心内正不悦时,那人已经款款的到了自己面前,朝自己规矩恭敬的作了一揖。又温厚的寒暄了几句,才往济兰身边去坐了。 看他稳稳的在济兰身旁一坐,从怀里拿出块西洋的怀表看了看,对济兰道“ 你夜里有些咳嗽,我去东街包了些洁粉梅片回来,味道与咱们柜上的不同,想让你尝尝。不想,就到了这个时辰了。” 说完又将怀表揣了回去,这件石青倭缎排穗的长衫被他端端正正的穿在坎肩内,倒是衬得他比前几日明眸皓齿了些。身上更是别有了一番气度,总算不愧得他江南大家公子出身的名头。 冷一打眼,觉着他与眼前自己的妹妹,竟有几分般配了,不禁心内暗自生出些许的欣慰来。 “兰之猗猗,扬扬其香。”佟玖才掀开了杯盖,就觉今日的茶水不同于平常,喝了一口,果不其然。 喜道“这便是他们从南边柜上捎来的奇兰罢?”说完,看了看杯子内泛香的茶汁,惋惜的道“本是为你留的,泡予我吃了,岂不是糟蹋了?” “好生吃你的茶,难道咱们家还短那几两你吃的茶叶不成。”济兰听佟玖在姐姐面前一句接着一句的口无遮拦,低声敦促了句。 听得济兰说出“咱们家”这三个字,佟玖喜欢的当即连酒窝都笑了出来,连连痴痴的喝了好几口茶,只顾着笑,嘴上不再多回一句话。 晌午边开了午宴,也开了戏。 碍着房里屋外的,就佟玖这么一个成年的“男主子”,不好与济兰他们那些个未出阁和寡妇失业的女宾们共处一室,在花厅里用膳。 只好带着苏勒到偏厅坐了去。 “阿玛,可是完好了?”前段日子佟玖养伤时,苏勒也到正房去请过一回安,只是远远的见了一面。今个儿,独剩他和佟玖在,有些拘束的问着安。 佟玖见他个孩子,总是这样的怯怯的,遂招手让他到自己近前坐,和着语气,道“方才,关外的达正昌捎来些鹿肉。鹿肉,你吃过么?” 苏勒愣了一下,不曾想佟玖会问这些,只是摇摇头。 他虽是济兰过继来的儿子,但往日济兰不在京时,他大都是养在怡王府跟在图雅左右,与图雅的儿子一处读书。 自幼图雅对他的严厉自不必说,而济兰这个名义上的额娘,对他的事,向来不怎么上心。见面多是问问最近都读了些什么书,勉励几句,做出个额娘的样子也就罢了。 佟玖看着远处戏台上的戏,要晚些时候才能完,在这呆着也是无趣。便拿暖帽起身,悄悄的道“走,咱们且别处散散去。” 苏勒不省得佟玖意欲何为,听她说往别处去,就听话的随她急急跟了去。出来时,外面迎面而来的北风,吹的他脑门儿一凉,方觉冷了,缩了缩头。 佟玖回头时,看他冷了,便摘了自己的暖帽扣到他头上,自己也觉冷的紧走两步。再回头时,见苏勒还在刚才的地方,没走出几步。 因着佟玖的暖帽,他戴着有些大了,遮挡到眼睛,没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扶一扶,方能看清路。 “怎的这般拖沓。”佟玖走过去,笑着拉他的手,引着他继续往后面膳房走。 到了膳房,差厨子卸了条鹿腿下来,切了小块。又让人在旁边的暖阁里照样支了铁炉子,升上炭火,拿来铁叉和铁丝蒙子,烤起了鹿肉。 “阿玛,额娘尚在吃斋。”苏勒看着红生生还往下滴血的鹿肉,小心的说了句“咱们这样,怕是多有不妥。” “嗯?你额娘不是斋戒,是她久在江南,习惯了清淡的吃食,从不吃这些油腻的东西。”佟玖翻动着铁叉,觉得他小孩子不懂,耐心的讲道“你还小,要长身体,可不能随了她的习惯去,知道么。” “可儿子听屋内的嬷嬷们说,是因着阿玛前段时候受了惊吓,抱恙在床。额娘才要受满七七四十九日的斋戒,以补阿玛被吓跑的寿禄。”苏勒被炭火的浓烟呛得咳嗽了下,却是很仔细的回道。 佟玖手上依旧扇着炭火,面上却顿了顿。 看着炉中的*,心中则是百转千回,良久才道“不碍的,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坐。这鹿肉啊,就得趁着新鲜时吃,再冻几日,怕是不好了。” 苏勒受教的点点头,终究是小孩心性,闻了香味儿就凑过头来瞧了下,嘴上附和着道“儿子想来也是,糟蹋了粮食,佛爷同样是要怪罪的。” 说完,歪过头巴巴的看着佟玖,问道“是吧,阿玛?” 佟玖拍了拍他的脸蛋,爷俩儿定定的看着炉上的肉,佟玖道“在草原上,像你这般大的小子,可要比你猛出许多了。都骑着马,漫山遍野的牧羊去了。” “儿子,不曾骑过马。”看着鹿肉烤变了颜色,苏勒咽了咽口水。 “旗人怎么能不会骑马呢?难不成你日后出门,要学那些太太小姐们的样子,窝在一顶小轿内让人抬着如蚁行般赶路。”佟玖看叉子上的肉烤的差不多了,递了一串在 分卷阅读6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7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67 苏勒手上。 “骑马儿子是想学的,可我阿玛——。”意识到自己一时说错了话,苏勒脸登时白了起来,忙改口悄声的道“是,是堂叔,每年能见的时候,并不多。” 佟玖知道他怕什么,佯作没听清,并不在意的嚼着口里外焦里嫩的鹿肉,道“好像有些淡了,去案上拿些佐料来。” 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捧了佐料罐子回到近前,佟玖边往肉上扬洒着,边道“苏勒,学骑马可是男人的大事。骑马对于旗人来说,如走路般重要。你若当真想学,我可以教你。” “阿玛,这件事,还是先,问问姨娘的意思罢?”苏勒捏着只吃了一口的鹿肉,低着头,为难的说。 “这是咱们府上的事,讨她的意思来做什么?这件事,我做得了主。”佟玖又递了洒过佐料的肉串给他,问道“怎的不吃,不好吃么?” “好吃。”苏勒吃着肉串,对佟玖说的话,却有些将信将疑。 ☆、第四十九章 &lt四九&gt 冬日里,白天短。女宾们用过午膳,听了会子戏,身上都有些乏累了。 济兰便让散了戏,一行人往正厅里去,端来一应的点心吃食,挑了个韵脚,行了会酒令做了会诗。 又顽上了会子,大家都道尽兴,瞧外面天色渐暗,便陆续要告辞还家。济兰看纳沐格格要走,一面挽留着,一面急急的差人去花厅外,喊佟玖来一同相送。 “主子,九爷和少爷并不在外头,打发人去问,说是看着往膳房去了。”富察沁服侍着济兰披着暖兜,低声的回着。 “这时候往膳房去做什么。”济兰皱了皱眉,出来时,纳沐格格和图雅也已经穿好了大氅。 纳沐格格客气的谢道“姐姐且留步罢,今日如此盛情,以后是要常来常往的。你总是这般远接近送的,别人看着见外不说,我自己也不好来了。” 因着接连见过了几次面,席间更是热络许多。从图雅那论起,济兰的姐姐嫁给了纳沐的堂哥,左右算是攀上了亲戚。于是,说好日后都以姊妹相称。 “妹妹说这样的话,才是生分了。日后你闷了,几时想过来散散,只管使唤个婆子来传个话儿,我们随时恭候着。自从我与家姊相继出阁后,聚少离多的,府上多年没这么热闹了。”济兰直送到纳沐上了小轿,自己跟姐姐才上了轿。 送出府门后,与二人依依惜别,回了来。 再说佟玖,自从回京,一直也没如此痛快的吃上一餐。眼下,乐得没有济兰和虹筱在侧拘着,就着烤熟的鹿肉喝了许多的酒,同苏勒两人竟是足足吃尽了大半条的鹿腿。 “驾驾驾——。”当济兰在后面园子寻到二人时,只见苏勒脑上顶着佟玖的暖帽,身上裹了佟玖的貂皮满襟短褂,骑在红棕马上,好不欢喜。 而另个人,马夫似的立在那,素手扯着马缰绳不说,在这数九寒天的大风里光着个脑袋,身上只穿了件里头的薄棉长衫。 “这两个死不拣好日子的,一眼没看着,就放了野马似的。都过去,看看你们的主子!”济兰登时便恼了,没好气儿的在身后唤来虹筱和苏勒房里的嬷嬷。 “哥儿,怎的这样就出来了!”虹筱忙解了自己的大氅为佟玖披着,急急的道“这般大冷的天,回头伤了风,可怎的好呢。” “哪就这么娇气了?”佟玖推开虹筱的大氅道“我披了这个像什么。”执意不肯披,从马上抱下苏勒交到嬷嬷手里,兴冲冲的朝亭子边的济兰走了过去。 可还未及她走到近前,济兰便转身,带着一众人,回正房去了。 待佟玖跟着进来时,济兰早把方才他二人的行径听得一清二楚。看佟玖进了来,只是一味的站在那儿朝自己讨好的乐,更是气闷,歪过头去,只当没瞧见她的嬉皮笑脸。 “九爷,且去洗漱洗漱,让虹筱伺候着换件衣裳罢。”富察沁也闻到佟玖身上酒气冲天的,看了看僵着脸的济兰,也怕一时二人闹将开来,反倒没意思。 引了佟玖往出去,劝解着道“夫人这一半日的,累了便不大爱说话,容她歇歇罢。” 看着她没精打采的回了来,虹筱也大不乐意的道“怨不得人家给你脸子看。你今个儿的行径,也忒欠考虑了些。” 说完点了熏香,祛祛屋子里她身上带回来的煤烟浑气,知道再说她怕是要急了,弄不好自己无端的成了撒气筒。便出去让人抬了水进来,服侍她沐浴。 洗漱毕,里外换了干净衣裳,又往济兰房里去,才到门口,被小丫鬟拦了,说是主子睡下了。佟玖自觉没趣,便往回走。 路上,巧遇了苏勒房里的嬷嬷,正急急的往这边赶,遂驻足询问道“走的这样急,可是少爷有什么事么?” “九爷,刚才少爷回去,沐浴后就觉身子上不爽快了。”嬷嬷施了礼,如实的回道“起初,我见他躺在床上懒怠动弹,只当他顽的累了。可细听他鼻塞声重的,摸了摸头却有些热。就赶着来回夫人,看怎的好呢。” 佟玖看了看正房方向,道“夫人,正在小憩。这些事,我随你去,晚些再来回,也是一样的。” 嬷嬷听得老爷发了话,哪敢不听,就引着佟玖往苏勒的住处去了。 “该是方才受了凉,差人去前面悄悄请个大夫来,不要惊动了正房,扰了夫人的休息。”到了苏勒的床前,佟玖探手过去试了试孩子的额头,果不其然的有些发热,便吩咐道。 等了郎中来,请了脉,随即开了方子。 临送郎中出去时,佟玖询问道“是什么症状,可要紧么?” 郎中恭敬的回道“少爷体质原弱,近来时气不怎的好,左右不过是个小伤寒,偶然的沾带了来。吃些药石,疏散疏散,想必明个儿便能大好了。” 佟玖听后,倒也应了方才自己的猜度,稍放了心的让小厮们送大夫出去,还不忘打赏了些银子给他做轿马钱。 这面,又让房里的嬷嬷到前面去抓了药,回来好生的煨上。前前后后觉得妥当了,这才放心的回去。临走时,还不忘嘱咐,有什么事,即刻先去回自己。 到了掌灯的时候,有人来传话,说是少爷那边不好了。 急急的赶将过去,才进门就听得济兰正大发雷霆的喝斥着“是哪个让你们请他来的?先前吃了那些个腌臜的鹿肉,眼下又喝了这些个蒲白、枳实的方子。他个十岁的孩子,如何禁得?” 佟玖迈步进了去,看到苏勒房里的嬷嬷丫鬟小厮,跪了一地,坐在上头的济兰气得蛾眉倒蹙。 分卷阅读6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8 佟佳轶事 作者:泽夕 分卷阅读68 再想来,济兰口上骂得虽是苏勒屋子里的人,可之前的一应事宜全是自己吩咐的,当着这些个人面前,佟玖讪讪的也觉没脸。 于是,到床前看了看苏勒的现况。索性药喝的并不多,后来起了反应,连着中午那点鹿肉一起全吐了出来,现下倒也干净。除了虚弱了些,却也不至于要命的地步。 转回来,对跪在地上的众人道“你们都起来,退下罢。我同夫人有话要讲。”众人仗着小心看了看济兰,见她也没说什么,便犹犹豫豫的都退了出去。 “你咳嗽还不见好呢,白眉赤眼的喊这么高声做什么。”佟玖沉声道“腌臜鹿肉也好,中药汤子也罢,全是听我做了主,尽是我的不是。你要怪,就怪我罢。” 说完,自愧的坐到一旁,沮丧的道“我也是看他一个孩子,在府上没意思,想同他亲近亲近。不曾想,好心办了坏事,反倒害了他。” 这时,富察沁从济兰那取来了西洋的退热药膏,放到膏药纸上火温了,为苏勒贴到脑门儿上。 二人在苏勒房里直坐到了晚膳饭时分,才一同回去。一路上,佟玖见济兰也不爱搭理自己,只好默默的跟在她身后,随她进正房去吃晚饭。 因着是晚膳,济兰平日本就食量不大。故而,案上只摆了几道清淡的小菜,现逢了腊八,主食才多添置了些汤粥。 佟玖喝着寡淡的粥,又看桌上的菜,想起苏勒那会儿说济兰在为自己吃斋。心内还是不禁喜了喜,起身轻移银箸,夹了些笋丝,又舀了勺藕丁在小盘中,巴巴的端到济兰面前,笑了笑。 济兰只当是她,知道自己今天的作为理亏了,才献起这通殷勤来。心里的气稍去了些,吃着菜,眼上依旧不拿正眼瞧她。 到了晚上,佟玖依旧要按着跟济兰早前养下的习惯,先抄上阵佛经。可自从舒广袖来后,送了许多以前韩鹿祈的诗集墨宝过来。若是时候还早,她还要临摹熟记韩鹿祈的字迹诗文,方能入睡。 奈何今天吃了冷酒,提笔的手又有些抖不说,心内也跟着燥得慌。济兰看她写几个字,长吁短叹的,自己着实累了,便比每日提前唤她来睡了。 待佟玖收拾停当,净手回来,济兰已经先自睡下了,只得蹑手蹑脚的上了床,背着济兰躺好。 听着身边济兰匀称的呼吸声,佟玖凝了凝眉头,心烦意乱的扯着被子翻了个身。可一抬眼,又看济兰月下的睡容,近在咫尺了。喉头一紧,心跟着猛跳了两下,深吸了两口气,却又端端的觉得口渴了起来。 看看床头的昏暗,才躺下又喊人来掌灯伺候,反倒麻烦。只得摸着黑的,兀自披了衣裳起来,在床头的小几上摸索着茶壶,生怕失手打了碰了惊了济兰。 喝好后,复才躺下,又觉背上痒的很,便弯着胳膊从衣领挣扎着去挠背。看着面前的济兰,叹了口气,往日两人睡前,多少也要聊上几句的。 可今个儿,她不愿意搭理自己,自己偏偏又不争气,丝毫没有一丁点的睡意。她心里这么想着,走了心神,收回来的胳膊没注意,正砸在济兰头上。 看着济兰转醒,佟玖惊得吸了口冷气,瞪着眼看着济兰的反应。 “睡罢,我累了。”不想济兰呓语了句,拉过她抬着的胳膊,挪了下脑袋,顺理成章的枕上了她的肩头,偎在她身前,睡过去了。 只觉悠悠的暗香扑鼻,佟玖的眼睛瞪的更大了,做贼似的揽上济兰的肩膀。偏偏前些日子的伤处又痒的紧,想伸手去抓,又空不出手来,就这样折腾着,一夜无眠。 ☆、第五十章 &lt五十&gt 第二日,早起。 虹筱服侍佟玖到屏风后穿衣裳,看她眼睛都抠喽了,眼下一片青黑,问道“昨晚歇的不好么?” “再也不吃那些个鹿肉了,夜里发的很。扰的旧伤处刺痒,一夜未睡。”佟玖打着哈欠,精神不济的摇摇头,悔不该昨日贪嘴。 用早膳时,养正堂前面账房,已经有几处分档的掌柜带着账房先生来对账领红利了。 “主子,临五爷带着他太太过府来了,说是听说少爷身体违和,过来问安的。”富察米从外面进来,禀道。 这位临五爷,正是济兰的八叔房头里的堂弟,富察·临。因族里行五,故家里都唤他声临五爷,是苏勒的亲生父亲。 济兰有些意外和不耐烦的放下手里的箸子,不快的道“这一大早晨的来做什么呢?不省得养正堂今个儿要对账么,反来添乱。” 于是,两个人到正厅去见客。姐弟俩寒暄几句后,落座上茶。 临五爷坐在那,并不说话。他媳妇白氏先开了口,说明来意,道“昨个,我们听说有人给苏哥儿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还灌了药,上吐下泻的。今天就急急的来了,想看看孩子怎么样了。” 听她这话茬儿,正闷头喝茶的佟玖挑了下眉毛。稍稍抬眼,看了看拎着手帕欲抹眼泪的白氏和她身边的临五爷。只见那临五爷拉着张脸,正嫌恶的瞪着自己。 济兰略略的回头跟富察沁对了下眼色,平淡的道“昨日府上办堂会,我也是忙了些,没将他照看周全。小孩子,身子弱吹了凉风,喝了药将养些日子就好了,你们放心。” “姐姐这是说的是什么搪塞话!”临五爷听了不满的放下茶盏,瞪着佟玖,道“明明不知是谁,安了什么居心,给孩子浑吃浑喝了东西,你却不闻不问。” 说着冷笑了声,道“当年,我也是念着咱们姐弟的骨肉情义,想着姐姐一人孤苦无依,百年之后连个摔罐子的都没有。于心不忍,才舍了把这个儿子继到你们大房头里来的。” “是,自从苏勒五岁头上到我的膝下,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承你们的情义。”济兰客气的笑了笑。 “可不曾想姐姐出了趟关,回来还招了个上门女婿进府。”临五爷神色轻佻的瞥了佟玖一眼,道“我们明眼儿的看着,好言提醒着些姐姐。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也就罢了,别被那不干净的东西迷了眼,任他做了谋财害命的勾当,还蒙在鼓里呢。” 济兰看着佟玖虽一言不发,但她手指在茶几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证明她心内此时已是颇不耐烦了。 “行了,前面还要对账,少不得我看着。让沁姐儿陪着你们到后头看看苏勒,我便不陪了。”济兰起身,欲送客。 “哎,姐姐!”临五爷不肯道“我还有几件事未说清呢。” “你说。”济兰扯了扯裙摆上的褶皱,道。 “现如今,既然你已经有了入赘的夫 分卷阅读6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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