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家灯泡》 告别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告别 作者有话要说:</br>我知道一二废太子的间隔并不长,这里故意拉长了。天申、元寿、小格格的岁数也都模糊。前边是十三生病、可能还外带被老爹骂,心灰意冷,把自己最喜欢的小格格送给四哥教养。以后我会加一章。现在先就都是说的多,述的少,因为不知道怎么描述,要再恶补一下再改,所以现在看到的不过轮廓罢了。 我就是不给小格格起名字,丫头、丫丫、妞妞的先瞎叫着,看别人起的名字怪腻歪的。小格格管母亲叫“”,不知道是不是清后期这么叫呢,反正是我不怎么喜欢额娘,管雍王夫妇叫“四爹四娘”,我本来想让他们视如己出,叫“爹娘”的,又一想满洲第一号家庭里叫爹娘太滑稽了,而伯父伯母感觉用于日常生活用语太有距离感,不亲,而且“四伯父”老让我想起《四郎探母》里的杨宗保。兆佳叫那拉“四姐”就满人叫嫂子那么叫吧,那拉就不称兆佳“十三妹”了,就“弟妹”,要不太滑稽了,我当就他们两家走的近,叫别的弟妹就“老几福晋或媳妇”好了。<hr size=1 />  雍王福晋把十三福晋让到了堂屋, “怎么这时候就来了,是十三弟想闺女了?过两天过节来不就见着了,又让你巴巴地过来接。”随即吩咐丫鬟道“去,看小格格在哪儿玩儿呢,快带过来见她。” “我这回来,一是来给四姐拜节,再就是来跟四姐道别的……”十三福晋原本喜兴的脸上显出了几分凝重。 “怎么……” “皇上下旨,让我们爷去西山养病,前儿我们爷已经先走了,我料理完家里的事儿也是要过去的。今天我过来看看孩子,往后这孩子就要多多麻烦四哥四姐了……” “这,这是怎么话儿说的,十三弟他……”雍王福晋被这消息噎得一惊,一时竟不知如何回话,反倒是十三福晋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家的境遇一般,释然说道: “我们爷这次倒是挺高兴的呢,这么多年终于有机会出趟远门儿,难得见他那么痛快呢。只是皇上旨意让我们去西山,并没有说让什么时候回来,家里这边既还让阿哥们进念书,也不能耽误功课,有瓜尔佳妹妹照顾着。我呢,如今倒也不想那么多,只要我们爷痛快一天,管他上哪儿呢,我都跟着他。就是这小丫头儿,从小儿让她阿玛惯得没样儿,还烦劳四哥四姐多费心……” “你能这么想,我跟你四哥也能稍稍安心些,孩子在我们这儿你全不用担心,这么可人疼的小丫头,爱还爱不过来呢。十三弟是个心思重的,虽是面儿上看着高兴……还得你多多开解他。” “!”恰在这时,小格格伶伶利利地跳进来,小鸟儿一样地朝着十三福晋扑过去。“丫丫,忘了么?”雍王福晋和蔼地嗔怪道,“哦”,小格格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停下来,退后几步,朝着雍王福晋和十三福晋郑重其事、恭恭敬敬地请安行礼,“丫丫给四娘请安、给请安!”“噢?一个月不见,我们丫头真是长出息了嘛,”十三福晋张开了双臂,小格格已是飞了过去,钻进福晋的怀里,“在家教了多少遍都不好好学,来四爹家一下就学规矩了啊。”福晋点着小格格的脑门儿笑道。“在四爹家可听话么?不听话我可要回去告诉你阿玛。”小格格享受地躺在母亲的怀里,早已恢复了在家时的小魔怪面目,不理母亲的问话。 “来了,看贱得呦!”雍王福晋慈爱地羞羞小格格,“我还从没见过这么乖巧的小丫头儿,学什么都一遍就会,又听话、又伶俐,是吧?”小格格被四娘这么一夸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头扎在母亲的怀里,小手儿抠着母亲衣襟上的纽襻儿,美滋滋地抿着嘴儿。 “您是没见她在家里那小魔怪样儿,让他阿玛惯的,教念书瞎糊弄、学规矩瞎比划,刚说一句,那厉害的,小老虎似的,怎么,到了四娘这儿,成了小花猫儿了?” “!”小格格见被揭了短儿,小老虎立刻露出一颗小钢牙。 “说到念书,倒有个笑话儿呢!”雍王福晋笑道, “哦?” “丫丫来了,我们王爷让她跟着元寿和天申他们一块儿在小书房念书。我们家的那个先生有个怪脾气,念书念的好从来不奖,可不如最好的就都要挨罚,元寿是个规矩用功的,天申比元寿小几个月,有些个小聪明,在书房里却是个坐不住,平时挨罚的就多些。那几天我看天申每天下学都美颠儿颠儿、元寿倒直发蔫儿,就把他叫过来问,我说你最近功课怎么样,成天介这么高兴,想是没挨先生罚了?他说还是挨罚的。我问他,那怎么还不知道上劲,还那么美,难道是给罚皮了?他倒说,回***话,不是的,说原来跟元寿哥哥一块儿念书,自己老挨罚,可自从姐姐来了以后,元寿哥哥也跟着他一块儿挨罚了。”雍王福晋笑指着小格格,“敢是十三弟家的小机灵鬼儿,把我们家的秀才也给比下去了呢!” 十三福晋陪着笑,骄傲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连忙道: “那可别让她给阿哥们捣乱了,女孩儿家认几个字就了不得了,可别让她耽误了阿哥们念正经书才是。” “我把这事儿讲给王爷,王爷也说,要论念书十三弟小时候也是弟兄里面拔尖儿的呢,十三弟的闺女既交给我们养,学问上也不能荒疏了。只是阿哥们的先生太古板了些,不如让新进来的年侧福晋教她。年妹妹的文章书画、针织女工都是一流的,在闺中就是出了名儿的才女,现在咱们丫丫每天跟着年侧福晋念书,我看倒是极相得的呢!” “哎呀,一个小丫头子,何劳四哥和您这么心呢!”十三福晋转脸对小格格道, “四爹四娘要把你教成才女呢,以后可得乖乖的好好学啊!” “是,母亲。”小老虎仿佛顷刻见觉得自己是个小才女了,柔柔地回答母亲。 “看这孩子,对了,你不是有礼物给你阿玛和么,还不拿来给你看看!” “哦!”小老虎一下子从母亲的腿上蹿下来,向自己的房间跑去。 “这么可人疼的小丫头,送给我们,十三弟舍不得吧!”望着小格格欢快的背影,雍王福晋对十三福晋道。 “是啊,那么多孩子里,只对她最上心,爷儿俩成天粘在一起,真是我们爷亲手养大的呢!”十三福晋感慨道,“我们家如今这个样儿,让她在您这儿,您跟四哥又那么爱护她,我们都放心了。” “小丫头也懂事,刚来的一天乖乖的,不哭也不闹,可听话了。” “呵,那可是我们爷的一番布置呢!” “哦?” “我们爷想着要是四哥把她带回府,怕她哭闹,爷心里难受、四哥脸上不好看。就头四五天,跟丫头儿讲,四爹府里有一对儿宝石蓝眼睛的雪白雪白的长毛小兔儿,你要是乖乖的不哭不闹,小兔就会跳出来跟你玩儿,你要是哭一声小兔的毛儿就都掉了,就再也不出来了。”“哈,我说这孩子来了头几天,老在这屋里找什么呢,问她也不说,敢情都是十三弟设计的!” “是啊,我们爷是设计得太好了,到四哥带孩子回府的那天,这小丫头儿真就一声不吭,就回头儿看了看她阿玛一眼,美颠儿颠儿地跟四爹走了。给我们爷气得倒什么似的,叨叨了好几天,直说小丫头儿是小白眼儿狼。” “唉,十三弟对这孩子是真上了心了,孩子一走,把他的心掏空了呢。” “四姐,我这就跟您告辞了,我今天可是没许她小花猫小白兔的,待会儿当她的面儿哭闹一场非跟着我走,大节下的怪不好的!您替我们爷给四哥道节安吧。孩子烦劳您们费心,我也代我们爷谢谢您!” “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孩子跟我们家是投缘的,在这儿你们尽管放心。多多宽十三弟的心,让他好好养身体。王爷最不放心的还是十三弟!” “我知道了,您留步吧。” “!”小格格手里攥着两方自己绣的手绢兴冲冲地跑进堂屋,却已经不见了母亲,只有正对着十三福晋的节礼出神儿的雍王福晋。 “四娘,我呢?”小格格满脸疑惑地问雍王福晋。 看着可爱的小姑娘,想起她父母如今艰难的处境,雍王福晋不禁弯下身,抚着小格格的头。“你阿玛病了,要照顾他,以后丫丫就乖乖地住四爹家,好不好?”小格格本以为母亲来王府是来接她回家,满心欢喜地捧着自己给阿玛绣的小手绢,准备给阿玛献礼买好,可如今却非但见不到阿玛,连也走了,只把她一人撂在了四伯父家,立时委屈失落地两眼沁满了泪水。 “阿玛和***礼物……” “你阿玛是个顶细的人,丫丫以后跟侧福晋好好学针线,绣个更致的,亲手送给你阿玛,好不好?” “四娘……”小格格扎进了雍王福晋怀里,泪水浸湿了福晋的衣襟。 晚间,雍王回府,来到福晋的院内。 “今儿弟妹来了。”福晋伺候雍王换了衣服,递上热茶。 “哦。”雍王不置可否地应着。 “十三弟奉旨上西山养病去了,弟妹过两天也过去……” “……” “敢是十三弟早有预感?” “这不是你该问的了,丫丫怎么样,十三弟既把孩子交给咱们,咱们就要好好看顾。” “这个王爷放心,这孩子跟我投缘,我倒觉得她就该生在咱们家呢。” “那就好,我把丫丫交给你了,万不能让她在咱们家受了委屈。端阳节预备的怎么样了?”“该办的礼都送出去了,家里头按爷的吩咐,就预备了些新鲜蔬果,置几样致小菜,家里人清清静静地吃顿团圆饭。” 说起团圆饭,雍王不禁想起刚刚被皇帝发往西山的十三阿哥,往年端阳,总是两家凑在一起,十三弟总会亲手画一幅驱邪钟馗,对孩子们也是少有的放纵,还会亲手拿毛笔蘸着雄黄在孩子们的额头上写王字,让雍王不禁笑说那是全京城最致的王字儿,就连弘暾那个天生娇弱的小病猫儿也立时威风起来。到晚间兄弟俩在凉亭里把酒联句,饶是平时最细严谨的十三阿哥,也不禁要小小地放浪形骸一番。如今,被冷了多少年的十三阿哥,忽扒拉地接了这不明不白的养病旨意,两口子去了西山,吉凶与否,难以逆料,京里府中留下了侧福晋和几个孩子,也不便冒然接过来过节。团圆饭,呵,没了十三弟,哪里还叫什么团圆饭啊…… “好,都交你了,端阳节我要在水舫读书。告诉孩子们别在那边玩闹。” 告别在线阅读 告别 - 肉肉屋 端阳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端阳 作者有话要说:</br>端阳节啊,我发神经,好了。就当十三和来保一样体面好了,不管他们的岁数,别较真儿啊。不要问为什么皇帝不在里过节,就是那么设计的,瞎编嘛。俗气的鹡鸰念珠,没办法,我就是这么俗<hr size=1 />  这一年的端阳节,雍王府花园里再看不到十三阿哥家齐齐整整的孩子们撒欢儿玩闹,内宅中也听不到十三府中女眷体贴周到的细语温言。雍王受不得夏日的焦热烦躁,想到十三弟如今在西山倒也清凉爽利,可再思如今的时势和爱弟难测的处境,便没心思过节,索钻进花园水舫,可哪里读的进书,不过是逃避过节、盼着赶快熬过这一天罢了。 节日永远是属于孩子们的,这日府中书房放假一天,雍王长子弘时随着生母李氏去外公家给外公贺寿,寄居王府的十三阿哥的小格格便与雍王的另外两个阿哥元寿和天申凑在一起。福晋早就嘱咐他们,不要大吵大闹,扰了王爷读书。几个小人儿被大人们摆弄得扎了五色线、抹了雄黄额,天申照了镜子连说不如去年十三叔给画得好看,惹得福晋连忙嘱咐,晚上吃饭时千万别在王父跟前提十三叔,否则惹得王父不高兴可要问你功课。午饭后,几个小人儿舍不得午睡,便在王府后园的山林中玩起了捉迷藏。 日暮时分,雍王在火红的晚霞中,放下书本、站起身来、整整衣襟,准备到前边同妻妾子女去应付那顿“团圆饭”,正当此时,便听屋外自己随身太监苏培胜惶恐的声音“奴才,恭迎万岁爷!”随即便是那熟悉而威严的声音,“起来吧,你主子呢。”“回万岁爷,奴才主子正在里边读书呢。”雍王听了一惊,忙又整了整衣襟,赶紧出屋请安跪候, “万岁爷圣驾降临,臣未曾出迎,恕臣……” “起来吧” 雍王行了个礼,站起来,却见年迈的皇帝只着了一身便装,身后带着一等侍卫著名的“人样子”来保,来保一袭月白色宁绸长袍,英俊挺拔,竟有几分像从前常被皇父带在身边的十三弟,一时没回过神儿来。 “朕还是禁不住清净啊,本来想到你这边来凑凑热闹,怎么你这里也这么清净?你这书房倒是挺风凉的么。”说话间已经踱进雍王的水舫书屋, “子臣素来身子燥热,就叫人建了这座临水书屋,闲来在这里念念书、练练字,敛敛燥。臣以为,过节本就是女眷孩子们高兴,她们搞点小彩头玩乐玩乐,孩子们学中放假耍闹一天,臣也乐得清净,正好读读书。” “嗯,你这个书房很不错,不过离水太近,湿气太重,还是不适合长居。走吧,趁太阳没落山,带朕看看你的花园,早听他们说你这后园不大却搞得致,今儿倒要见识见识。回头朕要好好跟孙子们热闹热闹,偏不让你清净了!” “皇父这话说的,平时请都请不过来呢,您来臣府邸过节,那是臣的造化了!”随后吩咐苏培胜, “去告诉福晋,让她带阿哥们过来迎驾!” “不必过来了,你带朕逛逛,一会儿过前头一块儿见朕的媳妇、孙子们吧。来你这儿就是为了过个家常节日,不要太过周张了,让他们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吧。” “这样太造次了……” “走吧。” 三个小人儿的游戏从午后一直玩儿到了傍晚,两个阿哥难得松快一天,小格格也是难得逮着两个兄弟能陪她尽情玩耍,三个人一轮儿接一轮儿地玩,竟一点儿也不觉得累。这轮儿该元寿阿哥逮,小格格和天申藏。明的小格格藏在了一条假山石堆砌的夹道中,这夹道虽也时常有人出入,但里面有些死角,也让人发现不到,小格格曾经躲在这里吓过从这里穿过的丫鬟。这边躲在夹道山石死角的小格格正暗自窃喜,料着平时循规蹈矩的元寿不会知道这个灯下黑的所在,哪知元寿天也是个顽皮的孩子,在府里钻山打洞的本事一点也不比淘气鬼儿天申差,只不过平时在大人们面前更乖巧些罢了。他找了几处常见的地方,没发现踪影,就想到了这个一般人想不到的藏身之地,远远就看见小格格穿着翠色绸子小袍子的后背被石头缝进来的余晖照的还返着亮光呢。正要蹿过去抓,却见小格格“殆!”地一声跳了出来,给她面前的三个大人吓了一跳,也把她身后的弘历吓了一跳。 趴在石头后面的小格格正暗喜元寿哥哥怎么也想不到她会藏在这个人来人往的过道,远远就见四爹带着两个人朝夹道走了过来,其中一位老者,她不认识;老者后边那个人,穿着月白色宁绸长袍、清隽挺拔,是阿玛么?哈,阿玛来四爹家过节啦,那和哥哥们肯定也来了啊。哼,这回倒要吓阿玛一下,让他不叫带我回家。小格格打定主意,等他三个人走进夹道,待快到她切近时,一下跳了出去,大叫一声“殆!”这一叫,一下唬住了她面前的三个人,也唬住了她身后正要捕她的“黄雀”元寿阿哥。“阿——”阿玛两字刚要出口,小格格发现这个一下护住老者的月白长袍,并不是她日思夜想的阿玛,四爹被这下唬得有点不知所措,待发现是她,脸上显出愠怒的神色。她不认识四爹身边的这两个人,也从没见过四爹对她发过火,又窘、又怕、又急、又悔,小格格竟呆愣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豆大的泪珠从眼里涌了出来。 “弘历给汗玛法请安,给阿玛请安!”小格格身后的黄雀弘历,这时早认出阿玛身边的老者是对他赞赏有加的玛法,便赶忙出来请安行礼,随即提醒小格格“这是汗玛法,还不快给汗玛法请安!” “汗玛法?”小格格还是没回过神儿,也想不起请安,竟直视着皇帝,怔怔地叫了一声,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着。弘历见她竟给唬得全忘了礼数,仗着康熙对他的宠爱又说 “你惊了驾,你倒哭了?!”康熙方才着实被吓了一跳,此时看见弘历又看见这个伶伶利利的小姑娘的窘态,以为是雍王哪个福晋亲戚家的小姑娘,不禁饶有兴味对小格格道 “你怎么也叫朕汗玛法,朕不记得雍王家还有个这么大的小格格啊?”小格格还在窘迫间,雍王想起刚刚被康熙发到西山的十三阿哥,也没敢马上回话。 “她是十三叔家的小格格,也是汗玛法的孙女呀!”快嘴弘历又迫不及待地答道。 “哦?当玛法的不认识孙女,让弘历笑话了吧?”康熙蹲下身子、掏出手绢为小格格擦去脸上的泪珠,他爽朗的话语,倒让雍王感觉有些狐疑不定。 “走,到亮处,让朕好好认认这个小孙女!”说话间,康熙已是一手牵了弘历、一手牵了小格格,走出了夹道。 王府正殿前,雍王福晋已带了合家老少跪迎圣驾,康熙领着孙子孙女,亲切地慰问了媳妇几句,便带着雍王和孙子、孙女们入了席。雍王清楚,康熙必定早就知道十三弟将爱女托付给自己的事情,看康熙今晚的表现,却猜不出老父的态度。康熙让小格格坐在自己身边,问她岁数,知道跟弘历同岁,比弘历略小、比弘昼略大,小格格见玛法亲切和蔼,似乎能从他身上感到阿玛温柔的影子,便对玛法生出孺慕之情来,也没有了初见皇帝时的惊恐胆怯,大大方方地回答玛法的问话。 “那么你叫什么啊?” “丫头儿!” “丫头儿?!” “阿玛和叫我丫头儿,四爹和四娘叫我丫丫。” “你阿玛没给你起大名么?丫头儿算什么名字啊!” “阿玛说女孩儿家的闺名,除了长辈、阿玛和,别人都是叫不得的。在家自有排行,家里下人自可叫格格。与其起个名字又怕人混叫,不如没有名字。” “吭,你看这老十三,几个阿哥的名字是朕给圈的,如今生个格格竟连名字也不取了!”康熙冲着雍王道,雍王本欲顺着话茬儿说“那么就请皇上给这孩子赐个名儿吧!”,却因不透康熙对十三阿哥的心思,便只赔笑并不接茬。康熙也并不继续追究着格格的名字再说下去。 沉闷地用过晚饭。康熙便考校起孙子、孙女的功课来,往日在康熙跟前屡出风头的弘历显不出昔日的风采了。论用功弘历在王府里孩子们当中可算第一,但若论捷才,他便没有堂妹那先天的优势了。雍王在侄女对答的神气中分明看到了十三弟幼年时的神采,继而他观察着皇帝的神情,他相信他的阿玛也会从孙女的身上发现他曾经宠儿的影子,他希望能从皇帝的神情里发现什么:十三弟被皇父宠爱了二十年,他清楚十三弟对皇父是多么地崇拜,皇父稍稍一个肯定的眼神就会让他倍感鼓舞,然而十三弟也被皇父冷落了将近十年,雍王如今不敢确定皇帝对小格格欣赏的眼神是否还代表了他对十三弟的欣赏,他想由此告诉十三弟,皇父并没有放弃他,可他更怕错传了信号,给弟弟带来更大的失落。皇帝让弘历弘昼和小格格一人背了一首咏端午的诗,便要考他们的书法,要他们把刚背的诗写下来,见三个小人儿屏气凝神、舒袖援笔,那郑重其事的样子让大人们颇感欣慰。待到交卷,雍王突然发现皇帝眼中不易察觉的一闪,再近看时,原来雍王府的阿哥们写的俱是一笔董书,如他们的阿玛和玛法一样,而十三阿哥家的小格格的书法则明显是赵体,那是十三阿哥生母敏妃生前最擅长的书体,十三阿哥就学以来也一直临的赵体。康熙拿着三份卷子,沉吟半晌道: “这三个孩子站一块儿,倒像是一个娘生的呢;可一看这字,就知道这丫头不是你们家的孩子了……” 进而皇帝拉过小格格问道: “你阿玛教过你写字?” “回汗玛法,阿玛教我写过几个字,可阿玛身子老不好,没教过几回,丫丫的功课是在四爹府里才连着学的。” “呵,这便是血脉天生的吧?”皇帝拍拍小格格的头,冲着雍王说道,不知是赞许还是遗憾。“朕看写的都不错,不过丫丫进书房晚、又是女孩子,朕今天要点了丫丫这个女状元,你们两个小子服不服啊?”弘历和弘昼都点头。康熙从左手褪下一串鹡鸰念珠,“这个就赏给朕第一次见面的小孙女。”转脸对雍王道, “孩子们教育的不错。” 送康熙回了,雍王回到书房,脑子里回味着刚才发生的一幕幕。那串鹡鸰念珠怎么那么眼熟呢,是十三弟的戴过的么,他猜不透皇父的心思;想起把丫丫交给自己时的十三弟,“皇父既让阿哥们进念书,我就不心他们了,只是放不下这个丫头……”,想起福晋说十三弟离开京城时高兴的情绪,心不禁揪起来。将近十年了,十三弟是灰心了,我开始只怕皇父的冷落堕了他的志气,后来则更怕他的志气毁了他的身体。若是那念珠真是十三弟戴过的,今天皇父不就是特意送过来给丫丫的么,皇父还是惦记十三弟的啊。雍王越想越担心十三阿哥,恨不得立刻就飞到十三弟眼前,告诉他阿玛还是爱你的。想到此,他马上吩咐太监道, “吩咐外边预备车,我明天一早要去西山见十三爷,进去告诉福晋,让她明天把小格格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我要带小格格去见她阿玛,别忘了戴上今儿皇上赏的念珠。” “王爷,如今十三爷奉旨养病,怕是见不得王爷吧。”苏培胜怯生生地提醒道, “哼,他见不得我,我还见不得他么。我一定要见他!” 端阳在线阅读 端阳 - 肉肉屋 安心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安心 作者有话要说:</br>请忽略环境,完全瞎编。十三终于出场。完全就是当年二月河笔下的冷面王么,呵呵<hr size=1 />  第二天,雍王带着小格格清晨出发,出西直门直奔西山,快到中午,他们来到了康熙安排的十三阿哥在西山的修养之地。出乎意料的是,此处别苑并不像当年一废太子后囚禁十三弟的禁所那样戒备森严,雍王本预备着需得贿赂贿赂门上、或是非得耍一耍亲王的派头,谁知全不用那么费事,除了门上的人他不认识外,一切都像平常府邸的访友拜客。他清楚,尽管如此,他和十三阿哥在此处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逃不出康熙的法眼,但他相信,十三弟对皇父的一片赤诚之心这么多年来从未改变,十三弟倔强也罢、较劲也罢,心机也罢、颓丧也罢,还不都是被皇父这些年凡人难测的帝王心术摆弄的,他知道御极将近六十年的皇帝定力非常,一旦形成成见就难以受到外界的影响,但他今天偏就要借着皇帝的眼线替弟弟剖白剖白,他已不是当年那个韬光养晦、不敢为弟弟出头的四阿哥,而是刚毅坚定、英明果决的雍亲王,他要用皇父对自己的器重赌一赌、也要告诉那些安在此的各路眼线们,谁也不许再陷害我的贤弟。 像往常去十三阿哥府上那样,雍王耐不得门上人进去通禀,便直接要那人带自己去见十三弟,那人见此来访者严肃强硬、说一不二的神情,不由得自生畏惧,想到内务府派他们来当这个差、并没有说不许十三阿哥见客,便低眉顺眼地请雍王进去、自己在前面带路。雍王牵着小格格跟着那门上人进去,及至二门另有人在门上伺候,那门人跟二门上的人交待了几句,便另有人为雍王继续引路,雍王见那人似乎要把他们往后园领,便问道: “阿哥现在在何处啊?” “跟爷回,我们阿哥爷此刻正在后园凉亭看书。” “他的腿怎么样了?” “奴才们轮不上在阿哥身边伺候,只远瞧着阿哥爷走路似乎还是不大利落。”雍王不再问话,牵着格格继续跟着那人往后边走。 园里的十三阿哥胤祥已经知道雍王带着格格前来,来不及再进去换衣服,便站起身来叫人给他整整衣衫,望着他们过来,他并不是故意拿大的人,只是天生极在乎容止、极修边幅,不愿意四哥和爱女一进门就看到他蹒跚而行的步态。 小格格由四爹领着,穿过游廊、绕过假山,便望见了站在凉亭里竹塌前的阿玛,阿玛还是像在家时一样身姿挺拔、头发一丝不乱,月白色的袍子清透爽利,一石青色的丝绦扎在腰间,手里拿着一把湘妃竹骨的折扇。阿玛的扇子通常是拿在手里把玩,很少见他打开来扇风,即便是极热的天气,衣衫上的纽襻也总是系得整整齐齐。阿玛只有在和她疯玩疯闹时,才会暂时忘记自己容不得衣服上有褶儿,但玩闹过后就又会马上恢复他利利整整的样子。此时小格格脱开了四爹的手,朝着阿玛跑过去,雍王也疾走几步绕开带路人、紧紧地跟在小格格身后。 胤祥看着扑向自己的女儿和同样兴冲冲的四哥,笑逐颜开,哈腰舒臂等着女儿冲进自己的怀里。 “阿玛!” 小格格小老虎一般蹿过去、搂着阿玛的脖子,胤祥就势将女儿抱起来,冲着赶过来的雍王叫了声“四哥”。 “四哥坐!”胤祥把雍王让到了竹塌旁的一张竹椅上,脸上毫无异样的神情,就如同他们在京中互相串门时一样。 “小心你阿玛的腿。”雍王看到弟弟自然兴奋,看到见到阿玛几乎忘乎所以的侄女,忍不住要提醒一句。 “阿玛,你的腿还疼么?”小格格搂着阿玛的脖子问道, “不疼了,我的丫头一来就什么病都没了。”胤祥抱着小格格坐在了凉塌上,还故意把女儿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让阿玛好好看看,听你说你在四爹家学了好多新本事,还会请安了么,怎么不给阿玛表演一个?” 小格格从阿玛的大腿上蹦下来,倚着阿玛的身体也坐在竹塌上,却不张罗着表演。 “哦?见着阿玛就把本事都忘了?可惜了的还让四娘给你打扮得这么漂亮,你还受了你个安,阿玛倒见不到了?”胤祥继续逗着女儿,小格格被逗不过,站起来潦潦草草地给阿玛请了个安,还跟从前在家时那般歪歪扭扭, “我听你说,四爹四娘还夸你请安请得漂亮,今儿让四爹看看,现原形了不是?”胤祥点指着女儿冲雍王笑道,小格格也不理阿玛的话仍旧坐回竹塌上,让阿玛搂在怀里。 “谁说的,我们丫丫在四爹家表现可好了,礼数学的好、书也念得好,书比元寿哥哥背的都快呢!”雍王替小格格表功道。 “我听说因为这个还让元寿挨罚了?四哥府里的先生怎么也跟您当初当先生的时候一样,最好的不奖,其他的人都要挨罚?” “哦?你这个作学生的倒埋怨起先生来了,若不是我这激励的法子,你的学问能有如今这么好么?再说你也从没挨过罚啊。” “那可叫十四弟他们都要恨死我了呢,也亏得如今天申的脾气好,换了旁人天天挨罚谁受得了。” “呵,那孩子旁的没有,就是心比谁都大,任旁人怎么说他该吃吃该玩玩,没事儿人一样。就这点比你都强多了呢!” “这可是天生的呢,我可是比不了。” “阿玛阿玛!”这时,小格格已不耐烦他们兄弟俩的闲谈,揪着胤祥的袖子问道,“四爹说这里有小鹿,真的么,我想去看小鹿!” 胤祥惊异地看了四哥一眼, “我可不像你似的会骗孩子,我记得西边鹿苑里还养着十来只小鹿呢吧!” 胤祥被四哥揭了老底儿,惭愧地冲女儿一笑, “出了这花园往西的鹿苑里养着几只小鹿,待会儿让彩云带你去看看。” “那我现在就去!” “你回来把你学的跟个小淑女似的,我看怎么还是个小皮猴儿样。就是要去也得先把这身衣服换了,这么好看的衣服蘸上鹿味儿,待会儿怎么陪你四爹吃饭啊?”胤祥教训着女儿,顺手替女儿整理着衣服,恰在这时他看到了小格格前纽襻上挂着的那串鹡鸰念珠。 “这是什么?”胤祥的手指捻起了那串念珠。 “是昨天写字汗玛法赏的。” 胤祥不禁一怔,抬眼望向四哥。 “昨儿过节,皇父到我府里去了,看丫丫字写得好,就赏了这个。” “那……既是汗玛法赏的,就更得珍重爱惜,好好收着,别毛手毛脚地、小心弄丢了!”小格格见阿玛这般啰嗦,索将念珠解了下来,放进胤祥的手里, “要这样还是阿玛帮我收着吧,阿玛的心最细了!”胤祥接过念珠,看了一眼,转脸吩咐身边的太监 “带格格去见福晋,让她给格格换身衣服,要彩云带着她去看小鹿,看看就回来、别耽误了饭。问问福晋午饭预备得怎么样了,我跟王爷在这儿再聊一会儿,过一会儿再过去。”“是。”太监应了一声,便领着小格格去见福晋了。 “是你的东西吧,昨儿皇父把它赏给丫丫,我就看着眼熟,我记得你小时候好像戴过的。” 胤祥望着女儿的背影半晌无言,雍王的问话打破了沉静。 “是我母妃的。”胤祥乍一看到这念珠有些失神,现在却恢复了平静。“这是当初我母妃进前儿,我郭罗玛法给她的,后来我进了书房写字写得好,母妃就把它赏给了我。母妃薨逝时,我原打算让它代我随了母妃去的,是皇父把它要了过去。如今……”说到此,胤祥自失地一笑, “想是皇上真不愿意要我了呢……” “十三弟,你真的就不解皇父的心意么?!” 雍王让格格带了这串念珠来,本想让弟弟看见能宽慰他的心,不想却起了反效果,皇父真就对十三弟见弃如此么,十三弟被打压得竟自轻到了这地步…… “四哥,”胤祥把念珠套在了手上,起身蹒跚地踱了几步,故作轻松道 “四哥忘了,皇上是最恨我妄度圣意了,我何敢猜、更猜不破啊。” “十三弟”雍王已是急得坐不住了, “四哥”,胤祥强压着心里翻腾的情绪,抓住四哥的手, “四哥放心,皇上的心意,胤祥不可知;四哥的心意,弟弟知道!” 雍王见他如此知心会意,心里一热,差点滚下泪来。 “怎么了,又不说话了?”兄弟俩恢复了平静,又坐回原位。 “我这回犯病,让病拿的,又把四哥给连累了!” “你这是什么话,作伯父的就不能教育侄女了么?皇父还夸我孩子们教育的好呢。”雍王心知,是这回十三弟突然把自降生以来就片刻不离身边的爱女交给自己抚养,招了皇父的疑心,“是我虑得不周详,只顾着自己的心境,忽扒拉地把丫头托给您,就忘了我自己是什么人了。当年一时不谨,落得如今这步田地,现在怕是又对了皇上的刀口上了。”胤祥苦笑了一下,“唉,我这顶窥探上意的大帽子,怕是这辈子也摘不掉了。” “你是说?”雍王试探地和弟弟对了对眼神, “怕是那一位又要坏事了。呵,我这两天自己就想,我也真真是命中注定,怎么偏偏在这时候鬼使神差地非要把丫头交给您,又跟那帮人凑成一堆儿了。” “诶,汗阿玛何等英明,怎么会还把你当做他们一党。” “这么多年,我是谁一党,皇上还不清楚么。只是,呵,要不说鬼使神差呢,我偏偏这时候这么一折腾,正好让皇上抓着我放这第一枪呢!” “弟弟放心,回去我就跟汗阿玛说。这回有你四哥在,断不能像上回那样再让你受委屈!”“四哥!前些日子是我莽撞了,那时候心境太差,这几天我也想,把丫头托付给您的那些话怕是让您担心了。我原本就是个被放弃的人,可到底还是有阿玛、有这一大家子妻子儿女,还有四哥您这么诚心眷顾着,我怎么敢轻易弃绝于人世呢。如今这多事之秋,除了四哥,我还有谁可倚仗呢,只求四哥保护好自己,否则您让弟弟还依靠谁呢?!” “汗阿玛他老人家纵然圣明,可架不住身边有小人诽谤啊,上回我要在你身边,就绝容不得老三他们放暗箭!” “四哥,我本就是个是非缠身的人,现在皇上把我放在这儿,何尝不是要我远离是非?汗阿玛已是认定了我不忠不孝,我也不敢辩驳;托养女儿这事儿,再怎么解释,终究也是个试探上意。四哥放心,从今以后我自会爱惜身体。还请四哥千万小心谨慎,千万不要再因为我带累了四哥,要那样我便罪无可恕,再也没脸活在这世上了!”说到此,胤祥竟是声音颤抖,摘歪着身子要给雍王叩拜下去。 “弟弟,你何苦如此啊!”雍王连忙扶住胤祥, “你这样说就是真解了哥哥的心思了,上回你跟我说的那些话,让我好几天都睡不着觉,生怕你真灰心出个三长两短,再加上皇父又把你发到这儿来,又怕你不解皇父的心意,这才赶紧带着丫丫过来瞧你。既这样你定要好好珍养身体,为了阿玛、为了妻儿,也为了你四哥!你放心,四哥已经不是当年的四哥,有哥哥在再不让别人动你一汗毛!” “四哥,您千万别跟汗阿玛……” “你怎么了,你当四哥是老八么?” “我……” “好了,我知道你这个七窍玲珑心,我都恨不得封它个六窍,心思老那么重,病能养得好么!”雍王扶着弟弟的肩膀,端详着弟弟,依旧是当年给弟弟做算学先生时的那份期许的眼神。 “阿玛阿玛!”雍王和胤祥又坐了一会儿,就见小格格从花园角门踅进来,颠儿颠儿地跑到阿玛和伯父身边,她刚刚看完了惦记了一路的小鹿。 “阿玛阿玛,那个鹿苑里有好几十头梅花鹿呢,还有二十多只小鹿,我还抱小鹿来着呢。阿玛,你去看过那些鹿么?”胤祥笑着看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表着,还没待回答,雍王已是接过了话头 “那算什么啊,当年你阿玛在木兰跟着你汗玛法和叔叔伯伯们哨鹿,一个人一天就能几十头鹿呢!还不算别的獐狍野兽。” “真的啊!”小格格长吸了一口气、瞪大了眼睛敬佩地看着阿玛。 “瞧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儿!”雍王把小格格揽在怀里,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你阿玛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骑着马扈从着你汗玛法出巡了,像你三哥哥那么大的时候,一个人杀过一只老虎!” “啊!阿玛打老虎?!” 小格格用惊异的目光看着这个平日里穿着严谨、总扎在书房里舞文弄墨的和蔼的阿玛,想象着他在猎场上的矫健身姿,她想不出来,因为她从没去过围场、甚至从没在家里看见过一支箭或是一张桦皮弓。雍王饶有兴味地看着侄女,略带着埋怨地对胤祥说: “这孩子不是你亲手带大的么,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 “跟个小丫头子,说这些做什么。”雍王却还不罢休 “记得四爹书房太师椅上的那张虎皮么,那就是你阿玛的!” “啊!阿玛是巴图鲁!”小格格脱口而出,雍王更是开怀大笑,胤祥陪他们笑着,心里却是另一番滋味。 “走吧,吃饭去吧,看你四爹都饿了!”胤祥起身、整整衣衫,俯下身伸出胳膊要抱女儿,在家的时候,爷儿俩玩够了,只要小格格在阿玛面前站定,胤祥就自然地抱起女儿去洗手吃饭,现在胤祥又自然地要伸手抱女儿。 “阿玛,我刚抱小鹿了,身上有鹿味儿,咱们领着吧!”小格格说着向阿玛伸出一只手, “呵,好个懂事的小丫头儿”,雍王赞许地拍拍小侄女的头。 “哦?敢是在四爹家吃的太好了,怕阿玛抱不动你了?”胤祥仍是哈着腰逗着小丫头。 “阿玛不是有洁癖么?”胤祥被女儿说的一窘, “谁说的?” “四爹啊!”雍王被侄女揭得一窘,笑着拍拍弟弟的肩膀,抱起小侄女走了出去。 安心在线阅读 安心 - 肉肉屋 吃酒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吃酒 作者有话要说:</br>我就是嫌陈梦雷那破被子恶心,我相信四哥和王子都爱干净。庄子地被占了,是jg上看见的那贴子../bbs/read.php?tid=3424&keyword=%e5%8d%81%e4%b8%89里边有王子的话“我等主子示曰:此事不明,着你等行文总管内务府,不管记录原分给地界之档册是否有存,转咨该处核对原档,查明各自地界,以免嗣后相互争赖。”。王子你个豆子。<hr size=1 />  “怎么把你们家厨子也带过来了么?怎么这菜的味道竟跟在京中府里的一样呢?”雍王和胤祥对坐在炕上,小格格钻到炕里面,打横儿坐着中间。 “四哥真是笑话我们呢,我们京中府里的厨子是内务府派的,如今这里的佣人仆妇也都是内务府派的,您不是总说内务府派的厨子做饭都一个味儿么,那可是准的了!”十三阿哥福晋给雍王斟上酒笑道。 “弟妹别忙活了,这菜都齐了,你也过那边吃去吧。” “你去吧。”十三福晋听胤祥这样说,便也给胤祥斟上酒,又嘱咐小格格听话,冲着雍王施了一礼出去。 “我前儿听内务府说,怎么你庄子上的地还让人占了去了,底下的人干什么吃的,也忒混账了!”虽说皇子们从小在廷中培养的食不言、寝不语,但雍王和十三阿哥在一起时总有说不完的话,从来不管这套规矩,此时雍王想起了这件事,恐怕一会儿又忘了、便忙要问一问。 “那是我在京前儿的事儿了。庄头混账,那家人在我那地上也住了好几十年了,连老爹的坟都埋在那儿,他们现在才派人告诉我地被占了,摆明了是要看我如何处置。他们是料定了,像我如今这样的处境,是断不肯再生是非,让他们把人轰了、把坟起了;我若不言语,我那点儿庄子还不就任由他们摆布了,这没凭没据的我都容着,赶明儿随便画出张字据,我那点儿地还不都让他们霸占光了。” “太可恶了,明儿我就派人去查查,把庄头换了得了。”雍王平日最讲究个尊卑上下,更容不得这种世态炎凉、以奴欺主的混账事儿。 “四哥甭管。他们这些人是算准了我不敢闹腾。”说到这儿,胤祥轻蔑的一笑,呷了一口酒,又道:“我让他们直接行文内务府,让他们请内务府查老账底子去。横是我就做不了主了,让他们来个公事公办。你们势利眼挤兑我,自有内务府那帮势利眼挤兑你们。这事儿可没那么容易了断,反正我如今搬到这儿了,就由着混账们扯皮去呗!” “行,有你的!”雍王知道弟弟如今虽备受冷落,却也不是个好欺负的,“不过也得派人盯着点儿,内务府那帮奴才有几个好东西,别回头穿乎穿乎,两头儿再跑到一条裤子里去。” “四哥放心,如今伊都立不是在内务府么。”胤祥说着又给雍王斟满了酒,雍王看着弟弟淡定从容的神色甚是欣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四哥最近有什么好书读么?”胤祥给雍王布了一箸菜问道。 “哦?怎么,你现在真要做文人骚客了?”雍王打趣道。 “四哥别笑话我了,您还不知道我么,顶看不上那帮酸文假醋的了,做文人还好。骚客?”说着胤祥把鼻子一挤、眉头一皱,“我是最受不了他们那臊味儿了!” “哈哈,我也是,每回上国史馆,都恨不得让他们把窗户拆了、顶棚挑了,那烟袋油子外加头油的哈喇味儿啊,我都有心每人发他们一块儿胰子,回去好好洗洗,又怕让汗阿玛骂我有辱斯文!” “是啊,有时候我都挺佩服老三的呢,家里招了那么些个‘臊’客!”两个人说得起劲,全不管是在饭桌上。 “我就看不上这帮脏兮兮的假不羁,您就是真当了山林野老,也总有地方濯濯您的足、濯濯您的缨吧。还说老三呢,就他们家那个陈梦雷,一床破被窝还当雅事往书里写呢。” “哦?” “如今是三阿哥礼贤下士,给陈老名士刊本书满世界送,那天我随便翻了翻,差点儿没恶心死我。说陈梦雷就两床被窝,从冬到春一直摞着盖、没的换,人家名士会拽啊,说什么‘既无他被易,浣濯亦无缘’。有一天老三就拉着老七,上人家老先生的卧室里去,撩开帐子把人家被窝给抖落了,结果净是破棉花套子和黑泥片儿,然后老三跟老七这两位呢,竟‘相对一抚掌’。” “哈哈哈”,胤祥笑得腰都直不起来,捂着肚子说:“亏得老三还自诩河间王,修学好古,竟拽着老七去抖落人家的被窝!” “一对儿假惺惺,你既礼贤下士,何至于老名士连被窝都没得换呢;陈梦雷也是个厚颜无耻,让人当乐子耍了,还觉得自己名士风流呢!哼!” “要不说佩服他们呢,这种事儿我是做不来,多脏啊!” “我就是见不得他们那假风流样儿,给元寿他们请先生的时候我就说,像那些个头也不梳、脸也不洗,成天迎风流泪、嗓子眼儿里呵喽胡噜的老先生,甭管多有名儿,领也不要往我这儿领,我可受不了一进书房就踩一脚黏痰……” “得了,四哥,咱这儿可是吃饭呢!”胤祥见四哥越说越来劲,笑着给雍王又斟了一杯酒,自己夹了口菜。雍王也笑着吃了口菜,转脸看着坐在炕里的小侄女, “丫丫让四爹和阿玛说的都吃不下去饭了吧。”小格格从清早折腾到现在兴奋过度,这会儿有点儿发蔫儿。 “别在这儿强扎挣着了,赶紧吃完饭,找你眯一觉去!”胤祥给女儿夹了一箸菜,吩咐道。 “不,我要在这儿。”小格格已是迷迷糊糊的了,可还是要嘴硬。 “那就在这儿躺着眯会儿吧,也甭吃了,看你困的脑袋都快扎饭碗里了。”胤祥拽过条小单子叠成个小枕头,放在身边,小格格小虫子一样歪过来,头正碰到阿玛的手指上。 “呦!怎么这么烫啊!?”胤祥连忙抽出手,去试女儿的额头。 吃酒在线阅读 吃酒 - 肉肉屋 小格格身份定位(外加王子)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小格格身份定位(外加王子) 当年老人艺的戏好,就是因为焦菊隐要求演员写人物小传,我这个也算是个小传吧。但因为我干什么事儿都是半更,也不知道这个故事能不能编全乎了。可毕竟我闭上眼睛没睡着的时候歪歪过这些,写出来热闹热闹。 1、小丫头儿是怡邸哪个丫头 怡邸三个长成的小丫头儿,大格格太透明,庶母所出,早早嫁人,但活得最长,连悠悠大人都把她忽略掉,我也想不出能编出点什么。小格格太煊赫,公主大人,倍受王子和四哥两口子宠爱,让无数王党、四党连羡慕带嫉妒,但感觉小公主太盛了,难免过于强势。最早我想把这三口之家的闺女定成二格格,不过于卑微、也不过于骄纵,比大格格自信、比小格格细心,女化更强一些。这点与惠大人的《帝国明珠》有点不谋而合了,我这个文的名太恶搞了,以后等我文化水平提高了再改个雅的。 但现在我决定了,我的小丫头儿,哪个丫头也不是,因为我记不住年份,不想把时间坐标勒得太死,那个时代姑娘长得忒快,三晃两晃就该嫁人生孩子了。这样还怎么让我的小丫头享受三口之家的温暖呢,而且没怎么着就让我们王子挑女婿了,感觉让他老得太快了,不行。 2、小丫头儿叫什么 我就是不给她起名字,因为我讨厌所有清文里的女角名字,有的丫鬟的名字还可以接受,但是主角的名字都腻味死了。我的小丫头,就叫丫头儿,阿玛和叫她“丫头儿”;别的亲戚长辈叫丫丫或者别的妞妞什么的,总之就是没有闺名。为什么?因为用不着,就像康老爹叫“玄烨”似的,整个就白起了,谁敢叫啊。还有现在独生子女不显,原来我爹妈他们可能都是结了婚以后,才互相叫学名或是叫几哥几姐的,因为有了媳妇、女婿这样的外人了么,不能再像原来小时候那么瞎叫了。所以,尽管我们王子的文化很高、品味很高,但我就是不让他给闺女起名字,就叫丫头。至于小丫头出了阁以后怎么样,还是不会由王子起名的,这个授名权要交给女婿、或者马屁点儿要交给四哥。但我一心要让小丫头享受三口之家的幸福生活,所以找女婿的事情先不要想了。 3、小丫头儿在怡邸的地位 最受宠。王子对儿子们凶死,像二月河笔下的冷面王,还有悠笔下对弘昌那么贾政。但对小丫头的宠,却超出了王室贵族对待子女的规则,就是以情越礼。为什么呢?因为我的小格格是王子的教育试验田。老康对王子的冷冻,让王子有机会亲手养闺女。因为觉得没出头之日了,也恨死了天家毫无亲情的子女外包式饲养(这种不光是皇家,别的贵族家也是,生下来就一个孩子一堆人,跟亲爹妈亲哥们儿都没什么感情,成天客客气气的,没人情味儿),所以就窝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养闺女,亲情教育、想怎么养就怎么养。那为什么不这样养儿子?因为王子聪明透了,儿子是要接触社会滴,所以还得要循规蹈矩。那王子的亲情教育成功了么?很遗憾,亲情上成功了,但事实上完成不了,所以王子要把小格格给四哥养,这就是“就范”的标志,于是小格格在四哥家、当着外人面规规矩矩,到王子手里就穿越了,所以尽情享受被王子宠爱的感觉吧。不当第三者,要当禛爹祥妈的宠儿。(我一直认为四哥是受,但王子的心细啊,所以先当妈吧)。 4、小丫头儿的格 王子的基因外加试验田的教育,让小丫头的格又是一个矛盾统一体。外表乖巧、会看眼色,内心却不像满洲贵妇贵女那样肚里空空,——我觉得满洲贵妇就是成天端着、又冷、又事儿、没什么见识、格也多棱角。所以虽然讨女长辈的喜欢,但跟她们终究有距离。即使和有文化的年妹妹也不见得有什么共同语言,因为小丫头自幼身边受到的影响来自王子和四哥。所以在女人堆儿里,找不到知己,她格上比年妹妹要强,比菜姐姐要弱,格相对独立、没那么强的控制欲。在男人堆儿里,也难觅知音,因为四哥和王子的教育起点太高了,平凡男的她是看不上的,相对独立的格普遍不会被男接受(有几个像高督似的,还让夫人代拟折子的,多伤自尊啊)。所以作为王子试验田的产物,小格格能洞勘世情、但又不得不“就范”,最惨的是还不像王子似的终能有机会施展,所以其实心境是很孤独的,需要四哥和王子多多的宠爱哈!——我有心让我的小丫头先来点儿恋父情结,然后让她有机会接触王府的管理班子(主要是为了让她认识尹元长哈),来个师生恋什么的(我觉得我编不到那儿,但很有心歪歪一下哈)。 ps.5、小丫头儿的家长 最有影响的家长是禛爹祥妈,玛法、四娘、还有年侧福晋都是打酱油的。王子的基因造就了小格格。关于王子的格,我完全同意悠悠大人的分析,敏感、谨慎、洞悉世情,但明而不达,什么都看得透但什么都看不破,所以虽聪明但内心并不快乐、包袱太多。他窥探上意的本事绝对能搞定老爹和四哥,老爹对被人看透非常郁闷,所以打压王子、让王子很郁闷;四哥对王子那是真爱,对王子体贴圣心的本领非常受用。王子对老爹是崇拜,不是说从小就嗅着老爹的足迹地崇拜么(原话怎么说来着,“圣祖过,寻履迹伏地嗅之,其孺慕诚切如此”);对四哥是真贴心贴肺。就像我写的“皇上的心思,胤祥不可知;四哥的心思,弟弟明白”,是“不可知”,不允许他知道,并不代表他没能力知道。(哦!王子被我形容成神仙了,恐怖!) 四爹的格,我就不多说了。总之,他们俩最最痛苦的共同点,就是什么都看得透但什么都看不破——看破了就不手牵手登大宝了,直接手牵手云游去了。总之就是聪明透顶,痛苦非常。 小格格身份定位(外加王子)在线阅读 小格格身份定位(外加王子) - 肉肉屋 闹病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闹病 作者有话要说:</br>虽然手足口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才在上海爆发,但我还是要让丫丫得,然后呢,王子就有救天申小子的经验了嘛,哈哈。偶真的很邪恶,其实是康老爹去雍王府,把手足口病菌带过去了,然后格格和天申就病了,元寿那个bt是隐形感染,所以没发病哈,我要让元寿矫情违意。可是让王子回京呢,还是让药方回京呢,嗯,再想想。另外,我让老神医姓“顾”,我决定以后要让编出来有恩于王子的人,姓“顾”、“傅”、“蔡”,等等等等得罪过王子的姓氏,咔咔。<hr size=1 />  小格格迷迷糊糊地歪在阿玛身边,小脸儿红扑儿扑儿的,看上去并不怎么难受,胤祥用手了女儿的额头,确是发烧了。刚才心里还琢磨着一会儿怎么哄着女儿跟四爹回去,这回真是走不了了。 “得,天不留人人留人了。”雍王也过来了小格格的额头,对胤祥道:“今儿就让丫丫留你这儿吧,住几天等烧退了,我再派人过来接。” 胤祥情知他今天带小格格来就是为要让她过来住几天,却不想女儿还真就病在这儿了,便回头吩咐身边的太监: “去告诉福晋,格格今天不走了,让她给格格和格格带来的看妈安排住处。”说话间便抱起小格格, “小赖包儿,你怎么那么会病啊。去你那儿喝碗糖水、睡一觉,等明儿好了就给你送回四爹家去!” 说着便要把小格格递给要过来接的太监,可小格格却眯着眼死拽着阿玛的衣袖,嘴里赖唧唧地嘟囔着“阿玛,不走!”,让那个太监怎么也接不过来。实在无法,胤祥便只得让那太监先去给福晋传话,自己无可奈何地又把女儿放在身边,让她躺好,盖了条薄单子,用手指刮了一下女儿的小鼻尖, “得,阿玛又成你看妈了!” 因赶着回城,雍王又跟胤祥稍谈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送走了雍王,胤祥回到屋中,看到女儿熟睡中红苹果一般的小脸儿,心中一阵满足,颇有点宠辱偕忘的感觉。 本以为小格格的无名热不过是因为车马劳顿、兴奋过度,睡一觉便能退下去,可谁知到了晚间热度非但没退、着反而更加滚烫,只仍旧是迷迷糊糊、并不怎么嚷嚷难受。福晋怕胤祥心休息不好,便命人把小格格抱到自己屋中,用凉手巾板儿给女儿降温。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胤祥起来还没洗脸,便到福晋这边来瞧女儿,听说女儿一夜睡得还算安稳,才稍稍放下心来。看着人给女儿擦脸洗漱、穿好衣服,便吩咐人早餐给小格格熬粥。 “已经吩咐过了。”福晋此时已是梳洗完毕,穿得齐齐整整地走过来,看着还不曾洗脸的丈夫,笑道: “爷回去洗脸换衣服吧,瞧这小丫头子给爷折腾的。” 说话间,侍女已是端上粥来,福晋接过粥碗,崴了一勺,吹吹凉,喂给小格格。 “哎呦!”小格格像是被烫着了一般叫了一声,倒给福晋吓了一跳。 “拿过来吧,”胤祥从福晋手中接过粥碗和小勺,揶揄道:“尚书之女还是不会伺候人啊,吹完了不自己尝一尝,看把我闺女烫着了吧。” 福晋拍了一下胤祥的肩膀,小声埋怨道: “爷快别叫底下人笑话了。”胤祥满含笑意地瞥了一眼福晋,崴了一小勺粥,吹了吹,尝了尝,确定不烫后,喂给女儿。 “啊——哎呦!嘴——疼——”夫妻俩这才明白不是粥的毛病,忙把女儿抱到亮处,发现女儿嘴里起了好多小水泡,难怪喝粥嚷嚷嘴疼,便把粥又晾了晾,放到半凉了才哄着喝了半碗。胤祥又了女儿的额头,还是有热度,小格格刚才喝粥嘴疼得难受,现在神也很委顿。 “爷先去洗脸换衣服吧!”福晋把女儿抱在怀里,对丈夫说道。 “阿玛,不走!”小格格难受得眼里含着泪花,伸出小手儿要揪胤祥的衣服。 “哎?这手是怎么了?”细心的胤祥发现女儿雪白的小手上起了好多小疹子。 “哟!”福晋一听这话,也连忙仔细看女儿的双手。夫妻俩又从头到脚仔细检查了女儿一遍,发现不但手,小格格的双脚上也起了好多这样的小疹子。“想是过节吃了什么发物儿了吧?”福晋道。 “嗯,有可能。告诉厨房,今儿就给她做三顿白粥吧!也别吃多了,降降火气。” 满洲人家孩子生病极少立刻延医诊看,全靠小孩自身的抵抗力生扛,即便是皇家贵胄,小孩子难受折腾也先不给吃药,而是生饿两顿或是给关到空屋子里败败火。像十三阿哥夫妻这样细心的、还给格格三顿白粥喝的,已是极难得的了。 可小小的人儿终究扛不过厉害的病,连喝了两天白粥,小格格的烧也没退、嘴里的水泡连喝水都疼得直哭,成日介歪在阿玛或是***怀里,也不似先前那么消停,弄得胤祥心烦意乱、又疼又急,福晋看着女儿心疼、又生怕丈夫犯病,急得直掉眼泪。 “,难受!”此时的小格格也不似平常那般乖巧懂事,躺在***怀里直嚷嚷着难受, “丫丫乖,大夫一会儿就来了!”福晋拍着女儿,盼着大夫。 不一时,就见胤祥领着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先生进来,胤祥的贴身太监张瑞给老先生背着药箱。老先生早已问过病情,过来给小格格诊了脉,开了方子。胤祥让张瑞立刻去抓药,随即请老先生前边待茶。 “这次幸而遇到顾老先生,小女的病真是给我们急坏了呢!”胤祥说话间确实少了平日的稳重严谨,有些失了方寸。 “阿哥勿忧,格格这病虽说来得急,却并不险,这种小儿病老朽这些年也治过一些,并不算疑难,只是容易误诊、最怕耽误。”这位顾老先生本是京畿一带的名医,只平素情怪癖,好喜云游,胤祥原与这位老先生有些个过往,这次派人去老先生家撞撞运气,正好赶上老先生在家,便请了过来。 “我在京中时,倒没听说过这种病。” “这种病老朽前些年在京畿一带云游时碰到一些,只近几年才渐渐多起来,春夏之际多发,也算是时疫的一种了。”胤祥知老先生素来如野鹤闲云,得会一次便是机缘难得,就详细地问了这病的起病原因、机理,又请老先生给抄了几个方子。这时,张瑞抓药归来,老先生又交待了几句用药的注意事项后起身告辞,胤祥便派人送老先生回家。 神医果然妙手回春,小格格用过几剂药后,便退下热来,症状慢慢消失,虽不时还跟阿玛、耍耍赖、撒撒娇,却已恢复了往日的神气。福晋看着女儿伶俐的眼珠又活起来,不禁念佛庆幸,同时又担心丈夫的身体,这几日紧绷着的弦儿一下子松下来,别再出了别的病。所幸胤祥的身子没什么大碍,看见女儿康复,心情舒畅,双腿也觉轻省了不少,在和女儿在书房、花园捣蛋之余,便想着该送小格格回雍王府了。 “启禀阿哥爷,雍王府的张顺儿来,给阿哥爷送东西来了!” “哦,把他带过来吧。去叫福晋把格格的东西收拾收拾,预备出来。” “嗻!” “奴才给阿哥爷请安!” “哦,起来吧。我这才说要送格格回去,四哥就让你过来接了!” “我们王爷派奴才给阿哥爷送一张藤椅,王爷说上回您坐的那张竹塌太寒了,不利于阿哥爷的腿。我们王爷还说,请阿哥爷让小格格跟您这儿再多住几天。” “怎么了?你们府里都还好么?” “呃——是天申阿哥病了,正赶上我们王爷要随驾去热河,我们王爷这两天忙着请旨找别的阿哥爷换班儿呢!” 闹病在线阅读 闹病 - 肉肉屋 救命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救命 作者有话要说:</br>本来不想更了,晚上睡觉闭着眼也没想好怎么让王子回京,只寄回个药方的话太不给力了。后来一想,我怎么那么傻啊,放着bt老爹的金手指不用等什么呢。这样老爹会和王子有对手戏么?或者给我的格格进的机会?我们格格才不惜得陪着康老爹后那些没文化老娘们呢,等我再想想。 这个王子一身行装疾步入内,与四哥见礼、携手而进的片段,我脑子里真是想的《林则徐》啊,也许没有对应的画面,但赵丹的衣装、行动节奏,真就像古人啊,不像现代古装剧里衣服支支楞楞、人飘飘浮浮,那个气度啊!<hr size=1 />  胤祥听说天申病了,雍王急着请旨要和别的阿哥调换随驾班次,便知孩子病得不轻,连忙问道: “阿哥得的什么病?上回四哥来怎么没听说起啊?” “回阿哥爷的话,就是王爷从您这儿回去第二天的话,天申阿哥突然发起热来,开始当是寻常伤风,就给喝了点热汤发汗,可连着好几天热都退不下去,还起了满嘴的口疮,吃饭、喝水都疼得哭的叫人揪心。也请了三四拨大夫,开了些清热去火的药,可口疮没见好倒是泻了几次肚,人就更虚下来。如今仍旧是热度不退,嘴疼得吃不下饭去,人虚得都快脱相了……”张顺儿本是王府老人儿,看着雍王的几个阿哥长起来的,天申生病也陪着请过两次大夫,对他的病情就知道得清楚些, “如今我们福晋和耿姑娘天天守着阿哥掉眼泪,王爷前两天请旨换班儿,也请皇上派太医过来诊脉呢。”他说着说着心里一酸,也掉下泪来。胤祥听着天申的症候跟小格格的病情相似,便想起顾老先生说这病容易误诊、最怕耽误的话,忙问张顺儿: “你看见阿哥手上、脚上可起了疹子没有?”张顺儿仔细想了想, “是有的。” “哦。那就跟我们格格这回得的是一个病。既能对了症,便有治了。” “阿哥爷——” “顺儿,你先别急——”胤祥看看天,拍拍张顺儿的肩膀,转身吩咐道,“让张瑞现在上顾老先生家,看老先生在不在,要在家务必给我请过来!要快!” “嗻。”那人应诺出去,胤祥又对张顺儿道: “我们格格这回得病就是这位顾老先生给看好的,只是这位老先生素来喜好云游,不知道此刻还在家不在。现在天儿还早,你就跟我这儿等等,要是张瑞把他请来了,我嘱咐他几句,你赶紧带了他回去给阿哥瞧病。若是没请到,我上回还让老先生给我抄了几张药方儿,你带回去让四哥赶紧找大夫斟酌了,给阿哥抓药,千万别耽搁了!” “要那样,天申阿哥可就有救了!”在雍王的几个儿子里,胤祥最喜欢天申,一听他得病,心里也是着急。 “就盼着顾老先生还在家就好了。太医院那些个太医你也知道,医术不见得多高明,可做人却都是贼明、滑不留手的,一个个又都傲气得不得了,极瞧不上民间大夫开的药方儿。就是民间的大夫,你给他个旁人的药方儿,治的又是王府阿哥,人家也不敢担这个责任啊……”胤祥给自己说得也焦虑起来,一皱眉头,“唉,我现在奉旨在这儿也回不去,要不我就亲自去看看天申了……唉,只盼着老先生在家吧。” 正说话间,门上来人传禀,说皇帝派太监魏珠过来传旨,请十三阿哥开门接旨。胤祥忙命人排摆香案,开大门把魏珠迎进来。魏珠宣罢了旨意,胤祥将圣旨接过、捧着供在了香案上。原来雍王因弘昼阿哥身患重病,请旨调换随驾热河班次,而每年皇子随驾热河的班次虽早已排好,但年年都因为皇子们各种各样的理由被调换得乱七八糟,搞得老皇帝自己都弄不清楚这个轮流随驾的班原来到底是怎么安排的。这次雍王请旨换班,皇帝索下旨,让雍王今年不必随驾热河,由十三阿哥顶替雍王的班,即刻回京准备,七日后带领家小伴随圣驾前往热河。胤祥从小就被康熙皇帝带在身边,从十三岁起但凡皇帝出巡,必有他伴驾,可如今距离他上次随驾毕竟已有将近十年的时间了。然而此刻接到旨意的胤祥心中并没有什么心酸沧桑之感,只庆幸圣旨来得是时候,他现在就可以回京去雍王府看天申阿哥的病了。送走了魏珠,胤祥便命人通知福晋收拾东西,并命外边人预备车马,只等张瑞请了顾老先生来,便马上回京去给天申瞧病。 不一时张瑞回来,说顾老先生已于三天前去南方云游,没有请到。胤祥既得了回京圣旨,也不在话下,吩咐张瑞留下来帮着福晋收拾东西,这一两天之内尽快回京,好预备着随驾热河。消息传到内里,福晋自是纳闷,不知老皇帝究竟什么心思,忽扒拉地让十三阿哥来西山养病,住了没半个月,又忽扒拉地让回去预备随驾热河。胤祥并不与她多言,只吩咐她尽快收拾好东西回京,便换了衣服,和张顺儿一起,一人一马,绝尘而去。 将近日暮,胤祥和张顺儿两人进了城,打马直奔雍王府。此时雍王也接到了今年不必随驾热河、由十三阿哥顶替的旨意,他刚送走了皇帝派来的太医,太医虽仍为天申诊脉开药,但言语之中能听出已在为自己留退身步儿。恰这时,听人传禀,说十三阿哥已带着张顺儿来到王府,雍王刚要出门接,迎面就碰上了一身行装、火急火燎走来的胤祥。不等弟弟见礼,雍王已用双手拉住了胤祥,两人携手直奔天申的卧室。 雍王和胤祥进来时,雍王福晋和天申的生母耿氏正坐在天申床边掉泪,见到胤祥,来不及回避,慌忙见礼后便退到里间。胤祥只叫了声“四姐”,便赶紧过去看天申。小人儿连烧了好几天,又加上嘴疼吃不下饭,此时已瘦了两圈儿,迷迷糊糊地连“十三叔”都叫不出来。胤祥为天申号了号脉,仔细观察了他手脚上疹子的形态,拿过刚刚太医开得药方斟酌起来。他本就极通医理,加上前几天为了小格格的病,向顾老先生请教了这个病的机理和病因,又仔细研究了顾老先生留下的药方。他原是个谨慎的人,但此时天申的病情已容不得他再逡巡畏葸,拿起笔果断地在药方上加了两味药、又调整了其他药的剂量,便交给四哥,命人速去抓药。待药抓来煎好,胤祥命人扶起天申,亲眼看着天申服了药,又吩咐人守着伺候,这才起身随着雍王来到前头书房。 “四哥家有什么克食没有?”胤祥推掉了太监递过来的香茶。 “哎呀,我早该料到你没吃饭了,”雍王愧疚又心疼地对胤祥说,随即吩咐太监:“去告诉厨房,赶紧给十三爷备饭!” “别忙活了,有现成的拿点来就成了,都这么晚了,吃了也不消化。”胤祥的病躯,这些年窝在家中已很少骑马奔驰,今天空着肚子、一路驱驰而来,此刻说话声音都虚了。 “那就让厨房再给熬点鸭粥吧。”这时,雍王已命人摆上了两碟克食。“那么老远,何苦就非得今儿个颠鞭打马地跑来,等天申好了,我一定得让他认你做父!”雍王心疼地看着弟弟,又想起那猜不透心思的皇上老爹的旨意。“过几天随汗阿玛去热河,还是坐车吧!” “嗯,”胤祥吃了两块点心,此时已是累极,也懒得再去考虑皇帝的心思。“今儿得叨扰四哥一宿了,我那家里恐怕还不知道我回来了呢。” “那还用说,今晚你就睡在这小书房,我已经安排人收拾好了。” 救命在线阅读 救命 - 肉肉屋 磨叽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磨叽 作者有话要说:</br>我自己给自己逼得要来出王子跟老爹的对手戏,先别对了,先轻松一下。怎么对老爹啊。我现在想让闺女在老爹那儿住几天了,让她认识一下万恶、无聊的廷。<hr size=1 />  头一天的奔波折腾着实累极,胤祥一觉醒来时发现已经日上三竿,便赶忙起身。他昨晚来时身着行袍,并未带着从人、也没带家常衣服,却见床边的杌凳上已经放了一件雍王平时穿的家常袍子,便拿来穿上,正要唤人打水洗脸,就听外面雍王的声音:“阿哥可起来了?”便隔着窗户答道:“起了,四哥请进吧。” “在西山住的这些天给住懒散了,早上倒起不来了!”胤祥见雍王进屋,略带惭愧地说道。 “诶!别这么说,我昨天真怕又给你累坏了呢,可歇过乏来了?”雍王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胤祥净面洗漱。 “歇过来了,老不骑马跑路,这浑身上下还真有点儿酸呢。”胤祥洗完脸擦着手,问道: “天申怎么样了?”雍王一皱眉头, “哦,刚听你四姐说,这一宿睡得还安稳,一早起来就哭着喊嘴疼,早饭也摔盘子砸碗儿不好好吃,急得伺候吃饭的老嬷嬷直转磨。”胤祥听了一笑, “噢?那便是见好呢!” “怎么讲?” “您看昨天他那样儿,还有劲儿摔盘子砸碗儿么?一嘴的口疮,哪儿能一下就好了,能不疼么。拿点儿荷叶、银花、薄荷煎了水,多漱漱口就好了。走,四哥,咱去看看天申去!”说着就要迈步往外走,却被雍王一把拉住, “既是见好,就更不用着急了,先用了早饭再说”雍王把他拉回来坐下,吩咐人端上早饭,又吩咐身边的太监:“照着十三爷刚才说的,拿荷叶、银花、薄荷煎了水,去给阿哥漱口。” 胤祥用过早饭便和雍王一起去到天申的卧房,还没进屋就听见天申“嗷嗷”的哭声和看妈们诚惶诚恐的哄慰。雍王和胤祥走进屋去,下人们忙低眉顺眼地俯身行礼,天申见阿玛来了也不敢再闹,愣愣的小脸儿上还挂着泪珠儿。雍王看了一眼天申床边凳子上纹丝没动的药碗, “怎么回事啊?还不伺候阿哥吃药?!”雍王在府中素来威严,这一问唬得一屋人都不敢应声,一个老嬷嬷哆哆嗦嗦地起身端起药碗,天申当着阿玛不敢耍闹,看着老嬷嬷端着药碗过来,泪眼里满是惶恐。 “四哥,”胤祥回头向身边的太监吩咐了一句,对雍王说:“四哥,我来吧。”说着便坐在床边把天申搂在怀里。 “天申怎么不听话吃药啊?” “十三叔,嘴疼。”天申忍着嘴疼叫了一句,他对叔叔远比对阿玛亲近。 “天申不知道吧,小姐姐前几天也跟天申得的一样的病,让她吃药她不好好吃、只扯着脖子哭,结果把舌头哭直了,你知道她为什么这两天没来么?她现在天天让你十三婶儿给卷舌头呢!”天申素来顽皮子,即便是病得浑身难受,一听十三叔笑话小格格,也立时眼睛一亮,咧嘴一个坏笑。 “来,天申把药喝了,回头病好了,去找小姐姐说绕口令儿去,看她还得找她给卷舌头呢!”胤祥说着伸手接过药碗,一捏天申的鼻子,把药给灌了下去。天申一来怕挨阿玛训,二来想着病好了去羞小格格,忍着嘴疼也没哭叫。吃完了药,胤祥不知从哪变出一小块儿京糕(山楂糕)塞进天申嘴里。京糕酸酸甜甜、又凉又滑,既镇痛又解了嘴里的苦味儿。 “天申以后也要这样吃药啊。赶紧好了,要不等小姐姐的舌头让她给卷好了,就没法羞她了。” 坏小子让十三叔一说,也暗暗打下了坏主意。胤祥让天申躺好,起身吩咐天申的看妈: “回头给阿哥熬点儿荷叶粥、薏仁山药粥,别太热也别太凉,放的温温的喂给阿哥。以后吃完药,可以给一小块儿京糕,别给多了,多了小心胃酸。勤给阿哥漱漱口,我看阿哥手上的疹子小了点儿,接着给他拿银花、荷叶水洗洗,洗完小心擦干净了,经着点儿心,别让阿哥把手抓破了。” 看妈听着唯唯诺诺地应着,雍王则在一边饶有兴味地看着胤祥。胤祥叮嘱完毕,见雍王仍含笑看着他: “四哥笑话我啰嗦了?” “我是纳闷儿,你从哪儿学来的这套蒙小孩儿的本事。” “四哥怎么忘了,谁是我的师傅来着?” “我么?算了算了吧。法渊若么,那也是只有你哄他、没有他哄你的份儿。敢情是哄他哄出的经验来?” “哈哈……四哥就笑话我吧。” 从天申那儿出来,胤祥便和雍王来到书房闲谈一番,然后回到自己歇息的小书房,翻看里面的藏书。雍王见他一点儿要回家的意思也没有。自从胤禛从中分府出来,胤祥没事儿便愿意赖在他府中,你不轰他他也不张罗走,那间小书房竟似成了胤祥在雍王府中的房间。可自从他遭逢大变之后,便极少在雍王府中长留,坐不片刻就起身告辞,即便是在雍王府中过节,也再不像从前那样在雍王府中过夜。雍王知他是因为随驾热河的事心中别扭,也不愿提起来让他心烦,可毕竟出发在即,便派人通知十三阿哥府里胤祥在自己府中,并将自己府中预备好的随驾热河的东西,送到十三阿哥府上。 晚间,用过晚饭后,胤祥和雍王又去看了看天申便回到小书房,胤祥仍然连随驾的茬儿也不提,一点儿要回家的意思都没有。雍王实在憋不住,便试探地问道: “弟妹和丫丫明儿就能回来了吧?” “哦,差不多,本来也没住几天,没带什么东西。” “你就不回去准备准备?” “啊?哦!”胤祥心里明镜儿似的,说话间却好像才醒过昧儿来,“准备什么啊,该哪天走哪天走、该去哪儿去哪儿罢了。”他知道哥哥是为他担心,忙又说道:“也是好多年没去了呢,不过那时候每次去也都跟四哥排不到一个班儿,老九、老十四,老八、老十,老三和老七他们倒老能排到一班儿去。就是打了老虎都没处显摆,也挺没意思的。我那时候就怀疑,是不是排班儿的做了什么手脚……” 雍王听了也一笑, “是啊,排班儿的可恶。吾弟单骑伏虎,愚兄竟无缘在边上站脚助威。” “四哥能消受那块儿虎皮,就是小弟的一片心意了。”说道此处,兄弟俩不由得相视一笑。 “这回我该是跟老十五、老十六、老十七一个班儿,小兄弟,没那么多是非。你也甭想那么多,就撒开了疏散疏散,再打只老虎,让你那些小兄弟、还有你们家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儿见识见识。你们家也就昌哥儿随你去过热河吧,这回也让孩子们都见识见识。” “今儿白天我还想,那时候随驾南巡,坐着轿子进苏州城,还老大的不乐意。像昨天骑马走了那么几步儿路,就累成这样……”他心里不痛快,说着说着竟有些英雄气短起来。 “好好的,又自己给自己找别扭,抻着昨儿晚上没好好管你饭啦?”雍王听他说得没谱儿,假装愠怒道。“听你四哥的,没的想那么多自己不累么?”雍王板起脸教训道。 胤祥一时呆坐不语,不一会儿竟自“扑哧”一笑。 “怎么了你?” “啊?噢!我在想早上我哄着天申,您问我跟谁学的。现在想来还真就是无师自通的,我哄得了人家,竟没人哄得了我啊……” “切!明儿赶紧回家预备东西去。出了门儿就什么事儿都忘了。净在我这儿耍赖!” 磨叽在线阅读 磨叽 - 肉肉屋 夜谈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夜谈 作者有话要说:</br>还没走,想想是让老爹给王子挤兑一通,然后把格格抢过来养几天怎么样?<hr size=1 />  为避京中暑热,每到入夏,皇帝便会移驾热河,及至木兰秋狝过后方才返京。在这期间,诸位皇子分成几班,携家小轮流前往热河随驾,承欢御前、极尽共享天伦之乐之意。这本是一种福利,更代表着一种荣宠。虽然随驾班次早已定好,但每年诸位皇子仍然会争先恐后地抢着随驾、待到应该回京换班时寻找各种理由向老父耍赖不走,闹得随驾班次年年调来调去,倒把个老皇帝搞得头疼不已。被老父冷淡了将近十年的十三阿哥,早已退出了这抓尖儿邀宠的行列。这次因为雍王请旨换班,皇帝竟要他来顶替雍王随驾。在外人看来,这便是一个极大的恩宠信号,但对他来说,这次伴驾却让他感到十分尴尬。他从小便极崇拜他的汗阿玛,幼年时,他甚至会趴在地上,嗅着汗阿玛走过的足迹;但如今,他已经不是那个单纯可爱的小男孩。因为一废太子时的不谨,被皇父冷落了这么多年,现在他可不会因为汗阿玛的一个微笑便扑上前去。 刚刚接到旨意时,他因急着回京给天申阿哥瞧病,也并不怎么焦虑;待到第二天看到天申的病情稍缓,想到几日后便要随驾热河,便让他心烦。当天晚上,雍王和他在雍王府小书房中剪烛共话,谈了将近一宿。雍王待劝完他“左不过一个月,坚持坚持就回来了”之后,自己都觉得滑稽,去热河避暑本是皇子们争着抢着的好事儿,怎么说得倒像是要去上刑一般。十三阿哥听到这番话后,也觉得好笑,想到四哥对自己的顾念如此,心里也甚是感动。兄弟俩深知,这些日子皇帝将胤祥搬来调去,必定和那位废而复立的太子有关,太子失德,复立后的种种行径,已经让康熙忍无可忍,即在胤祥奉旨赴西山养病的这半个月间,皇帝就处置了一批太子死党,山雨欲来风满楼,兄弟俩都认为,太子再次被废就是这早晚的事。雍王认为,这次皇帝让胤祥随驾热河是件好事,也许就此便会恢复十三阿哥昔日的荣宠,胤祥本人却没那么乐观,将近十年时间,他和汗阿玛之间的隔阂岂能瞬间消弭,人一生能有几个十年,十年冷冻的冰山能用十年融化么?汗阿玛还能再有十年么?此刻,他只担心四哥的处境,太子再废已成定局,而皇子阿哥们之间的争斗仍会愈演愈烈,在如今这多事之秋,他只能嘱咐四哥,想想一废太子后的老八,千万稳住阵脚、不要轻举妄动。 雍王看着这个他亲自教导过的弟弟,几日后他便要随驾去热河,被十年压抑侵蚀的羸弱身体还能让他单骑伏虎么?好在跟他这一班随驾的都是些无爵位的小弟弟,他知道,虽然提起汗阿玛、提起这次随驾,他都显出破罐破摔的无可无不可,但若一旦触及他骄傲的尊严,这只老虎还是会不计后果地扑上去的。他只能多宽弟弟的心,让他给那些小弟弟们好好露一手、给他家的小丫头见识见识,多寄几首诗回来。 兄弟俩越说越轻松,心里却越来越沉重,待到将近天明时,他们嘴里已不敢说出嘱咐叮咛的话,只心里默祷对方一定珍重自爱。见天已渐亮,他们便吹灭了蜡烛,抵足和衣眯了一会儿。醒来之后,梳洗已毕,雍王命人端上早饭两人吃了。吃过早饭,胤祥又去看了看天申,才与雍王执手告别,回到自己府中。 夜谈在线阅读 夜谈 - 肉肉屋 变动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变动 作者有话要说:</br>我又胡编了,想看王子和老爹的还得等。得先来十四的轻薄相。笑死了,要不要让法海出场呢。<hr size=1 />  胤祥回到府中,见家里倒是换了一番气象,上上下下忙忙活活、欢天喜地地预备随驾热河需用的东西。家里人自当是多年苦熬的终于翻了身,一个个都喜形于色,见了胤祥也都笑脸相迎、极力巴结买好儿。胤祥心中别扭,看他们这轻狂浮躁的样儿自觉好笑,也不多言,仍旧回到自己的书房里看书。正这时,书房伺候的太监进来回事,说府中管事有事回禀,胤祥便吩咐叫他进来。不一时,那管事进到书房,同胤祥回说“昨儿下午内务府的伊大人派人来说,咱们家庄子地被占的案子,查了内务府存的老档,确实是那家人占了咱们的地,如今内务府已经行文回去,让他们派人尽快遣走那户人家、然后重新勘定地界。请爷放心!”胤祥听了这话,想着内务府那帮人惯常看人下菜碟儿的做派,只笑他们心太急,也不说先看看风向,这么快就换了面孔过来巴结,只道现在是东风压倒西风,却不知那“北风也有转南时”啊。听罢一笑,便对管事道: “这么着便好。只对那户人家不要太过苛了,我听说人家也在那儿住了好几十年了,家老人的坟地也埋在那儿。你这就给他们写封信,让他们也不必遣人,把那块儿地卖给人家也就是了。只勘定地界的事儿一定要办好,再不许出这样的纠纷,否则就都不要再干了。” “是。奴才这就去办。” “嗯,随驾的事预备的怎么样了,旨意来得急,也不用预备得太细,不过就是一个月光景,差不多就行了。” “回爷的话,昨天雍王爷已经派人送来了随驾的一应物事,挺齐全的。只需咱们府里再收拾些内眷们的应用事物,就可以按时出行了!” “那便好。你再带人仔细检查检查,看还缺什么少什么的,抓紧派人置办了。一会儿福晋带着张瑞他们回来,让里边赶紧收拾好福晋、侧福晋、阿哥、格格们出门儿的东西,差不多就成了,别零七八碎地什么都带。这些事儿,待会儿你跟张瑞商量着办就行了,有事儿去回福晋,让福晋做主。我现在很乏,没别的事儿就不必来回我了。” 管事应诺一声,出了书房,继续办事。 午后,福晋带着小格格和张瑞一干人等,从西山回来。进到这阔别了半个月的家,福晋心中竟觉得有些滑稽。一会儿让去西山,那时候觉得就跟再也回不来了似的,一会儿又让回来预备去热河随驾避暑,不知皇帝老阿玛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不管怎么说,还是到家好啊,福晋见侧福晋带着阿哥们迎了出来,心中一阵感慨,当初走得时候说的多洒脱,可毕竟还是放不下孩子们哪!小格格自从跟着四爹去了雍王府,也一个多月没回家了,到了家不顾一路坐车颠簸疲倦,便嚷嚷着要找阿玛,听说阿玛现在正在书房歇息,便只得先跟着进屋洗脸、换衣服。 有雍王府送来的东西,十三阿哥府几天就预备好了这次随驾的一应物事,再过两天就可以随着皇帝的大驾出发去热河了。自从胤祥从雍王府回去,雍王心里还是七上八下,胤祥离开雍王府的头一天晚上,兄弟俩促膝谈了一夜,看起来似乎是把所有事情都谈开了,雍王劝胤祥出门尽量放松,胤祥劝雍王在家千万小心谨慎,然而实际上两个人越说彼此越替对方担心。这一日,雍王打算过福晋这边儿,商量着给小格格出门送个小礼物,就见福晋那边的人传话说“福晋这会儿有客,一会儿亲自过王爷这边来”。 “哦?谁来了?” “是十五阿哥福晋。” “他们家过两天不是也要随驾么,这会儿来干嘛来了?” “回王爷,说是十五爷家的大阿哥病了,跟咱们家的天申阿哥得的是一个病,挺厉害的,用了太医的药也不见好,十五福晋听说咱们家天申阿哥让十三爷瞧了病见好,也想托福晋请十三爷给他们家大阿哥瞧瞧。” “真没眼色,十三爷家忙着预备随驾,哪顾得上他们。都去找十三爷瞧病,赶明儿太医院关张得了!你去告诉福晋,让她把天申用过的药方儿抄一份给十五福晋拿回去,赶紧找大夫斟酌着开方子,给他们阿哥瞧病。有功夫跟这儿闲磕牙……” “是……听说十五爷家的大阿哥病得不轻,刚十五福晋还说,十五爷已经请旨换了随驾的班儿,皇上已经准下了。” “嗯。”雍王嗯了一声,突然想起了什么,便问道:“听见十五福晋说皇上让谁替十五爷的随驾班儿了么?” “奴才听了一耳朵,好像是……十四爷!” 雍王听了心里“咯噔”一下,待遣走了那人后,便一跺脚“嘿!”心中暗暗叫不好,怎么那么寸啊,本来说十三弟这次随驾的这班,都是些汉妃所出的没爵位的小弟弟,就算没什么可谈的、也没什么可捣乱的。如今老十五换成了老十四,雍王是这哥儿俩小时候的算学先生,清楚这两个人的秉从小儿就和不到一边儿。呵,还亏了汗阿玛给他们起的这名儿,说什么“国之将兴,必有祯祥”,可这“祯祥”凑到一块儿从来就没有“祯祥”过。这兄弟俩都是心气儿极高、气极大的,小时候胤祥读书好、讨皇帝喜欢,老十四就极不服气;如今老十三被皇帝冷冻了十年,老十四现在确是圣眷优隆,就老十四那个张狂子,肯定得找茬儿奚落老十三。这叫胤祥如何忍得住,雍王清楚,别看十三弟外表和气柔善,其实最禁不得像老十四这路人的一激。再加上这个班儿里,除了老十六是个迷迷糊糊的随风倒,老十四是老八的死党,老十七的老丈人是铁杆儿的八爷党阿灵阿……嘿!十三弟啊十三弟,当初随驾掉进了太子党里,倒了大霉;如今再次随扈圣驾,怎么又掉进八爷党里! 雍王想到此心中起急,他断不能让弟弟再次一个人陷入这权力斗争的险境,即使他不能让他从中脱身,这次也一定要和他在一起。于是他提起笔,给皇帝写了一份请求随扈热河的折子。在折子里,他写得情情切切,既忠诚恳切、又带着撒娇耍赖的孺慕之思。他说多亏皇帝的关心、派遣御医为阿哥诊脉,如今阿哥的病以大有起色,他受此皇恩,感激涕零;为了小儿的病而不能让他趋承御前、以尽孝道,让他感到忐忑不安,所以请皇帝降旨让他能够扈从圣驾,以达他的忠慕之情。后面还撒娇地说,因为小儿的病而让他惦记了一年的热河之行,不能成行,觉得遗憾死了之类的。写完之后,他便派人立刻递上去,哪知递上去的快,回来的也快,他的皇帝老爹批复说,孩子还病着,就不必来了;不过既然孩子的病已见好,你又愿意尽孝道,那就不如把十四阿哥留下来的值守禁城的班接了。雍王知道,十四阿哥这个值宿禁城的班里还有那个他素来看不上的老三,而三阿哥在当年一废太子时推波助澜、才让十三弟落得如今这个下场。雍王心里十分郁闷,可旨意既下,也不得不接。 且说十三阿哥这些天在家倒很淡定,预备东西的事儿都甩给了家里的管事和福晋,他竟连问也不问一句。那天不知突然想起了什么,便把阿哥们叫到一处,让他们带上弓箭去到校场,要看看他们的箭法。他领着小格格站在一边,看着三个儿子张弓搭箭,那副花拳绣腿,让他不禁自嘲起来,“单骑伏虎的阿玛竟生出这样软胳膊软腿的儿子们来”,待看他们了几箭,胤祥早已没了兴致,也不说给儿子们做个示范,领着闺女就回了家。自始至终连弓箭碰都没碰一下。 临走的头一天,他又带着小格格去到雍王府。他已经去十五阿哥家给他们家大阿哥看了病,知道了十五阿哥与十四阿哥换班的事。他到了雍王的书房,听雍王告诉说皇帝让雍王值宿禁城的事,雍王道: “看来咱俩都互相白嘱咐了,你这一去是难得痛快了;我自己也是一时没搂住,又招了这么个差事……” 兄弟二人执手苦笑,心里只盼着对方能够控制情绪、莫要冲动,可心知那简直是太难了…… 小格格去看了天申,小嘴儿崩豆儿似的冲着天申说了段儿绕口令儿,给天申恨得只看十三叔。胤祥见谎话又被戳穿,无可奈何地冲天申一笑。 雍王送给小格格一匹小红马,让她这次去热河好好跟阿玛学骑马箭,回来四爹带她去南海子兔子。兄弟二人分别,互道珍重,个中沉重,只有两个人知道。 变动在线阅读 变动 - 肉肉屋 行路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行路 作者有话要说:</br>王子赞。本来想让十三十四见面儿就掐的,可奈何本人不会吵架,就让十四委屈了。八过会找补过来的,十四一定得跟十三对掐。老爹么,继续隐身。因为实在没想好编点什么冲突。现在还不知道十七怎么才能俘获十三的心呢,野兔子是不够的啦 有“行路”得配一段儿“训子”啊。咋训呢。<hr size=1 />  待到圣驾出发的那天,天不亮各路随驾车仗便在畅春园齐集。将近十年深居简出、未曾参加皇帝出巡随扈的十三阿哥,吊足了同行诸臣工的胃口。实际上,这些年十三阿哥并没有完全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朝廷里的各种朝会典仪、送驾迎驾他还是参加的,只是谁也不会注意到这个混迹在宗室朝班中的无爵阿哥。如今忽然重蒙圣眷,由皇帝点名顶替雍亲王随驾前往热河避暑,让人们不由得对这位复起贵人好奇起来,虽然大多数人还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听说十三阿哥少年时代身蒙隆宠,每逢圣驾出巡必有十三阿哥伴驾左右,只后来因为太子坏事而被皇帝打入冷,一冻便是将近十年,好像被皇帝忘掉了一般。凡遇封爵、赏赐,各位皇子阿哥从长至幼俱获封赠时,便会单单跳过十三阿哥;如今这位经历了人生大起大落的皇子阿哥乍蒙起复、重获隆恩,将是怎样的一副诚惶诚恐、受宠若惊呢…… 然而当十三阿哥胤祥骑着马率领着自家的车驾马匹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便让那些眼巴巴盼着他的人们失望了,人们从他身上看不到一丝的潦倒落魄、畏畏缩缩,也看不到一丝的轻狂浮躁、招摇跋扈,好像他从未被皇帝冷落过,只是照例来参加每年的随驾扈从。他本是个刚要强的人,虽在自己家里和四哥面前对这次随驾表示反感无奈,却绝不会在外人面前显露出一丝心虚怯懦。此刻的十三阿哥,一身行袍马褂骑在马上,英气勃勃,带领着自家的三个小阿哥骑着马,护着车驾,三个阿哥虽没有乃父的英武神姿、一个个却也都文质彬彬、甚是体面。坐在车里的小格格从没有见过这样挺拔威武、雄姿英发的阿玛,平日里的阿玛总是温文尔雅、和颜悦色,虽也骑马,但也只是作为代步,而此时的阿玛似乎已经和他的坐骑浑然一体,这便是满洲人血脉天成的豪迈气质吧。将近十年远离大众的视线,同行随驾的大多数臣工对这位阿哥都很陌生,虽看不出他有什么骄纵跋扈的神情,只是那不卑不亢、逼人的贵气便让人不得不与他保持距离,虽然他身上没有任何爵位,但也不由得不让人对他心生敬畏。随驾队伍中的老人儿们,还记得十三阿哥当年的风采,而此刻的胤祥已不是当年那个豪爽要强的少年,他们能从他的眼中看到那份坚定成熟。三十岁以后他便蓄起了胡须,颀长挺拔的身材、瘦长脸上心修饰的两撇黑胡、再加上那刚毅果决的眼神,让康熙皇帝的老侍卫们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他们老主子年轻时候的风采。 胤祥对周围人的态度,也保持着那么不卑不亢、若即若离。在此班随驾的阿哥中他年龄最长,但比他小了不到一岁的十四阿哥胤祯却已封贝子、如今深得圣眷。若不看他二人从小针锋相对、剑拔弩张的紧张关系,这两个人站在一起便真应了那句“国之将兴,必有祯祥”,十三阿哥身姿挺拔、明稳重,十四阿哥敦实魁梧、刚毅耿直,两人从小在一处习文练武,小时候随汗阿玛出巡时,一文一武、相得益彰,让皇帝非常自豪,经常在臣工们面前炫示夸耀。只这两人从小格便极不相合,十四阿哥又急又直、十三阿哥又圆又巧,小时候胤祥聪明乖巧,深得皇帝宠爱,胤祯便只有跺脚运气的份儿;如今两人的境遇完全颠倒过来,只是面对胤祥那从容淡定的气度,饶是十四阿哥早已准备了一肚子奚落揶揄的话,初一见面也只好先咽下去、硬着头皮见礼。胤祥又见过了另两位兄弟,也不与旁人过多寒暄,只等时辰一到,便顺次随着圣驾出发。他的车驾离着皇帝的大驾还老远,只要皇帝想不起他来,便跟着走,也乐得一时轻松。 坐在车里的小格格头一次见到这么壮观的车驾队伍,按捺不住兴奋,总想掀开车窗帘往外看,她想看她神气的好阿玛,看她从四爹那儿新得的小红马,什么时候她也能骑在小红马上像阿玛一样帅气啊!阿玛骑在马上就在她乘的马车旁边,她忍不住掀开车帘、探出脑袋,冲着阿玛说: “阿玛!我也骑马!” 说着就要从车厢里钻出来,阿玛对她只一个微笑,便催马靠近她的车,只一俯身,就把小丫头儿抄上了自己的马。像他这样的稳重人,在这样庞大的随驾队伍里,本不该做出这样的冲动之举,只他在女儿那一撩帘儿探头儿的一瞬间,仿佛看到了童年的自己。幼儿时的他,不也曾这样要求过汗阿玛么…… 圣驾按站在各个行驻跸,随行的诸皇子臣工也跟着在行周围搭帐篷歇息。这一天圣驾驻跸密云县地界,胤祥刚刚安顿好家小正要歇息,就听外面有人来报,“十七阿哥来给阿哥爷请安”。胤祥心中自是纳闷,他与十七阿哥胤礼相差近十岁,平日素无交往,他怎么想起过来请安,便迎出帐外。十七阿哥见到胤祥便上前请安见礼, “给十三哥请安,刚才打了点儿野味儿,拿来给十三哥、嫂子、侄子们尝尝鲜儿!” 说话间便吩咐从人捧上了好几只野**和野兔子。 “劳你惦记着,他们哪儿吃得了这么多,拿回去点儿给弟妹用吧。” 说话间把胤礼让进了帐内。 “我那儿还留着呢。早就听说十三哥骑好,这回终于能见识见识了。” “也好些年没碰了,怕是早提不起来了。再说咱们这班儿也赶不上木兰啊。” “我听汗阿玛说,这次到了热河就去行围,十三哥可要显显身手,让我们开开眼呢!” “哦,是么。” 没说几句话,胤礼便起身告辞。以后每到一站,胤礼打了野味儿必要给胤祥送来,闲谈两句。胤祥不解他是何意,也就随便应付着。 行路在线阅读 行路 - 肉肉屋 表白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表白 作者有话要说:</br>没有谋论,就是十七看上王子了。王子个人魅力征服了十七,这样让十四更气,哼哼。<hr size=1 />  面对十七阿哥的主动交好,胤祥始终与之保持着距离。倒是孩子们,没过几天就和十七叔打成了一片,每到一站扎好营帐就围着十七叔,让十七叔带他们去打兔子、听十七叔给讲故事。这一日圣驾驻跸花峪沟,胤祥安顿好一切,出账外疏散疏散筋骨,远远就见一群孩子围着胤礼,聚会神地听胤礼讲故事,他们家的小丫头儿也在里面,瞪着眼睛、抻着脖子,听十七叔白话。恰这时,胤礼回头看见了胤祥,叫了声“十三哥”,胤祥颔首致意,小格格看见了阿玛,便跑过去, “阿玛阿玛,十七叔说汗玛法南巡的时候,随驾的行营有好几十里长,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没找着自己的帐篷、天就都亮了,真的么?” 胤祥笑着伸手领着小丫头儿,这时胤礼也遣散了围着他的孩子们,走过来向胤祥打了个千儿,笑道: “我年纪小,见过什么啊,十三哥是跟着汗阿玛几次南巡的,这些本该您讲才是。” “我那时候也小,跟随着圣驾,也没住过那种营帐。不过随扈大臣侍卫们的营帐形制都一样,行营扎起来整整齐齐、绵延数里,看着才着实壮观呢。”胤祥像是被勾起了兴致,接着说: “说晚上睡觉等找着自己的帐篷天都亮了有点儿夸张,不过我看那一水儿密麻麻的白营帐,想找着自己的帐篷可是挺不容易呢!” “我是看张圃翁(张英)的书里写的,说夜里行营不许大声喧哗,就只能小声儿地一个帐篷一个帐篷地着问,走了半天其实早都走过了,他带的仆童在帐篷里等他等急了就出来迎他,等迎着他了,俩人儿一回头儿,俩人儿都找不着帐篷了,又接着小声儿地一个帐篷一个帐篷地,等找着帐篷天都快亮了。” 他说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得见一般,引得小格格一直瞪着眼儿、歪着头儿盯着他,生怕落了一句。 “张圃翁致仕返乡,我们后来跟着皇上南巡的时候还住过他家来着,万岁爷还让老先生给我们示范书法呢。” “十三哥,其实看见您让我想起一个人!”胤礼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让胤祥不由得看了一眼这个楞小子,十七阿哥今年也就二十来岁吧,自己在他这岁数儿的时候干什么呢,都坏了事了吧,呵…… “哦?” “看见您就让我想起法渊若!” 那法海本是皇帝大舅佟国纲的二儿子,是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的授业老师,虽出身贵胄,但苦读勤学,而格最是个耿介刚直,又带着贵族公子的高傲之气。竟然被人说成像法海,连胤祥自己都惊诧不已,就算是法海的学生,可从小到大,无论是欣赏自己的四哥、还是嫉妒编排自己的人,哪个不是说他心思细密、稳重沉着,或是心眼儿多、蔫儿有准儿,怎么倒像了那个孤傲耿介、直起来横冲直闯混不论的法海了呢?说老十四像他还差不多吧。 “哦?这怎么讲?” “我知道十三哥小时候也是法渊若教的。现在他也教我们,我觉得他跟别的师傅不一样,有的师傅对皇子畏畏缩缩,有的故意端着、有点儿色厉内荏的意思。只这个法渊若,一来到书房,也不必多少话,就往那儿一站,就一股慑人之气。我比您小得多,平常也不常见十三哥。大驾出发那天,看您策马徐行的样子,我一下就想起法渊若来了……” “哈哈哈……那要这么说,你十四哥岂不是更像?” “那不一样,十四哥威武,但那厉害样子也是端出来的;您不一样,您那是自然往出散的。” “呵呵……”胤祥不置可否地笑了两声,领着小格格溜达回自己的营帐。 表白在线阅读 表白 - 肉肉屋 心结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心结 作者有话要说:</br>皇上老子下一章得对王子诛心了。这章的逻辑,可能是全篇文纠结的源头,王子和老爹的关系、王子和四哥的关系、王子和闺女等等。 诶?那老十四呢,不能白打酱油<hr size=1 />  又行了三日,皇帝的大驾终于抵达了热河行,诸皇子臣工也都在行周围各自安顿下来,这一行整整走了一个月。胤祥素有腿疾,这些年来身子时好时不好的并不堪长途跋涉,只他天生是个倔强要强的子,这一路上都坚持着骑马赶路,其实心里是跟老十四赌着口气,不甘心叫他看扁了。可一待到达热河,诸事安顿停当之后,便连着几天发起低烧来,不过这似乎正合了他的心意。他从胤礼那里听说皇帝一到热河便要行围的消息后,并不兴奋,虽然他生好喜田猎,十几岁时便能单骑擒虎,但这些年皇帝对他是横竖看不顺眼,若跟着参加围猎,表现好了骂你出风头,表现不好奚落你没本事,况且那少年擒虎的威名早已吊足了众人的胃口,若是表现平平,不但自己没脸,还得被那憋着看笑话的老十四逮住了把柄。如今这一病,倒乐得轻松,向上边报了病假,便在自己在热河的住所消夏养病,就当又换个地方疗养了。 抛却了与皇帝接触的焦虑,胤祥在热河的日子过得倒也悠闲,不必起的太早,在池塘边看看书、钓钓鱼,领着小格格到处溜溜弯儿,想起来写几个字儿给京中的四哥寄回去。对骑马箭的事儿连看也不看,他本来连弓箭都不想带的,只让四哥千叮咛万嘱咐,别汗阿玛一时兴起要行围猎,您没带弓箭招的他老人家骂你,惹一肚子闲气。四哥送给小格格的小红马,也一直拴在槽头,也没心思教女儿骑马。他并非不爱骑游猎,任是多少年不碰,一旦上马也跟长在马背上一般,只是此刻没有知心人伴游,没心气儿罢了。看胤祥整日介领着闺女悠闲懒散的生活,对三个阿哥如当空气一般问也不问,让福晋不由得有些不满。原来在京中时,虽然小格格小尾巴儿似的天天跟着胤祥,但阿哥们每日进读书,胤祥对阿哥们的忽视还不明显。可如今所有孩子每日里俱在一处,只领着闺女念书写字儿、嬉戏玩乐,对儿子们的学问功课问也不问,就实在有点儿说不过去了。福晋几次有意提醒胤祥,说阿哥的书背得如何好,受到了皇父的表扬,他连茬儿也不拾,弄得福晋也无可奈何,比起别人家的父亲动不动就对儿子板着脸训斥、稍不合意就举大板子抽,十三皇子家的阿哥们可真是幸运了,因为他们的阿玛本不理他们。 个中深意,又有几人能参透?福晋知道,胤祥这是在跟皇父较劲、也是跟他自己较劲。一废太子后,皇帝严厉处置了牵涉其中的阿哥,但对孙辈的关心并没有因其父辈的罪愆而受到影响,仍让他们享受应有的待遇、让他们进念书。胤祥自幼便受皇父疼爱,可这一朝获罪,便从天堂打入地狱,经此一劫,他真个体味到了什么叫“无情最是帝王家”:生下来便被从生母身边抱走,一个孩子身边一套妈、看妈、太监谙达,谁对你都恭恭敬敬,可惜没人爱你;母妃是爱你的吧,可惜只是个符号,而这个符号也在他十三岁的时候消失了;皇父是爱你的吧,他以为皇父是疼他的,甚至由此一度忽视了君臣之间的天地之别,而当他认识到了皇父先是“皇”的时候,竟不敢再承受他的“父”爱了。钟鸣鼎食、茕茕孑立,这便是天家儿女的宿命吧!大阿哥被圈后不断地生孩子,他就觉得可笑,何苦再让这么多孤独的孩子来到帝王家呢……这些年皇帝几乎把他当成了空气,对诸皇子的封爵赏赐无不刻意跳过了他,却颇为讽刺地赐给了他几个侍妾,呵,他现在的作用只剩下为皇家繁衍生息了么?算了吧,何苦让他们生下来还过这种日子,他把那些侍妾分给了福晋、侧福晋,对阿哥们也不再关心,他们是天家的子孙,皇上既还让孙子们进念书,那天家的孩子还是天家管吧;他只亲手抚育了女儿,他的小格格竟然没有贵族人家孩子周围的那套妈、看妈、使唤人,没有那么多勾三搭四的隔阂,只是他自己的小丫头儿! 然而他终究又不是个洒脱的人,看着女儿无忧无虑地一天天长大,他也享受到了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亲情的快乐。现在快乐了,那以后呢?皇帝的冷落让他享受了一段相对与世隔绝的自由,但他从来未曾跳脱尘世、沉迷于虚无,他清楚自己的处境,不能够无视女儿的未来,即便他想把女儿揽在身边一辈子,可他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就算认了这种被打入冷的生活,谁知道这种日子还能过上几天呢。无论怎样,天家的血脉终还是跳不出这个“黄圈圈”吧。千思万想,不得不“就范”,他才下决心把小格格托付给四哥,还是让女儿变回天之娇女“正常”的样子吧。 心结在线阅读 心结 - 肉肉屋 父子(上)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父子(上) 作者有话要说:</br>kani大胆假设,悠悠小心求证。写着写着句子越写越顺、文章益发枯燥,快成议论文了,赶紧删、转向胡编。“得王子者得天下矣”。<hr size=1 />  告病请假,耗够一个月就回京换班,便能躲过和皇帝的接触,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胤祥心知,这么多年被皇帝不闻不问,冷不丁地一个月之内就被皇帝折腾了两次,点着名儿的让随驾来到热河,被皇帝宣召是免不了的。虽然他心里还存着侥幸:也许皇帝要他随驾已经是个信号,便没有必要非得见他。他的日子仍然过得悠闲,内心里却不能平静,索就赶紧见了吧,省得像现在这样心里翻腾得难过。终于,他等到了皇帝的旨意,太监魏珠过来宣旨,皇帝传见十三阿哥。 换好了朝服顶带,之前心中的焦灼烦躁平复了不少,仍旧是极在乎容止,容不得衣服上有一粒灰尘、一个皱褶,身姿仍旧挺拔、步态仍旧稳健,只神气上没有了大驾出发时在十四弟面前显现出的那份从容和自信;他小时候是敢在皇父面前耍赖撒娇的、也曾经仗着身后的皇父对别人发号施令、颐指气使,可如今呢?他生而为人臣子已三十多年,知道臣子对君父应有的态度与本分。自从身遭变故直到如今,他并不是没有见到过皇帝,只不过那都是夹杂在朝班队伍中随着大流儿亦步亦趋,那时他不是没有感慨过当年在皇父跟前的万般荣宠。将近十年未被皇帝单独传见,饶是此时再故作沉着,心里仍不免发虚。随着引领太监进入万壑松风,进门行罢了跪安礼,脑子里一片空白,接着走到皇帝进前跪定叩头。 “臣胤祥恭请皇上万圣金安!” 声音从他口中发出,进入他的耳中却十分恍惚。屋里所有太监退出,只剩下父子二人。刚一进门,盘腿坐在炕上的皇帝便进入了他的视线,那么瘦、那么老,他在心里叫了声“汗阿玛”,汗阿玛的老态让他的心一震。此刻他跪在皇帝跟前,眼睛盯着地上的金砖,却再也感受不到少年时代在汗阿玛身边的亲热和温暖。将近十年时间拉开的距离,岂能瞬间消失…… “嗯。” 皇帝转过头看了看跪在地上低着头的皇子,高大的骨架,跪在地上比一般人还高一些,还是那样平整的衣服,怎么却这么瘦了,仍旧一丝不乱的发辫里还夹杂了白发,呵呵,这个小十三也是老了呢! 皇帝子嗣繁盛,饶是对儿子们充满爱意、关怀备至,也是记不得所有孩子从小到大的成长过程,不过片段而已。对于十三阿哥童年时的最深印象,是他六岁的时候和其他皇子们一起向皇帝、太后叩贺中秋节。坐在宝座上的皇帝一眼就在一片花团锦簇的皇子队伍中发现了这个小人儿,明亮的眼睛、诚挚的目光、稳重的举止、秀气的面庞,身上好像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让他在这群同为金枝玉叶的皇子阿哥中显得卓尔不群。皇帝招手把十三阿哥叫到身前,揽在怀里仔细打量,想看看这孩子身上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么打动他。倒是身边的太后一语道破,说“十三阿哥可是这么多皇子阿哥里长得最像皇帝的呢”。皇帝这才恍然,可不是么,自己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被皇父揽在怀里问及志向,说愿“待长而效法皇父,黾勉尽力”时,就是这般的面貌和神气,那时候比他年长一岁的哥哥福全回答皇父说“愿为贤王”。如今呢,皇帝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英姿勃发的少年太子胤礽,又瞅了瞅这个酷肖乃父的十三阿哥——“效法皇父”已是无缘,就希望他能成为一个“贤王”吧。 十三阿哥天资聪颖,四岁即入书房,学问功课在一群年长皇兄中仍然能够拔尖儿,骑本领也是熟,最最难得的是格乖巧、善解人意。皇帝真是有意要把他培养成“贤王”了,但凡出巡,身边无论带着多少皇子,必得有十三阿哥,即便只带两三个皇子,其中也少不了胤祥的身影。皇帝偶尔出京,要太子监国理政,是为了锻炼他掌揽大政的能力;带着十三阿哥巡视全国各地,谒陵巡河、访贤问俗,是为了要他了解民间疾苦,为日后辅佐皇帝做准备。康熙皇帝对儿子们的培养可谓上心,其教育成果也称得上斐然,诸位皇子个个文武全才、出类拔萃。只皇帝一方面在学问功课上对皇子们要求甚严,另一方面在做人修身上却对他们放纵过宽,总是强调他们的金尊玉贵之体,而惯纵了他们情上的乖戾跋扈。 皇后所出的嫡子胤礽,两岁即被立为太子,皇帝对他的重视程度超过了其他皇子,对他的惯纵更可谓登峰造极。尽管如此倾力培养,太子的治政处世能力却让皇帝十分失望。然而太子的势力却日渐扩张,让皇帝感到了威胁;太子的格愈发暴戾,也让皇帝难以容忍。皇帝和太子之间的矛盾终于由于那场“帐殿夜警”事件而被激发,太子希图政变夺权事败,最终被废。而这当中,最最让人看不透的,就是那位皇帝悉心培养的“贤王”候选人十三阿哥。让老皇帝至今难以释怀的,便是当年太子被执之后,在皇帝的寝帐中,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太子痛求皇帝饶其残生,即在那样的危急存亡之刻,竟还不忘恳求皇父善待十三阿哥,说自己后悔未听十三阿哥相劝、行此悖逆之事,才有此下场。闻听此言,不由得皇帝怒火中烧,一则为十三阿哥得知太子将行谋逆之事,竟不举发;二则为护卫皇帝安全的十三阿哥,竟然得到了太子如此的信任。对于太子的昏聩乖戾,皇帝心中早已有数。只一想到太子极力维护的十三阿哥,便让老皇帝的后背生出阵阵寒意。皇帝认为,十三阿哥的可惧之处,不在于他希求谋夺储君之位,而在于他对储君的控制能力。皇帝深知,十三阿哥与太子的私交并不算深,就这样尚且赢得了太子对他的倚重信任,足见十三阿哥对太子的控制能力之强。他本是要为大清江山培养英明果决、乾纲独断的君主和悉心辅弼、鞠躬尽瘁的贤王,怎么如今倒成了傀儡皇帝和权臣宰相?对于废太子,皇帝只感到失望和伤心;对于十三阿哥,却让皇帝感到震惊和畏惧。至于后来大阿哥跳出来,欲替皇父诛杀太子、解除庆父之忧,不过是小丑跳梁。而三阿哥借机道出大阿哥魇镇太子之事,而让皇帝严惩了大阿哥和十三阿哥,也不过是个由头,大阿哥被圈禁,十三阿哥从此被皇帝冷落、脱离政治舞台。在皇帝心中,真正可怕可恶的不是大阿哥对太子施的魇镇之术,而是十三阿哥毫不费力便能控制朝廷储君的能力。 之后发生的事件可谓是风云际会,太子被废打破了朝廷原有的权力平衡。推举新太子,又让皇帝洞悉了八阿哥谋夺储君的意图和兴风作浪的本领。为保政局稳定,皇帝将八阿哥的谋储气焰打压下去,无奈之下,又复立太子。为谋夺大位,皇帝的儿子们你方唱罢我登场,把老皇帝搞得心力交瘁,怎奈这些露头儿的阿哥都不能让他满意。皇帝又想起了他的十三儿,但他并不是帝王之才;虽然十三阿哥明强干,但控制力太强,如果他不能为后世找到一个能够驾驭十三阿哥、让其施展才能的接班人,那他宁愿将十三阿哥永远雪藏下去。 父子(上)在线阅读 父子(上) - 肉肉屋 父子(中)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父子(中) 作者有话要说:</br>太枯燥了,上一章的煽情全白瞎了<hr size=1 />  皇帝心中对他的忌惮,胤祥岂能尽知,他只后悔当初在太子欲举大事时,没有及时向汗阿玛举发。虽然他看到太子平日的狂悖之行,早就料到他会有如此下场;只没有料到,太子在举事之前,竟会将如此机密大事同他商量。也许是太过谨慎,怕皇帝也会拿他当作太子一党;也许是瞧不起太子的能力,觉得那帮人兴不起大浪来;也许是对太子还保持着尊尊亲亲的忠恕之道,他没有在太子举事之前向汗阿玛举发太子谋逆的谋,而是重新检查调整了皇帝护卫布防,确保皇帝的安全。果不出所料,太子事败。只大阿哥跳出来暴露出的贪婪野心和三阿哥兴风作浪、浑水鱼的嘴脸,让他看到了平日里彼此雍雍穆穆、客客气气的皇室大家庭的丑恶肮脏。他知道,经此大变,当事的各人谁都不会跳脱出来,不受牵连。果然大阿哥被圈禁,其他成年皇子阿哥也被拘禁于宗人府。只是他没有想到,在不久风头过去之后,除了大阿哥仍被圈禁,其他皇子都被释放、甚至还被封了王爵,就连那位被皇帝痛斥“生而食其母”的废太子,也被复了太子位;唯有对他老十三,好像皇帝将他的名字从脑子里抹杀了一般,从此对他不闻不问、不理不睬;不仅如此,还时不常地下诏训斥,当着诸位皇子的面,无缘无故地斥责他“不忠不孝”,让他如同头上挨了几百闷棍,百口莫辩、还必须得领受。 他天生就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他有着天生血脉的高贵和皇父惯纵出来的傲气。受到冷遇之初,他还骑着马在京城的街道上出没,宗室王公无旨出京百里者死罪,好,我就到百里边儿上转悠,他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有皇帝安的眼线盯着,他就是在示威,就是在效“穷途之哭”,他甚至希望借此激怒皇帝,任由其杀剐。可皇帝对此却只当瞧不见,仍然对他不闻不问,而每当他渐渐消停之后,却又会冷不丁地当着众人、平白无故给他一顿羞辱。这样的境遇,就是再没心没肺的人,也会感到窝囊憋屈,更何况他本来就心思敏感、骄傲多气。他不再骑马出门示威,而是把自己憋在家里,深居简出。当然自从经此大变,便不再有什么人同他来往,除了四哥还怕他心窄,时常登门开解。他知道四哥的心意,可虽面上明达,但内心里的结仍旧是解不开,久而久之,竟憋出病来。 康熙皇帝八岁登基,自负拥有识人之才,当他发现这个他心培养的“贤王”坯子,本质上实际是个“多尔衮”时,便毅然决然地冷冻了他,他不想为后世培养出一个“立皇帝”九千岁。当他听到胤祥在家的种种示威行为时,也不予理睬,因为他要为大清江山防祸于未然。可当他听说十三阿哥的膝盖肿胀、生毒疮溃烂,牵绵一年都不见好,恐成绝症鹤膝风时,他的心还是颤动了。那还只是个才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啊,他真就看人看得那么准么?他连忙派太医给儿子诊治,但胤祥终还是患上了鹤膝风症。皇帝自觉对胤祥已尽到了父爱的心意,却不知虽是腿上的病,病儿还是在心里。 皇帝偶尔疏阔的关怀,并不能让胤祥的心得到开解。他没有大阿哥那样昏聩贪婪的心,更受不得冤屈和挤兑。大阿哥享受着皇帝赐予的美妾娇娃,自被圈起来就不停地生孩子;而他却不想像大阿哥那样没心没肺。他厌恶了帝王之家的虚伪做作,把皇帝赐给他的侍妾分给了福晋、侧福晋,自己仍旧每日憋在家里读书作画。然而不受用皇帝所赐的美色,便又让皇帝认定了自己的判断,这个小十三果然“不可不防”。 父子(中)在线阅读 父子(中) - 肉肉屋 父子(下)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父子(下) 作者有话要说:</br>都是我自找的。尴尬死了。我为什么认定康爹还看上十四了呢,他跟四哥和王子组合怎么比啊?算了。<hr size=1 />  此刻,这个皇帝心中的权奸萌芽就跪在他眼前,他的心又含糊了。十年的隔阂,或许是想象扭曲了皇帝对他十三儿的真实印象。“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当初面对太子苦求而萌上心头并认定不移的想法,跟眼前这个清瘦惨淡的身躯对得上么?那个跨马张弓、在围场上出尽风头的英气小伙犹在眼前,可是这等弱不胜衣、辫发掺白? “你抬起头来。” 面貌竟生疏了。依旧是浓眉、俊眼、直鼻梁、高颧骨。还是那双明亮的眼睛,只再也看不到那份寻着皇父足迹“伏地嗅之”的热切眼神,略带沧桑的目光不敢和皇帝的眼光相对、不知何所之。印象中那张略返油光、朝气圆润的脸,竟变得如此消瘦、略带潮红。还留了胡子了,修饰得倒心,像是一一修剪出来的,呵,这倒是他的十三儿啊…… 同时,儿子也在观察着老子,竟快全不认识了。此刻这个坐在炕上俯身端详着他的老人家,须发皆白、神情抑顿、脸竟瘦成了一条儿。这真的是他的汗阿玛么?他不敢和皇帝对眼神儿,只使劲地在脑子里搜罗着对汗阿玛的印象,他还记得那个在太子事败之后肝肠裂断、痛心疾首的皇父,即便是在当时那般委顿失落的时刻,也能在他脸上感到那种慑人的雷霆之威。如今是真老了,怎么竟这么老了呢…… 这便是老父心中那个险儿子?这便是儿子心中那个绝情父亲?相隔十年、终于相见。造化弄人啊!只此时父子间再也找不回当年那样亲切热络的氛围了,两人不由心中暗自感慨。 “小阿哥们如今的骑着实不像样子,原想着这回带着你来,好好行一围给他们看看。不想你倒挺贵的么,来了倒病了,你这身子到底怎么样啊?” “回皇上,臣今年三月腿疾复发,蒙皇上恩典,去西山养病已经痊好。这次随驾,初到热河,实是有一些水土不服,发了几天热。” “嗯。原也没全指望着你。正好把老十四给换来了,三天后行围,你身子若不爽就不必勉强了。” “回皇上,臣现已痊好,可……” “矫情。去不去随你。跪安吧。” “……” 叩头、起身,躬身退步出屋。不想十年未见,再见面竟是这样子,胤祥想到皇帝的老态倍感心酸;反正这一关是过了,倒觉轻松…… “臣”、“皇上”,他如今倒是真规矩么,看着那高大清瘦的身躯退出去,皇帝知道,他这辈子可能再也听不到他的十三儿叫他一声“汗阿玛”了…… 父子(下)在线阅读 父子(下) - 肉肉屋 行围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行围 作者有话要说:</br>今天我必须把十四恶心了,哼<hr size=1 />  从行出来,胤祥不愿、也不敢再回想刚刚皇帝的样子,只觉心中的包袱已去,脚步也轻松起来。他此次来到热河本打定主意不参加行围,可皇帝偏偏提起老十四,便又斗起了他的气。回到住所天色尚早,却听说京中雍王府里派来传书的人刚刚到了,正是从小随侍雍王的哈哈珠子傅鼐。 “奴才给阿哥爷请安!”傅鼐见到胤祥请安见礼。 “嗯。王爷一切都安好么?” “是。我们王爷如今每日在畅春园值班,府中家眷都搬到了圆明园。王爷说家中一切安好,请阿哥爷不要惦记;天申阿哥的病也见大好了,我们王爷说等阿哥爷回京,还要带着天申阿哥去接您。王爷听说阿哥爷到了热河就病了,特派了奴才来瞧阿哥爷,问您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嗯,刚到头两天有点儿水土不服,现在已经痊好了。你回去告诉王爷不用惦记了。王爷带来的信呢?” “回阿哥爷,王爷这回没有信。王爷说,有件东西还请阿哥爷帮王爷去取。” “嗯?” “王爷说,去年来热河写了幅字,回京的时候忘了带了。前几天正赶上府里有一批字画儿要拿去装裱,王爷就想起那幅字来了。王爷说,请阿哥爷亲自去狮子园帮王爷把那幅字取回来,还要您带着格格一起去。等您取回来了,让奴才给带回去。” “呵……”胤祥听罢不禁一笑,想来这也是四哥的一片苦心,怕自己心情郁闷,憋在屋里。特意找个由头让自己出去转转。还亲自去取,还带着小格格,胤祥知道闺女早已被四哥收服,若是自己不亲自去,回去必定得被这个小两面派告密。 “嗯,好,我定叫你交的了差事就是。”说着转脸问旁边的下人,“格格呢?去给换了衣服带过来。叫他们把马备好了,把格格的小红马也备好了,我要带格格出门。”又对傅鼐道,“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回头四哥问起,也好交差啊!” 不一时,就见福晋领着换好了衣服的小格格找到胤祥。 “怎么说要带她骑马去狮子园?她还从来没骑过马呢,怎么就要骑马出门了?” “不出门在园子里怎么骑马啊,再说她天天去看那小马,那小马早就想让她骑了。” “我是说哪能也不练练,上来就骑着出门赶路的。” “有我呢,你怕什么,那马是御苑驯育的良马,炸雷响了都不惊的。再说了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闺女!骑马还不是天生的本事啊,是不是?”说着俯身逗着小格格,小格格其实早就迫不及待、跃跃欲试,这几天就等着阿玛这句话呢。 “吭。反正真要怎么着了,不是我们最心疼!”福晋埋怨着,把小格格的手递过去。胤祥领过小格格。 “呵,阿玛的闺女天生就会骑马。”胤祥说着领着格格往外走。 “嗯!”小格格神气地应着。 胤祥仔细检查了小红马的鞍韂肚带,把女儿抱上马,告诉她双脚入蹬深浅,教她握住缰绳,但不要较劲、让小马难受。胤祥手里牵着一引绳,也搬鞍认蹬、翻身上了自己的马。他控制着自己马的步伐,让它颠儿颠儿地缓慢小跑,小马受着引绳的牵引,与胤祥的马稍稍错着半个马身,也踏着同样的节奏小跑着。小格格初上马时既兴奋又紧张,却没想到阿玛把她抱上马去之后,转身就上了自己的马,还一上来就让小马小跑。开始时她浑身较劲,使劲攥着缰绳、生怕给颠下马背去;后来她渐渐适应了小马的节奏,身体放松,享受起在马背上这种轻盈跳跃的感觉来。 胤祥让傅鼐先行一步去到狮子园等他们,自己带着小格格两匹马缓慢悠闲地走着。看着女儿在马背上的表现,他甚是欣慰,大胆、从容,这才是他的女儿嘛;想起自己第一次骑马时,比女儿还小,脚还够不着马镫,坐在马上却一点儿也不害怕,谙达要抱他下马时,还死活也舍不得。马感是天生的,所以他才有把握让从没骑过马的女儿,第一次上马就出门赶路。今天天气甚好,胤祥此时心情也轻松不少,看着小格格已经适应了马上的感觉,胤祥又稍稍加快了马速,小格格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更加兴奋。 待到他们到达狮子园时,傅鼐早就候在那里多时了。胤祥把小格格抱下马,牵着她的小手,由傅鼐引领着走进狮子园。这几年,雍王年年随驾热河,他的园子自然是比胤祥那座几乎荒废了多年的住所致得多。雍王原想让他们此行直接就住狮子园,被胤祥婉拒了,他是不知此行圣心何意,不想再给雍王平添是非。当他带着家小最初搬进自己那座废园时,心中确实升起一种凄惶之感,住了几天之后,倒觉那是另有一番野趣,没事儿还唬着小格格说,他们的园子里住着老狐仙…… “王爷的那幅字找着了么?” “找着了。”说话间已将那幅字双手递给胤祥。 尘年到来消已尽, 始知山水有清音。 正是自己当年和四哥泛舟湖上所作的一首诗里的两句,那时四哥还开玩笑说,看见这首诗就觉得凉快呢。 “京里天气挺热的吧?” “啊?哦,是。今年是比去年热不少……” “呵,好了。这你便好交差了!”说着把那幅字收好,又交给了傅鼐。 胤祥和小格格在园子里又玩儿了一会儿,就带着傅鼐出来,准备回去了。因怕回程的小马撒欢儿,胤祥这回便没让女儿自己骑马。他把小马拴在大马的尾巴上,带着女儿骑着大马,和傅鼐一起打马回程。他们回程并不着急,却也比来时快了不少。没行多久,就觉得背后恶风骤起,但见一个少年带着四五个从人打马扬鞭、踏着烟尘,几乎是擦着胤祥他们的马边疾驰而过。那马本是胆小的动物,有群跑的天,胤祥他们的马被这呼啸而过的马队激得一惊,险些没有圈住。胤祥赶忙圈住马,再看女儿,小格格也是给吓得小脸煞白,胤祥暗自后怕,亏了刚才没有答应女儿自己骑马回程,要不非得出大事不可。 “这是谁家的,忒以的放肆了!”胤祥圈住马,恨恨地说道。 “像是十四爷家的人。” “哦?那么风驰电掣的,你看得倒准了?!” “奴才认得打头儿那匹马,那是外藩进贡的雪点雕,入了谱的。就那么一匹,皇上把它赏了十四爷。” “哼!真是张狂得不像样了!”胤祥咬着牙说道,心下暗定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了。 三日后,胤祥跟随圣驾至木兰围场行围。不知是老皇帝一时兴起,还是真存心要看一看儿子们的箭法,他给每个儿子只发五十支箭,要看看哪个阿哥用这五十支箭获的猎物最多。不一时,军士们便在猎场形成了合围,老皇帝入围猎之后,便命阿哥们进场猎。阿哥们正待进场,皇帝却突然派人叫回了正要催马入围的小阿哥们,只剩下老十三和老十四。十四阿哥平素自恃骑武功卓越,对十三阿哥那单骑伏虎的威名素来不屑,只当是当年老十三圣眷正隆,底下人瞎巴结以讹传讹,此刻皇父让他和这个弱不禁风的老十三较量骑箭法,明摆着是送他一个出风头的机会。想到此,他便一马当先冲进围场。胤祥看他那张狂样儿,心里只是冷笑,也面无表情地进场猎。不一时,两人的五十支箭俱已完,圈马回到御前,跟随的亲兵们正在清点获结果。这时,皇帝对身边的十六、十七阿哥说: “你们也过去看着他们清点。平时说你们猎不行还不服气,老十三、老十四也就是你们大哥哥里骑一般的,你们去看看,比你们强不强?!” 十六、十七阿哥领命前去,不多时,清点完毕。两个阿哥带着亲兵前来回报。 “哦?战果出来了么,如何啊?” “回皇上,两位阿哥俱出五十支箭,奴才们各收回五十支。两位阿哥俱获猎物三十五只。” 十四阿哥听罢,正自懊恼轻敌。又听皇帝的声音: “十三阿哥的箭法也不行了么,当年还自诩箭无虚发来着。” 胤祥听着皇帝的奚落,十分淡定、也不难受。 “皇上——”回报亲兵似乎还没说完。 “嗯?” “回皇上,十三阿哥获的三十五只猎物俱是黄羊,每箭都在了黄羊的左眼上——” 行围在线阅读 行围 - 肉肉屋 螟蛉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螟蛉 “哈哈哈……头走前儿你还劝我小心谨慎,怎么事儿到了自己头上就绷不住了?猎便猎,耍那个俏做什么,还只左眼?” 胤祥在热河熬够了一个月,终于回到京城,此刻正在圆明园临湖凉亭内与雍王小酌乘凉。 “我就是见不得他那个轻薄狂躁的样子。从圣驾出发的那天起,他就憋着找茬儿挤兑我呢,要不露两下子,给他窝回去,他还真就没完了。” “我是说你何苦费那个神,五十支箭随便就比他强多了。他如今招皇父待见,你当着皇父的面那么臊他,不是招皇父心里不痛快么?” “皇上若是特意要他露脸,就不该让我跟他一起比试。吭,想是觉得我这么些年不碰弓马,身手不行了。” 胤祥给雍王斟了一杯酒,继续说道: “不过老十四这些年倒是有长进了,这种事儿要搁在当年,还不当场就耍起来,如今端的倒像是拿得住劲儿了。难怪现在皇上喜欢他。” “得了,就你的嘴损。你那么臊他,他还得使劲端着,不敢跟你耍,你这心里不定多痛快呢。我是觉得你犯不上因为跟他置气,又惹了皇父。” “不过是再给四个字儿的考语‘矫情违意’罢了。不过这次虽说‘矫情’,却是不‘违意’,我就是要压一压他那嚣张的气焰,不介他还真不知道自己有几两屁轻了。”胤祥借着酒劲儿,越说越豪横,这次露这一手确实让他的心里非常痛快。 “还不是他们家的马吓着了你的宝贝闺女!”雍王故意笑着点破,他知道,多年的蛰居已经让胤祥不像年轻时那样争强好胜,行事益发谨慎沉稳,只这个闺女是个碰不得,谁要是惹了他的闺女,胤祥必得立时蹿出去。 “呵,这又是傅鼐说的吧……”胤祥听得赧然一笑。 恰这时,雍王福晋带着天申阿哥和小格格来到凉亭。天申阿哥大病初愈,看着仍有些清瘦,只他天生顽皮子,此时早已恢复了活泼灵气,看不出一点虚弱。胤祥见四姐到来,连忙起身。雍王福晋轻轻推了一下天申的肩膀,伶俐的天申便朝着胤祥叩拜下去,口称“阿玛”!胤祥见此先是一惊,赶忙笑着侧身扶起天申,对雍王夫妇道: “这怎么使得?” “诶,要不是你,他早没命了。他的命是你给的,自然当称你为父才是!”雍王随即又冲着天申说: “以后你要对十三叔执父礼,长大以后也要好好孝顺十三叔。” “是,天申长大以后一定会好好孝敬十三叔,为十三叔养老送终!” 稚气的话语说得大人们都笑起来,胤祥笑着把天申揽入怀中,拍着他的头。 “来而无往非礼也。”胤祥说着拉过小格格,“弟弟既从您这儿得了个儿子,就送给您一个闺女吧。”说着就要女儿给雍王夫妇叩拜,叫“阿玛、”。小格格没想到阿玛这样安排,先是冲着雍王夫妇跪下拜了两拜,只“阿玛、”却说什么也叫不出口,憋了半天,还是叫了声“四爹、四娘”,弄得胤祥的脸上倒有些挂不住,而天申却冲着小格格刮着小脸,羞她没有自己聪明。 “十三弟可真是,逼着人家叫什么啊。我可是早把我们丫丫当亲闺女呢!”雍王福晋拉起小格格,亲昵地说道。 “这丫头太不懂事。”胤祥假意责备着小格格,冲着四姐赔笑道。 “阿玛!”小格格对阿玛的话表示抗议。 “你看看我们丫丫都不爱听了。” 雍王福晋说着便让两个小人儿到别处去玩,见他们出去便对胤祥笑道: “如今十三弟也回京了,身子也好了,还舍得把丫丫给我们么?” “还得烦劳四哥、四姐代为教养啊,您也看见了,在我跟前儿,那丫头是什么样儿啊……” 螟蛉在线阅读 螟蛉 - 肉肉屋 闹气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闹气 作者有话要说:</br>王子在家闹气。把德娘娘骂得太不堪了,没办法我给她的定位就是赵姨娘。《西游记》的意思是王子觉得里都是妖魔鬼怪。<hr size=1 />  胤祥自回京后就又把女儿送到了雍王处,自己则在府中仍然过着出京之前那样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九月,皇帝圣驾从热河返京。重阳节过后,皇帝下旨要将几位皇子的儿女接到中教养,这里面就有今年端阳节皇帝在雍亲王府中见到的那三个小人儿,雍王家的阿哥弘历、弘昼和十三阿哥家的小格格。接到旨意后,雍王正打算在小格格进前先让她回家住几天,那边门上已经有人来回禀,说十三阿哥已经来到府门前。 “皇恩浩荡啊!”胤祥坐在雍王的书房里,手里端着茶盏,呷了一口茶,面带忧愁、阳怪气地说。虽说多少年来,皇帝一直对他不理不睬,而这几个月里接连的圣眷垂怜,倒让他有点儿难以承受了。 “你也不用担心,小丫头儿又伶俐又有眼色,上回皇父来,看着可喜欢了呢。”雍王知道,胤祥担心里头规矩多、人势利,怕小格格进挨欺负,忙开解他道。胤祥并不接他的下茬儿,又问道: “旨意上说了交给哪位教养了没有?” “呃——”雍王被问得一顿,踌躇一下还是说出来:“是德母妃。” “……”说罢两人都半晌无言。 不一时,小格格被人带了过来,见了阿玛也不似往日那样兴奋,却是规规矩矩地向阿玛和四爹行礼请安问好。胤祥看了看女儿,脸上也不敢太带出忧郁的神情,只带她辞别了雍王,离了王府。 坐在马车里,胤祥看着闷闷的女儿,问道: “怎么了,今儿怎么不高兴啊,不愿意回家啊?” “没有。阿玛,非得进么?能不去么?” “怎么了,汗玛法不是挺喜欢你的么,还赐给你手珠了啊。”胤祥尽管心里不愿意女儿入,可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了女儿,还是哄着她。 “天申说,进了就不方便见着阿玛和四爹了。” “那你还可以跟元寿哥哥和天申一起啊,还有别的兄弟姐妹。” “可天申又病了,四爹替他向汗玛法告了假,他就不用入了……” “还有元寿哥哥和你一起啊。” “我不想和元寿哥哥一起进,没意思。要是天申不去,我也不想去了。” 小格格虽只和元寿、天申一起在小书房念了几天书,但因为书房里有个“第一不奖、其次皆罚”的古怪先生,小格格一进书房就拔得了头筹,让元寿阿哥也挨了罚,给成天挨罚的天申阿哥出了气,从此就甘心追随在小格格麾下。天申阿哥天顽皮,虽然功课不好,但并不笨,和他一起玩儿总有许多致的淘气。而元寿阿哥虽也伶俐,但格上太过“大人见喜”,总愿意抓尖儿要好儿,和他一起太累太无趣。 “回去见着你可不许这么说,回头还得让你教给你进怎么说话、怎么行礼。听话。让你进是汗玛法喜欢你,他们别人想去还去不了呢!”胤祥微笑着拍拍女儿的脑袋,口不应心地说。 回到家里,胤祥索将女儿交给了福晋,告诉福晋皇上要把格格交给德妃教养,让福晋仔细教教女儿进的规矩和德娘娘那儿的讲究。他本不愿意女儿入,听说要将女儿送到德妃处,心里更是别扭。不愿意口不应心地哄着女儿,又怕她一个不注意、犯了规矩受了委屈。小格格回家的这几天,竟天天只在福晋处听着福晋嘱咐怎么行动坐卧走,怎么说话别犯了忌讳、触了眉头,全不像原来在家时那般开心活泼;而胤祥也只整天在书房看书,跟女儿不在家时没什么两样。爷儿俩别别扭扭地过了几天,看得福晋心里都有些不落忍,头入的前一天,福晋给女儿放了一天假,让爷儿俩能好好耍一耍。 “福晋您快瞧瞧去吧,主子跟格格正光着脚在池子里捞鱼虫儿呢!”小格格身边的一个嬷嬷诚惶诚恐地向福晋报告。 “啊!?”福晋本来想着今天能松快一天,刚端起茶杯,就听见了这么个事故。 “怎么回事儿?”福晋“腾”地一下站起来,直着就往后花园赶。这都什么月份儿了,还光着脚蹚凉水,一个腿上有病的爷,一个明天就进的格格,这俩人这是闹得什么妖儿…… “你,去屋里拿条毯子来!你们都是死人啊,由着他们混闹!”福晋一边走、一边吩咐,一边骂着身边的下人。 “奴才们哪儿敢啊!?格格今儿一早儿起来,头也不梳、脸也不洗,穿着个小单褂儿就跑到主子的书房去,看主子画画儿,还光着脚在地上溜达。主子也不说,奴才们哪儿敢管哪!后来不知道想起什么来了,说得拿活鱼虫儿喂金鱼,主子就领着格格去了后花园,扒了袜子就下了池子,给奴才们吓得不行,赶紧过来禀报福晋……” 原来这府里有条古怪规矩,除了胤祥,谁也说不得他这个宝贝闺女。格格从小由胤祥亲手带大,身边说是有嬷嬷下人等,也本说不上话。你若是说了格格,当着格格的面儿并不开发你,等下来不是罚了你的月钱就是给打发到庄子上去。所以格格对下人倒是并不跋扈,只是家里下人没人敢招惹她。别说家里下人,就是亲戚,不知道这条规矩的也是麻烦。上回格格的六姨见小格格对阿玛、太过亲热,就说了她两句,结果弄得胤祥一个多月见着格格的六姨夫伊都立就没个好脸儿,后来才闹明白原来毛病出在这儿。所以在十三阿哥府中,只要胤祥不说,格格就是爬到房顶上,也是没人敢管的。 福晋还没走到切近,就听见小格格“叽叽嘎嘎”的笑声,再到近前,就见爷儿俩捋着胳膊、卷着裤腿正蹚在水里,池子边的下人们看着哆哆嗦嗦,想劝又不敢劝,诚惶诚恐、无所适从。 “混作什么呢!?”福晋见此情景火往上撞,随即痛斥站在池边的下人,“长眼睛喘气儿用的么,还不快把格格抱出来!”在场的人都被福晋训得一惊,格格和胤祥也是一愣,正在这时格格早就被人从池子里抱出来,拿毯子裹了;胤祥也被人从池子里搀了出来。 “去给格格洗脸梳头、穿好衣服带过来见我,不许她耍,要是耍就给我狠狠地教训!”说着也不管身边的胤祥,“看给惯成什么样儿了!还不快去,一会儿过来给我演一遍明天进的规矩!” “我知道让丫头进,爷心里不痛快。可也不能带着这么闹啊,这月份儿光着脚往水里蹚,回头冻病可怎么好!”夫妻俩已经回到了屋中,胤祥擦干了脚换了衣服,正坐在屋里运气。 “哼!病了倒好了呢,省得送进去受气!”胤祥这几天憋屈得也是无处发泄。福晋只好继续劝道: “爷净说气话。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进前一天病了,叫人怎么想。再说,她要是今儿没病,赶明儿进到中倒病了,您不是更揪心?” “……” “皇上把咱们丫头接到中教养,也是好事,爷何必自己跟自己较劲?” “好事儿?好个说不出来道不出来的好事儿。看我不顺眼,折腾我就罢了,何必摆弄小孩子!教养?你瞧瞧交给那人,心眼儿又小、见识又浅、耳子又软,你问她认识字儿么,养出来都是老十四那样轻浮张狂的料。还把我闺女给她教养,谁教给谁啊?!” “爷别这么说,那好歹也是四哥的生母啊!” “我也就是看着她是四哥的生母,也亏了四哥不是她‘教养’的。” “爷是怎么了,您这个样儿要是让丫头看了去,当着那主儿露出来可怎么办?!” “你看我敢么?当着四哥,我说不出来道不出来;当着丫头,我还得哄着。左不过是拿着天大的恩典堵我的心罢了!” 正说着就见嬷嬷领着穿戴整齐的小格格走了进来,夫妻俩连忙换了脸色。福晋让小格格当着阿玛的面儿像模像样地演练了礼数,又嘱咐了两句,刚要打发格格回去,就被胤祥叫住: “等等。告诉你当着娘娘别提什么了么?” “啊?” “别提四爹、别提阿玛。娘娘说四爹什么、说阿玛什么,就听着,别还嘴。记住了么?” “哦。”小格格听得懵懵懂懂,她的生活中主要的就是四爹和阿玛,都不提,那说什么啊。 “你阿玛说的最最重要了,一定记住了!”福晋又嘱咐了女儿一遍。 这时,胤祥进到里屋,手里拿了一部书走了出来, “看你在四爹家跟年侧福晋净学诗词歌赋了,怕是国语也没怎么学,正好在里没事儿把国语练练。” 说着把那部书递给小格格,却是一部满文的《西游记》。 闹气在线阅读 闹气 - 肉肉屋 问病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问病 作者有话要说:</br>我的王子越来越小周郎、林妹妹了<hr size=1 />  胤祥带着小格格折腾完自己也有些后悔,晚饭后特意又了女儿的额头,幸好没有生病,又嘱咐格格身边的嬷嬷、丫鬟晚上睡觉时心看护。第二天一早,胤祥又把格格叫过来仔细叮嘱,才将格格送回雍王府,由雍王送她和弘历两个小人儿进。 谁知这一闹腾,格格虽没生病,倒把胤祥自己的固疾勾了出来。把格格送走后,便觉浑身酸痛,连着几天低热不退,腿上的旧患又红肿起来,走路都觉费劲。雍王得信,赶忙过府探视,进到胤祥的书房,便见他腿上搭着一条薄被半靠在安乐椅上;胤祥见哥哥到来,正要挣扎起身,被雍王紧走几步按了回去。 “四哥笑话我小心眼儿了吧。”雍王命人搬了凳子坐在胤祥的安乐椅旁边,手拍着弟弟的手背,只是心疼。 “我知你是碍着我不好意思说,碰上那路人有这种心思本就不是多虑。何况你刚在热河给了老十四没脸,这就要把丫丫交给她教养。这恩典堵得你说不出道不出。只是你心里再怎么别扭,不该跟自己身体过不去,这天气领着孩子光脚蹚水捞鱼虫儿,现在招出病来,自己身上难受,他们是不会别扭的,还不是我们看着心疼!”胤祥听得雍王说的正是他心中所虑,只是碍着德妃是雍王生母,不便明说,一直憋在心里,今听雍王都替自己倒了出来,只觉心里一热,使劲握了握雍王的手,把头扭向一边,险些掉下泪来。 “只是你也太小瞧了咱家丫头的本事了。你亲手养的、我亲手%调%教的那么个伶伶利利的小丫头,糊弄她还不是玩儿似的,本来说是送她回家松松快快地跟你玩儿两天,谁知你们两口子成天按着人家教训,那丫头着呢,哪用得着你这么嘱咐。再说还有元寿跟她在一块儿,都有照应。就你心思重的,给自己压得起不来还不算完,你看那丫头她吃你这套么?” 说得胤祥不禁赧然一笑。 “还有,你也三十多岁的人了,心思又这么细密,怎么办事儿还毛头小伙子似的那么冲动?” “?”胤祥疑惑地看着四哥。 “那部国语《西游记》。” “……” “亏了那天头走让我瞧见了,这要带进去,让别人看见了再给你两句,丫丫又就在人家手里,你这不没事儿找事儿么!” “是我虑的不周详了。”胤祥惭愧地对四哥说。 “再说就是要看《西游记》也用不着从家带啊!” “啊?” “我跟丫丫说让她去永和西配殿,看看那书案右手边紧底下抽屉里的那部《西游记》还有没有。” 那本是胤祥小时候藏在那儿的。那时胤祥的生母刚刚去世,由德妃代为教养,但他在永和的日子过得并不快乐,憋闷无聊时就在西配殿自己翻看《西游记》。 “我看那一都是些迷迷糊糊、不通文墨的糊涂人,想是那书多少年都不会有人动的。”雍王又接着说。 “……”胤祥看着雍王,笑而不言。 问病在线阅读 问病 - 肉肉屋 宫廷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宫廷 作者有话要说:</br>现在的德娘娘没文化,装蒜,还不太衬王子骂她的不堪。但是德娘娘毕竟不是舅舅家的四儿,没发作是没找着茬儿。<hr size=1 />  饶是格格再小,四爹、四娘、阿玛、、年侧福晋再哄,她也知道这次接她去住的那个地方和自己家不一样、和四爹家不一样、和那个能抱小鹿的别苑不一样、和热河那个疏于修剪、有狐仙出没的园子也不一样。每次换一个新地方,大人们尤其是阿玛总能找着些新鲜的东西,逗起她的兴趣,大人们觉得这招儿很灵,殊不知她是阿玛的女儿,也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她有时候明知道那是阿玛成心哄她,可她还是乐于被哄,因为她喜欢看阿玛拿腔作调、绘声绘色蒙哄她的样子。上次去四爹家,阿玛给她讲了五天四爹家有一对儿蓝眼睛长毛儿小兔儿,开始她将信将疑,可还是愿意缠着阿玛再给她讲,跟阿玛一块儿把个谎越编越圆,到最后弄得她自己深信不疑,急着想去四爹家验证。可这次不一样。这次阿玛的身体似乎比上次还好,心情看上去也不算太差,只是这次再也没有什么人许给她,去到那个地方会有什么好玩儿的东西等着,只是不停地嘱咐“听话”。在四爹家,四娘和年侧福晋教了半天该怎么样、不该怎么样;回到家,告诉了好几天别怎么样、千万别怎么样;及至离家的那天,她又被阿玛拉到身边,又是一遍别怎么样、别怎么样,会有小兔么?会有小鹿么?会有什么好玩儿的玩意儿么?直到离家的最后一刻,小格格都还希望能从阿玛嘴里听到他能许给她点儿什么,可惜没有。 要这样那样,不要这样那样,千万别这样那样,这么多谁能记得住?最后还是四爹的一句话最省事儿,“看元寿哥哥怎么做,你就怎么做”。这多简单啊,四爹成天还总夸阿玛聪明、年侧福晋聪明,可他们说了千百句都不如四爹的一句,还是四爹最厉害了! 要去的那个地方是汗玛法的家,四爹和阿玛出生的地方,四爹和阿玛小时候的家。汗玛法的家可是真大啊,先坐车、再坐轿,下了轿嬷嬷、谙达领着又走了半天,都走累了,才到了以后要住的院子,哦,不,不叫院子,应该叫永和。那里面住着的娘娘,是四爹的亲娘,按外面人家的叫法那就是元寿哥哥和天申的太太,哦,不,像他们这样的孩子是没有太太的,只能叫娘娘。 进到殿内,见娘娘端坐在宝座上,她照着家里教的和元寿哥哥一起给娘娘行了礼,偷眼往上看。这是庙么?上面端坐的是女菩萨么?面容清秀,毫无表情,有如木雕泥塑一般。娘娘倒是和原来去过的宗室人家的老福晋们不一样,那时候随着去到那些人家应酬送礼,甭管真的假的都能觉出点儿热乎气儿,有真喜欢她的,还会拉着她的小手儿边胡噜着边夸“看嫩的,白莲藕似的”;从这位娘娘身上可是什么气儿也觉不出,看那眉毛细的、那脸白的,要不是她还眨眼、还说话,真该给她磕仨头、上一炷香了。 娘娘都说什么了呢?她和元寿哥哥给娘娘问了好,娘娘问她叫什么,叫“丫头”,“丫头算什么名儿啊,小猫儿小狗儿还有个名儿呢!”,家里人没教给怎么回娘娘这句话,那就低着头不言语,还算是比元寿哥哥多问了一句,然后听见“你们下去吧”,接着行礼退出,接见完毕。 四爹说汗玛法把元寿哥哥和她接到中教养,就是要教给他们,教给什么?不知道。元寿哥哥每天还能去书房念书,可她就只给圈在这个院子里,学什么?不知道。汗玛法的家可是真大,这个,倒是比自己家、也比四爹家气派得多,只是可活动的地方却不过是这片四方天地。在自己家,还能在阿玛的书房看阿玛写字画画儿;在四爹家,还能跟着年侧福晋读书习文。在这里呢,好像在娘娘的殿里就从没见到过一套文房四宝。汗玛法让娘娘教给她什么呢?没见过娘娘读书,没见过娘娘写字画画,也没见过娘娘做针线;娘娘好像是念佛的,可也没见过她像四娘似的抄写经文。每天除了晨昏请安,说一句“下去吧”,娘娘似乎对她多一句话也没有。娘娘看起来对元寿哥哥还不错,有元寿哥哥在时,她可以沾光跟着娘娘一起用膳、或是陪着多坐一会儿;可她宁愿不沾这个光,用膳的时候不许说话、只能紧着自己眼前的菜吃;陪娘娘聊天儿的时候也没的可聊,就干在那儿楞着。元寿哥哥有时候会冒出一句“孙儿的王父怎么怎么样”,立时就会招来娘娘一个白眼,然后冷场,呵,看来是四爹没有嘱咐过元寿哥哥不能提四爹和阿玛。娘娘有时候还说一两句十四叔,她提十四叔的时候还能觉出她有点儿热乎气儿,娘娘好像提过十四叔的弓马好,——嘿嘿,这时她就想起阿玛在热河的那三十五只黄羊,阿玛说不能在娘娘跟前提阿玛——她对十四叔一点儿不熟,就记得十四叔家那匹给她吓得不轻的马。 闷了好些天,想起了四爹说的西配殿。她悄悄地钻进了西配殿,拉开了书案右手边紧底下的抽屉,里面果然有一套国语的绣像本《西游记》。那些绣像活灵活现,边儿上还被人用国语小字写了批注,她记得如来佛祖的绣像边上被注上了“汗阿玛”。她想把它拿回房去,又怕给人发现被没收。她决定不告诉元寿哥哥,元寿哥哥总跟她说汗玛法的乾清东暖阁里有好多书,汗玛法许他在那儿看,可他回来却只向她显摆,既不带书回来给她看、也不给她讲书里的故事;元寿哥哥能看到那么多书,她却只有这一套《西游记》,她要把它留给自己,自己一个人享受这书里书外冒险的乐趣…… 和元寿哥哥一起见到过一次汗玛法,跟上次一样被汗玛法考较学问,还有其他认识、不认识的哥哥姐姐。不过这次她没当女状元,因为看着哥哥姐姐们冷着眼睛看元寿哥哥积极兴奋地回答汗玛法时,觉得当状元实在很傻。那些哥哥姐姐们都对她不冷不热,对汗玛法都极尽逢迎。在这堆人中,汗玛法好像也不像上次在四爹家那样注意她,真没意思,还不如回西配殿去看《西游记》。 永和里还住着别的娘娘,都是汉人。她们都很年轻漂亮,像年侧福晋,她们的房里有书画和乐器。她在一个小娘娘那里还见到了一张琴,她有心请小娘娘抚上一曲,还没开口,才只用手指拨弄了一下琴弦,就把小娘娘吓得花容失色,原来德娘娘是容不得她的中有这样的乐音的。 听人说,这些小娘娘都会唱曲子。她在里没听过人唱曲子。在热河,十六叔的园子里听过一回,那天唱的《牡丹亭》,汗玛法也在,戏演完,汗玛法点手把她叫到跟前问她喜欢哪首,她说喜欢那句“我一生儿爱好是天然”,然后就见汗玛法撇着嘴角冲着坐在边上的阿玛冷笑,神情诡异,不知是什么意思。再看阿玛脸上却神情淡定:最“矫情违意”老十三养出的闺女竟然最喜欢“一生爱好是天然”,多么讽刺,可汗阿玛,看看您的廷,又有哪个“爱好”得了“天然”呢。 宫廷在线阅读 宫廷 - 肉肉屋 阅兵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阅兵 作者有话要说:</br>王子是四哥的知心大姐<hr size=1 />  “儿子给十三叔请安!”这一日,弘昼来到十三阿哥府来给胤祥问安,自从上次认十三叔为父,他便真的把胤祥当作父亲来看待,从心眼儿里,他还是愿意当十三叔的儿子。 “呦,你怎么这时候来了?”胤祥听着天申嘴里这怪里怪气的称呼笑着问道,他对天申比对自己的亲儿子还要亲切得多。 “王父让我来给十三叔问安,问十三叔的身子可大好了没有。” “嗯,已经全好了,回去跟你阿玛回,请他不用惦记了。” “是。” “这次皇上要把你们几个接到里教养,我还担心你这个子受不了里头的规矩,谁知你病的倒是时候,如今元寿不在家,书房里头也没人罚你了吧。” “罚倒是不挨了,可是也怪没意思的。元寿哥哥走了,小姐姐也不在。书房里先生成天就死盯着我一个人儿,弄得天天脑仁儿疼,倒比平时还多告了几次病假。”天申在十三叔面前说话全没有在王父跟前回话那般哆嗦胆怯。 “唉,你这个小身板儿啊,还真是缺练。下回再跟着你王父去热河,得好好练练你的骑功夫!” “我阿玛总说十三叔的骑功夫是叔伯里头最的了,下回您跟我们一块儿去吧,正好教导教导我……”正说着,小鬼头的眼睛里灵光一闪,“诶?听我阿玛说,下个月汗玛法要在南苑行围,之后还要举行大阅,十三叔带我一块儿去吧!” 胤祥早就听到了这个消息。皇帝从热河回鸾后没几日,便昭告宗庙、宣示天下,再次废掉了太子,将其禁锢于咸安。此次废黜太子,虽然之前的事态给人感觉山雨欲来,但最后执行起来却是波澜不惊,朝廷上下全没有当初一废太子时的紧张气氛,就连皇帝自己也承认,他此次废黜太子的心态从容而坦然。朝野内外人所共知,太子当初的废而复立,不过是为了稳定朝局。因为皇帝发现,太子既废暴露了诸位皇子的夺嫡之心,使他们一个个兴风作浪、趁机搅局,因此皇帝才打压了借机露头的八阿哥胤禩,将胤礽重新扶上储君之位。然而在皇帝心中,他却早已对胤礽的能力失去了信心,使其废而复立,不过是暂时占位而已。自从太子首次被废,皇帝就在着手剪除太子党羽,如今太子势力已被消灭殆尽,皇帝对这个忝列其位的太子胤礽便再也没有了耐心;而对于二废太子有可能引发的朝局动荡,皇帝也自有对策,他宣布从此不立太子,诸臣工有妄言立储者即予诛之。虽然这样做并不能避免诸大臣对圣心所属的猜测,但却暂时制止了他们为谋将来的晋身之位而党附某位皇子。皇帝讳谈立储之事,一则是不愿因此再次引发朝局纷乱,二则是因为皇帝老了,有哪个老人家愿意天天被人问到自己后事当怎么办呢。此次再废太子后,皇帝即要去南苑行围阅兵,就是要向天下宣示,皇帝的身体、力依旧强健、充沛,诸皇子臣工不要妄动非分之想。 “十三叔?”天申见胤祥有些走神儿,便叫了他一句。 “哦?” “十三叔这次带我跟着汗玛法去南苑行围吧,没准儿还能看见元寿呢!” “叫你阿玛带你去啊!” “这样的事儿都是三哥哥随阿玛去,哪儿轮的上我。十三叔带我去吧,我也是十三叔的儿子啊!” “十三叔还有你暾哥哥啊,就是弘暾去不了,还有你弘昌哥哥啊。”胤祥心里已决定了这次要告病不去,嘴上还是逗着天申。 “嗯……”天申沮丧地低下头、撅起了嘴。 “呵,”胤祥微笑着拍着天申的头,“这样,我跟你阿玛说,让他带着你,好不好?” “真的?!”天申听得眼睛一亮,“十三叔最好了!” “格格,娘娘说今儿元寿阿哥跟皇上圣驾从南苑回来,娘娘一会儿要和阿哥一块儿用膳。请您自己单吃。”永和伺候小格格的□向小格格禀告。这就算区别对待了吧,瞧那□传话那气势,真是有几分势利。不过在小格格听来却如蒙大赦一般,谢天谢地,不用陪娘娘用膳了。一陪娘娘用膳,就得矜着劲儿矜着,吃也吃不饱,晚上饿得睡不着觉、还找不着吃的。反正一会儿就能见着元寿哥哥,他这回可是大出风头了,哪儿还用得着她问,一准儿是得缠着她讲个没完。 “嗯,知道了。那现在就给我传膳吧。”小格格欢快地吩咐着。那□心说,这位小主子可真够没心没肺的。 “汗玛法的仪仗可威风了,这次我就随着汗玛法的大驾。行围的时候我在汗玛法的眼前用火枪打死了一只熊。阅兵的时候,汗玛法让我在怹老人家身边,我穿的盔甲还是汗玛法小时候穿过的呢,待会儿让他们拿给你看看……”果然,元寿陪德娘娘进过膳后,回来见着小格格,不等她问,嘴就跟上了弦一样讲了起来。这次随着皇帝去南苑行围阅兵,最出风头的就属他和十四叔了,刚刚跟娘娘一起用膳,娘娘光揪着他问十四叔,现在可有机会跟妹妹表一表自己了。 “那我阿玛去了么?看见四爹和天申他们了么?”格格知道要由着他说下去肯定没完,赶紧了个话缝儿,问她最想知道的。 “看见王父和天申了,汗玛法还让我和天申他们给大臣们表演箭呢。十三叔病了,告假没去。” 小格格一听阿玛病了没去就没了兴趣,再听元寿讲什么也就心不在焉了。 “十四叔这回是总理演兵大臣,他的刀和盔甲都是汗玛法赐的御用之物。还有他那匹马,可真帅!” “马?是叫雪点雕么,外藩进贡的?” “对啊,你怎么知道?” 就在此时,雍王和胤祥正对坐在十三阿哥府胤祥的书房里。 “折腾了那么些日子,好容易回来了,您也该歇歇,有什么话也不至于急得非这会子说吧。”胤祥亲手将茶盏捧给雍王,略带揶揄地说道。他也听说了十四阿哥在南苑大出风头的事,知道四哥从南苑回来即来到自己府上,就是因为此事心里不宣分,才急着找自己不吐不快。 “不是担心你病了么,特意赶回来看你。好没良心!”雍王听他讽刺,也反唇相讥。 “这回病的怕是不止我一个吧?” “可不是,老八也没去,说是心口疼病犯了。不过人家真会耍,还赖着脸请汗阿玛给他派太医。”雍王说到这儿忍不住一笑。 “嗯?” “汗阿玛听了就冲老十四说,你八哥平时待你最好,回头完了事儿,你亲自去看看你八哥。” “噗……哈哈哈,”胤祥刚喝进的半口茶差点儿喷在地上,“皇上可真是知道老八得病的病儿呢,好么,心口疼,老十四这要一去,假疼也成真的了!” “是啊,你没看大阅的时候,老十四引导着汗阿玛的骑驾从老九跟前过,我看老九气得都有心催马冲出去给他两刀……”雍王陪笑着,说着说着却略见沉重。 “那四哥以为呢?” “……,他如今是圣眷正隆啊。”雍王说着,想起行围时出尽风头、阅兵时身披御赐铠甲、腰佩御赐宝刀、跨下御赐骏马、趾高气昂、耀武扬威的十四阿哥,心里一阵阵地犯堵。 “皇上待见他,不过是待见他而已,那又如何?”胤祥非要勾的雍王说起那任谁都心知肚明的敏感问题。 “十三弟,如今储位虚悬啊……” “四哥,我原想老八他们全都迷了心窍,怎么您也是个痴人?!” “嗯?” “皇上也是老人家了,怹喜欢哪个儿子,加一点儿恩宠,没有什么大不了。四哥莫忘了,皇上毕竟是皇上,怹老人家是何等英武圣主,岂会选如此轻薄狂躁之人做未来的人主?再说,不再立储就是为了杜绝臣下的党附之心,岂能又捧出一个人来让臣下趋附,这样不是又造出来一个胤礽么?汗阿玛何等清明之人,谁有才干、谁是草包,怹老人家心里清楚着呢。四哥莫要自寻烦恼。” “可汗阿玛怹也是老了呢……”雍王听胤祥此言心里也觉疏朗,可还是存着疑虑。 “四哥怎么了!四哥别忘了,这次在南苑出风头的,可不止他老十四一个呢。”胤祥说着呷了一口茶。 “嗯?” “元寿那身铠甲可合身么?”胤祥一句话激起了雍王的信心。 雍王被胤祥的一席话解了心烦,便转换了话题,说出话来也眉舒目朗。 “咱家丫头的那部《西游记》估计看的差不多了。” “呵,我原还担心落到那主儿手里得受了委屈。后来我一想,她看见丫头不定多腻味呢,估计半句话都不愿意多说。理都不爱理她,还受什么委屈。”胤祥笑道。 “是啊,如今老十四正得宠,估计她心里头正痛快着呢。赶明儿让你四姐进去请安,顺便看看咱们丫头,这么些日子估计给小丫头儿憋闷坏了。” “嗯,那便拜托四哥四姐吧。” 阅兵在线阅读 阅兵 - 肉肉屋 吊孝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吊孝 作者有话要说:</br>八哥和四哥的耍闹,都是因为对十四没底了<hr size=1 />  那位因犯了心口疼病而没能参加南苑围猎阅军的八阿哥胤禩,近年来也可谓是背运连连。论才智,他在康熙皇帝的诸多皇子中可算得上是英达俊才;论人望,他平素待人宽和仁厚,在诸臣工中颇有口碑;论志向,这位深受皇帝宠爱的皇子,虽其生母出身低贱,倒是心比天大,并不甘于谋得一个“太平贤王”,对储君之位觊觎已久。太子初遭废黜后,群臣纷纷保举八阿哥担当储君,这让皇帝看到了八阿哥势力的崛起对朝局和皇权的威胁。无论八阿哥多么宽和贤明、宜获储君之位,只他这勾连党羽、煽乱朝纲之举,便招了皇帝的大忌,更何况他企图谋害太子的谋暴露,使皇帝对他更加厌恶。皇帝果断地将保举胤禩为储君的风头打压下去,复立了胤礽;对胤禩虽然没有过于严厉的处分,但父子之间的戒备隔阂却已无法消弭,皇帝对这位八皇子一口一个“辛者库贱妇所生”,一会儿又指责他受制于福晋,可谓极尽羞辱。饶是这样,他也就只怪命蹇时乖,没认识到当年皇帝尚在春秋鼎盛,他自己出头儿的椽子先烂,让老爹抓了个正着。最让他憋屈的,还是当年为了保他而不惜在皇帝跟前玩儿命的十四阿哥,如今却独得圣眷,风头大大地盖过了他,他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八爷党”,当年的小弟竟快要成了如今的领袖,他这么多年到底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啊…… 称病不参加行围阅军,本就是为了眼不见心不烦;可皇帝偏偏派了十四阿哥过来问候,这哪里是探病,分明就是来添堵。这件事刚过去,堵心的事又接踵而来,一个月后,胤禩的生母良妃卫氏病逝。诸王公宗室前来行礼吊唁时,就见胤禩伤心欲绝、痛不欲生,一场丧礼下来,整个人已打熬得形销骨立、病骨支离,需得要两个人搀架着才能走路,就这样仍是在那里勉强支撑,让见到的人心中无不戚然。 雍王和胤祥也来参加丧礼,也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们生而为皇子,知道皇家的母子关系本就与民间不同,皇子生下来即被抱离生母身边,交给专门人教养,只在年节寿诞之日才有机会与生母见上一面。虽则血脉相连,但要说母子之间真有多深的感情,则另当别论。见胤禩如此痛断肝肠,即是终日在母亲跟前承受慈恩的寻常人家的孝子,也是无法企及。不明白的人看了,只当他是至诚至孝;在明眼人看来,他这悲恸中还带了几分借题发挥,说不清楚到底是在哭什么、是在哭谁,到底几分哭母妃、几分哭自己。雍王和胤祥见此情景,心里便是有些想法,却还是不忍心说出来,他们都是丧过生母或养母的人,明白皇子和妃母之间虽然关系并不热络,但若一旦将这牵线斩断,还是会有一种没着没落的感觉。胤祥见到胤禩的样子尤为感慨,他知道胤禩这是心有不甘,借着痛悼母妃、实则哀怜自己,更是成心要做给皇父看,或是示威、或是表白,总是想让皇父明白自己的心迹、扭转怹老人家对自己的印象。胤祥见他这番做作,心中不由得又笑又叹,笑只笑这位八哥看不开,仍旧作此徒劳之功;叹只叹他到此时仍旧不解,一旦被汗阿玛定了,这辈子就再也别想翻案。恍惚间他竟走到了这位也曾经暗算过他的八哥面前,执手劝慰;面对着八阿哥那张痛苦扭曲的脸,他心里暗道:八哥啊,我老十三就是面镜子,你还看不到么…… “十三哥!”胤祥正要回府,就听得后面有人叫他,回头一看,正是十七阿哥胤礼,便转身见礼。 “十三哥,自从热河回京又好几个月没见您了,这次南苑行围您也没去。您这一向身子可好?” “还过得去,承劳你惦记着了。你这一向都好么?我看着倒比在热河的时候还结实些了。” “是,原来总窝在家里倒是老闹病,这几个月跟着汗阿玛行围,身子倒壮实了些。十三哥,过几天冬至节,他们刚给我送了几尾鲜鱼、几只肥羊,想请十三哥到我那儿涮火锅、过冬至。” “哦,多谢你的盛情,只是我已约了四哥去他府上过了。这样,哪天你到我府上,我请你!” “好吧,那十三哥可要说定了,我可是一定要去叨扰了!” 说着两人拱手告别。 冬至节。雍王和胤祥两家人在雍王府共进了晚膳,胤祥便先让家人回家,自己和雍王去到书房又聊了起来。 “我看老十七对你还挺不错的,上次南苑行围还跟我问起你来着呢。” “嗯,这次去热河,他跟孩子们玩儿得还不错,在路上常带着他们去打兔子。” “我看你还是谨慎些,他那个老丈人……” “诶,他才多大啊,二十来岁,还小伙子呢,我倒是还挺喜欢他那个爽利子。”胤祥这么多年和哥哥兄弟们勾心斗角,跟还没什么城府的胤礼交往倒是觉得轻松。 “呵,也不能这么说。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雍王本来是要夸胤祥,话说到此方觉失了口。 “已经坏了事,遭皇父厌弃了吧。”胤祥听雍王这话,就觉浑身一紧,心里顿时赌上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 “既如此,你更当知道这里面的沉重。”雍王本欲把话圆回来,谁料胤祥竟一点儿不体谅他的口误,直绰绰地撂了这么一句,又想起他在良妃丧礼上对胤禩、胤礼的态度,也不觉心中有气,便也借了酒劲儿顶上一句。 谁知胤祥听他这话竟如一下抽动了心弦,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说话时嘴唇竟也有些颤抖, “我自然知道这里面的沉重,当年跟废太子那儿虚与盘桓,没怎么着就招得人家推心置腹,掉进了太子党,被汗阿玛厌弃了十年;如今刚让皇上想起来,来一小孩儿给两句好话,我就又禁不住了,这回又该是什么党啊?嗯?八爷党?!” “老八是个贤德君子,有你这个伶俐人配着,自然比废太子强得多!” “老八算什么啊,再怎么着也是让皇上给刺了金印,有了瘴儿的。哪有老十四圣眷正隆啊!?”兄弟俩话儿赶话儿越说越伤人。 “你!” “四哥当我是什么?当我在押宝么?!”胤祥越说心越痛,此时恨不得有把刀子直接在自己的心上,全身跟着抖个不停,“只四哥也太高看了我,我不过是个无权无势、无职无权的平头阿哥,皇上怹老人家恩典,比老大少赏了四面儿墙。四哥当我是谁,鲁子敬还是诸葛亮?择主而事?‘欲安所归’啊?!”说着泪水已是忍不住,扑簌簌地流了下来。 “十三弟——”雍王心中早已后悔,此时用手扶住胤祥的肩膀,也不能自制。“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哥哥的情谊么?!” “四哥,弟弟正是知道哥哥的情谊,才受不得那话啊——” 吊孝在线阅读 吊孝 - 肉肉屋 闺名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闺名 作者有话要说:</br>埋伏笔呢,如果我能继续写下去的话。说实在的,《西游记》上的批注偶要是再多编一点儿的话,自己感觉有点“hp和混血王子”的意思,懒得动脑子了,看以后能不能找补回来。小格格在里画画情节,来自英若诚回忆录,他文革坐牢时,就自己画毛主席诗词打发时间,小格格在里跟坐牢差不多吧。<hr size=1 />  从冬至那天起,中各处开始填画九九消寒图,小格格这才第一次在永和德妃娘娘那里见到了文房四宝。她的那部《西游记》已经看得差不多了,刚发现那书时,她非常兴奋,恨不得一口气就把它读完,四五天之内就把一百回看了三四十回。后来她渐渐舍不得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回家,若是着急一口气读完了,不知以后的日子该怎么打发。她这才明白了,为什么这书原来的主人把它藏在了西配殿、而不是寝,一天一小段儿、连着里边的批注慢慢地看,每天都有的惦记,才让日子不那么无聊难过。可饶是看得再慢,没过多久一百回也看了八九十回,不过这时的小格格倒是并不担忧,她找到了新的玩法,她从元寿哥哥那儿拿来纸笔,开始描摹书里的绣像。一百回的绣像本《西游记》每个回目都配一幅绣像,人物生动、线条流畅,小格格迷上了临摹这些绣像,它比读书更费心神,却比读书更有意思,她把书中的小图放大描摹在宣纸上,一天画一幅,她想把书里的画都临下来,订成一本画谱,回家送给阿玛。小格格每天扎进西配殿画画,不再像从前那样整日无所事事,或是逛到汉人小娘娘那里,让她们敬也不是、拒也不是的、诚惶诚恐地尴尬。永和负责看顾她的人们,才不管她每天做什么玩耍,一个过了气的阿哥之女,又不受娘娘待见,只要没丢没病没饿着、全须全尾儿,便是尽了他们看护的职责;小格格倒是真饿着过两次,有时画画画入了神、错过了传膳,等她想起来回去时,也没人管她。那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没人管总比事事被管着好…… 那次四娘进给娘娘请安,看到她时,给她带来了一个年侧福晋送给她的五彩掐丝珐琅小墨盒。四娘说,过几天年侧福晋就要生小宝宝了,等她过年回家的时候就能见着。她从画稿里翻出一张“善财童子”,要四娘带回去送给年侧福晋和小弟弟。 “你怎么知道就是小弟弟?”四娘笑着问她。 “我就知道!”格格笃定地回答。 元寿哥哥每日不是在书房、就是在汗玛法跟前,也是没有什么机会和她一起玩儿的。就是和她在一起时,也总得不厌其烦地听他讲书房或是在汗玛法身边的事情,小丫头儿也是不上话。开始她还总当个新鲜事儿听,现在她倒嫌听元寿哥哥讲那些耽误了她画画。有一天,她正画得入迷时,不知怎么,元寿哥哥竟领了汗玛法进了西配殿,吓得她一哆嗦,豆大的墨点滴在画稿上,斩了卷。汗玛法看了她的画,既没说她、也没夸她,又上下打量了她半天,就带着元寿哥哥走了。 终于挨到了快过小年。这一天,雍王府派车来接元寿和小格格回家过年。小格格和元寿哥哥被人送出门时,就见阿玛微笑着站在雍王府的车驾前。看见阿玛,小格格并没有像从前那样小鸟似的扑过去,而是乖乖地随着元寿哥哥,规规矩矩地给阿玛请安见礼。 胤祥知道今天女儿从中回家,等不及雍王府的人将格格接出来送回,便直接跟了雍王府的车驾到门去接。待到两个小人儿出来时,胤祥不禁一笑,但见元寿还是从前那副懂事的小大人样儿,只他家的丫头,个子似乎长高了些,人显着也瘦了,原来头上的双髻现在梳成了一长辫子,小丫头儿进几个月竟有些小姑娘样儿了。见了胤祥,元寿还是那般从容有礼,小格格倒显得有些怯生生、懵懂懂,竟也规规矩矩地给阿玛行了个礼,胤祥知她本难移,见她这样,就像小鸟乍出樊笼倒不会飞了一样,只笑着拍拍她的头,带着两个小人儿上了车。 待回到雍王府,在雍王的书房,元寿和小格格给雍王和胤祥讲了在里的情形。元寿和小格格站在雍王和胤祥面前,只听得元寿正儿八经地向王父和十三叔回说,如何在中读书、汗玛法如何教导,小格格跟一旁干站着,心里却直犯窘:要是四爹和阿玛问道自己该怎么说呢,总不能说天天闲呆着,就画了一本《西游记》吧。正想着,就听到四爹的问话: “我们丫头也说说,在里过的怎么样啊?”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小格格几乎没过脑子,就用满洲话秃噜出来。 “哈哈哈——”在场人无不大笑,就听四爹岔着气冲着阿玛说:“这丫头倒是听话,看来这《西游记》是没有白读啊!” 小格格被众人笑得脸一红,就跑到阿玛跟前,阿玛笑着把她抱在腿上。她这回也不像方才那般“懂事”,竟坐在阿玛腿上,把头扎在阿玛怀里。胤祥笑着拍着闺女的头:现在他的闺女才算回来了…… “他可真小啊,我能他么?”在年侧福晋的房中,小格格看着刚刚出生还没满月的小阿哥,小粉人儿一般正在摇篮里熟睡。刚刚生产过的年侧福晋比从前圆润丰满了一些,还是那样柔善亲切,冲着小格格慈爱地点了点头。 小格格用手轻轻沾了一下小娃娃的嫩脸,就赶紧缩了回来,真嫩啊,怕再碰就会化了一样;她又了小阿哥的小手儿,那么小,竟然也长全了五个小手指头,小手指头上还有小指甲,真可爱,真神奇啊! “我的画儿他喜欢吗?”小格格敬重年侧福晋的才学,在中这么些日子就只看了一本《西游记》、画了一本绣像,让她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 “喜欢啊!”年侧福晋对小格格的那份别致的礼物非常感动,还在上边题了词。“他一看见你的画就笑呢,王爷说这是惠至心灵,是结了善缘。特意就了你的画,给他起了名字!” “真的?!那他叫什么?” “福惠。” “真好听!”说着,小格格有些沮丧地低了头,“我就没有名字……” “你怎么没有名字啊!丫丫不是挺好听的么?” “可娘娘说那算什么名字啊,小猫儿小狗儿还有名字呢……” “傻丫头,男孩们的名字是为了进书房师傅叫着方便。女孩儿家的名字可不是随便起的。” “嗯?” “女孩儿家的名字只给你未来的夫君叫,自然只能由你未来的夫君起。” “那女先生有名字么?”小格格在年侧福晋跟前更愿意称她“女先生”,此时听女先生这么讲,又犯起了顽皮。 “……,有啊……”年侧福晋被她问得脸一红。 “哈,那一定是四爹起的啦!” 待坐到回家的马车上,出了笼的小鸟儿这才放开了叽叽喳喳起来,里无聊的生活,虽然真是没什么可说的,但在阿玛跟前小格格总有说不完的话,说着说着,小格格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翻起了随身的包袱。 “阿玛,我有样东西要给你看!” “什么好东西不能回家看。” “不嘛,现在就要你看。”说着已经从包袱里掏出了那本画稿,一百幅《西游记》绣像。“好看么?”小格格迫不及待地要阿玛夸奖。 “这么黑怎么看啊,等到了家找亮堂地方,让我好好看啊。” “不嘛,现在就看,好看么?” “好看!”胤祥不用看,他闺女画的什么他都觉得好看。 晚间,胤祥一个人坐在书房,书案上放着那本《西游记》绣像,他仔细地又把那一张张绣像看完,一样的画他自己也描画过一本,只是后来找不到了。 闺名在线阅读 闺名 - 肉肉屋 新春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新春 作者有话要说:</br>我终于让德娘娘说话了,原来的女菩萨都是端着楞装的。<hr size=1 />  元日,皇帝祭过堂子、接受了王公百官的叩贺,赐宴群臣。胤祥自从随驾热河归来以后,日子过得依然照旧,此等吉庆大典,他依旧是无缘出席,只早早地迎送完皇帝圣驾祭罢了堂子,便回了家,和福晋一起在家中接受儿女们的拜年。 “给阿玛、叩贺新春,万事如意!” 看着孩子们穿着新衣服、喜气洋洋地给自己拜年,胤祥心中也感到几分新鲜气象。福晋给孩子们分了红包,胤祥揽着闺女,又板起脸训导了儿子们几句,便换了衣服带着阿哥们出门拜年去了。 小格格自打回家,心里就嘀咕着会不会过了年又把自己送回去。过年这些天,虽也跟阿玛、哥哥们玩笑,奈何心里头装着事儿,玩儿得也总不是很痛快。过了年直到初五,按风俗女眷们都不能出门,就更给小格格憋得屋脊六兽、浑身别扭。自回到家,当着她的面儿,是提不得里啊或是回什么的,否则小脸儿立马就会变了颜色。她知道初六里书房开学,元寿哥哥肯定还是要入的,她就只盼着汗玛法和娘娘把她忘了,千万可别再连她也接了走。看着小人儿成天满怀心腹事、却又说不出道不出的样子,大人们自觉可笑、可爱、又可怜,心里也不愿意皇帝再让她进,可嘴上却没事儿还偏爱逗弄一下小丫头儿。可可地熬过了初五,初六这天,自家的哥哥们仍是天不亮就进上学,听说元寿哥哥也被送回了,只没人提起她,小人儿自己又闷着看了半天儿,见真是没人再要自己进,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恢复了本来面目。 午后,雍王府派人来请胤祥带着格格过府,说是王爷得了新鲜的瓜果要让阿哥爷带着格格过来尝尝鲜。 “丫丫给四爹拜年,恭贺新禧、万事如意!”小格格见着雍王,便给雍王叩拜下去。 “丫丫也万事如意!”雍王笑呵呵地受了小格格一个头,拉她起来,拍拍她的小脑袋,便让人带着小丫头去见福晋,自己拉了胤祥来到书房。 “看您这两天也挺累的,本来打算明儿再带着丫头过来的。倒是得了什么新鲜瓜果,特特儿地把我们叫来?” “当然是新鲜东西,有好东西怎么会忘了我贤弟和咱们丫头?”说着一招手,便有太监捧来一盘新切好的西瓜, “这是球儿送过来的年货,前两天拜年的人多我倒给忘了。上回戴铎回京时候,我给了他一包西瓜籽儿,让他带回去种种试试,还真就种出来了,头年儿他让球儿给我送来了二十个,我自己留了五个,剩下的都进给皇上了。东西虽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只在这个节气少有。回头你走的时候,带两个走。”说着拿起一块儿递给胤祥。胤祥接过西瓜尝了一口,果然甘甜无比,虽不比京里本地产的西瓜沙甜,但在这个隆冬季节、再加上年下又吃了那么多天油腻的鱼,这一口新鲜的西瓜确实感觉十分清爽。 “嗯,真是稀罕物儿!四哥就把那十五个都进给皇上了,没给那边儿进上几个?” “给那边儿进的年礼还是按着往年的例。我是不敢再进什么稀罕儿吃食了,咱们比不得老十四,回头倒说,大冬天儿的进这些寒凉之物,给人家吃坏了倒赖了我。就是进给皇父的,我也是让戴铎用他的名义,只说进给皇父留着赏人,皇父自知是我的一片心意罢了。” “如今戴铎倒是消停了么,踏踏实实在福建种上西瓜了?”胤祥吃完了那块西瓜,把瓜皮放在盘中,拿手巾擦了擦嘴。 那戴铎本是雍王门下旧人,如今在福建任道台,也算得上是被雍王倚为心腹的了,他对雍王的忠心自没的说,只是为人虽则明却显轻浮。当年皇帝一废太子时,戴铎正在湖广当差,闻得此讯,随即投书建言雍王,劝雍王当招揽人心、培植党羽、待时以动,结果被雍王痛批了一通,放到了福建做知府。后来雍王把那信给胤祥看,看得胤祥也不禁替兄长后怕,信上的话虽说都是分析得极清明的好话,像说什么“处庸众之父子易,处英明之父子难;处孤寡之手足易,处众多之手足难”,“处英明之父子,不露其长,恐其见弃,过露其长,恐其见疑;处众多之手足,此有好竽,彼有好瑟,此有所争,彼有所胜”,可这种话以口传耳已为不谨,更何况是落在纸面上,倘或稍有不慎、即会使雍王身败名裂、从此不得翻身。幸而四哥将他放在了福建,那么个明人,若用心当差,还能给主子争脸;若是留在身边,真是徒招祸矣。 “哼!踏实?那狗才,你看他是那种人么?”雍王说着把一封书信递给胤祥,“跟这西瓜一块儿送来的,你看他写的那些混账话,他是还嫌福建不够远,非得让我哪天给他发到海南岛上去。” 胤祥接过那信打开,就见上面写道:“奴才戴铎谨启主子万福万安。奴才数年来受主子高厚之恩,惟有日夜焚祝,时为主子默祷静听好音,不意近闻都门颇有传言。奴才查台湾一处,远处海洋之外,另各一方,沃野千里。台湾道一缺,兼管兵马钱粮,若将奴才调补彼处替主子吞聚训练,亦可为将来之退计。即奴才受主子国士之知,亦誓不再事他人也。谨启。”胤祥看罢一笑,对雍王道: “这狗才听风就是雨的又是闹的什么妖儿?想当台湾道便直说。敢是要让四哥跟他上台湾当郑成功喽?” “吭,还不是打听着如今老十四吃香,他那儿又坐不住了!打量着老十四要出兵放马,他心里头没底了……”说着看见胤祥疑惑的表情,又接着说,“这些他当然不敢往信里头写,还算他这两年长记了,是球儿来了对我说的,都当老十四是未来储君了,赶紧替他这个不吃香的主子留个退身步儿!” “皇上身边儿的那些人真该肃一肃了,”胤祥听了不禁一皱眉,神情严肃地说,“如今禁城关防也太涣散了,这里边儿还没出个准信儿,底下人倒都疯了。这么下去,回头真交起兵来,可怎么好?!” “西边儿那点儿事儿,交兵见仗是肯定的了,皇上都筹划了小一年了。只如今都盯着这个领兵带队的大将军,刚一过年这上上下下的不都为这个闹腾呢么!” “哦?那四哥怎么看呢?” “把你叫来,不光是请你吃西瓜,也想听听你的高见呢!” “皇上意有所属了么?” “还看不出,不过咱们那哥儿几个可是一个个儿眼睛都红了呢,老八如今也放下架子了,老九这几天可没少往老十四那儿跑,想是把宝都押在了老十四身上;听说就连老三,这两天也在家里头练把子、看兵书呢!” “那四哥呢?” “我么,这不都有人帮我想好了,准备着上台湾当郑成功去呢!”雍王玩笑着又拣起一块瓜递给了弟弟,自己也拿了一块,咬了一口。 “我就不明白了,他们怎么就认准了这个大将军就一定跟大位有关呢?”胤祥笑着看了四哥一眼,又接着说:“如今我是不敢猜、也猜不透皇上的心思了。只是按我的想法,这次征西援藏,用兵方略已由皇上定好,出兵征剿自有各路将军,所谓的大将军不过是督军坐纛、代表朝廷的威严体面,摆个架子充个门面罢了。如今的王公皇子,早已比不得国初时个个都能征惯战、励兵秣马,只找个位份高是非少的,能不失朝廷体面,便是尽了职了。这个大将军若是由我派,就绝不会从咱们兄弟里找,哼,倒不是我瞧不起我那几位哥哥兄弟,就这‘不失朝廷体面’,他们还未必都能做得到!” “若是你四哥去呢,也做不到了?” “若是四哥去,必是不辱使命的;只是这么体面的花架子差事,皇上未必舍得让你去办……”胤祥对雍王笑道。 “哦?那便能派了谁呢?” “我倒希望皇上派了我呢。”胤祥说着不禁怅然,“我才具虽不及皇上万一,可还不至于给朝廷丢人……嗨,四哥看我又说昏话了。我是说不上皇上能派了谁,不过是个位份高、能代表朝廷威仪的,派个亲王之类的,没准儿老三、没准儿老五,说不准还是四哥呢!” “那就不能是老八、老九、老十四?” “老八皇上是信不过了。老九么,别看在京里皇上纵着他,难道还真由着他到外边给朝廷丢人去?老十四么,”说着胤祥沉吟了一下,“最好不是他,我看皇上还是愿意把他拢在身边儿;要是真把他放出去,就他那点儿本事,哼,我还不知道么,只怕皇上到时候可是有的心了……” “唉,其实我倒有心向万岁爷保了你去呢!” “四哥,您可千万别……”胤祥听雍王这话有些起急。 “唉,他们谁爱去谁去吧,我还心疼你这身子骨儿去那戈壁瀚海吃沙子呢!” 正在这兄弟俩计议的同时,皇帝却来到了永和。 “奴才给万岁爷请安,恭贺新禧,万事如意!”德妃娘娘的表情十分喜兴,眉毛比平日里画得生动,脸上的粉还是那么白,两把头上还簪了朵红绒花。 “你也万事如意!人老了嘴巴馋,这两天竟一直惦记你这里的糟鹿筋,想是你那儿媳妇又给你送来了吧?” “瞧万岁爷说的,那也是您的儿媳妇啊。今儿上午胤祯媳妇进来拜年,刚进上来的,真是她们家传的做法儿,知道主子见爱,特意多进了些。奴才正打算给主子送过去,可巧主子您就过来了!”虽然德妃两个儿子的名字音同字不同,但她对宠爱的小儿子从来就是直呼其名,对另一个则一直称呼“四阿哥”,倒让听到的人不致混淆。德妃说着,请皇帝暖阁里坐了,亲自端来一碟糟鹿筋摆在炕桌上,又亲自温了酒,为皇帝斟满。 “嗯,就是这个味儿!老十四家这厨子的手艺真是不错,朕都想换几个到朕的膳房来。你那小儿媳妇又给你带别的新鲜吃食了吧?” “可不,不在东西多少,只在他们那份心吧。不像四阿哥,年年都是那一套。” “也不能这么说,人家那年不是给你进了两尾鲥鱼,你倒嫌刺儿多,怕扎了嗓子。你啊,就是偏心眼儿,你大儿子给你进的什么珍馐玉馔,也比不上你小儿子的一块儿饽饽!”皇帝笑着揶揄,把德妃说得脸一红,一时竟无言以对。 “呵呵,朕也跟你一样。老了么,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的,也不像年轻时候能矜持得住了。”德妃听皇帝这话,知他心里也是喜欢十四阿哥,不由心中一喜。 “你那小媳妇没跟你说说老十四最近干什么呢?这一过年,巴结他的人估计不少呢!” “哪儿啊!听他媳妇说,胤祯这回过年除了初一出门拜年,这些天家中一律谢客,整天就在书房里看兵书呢!”德妃心里记着今天小儿媳的拜托,想着怎么在皇帝面前替儿子说好话,又怕说得过了皇帝恼,便趁着皇帝高兴送上一句。 “哦,是么。”皇帝应了一声,不置可否。 “哦,今儿他媳妇把胤祯家的四格格带来了,小丫头挺喜兴的,想求万岁爷做主,接到中,跟我解个闷儿。” “呵,头年俩孩子搁你这儿,都解不了闷儿。那孩子过来就能解闷儿了?” “弘历成天在万岁爷跟前儿,在我这儿不过是用膳歇息。老十三家的那孩子,听说在家时候就是除了他阿玛,谁也不跟,独惯了的。万岁爷把她交给奴才,奴才只怕她离了家不习惯再闹了病,就任由着她也不敢狠管,那孩子真是给养得太独了!” 德妃的一席话,让皇帝不由得想起了那天在永和西配殿看见的那个画画儿的小人儿,那专注的神情、发现他之后那惊诧的眼神,他二十多年前在同一个地方也看到过,这样的孩子到了这儿都是这个样子么…… “哦,你既喜欢老十四家的格格,就把她接来吧。” 新春在线阅读 新春 - 肉肉屋 回宫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回宫 作者有话要说:</br>可年的四哥,没宏图大展,让老爹派去抢救非物质遗产了。格格啊,乃还是遗传了老爹的抑郁基质。<hr size=1 />  雍王心中对那个大将军的头衔本也有几分踌躇满志,才特意把弟弟请到府中商议,但听得胤祥一番分析之后,也觉得那大将军不过是个表面光鲜的样子货差事。这些年在皇父面前,他从来不靠虚浮邀宠,出任大将军安抚蒙古、匡定西藏,仗得本是皇帝天威、朝廷威仪,外面自有各路大军披坚执锐、冲锋陷阵,后方自有朝廷筹粮调饷、谋画机宜,与其领着个大将军衔去当那个压阵王公,不如在家做点实事。因此,他便无心对此再做争竞,只盼着皇父对他另委重任。谁知等了几天,皇帝竟派太监魏珠前来传旨,命四阿哥去到南府问老教习朱四美,琵琶内共有几调,每调名色原是怎么起的,那朱四美已经八十多岁,每日里要耐心地跟老人家询问乐理、向皇帝回奏明白,让接了这差事的雍王哭笑不得,有时候他在心里甚至怀疑,皇父可是真的老了? 虽然皇帝元日即开始御门听政,朝廷各个官署也已开始办公,但尚在正月里,朝廷内外的喜庆活动仍然不断。这一日,雍王和胤祥带着孩子们跟随着圣驾来到太池观看冰嬉表演。满洲人发源于天寒地冻的白山黑水之间,跑冰最早本是一项军事训练技能,后来逐渐演变为一种廷表演形式。每年冬至起,中都会在太池举行冰嬉大典,参加表演的个个都是身怀绝技的廷供奉,有走冰鞋、抢等、抢球、转龙球、打滑挞等项目,或看滑行速度、或看变换队形、或看花样技术,讲究有金**独立、蜻蜒点水、紫燕穿波、凤凰展翅、哪吒探海、双燕飞、朝天蹬等种种花样,让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此刻,小格格和元寿、天申几个孩子随着皇帝在大冰床上,几双小眼睛盯着冰面上表演者耍得花样翻飞,竟连元寿也都跑到大冰床的前沿儿,全忘了君前失仪。皇帝安然地坐在御座上,看着冰面上兵丁们卖力的表演和眼前孩子们酣然的童趣,也感到十分惬意。站在随侍队伍中的胤祥,远远地看着冰床上的老父和女儿,心中自有一番感慨。他也有好几年没看过冰嬉表演了,这次似乎是得了女儿的际,被皇上叫来带着女儿观看表演。此刻坐在御座上的皇帝目光柔和,看不到往日的犀利与深邃,就是一个享受着孙男娣女承欢躯前的老人家;再看女儿,小脸儿被冻得通红,嘴里呼着白汽,清澈的眸子灵动闪烁,手上正揪着天申不停地指指点点。胤祥觉得老父看女儿的眼神似曾相识,那是当年慈父对宠儿的眼神么?不全是,当年皇父眼中的锐利、英气不见了,如今只剩了温柔慈爱,皇上可真是老了啊…… 表演结束,圣驾回。小格格跟着阿玛坐在回家的马车上,竟也十分消停,要在往日,她必得要和阿玛再把刚才看到的回顾一遍,可现在她却坐在阿玛身边文文静静、若有所思。刚放下没几天的心,此刻又提了起来,汗玛法还是没忘了她。今天要她来陪着汗玛法看冰嬉表演,明天会不会再要她回永和?在永和并没有什么人故意委屈她,娘娘对她不搭理、可也并不曾训斥过她,也不用像在四爹家那样天天跟着四娘学礼法、跟着女先生读书。说不上讨厌什么,可就是不喜欢。第一次进去,懵懵懂懂还无所谓;此刻,好容易脱离樊笼,又要让再回去,心里便有一万个不愿意。可她再也不敢像上一次那样耍闹了,因为她从没见过那样的疾言厉色,更是因为她听说阿玛因为她的耍闹病了一场。回到家的几天,她竟十分安静,每日只在阿玛的书房趴在炕桌上写写画画,不再去给阿玛捣乱,父女俩就在同一间屋子里看书写字,异常清净。这么些年,胤祥的书房才终于有点儿书房的样子了。不出所料,终于等到了皇上的恩典,过了立春还是要把小格格送回永和去。胤祥知道女儿心中所想,却不愿点透;小格格心里不愿回去,可也不敢跟阿玛挑明。又平静地过了几日,胤祥终还是放不下心,觉得需要嘱咐女儿两句,把女儿叫到了跟前: “丫头这两天可真安静啊,像大姑娘了么。” “……” “在娘娘那里也是这么文静么?” “……” “汗玛法想丫丫了,过了立春送丫丫回到汗玛法那里,好么?” “哇”地一声,再也忍不住,小格格放声痛哭起来,她要把这么多天憋在心里的郁闷都发泄出去,哭声震天、涕泪横流。好像自打落生起,她还从来没这么痛快地哭过,因为在家从来都是受到百般爱宠、万事随心,全不用靠大哭耍赖来要挟什么东西。现在,她也知道本该隐忍,不让阿玛心,只她还没练成控制情绪的本事,这些天的克制实在是到了极限,再也憋不住了。 看到女儿的样子,胤祥心中不禁一叹:到底还是他的闺女,心思灵透、可终究还是心太重了。本庆幸她的情不似那天生带着面具的元寿,可终还是做不了无忧无虑的天申啊。想到此,他把女儿搂在身前,用手抹去她小脸儿上豆大的泪珠。 “丫头不愿意回汗玛法那里了?” “……”小人儿抽泣着,楞了楞神儿,先是点了点头,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丫头不愿回去,怎么不跟阿玛说呢?” “不敢……,怕阿玛心……生病……”小人儿抽噎着答道。 “以后想什么,就直接跟阿玛说,别憋在心里,好么?” 小丫头盯着阿玛点了点头。胤祥无奈地笑着拍了拍女儿的头,心知这是天使然,能让她做到“心之所至、言必随之”谈何容易,只是心思不要太重了就好…… 毕竟皇帝的谕旨胤祥也无力违拗。过了立春,小格格又回到了永和德妃娘娘身边。只这次永和里除了她和元寿阿哥,又多了十四叔家的四格格。两个小姑娘年龄差不多大,初次见面,执手见礼时就感到十分投缘。虽然德妃娘娘对两个格格区别对待,但四格格受到的恩遇,不过就是陪着娘娘吃饭和聊天,那却正是小格格唯恐避之不及的苦事。四格格格开朗、无城府,对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姐妹,自然比对那个半老的娘娘亲切,两个小姑娘一起游戏、聊天儿,也比丫丫原先一个人钻西配殿看《西游记》充实得多。她没告诉四格格西配殿里有一部《西游记》,怕她哪天跟娘娘聊天的时候说漏了嘴。 “丫丫,这是太太刚赏我的克食,是我刚进上来的,你尝尝,跟外头的和里的都不一样。”四格格是叫娘娘“太太”的,元寿和她都没有“太太”,只有“娘娘”。 回宫在线阅读 回宫 - 肉肉屋 矾书(上)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矾书(上) 作者有话要说:</br>二老先儿的矾书案蓝本。还素跟他那个不一样滴,还是挺俗的。<hr size=1 />  耐着子陪着南府老教习研究了几天琵琶调式以后,雍王终于从皇帝那里接到了正经差事。皇帝命他总理内务府,执掌内廷门禁,看来皇帝也意识到了如今禁城关防涣散对即将发动的大战甚为不利。雍王办差历来雷厉风行、一丝不苟,对于如今紫禁城门禁涣散、廷内外串通消息也早已看不惯。接了差事伊始,便严厉整肃各个门的门禁稽查,出入人员、事由、随身物事必须严格登记,绝不容许一张纸片私自流出廷,稍有纰漏,便整班儿护军一体处罚。每日早晚他都亲自带人各个门巡视一遍,不拘定时地还会出现在某个门进行抽查。把守各个门的护军,知道这位雍王爷办事向来眼里不揉沙子,惩戒过犯时的那股雷霆之威比当今皇上还要厉害三分,心里暗叹落到他手里日子可是不好过,差事上便都小心翼翼、绝不敢马虎。 这一日,雍王带人巡视了一遍门,便转到了西华门。眼下虽说已过了三月、换了春装,可一场倒春寒下来,仍让绕着禁城转了一圈的雍王手脚冰冷,进到西华门值房,早有人递上了热腾腾的*子。雍王喝了一碗*子,才觉得手脚都暖和过来,便又溜达出值房,看当值的护军检查来往人员。正在这时,就见一个身着六品服色的官员背着药箱朝这边走了过来,见到雍王连忙行礼问安,正是太医院的院判贺孟頫。 “卑职给雍王爷请安!” “哦,是贺院判啊,今儿你当班儿啊?”太医院的值房本在东华门内,此时并不该换班的时辰,雍王见这贺孟頫不时不晌地要从西华门出,心下便起了疑。 “呃,是!” “这又是哪位抱了贵恙了,把你这内科大家请了来?”雍王看见贺孟頫,就想起天申生病时他那左右逢原、给自己留退身步儿的话头儿,便心生腻味,说出话来也带着刺儿。 “哦,是太……啊,是二阿哥,冒感了风寒,让卑职进去诊视。” “这场倒春寒下来,估计伤风的不少,二阿哥的病没事吧?” “是,二阿哥的病并无大碍。刚换了季,又赶上天气骤冷,冒感风寒,卑职已经开过方子,请王爷放心!” “嗯。贺院判,你看这天儿这么冷,来来往往进出门的人这么多,都要一一登记验看。本王也不忍心你这么大岁数儿,在这大冷天儿里冻着,不如跟我到值房里来,让他们把你进门时登记的单子抽出来,就在值房里一一核对了,也省得你在这大冷天儿里站着苦等,如何啊?”说着也不等贺孟頫答言,便吩咐道: “去把贺院判进门的登记单子抽出来!” “回王爷,贺太医今儿是打东华门进的,应该是在东华门登的记!” “那就派人去东华门把单子抽出来送过来!”雍王吩咐后,转身命人把贺孟頫让进了值房。 “卑职罪过了,卑职最近未曾入,不知道王爷新订的规矩!”贺孟頫进到值房,也不敢入座,便连声向雍王谢罪。 “老院判请坐。这也不算什么罪过。皇上把禁城门禁交给了我,自然要关防严密些。由哪个门入便由哪个门出,原只为了登记核对方便,像老院判今儿个这样的,幸亏是遇见了我,要不可就有的好等了!”雍王说着,又吩咐道:“给贺院判上茶!” “不敢!” “上次天申生病也有劳贺院判,您那个方子我后来叫十三弟看,他也直夸您的方子周到呢!” “卑职岂敢,十三阿哥的医道通幽入微,卑职是自愧不如。”贺孟頫也知上次天申阿哥的病,是胤祥及时改了他的方子救回来的,此时听出雍王讽刺,更如芒刺在背。 “我记得太医院的他沓儿在东华门内,您今儿个既是当班儿,怎么这早晚儿就要出啊?” “这……”贺孟頫被他问得冷汗直冒,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不多时,一个护军手里捧着一张登记单子走进值房,向雍王打了个千儿回道: “王爷,贺太医进的登记单子取回来了!” “嗯。贺院判,请打开箱子让他们验看验看吧!” “呃……是。”贺孟頫自打进了值房就浑身不自在,见到登记单子来了,说要开箱子验看,更是哆哆嗦嗦,脸上有些变颜变色。 雍王拿起登记单子,看了看上面登的进事由和随身物事,见贺孟頫神色紧张,便在那箱子里多留心了几分。待到箱子被打开,见里面装的也不过是号脉用的脉枕和开方子用的文房四宝,正要命人合上箱盖儿,突然看到那砚台底下压着的一张白纸,便抽了出来。 “贺院判,我记着你们太医院的脉案笺子都是带印花的,怎么现在换了白纸啊?” “呃,这……”贺孟頫被雍王说的一时语塞。 雍王也不与他多言,拿了那白纸翻来覆去地仔细端详,又对着亮光照了照,却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我原说不许一张纸片儿私带出,如今还真带出张纸片儿了!”雍王带着揶揄的口气说着坐下来,顺手把那白纸放在桌上,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茶,叫了声“贺院判。” “敢是在戏弄本王么!?”刹那间雍王的声音突然厉了起来,脸色骤变,狠狠地把茶盏撴在桌上。 “卑职不敢!”贺孟頫哪里还禁得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向着雍王连连叩头。 雍王见他这反应更添了狐疑,正要细审,就听得身边的护卫失声叫道: “王爷,那白纸上有字儿!” 矾书(上)在线阅读 矾书(上) - 肉肉屋 矾书(下)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矾书(下) 作者有话要说:</br>胤礽那封信直接抄二先的,懒得自己编了,才发现二先文笔也不过如此。胤礽竟然叫普奇吾兄,算了,就当他昏聩吧。 <hr size=1 />  雍王正要细审贺孟頫,听得身边护卫说白纸上有字儿,便连忙拿起那白纸。他方才生气撴茶盏时把茶水溅到了纸上,就见那被水洇湿的地方显出了一个“礽”字。雍王心里不禁一颤,低下头看脚下磕头如**喯碎米的贺孟頫。 “贺院判,本王只道你的医道深,不晓得原来你还会变戏法儿啊?” “王爷饶命,这、这都是二阿哥逼卑职夹带的!这纸上是二阿哥用矾水作书,晾干以后白纸一张,放在水里方显字迹。是二阿哥逼卑职夹带出去,让卑职把它交给……” “好啦!不要说下去了!” “王爷开恩,王爷饶命啊!”说着贺孟頫仍如捣蒜一般磕头下去。 “吭,没想到贺院判一把年纪,倒还真是有胆有识啊!这叫本王如何担待得起啊?!”雍王说着吩咐身边护卫,“你去景运门值房,把值班大臣给我找来!” “是!”那护卫应诺一声,行礼出去。 用手拈起这张白纸,看着上面那个在茶水渍中显现的“礽”字,雍王心中不禁暗叹,那位咸安中的二哥可真是个惹祸的苗。此时间,他似乎理解了十年前十三弟在太子政变前的处境,举发太子政变,则难免兄弟睨墙之祸;将其隐匿不报,一旦被旁人举发,就会让自己反受其累。这些年,他亲眼瞧着兄弟们在谋储斗争中纷纷落马,自己能在这当中幸得保全,原来还觉得是得益于自己的谨慎与超然,如今看来,这里面竟尚存了几分侥幸。倘或把自己放在当年十三弟那个处境里,便会是如何下场呢?原是不愿沾是非,怎奈是非往身上撞啊!看着眼前这个瑟瑟缩缩、体如筛糠的贺孟頫,雍王心中竟生出了几分怜悯,还不知道那纸上到底写了些什么,不知道那位祸害二哥又要连累多少人呢! “王爷,您有事儿叫我?”这时,刚那个护卫领着当值的领侍卫内大臣马齐进了值房。 “哦,是你当值啊。让你过来,看看贺院判给咱们变个戏法儿!”雍王说着请马齐坐下,把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遍,“兹事体大,这矾书我不敢独自验看,把你请了来,大家也好做个见证。” “王爷,此事干涉二阿哥,奴才也不敢担待。是不是连人带信直接上报给主子?”马齐见雍王竟把这么大个是非端给自己,也觉头大。 “就是不详审,咱们也须知道些头尾,不然怎么向主子奏报啊?”雍王拍了拍马齐的肩膀,吩咐人道,“去打盆水来!” “这矾书总要咱们先验看验看,心里头有个底,当着这些人,护卫禁城正是你我的职责所在,大家都当担待的。若不弄清事体,糊涂奏报上去,回头主子亲自验看了倒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反怪罪咱们大惊小怪。” “是,王爷教训的是!” 正这时,护卫已将水打来,雍王当着众人的面儿将那白纸浸入水中,胤礽的笔迹赫然显现出来: “普奇吾兄: 胤礽被囚,囹圄望天,泣血泪干。近闻西疆有事,望兄趁此良机,代我设谋,使我能随军出征,脱此灾难。 胤礽密书” 呵,又一个惦记着当大将军的!雍王小心地将纸取出,放在桌上干,然后连人带信交给了马齐。 “这便清楚了,人和信都交给你了,往上边儿奏报吧。回头我也会单给皇上上折子的。” “是。”马齐说着,小心收好了那矾书,命人押着贺孟頫,便要向雍王行礼告辞。 “哦,对了,回头把贺孟頫从咸安到西华门经过的这一路当班儿的侍卫、护军的名单儿抄给我。”雍王向身边的护卫吩咐道。 “是。” 在场人听了,不由汗毛儿一阵阵发乍。 矾书(下)在线阅读 矾书(下) - 肉肉屋 出征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出征 作者有话要说:</br>竟然把四哥写得超豪横,我自己都萌了。<hr size=1 />  进入三月,虽然朝廷尚未正式任命西征大将军,但在众人心中,那个大将军的人选却已然分明。皇帝接连不断地宣召十四阿哥胤祯面授方略。朝野内外,除了那个被圈禁在咸安中的废太子,其他人对这个大将军的竞争都已消停下来。果然,不久,皇帝任命胤祯为抚远大将军,用正黄旗之纛,照依王纛式样,讨伐策妄阿拉布坦。 “丫丫,汗玛法让我阿玛当了大将军,太太让我明天回家。”永和偏殿内,胤祯家的四格格拉着小格格的手说。 “大将军?” “嗯,太太说我阿玛这次是代天子出征,帮西藏人把蒙古人赶跑。”四格格神气地说。 “西藏?蒙古?那你也要去啊?”好不容易得了个伙伴,小格格可舍不得她走。 “哪儿啊?看你想什么呢!我阿玛过两天就要出征了,太太让我回去陪阿玛住几天。等我阿玛走了,再接我回来。那个荷包儿花样儿先别画啊,等我回来了咱们一块儿画!” “噢。”小格格点点头,对四格格还是有点儿恋恋不舍。 “瞧你,我回去住两天就回来了,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四格格到底比小格格大了一点儿,此刻,她用手指背儿抚了抚小格格的头发帘儿,“我走这两天,你多陪太太说说话儿。听话,啊!” 小格格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一笑,娘娘可多咱让她陪着说话儿来着?看来又得钻西配殿看几天《西游记》了。 出征当日,皇帝在太和殿举行隆重仪式,为抚远大将军送行。出征王公等俱戎装披挂,齐集太和殿前。送行诸王公大臣等身着蟒服,在午门外列队。抚远大将军胤祯跪受敕印,谢恩行礼毕,随敕印出午门,乘骑出天&安门。诸王、贝勒、贝子、公等并二品以上大臣俱送至列兵处。而后大将军胤祯望阕叩首行礼,肃队开拔。胤祯这次出征,俨然代天子征伐,虽他本身爵位是固山贝子,却得了个响亮的名号“大将军王”。 送走胤祯后,皇帝移驾畅春园。没等到四格格回到永和,小格格便和元寿哥哥一起,随着圣驾去了畅春园。小格格这次回到中的生活并不像上次那样无聊,在永和中有了能一起说话玩耍的四格格,汗玛法也经常把她招到身边。现在她也可以像元寿哥哥那样随便翻看汗玛法在乾清东暖阁的藏书了。这次皇帝移驾畅春园,随驾的除了几个年轻的汉人嫔妃外,还特意带上了她和元寿阿哥。皇帝把元寿阿哥安置在了清溪书屋的暖阁中,每日处理完政务以后,便要亲自检查他的功课。小格格也没有像从前随驾的年幼皇子皇孙那样被安排在西花园,而是住在了畅春园东路的太朴轩。 雍王最近除了总理内务府、执掌内廷禁之外,还兼理着大将军出征的种种典仪筹办。好容易风风光光地把大将军送走,皇帝圣驾移驻了畅春园,这才倒出空儿来,来十三阿哥府瞧瞧弟弟。 “老十四出征那天乱乱哄哄的也没顾上说话儿,接着又忙着皇父移驾畅春园,这才得消停下来。”雍王安然地坐在胤祥的书房,接过太监递上来的香茶,呷了一口。他的话虽说的带了几分抱怨,但他本就是个闲不住的子,饶是差事再多,他却能乐在其中。 “那四哥更该好好歇歇,急着来我这儿做什么。眼下这给前方提粮调饷的差事,少不得还得落在四哥头上,到时候您又得忙起来倒不得歇了。” “嗨,就是歇也不在这一时半刻。再说我若是不来,你也不张罗上我那儿去,少不得还是得我上赶着来瞧你。唉,虽说这个大将军用不着上前方冲锋陷阵,可到底还是提调着几路大军,担着扶绥藏地、安抚蒙古的重任,没想到皇上还真就派了他去了!”虽说雍王早就料到皇帝会有此决策,又亲手安排了十四阿哥出征的典仪,可一想到那个傲慢轻浮的老十四,心里还是有几分不平。 “皇上既派了他去,便是信他有这个本事的。再说他头走前儿,皇上不是召见了好几次、面授机宜了么?想是此去必定是能替朝廷宣威,不辱使命的。” “喝!那天瞧着他捧着敕印出了天安*门,我还怕你心里头别扭。这才几天哪,你这口风儿倒全变了么!?” “有人星夜赶科场、有人辞官归故里……”胤祥心里想着大将军出征那天那隆重庄严的场面和那一身戎装、威风八面的十四阿哥,不知怎么竟顺嘴说出了这两句。 “怎么?看开了?想退身林泉、辞官归故里了?” 胤祥听雍王这一刺,才觉出刚才那话说得不妥,不由得一个苦笑。 “呵,四哥莫要挑我的刺儿罢。你我既为皇子,生下来这一身一命便系在家国天下,虽说用不着赶科场,却也由不得辞官归故里。这求名保身,生而便与你我无缘,即便是真看开了,又往何处可退呢,总不能退回到娘胎里去吧。” “嗯,能说出这话就算你还能看得清明!只老十四那么个虚浮跋扈的人,如今竟能得了这么个风光体面的差事。皇父这次可是把个威风体面都给足了,抚远大将军不够,还加了个王衔。我有时候想起来,心里都觉着犯堵。不想我贤弟倒真是能公忠体国、仰体圣心呢!” “四哥这又是笑话我呢!他这次征西援藏,代朝廷宣威,皇上给足了他体面,就是给足了蒙蔵王公教民们的体面,他也不过是皇上的一个大幌子。皇上既派了他,我自然是盼着他能旗开得胜,不辱没朝廷的威仪罢了。” 雍王听他如此体念朝廷社稷安危,心中不由一阵感动,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啊,我看皇父也是知道他那个容易得意忘形的脾。”说到此雍王不禁一笑,“还特意派了你们那法老师跟了他去。面儿上看着,是他大将军王领着一群宗室子侄督军坐纛,可内里却是那法海在约束着一群小学生!” “呵呵,我那法老师的脾,他们可是惹不起的!”胤祥说着,也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十三弟,若是皇父能知道你这份心思……”雍王心中一直以来就为这个心怀家国、却为皇父冷落的弟弟不平,听他刚才那些话,便更觉得当让皇父知道他这个忠诚体国的十三弟的心思。 “四哥!”胤祥被雍王说得也是心潮一涌,便随即黯淡下来,平静地说道,“四哥说哪里话来,如今我不敢奢望皇上知道我的心思,我自己却也是更不懂得皇上的心思了!” “……” “原来年轻时候,虽嘴上不说,心中倒还自信对皇父的心思还能体念个五六分。可后来经了废太子那事儿,才知道自己实在愚顽,皇上天纵英明,万分里面我又岂能体味出一二分呢……况且又过了这么些年。像如今,我便更是参不透了,即如这次皇上派老十四出征,可与我前日和四哥说的有一点儿对得上呢?” “唉,有时候我也是怀疑皇父真是老了呢……” “唉……如今皇上的心思,我虽是半分也参不透,可还是想再妄自揣度一下。依我看,皇上对四哥的诚心、能力还是看重的,这么些年四哥办差的手段本领、对皇上的忠心,怹老人家都是看在眼里的。皇上信任四哥,不然也不会把禁城禁交给您掌管。只皇上对老十四,原来我只当皇上对他只是‘宠’,殊不知那到底是不是‘宠信’呢!” “诶,你怎么也竟成了个痴人!就他那点儿本事,不过是给皇上当个幌子罢了。”雍王被胤祥道出了心中的隐忧,可嘴上还是不愿承认。 “刚我说‘有人星夜赶科场、有人辞官归故里’,我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天家骨,竟是不如那些追逐功名利禄的士子大臣,一旦败落,是连个退身步儿都没有的。无论是从祖宗社稷、还是从我自己的私心论,我都希望是四哥能承继大统、兴复大业,只像刚才说的,如今我是看不透皇上的心思……” “十三弟,你连你四哥都信不及了么?!” “四哥,您听我把话说完。我并非信不及四哥,也相信皇上看重四哥。只是弟弟如今是看不透皇上对弟弟的心思啊!我本是个一沉到底的人,便是什么顾忌也没有的,无论何人在位当政,都是听凭处置,只是不愿我这颗灾星再带累了四哥啊!” “吭!我当你这些天在家倒是想开了。谁知竟还是这样胡思乱想,这嘴里都胡吣了些什么?!”雍王被他说的心里如刀扎一般,立时站起来劈头训斥道。 “四哥!” “这都多少年了,还要跟你说多少遍?!皇父圣明烛照,什么看不清楚啊,咱俩早就是拴在一块儿的了,你是哪个党,皇上还看不清么?!你当我不跟你来往,便能撇得清了么?再说了,”雍王说到此狠了狠心,继续道,“就像你说的,你都一个沉到底儿的人了,皇父还有什么跟你过不去的?!” “……”胤祥一时无语,低下了头。 雍王见他如此,俯身拍着他的肩膀,劝慰道: “让我说你什么好啊?真该刨开了腔子,让我看看你那心是怎么长的?那么多心眼儿好不好匀给我些个。皇父如今对丫头那么好、还带了她去畅春园,你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啊?” “唉,我现在是无牵无挂了。就只挂念着四哥啊!”胤祥见皇帝这样看重小格格,说不上是什么心思,自己心中却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此刻对四哥他也说不清楚,只怕皇帝因为自己而另眼看待雍王。 “你是怕四哥完了保不了你了么?”说话间雍王眼中显出了一股坚毅的目光,“还是那句话,有你四哥在,就有你在!甭想着把你自己怎么着了,就能保你四哥。要真到了那么一天,四哥就带着你上台湾种西瓜去!” 出征在线阅读 出征 - 肉肉屋 椿庭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椿庭 作者有话要说:</br>老爹活着一天,王子就痛苦一天,劲儿真难拿。没辙,天威自古高难测。像王子这样心眼儿小的,亏了老爹死了,要不真是得先给自己连气带吓挤兑死。 这两天睡觉听步步惊心小说,我怎么那么不信四爹和王子能有什么红颜知己啊。尤其是王子又抽烟又喝酒的,我承认我是bt,只接受自己抽烟喝酒,不接受男的抽烟喝酒,好bt,我反省!其实,老爹挺好的,又男人,又不抽烟喝酒。其实我觉得闻鼻烟也挺ws的,但那是四哥和王子的情结,算袅,我认了。<hr size=1 />  雍王本是想找弟弟谈谈心,却被胤祥搞得一肚子窒闷;虽发作了他一通,可也知胤祥素来心思沉重,说话行事从来都是在心中转过了多少个过儿。既出此语,必有所指,想真正开解他,也绝非易事。雍王心中自是无奈,便告辞回府。不久,皇帝果然又给他派下了替前方筹集粮饷的差事。雍王从此便在户部、兵部,京中、畅春园之间来来往往,忙得不可开交。这事务庞杂、公事繁忙尚不在话下,只是如今国库空虚、账目虚浮,实在是竟快到了无粮可拨、无饷可发的地步。一头儿是外头的大将军伸手要粮要饷,一头儿是手下的司官摊手摇头;既要应付头上的皇帝,又要对付底下的官员,雍王见手里这一本儿烂账,心里自是着急冒火;但终究前方战事为重,也只得各路协调筹措、拆了东墙补西墙,心想着只要支应着朝廷能顺顺当当打赢这一仗,战事过后,便一定要向皇帝请旨好好地整肃收拾一番。 自上次晤谈之后,胤祥便再无消息,雍王知他是在故意远着自己,心里也是异常郁闷。又想到自己如今在京中焦头烂额、着急上火,供应着前方那位张扬跋扈、腹中空空的大将军王,心里便更生委屈。真不知皇父到底是如何心思,若真一旦偏心糊涂,将这大清江山的万世基业交付给他老十四,且不说自己将来的身家前途未卜,便是侥幸仍能当这个亲王,继续为朝廷办差效力;虽说终究是为了祖宗江山、亿兆生民,可要真是侍奉那样一位主子,还是让他心有不甘。 这一日,雍王在畅春园奏事略晚了些,来不及回城,便宿在了圆明园。那圆明园本是雍王避暑的园邸,每年夏天,阖府家眷才迁来居住。此时天气虽已回暖,但那园中已有半年多无人居住。虽临时着人收拾出一间房间,但仍是缺少人气;雍王这几日忙忙碌碌、虚火上旺,乍一住进这久乏人气的屋中,还是冒了风寒,生起病来。他这一病来得又急又沉,竟一连几天都下不来炕。无法只得向皇帝告了病假,延医诊治,福晋也连忙从京中府里带人过来服侍;又躺了五六天,这才渐渐好些。 这日,雍王起来由人服侍着洗漱已毕、在床上用过早餐,正要着人扶着到屋中的躺椅上小坐一会儿。就见一个水葱儿似的小人儿闪了进来, “四爹!” 小格格穿着一件水绿色的旗袍,见了四爹请了个安,就要过去扶四爹起身。 “呦!我们丫头来啦!”雍王见着小格格笑逐颜开,便扶着小格格的肩膀,走到躺椅边儿坐下来。 “丫头怎么上这儿来啦?”雍王抚着蹲在躺椅边的小格格的头发,笑着问道。 “汗玛法说四爹生病了,要我过来侍奉椿庭!” “喝!你知道什么叫‘椿庭’?”雍王听着小格格拽文觉着好笑。 “就是‘阿玛’啊,四爹忘啦,我阿玛不是把丫丫给了四爹了么?” “哦,是是,没忘没忘。”雍王说着就想起了那个心细如发的弟弟,可看着眼前的小格格,便也把什么忧愁烦恼都忘了。 “汗玛法说让我好好伺候四爹,四爹病不痊好了不许回去!” “哦?丫丫要住在圆明园么?” “是啊!要不怎么伺候四爹啊?!四爹不愿意我住这儿么?” “哪能啊,四爹巴不得接丫丫过来住呢,丫丫愿意住多久住多久!” “那可不成,丫丫要早早儿地回去,这样四爹才能快快儿地好了啊!”小丫头一本正经地反驳道。 “嗯,好好好,那丫丫就早早儿回去。真好一张利嘴!”雍王笑着用手捏了一下格格的小脸儿,仰身靠在躺椅上。正这时,福晋端了药进来,小格格走过去接了药, “四娘,我来!”说着端着药捧给了雍王。 “四爹,请用药!” 雍王见小人儿真是真心服侍,心中一阵熨帖,起身接了药喝下去。又冲福晋说: “丫丫要在咱们这儿住,屋子收拾好了么?” “是,已经着人收拾着呢!”福晋看着小格格和雍王倒像是亲生父女一般,甚是欣慰,拿过一条薄毯子,帮雍王盖在腿上。 “看王爷白捡了这么个闺女,多孝顺!” “怎么是白捡,这可是拿儿子换的呢!”雍王笑着看着趴在自己身边的小格格,对福晋说。 “四爹,天申来了么?”格格听了雍王那话,便想起天申来。 “没有,天申在京里府中呢。” “汗玛法就让我来,没让元寿哥哥来。元寿哥哥和天申都不好!” “哦?” “阿玛生病,也不过来侍奉!” “呵呵,是啊。就我们丫头最好了!” 小格格说来“侍奉椿庭”还真不是说嘴,每日都在雍王身边奉汤侍药,扶着雍王散步、陪着聊天儿。有这个小丫头儿在身边,雍王的病也好得甚快,没过几天,便能领着小格格绕着圆明园的湖边走个大半圈儿了。 这一日,雍王领着小格格在沿着湖边散步,就听小格格问道: “四爹,这几天我阿玛怎么不来?” “哦?”雍王一听格格提起阿玛,便想起那天在十三阿哥府中那个心事重重的弟弟。 “阿玛真不好。每次阿玛生病,四爹都去看阿玛;四爹病了这么多天,阿玛都不来!” “哼,可不是!你阿玛还不如我们丫头懂事!”雍王说着也埋怨起胤祥来。 “嗯——四爹病在圆明园,没准儿我阿玛不知道呢!四爹派人告诉怹,怹不就来了么?”小格格揪着雍王的袖口说道。 “呵!可真是你阿玛养的。只许你说你阿玛,不许别人说!”雍王蹲下身拍拍格格的小脸儿,站起身, “得,那就给他个台阶儿!”说着就冲着身后的太监吩咐道, “去告诉傅鼐,让他去趟十三阿哥府,去告诉十三爷,说我病了。”那太监应诺刚要出去传话,又被雍王叫住, “诶,等等。”雍王说着淡然一笑,“恐怕我还都没那么大面子了。让傅鼐再告诉十三爷,就说他那宝贝闺女现在在我这儿‘侍奉椿庭’呢!” 第二天,雍王刚接过小格格递上来的药碗,正待用药,就听人传禀,十三爷过来瞧王爷的病。雍王听了摇头一笑,正要说请,就见胤祥已经含笑走了进来。小格格见阿玛行了礼,就过去拉阿玛的手。就听雍王略带怨气地说: “我就说么,我病得都快死了,都不来瞧瞧我。拿这闺女一勾就给勾来了。这就不怕带累你四哥啦?” 胤祥笑眯眯地冲着雍王施了个全礼,又假装埋怨地对小格格说: “汗玛法不是让你‘侍奉椿庭’么。怎么不好好伺候?” “阿玛!”小格格知道阿玛是假装训斥,可还是不服气。 “说你呢!扯孩子干嘛?”雍王已喝了药,此时放下药碗,活动了活动身子,冲着胤祥道, “看见你闺女了,这下宣分了吧?”一句话把胤祥说得讪讪一笑,又听雍王冲他说道, “走,既然来了,就陪我出去溜达溜达吧。丫头也一块儿去!”说着拍了拍小格格的肩膀,小丫头儿已经跑在了他们俩人的前头。 “您现在身子怎么样啊?我听傅鼐说,您这回病得不轻,看着神不错,气色还是不好啊。” “唉,没事儿,也好差不多了。纯是累的。为那点子粮饷,几头儿挪移措置,京里京外两头跑,上边儿汗阿玛压着,底下跟那帮司官儿打铁。那可真都是些老油条了,一个照顾不到,就从脖子后头给你来一出儿!”雍王说着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胤祥见雍王如此难做,自己站在一旁帮不上忙,也甚是惭愧, “如今国库空虚,又是交兵见仗、又是修河赈灾、又是官员俸禄,难为四哥这么支应着。真是得好好整治整治了,要不万一以后再有点儿什么事儿,可怎么应付啊。” “眼下先把这场仗对付过去罢了。唉,折腾半天也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雍王说着也是有点儿泄气。 “四哥,别着急,慢慢来吧。” “呵,还有你,外边儿气儿不顺,想找你念叨念叨,您那儿又那么多心思,躲着不见。几头儿挤兑着,能不病么!?” “四哥!”胤祥听雍王说得自己也有些惭愧。 “还亏了这个小丫头儿了,”雍王说着看着跑在他们前边,不时回头儿看看他们的小格格,“真是‘奉汤侍药’、‘侍奉椿庭’啊,要不还真好不了这么快。” “皇上……” “皇父把她送来的,说要她‘侍奉椿庭’,四爹不好不许回去。呵,”雍王说着一笑,随即把胤祥拉进旁边的凉亭里坐下来,“我这两天才琢磨过昧儿来,敢情这毛病又出在这丫头身上吧?”胤祥见小格格也跑进凉亭,俯身抻了抻小格格的衣襟,又拢了拢女儿略微松散的头发, “丫丫跟着谙达上那边儿玩儿会儿去,一会儿四爹和阿玛带你钓鱼!”说着把女儿交给了跟着的太监,凉亭里就剩了兄弟俩。 “是皇父把丫丫招在身边,你心里又别扭了吧?” “皇上对老大、老二家的孩子们可都不错呢。我家那几个儿子都让在里读书,我身边儿就剩这一个丫头,现在皇上也给拢到身边儿了……” “你……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雍王站起来无可奈何地指着胤祥,在凉亭里转了个圈儿。 “四哥您误会了。我不是跟皇父抢我这丫头。皇上把我家这几个孩子都安顿好了,难说会不会要再整治我啊!我自己都这样儿了,孩子们也都安顿了,还有什么可惦记的。不就是惦记着四哥么!?” 雍王被胤祥这话一说,心也是一沉。 “皇上对我杀剐存留,我都无所谓。只求四哥,万一真有那么一天,您可千万别替我出头。不为别的想,就看在您这些侄儿侄女的份儿上,看在我们丫头的份儿上。”胤祥的话说得恳切,眼里已含了泪花。 “唉,弟弟你心太重了,何至于此呢?”雍王被他说得心里也直含糊,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 “四哥,还是那句‘圣心难测’啊。被皇父冷了这么些年,我倒不觉得怎么样;这一下让皇上想起来,倒让人心生畏惧啊!” “可你什么也没做啊?!”雍王喃喃地说道。胤祥听了摇了摇头, “当年我也什么都没做,还不是如今这个下场?!天威自古高难测,我如今已然差不多是个废人了,不敢再存半点儿非分之想。就只盼着四哥您能好好儿的!”胤祥说着,眼泪已是再也忍不住。 雍王那天看见小格格隐约觉得胤祥那天那番话可能跟他闺女有关,却没想这么深。此刻被他一说,心里也不由生出阵阵寒意,若是皇帝真的属意老十四,那胤祥的下场当如何呢?高墙圈禁怕都是恩典了吧。比起那昏聩愚鲁的大哥、二哥,十三阿哥可就是蛟龙猛虎啊,既得不到皇父信任、又被皇父当作未来储君的威胁,皇父会不会为了老十四对胤祥痛下狠手呢?他继而想到了自己,皇父对自己就真的那么信任么? “唉,痴人!甭胡思乱想,自己吓唬自己。咱俩早就是拴在一块儿的了,你要是真倒了霉,我估计也好不了。甭那么着急着托孤!” 胤祥知他的话雍王已往心里头去了,便不好再多讲,只无奈地摇了摇头。雍王虽被他说得心情沉重,却不愿让他纠结其中郁郁下去,便朝在不远处湖边儿喂鱼的小格格招了招手。小格格见四爹叫她,便跑了过来。胤祥自从到圆明园还没怎么和女儿说话,此刻他把女儿揽在身前,问道: “在汗玛法那里还听话么?” “嗯。”小姑娘点了点头。 “汗玛法让你们住畅春园哪里啊?西花园?” “不是,汗玛法让元寿哥哥住清溪书屋暖阁,我住在太朴轩。” 胤祥听得女儿如今住畅春园太朴轩,不禁一笑,想当年他小时候在畅春园是住“藏拙斋”的,如今皇父让他闺女住太朴轩,可不是要矫枉过正…… “那汗玛法都让你们念什么书了?” “汗玛法每天盯着元寿哥哥念书,我倒没什么功课的,就是能随便看清溪书屋里的书……”小格格说着突然眼睛一亮,“哦,对了,阿玛,谷雨那天汗玛法问我会不会背曹植的《白马篇》,那个您不是在家教过我的么。我就给汗玛法背《白马篇》,汗玛法还夸我背得好呢!” “《白马篇》,谷雨。”雍王听了小格格的话,不由沉吟了一下。谷雨那天,不正是老十四大将军行辕该到西宁的日子么,那天他去畅春园奏事,汗阿玛还跟他念叨来着。 “呵,丫丫还会背《白马篇》啊!来,站好了,给四爹背一个!” 小丫头听四爹这么一说,便站在凉亭当中,朗声背起来: “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 少小去乡邑,扬声沙漠垂。宿昔秉良弓,楛矢何参差。 控弦破左的,右发摧月支。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 狡捷过猴猿,勇剽若豹螭。边城多警急,胡虏数迁移。 羽檄从北来,厉马登高堤。长驱蹈匈奴,左顾陵鲜卑。 弃身锋刃端,命安可怀。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 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好啊!我满洲的小格格,就当背这样豪迈的诗,这才不愧是你阿玛的闺女!”听小格格神气地背完,雍王把她揽在怀里,不住地赞叹。只又一想到,皇父在谷雨那天让小格格背《白马篇》,可是把那老十四看成了曹子建?心里便不禁有气。 “吭,如今汗阿玛可真拿他当了绣虎了,我看他能有半点儿及得了黄须儿!?” “四哥慎言!”胤祥知女儿还要回皇帝身边,怕小孩儿口没遮拦,给四哥惹祸。 “怕什么!这话就是在汗阿玛跟前我也是敢说的!”雍王被刚刚胤祥那番推心置腹弄得心绪烦乱,心中只气汗阿玛不识人、偏心眼儿,若是十三弟真没了下场,他还愿意屈于人下苟活么?因此说话间便不由得胆子壮了起来。 椿庭在线阅读 椿庭 - 肉肉屋 鹖鸟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鹖鸟 作者有话要说:</br>垫一笔。还好我家闺女没把四爹卖了。老爹就是自虐情节,想起王子就恨得慌,还养人家闺女,打听人家的事儿,心里痒痒。<hr size=1 />  不几日,雍王病体痊愈,依旧到部理事,小格格又回到了畅春园。畅春园虽仍是皇家禁苑,规矩礼数容不得半点差池,但那花影摇曳、湖光翠色的园林景致,却比那金碧辉煌、死气沉沉的永和让人心情愉悦得多;在汗玛法身边也不像在娘娘跟前那样,感受不到半点儿暖气。元寿阿哥每日上午在清溪书屋读书、下午去校场练习骑。皇帝对小格格的功课却没有什么要求,想起来时便让她背一首诗、教她写几个字,倒是清溪书屋里的藏书准她随便阅读。小格格在畅春园里的生活过得轻松舒坦,只仍是没有玩伴。 这一日午后,小格格又钻进了清溪书屋藏书的暖阁。元寿阿哥此时已去了校场练习骑,屋中只有几个值守的女太监。小格格平时最爱这时过来看书,因为元寿哥哥在时,一来不能扰了他读书作文,二来还要时刻规规矩矩,不知道汗玛法什么时候会来考校功课。此刻的小格格也不用书案,就像在家时那样拿个蒲团摆在书架前,自己抱着一摞书坐在蒲团上,手指拈着书页一页一页快速地翻阅,不像是在读,倒像是在找着什么。 “朕的书可经不起你这么翻,你在家也是这么看书的?”不知何时皇帝已站在了小格格身后,见小格格这样一篇儿一篇儿地翻书很是纳闷,俯身笑问孙女道。 “啊!汗玛法!”小格格给皇帝的这一声问话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见礼,却忘了搂在怀里的书,刚一挺身就把那一摞书就散了一地。 “哎呀!”她又赶紧把书捡起抱在怀里,红着脸向皇帝肃了肃,叫了声“汗玛法!” 皇帝见小人儿这般窘相自觉好笑,从她手里接过了那摞书看了看,竟是一部《三国志》。 “丫头怎么想起看这个来了?” “嗯——那天四爹管曹植叫‘绣虎’,不知出自何典,我就……” “呵,那你怎么不问问你四爹呢?” “我想自己查!” “呵呵,那这个便留给你当功课,下次朕来考考你!” 皇帝笑着拍拍孙女的头,领着小格格来到书案前,却见书案上摆着一部《御制清文鉴》,宣纸上工工整整抄的满是楷书满文单词。 “你写的?”皇帝笑问道。 “是!” “朕好像总见你练清文书法,不怎么见你写汉字嘛?” “回汗玛法,我阿玛说要我好好把清文练漂亮了,以后好帮阿玛抄书,替侧福晋写信;汉字会写就行,不用特意练!”或许是这回家里人忘了叮嘱,小格格在汗玛法面前时不常地会提起阿玛,皇帝对此倒是不以为意。 “哦?这又是什么道理?”皇帝素来重视儿孙辈的满汉文书法,胤祥更是从小在他的监督下练就了一笔好字,如今却听说儿子说汉字会写就行、不用特意练,感觉他有点儿成心跟自己做对,心中不禁有些不快。 “嗯,”小格格见汗玛法有些变了脸色,说话也小心起来,“我阿玛说字由心生、文如其人,什么人写什么字,所以认识了的字,好好儿多写几遍,写的不难看了就行,不用刻意练。” “喝,亏得他还有的说!”皇帝听着,不知胤祥的意思是说汉字书法是真情的流露,还是不愿让人一眼看透才让孩子练习清文楷书,心里仍是不得劲儿。小格格见汗玛法的神色,知道以后在汗玛法跟前还是少提阿玛为妙。 “哦?这又是什么?”皇帝从那一叠满文字纸中,抽出了一张汉字书法,抄的正是曹植的《鹖赋》: “鹖之为禽,猛气其斗,终无胜负,期于必死,遂赋之焉。 美遐圻之伟鸟,生太行之岩阻。体贞刚之烈,亮乾德之所辅。戴毛角之双立,扬玄黄之劲羽。 其沉陨而重辱,有节士之仪矩。降居檀泽,高处保岑。游不同岭,栖必异林。 若有翻雄骇逝,孤雌惊翔,则长鸣挑敌,鼓翼专场。 逾高越壑,双战只僵,阶侍斯珥,俯耀文墀;成武官之首饰,增庭燎之光辉。” “丫头这么喜欢陈思王啊?” “嗯,回汗玛法,孙女不喜欢陈思王,可是喜欢陈王笔下的鹖鸟,刚烈,有胆量,有志气!” “呵,看不出,你这丫头子还这么烈啊!这也是你阿玛教你的?” “不是,是孙女自己看来的。”这还真不是阿玛教的,倒是阿玛常写,她看着喜欢就背会了,不过这话当然不能回给汗玛法。“汗玛法,那些侍卫戴的翎子不就是鹖羽做的么,可是取鹖鸟的刚强坚贞之意么?” “是啊。”皇帝很喜欢小丫头的敏捷,“爱读书是好的,只是你小小年纪子就这么烈,还是得正正经经地念几本书、敛敛子才好,这样,你从明天起还是过来跟你元寿哥哥一起念书吧!” “是!”小格格应着,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 鹖鸟在线阅读 鹖鸟 - 肉肉屋 万寿(一)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万寿(一) 作者有话要说:</br>仍旧是带鱼王,黛玉不也是个促狭鬼么。本来想让王子扮胡妈妈的,让他耍个身段什么的,结果发现李嘴更刁,适合他。嗯嗯 有个老家儿围着是多么重要啊,对对后来的下场头吧,恨得慌…… <input&on value=悠大作·三七番外 ondow.open(”/onebook.php?novelid=203336&chapterid=46”)> <input&on value=打面缸昆曲本子 ondow.open(”wave99.5d6d./thread-639-1-1.html”)> <input&on value=郭德纲打面缸 ondow.open(”v.youku.zuwmjaxmg==.html”)> <input&on value=探亲相骂京剧本子 os.xikao./plays/play.php?id=01006016”)> <hr size=1 />  十四阿哥此次出征,乃是倾一国之力对付一隅之叛贼,事先又经过了皇帝将近一年的周密筹划,所以自胤祯坐镇西宁以来,大军所到之处,俱是捷报频传。前方战事顺利的消息,让皇帝的心情非常痛快。眼看就到了皇帝的万寿,皇帝下旨,今年万寿节皇帝将驾临三阿哥诚王胤祉的熙春园,在京十六岁以上的皇子都要带着福晋和五岁以上的阿哥随驾熙春园,为皇帝庆寿,共享天伦之乐。 诚王胤祉的熙春园位于畅春园以东,不但是诚王一家消夏的园邸,还养着一大批文人清客修书立说。诚王在诸位兄弟中自负风雅,他的园子也修得别有一番风致,平日里皇帝就曾多次临幸。此次皇帝要在他的园中庆贺万寿,更让他倍感风光荣幸,早早便安排人小心备办。大阿哥、二阿哥被圈禁后,作为诸位阿哥中年龄最长者,这次万寿节他自然还要带着兄弟们为皇父准备一些特别的寿礼。 万寿节当日,皇帝在畅春园正殿接受了皇子百官们的朝贺,便带着诸皇子皇孙驾临熙春园。诚王早就提前回到熙春园,带领阖府家眷在门前跪接。皇帝带领众人进到园中,便命随驾的诸皇子各自散去,只领着元寿阿哥和小格格在诚王的陪同下去到诚王门客陈梦雷的松鹤山房,去看由他组织修撰的那部大书《古今图书集成》。小格格看见眼前这个形容清癯、须发皆白的老者,就想起了在西山别苑四爹说的那床脏被窝,不由得眼睛发亮、抿嘴儿微笑,谁知却被皇帝看在眼里。 “丫头笑什么?还不见过陈老先生,省斋先生可是有大学问的。你不是爱读书么,这位陈老先生可是把天下的书都读尽了的!”说着便让元寿和小格格给陈梦雷行礼,把个老名士倒弄得诚惶诚恐、不知所措。 “啊呀,皇上,这让梦雷怎么当得起?!” “诶,朕的儿子和你在一起,学问人品都很不错。让孙辈们替朕给你行个礼,也是该当的!” “皇上这么说,更是折杀梦雷了!” 皇帝说着便由陈梦雷引着看了正在编纂中的《古今图书集成》和《律吕正义》,又对元寿和小格格说: “你们三爹的文章、算学、音律、历法都是极通的,你们也要用功读书,以后学问上有不懂的地方,要多向你们三爹讨教。” “是。”两个小人儿齐声答道。 “让皇父说的子臣倒要惭愧得无地自容了。”诚王笑道,“皇父,前面的戏已经预备好了,是否皇父现在移驾……” “诶,年年万寿节都是那些应景儿戏,乱乱哄哄的倒没意思。他们愿意看就让先开戏吧,朕还想在这儿跟陈老名士说说话儿呢!” 胤祉心道,您不去哪个敢开戏啊,又对皇帝说道:“汗阿玛,今年的戏跟往年的不一样。儿子们今年凑了两出小戏,想效老莱子斑衣戏彩以娱严亲,还请汗阿玛赏脸!”诚王说这话时,已不像个四十多岁的亲王,倒像是个跟老爹耍赖的小孩子。 “哦?斑衣戏彩?都要演么?”皇帝被他一说逗起了兴趣。 “是。子臣伴驾就不登台了,剩下他们十一个都要粉墨登场的。这回臣派了老十六的总提调,他派的什么戏、给每个人派的什么角儿,连子臣也都瞒着呢。只求汗阿玛能赏脸!”诚王笑着回道。 “好啊,那可不能驳了你们的面子,走,咱们前头瞧瞧去!省斋先生也一起去!”说着便牵了孙子孙女由诚王领着往前走。 皇帝来到戏台时,儿孙们早就跪成一片恭迎圣驾。皇帝让众人平身,带着元寿和小格格由诚王陪着进到正殿,升坐宝座,众人也都进到各自的侧间落座。十六阿哥胤禄恭恭敬敬地呈上戏单,请汗阿玛点戏。 “你们不是预备串戏了么,要演些什么?” “儿子们预备了两出玩笑戏,效老莱子娱亲,还望汗阿玛不要嫌臣等鄙陋,全图一笑罢!”胤禄笑嘻嘻地答道,仍卖着关子。 “好吧,那就先开戏吧!看完了你们的,一会儿再单点。”老皇帝的心情甚是愉悦,只盼着儿子们的演出,便宣布开戏。 一时锣鼓响起,开场几出照例是南府廷供奉演出的应景承应戏,总归是一派群仙祝祷、四海升平、万寿无疆的排场。众皇子陪着康熙看完两出开场戏之后,便从各自的侧间出来,齐跪在皇帝面前,告假扮装。皇帝笑着让他们去扮戏,他们却仍跪着不动,总提调胤禄向前爬了半步朗声回道: “儿子们效法老莱子斑衣戏彩,只求汗阿玛一件。” “哦?看你们演出戏好不容易啊,还有条件?”皇帝知道他们这是故意耍赖,便笑着问道。 “请汗阿玛让福晋们和孙子们先去别处逛逛,等臣等戏演完了再回来。臣等为博汗阿玛一笑,待会儿少不得要豁出脸去,这要让臣等的媳妇儿子们瞧见了,臣等原来在家立的那点儿一家之主的威信可就荡然无存了。求汗阿玛让他们回避,臣等回家以后还要过日子啊!”胤禄这话虽是故意矫情,但说得非常俏皮可爱。 “哈哈哈……朕偏就不给你们这脸!”说着皇帝吩咐身边的太监,“去把福晋们和皇孙们的座位再往前移一移,都要看真着了,看不清楚朕是不依的!” 皇子们假装无可奈何地向皇帝叩头行礼,便过去扮装。不一时,就见十六阿哥胤禄仍然是方才的衣装,吉服顶戴,只鼻子上多了一块豆腐块儿,在前面张罗安排着。小格格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十六叔滑稽的模样,赶紧揪老皇帝的袍襟,指着胤禄道: “汗玛法,您看十六叔!” 皇帝经她这么一指,也看到了胤禄滑稽的扮相,便命人把他唤道跟前: “你这又是扮的哪一出儿啊?” “回汗阿玛,还不是那些哥哥们,”胤禄委屈地回道,“进到后台,都不扮戏,非让儿子先画第一笔。儿子的戏本在后面,又兼着提调,还得前后照应,可他们非说这是梨园祖师唐明皇留下来的规矩,小丑不开笔,别人都不能扮戏……” 皇帝看着十六阿哥的委屈样儿,就知道他这个总提调可是不好当,那兄弟几个平日里虽是勾心斗角,可孩子脾气犯上来,个个都是善摆布人的促狭鬼儿。便笑慰胤禄道: “得得,你也不容易,忙你的去吧。回头朕多赏你一百两金子。” “谢汗阿玛!”胤禄知道这通抱委屈,又讨了汗阿玛的巧,不过这一百两金子少不得又要被那帮哥哥们瓜分了。 这次斑衣彩戏本是诚王胤祉的主意,皇帝的万寿既在他的园中举办,就少不得要给兄弟们些讨好买脸的机会,他要陪侍圣驾也不必参加,正好成全兄弟们一个全脸儿。他也知道自己虽然年纪最长,却也不见得摆布得了那些人中龙凤的兄弟,于是就把兄弟们当中最通音律、爱好演戏的胤禄请来,让他做了这次御前演戏的总提调官。胤禄倒是乐于接受这个差事,跑了各家哥哥兄弟们的府邸,最后定下两出玩笑戏,一出《探亲相骂》、一出《打面缸》,角儿也完全由他指派,派上了就不能再改。胤禄定了戏、派了角儿,也不张罗组织排练,只跟诸位兄弟约定了“台上见”。这两出戏本就是他们惯熟的,既是要效老莱子娱亲,就更不必执工执令,纵有汤汤水水只管往台上去洒,为的就是博老阿玛一笑。 头一出儿《探亲相骂》讲的是乡下婆子胡妈妈去到城里看望出嫁女儿野花,听野花哭诉在婆家被婆婆李虐待,便和亲家李吵架的故事。戏中的乡下胡妈妈是彩旦应工,城里婆婆李却是小旦,一村一悄,婆婆严厉苛责、妈妈百般庇护,争执相骂,好不热闹。胤禄派了八阿哥胤禩演彩旦胡妈妈,十三阿哥胤祥演小旦李,胡妈妈的闺女野花派了天生跛脚的七阿哥淳王胤祐。十五阿哥胤禑去胡妈妈的丈夫胡老头儿,五阿哥恒王胤祺去野花的丈夫李相公。胤禄在派戏时,故意让年长的扮小、年幼的扮大;他也知道那些哥哥们平日里相互间的亲厚,本想着把亲热些的派在一出戏里,可谁想他们听了一个个却都摇头摆手,说是太熟的哥们儿台上见了怕笑场。 此时在后台,十三阿哥胤祥向正要扮装的哥哥们请了罗圈安,笑道: “都是老十六,给我派了这么个角儿,一会儿上了台无大小,我在这儿先给几位哥哥赔罪吧!” “诶,这哪里话来,都是为博汗阿玛一笑嘛!”五阿哥恒王胤祺厚道地答道。 “唉?老十三,你这胡子怎么还没刮啊?要带着胡子扮小旦么?”八阿哥胤禩正要扮装,却看见胤祥清瘦脸上的两撇黑胡儿。他听说要扮彩旦胡妈妈,都特意提前在家把胡子刮了。“咱们为汗阿玛唱戏,你还舍不得你这美髯啊?”胤禩站起身拍拍胤祥的肩膀打趣道。 “八哥这就不懂了,斑衣戏彩嘛,就是要出洋相,我要是扮的比那南府的小学生还水灵,就没意思了!”胤祥笑着对胤禩道,“唉,八哥,你闺女呢?” “什么闺女,今儿谁带闺女来了,汗阿玛身边儿的那不是你闺女?” “我说你闺女野花儿啊,七哥呢?”胤祥说着便撒开眼睛四处找,却见淳王胤祐正拿着剃刀对着镜子比划着要剃胡子,他本是个老实人,听老八说十三没剃胡子,想起自己今天扮的野花,自己也没剃胡子,便向身边伺候的人要找了剃刀来,正对着镜子要剃。 “唉!七哥!”淳王刚把胡子剃了一半儿,被胤祥一喊,手里一哆嗦,差点儿把嘴割破了。 胤祥笑着走过来,轻轻掰下淳王拿着剃刀的手,“七哥是八哥的闺女,也是我的媳妇不是?他乡下婆子不留胡子,咱们城里媳妇可不像他那么土!” “可我这剃了一半儿算怎么回事儿啊?!”淳王看着镜子里滑稽的自己无奈地说道。 “哎呀,博皇父一乐儿么!得,就这么扮吧,您跟八哥把胡子都剃了,不就显着我怪了么,您也随着我点儿吧,谁让我是您婆婆呢!”胤祥说笑着从淳王手里拿出了剃刀,递给旁边的从人。 万寿(一)在线阅读 万寿(一) - 肉肉屋 万寿(二)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万寿(二) 作者有话要说:</br>其实应该拿着胡子抓句哏,累了,没郭德纲的本事了,等想起来再补 贴一个探亲相骂的链接,笑死了女声是我王、亲家太太是八哥:<embed src=images.jingju.p3/20100601101322.mp3 loop=true autt;  <hr size=1 />  《探亲相骂》讲得本是家常里短的段子,算得上是一出“时装戏”,进城探亲的乡下婆子胡妈妈戏份儿最多,算得上是主角儿。只听锣鼓声起,扮演胡妈妈的八阿哥胤禩上得场来,念两句引子“农夫日夜忙,幸逢今岁得安康”。但见他头上梳着缵儿,戴着青色抹子,身上穿着青色长衣,宽衣大袖,靛蓝色肥裤、扎着腿带,白袜青鞋,看那穿戴并不像廷里演戏的戏衣,倒真像是从哪个进城探亲的老太太身上刚扒下来的。皇帝宝座离戏台稍远,还没辨出这是哪个儿子,便问在旁边伺候的诚王: “这个婆子是谁扮的啊?” “像是八弟!”诚王乍一眼也没认出这个婆子是哪个弟弟,只胡妈妈是彩旦应工,虽是女角色,用的仍是原声本嗓,此时胤禩的道白虽拿着腔调,却仍然辨得出。 “呵!看他哪弄来的这身儿衣裳,敢是管家里哪个老婆子要来的?!”皇帝看胤禩那一身装扮笑道。 “汗阿玛圣明,不过像这么怯的打扮,别说他府里,便是在京中寻常人家都寻不到呢!”诚王陪笑道,暗中赞叹平日里抓尖儿好胜的八阿哥,这回又是狠下了一番心思。 胤禩一番做表过后,扮演胡老头儿的十五阿哥胤禑上,他装扮上倒没什么特别,穿得是中的行头,脸上用白彩画的几道皱纹,可他天生一张娃娃脸,出场只一句唱“老儿今年七十也么春”,就把众人笑翻。顽童扮老朽,还亲亲热热地跟八阿哥“妈妈、老老”地对答,俨然老夫老妻,看着却是极不般配。 和胡老头儿一番对答后,胡妈妈辞别了老头儿,进得城去,到了女儿婆家,叫起门来。此时,上场门帘儿掀起,淳王胤祐扮演的受气小媳妇野花儿嗫嗫嚅嚅地出场开门。淳王自己都没想到,这次演戏他能得了这么大彩头。就见他就按这戏本来的打扮,用的也是中的行头,面上施着粉彩,梳着大头,身上穿着花袄和大折裙,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只他年纪大了身子发福,那中的锦绣戏装紧箍在身上,再加上他天生腿有残疾,走起路来一瘸一点,饶是使劲控制,仍显十分滑稽。这个还不算,最要命的就是那被胤祥拦着剃了一半的胡子,他出场时侧身出来,只没胡子的一面冲着观众;等给胡妈妈开门让座,换了位置,脸上便突然冒出一撇黑胡来。待到野花儿向胡妈妈唱道被婆婆虐待时,正面面向观众,那一边儿有胡子、一边儿没胡子的脸便更加让人乐不可支。中演戏向来不许喝彩、不许大笑,可此时连皇帝带诚王都笑得直不起腰来,小格格更是笑得跌进汗玛法的怀里,元寿阿哥强忍着不笑竟自憋红了脸。淳王本就是老实人,此时见大家这样大笑,便更不知道手脚该往何处放,愈发战战兢兢起来,活脱脱儿的一个受气小媳妇儿跃然台上。 听得女儿在婆家受气,胡妈妈正自劝慰。此时,就听门帘儿内一声清脆的道白“众姐妹,告辞了!”,上场门帘儿“啪”地一挑,十三阿哥胤祥扮的婆婆李一个亮相,闪出台来。小格格刚被七爹逗得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此时这位旦角儿出来一个亮相儿却给她惊得吸了一口气。定睛观瞧,啊,竟是阿玛!就见阿玛一身旗装打扮,梳旗头,穿旗袍、外套琵琶襟小坎肩儿,脚蹬着花盆儿底儿,只那旗袍下摆的滚边儿怎么那么多道?再细看原来那一截儿是后接上去的。再看脸上,面施粉彩、点着樱桃唇,只那涂满朱红的上唇上面是什么?两撇黑胡子!就听阿玛掐着嗓子跟胡妈妈拉手见礼,小格格再也忍不住,叽叽嘎嘎地大笑出声儿来,就连元寿阿哥也忍不住抱着肚子笑了起来。只他们笑过之后便马上止住,不错眼珠儿地盯着台上。 那胤祥本就又高又瘦,此时又踩着几寸高的花盆儿底儿,就更比野花儿和胡妈妈高上一大块。他学着旗下大***做派,立腰扬头、面热心冷,和亲家胡妈妈见礼寒暄之后,便开始扬眉立目,数落起野花儿的不是来。不知是淳王的本,还是他出色的做工,小媳妇儿被婆婆数落得唯唯诺诺,惹得胡妈妈上前替女儿讲理,亲家二人争执起来。虽是玩笑戏,胤禩和胤祥两个演戏俱是人来疯儿,此时都把那玩笑的戏词说得正儿八经,吵起架来也是互不相让,最后乡下婆子的笨嘴拙舌终还是敌不过城里***伶牙俐齿,胡妈妈气不过又转脸数落起自己的女儿来,闹得野花儿是两头受气,好悬没让这对儿亲家给挤兑化了。最后野花儿的丈夫恒王胤祺扮的李相公出场,怎奈李相公跟恒王一样也是个老实头,一头儿刁妈妈、一头儿憨岳母,仍旧是摆弄不平,两头儿老娘倒打缠起来。 “这戏的角儿也是老十六派的么?”皇帝指着两个打缠在一起的亲家,和在一边拉不开架的两个老实头,笑问诚王道。 “是!” “呵,待会儿得好好赏赏十六,真是好眼力!”皇帝意味深长地笑道。 这一边胤禩和胤祥在台上正演得尽兴,那一边侧间暖阁里,他们两位的福晋心里却都不痛快起来。胤祥扮的李出场一亮相儿,满屋女眷虽嘴上没人说,眼睛却都不自觉地瞟向八福晋。八福晋在宗室女眷中是有名儿的泼辣货,能把个在外素有人望威信的八阿哥整治得服服帖帖,连老皇帝都看不下去。十三阿哥福晋倒是素来温柔宽和,只胤祥在台上太过挥洒自如,竟让周围的妯娌笑问她,“十三叔演得这么惟妙惟肖,是打哪儿学来的”,好像在问难不成她在家就是这般做派。搞得两位福晋只得表面笑脸应承,心中暗自运气。 万寿(二)在线阅读 万寿(二) - 肉肉屋 万寿(三)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万寿(三) 作者有话要说:</br>四姐下节再登场,先歇会儿,老十四来起一下腻。要不后头王子没的嘀咕了可怎么办啊。 溥仪结婚那天演《霸王别姬》,结果就给赶出了故,都是演戏不吉利。老爹演个陈思王的戏,可是寓意那帮倒霉孩子呢,唉,kani太无良了。四姐的才气其实挺曹子桓的,偶觉得<hr size=1 />  演出玩笑打闹的戏,最讲究个煞有介事,任是把台下的人逗得笑个人仰马翻,台上的人仍旧是一本正经、跟真事儿一样,台上那几位爷都是何等伶俐人,竟是把个逗趣小戏演得洋洋洒洒。两亲家对骂得妙语连珠,一边城里婆婆嘴损得趾高气昂,一边乡下妈妈被噎得抻脖瞪眼,一场戏下来,台前台后都笑得涕泪直流、直不起腰来。康熙皇帝刚要吩咐打赏,就见十六阿哥胤禄仍顶着个豆腐块儿趋步御前,要跪叩回事。 “下一出什么戏啊?”不等胤禄说话,老皇帝笑问道。 “回汗阿玛,下一出是《打面缸》。子臣代后边的哥哥兄弟们求汗阿玛一个恩典!”胤禄叩头笑嘻嘻地答道。 “哦?他们还没演就要朕打赏不成?”皇帝不知道这群儿子又在耍什么宝。 “回汗阿玛,刚才哥哥们和老十七看着前边儿哥哥们的《探亲家》都笑岔了气儿,唯恐下边儿不能卖力演出,尽不齐孝道,求汗阿玛先点一出小戏帮他们垫一场,容他们缓缓,等喘匀了气再抖擞神,娱我严亲!” “呵呵,你们怎么那么多说辞?” “是,汗阿玛平时不是总教导我们要居常有节么,实是哥哥们的《探亲家》演得太火爆了,为主子安养圣体计,也请汗阿玛缓一缓。”胤禄嬉皮笑脸地说完站起身,拿了戏单躬身呈递御前,请皇帝点戏。 “嗯,那就先打赏那对儿亲家和那对儿小两口儿、还有胡老头儿,你和你七哥赏双份儿!” “呃,汗阿玛,哥哥们演得好自当受赏,子臣怎么好得双份儿?”胤禄听说赏自己双份儿自是喜欢,可还要谦虚一番、摆一摆姿态。 “哈哈哈,赏你派的好角儿啊!” “谢汗阿玛!臣这就带哥哥们来谢主子赏!”胤禄笑呵呵地应声叩头谢赏。 不一时,就见胤禄领了还没卸妆的几位皇子过来谢赏。小格格刚远远地看着台上的这几位就乐不可支,此时这些戏中人物就在眼前,看着绣袄裙子绷在身上的七爹和花枝招展的阿玛,小格格真想放声大笑;可看着叔伯们恭恭敬敬地给汗玛法叩头,她也只好乖乖地站在一旁,头使劲低着,可还是实在忍不住手捂着嘴,肩膀直晃。 “子臣恭祝汗阿玛圣体安泰,万寿无疆!”几位皇子恭敬地向皇帝叩头祝祷。 “嗯,戏演得不错,难为你们这份心!”皇帝正说着,就见诚王胤祉捧着个奏事盒子走了过来,躬身呈给皇帝,笑道: “皇父,这是畅春园刚送过来的十四弟的奏事折子,想是十四弟军前又有好消息,送来给主子上寿呢!” “哦?拿过来。”皇帝兴奋地从诚王手中接过奏事盒子,打开来看,看罢果然面带喜色地说:“十四阿哥已经移军穆鲁斯乌苏,已遣平逆将军延信率师入藏,不日便可拿下拉萨!嗯,好!”说着便点手把小格格叫到身前,对她说: “丫头前儿说要查‘绣虎’的出处,可查着了?” “是!”小格格点头答道。 “那‘绣虎’语出何典啊?”小格格听汗玛法考她,便正色朗声答道: “回汗玛法,宋人曾慥的《类说·卷四·玉箱杂记》里说:‘曹植,七步成章,号绣虎。’明人何良俊的《世说新语补·卷九·赏誉》里也说:‘曹子建七步成章,世目为绣虎’。绣,谓其词华隽美;虎,谓其才气雄杰。所以后世以“绣虎”称擅长诗文、词藻华丽者。可是,汗玛法,孙女想,那曹植生于乱世、长于戎旅之间,自幼便随其父南征北战、戎马倥偬,号‘绣虎’,可有誉其文武双全之意呢?” “嗯,不错!好孩子,学而不忘思。”说着拍拍小格格的肩膀,抬头向胤禄问道,“那天你说南府的小学生新排了出什么戏,讲陈思王的?” “回汗阿玛,是《洛浦》,讲陈思王和宓妃洛水相会的故事。”那戏本名叫做《洛水悲》,因皇帝万寿不能说不吉利的字眼,十六阿哥便回了《洛浦》。 “那就叫他们演这出吧!缓缓神,让他们后边儿的也喘口气儿,一会儿再给朕好好儿地卖卖力气。” “是!”胤禄应诺一声,躬身出去安排。 “丫头可知道陈王和洛神的故事?”皇帝的兴味犹未消减。 “知道,说的是魏文帝的甄皇后与陈王互生爱慕,甄皇后死后化作洛水之神和陈王相会。汗玛法,可我觉得这并不可信……” “哦?丫丫又有想法了,说来听听!” “是,屈子《离骚》有云:‘吾令丰隆乘云兮,求宓妃之所在’。可见战国时即有宓妃,那怎么说洛神是甄皇后死后的化身呢?” “哈哈哈,这话朕就还听姜宸英说过,你这个小丫头还真不简单呢!”皇帝和孙女说的正在兴头,竟把那几个“浓墨重彩”的儿子都晾在了一边。 “汗玛法!”小格格看着怪模怪样的阿玛和几个叔叔伯伯,叫了皇帝一声。 “哦?” “五爹怹们还没卸妆呢!” 几位阿哥顶着一身戏装,在台上还不觉得什么,此时站在殿里,当着众人正觉得浑身难受,可终于有人替他们说句话了。 “哎呀呀,看朕真是老了呢。你们快去卸了妆来,一会儿好看他们几个耍宝!” “是!”几个阿哥齐声应答,如蒙大赦一般。 万寿(三)在线阅读 万寿(三) - 肉肉屋 万寿(四)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万寿(四) 作者有话要说:</br>这回派的戏可以做个索引派的注解了。本来想把腊梅给四哥的,但太坐实了四姐了,没意思了。腊梅词里一口一个从良,适合十七嘛,哈哈。别的也挺逗的,看官自己看着玩儿<hr size=1 />  看完南府学生们演了一出哀哀婉婉的《洛水悲》,皇子们斑衣戏彩的另一出玩笑戏《打面缸》登场了。为这次皇子们的御前演戏,总提调官十六阿哥胤禄可是大费了一番心思。选戏上倒还没太费劲,只捡热闹角儿多大家都熟的戏便是,只是在派角儿上,却让胤禄煞费了脑筋。这些要演戏的阿哥,除了十七阿哥胤礼都是哥哥,一个个儿虽情各异,但骨子里却都是倨傲成,得罪不得;就为了派谁演女角儿,便让胤禄琢磨了好几天。两出戏里女角儿最多的是《探亲相骂》,有两个亲家、一个小媳妇。小媳妇他派给了兄弟里头最老实的七阿哥,七哥素来老实厚道,派给他什么角儿他都没的说,再加上格也适合。剩下俩亲家,彩旦胡妈妈派了八阿哥,八哥虽素来端庄稳重、人望颇高,但格宽和,是有名儿的“八佛爷”,派他这角儿,也不怕他不接受,况且那角儿还是容易出彩儿、戏份儿最多的;厉害矫情的城里婆婆李,他去求了十三哥,他平时虽和十三哥没有过深的交往,但那次一起随驾热河时,他觉得十三阿哥的脾气随和,圣驾临幸他的园子观看《牡丹亭》时,他和十三哥聊了几句,觉得他也是个懂戏的。本来他还怕派给十三哥女角儿,让他多心,没想到他却答应得非常爽快。经他这一安排,果然一出《探亲家》演得非常彩。剩下的《打面缸》就一个女角儿,从良小妓*女周腊梅,胤禄便把她塞给了十七阿哥胤礼。 《打面缸》这戏讲的是妓*女周腊梅想从良嫁人,便持状去至糊涂县县衙请知县做主,知县当堂将她判给了班头张才,又马上派张才出差,以便自己去腊梅家找乐儿。衙门王书吏和典史四老爷也都看上了腊梅,三人见张才一走,便走马灯儿似的轮番去张才家找腊梅寻欢,恰在这时张才突然回家,正把藏在炕洞、面缸和床底下的三人堵个正着。这戏唯一的女角儿周腊梅派了十七阿哥胤礼,还剩了五个男角儿。糊涂县知县是净角应工,胤禄把他派给了四阿哥雍王胤禛,因为胤禄素来对雍王有些犯怵,所以派给他一个化了装完全面目全非的净角,也省得雍王抹不开面子。班头张才末角应工,派了九阿哥胤禟,他身材壮硕,倒有几分班头的模样;那个也去占便宜的碎嘴子王书吏,派了十二阿哥胤裪,胤裪平日里就好个胡吹神侃,有些个着三不着两,让他演个碎嘴子的二花脸正好出彩;胤禄自己担了那个老朽了还想吃嫩草的四老爷,丑角应工,闹得哥哥们非要他先开笔,于是便不得不顶着个豆腐块儿前前后后地忙活。最后还剩一个管帮腔缝腿儿的皂吏,派给了十阿哥胤礻我,这角儿老外应工,虽然戏份儿不多,但却也没他不得,只卖的那多嘴多舌的做派和那须发皆白的扮相儿。 锣鼓响起,开场皂吏人等哩哩啦啦地出来排班站立,糊涂县知县老爷出场升坐大堂。唱一句“醉落魄尾”:“花花世界乾坤大,皂吏班房,站立两边排”;念四句定场诗,自报家门。且说这个知县老爷是净角应工,勾着脸儿、带着髯口、架着肩膀、穿着官衣,只那纱帽翅儿乃是一对儿桃形的尖翅,一看便知是个贪婪昏庸之辈。经这一番装扮,台下众人竟一时认不出他到底是哪个扮的,只胤祥一眼便看出那是四哥来。他们刚才进园子时并没有谈起待会儿演戏的事,在后台扮装时,因天气炎热演《打面缸》的兄弟们也没有马上扮戏。此时,这个端着架子的大花脸一出场就被胤祥认出,心想不知胤禄这个促狭鬼派了哪个来演周腊梅,想到此胤祥便不由乐得肩膀一阵耸动。众人正纳闷怎么这净角才端端正正地一出场,就把胤祥逗得这副模样,殊不知胤祥乐的不是戏,而是人。 县太老爷坐定之后,小妓*女周腊梅上。十七阿哥胤礼年轻飒爽,此时穿着花袄花裤,梳着大头、施着粉彩,真个利落俏式。连皇帝也一时看花了眼,直问身边的诚王: “他们哪找来这么个唱小旦的?” “汗阿玛您看那是十七弟啊!” “呵,没想到他扮上还这么俊啊,我就说那眉眼儿怎么那么硬气,倒不像是周腊梅,整个儿一梁红玉。那这个知县是谁啊?” “呃,这个臣也正琢磨着呢。” 周腊梅一上堂,就把满堂衙役外带老爷迷了个神魂颠倒,雍王也仗着勾着花脸卖了卖做派,竟抻着脖子端着桌案冲着腊梅直走了好几步。待听得腊梅说到此是为要脱籍从良、请老爷为其配夫找主后,满堂衙役又都争先恐后。到此时,本该是知县斟酌片刻后,便唤张才上堂。谁知扮王书吏的十二阿哥胤裪,不知从哪儿看来的乱弹的本子,竟突然跟腊梅一唱一和地逗起哏来,倒把个九阿哥胤禟堵在了后台,半天不得上场。亏得十七阿哥年轻开朗,知道胤裪的孟浪脾,两人的白口竟接得严丝合缝、滴水不漏,台下看戏的众人都还以为是故意安排。好容易等他两个贫完,老爷唤张才上堂。张才末角应工,衙门班头打扮,戴着黑满髯口。那胤禟生得高大肥硕,刚才被胤裪和胤礼堵在后台半天不得上场,出场便没带着好气,大脸盘子上挂着副黑满,整个儿一个没勾脸儿的猛张飞。到此时,剧中的人物才算通通出场,人们这才琢磨过来,台上那个轻狂好色的糊涂县原来竟是平素严谨冷峻的雍王胤禛。 糊涂县将腊梅指给了张才,两人欢天喜地地下场,就见胤禟和胤礼,一个高大魁伟、一个水灵匀称,还真有点儿英雄配美人儿的意思。这边县令刚把腊梅指给张才,心里便觉后悔,想到有个去山东投文的差事,正好派了张才。张才二次上场,老爷交派差事,他是老大地不愿。到这里张才跟老爷有一段白口,就见那胤禟高大凶恶,顶撞起老爷来真是咄咄逼人;老爷虽蹬着厚底靴、架着宽肩膀儿,还是让人看着有点儿色厉内荏,再加上他本就理亏,气得“当当”地拍着惊堂木、竟要上手去揍张才。那胤禟平日里就是个跋扈惯了的,此时台上的哪里还是张才、分明是九贝子自己;只雍王在人的印象中虽严厉刻薄、但到底还是稳当持重,能把个理屈词穷、色厉内荏的县太演得这般挥洒,真是大大出人意料,众人的惊叹胜过了逗笑,只把个看戏的胤祥笑得已经趴在桌子上直不起腰来。 张才无奈领命下场。王书吏和四老爷见得着机会,便去张才家找腊梅的便宜。王书吏先到,与腊梅吃酒谈笑没一时,便听四老爷叫门,腊梅把王书吏藏进炕洞,又开门与四老爷周旋。那四老爷乃是胤禄所扮,他跟胤礼年龄相差无几,却扮了个吃嫩草的猥琐老头儿。他不愧是个演戏的行家,做派分寸都拿捏的恰到好处,把个胤礼衬得更加俏式娇嫩起来。众人正赞叹胤禄的好做工和胤礼的好嗓子,门外又有人叫门,正是雍王扮的县太提着灯笼前来摘花。腊梅把四老爷藏在面缸里,给县太开门,见了县太跪下叩头,此时就见雍王从袖内取出一顶红毡帽和一双大脚鞋,涎着脸对腊梅道: “一块胭脂、一双大红鞋子,都是我***,偷来送你,权当个贺礼!” 说罢台下便是一阵哄笑,其实这本就是剧本中的安排,并没有什么发挥,可从雍王嘴里说出,实是让人难以接受。腊梅将县太让进房中置酒,给县太唱曲取乐,才唱两句,那个不服气的张才就敲起门来。腊梅将县太藏在床下。张才进屋,炕洞里烧出了王书吏、面缸里打出了四老爷,张才正待要跟二人撕扯,就听四老爷唱道“清官难断家务事,请请请,床底下请出大堂来!”,便撩开代表床的桌围,揪出了藏在里面的县太。那豪横惯了的胤禟,演这等扬眉吐气的角色自然得心应手,揪着王书吏和四老爷要他们赔了银钱,便要剥雍王的官衣。可雍王何尝受过这等委屈,饶是在戏台上,也是不住地瞪那派戏的胤禄,只那画得面目全非的花脸遮住了表情,众人看他的眼神,全当他是在做戏。只胤禄心里暗暗叫苦:这下可把四哥给得罪惨喽…… “哈哈,没想到老四还有这两下子啊!”皇帝看着戏,瞅了瞅身边的元寿阿哥,元寿也从没见过王父这样做派,想乐又不敢乐的真是难受,心想着待会儿下来见着王父可得小心,别再让王父误会自己笑话怹老人家…… “看赏!四阿哥、十七阿哥赏双份儿!” 万寿(四)在线阅读 万寿(四) - 肉肉屋 孩提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孩提 作者有话要说:</br>前边抽风情绪收一收。可作“皓月清风”对应段儿了。 越看王子唱的那段《寄子》越觉心酸,不用结合原剧情,只看字面意思,王对老爹、对天家兄弟的感情,真的很悲的。 <input&on value=浣纱记·寄子 ondow.open(”v.youku.zotm2mdq0.html”)><hr size=1 />  散戏之后,诚王请皇帝到后面寝殿更衣歇息,小格格和元寿便出来找各自的阿玛。小格格先去见了,又去找阿玛。此时她真是感叹汗玛法的儿子怎么那么多,先是在那边给伯娘婶婶们请了一圈安,到阿玛这儿又一一见过伯伯叔叔,等全部见过之后,她的腿都快直不起来了。一通请安见礼毕,格格便随着阿玛和雍王一起在熙春园的荷花池边散步。她还想着刚才戏台上的事儿,走两步就笑嘻嘻地抬头看看阿玛,胤祥知她笑的什么,也笑嘻嘻地低头看她。雍王见这爷儿俩嬉皮笑脸的样子,忍不住笑对胤祥道: “三十多了还是小孩子脾气,一说唱戏就人来疯儿似的撒欢儿!” “呵呵,那我们也没四哥您本事大,我们那么卖力气,还是四哥得了双份儿彩头!”胤祥说着,父女俩又笑嘻嘻地看着雍王。 “村我哪?哼,也不知老十六跑哪儿去了,散了戏就找不着人影儿。给我派那么个角儿,让老九揪着剥衣服,回头看我找着他再跟他算账!”雍王想起戏台上那场面还运着气。 “哈哈,要我看老十六给您派这角儿是最巧的了,县太爷,那可是我们这些角儿里最有身份的啦。不扮这个,让您扮谁?扮张才?还是像弟弟我似的,扮个小媳妇儿?”胤祥说的让雍王想起了刚才胤祥在台上的怪样子,也不禁一笑,就听胤祥接着说: “皇父是最懂戏的啦。大家都有赏,怎么给了四哥双份儿,那是您演得好啊。像我们扮的那些角儿,一出场就知道是谁扮的。您那个糊涂县出来,我敢说台底下除了我,没几个能看出那是您来的,还不是您演的出神入化哪!” “嗯!汗玛法和三爹都没看出来,我就看出来了!”格格得意地接话茬儿道。 “呵!我们丫头可真厉害啊!”雍王被这爷儿俩夸得心里痛快,低头笑对小格格道。 “四爹,刚才汗玛法带过来一块儿看戏的那位陈老先生,就是您上回在西山说的那个脏被窝的老先生么?” 雍王被格格问得一愣,心里只感叹这个小丫头的记好。 “呵,四哥以后当着她说话可小心吧!”胤祥笑着对雍王道,不由想起了刚才皇帝考问小格格的“绣虎”。 “哦?那丫头怎么不直接问问老先生?”雍王低头笑问小格格。 “四爹怎么了,这种话怎么好当面问人家呢?!” “看,这丫头着呢,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雍王抬头对胤祥道。 “阿玛,刚才汗玛法说一会儿散了让元寿哥哥和我回圆明园,阿玛也去么?” 雍王一听小格格提起这个,便对弟弟说: “一会儿散了你跟弟妹和孩子们也别急着回城呢,上我园子里住几天,我刚让人告诉你四姐跟弟妹说了。” “这,那太麻烦了,待会儿散了我们就叨扰四哥一宿吧,今儿个回城是赶了些……”胤祥话还没说完,福晋那边就遣人来传话,说十三福晋说阿哥们明天书房里还有功课、耽误不得,今儿就得带着阿哥们回城,十三爷不着急就带着格格在圆明园住几天,谢谢王爷的盛情。 “弟妹这是……” “生阿玛的气了。” “哦,四哥别多心,她这是冲我呢。怨我戏演得太好了,害她让妯娌们笑话了。”胤祥是个多么明的人,饶是到现在还没见过福晋,也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 “哈哈哈,谁让你跟老八台上那么人来疯儿。我们直说老八演的那个婆子,被你噎得那个赌气的样儿,本就不是演的!”雍王说到此,又想起了刚才台上八阿哥演的那个婆子,被李噎得有理讲不出、揪着野花儿撒火儿的样子,不由得大笑起来。 “呵呵,我原来还纳闷儿,那老莱子斑衣戏彩不过是耍耍宝、出出洋相,怎么还能列在二十四孝里。今儿才真明白,敢情把面子豁出去还真不容易。以后兄弟们见了面儿就想起今儿个这一出儿,豁出去的面子可怎么往回圆啊……” 雍王听胤祥这一说,便转过头来仔细看他。想起了胤祥刚才台上的矫情样儿,又不由得大笑,逗得小格格也撒起欢儿来,叽叽嘎嘎地笑得直蹦。 当晚,胤祥便带着小格格宿在了圆明园。因白天演戏兴奋过度,就寝后的胤祥仍辗转难眠,索便披了衣服起身出屋,一个人沿着湖边散起步来。夜色中的圆明园寂静无声,胤祥一个人并未打灯笼,只就着一轮皎洁的明月沿着湖边缓缓而行,一阵清风借着水气拂在脸上,倒觉十分清爽。他走进临湖凉亭,在临着湖面的那一侧坐下,手搭在栏杆上,注视着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湖水。想起白天兄弟们雍雍穆穆、承欢御前的场景,想起老父那兴高采烈、慰藉满足的神情,又想起这十年来父子间的疑忌、兄弟间的争斗,亦似虚幻、亦似真着,真如演了场大戏一般。兄弟们的明争暗斗、勾心斗角,老父什么不知道,他只取这一时的亲亲热热、欢聚一堂罢了。想到此,他便暗笑自己不及老父的通达,只看透了那“假笑啼”中的“真面目”,竟再不能对着那“真面目”享受他们的“假笑啼”了。 “清秋路,黄叶飞,为甚登山涉水。只因他义属君臣,反教人分开父子。又未知何日欢会,料团圆今生已稀……” 不知不觉,胤祥竟在亭中连唱带做地演起《浣纱记·寄子》一折中的“胜如花”来。 “白天的戏还没演够,大半夜的又唱上了?”胤祥唱得正自忘形,被这么一句问话问得僵在那里,抬头看时,却见雍王打着灯笼、臂上搭着一件斗篷,正站在凉亭外。 “哎呀,我犯了四哥的夜了!”亏得夜色掩了胤祥脸上窘迫的表情,“这么晚了四哥怎么还没睡?” “我倒还要问你呢!大半夜的不睡觉,又跑这儿‘起舞弄清影’来了。”雍王也走进凉亭里坐下,“这亭子赶明儿得找人给拆了,一来这儿就演《寄子》,好不吉利的!”胤祥想起那日来圆明园探病,和雍王在此表诉愁肠,知雍王揶揄他,不禁一笑,便又坐下。 “白天闹过了劲儿了,晚上睡不着,出来溜达溜达。又让四哥看我出洋相了。四哥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哦,睡不着。上你那儿想看看你睡没睡,要没睡找你聊聊,偏你还挺会找地方儿,上这儿消遣来了。”雍王说着又埋怨起胤祥来,“这黑灯瞎火的出来也不说打个灯笼,就说现在天儿热,可到底夜里头寒凉,也该把衣裳穿好了。”雍王说着抻起胤祥披在肩上的袍子,让他伸袖子穿好。 “呵,四哥当我还是小孩儿哪!”胤祥不好意思地伸上袖子,把袍子穿好。雍王又抖开带来的斗篷,替弟弟披上,亲手给他系好飘带。 “哎呀,四哥要捂死我啊!” “可不还是小孩子脾?兴头上来就什么都忘了,夜里水边儿寒气重。白天折腾那么一天还不嫌累,晚上又跑到湖边儿来耍,回头再受了夜寒。我可不想你病在我这儿!”雍王嘴里教训着,手上又替他掖了掖斗篷,倒真像在照抚一个小孩子。 “四哥!”雍王教训孩子似的口吻,竟让胤祥心中生出阵阵暖意,想起小时候四哥对自己的顾念回护,又想起今天汗阿玛看戏时那和蔼慰藉的眼神,“有时候真想变回小孩儿……” “嗯,你看今天汗阿玛看戏时候看咱们的眼神儿,也当咱们都是小孩儿呢!”雍王站起身、面对着月光下平静的湖水感叹道,说着又回头看了看弟弟,“我倒愿意你一直是个小孩儿呢,多么开朗听话,”下面的话只能在心里说:“那时候不管你受了什么委屈,哥哥总能护得住你”。 “可惜啊,回不去喽……” “是啊,回不去了……” 孩提在线阅读 孩提 - 肉肉屋 朋党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朋党 作者有话要说:</br>朋党论。这章有点儿扯。拾人牙慧罢了<hr size=1 />  胤祥原本打算只在圆明园借宿一宿,谁知第二日一早,就有城里十三福晋打发人给他送来了一包衣物,说昨儿出来的匆忙、没预备爷在圆明园住下,所以今儿特意打点了爷的衣服差人送来。胤祥知道福晋的气还没消,便笑着收了那包衣物,打发那人回去,也没向雍王提告辞回家的事,继续住了下来。 “呵,这回舍得在你四哥这儿住了?倒不怕带累你四哥了?”雍王本欲他在圆明园多住几天,可还是忍不住要打趣他一下。 “诶,上回说的那些是要给四哥垫个底,皇上便是要如何处置但凭天意,杀人不过头点地,断没有还没怎么着自己先被吓死的道理……”胤祥嘴里说得潇洒,心里对四哥确实是有几分依恋之意。 “好好好,吾弟是大英雄嘛!”雍王拍着胤祥的肩膀笑道。 在这之前雍王刚刚交卸了差事。胤祥住在圆明园的这几日,兄弟俩每日里下棋钓鱼、作诗饮酒,倒也十分惬意。他们俩也有好多年没有这样畅快地悠游了。与此同时,西北的战事也是捷报频传。这一日,朝廷接到前线报捷,平逆将军延信收复拉萨,不日就将护送达*赖喇嘛入主布达拉。皇帝闻报后非常兴奋,下旨叙议颁赏有功人员,还特别赏赐了为前方筹调粮饷的雍王胤禛。雍王从畅春园谢恩回来,当晚便和胤祥在书斋置酒小酌。 “这次西边儿见仗,实是打的后方钱粮。如今大军奏凯,四哥也是立了大功一件啊。小弟敬四哥一杯!”胤祥端起酒杯向雍王敬酒,雍王饮了一杯酒,对胤祥道: “诶,这次征西援藏,以全国之力对付那几千逆贼,汗阿玛之前筹划了小一年,我这几个月的差事不过就是缝腿儿溜缝儿罢了。唉,只是这前前后后、上上下下的辛苦措置,不过是成就了他大将军王一人的体面,又是代表朝廷诰封达*赖喇嘛,又是收复拉萨、护送达*赖喇嘛入藏坐床,如今他可是威风八面、战功赫赫啦!”说到此雍王心中顿感灰心。 “嗨,方略是皇上定的,仗是人家打的,饷是后方筹的,他又何尝做了什么,不过是移了一次大将军行辕,坐享其成罢了。” “呵,奈何皇父要把这大功劳送给他啊!你没看他临走前儿,也学得老八似的‘虚闲下士’的样儿,还想借着李光地的门下陈万策,拉拢那安溪老相国。装的确是有点儿‘文武双全’的意思了!” “哼!绣虎么?我看不过是个绣花枕头。羊质虎皮而已!”胤祥说着轻蔑的一笑。 “只看他披的是哪张虎皮吧。”雍王说到此,端起酒杯呷了一口,“外面儿上看,他当然是仗了皇父的恩宠,可内里还不是老八这些年的经营给了他底气。你没看见他出征前儿,老八老九那个得意劲儿?他们倒是想开了,自己当不上储君,藏在储君后头牵绳儿拉线儿也是一样。听说老九最近待人都宽和谦虚了许多,如今再加上前方这一大功,想是觉得有成竹、十拿九稳了呢!” “唉,那四哥现在开始经营,怕是也来不及了吧……”胤祥笑嘻嘻地听着雍王说了这一大套,略带着戏谑地说道。 “还没喝就多了么!”雍王听弟弟这样玩笑有些不悦。 “唉,我只是替老九可惜他这么些年搂来的那些钱,便是他善于经营,总也落了个敲诈勒索、巧取豪夺的坏名声儿。那么费劲巴拉弄来的钱,都去堵了沟,若是跟五哥似的都拿去买房子置地,到如今也能算得上豪富了吧!” “说到底不过是押宝罢了,当初押定了老八,现在又和老八去押老十四!” “呵呵,那可真是应了那句话‘久赌无胜家’啊!”胤祥又笑嘻嘻地说。 “你真的喝醉了么?” “四哥,您还记得咱们小时候么,一人一套教养嬷嬷、谙达。那群人各人护着自家的小主子,有时候甚至会为了自家主子点心里少一块儿饽饽,互相打起来。其实那时候都是小孩子,多一块儿少一块儿点心有什么大不了的,还不是因为自家主子的宠辱连着他们底下人的富贵。那时候兄弟之间争斗吵架,有不少就是他们挑唆出来的呢!” 雍王知胤祥说这话是意指朋党勾连,雍王自己御下手段极为严刻,断不允许底下有丝毫僭越。“尊卑上下自是天定,当主子的自家就要有定心,岂能随便就受奴才的挑唆,给他们当了抢使。” “着啊!四哥看老八、老九拿老十四当了傀儡,岂不知他们又当了谁的傀儡了呢?只怕是更可笑吧。只可惜他们拿了那欺行霸市、巧取豪夺来的银子,去做什么孟尝君,招来的却竟真都是一群**鸣狗盗之徒。四哥忘了欧阳文忠公的《朋党论》了么,‘当其同利之时,暂相党引以为朋’,‘见利而争先’,‘利尽而交疏,则反相贼害,虽其兄弟亲戚,不能自保’矣!” “话虽如此,可他们那些人里也有不少文学贤士,并不都是**鸣狗盗之辈吧!”雍王心中仍有疑虑。 “四哥刚说尊卑上下本是天定,做主子的自当有定心,不能为下边所御。老十四有样学样的装腔作势,自不在话下。只说那位贤明的“八佛爷”,虽说他收人心、得人望上有些个手段,只那些人推举他又是何居心呢,还不是他好说话,好把他顶在前头,方便自己谋利罢了!”胤祥说到此甚是兴奋,饮了一口酒继续说道,“在如今这个位置上,他自愿为那些人撑腰、得人家拥护;若一旦位份变化,又当如何呢,堂堂一朝人王帝主,岂能给臣下当了枪使?皇上不是早就看透了他,在家尚且为福晋所制,又岂能治得了天下?”胤祥侃侃而谈,也把雍王说得眼睛直亮。 “哈哈哈,仍旧是这张利嘴!”雍王点指着胤祥笑道,“唉,再怎么说,还是终不得人啊!”雍王沉吟道。 “呵呵,四哥不一直是‘宁吃仙桃儿一口,不吃烂杏儿一筐’么,养那么多人做什么,学老三当河间王修书,还是怕没人给自己招祸?若是命中没有,又何必白花那些钱养些吃闲饭的食客;若是位份天定,将来天下贤士俱归您一人使用,又何在乎这一时?”胤祥说着又为雍王斟上酒,“这次西边儿见仗,老十四是得了个虚妄的名头,我看真正得了人的,倒是四哥呢!” “哦?” “就是福惠那位二舅啊!我倒真没想到那年亮工竟有这般才具,皇上以此英才干臣赐四哥,可比那虚头八脑的‘大将军王’实在多了!” “是啊,他们南路军先期拿下打箭炉和理塘,强渡拉萨河直捣拉萨,连皇上都觉意外呢。没想到他年羹尧竟是个文武双全的将才!” “这样指挥若定、运筹帷幄的四川总督,可比那孤悬海外的台湾道得用么?”胤祥笑问道。 “呵,只不知那位封疆大吏对他这位主子是什么心吧!哼,上次老三门下的那个孟光祖跑到他那儿去,他不还银钱马匹的迎来送往?若论才具,戴铎自比不得他,但在忠心上,有时候倒叫我看不透啊……” “诶,他们做外官的,在京里有自家主子撑腰自不必说,可对着像孟光祖那路敲诈勒索的皇子门下,不明就里的也自然得小心应付,不介被那些人回京说几句,他们自己受不得不说,也是平白给自家主子招祸。” “喝!你倒挺会给他圆的!” “我知四哥是惜才之人,四哥那么诚心待他,他岂有不晓事的道理!皇上以此等人物予四哥,才看出皇上对四哥的一片心啊!” 雍王被他说得心里甚是熨帖。想起皇帝将那年氏一门英杰赐予自己门下,又想起那位温柔贤淑、知书达理的年侧福晋,心中也不禁十分慰藉。 “你还没见过年羹尧呢吧?他跟丫头的那位六姨夫伊都立还是北闱的同年呢!” “哦?是么!上次您纳侧福晋,正赶上我生病,后来他便出了京,倒一直无缘相见;以后有机会,定当要好好见识见识这位儒将呢!” 两人的酒已喝得微醺,雍王起初郁闷的情绪也被弟弟的一番话说得一扫而光。这时雍王站起身出门着人吩咐了几句,又回来和胤祥继续饮酒。 “跟您这儿叨扰了几天,也该告辞了,明儿我就打算回京了!”胤祥又给哥哥敬了一杯酒,向哥哥提出告辞。 “哦?弟妹的气消了?”雍王借着酒意笑问道,“回去不用演《跪池》了?要不要愚兄回去给你当个苏东坡啊?” “哈哈,《跪池》不用演,只怕她‘河东狮’这个虚名儿算是在妯娌里面做下了!”胤祥也喝得有些微醉。 “四爹!阿玛!”正这时年侧福晋带着小格格走进书斋来。小格格见着四爹和阿玛行了礼,就跑去拉阿玛的手。年侧福晋没料到胤祥也在这里,想躲避已来不及;胤祥见侧福晋至此,也连忙起身侧脸站立。 “四爹,叫女先生和丫丫来和您们一块儿喝酒么?” 雍王看了看尴尬地立在书斋里的胤祥和年侧福晋,笑对年氏道: “过来见过十三弟。你二哥在西边儿打仗立了战功,刚十三弟还遗憾跟他无缘相见呢!”说着又转脸对胤祥道:“他们年氏一门诗礼传家,兄弟姐妹俱是英达俊才,你既无缘见年亮工,就先见见我给丫头找的这位女先生吧!” 年侧福晋红着脸,对雍王连称“岂敢”。胤祥此时的酒也完全醒了,对着年氏尴尴尬尬行礼称“侧福晋”,年侧福晋连忙给十三叔还礼,两人心中都只怨那喝多了的雍王。 朋党在线阅读 朋党 - 肉肉屋 咏马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咏马 作者有话要说:</br>四哥让乃得瑟,报应了吧。格格要不是让元寿给挤兑的,也不会挤兑四爹,哈哈,我太坏了!<hr size=1 />  第二日,胤祥便向雍王告辞准备回京。他正在着人收拾东西时,便见雍王托着个锦盒踱进屋来。 “这是戴铎送来的武夷岩茶,那天你不是说喝着好么,拿回去慢慢喝吧!”说着便把锦盒递给胤祥。 “呵呵,真成了乡下老太太串亲戚了,跟您这儿住着,怎么还连吃带拿的!”胤祥接过锦盒,笑对雍王道。 “喝,跟你四哥还见外起来了么?!假惺惺的!”雍王笑指着胤祥道。 胤祥端详着那锦盒,“可惜了的戴铎那么个明人儿,就让四哥撂到福建种西瓜、办茶叶,他必也是有点儿不甘心吧!” “是啊,那狗才,一来信就必得抱怨一番福建气候湿热,他水土不服,好像我是给他发配到那儿去的似的。他忠心还是有的,就是人忒多事,放在福建我都嫌他给我招祸。就让他办这么点儿茶叶,还叫他碰上了李光地,还跟人家说我们四王爷多么多么好。哼,我好不好用得着他替我表么?哪是什么碰上,分明就是他成心去找的李榕村。他心眼儿倒不少,就是老用不对地方儿!” “他跟福建也不少年了,四哥也该抬举抬举他。要不让他觉着跟着您没奔头儿,可不就急着替您钻营去么!” “喝,你怎么那么会说话儿啊。嗯,我也是正打算给他挪挪窝儿呢,要不我的这点儿名声儿早晚得让他那个碎嘴子给毁了……” “那四哥已经替他想好去处了?” “嗯,刚听说四川布政使出缺儿,我打算给他放到那儿去!” “嗯,不错。他人虽明,只有时候伶俐得太过,正好让年亮工约束约束他,也跟人家好好学学!只是四哥以后再要荔枝脯子、荔枝酒就不那么方便了。”胤祥笑对雍王道。 “只要他们在外有出息便好。我岂是希图他那点子荔枝酒?让年羹尧替我好好盯着那狗才,省得他没事儿老给我惹祸!”雍王说着对胤祥一笑。至于年戴二人到底谁盯着谁,兄弟二人心知肚明,却都心照不宣。 “阿玛!”小格格知道胤祥要回城,心有不舍。她也很想回家,可知道过几天汗玛法还会让她回到畅春园。她来到阿玛的房间,看着人收拾好东西,阿玛换好衣服。她拉着阿玛的手一直把他送上车。胤祥知道女儿想家,也不说什么,只拍拍女儿的脸蛋儿,嘱咐她听话,便上车离去。不几日,皇帝果然又把元寿阿哥和小格格接回了畅春园。 这一日,雍王到畅春园向皇帝奏事。奏对已毕,皇帝从炕上下来,由雍王扶着活动了活动身体,便对雍王道: “去清溪书屋看看元寿他们吧,这两天事忙,也没怎么问他们的功课!” “汗阿玛日理万机,他们小孩子家家,怎敢劳汗阿玛如此动问!”雍王服侍着皇帝披上衣服,便陪着皇帝来到清溪书屋。 “元寿哥哥,你天天都去练骑,可知道从古至今有多少绝世良马么?”父子俩还没进门,就听见暖阁里小格格清脆的声音。 “你又见过什么,汗玛法御马监里的宝马我都叫的上名儿来。你能说上几匹?”元寿阿哥得意地说。 “嗯,至少三十匹!”小格格自信地答道。 “呵呵,丫头那么厉害啊,给朕说说都哪三十匹!”还没等元寿阿哥继续问,皇帝便笑呵呵地带着雍王走了进去。兄妹俩见皇帝和雍王到来赶紧起身行礼。 “丫头来说说,你都知道哪三十匹名驹啊?”皇帝坐定,笑问小格格。 “汗玛法,能用满洲话说么?” “那怎么不能,满洲格格用满洲话说正好!”皇帝鼓励道。就见小格格屏气凝神,用清脆悦耳的满洲话数了起来: “骅骝骐骥,騄駬纤离;龙媒紫燕,挟翼驌驦;駃騠银騔,騕褭飞黄;騊駼翻羽,赤兔超光;逾辉弥景,腾雾胜黄;追风绝地,飞翮奔霄;逸飘赤电,铜爵浮云;骢珑虎剌,绝尘紫鳞;四极大宛,八骏九逸,千里绝群!” “哈!你背的是《西游记》啊!”元寿阿哥听出来,笑着揭了小格格的底。小格格见被揭穿,瞪了元寿哥哥一眼,仍不服气道: “那你数数够不够三十种!?” “哈哈哈,超了超了!”皇帝笑着揽过小格格,用手点指着她的小鼻子道,“仍旧是小聪明!嗯,不过能背下这一大段已是很不容易了!那你可知道那些名骏都出自何典么?” “嗯……汗玛法富有四海,想是刚才孙女说的那些名马,汗玛法的御马监里都是有的。元寿哥哥既都叫得出来,当让元寿哥哥讲!”小格格把球踢给了元寿阿哥,一语言罢,逗得皇帝和雍王都笑了起来。 “呵呵,丫头这么喜欢马,可会骑马么?”皇帝没有考校元寿,又接着问格格。 “嗯,”小格格迟疑了一下,“会!” “你什么时候会骑马了?小心犯欺君之罪!”元寿阿哥仗着汗玛法的宠爱,又要揭格格的底。 “本来就会嘛,上回我们家随汗玛法圣驾去热河的时候,四爹……嗯,王伯送了我一匹小红马,我还骑着那匹小马从我们家园子去狮子园呢!”小格格看了一眼雍王,急着向汗玛法回道。 “哦?那丫头的马骑得不错了?”皇帝听着饶有兴味地问道。 “嗯……也不是,”小格格也怕犯欺君之罪,“孙女就只骑过那一次!” “呵!第一次骑就敢出门赶路啊!”皇帝对这小姑娘的胆量颇为赞叹。 “阿玛说阿玛的闺女天生就会骑马!”小格格神气地脱口而出,话说出来了才又小心地看了看站在一边的雍王。“汗玛法,孙女也想跟元寿哥哥一起练骑马!”格格对皇帝撒娇道。 “嗯,那得先考考你!”皇帝见她撒娇,也故意拿堂。小格格自不怕汗玛法考问,便从容地冲着皇帝肃了一肃, “请汗玛法出题!” “嗯,那你就给朕背一背杜工部的《房兵曹胡马》吧!”皇帝有意考试放水,谁知却叫了小格格的短儿。 “嗯……回汗玛法,孙女不会背!”小格格红着脸窘迫地回道。皇帝看着格格的样子自是可怜,又笑问元寿。 “那元寿会不会啊?” “回汗玛法,会!”元寿响亮地回答。 “那就给妹妹背一背吧。”皇帝拍着小格格的后背,要她仔细听元寿阿哥被这首诗。 “是!”元寿阿哥站得端端正正,朗声背诵道: “胡马大宛名,锋棱瘦骨成。 竹批双耳峻,风入四蹄轻。 所向无空阔,真堪託死生。 骁腾有如此,万里可横行。” 背完得意地看着格格。 “哎呀,丫头没答上来,可是不能去骑马了啊!”皇帝本已打算让格格骑马了,还是故意逗她。 “嗯,汗玛法,孙女虽不会背杜工部的《房兵曹胡马》,却会背一首比杜工部志气更高的咏马诗!”小格格仔细听了元寿哥哥的背诵,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哦?”皇帝本欲替格格打圆场,竟不想她还有这般捷才,“那背来听听!” “是!”格格走到皇帝和雍王对面,站好,背诵道: “名骥来天厩,翩翩过苑门。 风吹朱鬣动,沙浅玉蹄翻。 纵有驰驱力,宁酬豢养恩。 长嘶频顾影,矢志交腾骞。” 雍王听得心中一震,格格背的这首咏马诗,正是弟弟胤祥少年时所作的《试马》…… 皇帝饶有兴味地听完,笑问格格道: “丫头背的这又是哪位名家的大作啊?” 格格看了雍王一眼,小心地对皇帝说: “回汗玛法,这是我阿玛作的《试马》诗!”皇帝听了一愣,又问格格: “哦?你阿玛作的诗比杜工部的志趣还高了?” “回汗玛法,孙女以为,这两首咏马诗,虽都是咏的名马,但实抒的诗人的情怀。孙女说的志气高低,并非比得才情,而是比得天定的际遇。杜工部一生为小宦,所谓的‘万里可横行’,终究不过是报国无门、空怀壮志的感慨罢了;我阿玛乃天子之子,生而居庙堂之高,‘豢养恩’得酬,便可兼善天下。岂不是比杜工部的志气高么?”小格格为自己阿玛生而为天子之子而自豪,却不完全了解阿玛真正的境遇,这一番话竟把个皇帝连同雍王都说得愣在了那里。 “来,”皇帝招手把她叫到近前,“这首诗是你阿玛教你的?” “嗯……”小格格看了雍王一眼,又不敢犯欺君之罪,嗫嚅道,“嗯,是四爹教的。” “哦?是么!”皇帝转头看了雍王一眼,倒叫雍王有些尴尬。 咏马在线阅读 咏马 - 肉肉屋 白袍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白袍 作者有话要说:</br>想起《锁麟囊》说大喜的日子就用这“素白白(bo)”的手巾么……不是为了虐我闺女,是为了让四爹自觉地讨厌老娘,我太坏了。<hr size=1 />  小格格这次被接进里的日子可真是不短,从立春以后回到中便一直没有回家。九月,圣驾从畅春园返京,小格格又和元寿阿哥一起直接回到了永和。元寿哥哥依旧每日在书房中有功课,她又开始了在这个“黄圈圈”里憋闷无聊的日子,幸好永和中还有十四叔家的四格格,可以和她一起玩耍。 “丫丫,你可回来了,可想死我了!”四格格见到小格格,便跑过去亲切地拉她的手。 “四格儿,我也想你啊!”小格格见四格格还在永和,也是非常兴奋。 “丫丫,你看,这是我阿玛从西边儿给我带回来的!”四格格说着伸出胳膊,让小格格看她腕上那只致的镶了绿松石的手镯。 “哎呀,真好看!” “是西宁的老喇嘛送给我阿玛的!”四格格说着就把手镯摘了下来,递给小格格,“你戴戴我看看!” 小格格把手镯接过来套在腕上,天蓝色的绿松石衬得她的嫩手更加雪白。 “嗯,真好看!送你了!”四格格欣赏地看着小格格腕上的手镯,慷慨地说。 “哎呀,这怎么成,这是十四叔送给你的,再说这也太贵重了啊!”小格格听说赶紧要摘镯子。 “我还有呢!你看!”四格格向小格格伸出另一只手,“这是一对儿。那天我拿了我阿玛从西边儿带回来的玩意儿让我们挑,我一眼就看上这对儿镯子了,正好儿咱俩一人儿一只,你看,衬得你的胳膊多白啊!” “十四叔回来了?” “没有,这是我阿玛派人给我们带来的。”四格格说着说着想起来,“哦,对了,这两天见着太太可得小心!” “娘娘不高兴了?” “嗯。本来说我阿玛头年儿就能回京的,太太还挺高兴。可后来汗玛法又让怹明年开春儿以后再回来了,太太这两天心里正别扭着呢!” “哦。”小格格听罢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绿松石手镯,“真好看……可我也没什么可送你的啊!”小格格说着为难地皱了皱眉头。 “哎呀,真是的!我送你这个,是为了图你的回礼么?!”四格格看着小格格为难的样子,又大方地说道,“你要是真想送我什么,就给我多画几张花样子得了!” “唉!有了,四格儿,你等等!”小格格说着跑回自己屋,从包袱里找出了女先生送给她的那个五彩掐丝珐琅小墨盒。 “四格儿,你看这个你喜欢么?”小格格说着把小墨盒递了过去。 “哎呀!真漂亮!是胭脂盒么?”这个致斑斓的小墨盒,让四格格觉得都把自己的礼物比下去了。 “呃,是墨盒。不过我一次没用过,你要喜欢装胭脂膏子也行!” “真好看,丫丫,谢谢你!”四格格高兴地拉着小格格的手。 “四格儿,我也谢谢你!”两个小姑娘笑着行了个执手礼。 十月初一,正值胤祥三十五岁寿辰。这些年来胤祥家中绝少宴请宾客,即便是过生日,也是记下亲朋友好送来的寿礼以便日后回礼,到正日子也并不请客摆宴。此时,能给这个家带来点儿活气的孩子们都在中,阿哥们天不亮便到中书房念书,小格格也又有几个月没见。幸好雍王和福晋带着天申来给他贺寿,还显得这个生日不那么冷清。 “儿子恭祝阿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天申穿着一身簇新的袍褂,当着雍王的面儿,欢欢喜喜地给胤祥叩头。 “呵呵,生受你了!”胤祥笑着扶起天申,看着雍王和天申爷儿俩一身鲜亮的袍褂,特别是雍王一身绛红色的长袍更衬得脸上神彩奕奕、年轻了不少。倒是胤祥自己,身上一件素白白的棉袍、腰上系着松花色的丝绦。让人看不出到底谁才是寿星老儿。 “大过生日的,还是该穿得鲜亮点儿,总这么素白白的,还当自己是白袍小将么?”把天申打发走,兄弟俩来到胤祥的书房。 “是我生日赶得不好。您也知道,每年今天我都要拜祭母妃,不好穿得太花哨了,对母妃不敬。”胤祥的生日正是为亡人祭送寒衣的寒衣节,自从他生母去世,每年过生日便不再穿着鲜亮衣服,娶亲分府出来以后,也便成了家规。雍王自知道这个缘由,只是觉得孟冬时节,家里本就冷冷清清,再配上这一身素色,就更显萧索。雍王不禁想起了往日灵活现的小格格,虽也是一身素白的袍子,头上的双髻上却各簪着一朵大红的绒花,衬着乌黑的头发,宛如一只小鹤。 “丫头这回进的日子可真不短啊!” “是啊,自打立了春送进去之后,这还没回过家呢!”雍王一句话,说得胤祥也惆怅起来。 “那孩子鬼灵,我看皇父还真有点儿离不开她了呢!” “唉,就怕皇上给她纵得没样儿,回到永和再犯了规矩……” “诶,那孩子着呢,有这个眼力价儿。” “小孩子家哪有那么多心眼儿,给几个好脸儿就什么都忘了……”胤祥说着摇了摇头。 “丫丫,你今天怎么穿这么素啊?!”早上起来,四格格找小格格一起去给德娘娘请安,就见小格格穿着一身雪白的带着松枝暗花的缎面儿棉袍儿,红绒线扎着一长辫子,头上斜戴着一朵红绒花。 “今儿我阿玛寿辰,每年我在家都这么穿。” “过生日就穿这么素白白的袍子么?你们家可真怪……,”四格格又上下打量了小格格一番,“嗯,不过这么穿倒是显得比平时更俏了!走吧!”说着两个小姑娘手拉着手,去到娘娘的寝殿。 “给太太/娘娘请安!”两个小人儿规规矩矩地给娘娘见礼问早安。 “嗯,”娘娘耷拉着眼皮,刚要说一声“玩儿去吧!”,就觉得面前白森森地晃眼,抬起眼皮、一眼就看见了小格格的白袍子,皱起了眉头。 “怎么穿的这么素啊?怪瘆人的!” “回娘娘,今儿是我阿玛的寿诞!”小格格怯生生地回道。 “你们家就都穿得这么素白白的过生日么?” “回娘娘,我阿玛的寿辰是寒衣节,每年怹老人家过寿,都要祭奠我太……啊,敏妃娘娘。我阿玛说,穿得太花哨了,是对敏妃娘娘不敬。”小格格小心地回话,谁知德娘娘的脸色却变得更加难看。 “我倒忘了他是鬼节生的……下去吧,晦气!” “娘娘,我满洲素以白色为吉祥富贵,就连过年皇里和宗室王公家都贴白色春联,难道也晦气么?”这是格格第一次在娘娘跟前提自己阿玛,听娘娘那样说阿玛心里赌气,早就把原来阿玛嘱咐的话撇在了一边儿。 “……”,德娘娘被噎得眼睛立时瞪了起来,连在一旁的四格格也吓了一跳,不敢出声儿。 “我竟忘了你是谁的丫头了,不但子独,连说话噎人的本事也是胎里带的!”德妃被气得站了起来,旋即坐下,吩咐旁边的人道:“来人,给格格败败火!” 说完就有两个憨壮的老嬷嬷架着小格格进到一间小空屋,把格格撂在当地,转身带上门,“咔嚓”一声便上了锁。小格格自生下来哪受过这等委屈,她自受不得人指着鼻子训自己,更容不得别人说她的阿玛。从德娘娘的殿到小屋,她一声也没哭、一滴泪也没掉。 “丫丫!”四格格不顾娘娘的暴怒跟着跑了过来,看着老嬷嬷给空屋上了锁。她趴在门外喊“丫丫”,没有一点儿回应,这时就听里面“扑通”一声,四格格使劲儿错开门缝儿,就见小格格已昏死在地上。 白袍在线阅读 白袍 - 肉肉屋 老嫂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老嫂 作者有话要说:</br>真四姐是真贤妻。妇道人家的心思。<hr size=1 />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小格格被德妃关空屋子败火、气得背过气去、摔伤生病的事,没几天便传到了雍王耳朵里。雍王听说自是心疼,便赶忙让福晋进去给娘娘请安,顺便探问。 “丫丫真的让德母妃给关了空屋子了?”雍王见福晋从里回来,还不及等她换衣,便急着问道。 “嗯,就是十三弟生日那天的事儿,娘娘嫌丫丫穿得素了,小丫头儿顶了句嘴,给娘娘惹急了,就给关了空屋子。谁知小孩儿气大,刚关进去就气得背过气去,亏了老十四家的四格儿跟过去、发现了,叫了人开了门。要不这要是一口气上不来,非出大事不可。”福晋说着也直摇头,“那孩子在咱们这儿多乖巧,没想到气这么大!” “她从小让她阿玛娇着、在咱们这儿也是宠着,哪儿受过那个?!小丫头现在怎么样了?” “晕过去的时候是脸朝上仰过去的,把头摔破了,发了两天烧,刚说要派人给送出来,就好了。我又仔细瞧了瞧她的头,破的地儿还有痂儿,着还有个大包没下去。亏了那还真是个空屋子,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要不真伤了眼睛、破了相,或是被什么带尖儿带楞儿的东西扎了哪儿,也都不是闹着玩儿的……”福晋说着想着格格的样子,自是心疼,眼圈儿都红了起来。 “唉,倒是说了句什么呢,惹得那么大火儿?” “说是娘娘说了句十三弟是鬼节生的、晦气,嫌丫头穿白袍子了,小丫头儿回了一句满洲人以白为吉祥什么的,就给娘娘惹急了。” “嗨,还真是她阿玛的闺女,怎么连这话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雍王听了苦笑着摇摇头。 “唉,是啊。我怎么也忘了她是十三弟的闺女了呢……”福晋也笑了笑,点手吩咐人来要换衣服。 “看来不能再让丫丫在永和住了。”雍王说着就要迈步出屋。 “王爷,您要接丫头回来么?”福晋把雍王拦了下来。 “已经这么僵了,还要她跟那儿再住下去么?” “她一个小孩子家,再说已经惩戒了,娘娘哪能还跟她一般见识?” 雍王听了这话,看了福晋一眼, “你看怹是那种人么?” “王爷,咱们虽待丫头如同亲生,可说到底那还是十三弟的孩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犯不着为了人家的孩子,跟自己亲娘过不去么?我待人家的孩子尚且如同亲生,她待自己亲生儿子又如何呢!?”雍王被福晋的一句话逗得蹿起火来。 “皇上要是知道您这样,又何苦把这个信儿透给您呢?”福晋请雍王坐下,亲手倒了杯茶,递到他手里,“皇父怹老人家上了年纪,心软了。丫头这一闹,老人家心疼,跟您念叨念叨,让我进去哄哄小的、劝劝老的。说实在的,丫丫这一下给娘娘也吓得不轻,想是以后也不敢再罚她了!如今您要是一时冲动,把丫头接回来,折了娘娘的面子不说,也是违了皇父的本心;可丫丫毕竟是十三弟的闺女,到头来不又是把不是都种在了十三弟的头上?!” 雍王被福晋说得半晌不语,心中不禁佩服她的心思。 “还是你想的周到啊,我竟不及你的心细。” “这不过是我们妇道人家的心思罢了。我看见丫丫的伤也是心疼,也真想着就直接把孩子领回来算了。可这一头儿老、一头儿小,跟咱们不是一边儿远近么!好在小丫头虽说娇惯,可还真是懂事,我又让她给娘娘赔了不是。娘娘心里就是再别扭,先是吓坏了,现在又是几头儿面子局着,也不会再把孩子怎么样的!” “唉,那就好!” “再过些日子,头年儿就该接回来了。等开了春儿,要是还让进去,再随便找个茬儿告个病。王爷现在着急给接回来,十三弟知道了不也是心疼么?!” “唉,你当他现在就不知道么?如今里有点儿什么事儿,那风儿传得快着呢!他就是心疼也不会跟我说的……”雍王说着看了看福晋,叹了口气,“亏了他还有你这好嫂子吧!” “瞧王爷说的,甭说丫头,就连十三弟,也是咱们看着长起来的呢!” 老嫂在线阅读 老嫂 - 肉肉屋 琴心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琴心 作者有话要说:</br>不好意思,景童鞋乃某人的光芒要微弱了。 <input&on value=风雷引 oudrams/view/uenqv_lq1p8/”)> <input&on value=良宵引 oudrams/view/f65nob17yck/”)> <input&on value=广陵散 oudrams/view/loko2oyblme/”)> <hr size=1 />  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头过年小格格被从里接出来时,头上的伤早已复原,依旧是那样欢欢喜喜。倒是老皇帝的身体却是日渐虚弱、每况愈下。在皇帝身边侍候的内监和近臣,更能感受到老皇帝的力衰竭,向来凌厉敏捷的皇帝,如今竟会在臣工奏对时经常失神、甚至有时说了上句忘了下句。正月里,御极六十年的皇帝,在中大摆千叟宴,宴请六十五岁以上的满汉老臣,席间皇帝亲作《千叟宴》诗,似是对自己一生黾勉尽力、励图治的总结,亦或还有些“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壮心不泯。但明眼人都能看出,皇帝的身体已大不如前,侍宴的诸王公大臣都小心翼翼,生怕皇帝的神难以支持。幸而皇帝本人非常兴奋,席间不停举杯祝酒。只可怜了那些受邀赴宴的老人,皇帝一举杯便要跪下叩头谢恩,只一味地磕头,哪里还记得尝到了什么珍馐美味。 一开春儿,京城的气候反常多变,让本就衰弱的皇帝更是小病不断。再加上年前抚远大将军胤祯移师甘州,欲尽剿策妄阿拉布坦老巢,皇帝召其入京觐见,布画进兵事宜。十四阿哥此次功成回京,自又是一番威风体面,皇父跟前面授机宜,母妃跟前膝下承欢,又带来一片喜气。随着天气见暖,皇帝又要出巡塞外。此次皇帝特意下旨,所有在京阿哥一律随驾出行,不必轮班。 胤祥的腿疾,每到春天都得格外小心。今年春天反常的天气,便又让他的腿疾反反复复,牵绵了几个月仍不见好。幸而小格格自从去年出,便一直住在家里,每日陪着阿玛读书写字、奉汤侍药,让胤祥虽身有病痛,心里却还安逸。 这一日,雍王来到胤祥府中探病,也不用人通禀。只听说胤祥在后园弄月亭中听格格弹琴,便也不用人引导,径自走了过去。将至亭下,就见一张琴桌置于亭中,小格格一身丁香色的旗袍,正襟危坐、拨弄着琴弦;胤祥横坐在格格面前的一张安乐椅上,不扶不靠、腰板儿挺拔。雍王来到亭下时,只听得亭中的琴曲已近尾声,及至小格格一曲弹完,便听见胤祥的声音: “还是一点儿长进也没有,乒乒乓乓地没有静心。要再这样学下去,索便把这张琴直接送给你十六叔,也省了我那么多顿好茶饭!” “十六叔明明教的我《风雷引》,您偏要听《良宵引》……” “呵,忘了为什么让你学琴了么?”胤祥竟被格格气乐了,“罢了罢了,也不要再学了,再学下去你十六叔非把《广陵散》教给你不可……”胤祥说着点手叫格格过来,扶着她的肩膀站起来走了几步,刚要吩咐人把琴案撤下去,便看见了亭外的雍王。 “你们爷儿俩还有这般雅兴啊!”雍王笑着走进亭子。 “四爹!”小格格扶着阿玛叫了一声。 “四哥!” “丫头刚弹的是《良宵引》么?”雍王说着便走过去看那张琴,“这还真是张古琴哪!” “我说刚才我弹琴的时候怎么觉得有点儿心神不定呢,原来四爹在听琴啊!” “顽皮!有这么跟你四爹说话的么?”胤祥让格格扶着又坐回到安乐椅上,“这张‘春雷’还是张宋琴呢,还是当年我随皇上南巡的时候在苏州淘换来的。本来说拿出来上上弦,让她学学磨磨心,谁知终究是这么顽劣不化!”胤祥笑着指着小格格的鼻子说道。 “丫丫来,”雍王把小格格叫到身边,“丫丫的琴是谁教的?” “刚那首《良宵引》是女先生教的。十六叔听了,教了我一首《风雷引》。十六叔说我的《风雷引》是尽了意的,十六叔自己都达不到呢!”小格格说得颇为得意。 “喝,你还真让丫头投名师啊!能让老十六答应教琴可是不易。” “吭,他哪里是来教琴,分明就是看上了我这张‘春雷’。那天请他来给这琴上弦试音,就长在眼睛里头拔不出来了,谁也没说,人家就自告奋勇地要过来教。这是让他惦记上了,哪天非得把我这张琴赚走不可!”胤祥说着,笑着摇摇头,“他还真是因材施教,我本来让他给她磨磨《良宵引》,人家来了几回倒教了首《风雷引》。我看是不能再学下去了,再学下去哪天还不真把那‘聂政刺韩王’学了来?还磨子呢,回头再学成了‘霹雳火’。我看他下回再来,我就得把这琴乖乖奉送喽!” “十六叔说子都是天生的,合心才能弹出好曲子。《良宵引》不适合我!” “喝,让四爹好好看看,这么点儿小丫头就这么烈的子,这倒是随谁啊?!”雍王拉过小格格仔细看了看,又笑着故意看了看胤祥。 “随我阿玛呗!”小格格知道雍王的意思,拉着雍王的手,看了看阿玛,笑了起来。 “呵,有时候我真觉得这小丫头儿是错投了胎,她身上这股子英气,咱们那几个阿哥身上竟都没有。”雍王说着又对格格道,“丫丫也甭学弹琴了,下个月跟汗玛法去热河再好好练练骑马箭!” “嗯!” “还骑马箭呢,我现在恨不得让她去学绣花儿……”胤祥指着格格无奈地说道。 “我会绣花儿!”格格跑到阿玛腿前,蹲下来给阿玛捶着腿,撒着娇。 “你这腿怎么样呢?我怎么瞅着这回这么些日子都不见好呢?”雍王看着胤祥的腿关切地问道。 “唉,谁知道呢!要这样下去,下回再过生日您就得送我拐棍儿喽!” “净瞎说!”雍王走到胤祥跟前,“我才不送你什么拐棍儿!再说你现在不是有这个‘小拐棍儿’么?”雍王说着拍了拍小格格的头。 “我还想着这次去热河好容易能跟四哥一块儿,可我又是这个样子,马都上不去,怕是得告病了。” “我来就是为这个事儿。你还是别告病。今年京里气候不好,眼瞅着天热下来雨水又多,留在京里反倒不利于你的腿,不如上热河养养。骑不了马就坐车呗,你又不是随驾的侍卫,谁说非得骑马赶路了?老三、老五他们早就不骑马了。”雍王说着在胤祥身边坐下,“汗阿玛这次带着所有皇子去热河,是从来也没有的,老八前儿刚告病请假、被皇上骂了回来,许他晚几天走,可还是得去。这回老人家愿意孙男娣女的都围在一块儿,咱也别没眼色,惹怹老人家不高兴!” “嗯,听四哥的!”兄弟俩都清楚老父的身体已大不如往昔,这唯一一次让所有阿哥随驾热河,让两人心中感到十分沉重。 琴心在线阅读 琴心 - 肉肉屋 时气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时气 皇帝圣驾由畅春园启程的那天,胤祥的腿疾仍未见好,因上不得马,只得坐车随行。此次皇帝出巡塞外,除了被幽禁的大阿哥、二阿哥,所有在京皇子一律随行,扈从车仗浩浩荡荡、前所未有。皇帝特意把回京觐见已毕、即将返回军前的大将军王胤祯,叫到身边扈从銮驾。皇帝的大驾按站驻跸,一路走走停停,行了一个多月,终于抵达热河行。 今年京中天气反常,皇帝离京出发时身体便小有不爽,经了一个多月的车马劳顿,到了热河便再也支撑不住,生起病来。原本要亲自接见赐宴蒙古王公,也由诚王和雍王代行。本打算到了热河,要带着孙男娣女临幸几位皇子的园子,也便拖了下来。皇帝圣躬违和,让随侍的王公近臣紧张不已。好在没过几天,皇帝的病体便有了起色,诸皇子每日进问安奉药,甚是殷勤,也让老皇帝的心略感安慰。皇帝卧病期间,又召见了几次十四阿哥,因顾念西北前方军情,没过多久便让胤祯直接回到军前。 胤祥今年的身体也大不如往年,他出发时腿疾尚未痊愈,虽坐在车里,一路上也是浑身酸疼、昏昏沉沉。好容易挨到热河,刚安顿下来就连续几天高烧不退、卧床不起。折腾了几日,病情方稍缓下来,能让人扶着出屋散散步、晒晒太阳,只人又瘦了两圈。胤祥这一病,只急坏了雍王,皇帝圣躬违和,他每日须到行问安理事,心中虽挂念着弟弟,却抽不出身来探望。好容易看着皇帝身体康复,又听说胤祥的病体见好,雍王便赶忙过来看望弟弟。 雍王到来时,就见胤祥穿着件玄色夹袍,站在园中,看孩子们在疯长的蒿草中赶兔子。小格格穿着件桃红色的袍子,笑的叫的小脸儿嫣红,阿哥们也丢掉了往日的拘谨,扒开蒿草对一只在这里安家的兔子围追堵截。 “瞧你这园子都荒成什么样了,也不说找人拾掇拾掇。”看着孩子们在这几乎荒废的园中自得其乐,雍王心中却生出一丝凄凉之意。 “哦,四哥来了。”胤祥大病初愈,那玄色袍子在他身上竟显得有些沉重,“上回来本来想叫人把草拔拔,可后来一想,这荒了的日子久了,拾掇了这处又显得那处不入眼,要弄起来动静忒大了。反正也住不了几天,就这么着还显着有几分野趣……” “呵,你还真能对付,这獐狍野兽都跑你园子里安了家,倒省得上木兰了,直接在自己家园子里就打猎了!” “四爹!”小格格和阿哥们看见雍王,赶紧过来请安见礼。 “四爹,我们家园子里不光有兔子,还有狐狸和黄鼠狼子呢!”小格格过去扶阿玛,笑着对四爹说,她刚追那只兔子,小脸儿红扑扑地蒸着热气。 “呵,那你们打猎的战果如何啊?”雍王笑问小格格。 “都是二哥,那兔子都冲着他那儿去了,还让他给放跑了……”小格格埋怨着素来文弱的二哥弘暾。 “哦,你们都去吧。”胤祥冲着在面前规规矩矩的儿子们吩咐道,扶着小格格请雍王往屋里走。 “皇上的身体怎么样呢?” “老人家这一路奔波,刚到热河就犯了头晕心悸的老毛病,养了这些天已经无大碍了。唉,今年也是天时不好,老八没走就犯了老病,头晕得下不了炕,到现在还在京里养着;这一到热河,汗阿玛圣躬违和,几个小阿哥也都水土不服发烧闹病,皇上跟前儿那几个大臣也轮番儿闹病。只我没病,就都支应着点儿。这好容易老老小小都好差不多了,把老十四也送走了,皇父今儿还说过两天要带着咱们兄弟们游园赏景呢。” “西边儿的战事吃紧么,怎么这么着急让老十四走?” “他是早就该走的了,只汗阿玛舍不得,还带着来了热河。病还没痊好就召见了好几次,生怕哪儿嘱咐不到。还真让你说着了,让他上前边坐镇,还不够汗阿玛心的呢。他在穆鲁斯乌苏纳了个青海台吉之女,带到甘州。为了给美人解闷儿,竟然放甘州河水入城!皇上自还得给他留脸,只可惜了你那法海老师,饶是再枯寂如老僧,也治不了那位烽火戏诸侯的风流人物儿,哼!”雍王说着,又看着胤祥清癯的身躯,“你这身子如何呢,我看着是又瘦了!” “我好多了。刚来那两天烧得迷迷糊糊的,真觉着要过去了,”胤祥说着见雍王瞪了他一眼、脸色一变,又笑着说,“呵呵,四哥甭担心,这不是又缓过来了么。可能今年的时气真是不怎么好……” “是啊,就盼着能平平安安过去吧!” 时气在线阅读 时气 - 肉肉屋 毙鹰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毙鹰 作者有话要说:</br>景童鞋,乃某人戏份儿够多吧,呵呵<hr size=1 />  不几日,皇帝圣体完全康复,传旨将于下月初七日带领全体皇子阿哥临幸雍王的狮子园,游园赏景。雍王接到旨意自是一番布置,及至初七那天,雍王一早便带领自家阿哥们赴行迎请圣驾。皇帝病体复原、神清气爽,随驾的皇子阿哥们也到得非常齐全,除了尚留在京城的八阿哥胤禩,之前所有告病的阿哥俱都伴驾游园。雍王的狮子园本就年年修整,此次为迎圣驾更是布置得颇为致,再加上是日天气晴和、风和日朗,皇帝游览的兴致颇高。到了狮子园后,也不乘舆,只由雍王和其他皇子阿哥们陪着,徒步逛了小半个园子。行至湖边水榭,皇帝见到了已经预备侍候的游船,便张罗着要游湖。雍王怕老皇帝一下子劳累过度,便请皇帝先更衣歇息,自出来安排游船。 皇子们见皇帝进内更衣,便各自散开,三一群五一伙地聊天赏景、等待登船。雍王正自与管事交待一会儿登船事宜,就见九阿哥胤禟朝他走来。 “四哥,一会儿游船过去还有什么节目没有?”他素来骄横跋扈,吃喝享受上更是无所不用其极,雍王听他此问心里便生厌烦。 “也没什么了,过去先伺候汗阿玛用膳。之后还有几出小戏。” “我是说汗阿玛上了春秋了,又刚刚病体痊愈,经不起折腾。刚又走了那么半天,一会儿工夫大了,万一给老人家累坏了,就不好了……” 雍王听了他这话,看了他一眼。自从老十四领了大将军王衔带兵出征,这个平日里目中无人、张扬骄纵的九阿哥竟也变得谦和起来,装腔作势、俨然以老十四在京里的代言人自居;十四阿哥功成回京,他和八阿哥胜算在握的劲头儿更加溢于言表,说话做派好像已经成了未来的主事亲王。 “喝!几日不见,九弟愈发会体念圣躬啦!汗阿玛病体初愈,一会儿怎么安排我自会考虑。咱也别什么‘万一’不‘万一’的,大好日子,别打老人家的高兴!” 不一时,皇帝更衣已毕,又召来了在园中的元寿阿哥和小格格陪伴左右。皇帝带着两个小人儿由雍王陪着登上御舟,其他伴驾皇子也都各自上船。游船离岸,皇帝一边赏景、一边拉着小格格聊天。 “丫头在家这几个月都干什么呢?” “回汗玛法,孙女这几个月一直在家跟十六叔学琴。” “哦?丫头这么大的面子,能让你十六叔来教琴啊?”原来胤禄琴技高超、轻易不传的名声连皇帝也知道。小格格听了眼珠儿一转,趴在皇帝耳朵边悄悄地说: “汗玛法,其实十六叔不为了来教丫丫弹琴,是为了要弹我们家那张‘春雷’!” “哦?”皇帝听了哈哈大笑,“那你十六叔教了什么曲子啊?” “嗯,十六叔教了首《风雷引》,可我阿玛不叫弹,非让我练《良宵引》。” “哈哈哈!”皇帝笑着冲着雍王道,“朕就说老十六会识人嘛!”说着又把小格格搂到身前,“丫头头上的伤可好了?” “好了,”小格格被皇帝问得红了脸,低头答道,“汗玛法,是丫丫不好,不该跟娘娘顶嘴……” “嗯,好孩子!”皇帝想起上回本想带着小格格和元寿去南苑骑马,却听说她和德妃闹气摔伤,心里也很是心疼,如今见她这般懂事,便甚是欣慰。 “丫头这回来热河骑马了么?” “还没有,我阿玛到了热河就病了,我们来了热河就哪儿都没去,今儿还是第一次出门儿呢!” “又病了……”皇帝沉吟着对雍王道,“那天你说去看他,他的身子可怎么样呢?” “十三弟这回离京前儿,腿疾犯了就没全好,到了热河又发了几天高烧,臣那天去看他时,身子是好了,可人还是瘦弱。” “汗玛法,我阿玛这回病得可比上回厉害多了。刚到热河那几天头烫得像个炭火盆儿一样,给丫丫吓坏了……”小格格想起阿玛刚到热河时的样子,心里还是有些害怕。 “哦……,那你阿玛今儿来了么?” “来了,就在那条船上。”小格格说着给皇帝指着后面阿玛坐的那条船。 “他那腿疾也有三五年了吧?”皇帝顺着小格格所指望过去,嘴里问着雍王。 “是,也有六年了。” “回头派太医再给他瞧瞧,怕终不是什么好病啊,唉……” “是。” “汗玛法,丫丫这次来热河虽没骑马,却打了猎!”小格格看皇帝眼里闪出一丝忧伤,忙说话儿打岔。 “哦?不是没出门儿么,上哪儿打猎了呢?” “在我们家园子里啊,这几天我们打了两只兔子一只狐狸呢!” “呵呵!仍旧是那么顽皮!”皇帝指着小格格的鼻子笑道。 “汗玛法,您这次来热河还去木兰么?” “去啊!” “能带丫丫去么?” “你这么小怎么去啊?”皇帝逗着小格格。 “怎么不能,我阿玛比我大一点儿的时候都打老虎了!那两只兔子一只狐狸里,有一只兔子就是我抓住的,剩下的一只兔子、一只狐狸是大哥、二哥他们用笼子逮的……” “嗯,好,那就带你去!” “谢汗玛法!”小格格兴奋地给皇帝叩头谢恩。 游船靠岸,皇帝带领一行人等登岸,稍作游览便吩咐传膳。皇帝用膳已毕,更衣歇息。雍王见皇帝微露倦意,便吩咐将原来戏单上吵闹冗长的戏删去,只留两出舒缓短小的预备供奉。稍事休息后,皇帝缓过乏来,由雍王等陪着移驾观戏台。刚刚升坐宝座,正要吩咐开戏,就见皇帝身边的太监魏珠带着两个小太监来到御前跪下,每个小太监手里托着一只罩着蓝布的大鸟笼。原来八阿哥胤禩身体痊愈,已于初三日离京启程奔赴热河,他自恐赶不及随驾木兰行猎,便先遣人送来两只新驯化的海东青,供奉御前。 “呵!好啊!这都病好了,便好去行围了!”皇帝听说八阿哥病愈非常高兴,说着便吩咐托鸟笼的小太监跪到近前,自己亲自走下宝座,伸手去揭那罩在鸟笼上的蓝布。 “啊!?” 皇帝刚掀开一个鸟笼上的蓝布罩,便僵在那里,脸上尽失血色,眉毛立起、嘴唇竟哆嗦起来。就见那笼中哪里是什么凶猛矫健的海东青,竟是一只奄奄待毙的枭鸟,虚弱的鹰眼还一撩一撩地看着老皇帝!众人见此情景俱都是目瞪口呆,那托着死猫头鹰笼子的小太监也被这笼中之物吃了一吓,浑身哆嗦成一个儿;另一个小太监手中的笼罩还未被揭开,看到这副景象,料到自己手中笼内的也断不是好物,生怕揭开笼罩再给皇帝气出个好歹,可跪在那里、浑身已经动弹不得。 “丧心病狂!”皇帝的身子一晃,从牙缝儿里挤出了四个字,转身又要去揭那第二个笼子。 “汗阿玛!”雍王紧走上前扶住皇帝,立着眼睛冲那两个吓成一团的小太监骂道,“还不快滚!” “慢着,”皇帝推开雍王,颤抖着手又去揭那第二只鸟笼上的蓝布。就见那里面的猫头鹰一动不动,显然已经僵死多时…… “禽兽不如的畜生!”暴怒的皇帝一脚踢翻捧着鸟笼的小太监,身子镇定下来,声音颤抖地命令道: “来保何在?” “臣在!” “你这就带人截住八阿哥,即刻锁拿,直接押解回京,交宗人府永远圈禁!” “汗阿玛!”九阿哥胤禟闻听此言急忙跪在皇帝跟前,叩头禀道,“汗阿玛,汗阿玛开恩。八哥素来的为人,汗阿玛尽知。子臣敢以全家命担保,此等悖逆之事绝非八哥所为,定是有小人陷害,请汗阿玛详查!” “哼!当朕老了朽了,给你们占地儿了?!怪不得拖着不肯来,敢情抓猫头鹰羞辱朕也得花点儿工夫儿啊!想拿两只小死鸟儿就能气死朕?!只怕是错打了算盘,哼……”皇帝说着环指着在场的皇子阿哥,所有皇子早已跪了一片,“多承你们这些逆子!这么多年朕也真算是经过见过了!”说着“腾腾”几步回坐在宝座上。 “汗阿玛!八哥离京前旧疾复发,头晕得连床都下不了,不光是子臣、连三哥、四哥都是奉旨去他府上视疾,亲眼得见的。他长了几个脑袋,敢行此不臣之事?此中必定另有隐情,还望汗阿玛详查!” “呵,你是他的好兄弟,朕不信他、倒能信了你了?!他痰迷了心,你倒保得了他么?” “汗阿玛……”九阿哥还要再说。 “好了,都是群逆子!”皇帝环指着跪在眼前的皇子们骂道,“有父亲面前亮刀子的,有兄弟之间背后捅的,朕一个也不信!来保!你现在就带人带着这两只小鸟儿,截住八阿哥,问他是何居心、回奏明白!朕看你们是又有年头儿没住宗人府的小屋子了……马齐,你这就把这两笼鸟的来龙去脉给朕查清楚,哪儿进的、谁驯的、谁送的,所有沾过手的人都给朕抓起来详查!”皇帝说着,又看了看眼前的皇子,“无论揪出谁来,永远圈禁,绝不姑息!” 毙鹰在线阅读 毙鹰 - 肉肉屋 幽思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幽思 作者有话要说:</br>王子和四哥之间不光是谋臣和主公的关系,有些其实是四哥心中有数,在王子那儿得到肯定、找信心。俩人是很心有灵犀滴<hr size=1 />  皇帝发作完那两只死枭,竟仍吩咐开戏,雍王等不敢违旨,只得小心伺候,暗中又吩咐撤掉了几折过场。皇子阿哥们刚经历了皇帝这场雷霆之威,仍然退回原坐,规规矩矩、战战兢兢,一时间气氛竟十分尴尬。开戏后,雍王见皇帝脸上开始时仍余怒未消,后来渐渐显出委顿失神之色。雍王害怕老父连气带累勾出旧疾,便凑近皇帝小声请示是否要稍事歇息,可皇帝却一味要强坚持不去,雍王无奈,只得又吩咐叫演戏的伶人再删去几折、草草收场。观戏已毕,皇帝便又带着元寿阿哥和小格格回了行。 送走皇帝圣驾回转行,雍王又留胤祥当晚住在狮子园,胤祥竟也未曾推辞。待众人散去,雍王便与胤祥来到自己的书房。 “唉,挺好的日子,竟又来了这么一出儿……”雍王待从人给自己和胤祥奉上茶点,便把书房里的人都打发出去,“亏了我这回拽着你来了热河,要是你这回告病没来,指不定又出什么岔子呢!”雍王庆幸自己这回坚持让胤祥随驾来到热河,若是他也跟八阿哥一样留着京中,今天这事儿,保不齐又会被那群是非兄弟们一通乱咬,把祸事种在胤祥头上。 “四哥,四哥跟弟弟说实话,今儿这事儿,真不是四哥派人干的?”胤祥端起茶盏幽幽地说。 “这是什么事!?你四哥着了什么疯魔,敢行这等悖逆事!?老八他们痰迷了心,你四哥我也是那等丧心病狂的人么?!为臣子的敢如此对待汗阿玛,岂不如直接弑君更痛快些?!”雍王被他那句话气得火蹿起老高,可碍着事涉机密又不敢大声发作,拧着眉瞪着眼、手点指着胤祥,气得脚咚咚地直跺地。谁知胤祥见雍王如此气愤竟面露喜色,放下茶盏,撩衣服向雍王跪拜下去, “既如此,皇上的圣心属意四哥矣!” 雍王见他跪拜,先是吃了一惊,连忙躬身把他扶起,面带疑惑。 “依四哥看,今儿这事儿该是谁干的呢?” “若说是老八干的,我也不信。这阵子老十四功成凯旋,老八老九虽是得意,也断不至疯魔到这地步。老八是什么人,最近连老九都一副礼贤下士的假招子样儿,若说老八能行此狂悖事,除非他疯了,不想活了。” “那行此事的人就该是想毁老八的了……” “所以你就疑心是我?”雍王指着胤祥摇摇头,道:“当着你,我也不说那些无意于大位的咸淡话。只是今儿这事儿,且不说论人品,如此下作的事儿你四哥行得出行不出。单说这手段,我隐忍了这许多年,就是为了拿两只死猫头鹰陷害老八,给汗阿玛气坏了不成么?!先不说这招儿能不能陷害得了老八,便是事成老八高墙圈禁,与我又有什么特别的好处呢?若是事败,我自己身败名裂、生死未卜。祥弟,你是素来知道你四哥的,你四哥岂是这等昏聩愚鲁之人呢?!” “四哥,我是素知四哥的。只是还有一句话叫‘当局者迷’啊!如今汗阿玛这情形,大位归属虽尚无定论,却也无须再讳言。我只是担心四哥一时冲动,才有刚才那一问哪!”胤祥见雍王要张口说话,拦住了他仍继续道,“我知道,刚我那句问话也是四哥想问我的,只被我先说出口占了先。就像刚才您说的,这些年四哥一直小心谨慎,我也一直劝您隐忍。到了如今这情势,您是怕我把自己舍出去成全您。只是那手段一是下作、二是愚蠢。我再拥护四哥,也断不会对汗阿玛施什么手段;再者那么愚蠢的招数,若是不成岂不是把四哥您也装在里边了?!” “那便会是谁呢?难道是老十四……”雍王沉吟道。 “他若真有这本领便不是他了。他如今被皇上宠着,被老八老九当个木偶似的捧着,正飘飘乎悠悠然,若真还有那个心眼儿能反手收拾老八,那我这些年来也就白小看他了……”胤祥呷了口茶笑道。 “如此便是……”雍王脑子里一个影子一闪,心里却仍不敢相信。 “帝王心术!”胤祥看着雍王肯定地说,“智者行事,俱是迫而后应、感而后起,焉有不叩而鸣的道理?到了如今这个形势,兄弟里头有心思的,除非痰迷心窍,哪个真是顽愚之辈?我原来总觉得猜不透皇上的心思,今儿便斗胆最后再猜一次吧。想是汗阿玛要帮着未来的主子清清道路了……” “你是说……” “彻查死鹰不过是个由头,只是那些碍事儿挡道儿的怕是要借着这个由头被收拾了。” “那也不见得就是要收拾老八他们吧,没准儿还是收拾我呢,还能说是陷害老八呢!” “呵!四哥心里明白还要小弟说出来么?皇上若是真属意老十四,何必他大军奏凯还朝,还要让他回到军前呢?我就说我皇圣明,宠爱老十四不过是爱小儿子,哪能将这大清江山万世基业托付给那样顽劣愚鲁之人!?”胤祥说得甚是兴奋,眼里闪出对老皇帝的崇拜之情。 “呵,老十四是个绣花枕头,可架不住有老八那样的‘贤王’保他啊!”雍王似是心中已有定见,可还是要这样问胤祥。 “四哥怎么了?老八的行事皇上是断也看不上的!且不说皇上绝不会要一个毫无定见、受人控制的储君。只说老八的能为。先头儿他遭皇上压制,一是因为当年皇上尚在春秋鼎胜,他勾连了那么一伙子人招了皇上的忌;最要命的,他本人就是那帮人的傀儡!四哥且看看拥推他的都是些什么人?!清流名臣、满洲勋贵。老八自以为他能护得住人家,拿老九搂来的那些钱能笼络人家。只那些巨室勋贵哪是在乎他那几个小钱,人家不过是把他推在前头,好给自己当挡箭牌罢了。像佟国纲、马齐之流竟敢在朝堂之上跟皇上当殿对峙,皇上对他们尚且有所忌惮,岂会让老八给他们当那个‘有求必应’的活菩萨?!要真那样,这大清江山竟成了谁家之天下了?!” 雍王见胤祥说的两眼烁烁放光,仿佛看到了他少年时代英武豪侠、意气风发的样子,心中也甚是欣慰。 “不过你看今天皇上是要马齐彻查此事啊。” “呵呵,他们那种巨室大家,待人行事岂能只是为了自己的一身一命,当年保老八是押宝。如今皇上的风头这么清楚,他们还看不清该押谁么?”胤祥说的有成竹。 “哈哈,他们算什么,上天予我贤弟,才是天佑我也!”雍王激动得抓住了胤祥的手。 “四哥,”胤祥说着眼里又黯淡下来,“无论汗阿玛待我如何,我总盼怹老人家能硬硬朗朗的,今儿这出戏,汗阿玛那‘气’虽是假的,可那‘衰’却是真的啊……” “唉……” “四哥,如今这情形,更望四哥多多珍重!皇上虽圣心已定,兄弟们的是非仍是不断啊。当年我不让您把傅鼐放出去,一是那人太爱惹事,再一个他对您的忠心还是无人可比,把他留在您身边保您的安危无恙,如今还当让他更加经心才是!” “嗯,我知道弟弟你是个心细的!”雍王欣慰地拍拍胤祥的肩膀。 “四哥,若是皇上对我……”胤祥心中对皇帝的崇拜之情从未改变,可一想到皇帝幽深的帝王心术,便不禁心生寒意:皇帝自是忌惮受人控制,也不愿未来的君王受制于人,如果皇父认定自己会是那个控制四哥的人物,将如何处置自己呢?他早已把自己的生死安危置之度外,只还是担心皇帝因为自己而改变对雍王的看法……可此时,他却不忍心说出口。 “还是心思那么重!皇父今儿还问你的腿,还要派太医给你诊看呢!”雍王拦住了他的后半句话,他的心中已信心十足,如今皇上就是真要处置胤祥,他也定能保他无恙。 幽思在线阅读 幽思 - 肉肉屋 斩修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斩修 作者有话要说:</br>又开始索引派的铺垫。我太感动那个《浣纱记·寄子》了。 十六叔全本儿三国戏的志向,终于在他侄子手下实现了,《鼎峙春秋》啊。 <input&on value=五马破曹·斩修本子 oieba.baidu./f?kz=762003126”)> 我最爱的杨修戏(言兴朋版),看一回哭一回 <input&on value=曹与杨修 oudrams/view/dczt5f1c4gi/”)> <input&on value=四声猿·骂曹 oudrams/view/tacliyxyr-4/”)> <input&on value=骂曹 李宝春 oudrams/vie7djru/isre; 又找到一个《寄子》 <input&on value=传字辈寄子 oudrams/view/bsi2vzrbxea/”)> <hr size=1 />  第二日一早,胤祥便向雍王告辞。雍王本欲让他就在狮子园住下养养身子,怎奈胤祥执意要走。雍王无法便只得吩咐人预备车马,亲自送他登车。 “本来说今儿就让弟妹带着孩子们搬过来,就在我这儿住下。你那园子荒废得太久了,你这病又刚好,住在那儿终究还是伤元气。”雍王送他上车时还在挽留。 “四哥留步吧。”胤祥知道雍王是故意要在这敏感时期将自己带在身边。他深念四哥对自己的情谊,就更不肯在这个时刻平白带累四哥。如今他看到了四哥光明的前途,自己的未来却仍然生死未卜。 “四哥……”临登车时,胤祥拉住了雍王的手,想再叮嘱四哥千万不要为了自己触怒皇帝,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什么都别说了,信你四哥就把心放肚子里!”雍王截住了他的话,一双暖热的大手使劲握了几握。 回到自家园中,看着眼前这零落荒疏的园子,亭台雕栏上的颜色尽皆剥落、原来培植的玉树奇花也都枯萎,倒是那自生自灭的杂草郁郁青青、浓密茂盛,草丛中偶尔穿梭的小动物,带的那片荒草沙沙作响。房顶上的草也有半人来高了,这废园中少了小格格的笑语欢颜,只几个一声不响地来往于庭前屋后的侍从仆妇,倒显几分诡异,真不像是给活人住的。胤祥又想起了京里的府邸,不知那今后又会是个什么样子。若是皇上认定自己是那个能控制四哥的人,将会如何处置自己呢?高墙圈禁怕都是轻的了吧,他不敢再想下去,吩咐人把阿哥们叫到跟前。看着多少年来被他忽视、见到他像避猫鼠一样的儿子们,在他面前垂手侍立,该嘱咐他们点儿什么吧?有什么可嘱咐的呢?唉,由他们去吧……他摆摆手,让他们散去,又叫福晋陪他在园中散散步。 “那是什么?”胤祥看到那边廊下摆着几只铁丝笼子。 “哦,那是丫头前两天逮的那两只兔子、一只狐狸。本来说要逮兔子给阿玛补身子,拿狐狸皮给做皮领,可真说要杀了又舍不得了,让人放那儿好生喂着,还特别嘱咐别给饿着了。”福晋笑道。 “唉,这个傻孩子,”胤祥带福晋走到笼子前,“人家自己活的好好的,哪用她给圈起来单养……”说着挨个打开笼子,把那兔子和狐狸放回到草丛里。 热河行,万壑松风殿中,皇帝和元寿阿哥正在听小格格弹琴。小格格先弹了一曲《良宵引》、又弹了一曲《风雷引》,两首曲子弹罢,小格格恭恭敬敬收势起立、走向皇帝。 “汗玛法,丫丫弹的好么?” “嗯,第二首流畅天成;第一首么,丫丫弹的第一首曲子叫什么来着?” “《良宵引》。”小格格以为皇帝真不知道,认认真真地答道。 “哦!朕还以为是《元宵引》呢,哈哈哈!”小格格这才发现是汗玛法在取笑她,拉着皇帝的手,撒娇道: “汗玛法笑话人!” “到底还是小孩子啊,闲适清净的良宵,能弹出花灯焰火来。”皇帝还在逗着小格格,“朕也不知道你的琴技有长进没有,不过你这琴倒是越弹越名贵了,朕的这张‘九霄环佩’可是张唐琴,你十六叔都没得过几次呢!”皇帝说着拉着小格格站起来, “你们玩儿去吧,朕该办事了。元寿啊,你带着妹妹去如意洲那边儿转转,你十六叔可能还在‘浮片玉’排戏呢,去给朕当个‘小钦差’,看你十六叔排的怎么样了,看他是不是又用朕的班子排他自己的大作呢?” “是!”元寿阿哥和小格格笑嘻嘻地向皇帝行礼退出。由元寿带着小格格边走边看,直奔如意洲延薰山馆东边的“浮片玉”戏楼。 “十六叔!”两个小人到“浮片玉”时,就见十六阿哥胤禄正在戏台上指导南府的小伶人。 “给十六叔请安!”两人见胤禄下来,恭恭敬敬地给他请安。 “哎呀,你们怎么来啦!”胤禄笑呵呵地扶他们起来。 “汗玛法让我们来当小钦差,看十六叔排戏!”元寿答道。 “十六叔,您排的这是什么戏?”小格格指着戏台上问道。 “这是《五马破曹·斩修》。” “又是三国戏啊,十六叔,您会多少三国戏啊?”元寿问道。 “从‘桃园三结义’到‘三分归一统’,怎么也有几百处吧。”胤禄笑着肚子,得意地说,“你十六叔这一肚子里都是戏!” “那要是从头到尾一口气连演下来得演多长时间啊?!”元寿听了吃了一惊。 “怎么也得演个五六天的吧!” “那十六叔哪天请汗玛法点一回全本儿《三国志》吧!”元寿央告胤禄道。 “呵呵,你这小子,你知道排出戏多麻烦?!光这一折,我就得给他们抠好几天!”胤禄说着沉吟道,“嗯,不过下回你汗玛法万寿,可以排出‘赤壁鏖兵’试试,现在这班学生行当还齐全。” “十六叔,现在台上演的是曹斜谷杀杨修的故事么?”小格格问道。 “是啊,丫头看着怎么样,这还是你汗玛法特意点的呢!”胤禄欣赏地看着台上自己的作品。 “那杨修净是小聪明,保曹还说诸葛亮好,吃里扒外,该杀!”元寿道。 “十六叔,有演祢衡的戏么?”小格格问道。 “有啊!有一出《四声猿·骂曹》,讲祢正平击鼓骂曹的!”胤禄答道。 “那还不如在《斩修》前面加一出《骂曹》,再加个名字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哈哈哈,你这个鬼丫头啊!好,下回给你汗玛法供奉的时候就加上这出!”胤禄被小格格说得哈哈大笑,抚掌称奇。 “丫头啊,这回咱爷儿俩给你汗玛法演一出啊?” “啊?我可不演彩婆子,也不演大花脸,也不演小丑!”小格格想起了上回十六叔给叔叔伯伯们派戏的本事。 “不演那些,上回那是为了就和你们叔叔伯伯们。这回咱爷儿俩演一出《浣纱记·寄子》,我演伍子胥,你演伍子,怎么样?” “还不快答应,跟十六叔演戏可有意思了!”元寿心里也想和十六叔演戏,怎奈家里雍王管束甚严,自不敢搭茬。 “可我没演过戏啊!” “谁天生就会演戏啊,有你十六叔、再加上我们丫头这小脑瓜儿,保准你一学就会!” “嗯!”小格格高兴地点点头。 斩修在线阅读 斩修 - 肉肉屋 君父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君父 作者有话要说:</br>景童鞋,偶对不起乃。这段前半截是“君”,后半截露出点儿“父”…… <input&on value=渔阳三鼓 ondow.opeher/xiqu/smzj/045.htm”)> 再贴一遍,这是我最爱的一版寄子 <input&on value=浣纱记·寄子 ondow.open(”v.youku.zotm2mdq0.html”)> <input&on value=寄子本子 ondow.open(”.kuml_/kq_lauhe_silken_yarn_.htm”)><hr size=1 />  毙鹰事件的曲,把所有在热河的阿哥都震吓得一惊。领侍卫内大臣马齐和一等侍卫来保奉旨将八阿哥截在半路,送回京城软禁,待皇帝銮驾回京再作详审。皇帝自己反显得悠然轻松起来,不几日,他便把随驾热河的阿哥、大臣们召进行,赏赐听戏。 如意洲“浮片玉”戏台,预备供奉演戏的南府伶人、教习们早已准备好。不一时,皇帝领着元寿阿哥和小格格由皇子、大臣们陪着来到观戏台。皇帝带着元寿阿哥和小格格进入正殿,升坐宝座,命诚王、雍王和十七阿哥胤礼陪着在正殿观戏,其他皇子、大臣等则在东、西两廊下铺设棕毡,席地而坐。众人入座叩头,十六阿哥胤禄呈上戏单请皇帝点戏。皇帝拿过戏单点了两出,又将那戏单来回仔细看了一遍。 “上回让你排的《五马破曹·斩修》,怎么这上边儿没有啊,没排好么?” “回汗阿玛,已经排好了,子臣又在这折前面加了一折《四声猿·骂曹》,合成了一出,汗阿玛看戏单上的《聪明反被聪明误》便是!”胤禄跪下轻松地回道。 “哦?这倒是加得妙!”皇帝笑着又点了这出,“难为你怎么想的!” “这本是您那小钦差的主意,子臣不敢掠人之美!”胤禄说着,笑看着小格格。 “哦?这是丫头的点子么?”皇帝转头笑看着小格格,“就会这些致的顽皮!” 皇帝说罢,吩咐开戏。这一日风清日朗,天气虽不热、阳光却十分充足,没演几出戏,大太阳便直向戏台西侧的廊子,胤祥正坐在那里。坐在皇帝右手边的雍王,担心胤祥大病初愈的身体不堪骄阳曝晒,一边看戏、眼睛不时向西廊下瞟过去。这时,皇帝也好像想起了什么,拉过身边的小格格,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小格格听罢向皇帝行礼出殿,不一时,便把阿玛带到御前。胤祥来到皇帝面前,恭敬地叩头行礼。 “你病刚好,不合坐在地上的,就在这殿中,陪朕一同观戏吧!” “微臣贱躯,岂敢劳皇上如此动问……”胤祥跪在地上,叩头谢恩道。 “好了,起来坐下吧。”早已有人在诚王下手、十七阿哥对面给胤祥设了座位,胤祥又叩头谢座,躬身坐下。 胤祥刚坐下,台上那出顽皮的组合《聪明反被聪明误》便开演了。第一折《四声猿·骂曹》,又称《渔阳三弄》,讲的是祢衡被黄祖杀死之后,在司劫数已满,被玉皇选为修文郎,判官想起祢衡生前裸衣骂曹,便将曹唤来,请祢衡将当日骂曹的情景重演一番。祢衡历数曹一生罪状,从“逼献帝迁都”直数到“孔融、杨修之死”,祢衡骂完一通,上天升仙,曹仍被司收押。台上扮演祢衡的老生,挺拔轩昂,唱腔激越有力,几通鼓也敲得音节殊妙、铮铮然有金石之声;那扮曹的白面也好生了得,不但演出了曹瞒当日被祢正平羞辱的愤然与窘态,还能让人看出此时在司的两人地位已然悬殊,在间的曹惹不起祢衡。一折《渔阳三弄》演罢,台下众人无不拍手称快。接下来一折,是讲杨修弄小聪明,因解“**肋”口令而被曹处死的《五马破曹·斩修》。皇帝看着台上,笑着拍拍小格格的肩膀, “丫头这点子出得巧。《三国》里讲祢正平在许都只看得上两个人,‘大儿孔文举,小儿杨德祖’,这三个都是绝顶聪明之人,都被曹所杀,这两折戏含了这三个人,正应了那句‘聪明反被聪明误’!” “汗玛法,孙儿觉得那杨修并不堪祢正平的青眼!”元寿阿哥向皇帝朗声禀道。 “哦?元寿说说。”皇帝此时不再看台上,颇似要考校元寿阿哥一番。 “回汗玛法,孙儿觉得那祢衡和杨修,虽都是绝顶聪明,都因触忤曹为其所杀,但品其行,这二人却自有高下之分。祢衡自始至终事汉而非事曹,其以正直忤曹,所以曹虽忌讳他却不敢亲手杀他,要假手于人;杨修虽事曹、却暗结曹植,事主不忠又涉入他人骨,不正不直、只会弄小聪明。所以他二人虽都是被‘聪明误’,误祢正平的是‘大智慧’,误杨德祖的却只是‘小聪明’耳!” 元寿阿哥一席话掷地有声,让满殿人都赞叹这位阿哥大气的见解。 “弘历不愧是皇父亲自教养,果然见解不凡哪!”诚王向皇帝赞道。 皇帝也对元寿的见识非常满意。就在这时,台上正演到曹因杨修擅解‘**肋’口令要将其斩首正法,就听台上曹念道: “你是我手下的人,我着你料诸葛亮,你道天下英雄都不能料诸葛。你原来则能料我!这等人要你何用?!刀斧手,与我推转杨修,斩讫报来。” “你原来则能料我!这等人要你何用?!”胤祥听了这句话,一下子明白了皇帝为何要让他进殿入座。呵呵,原来皇父竟拿我当了那事主不忠、能看透人心思的杨修了……他似乎感到了皇父投来的目光,眼睛仍盯着台上,正襟危坐。 这时,十六阿哥胤禄悄悄走进殿来,微微向小格格招了招手,小格格趴在汗玛法的耳边轻轻说了几句,便行礼跟十六叔退出殿来。接下来又是两出南府伶人表演的承应戏。那两出戏演罢,便是十六阿哥和小格格合作的那出《浣纱记·寄子》。《浣纱记·寄子》一折,讲的是吴王夫差听信伯噽谗言,放走越王勾践,欲出兵伐齐,大将军伍子胥为报国恩,欲以身死谏。在这之前,他将年幼的儿子托付给齐国大夫鲍牧,代为抚养,以留存伍氏宗嗣一息血脉。《寄子》这折,表现的就是父子二人行路、伍员最后将儿子托付与鲍大夫的情节。 正殿中,坐在皇帝身边、胤祥斜对面的雍王心里七上八下、难以平静。他虽也还不准皇帝对胤祥的态度,但见皇帝念及胤祥体弱、将其召进殿中,还是颇感欣慰。及至台上演了那出《斩修》,他也觉出那味道有些不对。皇帝考校完元寿,眼睛便不时瞥向坐在诚王下手的胤祥。莫非那出《斩修》是故意演给胤祥看的?唉,汗阿玛,您这又是何苦呢?雍王又朝胤祥看去,但见胤祥坐在那里端端正正、神色泰然。那么心思灵透的弟弟岂会不解皇父的用意?只他此时已将自己的身家命全付与皇帝,所以才会如此慨然、毫不变色吧。 两出南府承应戏过后,台上华丽繁复的砌末尽都撤去,踏着萧索的锣鼓,十六阿哥扮的伍子胥手扶宝剑跨步走出台口。就见这伍子胥头戴黑色大圆帽、身穿古铜色官衣、腰扎杏黄色大带,肋下悬一口宝剑,他是老外应工,戴着白满的髯口。这苍然老将一出台,雍王刚刚放松下来的心,立时一紧,《浣纱记·寄子》!他心中暗恨胤禄,怎么想起要给皇父供奉这一出戏?!转念一想,莫非这又是皇帝之意?看着斜对面尽力保持仪容、眼里已闪出哀戚之色的弟弟,雍王心中不禁暗自叹息。 正这时,扮演伍子的小格格神气快意地出场。她梳孩儿发,头戴紫金冠、水晶额子,亮晶晶的面牌上一颗大红绒球颤颤巍巍;脸上薄施粉彩,眉间一点朱砂痣,粉雕玉琢一般,俊俏稚气中透着英气勃勃;她穿着一身白色绉缎团花箭衣,白色绣花鸾带,粉色彩裤,腰悬宝剑,足凳厚底靴。这叔侄俩一登场,便把台下刚才热闹的气氛压了下来,十六阿哥扮的子胥满怀心事、悲凉慷慨,小格格扮的伍子天真无邪、纯然无知。子胥知此行乃是父子生离死别、永无重逢之期,伍子却仍当是伴父远行,还想着事毕赶快归家,免得母亲在家垂念。小格格一登场,胤祥便一下子僵在那里,他的眼睛死盯着台上,早已忘了自己正坐在君前。 台上的伍子胥向幼子坦白实情,雏龄稚子乍听父言,惊得昏厥过去;伍员唤醒儿子,父子俩继续行路,此时两人再见沿路景色,已是满目伤情。接下来便是那段著名的曲子“胜如花”: “清秋路,黄叶飞,为甚登山涉水。只因他义属君臣,反教人分开父子。又未知何日欢会,料团圆今生已稀。要重逢他年怎期,浪打东西似浮萍无蒂,禁不住数行珠泪,羡双双旅雁南归。” 台下满院的观戏人中,再没有谁比胤祥更能体会那曲中滋味了。此时,他腰板挺直,只把脸别过去,眼睛死盯在台上,心中如万箭攒心,眼中的泪水早已抑制不住:台上的情景跟他此时的心境实在太相合了。雍王见弟弟如此痛苦的神情,也忍不住摇头叹息。雍王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刚要掩饰,却发现老父的眼睛并没在台上,而是用满含凄惋的眼神盯着胤祥。此时台上正唱到“只因他义属君臣,反教人分开父子”,皇父啊,您又何必自苦、苦人至此呢…… 在这满殿的悲戚气氛中,雍王不知自己是怎样坚持着看完这出戏的。台上小格格唱道“我年还幼发覆眉,膝下承颜有几”时,就见胤祥的身子一颤,险些栽倒下去。在座的诚王和十七阿哥也注意到了殿中气氛不对。十七阿哥看着失态的胤祥和失神的皇帝,不知所措,不住地拿眼睛看诚王和雍王。诚王只当台上老十六他们做戏太过,只恨他年轻不会办事,光图自己痛快,不顾皇父的身体。雍王却从皇帝看胤祥的眼神中发现了几分哀惋和怜惜,莫非皇父对他这些年待胤祥的冷漠绝决后悔了?只可惜十年时间拉开的距离,已让胤祥再也不敢承接由皇父那里施来的感情了,他现在满心只想着皇帝天威将会带给他的父子离别。此时父子俩各怀心事,再无法沟通,却只应了那句曲词:只因他义属君臣,反教人分开父子…… “呵呵,只叫你自己单供奉一出,怎么想起还带着这个丫头?”《寄子》演罢,胤禄卸妆下来,特意没叫小格格卸妆,带着还是小将军打扮的小格格来到御前。 “南府的学生里倒不是没有能演的,只是都少了份天生的贵气。子臣本打算带着臣家的阿哥演的,可子臣那几个阿哥都没有这孩子这份英气,”胤禄说着扶着小格格的肩膀,让她向前迈了一步,“汗阿玛您瞧,这丫头扮上是不是有点儿将门虎子的意思?” “哈哈,丫头过来让朕瞧瞧,”皇帝点手把小格格叫到身前,“嗯!是有点儿少年英雄的样子!不过我天家贵女,被你说成将门虎子,岂不是被看低了?”皇帝笑道。 “是,汗阿玛圣明!”胤禄陪笑道。 “过去,让你阿玛瞧瞧去!”皇帝看着坐在那里仍没回过神儿的胤祥,对小格格道。 “是!”小格格仗着皇帝的宠爱,跑到胤祥身前,像戏里那样跪下给阿玛施了个礼,也不叫“阿玛”,只叫了声“爹爹!” “呵呵,这孩子……”殿中的人都笑小格格的伶俐顽皮,只胤祥却几乎没有反应。 “阿玛……”小格格注意到了阿玛的失神,拉着阿玛的手轻轻叫了一声。 “啊?哦!”胤祥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笑看着女儿,脸上却仍挂着泪痕。 君父在线阅读 君父 - 肉肉屋 摊牌(上)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摊牌(上) 作者有话要说:</br>爹地话太多,没说完,下节接着说。我都怕累着怹老人家。<hr size=1 />  几日后,皇帝照例率领诸皇子、大臣行猎木兰,元寿阿哥和小格格骑着马伴随在皇帝的骑驾两边。小格格虽尚不能在马上箭,但骑术已经十分娴熟。她身着一身行装马褂骑在小红马上,一副少年英雄的模样,英姿飒爽,冷眼一看还当是谁家的小阿哥。只上次行围时力拔头筹的十三阿哥胤祥,此次未曾随驾,皇帝念他腿疾初愈,让他留在热河养病。小格格头一次到木兰,看什么都新鲜,面对着那旌旗壮阔、鼓角声连的场面,一点也不怯阵,挺直着腰板、驱策着小马随在皇帝身边。皇帝看孙女脸上兴奋镇定的神情甚是欣慰,他虎老雄心在,一定要在孙女面前露上一手。兵士们刚形成合围,老皇帝便催动坐骑跃进围场,他虽年老力衰,但毕竟身手不凡,抽弓搭箭、认扣拉弦一套动作漂亮熟练,白羽出、每发必中。皇帝猎毕,听着侍从回报战果,看着身边小格格崇拜的眼神,心里甚是满足。 木兰猎后不久,皇帝便传旨回銮。一个月后,大驾抵达畅春园,消沉了一阵子的“毙鹰事件”又摆在人们眼前。此事极端悖逆、又涉及天家骨,朝中众人都把它当作大位之争的又一个信号。可较之皇帝在前两次废立太子期间的雷霆手段,此次对“毙鹰事件”的处理可谓是疲疲塌塌、拖泥带水。自从出事,八阿哥便被软禁在家中,每日里写折子交代献鹰首尾。这几个月里,就这一件事不知交代了多少遍、写了多少字,可皇帝却还是不满意,仍旧让他“明白回奏”,只把个八阿哥折磨得恨不得直接自己应了下来,图个痛快了事。主持调查的领侍卫内大臣马齐更是煞有介事,自回到京城,便开始逐一调查八阿哥献鹰的各个环节,事情越抠越细,传来问话的人也越来越多,到后来恨不得把从大内鹰房到热河行所有沾着边儿的衙署官员、连同他们的三亲六故都叫来问一个遍,只是直到皇帝圣驾回京,此事却仍在审问,总共也没抓几个人。皇帝回京后,也不追究马齐办事不力,却仍叫详查细审,于是又是一拨拨地传人问话,可有心人便能看出,那些被叫来回话的人,已跟那养鹰、送鹰的差事越来越远。 几个月抠砖缝儿一般地彻底严查,始终没有结果,审而不决;皇帝对八阿哥胤禩严旨申斥了几次,也是放在那里没有处置。朝中人都不敢相信,难道如此触忤皇帝的悖逆行为,便这样不了了之了么?莫非皇帝真是已经日薄西山,力不济了?皇帝本人对那事倒似乎越来越无所谓,想起来时便叫几个人进来问一问,仍旧是叫马齐继续“详审”,八阿哥继续“明白回奏”。 皇帝自狮子园游园那天,便把元寿阿哥和小格格一直带在身边。圣驾抵京,小格格和元寿也随着皇帝住在了畅春园,雍王为向皇帝奏事方便,回京后便一直住圆明园。这一日,雍王去畅春园向皇帝奏事,奏对已毕,就听皇帝问道: “你这些日子住在圆明园呢?” “是!” “哦,那你这两天把你那园子拾掇拾掇,闲杂人清一清,三天后朕要到你那园子逛逛!” “是!” “不要张扬,朕只带来保过去。预备个清静可靠的地方儿,朕有话要同你说。” “……,是!” 三日后,雍王亲自去畅春园,同一等侍卫来保一起护送皇帝来到自己的园子。雍王知道皇帝此行绝非心血来潮的游园,自接到口旨回到圆明园,便不动声色地布置了一番。他原就极有御下手段,府中层层等级森严,能在雍王近身伺候的都是多少年忠心耿耿的老人儿,所以外人很难在他府中安眼线,便是放进来也传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雍王心知皇帝此次要说的话必定非同小可,正因为这样,他没有再做过多的安排,只外松内紧地迎接皇帝到来。 皇帝由雍王和来保陪着来到圆明园,先在正殿接受了福晋、阿哥们的叩拜,便让他们退去,只带着来保和雍王在湖边闲逛。雍王早已预备好了静室,等皇帝训诲;可此时皇帝不提,他也就只好陪着皇帝散心赏景,心里却十分紧张。 “马齐查八阿哥那个事情到现在也没个头绪,你怎么看呢?”皇帝走累了,由雍王扶着坐在湖边一块太湖石上,似是有一搭无一搭地问道。 “此事牵涉我天家骨,理当慎重。” “依你看,那是不是八阿哥所为呢?” “这……,此事事关重大,子臣不敢妄言。” “那若不是八阿哥,那便是谁呢?”皇帝看着眼前静谧的湖水,似是自言自语,似是在问雍王,“嗯?你说说!”皇帝回头问雍王道。 “汗阿玛,恕臣直言,”雍王一听皇帝这话便跪了下去,“此事殊属悖逆,又涉我天家骨,当初就该快刀斩乱麻,揪住经手人、挖出主从犯,雷厉风行、严查重处;可如今事情拖了这么久,问了那么多人,就是有真涉案的也早已通同串供,正犯尚未抓到,反弄得朝野上下人心惶惶,所以子臣还望汗阿玛令其尽快结案,切勿妄兴大狱,擅涉株连。” “呵呵,起来吧,朕不过就是随便问问。”皇帝笑着看着雍王起身,“这儿有点儿凉了,带朕去你那屋里坐坐吧!”说着扶着雍王的胳膊站了起来。 雍王把皇帝领到了自己的书房。他的书房建在一处三面环水的小岛上,平时便是机密重地,寻常下人不得擅自靠近,今日为了迎接皇帝,更是命心腹人前前后后仔细清查了一番。雍王把皇帝和来保引到此处,来保先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雍王便扶着皇帝进入书房,由来保在门口把守。雍王把皇帝扶上炕坐了,捧上温热的*子,站在一旁垂手侍立。 “你便在这踏脚上坐了吧,离朕近些。”皇帝喝了碗中的*子,指着炕下踏脚的杌子笑道。 “是。”雍王斜欠着身子在踏脚上坐下,他四十多岁的人,多少年没有离皇父这么近坐着,倒觉得有些不自在。 “这么多年,也没跟你说过体己话,这乍一开口,倒不知从何说起了……”皇帝说着一笑,“这些年你们看朕惯着老十四,心里没少怨朕是‘老糊涂’了吧?”皇帝笑对着雍王问道,雍王被这话问得一惊,忙欲起身跪倒,被皇帝探身按住了肩膀。 “呵呵,当初你们小的时候,时不时地想向朕撒撒娇,朕就下严旨申斥你们的师傅,让他们好好教教你们君臣大义、让你们知道崇义知礼。如今你们都大了,都会教训人家恪守纲常规范了,朕却想看你们耍耍赖、撒撒娇了……呵呵,所以朕虽知道老九、老十纵下跋扈、巧取豪夺,老十四虚浮狂躁,可只要他们涎着脸跟朕叫一声‘汗阿玛’,向朕讨几颗榛子、要几把扇子,朕便不忍再多骂他们喽。”皇帝说着,看雍王正要进言,便拍了拍他的肩膀, “朕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们到底是金尊玉贵的天家骨,便是以天下供养也是该当的。”皇帝又见雍王虽嘴上不说,眼里却显出不敢苟同的神情,便又笑道, “当然,你跟他们不一样,从来都能规规矩矩、把家国天下装在心上。只是不会来事儿!” “汗阿玛……” “所以今天这话朕本打算就带到棺材里,只等朕走了以后,宣读了遗诏、天下大定。可朕又怕妄担个‘老糊涂’的名儿,朕聪明一世,岂能临了儿临了儿落个‘糊涂’二字?呵呵,再者,也总得有人真知道朕的心,老让你们那么隔着墙猜枚儿,朕也不知道你们到底能不能解得了朕心啊!” “汗阿玛,汗阿玛圣体关涉我大清万世基业,还请汗阿玛珍养圣体……”雍王已起身跪下,在皇帝身前叩头禀道。 “‘造化之陶物,莫不有终期。莫不有终期。圣贤不能免,何为怀此忧?’世上造化万物莫不有终期,曹孟德他一世的诸侯都能解,朕这一朝天子有什么看不开的。我大清江山是万世基业,你的老阿玛却活不了一万岁啊!今年还不知过得去过不去呢……”皇帝说着,笑着摇摇头。 “汗阿玛,您这话子臣万也担当不起。”雍王听了浑身一紧,连着给皇帝叩头。 “胤禛,今儿朕的话若是旁人听了便是死一万遍也是不够,可你当得起!”皇帝正色道,“朕八岁登基,上天眷顾,到如今竟也过了一个甲子。从少年时擒鳌拜、到平三藩、收台湾、征剿葛尔丹,无论朕身边多少辅臣亲王、干臣良将,朕都只记得四个字,叫‘乾纲独断’!所以你们小时候,朕就叫你们知道伦常上下,时刻不忘自己是‘天子之子’,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不同寻常,所以你们兄弟就是有些个骄纵跋扈朕也都惯着,就是怕你们没有威信,为下人利用。”皇帝坚定地说着,话说到此却自失地一笑,“呵,只可惜朕后来才明白,这身份地位和御下之术,岂是骄惯便能生出来的?先是二阿哥,朕倾力培养终究是个不成材,倒被一群狐朋狗党坐拥自大,干出那等不臣之事,这些朕便只有向地下的仁孝皇后去说了;后来又是八阿哥,他才德本领本也是你们兄弟中出众的,只是心比天大,终还是为人利用。只可惜他到现在也没明白那些拥推他的人的用意吧,就愿意让人家抬着做“菩萨”,拿着钱满世界施舍,焉知那些巨室勋贵之家岂在乎他那几个小钱?”皇帝说着无奈地摇头一笑,看雍王静静听着,脸上并无异样神色,似是在心中有所印证,“呵,朕倒多虑了,想是这些话早有人跟你说过了吧?” 雍王被皇帝问得一惊,脸色顿时一变,“汗阿玛……” “呵呵,知子莫若父,你们能猜朕,朕便不知你们么?三岁看老,别看你老阿玛平日里不说,这心里明镜儿似的!嗯,好啊,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能看透朕的心思!” “汗阿玛,汗阿玛莫非真拿十三弟当杨修了么……”雍王想起了在热河那折《斩修》,话已出口、方觉失了言。 “呵,那你是拿朕当了曹了?” “子臣不敢,请皇上恕子臣失言。不过十三弟对皇父、对朝廷的一片丹心,实是天地可表!”雍王赶紧叩头,生怕自己的鲁莽给胤祥带来祸端。 “嗯,先不提他。如今当官为宦者,宁可得罪朝廷、得罪小民,不敢得罪巨室大臣。得罪朝廷,尚有可宥,得罪于小民,尚可弥补;若是得罪巨室大臣,则朝怒而夕发。朕刚强一生,遇事还能跟他们争一争;如今朝廷这份家当,呵呵,若提起来朕都有点不好意思,内里国库空虚、西边隐患未除,朝廷若要有所作为、必要动那些巨室勋贵。像八阿哥那样,被他们供在龛里,任其把这份家当花干掏净,将来我爱新觉罗之子孙可吃什么呢?!” “汗阿玛,汗阿玛放心,子臣定当黾勉尽力、清理国蠹,奋发图强,开一片新局面!” “嗯,朕就说你当得起的!朕给不了你一份阔家当,就只能嘱咐嘱咐你了。朕知你素来处事清明、坚韧果断,只有时脾气太急、稍欠思虑。那些巨室大家在朝已久、门生故吏盘错节,若要搬倒整顿,之前也一定要思之又思、慎之又慎。像朕如今处置八阿哥,那死枭究竟是谁所为已不重要,朕要借此让他们认清风头,为你铺铺路……” “汗阿玛!”雍王开始时还是浑身紧张,听老皇帝话说至此,已忍不住留出泪来。 “呵呵,”老皇帝慈爱地看着他,向前错了错身,要起身下炕,雍王赶紧服侍皇帝起身。皇帝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在纸上笔走游龙,写下了“戒急用忍”四个大字。“早先给你写过的,再写一遍,提醒提醒你。” “汗阿玛训教,子臣定当终身谨记!” 摊牌(上)在线阅读 摊牌(上) - 肉肉屋 摊牌(下)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摊牌(下) 作者有话要说:</br>爹地的话总是意犹未尽<hr size=1 />  皇帝由雍王扶着在屋中走了几步,在临湖的窗前站住,“‘神虽寿犹有竟时’,曹那几个儿子个个都是英达俊才,曹有几个儿子来着?还给魏文帝添了那么多麻烦,朕的儿子可是比魏武多多了、本事也大多了啊!”雍王知道皇帝这话是故意说给他的,刚要答言,又听皇帝继续说道, “你刚说朕拿胤祥当杨修,”皇帝说着摇了摇头,“朕记得他是康熙二十五年生人,比二阿哥小十二岁吧?” “……?”雍王被皇帝说的一时不着头脑。 “朕记得宋太宗比宋太祖也小十二岁吧。” 啊!雍王闻听此言,脑子里顿时一炸,没想到十三弟在皇父心里竟然是这印象,他连忙跪倒叩头, “汗阿玛明鉴,子臣素知十三弟,他对君父从来是一腔赤诚,绝无不臣之心。子臣敢用身家担保!” “呵呵,你们还都爱用身家保人啊!”皇帝的眼睛瞧着窗外的湖水,“十四年前,有人对朕说,便是兄终弟及,也总是爱新觉罗之天下……” “汗阿玛,无论当年二阿哥怎么说,那总是他一人的想法,如今二阿哥被禁,当年之语便更无从应验。汗阿玛,您看看如今的十三弟是什么样了?!”雍王说到此,已声近哽咽,“他便是有这个心,还有那个力么?!汗阿玛担心‘烛影斧声’,当初您信不过他,如今还信不过子臣么?” “唉,起来吧,都过去了……”皇帝的脸仍冲着窗外,向雍王摆了摆手,“朕知道他如今是深晓君臣之义的了……”皇帝转过脸,“只他那么会体念圣意,却偏偏忘了一点,朕虽为君王,但终究还是你们的父亲!”皇帝说着眼里闪出一丝凄惋的神情,雍王知道皇帝心中对十三弟的芥蒂已经释然,却万难从他口中说出那“后悔”二字。 “汗阿玛!” “胤禛,朕就把你那些兄弟们都交给你了。常言道‘家有千口主事一人’,朕再废胤礽后不立太子,也是怕臣下起了党附之心,重蹈废太子之覆辙。这样一来便不能替你立威,如今要你在这群抢阳斗胜的兄弟里面撑起这份家业,却是难为你了!”皇帝恳切地看着雍王。 “汗阿玛,请汗阿玛放心,子臣等自幼受汗阿玛训诲,以天下为己任,子臣相信兄弟们也都是晓大局、懂担当的。” “呵呵,”皇帝听了笑着摇摇头,“你心里想什么,朕知道;朕的儿子们都什么样,朕也知道。这些年朕也确是放纵得太宽了,只惯得一个个的都好气要强,是人不服。要是到时候真怎么着了,你别怨朕就好。” “子臣不敢!汗阿玛也是过虑了,兄弟们都是天子之子,俱是晓大义、明事理的。” “呵呵,到时候你若还能想着他们都是朕的儿子就好了,”皇帝见雍王还要表白,冲他摆摆手,“这君臣之义、骨之亲,朕要强了一辈子,却仍是没处理好。那天看丫丫拉她阿玛的手,朕竟有些羡慕胤祥,还有那么个贴心知意的小闺女。”皇帝说着眼神里竟有些恍惚。 “汗阿玛……” “呵呵,这些你不懂,等你坐上了这宝座就全明白了。朕也看出来了,朕把丫丫接到身边,就跟剜了胤祥的心头一样。你明天便把小丫头接出来送回去吧,反正他们爷儿俩也过不了几天悠悠快活的日子喽!” “汗阿玛您这是……”雍王的心弦又绷了起来。 “呵呵,你当朕要杀他么?哈哈哈!”皇帝笑着拍拍雍王的肩膀,“那是我天家的一只‘绣虎’,朕还要让他给你擎天保驾呢。” “汗阿玛……” “胤禛啊,今儿朕把这个底交给你,就是要给你个定心!你放心,朕头走前儿定会把路给你铺排好。不过若是老天爷还想要你阿玛在这世上多留几日,你也莫要着急……” “汗阿玛,您这么说让子臣何以自处啊!”雍王说着跪下不住叩头。 “呵呵,朕是信你的,不然也不会对你说这番话。今儿这话再不可传人,否则莫怪朕翻脸无情。” “汗阿玛,十三弟他……”雍王知道此时皇帝对胤祥已尽释前嫌,可还是希望皇帝能亲自对胤祥有所表示,让弟弟有所感知。 “呵呵,你是他的主心骨儿。你定住了心朕便踏实了。他如今那个样子,朕便是对他说什么,也怕他担不起。他那腿病你就多经着点儿心吧……”皇帝说着,想起那面对自己恭恭敬敬、战战兢兢的胤祥,不禁摇了摇头。 “是!” 摊牌(下)在线阅读 摊牌(下) - 肉肉屋 日暮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日暮 作者有话要说:</br>今儿是茵某人生日,偶也要在今天给我王把生日过了。虽然这个生日还是挺悲催的,茵某也着凉了,靠,太感应了<hr size=1 />  不知是不是上天对老皇帝的日薄西山有所感应,这一年的天气也殊属异常,不当热的时候极热,不当冷的时节又极冷。才过了重阳节,京中天气便骤冷下来,待到九月中旬,已是寒风凛冽、奇冷难忍,京中家家户户俱都提前添设煤火,那煤、炭价格也就势高了起来。就在京中百姓抱怨天寒地冻、煤价上涨时,那些本该由天下供养的皇子阿哥们,心里也并不痛快。按例,他们过冬的炭火都由内务府供应,可内务府却死守成例,不到十月不发炭火,他们便只得先自掏腰包,才能免得受冻。 转眼间又到了十月初一。一大早天上便飘起了鹅毛般的雪片,小格格穿戴整齐,到阿玛书房给阿玛请早安。 “丫丫恭贺阿玛千秋,愿阿玛福寿康宁!”说着漂漂亮亮地行了个礼。 “呵呵,愿我家丫头无病无灾!”胤祥笑着说。 “阿玛,今天不是要祭拜太太么,怎么让丫丫穿这么艳的衣服?”她今天穿了一件石榴红色的锦缎棉袍,这是她有生以来头一次在阿玛的生辰穿这么艳的衣服。胤祥也一改往年生日时的一身素白,穿了一件栗色长袍、扎着秋香色丝绦,想起去年丫丫因为那身白袍子出的事故,又想起皇父每况愈下、令人堪忧的身体,他如今也忌讳这一身身的素白白了。 “太太看见丫丫穿得漂漂亮亮的才高兴啊!”胤祥笑看着女儿的脸,那小脸儿被那身红艳艳的袍子衬得比雪还要白。 “呵!今年不当白袍小将了?”雍王来给胤祥贺寿,看到他这副打扮不禁有些意外。 “我如今也想明白了,诚敬母妃有那份心就是了。也一把年纪了,再那么打扮该叫四哥笑话我轻浮了。”胤祥说着将雍王让进书房,一进门便见小格格拿个蒲团放在熏笼边,自己正坐在蒲团上翻书。 “我刚还说这么会儿工夫,丫丫跑哪儿去了,原来躲在这儿啊!”雍王见着小格格笑道。 “四爹!”小格格见雍王和阿玛走进来,忙起身跑过去拉四爹的手。 “说你多少回了!觉得冷就叫嬷嬷给加衣服,再冷也不能抱着炭火盆坐着!”雍王从没见过胤祥这么教训女儿,看着被阿玛训得低头不语的小格格,便哈腰拍拍侄女的小脸儿: “好可怜见儿的!你阿玛说的对,丫头就图这一时暖和,一会儿出屋拿冷风一拍,就该得病了。”小格格抬脸看着雍王,眼睛里已挂了小灯笼。雍王拉着小格格斜坐在炕上,把她搂在身前,又仔细端详了端详。 “我怎么瞧着这孩子的小脸儿这么白呢?” “头添火那两天冻着了,到现在也没缓过来。”胤祥心疼地看着女儿,本来要让她别处去玩儿,可又怕她出去再冒了风寒,便只好将她留在书房里。 “明儿我让他们派个太医过来给丫丫看看,调理调理就好了。唉,也是今年的天气邪!昨儿皇父命我带着隆科多他们去查勘仓廒,也是防着这天寒地冻的,万一南边漕粮运不过来,怎么也得给京里八旗、官员们官得了钱粮、禄米啊!” “那怎么样呢?” “还不错,那几个仓的存粮还都充足。” “官家粮仓是充足了。四哥,还是得防着有人借机囤积居奇啊!”胤祥听罢沉吟道。 “你是说?” “今年天气骤冷,谁都没料到,所以煤、炭价钱虽涨了,涨得并不多。如今这大冷天,米价行市必定看好,别人不说,就咱们兄弟里那几个会做买卖的,少不得就得从中捞一笔。” “嘿!这帮不成事的!”雍王一想起那些个骄横跋扈、就会往自己兜里搂钱的兄弟,心里也是一肚子气。 “四哥,隆科多那个九门提督当了也有年头儿了吧?” “是啊,也有五六年了吧。”想那九门提督执掌着京师防务、兵权在握,雍王心知若想顺利登位,必得将那九门提督隆科多拉到自己一边,可皇帝之前既已向他摊牌,他便不便再对隆科多有所表示,想起昨日视察仓廒时隆科多对自己那副“满怀心腹事尽在不言中”的样子,就知道皇父对他已有所交代。 “皇上其实顶烦他们那样的外戚勋贵了,可关键时刻还是得靠他们啊……” “唉,谁知道呢,当年推举新太子的时候,他们佟家可是保老八最厉害的呢!他那个老爹佟国维当年是个什么角色,你也不是不知道。”雍王心里还有些不拖底。 “呵呵,四哥,我倒是挺踏实的呢。别瞧他们佟家外面儿上看着光鲜,那内里兄弟子侄之间掐的,都够演出连台本儿戏的。我看这位隆舅舅倒是个会看风向的。” “唉,走一步说一步吧。”雍王揽着小格格,把她抱在自己的腿上,“唉?我倒忘了问你了,刚我来时那个正跟你告辞的小伙子是谁啊?” “哦,那是尹泰的二儿子尹继善,从锦州来京预备应考的。知道今儿是我的生日,过来拜寿的。若论起来,他还是我母妃的本家呢!” “哦?是尹继善啊,都这么大了!当年我去奉天谒陵,路过锦州,住在尹泰家里,那时候他还没现在的弘暾大呢,转眼功夫,都来应考了。嗯,尹泰是个敦厚老实人,颇有长者之风,他的家教果然不错的!” “是啊,难为他还能想着来看看我。难得尹泰那个老实人,生出的儿子竟颇为明敏!我看他此科必中,将来的前程必定是要超过他老子的!” 日暮在线阅读 日暮 - 肉肉屋 梦归(上)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梦归(上) 作者有话要说:</br>爹地还没挂,先把交辉园的问题解决了。。。。。。其实这里的底蕴是爹地心思很深滴,把八、四都控制起来,不见十三也是不让他底。无论怎样格好,怹终究还是个帝王吧,内心还是谁都信不过的,内心很孤独的。<hr size=1 />  今年冬季京中天气酷寒难耐,贫寒人家只为自家的生计犯愁,不知能从何处筹措粮米柴火挨过苦冬;京中的贵胄大臣也都没了烹茶煮酒、围炉赏雪的兴致。皇帝自十月下旬行猎南苑冒了风寒便一病不起,好容易病势稍缓移驾畅春园,却仍是时好时坏地下不了炕。无奈只得将日常政务分委了亲信大臣,皇帝自在病榻上听人汇报、发号施令。分府出去的年长皇子阿哥们,也都搬到了各自在西郊的别苑,方便每日进畅春园向皇父晨昏定省,侍奉汤药。将近年底,朝中各种典仪、事务愈见繁多,皇帝的病势却丝毫未见起色,反而益发沉重。圣躬不怿、储位虚悬,让朝野上下人心浮动,恭谨者只盼着皇帝能如当年那样转危为安,自知在此敏感时刻更当小心谨慎、不敢轻举妄动;轻浮者已开始上下钻刺打探,猜测不知当抱哪位贵人的腿,于是太医院的太医、皇帝身边的近侍,都成了他们追逐探问的对象。除了皇帝身边的几个亲信重臣,诸位皇子阿哥也如同头上套了黑布袋,他们虽每日里仍然恭恭敬敬地侍奉皇帝,心里却都清楚,这么些年的兄弟逐鹿,是快到了见真章儿的时候了。 眼见该到冬至郊天大典,皇帝竟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皇帝历来重视郊祀大典,如此身体显然不得亲行,便传旨雍王代行郊祀。 “汗阿玛恕子臣斗胆,请您另委旁人代行郊祀,汗阿玛圣躬违和,子臣不能侍奉膝前,实在是放心不下!”雍王在皇帝床前跪禀道。自那日皇帝向他交底后,雍王虽有了定心,可一想到那群虎视眈眈的兄弟,心里却仍不托底,如今皇父病体沉重、危在旦夕,他又岂能在这个关键时刻离开怹老人家左右。 “郊祀大典关系重大,岂能轻委旁人,去吧,虔心斋戒,代你阿玛请皇天保佑我大清兆民安乐、国祚绵长。呵,这三四天,朕还死不了……”皇帝斜靠在迎枕上,无力地冲雍王一笑,摇了摇手。 “汗阿玛……” “去吧,朕知你虑的什么,朕会为你铺排好的……” “是。”雍王叩头起身,含着泪水看了皇帝一眼,皇帝已经闭上了眼睛。 雍王接了旨意回到京中,临入斋所斋戒前,特意去了胤祥府中。胤祥在西郊没有园邸,皇帝病后只去畅春园请过两次安。如今这敏感时刻,没有皇帝旨意,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憋在家中,心里却如滚水烹油,焦灼滚烫。 “孟冬郊祀月,杀气起严霜”,见到雍王沉重的神色,听说他明日便要进入斋所斋戒,胤祥突然想起这两句来,“四哥,汗——皇上的身子如何呢?” “看着是大不好啊!”雍王皱眉摇头道。 “哦……”胤祥闻听此言不由得一阵出神,这些年他不敢说是在等着什么,可这一天真是快到了,“真就连……?” “唉,我就担心的这个,皇父如今病势沉重,身边儿的那些人又没什么靠得住的,这要是万一……我又不在身边儿,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故呢!” “我听说皇上委了十二阿哥镶黄旗满洲都统了?” “那又怎么样,老十二那个糊涂车子能顶什么事,斗**走马的英雄,让他当镶黄旗满洲都统,还不如给他二十只蝈蝈趁他的意!” “唉,也就是委了他吧,若是委了旁人,皇上怕是担心自己得不了善终吧……”胤祥沉吟道。 “你是说……” “他老丈人不是马齐么。像他们富察氏还有佟佳氏这样的大族能侍奉当今几十年,屹立不倒,便是守定了只忠皇上,所以像马齐、佟国维他们虽也曾投机保过老八,皇上对他们却仍然倚重信任。满洲镶黄旗他马齐、马武兄弟俩各占着一个佐领,马齐那个老油条,心里只怕是早有了底的。我原说他们佟家子侄们都不行了,倒还有那么个有眼色的国舅隆科多。皇上虽把满洲镶黄旗都统委了老十二,其实还是攥在自己手里,若是换了旁人,只恐怕撒得出去、收不回来喽!”胤祥心中只佩服重病中的皇帝的驾驭力,可这回放出去还收得回来么?他不敢再往下想…… “四哥,皇上是圣心烛照、天纵英明,我原来只怕仓促之间、突生变故,担心四哥的安危,如今皇上派四哥主持郊祀大典,自有上三旗护军侍卫层层护持安全。唉,皇上英明,我不及万一矣……” “话虽如此,畅春园那边没有个可靠的人,我还是不踏实。我今天来,就是要你搬过去!” “这怕是不大方便吧。”胤祥知雍王心意,可他西郊并无宅邸,若搬到圆明园,一来没有旨意,二来雍王不在,他也不便住在圆明园。 “我知你所想,”雍王说着从袖筒里掏出一张地契,交给胤祥,“这是圆明园南边的那个园子,就是上次你去看着正建着的那个。在外分府的兄弟们在西郊都有园子,只你没有。这园子原说就是要送给你的,我只怕你又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上次就没跟你明说。如今一切都收拾好了,你什么也不用预备,今天就直接搬过去。你离畅春园近些,我心里也踏实。皇父跟前我也交代好了,若是传旨,就去那边找你!” “四哥,我搬过去就是。这地契就不必了吧。” “拿着吧,你现在就收拾收拾赶紧动身,我也该走了。”雍王说着把地契塞回到胤祥手里,起身出门。 雍王走后,胤祥命人收拾行装,当天便带着几个从人住进了雍王送给他的那座园子。他兄弟俩素来相知,上次他住在圆明园,雍王特地带他过来让他指点,如今这园子建得巧别致、雅趣脱俗,便在这萧索的冬季也别有一番风情,甚是合他的心意。只此时他已无心赏景,心中一头儿惦记着远在南郊斋戒的四哥,一头儿念着正在病中近在咫尺的汗阿玛。又将到冬至,想起这些年每到冬至节那“心灰不及炉中火,鬓雪多于砌下霜”的心境,如今他的心情更是难以描摹,几分胆怯、几分踌躇,终于快要熬出头来了?可那躺在病榻上的终究是他的阿玛啊! 他知道四哥让他搬过来的用意,心想着明日一早便递牌子进去给汗阿玛请安。 “阿哥爷,万岁爷有旨,皇上圣躬欠安,着您就在殿外叩头,不必进去了!”畅春园清溪书屋殿外,御前太监魏珠拦住了前来给皇帝问安的胤祥。 “臣遵旨!”胤祥跪在地上听魏珠宣罢了旨意,恭恭敬敬地朝着清溪书屋磕了三个响头。 唉,汗阿玛啊,事到如今,您还是信不过您的老十三啊…… 梦归(上)在线阅读 梦归(上) - 肉肉屋 梦归(中)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梦归(中) 作者有话要说:</br>抚龙袍,写遗诏不由孤珠泪滚滚<hr size=1 />  自从将雍王派去南郊代行郊祀,皇帝的病体就益发沉重,整日昏昏沉沉、难得几时清醒。御医们日夜轮班值宿,不敢稍有怠慢。皇帝大多数时间昏睡,稍清醒时还传见了几个亲信大臣,对前来问安的皇子阿哥,除个别小阿哥让到病榻前请安外,大都只让在殿外行礼。 这一日,皇帝一觉醒来,竟自觉得比前几日神了不少,让人服侍着擦脸漱口进过早膳,竟比平日还多进了半碗粥。皇帝身边的太监女们只当是皇帝的病体大有起色,一个个都伺候殷勤、连走路都比前些日子轻快了不少,只当值的御医心里清楚,这么大年纪,身染沉疴突然神见好,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魏珠啊,今儿初几了?”皇帝由魏珠扶着微微坐起,斜靠在枕头上。 “主子,今儿十三了。”魏珠帮皇帝调整着枕头,轻声回道。 “都十三了,想是四阿哥也该出斋所了吧……” “是啊。” “魏珠啊,怎么这屋里这么黑啊?” “主子,外头正下着雪呢,云彩把日头遮了,就显着这殿里暗了。” “下雪啦!大不大啊?” “大着呢,早上起来开始下的,这么会儿工夫,刚奴才出去,都快没了脚脖子了。” “哦,那得着人赶紧扫雪啊。一会儿你传旨给隆科多,让他即刻派人扫雪清理御道,再让他传旨顺天府,查一查京中百姓房屋有没有让雪压塌的,当赈济的赈济,不要冻死饿死了人。” “是,奴才这就去传旨,主子真是菩萨心肠!” “嗯,这个你待会儿再去,先扶朕到那边儿炕上坐坐,朕要看看这雪。”皇帝说着便扶了魏珠要翻身下床,怎奈他卧床时日已久,乍一用劲、脚下无,一下跌回到床上,霎时间只觉一阵闷气短,眼前金星直冒。魏珠被皇帝的这一动作吓了一跳,连忙扶住皇帝,嘴里劝道: “主子圣体今儿刚见好,那边儿炕上靠窗户寒气重,主子万一受了风寒,奴才实在担罪不起!” “蠢材!这里太黑了。朕就是要看一看雪景,才要到那边炕上嘛。哪个要你担待了,还不快扶朕起来过去!”皇帝身上难受,脾气愈发不耐烦起来,也不听魏珠的劝,执意仍要起身。魏珠见他固执要强,毫不听劝,也不敢违旨,只老皇帝实在气虚体弱,无法下地走路,便叫了七八个小太监将皇帝连人带被褥直接抬到了那边炕上。 魏珠将皇帝的被褥安置好,拿了枕头让他靠舒服,担心他受凉,又拿了件大毛衣服给皇帝披上掖好。皇帝见他服侍的殷勤体贴,也消了气,靠在枕头上,透过窗户当中的“玻璃眼”欣赏外面的雪景。良久,对魏珠道: “前儿让你拿出来的东西收好了么?” “主子放心,奴才已经把它收在东次间大衣箱里了。” “嗯,拿过来,朕要看看。” “主子……” “拿来吧,不碍的。” “是!”魏珠领旨躬身退步出屋,少时,便抱着一个黄绫子大包袱走了进来,捧到皇帝跟前。 “打开。” “主子……”魏珠的声音已有些发颤。 “打开吧。” “是。” 魏珠解开黄绫包袱皮儿,里面是单夹棉纱十三件簇新的龙袍和一件石青色团龙褂。皇帝伸手抚着那龙袍前的五爪金龙,这便是他的老衣。这辈子最后要穿的衣服,呵,最后一次,竟一下子要把这一年四季春夏秋冬、单夹皮棉纱一股脑儿全套在身上。四十多年了,这龙袍的缎面依旧光滑、上面的刺绣仍然艳丽,那每条金龙的眼睛还是他的皇祖母太皇太后亲手绣的呢。那是多少条龙啊,那时候他劝老祖母节劳养身,老祖母却说,怹绣这些龙眼时,就祝告上天,愿我大清江山万年长青,愿我孙儿享万岁圣寿。那时他说,孙儿不愿独享圣寿,愿将这万年圣寿奉与祖母五千零二十年,老祖母诧异,问为何还有零有整,他说,因为祖母年长玄烨四十岁,他不忍祖母抛下他先离世而去,所以要多献与祖母二十年。祖母还是先他而去了,快四十年了,当年和祖母一起为他绣龙衣的皇太后、皇后、妃子们也都一个个离他而去。他八岁登基,在位已六十一年,到如今他也该去了…… 让魏珠把这些龙袍重新包起收好,皇帝又吩咐人看过纸墨笔砚,他一生行文简洁明快、要言不烦,最忌讳大臣奏折罗里啰嗦、冗繁累赘。传位诏书早已写好,如今真到了要放下这历位六十余年的花花江山,离开那数十妃嫔、子女的时候,他却觉得这辈子说的话太少了,此刻他心中有万语千言,确有不舍,可更多地还是不放心吧。皇帝斜倚着炕桌,提起笔来,怎奈那管竹笔在他手里已有千钧重量;佝着腰、癯着眼,颤颤巍巍写下了几行字,唉,就这样吧,哪能什么都那么妥帖周全了?好些话早先不说,如今想说了却没力气了,唉,也罢了! “魏珠,传旨四阿哥,即刻来畅春园见朕!” “皇上,雍亲王如今尚在斋所,明日就当郊天大典了……” “朕的话你没听清楚么?!” “是,奴才这就去传旨。” 梦归(中)在线阅读 梦归(中) - 肉肉屋 梦归(下)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梦归(下) 作者有话要说:</br>我就是得让老爹村四哥“惜福养身”,让乃们俩得瑟,死作<hr size=1 />  “有旨意,传十三阿哥畅春园觐见!” “臣遵旨!” 听传旨官宣罢了旨意,胤祥叩头领旨,定了定心神,起身着人伺候着更换了衣帽,便随传旨官前往畅春园。他到畅春园时,但见宿卫禁苑的护卫兵丁比平日里多了几倍,个个披甲佩剑、全副武装,神情严肃,如临大敌一般。由人引领着来到清溪书屋,住的近的诚王、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他们已经先到,此刻正跪在殿外。九阿哥、十阿哥正在和在外等候阿哥们到来的领侍卫内大臣马齐说着什么,就见九阿哥横眉立目,十阿哥在一旁帮腔,白发苍苍的马齐在那里小心安抚。刚刚被皇帝解除软禁的八阿哥跪在一旁,一动不动,只低头掉泪,哭得肩膀一阵阵耸动。诚王跪在他们上首,见老九老十要闹事,本欲摆出兄长的款儿来教训他们一顿,又怕他们以疯撒邪,弹压不住反惹得没脸,便任由马齐与他们扯皮,兀自跪在那里,全当什么也没看见。 “你们搞什么鬼,皇上圣躬违和,宣我们觐见,此刻来了又不让进去,是何道理?!” “就是,我们都是汗阿玛的儿子,凭什么就让他进去,叫我们跪在这大雪地里!?” “两位阿哥爷稍安勿躁,皇上此刻正在和雍亲王说话,有旨意请诸位阿哥在此稍候,等爷们到齐了,一会儿另有旨意……” 闻听得雍王此刻正在殿内,胤祥刚刚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正要过去也顺次跪下,就见皇帝寝殿的门帘一挑,御前太监魏珠由殿内闪出,直奔胤祥走来。 “奴才给阿哥爷请安!”魏珠趋步走到胤祥近前,规规矩矩行了一个跪安礼,多少年来倒从来没见他对胤祥如此殷勤。 “嗯。”胤祥见他这副嘴脸自是可笑,前些日子还跟九阿哥好得差不多要称兄道弟了,到如今才认清了真神,这现求佛爷现烧香,是不是晚了点儿。 “刚雍王爷交代奴才,阿哥爷腿上的旧患,受不得跪在这冰天雪地里,奴才伺候爷就在这廊下候着,一会儿万岁爷传见爷们的时候,爷再随着进去就是。”说着,就见已有小太监竟在廊下给胤祥设了座。 “魏总管这是哪里话来,皇上圣体欠安,我不能在床前侍奉已经是不孝,岂能因为这点子小疾独坐在廊下,况且兄弟们哪个又是身子好的,魏总管这样安排不是陷我于不忠不孝了么?!” “这……” 胤祥也不管魏珠的尴尬,轻蔑地看了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径自走到殿前,也不与兄弟们寒暄,就在十阿哥的下首跪了下去。 此刻,清溪书屋皇帝寝殿内,雍王跪在皇帝病榻前,握着皇帝的手,已哭得泣不成声。皇帝早上起来神见好,他知道自己这是回光返照,便下旨把正在南郊斋戒准备祭天大典的雍王召了回来。果然,当雍王安排好南郊事务来到畅春园时,就见病榻上的皇帝已经形容枯槁、神色迷离。 “别哭,”老皇帝看着趴在床边低头痛哭的儿子,吃力地抽出手像哄小孩子似的抚了抚他的头,“有什么好哭的。朕八岁丧父、十岁丧母,年幼即出避痘,竟没有在皇父、皇母跟前尽过一天孝道。你年过不惑,还有老父亲娘侍奉,比起朕,你是个有福的!” “皇父……” “朕走后好好侍奉你母妃,后妃不得抚养亲子是祖宗规矩、国家体制,没法子的事,她十几岁即入,没读过什么书,道理懂得没你多,她疼爱老十四,只因你们的子不一样,多体谅她,好好孝顺她……朕的那些妃嫔都是可怜人哪,朕刚刚写下旨意,让那些育有成年阿哥的妃嫔出由她们的儿子们荣养吧……不要怕……坏了你诚孝的名声,也让她们……享受几天天伦之乐!” “是,子臣遵旨!” “胤禛啊!”皇帝颤巍巍褪下手上的菩提数珠,戴在雍王手上,“这串数珠是当年世祖传给朕的,朕把他传给你……世祖只给朕留下两个兄弟,他们还都先离朕而去……记住,你是个有福之人,你有母妃、还有那么多兄弟……珍惜你的福气,爱惜身体,善待……你的兄弟们……” “皇父……皇父放心,子臣一定……牢记汗阿玛的训诲!”雍王哭得话已说不整了。 “嗯,”皇帝把要交托的话说完,仿佛用尽了力气,神情立时萎顿下来,雍王见此情景刚要命人传太医,就见皇帝嘴唇翕动,像是仍有话要说,雍王凑近皇帝,将耳朵贴在皇帝嘴边: “叫……叫他们……进来……” 当所有在外候着的皇子阿哥走进殿中、依此跪在皇帝塌前时,皇帝已经几乎说不出话了。他的眼睛扫过这跪了一片的儿子们,他幼年失怙、和祖母相依为命,几乎没有享受过一天父爱的温暖,因而就对自己的孩子们格外上心,从古至今恐怕再没有哪个皇帝能像他那样疼爱自己的孩子们了,可他们哪个又真能解得了他的苦心呢……唉,真是前世的冤孽,上辈子欠他们的。不管啦,你们的老阿玛该走了,以后没人再护着你们了,好自为之吧…… “传位诏书,……隆,隆科多……”皇帝用尽最后的力气冲着跪在地上的皇子们说。 “汗阿玛放心,隆科多已经去取,这就到了!”雍王跪在皇帝床边、流着眼泪对皇帝说。 “……” “汗阿玛——汗阿玛?!”雍王见皇帝没有反应,又叫了一声,转头示意早已守在旁边的太医们,太医们忙上前一通措置,最后太医院院使刘声芳向雍王跪倒,禀道: “王爷!万岁爷龙驭宾天了!” 梦归(下)在线阅读 梦归(下) - 肉肉屋 继统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继统 作者有话要说:</br>主力兄弟抱没有,先附送两个小的兄弟抱。。。王子,乃现在就快全搂着了,仨鼻子眼儿多出一口气儿<hr size=1 />  “汗阿玛——”听罢刘声芳一声禀奏,满殿众人俱都哭作了一团、哀嚎之声此起彼伏、响彻大殿。跪在后面的小阿哥们只是扯着脖子傻哭,年长的皇子们此时却是各怀心事。诚王等到来时,闻听雍王正被皇帝单独召见,就知大局已定,他们素知雍王严厉刻薄的为人,此时见雍王胜券在握,只差那一纸诏书的事了,他们哪里还敢借故闹事,就只低着头痛哭,支楞着耳朵留意着殿内外的动静。八阿哥胤禩自从被皇帝软禁,就知道败局已定,自在殿外跪候时就已泪流如注,此刻更是恸得哭天抢地、几度险些背过气去。只九阿哥素来跋扈倔强,他心知如今大位已属雍王,可仍是不甘心就此服输,拿定了主意要给他这位四哥找点儿别扭。 “皇上升遐,请诸位王爷、阿哥除缨!”皇帝驾崩,清溪书屋寝殿中一片哀戚,皇帝御前诸位大臣的动作却仍是有条不紊,就见他们先自除去顶戴,由马齐向雍王低声跪禀了几句,雍王点头,吏部侍郎张廷玉带人出去安排,少时,便领了几个太监进来伺候雍王和诸位皇子换了孝服,用黑布蒙了帽缨。 “三哥,汗阿玛走得匆忙,大位传给谁也没留下个话儿,如今老十四尚在军前,还请三哥做主,速招老十四回京的才是!”趁着众人换衣的光景,九阿哥竟越过众位哥哥,跪爬到诚王身边,也不管跪在诚王上首的雍王,直绰绰大喇喇地说道。诚王明知九阿哥这是要故意闹事,哪里敢接他的话,只当着雍王的面儿也不好摆出长兄的款儿来,便拿眼直瞪在一旁的马齐。 “九爷,皇上生前留有遗诏,现已着隆科多去请,少时就到了……” “什么遗诏?谁又听说过什么遗诏,皇上病重,宣我们觐见,你们拦着不叫见。如今皇上驾崩,老十四正在军前,你们又弄出什么遗诏,哪里来的遗诏?!你们这到底是何居心?!”九阿哥此时竟也不管不顾,直冲着马齐嚷嚷起来。 “老九!汗阿玛还没走远,你这是要吵得怹老人家不得安宁么?!”诚王见胤禟闹将起来,瞥了一眼身边的雍王,却正对上他寒气森森的目光,情知再不说话,这未来的皇帝非得把他也给归到老九一堆儿里去。 “汗阿玛啊——您怎么这么就去啦——您睁开眼看看您这些苦命的儿子们吧——”胤禟被诚王这话一说,索扑到皇帝床前嚎啕大哭起来,也不管过来相拦的太监,直冲着老皇帝的遗体就要扑过去。 “九弟!汗阿玛怹老人家走了,你疼迷了心了么——”九阿哥正踢腿晃肩地耍闹,眼看就要搡开拦挡他的太监,就觉得后腰被人抱住,低头一看,却正是八阿哥胤禩。 “八哥——”胤禟看着面容憔悴、已哭得泣不成声的八哥,仿佛在说:败局已定,此时耍闹徒增何益?!兄弟二人抱头痛哭,他们这一哭,勾得那一地的阿哥们又嚎哭了一阵。 正这时就见帘笼一挑,理藩院尚书九门提督隆科多捧着遗诏,由两名侍卫护送着走进殿中。他五十上下年纪,穿着一品武官服色,因捧着遗诏,此时并未换着丧服,他本是皇帝母舅佟国维之子、孝懿皇后之弟,生长于外戚贵胄之家,本就带着几分贵气,此时捧着遗诏,更添了几分威严。 “大行皇帝遗诏。”一句话声如洪钟,竟把满殿的悲号压了下去。 诸位皇子大臣都朝着隆科多按次跪好,只胤禩、胤禟两个例外,越过诸位哥哥仍跪在皇帝榻前。隆科多看了他们一眼,也并不与他二人多言,便展开遗诏朗声宣读起来。 “——皇四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胤禩胤禟听他宣读,却似懵懵懂懂、什么也没听进去,只那“皇四子胤禛”几个字钻进耳朵里,如刀剜了心一般,痛苦难忍。 旨意读罢,诸皇子大臣叩头,隆科多将旨意捧在香案上供好,搀起嗣皇帝,正要主持诸皇子大臣向新君叩拜行礼,就听得胤禟挑头儿又是对着老皇帝一阵号哭。嗣皇帝心中虽已恨透了胤禟,可也只得冲着老皇帝号哭推让了一番,最后隆科多向嗣皇帝跪倒正色道: “国不可一日无君,大行皇帝深惟大计,托付鸿业,皇上当先定大事,方可办理丧仪!” 嗣皇帝闻言这才由人扶掖着进内更换帝服,受了诸皇子大臣的叩拜。 大位既定,嗣皇帝即与诸位大臣商议大行皇帝小敛、扶灵回朝等种种丧仪。他命淳王胤祐守卫畅春园,十二阿哥胤裪至乾清敷设几筵,十六阿哥胤禄等肃护禁,胤祥、隆科多备设仪卫、清理御道,预备大行皇帝銮驾还朝。一通安排措置已毕,已是深夜时分。胤祥和隆科多领了命出得殿外,就见清溪书屋院内已是满院素缟,所有艳色装饰已尽皆撤去,白色幔帐高悬,灯的纱罩也换了颜色。外面的雪还没有停,这漫天飞雪配上这满院的素缟可不是在给老皇帝送行么。胤祥乍出殿外,身上打了个寒噤,见太监们正在院中勾搭幔帐,就知道皇父这是早有预备。 “内务府谁在呢,叫过来见我。”胤祥冲着旁边的太监吩咐道。那隆科多正待与他出去安排仪卫,听他这一吩咐,不知作何道理。 “卑职给阿哥爷请安!”不一时一个身着丧服的官员趋步前来,冲胤祥施了个礼,胤祥一看,却正是他的连襟内务府大臣伊都立。 “哦,你在这儿呢!”胤祥说着一指这满院的白帐,“这都是你安排弄的?” “是。” “嗯。叫他们无论干到哪儿都先停下来。今晚皇上要护送大行皇帝回銮,关防要紧,清溪书屋不要留闲杂人等,你现在就把这些人集合起来送出去,我走之前务必安排妥当了。等明儿天亮了再行安置。” “是。” “你待会儿也随我回城去,回头安放梓少不得还要用你。这里找妥当人盯着,不要出差错。” “是。” “傅鼐何在?” “奴才在。” “这里我就交给你了,皇上和诸位王爷大臣的安全不能出丁点儿闪失,明白么?!” “奴才明白!” “嗯。”胤祥嗯了一声,回头冲着隆科多微一颔首,“舅舅,请吧。” 那隆科多虽为外戚,和胤祥平素却无过多交往,只对他少年得志时的威风还有些印象,此时见他行事安排,竟完全不像个初涉世事的新手,倒像是个办老了差事的,不禁心中暗自佩服。胤祥与隆科多备办好了园中銮仪卤簿,便带领从人打马巡视御道,直奔京城。亏得白天老皇帝已命隆科多派人扫雪清理了一番,否则这一场大雪下来,皇帝銮驾着实难以起行。他二人安排兵丁值宿御道,商量着回城分工巡视内城九门及皇城的门禁关防,转眼间便到了西直门。他们叫开了城门,刚进得城去,正吩咐守门官员兵丁小心值守,就见远处一众人马冲着他们奔来。此时已是深夜,内城早已宵禁,这一众人马出现无异于打了那宿卫内城的九门提督的脸一般。胤祥也被这一群人马吓了一跳,回头看了一眼隆科多,那隆科多脸上早已经挂不住,就要吩咐兵丁前去拿下这一众人。 “十三哥!”那为首的马快,已到了他们近前翻身下马,却正是十七阿哥胤礼。 “汗阿玛怹……”十七阿哥是日本当值宿禁城,听说老皇帝招所有阿哥去畅春园就知皇帝不好,刚十二阿哥回预备几筵,听说皇帝已逝,竟不顾无旨带了从人打马赶来。 “十七弟,皇父已经升遐,传位给四哥。今夜皇上就要护送大行皇帝回銮,弟弟你这样忒以的失了体统了……”胤祥过去拍了拍十七阿哥的肩膀,亦似责备亦似安慰道。 “十三哥!”十七阿哥自幼受皇父宠爱,如今皇父宾天对他来说不亚于山崩地裂一般,况且皇帝崩逝,他竟没能在身边见皇父最后一眼,此时听胤祥一说,竟趴在十三哥肩膀上痛哭起来。 “十三爷,这如何处置……”隆科多刚在畅春园,只怕阿哥们生事,好容易扶了嗣皇帝顺利接位,不想进得城里十七阿哥又来了这么一出儿。 “弟弟你痛得失了方寸了。”胤祥拍了拍胤礼的后背,“今夜汗阿玛的銮驾就将回朝,你也不必家去了。这样,你把你带的这些人先交给舅舅,明日天亮再发遣他们回去,省得一会儿夜里头乱撞再闹了误会。你就跟着我去巡查禁城门禁,等皇上回朝一起迎候梓。舅舅看这样可好?” “是,就依十三爷!” 继统在线阅读 继统 - 肉肉屋 念想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念想 作者有话要说:</br>kani写文是多么春秋大义啊,乍改了称呼,偶自己都怪不老习惯的。四姐开始事儿妈了啊。我真是不忍把四姐写的那么关心他贤弟,贤弟那么诚敬他四哥,那个八年后真是多大的打击啊。。。这对儿真说不上谁攻谁受,只不可拆就是了。<hr size=1 />  当夜,大行皇帝的遗体由嗣皇帝护送回朝,奉安于乾清内。次日大殓,大驾卤簿全设,诸王公大臣、公主王妃皆入乾清门内齐集,瞻仰梓,尽礼举哀,截发成服。嗣皇帝于乾清东庑谅,昼必席地、夜必寝苫,虽极尽哀礼、然政令不废。他封胤祥为怡亲王、胤禩为廉亲王,命其与马齐、隆科多总理事务,凡有谕旨,必经四大臣传出,政出令行,无不有条不紊。诸王公大臣等一面办老皇帝丧仪、一面预备新皇登基典礼。十六日,大行皇帝遗诏颁行天下。嗣皇帝命总理事务王大臣,速行修理景山寿皇殿,以备移奉梓。十九日,以登极遣官告天、地、太庙、社稷、奉先殿。二十日,新皇登极,承续大宝,颁诏大赧,以次年为雍正元年。 登极大典已毕,皇帝仍旧换回丧服,于乾清东庑为先皇守孝,以灯草为褥、白毡为床、席地而卧。二十三日初祭行殷奠礼,二十八日恭拟大行皇帝尊谥庙号,皇帝刺破中指,以血代墨圈出“圣祖”二字。眼看先皇崩逝已二十余天,这期间新皇几次传谕诸王大臣,欲为皇考持服百日,诸王大臣复奏,国家郊庙祀典必待皇上除服后方得举行,大礼不可久缺,皇帝这才勉从其请,传谕十二月初三移奉圣祖梓于景山寿皇殿,仍以二十七日释服,然乾清乃圣祖六十一年所御,新皇不忍就居,乃命人修葺养心殿,以为释服之后新皇居所。 转眼间已到了十二月初二,这一日皇帝除了处理日常政务,还特意问了明日移奉梓的安排,待一天事毕、在先皇灵前上过了晚香,已到了掌灯时节。皇帝想起今日该当怡王值宿内廷,便命御前太监苏培胜去到内左门值房,唤怡王前来。 “臣恭请皇上圣安!”不一时,门帘一挑,一身孝服的怡亲王已进得殿内,恭恭敬敬地向席地而坐的皇帝行了跪安礼。 “呵,朕的记不错,今晚果然是你当值的。”怡王进殿时,皇帝正举着本册子就着灯火观看,听着怡王问安,便放下书本,吩咐身边的太监“给王子设座”,就有小太监捧来蒲团,摆在怡王身边。 “放近些,这屋里寒气重,王子身子弱受不得寒凉。”皇帝见小太监只把蒲团放在了怡王跪定的金砖上,便埋怨他没有眼色。皇帝谅的乾清东庑本是日常存放皇帝冠袍带履的端凝殿,平日里并无人居住,也没有地龙火墙等设施。只为皇帝在此守孝临时布置,在皇帝起卧之处铺了厚厚的毡垫和皮褥子、摆了熏笼,未铺毡垫的地方仍是冰凉的金砖地面。 “唉,算了。请王子直接到这上面来坐!”皇帝见那小太监只把那蒲团稍稍向前移了移,仍是摆不对地方儿,索便拍了拍自己身下的褥子,不耐烦地对小太监嗔道,“真是废物!” “皇上,这太僭越了吧……”怡王用手止住了要来搀他起身的小太监,向皇帝奏道。 “唉,无妨!朕还有话对你说呢,离那么老远也不方便。再说明天移奉皇考梓,今儿把你冻坏了,不是又让朕心么!”皇帝说着便冲怡王招了招手。 “让皇上说的,臣哪就那么虚了……”怡王无奈起身,来到皇帝的坐席上坐定。 “别嘴硬了。还有多少大事等着你替朕出谋划策呢,净拘泥这点子小节,回头真病了,不是平白叫朕心么!”皇帝说着,吩咐太监拿一条皮褥过来给怡王把腿裹好,再为他们摆上茶水克食,便命他们都退出去,见苏培胜领着满殿的太监退出,又吩咐了一句: “苏培胜回头再带人巡视一遍。去看看乾清,叫掌管灯火的小心伺候,最后一宿了,更要经心,小心火烛!” “是,奴才这就去办。” “嗯,去吧!” 待众人退出,端凝殿内只剩下君臣二人,皇帝抻了抻胳膊,见怡王正盯着皇帝刚才看的那册子出神儿,便冲他笑道: “我现在是知道皇父为什么把大位交给我了,不过心的命罢了!” “……啊,皇上……”怡王正在恍惚间,被皇帝这么一说这才回过神来。 “祥弟,如今这殿中无人,你我还非得这样君臣相称么?” “皇上,”怡王听皇帝此言,反倒翻身跪定,俯身叩头,“皇上,非是为臣不解兄弟情义,只是这不知君臣之义者,又如何能善处兄弟之间?” 皇帝一时被他说得一愣,见他神情如此严肃恭敬,不禁摇摇头,自失地一笑,“呵,说得好说得好啊!”皇帝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依旧让他坐好, “他们那哥儿几个,十停里头要有你一停,能让皇考和朕少多少心,你看看他们一个个儿在皇考灵前那副不上算的样子,有几个是实心恭敬朕的。还有皇太后拒受叩贺时说的那番话,难说就不是听了哪个的挑唆……”皇帝称赞怡王忠心知礼,可一提起其他那几个兄弟,不由又是一肚子气。 “皇太后推让受礼,也是仪中应有的。”怡王劝慰皇帝道。皇帝继位以来,诸事均有条不紊,只在礼部奏请皇帝登极仪注时,竟吃了皇帝生母一个不小的钉子,按礼部所议仪注,皇帝登极应先诣皇太后行礼、然后御殿,岂料皇太后却百般推让、拒不受礼,若说是因先皇大行、过于悲恸,谦辞不受也还好说,可皇太后竟说“皇帝诞膺大位,非我所料,至于与我行礼,有何关系”,这样一番话便不能不让人听了有所想法。后来虽经诸王百官缮折固请,太后同意受礼,可这个疙瘩却一直堵在皇帝心中,无法释怀。 “推让自是仪中应有,只那谦辞却必是听了别有用心人的挑唆!”皇帝在潜邸时就是出了名儿的眼里不揉沙子,如今登了基便更是丢掉了从前的收敛谨慎,火气倒益发大了起来, “哼,朕知道那些人心中所想,总是要诽谤朕承位是个‘扶道不正’罢了。皇考崩逝病起忒急有人讲,皇考丧仪备办有条不紊有人讲,连朕扶灵回朝靖肃关防、关闭九门也有人讲,吭,反正朕的这颗心是可对天日,朕回朝第二天就传旨让老十四回京奔丧。不是都心里头不顺序么,也别都憋着,只等老十四回来,都痛痛快快地好好儿撒一撒才好!” “皇上,”怡王正要再劝,却被皇帝拦了下来。 “唉,竟说他们那些不济事的,倒忘了为什么叫你来了,”皇帝说着神色和缓下来,“来,再坐近些。这些天住在这端凝殿,守着乾清,总觉着汗阿玛还没走,咱们在这儿只是替怹老人家暂理几天事务。朕说欲替汗阿玛持服百日,可能又得有人说朕是矫孝呢,呵,只他们哪里晓得,守着汗阿玛朕的心里还觉得踏实些。明儿就要移奉汗阿玛的梓到寿皇殿,今夜反倒睡不着了,我知你值宿也不会睡觉,就叫他们把你叫来,咱们哥儿俩聊聊天儿。”皇帝探身过来,又伸手帮弟弟掖了掖身上的皮褥,怡王果然体虚畏寒,也不自觉地向那熏笼靠了靠。 “呵,那天还训我们丫头抱着炭火盆坐着呢,你今天不也是一样?”皇帝笑着揶揄怡王道。 “呵呵,又让主子笑话了!”怡王不好意思地笑道。 “无妨,反正今夜咱们也不出去了。只是那边炭气重,还是稍微往这边坐坐的好。”怡王听了皇帝的话,便离开了那熏笼,往皇帝身边凑了凑。 “刚我看你盯着它出神儿,是你原来那本儿吧?”皇帝把刚才看的那本册子,递给了怡王。 “四哥这是在哪儿找着的?”怡王接过那册子脱口说出,竟把皇帝喜得眼睛发亮。 “果然是你那本不是?” “四——皇上,这是——”怡王正要翻开,竟被皇帝一把夺了回去,赌气地说道: “仍叫‘四哥’,不介就甭看了——没想到朕登基以后,最当跟朕亲近的人,倒最跟朕外道起来了……” “四哥!”怡王见皇帝小孩子似的神态,不禁一笑,只得老老实实地又叫了声“四哥”,才从皇帝手中又得了那册子,展开观瞧:一百幅《西游记》故事绣像,可不正是他原来那本。 “我原来还当丢了呢,四哥哪里找着的?”怡王翻着那画册,抚着那略显发黄的纸张、看着那仍旧光亮如新的墨色,那人物、那线条、那批注,可不是出自他的手笔,就连那装订画册的棉线还是他亲手缝的呢。 “你那时候跟我说弄丢了,我还觉着挺可惜的呢!你猜猜,跟哪儿找着的,保准你猜不着!”怡王看着皇帝得意的神气,想想登位前的四哥,竟鲜有这样老小孩儿似的表情。 “你还记得汗阿玛有个紫檀螺钿匣子么?” “嗯,那是太皇太后传给皇父的,怹老人家走到哪儿都随身带着。” “咱们小时候老猜皇父那匣子里头藏了什么宝贝,总见怹老人家带着,却从来没见打开过。后来慢慢儿长大了也就不在意了。” “……” “护送汗阿玛梓回銮的那天,我把它带了回来。前两天想着,移奉汗阿玛梓到寿皇殿以后,得将汗阿玛的遗物颁赐老臣,就想起它来,让人找钥匙给打开了。” “……” “不知道你们小时候怎么样,我们小的时候总想着哪天趁着汗阿玛没注意,把那匣子偷出来,看看里边到底装了什么,那时候二阿哥在汗阿玛身边儿的时候多,我们就老撺掇他……” “呵呵,那时候是他们老撺掇我。有一天,我真就把那匣子偷偷儿拿了出来,结果几个人儿围着那匣子琢磨了半天,竟谁也没敢动手,后来我就又偷偷儿地给送回去了。可给我们吓得好几天都魂不守舍的呢。”怡王听皇帝说的,竟也把这埋藏在心里几十年的秘密说了出来。 “哈哈哈,你啊……”皇帝听怡王所说,想着他那耍小聪明又吓得胆战心惊的样子,不由大笑起来。 “皇上明鉴,臣竟把这几十年前的欺君之罪也供出来了,求主子开恩吧!”怡王俏皮地笑对皇帝。 “呵呵,”皇帝笑着又向怡王凑近了些,“前两天,我命人找钥匙把那匣子打开,你猜猜里面都有什么……”皇帝说着看了看弟弟,灯光下怡王的眼睛里已闪出了晶莹的亮光,他不敢和皇帝的眼神相对,忙低头翻着画册。 “有太皇太后的一颗东珠,孝康章皇后的一副耳坠子,孝惠章皇后给汗阿玛缝的一件小衣,仁孝、孝昭、孝懿三位皇后的一缕头发,敏妃母的一个卷轴,咱们兄弟姐妹每个人的胎发,还有些说不上来历的物件儿和字笺,还有这个,”皇帝说着顺手替弟弟掖了掖褥子,从他手中拿过了那本画册,“亏得咱们当年没打开那匣子,若是打开了,也定不会当它们是什么珍奇,可现在想想,这些竟都是汗阿玛一生最珍贵的宝贝呢……”皇帝说着,眼泪竟已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刚等你来的时候翻看这册子,就想起你小时候,”皇帝脸上还挂着泪珠,可想起弟弟幼年时的模样,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笑意,“那时候你还没现在丫丫大呢吧,迷上了《西游记》。可你跟一般的小子不一样,一般的小男孩儿看《西游记》只学那孙猴子,越耍越皮;你看《西游》倒看出了些出世的味道来,竟把朝臣向汗阿玛叩阙演礼全当了耍猴子。那时候给汗阿玛气的,说不想我家十三儿这般透悟,既如此,就当去参禅修道,下次去五台山,便把你放在那儿,不带你回来了。那时候你倒胆子大,回了句什么?把汗玛都给气乐了……” 怡王被皇帝说得想起儿时情景,早已泪流满面,此时听皇帝问起,赶忙搌干了泪水,“啊,臣倒记不得了……” 念想在线阅读 念想 - 肉肉屋 番外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番外 作者有话要说:</br>都是昨天囧悠那段四姐勾的。开个番外吧,一个开头儿,一个恶搞。囧悠原词:劝贤弟宽坐听兄言,解弟忧闷忆从前。古有暴秦失其鹿,楚汉相争在中原。今太子无道把储位陷,诸昆仲奔竞他忒腆颜。吾贤弟,经世才、安邦愿,忍得须臾一时闲;待愚兄,龙腾云,凤翔天,同掌家国万万年。 怡魂画外,参照京剧电视连续剧《曹雪芹》曹雪芹与婉莹对唱之婉莹唱段“知你撰书心良苦”。遗折段,可以套腔对唱。 <input&on value=曹雪芹·颤巍巍 oudrams/view/voriyxoaybi/”)> <input&on value=锁麟囊·换珠衫 oudrams/view/a1z/”)> <input&on value=罗成叫关·勒马停蹄 ondow.open(”v.youku.ty2nji5mdc2.html”)> <hr size=1 />  怡魂:老生 雍:老生 弘晓:娃娃生 兆佳:旦 【怡魂】(二黄摇板) 听说是我兄皇前来祭奠, 不由得离世人珠泪涟涟。 我这里作浮云向下观看, 又只见圣天子驾至府前。 【雍】(二黄导板) 耳边厢又听得有人呼唤, (二黄摇板) 原来是弘晓儿跪在眼前, 只见那小娇儿哭得可惨。 问我儿为何人顶孝丧前。 【晓】(白) 启禀万岁,我家王父已然升天了—— 【雍】(白) 你待怎讲? 【晓】(白) 我家王父已然升天了—— 【雍】(白) 哎呀,痛杀我也——(晕) 【众大臣】(白) 万岁醒来,万岁醒来。 【雍】(二黄导板) 霎时间一阵阵心痛难忍, (二黄摇板) 唤过了甘珠尔年幼的娇生, 叫我儿你与孤王忙把路引, 引孤王祭奠我贤弟的英魂。 ------------------------------荒唐的分割线--------------------------------- 雍灵堂悼怡,雍接遗折: 【雍】 颤巍巍展开遗折不忍睹,但只见泪痕湮晕字模糊, 细看时只言未书病身苦,一行行、一字字,期期念念只为孤: 【怡魂】 知兄治国多辛苦,扫除贪佞灭豪族。 八载春君臣知遇世间殊,感兄王恩义难报赎。 为弟我别兄一去心凄楚,望兄皇切勿伤神多惜福。 此一去阳相隔难相顾,怎忍心兄王独形理案牍。 莫怨我早登仙界魂难复,只皆因命数天定势难忤。 残生了断泉台赴,如今我已心血枯,叹只叹中兴大业———— 【雍】 叹只叹中兴大业难相助,保国家、辅社稷,还赖张、鄂为肱骨。 愿陛下振奋神莫却步,控心,慎裁度,振兵事,兴财富,为千秋功业再添一书、再添一书。 兄弟抱攥不出来,又瞎编一程派王子,易箦间灵魂出窍,唱腔套《锁麟囊·换珠衫》,我是不怕祥瑞了,抽风了。 【怡魂】(西皮二六) 一霎时只觉得身轻气爽, 莫不是魂离窍我身归望乡。 猛回头见灵床何人在上?一声声啊, 一声声哭的我怡亲王。 这才是命数尽神难抵挡, 贤妻房,贤妻房在一旁珠泪双行, 到此时辜负了夫妻一场, 府中的大小事赖你执掌。 有几句衷肠话不及细讲, 教儿女休得要忒肆铺张。 念兄王不由我心怀怅惘,啊啊啊,我兄王啊 再不能替兄王大业相帮, 望兄王恕为弟走得匆忙, 切莫要为愚弟挂念心肠。 ------------------------------王子莫要pia我的分割线-------------------------- 《两生(怡雍)》之炸带鱼“怡王望” cos京剧《罗成叫关》 此次王子非但是活人还是男的,终于不是旦角儿了,可还是小嗓 s文/onebook.php?novelid=868253&chapterid=73 【怡】(二黄导板) 四嫂遣人来传报, (二黄原板) 胤祥心中滚油浇。 叫从人速与爷把马备了, 搬雕鞍跨坐骑来至门。 银牙一咬 (二黄散板) 心好恼, (西皮三眼) 十指连心痛煞了人。 本应当下马内廷进, 陪伴兄王苦命妻。 四皇兄天生得身赋异禀, 亲娘待人忒偏心。 嫌兄异形 (西皮二六) 她抛弃, 贵妃抚育得成人。 某与兄缘分天注定, 皇父主婚姻缘成。 夫夫恩爱言不尽, 生下了三对小娇生。 皇父升遐兄把大位登, 太后拒把尊号承。 (西皮快板) 兄王不顾身有孕, 每日请安尽孝心。 四嫂宣我把进, 必是兄王要临盆。 勒住丝缰 (西皮散板) 把心横, 天地分际我难进内廷。 ---------------------------------恢复清水分割线----------------------- 我又把马连良祸害了,套苏武牧羊之《怡魂望乡》 【怡魂】 (白)万岁,我主,唉,兄王啊! (二黄导板) 登层台望家乡躬身下拜, (回龙) 又只见生前事好不伤怀。 (反二黄原板) 想当年蒙先主何等宠爱, 代天子封山岳扈从塞外。 废太子失仁德把事来坏, 害得我受牵连遭逢祸灾。 可怜我受冷落一十四载, 再不能逞夙愿壮志空怀。 多亏了四皇兄将我开解, 息怨愤养韬晦以待时来。 兄王爷登大位把微臣厚待, 加封我,怡亲王,保我主,承既往、开将来,施展一身经世才, 兄王爷待为臣情深似海,情深似海, 我主爷呀啊。 番外在线阅读 番外 - 肉肉屋 释结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释结 作者有话要说:</br>今儿估计编也是个乱七八糟,先上几百字吧。不好意思,本宅没文化,文思疙疙瘩瘩,堵了。。。等我明儿洗完澡再更好了。目前未下结文狠心,但真有心在雍朝村他们俩了,暴发户、凤凰男。 真是太狗血了~~~蛮好写个王子咆哮体,汗阿玛啊,您冷了我尼玛十四年啊,唐僧取经都回来了啊,有木有有木有!!!!!!!!!!!!!!!!!!!!!!!!!!!!!!!!!! 老想给哪段文搭个配乐,好像找不到搭的,这个也不怎么好,诸君要觉得影响看字直接关掉好了。如果影响打开文,喵一声,我就把它删掉。其实我觉得《怡殇》那个文家常里短多了,那个短片做的那个配乐竟然那么大气,还觉得蛮搭的,诶诶,人家好牛啊! <embed src=mms://.xages/琵琶吟.mp3> <hr size=1 />  “呵,记不得,只怕是你记得也不好意思说了吧,”皇帝笑着用手点指着怡王,“汗阿玛说要把你送去五台山当和尚,你竟回了句‘着了袈裟事更多’!那时候给我们都吓了一跳。尤其是朕跟法海,只怕汗阿玛因为你这句话,再像处置徐元梦那样,打了我们的板子!哈哈哈——”皇帝笑着拍着怡王的肩膀,继续说道, “呵呵,后来没过几天,朕陪着汗阿玛接见哲布尊丹巴大喇嘛,汗阿玛把它当个笑话儿说给大喇嘛,说本来这次要送个徒弟给你,怎奈人家却嫌‘着了袈裟事更多’呢。那时大喇嘛却说,阿哥虽年幼,能出此语却正是说明佛缘不浅呢。佛祖普济众生,本有万千种法相,即如我大皇帝,以文殊菩萨化现人王,统御天下、教化万方。今阿哥以天潢贵胄之资,不屑见百官为利禄争竞,本显其清贵之体;不愿着袈裟,却正显出一颗济世佛心哪。” 皇帝津津乐道于老喇嘛对弟弟的评价,把那绣像图册摆在两人之间,随手翻着,正翻到了“乌**国”一节,就见那上面画了唐僧师徒赶走假国王、救活真国王,那死而复生的乌**国王捧了冠袍带履,欲让位与悟空的情景。 “那孙行者做惯了和尚,不愿做皇帝,”皇帝指着那绣像笑道,“说若要做了皇帝,就要‘黄昏不睡,五鼓不眠,听有边报,心神不安,见有灾荒,忧愁无奈’。呵呵,刚朕看到这儿,就想起我贤弟幼时便透悟了这婆娑世界,连袈裟尚且不愿披,到如今可愿伴愚兄‘黄昏不睡、五鼓不眠’,听边报、闻荒灾么?”皇帝说着转头看了看弟弟,却见怡王正愣在那里,呆坐着出神儿。 “怎么,真记不得了?” “啊,哦,皇上……” 怎不记得,如何能忘,又如何敢忘。怡王盯着眼前这本他亲手临摹的画册,随着皇帝一篇篇地翻页,看着那一个个鲜活的绣像,便想起少年时在汗阿玛膝前承欢、随汗阿玛巡阅四方的情景。那一年随扈皇父西巡行至西安,登临大雁塔。在那玄奘法师译经传法之所,汗阿玛一不考他经义、二不问他佛理,反倒提起他幼年时候读《西游记》的故事来…… “我儿昔日读《西游》,倒比那猴王还超脱。如今在这高僧弘道传法之所,却还嫌‘着了袈裟事更多’么?”那时皇帝当着随侍的众大臣,笑谓爱儿道。 “汗阿玛,子臣幼时轻狂,只道那猴王聚汇天地灵气幻化成形、修道成仙,又有了那七十二般变化,便是得了自在。既得了自在,又何苦存了那名利之心上天讨官;若不上得天庭,也生不出那许多事故、受那万般磨难。如今看来,子臣向时只一味求语出惊人,竟是未解作者著书之真谛。”少年皇子知皇父是要借故考校,从容不迫朗声答道。 “哦?我儿如今又有何心得呢?” “如今在子臣看来,一部《西游记》,虽为神幻游戏之作,究其要旨则惟在‘修心’二字而已。想那石猴乃是木石灵,本是无心,既动心修道、学得那七十二般变化,便是心动而魔生,并非真自在也。是故那猴儿纵能千变万化,仍是逃不出如来手掌。盖如来非他,心之常便是。到后来取经路上降妖驱魔,然妖魔非他,皆心魔也,待心魔尽除、方得归正。由此看来,一部《西游》,师徒四人取经,惟在修一颗定心,正所谓‘事来有万,我应惟一,物无常态,我心有主’;有此定心,便是不登灵山,亦能成佛;若无此定心,饶是再披荆斩棘,过万重山,历十四载,也终难成正果矣!”少年皇子一番侃侃而谈,令在场臣工无不赞叹,就连陪同皇帝游览的大慈恩寺方丈也不住地点头。 “呵,看来我儿倒是佛缘不浅哪!既如此,可愿效那悉达多王子?” “子臣质鲁,怎敢比佛陀。然子臣宿志,亦非在习禅修道!” “怎么?仍是嫌‘着了袈裟事更多’么?” “汗阿玛圣明,天生万物,皆有所命,佛法无边,惟在济世救人而已。今汗阿玛以万乘之尊抚育万民、教化万方,即是以现世佛身普济人世。子臣愚鲁,不敢妄比佛陀,然身为天子之子,惟愿助我圣皇经世安邦,保我大清江山安泰、兆民安乐!” “哈哈哈,如此才是吾家千里驹的志气!大喇嘛不予欺也!”皇帝像是只等着爱儿的这番话,这些年带着儿子阅历山川、访贤问俗,见到儿子有这般志气,方不枉费他的一片良苦用心…… 子臣纵有经世安邦之愿,奈何终究是报国无门哪!怡王的思绪从那少年时的记忆中拉了回来,想起这些年自己的遭际、父子间的隔膜,唉,十四年了,“纵有驱驰力,宁酬豢养恩”,可到如今却是豢养恩难酬,自己又还有几分驱驰力可当报效呢?想到此,泪水再次弥蒙了双眼,往日在四哥面前轻松敏捷的他,竟变得迟钝木楞起来。 “本来说那个匣子、连同里面的物件儿,朕就打算让它们随了汗阿玛去的,”皇帝看着木讷失神的弟弟,拍了拍他的肩膀,“可这个册子,朕想赐给你,全当留个念想儿吧。” 皇帝说话间已将那画册翻到最后一页,正是唐僧师徒取得真经、修成正果,将要合起时,却发现在那绣像上方红灿灿的批注,那并不是胤祥原画的题注,那字迹、那朱批,却竟是——汗阿玛的手笔: “扫除心上垢,洗净耳边尘。不受苦中苦,难为人上人。唐僧师徒取经,经千难万险,历十四载,方成正果。今吾儿经此十四载之磨砺,定心修成否?报国志尚在否?” 几行朱烈烈的字迹刺入皇帝眼中,皇父的音容笑貌如在眼前。皇帝拿着画册的手颤抖起来,再看怡王脸上已如铁一般僵硬,浑身竟颤抖成了一团。皇帝刚要伸手去拉弟弟的手,不防怡王一下撩开身上的褥子,挺身站起,跌跌撞撞地冲出了端凝殿。皇帝被弟弟的举动惊得一愣,也顾不得披衣,随即跟了出去,却见胤祥直奔皇父停灵的乾清正殿而去。 乾清正殿内,为预备次日移奉梓,值宿的人倒比平日还多了不少,此时众人正在轻手蹑脚地忙着干活儿,忽见怡王失魂落魄地闯了进来,还没待回过神儿来,又见皇帝也跟着冲了进来,众人被吓得俱都僵在那里,连忙就地跪倒,饶是那领头儿的太监还有些眼力,向众人使了个眼色,俱都躬身退出殿来。 “汗阿玛——”到此时,胤祥再也抑制不住,伏在皇父的灵前放声痛哭起来。也是在这乾清,幼儿时即仰慕皇父,寻着皇父足迹、伏地嗅之;少年时面对皇父考问,从容不迫、对答如流。那时皇父常感叹他能体解圣意;他也常惊讶皇父能看破他的心。及至经过那件事之后,他便再没有来过;等再次进到这里时,已是为停放皇考梓,措置安排。十四年了,这十四年中,他不是没有埋怨过汗阿玛绝情心冷,初为赌气,后因胆怯,他竟再也没在老人家面前叫过一声“汗阿玛”。此时方知,十四年来,儿心未变、父心亦未尝改变,只再叫这一声“汗阿玛”,却已然是阳相隔,老人家已再也听不到了…… 到此时,胤祥心中的万般情愫俱化作泪水,直哭得控制不住身子浑身战抖,皇帝见此情景,冲过去一把抱住弟弟,眼中的泪水早已抑制不住。 “汗阿玛,您听到了么?!您睁开眼看看您苦命的十三儿吧——” 释结在线阅读 释结 - 肉肉屋 辞旧(上部完)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辞旧(上部完) 作者有话要说:</br>算上集收尾吧,相对完整了。辞旧迎新。<hr size=1 />  次日,恭移圣祖梓于景山寿皇殿。皇帝先于梓前亲奠,扶灵驾由景运门出,内大臣、侍卫等俱在乾清门外分翼跪列。总理事务王大臣、内务府、礼部、工部大臣等,随驾护侍;其他王公大臣俱都分翼齐集,跪迎待到梓行至,号哭随行。皇太后率领太妃、皇后妃嫔等先行至寿皇殿内恭迎。待梓安放完毕,皇帝亲行奠祭礼,痛哭尽哀。大礼已毕,皇帝便命怡王回府歇息。怡王因昨晚一宿未睡,移奉梓之后仍觉心神恍惚,便也未向皇帝推辞,乘轿回府。 待回到府中,由人服侍着换过了衣服,怡王便遣散了从人,一个人钻进书房。一天一夜未合眼,再加上昨夜的大悲大恸,他的身子已经累极。本打算靠在安乐椅上小憩一会儿,可一闭上眼脑子里却格外清醒、毫无睡意。正这时,房门微启,一个白生生的小影子闪了进来。怡王只躺在安乐椅上假寐,眯着眼、含着微笑偷觑着那个小人儿。就见那小影子蹑手蹑脚地别进门,朝安乐椅上的怡王看了一眼,便悄悄地走到书案前,轻轻地拉开了抽屉。 “鬼鬼祟祟地翻什么呢?” “啊!阿玛!你醒啦!”小格格兴冲冲地跑到阿玛身边、蹲在阿玛靠着的安乐椅前,“是丫丫吵着阿玛了么?”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你没教给你么?”怡王笑着抚了抚女儿鬓角上的蓝色绒花,自从皇父升遐,忙着各种典仪政务,他也有好久没见到女儿了。 “说了,以后阿玛要在书房办公事,不能随便进来了。可是,我有东西落在这儿了。”原本自由出入的书房突然不叫进了,让格格觉得受了限制、很不自在。 “呵,回头得带着你好好儿把这书房拾掇拾掇,看还落了什么玩意儿在我这里,这么着三天两头儿的来翻东西我可受不了。”怡王笑着用手指点着女儿的脑门儿道。 “没有三天两头儿!真是要紧的东西……明明放在那个抽屉里的,怎么没有了?!”小格格说着还疑惑地向那张书案看去。 “可是这个?”格格回过头来,见阿玛手掌上托着的,正是她要找的物件儿——汗玛法第一次见面赏给她的那串鹡鸰念珠。 “嗯!就是它!——阿玛,我想汗玛法了!”格格看看念珠,抬脸看着阿玛。 “我也想怹了——”怡王说着亲手把那串念珠挂在女儿的袍襟纽襻儿上,“这是汗玛法第一次见面给丫丫赏物,要好好儿珍重爱惜,知道么?”说罢拍了拍女儿的小脸儿。 “嗯!”格格低头看了看那念珠,冲着阿玛点了点头。 “丫头这几天跟着进齐集,累不累?” “阿玛怎么了,阿玛这么忙,怎么反倒问丫丫累不累?”小格格趴在阿玛身前,把头枕在阿玛腿上,“阿玛——哦,王父!”小格格突然想起来,郑重其事地叫了一声。 “嗯?” “说,阿玛如今是亲王,以后要叫您‘王父’!” “呵呵……”怡王低头笑看着女儿,抚了抚女儿的头发。 “说,四爹怹老人家承续大宝,以后也不能随便叫四爹、四娘和女先生了,要叫皇父、皇母和贵妃娘娘……” “嗯。”怡王笑着点点头。 “阿玛,四爹,哦,皇父怹们就搬到里住了,不再回雍王府了么?” “不许瞎说!”怡王听了板起了面孔。 “嗯,还说咱们家以后也要搬到新王府去,”格格说着环视着这间她从小长大的书房,眼中闪出一丝惆怅的神情,“再也不回来了,是么?” “……” “那阿玛以后都要像这些日子似的,有好多公事?好久不能见一面?” “是啊——”怡王拍拍女儿的头,是啊,皇父的时代落幕了,当是他施展抱负的时候了…… 辞旧(上部完)在线阅读 辞旧(上部完) - 肉肉屋 【楔子·定情】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楔子·定情】 作者有话要说:</br>试试本雷剧普及京剧的效果如何。本剧中有核心唱段直接cos自某些名家经典。在文中唱段我会用{}标出,注释(1)(2)(3)等等标注。原唱链接显示在作者的话中,好比博物馆的自动讲解机器那样,试一试哈。 *贴一个筱老板和荀老板的音配像,体会一下两位的白口。<input&on value=樊江关 oudrams/view/yzfi;筱翠花配樊梨花,荀慧生配薛金莲 筱老板的京白<input&on value=一匹布 oudrams/view/sd7ctsxgjzc/”)> **四平调板式,非常好辨认。放一个《游龙戏凤》(又叫梅龙镇,昆曲本子是偶棉唐英大偶像写的呦),正德和凤姐出场唱就是四平调<input&on value=游龙戏凤 oudrams/view/jv-jqdkvlcu/”)>言兴朋配正德,童芷苓配李凤姐 再来一个《问樵闹府·打柜出箱》<input&on value=问樵闹府·打柜出箱 oudou./playlist/playindex.do?lid=8206095&iid=48410913”)>谭富英配范仲禹,四平调的另一种表现。 ***改编传统,就甭想着自己攥就能创新,我们再怎么折腾都是前人玩儿剩下的,多少现成的可以拿起来用啊,现在那帮人就是想不开。贴一个谭富英先生的《断臂说书》<input&on value=断臂说书 ondow.open(”.56.jk5njk.html”)>谭富英配王佐 (1)<input&on value=游龙戏凤·月儿弯弯 ondow.open(”v.youku.zndy5mdq=.html”)>言兴朋配正德,童芷苓配李凤姐 ****贴一段长生殿·弹词<input&on value=长生殿·弹词 oudrams/viek/”)>计镇华配李年。闭着眼攥就能创新,纯粹是欺师灭祖 剧本扉页,宪庙题词 <div id=”frontdiv”&ion:absolute;z-index:1t;</div><div aliger”> 【楔子·定情】 - 肉肉屋 【继统·分际】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继统·分际】 作者有话要说:</br>*皇帝升殿程式。贴一个《焚绵山》,注意开场晋文公升殿程式<input&on value=焚绵山 ondow.open(”.56./u43/v_ntqwndu2mjq.html”)>这个戏还真不错呢,节奏很紧凑,推荐看完。 **小开门曲牌<input&on value=正反小开门 oudrams/viejcois/”)>燕守平演奏 (1)贺后骂殿<input&on value=贺后骂殿·自盘古立地邦天子为重 oudrams/view/m6dzga6ajmy/”)>任德川饰赵光义 (2)胭粉计<input&on value=胭粉计·仰面朝天自思叹 oudrams/view/lgygvhavrkw/”)>音配像,诸葛亮,李和曾音,辛宝达配像。 德妃唱段没有cos尚先生唱段,只是风格脑补,现贴一段失子惊疯、一段昭君出塞,让大家感受一下。 <input&on value=失子惊疯 oudou./playlist/playindex.do?lid=4980662&iid=45327682”)> <input&on value=昭君出塞 oudrams/view/wlrcemec3ec/”)> 演员表: 雍正——李和曾 <div id=”frontdiv”&ion:absolute;z-index:1t;</div><div aliger”> 【继统·分际】 - 肉肉屋 【望宫·情变】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望宫·情变】 作者有话要说:</br>(1)罗成叫关<input&on value=罗成叫关·勒马停蹄站城道 oudrams/view/u-yp1zravo4/”)>叶少兰配罗成 (2)洪洋洞<input&on value=洪洋洞·叹杨家 oudrams/view/6kzte/”)>音配像,杨延昭,杨宝森音,缪斌配像 (3)战北原<input&on value=战北原·我本身卧龙岗一道家 oudrams/view/vrdxtyfago0/”)>言兴朋配诸葛亮 *劝黛的兆佳,脱胎于《苏武牧羊》里头的胡阿云,脑补张君秋的京白<input&on value=苏武牧羊 oudrams/view/lrs6iurlkbs/”)> <input&on value=苏武牧羊 oudrams/view/2x2qux5bcko/”)>音配像,苏武,马连良音,张学津配像;胡阿云,张君秋音,王蓉蓉配像 **柳摇金曲牌,胡琴大型曲牌,原普遍使用,如《空城计》老军扫街等,后被小开门代替,《贵妃醉酒》表现贵妃醉态时仍保留。<input&on value=柳摇金 oudrams/view/uqtxhyaci6g/”)>宋士芳演奏 (4)野猪林<input&on value=野猪林·大雪飘 oudrams/view/wn6inpamhna/”)>李少春配林冲,这一段我最得瑟了,好套我的词唱了,一点儿不违和 演员表: 兆佳——张君秋 <div id=”frontdiv”&ion:absolute;z-index:1t;</div><div aliger”> 【望宫·情变】 - 肉肉屋 【平西疆】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平西疆】 作者有话要说:</br>(1)上天台,出场二黄,本来有一个李和曾言前辙的上天台,没有视频。贴一个李少春的音配像。<input&on value=上天台·金钟响 oudrams/view/kf4mbh9yd_o/”)>音配像,刘秀,李少春音,于魁智配像。 *我是程派原教旨主义者,但是程祖的电影实在对入门童鞋来说比较惊悚,要静下心品味。贴一个吧,慎入。。<input&on value=电影荒山泪 oudrams/vieya/”)>程砚秋配张慧珠 **泣颜回曲牌,用这个牌子来自京剧《战宛城》曹兵发宛城行军场景。后面年糕坐帐点将场景,也可参考此剧开场点将<input&on value=战宛城 oudrams/view/8m0yiob0uhq/”)>景荣庆配曹、王金璐配张绣、陈永玲配邹氏、王云鹏配典韦、艾世菊配胡车 ***京剧曲牌朝天子,这个牌子非常熟,一听就知道<input&on value=朝天子曲牌 oudrams/view/cp87s03zd9e/”)> ****年糕跟带鱼的剑舞不知如何舞,作者槌实在脑补不来,年糕唱的“新水令”牌子来自昆曲《单刀会》,我把平西疆设定成红净戏,也是有点儿关老爷的路子,又傲又能,四姐给人家题的“青天白日”那不就是说关公的么。贴一个《单刀会》<input&on value=单刀会 oudrams/view/thdxvwkafxg/”)>音配像,关羽,侯永奎音,侯少奎配像 *****带鱼舞剑风入松牌子来自京剧《群英会》周瑜舞剑,也是个文韬武略、意气风发的主儿,这个片子的第一个选段,到头儿了,如果继续看下去就发现高下立现<input&on value=群英会 oudrams/view/dz67wjbrdii/”)>叶盛兰配周瑜 再贴几个京剧中的舞剑片段。最熟的,梅老板的霸王别姬<input&on value=霸王别姬 oudrams/view/hh98ubjahmm/”)>李维康配虞姬,梅祖有舞剑的电影,我还是喜欢这个,看能不能逗出几个康迷。 野猪林有个林冲舞剑,可惜神仙的电影里木有了<input&on value=野猪林 oudrams/vie/”)>李光配林冲、袁世海配鲁智深、沈健瑾配林娘子 程派的舞剑,《红拂传》<input&on value=红拂传 oudou./playlist/playindex.do?lid=8298450&iid=54438823”)>迟小秋配红拂 a。贴一个李多奎的赤桑镇<input&on value=赤桑镇 oudrams/view/43xck1p6i_q/”)>音配像,吴妙贞,李多奎音,蓝文云配像;包拯,裘盛戎音,裘少戎配像 b。周信芳(麒麟童)舞台风格,体会一下法老师的赤诚、耿直<input&on value=周信芳舞台艺术 oudrams/vieltc/”)> 演员表: 雍正:李和曾 <div id=”frontdiv”&ion:absolute;z-index:1t;</div><div aliger”> 【平西疆】 - 肉肉屋 【怡逝·离魂·灵堂·望乡·闹丧·劝弟·念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怡逝·离魂·灵堂·望乡·闹丧·劝弟·念遗折】 作者有话要说:</br>(1)生死恨<input&on value=生死恨·夫妻们分别数载 oudrams/view/qhzv9rp94no/”)>李胜素配韩玉娘 *七星灯,王子交托三件事脱胎于此<input&on value=七星灯·我和你虽是将帅 oudrams/view/swq7fk_xzxs/”)>音配像,诸葛亮,李和曾音,辛宝达配像 (2)锁麟囊<input&on value=锁麟囊·换珠衫 oudrams/viepyljh3ce/”)>张火丁配薛湘灵 (3)白帝城<input&on value=白帝城·恨不得把吴狗顷刻灭尽 oudrams/view/ozaibcm_jhy/”)>张建国配刘备 **贴一段李和曾的《连营寨·哭灵牌》,体会一下李先生的感情喷薄。开头的牌子就是《哭皇天》<input&on value=哭灵牌 oudrams/vie/”)>李和曾配刘备 (4)苏武牧羊<input&on value=苏武牧羊·登层台望家乡 oudrams/view/seob7ophw1c/”)>音配像,苏武,马连良音,张学津配像 演员表: 诚王——奚啸伯 <div id=”frontdiv”&ion:absolute;z-index:1t;</div><div aliger”> 【怡逝·离魂·灵堂·望乡·闹丧·劝弟·念遗折】 - 肉肉屋 灯泡文思路受阻与耽美京剧两生缘起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灯泡文思路受阻与耽美京剧两生缘起 雍朝文完全没头绪,因为我发现我内心脆弱,真摧心文写起来非常费力;又朝政无能,朝政也确实影响我妞妞的活动空间,如果继续写妞妞病到妞妞死,就太矫情了,连矫情茵都觉得矫情,嗯嗯。现在先放下,上部就大约就这样独立成篇了,下部有意像马亲王《风起陇西》那样的写谋论,把我王写的像那里面的丞相亮一样又又,但是为了国家稳定的大局,不过这个需要准备素材和思路,况且本茵内心皓白如雪,这个太挑战了。所以要先放一放。 其实读者如果细心,也会发现上部灯泡些许的谋,奈何作者搞不通透,只好略略暗示。比如爹地跟四姐交心情节,实际上是先把八哥控制住,又用软手段安抚住四哥,按住四哥就是按住了王子。王子真是那么纯么,显然不是。但在我妞妞的灯烛光下,这些都没有显示,照亮的只是兄弟情、父子情和父女情,还有天家骨的无奈。上部或者说全篇结文最心酸的地方,会落回到杜工部的“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上。雍朝天光大亮,一切都摆在明面儿上,妞妞的空间受限,投入革命工作的王子和四姐生活也完全两样,这样的大剧变下,当年妞妞烛光下照亮的那些东西就都不复存在了,本茵就搞不定了,这也是雍朝推进不下去的问题所在。至于写温馨场景,也需要情节,在本文这个无爱情无朝政无暴力的三无产品里,缺少情节真是无法进展。 说到两生京剧,先是由那段恶搞《罗成叫关》的带鱼望开始的,后来一发不可收,尤其是某栀子姐的连撺掇带启发带鼓励下,到现在竟然是带着一种对京剧的热爱和使命感在写一出恶搞戏。一是痛恨当前所谓宣扬“人”、违背艺术规律的烧钱新编京剧,完全抛弃了京剧艺术的髓,情节有如于妈、唱词堪比琼瑶,京剧艺术的整体美完全被糟改的面目全非。就跟花花所说的听京剧名家名段一样,其实名家名段本身就是一种遗憾,综合艺术的古典美完全体现不出来,程式化的安排和灵活的舞台调度,都无法向观众展现,那跟茶楼酒肆弹琵琶卖唱有神马区别。 再说现在的那些名家,当然不好一棍子都打死,可就算说绝了都打死也不冤。这就是本剧的第二个缘起,痛惜当前没有肯下功夫、有灵气的好演员,编剧脑残是一方面,演员没脑子又是一方面。当看着堂堂天字号的国家京剧院,一出又一出地排脑残剧,名角在台上动情洒狗血的时候,我就想骂大街啊,到底tm有没有脑子啊,演那种剧不觉着自己是土么、不觉得傻么,当然是有有自知的,可相当一堆角儿都没这个见识,还空谈什么人论、空谈什么注入审美,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连好赖香臭都不懂得,还空谈什么审美?!问问马连良什么叫审美,什么都不说,就做衣服配颜色现在那帮人哪个比得了?!开始脑子里歪歪演员表的时候,我那个风华绝代的带鱼真是找不到活着的演员可演,就想到了神仙。等到编爹地的时候,起儿就是照着马老板写的,当今演马派的哪里有那个松弛、灵动、潇洒,只会洒,搁在马老板那个时代,也就是庙会水平的。及至编到现在,竟是发现活着的演员少有能演到我心里去的。索便以绝代风流的大演员们扮那些绝代风华的大人物。前两天不说有那专业演员说京剧是老祖母、老了么,诶,我就是要用一个超级古典的形式,表现一个超级没溜儿超级荒诞的故事,而且还是正儿八经滴用,正儿八经滴写。就像意大和s大写《为君难》和《两生》达到的那种效果一样,文思和真情让人忘记了生子的雷人,我希望看我的京剧形式,能让大家忘了唱词的雷人,而喜欢上人物、情节和唱词。 所以这出“雷帝宅腐剧”形式、唱词尽量靠近传统,人物设计也尽量贴合人物原型和我挑选的演员原型,就是要脸谱化,就是要完全京剧的形式。我倒要看看是京剧形式完蛋了,还是让那帮混蛋给搞完蛋了。当有童鞋说,被形式和内容萌到了,我真的很感动啊。因为既看我文又喜欢京剧,或是熟悉京剧的童鞋毕竟占极少数,如果有童鞋真能被这种形式感染,我想那就是京剧艺术本身的魅力。就像有童鞋读了地藏王觉得萌,因为我写的时候,脑子里就是活生生的马连良的舞台形象,那种感染力是从马先生那里来的。如果真由马先生演,只会更加挥洒,更自然。像与德妈吵架的激烈,德妈说话的不容情、不留余地,也是考虑了几种选择,想过李多奎《赤桑镇》骂包拯,想过用童芷苓或者筱翠花的白口,老旦觉得不够力度、花旦显得不够端庄,最后选择了尚先生,那是说话端庄,唱词句句如刀锋,那种力度和身份感在当年那些大角儿里,也只有尚小云能拿得起来。像唱词的格式,完全是京剧的七字句、十字句,当然不忘我村君王的习惯,比如四姐登殿念的引子“日月辉光”、什么“伴驾王”,就是用假正经的形式损人。还有童鞋说肿么出来丑角科打诨,这其实也是古典戏曲必不可少的内容,由此也看出现在名家名段的贻害,其实真正一出京戏,几个钟头演出,不见得有几大段唱,丑角出来调节气氛、串联情节必不可少,比如演员道白的跳入跳出。我是槌,我只尽我能想到的向大家展现,如果因为这个文能稍稍逗起大家对京剧的兴趣,那我就更觉得欣慰了。 以上是我写两生京剧的缘起。我只是感慨我不会画画、不懂得锣鼓经、不会作曲,所以只能以平面文字的形式留给大家脑补,只为祭奠我喜欢的艺术形式、我热爱的大艺术家、我脑残粉的黛玉王。。。茶馆里不是说么,这个世道,正经玩意儿都得连儿烂,确实已经连儿烂了,只剩下了种种打着京剧旗号的俗气、丑恶怪胎。耽美京剧也算其中一种,借荒诞之情节为死去形式还魂的冥戏。多谢诸君捧场!!! 灯泡文思路受阻与耽美京剧两生缘起在线阅读 灯泡文思路受阻与耽美京剧两生缘起 - 肉肉屋 【楔子、探兄、托兆、全交、冥追、阴判、江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楔子、探兄、托兆、全交、冥追、阴判、江南、听书团圆】 作者有话要说:</br>*让俩老生唱南梆子是笑话了,脱胎于《柳荫记》十八相送<input&on value=柳荫记·当年我把学馆来上 ondow.open(”.56./u11/v_nta0mtmzody.html”)>音配像,梁山伯,叶盛兰音,叶少兰配像;祝英台,杜近芳音,杜近芳配像 附赠一个马连良谭富英的草船借箭,感受一下马先生的帅卖坏<input&on value=群英会·草船借箭 oudrams/view/hpox0/”)>马连良配诸葛亮、谭富英配鲁肃 演员表 地藏王——马连良 <div id=”frontdiv”&ion:absolute;z-index:1t;</div><div aliger”> 【楔子、探兄、托兆、全交、冥追、阴判、江南、听书团圆】 - 肉肉屋 伪杂剧《怡贤王配享太庙》 天家灯泡 作者:kanin 伪杂剧《怡贤王配享太庙》 《怡贤王配享太庙》 (末扮慧哲郡王额尔衮上)俺,慧哲郡王爱新觉罗·额尔衮是也,我阿玛觉昌安,所生我弟兄五人。世居赫图阿拉。也是佛库伦圣母保佑,我家的造化,我那四弟塔克世,生了一子,名唤努尔哈赤,举兵起事,建立帝号。传到后世子孙,竟打出了山海关,夺了那大明江山,在这北京城内坐定了金銮,将我等兄弟三人,还有我那四侄儿雅尔噶齐,追封王爵,配享太庙,时受贡献。想当初我等据守老城、东挡西杀,草创鸿业,只落得身后绝嗣。才有他们今日冕旒玉带,钟鸣鼎食。便是对我等四时祭奠,也是他们子孙后辈当尽之孝心也! 【仙吕·点绛唇】草创辛劳,南征北剿,刀出鞘,血染征袍,身后荣光耀。 (丑扮通达郡王雅尔噶齐上)俺,爱新觉罗·雅尔噶齐,是我长兄努尔哈赤建立霸业,后代子孙坐得龙庭,追封俺为通达郡王,将我与三家老伯父一处,供在太庙东配殿中,受那后代子孙供养。适才听说,当今皇帝要将他那怡王御弟,送到我们这殿中,一处供奉。想我那大伯父、三伯父,俱都随和疏阔,只那二伯父虽平日自诩看破功名,却是个要强的脾气,少时见那孙孙鼓乐声喧、堂皇而来,倒不知怹老人家是个何等模样?我不免将这信儿,报与怹老人家知道。(雅见礼科)侄儿参见二伯父。(额云)罢了,侄儿何事?(雅云)适才侄儿听说,这东配殿又要进新人了。(额云)哦?自我儿到来,敢莫又有将近百年了?(雅云)正是。(额云)但不知又是哪家叔辈得蒙追念?(雅云)非也。(额云)或是哪家侄儿又受追封?(雅云)亦非也。(额云)这便奇了,想那孙儿们坐定龙庭,已近百年,到如今海晏河清,安享太平,又有哪家宗亲立下何等奇功,德配太庙?(雅云)就是那当今皇帝之弟,忠敬诚直勤慎廉明怡贤亲王。(额云)不曾听过,怎的这许多累赘?(雅云)诶,怎不曾听过,这位亲王乃是那皇帝驾前第一宠信爱臣,威名如雷贯耳。(额云)俺老人家下世甚久,这子孙转替,功名成败,早已不过眼矣。 【混江龙】亲王御弟,蒙隆恩宠贯当朝。功名过眼,转瞬空抛。任是他生前贵盛,终难逃死后寥寥。似我等受礼隆重,却还是乏子绝裪。四时节礼官追悼,乔章作势,敷衍人瞧。 (雅云)二伯父差矣,那位怡王御弟并非如我等乏子无后。却是家铁帽子亲王,那皇帝命他家八岁孩童继了王爵,又另赐一郡王爵位与那未承爵之子呢。(额云)这倒奇了。 【油葫芦】原不曾绝嗣匮裪,铁王帽,不动摇,小孩童颈细难挑,老宗亲眼昏难辨,怎生金殿如游庙,小阿哥,紧领着,站朝班叩君如捣,休叫闹无聊。 【天下乐】世道君恩似纸薄,难描,保圣朝,功成一朝无下梢。却为何,这一遭,那隆恩忒高? (额云)莫非那怡王父子立下赫赫战功?(雅云)哪里呦,当今那皇帝不过是个太平天子,哪有许多的战功可立?那位王子不过是个首辅宰相之位罢了。(额云)那便是皇帝待众家宗室恩厚?(雅云)唉,二伯父真个是不闻世事,想那一干昆仲当年为了夺位,便争个你死我活,待到那皇帝登基,更是将那一干弟兄整的整、赶的赶,只落得如今死的死、贬的贬,骨凋零,好不凄凉呢。只别看皇帝对弟兄寡恩,将那同胞亲弟赶出京师守陵,与那怡王御弟却真是同心同德、同身同命,兄友弟恭的很呢!(额唱) 【醉中天】真个稀奇兆,似刎颈之交。千古君王知遇昭,何忍独欢笑,教兄弟油煎火烧?到时全报,又何苦向时苛待同胞! (额云)那王子几时到来?某倒要见上一见呢!(雅云)不时便要到来。(雅脱靴科,额云)诶,侄儿做什么?这殿内不通空气,哪里耐得你那臭脚?(雅云)二伯父有所不知,想我等进这配殿已近百年,那外面坐朝的子孙不知传了多少代,侄儿怕这一双手指数它不清,倒要脱了鞋子,掰脚趾呢!(额云)唉,哪有那许多的辈分,按那外边的算法,某与你家大伯父、三伯父,同显祖,俱都是景祖之子,儿乃显祖之子,太祖之弟,太祖以下便是太宗、世祖、圣祖,当今,那位王子既是当今亲弟,从某这辈算来不过五辈,到我儿你么,不过四辈,哪里用得脱靴子?!(额皱眉科,雅云)正是,想是我家功不浅,才不过四五辈,便坐定江山,一统中原了。只少时那王子到来,要如何称他的才好?(额云)哪有那许多啰嗦,只叫孙孙便罢!想你我开疆拓土之时,只知醉卧鞍桥、笑饮敌血,哪里认得几个字,晓得什么配享太庙、周公之礼?只叫那群败家孙儿们,跟些个蛮子学的,人模狗样、乔装作势,好不耐烦!(雅云)如此岂不要吃亏了?(额云)嘴头上的便宜,好没意思! 【后*庭花】似当年么呵,弯弓大雕,渴饮刀头血,仇雠首级削。乐逍遥,怎耐烦如今聒噪,(雅云)看那官员们护了那王子牌位来也,(额唱)听他们絮叨。 (杂扮官员等引末扮怡王上,怡王升座供龛科,摆牌位、供果、拜怡王科,雅云)想我家二伯父,平日总教俺功名尘土、利禄浮云,看如今那王子香火忒以隆盛,供果祭物,比我等有过之无不及,却是我等百年来未曾经见。且看我家二伯父怎生拈酸也。(雅笑科)(额唱) 【金盏儿】热闹闹,乱糟糟,原来王子灵牌到,瞧他个粉面小儿曹。美丰神忒俏,沉玉面堪骄。才见这真身相貌,哪堪配太庙功劳? (怡云)本府,怡贤亲王是也。是我下世之后,得蒙兄王恩遇,将我神牌移置太庙东配殿,永享后代香火。想这配殿内原有四家老王,待本府上前见过。(冲雅,拜见科)臣胤祥,参见老祖王爷。(雅云)孙孙免礼,此殿中本有四家老王,即本王与三位老伯王爷,今当大老王爷、三老王爷护驾景祖出游去者,尚有二老王爷在殿,待本王与孙孙引见。(怡云)是。(雅作引见科,云)此乃二老王爷,上前拜见。(怡云)臣胤祥,参见二老太祖王爷。(额云)怡贤王不必多礼,若论爵秩,我等难当千岁一拜。(怡云)不敢。(雅云)这便酸来也。(雅笑科,额唱) 【后*庭花】瞧他身上呵,金光彩万条,玉树临风傲,何郎粉面妖。太平朝,武功荒掉,楚好细腰。 (雅云)老伯王忒以刻薄了,看这孙孙甚是体面,况能辅弼当今,兴邦图治,得个世袭亲王也不为过,哪有老伯王说的那般风骚。(额唱) 【金盏儿】大功劳,享宗庙,不由我等呵呵笑,笑他那弱质立当朝。(雅云)莫看王子如今瘦弱,当年也曾单骑伏虎呢,(额唱)纵然是单骑猎虎,怕如今那猛虎不如猫。想我辈南征北剿,传子孙蒲柳纤腰。 (怡云)可恼啊,可恼也!可恨那慧哲郡王,仗了年长几辈,奚落本府。看那厢我兄王派人上祭,看你那腹中的酸水还倒得尽否!(杂扮官员与怡王上祭科,额唱) 【醉中天】上祭人来到,举目细观瞧,他那厢殷勤祭悼,俺这厢空落。无子徒伤寂寥,无人凭吊,期何人祭香烧。 (额云)想我等绝了子嗣,虽被后辈帝王安置太庙,又有谁人与我等诚心奠一杯酒,烧一炷香?思想起来好不伤怀人也!(哀伤科,雅云)二伯父不必伤心,你看那怡王龛前有人与他殷勤奠礼,除了他那兄王,哪家是真心,不过是巴结差事,保自家的利禄。看他兄王百年之后,也便要跟我等一样,百十年吃灰尘、干瞪眼喽。(额唱) 【赚煞】弃前尘,空凭吊,争什么,谁来得早。俱化青灰湮灭了,老郡王,化尘荒郊。小亲王,神灭魂消,莫望生人悲痛号。红尘尽抛,莫招人笑,还图那纸马冥烧。 伪杂剧《怡贤王配享太庙》在线阅读 伪杂剧《怡贤王配享太庙》 - 肉肉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