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法相,未婚妻不退婚》 第1章 未婚妻不退婚,我不是主角吗? 天阳城,方家后院的歪脖子树下,方昼正懒洋洋地躺在竹椅上。 斑驳的树影落在他脸上,隨风轻轻晃动。 体內灵气隨著呼吸不断流转,一呼一吸间,灵气便运转了一个周天,如江河归海,奔腾不休。 方昼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八年了。 在知道这个世界有修炼者的时候,方昼很兴奋。 在发现自家是雄踞一城的大家族,自己还与另一个大家族的嫡女有著婚约,而那位大小姐还是世界最强宗门的弟子时,他就更兴奋了。 这妥妥的是退婚流主角模板。 按照套路,只要等到退婚剧情开始,他便可一路扶摇直上,登顶世界最强。 过程可能有点坎坷,但结果总归是好的。无非吃点苦罢了,他受得住。 可问题是, 这剧情推进是不是太慢了点? 他都法相了,那未婚妻还不来退婚。下次突破可就是圣域了,到时候渡劫的动静遮都遮不住,想瞒都瞒不了。 这个世界的修行境界分为淬体、灵窍、玄丹、道婴、法相、圣域、圣王、主宰、帝尊。 虽然方昼好像没有什么金手指,但他的修行天赋……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好。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还没见过比他天赋更好的。 “少爷,少爷少爷。” 丫鬟小翠急匆匆地跑进后院,脸上的红晕从额头一路蔓延到脖子根,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叶家大小姐带著人来了!家主让您立刻过去!” 方昼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终於来了。 他等了这一天已经许久了。十几年的蛰伏,就只为了这一刻。 方昼缓缓从竹椅上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嘴角浮现出一抹淡然笑意。 他曾无数次幻想,叶家大小姐带著宗门长辈气势汹汹而来,然后他当眾写休书,留下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后扬长而去。 “走,去前厅。”方昼站起身,步伐从容。 小翠跟在他身后,急得直跺脚:“少爷您走快点啊!家主他们都等著呢!” 方昼不急,主角在退婚这种重要剧情节点上,气场一定要稳。走得太快显得急切,走得太慢又显得怯场,这个速度他练了很久,不疾不徐,恰到好处。 穿过迴廊,绕过假山,前厅的喧闹声渐渐传入耳中。 出乎意料的是,那喧闹声中並没有什么剑拔弩张的气氛,反而隱约能听到笑声。 方昼微微皱眉,脚步却没有停顿。虚张声势罢了,先礼后兵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跨入前厅的一瞬间,方昼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 主位上坐著父亲方重山,此刻正满面红光,笑得合不拢嘴。 客座上是一位身著月白色长袍的中年女子,气质雍容,周身隱隱有灵光流转,一看便知修为深不可测。 而在那中年女子身旁,立著一位少女。 少女身姿修长,一袭青色长裙,面容清冷如霜,眉目间带著一股天生的傲气。只是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叶凝寒。 方昼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叶家嫡女,万圣宗內门弟子,据说天赋卓绝,年纪轻轻便已踏入玄丹境,被宗门寄予厚望。 这样的天之骄女,理应看不上他这个“默默无闻”的方家少爷。 剧情走向完全符合预期。 方昼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向父亲和客人行礼:“父亲。晚辈方昼,见过前辈。” 那中年女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转头对方重山笑道:“方家主,这便是令郎?果真一表人才。” 方重山哈哈大笑:“柳峰主过奖了,犬子平日里疏於管教,让您见笑了。” 方昼面色平静,心中却已开始默念即將到来的台词。来吧,他已经准备好了。无论对方说什么难听的话,他都能保持风度,然后…… “方昼。”叶凝寒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泉。 方昼抬起眼帘,与她对视。 叶凝寒看著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冷若冰霜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笑意:“许久不见,你可还好?” 方昼微微一愣。 “还……还好。”他下意识答道。 叶凝寒点了点头,转向身旁的中年女子:“师尊,弟子与方昼的婚事,便由您与方伯父商议吧。” 方昼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停转。 等等。 她说什么? 婚事? 商议? 不是退婚? 方重山已经笑著开口:“柳峰主,两个孩子自幼便有婚约在身,如今也都已长大成人,我看是时候將这门亲事办了。您意下如何?” 柳峰主含笑点头:“方家主所言极是。凝寒这孩子在宗门修行多年,如今修为已稳固,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此次前来,正是奉了宗主之命,与方家商议完婚的具体事宜。” 完婚。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方昼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看著叶凝寒,叶凝寒也正看著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带著一丝莫名的情绪。 方重山与柳峰主已经开始热切地討论婚期和仪程,什么良辰吉日、聘礼嫁妆、宴请宾客,谈得热火朝天。 而方昼站在原地,整个人仿佛被定身法定住了一般,表情管理在这一刻全线崩溃。 不对,不对,不对。 这剧情不对。 说好的退婚呢?说好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呢?他连台词都准备好了,连日后打脸逆袭的路线都规划好了,结果你告诉他是来商量完婚的? 前厅里,方重山和柳峰主已经初步定下了婚期,就在三个月后的初八,是个难得的好日子。 方重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声吩咐下人准备宴席招待贵客。 方昼缓缓回过神来,看著厅中其乐融融的场景,心中五味杂陈。 他用了十几年准备迎接退婚剧情,结果未婚妻是来商量完婚的。 那他这十几年岂不是白准备了? 不对,也不能说白准备。 至少他修到了法相境,在这个年纪能有这等修为,整个大陆恐怕都找不出几个。 可问题又来了,他本来打算等退婚之后扮猪吃虎,如今不退婚了,这修为还藏不藏? 方昼忽然想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他跟叶凝寒其实不熟,也就是说他对叶凝寒没什么感情,虽然她长得很好看。方昼认为没有感情的婚姻是不幸福的,身为日后的世界第一强者,他怎么能委屈自己呢?虽然她长得很好看。 方昼站在前厅之中,听著父亲和柳峰主热烈的討论声,看著叶凝寒偶尔投来的目光,忽然產生了一个念头。 他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掐灭了。方家少爷逃婚,別说他丟不起这个人,他爹方重山能提著刀追杀他三千里。 方昼深吸一口气,面上恢復了一贯的从容。 算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退婚变成了完婚,虽然剧本出了偏差,但未必是坏事。 他看著叶凝寒的侧脸,少女正认真听著长辈说话,偶尔点头应和,那清冷又认真的模样,倒也不让人討厌。 方昼忽然觉得,也许这个剧情走向,並没有他想像的那么糟糕,毕竟人家確实长得好看。 而在那边,方重山已经拍板定下了章程,大婚之事就此敲定。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方家,不到半日便传遍了整个天阳城。 方家少爷与叶家大小姐,三个月后完婚。 整个天阳城都炸了锅。 而当事人方昼,此刻正独自坐在后院的歪脖子树下,陷入了沉默。 第2章 婚约真相 方昼坐在歪脖子树下,越想越不对劲。 灵窍境。他对外展示的修为只是灵窍境。 这个境界放在天阳城年轻一辈里还算不错,但也就仅此而已。 更何况他这些年在家族里吃下的资源可不少,堆资源堆出个灵窍境,传出去甚至有点丟人。 而叶凝寒是什么人? 万圣宗內门弟子,玄丹境的修为,被宗门寄予厚望的天之骄女,两人之间的差距,说是云泥之別都算客气。 就算方叶两家世代交好,可到了叶凝寒这个层次,所谓的世家婚约不过是一张隨时可以撕碎的废纸。 她不退婚已经是给面子了,还主动上门商量完婚? 这已经不是不合常理了,这是反常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退一万步说,以叶凝寒如今的身份,已经可以花20金幣把方家当丰饶刷了。 有问题,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直接去问老登吧,如果老登给我扯什么方家的黑暗的话,就用实力告诉他,我已经不是弱小的我了。 方昼从竹椅上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眼中闪过一丝锐色。 他这人有个毛病,想不通的事情就一定要弄清楚。 十八年等退婚没等到,现在又要莫名其妙多个老婆,这事要是不查个水落石出,他睡觉都不踏实。 方昼打定主意,迈步朝父亲的书房走去。 老登那人他最清楚不过,看著粗豪,实则心思深沉得很。 当年方家不过是个二流家族,硬是被他一手经营成了天阳城数一数二的门阀,这份本事可不是光靠拳头就能挣来的。 如果这桩婚事背后真有什么隱情,以老登的性子,八成会拿出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来糊弄他。 什么“叶家小姐贤良淑德”啊,什么“两家世代交好应当亲上加亲”啊,这些鬼话方昼一个字都不信。 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需要靠脑补逆袭剧本的少年了。 法相境的修为,虽然他一直藏著掖著,但这份实力是实打实的。 如果老登真的打算把他当棋子摆布,那他也不介意让父亲大人知道,他的儿子,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人安排的小孩了。 方昼走到书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方重山正坐在书案后面看帐本,见儿子进来,抬头笑道:“怎么,来打听你那未过门的小媳妇的事?” “是,也不是。” 方昼拉了把椅子坐下,直视父亲的眼睛, “爹,我想知道这桩婚事背后的真正原因。” 方重山挑眉:“叶家与方家世代交好,你与凝寒自幼便有婚约,如今你们都已长大成人,” “爹。” 方昼打断他,语气平静,“我现在是灵窍境。” 方重山的声音顿了一下。 “叶凝寒是玄丹境,万圣宗內门弟子。她会嫁给我?您逗傻子玩呢?” 书房里安静了半晌。 方重山放下手中的帐本,目光沉沉地看著自己的儿子,良久,忽然嘆了口气。 “你小子倒是敏锐。也罢,你如今也大了,这些事情確实不该再瞒你。”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像是不知该如何开口。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终於缓缓说道: “这件事,要从十八年前说起。” 方昼端坐不动,等著下文。 “当年叶家那丫头出生时便身负一种极为罕见的体质,太阴圣体。 这种体质天生与寒气相融,修行冰系功法事半功倍,本该是万中无一的天赋。但问题在於,她的太阴圣体过於霸道,以至於寒毒入骨。若是没有外力干预,她活不过十六岁。” 方昼皱了皱眉。太阴圣体他听说过,確实是顶级的体质,可他从未听过这种体质还会害死宿主。 “叶家找了无数方法,求遍名医高手,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需要一种至阳体质与之相合,以阳融阴,將寒毒化解於无形。而偏偏不巧的是,这种至阳体质与阴圣体一样稀有,整个世界都未必能找到几个。” 方重山说到这里,目光落在方昼身上。 方昼心头一跳。 “您该不会说,” “你的体质,名为恆阳圣体。天生至阳,万邪不侵。” 方重山的声音低沉而郑重, “当年叶家不知从何处得知此事,求到了我方家门前。凝寒的父亲叶苍,於我有救命之恩,若是没有他,我方重山十八年前便已是个死人。” 方昼沉默不语。 “叶苍与我说得清楚,剥离你的体质本源,虽会让你失去恆阳圣体,但不会伤及性命。 只是从此以后,你在修行一道上或许会走得艰难一些。我当时想了整整三天三夜,最后还是答应了。” 方重山说这话时,眼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愧疚。 “在你刚满月那日,叶家请来一位高人,將你体內的大日纯阳本源剥离,尽数渡入凝寒体內。那天你哭得撕心裂肺,你娘在门外也哭得撕心裂肺,但终究是救了凝寒一命。” 方昼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原来他身上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而他活了十八年却浑然不知。 不过仔细想想,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这些年修行一日千里,半点没觉得自己少了什么东西。 “所以叶苍便立下婚约,说这门亲事必须结。你的体质救了凝寒的命,叶家欠你的,要让凝寒用一辈子来还。” 方重山苦笑道, “我和你娘本来不想这样,但叶苍態度坚决,再加上两家本就是世交,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方昼听到这里,终於开口了: “所以叶凝寒今日来商议完婚,不是因为看得上我,而是因为叶家要报恩?” 方重山被问得一窒,半晌才道: “也不能这么说。凝寒那丫头我今日见了,对你未必没有……” “爹。”方昼站起身来,“我知道了。” 他说完转身便往外走。 “你去哪儿?”方重山在身后喊道。 方昼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去找叶凝寒。” 他走得很快,步伐生风。 他要去找叶凝寒问个清楚。这桩婚事如果是报恩,那就不是她真心想要的。 他方昼不需要別人用一辈子来还债,更不需要一个不情愿的妻子。 至於那恆阳圣体,说句实话,他还真不怎么在乎。 有也好,没有也罢,都不影响他成为这片大陆最强的人。 这份底气,与体质无关。 那是他十几年来日復一日间积累下来的自信,是他即便没有金手指也照样修到了法相境的事实。 但这件事,他一定要亲口问一问叶凝寒。 如果她不愿意,那他就去找老登,去找叶家,把这婚约退了。 他等了十几年的退婚剧本,到头来由自己亲手写下结局,也算是有始有终。 身为强者,想要的东西就得通过力量来得到,挟恩图报算什么。 当然,如果她沉迷於我的英俊容貌,非要嫁给我的话,另说。 第3章 夜谈 方昼在叶家下榻的客院外站了片刻。 院门虚掩,檐下的灯盏投出一片暖黄的光。夜风穿堂而过,带著后院那片竹林沙沙作响。 方昼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叶凝寒的声音从屋內传来,依旧是那般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方昼推门而入。 叶凝寒正坐在桌边擦拭一柄长剑。她换下了白日那身青色长裙,穿著一件素白的便服,青丝隨意束在身后,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隨意,剑身在烛光下泛著冷冷寒芒。 见进来的是方昼,她微微一怔,旋即放下手中的剑。 “这么晚了,有事?” 方昼在她对面坐下,也不拐弯抹角:“我刚才问过我爹了。太阴圣体,恆阳圣体,本源剥离,所有的事情,他都告诉了我。” 叶凝寒的神色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握著剑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她沉默片刻,垂下眼帘:“你知道了。” “知道了。”方昼点头,“所以这门婚事,是叶家为了报恩?” 叶凝寒没有否认。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方昼对视:“救命之恩,不能不报。” “那好办。” 方昼双手一摊,语气轻鬆, “我今日便与你说明白,这婚约可以退。你我之间本就只有幼时相处过一段时间,你不需要用一辈子来还什么债,我也不需要一个不情愿的妻子。明日我便去跟我爹说,再去叶家……” “不行。” 叶凝寒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斩钉截铁。 方昼一愣:“为什么?” “救命之恩,怎能不报?” 叶凝寒重复了一遍,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你的体质本源被剥离,导致你修行至今不过灵窍境。若没有那次本源渡化,你本该有更好的资质。这是叶家欠你的,也是我欠你的。” 方昼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总不能说“其实我修行没受影响,已经修成法相了”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况且,” 叶凝寒的语气略微放缓, “婚约之事早已传遍天阳城,若此时退婚,於你名声有损。我叶凝寒行事光明磊落,不做背信弃义之事。” “可你不觉得,” 方昼斟酌著措辞,“嫁给一个你不喜欢的人,比背信弃义更难受?” 叶凝寒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她別过目光,重新拿起桌上的长剑,指尖轻抚剑脊,半晌才道:“感情可以日后慢慢培养。” 方昼彻底无语了。 这姑娘的脑迴路比他想像的还要直。他把该说的都说了,台阶也给足了,结果对方根本不接茬。 “你真的想好了?”方昼不死心地问,“这可不是小事,一辈子的事。” 叶凝寒抬起眼帘看著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某种类似倔强的情绪:“我叶凝寒说到做到。” 方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行吧。 他站起身来,正打算说几句场面话便告辞,反正该说的他都说了,日后若是她觉得委屈,也怪不得他。却听叶凝寒忽然又道:“还有一件事。” 方昼脚步一顿。 “大婚之日定在三个月后。” 叶凝寒將剑收入鞘中,抬头看著他, “但这三个月,我希望你能隨我去万圣宗。” “什么?” “你我既是未来的夫妻,日后你在万圣宗的时间不会少。与其等到大婚之后再手忙脚乱地適应,不如提前过去看看。” 叶凝寒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不愿不尽伴侣之责,但宗门事务繁多,婚期之前怕是难以抽身回天阳城。你若隨我同去,也省得两地奔波。” 方昼愣了半晌,脑子里飞速转动。 去万圣宗?那可是天下第一等的修行宗门,奇人异士无数,藏龙臥虎之地。 他这法相境的修为在自家后院能藏得住,到了万圣宗可未必。 万一碰到个修为比他高深的长老,对方一眼就能看穿他的底细。 不过,法相境再往上就是圣域。以他这些年恶补过修行界的常识来看,整个大陆明面上的圣域强者应该两只手都数得过来,帝尊和主宰更是传说中的存在。 万圣宗再强,也不至於隨便来个长老就是圣域吧? 只要他小心些,应该问题不大。 不对,我为什么要藏,扮猪吃虎退婚流已经无法实现了,现在登场的是修为无敌横推流。 而且说实话,他在方家待了十八年,早就想出去看看了。 加入宗门、闯修炼秘境、逆境暴打各路天骄……这些都是他閒来无事时脑补过无数次的风景。 “可以,什么时候动身?”方昼问。 叶凝寒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她很快恢復了清冷的神色,答道:“师尊还需在方家逗留几日与伯父商议婚仪细节,我们五日后出发。” “行。” 方昼乾脆利落地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叶凝寒一眼。 烛光下,少女正低头將长剑放在桌上,青丝垂落遮住了半边面容。 不知为何,方昼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少女,似乎也没有他想像中那么难以相处。 “叶凝寒。” 她抬起头。 方昼想了想,说道:“我不觉得你欠我什么。但你非要还的话,那在万圣宗的日子,就请多关照了。” 说完,他推门而出,融入了夜色之中。 客院的门在身后轻轻掩上。方昼走在迴廊下,夜风拂面,吹散了一整日的纷乱思绪。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他刚才说那番话,该不会让叶凝寒觉得他其实很期待这段婚事吧? 算了。 不重要。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五天后就要出发去万圣宗了。 他得赶紧回去把该带的东西收拾好,顺便再修炼一下。 毕竟那可是天下第一宗,若有意外,临阵突破可能有点困难,不过,会贏的。 至於这门婚事最后到底会怎样?反正还有三个月,走一步看一步吧。 方昼走在回院子的路上,道路上偶有几只哈基米在散步,看到方昼也不怕,亲近地走上前请求抚摸。 这些哈基米是方昼请求父亲弄来养的,当天提的要求,第二天院子里便出现了一群哈基米。 看来方重山对他这个儿子也心怀愧疚,不然也不会专门招一批人来照顾这些哈基米,想来是真的上了心。 当方昼抱著一只哈基米回到院子时,院子里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第4章 指点 方昼刚抱著哈基米踏进院门,脚步便顿住了。 月色如水,倾泻在庭院中的青石板上。 歪脖子树下,一道月白色的身影静静立在那里,衣袂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柳峰主不知何时已等在此处,周身没有半分灵光流转,气息收敛得如同一个寻常人。 但正是这种浑然天成的感觉,让方昼心头警铃大作。 他面上不动声色,將怀里的哈基米轻轻放下。那毛茸茸的小傢伙蹭了蹭他的脚踝,迈著短腿跑开了。 “柳前辈。”方昼拱手行礼,“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见教?” 柳峰主转过身来。 她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但那双眼睛却如古井深潭,沉静得让人看不透深浅。她没有急著开口,只是静静地看著方昼。 片刻后,她微微笑了笑。 “法相境。” 三个字,轻飘飘地落在夜风里。 方昼的瞳孔骤然一缩,体內灵力不由自主地运转起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但对上柳峰主那双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沉默片刻后,他无奈地笑了一声:“您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白天在前厅时便察觉到了。” 柳峰主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压製得很好,若换作旁人,即便是其他的法相巔峰也未必能看穿。只是圣域与法相之间的差距比你想像的要大的多。” 方昼一时无言。 “你不必紧张。” 柳峰主见他神色变幻,语气缓和了几分, “我此来並非要对你如何。你以如此年纪修至法相境,放眼整个大陆,天赋之高,世所罕见。方家有你这样的麒麟儿,是方家之幸。” 方昼定了定神,索性也不再遮掩:“柳峰主过誉了。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 “修行之路,运气从来都是实力的一部分。” 柳峰主摇了摇头,“我今夜前来,一是想亲眼確认自己的判断,二来,是想与你说几句话。”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夜色中的竹林,缓缓开口: “凝寒那孩子,性子倔强,认死理。她总觉得是她欠了你的,这门婚事是她必须还的债。我劝过她许多次,但她不听。” 方昼沉默听著,没有插话。 “她在那年被你所救之后,没过几年,便被我接入宗门,在修行上,她虽比不上你,但也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但在人情世故上,却简单得像一张白纸。 想来也是,毕竟成天与修炼作伴,不与人交流,如此也在情理之中。她说要报恩,便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对你好。” 柳峰主说到这里,转头看向方昼,目光中带了几分郑重。 “所以,我今日来,是想以她师尊的身份,拜託你一件事。” 方昼抬起头,肌肉紧绷,手心微微冒汗。 “请善待凝寒。” 柳峰主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凝寒这孩子本性纯善,待人至诚。这门婚事不管因何而起,既然要结,便请你好好待她。” 夜风穿院而过,歪脖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 听完柳峰主的话后,方昼的肩膀稍向下垮了一下,隨即认真的看著柳峰主。 “柳前辈放心。我与凝寒虽多年未见,但幼时便相识,算得上是青梅竹马。方叶两家又是世交,於情於理,我都不会亏待她。” 柳峰主看著他,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真心。片刻后,她微微頷首,眼中浮现出一丝满意之色。 “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她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你对圣域,了解多少?” 方昼一怔,没想到她会忽然问起这个。 “看过一些典籍,知道法相之上便是圣域。但具体如何突破,典籍上语焉不详。” 他老老实实地答道。 这些年在方家能接触到的修行典籍,最高也就是法相境的內容,再往上便是空白了。 柳峰主点点头: “意料之中。法相之上,已不是寻常家族能够触及的领域。你既已至法相巔峰,有些东西也该知道了。” 她沉吟片刻,缓缓道: “淬体到法相,修的是自身。灵气入体、凝结玄丹、蕴养道婴、显化法相,每一步,都是在不断淬炼己身,让自己的体魄与神魂臻於圆满。但圣域不同。” 方昼全神贯注地听著,他这些年一直在独自修炼,一些修炼的知识也是自己摸索著来,毕竟他父亲也才道婴境。 “法相到圣域,不再是修自身,而是『开闢天地』。” “以你自身所悟之道为根基,以法相之力,於体內虚无之处中开闢出一方完全属於你的空间。 这方空间便是『圣域』。在你的圣域之中,你就是规则本身。敌人落入你的圣域,便如同落入另一个世界,生死全在你一念之间。” 方昼听得心中震动。开闢一方空间,自身即是规则,我嘞个领域展开。 “圣域的大小与强弱,取决於两个条件。” 柳峰主继续说道, “其一,是你对自身之道的领悟深度。道越精深,空间的根基便越稳固。其二,是你法相的底蕴积累。法相越强,开闢空间时所能承载的体量便越大。” 她看向方昼,眼中带著惊奇: “你的修为根基极为扎实,法相之力远胜同境修士。若我没看错,你距离那道门槛,已经只差临门一脚了。” 方昼心头一跳。 “你缺的不是积累,而是方向。” 柳峰主的语气变得认真, “从法相到圣域,最关键的一步是『明道』。你必须清楚地知道,你修行的根本是什么,你追寻的大道是什么。只有找到这个答案,你才能在虚无中开闢出属於你的那方天地。” “这一步,没有任何人能帮你。每个圣域的路都是独一无二的。有人以剑道开天,有人以情道入圣,有人以守护之念为根基,有人以杀戮之意开闢空间。你的道是什么,只有你自己知道。” 方昼沉默不语。 他的道是什么?这个问题他从未认真想过。 十八年来,他只是一味地修炼,其他的全都交给天赋。 修行对他来说,更像是呼吸。他从不需要刻意去追求什么境界,因为那些境界总会自然而然地到来。 “话已至此,剩下的便看你自己了。” 柳峰主微微一笑, “能在出发之前看清你的底细,也算意外之喜。至少到了万圣宗,我不用担心凝寒带回来的人会吃亏。” 方昼回过神来,郑重地向柳峰主行了一礼:“多谢柳峰主指点。” “不必谢我。你日后成就越高,凝寒的依靠便越稳固。我这不过是未雨绸繆罢了。” 柳峰主说完,袖袍轻拂,身形如月华流泻,转瞬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歪脖子树的影子在地面轻轻晃动,月光洒在青石板上,像是铺了一层薄霜。 方昼站在原地,望著柳峰主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圣域。 开闢一方空间。 以自身之道为根基。 他的道是什么? 方昼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他忽然想起方才柳峰主说的那句话,“你的修为根基极为扎实,法相之力远胜同境修士。” 本源被剥离,却依旧能在这个年纪修至法相巔峰。如果当年本源不曾被剥离呢?他现在又该是何等境界? 但这个问题没有意义。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他从不会美化未走过的路。 方昼在歪脖子树下站了许久。方才那只哈基米不知何时又溜了回来,在他脚边蜷成一团毛球,发出细微的呼嚕声。 他终於动了,弯腰將哈基米抱起,转身朝屋內走去。 方昼推开门,將哈基米放在床尾的软垫上,自己上床躺下,闭上眼睛。 体內的灵力如江河奔涌,不停的循环一个又一个周天。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对於突破,方昼从不担心。 我需要时,我道自来,圣域,隨时可破。 第5章 初至承安 五日后,天阳城外。 晨光初露,官道两旁的原野上薄雾未散,一艘灵舟停在城门外。 柳峰主因宗门事务先行一步,如今只有方昼与叶凝寒並肩而立。 叶凝寒今日换回了那身青色长裙,腰间佩剑,清冷如常。方昼则轻装简行,只带了一个父亲送给他的储物戒。 “走吧。” 叶凝寒带著方昼,轻轻一跳便跃上灵舟,动作乾净利落。 她低头看了方昼一眼,补充道:“万圣宗距此三万里,需经三座传送阵中转,第一座传送阵在青木城,距此半日路程。” 一路无话。叶凝寒不是多话的人,方昼也不知道该跟她聊什么,两人便这样沉默著赶路。倒也不觉得尷尬,反倒有种奇异的默契。 午时刚过,青木城的传送阵便在眼前。缴纳灵石、踏入阵中,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眼前已是另一座城池。如此反覆三次,当方昼第三次从传送阵中走出时,已是次日的午后。 他站在传送阵的高台上,极目远眺,然后愣住了。 他想像过万圣宗的模样。仙山琼阁、云雾繚绕、飞瀑流泉,所有的想像都围绕著“仙家气派”这四个字。 但他万万没想到,真正让他震撼的,不是万圣宗本身,而是万圣宗外面的城市。 高楼,鳞次櫛比的高楼。 那些楼宇动輒数十层,高者甚至超过百层,外墙上流转著淡淡的灵光符文,显然是经过阵法加固。 楼宇之间,宽阔整洁的街道纵横交错,街面上铺著不知名的石板,在日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街边店铺林立,招牌上闪烁著灵光凝聚的文字,来往行人熙熙攘攘,衣著各异。 远处的广场上,一座巨大的灵阵悬浮在半空,缓缓转动,不时有修士从灵阵中飞入飞出。 更远处,数道虹桥横跨天际,连接著几座高塔,虹桥上有修士御空而行,衣袂飘飘,宛若仙人。 但最让方昼惊讶的,是这座城市的“秩序感”。 每一座高楼都排列得整整齐齐,街道的走向经过精密规划,各处灵阵的灵光交织在一起却互不干扰,形成一张覆盖全城的巨大阵网。 “这是……万圣宗?”方昼问道。 “这是万圣宗外围的城市之一,名为承安。” 叶凝寒走在他身侧,语气平淡, “万圣宗山门方圆五万里內,这样的城市有百余座。承安距宗门山门约三百里,是离得最近的一座。” 方昼默默消化著这个信息,百余座这样的城市,每一座都由修士建造,规划得如此井然有序。 方家在凡人城池中也算是一方豪强,但和眼前这座承安城相比,便是萤火之於皓月。他甚至看到临街一家糕点铺的招牌,用的是价值一千灵石一克的月光琉金。这种东西在天阳城只有炼器时才捨得掺上一两钱,这里居然用来做招牌。 “这些城市的居民,多是宗门弟子外出歷练时救下的无家可归之人。” 叶凝寒继续说道,“他们在城中安居,做些营生,也有一部分是各地前来求学的人,希望有朝一日能通过选拔进入万圣宗。” 方昼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他跟著叶凝寒走下传送阵高台,沿著主街一路前行。 街道两旁的店铺琳琅满目,有丹药铺、法器阁、符籙坊,也有酒楼茶馆、布庄粮行。 修行者与凡人比邻而居,竟毫无违和感。 没走多久,叶凝寒在一栋五层小楼前停下。 “到了。” 小楼通体以青石砌成,外墙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开著细碎的白花。门上没有牌匾,只在门框上刻著一道简洁的阵纹。 叶凝寒取出一枚玉牌在阵纹上一贴,灵光一闪,门开了。 “这是我入內门后师尊赠我的住处,我回宗时偶尔会在此小住。宗门有规矩,非宗门弟子不得在山门內留宿超过三日,你若要长住,只能住在这里。” 方昼跟著她走进楼內。 一楼是客堂,陈设简单却不简陋,桌椅茶几一应俱全。二楼是臥房与修炼室,三楼则是一间书房。处处纤尘不染,显然有阵法维持。 叶凝寒领著他上下看了一圈,最后回到客堂中。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灵卡,通体晶莹,表面流转著淡淡的灵光,递给方昼。 “这是你的。” 方昼接过灵卡,入手微温。 灵卡正面刻著万圣宗的標誌,背面则是一串浮动的灵纹数字。 “这灵卡是万圣宗范围內通用的交易凭证,以灵幣为单位。 灵幣是宗门统一炼製的灵力结晶,既可用来交易,也可在修炼时直接吸收,一灵幣约等於一灵石。我已经在里面存了一笔灵幣,足够你日常使用。” 叶凝寒的语气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方昼低头看了一眼灵卡上的灵纹数字,瞳孔猛地一震。 一百万。 一般的灵窍境苦修一日所耗大约十灵石,一百万灵幣就足以支持一个灵窍境修士苦修十万天,约等於两百七十多年。就算不考虑这个换算方式,这个数额也远远超出了“零花钱”的范畴。 “这——” “另外,” 叶凝寒不等他说完,又继续说了下去,眉头微蹙,像是在认真回忆什么, “城中最大的酒楼是云客居,味道尚可,但油盐略重,你若不习惯,城东还有一家粥铺,专做清粥小菜,口味清淡些。 我平日多在宗门,你若有事,可持灵卡去城中的事务堂传讯给我。” 方昼拿著灵卡的手僵住了。这语气怎么越听越不对? “还有,”叶凝寒忽然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著他,“记得按时吃饭。” 方昼愣住了。 “修炼虽重要,但你现在只是灵窍境,尚未辟穀,不可废寢忘食。”叶凝寒说这话时神色严肃,“一日三餐不可少。我会抽空回来看你。” 方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语言功能在这一刻彻底失灵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灵卡,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一本正经嘱咐他按时吃饭的姑娘,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些魔幻。 “记住了吗?”叶凝寒见他不说话,微微偏了偏头。 “……记住了。” 方昼看著叶凝寒认真嘱咐的样子,有些无奈地回答道。 他又不是小孩,没必要这样子嘱咐他吧。 叶凝寒看著方昼无奈的样子,知道他不愿意听她嘱咐,但还是继续说下去。 “还有,城中规矩繁多,你初来乍到,不要乱跑。若要外出,至少先熟悉一下城中的分布。承安城虽然治安不错,但偶尔也会有散修闹事,你修为尚浅,不要招惹是非。” 方昼听著她一条一条地交代,他忽然想起柳峰主那晚说的话。 她说要尽伴侣之责,便会认真地去做一个妻子该做的事。 当时他听了便听了,没有太放在心上。 可此刻看著叶凝寒一脸严肃地交代,他忽然觉得柳峰主说得有点谦虚了。 这姑娘哪是在“履行妻子的责任”。 这是直接把他当成小孩子了。 这到底是可爱还是可怕?方昼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楚。 不过至少有一点他可以確定,往后的日子,恐怕比他想像的要精彩得多。 叶凝寒交代完毕后便离开了,宗门还有事务等她处理。 临走前她又回头看了方昼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句“有事找我”,便御剑而去,那青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远处的天际。 方昼站在门口目送她离去,直到那道青光彻底消失在云层中,才收回视线。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灵卡,灵光流转的数字在午后阳光中微微闪烁。 一百万。 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方昼深吸一口气,將灵卡郑重收好,转身走进小楼。 四下无人,他终於不用再维持那副从容淡定的人设,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我嘞个豆,这都什么事啊。” 嘴上这么说,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第6章 哪个修士经不起这点考验 方昼在承安城住了三天,日子过得比想像中舒坦。 叶凝寒留下的那栋小楼位置极好,闹中取静,出门左转走半条街就是承安城最繁华的主道,右转穿过一条小巷便是沿河修建的步道,两岸栽著灵木,四季常青。 方昼的日常很简单。清早起来洗漱,然后出门觅食。 叶凝寒推荐的几家馆子他都去了一遍。云客居的菜確实油盐略重,但味道不差,想来是叶凝寒吃不惯重口。 粥铺的清粥小菜倒是意外不错,虽然清淡,但作为早餐来说还是不错的,连去了两天,掌柜的已经认识他了。 吃完饭便在城里閒逛,熟悉各处的布局。 承安城的坊市是他待得最久的地方,丹药、法器、符籙、功法残卷,什么都有得卖。 虽然真正的好东西多半不放在明面上,但光是逛一逛就让他大开眼界。 不过最让方昼意外的,是承安城里的居民。 按照叶凝寒的说法,城中居民多半是万圣宗弟子外出歷练时救下的无家可归之人,以及各地前来求学的人。 前者在城里安家落户,做些营生,把承安城当成了自己的家。 后者则多半住在城东的“求学坊”里,每日刻苦修行,希望能通过选拔进入万圣宗。 方昼在城东閒逛时,经常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年轻修士聚在一起討论修炼心得,或者在街边的演武台上切磋比试。 那股劲头,让他想起了自己前世高考的时候。 这天清晨,方昼照例去粥铺吃饭。 铺子不大,只有六七张桌子,但收拾得乾净。掌柜姓白,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只是个普通人,但一手熬粥的本事確实了得。 方昼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碗白粥、两碟小菜。正吃著,铺子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譁。 方昼抬眼看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街上走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一身锦绣长袍,腰间佩玉,生得倒是相貌堂堂。 只是那通身的气派,和承安城里隨性自在的氛围格格不入。他身后跟著五六个人,有的穿劲装、有的著儒衫。 那年轻男子站在粥铺门口,抬头看了看招牌,又低头看了看铺子里坐著的方昼,忽然眼睛一亮。 “这位兄台,可否拼个桌?” 方昼嘴里还嚼著菜,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年轻男子也不客气,逕自在方昼对面坐下,身后那帮人齐刷刷站在门口,阵仗颇大。 掌柜的嚇了一跳,赶紧上来招呼。那男子摆了摆手:“跟这位兄台一样便可。” 等白粥小菜端上来,男子也不急著吃,反倒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方昼。 “在下姓周,初来承安城不久。兄台怎么称呼?” “方。”方昼言简意賅。 “方兄看著面生,也是来求学的?”周公子问道。 “算是吧。”方昼懒得解释自己的身份,隨口敷衍道。 周公子听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他低头搅了搅碗里的粥,笑道: “承安城当真是个神奇的地方。高楼林立,灵阵密布,修士与凡人和睦共处。我在別处从未见过这样的城池。方兄可知这承安城的建造者是谁?” “万圣宗的先辈吧。” 方昼隨口答道。这三天他在城里閒逛,倒是听人说过一些。 承安城是万圣宗第三代宗主在位时开始规划建造的,最初只是个安置难民的临时营地,后来逐渐发展成了如今的模样。 “正是。” 周公子点头,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嚮往, “万圣宗方圆五万里,这样的城市有百余座。每一座都井然有序,繁荣安定。城中百姓安居乐业,修士各司其职,灵阵、坊市、传讯堂、演武场……配合得天衣无缝,这是一套完整的体系。” 方昼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人说话倒是有点意思,不像一般的紈絝子弟。 周公子似乎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说道:“我走过许多地方,见过许多城池。有的是凡人王朝的都城,金碧辉煌,但管理混乱;有的是修士宗门的驻地,灵气充沛,但凡人根本无法生存。 唯有万圣宗治下的城世,能让修士和凡人在同一套规则下各得其所。这其中的门道,值得学上一辈子。” 方昼没接话,只是静静地喝著粥。他已经隱约察觉到,这位周公子不是偶遇。 果然,周公子话锋一转:“听说方兄与万圣宗颇有渊源?” 方昼筷子一顿。 来了。 “周某冒昧打听过,” 周公子也不掩饰,坦然笑道, “方兄的未婚妻是万圣宗內门弟子叶凝寒叶仙子。这消息在求学坊那边已经传开了,只是方兄这几日深居简出,自己恐怕还不知道。” 方昼確实不知道。不过这也不奇怪,承安城再大也就这么大,叶凝寒亲自带他来,总有人会看到。 “所以呢?”方昼放下筷子,神色不变。 周公子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方兄不要误会,周某没有恶意。只是周某来自一个偏远的王朝,来此求学,想通过万圣宗的考核,成为宗门弟子。但万圣宗的考核內容从不外泄,我在求学坊待了两个月,连考什么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认真地看向方昼:“若是能提前知晓考核的方向,也好早做准备。方兄若是能帮这个忙,报酬方面……” “周公子。”方昼打断了他。 “你既然在求学坊待了两个月,应该知道万圣宗收人的规矩。考核的具体內容每年都会变动,由宗门长老当场定夺,根本没有固定的题目。” 方昼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就算有人想泄露,也无从泄起。” 周公子神色不变,反而笑了笑:“方兄说的是寻常情况。但万圣宗选拔弟子的考核,终究有跡可循。比如考核的形式、评分的標准、长老的偏好……这些都是极有价值的信息。” 方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当然,周某也不是白拿。”周公子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放在桌上,轻轻打开一条缝。 浓郁的灵气从缝隙中涌出,粥铺里的修士都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眼中带著惊奇。 锦盒里躺著一枚丹药,通体碧绿,丹纹天成,隱隱有霞光流转。 方昼一眼就认出这是升灵丹,一枚便足以让灵窍境修士直接突破一个小境界,他在家里可没少吃这玩意。 周公子合上锦盒,轻轻推到方昼面前。 “这只是见面礼。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方昼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来,从袖中取出叶凝寒给的灵卡,冲掌柜晃了晃:“白叔,结帐。” 然后他低头看向周公子,笑容不变:“粥不错,趁热喝。考核的事,周公子还是自己多努力吧。” 说完,他转身出了粥铺,步伐从容。 什么臭鱼烂虾,哪个修士经不起这点考验。 身后,周公子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目光沉沉地注视著方昼离去的背影。 他身后的护卫无声地靠近,其中一人低声道:“殿下,要不要……” “不必。”周公子抬手制止,嘴角重新浮起一丝笑意,“这位方兄倒是有趣。” 他將锦盒收回袖中,神色恢復如常,拿起筷子开始慢条斯理地喝粥。 “万圣宗,非宗门弟子不得入內。” 周公子低声自语,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声音几不可闻, “可他有个未来圣寒峰峰主的未婚妻,也不能算是完全的『外人』吧,这次本就是来认识一下,不成也无妨。” “反正,我的目的又不在此。”周公子转头看向铺子外,像是在等人。 第7章 警告 方昼走出粥铺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亮透了。 承安城的主街上人来人往,灵阵的微光在楼宇之间流转,一切如常。 他沿著熟悉的路线往小楼方向走,路过坊市入口时还顺便扫了一眼今日的丹药行情。 那个姓周的,他其实没有太放在心上。 在承安城待了三天,方昼已经大致摸清了这里的生態。求学坊里聚集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年轻人,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有真心求道的散修,有来镀金的世家子弟,也有想攀上万圣宗这棵大树的各方势力。一个王朝的皇子跑到这里来求学,听著唬人,但在万圣宗面前也算不得什么。 王朝的皇子在求学坊里一抓一大把,连皇朝的太子都老老实实排队等考核,他一个偏远王朝的皇子又算哪根葱。 不过有一点让方昼稍微上了点心,那个周公子说起承安城的治理之道时,眼睛里的热切不像是装的。 一般人想进万圣宗,要么是为了修行资源,要么是为了宗门庇护,这人倒好,心心念念的是城市治理。 但也就仅此而已,方昼没打算深究。他现在的生活很舒服,有地方住,有饭吃,有钱花,还有个漂亮的未婚妻。 这种日子他前世想都不敢想,现在终於过上了,他只想好好享受。 周公子坐在原位,那碗白粥还剩小半碗。他拿起筷子,又夹了一筷小菜,不紧不慢地嚼著,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护卫长等候片刻,躬身道:“殿下,是否回求学坊?” “不急。”周公子端起粥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再等等。” 护卫长面露疑惑,方才那位方公子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留下来还能等什么?但他跟隨周公子多年,深知这位殿下的行事风格,他从不做没有目的的事。 粥铺里的客人陆续换了一拨,掌柜的白叔又卖出去四五碗粥,见角落里这桌客人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也不催,只是默默续了两回茶水。不知过了多久,铺子门口的光线忽然暗了一瞬。 一道青色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前。 叶凝寒站在那里,一身劲装,长发束在脑后。她的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周公子身上,眼神冷淡如霜。 她迈步走了进来,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著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护卫们不自觉地將手按在了兵刃上,但周公子只是抬了一下手,护卫们又齐齐鬆开了手。 “叶仙子来得比周某预想的还快。” 周公子站起身,转身面向她,拱手行了一礼,笑容平和。 叶凝寒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下。她比周公子矮了半个头,但当她抬起眼帘看向他时,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却像是反过来的。 “方昼与万圣宗的事无关。周公子若想走捷径,找错人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剑刃划过冰面。 周公子不急不恼,神色坦然:“叶仙子误会了。在下只是一个无名之辈,怎敢违背万圣宗定下的规则?” 他抬起头,迎上叶凝寒的目光,笑容收敛,神色变得郑重。 “周某真正的来意,是想求教叶仙子一件事。” 叶凝寒没有接话,目光如霜。 “我出身北朔王朝。” 周公子说,“王朝疆域万里,修士眾多,但治下的城池,要么是凡人苦不堪言,要么是修士高高在上。 我在王都时便常听闻万圣宗治下百余城的盛名,修士与凡人比邻而居,各安其位,数百年不出大乱。那时我便想亲眼来看看。” 他顿了顿,语气中那份热切重新浮现,但这次不再是刻意的表演,而是压抑了许久之后终於得以倾吐的认真。 “来承安城三个月,我翻阅过事务堂所有公开的规章典籍,也向多位执事弟子请教过城中的灵阵布局和坊市制度。 从第三代宗主立城之初的规划,到如今各城的执法体系,能找到的记载我几乎都看过。但始终有一个问题,我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 叶凝寒终於开口:“什么问题?”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周公子看著她,“万圣宗凭什么让凡人不畏修士,修士不欺凡人,几十年上百年不出大乱子?” 叶凝寒沉默了一瞬,她重新打量了周公子一眼。 “你想问的是这个?” “正是。” 周公子坦然迎上她的目光,“实不相瞒,我修炼天赋不如我的几位皇兄,最后继承王位的多半是我。 由我来管理王朝事务,好让他们不被俗事所扰,专心修炼。现如今,我在外的时间已然不多。” 他向叶凝寒郑重抱拳:“若叶仙子肯指点一二,周某以道心起誓,绝不將所学用於万圣宗不利之事。” 粥铺里安静了很长时间,掌柜的白叔站在柜檯后面,手里的抹布攥得紧紧的。 他所在的王朝要是也有如此人物,也不会让百姓流离失所,最后才被万圣宗弟子救来此地。 叶凝寒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可知万圣宗与你等的区別?” 周公子一怔。 “就在你脚下。” 叶凝寒平静道,“城下埋著三道灵脉,中枢阵眼由万圣宗常年维护,每年耗费的灵石足够一个小宗门运转一百年。若没有万圣宗供养,这等规模的法阵根本无法布置。” 周公子眉头微皱:“叶仙子的意思是,这套办法旁人学不去?” “你可以学。”叶凝寒看著他,“但你先要有一个万圣宗。” 她顿了顿,目光忽然转向柜檯后面的白叔:“况且,承安城之所以能如此,靠的不只是制度和法阵。在承安城,修士犯法与凡人同罪。你可知为何?” 周公子没有回答。 “因为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在万圣宗的眼里他们都只有一种身份,那就是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既然选择违反律法,那就应该承担后果,即使是我也不例外。所以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都相信,在承安城都只有平等的身份。” 叶凝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周公子:“制度可以抄,法阵可以学,灵脉可以找。但这份信任,需要长久的时光才能长出来。 就算你带回北朔王朝的是一模一样的规章典籍,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来支撑规矩,就根本不会有人按规矩办事。 而没有几十年如一日的公正,凡人也永远不会真正信任修士,修士也不会真正的敬畏律法。” “我要说的就这些。”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住,侧头看向周公子,声音恢復了最初的清冷, “周公子若是来求学,便按规矩考核。若是为了別的,还是早些回去,没有下一次了。” 说完,她身形一动,青色身影便消失在晨光之中。 粥铺里重归寂静。 护卫们面面相覷,谁也不敢先开口。 周公子站在原地,望著叶凝寒离去的方向,一动不动。 周公子低头看向桌上那碗彻底凉透的白粥,忽然伸手端起碗来,一仰头,將剩下的粥喝了个乾净。空碗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这套办法需要一个万圣宗。” 周公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门走进铺子外面明亮的晨光里。 他走在承安城宽阔整洁的街道上,护卫们紧跟在他身后,听到他们的殿下的声音被晨风送来。 “那北朔王朝,也未必不能是下一个。” 护卫长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位从小便心怀天下百姓的殿下,在承安城,已经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而方昼,此时正在回去的路上。 第8章 又是一百万 方昼回到小楼时,手里提著一个油纸包。 坊市入口那家糕点铺今天新出了一炉桂花茯苓糕,他在门口闻著味就走不动道了。 排队的大部分是凡人,也有几个穿著宗门服饰的低阶修士。这糕用的是灵材,却不贵,两枚灵幣能买一大块。 方昼买了三块,又顺手在隔壁摊上买了一壶灵泉水泡的清茶,心里已经在盘算著回去之后把糕点热一热,配著茶吃,大概能消磨半个下午。 他在承安城已经待了三天,这里什么东西都標价清楚,买卖之间没有那么多虚头巴脑的试探。 他在街上走,混在人群里,既不突兀也不特殊。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是第一次来,却像是在这里住了很多年。 方昼推开小楼的院门,正准备把手里的油纸包放到桌上,动作忽然顿住了。 客堂里有人。 叶凝寒坐在桌边,背脊挺直,像一柄入鞘的剑。她似乎等了有一阵子了,桌上放著一盏早已凉透的茶。 方昼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不受控制地落到了桌上另一个东西上,一只巴掌大的锦袋,通体墨色,表面绣著银色的纹路,隱隱有灵力流转。 方昼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储兽袋忽然轻轻动了一下。紧接著,袋口灵光一闪,一团白影从里面跃了出来,稳稳噹噹地落在桌面上,然后坐了下来。 那是一只猫,通体银白,毛髮间有细碎的灵光流转,像是月华凝成了实体。尾巴比寻常的猫长出一截,尾尖缀著一簇白毛,轻轻晃动时会在空中留下淡银色的残影。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方昼。 “月影猫,”叶凝寒开口道,“低阶灵兽,性格温顺,不需要专门餵食,自己会吸收月华。我托人从灵兽峰找来的。” 方昼看著那只猫,那只猫也看著他。片刻后,它抬起一只前爪,慢条斯理地舔了舔,然后继续盯著他,眼神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怎么……”方昼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在方家的时候是养了一院子哈基米,但这事他从来没跟叶凝寒提过。 “伯母说的。”叶凝寒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平静地解释道,“在方家那几日,我与伯母聊过几次。” 方昼顿时瞭然。他母亲一直喜欢叶凝寒,当年婚约刚定下的时候就念叨了好几年,说她长大了一定是个好姑娘。如今见了本人,怕是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倒出去了。 “你家那些狸奴还小,又只是凡兽,留在方家,伯母说会帮你照看。这只月影猫你先养著,灵兽峰那边说它认主之后能感应主人的情绪,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有它在不至於太闷。” 方昼听到“认主”两个字,下意识地看向那只猫。月影猫也正看著他,尾巴不紧不慢地晃了一下。 “怎么认主?” “把手伸出来。” 方昼將手伸过去。月影猫低头看了看他的手指,像是在確认什么,然后抬起一只前爪,在他指尖上轻轻按了一下。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爪垫柔软微凉,触感只有一瞬,但方昼清晰地感觉到一缕极淡的灵力顺著指尖流入体內,在他经脉中转了一圈最后形成一个印记。 月影猫收回爪子,对他眨了眨眼,然后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他的肩头。 方昼身体僵了一瞬,偏头看向肩头这团毛茸茸的东西,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 “谢了。” 叶凝寒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方昼將肩头的月影猫轻轻拨到怀里,在叶凝寒对面坐下。他想了想,觉得有些事还是趁早问清楚比较好。 “凝寒,我想问你一件事。” 叶凝寒抬起眼帘,看著方昼。 “怎么才能加入万圣宗?” 叶凝寒明显愣了一下。 她看著方昼,眉头微动,像是在確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过了片刻,她才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確定:“你想加入万圣宗?” “嗯。”方昼点头。他答应跟她来承安城的时候就想过这个问题,他要进万圣宗。 不是因为宗门资源多、灵气充沛,而是因为他想推进剧情了,不然生活平淡没有一丝波澜,太无趣了。 况且,拋去这些不说,他对万圣宗本身也有些好奇,世界第一宗门肯定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可是……”叶凝寒迟疑了一下,“你没有学堂的结业证明。” 这次轮到方昼愣住了。 “学堂?”他重复了一遍,確认自己没有听错。 “万圣宗收徒,除非是长老亲自收的弟子,否则都需要在正规的学堂中取得结业证明。” 叶凝寒的语气恢復了平日的清冷,“你小时候没去过学堂。” 方昼沉默了。 学堂。他当然知道学堂是什么,方家自己就办了一个正规的学堂,天阳城里但凡有点家底的都会把子弟送去读书修行。 学堂里教的不仅仅是修炼,还有经史诗文、数算格物、天文地理。 方重山曾经问过他,想不想去学堂。他当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开玩笑。他从六岁开始偷偷修炼,一天能运转几百个周天,哪有时间去学堂? 更重要的是,他上辈子在原来的世界已经上了整整十五年的学,从幼儿园到大学,一路被作业、考试、升学压得喘不过气,好不容易重活一世,还要去坐学堂?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方重山大概是真的对他心怀愧疚,便由著他去了。此后十几年,方昼便一直在修炼,累了就看些话本,吃些美食,倒也自在。 但千算万算,他怎么也没算到,加入万圣宗居然需要学堂毕业证明。 “那长老收徒的条件是什么?”方昼抱著最后的希望问道。 “看缘分。”叶凝寒说,“没有例外,我也是师尊外出时路过天阳城顺便收的。” 方昼陷入了沉默。 他看著怀里那只月影猫,正用尾巴圈著他的手腕,眯著眼。 “还有別的办法吗?”方昼问。 叶凝寒没有回答。她只是安静地看著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似乎藏著一些复杂的情绪。 片刻后,她轻声问:“你当年为什么不去学堂?” 方昼一愣,没想到她会忽然问这个。 “我……”他想了想,选了个最接近真相的说法,“想多留点时间修炼。” 叶凝寒“嗯”了一声,没有追问。她垂下眼帘,视线落在桌上那杯凉透的茶上,不知在想什么。 “入宗的事,”叶凝寒抬起头,“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方昼看著她,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动了动。 “好,谢谢。” 窗外,承安城的阳光正好。 方昼伸手把油纸包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在哈基米幽怨的目光中撕下一块糕,塞进嘴里。 甜的。 叶凝寒起身正要离开,脚步却忽然顿了一下。她偏头看向方昼,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回想什么要紧的事。 “你的灵卡,”她转过身来,朝方昼伸出手,“给我看看。” 方昼有些疑惑,但还是把灵卡从袖中取出来递了过去。 叶凝寒接过灵卡,指尖在卡面上轻轻一划,灵光流转间浮现一串数字,999799。她垂眼扫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怎么才花这么点?” 她的语气带著几分不解和轻微的责备。还没等方昼开口,她已经抬起头,认真地看著他: “你本源有缺,修行上本来就比別人吃亏。平时多买些灵药辅助修炼,灵幣的事不用你操心。” 说完,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淡金色的灵卡,指尖在两张卡之间轻轻一划。 方昼的灵卡上,灵纹数字跳了一下,变成了两百万。 方昼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看著灵卡上那个还在微微闪烁的数字,又抬头看了看叶凝寒。她正將那张淡金灵卡收回袖中,神色平淡。 “不是,”方昼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知不知道一百万灵幣是什么概念?” “知道。”叶凝寒將他的灵卡递还回来,“万圣宗弟子不缺灵幣,不够再要。” 方昼接过灵卡,低头看了看上面那个明晃晃的两百万,忽然觉得自己这十八年攒下来的所有积蓄加起来,大概还没有叶凝寒两次隨手划给他的零头多。 他在方家的时候,一个月五百块灵石就算是优待了,而一灵幣的购买力约等一块下品灵石,也就是说他一个月的月例大约就是五百灵幣。 两百万灵幣,他需要攒四千个月,也就是三百三十三年。 “你……”方昼艰难地开口,“到底存了多少钱?” 叶凝寒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说了句“记得买灵药”,便转身朝院门走去。 青色衣角在门口一闪,人已经消失在承安城午后的阳光里。 客堂里安静了片刻。 方昼低头看向怀里的月影猫。哈基米也正仰著脑袋看他,琥珀色的竖瞳里流转著微光。 他沉默片刻,把灵卡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然后撕下一块桂花茯苓糕,塞进嘴里。 甜的,太甜了。 第9章 可恶的哈基米 第二天一早,方昼被月影猫踩醒。 那只银白色的毛团不知什么时候从他臂弯里钻了出来,此刻正坐在他的胸口上,前爪併拢,尾巴优雅地圈住自己的身体,居高临下地注视著他。 方昼嘆了口气,翻身坐起来。月影猫顺势跳上他的肩头,在他耳边轻轻叫了一声。 他忽然意识到,是不是该给这只哈基米买个窝,省的跟他一起睡。 方昼与肩头的猫对视了一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水汪汪的,平静地注视著他。 “……行。”方昼起身换衣服,“去给你买个窝,哈基米。” 卖灵兽用品的铺子集中在城西的灵兽坊,和丹药铺、法器阁隔了一条街。 方昼沿著主街一路走过去,月影猫稳稳地蹲在他肩头,尾巴垂在他背后轻轻晃动,下巴微微扬起,像是在检阅自己的领地。 灵兽坊几家铺子门口都掛著醒目的招牌,最大的一间叫“灵兽居”,门面足有三开间,货架上从灵兽粮到灵兽玩具一应俱全。 方昼刚一进门,肩上的月影猫便竖起耳朵,目光投向角落里那一排猫窝。 他顺著它的视线走过去,发现那一排猫窝价格差距极大。 最便宜的竹编窝只要十灵幣,铺一层软草就算完事。最贵的是一只用月光木整雕的灵猫窝,表面刻了聚灵阵和温养阵,標价八千灵幣。中间还有几款,价格从几百到几千不等。 方昼很自然地走向了中间那排。 肩上的月影猫忽然站了起来。 它纵身跃下,稳稳落在那只月光木猫窝旁边,绕著它走了半圈,然后坐了下来。它安静地坐在那里,尾巴搭在窝沿上,姿態端庄,微微侧头,看向方昼。 方昼看了看猫,又看了看標价,再把猫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八千。”方昼说。 月影猫没有回应,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 “可恶的哈基米。” 方昼取出灵卡,在掌柜热情的注视下刷了八千灵幣。 月影猫发出一声愉悦的叫声。 等方昼拎著猫窝走出铺子时,那只猫又轻快地跃回他的肩头。 买完猫窝,方昼没有直接回去。 他沿著主街继续往前走,穿过坊市,走过演武场,最后在承安城最东边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建筑群,正门上方悬著一块匾额,写著“承安学堂”四个字。 隔著围墙能听到里面隱隱传来的读书声和演武的呼喝声,偶尔还有几个少年少女从侧门跑出来,穿著统一的素色长袍,怀里抱著书简,脚步匆匆。 方昼在门口站了片刻,哈基米从他肩头探出脑袋,也看向学堂的方向。 他伸手把猫从肩上抱下来,让它趴在臂弯里,迈步走了进去。 学堂里面比外面看著更大。几排教室沿著中轴线排开,穿过主道之后便是一片宽阔的演武场,场边立著几排兵器架,几个少年正在场中对练,更远处还有一栋藏书楼和几间静修室。 方昼在演武场边站了一会儿,便有人注意到了他。 一个穿著万圣宗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修士从教室方向走过来,面容清秀,看起来比方昼大不了几岁。 他打量了方昼一眼,目光在月影猫身上停了一瞬,隨即拱手道:“这位道友面生,可是第一次来承安学堂?” “是。”方昼还了一礼,“我叫方昼,刚来承安不久。想请教一些关於万圣宗入门考核的事。” 那年轻修士点了点头:“我叫程文远,万圣宗外门弟子,目前在学堂里给孩子们上些基础课。道友想加入万圣宗?” “嗯。”方昼说,“但我没有学堂的结业证明。” 程文远点了点头,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示意他跟著走。 两人在演武场边的石凳上坐下,月影猫从方昼臂弯里跳出来,趴在石凳另一端晒太阳。 “没有学堂证明的情况其实不少见,”程文远说,“尤其是散修和一些偏远地方来的。你是不是好奇万圣宗为什么非要学堂证明?” 方昼点头。 程文远想了想,解释道:“简单来说,万圣宗收弟子,看的不只是修行天赋。宗门常年在外行走的弟子,一言一行都代表著万圣宗。 修为再高,如果行事没有底线,出去就是祸害。学堂证明不是用来证明人品的,毕竟人品这东西不是一张纸能证明的,但至少受过教育的人,多多少少会讲点道理。 读过圣贤书,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对善恶有个基本的认知,出去做事就不容易走极端。” 他顿了顿,指了指演武场上正在对练的少年们:“像承安学堂里的这些孩子,多半是宗门弟子外出歷练时救回来的孤儿。 他们在这里读书修行,结业之后有的会去宗门考核,將来有些人会成为宗门弟子,还有些人可能会选择去治理其他城池,又或者选择做一个普通人。不管走哪条路,学堂这几年给他们打下的底子,都会影响他们一生。” 方昼沉默的听著,心里倒也认同,他上辈子那个世界也有类似的说法。 “那没有证明的人怎么办?”他问。 “有三条路。”程文远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条路,去城中事务堂接一个任务。任务分两种,行善或除恶。行善任务是在城內完成一定时长的义工服务,去学堂教书、去医馆帮忙、去坊市维持秩序之类的,由事务堂的人记录在案。 除恶任务则是出城清理周边作乱的散修或妖兽,危险性高一些,但完成一次基本就能拿到证明。两条路的共同要求是必须有第三方认证——义工服务的接收方签字,除恶任务的隨行执事记录——证明你確实做了这些事,有相应的品行和能力。” 他收回一根手指,留下两根:“第二条路简单一些,但也更费时间。你在承安城安稳生活一年,没有犯罪记录,到时候直接去事务堂开一张良民证明,拿著它照样可以参加宗门考核。 第三条路花费时间更多,需要重新进入学堂,修习课业,通过考核后毕业。” 方昼听到“入学”两个字的时候,眉头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程文远大概也看出了他的表情,笑了一声:“觉得麻烦?那你还是去接任务吧。接任务快的话几天就能搞定,就是难度比坐等一年要大得多。” 方昼低头想了想。去事务堂接个除恶任务对他来说显然更合適,他一个法相巔峰,出城清理几个散修和妖兽还不是手到擒来。 “多谢程兄指点。”他站起身,把还在晒太阳的月影猫捞回怀里。 程文远也站起来,摆了摆手:“不必客气。方兄若是接了除恶任务,说不定还能同行,我过几天也要带队出城清理一批新冒出来的妖兽,到时候要是碰上了,还请方兄多关照。” 方昼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抱著猫走出承安学堂的大门,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月影猫又爬回了他的肩头,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下眯起了眼睛。 接下来,就准备开始炸鱼咯。 第10章 任务滯留金 方昼回到小楼的时候,月影猫已经在他肩头睡著了。尾巴垂在他背后,隨著他的步伐轻轻晃荡。 他把猫窝放在臥房角落里,铺上一层软垫,然后把那只毛团从肩上轻轻抱下来,放进窝里。月影猫在被挪动的过程中睁开了一只眼,看了看他,又重新闭上。 方昼在窝边蹲了片刻,確认它短时间內不会醒来,然后便起身出门。 承安城的事务堂在城中央的广场旁边。方昼走进去的时候,大厅里人不算少。柜檯后面坐著几个万圣宗弟子,正处理著手头的文书。 方昼在柜檯前站了片刻,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弟子抬起头来,看向方昼。 “道友是来接任务的?” “对。”方昼说,“我需要一张任务证明,用来参加万圣宗的入门考核。” 那女弟子点了点头,从柜檯下面抽出一本册子,翻到最新的一页:“道友怎么称呼?目前住在承安城何处?” “方昼。住东三街第五栋。” 女弟子提笔记录,又问道:“方道友想接哪种任务?事务堂的任务分两大类,行善和除恶。 行善类任务主要是在城內做义工,学堂教书、医馆帮忙、坊市协管之类的,时长要求至少满一百个时辰,完成后由接收方签字认证。 除恶类任务则是出城清剿周边作乱的妖兽或散修,完成一次即可。” 方昼想了想:“除恶。” 女弟子对这个选择並不意外。来事务堂接任务的散修,十有八九都会选除恶,一百个时辰的义工服务听著简单,但对急性子的人来说还是太慢了。 她將册子翻到任务列表那一页,推到方昼面前:“这是目前尚未被领取的任务,方道友可以看看。” 方昼低头扫了一眼,列表上零零散散列著十几条,大多数是“城西百里外有妖兽出没”、“南郊废弃矿洞有散修盘踞”之类的剿灭任务。 每条后面都標註了滯留时长和对应的滯留金数额。滯留金最少的一档也要五万灵幣,最长的一条已经掛了一个多月,滯留金高达三十万。 “滯留金?”方昼抬头。 那女弟子还没开口,旁边走过来一个中年执事,手里端著茶壶,接了话茬:“道友是第一次来事务堂吧?” 那中年执事看上去四十来岁,脸上掛著从容笑意,袖口的纹样比旁人多了两道,应该是管事级別的。 他走到柜檯旁,给自己续了杯茶,才不紧不慢地解释起来。 “这滯留金,说白了就是个押金。 以前是没有这个规矩的,任务报上来,当天就有宗门弟子去解决了,从来没有滯留这回事。 后来有段时间,来承安城的散修和求学者忽然多起来,宗门里就开始有人提,把一些简单的剿灭任务开放给非宗门修士,给想来求学的人一个表现的机会。 宗门商量了一阵,便专门划了一类任务出来,只分配那些放著不管会造成损失但不会伤人的剿灭任务。” 他喝了一口茶,继续道:“但问题也跟著来了。任务划归出来之后,有些人接了任务却不急著去办,拖拖拉拉的,十天半个月都没个动静。 可那些妖兽和散修不会等你,它们该祸害庄稼祸害庄稼,该骚扰路人骚扰路人。宗门没办法,就定了这个滯留金的规矩:接任务的时候交一笔钱,任务完成后全额退还。 在规定时间內完成,灵幣一分不少都退回。拖得越久,扣得越多,超过时限还没完成,滯留金就归事务堂,任务也会重新放出来给別人。” 方昼听到这里,忽然明白了,这个规矩,摆明了就是针对他这种外来修士的。 万圣宗弟子执行任务不需要交滯留金,因为宗门对自家弟子有天然的约束力,完成不了有处罚,做得不好可问责。 但外来散修和求学者跟宗门没有隶属关係,没有任何约束手段,所以有了这个办法。 换句话说,这十万灵幣,就是一笔“信用押金”,信不过你,先押钱再办事。 “道友想好了吗?”女弟子把册子又往前推了推。 方昼低头重新扫了一遍任务列表。最长的那条滯留一个月,標的是一只二阶妖兽,在城北某处活动,滯留金三十万。 最短的一条是三个时辰前刚掛上来的,清剿西郊一窝妖鼠,滯留金十万。他指了指那条。 “这个。” 女弟子看了一眼,在册子上记了一笔:“西郊妖鼠,二阶妖兽,种群数量约在十到二十只之间,风险等级低。完成標准是清剿全部妖鼠並带回鼠王內丹作为凭证。时限三日,滯留金十万灵幣,完成后全额退还。” 方昼从袖中取出灵卡递了过去。 女弟子接过灵卡在阵盘上一划,灵纹数字跳了一下。她在册子上盖了个章,又写了一张任务凭证递给他。 方昼接过凭证,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写著任务內容、时限、完成標准,最下面有一行字:逾期未完成,滯留金不予退还。 他將凭证收入袖中,转身走出事务堂。 午后的承安城阳光明媚,广场上的灵阵还在半空中缓缓转动。 方昼站在台阶上眯著眼看了看天色,那只妖鼠的巢穴在西郊,离城不远,飞行的话用不了多久。他正准备抬步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方道友留步!” 那个中年管事从事务堂里小跑出来,手里还端著茶壶,压低声音道:“方道友,有件事方才忘了提醒你。” 方昼停下脚步。 “西郊那窝妖鼠,掛上来的时候备註里写了一笔,”中年管事的神情比刚才严肃了几分,“最近西郊那一带不太安寧,前几日有商队在附近遭遇过袭击,伤了两个人。虽然目前还不確定是不是同一拨妖鼠,但你一个人去的话,最好多留个心眼。” 方昼点了点头:“多谢提醒。” 中年管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回来记得来事务堂销任务。” 方昼应了一声,沿著主街朝城门方向走去。走出两步之后,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中年管事还站在原地,端著茶壶,望著他的背影,脸上的神情有些微妙,像是在琢磨什么。 见方昼回头,他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转过身去,慢悠悠地踱回了事务堂。 方昼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一个法相巔峰去清剿一窝二阶妖鼠,大概就跟拿雷射炮射蚊子差不多。 不过这样也好,任务越简单,拿证明的速度就越快。他只需要小心一点,不要把动静搞得太大了。 第11章 想吃软饭了 方昼出了承安城西门,西郊距此不过二十里,以他法相境的修为瞬息便至。 方昼一步踏出,二十里路程转瞬即至。 西郊的地形以低矮丘陵为主,灌木丛生,碎石遍布。 方昼在一处高坡上落了下来,神识如水波般向四周铺展开去。 几乎是瞬间,他便锁定了目標,西边三里处的一片乱石坡下,有十几道微弱的妖气聚在一处。 那妖气驳杂低劣,最强的一道也不过相当於灵窍境初期的水准,其余的更是连淬体境都不如。 在方昼的感知中,那团妖气就像是一簇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的烛火,哪怕只是他神识的隨意一压,便能让它们彻底熄灭,隨即他神识一动,精准地压在了那十几道妖气之上。 那些妖鼠连发出声音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失去了气息。 方昼身形一晃,已到了乱石坡上方。 他念头一动,十几只体型硕大的妖鼠便从石缝中飞出散落在地。 皮毛灰黑,眼珠赤红,最大的那只足有小牛犊大小,应该就是鼠王。 只是此刻这些妖鼠早已没了平日的凶相,一只只趴伏在地,毫无生命气息。 方昼伸出手指,凌空一点,探手一抓,一枚鸽卵大小的灰褐色內丹便从鼠王尸首中飞入他掌心。 內丹表面粗糙,散发著微弱的妖力波动,確实是二阶妖兽的內丹无误。 方昼將內丹收入储物戒,御剑而起,沿著来路返回。 飞过西郊官道上空时,他顺便又用神识扫了一遍周边区域,中年管事说最近这一带有商队遇袭,既然来了,顺手查一查也好。 神识扫过方圆十里,除了几只不成气候的低阶妖兽和一伙在官道远处扎营的商队之外,並没有什么异常。 那商队遇袭的事,应该与这窝妖鼠无关。 方昼不再停留,径直飞回承安城。 事务堂里还是方才那个女弟子在柜檯后面坐著。 见方昼进来,她抬起头,询问道:“方道友是有什么问题不清楚的吗?” “西郊妖鼠,清剿完毕。”方昼把內丹放在柜檯上,又取出任务凭证推了过去。 女弟子低头看了看內丹,又看了看任务凭证,再抬头看了看方昼,嘴巴张开又合上,不可置信的问道:“方道友,你……是说你已经完成了清剿西郊妖鼠的任务?” “是。” “这个任务交到你手上,到你现在回来,”她飞快地瞟了一眼柜檯上的计时阵盘,阵盘上灵光闪烁,清清楚楚地显示著任务领取时间与当前时间之间的间隔:不到半个时辰。 “我用飞行法器过去的。”方昼语气平淡,“可以结算任务了吗?” 女弟子点了点头,飞行法器不是稀罕物件,但能御器飞行飞这么快的修士至少也是灵窍境中期以上的修为。 眼前这个看著比她年纪还小的年轻修士,修为倒是比她预想的要高些。 她没有再追问,拿起內丹仔细检验了一番,確认是二阶鼠王內丹无误,又在册子上记了几笔,然后从柜檯下面取出一张盖了事务堂印章的证明文书,连同退还滯留金的灵卡一併推到方昼面前。 “任务证明,请收好。滯留金十万灵幣已全额退还。恭喜方道友,凭此证明即可参加万圣宗入门考核。” 方昼接过证明,低头看了一眼。文书上工工整整地写著任务內容、完成情况、评定结果,右下角盖著事务堂的朱红大印。 “多谢。”方昼將证明收入袖中,转身离开。 女弟子目送他走出事务堂的大门,低声嘀咕了一句:“牛逼。” 方昼沿著主街往回走,步伐轻快。路过坊市的时候他顺道买了猫粮和一包糕点,又在街角茶摊上打了一壶灵茶。 月影猫虽然不用专门餵食,但方昼总想给它准备点零嘴。 回到东三街的时候,天色还亮得很。 他在承安城住了这几天,头一次干了点正事。 证明到手,接下来就是等万圣宗的考核开始,然后光明正大地踏入那天下第一宗的山门。 方昼推开小楼的院门。 院里的藤蔓依旧开著细碎的白花,午后的阳光透过花架洒在青石板上,一切都和他出门时一模一样。他拎著油纸包穿过院子,刚踏进客堂,脚步便顿住了。 叶凝寒坐在桌边。 她今日穿著一身素青色的长裙,没有佩剑,长发也未束,就那样隨意地散在肩后。 她的坐姿依旧笔直,背脊如剑,但眉眼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意,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眼帘看向方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偏了一下头。 “回来了?” 方昼站在原地,手里还拎著刚买的灵果和糕点。他看著叶凝寒,叶凝寒也看著他。那双清冷的眸子安静地注视著他,像是在確认他完好无损。 “你怎么来了?”方昼走进去,把油纸包放在桌上,“宗门的事忙完了?” “没有,回来看看你。”叶凝寒注视著方昼,顿了顿,“你去接任务了?” 方昼一怔。 “你怎么知道?” “事务堂发信息跟我说了。” “我……”方昼刚想说点什么。 “二阶妖鼠。”她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一个人去的?” 方昼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叶凝寒已经又开口了。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些许,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下次要接任务的话,跟我说一声。” “你实战经验不足,修为又只有灵窍境。”叶凝寒认真地嘱咐,“西郊虽然不算危险,但你一个人去总归不保险。下次我可以陪你去。” 方昼站在客堂里,无言以对。他看著叶凝寒,忽然想跟她坦白自己的修为,但又害怕她那与眾不同的脑迴路。 万一她觉得自己天赋一般配不上我这举世无双的天才,换一种方式报恩,那他去哪里再找这样一个未婚妻。还是等突破圣域在与她说,到时候即使她师尊出手也未必能带走她。 “……好。” 方昼在叶凝寒对面坐下,把油纸包拆开,將糕点往她那边推了推。 叶凝寒看了看糕点,没有动手,只是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 月影猫不知什么时候从臥房里溜了出来,无声地跃上方昼的膝头,蜷成一团银白色的毛球,尾巴轻轻晃了晃,然后闭上了眼睛。 “你有空的话,可以去学堂修习,我与那边的人说过了”叶凝寒放下茶杯,“入宗的事我去问过师尊了,她说宗门考核的时候你直接去登记就行。” 不是,那我还费什么劲去做任务啊,有这关係你早说啊。不对,好像是我行动太快了,方昼一时无言。 叶凝寒看著方昼无奈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隨后拿出一个玉佩递给方昼。 “这是我花时间为你选的一本身法,以后多练练,碰上打不过的可以跑。” 她好爱我,下头方昼有些感动。 “宗门內还有事务没处理完,我就先走了。”叶凝寒起身,顿了顿,“下次我给你带点灵药,你別捨不得花钱。” 说完,见方昼拿著玉佩呆愣在那里,便转身离去了。 我嘞个豆,从来没享受过这种待遇,一下子给我整懵了都,天底下还有这般女子,前世也没见过啊。 “喵~”邪恶哈基米惊醒了方昼,方昼看著哈基米,决定先看看那本身法。 第12章 意外 方昼低头看向手中那只温润的玉佩,又看了看叶凝寒离去的方向。 院门外早已不见那道青色身影,只有藤蔓上的白花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晃动。 方昼觉得自己这十八年白活了,上辈子加这辈子,从来没有人用这种態度对过他。 在他设想的剧本里,退婚之后他独自踏上逆袭之路,一路打脸升级,最后登顶世界之巔,身边可能会有几个兄弟和红顏知己,但绝不会有人如此待他,这触及到他的盲区了。 灵纹从玉佩上蔓延开来,在玉佩表面流转不定。 方昼將灵力探入其中,一道完整的功法信息便涌入脑海。 身法名为“无踪”。 这套身法分三重。第一重“身移”,以灵力在脚下以特定的方式凝聚,借力横移,速度快到能在原地留下残影。 第二重“隱息”,將自身气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配合步法变换方位,让对手难以锁定。 第三重“无踪”,全力施为之下,身形无声无息,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不过对他来说,这套身法的实际用处確实不大。 他自己在突破法相境时创造的身法“人皇步”已经足够他使用了,心念一动便可缩地成寸,咫尺天涯。 但叶凝寒显然是花了不少心思来挑选这套身法,一般的少年確实抵抗不了这种有强度的身法。 为了让他有心思修炼,她大概花费了许多心思。 月影猫从臥房里探出脑袋,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了。 方昼走到桌边坐下,將功法从头到尾细细研读了一遍。 看一遍入门,起身练一遍便圆满,这就是他的努力与汗水。 汗水流完了,该努力睡觉了。 ----------------- 次日清晨,方昼又被月影猫压醒。 那只毛团不知什么时候又溜上了他的床,趴在他胸口,尾巴在他下巴上扫来扫去。 方昼伸手把它拨开,翻身坐起来。 窗外的天色刚亮不久,承安城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远处隱约传来学堂的晨钟声。 他想起来叶凝寒昨天说过,学堂那边她已经打过招呼。 虽然他不必再为参加宗门考核担忧,但叶凝寒显然觉得多读点书对他来说也算有点好处,顺手替他把学堂的事也安排了。 她做事就是这样,安排好了通知你,想做就做,不想做也不强迫。 方昼对此倒没什么意见,反正他在小楼里也是閒著,去学堂看看也无妨。 把哈基米安置好,毕竟是灵兽,应该不会乱跑,方昼放心地出门。 承安学堂的清晨比坊市还热闹。方昼走到门口时,一群穿著素色学袍的少年少女正三三两两地往校门里走,有的手里拿著书本,有的啃著从街边摊上买的早点。 方昼混在人流里走进去,找到学堂的登记处,报上名字。 登记的执事翻了翻名册,抬起头多看了他一眼,然后递给他一套学袍和一份课表。 程文远在学堂主楼门口站著,手里拿著一本阵法入门教材,见方昼过来便迎上去,脸上带著笑容:“方兄来了。叶师姐昨天跟我说了,你之前没上过学堂,让我带你熟悉一下这边的课程。” 方昼笑了笑,开口道谢。 叶凝寒连他的面子都考虑到了,特意找程文远来带他,而不是让他一个人在一群比他小上五六岁的少年少女中间手足无措。 程文远领著他把学堂逛了一遍。 教室、演武场、藏书楼、静修室,方昼昨天已经大概看过,但今天有程文远讲解,细节清楚了许多。 学堂的课程分三类:文课、理课和武课。 文课教识字读书、歷史典故和做人的道理;理课教算术、格物和天文地理;武课则教基础的武功招式和强身健体的法门。 “方兄的修行底子肯定没问题,”程文远看著课表说,“武课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主要是文课和理课。你小时候没上过学堂,有些基础的东西可能需要补一补。” 方昼认命地点了点头,哪怕到了异世界也逃不开上学的命运吗。 学堂只有上午有课,一般学子都会选择上两到三堂课。 方昼想了想,决定都试试,反正不用交学费。 第一堂课是文课,方昼被安排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身边的少年们平均年龄不超过十三岁,修为连淬体境都不是。 他面不改色,翻开面前的书本,低头看了两页,发现是入门级的教材。 他默默合上书本,开始发呆。 不过很快他便发现,文课的內容並不完全是他以为的那样。 教书的老修士头髮花白,讲起课来慢条斯理。 “不欺弱小,不媚权贵。有所为,有所不为。”老修士背著手站在台上,目光扫过满堂少年,“这十五个字,是万圣宗第三代宗主留下的训诫。 你们很多人將来会成为修士,有了修为,有了地位,就很容易忘记自己原本是什么样的人。 可万圣宗的弟子,无论修为多高、地位多重,见到不平之事,该管就要管。 见到弱小之人被欺凌,该出手就要出手。这不是什么高尚的品格,这是一个人最基本的底线。” 方昼靠在椅背上,微微坐直了身体。程文远昨天在演武场边也说过类似的话,但老修士讲得更直白。 “你们之中有些人將来可能不会成为万圣宗的弟子,可能只是回去做个普通人。 这堂课对你们同样有用,因为不管当修士还是当百姓,你首先是个人。 是人就要认字,不认字就看不懂规矩;要懂得基本的天文地理,不然出门就找不著回家的路;要学会算数记帐,不然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身体要好,能跑能跳,这样別人欺负你的时候你有力气跑,跑不掉也有力气反抗。” 接下来的理课讲的是基础数学和天文地理的常识。 教理课的中年女修在黑板上画了一幅简易的星图,从二十八宿讲到四时节气,又延伸到野外辨认方向的实用技巧。 方昼上辈子学过更系统的天文,但听她从修行的角度重新解读星象,也別有一番趣味。 但到武课的时候,却发生了点意外。 一个少年不知为何,开始大喊大叫。 第13章 原始神明 “莎,莎,莎” 少年低沉的嘶吼在演武场上反覆响起。 周围的人默契地散开,给这个少年留出空间。 武课教习站在空地边缘,双臂环抱,无奈地看著那个少年。 方昼站在人群外圈,目光穿过前面几个学子的肩膀,落在空地中央那个少年身上。 那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此刻他站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握著,十指用力到发白。 他的头低垂著,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肩膀在剧烈地颤抖,青筋暴起。 方昼微微皱眉,悄然將灵力凝於双眼。 视野中的世界顿时变了模样,演武场上空的灵阵脉络清晰可见,每个人的灵光在其眼中明灭闪烁。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少年身上,灵光完整,经脉通畅。 方昼放出神识,扫过那少年的灵魂。 灵魂也完整无缺,没有断裂,没有被侵入的痕跡。 方昼收回神识,身体没有问题,灵魂也没有问题,那问题只能出在精神层面。 不过也不奇怪。承安城收留了太多可怜人,学堂里的孩子十个有八个是被万圣宗弟子从各种险境中捡回来的。 有的是战乱中失去父母的孤儿,有的是被妖兽追杀侥倖活下来的倖存者,还有的乾脆就是从死人堆里被刨出来的。 身体上的伤口可以治好,但有些刻在精神和记忆里的东西,不是轻易就能抹平的。 “大家先各自练习,”教习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给罗川留一点空间。” 学子们听话地散开,三三两两回到演武场各处,重新摆开拳架。有几个年纪小的还在回头偷看,被旁边年长的学子按著脑袋转了回去。 方昼有点好奇,以他法相境的修为居然看不明白这个少年身上出了什么问题。 方昼对身旁一个少年询问道:“同学,这个人怎么了,难道他身上还有万圣宗医师治不好的病?” 在承安城,医疗大部分由万圣宗的医师负责。 而且都是先治病再收费,哪怕暂时没钱也可以先欠著,利息低到几乎等於没有。 基本上住在城里的人不会为疾病发愁,普通疑难杂症对於修炼者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那个被方昼搭话的少年先是一惊,回头一看,是个面生的年轻修士,有些不自在地开口回道: “他叫罗川,好像是被某个原始神明散落的碎片吸引了,在碎片夺舍他时,被万圣宗的大人及时救下,然后精神上就出了问题。” “原始神明?”方昼有点疑惑,他还从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所谓的神明。 “原始神明就是天地间自然诞生的生灵,天生就掌握著强大的力量,学堂讲过的《危险生灵录》里面有。” 那少年一脸看到学渣的样子,“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不过现存的原始神明已经不多了,大部分都被打成碎片,但是一旦夺捨生灵成功,花费一点时间就能復活,所以学堂叫我们看见原始神明碎片就跑。” “这么阴间,还能打復活赛的。” 方昼大为震惊,“原神果然牛逼。” 少年听著方昼在说一些他听不太懂的话,默默往旁边走了两步,坏了,不会又是一个罗川吧。 方昼也不在意,毕竟凡人怎能理解神的思维。 “誒,同学,” 方昼追问道,“既然原始神明这么强大,那为什么会被打成碎片呢?” 那少年被问住了。他皱著眉想了好一会儿,才不太確定地开口: “学堂没细讲这个,反正说让我们看见了直接跑就行,其他的等到拜入宗门后,宗门歷史课会教的。” 方昼听到这里,若有所思。这个他熟,这个不用学,上了高中老师会讲的。 那少年的嘶吼声已经渐渐低了下去,身体还在抖,但攥紧的拳头开始鬆动。 碎片夺舍,復活,精神出了问题。 这些东西连在一起,让方昼心里隱约有了一个猜测。 罗川的灵魂完整无缺,说明当初的夺舍確实被及时打断了,碎片没能真正侵入魂魄。 但精神层面的创伤却留了下来,也许那碎片在被驱逐之前,已经在罗川的精神深处留下了一点什么东西。 不过这只是猜测。 他对原始神明碎片的了解仅限於刚才那个少年说的那几句话,连碎片长什么样、是什么性质的都不知道。 “罗川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方昼又问。 “好几个月了吧,”那少年说,“学堂的大夫看过,也请万圣宗的长老来看过,都说没办法。 他的灵魂和身体都没问题,但人就是时不时犯病。 后来也就只能这样了,犯病的时候给他留点空间,等他自己缓过来。” 方昼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空地中央,罗川终於平静了下来。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汗湿的脸,眼神渐渐从涣散中聚焦回来。 教习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扶起来,给他递了枚丹药,让他到树荫下去休息。 罗川木然地点了点头,走到树荫下坐下,双手还微微发著抖,但他的表情已经恢復了平静。 “好了,都过来。” 教习拍了拍手,將学子重新召集到演武场中央,“接下来两人一组,实战对练。记住,点到为止。” 学子们迅速散开,各自寻找搭档。方才跟方昼搭话的那个少年下意识又往旁边挪了两步,生怕被分到跟这个满嘴怪话的新人一组。 方昼倒不急著找对手,站在原地看著场中少年们两两结队,开始对练。 忽然,他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树荫下,罗川正看著他。 那双刚从涣散中聚焦回来的眼睛里,闪过带著审视意味的打量。 那神色只持续了半息不到,罗川便重新低下头去,双手交握在膝上,恢復了那副木然的模样。 方昼微微眯眼,还没来得及细想,一只手掌便拍上了他的肩膀。 “方兄,其他学子修为怕是比不上你,不如我来陪你对练如何?” 程文远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 方昼收回视线,看著程文远这灵窍中期的修为,点了点头。 我就喜欢越境逆伐,谁让我是个天才呢。 第14章 对练 灵窍中期。 这个修为在万圣宗外门弟子里算是不错的水准,放在天阳城年轻一辈中更是足以傲视同儕。 程文远应该从叶凝寒那里得知他已经灵窍巔峰了。 而学堂里的学子大多都只是刚引气入体,连淬体境都不是,与他们对练只能算是指点,没有任何提升,至少程文远是这样想的。 “那就请程兄指教了。”方昼抱拳。 周围的学子自动让出一片更大的空地,几个年纪小的甚至兴奋地跑去找了看台的位置坐下。 学堂里两个修士对练不算稀罕事,但程文远是万圣宗外门弟子,平时在学堂里多半是教课的角色,很少亲自下场。 如今他主动邀战一个新来的,这场对练怎么看都值得一看。 两人在空地中央站定,相隔十步。 “方兄擅长什么?”程文远问。 “就拳脚吧,点到为止。” “好。”程文远也不多话,摆开拳架,周身灵气缓缓流转。 他的起手式很標准,下盘极稳,双手一前一后,攻守兼备。 灵窍中期的灵力並不算强,但在他体內运转得极为流畅,没有一丝滯涩。 方昼没有摆什么起手式,只是放鬆地站在原地,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甚至还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等程文远先攻。 程文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没有犹豫太久。 他脚下一踏,身形前冲,右拳直取方昼胸口。 这一拳速度很快,拳风破空,带著灵力加持。 方昼侧身,幅度不大,刚好让拳锋擦著衣襟而过。 程文远一拳落空,动作没有停顿,顺势旋身,左腿如鞭扫向方昼。 方昼脚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形向后退,让那一腿从身前扫过。 “好身法。”程文远赞了一声,攻势却毫不停歇。 他借旋身之势站定,双拳连环出击,一拳接一拳,快得在空气中留下道道残影。 周围的学子看得眼花繚乱,几个年纪小的已经张大了嘴。 方昼在拳影中閒庭信步。 他没有反击,只是在躲。 每一步都踩在程文远拳势將到未到的间隙里,幅度极小,有时候只是侧一侧肩膀,有时候只是后退半步。 在外人看来,他像是在程文远的拳风里飘,衣袂翻飞,却毫髮无伤。 “方兄只躲不打,是瞧不起程某吗?”程文远拳势一收,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满。 “程兄误会了。我只是在想怎么出手才不会打击到你。”方昼语气平淡。 程文远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方兄这么说,那我可就更好奇了。” 他深吸一口气,灵力在体內加速运转,气势陡然攀升,这一次他不打算留手了。 脚下步法变幻,身形一晃化作三道残影,从三个方向同时攻向方昼。 周围的学子发出一阵低呼,之前跟方昼搭话的那个少年更是瞪大了眼,喃喃道:“程教习认真了。” 方昼看著三道残影同时袭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 没有灵力爆发,没有残影迷惑,就是简简单单地伸出手,食指与中指併拢,穿过三道残影的虚实交错,精准地点在了其中一个的手腕上。 三道残影瞬间消散。程文远的身形重新显露出来,他的右拳停在半空中,手腕被方昼的两根手指轻轻抵住,整条手臂竟然无法再前进半分。 演武场上安静了一瞬。 程文远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腕,又抬头看看方昼那轻鬆的样子,表情复杂。 那两根手指上蕴含的力道並不重,但角度极其刁钻,恰好卡在他拳劲最薄弱的位置上。 更让他心惊的是,方昼在那一瞬间展现出的判断力。 他这一招的虚实变幻在灵窍境內几乎不可能被一眼看穿,但方昼不仅看穿了,还精准地找到了他真身的位置。 “你……”程文远收回拳头,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方兄刚才是不是说,在想怎么出手才不打击我?” “嗯。怎么,豪到你了。”方昼收回手,毫不在意地笑道。 周围的学子这才反应过来,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漫开。 他们看不懂方昼那两指之间蕴含的技巧,但他们看懂了结果。 程文远打了一整套拳,但没有一次攻击落到方昼身上,最后方昼只用两根手指就打断了程文远的攻势。 这其中的差距,哪怕是不懂修行的普通人也看得出来。 程文远甩了甩手腕,虽然不理解豪是什么意思,但也不在意:“方兄的实力果然不同凡响。刚才多谢手下留情了。” 方昼回以一笑,正要开口,忽然感觉到有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他转头看向演武场边的树荫,罗川坐在那里,双手交握在膝上,依旧是一副木然的模样。 但方昼刚才转头的一瞬间,他捕捉到了罗川眼中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审视。 像是有什么东西,透过罗川的眼睛,在打量他。 方昼收回视线,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把之前的猜测又往前推了一步。 夺舍被打断、灵魂完整、但精神却出现问题。 学堂的大夫和宗门长老给出的诊断未必是错的,但我都能感觉到有问题,万圣宗的强者不可能察觉不到。 那碎片在罗川的精神深处留下了什么,某种情况下,会短暂地改变他的状態。 现在可能是万圣宗的大佬在钓鱼吧。 “方兄?”程文远见他出神,叫了他一声。 “没事。”方昼收回思绪,拍了拍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程兄的拳法很扎实,万圣宗弟子果然不同凡响。” “方兄谬讚了,”程文远摆摆手,“跟方兄比起来,我还差得远。” 周围的学子见对练结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方昼一一应付过去,等人群散开时,他再看向树荫下,罗川已经不在那里了。 方昼在演武场上扫了一眼,没有看到罗川的身影。 他想了想,没有追上去。这里是承安城,学堂里到处都是万圣宗的人,如果罗川身上真的有什么问题,也轮不到他一个外来者去管。 况且方才那一眼,只是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还远不到需要警惕的程度,换句话说,就算是那原始神明亲至,他也未必惧祂。 武课在喧闹中结束,学子们在教习的带领下开始收整器材。 程文远跟方昼约了改日再切磋,提醒方昼,学堂是上一休二,让他明天不要跑空了之后,便离去了。 方昼大为震惊,不是,早说上学这么轻鬆我不就来了吗,果然,世界是不一样的。 方昼閒的无事便也打算去找点东西吃,到处逛逛。 哈基米不知何时找来,此时正趴在树荫底下。 见方昼要走,便迅速跑向方昼,轻轻一跳稳稳落在他肩头,尾巴圈住他的后颈,发出一声慵懒的哈欠。 “走吧。”方昼无奈地拍了拍猫脑袋,朝学堂大门走去。 第15章 坊市偶遇 方昼走出学堂时,正值中午。 原来上学是这么轻鬆的事吗?方昼莫名有些感慨。 隨便找一家铺子吃饱喝足之后,方昼看了看天色,反正回去也没事干,不如去逛一下坊市。 其实现在大多数的天材地宝对他的修为已经没有任何的提升了,但为了不辜负未婚妻的心意,所以他还是决定去坊市逛逛。 虽然承安城的坊市其实没有太多高级的东西。 在城內居住的大多是凡人和来求学的低境界的修士,万圣宗的弟子也很少会在这边购买物品,所以坊市內最高级的东西也不会超过玄丹境能用的三品宝物。 方昼在各个摊位之间走动,东看看西瞧瞧,试图找点有意思的东西。 一个灰袍散修见他走过来,压低声音推销一块“上古秘境出土的残片”,说里面藏著什么绝世功法。 方昼拿起来掂了掂,发现是块普通铁片,上面的纹路还是是人为刻的,还刻歪了一笔,顶多是上周的。 他隨手放回去,继续往前走。 在看了几个铺子之后,方昼忽然有些兴致缺缺,坊市里的东西,最好的也不过三品,相当於玄丹境能用的层次。 对他来说,这些天材地宝简直就是垃圾,除了尝个味道,其他什么用都没有。 最后看了几个铺子,方昼彻底没了兴致,还不如去给月影猫买点猫粮。 一个一阶的灵兽要吃些什么呢?要不再买一本灵兽饲养指南吧。 他在各个摊位之间又转了一圈,最后在一个灵兽用品的摊位前停下。 摊位上摆著各种灵兽丹和灵草药包,还有几本薄薄的小册子。 方昼拿起一本,封面上写著《灵兽饲养入门》。 月影猫从他肩头探出脑袋,对著那本书看了一眼,然后满脸嫌弃地扭过头。 难以置信,方昼没想到有一天他还能在猫咪的脸上看到嫌弃。 摊主是个圆脸的中年修士,看到有顾客上门,眼睛一亮,笑呵呵地开口:“道友这只月影猫养得真好,这本入门的確实不太適合你,这只月影猫应该是万圣宗灵兽峰上的,经过灵兽峰培养,普通饲养方法对它们来说確实没用。” 方昼看了一眼肩头那只正优雅舔爪子的猫,对摊主道:“那该怎么养?” “月影猫吸月华就够了,不需要专门餵食。不过偶尔可以餵点月华草炼製的灵兽丹,对它的毛色有好处。” 摊主从摊位上拿起一小袋丹药递过来,“一袋三十灵幣,能吃一个月。” 方昼接过袋子,看了看,这丹药没什么问题,至少吃下去不会有什么害处,便付了钱。 月影猫蹲在他肩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脸。 方昼正准备离开坊市,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方兄,好巧。” 方昼转过身,周桓站在几步之外,依旧是那身锦绣长袍,腰间佩玉,身后没带护卫,就他一个人。 他手里拿著一卷刚从旁边书摊上买来的旧书,封面上写著《承安城坊市管理条例细则》,看起来心情不错。 “周公子。”方昼微微点头,语气不咸不淡。 自上次在粥铺不欢而散之后,他就再没见过这个人。 他原以为周桓会继续找机会纠缠,但对方却没有再打扰过他。 如今忽然在坊市里碰上,方昼倒也没有太大的反感,只是有些意外。 “方兄来逛坊市?”周桓很自然地走到他旁边,看了看他刚才光顾的那个灵兽用品摊位,“给灵宠买东西?” 月影猫看了周桓一眼,没什么表示,继续舔爪子。 “嗯。”方昼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方兄若是不急的话,可否借一步说话?”周桓將手里的书卷了卷,指了一下街对面那家茶摊,“我请方兄喝杯茶,就当是上次冒昧打扰的赔礼。” 方昼想了想,没必要拒绝,便点了点头。 茶摊不大,两人捡了张靠边的桌子坐下。 摊主上了一壶灵茶,周桓主动给方昼倒了杯茶,笑道:“我明天就离开承安城了。” 方昼微微挑眉。这倒有些意外。 他记得上次周桓说在求学坊待了两个月,一直在准备万圣宗的入门考核。 现在忽然说要走,要么是放弃了,要么是目的已经达到。 “不进万圣宗了?” “不了。”周桓语气坦然,“我已经拿到想要的答案了。” 他顿了顿,看著方昼,笑容里多了几分感激,“说起来,这还要多谢方兄。” “谢我?”方昼莫名其妙,“我什么也没告诉你。” 看来叶凝寒没有跟方昼提起过,真是有点羡慕啊,周桓笑了笑,开口道:“方兄不必在意,就当是我顿悟了吧。” 方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隱约猜到了。 他本身在外人看来没什么价值,唯一有价值的便是叶凝寒未婚夫这个身份。 所以上次他离开粥铺之后,叶凝寒应该找上周桓了。 “你等到她了?”方昼放下茶杯,语气平静,但灵力已经在体內涌动。 周桓没有否认:“方兄果然敏锐,叶仙子来得比我想像的还快。” 方昼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摩擦。 “叶仙子是个好人,”周桓把玩著手里的茶杯,回忆道,“即使是我这种人,叶仙子也愿意告诉我,我想要的答案。” 看来不是什么坏事,不然今天他大概见不到周桓。 即使叶凝寒不说什么,可万圣宗是出了名的护短,要是叶凝寒有什么问题,估计整个北朔王朝都得遭殃。 想到这里,方昼体內的灵力开始平缓下来。 “说真的,方兄,”周桓放下茶杯,语气感慨,“叶仙子给我上了很宝贵的一课。 我来承安城之前,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这里的制度搬回北朔王朝,灵阵布局、规章制度、执法体系,我全抄了一遍。 但叶仙子让我明白了一件事,这套体系能运转起来,靠的不只是制度和灵石,还有万圣宗镇压一切的力量。” “所以你就放弃了?”方昼问。 “那倒不会,”周桓摇头,“虽然我还差得远,但只要找对了方向,也能让百姓平安地生活下去。” 方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这个周桓確实比他想像的要更有趣一些。 “其实叶仙子还跟我说了另一件事,”周桓忽然话锋一转,看向方昼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笑意。 方昼抬眼:“什么?” “她说,周公子若是来求学,便按规矩考核。若是为了別的,还是早些回去,没有下一次了。” 周桓模仿著叶凝寒的语气,虽然学得不太像,但也有几分神似,“我当时可是被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方昼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住了。 “方兄大概不知道吧,”周桓的笑容里带著几分揶揄,“叶仙子来找我的时候,我护卫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出。她可是圣寒峰主的亲传弟子,平时想见她一面都难。结果为了你,专程跑来,当面警告我。” 方昼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 他把杯子放回去,面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翻涌。 “所以我说要谢谢方兄,”周桓站起身来,將那本《承安城坊市管理条例细则》收入袖中,拱了拱手,“要不是方兄,我还没机会从叶仙子那得到答案。方兄好福气,告辞。” 周桓站起来,结了茶钱,向著求学坊离去。 方昼坐在茶摊边,看著周桓的背影消失在坊市的人流里。 月影猫从他肩头跳下来,趴在桌上,用琥珀色的眼睛看著他。 “……看什么。”方昼伸手把猫的脑袋轻轻拨到一边。 第16章 有点迷了 周桓走后,方昼还呆坐在茶摊。 杯中的茶已经彻底凉了,茶叶沉在杯底。 月影猫趴在桌上,用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著他的手背,琥珀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陪他发呆。 他忽然长吐一口气,站起身来,把猫捞起,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回到东三街的小楼时,天色还早。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客堂的地面上画出一块明亮的方格。 月影猫从他肩头跳下来,自顾自地走到猫窝里,把自己盘成一团银白色的毛球。 方昼在客堂里站了片刻,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种感觉並不陌生。 在方家的十八年里,他其实经常陷入这样的状態。 修炼告一段落,话本翻完了,美食吃过了,躺在歪脖子树下的竹椅上望著头顶的枝叶发呆,一待就是一个下午。 他娘路过的时候会给他带点点心,给他点钱,让他多出去走走。他爹倒是从来不管,大概是觉得亏欠了他,便纵容著他。 方昼其实没什么目標。 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带著上辈子的记忆的。 一个普普通通的现代人,莫名其妙地重生在一个可以修炼的世界。 知道这个世界有修炼者时,他確实兴奋过一阵子。 在发现自己拿的疑似是退婚流的主角模板之后,他更兴奋了。 跟著剧本走就行了,等退婚,逆袭,打脸,过上他曾幻想过的人生。 在修炼时也是,有天赋,能修炼,就修炼唄,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可如果真要问他修炼的目的,他还真答不上来。 他没什么仇人,方家上下没人看不起他,要是说追求长生不死,他连活那么久要干什么都没想好。 他修炼,仅仅是因为修炼这件事对他来说很容易,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別人闭关苦修十年才能突破的境界,他躺著坐著走著都能突破。 灵气在他体內运转得比江河流水还顺畅,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瓶颈。 就连那道让无数法相巔峰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过的圣域门槛,对他来说也不是能不能跨过去的问题,而是想什么时候跨过去的问题。 但也正是因为他修炼太容易了,所以他对修炼其实没什么执念。 方昼很清楚自己的性格,他不是那种能在逆境中咬牙坚持的人。 如果他的天赋差一点,如果他在某个境界卡上十年八年,他大概早就放弃了。 在天阳城当他的方家大少爷,每天吃香的喝辣的,养一院子哈基米,照样活得很快乐。 他不缺钱,不缺爱,不缺天赋,所以他没有动力。 这样的日子没什么不好,方昼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他爹对他没什么要求,他娘只希望他平平安安,他也没有必须成为天下第一的野心。 积累够了就突破,积累不够就继续躺著,反正早晚会够的。 他甚至觉得,这种的心態,也许恰恰是他修行顺利的原因之一。 可是现在,他忽然觉得这种状態,好像不太够了。 他依然可以毫无目的的活著,但他意识到了他对別人的態度需要改变了。 有人正在认真地、毫不打折地对他好,那他也应该思考,该如何回报,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底线。 方昼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木纹看了很久。 他这个人毛病很多,懒散、隨性、没有上进心,但他有一个底线,別人对他好,他就不能当作没看见。 这是他上辈子就有的习惯,这辈子也没变过。 在天阳城的时候,他娘给他做了一碗麵,他会陪他娘逛街。他爹给他多拨了一笔月例,他也会记得去买点好茶叶放在他爹的书房里。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回报,但他从前世就坚信,如果善意无法传递,那么迟早有一天,人与人之间只剩下仇恨。 可是叶凝寒对他的好,他不知道该怎么还。 虽然她说是为了报恩答方昼的救命之恩,但方昼失去恆阳圣体本就是方父为了报叶父的救命之恩。 两家之间已然互不相欠,即使方昼要恨也是恨他父亲,可方昼怎么会恨对他有著生养之恩的父亲,所以一切恩怨都理应消散了。 两人之间的婚约,也只是叶父愧疚,而方昼与叶凝寒虽是青梅竹马,但也只有在幼时相处过几年,叶凝寒本不应如此对他。 但叶凝寒却认下了这份婚约,並且真的在努力地对他好,方昼现在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叶凝寒了。 方昼有些茫然。 “喵~” 月影猫跳上了桌子,用脑袋轻轻蹭著方昼的手。 方昼低头看它,它便仰起脑袋,琥珀色的眼睛显得格外清透。 方昼把手掌摊开,月影猫便把自己的下巴搁在了他的掌心里。 绝世好猫,哈基米你还真能感应我的情绪啊。 方昼忽然想明白了,与其在这里烦恼,倒不如也用真心待她,他还就不信了,一个法相大能想回报一个玄丹螻蚁还没办法了。 方昼轻轻把月影猫从桌上捞起来放回猫窝,然后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睛。 灵力在体內奔涌如江河。 法相巔峰的灵力浩瀚如海,在他经脉中流转时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的法相在丹田中静静矗立,那是一尊与他面容相似的巨大虚影,通体流转著淡金色的光华,双目紧闭,双手结印,周身环绕著万道灵纹,每一道灵纹都代表著他对一种法则的感悟。 天赋太好也是一种烦恼,不知不觉就领悟了这么多的法则,说不准现在就能逆伐圣域。 不过还是逆伐灵窍境爽,给別人一个证明自己是天骄的机会,他真是一个大好人啊。 念头流转间灵纹又多了一道。 方昼在知道如何突破圣域之前,其实已经达到突破圣域的基本要求了。 但是当时方昼不知道该如何突破圣域,於是选择不断提升对法则的感悟来提升战力。 毕竟他前世也算是个强度党来著,然后在不知不觉间,方昼就领悟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法则。 现在方昼不突破圣域,只是因为他下意识地想要用这些法则领悟出属於他自己的道。 方昼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睛。 修炼太累了,还是看一下晚饭吃什么吧。 第17章 双修可以归还本源? 圣寒峰,观雪台。 柳峰主坐在石凳上,看著面前站了快一炷香的徒弟,终於忍不住开了口。 “你说想把恆阳圣体的本源还给方昼,怎么还?” 叶凝寒站在那儿,背脊挺得笔直。 山风吹过来,她额前的碎发被撩起来又落下去。 “弟子查阅过相关的典籍,去年大比获得第一的奖励也被我用来换了答案。以双修之法为引,便可將当年渡入弟子体內的本源重新剥离並归还於方昼。” 柳峰主抬起眼,看著自己这个徒弟,好一会儿没说话。 “双修之法。”柳峰主忽然觉得她对这个弟子好像不是很了解,“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 “那你知道双修功法意味著什么吗?” 叶凝寒面色不改:“若方昼愿意,弟子会在成婚之后与他同修此法。功法本身对双方均有益处,剥离本源只会让弟子暂时虚弱一段时日,不会损伤根基。” 风忽然大了一些。积著的薄雪被捲起来,向两人之间飘过去,却又在观雪台三尺之外落地。 “凝寒。”柳峰主的语气比方才更沉,“为师问你一句话。” “你做这件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叶凝寒没有立刻回答,她不擅长说这些,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但面前站著的人是她的师尊,是她在这世上除了父母之外最亲近的人。 “弟子第一次见方昼的时候,才四岁。” 叶凝寒声音平缓,像是在说一件很遥远的事。 “那时候他的恆阳圣体已经在我身上了。他把我当妹妹一样,给我讲些奇怪的故事,逗我玩。我哭了,他也会想尽办法哄我。” 柳峰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著。 “后来长大一些,我知道了婚约的事,知道他的本源在我体內,也知道了这些年他的修行有多难。”叶凝寒停了一下,“我就不敢再去见他了。” “我爹每次提起方昼,都会沉默很久。我娘跟我说,方昼是我们叶家的恩人,是我的救命恩人。” “再后来,我到您门下修行。突破玄丹那年,我回家一趟,我爹问我对婚约有什么想法。” “我只能说不知道。” 叶凝寒抬起眼,和柳峰主的目光对上。 “可我爹说,叶家欠方家的,我也欠方昼的。” 风停了。 “那你自己呢?”柳峰主问,“你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叶凝寒的声音很轻,“弟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弟子认为,把本源还给他,这是弟子早就应该做的事。” 柳峰主看著面前这个执拗的徒弟,忽然觉得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 “你跟方昼提过这事没有?” “没有。” “为什么?” 叶凝寒垂下眼帘。 “……弟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好像並不在意这些。”她的声音里终於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恆阳圣体没了,他还是修到了灵窍巔峰。我本来以为他会恨我,或者让我把恆阳圣体还给他。” “可他什么都没有要。” 叶凝寒的声音低下去。 “他甚至愿意和我成亲。” 柳峰主没有说话。 她知道叶凝寒说的“愿意”是什么意思。 在叶凝寒看来,这场婚约从头到尾都是她爹的一厢情愿。 谁会愿意娶一个夺了自己本源的仇人? 方昼有足够的理由拒绝,但他没有。 “所以你觉得对不起他。”柳峰主有些无奈。 叶凝寒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收紧,指尖陷进掌心,指甲在皮肤上压出浅浅的印子。 “你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柳峰主语气缓和了许多,“爱钻牛角尖。” 叶凝寒还是站著,没动。 “只是你也得想清楚。”柳峰主看著她的眼睛,“你把本源还给他,你自己怎么办?” “不影响修行。”叶凝寒回答得很快,“太阴圣体不是靠恆阳圣体的本源才存在的。当年只是借它化解了寒毒,如今弟子根基已稳,剥离本源只会暂时虚弱一段时日,不会损伤根基。” 柳峰主看著她,慢慢嘆了一口气。 “凝寒,太阴圣体是不会產生寒毒的。” 叶凝寒微微一怔。 “你出生的时候天降异象,吸引了原始神明风雪的一缕碎片。那道碎片才寒毒的根源,一直附著在你的本源深处。” “这些年来,不只是当年化解寒毒,即便到了现在,也还是恆阳圣体的本源在帮你压制著那道碎片。” 叶凝寒的睫毛颤了一下。 “所以为师不让你现在做这件事,不是因为捨不得那道本源。”柳峰主看著她,“而是你在突破道婴之前剥离它,会有性命之危。” 观雪台上一片寂静,只剩下远处山涧里隱约传来的水声。 叶凝寒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师尊。”叶凝寒的声音很轻,“只要师尊肯帮弟子一个忙。” 柳峰主看著她,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说。” “师尊方才说,那道风雪碎片附著在弟子本源深处。”叶凝寒目光中带著一丝狡黠,“师尊可否帮弟子去除它?” 柳峰主愣了一下。 她看著叶凝寒,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无奈,没招了。 “你这孩子……”她摇了摇头,“你知道为师在担心什么,所以就专挑为师最放心不下的地方下手,是不是?” 叶凝寒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抿了一下嘴角。 柳峰主站起身来,走到叶凝寒面前。 “去除那道碎片,对我来说確实不是什么难事,之前不帮你去除,也只是因为它对你有好处。” 叶凝寒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柳峰主竖起一根手指,“有两个条件。” “师尊请说。” “第一,去除碎片之后,你每个月要来为师这里一趟,让我看看你的状况。別想著瞒我,你的身体有什么变化,瞒不过我的眼睛。” “弟子明白。” “第二。”柳峰主看著她,语气又沉下来,“这件事,你要先告诉方昼。” 叶凝寒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丝鬆动。 “师尊……” “你刚才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柳峰主打断了她,“但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那道本源是他的东西,你要还,就得让他知道。” 柳峰主伸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 “如果你们真的要成婚,这种事就更不该瞒著他。你想清楚。” 叶凝寒垂下眼,没有马上回答。 观雪台上的风又起了,远处群峰连绵,积雪在日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 过了很久,叶凝寒轻轻点了点头。 “……弟子知道了。” 柳峰主看著她的样子,嘆了口气,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知道了就赶紧回去。站了一炷香了,腿不酸啊?” 叶凝寒行了一礼,转身往山下走。 走出几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师尊。” “嗯?” “……多谢师尊。” 柳峰主摆了摆手,没有接话。 柳峰主站在观雪台上,看著她的背影一点一点变小,最后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然后她望著远处的云海,自言自语似的嘟囔了一句。 “他奶奶的,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学无术的老东西,剥离个本源还需要双修,閒的没事干整这损招。” 第18章 日行一善积阳德 方昼带著月影猫出门时,天已经黑了。 方昼在街上走了两圈,最终选择了一家没吃过的麵馆。 麵馆很小,门口掛著一块布帘,店里只有四张桌子,其中三张空著。 靠墙那张坐著两个人,一个年轻男人,穿一身灰色劲装,背上背著一柄长剑,应该是个剑修。 男人对面坐著一个小女孩,看上去六七岁。 小女孩穿著一件不太合身的棉布裙子,坐得很规矩,双手放在膝盖上,脸朝向桌面。 方昼注意到她的眼睛,那双眼睛睁著,瞳仁灰白,没有任何焦距。 方昼收回视线,在离门口最近的桌子坐下,要了一碗阳春麵。 “苏哥哥,面好香。” 年轻剑修从筷筒里抽了两双筷子,分给她一双:“等会儿,烫。” 方昼抬眼又看了他一下,玄丹境,剑气內敛,修为在这个年纪算不错了。 面上来了,方昼低头吃麵,没再刻意去听,但店就这么大,不想听也听得见。 “苏哥哥,明天带小鹿去看眼睛吗?” “嗯。” “看完眼睛,小鹿就能看见苏哥哥长什么样了吗?” “能。” “那苏哥哥长得好不好看?” 剑修顿了一下。“还行。” 小女孩咯咯笑起来,笑完了又问:“要是治不好呢?” 方昼筷子停了一瞬,他前世最见不得这样的孩子。 “不会治不好的,要是有意外,我会带你去圣药峰。”剑修说,万圣宗向来都支持弟子做好事。 方昼把面吸溜进嘴里,他的动作比刚才轻了一些,筷子碰碗的声音也小了一些。 方昼放下筷子,起身走向那张桌子,低头看向小女孩。 小女孩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把脸转向他的方向,灰白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但嘴唇微微动了动。 “有人在那里吗?” “有。”方昼蹲下来,与她平视。 “你的眼睛,我能治。”身为法相境,治一个凡人眼疾,还是能轻鬆做到的。 剑修抬起头,他的目光扫过方昼,带著审视,但手没有去碰剑。 方昼迎上他的视线,没有迴避,也没有释放任何气势,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一秒。 剑修先开口了:“道友懂医术?” “不懂。”方昼抬起手,一股带有浓郁生机的灵力在他手中流转,“有別的办法。” “还没问。”方昼站起来,看向剑修,“这孩子是哪来的?” 剑修感受到了方昼手里流转灵力的生机,沉默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小女孩。 “城外碰到的。她父母带她来求医,结果碰上了妖兽。”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到的时候,只剩她了。” 店里的煮麵声忽然显得很大。 剑修的手搁在桌上,说话时没有看方昼,“这孩子是先天眼盲。他们村里治不好,她爹娘想把她送来承安城治。走了半月多,再过几天就到了。” 方昼低头,小女孩听不太懂这些话,但“爹娘”两个字她还是懂的。 她抿著嘴,手紧紧攥著剑修的袖口,她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把脸转向剑修的方向,那双灰白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剑修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方昼还半蹲在地上,手里那团带著生机的灵力还在流转,淡青色的光映在小女孩脸上,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微微偏了一下头。 “小鹿。”剑修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 小鹿“嗯”了一声。 “这位道友说能治好你的眼睛。” 小鹿把脸转向方昼的方向,那双灰白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真的吗?” “真的。”方昼说。 “可是爹娘说,治眼睛要好多钱。”小鹿的声音很轻。 麵馆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煮麵的师傅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水汽从大锅里升起来,模糊了灶台后面的墙壁。 剑修放在桌上的手慢慢握紧,指节粗糲,骨节分明,手背上有一道还没完全癒合的伤口。 方昼看著小鹿的脸,用一种很平常的语气开了口。 “你爹娘走之前已经给过钱了,让你好好治眼睛。” “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等你眼睛好了,长大了,他们就回来了。” 小鹿低下头,她的手还攥著剑修的袖口,攥得很紧。然后她鬆开一只手,在自己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抹完又在衣襟上蹭了蹭。 “那我快点长大。” 剑修看著方昼,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方昼抬起手,指尖那团淡青色的灵力轻轻飘起来,像一片落叶,缓缓落在小鹿的眼睛上。 那团灵力渗入小鹿的眼眶,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然后那双灰白的瞳仁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灰白色从中心开始消退,一点一点地,被一种清亮的黑色取代。 小鹿眨了眨眼。 她的瞳孔里第一次映出了光,麵馆里昏黄的烛火,灶台上蒸腾的水汽,桌上那碗还没吃完的面。 她的目光从模糊到清晰,从光到影,最后落在了面前那个蹲在地上的人身上,方昼正把手收回去,表情平淡。 “看到我了吗?”方昼微笑道。 小鹿盯著他看了两秒,刚恢復视觉还不习惯。 “你好黑。” 方昼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剑修没忍住,笑了一声,笑完又咳了一下,把脸转向一边。 小鹿又转向剑修,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瞳仁黑亮,像是在把眼前这个人和之前听过无数遍的“苏哥哥”拼在一起。 “苏哥哥。”她叫了一声。 “嗯。” “你长得很好看。”小鹿认真地看著他,然后又认真看了看方昼,对方昼补充了一句,“你也很好看,不黑了。” 月影猫跳上方昼的肩头,在他耳边轻轻叫了一声。 剑修把小鹿面前的碗往她那边推了推,筷子重新塞回她手里。 小鹿低头看了看筷子,又抬头看了看剑修,然后低头开始吃麵。吃了一口就停不下来,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剑修转过头来,目光越过两张桌子之间的过道,落在方昼身上。 “道友怎么称呼?” “方昼。” “苏衍。”剑修报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看了看方昼肩头那只猫,“万圣宗弟子?” “还不是。”方昼说,“未婚妻是,圣寒峰的。” 苏衍多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著见到传说中的人物的惊奇。 “多谢方兄出手。”苏衍压下思绪,“对了,宗门在承安城有完善的安置制度,像小鹿这样的情况,会送到城东的慈幼坊,方兄有时间的话,可以多去看看小鹿。” “是吗?” “嗯。宗门的意思,弟子只管做好事,后续的一切由宗门承担。如果有需要特殊治疗的,宗门也是会先治好再送到城中安置。” “那挺好。” 万圣宗果然不是一般宗门。 苏衍转头看了看小鹿,她正低头喝汤,双手捧著碗,热气把她的脸蒸得红扑扑的。 小鹿喝完最后一口汤,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她抬起头,看看苏衍,又看看方昼,目光在方昼肩头那只月影猫身上停住了。 “猫猫!”她放下碗,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方昼面前站定。她没有伸手去抓,只是站在方昼面前仰著头。 月影猫低头看了看她,然后优雅地从方昼肩头跳下来,稳稳落在小鹿怀里。 小鹿抱了个满怀,脸埋进猫毛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方昼把自己的面钱结了,又给苏衍和小鹿的两碗面一起付了。 毕竟是剑修,还是给他省点钱吧。 “多谢方兄,那我送她去慈幼坊了。”苏衍站起来,对方昼行了个礼。 他走到门口,发现小鹿还抱著猫不撒手。 “小鹿,走了。” 月影猫从她怀里抬起头,看了方昼一眼。方昼微微点了一下头,月影猫便又低下头,舔了舔小鹿的手指。 小鹿嘿嘿笑了两声,把脸埋进猫毛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猫还回方昼手里。她仰头看了看方昼,又看了看猫。 “以后还能再抱猫猫吗?” “能。”方昼说。 小鹿开心地点了点头,走到苏衍身边,习惯性地牵住他的手。 苏衍向方昼点了点头,推开布帘,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融入了街上的夜色里。 隔著帘子,还能听见小鹿的声音。 “苏哥哥,那猫猫抱起来像一团月光。” “嗯。” “月光原来是软的吗?” “大概是吧。” 第19章 清剿妖兽 次日清晨,方昼被一阵低沉的钟声震醒。 钟声从城中广场的方向传来,一连响了三下,每一下都沉重而急促。 月影猫从它的小窝里弹起来,脊背弓起,炸成了一团银白色的毛球,对著窗户的方向哈气。 方昼翻身坐起,伸手把猫捞进怀里安抚。 月影猫缩在他臂弯里,爪子隔著衣料抓著他的袖子。 方昼披上外袍,推开窗户。 晨光刚漫过城墙,街上已经有了急促的脚步声。 方昼抱著猫,走出院门。 几个穿万圣宗弟子服的年轻修士正在街口维持秩序,低声向聚在路边的居民解释著什么。 一个弟子看见方昼出来,快步走到院门前:“这位道友,昨日有人在承安城附近被妖兽所害,今日宗门派出弟子对周边妖兽进行清剿,城內暂时戒严。道友无事请不要隨意走动。” 方昼点了点头,退回院子里。 他关上门,站在院子当中,怀里抱著还在发抖的月影猫,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昨天苏衍才把小鹿送到慈幼坊,隔天万圣宗的钟声就敲遍了全城。 直接敲钟戒严,调遣弟子,展开全面清剿。 方昼回到房间,把月影猫放回猫窝,蹲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顺著它的背毛。 有这种宗门在,他好像可以直接找个地方摆烂了。 有没有什么超级无敌雷霆大反派出来让我打一打啊,方昼有些无奈。 月影猫渐渐平復下来,缩回窝里把自己盘成一团。 方昼站起身来,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哎,如果城內戒严的话,那他今天早上吃什么? 他站在原地,认真权衡了一下出门觅食和在家饿著这两个选项,正准备冒著被执法队盘问的风险出门,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方昼正想去开门,可还没等到他走到门口,门就被推开了。 叶凝寒走进来,右手提著个油纸包。 她今天穿著蓝白色调的圣寒峰弟子服,衣摆上绣著雪峰纹样,长发束得整整齐齐,方昼看著她的模样有些呆了。 “我给你带了早点。”叶凝寒把油纸包放在桌子上。 方昼站在桌边,看著那个油纸包,犹豫了一会,然后伸手去拆。 油纸包里是几个还冒著热气的包子,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包子皮软得恰到好处,馅里的汤汁更是十分的鲜美。 “谢谢。”他含糊地说。 叶凝寒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垂在桌面上,没有看他。 方昼放慢了咀嚼的速度,用余光扫了她一眼。 叶凝寒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想什么很难开口的事。 方昼把第二个包子塞进嘴里时,叶凝寒忽然抬起眼帘,目光与他对上。 “昨天万圣宗有弟子上报有妖兽杀人,”叶凝寒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今日宗门调遣弟子来清剿周边妖兽。城內事务堂也会发布相关任务。” “你要是想去的话,我带你去,安全一点,不用去事务堂接任务。” 方昼嘴里还塞著半个包子,腮帮子鼓鼓的。 他看著叶凝寒,叶凝寒也看著他,她的眼神很认真,却带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感觉。 方昼心里突然一慌,连忙把包子咽下去,別开视线,“为什么这次反应这么大?”连忙转移话题,“正常来说不是只找杀了人的那只妖兽吗?” “宗门认为妖兽数量太多,日常任务已经不能抑制它们繁殖增长。所以决定做一次大规模清剿。”叶凝寒答道,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清冷。 “那城內戒严又是为什么?剿灭妖兽不是在城外吗?” “戒严是为了防止城內的那些散修中混入了邪教,趁机作乱。”叶凝寒语气忽然有些飘,“你想和我一起去吗?” “去。反正在家閒著也是閒著。” 方昼立马答应,就当郊游了,主要还是想看著叶凝寒,防止她发生什么意外。 叶凝寒点了头,站起身向外走去。 方昼把外袍繫紧,月影猫跳到桌子上,他拍了拍它的头,让它不要乱跑,然后跟上叶凝寒。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街上巡逻的弟子看见叶凝寒,纷纷行礼让路。 叶凝寒一一点头回应,方昼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看著她束得整整齐齐的长髮在晨光里轻轻晃动。 城北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万圣宗弟子,三五成群地站在官道旁的空地上。 叶凝寒走过去的时候,几个弟子主动迎上来,为首的男弟子身材高大,背上负著一柄阔剑,袖口绣著赤色火纹。 “叶师姐,你来了。”他看了方昼一眼,“这位是?” “方昼,跟我们一队。” 那男弟子又多看了方昼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这次清剿的范围是承安城方圆百里,我们这队负责西方,主要目標是二阶到三阶的妖兽,四阶以上由道婴境的师兄师姐处理,分四个小组,每组三人,互相策应。” 叶凝寒点头,转向方昼:“跟紧我。” 方昼跟著她走进官道旁的林地。 晨光透过树冠洒下来,在地面铺了一层碎金,空气里混著泥土和露水的味道。 那男弟子跟在他们身后,眼睛在他们之间来回扫动,嘴角勾起,默不作声。 一行人走出三十里,前方灌木丛中忽然躥出一道黑影。 一头体型如牛犊的妖狼从灌木丛中扑出来,浑身皮毛漆黑如墨,眼珠赤红,口中滴著涎水,直扑方昼。 方昼早就注意到了这头三阶的妖狼,歪嘴一笑,隨手一挥,一道红光直直的照向那妖狼。 妖狼的身躯被瞬间压碎,一道剑光划过,已经被压成饼的妖狼被剑光分成两半。 方昼转头看向叶凝寒,此时叶凝寒正握著一把利剑,在妖狼出现的那一瞬她就已经挥出了剑,只是慢了方昼一步。 叶凝寒一直在注意著方昼,即使方昼什么也不做,那只妖狼也靠不近方昼三尺以內。 叶凝寒看著方昼,有些惊讶他的战力。 “你的战力很强,但你境界不高,还是省著点灵力,靠近我一点。” 叶凝寒缓缓收剑归鞘,默默走近了方昼一点,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方昼虽然还没尽兴,但听到叶凝寒这样说,也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悄悄靠近了叶凝寒。 那男弟子看著他们两个,忽然想回家了。 第20章 阴谋初始 叶凝寒带队前进了七十里,遇到了十几波妖兽。 “数量不对。”叶凝寒收剑入鞘。 她抬头扫了一眼四周的密林,眉头微微蹙起,“平时走完两百里都遇不到这么多的妖兽。” 那男弟子將阔剑拄在地上,喘了口气,“会不会是因为这次清剿范围大,妖兽被从別处赶过来了?” “那也不会有这么多妖兽被赶过来,”叶凝寒收回神识,“我神识范围內至少还有十三群,分布很不正常。” 男弟子从腰间取出一枚玉简,指尖灵光一闪,记了几笔。 “师姐,再往前就到咱们这队的边界了。” 叶凝寒转向方昼,方昼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身上一滴血都没沾,甚至连衣角都没有褶皱。 叶凝寒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灵力还够吗?” “还行。”方昼想了想,“我没问题的。” 方昼一路上没怎么出手,主要是叶凝寒把他保护的太好,偶尔漏掉几只妖兽也会被他瞬秒,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看著其他两个狼狈的样子,方昼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叶凝寒的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弟子令牌,指腹在令牌边缘来回摩挲了两下。 心里一定,师尊给了她保命的底牌,不会出问题的。 “再往前探一段,確认情况就撤。” 三人继续往前推进。 林间越来越安静。 鸟鸣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连风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空气变得黏稠,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味。 叶凝寒停下脚步,她没有说话,只是抬了一下手。 男弟子立刻將阔剑从背后解下来,握在手中,剑身上的赤红灵光无声地亮了几分。 方昼站在叶凝寒身后,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望向前方的密林。 他的神识早就探过去了,前面確实不太对劲,但没有危险,所以他没有开口提醒。 叶凝寒將神识无声地铺开,她的神识越过层层密林,在前方三里处触到了一团极为混乱的灵力残渣。 “前面的灵气很混乱。”她收回神识,声音压得很低。 三人放轻脚步摸过去。 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被硬生生碾平的林间空地,地面寸草不生,泥土呈不正常的黑色。 方昼踩上去,鞋底传来一种粘稠的触感。 空地边缘散落著断裂的树干,空地正中央,几十头妖兽的尸骸堆成了一座小山。 血腥味混著腐烂的味道瀰漫在空气中,浓烈的味道让方昼有点噁心。 叶凝寒用袖子掩住口鼻,她的目光在尸堆上来回扫了两遍,然后绕到侧面,蹲了下来。 “这些妖兽不是被修士杀的。” 男弟子蹲在她旁边,用剑尖拨开最外层的一具妖狼尸体。 妖狼的腹部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伤口边缘参差不齐,是撕咬留下的痕跡。 “它们是互相残杀。”男弟子说。 叶凝寒没有说话。 她又检查了几具尸体,每一具的伤口都是撕咬、爪痕、撞击。 几十头妖兽在这里互相攻击,直到最后一头也倒下。 忽然,叶凝寒动作一顿,好似发现了什么。 她的剑尖挑开一具妖兽的前肢,露出底下压著的东西。 一只巴掌大的黑色小鼎,倒扣在焦黑的泥土里。 鼎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纹路,已经碎裂了大半,只剩底座还算完整。 在叶凝寒的剑尖靠近时,那些残存的纹路微微亮了一下。 “这是什么?”男弟子伸手指向小鼎。 叶凝寒没有伸手去碰,她用剑尖把小鼎翻过来,鼎底刻著一个诡异的符號,散发著令人不適的波动。 “这应该是某个邪教的聚兽阵。”叶凝寒站起来,扫视了一圈,“这是人为的。” 方昼挑了挑眉,有点意思,还真有反派啊,希望不会太弱。 叶凝寒再三確认小鼎没有危害之后,便小心翼翼地用某种布包裹起来,收进储物戒中。 记下位置后,三人绕过尸堆继续向前探查。 不到十里,第二处空地。同样焦黑的泥土,同样堆叠的妖兽尸骸,同样碎裂的黑色小鼎。这一次尸堆更大,从妖兽的体型和数量来看,至少上百头死在这里。 “两个阵盘间距十里。”叶凝寒摊开隨身的地图,用指尖在上面点了两个位置。 男弟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再往前。”叶凝寒折起地图,收起小鼎。 第三处空地。地面上不仅堆著妖兽的尸体,还夹杂著几个散修的尸身。他们身上的衣袍被撕得破烂不堪,面容模糊,身边散落著断裂的兵器和碎裂的储物袋。 男弟子走到一个散修的尸体旁边,用剑尖拨开他腰间的储物袋碎片。碎片上沾满了乾涸的血跡,但依稀能看到一个標誌。 “这人我见过。”男弟子把阔剑拄在地上,“上个月在事务堂登记过。” 在这堆尸骸的最中央,同样倒扣著一只碎裂的黑色小鼎。 方昼站在空地边缘,目光落在那只小鼎上。 有点意思。方昼面上不动声色,却已经完全理解了这东西的作用,聚集妖兽,困在阵中,激发妖兽凶性,逼迫其互相残杀。 已经可以確定真的是人为的,那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方昼扫视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什么缺失的,那就不是为了收集某些东西,而是需要这个结果本身吗? 方昼陷入了沉思。 “上报宗门。”叶凝寒站起来,把玉简收好,“三处聚兽点,等距分布,间距十里。有散修在其中遇害,请求宗门长老介入调查。” “收队,先回去匯报。”叶凝寒打了个手势,將尸骸中央的小鼎收起。 三人转身朝林外走去,脚步比来时快得多。 方昼似有所觉,忽然转头,目光投向千里之外的一座山丘。 山丘上,一个白袍人影负手而立,也在看著林间空地的方向。 他的面容被某种法术覆盖,看不清表情。 两人的视线隔著千里的山林,遥遥相对。 一息之后,那白袍人影的身形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晃动了一下,便彻底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跑了吗,还挺谨慎的,我还以为今天能直接打boss了呢。 方昼回头,叶凝寒在看著他,脸上带有一丝关心,“怎么了?” “不,没事,回去吧。”方昼乾巴巴地回答。 叶凝寒有些疑惑,但还是转身在前方开路。 第21章 忘记给猫起名字了 回到承安城时,太阳正往西边沉下去。 昏黄的光铺在街道上,把青石板染成了一片暖金色。 叶凝寒带著方昼往事务堂走。 她走得不快,方昼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看著她束得整整齐齐的长髮在暮色里轻轻晃动。 事务堂里人来人往,几乎全是万圣宗的弟子,有的刚从城外回来,衣袍上还带著妖兽的血跡。 叶凝寒带著方昼穿过人群。 “帮我开个证明。”叶凝寒把弟子令牌放在柜檯上,“旁边这位今天协助我们完成了清剿任务。” 柜檯后面的执事弟子接过令牌,在阵盘上划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方昼一眼,又看了看叶凝寒,最后还是没忍住:“叶师姐,这位是?” “方昼。”叶凝寒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跟平常一样,“今天跟我们小队一起出的任务,路线西线,全程参与。” 执事弟子绷著脸,低头在册子上记了几笔。 记到一半,笔尖顿了顿,又抬起头来,目光在叶凝寒和方昼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叶凝寒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他立刻低下头,笔尖重新动起来,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 “任务证明开好了。”执事弟子把一张盖了章的文书推到柜檯上,动作格外利落。 叶凝寒拿起证明,垂眼扫了一遍,確认上面的內容没有问题,然后转身递给方昼。 方昼接过证明,低头看了看,和上次他自己去接任务时拿到的那张差不多,只是这次多了一行备註:圣寒峰叶凝寒证明。 站在旁边的男弟子看了看叶凝寒,又看了看方昼,终於开口了,语气里带著一种解脱般的轻鬆:“师姐,任务也交了,那我先回去了。今天这一趟下来衣服上全是妖兽血,再不换洗我快要被自己熏死了。” 叶凝寒对他点了点头。 那男弟子又转向方昼,抱拳道:“方兄,改日再一起出任务。” 方昼还没回礼,他已经三步並两步地走出了事务堂的大门,脚步快得像有人在后面追他。 叶凝寒將弟子令牌收回腰间,和方昼一起往门外走。 事务堂里的弟子们纷纷低下头假装看手里的文书,但方昼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正从四面八方偷偷地往这边飘。 他转头扫了一眼,有几个弟子没绷住,立刻把视线移开。 两人穿过事务堂的门槛,走到广场边上。 晚风从西边吹过来,带著炊烟和街边小摊的味道。 广场上的灵阵还在半空中缓缓转动,暮色给它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这证明在你加入万圣宗之后可以换取宗门贡献。”叶凝寒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城內明天就会解除戒严,我会来找你。” 方昼把证明收进储物戒中:“没事,你有事的话可以先忙,我一个人也没问题。” “我有事想和你说。”叶凝寒忽然深吸一口气。 方昼看著她的样子,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他与她重新相见的这些天,还是头一次看到她露出这种表情。 “那我等你。” 叶凝寒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暮色里,她的表情看不太分明,但方昼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 过了一会,她才开口:“那我先回宗门了。” “嗯。”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御剑而起。 青色剑光划过大半个承安城的天空,朝万圣宗山门的方向飞去。 方昼站在广场边上目送那道剑光远去,直到它彻底消失在暮色深处。 他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事务堂,好几个万圣宗弟子正伸著脖子往这边看。 见他回头,那些脑袋齐刷刷缩了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万圣宗弟子也这么八卦吗?” 方昼不禁吐槽,转身向家里走去。 推开院门的时候,月影猫正蹲在窗台上。 尾巴从窗沿垂下来,尾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著,在暮色里划过一道道小小的银弧。 它见到方昼推门进来,直接从窗台上跳下来,四只爪子在地上轻轻一点,便朝方昼扑了过去。 方昼伸手接住它,那只毛团顺势钻进他臂弯里,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心。 方昼伸手揉了揉它的后颈,月影猫眯起眼睛,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咕嚕声。 “你倒是粘人。”方昼低头看它,忽然想起一件事,“我是不是一直没给你起名字?” 月影猫睁开眼,疑惑地歪了一下头。 它一直以为“哈基米”就是它的名字了。 方昼捏著猫爪想了想,想了好一会儿,脑子里转过了十几个名字,最后放弃了。 “算了,就叫小月吧。” 月影猫看了他一眼,喵了一声便应下了。它只是一只猫,叫什么都行。 方昼在客堂的椅子上坐下来,將椅子向后仰,椅背抵在墙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木纹发了一会儿呆。 今天还算充实,打了几个妖兽,疑似开始走剧情了,还见的了个疑似反派的人。 但他此刻脑子里最先冒出来的,却是叶凝寒。 她说有事想说,会是什么事? 方昼把椅子腿放回地面,发出轻轻一声闷响。 小月从他怀里抬起头,用尾巴扫了一下他的下巴。 “你说她想跟我说什么?”方昼低头看它。 小月没有回答,只是把脑袋往他手心里又拱了拱,轻轻叫了一声。 窗外,承安城的暮色正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远处坊市的灯火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院墙上的藤蔓,在青石板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方昼看著那些光斑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站起身来。 “哎,你说,她不会这个时候才想要退婚吧。” “不对,她应该也不是这样的人啊,那她为什么会那样子。有什么事跟小时候一样直接说不就行了,果然还是太久没见生疏了吗?” 方昼不停地自言自语。 “果然女大十八变啊,但好像我跟她也不是很熟来著。” 方昼挠了挠头,开始摆烂。 小月不明白主人的意思,轻轻叫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方昼。 “算了,不想了。”方昼把小月放回猫窝,拍了拍它的脑袋,“明天就知道了。” 方昼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第22章 尷尬的对话 方昼坐在客堂,一夜没睡。 对於他来说,睡眠已经不是必要的休息了。 他以往睡觉,只是在保持他以前的习惯而已。 方昼抬起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他手中流转。 “成功了吗?原来我的道是这样的吗,真是,没想到原来我是这种人吗?” 方昼的手忽然握紧,那股力量凭空消失。 “算了,该挑一个好日子突破圣域了,选什么时候好呢。” 方昼喃喃自语,忽然转头向外面望去。 是叶凝寒来了。 “咚咚” 敲门声响起,过了一会,叶凝寒推开门,走了进来。 看到方昼,叶凝寒略微惊讶,但又很快平復下来,走到方昼旁边坐下。 “早上好。”方昼先开口了,带著一点恶趣味,“今天没给我带早餐吗?” “啊。” 叶凝寒有点懊恼,她今天满脑子都是在想怎么跟方昼讲那件事。 “我现在去给你买。” 叶凝寒下意识地起身,想要逃避,她实在没有勇气对方昼说出那件事。 方昼看著叶凝寒这呆萌的样子有点好笑,他只是恶趣味上来了,想要逗逗她。 “算了算了,你直接说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他要开始尝试掌握主动权了,不然叶凝寒真成他妈妈了。 叶凝寒听到方昼说的话后,双手攥紧衣袍,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样子。 “你不会到现在了,才想著来退婚吧。” 方昼看著叶凝寒这样子有些好奇,什么事情那么难开口。 “不是。”这两个字几乎是从叶凝寒嘴里弹出来的。 方昼没说话,只是看著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他的手隨意地搭在桌面上,指尖离她的手只有几寸的距离。 叶凝寒垂下眼帘,看著自己攥紧衣袍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强迫自己鬆开手,抚平那道被她攥出来的褶皱。 “我……”她开口了,声音很轻,“我想把恆阳圣体的本源还给你。” 誒,原来是这种小事吗? 方昼直接开口打断了她,“没必要,我即使没有那恆阳圣体,也一样能超越同辈,无敌於世间,那恆阳圣体应该为曾经有我这个主人而感到自豪。” 说罢,方昼不在掩饰气息,竟是玄丹初期。 我还以为啥事呢,就这破玩意,谁要啊。 叶凝寒太阴圣体加上恆阳圣体这么久了才玄丹巔峰,那要是把恆阳圣体还回来,那她得到什么时候才能看得见我的背影。 感受到方昼展现出来的修为,叶凝寒大吃一惊。 叶凝寒过了一会才回过神来,更坚定地开口道:“那我更应该把恆阳圣体还给你了,你没有恆阳圣体都能修炼的这么快,要是有恆阳圣体,你现在都已经超过我了吧。” “真没必要,你別看现在是你的修为比较高,但要是打起来,你还不一定打得过我呢。” 方昼有些无奈,他是真不想要那恆阳圣体。 他以前研究过,所谓的体质,不过某种法则的显现罢了,拥有体质的確实是会有些优势,但同样的也会被体质所限制,你总不能让一个恆阳圣体去感悟太阴之道吧,体质让你在一些方面有优势,但也会对你產生限制。 叶凝寒认真地看向方昼,“所以我才更要把恆阳圣体还给你。” 看著叶凝寒这样子方昼有些头疼,怎么就这么倔呢。 叶凝寒继续说“我从宗门那里换了一本双修功法,可以把恆阳圣体度还给你。” 方昼瞪大了双眼,“对不起,刚刚是我说话太大声了,请忘记我刚才说的话,把恆阳圣体还给我吧。” 叶凝寒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到了耳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把视线別向了一边。 “哈哈,適才相戏耳,被我骗到了吧,哈哈哈” 方昼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此时也只能干巴巴解释刚刚只是个玩笑。 但看著叶凝寒那红润的俏脸,就知道她根本没信。 累了,毁灭吧。 方昼绝望了,恨不得穿越回去给自己一巴掌,叫你乱说话。 客堂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喵~” 似是察觉到主人的尷尬,小月前来救场。 方昼看到小月眼睛一亮,连忙招手让它过来。 小月轻轻一跳,便跳入叶凝寒怀中,蹭了蹭叶凝寒,轻轻叫了一声。 好样的,哈基米,明天我亲手给你做个法宝。 似是感觉到了主人的鼓励,小月在叶凝寒怀里翻了个身,四脚朝天,用脑袋蹭她的手指。 叶凝寒低头看著它,手指下意识地挠了挠它的下巴。 小月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尾巴悠閒地晃来晃去。 干得漂亮,方昼看叶凝寒似乎平静下来了,深吸一口气,生硬的转移话题。 “誒,凝寒,昨天的事情严重吗?怎么看你好像一点也不在意昨天的事。” 叶凝寒此时也恢復过来了,轻声开口:“宗门说只是一些跳樑小丑而已,不必在意,就当他们帮忙清理妖兽了。” 妖兽,为我发声。 被杀的散修,为我发声。 方昼也顺著叶凝寒的话往下说:“万圣宗这么厉害吗?” “那当然,万圣宗自诞生以来就是天下第一宗门,”叶凝寒说到万圣宗便不自觉的自豪,“等你之后加入万圣宗之后就会知道万圣宗有多伟大。” 坏了,这万圣宗不会是邪教吧,叶凝寒现在看起来都有点像被洗脑了。 但看万圣宗的行事作风来说,万圣宗应该是毫无疑问的正道宗门。 方昼放下了心,“是吗?那万圣宗什么时候开始考核?” 叶凝寒把小月放到桌子上,小声说道“大概就是下个月了,主持考核的长老算的日子,等你考核完,我们刚好可以回去成婚,到时候就可以把恆阳圣体还给你了。” “咳咳,是吗?”方昼摸了摸小月,怎么又回到这话题上来了。 誒,方昼忽然灵光一闪。 “不如我们切磋一下吧,你要是输了,就不要老想著把恆阳圣体还给我了。” 说到最后,方昼忽然感觉有点心痛,他確实有点压抑了,但还不至於到失去底线的地步,他要的可是纯爱啊。 为了这种事,就选择打老婆吗?哈基昼你这傢伙。 叶凝寒认真地看向方昼,“切磋可以,但不能拿这件事当赌注。” 油盐不进吗?不如小时候可爱了啊,叶凝寒。 “无需多言,这是胜者的权利。” 第23章 切磋 因为学堂在放假,所以没什么人,刚好可以借用一下演武场。 承安学堂的演武场上。 方昼正好奇地看著周围的阵纹,而叶凝寒正在他对面站著。 “为什么学堂演武场上会有这种级別的阵法?” 方昼看著被启动的阵法,向叶凝寒问道。 “宗门內的弟子偶尔会给学堂的学子打一场表演赛,为了不造成破坏,所以便设立了这阵法。” “表演赛?” “是的,为了激发学子们修炼学习的热情,偶尔会有弟子过来。” 方昼点了点头,看向两手空空的叶凝寒。 “不用剑吗?不用放水,我很强。” 叶凝寒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是剑修,剑对我来说只是工具。” 此时地面上的阵纹已经完全亮起,灵光沿著阵纹缓缓流淌,在两人周围撑起一片透明的结界。 方昼看著对面的叶凝寒。 此时她正站在原地,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直直地看著他。 “不攻过来吗?” 方昼笑了笑,他早就想说这句话了。 叶凝寒愣了一下,然后空气的温度骤然降低。 方昼眉头一皱,一枚冰刺在他眼前凭空出现,直直地刺向他。 方昼运转灵力,一道红色的灵光冲向那冰刺。 两者相撞,冰刺直接破碎,碎片向叶凝寒的方向射去,在半路消散。 寻常修士使用灵力,不管是用术法还是直接用灵力攻击都会造成损耗。 而这红光就是方昼研究出来的一种灵力性质的变化,通过变换灵力的性质,来让灵力达到各种各样的效果。 现在方昼使用的红光能完美的转化,输出纯粹的力。 “你看不起我?全力出手,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叶凝寒灵力涌动,玄丹巔峰的威压顷刻瀰漫整个场地。 “终於认真了吗?看看你能给我带来多少惊喜。” 叶凝寒双手结印,冰层在她脚下迅速蔓延。 只是附带的效果就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吗?真是让人期待啊。 方昼心里在感慨,动作也没停下,只是一踏,红色的灵光不断涌出,迅速占领了半个演武场,与冰层分庭抗礼。 叶凝寒看到方昼能轻鬆抵抗她术法的附带效果,稍稍鬆了口气,犹豫了一下,收了几分力,伸手一指,將法术对准方昼放出。 一道寒流瞬间便到了方昼眼前。 这术法有点意思,方昼直接伸出手,红色的灵光喷涌而出,与那寒流相撞。 红色的灵光在触碰到寒流时,直接被冻结了。 居然能冻结灵力吗?可惜还不够。 后面的红光將前面被冻结的红光连同寒流一同击碎。 叶凝寒瞳孔一缩,身前耸起一面厚厚的冰墙。 没用的,方昼嘴角一勾,那冰墙连一秒也挡不到,直接被红光击穿。 而在墙后,叶凝寒已不见了踪影。 我都说了,没用的。 方昼忽然转身,一拳打出,拳锋与叶凝寒的手掌相撞,一道气浪在两人之间炸开,撞到结界上,激起道道涟漪。 叶凝寒借力后撤,脚尖在冰面上滑出两道长长的白痕。 她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在微微颤抖,隨即灵力流转,手臂迅速恢復如常。 “怎么样,我都说了不用留手。把太阴圣体和恆阳圣体的能力全部展现给我看,身具两大圣体,你的力量应该不止於此。” 方昼也不趁机进攻,反而站在原地等叶凝寒恢復状態。 叶凝寒看著方昼这样,也是露出了笑容,原来你这么想和我战斗吗? 好,既然这样,那就让你看看我的全力。 叶凝寒开始激发两大圣体的力量,双眼变成一金一蓝,两种顶级体质的力量完美融合。 身为天骄,自然能完美的运用体內的力量,即使它们水火不容。 月亮和骄阳的异象在结界內同时显现,寒冷与炎热在结界內不断流转。 方昼外放的灵力直接被压制了四成,虽然他只用了玄丹时期的灵力,但他的灵力质量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连他都被压製成这样,要是换成別人,直接不用打了,投了得了。 哈哈哈,对了,叶凝寒,就是这样,让我为你著迷吧。 方昼的情绪被彻底调动起来,以往从来没人与其他人战斗过,导致他一直没察觉到,战斗是如此的愉悦。 叶凝寒看著方昼那好似没收到影响反而情绪越发高涨的样子,稍稍鬆了口气,眼神一定,身形瞬间消失。 方昼瞳孔一缩,一步踏出,同样消失在原地。 方昼刚消失,叶凝寒便出现在他消失前的不远处,一掌打出,阴阳流转的灵力直接击碎了有阵法保护的地面。 无踪吗?这么快就圆满了,果然我还是要把恆阳圣体还给你。 “嘿,在想什么呢?在战斗中可不能分神啊。” 方昼忽然出现在叶凝寒面前,红色的光束直接射向她。 叶凝寒灵力极速流转,在她体表形成了一张阴阳流转的光膜,可被那红光一照,光膜只是抵抗了一瞬,然后便被击穿了。 什么?叶凝寒来不及多想便被红光击中,向后飞去。 幸好被光膜卸了力,不然刚刚那一击足以击穿她的防御。 叶凝寒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脚尖在地面上连踏几步,勉强站住了。 “果然,击不穿你的防御吗?算了算了,不打了,你一直再让我,没意思。” 方昼平復灵力,看著叶凝寒那毫髮无伤的样子,略感无语。 收回前言,在低境界,有个强大的体质確实强度比较高。 能在低境界就能使用法相的规则,圣体还是太阴了。 “你是认输了吗?” 叶凝寒收起灵力,异象消退,双眼变回黑色。 “哈?再打下去,估计就得全力以赴了,我怕到时候控制不住把你打伤了。” 方昼哈气了,明明是他比较强,可叶凝寒却看不出来,他连术法都没用几个。 主要是在打下去也没意思,叶凝寒又不肯全力出手,开了体质还只想肉搏,继续打下去也只会越来越无聊。 “那你放弃阻止我把恆阳圣体还给你了吗?” 叶凝寒歪了歪头,似是有点惊喜。 “不是,凝寒,你就这么想和我双修?” 方昼没招了,他现在怀疑叶凝寒不是单纯的想把恆阳圣体还给他,而是想要和他双修。 誒,这么一想,我的魅力还是蛮高的嘛。 叶凝寒的脸忽然涨红,红彤彤的脸蛋让方昼想起了苹果,想咬一口。 “我只是……只是想要把你的东西还给你而已。” 方昼看著她那害羞的模样,不自觉地嘆了一口气。 “没必要,你看,即使没有恆阳圣体我也能跟你打成这样,再过些时日,我恐怕就超过你了。” 嗯,各种意义上的超过。 第24章 復活神明? 叶凝寒打出一道法决,演武场四周的阵纹逐次暗灭,透明的结界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她收回手,恢復了往常那副清冷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切磋从未发生过。 “我只是想把你的东西还给你而已。” 叶凝寒的声音恢復了往常的清冷,但方昼隱约听出了一丝委屈的味道。 这姑娘怎么就这么倔呢? 方昼嘆了口气,他感觉他今天嘆的气比他这一世嘆的都多,当然,比不上前世,前世还要工作。。 方昼认真地看著叶凝寒。 “通过刚才的切磋,你应该也感受到了吧,即使没有那恆阳圣体,我亦是这世间最为璀璨的骄阳。” 叶凝寒毫不退让,向前两步贴近方昼。 “所以你才更需要拿回恆阳圣体。” 两人针锋相对,毫不退让,脸都快贴到一起了。 方昼能感觉到她呼吸间带出的气息,带著些许清甜,拂在他的脸上。那双总是冷若冰霜的眸子近在咫尺,他这才发现她的睫毛很长,此刻正轻轻颤动。 过了一会,方昼才发现他们两个好像靠的太近了,连忙退后。 而叶凝寒虽俏脸通红,但一步不退,见方昼退后,嘴角略微上扬,下巴微微抬起。 方昼受不了了,小孩吗?这是。 方昼像法国人一样举起双手,无奈地开口道:“好好好,算我怕了你了,这件事我们日后再说,也许以后你就不会这么执著地想要把恆阳圣体还给我了。” “不可能,我是不会放弃的。”叶凝寒略带娇俏的轻哼了一声。 方昼看著她那略带娇俏的模样,心里忽然一动。 好可爱,不是,我在想什么呢? 方昼看著叶凝寒这模样,感觉亲近了不少,像是回到了儿时相处的时光。 虽然两人有十几年不曾见过了,但现在一相处,方昼也不能在嘴硬地说跟叶凝寒不熟了。 “行行行,不跟你说了。”方昼向叶凝寒招了招手,转身往演武场外走,“先去吃饭。” 太阳已完全悬於天空之上,阳光穿过演武场边那几棵老树的枝叶,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光斑落在他的肩头和发顶。他走得不快,衣袍被风吹得微微扬起,侧脸在光影里轮廓分明。 看著方昼沐浴在阳光下的样子,叶凝寒的心跳不自觉的漏掉一拍。 她快步跟上去,走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阳光將他的影子拉长,正巧落在她脚边,她低著头,悄悄踩著那片影子的边缘走。 方昼偏头看了她一眼:“中午想吃什么?” “……隨便。” “没有『隨便』这家店。” ----------------- 万里之外,阳光照亮了连绵的绿色山脉,山峰陡峭高耸,却依然有生命在坚韧的散发著活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某座不起眼的山峰深处,一个漆黑的洞口嵌在岩壁之间,阳光照到洞口边缘便被无声地吞没。 洞口深处有一间亮堂堂的石室,墙壁上嵌著数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將整间石室照亮。 石室內,一个灰袍修士正躬身向一道身著白袍的身影匯报。 “主教,直到今日,已有数十万妖兽死在承安城周边。承安方圆千里之內,已经没有妖兽了。” 石室尽头的高台上,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身影端坐在石椅上。 那人面容隱在兜帽的阴影中,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五指修长,骨节分明,食指上戴著一枚暗银色的戒指,戒上刻著一个扭曲的符號。 “数十万。”白袍修士的声音很轻,却在这封闭的石室中產生了低沉的共鸣,“那些聚兽阵呢?” “大部分已被万圣宗弟子发现。”灰袍修士垂首道,“万圣宗对此毫不在意,反应平平。” 白袍修士轻轻笑了一声,“他们不会在意脚底下的蚂蚁有什么阴谋,只要我们行事小心一些,不触碰到底线便可。” 灰袍修士迟疑了一下,抬起头来,望著高台上的白袍修士,犹豫著开口:“主教,属下有一事不明。” “说。” “此次行动,我们费了数月功夫布置聚兽阵,耗费了大量资源,最终却只是让数十万低阶妖兽互相残杀。此事的收效……是否有些得不偿失?” 白袍修士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石室中迴响起一声极轻的叩击。 灰袍修士立刻低下头去,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得不偿失。”白袍修士把玩著这个词,像是在掂量它的分量,“你以为我们损失了什么?一些粗製滥造的聚兽鼎?一些不入流的妖兽?这些东西堆在一起,也不值得我多看一眼。” 他缓缓站起身来,白袍从石椅上滑落,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妖兽从来不是我们的目標,它们的死亡才是神需要的东西。” 灰袍修士抬起头,眼中露出困惑。 白袍修士踱步到石室一侧的墙壁前,抬手一挥。墙上嵌著的灵光阵亮起,一幅巨大的地图凭空浮现。那是以灵力凝成的山川河流,密密麻麻的標记遍布其上,其中承安城的位置被一个暗红色的圆圈圈了起来。 白袍修士转过身来。 兜帽的阴影中,他的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露出一个狂热的笑容。 他猛地张开双手,宽大的白袍袖口滑落,露出两条苍白的手臂。在密闭的石室中,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带著一种压抑了许久之后终於得以释放的颤慄。 “你可知我们信奉的神明,拥有何等伟力?” 他的声音在石壁上反覆撞击,层层叠叠地迴荡开来。 “即便身死,即便魂碎,即便被肢解为千万片,残屑散落於天地之间,只要这世间仍有杀戮存在,祂必会从无尽的杀戮中重新归来。” 他的双手缓缓放下,十指在胸前交握,像是在握住一件看不见的圣物。 石室中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灵光地图还在无声地闪烁,那些暗红色的圆圈像是数十只睁开的眼睛,静静地注视著地图中央那座城池的名字。 灰袍修士此时也垂下头颅,低声祈祷。 “神啊,你的信徒愿献出一切,祈求您重回人间,洗净这世间的浑浊。” 白袍修士目光复杂地看向灰袍修士,神啊,请拯救你的信徒吧。 第25章 理想宗门 方昼两人沿著承安城的主街往回走,阳光从头顶直直地洒下来,把他们的影子压成小小一团。 路边的麵馆飘出热腾腾的香气,方昼眼睛一亮,走进麵馆,隨便挑了一张没人的桌子坐下。 叶凝寒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在桌面上扫了一圈,然后重新落在方昼的脸上。 “你想吃什么?” 方昼看著墙上的菜单,对叶凝寒问道。 “跟你一样就行。” “那就两碗牛肉麵。” 方昼冲掌柜竖起两根手指。 麵馆不大,这个点人也不多,掌柜应了一声便转身去灶台忙活。没一会儿,热气腾腾的两只大碗便端上了桌。麵汤泛著琥珀色的油光,牛肉切得厚薄均匀,撒著一把翠绿的葱花,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方昼看了一眼碗中的牛肉,忽然想起了前世那个名场面。 “誒,我不吃牛肉。” 叶凝寒疑惑地看向方昼,不清楚他什么意思。 “开玩笑的。” 方昼把筷子从碗上拿下来,低头夹了一大块牛肉塞进嘴里。 身为穿越者,他在这个世界时常感受到孤独,没有人能理解他的梗,也没有人能让他彻底敞开心扉。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两人无声的吃完这顿饭,付了钱,走出麵馆。 方昼和叶凝寒在大街上面面相覷,不知道要干嘛,完全没有適应对方的存在。 “你下午有事吗?”方昼打破了沉默。 “没有。”叶凝寒说,“宗门那边这几天都没有安排。” “哦。那你平时在宗门都干些什么?” 方昼带头往小楼的方向走去,叶凝寒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平时在宗门,”叶凝寒想了想,“修炼,处理峰內事务,偶尔去练习一些术法。” “听上去很忙。” “还好。习惯了。” 方昼推开小楼的院门,小月正趴在窗台上晒太阳,听到动静只抬了一下眼皮,尾巴懒洋洋地晃了晃,算是打过招呼。 他在客堂的椅子上坐下,叶凝寒也走进来,在桌边坐下,两人之间隔著一张桌子和一小段沉默。 小月忽的从窗台上跳下来,踱到叶凝寒脚边,仰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纵身跃上她的膝头,把自己盘成一团毛球。 “它倒是挺喜欢你的。”方昼说。 “你把它养得很好。”叶凝寒低头看著膝上的猫,手指轻轻挠了挠它的耳后根。小月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眯起眼睛,往她掌心里又拱了拱。 “你给他起了名字了吗?”叶凝寒摸著小月,声音也变得温柔起来。 方昼靠在椅背上,看著叶凝寒低头逗猫的侧脸,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正轻轻地挠著小月的下巴,动作轻柔。 “我不太会起名字,索性直接叫它小月了。” “小月。”叶凝寒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手指在小月耳后根停了一下,“很好听。” 小月听到有人叫它的名字,翻身露出肚皮,轻轻叫了一声。 方昼看著叶凝寒,忽然觉得也没那么孤单了。 “誒,凝寒,万圣宗里面是什么样的?” 方昼忽然开口,他很好奇,无论是门下弟子,还是管理制度,万圣宗都跟他想像中的宗门不一样。 “宗门吗?”叶凝寒沉思了一会,“宗门的大家都是些好人,对待任何人的態度都一样,还经常教导我们,修士与凡人没有什么不同,总得来说没什么特別的。” ?不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一个修炼宗门,居然能拋去修为高低,呼喊人人平等,这对吗? “这不对吧。”他把椅子往前拉了拉,“正常的宗门不应该是强者为尊,拳头大的说了算,外门弟子见了內门弟子要行礼,杂役弟子连正殿的门都不能进,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 叶凝寒微微偏了一下头,那表情像是在说“你平时都在看些什么东西”。 “万圣宗没有分那么多阶级,而且强者一般都在修炼,没空管理宗门事务。” “那宗门的规矩呢?”方昼问,“总有规矩吧?犯了事怎么罚?” 叶凝寒想了想,“宗门没那么多规矩,只要不影响別人,一般不会有什么处罚。” 方昼靠在椅背上,花了几息时间消化这些信息。“那要是真犯了规矩呢?” “看情节,损害財务去事务堂罚灵石並赔偿,重的去戒律峰禁闭受罚,再重的,就触及万圣宗的底线了,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方昼这回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嘞个理想中的宗门啊,但他还是开口问了:“那弟子之间有矛盾怎么办?总不会每个人都相亲相爱吧。” “有矛盾很正常。”叶凝寒把小月换了个姿势,让它趴在自己臂弯里,“宗门里设有论道台,不服气的上去打一场,打完不管谁贏谁输,打完之后恩怨尽消。若是还解决不了问题,也可寻求宗门调解,宗门只有一个要求,不能同门相残。” “那要是实在看不惯对方呢?” 叶凝寒想了想:“有一个师兄,跟另一个师兄互相看不顺眼,每次见面都要去论道台打一架。打了三年,现在宗门单独为他们建了一个论道台,把他们关在里面,打够了才能放出来。” 方昼笑了一声,这宗门实在是有趣。 叶凝寒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难怪如此正直。 “那宗门收人是不是很严格?”方昼问。 叶凝寒仔细思考,最后摇了摇头。 “我也不太懂,宗门招收弟子不看天赋修为,也不看年龄大小,只看心性品德,和向道之心。” “为什么?” “师尊说宗门的存在就只是为同道之人提供一个交流成长的地方。“ 同道之人吗?是什么道呢?方昼对此感到很好奇,但看叶凝寒也是一知半解的样子,也不在追问。 “这么说的话,”方昼把手臂枕在脑后,“学堂教人认字算数、教人做人的道理,事务堂让外来修士也能接任务攒证明,城里的凡人和修士吃同样的饭,犯了事都要受同样的罚,万圣宗,到底想干什么?” 叶凝寒抬起头,看著他。 “师尊说,修士和凡人都是人。既然是人,就该有人的活法。”她顿了一下,“万圣宗没有什么特別远大的目標。只是想让这世间少一些恃强凌弱,多一些公道。” 方昼沉默了很久。 窗外传来街上小贩的叫卖声和孩童追逐的笑闹声,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叶凝寒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在光里微微颤动。 小月在她怀里翻了个身,四脚朝天,露出肚皮,尾巴悠閒地晃来晃去。 原来是这样吗? 理想啊,我一定要加入这个宗门。 方昼下定了决心。 第26章 初次炼器 叶凝寒一直待到了天黑才走。 方昼本想留她过夜,但叶凝寒没听他的挽留,给他留了些有助於玄丹修行的灵药,转身打开门跑了。 什么嘛,搞得我像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方昼摇了摇头,关上了门。 “誒,小月,明天我是不是要去学堂来著?你能不能替我去?” 方昼举起小月,朝它问道。 “喵呜?” “算了,我本来也没指望你,要不要逃课呢?就算上一休二我也不想去上学啊。” 方昼长嘆一口气,果然他对上学这件事有很大的阴影。 方昼把小月放到桌子上,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嗯,我好像要给你练个法宝来著。” “喵呜?” 小月疑惑地望著方昼。 “没跟你说过,嗯,算是给你的奖励?” 方昼在思考要给小月练个什么法宝好? 仔细打量了一下小月,嗯,月影猫,那就应该得有月和影吧。 方昼伸手一抓,虚无的月光似有了实体,被他抓在手中。 方昼將手中那团凝成实质的月光轻轻拋了拋,银白色的光屑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小月从桌上仰起脑袋,琥珀色的眼睛追著那团光上下移动,尾巴在身后慢慢晃了半圈。 “別急。”方昼头也没回,伸出另一只手,五指虚握。 墙角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被抽了出来。 一缕极淡的黑线,细如髮丝,在他指尖无声地缠绕、盘旋,像活物一般试探著寻找攀附的方向。 月光,暗影,两样东西都有了。 方昼把它们並排摆在桌面上,月光在左边,暗影在右边。 他托著下巴盯著它们看了好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月光是光,暗影是影,光与影虽然相生相伴,但本质上互相排斥。 强行把它们捏在一起,要么月光把暗影消融掉,要么暗影把月光吞噬乾净。 “光与影,既相生,亦相剋。”方昼自言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有意思。” 他想了想,没有急著动手。 炼器这件事他其实並不擅长,在方家的十八年里,他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和看话本,偶尔心血来潮翻过几本炼器入门,但从来没正经炼过一件法宝。 不过没关係,对他来说,只要他想,他就能做到。 小月蹲在桌上,尾巴优雅地绕过前爪,静静地看著他。 方昼与它对视了片刻,忽然伸手点了点它的额头。 一个小猫咪要什么攻击法宝,只要能跑路就行,打不过了可以找家长嘛。 方昼重新梳理了思路,准备给它练一个功能性的法宝。 方昼摊开手掌,混沌在他手中显现。 嗯,太霸道了,换一种更柔和的法则。 混沌消散,太极阴阳在他手中流转。 他將月光投入阳,暗影投入阴。 隨著阴阳流转,阳生阴,阴生阳。 光与影,不断融合。 “成了。”方昼吐出一口气。 將阴阳压缩,最后变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 光团在桌上缓缓旋转,表面时而闪过银白色的月华,时而没入墨黑色的暗影。 他拿起光团掂了掂,重量几乎没有,触感微凉,像握著一块被月光浸透的鹅卵石。 “还差最后一步。” 方昼调动体內的法则之力,给光团添加一个边界,使它不会轻易消散。 此时,光团已经变成了一个晶莹的掛坠。 嗯,还差点什么。 方昼想了想,手中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流转,这是他的道。 他將这股力量投入掛坠之中。 “完美。” 方昼满意的点点头,一次完美的练虚为实,等他到了圣域恐怕能做的更多。 方昼转头看向小月,发现那只猫已经趴在桌上等了很久,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在身后不紧不慢地扫来扫去。 “来。”方昼把掛坠推到它面前。 小月站起来,围著掛坠绕了半圈,低头嗅了嗅。 然后它抬起一只前爪,和当初认主时一样,轻轻按在掛坠上。 掛坠在它爪下轻轻一颤,隨即化作一明一暗两道流光,顺著它的前腿攀上去,在它的脖子上绕了一圈。 光芒散去后,小月的脖子上多了一枚小小的掛坠,底色银白,表面有细密的暗色纹路,纹路会隨著光线的变化而流动,像是活的影子。 “喵。”小月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掛坠,又抬头看了看方昼。 “转一圈我看看。” 小月在桌上优雅地转了一圈,掛坠隨著它的动作轻轻晃动,月光和暗影在掛坠表面交替闪烁,映得它那身银白色的毛都多了几分灵动。 “好,看来是成功了。”方昼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对小月介绍道,“这个法宝有两个功能:第一个功能是能储存能量,平时晒太阳晒月亮都能给它充能,需要的时候直接取用,相当於后备隱藏能源?差不多就这个意思。 第二个功能是在遇到危险时,会自动触发影遁,把你隱入影子里,带你逃跑,道婴以下的攻击打不到你。我还加了点私货,遇到危险了你可以用它来召唤我的投影,大概有我全力一击的力量,你小心点用。” 小月歪了歪头,高兴的叫了一声。 “行了,去试试吧。看看能不能把你的掛坠收起来。” 小月眨了眨眼,掛坠灵光一闪,便没入了它的体內。 “嗯,还不错,不愧是我炼製的法宝。” 方昼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样应该就不会被抢了。 方昼拍了拍小月的头,让它去睡觉。 小月轻轻叫了一声,然后纵身跃下,迈著优雅的步子走向猫窝,把自己盘成一团,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方昼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承安城的夜色。 街上已经很安静了,远处偶尔传来巡逻队走过的脚步声。 灵阵的微光在楼宇之间缓缓流转,像是这座城市的呼吸。 方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起身躺回床上。 “还行,挺有趣的,要不要再做对戒指呢?还是等突破圣域再说吧,感觉合適的日子就要到了。別让我失望啊,反派。”他自言自语了一句,打了个哈欠,灯熄了。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刚好落在小月身上。 它脖子上的掛坠在月华中微微发亮,银白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回应什么。 小月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四脚朝天,露出肚皮,尾巴在睡梦中轻轻晃了一下。 第27章 还有代打 次日,方昼换好衣服,便去了学堂。 幸好学堂的课是自选的,他这次就只选了武课。 相比於文理课,方昼还是更喜欢欺负小孩。 方昼此时正在与小孩哥对练,说是对练,但基本上都是小孩哥在进攻,方昼只是躲避他的攻击。 “这样可不行啊,再快一点。” 方昼隨意的躲过学子的攻击,开始指指点点。 武课的教习见方昼兴致这么高,直接把教学任务丟给他,自己跑到一边摸鱼去了。 小孩哥打不到方昼,还要被他指指点点,气的血液上涌,满脸通红,攻击也越来越没有章法。 方昼见此,直接一掌把小孩哥推倒在地,摇摇头,对小孩哥说道。 “菜就多练,愤怒不能掩盖你的弱小,再去练练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周围的其他学子见小孩哥被气成这样,也是纷纷四散开来,直接开始练习基本功,不想与方昼对练。 方昼看见其他学子不敢与他对练,也是暗自懊悔,早知道下手轻点了。 而在眾多学子中,有一个与眾不同的人,站在演武场上,直直的看著方昼。 嗯?这个人是?我记得他好像叫罗川。 方昼转身看向罗川,从一开始,罗川就一直在盯著他。 “有什么事吗?罗川同学。” 方昼笑著问罗川,他感觉罗川这个人挺有意思的,明明一身的异常,却被放到普通学子中间,这是在打窝吗? “我要和你对练。” 罗川开口了,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誒,难道我的实力被发现了,看来这幕后之人也有点东西啊,那城外发生的异常会不会也跟罗川有关呢?毕竟我是主角,线索自己送上门也很正常。 方昼內心思绪不断,脸上却没有任何表现,笑著答应了。 “可以哦,罗川同学,要用兵器吗?我的剑法其实也还可以的。” 周围的学子听到罗川与方昼要对练,直接功也不练了,来为罗川加油。 “罗川,给他点教训,让他仗著年纪大欺负人。” “罗川,上啊,我们支持你。” 方昼听著周围学子对罗川的鼓励,直接绷不住了。 “不是,我不就是跟你们切磋了一下吗?也算不上以大欺小吧,换在其他地方,想找我指点,我都不一定会答应,你们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听到方昼的话,周围的学子更激动了,纷纷大喊著要罗川给方昼一点顏色看看。 方昼嘖了一声,不再理会,转头看向罗川。 罗川也没受影响,从武器架上拿了一把长枪,看向方昼。 方昼察觉到,从罗川拿枪的那一刻起,就好似变了一个人一样,有一种奇特的杀意从他眼中涌出,可这股杀意却没有针对任何人,就只是单纯的杀意而已。 鬼上身吗?有点意思。 方昼从武器架上隨手拿起一把长剑,剑对长枪確实没有什么优势,不过,会贏的。 方昼发出了获胜宣言。 “罗川,你才是挑战者。” 罗川那布满杀意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困惑,不明白方昼为什么要突然说这句话。 “可以开始了吗?” “隨意。” 方昼的声音刚落下,罗川的长枪就已经快到他脸上了。 这要是没换人,我吃。 方昼迅速偏转身体,同时用剑把枪拨开,脚步一踏,不退反进。 剑身贴著枪桿擦过,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演武场上炸开。 罗川手腕一翻,被拨开的长枪在空中划了半道弧线,直攻方昼下盘。 方昼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凭空拔高两寸,枪尾从他脚底扫过,不等落地,手中长剑顺势下劈。 罗川瞳孔一缩,没有后退,反而双手一错,枪身横架,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剑。 剑刃与枪桿相撞,迸出一串火星。 方昼借力后撤,脚尖在演武场的石板上滑出两步远,刚站稳,枪尖已追到咽喉。 方昼偏头,枪尖擦著他的耳廓过去,枪身横扫,逼得方昼不得不弯腰避让,同时长剑从下往上撩起,长剑在罗川的枪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尖啸。 两人同时后退分开,明明是优势,但罗川仍旧警惕地看向方昼。而方昼虽是劣势,却神色轻鬆。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罗川脑海中响起。 “罗川,这个人不对劲,他能察觉到我,我的力量还没恢復,剩下的交给你了。” 罗川眼中的杀意消散,收起长枪,向方昼行礼。 “多谢指教。” “誒,不打了吗?你不是还没出全力吗?” 方昼似笑非笑地看著罗川,为了仔细体悟罗川那种特別的杀意,他刚刚刻意没用全力。而且他已经可以確定,罗川代打的层次跟他差不多,大概在法相到圣域的这个区间。 罗川没有回答,只是又行了一礼,转身走向武器架,將长枪放回原处。 太有礼貌了,搞得我都不好意思针对他了。 方昼放弃了继续试探罗川的想法,隨手把剑放好。 周围的学子已经看得目瞪口呆,还没踏入修炼的罗川居然能跟灵窍境的方昼打的有来有回。 “我没看错吧?罗川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不对劲,他刚才拿枪的那股气势,我隔这么远都觉得背后发凉。”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最后收枪的时候,眼神完全变了,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窃窃私语像水波一样在演武场边缘扩散开来,几个平日里跟罗川交好的学子面面相覷,想上前又不敢。 方昼倒是毫不在意,笑著地对著那群学子说道:“怎么,刚才还喊著要人给我点顏色看看,现在又不说话了?人家罗川能跟我过几招,你们呢?要不一起上?” 学子们齐齐后退半步,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方昼嘆了口气,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现在的年轻人啊,心浮气躁,眼高手低,连点挑战精神都没有。” 话没说完,一个胆大的学子忍不住嘟囔:“你自己不也是年轻人……” 方昼目光扫过去,那人立刻闭嘴,缩到了人群后面。 “好了好了,別吵了,在吵下去今天还练不练功了。” 教习此时也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学子们在教习的组织下开始哀嚎著锻炼。 方昼四处望了望,见没人注意,他直接跑路了。 逃课咯。 第28章 万圣之名 方昼直接离开学堂,跑到了外面的大街上。 嗯,好像跑出来也没事做啊? 网吧,我想你了。 方昼又开始怀念过去的生活,那时候逃课好歹有个去处,开黑打游戏,与兄弟互喷,贏了狗叫,输了甩锅,饿了点个外卖,渴了来瓶快乐水。 现在呢?无聊透顶。 街上人来人往,糖葫芦的老头吆喝著走过,几个小孩追在后面跑,真羡慕他们啊,没有受到过资讯时代的摧残,简单的生活也能这么快乐。 方昼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离开了家里之后,他好像越来越放纵自己了。 虽然在家也没人管他,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收敛著自己的本性,前世带来的习惯,在这一世也改不掉吗。 “唉。”方昼嘆了一口气,有些莫名的感慨,伦敦未必有我忧鬱。 “小郎君为何唉声嘆气啊。” 方昼一愣,循声望去,街边支著个小摊,一面布幡斜斜地靠著板凳,上头写著“天命神算”四个字。 天命神算,听起来好牛逼的样子。 摆摊的是个老头,头髮花白,乱糟糟地扎了个髻,身上穿一件灰扑扑的道袍,袖口还沾著几点墨渍。 他面前摆了一张小矮桌,桌上放著签筒、铜钱、罗盘,还有半碗没吃完的餛飩。 老头正从碗里捞起一个餛飩,见方昼看过来,笑眯眯地朝他招了招手。 “来嘛来嘛,小郎君既然嘆气,定是有心事,老道给你算一卦,不准不要钱。” 666,难道碰上大能了,居然想给我算命。 方昼来了兴致,走过去在矮桌对面的小马扎上坐下来。 “我看你的修为也只是法相境,你真的能给我算命?” 虽然这老头显示的气息只有玄丹境,但方昼仔细一看,便感知出其实他的修为在法相初期,比他还低。 那老头听完方昼说的话,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已经翻起了滔天巨浪。 完了,碰上硬茬了。 老头心里叫苦不迭,但依旧笑著对方昼说:“小郎君不要这样说嘛,就算不算命,聊聊天解解闷,不也挺好的嘛。” 他已经下定决心不给方昼算命,不管方昼是怎么看破他的修为的,只要在承安城內,在万圣宗的管辖范围內,他都不可能对方昼怎么样,这是万圣宗定下的铁律,他得罪不起万圣宗,也得罪不起方昼背后的人。 老头下意识的认为方昼是通过什么宝物看出他的修为的,身为法相境,他一看方昼,就知道他只是玄丹境,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看破他的修为,方昼也才十几二十岁的样子,总不可能也是法相境吧。 方昼支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老头,也不说话。 老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笑容都快掛不住了,端起餛飩碗假装喝汤,借著碗沿挡住方昼的视线。 气氛沉默了几秒。 方昼终於开口:“大爷,你不是要给我算命吗?算唄。” 老头放下碗,乾咳两声,捋了捋花白的鬍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小郎君啊,老道今日出门急,忘了带罗盘,这命啊,算不了,算不了。” “你桌上那个不是罗盘吗?” 老头低头一看,桌角確实搁著一个黄铜罗盘,他刚才拿餛飩碗的时候还差点给碰掉了。 “……这个是坏的,指针不准。” “那你签筒里那些签呢?摇一卦也行。” “签也坏了,受潮了,上面的字都糊了。” 方昼低头看了一眼签筒,那些竹籤崭新鋥亮,上面的硃砂字鲜红欲滴,怎么看都不像受潮的样子。 老头也发现了自己的藉口站不住脚,索性把签筒往桌下一藏,双手一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小郎君,老道实话跟你说了吧,你这命,我不敢算。” “哦?”方昼挑了挑眉,还真是个高手? 老头嘆了口气,也不再端著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露出几分疲態。 “老道修道已有千年之久,观人无数,不敢说百分百准,但多少能看出几分端倪。可小郎君你能一眼就看出我隱藏的修为,背后肯定牵扯不少大能,我不敢算,看都不敢看。” “那你刚才叫我过来干嘛?” 方昼无语,他还以为真的碰上了高人了,果然,小说里都是骗人的。 老头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压低声音:“这不是……看小郎君相貌堂堂,像有钱人家的贵公子,想著能赚几个灵幣嘛。” 方昼:“……” 好傢伙,你一个法相境大能,还能缺灵幣? 有点可疑啊。 方昼摸了摸下巴,发动惊世智慧。 誒,这老头不会是城外让妖兽聚集自相残杀的幕后黑手吧,修为勉强可以,还是个算命的。 方昼越想越觉得老头可疑,但万圣宗那边没反应,好像也不用管? 不想了,方昼决定直接问。 他主动运转神通,体內法相睁开双眼,眼內法则流转,散发著金光。 “大爷,我就直接问了,城外的事跟你有关吗?” “城外的事?”老头眉头紧锁,城外有什么事?难道是那天戒严?可那不是正常的清剿妖兽吗? 看来没有问题,方昼收起神通。 果然我不是主角吗?这剧情这么难推的,不是应该什么蛛丝马跡都往主角面前送吗?难道是我太宅了? “不知道就算了。”方昼放弃思考,认清了现实。 方昼拍了拍衣袍,准备起身走人。 “哎哎哎,小郎君且慢!”老头突然伸手拦住他,眼珠子转了转,“老道虽然不敢给你算命,但你问城外的事……老道倒倒是可以给你一些建议。” “哦。”方昼停下动作,看向他,“愿闻其详。” 老头清了清嗓,喝了口餛飩的汤,才慢慢开口道:“老道虽不知城外发生了什么,但老道可以告诉你,在万圣宗的管辖范围內,没有什么阴谋能瞒过万圣宗。” “真的假的。”方昼有些不敢置信,“没有跟万圣宗敌对的势力吗?” 小说里主角一拜入宗门,宗门就被其他宗门找麻烦,甚至闹到了要灭门的地步,难不成这个世界很和平? 老头惊奇的看向方昼,“跟万圣宗敌对的都消失了,你不知道?甚至连这个世界都叫万圣界。” 我嘞个豆啊,万圣宗这么牛逼,现在方昼才知道世界第一宗门的含金量。 “所以你就不用担心有什么阴谋能瞒过万圣宗了,能发生的必是万圣宗允许的。” 老头说完,便把方昼赶走,收起东西跑路了。 方昼看著老头逃跑,也没拦,转身向小楼走去。 第29章 扮演游戏 “方兄,你怎么在这里?” 程文远正往学堂那边走去,见到方昼在街上游荡,好奇的问道。 “啊?” 方昼忽然有些慌,就像是逃课被导师抓到了,但又很快镇定下来。 “我就是没事干,瞎转转。” 程文远看著方昼那有些心虚的样子,心下不免感觉有些好笑,走了两步,向方昼靠近。 “方兄,既然你没事干的话,要不要加入我们学堂与承安管理处组织的游戏。” “游戏?什么游戏。” 方昼有些疑惑,他还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什么游戏。 程文远看著方昼笑了笑,先一步走向学堂,边走边讲。 “方兄,这游戏呢,直接点说就是小孩子玩的过家家,只不过场地在整个承安城。” 方昼也被引起了兴趣,跟上程文远。 “详细说说。” 程文远也不囉嗦,直接对方昼解释。 “这游戏呢,主要是为了学堂那些有些天赋的学子,虽然学堂有教导他们,让他们知道该如何运用自己的天赋。 但教习们的教导对於这些孩子们来说还是太难理解了,一直对他们讲些大道理他们也会產生逆反心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所以学堂便向承安管理处提出请求,希望能借场地来开展教学实践,承安管理处一听,也觉得是件好事,不仅同意了,还愿意借出人员,来辅助教学。 经过双方的討论,决定在特定的时间进行一场寓教於乐的游戏教学,游戏主要分为两种。 一种是,学子们扮演承安管理处的管理人员,参与处理承安城事务的管理。 另一种则是,扮演承安执法队的人员,处理一场模擬案件。怎么样,要不要参加。” 方昼听著程文远的解释,感觉比城外的那些破事有意思多了,开口追问。 “既然是游戏,那肯定要有难度对吧,得有一个坏人,才能让这游戏有教学的意义。” 程文远讚许地看向方昼,“確实,所以我们会將学子们分成两队,一队执法,一队罪犯,两队互相阻挠对方。” 方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此时程文远也带著方昼走到了学堂。 方昼刚走进学堂,便迎面撞上了刚下课的武课教习。 方昼尷尬地笑了笑,朝武课教习点了点头。 武课教习也点点头回应方昼,错过离开学堂,心里有些莫名其妙,方昼不是有事情吗?课都没上完就跑了,现在怎么又回来了。 这里是没有逃课这个概念的,学子们多是孤儿,平时能够聚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多。而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学子们平常都很刻苦的学习,提升自己,只有短暂的上学时间才能让他们放鬆一下,与其他同龄人交流玩耍。 所以除非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不然学子们都会认真的上课。武课教习下意识的以为方昼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做,根本没想到方昼只是单纯的逃课。 此时学子们都聚集在演武场上,嘰嘰喳喳的探討著,显然是对接下来发生的事很期待。 程文远轻车熟路地穿过人群,走到演武场前方的高台上,拍了拍手。 清脆的掌声让嘰嘰喳喳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各位,今天是教学实践的日子,想来你们也都听说了。” 程文远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期待的面孔,嘴角微微上扬。 “这次的游戏,跟以往相差不大,我跟你们讲过的那两种,现在你们可以自由选择,想参与处理承安城事务站到右边,想处理案件的站左边。” 程文远话音刚落,演武场上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著便炸开了锅。 “我要当执法队的!” “处理事务有什么意思,我要查案!” “你急什么,程教习说了自由选的。” 学子们七嘴八舌地嚷嚷著,脚下却已经开始动了。 人流像被两道看不见的旋涡牵引著,缓缓朝左右两边分流。 方昼靠在那棵老槐树上,看著这群半大孩子,有的毫不犹豫大步流星,有的犹豫不决左右张望,还有几个关係要好的因为选了不同的队伍,正互相拉扯著对方的袖子小声爭执。 程文远也不催促,站在高台上,负手看著学子们,对充满活力的学子们有著別样的欣慰。 这些孩子在来到承安前多半都吃尽了苦头,幸好被救到了承安城,让他们往后的生活不至於困苦。 方昼站在队伍后面没动,他要参加的话,多半得当带队的,所以他觉得不参加,改为在旁边对学子们的操作指指点点,那样才有意思。 方昼扫视了一遍人群。 右边站的大多是年纪稍长些的学子,一个个站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努力做出沉稳的模样,但攥紧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脚尖还是暴露了他们內心的期待。 左边则热闹得多。想办案的学子们围成一团,兴奋地討论著可能会遇到什么样的案子。有几个性子急的已经开始在爭辩破案的方法了。 两边的人数略有差距,左边的学子明显比右边的多,少年心性莫过於此,谁年少时不想当个盖世大侠。 程文远站在高台上,將两边的人数扫了一眼,也不意外。 “行了,既然都选好了,那就听我把规则再说一遍。”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右边的学子说道。 “右边的第一组,明天在承安管理处集合,那里会有人给你们安排工作,而且你们內部会有几个人被安排特殊身份,来扮演贪官,偷用城內资源,你们得到的奖励便与被偷取的资源有关,好好享受游戏的乐趣吧。” 说完他嘴角不受控制的翘起,过了一会,才对左边的学子开口。 “左边的第二组,明天在演武场集合,会有人来给你们下达任务,同样你们內部也会有內奸,这次的游戏没有那么简单,你们要小心一点,不要太快就结束游戏了。” 程文远绷著脸说完,挥挥手让他们解散了。 方昼看著程文远的样子,感觉明天好像会很有意思,看著学子们解散离去,方昼在左边的队伍里发现罗川。 此时罗川倒是没那么冷漠,低声跟旁边的的学子说著些什么,忽然,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方昼。 方昼也没想隱藏,跟他招了招手,打了个招呼。 罗川愣了一下,点点头回应,然后就被旁边的人拉走了。 此时程文远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怎么样方兄要不要参加,让那些孩子见识一下人间险恶。” “好啊,我挺感兴趣的,”方昼点点头回应,“对了,我想去玩那个模擬案件的。” “没问题,先去吃个饭,下午一起去会议室开会。” 程文远爽快的答应下来,拍了拍方昼肩膀,转身走了。 方昼看著程文远的样子,若有所思,这傢伙不会把我也算计了吧。 算了,下午就知道了,先去吃饭。 第30章 內奸 午后,方昼满怀期待的在会议室找到了程文远。 程文远正在和旁边的修士说著些什么,见到方昼进来,站起身为方昼介绍道。 “这位承安管理处那边派来参与游戏的周执事,周更” 说完又转身对周执事说,“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方昼。” 周执事也站起身,笑呵呵地对方昼行礼,“见过方道友,闻名已久,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方昼一愣,怎么好像每个人都认识我,“过奖过奖,周执事不必客气。” 程文远率先坐下。 “那我们现在就先討论一下明天的流程” 程文远拿出一沓纸,看了看,分发给方昼两人。 方昼低头看了一眼,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主要都是些要达到的效果和一些注意事项。 显然是程文远提前准备好的。 程文远见方昼看完,便开口说道:“明天的游戏主要是为了让学子们明白理论和实操的区別,先说管理组,这组的学子明天要去承安管理处报到,周执事给他们分配一些简单的工作。” “没问题。” 周更点头回应。 程文远点点头,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记得找人去给他们加点难度。” 周更也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保证让他们终生难忘。” ? 方昼看著两人,觉得自己被排挤了。 程文远开口向方昼解释道: “承安管理处经常要面对承安城的居民,虽然大部分的居民都很善解人意,但人多了也难免会出现几个奇葩。” 见方昼还有些疑惑的样子,程文远也继续解释: “比如说,有一个孩子的家长,每次都要亲自送孩子来学堂,还要亲手把孩子交给一个专门负责登记的女教习。但有一天,那教习怀孕了,学堂便让另一个女教习顶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重点来了,那家长非要把孩子交给上一个女教习,不认这个新来的,还专门去承安管理处投诉,说新来的女教习为了抢上一个女教习的工作,让上一个女教习怀孕了。这还算好的,还有更奇葩的,明天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承安管理处看演出,挺有意思的。” 方昼听得目瞪口呆,他看承安城一片祥和,还以为承安城的管理工作挺轻鬆的,没想到承安城也有这种神人。 虽然方昼很感兴趣,但他还是摇摇头。 “那案件组那边呢?想来也不会太无聊吧。” 方昼还是想看看另一个有什么活。 “那就要看你发挥了。” 程文远意味深长地看著方昼。 “什么意思?” 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程文远也不谜语,直接向方昼解释。 “如果你选择案件组这边的话,那你今晚就得带內奸去作案,並且教导內奸如何隱藏自己,躲避追捕,明天表面是案件组这边的,但暗地里还要为內奸打掩护,並且让內奸再次作案。怎么样?有意思吧。” 方昼听完程文远的解释,眼睛亮了。 “也就是说我也是內奸。” “没错,是这个意思。”程文远点了点头,“要让他们明白执行正义不是这么简单的事,让他们学会思考,培养他们的判断能力。” 方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內奸的人选定了吗?” “根据我的观察来看,最適合执行这个任务的就只有罗川了。” “罗川吗?为什么?” 方昼看向程文远,想要得到具体的理由。 程文远沉默了一会,给出了答案。 “罗川这个孩子,心思縝密,执行力强,最重要的是,他不会突然绷不住,从而露出破绽。” 方昼想起了罗川那张面瘫脸,没忍住,笑了。但又想起了第一次见罗川的时候,他那发病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 “那他突然发病了怎么办?” 程文远摇了摇头,“他以后不会再发病了。” 方昼见程文远没有解释下去的意思,便也不在追问,毕竟男人不能对另一个男人產生好奇心。 “行,罗川在哪里?我现在就去找他。” 方昼准备先去带罗川踩踩点。 程文远抬手指了指演武场的方向。 “这会儿应该在演武场,他有空的时候,经常一个人在那里锻炼。” 方昼站起身,向演武场走去。 “行,那我先去找他。” “去吧。”程文远摆摆手,又想了想,“別太过火,要是製造杀人案的话,先找我,我给你们找一个专业演死人的。” 方昼脚步一顿,脸上露出奇怪的笑容,“犯什么案都行吗?” 程文远摇了摇头,他知道方昼在想什么,“这只是游戏,不要太乱来。” 方昼收起笑容,直接走了。 见方昼走远了,周更才开口。 “方道友真的那位的……” 程文远咳了两声,“我不知道,別问我。” “懂了。” 周更点了点头,懂你意思。 另一边,方昼穿过走廊,远远就听到了兵器碰撞的声音。 等他走到演武场边上,便看到了罗川的身影。 少年正站在青石板地面上,手里握著一把长枪,正在反覆练习基础动作,跟他早上与方昼对练的样子完全不同。 方昼没有急著上前,靠在廊柱上看了片刻。 不会他才是主角吧,看他的样子,显然是有要变强的理由,身上也有老爷爷护身,坏了,越看他越像主角。 方昼看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终於迈步走了过去。 “罗川。” 罗川的动作顿了一下,收枪站直,看向方昼。 “程文远跟你说了吧?明天的游戏。” “说了。” 罗川把长枪插放回一旁的兵器架上。 “你怎么想?” 罗川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 方昼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小子,就不能多说点话吗。”方昼拍了拍罗川的肩膀,转头向学堂外面走去,“跟我走,带你去踩踩点。” 罗川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上了方昼。 “我们要去哪里?”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 方昼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我也不知道,先到处看看唄,你吃饭了没有,哥请你吃一顿。” 昏黄的阳光照在两人身上,为罪犯披上了金衣。 第31章 罗川过往 云客居,二楼临窗的包间內,满桌的菜餚正冒著热气。 罗川端著碗,筷子悬在半空,目光直愣愣地看著对面的方昼。 他眼睁睁看著方昼一口撕下半只酱肘子,腮帮子鼓了两下便囫圇咽下去,隨即又端起海碗,面不改色地灌下一整碗鸡汤。 “看我干嘛,吃菜,不用跟哥们客气。” 方昼头也不抬,筷子已经伸向下一盘红烧肉, “快点吃,晚上还要干活呢。” 罗川收回目光,默默扒拉了两口饭,內心翻涌不止,他忍不住在心中发出疑问: “前辈,他真的是大能吗?” 罗川脑海中,一个温和的声音出现。 “大概不会错的,我让你跟他对练就是为了试探一下他。” “真的假的,我看他这样子也不像高人。” 罗川有些不敢置信,看著方昼胡吃海喝的样子,他实在想像不出这人居然一位大能。 “你以为的高人是什么样子的?对练的时候,他明显没出全力,一直在感受我故意放出的杀意,能察觉到我杀意的,修为不会低於法相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罗川心神一震。 “你的意思是说,他发现你了。” 那个温和的声音也有些震惊。 “確实我也很意外,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有如此天赋的后天生灵,即使是我天赋恐怕也不及他万一。” 罗川猛地抬起头,目光中带著难以置信,能让他体內的这位给出如此评价的,放眼整个世间,恐怕也找不到几个。 “哟,聊完了。” 方昼恰好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还是大口吃肉来得痛快。 罗川猛地站起,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身体紧绷著,几乎就要转身冲向门外,但又强行止住了动作。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目光紧盯著方昼。 “你怎么知道的?” 方昼看著罗川神情变化,微微一笑,也不打算再逗他。 “挺明显的,你还未踏入修炼,念头无法控制,能突然让杂念消失,自然是有人帮你遮掩了。” “確实是我的问题,我也没想到他那么敏锐。” 那温和的声音略带一丝懊恼,在罗川的脑海中响起。 罗川扯了扯嘴角,反倒放鬆下来。既然已经被看穿,倒也不必再装了。他索性直直看向方昼,开门见山地问: “你有什么目的。” 方昼一愣,他能有什么目的,只是看罗川一直不认真吃饭,在那里聊天,开口问一句罢了。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贴心地开口解释: “放轻鬆,罗川同学,我就是看你没吃多少,提醒你一下而已。” 这话半真半假,提醒是真心的,但方才开口也確实带著几分恶作剧的心思。 罗川的脸色红润,呼吸加重,似是对方昼的这个解释感到很满意。 方昼想了想,决定安慰一下罗川,少年人嘛。 “別生气,多吃点,不够再加。” 罗川捏紧拳头,看著方昼那毫不在意的样子,也明白是他过度紧张了。 微微鬆了口气,犹豫了一会,罗川才看向方昼,神情认真地开口问道: “您是什么修为?” “嗯,我吗?”方昼顿了顿,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把问题拋了回去,“你身体里的那位没告诉你?” “祂说你只是法相境。” 罗川的目光带著一种强烈的期望。 方昼也不遮掩:“那祂眼光还不错。” 罗川猛地站起来,带著一种决绝的姿態绕过桌角,面向方昼深深行了一个大礼,眼中满是恳求。 “请问前辈,能否指引我修炼?” 方昼一愣,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身体里的那位教不了你吗?还有你也可以选择毕业加入万圣宗吧,为什么要选我一个无名之辈呢?” “还是让我来说吧。” 罗川的身体微微一滯,他的眼神变了。 方才那股热切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的、温和的光芒。 他重新坐下,抬眸看向方昼,姿態从容端正。 “抱歉,道友,只能这样与你交谈了。” 方昼摇了摇头,目光古怪的看向『罗川』。 “罗川本人都没意见,我能说什么。” 他自然看得出来罗川是被强行顶號的,但罗川也只是暂时失去意识,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所以他也没意见。 『罗川』哑然失笑,“多谢道友提醒,等之后我会向罗川道歉的。” 方昼的神情微微一凝,他不再开玩笑,身子前倾了几分,直接开口问道: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罗川的体內。” 『罗川』也很直接: “道友可听过原始神明?在下便是从杀戮中诞生的原始神明,道友直接称我为杀戮便可。” 为啥录?好名字。 方昼脑子里老是容易出现一些烂梗,可能是短视频刷多的报应吧。 “杀戮?我看你也不像是那种隨意屠戮生灵的神,是不是在逗我?” 方昼看著杀戮那温文尔雅的样子,感觉祂喝大了,在胡言乱语。 杀戮温和地笑了笑,也不恼,耐心解释道: “道友,我虽然不知你从哪里看来的刻板印象,但我身为智慧生灵,自然能克制自身的本能,连本能都控制不住的也只有野兽了。” 方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隨即话锋一转。 “你还没说为什么在罗川身上呢。” 杀戮的表情淡了几分。沉默片刻后,祂的声音低了下来,平缓地讲述起来: “嗯,简单点说,就是罗川的杀意吸引了我的碎片,虽然碎片被取出,但罗川的杀意未消,导致留下了我的气息,在前两天城外不知为何有大量妖兽死亡,导致我的意识直接在罗川的意识中復甦。” 我去,这么阴?不愧是原神,果然牛逼。 方昼有些感慨地想到。 “那罗川为什么要我指导他修炼,你指导不了吗?” 方昼话头一转,向杀戮问道。 “唉,” 杀戮嘆了一口气,然后才解释原由。 “罗川的妹妹有还算不错的修炼资质,被路过的邪修发现,以邪法吞噬。 罗川的父母想要阻止被邪修杀死,当时罗川刚从外面玩完回家,刚好看见父母与妹妹都被邪修杀死。 罗川產生了强大的杀意,吸引了我的碎片,在那邪修杀死罗川之前碎片及时出现,杀死了那邪修,然后寄生在罗川身上。 在万圣宗弟子把罗川救下之后,他便一直渴求著力量,而我虽然力量上能比肩圣域,但我的力量太极端,而且也给不了罗川他想要的力量。” 方昼听完,也是面色复杂,他能感受到杀戮没说谎。 想来杀戮强行顶號,应该是为了不愿让罗川再一次回忆起那些痛苦的往事,毕竟他才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 方昼沉默一会,才开口问: “那万圣宗呢?万圣宗身为天下第一宗门,功法资源怎么想也比我要好吧。” 杀戮无奈的看著方昼, “因为过几天我可能就要离开万圣的管理范围了,罗川想跟我一起走。” 第32章 罗川的小计 ?方昼打了个问號,他眉头微蹙,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看方昼疑惑的样子,杀戮也继续解释道: “有许多人需要我,所以我要回应他们,他们大概已经知道我復活了,大概就在这几日便会找到我。” “邪教?” 方昼的眼神立刻不对了,微微眯起,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的味道。 能跟杀神混在一起的,怎么想也不会是什么简单货色。 杀戮摇了摇头,也不解释。 “总之,请道友先带罗川踏入修炼,在下日后定会报答道友。” 方昼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只是指引道途,又不是收弟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便多谢道友,希望道友能带罗川好好享受游戏,之后他要是跟著我,恐怕要受许多的苦难。” 话落,杀戮站起身,端端正正地向方昼行了个礼。 隨即,他的气息骤然收敛,身形微微一滯,把身体还给了罗川。 罗川茫然地睁开眼,眼神涣散了几秒,像是刚从一场深梦里被拽出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方昼看著他这副样子,也没打算解释方才的事,径直开口道: “我可以带你踏入修行,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罗川听完,那点茫然瞬间消散。 他当即就要下跪感谢方昼,动作之快,仿佛慢了一秒方昼就会反悔。 “多谢前辈。” 方昼看著罗川往下跪,伸手隨意一抬,一股无形的力道便托住了罗川,让他怎么也跪不下去。 “不必下跪,我不喜欢,我对你的要求也只有一个,要把力量用在正確的地方,不要被过去束缚。” 罗川沉默了一会,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晚辈,定然不会忘记前辈的指导。” 罗川知道方昼没有认他做弟子的心思,也不敢称方昼为师傅,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份恩情。 方昼指尖一点,一个灵点从他指尖飞出,没入罗川的丹田。 这灵点里有著方昼閒来无事创造的功法,足以让罗川练到法相,灵点中还带有大量的无属性灵力,足以支撑罗川修炼到玄丹。 “这是我给你的修炼资源,你的功法,还有修炼用的灵力,都在里面了,你日后只需勤加修习,玄丹之前再无瓶颈。” 罗川当即又要下跪,膝盖都弯了一半,又猛然想起方昼方才说的话,硬生生止住动作,改成躬身行礼,深深一拜。 “多谢前辈,罗川定不会辜负前辈的期望。” 方昼看著他这副模样,无奈地笑了笑,摆了摆手,主动转移了话题。 “好了,让我们回到正题,你晚上想要做一个什么样的案件?” “嗯?”罗川愣了一下,显然还没从方才的情绪里完全抽离,他定了定神,才回答道,“按照以往的惯例,都是去找一个执法队的前辈来配合模擬杀人案。” “这么隨便吗?” 方昼不禁吐槽道,他还以为自己能在这里尽情施展他那惊世骇俗的智慧,结果听这意思,流程还挺模式化。 罗川摇了摇头,认真地向方昼解释起来: “因为学堂的同学们,其实也就是身体比一般人好上一点,没办法真正在执法队前辈的眼皮子底下作案。 不然的话,就算犯案的时候不被当场阻止,但要是有学子直接去问,执法队的前辈也会直接提供证据线索,难度反而会大大提高。 相反,要是选择將执法队的前辈『杀死』,只要挑对了时间地点,留下的线索就会少很多。” 原来如此,方昼瞭然地点点头,还要考虑学子本身的能力上限吗?有点意思。 “你还是没说你想做一个什么样的案子。” 方昼看向罗川,此时罗川正在沉思。 过了一会,罗川才开口说道: “我想能不能做一个偷窃案。” “哦?”方昼眉梢一挑,眼中亮起饶有兴味的光,“详细说说。” 罗川双眼微微放光,显然这个想法已经在他脑海中酝酿了许久。 “我想利用人的惯性思维。” 他一边说,一边在桌上虚画著示意图,“人的思维有个特点,就是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存在,就很难再去怀疑它的真实性。” 方昼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桌面,听著罗川继续说下去。 “我打算先选一样东西,一样看起来合情合理、確实应该出现在学堂仓库里的东西。比如一册古籍,或者一些武课用的兵器。” “然后呢?” “然后我会找一位比较执拗的同学。”罗川说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学堂里这样的人不少。” 方昼懂了,眼中浮现出几分玩味。 “你是要告诉他们,在他们平常不注意的地方,有那么一件东西,而那个东西,已经被偷走了。” “正是。”罗川点头,“我会给他们写一封失窃信,但实际上,那个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方昼沉默了片刻,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有意思。 这已经不是在考验查案能力了,这是在考验人性。 当所有人都坚信那件“被偷的东西”真实存在过,当所有人都朝著一个虚无的目標拼命追查,罗川要做的,只是在旁边静静地看著,然后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再將那件“不存在的东西”拿出来,贏得胜利。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你可贏不了,要犯下真正的案件。” 方昼摇了摇头,看向罗川,期待他给出答案。 罗川摇了摇头。 “这只是第一层。” “等游戏正式开始,一些平常比较执拗的追查者都会收到偷盗信,信上会写明被偷物品的详细信息,外观、尺寸、存放位置,我会写得儘可能真实详尽。到时候,在他们的影响下,所有人都会相信仓库里確实少了这么一件东西。” “他们会在仓库里搜证,会询问值守的师兄,会调取出入记录……但无论他们怎么查,都找不到那件东西的线索,因为它根本不存在。他们只会陷入一种困境,明明知道东西被偷了,却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跡。” 方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你要怎么犯下真正的案件呢。” 罗川笑了,此时的他才真正有了一点少年的样子。 “第一次是假案,但所有人都以为是真的。他们会把全部精力放在追查那件『不存在的东西』上,等到第二天,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第一个案子牢牢锁住的时候……” “你趁机犯下第二个真正的案子。” 方昼接过了话头,他开始感觉到这个游戏的乐趣了。 第33章 游戏开始 天上的繁星渐渐簇拥起月亮,街道旁的灯盏把承安照得亮如白昼。 方昼跟罗川商量完后,便各自分开。 看著承安街道,方昼感觉承安跟前世也差不了多少了,就是娱乐方面有点匱乏。 “喵~” 方昼刚推开小楼的院门,一声温柔的轻唤便从门边传来。 小月歪著头蹲坐在台阶上,月光落在它柔软的皮毛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静静地望著他,也不知道在这儿等了多久。 方昼愣了一下,隨即微笑著弯下腰,朝它招了招手。 小月轻巧地跃起,稳稳地落入他怀中,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 今天没带小月出门,留它一个猫在家,小月恐怕一直在家等著他吧。 方昼今天还特意嘱咐过小月,让它不用来找他,本以为很快就能回来,结果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 “等久了吧,明天带你去玩游戏。” 方昼轻轻地抚摸著小月的头,语气里带著歉意。 “明天想来会非常有意思。” 小月抬起头,望著主人的脸。它能感受到主人身上的期待。 方昼把小月送回它的小窝,躺上床,静静期待著明天的到来。 而此刻的罗川,正苦哈哈地趴在自己的书桌前,咬著笔桿,对著一沓空白的信纸绞尽脑汁。 桌上散落著好几团揉皱的废纸,灯盏散发的微光点亮了他的眼睛。 信的內容写完了,还得想办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信送到。 他揉了揉发酸的眉心,看了一眼窗外皎洁的月亮,今晚大概是很难过了。 第二天一早,方昼还没走到学堂大门口,就已经听到了演武场方向传来的喧闹声。 他加快脚步,小月蹲在他肩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加速晃了一下,赶紧伸出爪子死死抓住他的衣服,嘴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呜咽。 演武场上,案件组的学子们围成了一个圆。 外面的学子踮著脚往前看,里面的学子努力地站稳。 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中间的那个扎著高马尾的女孩身上。 林双双手里捏著一封信,脸颊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炸了。 “上面写了什么?”有人挤不进去,在外面大声问道。 林双双没有回答,转身把信纸一把塞给身边的学子,声音因为强压著怒火而微微发抖:“我受不了,你来念。” 那学子接过信纸,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大声念了出来: “案件组的各位傻瓜,很可惜你们这次游戏註定要失败,因为在下將成为你们的对手。但你们也很幸运,因为能和我交一次手,已经是你们莫大的荣幸了。 你们还不知道吧,就在昨晚,我已经潜入学堂的仓库,偷走了一件东西。为了防止你们这群傻瓜没发现有东西丟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们,我拿走了一本书。 哈哈哈,傻瓜们去找吧,找到我的话,我就把胜利当做奖品送给你们,但是你们做得到吗? 落款:傻瓜们的天才对手。註:跟你们玩游戏简直是浪费我的时间,不如直接把奖品给我得了。” 那学子念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颤抖,像是在压抑著愤怒。 等到最后一个字落下,演武场上的氛围像是即將喷发的火山。 “可恶,究竟是谁?” 终於火山喷发了,那个念信的学子开口咒骂,其他学子愤怒的声音也此起彼伏的响起,演武场上一片混乱。 “方兄,下手挺狠啊。” 程文远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方昼身边。 他环抱著双臂,看著演武场上群情激愤的场面,嘖嘖称奇,对方昼的恶趣味有了全新的认知。 “不,这与我无关。” 方昼扯了扯嘴角,转头对程文远解释, “全程都是他自己做的,我没帮上忙。” “是吗?” 程文远显然没有相信,在他看来罗川是一个很老实的孩子,现在能造成这场面,显然是有方昼的指使。 “算了。”程文远拍了拍方昼的肩膀,也懒得追究,“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得去给另外一组添点堵。” 说完,他低头看了一眼方昼肩上的小月,冲它眨了眨眼,隨即周身灵光一闪,整个人直接变了个模样,转身便消失了。 方昼若有所思,原来他是为了去玩,才找我进来吗? 方昼摇了摇头,收回思绪,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演武场角落里的罗川身上,此时他正不声不响地混在人群中,跟平常一样当个透明人。 方才那封信,就是这小子亲自念的。让愤怒冲昏对手的头脑,从而影响判断吗?倒是谨慎,效果也確实不错。不过,这小子就不怕,游戏结束之后,被其他人围殴吗? 方昼收回目光,不紧不慢地走到演武场前方的高台上,清了清嗓子: “咳咳,各位同学”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躁动的学子们渐渐安静下来,抬头看向高台上的方昼。 “我是你们今天的指导,想来你们也知道今天你们的任务是什么了吧。” 方昼看著台下安静下来的学子们,满意地点了点头。晨光从他身后打下来,给他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他微微弯起嘴角,开口宣布他们今天的任务, “你们的任务是:找到罪犯。行动开始,祝你们好运。” 学子们听完方昼说的话后,开始摩拳擦掌,显然是等不及了。 但他们没有立马行动,因为他们知道没有领导,他们就像一盘散沙,没有任何作用。 於是学子们就开始找一个可靠的人来带领队伍,制定计划,让所有人都能出力。 但是年轻人总是有自己的傲气,谁也不服谁。 方昼看他们爭吵的样子,也不阻止,只是提醒了一句: “你们的时间可不多,確定要把时间浪费在爭吵上面吗?” 此时有个大聪明看著方昼,突然想到了什么,双眼放光,大声说道: “我们可以选罗川啊,他昨天可是跟指导打得有来有回。” 周围的学子也开始迅速地討论了起来。 “好像確实可以,罗川的实力很强。” “实力强有什么用,没脑子一样不行。” “没事,只要能服眾就行,而且罗川的成绩也不差,应该不会出什么大的差错的,一直吵也吵不出结果,不如直接选罗川得了。” 此时罗川本来在人群里,安安静静地看著他们爭论,没想到居然扯到了他的身上。 罗川看著眾人投来的目光,也有些绷不住了,指著自己说道: “我……我吗?” 第34章 胜局已定 方昼在台上看著他们討论这么久,居然討论出这个结果,差点绷不住了。 让罪犯来当领导者吗,真是天才的想法。 “没错,罗川,就你了,反正也只是一场游戏,你隨意发挥就好。” 林双双拍了拍罗川的肩膀,她咬牙切齿的说, “就算找不到凶手也没关係,反正游戏结束之后,总是还要再见面的,呵呵呵。” 林双双笑得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背后发凉 但周围的学子也纷纷点了点头,认可了林双双的说法。 “对对对,找不到也没关係。” “游戏嘛,重在参与。” “就是就是,反正游戏结束之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看著周围的学子愤怒的模样,罗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一层薄汗渗出来,贴在衣服上,凉颼颼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罗川努力跟平常一样冷著脸,声音儘可能的平淡: “可以,现在我来分发任务。” 他走到演武场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林双双,”罗川第一个点名,“你带五个人去办公楼负责管理仓库资源的教习,复製一份仓库存放的资源信息清单。一会在仓库外面集合。” 林双双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罗川这么快就进入了状態。 她收起笑容,认真地点了点头,点了几个人,快步往仓库方向去了。 “路人甲,” 罗川转向另一个高个子男生, “你带三个人去找昨天的值守人员,问清楚昨天到今天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同窗出入过学堂。问完了之后,同样来仓库集合。” 路人甲应了一声,也带著人走了。 罗川又陆续点出几个人,分別去调查学堂围墙有没有翻越的痕跡、附近住户有没有看到可疑人员。 一条条指令从他口中吐出,原本乱糟糟的人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捋了一遍,转眼间便各有所职,井然有序。 最后,演武场上只剩下罗川和五个被留下的学子。 这是罗川特意选出来的,虽然很抱歉,但他选得这几个都是不太聪明,並且观察力也不强的。 “你们几个,”罗川看著他们,语气平淡,“跟我走。” “去哪?”一个学子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去仓库,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在清点一下仓库內的物品,一会跟林双双带来清单对照一下,看看少了点什么。” 方昼站在高台上,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把其他人支开吗?真是狡诈啊,接下来你应该要作案了吧罗川。 方昼看著罗川带著那五个人朝仓库的方向走去,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他忽然有些期待了,游戏结束的时候,那群摩拳擦掌要围堵“罪犯”的学子们,发现罪犯正是他们亲自推举出来的领导者时,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小月也似察觉到了主人的心思,轻快的叫了一声。 方昼轻轻抚摸了一下小月的头,不紧不慢地从高台上走下来,远远地跟在罗川那队人后面,也朝仓库的方向走去。 仓库在学堂的最北边,是一栋独栋的小楼,门口冷冷清清,连个值守的人都没有。学堂仓库里面放的都是些不太重要的东西,也犯不著专门派人看守。 罗川带著人走到仓库门前,伸手推了一下门。 门开了。 没有锁。 “昨晚也没锁?”罗川回头问身后的人。 一个瘦高的学子挠了挠头:“好像……一直都没锁?反正我上次来拿东西的时候没锁。” 罗川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从仓库门口走进去便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分门別类地摆放著各式各样的物品。 左边区域掛著教材区的牌子,一本本教材摞得整整齐齐,右边掛著兵器区的牌子,刀枪剑戟放在专门的木质架座上,正对面的则是教具区,架子上摆放著算盘、尺子、笔墨之类的教学用具,琳琅满目。 罗川站在大厅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角落,看到教材区的时候,他的目光微微顿了一下。 “你们几个,” 罗川收回目光,对身边那五个学子吩咐道, “去教具区和兵器区看看,清点一下,看看有没有明显空缺的位置。注意架子上的灰尘,如果东西是被最近拿走的,灰尘痕跡会有区別。” 五个学子应声散开,各自走向指定的区域,埋头清点起来。 罗川自己则转身走向教材区,面对著一排排书架,开始一件一件地查看。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看起来十分专注,但他的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那五个学子,似乎是在確认他们的方位。 方昼此时也迈步走进了大厅,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轻轻迴荡。 那五个正弯腰清点的学子听见有人进来,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就在这个瞬间,那五个学子的目光都聚集在方昼的身上,没有人注意罗川。 罗川的手指飞快地掠过书架,隨便抽了一本书,手腕一翻,悄无声息地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动作乾净利落,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方昼嘴角抽了抽,时机抓得挺好,罗川的小动作当然瞒不过他的眼睛,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確实胆大心细,能准確抓住所有人注意力转移的那一瞬间下手。 胆大心细,能抓住机会,果然,他才是主角吧。 那几个在清点物品的学子见来的是他,便又继续清点物品去了,对罗川所做的事情毫无察觉。 可惜我是罗川那边的,帮不了你们,不过这样下来,罗川肯定就是最后的贏家了。 本来挺有趣的一个游戏,现在让这小子玩爽了,自己一个人就把对手玩弄在股掌之间,全程没我什么事,搞得我一点参与感都没有。 方昼此时也只能在心里蛐蛐罗川了。 早知道还不如去另外一组看戏呢。 小月轻轻蹭了蹭方昼,给主人一点安慰。 爵士豪猫。 方昼把小月从肩膀上抱下来,狠狠地吸了一口。 只有哈基米能抚慰他的心,或许叶凝寒也行。 第35章 误导 “罗川,我们已经清点完了。” 那几个学子已经清点完毕,向罗川匯报。 罗川从教材区走出来,与那五个学子匯合,接过了他们手上的清单。 “我这边也清点完毕了。”罗川把清单拢在手里,眉头微微拧起,像是在思索什么,“有一处地方不太对劲,等林双双把仓库物资信息清单拿过来,一对照就能知道那小偷到底拿了什么东西。” 旁边一个学子不解地开口: “那封信不是说只偷了一本书吗?为什么要清点整个仓库,存放书籍的只有教材区吧。” 罗川心头一紧,刚想开口,旁边的另一个学子已经一巴掌拍在那人后脑勺上。 “笨,敌人说的话你能信吗?” 被拍的那个摸了摸后脑勺,不甘示弱地回敬了一巴掌,。 “那要是偷书可能是假的,那封信不就也有可能全是假的吗?咱们为什么还要来仓库?”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学子也跟著若有所思地开始思考。 看著其他人若有所思的样子,罗川冷汗都快冒出来了,还好他刚才已经把“偷书”这件事坐实了。 不然被这群人顺著这个方向深挖下去,还真不是没有被翻出来的可能,话说这五个人原来不是笨蛋吗?失算了。 方昼抱著小月在一旁偷笑,看来这些学子也不傻嘛,只可惜让罗川快了一步。 不然等到他们回过神来,从那封信开始查起,罗川也不是没有被揪出来的可能。 罗川正要开口打断他们的思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仓库外面由远及近地响了起来。 林双双抱著一本册子跑进门,高马尾在身后甩来甩去,气息还没喘匀,脸上满是兴奋: “罗川,我拿到了仓库的信息清单。” 那几个学子被这一声打断了思绪,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门口。 罗川接过林双双递来的册子,不紧不慢地翻开,又拿起他们清点的清单,装模作样地一条条比对起来。 过了一会,罗川才假装已经对比完毕,对著眾人说道。 “確实少了一本书籍,好像是一本数算教材。” 林双双终於喘匀了气,双手往胸前一抱,下巴微扬,脸上写满了得意, “重点不是这个,我已经得到了一个很关键的线索。” 罗川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念头急转,难道她发现了是有人看到是我送的信了?不可能啊,我的操作不可能有问题。 “誒,罗川你怎么出这么多汗啊。” 林双双歪著头看著罗川满脑门的汗珠,有些疑惑。 “可能是仓库有点热。” 罗川面无表情地抬手擦了擦额头,心里已经在考虑逃跑时的路线了。但还是得先问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发现的线索是什么?” 仓库明明刻著恆温阵法,一年到头都是这个温度,哪里会热。 不过林双双也没打算戳穿,男人嘛,体虚不好意思说,正常。 她看向罗川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而罗川的肌肉已经不自觉地绷紧了,隨时准备逃跑。 “管理仓库的教习说,今天早上有一批物资入库。” 林双双终於开口说出她得到的线索, “但是教习核对过之后发现,这批物资的数量比以往的少了不少。” 罗川悄悄地鬆了一口气,还以为我送信的时候被发现了,原来只是虚惊一场。 这时候,被罗川派出去调查其他线索的学子们也陆续回到了仓库。 “我知道了。” 罗川先是对林双双点了点头,再看向其他学子, “大家也先把你们查到的线索说一说。” 路人甲率先开口:“值班的人说,这两天没有什么可疑的同窗出入过学堂,但是今天早上,好像有另一组的同窗押送了一批物资到学堂仓库。” 其他人也纷纷把自己查到的线索报了出来,都是些零零碎碎的信息,没有什么异常。 唯一跟仓库沾得上边的,就是路人甲说的那件事,今天早上有另一组的学员押送了一批物资进来。 “指导,你怎么看。” 罗川转过身,把问题拋到在一旁看戏的方昼身上。 方昼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便明白了过来,要我引导他们往错误的方向思考吗? 他忽然有些高兴,终於有一点游戏体验了。 方昼抱著小月,装模作样地沉思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 “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你们一点提示,在今天早上进过仓库的都有些什么人呢?” 林双双像是想明白了,轻轻的“啊”一声,吸引了其他学子的注意力。 “我想明白了!”林双双眼睛一亮, “怪不得教习说物资数量比以往少了不少。肯定是管理组那边的学员在中间动了手脚。” 路人甲有些摸不著头脑:“这跟我们有什么关係?我们这一组跟另外一组互不干扰的啊。” 林双双则是双手抱在胸前,挺了挺少女那颇具规模的胸脯,俏脸微抬, “哼哼,这你就不懂了吧,肯定是我们这边的罪犯与他们那边的贪官联合起来了,所以罪犯才能轻而易举的混入仓库。” 惊世智慧,方昼在一旁默默感慨,联想能力不错,可惜罪犯有点狡诈,方昼看向罗川。 此时罗川正默不做声地看著其他人討论,看到方昼看向他,默默向他点了点头。 眼看著眾人的思路已经偏到了另一个方向,罗川知道时机成熟了。 他清了清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看来大家已经有了怀疑的人选。那么接下来,就去另一组找人,看看能不能从他们口中找到罪犯的线索。” “好!” 林双双立马抢过话头,挥了挥手,抢了罗川的指挥权, “大家分头行动,看谁先能把罪犯揪出来!” 方昼看了看天色,贴心的对学子们提醒: “已经中午咯,游戏再好玩也不要忘记吃饭,虽然你们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但也不能连饭都不吃了。” 方昼看著这些十几岁的孩子,虽然他现在也大不了他们几岁,但他身为他们今天的指导老师,得好好履行他的职责。 学子们听完方昼的话,一脸犹豫地互相对视,最终还是罗川站出来做了决定: “既然指导都说话了,那我们就先去吃饭,吃完饭后各自行动,下午在演武场集合。” 罗川朝方昼点了点头,带头向学堂外走去。 毕竟一天只上半天的课,所以学堂没有设立食堂。 林双双急的跺脚,但也没反驳罗川,犹豫一会还是跟著其他人一起去吃饭了。 方昼看著四散开来的学子们,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拖了一点时间,这场游戏是我们的胜利。 话说我是裁判,还是玩家来著,本来只想在一旁指指点点,怎么不知不觉就加入的游戏了? 方昼陷入了沉思。 第36章 『贪官』否认 正午的阳光毒辣得似要將人榨乾,可经过承安城阵法的调教,便瞬间变得温暖宜人。 学子们已经分头行动了,等到下午集合,应该就能分出胜负了。 方昼抱著小月走在街上,这边已经没他什么事了,他准备去看看另一组是什么情况。 方昼刚走进承安管理处的大门,便看见了程文远化身的中年男子正在为难一个管理组的学子。 “怎么回事,上次我就说了,今天我要来办理无犯罪证明,你现在跟我说你办不了?” 程文远拍著柜檯,嗓门大得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他变化的那张中年男人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活脱脱一个蛮不讲理的刁民。 柜檯后面的学子是个瘦高的少年,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脸上还努力维持著微笑。 “这位先生,可是您的材料不齐全,连一个官方的身份证明都没有,这个证明真办不了。” “办不了?上次你们也是这样说的,缺少这个缺少那个,你信不信我去投诉你。” 程文远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引得大厅里其他几个办事的居民纷纷侧目。 方昼抱著小月靠在门框上,看得津津有味。 小月从他怀里探出脑袋,琥珀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看程文远,又看看那个学子,最后抬起头看了方昼一眼,轻轻叫了一声。 方昼低头拍了拍它的脑袋:“看戏呢,別出声。” 少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先生,您去投诉也没有用。按照规定,办理无犯罪证明必须提供官方身份证明。 您可以先去户籍管理处办理一张身份凭证,之后我才给您办无犯罪证明。” “户籍管理处?” 程文远冷笑一声, “你知道我在户籍管理处排过多久的队吗?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后他们也跟我说,说我的材料不齐全,让我来这边办!” 方昼没绷住,笑出声了。 那少年脸上的微笑掛不住了,沉默了好一会,再开口时已经带上了几分恳求: “先生,这样吧,您先在旁边坐一会儿,我帮您需要的材料清单整理出来,您照这个去准备,保证一次就能办好。” “我不坐。”程文远双手抱胸,蛮横的说道,“我今天就要办,办不了我就不走了。” 就在那少年快要哭出来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方昼回头一看,林双双带著几个案件组的学子冲了进来。 程文远看到林双双,微微一愣,隨即往旁边让了让。 林双双迅速走到柜檯前,双手撑在檯面上,目光凌厉地盯著那少年: “你们管理组今天早上押送物资去学堂仓库的人呢?” 那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指了指后面: “在……在后面的文件室核对单据。” 林双双二话不说,绕过柜檯就往后面走。 那少年拦都不敢拦,任由林双双走过去,现在他看起来都快碎掉了。 程文远凑到方昼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林双双怎么来了?” “查案唄。”方昼有点绷不住, “罗川从学堂仓库拿了本书,把他们耍得团团转。恰好管理组今天送了批物资去仓库,还比往常少许多,正好撞上了。” 程文远愣了一下,隨即瞪大了眼睛:“你出的主意?” “我可没那么损。” “那管理组送物资的事呢?跟罗川有关吗?” “应该是巧合。”方昼耸了耸肩, “应该是管理组的『贪官』贪到了学堂的物资,恰好撞在一起了,现在那边全部以为两件事有关联。” 程文远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罗川不就贏了,现在距离游戏结束可没多少时间了。” 两人正嘀咕著,后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林双双带著几个管理组的学子从文件室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手里捏著一沓单据,脸色有些兴奋,他们正愁怎么抓贪官呢,线索自己就送上门了。 “核对过了。”戴眼镜的女生满脸兴奋,“今天早上入库的那批物资,数量確实比以往少了三成。” 柜檯少年接过单据看了一眼,眉头紧锁:“今天这批物资是谁负责的?” 戴眼镜的女生目光在管理组眾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人群中一个中等身材的少年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她看了过去。 “就是他,他应该就是『贪官』了。” 那少年嘆了一口气,天要亡我,非我之过。 “对,没错,我就是『贪官』。” 『贪官』无奈的承认了。 林双双走到他面前,气势汹汹的看著他: “你就是管理组的『贪官』吧,你是不是和我们组的罪犯有什么合作?现在你已经被抓到了,在隱瞒下去就违反游戏规则了” 『贪官』有些惊讶,但他还是否定了林双双的问题: “没有,我是自己一个人制定的计划。” “你为什么选择在学堂的物资上做手脚?” “贪官”满脸疑惑,最终还是忍不住了: “因为两组本来应该是互不干扰的,在这边行动很容易就被抓到,但在学堂就不一样,是你们先违反了规则。” 方昼和程文远並肩站在一旁,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看戏的表情。 管理组的学子们面面相覷,气氛一时僵住了。 “贪官”的话確实有几分道理,两组游戏本就是独立进行的,管理组內部的贪污行为,按理说不该和案件组的失窃案扯上关係。 可问题是,两件事偏偏撞在了一起,时间、地点、人物都有交集,让人不得不怀疑其中有关联。 林双双有些不甘心:“你没说谎?” “贪官”摇了摇头:“我的游戏已经结束了,没必要说谎。” 林双双最终还是相信了『贪官』,毕竟正如他所说的,他的游戏已经结束了,按照游戏规则,他不能阻碍別人的游戏。 既然罪犯跟贪官没关係,那她得儘快把这个消息跟其他人说才行,时间已经不多了。 看见林双双带人离开,方昼拍了拍程文远的肩膀, “別太过火了,人家小孩都快哭了。” 程文远无语的看著方昼: “还说人家小孩,方兄你也大不了他们几岁吧。” 方昼笑了笑,没回程文远,转身跟上林双双, “林双双,还有两个时辰游戏才结束了,別放弃啊。” 林双双没有回头,而是自信的说道: “指导,你就放心吧,这场游戏,我会贏。” 第37章 罗川离去 昏黄的阳光倾洒在案件组眾人的脸上,不甘的情绪在演武场上蔓延。 “我宣布,这场游戏是『罪犯』的胜利。” 当方昼的声音在演武场上响起时,林双双知道此时已经没有任何机会阻止败北的发生了。 她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深呼一口气,死死盯著方昼,等待他公布胜利者的名字。 方昼看著台下这些充满愤怒与不甘的学子,默默为罗川祈祷,希望这小子能跑得快一点吧。 “那么现在公布胜利者的名字,他就是……” 方昼特意在这里停下,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看著眾人那压抑不住的怒火,方昼满意地点了点头, “罗川。” 演武场上的学子顿时都愣住了。 什么?罗川? 林双双率先反应过来,在人群中疯狂的搜索罗川的身影。 她这才意识到,从下午集合到现在,罗川好像一直没出现过。 周围的学子们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也就是说那封信是罗川写的,他为什么要写那封信?” “谁知道呢,我更好奇他是怎么知道,管理组今天要送物资到仓库,刚好破坏了现场,让我们找不到线索。” “確实,他真的没有跟另一组的串通过吗?” 大多数的学子其实並没有太生气,弱者没有怪强者太强的道理。 就算那封信真的是罗川写的,可他说的也確实没问题,因为他们输了,所以他们应该接受这个结果。 “可是,真的好不爽啊。” 少年总是难以接受失败。 方昼看向台下情绪低落的学子们,无奈的嘆了口气,开口鼓励道: “一次的失败说明不了什么,你们还年轻,还有的是时间进步。弄清楚失败的原因,下一次你们就不会输。” 看著台上大不了他们多少的方昼在安慰他们,这些学子也释然了。 林双双抬起头,声音平静: “指导,我们不会否认我们的失败,可罗川呢?难道他一个胜者要躲避败者吗?” 方昼听到林双双的问题不置可否,但他的目光却投向了演武场边缘。 眾人將目光投向方昼看向的地方。 罗川正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见眾人看向他,表面轻鬆,但肌肉已经绷紧,隨时准备跑路。 林双双看著他那面无表情的样子,心头突然涌出了一股怒火,明明我这么相信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林双双深呼一口气,强压著怒火:“罗川说一说你的计划吧,就当是对我们这些弱者的怜悯。” 罗川在人群面前站定,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然后缓缓开口。 “那封信,是我写的。” “猜到了。”林双双面无表情,“说重点。” “重点就是,”罗川顿了顿,“那本书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演武场上安静了一瞬。 “什么意思?”一个学子皱著眉头问。 罗川耐心地解释: “我写那封信的目的,是让你们相信仓库里少了一本书。 只要你们信了,就会把全部精力放在寻找那本『被偷的书』上。 你们会去仓库搜证,会询问值守的人,会调取出入记录……但,无论你们怎么查,都找不到那本书的线索,因为它根本不存在。” 他停顿了一下,让他们有时间理解。 “而在你们搜查仓库的时候,我就可以当著你们的面隨便拿一样东西,完成我的犯罪。” “至於管理组送物资的事,那是一个意外,不在我的计划之內。” 罗川故意没有提起同样在他计划之外的一件事,那就是没有想到眾人会选他来当领导者。 为了他的安全著想,还是不要太刺激他们了吧。 同时,他也正悄无声息的往外移动。 演武场上一片寂静。 “罗川。” 林双双看向他,眼神中带著认可, “你是一个天才,是我们输了,即使没有管理组的那件事,我们恐怕也贏不了你吧。来吧,去拿属於你的奖品吧。” 林双双让开身位,示意罗川过去。 但罗川却越退越远,根本没有想去拿奖励的意思。 “怎么了?罗川,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林双双的表情越发的温柔, “难道我们同窗之间连这一点信任都没有吗?” 罗川已经开始往学堂外面跑了。 “抓住他!別让他跑了。” 林双双大喊,率先向罗川追去。 后面其他学子也怪叫著跟了上去。 “真是青春啊。” 方昼发出感慨。 “方兄怎么老是喜欢装老成。” 程文远也解散了他那边的学子,刚好赶过来,正准备发奖品,结果看到学子们追著罗川跑,一脸懵逼。 “你不懂,对了,你知道罗川要离开承安的事吗?” 方昼摇摇头,对程文远问道。 程文远沉默了一会, “知道,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没有人能阻止。” “可他还没有成年。” “但他依旧有选择的权利,能替他选择的人已经不在世上了。” 程文远闭上了眼睛。 方昼摇了摇头,从他手里拿过奖励,抱著小月,转身离去。 ----------------- 罗川跑进一个无人的巷子里,甩掉了追杀他的队伍。 刚顺了口气,杀戮那温和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我们该走了。” 罗川一惊,一位白袍修士带著一位灰袍修士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 “见过神主,神子。” 两个修士一同跪拜行礼。 杀戮此时也徵得罗川的同意,暂时控制了他的身体。 “起来吧。” 杀戮让那两个修士起来,转身望向巷口。 “哟,” 方昼抱著猫站在巷口,面无表情的看著巷子內的三个人。 “我来给你送胜利者的奖品了。” 方昼隨手拋出一个令牌,上面写著“万圣宗下属单位,承安学堂优秀学子”。 杀戮目光复杂的看向那令牌,有了这令牌,罗川的安全就有了一些保障。 即使罗川不是真正的万圣宗弟子,但因为这令牌,多少会让一些人有些顾忌。 “多谢道友。” 杀戮替罗川行礼感谢。 方昼摇了摇头,转身消失了。 “杀戮前辈,您似乎对方昼前辈有些不一样。” 罗川在脑海里向杀戮问道。 “我只是想提前跟他混个脸熟罢了,他以后的成就必在我之上。” 杀戮伸手一挥,他们三人的身形便从承安城消失了。 第38章 星空,罗川的决心 罗川在脑海里看到,在杀戮挥手之后,他们便进入了一条好似没有尽头的通道。 四周的光线扭曲成斑斕的流影,一切事物全都被抽离,只剩下一种奇异的寂静。 这种状態持续了约莫三息。 罗川他们便站在了一颗巨石上。 然后,映入眼中的便是,星空,无边无际的星空。 漆黑的画布上镶嵌著数不清的光点,死寂却美丽。 罗川看到这震撼的景色,意识开始有些轻微的波动。 “別紧张。” 杀戮的声音在他脑海中適时响起,温和的声音平復了罗川略微激动的意识, “我们现在才刚离开万圣星没多远,星空还是挺美丽的,不是吗?” 白袍修士和灰袍修士站在他身后,神情恭敬。 “神主,”白袍修士低声开口,“我们距离万圣星已经足够远了,是否要再加快速度?” 杀戮没有回答,他控制著罗川的身体,缓缓转过身,望向身后那颗巨大的星辰。 万圣星,从星空中望去,看到的万圣星是美丽的湛蓝色,有几块陆地点缀在这颗星球上,让这颗美丽的星球有种別样的美丽。 罗川能通过杀戮的感知,感受那颗美丽的星球,即便隔著遥远的距离,也能感觉到那是一片无限的灵力海洋。 “万圣……” 杀戮望著那颗美丽的星球, “走吧。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片星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白袍修士应了一声,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一道银白色的光罩將三人笼罩,脚下的巨石开始碎裂,罗川他们落在了一艘巨大的灵舟上。 白袍修士打出一道法诀,灵舟展开了一道防护光罩,然后开始加速,朝著某处飞去。 杀戮將身体的控制权还给了罗川。 罗川站在灵舟上,看著眼前飞速倒退的星空,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就像孩子第一次离开家乡,有一种莫名的恐慌和激动。 “前辈,”罗川望著星空,“我们还会回来吗?” 杀戮沉默了片刻,温和的安抚罗川。 “可能吧,如果你想回来,那就努力变强吧,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罗川转身望向万圣星的方向,自从杀戮帮他报仇之后,活下去的理由就只有一个,报恩。 想到这里,他的意识不自觉的回到了那一天,改变一切的那一天。 那天他正在村子外面捉虫,偶然望向村子的方向时,便看见一道黑烟升起。 他心中一悸,赶忙扔下手里的虫篓,飞快的跑回家。 在他推开院门的那一刻,他看见父母的身体倒在门槛边,血从他们身下流出,浸湿了土地。 一个面相丑陋的男人,正拎著他妹妹的腿把她往一口漆黑的鼎里扔。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世界在那一瞬间变成了无声的哑剧,所有的色彩都被抽走了。 “哦,怎么还漏了一个?” 那男人忽然回过头来,手里提著一把还在滴血的刀,他神情疯狂,嘴里在不停地自言自语, “这个应该也挺有天赋的吧?再来两个有天分的螻蚁,我就可以突破玄丹了……” 罗川猛然的回过神,一股强烈的杀意涌上了他的心头,他咆哮著朝那个男人衝过去。 “嘻嘻,居然不逃吗?” 那男人连刀都懒得用,只是抬起脚,踹在罗川胸口。 罗川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在院墙上,震落了一片墙皮,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內臟破裂,骨头也断了好几根,但他的眼睛始终死死地盯著那个男人。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手臂撑起一半,又因为伤势太重跌回地面。 那个男人走过来,一脚踩在他的脸上,脚尖慢慢地碾了碾。 “还挺有活力的嘛,你应该是那个灵材的哥哥吧?她临死之前似乎喊著哥哥来著。” 男人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块晶莹的石头,笑嘻嘻地对罗川说道, “身为她的哥哥,你肯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不对?来吧,给我一点惊喜,我心情好了,就让你们在升灵鼎里团聚哦。” 那块石头忽然发出一道白光,照在罗川身上,什么变化都没有。 “啊啊” 男人的脸色瞬间扭曲了,他把脚从罗川脸上移开,猛地將石头砸在罗川身上, “废物!我要让你在苦痛中死去!” 罗川艰难地把头偏向他,他的眼睛流出鲜血,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杀了你。” 怎么死都无所谓,但在这之前,我要杀了你。 他心里的杀意在这一刻攀上了顶峰。 男人不屑地笑了一声,转过身朝罗川妹妹的方向走去。 “嘻嘻,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让你看看,我是怎么处理你妹妹的。別死得太快了,废物。”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血色的灵光从罗川的身体里猛地涌了出来。 男人猛地转过头,满脸震惊。 “真的假的。” 罗川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 只是一拳,那男人便变成血雾。 罗川无力的跪倒在地上,眼中泪水不断的流出。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他脑海中响起, “孩子,我已经帮你杀了他,接下来你要记住我说的话,这对你很重要。 我现在要自我封印,不然我的意识將会被动的夺取你的身体。 之后你要找到一个叫万圣宗的宗门,他们会帮你,將我的碎片从你的体內剥离。” 那温和的声音消失了,罗川站在原地,感觉像做了一个噩梦。 此时,一道清光从天而降,化作一位白袍修士, “来晚了吗?” 那修士看著周围的一切,目光悲悯,最后望向了罗川。 罗川抬起头,警惕地盯著他,眼角还有没擦乾的泪水。 白袍修士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善, “我是万圣宗的弟子。你能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灵舟之上,罗川从回忆里挣脱出来,睁开了眼睛。 星空的流光依旧在光罩外飞速倒退,他没有再往下想,只是盘膝坐稳,默默地开始修行。 他要变强,变得比谁都强,强到能站在杀戮身边,强到能回到那一天,把家人带回来。 灵力从丹田里的那点灵光涌出来,自主的在他的经脉中流转,他要记住这种感觉。 方昼没有给他具体的心法,但他给了罗川一个可能,一个在低境界就能领悟自己道的可能。 灵舟忽然停下,一道身影出现在灵舟前方。 第39章 截杀 灵舟刚驶离万圣星所在的星系没多远,便忽然进入到了一方奇异的空间。 群星隱匿,灵力被压制,规则被覆盖,只剩下无边无际无尽的火焰。 一道金红色的身影出现在灵舟前方。 那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出头的男子,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长发披散,瞳孔中燃烧著两簇火焰。 此刻面目狰狞,伸手重重一拍。 无边的火焰倾轧而下。 “杀戮,滚出来见我。” 声音直接跨越空间,在眾人的脑海中响起。 白袍修士的脸色惨白,他拼命催动灵舟的防御法阵,但撑起的光罩在火焰到来前就已经湮灭,连阻挡的资格都没有。 罗川忽的一步踏出,杀戮瞬间就接管了他的身体。 血红色的杀意喷涌而出,轻而易举的衝破了倾轧而下的火焰,並且不断扩散,迅速侵占了一半的火焰空间,与火焰分庭抗礼。 金红色身影从火焰中走出,站在杀戮对面十丈处。 他盯著“罗川”的脸,瞳孔中的火焰跳动著,看著杀戮疑惑的模样,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你不记得我了?” 杀戮看著他,没有说话。 “也是。” 那人笑了,瞳孔中的火焰越发的汹涌, “你毁灭天衡宗的时候,杀了几十万人,怎么可能记得住每一个?” 杀戮的眉头微微一动。 天衡宗。 他想起来了。 三千年前,祂还没有被打成碎片封印的时候,曾经毁灭过一个宗门。 那个宗门名为“天衡”,取“天道平衡”之意,在世人眼中是正道魁首,门风清正。 但在那副光鲜皮囊之下,天衡宗控制的那颗星辰上,埋著累累白骨。 他们以“管理”为名,榨取每一颗星球上几乎所有资源。 底层的生灵辛勤劳作一辈子,收穫的九成以上都要上缴宗门。剩下的那点残羹只够他们苟活,连修炼的资格都没有,天衡宗不允许治下的凡人有反抗的能力。 但这还不是他们最可恶的地方。 有天分的孩童会被悄悄带走,运用邪法將其天赋剥离、提纯,然后注入宗门弟子的体內。 而那些孩子再也没有回家的机会,他们的父母被告知,他们的孩子已经加入天衡宗,需要断绝凡俗的一切,然后带著可怜的骄傲,继续在田地里劳作至死。 而在天衡宗势力范围之外的人看来,那那颗星球上的生灵虽然过得不算富裕,但大部分都能平安老死,已经算得上不错了。 在某一天,杀戮被一股强烈的杀意吸引。 那颗星球上,被压迫的无数生灵,他们对天衡宗的杀意,將杀戮引向了天衡宗。 祂亲眼看到了刚被剥离天赋的孩童残骸,看到了被压榨得只剩皮包骨的矿工、农民,看到了宗门弟子喝著灵酒,言语间儘是对底层生灵的不屑。 於是祂亲手覆灭了天衡宗。 宗主、长老、执事、弟子……那些直接参与邪法、或明知邪法却默许的人,一个都没有放过。 十几万条性命,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山门被焚毁,旧有的秩序破碎,那颗星球上被压迫的生灵获得了自由。 但杀戮从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值得特別的事,祂只是回应了那些杀意,仅此而已。 那人继续说著,声音在颤抖,“你杀了宗主,杀了长老,杀了执事,杀了所有弟子。几十万人,一个不留。” 他猛地抬起头,瞳孔中的火焰几乎要溢出来。 “我那时候刚入门三年,在外游歷,躲过了一劫。等到我回去的时候,山门已经是一片废墟。我花了两千多年年修炼,三百多年找你,杀戮,你说,我该不该杀你?” 杀戮沉默了。 祂虽然是顺应那些杀意做的事,但祂並不是因为杀戮的本能,而是祂自我的选择。 正如祂所说,祂是一个智慧生灵,能控制自己的本能,不会隨意杀戮,祂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祂认为应该要这么做。 “你入门三年。” 杀戮开口,语气不在温和,满脸冷漠, “你在天衡宗待了三年,不知道那个宗门在做什么?” 那人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知道又怎样?”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 “我资质平庸,若不是天衡宗收留,我早就死在外面了。是天衡宗给了我修炼的机会,是天衡宗让我有了今天!你毁灭了我的宗门,杀死了我的师长同门,我找你復仇,天经地义!” “哪怕你的师长同门,是靠吞噬无辜者的生命修炼的?” “那些人本来就是螻蚁!” 那人的声音近乎咆哮, “没有天衡宗,他们早就死了!天衡宗给了他们一个被利用的机会,让他们死得有价值,这有什么不对?” 杀戮看著面前这个近乎疯狂的人,忽然觉得很累。 全都是这样,每一个来找他復仇的全都是这样。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逻辑。 我的宗门杀人是不得已的,我的师长待我恩重如山,那些螻蚁死了就死了,但你们毁灭我的宗门就是十恶不赦。 可在这样环境下生长的,又怎么会是一个有情有义之人呢?嘴上说著復仇,可在他们心中,只有自己的利益才是最高的。 现在来找他,也不过是因为他刚復活,实力没有恢復到巔峰,想夺取他的本源罢了。 杀戮嘆了口气, “多说无益,来战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血红色的杀意如潮水般涌出,铺天盖地地压向对面。 那人冷哼一声,双手一合,无尽的火焰凝聚成两条巨大的火龙,咆哮著冲向杀戮。 ----------------- 方昼搬了一张躺椅放在院子內,懒惰的躺在上面,望著璀璨的星空。 “跑这么快?” 方昼感受著他放在罗川丹田里的那一灵点,有些惊讶他们的速度。 从这里到灵光所在的位置,已经隔了不知多少光年。 承安城的夜风吹过院子,带来了一丝清凉。 小月趴在他膝头,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著,琥珀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快要睡著了。 忽然,方昼眉头一皱,跨越空间,將目光投向了灵点所在的方位。 “有点意思。” 方昼摸了摸下巴,笑了笑, “看来杀戮还真是一个好人。” 夜风吹过,方昼的身影不知何时消失了,只留下小月趴在躺椅上,疑惑的看著周围,试图找到主人的身影。 第40章 我来晚了吗? 星空深处,血红色的杀意与金红色的火焰不断对撞。 空间不断地碎裂,只是余波,便让恆星熄灭。 金红色的火焰开始不断压缩著血红色杀意存在的空间。 罗川的身体还是限制了杀戮的出力,每一次催动杀意,祂都要顾及罗川身体,否则这具尚未正式修行的肉身,立马就会被同化成祂的神躯。 那人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怎么?堂堂原始神明,怎么这么弱?” 他的声音带有一种愤怒, “是你的实力就只有这样,还是你想说,” 他双手虚握,漫天的金红色火焰疯狂旋转、凝聚,朝著他掌心坍缩。 整片火焰空间的温度在一瞬间攀升到了极致,连空间本身都在燃烧。 “即使带著累赘,你也能胜过我?” 火焰凝聚。 一桿长枪在他手中成形。 枪身由无数细密的火焰符文编织而成,每一道符文都在疯狂跳动,散发著足以焚灭星辰的高温。 枪尖处,空间已经承受不住那种力量,出现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纹,裂纹向四周蔓延,在这桿枪面前,连空间都无法承载。 那人五指合拢,反手握住了枪桿。 肉身与灵力同时发力,他的肌肉绷紧,青筋暴起,圣域的力量倾注於枪身之上。 没有多余的蓄力,没有花哨的动作,就只是简简单单的投掷。 在长枪脱手的那一瞬间,枪身周围的虚空直接碎裂,露出底下漆黑一片的混沌。 一道金红色的轨跡划破空间,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点燃,连法则都被焚毁。 那是圣域巔峰全力一击的威势。 杀戮瞳孔骤缩。 祂来不及多想,如果任由这一枪落下,不仅灵舟上的白袍修士和灰袍修士会死,罗川也会死。 祂果断放弃了对那人圣域的抵抗,血红色的杀意如同潮水般从火焰空间的每一个角落收回,朝著祂的掌心疯狂匯聚。 失去了杀意的抗衡,金红色的火焰瞬间吞没了整片空间,朝著灵舟的方向碾压过来。 血红色的杀意在祂掌心凝聚,同样化作一桿长枪。 与那人张扬的火焰长枪不同,杀戮的长枪是內敛的暗红色,凝聚了纯粹的杀意,却不声不响,安静得让人心悸。 两桿长枪在虚空中相撞。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甚至没有任何声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血红色与金红色在枪尖交匯处彼此吞噬、彼此磨灭,空间破碎,法则磨灭,只剩下最原始的两种力量在无声地绞杀。 然后,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从交匯处猛然扩散,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余波所过之处,空间如同镜子般碎裂,化作虚无的死寂之地。 冲向那人方向的余波,在半路就被火焰焚尽。 杀戮闷哼一声,护持著灵舟向后退去。 祂的右臂垂在身侧,衣袖已经被余波撕碎,露出下面布满裂纹的皮肤。 罗川本来就没踏入修行,仅仅只是在杀戮的护持下稍微承受了一点余波的衝击,整条右臂的骨骼都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缝,鲜血从毛孔中渗出来,染红了半截袖子。 但最致命的是,那人的火焰长枪並没有完全被挡下。 虽然杀戮的一枪卸掉了它大部分的力量,但那火焰长枪碎裂后残留的碎片仍然携带著恐怖的杀伤力,如同暴雨般朝著灵舟的方向倾泻而下。 杀戮咬牙,强行催动所剩无几的杀意,在灵舟前方撑起一面血红色的护盾。 火焰碎片撞击在护盾上,发出密集的爆裂声。 每一片碎片的撞击,都会让杀戮的脸色白一分。 那人站在火焰空间的正中央,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一切。 他冷漠的看著杀戮。 “原来,你一直这么弱吗?” 他忽然轻蔑地笑了,火焰空间內,金红色的火焰越发的汹涌, “如果你只有这么一点实力的话。” 他张开双臂,这次整片空间火海都被调动。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疯狂。 那人的瞳孔已经彻底变成了两团燃烧的火焰,他的长髮在火焰中飞舞,他的衣袍在高温中猎猎作响。 他整个人都在燃烧,像是一颗即將爆炸的恆星,散发著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这一枪,”他双手高举,再次凝聚火焰,“杀了你。” 杀戮看著那团越来越大的火焰,看著它不断凝聚、压缩、膨胀,心中罕见地浮起一丝无奈。 祂的力量还在。 作为原始神明,祂受到这个世界的庇护,世界不灭,祂便不死,力量也永远不会枯竭。 但这同样也限制了祂,祂的实力永远只有圣域巔峰,无法突破。 所以祂才只是被打成碎片封印,因为其他人根本拿祂无可奈何。 祂现在不用全力,本来是想趁没有神躯束缚的时候,化成普通生灵。 但现在看来没有机会了。 火焰长枪再次成形。 比上一枪更大,更亮,更致命。 那人深吸一口气,瞳孔中的火焰亮到了极致。 长枪投出。 金红色的长枪直接跨越空间,出现在杀戮面前。 杀戮眼神一凝,正准备脱离罗川的身体,恢復神躯。 一只手忽然从虚空中伸出来。 五指张开,稳稳地握住了那杆火焰长枪。 那杆足以毁灭一切的长枪,就这样被一只手捏住,悬停在了半空中,纹丝不动。 那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盯著那只手,瞳孔骤缩。 一个年轻人从虚空中走了出来,站在灵舟前方,站在杀戮身前。 方昼来了,此时的他穿著一身常服,衣袍在火焰空间带来的热浪中微微飘动,脸上带著几分隨意,似乎完全不在意远处那道金红色的身影。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后浑身是血的杀戮,微微一笑。 “我来晚了吗?” 掐著点来的,就为了说这句话。 杀戮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不,来得正好,方道友。” 方昼满意地转过头,看向对面那个脸色骤变的金红色身影。 火焰长枪在他手中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火星,消散於虚空之中。 那人看著方昼,满脸的不可置信。 第41章 败敌,突破 那人谨慎地看著方昼,他能感觉到方昼只是法相境。 但方昼却能悄无声息的潜入他的空间。 刚才那一击,连其他的圣域初期巔峰也要认真对待。 那人不敢置信,一个法相境居然能徒手接住他的全力一击。 那人强行平復心情,挤出一个温和的笑脸, “请问小友出自何门何派?为何要阻拦在下?” 方昼饶有兴致的看向那人,他还以为可以直接开打呢,没想到那人居然这么谨慎,居然不敢出手。 “在询问別人之前,不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吗?” 那人先是一愣,然后便更加警惕了起来,此子绝非凡人,背后必然大有来头。 他心里在快速思考方昼背后可能存在的大势力,表面却笑呵呵的赔笑道: “小友说的是,在下许煌,圣名烬离。” 这么能忍? 方昼对许煌有些改观,怪不得能活那么久,可惜不是什么好人。 “你这么有眼力见,我还真没有出手的理由了,” 方昼看著许煌,补充道, “事先说明,我现在只是一个散修,无门无派,修为也正如你所见,只有法相境,真的不考虑动手吗?” 许煌脸色一冷,方昼没有隱藏,所以他很容易就能感受到方昼没有说谎。 但儘管如此,他还是没有直接动手,反而尝试劝方昼离开。 “既然如此,小友直接让开如何,免得我不小心伤到小友。” 方昼摇了摇头,他冥冥中感觉到的时机就是这里。 开闢空间,突破圣域就在今日。 方昼隨意的摆了摆手,看著许煌,嘴角微微勾起, “你要是能伤到我,我说不定还会夸奖一下你呢。” 许煌眼中的火焰又重新汹涌起来,面色冷漠, “既然如此,那小友就当心了。” 嘴上这么说,但下手却毫无保留。 空间內的火焰开始不断的朝方昼他们压去,与此同时,许煌的双手开始不断结印。 一股恐怖的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周围的空间开始碎裂,整片空间开始颤动。 方昼直接唤出法相。 巨大的法相將眾人护住,杀戮看著这万丈大小的法相,震惊的难以言表。 法相通体流转著淡金色的光华,面容与方昼一般无二,周身环绕著万道灵纹,每一道灵纹都在缓缓流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波动 此刻法相双手结印撑起一道淡金色的光罩。 金红色的火焰被轻而易举的阻挡,即使火焰再凶猛也无法对那薄薄的光罩造成任何影响。 许煌看见方昼如此轻易的就挡下他的火焰,结印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別紧张,我没想打断你,反正,” 方昼轻蔑的看著许煌,脸上露出了有点狂气的笑容, “你很弱啊。” 许煌此时已经蓄力完成,听到方昼的话,也不生气,反而有些平静地看著方昼, “既然如此,还请小友接下我这一招。” 空间內的火焰诡异的消失了,许煌轻轻把手一指。 “万烬归墟。” 在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整片星空都安静了。 星辰的光芒在那一瞬间暗淡下去,灵力在那一瞬间停止了流动,就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迟缓了。 一缕火焰从许煌的指尖飘出。 它即未狂暴地冲向方昼,亦无带著毁灭一切的威势,只是安安静静地、慢慢地朝方昼飘去。 所过之处,空间没有碎裂,法则没有崩塌,甚至连灵力都没有被点燃。 但杀戮瞳孔一缩,准备隨时脱离罗川,凝聚神躯抵挡。 在他看来,这朵火焰已经触及到了圣域中期的层次,一旦被它触碰,恐怕就会被从存在层面上抹去,连同肉体、灵魂、法则、因果,所有的一切,都会化为虚无的烬灰,他不確定方昼能否挡下。 方昼看到那一缕火焰,终於稍微认真了一点。 法相迅速缩小,与他的身形重合,周身的万道灵纹渐渐隱去,一股无形的力量出现,那是方昼的道。 方昼並起剑指,直直的一刺,一道耀眼的剑光喷涌而出。 剑光与那缕火焰相撞的瞬间,空间碎裂,法则崩塌,因果断绝。 两股力量不断地吞噬消磨,最后归於虚无,然后许煌的空间破碎,露出了外面的星空。 “怎么样,我控制的不错吧,刚刚好能抵消掉你的攻击。” 方昼略微得意,看向许煌的方向,却发现他已经跑了。 在他空间破碎的一瞬间,许煌便直接穿越空间消失了,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 方昼看著星空,嘴角微微抽搐,果然这人能活到现在不是没有道理的。 可既然已经结仇,那我可没有放虎归山的习惯。 方昼眼神一凝,瞳孔中法则流转,因果显现。 他的目光沿著一条因果线,跨越空间看到了线的另一端。 在遥远的星空深处,一个金红色的身影正在疯狂地逃窜。 “找到了。” 方昼双手开始结印,嘴角微微勾起,像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最后,他伸手一指,一缕火焰从方昼的指尖飘出,没入了那一条因果线。 杀戮瞳孔一震,那是。 “万烬归墟。” 无数光年之外,许煌正在疯狂地逃窜。 他穿越了一个又一个星系,跨越了一道又一道空间壁障,甚至不惜燃烧自己的本源来加速逃遁。 他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实力,而是谨慎。 在看见方昼能接下他那道“万烬归墟”之后,他便知道这个人他绝对惹不起,所以他很乾脆的逃了,並决定只要有方昼在的地方,他都不会去。 就在许煌以为他已经跑掉的时候,一股熟悉却又感觉更强大的力量正从不知名处向他涌来。 这个感觉是,许煌瞳孔一缩,眼中的火焰剧烈震颤。 “万烬归墟。” 他喃喃地念出这四个字,嘴角浮起一个苦涩的笑容。 真是可怕的敌人,许煌释然了。 一个法相境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学会他的绝招,並且改良,那他还有什么好不甘的。 许煌嘆了最后一口气,接受了他的结局。 他的肉体、灵魂、法则,所有构成他存在的东西,都在那缕火焰的灼烧下化为虚无。 另一边。 方昼看著头顶上聚集的劫云,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真的假的?” 第42章 明日,方昼 星空之中,天地法则不断地显现,一股股法则之力融向方昼头顶上的劫云。 在星空之中,融合了眾多法则之力的劫云,变得五彩斑斕。 劫云之中,似乎在孕育著大恐怖,散发著强大的威压。 杀戮看著五彩斑斕的劫云,懵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劫云。 祂从生灵的第一次杀戮中诞生以来,见过无数天骄渡劫。 但方昼的劫,顏色太多了,其他的倒没什么奇怪的。看劫云的样子,威力也在正常范围之內。 方昼隨手將杀戮等人送出劫云的笼罩范围,看著五彩斑斕的劫云,不禁吐槽道: “我嘞个逗啊,这劫云怎么还五顏六色的,非主流吗?” 对於渡劫,方昼不太担心。 跟许煌打了一次,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实力,大概是圣域內无敌,除非那许煌是一个水货圣域,不然圣域他隨便打,这劫云再怎么样也不会超过圣域的吧。 杀戮回过神来,对方昼传音道: “方道友,小心一些,这毕竟是成圣劫,还有,你准备好你的圣名了吗?” ?什么圣名? 方昼疑惑的向杀戮传音: “什么圣名?” “圣名就是可以承载你力量的名字,” 杀戮向方昼解释, “只要你愿意,別人就可以通过圣名来向你借取力量,这是宇宙给圣域的权限。” 所以许煌才把圣名告诉我吗?想藉此把我劝走? 方昼摸了摸下巴,评价为中杯。 “感觉没什么用啊,我要是想给別人力量,也犯不著这样。” 杀戮沉默了片刻,决定再提醒他一次。 “方道友,你最好还是先想好一个圣名。圣域的修士是能直接看到其他人的圣名的。” 祂顿了顿,举了个例子, “曾经也有一个修士,隨便取了一个圣名,导致其他圣域每次见到他都忍不住想打他。” 方昼有些好奇:“他取的圣名是什么?” 杀戮沉默了一瞬,最后还是回答了。 “你看你坝呢” 方昼:“……” 他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圣名了,要不要取一个雷霆名字,反正其他人大概也打不过我。 杀戮见他终於重视起来,又补充道: “后来那个圣域变得很强,没人敢打他了,直到他爹也突破了圣域。” 方昼绷不住了,他终於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圣名了。 就在此时,劫云也孕育完毕。 一个修士从劫云中踏出。 方昼看向那修士,那修士张口就是一句, “你看你坝呢。” 方昼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开口回击道: “你圣域了还被你坝打。” 那修士沉默了,直接一巴掌往方昼的脸上扇过去。 那只手凭空出现在方昼面前,五指张开,掌心中阴阳五行之力流转不息,空间已经被五行之力锁定。 就只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巴掌,就已经比许煌的“万烬归墟”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方昼隨意踏出两步,强行跨越了被锁定的空间,躲过了这一巴掌。 “急了。” 方昼指著他,嘲笑道。 那修士忽然停手,看著方昼, “我叫周乘云,小子报上名来。” 方昼也不怕他,张口就来, “在下方昼,家住万圣,有本事你就来真实我。” 方昼没说谎,毕竟他真的住在万圣星,虽然还没加入万圣宗,但未婚妻是万圣宗的,他也算得上半个万圣宗人。 周乘云沉默了,有些底气不足的开口道, “好,那我就不跟你个小辈计较,这劫就当你过了。” 他说完,就要散去身形。 “哎,等等。”方昼叫住了他。 周乘云脚步一顿,偏头看他,眼神里带著警惕,“怎么?反悔了?” 方昼双手抱在胸前,歪著头看著周乘云, “我就是想问,你爹真的也突破圣域了?” 周乘云的脸瞬间黑了。 他盯著方昼看了三秒,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散去身形。 但是,劫云却没有消散,反而凝聚成一个光球,只是溢出的能量,就让空间崩碎。 方昼认真的看向那个光球, “大的要来了。” 光球动了,跨越空间,直接包住方昼。 方昼瞳孔一缩,身体立刻被他的道覆盖。 然后,光球炸开了。 五行生灭,阴阳轮转,时空因果…… 各种各样的法则强行混在一起,然后互相排斥爆炸,但爆炸的威力反常地未向外扩散,反而全部向內压缩。 过了一会,方昼安然无恙的站在原地, “真是无趣啊,我大概明天就会忘了你吧。” 一旁的杀戮眾人看见方昼无事,也都鬆了一口气。 刚刚看见方昼被那光球包裹住,他们还以为方昼要出事了呢。 就在这个时候,一块石碑出现在方昼眼前。 这块石碑看起来无穷大却又无穷小,这诡异的现象让白袍灰袍二人精神混乱。 “別看,那是圣碑,未成圣者不可直视。” 杀戮阻挡了二人的感知,將他们唤醒,然后对方昼说道, “方道友还请儘快在空白处写上圣名,不然圣杯將会根据你的过往隨机生成圣名。” 方昼看著圣碑,正犹豫要写什么,忽然眼睛一亮,迅速在空白处写上两个字。 然后圣碑便消失了,但只要方昼想,他还是可以看得到圣碑。 这也是圣碑的一个特性。 方昼一步踏出,直接就到了杀戮跟前。 杀戮看向方昼,有些好奇他的圣名是什么。 明日? 什么意思,明天吗? 杀戮不在多想,反正不是太奇怪就好,免得方昼以后后悔。 “恭喜方道友渡劫成功。” “侥倖罢了,多亏了道友,不然我渡劫的时机可能还要往后推。” 方昼先是谦虚了一下,然后又疑惑的向杀戮问道, “道友,为何我还没开闢圣域就开始渡劫了?” 杀戮向方昼解释, “突破圣域的条件有两个,一个是明晰自身的道,第二个便是开闢圣域,但重点並不是在圣域,而是在开闢,只要能开闢一方稳定的空间,就能达到要求。 方道友打破许煌的圣域刚好满足了这个要求,並且被天道检测到,所以才降下了成圣劫。” 方昼愣了,原来是这个样子吗? 早知道他就直接突破了,而不是在推演什么圣域之法。 “不过道友也不必介怀,圣域看得是实力,而不是圣域本身。” 杀戮补充道, “只要自身实力能够开闢一方空间,那便是圣域了。寻常修士都是燃烧转化法相来转化成圣域,自然不知道其实突破並不需要开闢圣域。” 方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吗? 当时柳峰主没说清楚,我还以为要先开闢圣域才能突破呢。 第43章 褪去神躯,与生灵共行 “那你们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方昼放弃思考,看向杀戮。 他一直很好奇,既然万圣宗明显不是好惹的,还有人敢来解救杀戮,並且还成功了。 按照他在城內碰到的那位算命的老头说的,万圣宗居然还允许他们的作为,还把几个散修搞死了。 明明只是周边死了一个凡人,万圣宗就大动干戈的清剿妖兽,怎么会任由散修死去。 杀戮沉默了一下,望向星空。 “道友,你可知万圣宗范围內外有什么差距?” 方昼思考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他並不清楚这些,在他看来,其他人的事都与他无关。 杀戮的语气带有一丝沉重, “在万圣宗的管理范围內,没有妖兽能大量的袭击凡人,也没有修士敢以利欺人,所有人都遵循著一套合理的律法,律法在实施的过程中遇到了问题,也能上报,根据实际情况修改。” 杀戮顿了顿,脸上有一种方昼看不懂的神情。 “而在万圣宗管理范围外,则完全相反。没有人愿意定期清理妖兽,妖兽数量一多,就会衝击凡人城镇,而修士却可以安然无恙的躲在阵法內,妖兽也不会特意的攻击他们。修士对於凡人的態度,你可以参考一下许煌,你应该都知道吧?” 方昼听完点了点头,以许煌对凡人的態度来看的话,那些修士確实不是人。 “为什么万圣宗会允许你们两个在城外搞这么大的动作?还导致有散修死了。” 方昼看向白袍修士,那天他看见了他,但他跑得太快,加上当时叶凝寒在身边,也没想去追。 白袍修士先是一愣,先是看向杀戮,见杀戮点头,然后才躬身向方昼解释: “明日圣尊,关於那件事,其实是我在承安管理处提过申请,得到批准才去行动的,至於那些散修,可能是邪教徒,认为这是承安官方的行动,想要破坏。” 原来是这样吗? 方昼脚趾抠了抠鞋底板,他当时还以为是谁的阴谋,还兴冲冲的想要推剧情打boss。 没想到人家走得是正规渠道,怪不得那老头说“能发生的必是万圣宗允许的”,感情还真是这样啊。 所以我出生在和平的新手村吗?怪不得没刷怪,感情怪全让万圣宗刷没了,想刷怪还得跑图。 方昼儘量绷住,毕竟他现在是明日圣尊,要有格调。 “所以你们接下来是要去做什么?” 方昼看向杀戮,扯开话题。 杀戮眼中有一种莫名的坚定, “我要褪去神躯,与世间生灵共行,带领他们建造一个像承安的家。” 方昼有些不解,“那你为什么要放弃原始神明的身份?你是不是原始神明好像都不影响你做这件事吧?” 杀戮目光复杂,但还是向方昼解释, “我要带领他们走向和平,那我的身份就不能是神。我需要的是能与我共行的道友,而不是不会思考的信徒。” 方昼愣了,他没想到杀戮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那便祝你成功。” 方昼终於对杀戮有了了解,他很敬佩这样的人,为了毫不相关的他人,居然能付出这么多。 难怪白袍灰袍会来唤醒祂,祂確实是一个很好的领导者。 杀戮笑了笑,明明生於杀戮却有著与自身相驳的温柔。 “那便借道友吉言,等道友成婚时,在下定会奉上贺礼。” 罗川没有特意调查过方昼,但他身边的万圣宗弟子总是在閒暇时间聊起这件事。一开始罗川还听不明白,后来听多了,再认识了方昼,才明白那些万圣宗弟子在聊什么,於是杀戮也跟著知道了。 “咳咳,心意到了就行。” 方昼有些尷尬,难道我与叶凝寒的婚约已经举世皆知了吗? “我先走了,我家猫还在等我。” 杀戮也笑著点了点头, “道友隨意便可,今日恩情杀戮铭记在心。” 方昼听完,立马转身消失了。 杀戮看著方昼仓皇的背影也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的笑了笑。 白袍修士也重新將灵舟启动,向著星空深处飞去。 承安城,小楼的院子里,天色已经微亮。 此时小月正坐在躺椅上,头一点一点的,但还是没有睡著。看到方昼忽然出现,兴奋的叫了一声,扑向方昼。 方昼张开双臂,接住了小月。 “怎么不睡觉,在等我吗?” “喵~” 小月委屈的叫了一声,似在控诉方昼。 这哈基米怎么越来越粘人了,方昼轻轻地为小月顺了顺毛。 “好好好,下次我出去先跟你说行不行?” 小月没回话,在方昼的臂弯中,闻著熟悉的气息入睡了。 “嘿,你这哈基米。” 方昼低头看向小月,声音微不可闻。 方昼轻轻的把小月送回它的小窝里,看著窗外微亮的天色,再看看床,还是打消了睡个回笼觉的想法。 虽然他早就可以不用睡觉,但他还是保持著睡觉的习惯。 因为在睡梦中,他可以什么都不用顾虑,享受难得的安静。 在前世,睡眠是他最好的回血方法。 加班到凌晨,钻进被窝,闭上眼睛,假装这个世界不存在。那些压力、焦虑、对未来的迷茫,都会在睡梦中暂时消失。 但如今,方昼听著外面已经开始运转起来的城市,再拿出叶凝寒给他的灵卡看了看。 这一世,不用拼命的赚钱,该好好享受生活了。 方昼看著还在熟睡的小月,仅仅思考了一秒,就决定再一次拋弃小月,別管小月了,出去吃饭吧。 方昼推开院门,走进承安城的清晨。 看著街上的人们,方昼再一次的回忆起杀戮。 想到祂说的话,想到祂要做的事。 方昼自认不是什么圣母,但有人会因为他的帮助而变得更好,他也不会吝嗇自己的善意。 在前世,他也资助了许多贫困学生。 看著眼前逐渐繁荣的街道,他不在思考。 如果需要帮助的人在他眼前,他不会见死不救,但他看不见的,也只能说无能为力。 等他加入万圣宗,真正的了解这个世界之后,那时候的他肯定会做出让他满意的决定。 但现在,还是先吃早饭吧。 第44章 聚会 方昼刚吃完早餐,擦了擦手准备回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方兄?” 方昼回头一看,发现是许多天没见的苏衍。 “苏兄?你这是?” 方昼看著苏衍,此时的他身上掛著大大小小的包裹。 难道他连储物袋都没有吗?虽然这很符合他对剑修穷的刻板印象,但这是不是太穷了点。 方昼再看一眼他腰上的长剑,剑鞘擦得很亮,剑穗也是一尘不染。 对味了,这才是真正的剑修。 苏衍扬了扬手中的手中的包裹,大大方方的对方昼邀请道: “方兄今天慈幼坊在举办聚会,我替一位师弟送点东西,你要一起去吗?上次我去的时候小鹿还念著你。” 方昼想起了那个被他治好眼睛的小女孩,想了想,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好做,那就去看看。 “可以”方昼点了点头,“我先回家接一下猫,不然它一醒来看不见我,又要跟我闹脾气了。” 苏衍理解的点了点头,灵兽峰上的弟子也是这样子的。 “那我就先走一步。” 两人在街口分开,约好在慈幼坊见。 方昼向小楼走去,等他走到小月的窝前,发现小月还在睡,没有醒过来,悄悄鬆了一口气。 怎么搞得跟做了什么见不得猫的事一样。 方昼嘆了一口气,轻轻的把小月抱起。 小月伸了个懒腰,微微睁开眼睛,感受到方昼的气息,又沉沉的睡去了。 怎么感觉它才是主子,方昼满头黑线,锁好了门,向慈幼坊的方向走去。 方昼刚踏进慈幼坊的大门,便看见苏衍坐在一个亭子內,跟一个人交谈,远处的空地上,有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 跟苏衍交谈的那个人,方昼也认识。 程文远。 方昼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他,方昼抱著猫走过去,小月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臂弯里,避开了渐渐升高的阳光。 苏衍最先看到他,抬手招了招:“方兄,这边。” 程文远也回过头来,看到方昼,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方兄?你怎么来了?” “苏兄叫我来的。” 方昼走过去,在亭子內坐下,“说今天慈幼坊有聚会,让我来看看。” 程文远听完方昼说的话,也是笑著对方昼说道,“看来我今天得拿出真本事了,不能让方兄失望。” 苏衍在一旁补充道:“文远师弟可是慈幼坊的大厨,最近几年聚会都是他掌勺,厨艺非同凡响。” “哦,程兄还有这手艺,那我可就好好期待了。” “不会让方兄失望的。” 三人聊了几句,程文远便告辞去准备一会聚会的菜品了。 “文远师弟从小就在慈幼坊,这里对他来说就像家一样。” 苏衍看著程文远走远,转头对方昼解释道, “所以文远师弟才选择回到承安,当一个学堂的教习。” 方昼没想到,程文远还有这样的过去,虽然苏衍没说具体情况,但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啊,是帮我治好眼睛的大哥哥。”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亭子外面传来。 小鹿惊喜的看著方昼,小跑著朝方昼奔过来。 小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了,从方昼臂弯里探出脑袋,眯著眼睛四处看了看,哈了一口气。 方昼摸了摸小月,看向小鹿。 “小鹿,要有礼貌。” 苏衍无奈的拉住小鹿,对小鹿教导道。 “嗯!” 小鹿轻快的点了点头,仰著脑袋,开心的向方昼问好, “方哥哥好!” 方昼看著活泼的小鹿,心里也有一种莫名感触。 他轻轻摸了摸小鹿的脑袋, “小鹿,好久不见,在这里生活的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 “嗯,这里的大家都很好,我也有好好吃饭,今天早上还有一个好看的大哥哥煮了好好吃的粥,小鹿喝了两碗呢。” 小鹿声音甜甜的,认真向方昼说道。 好看的大哥哥?程文远吗? 方昼想了想程文远的样子,修行中人一般都不会太难看,除非有什么特殊癖好,那应该就是程文远了。 想到这里,方昼也回过神来,温声对小鹿说道, “小鹿真棒,以后也要好好吃饭,这样才能快快长大哦。” “嗯!” 小鹿很用力的嗯了一声, “我以后都会好好吃饭的。” 方昼看著小鹿乖巧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以后他和叶凝寒的孩子会不会也是这样子的呢? 不对,我在想什么,还没成婚呢,就老是想著她。 苏衍在一旁笑著看著两人交谈。 就在这时,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站在亭子外面,看著方昼,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方昼转过头,发现那个人居然是林双双。 苏衍见林双双一脸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样子,便贴心的把小鹿拉到一旁,让林双双和方昼独处。 林双双见苏衍带著小鹿走远了,也悄悄鬆了一口气。 方昼见她不敢开口,索性直接问道, “有什么事吗?林双双同学,扭扭捏捏的可不像你啊。” 林双双站在亭子外面,手指绞著衣角,脸颊微红。 “请问你知道罗川去了哪里吗?程教习说你可能知道。” 方昼看著林双双害羞的样子,大为震惊。 “你喜欢罗川?” 林双双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双手在身前胡乱地摆著,语无伦次地否认: “不不不不是!谁谁谁喜欢他了!我只是想要打他一顿,出出气。” 方昼微妙的看著她,等她快爆炸了才淡淡开口。 “罗川去了很远的地方,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也可能不回来了。” 方昼没有隱瞒的意思,直接把事实告诉林双双。 林双双俏脸一白,情绪有些低落,再次向方昼確认, “他不回来了?” “我也不清楚,” 方昼摇了摇头,脸上带著坏笑, “不过你要是真喜欢他的话,我可以抽空让你们见一面。” 林双双气鼓鼓的看著方昼,最后还是放弃了, “算了吧,他走了都没有跟我说,再见一面又有什么意义呢?” 林双双摇了摇头,肉眼可见的沮丧,向方昼告辞后,转身走了。 明明说好了要一起改变这个世界的,你怎么先离开了呢。 方昼看著林双双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禁感慨,罗川,你真是罪孽深重啊。 不知在何处的罗川忽然打了一个喷嚏,坏了,好像忘了跟林双双告別了。 想起那个倔强的女孩子,罗川后背忽然冒出了冷汗。 林双双是跟他同一批进慈幼坊的,期间处处照顾他,就像把他当成了弟弟一样。 所以在游戏时,罗川让她看见那封信时她才没有怀疑罗川。 罗川想到林双双,修炼的理由又多了一个,一定要再见她一面。 第45章 聚会2 方昼看著林双双走远,內心谴责了一下罗川。 走了都不跟人家告別,明明两人看起来关係就不一般。 方昼想起那天游戏,林双双对罗川的信任,內心对罗川更鄙视了。 “方兄,怎么样?” 苏衍牵著小鹿走过来,好奇的看向方昼。 方昼无语了,你们万圣宗弟子都这么八卦吗? 方昼摇了摇头,不打算跟苏衍聊別人的八卦,毕竟这样不礼貌。 苏衍也意识到了,“不好意思,方兄,就当我没说过这句话吧。” 小鹿站在在一旁,没听懂两人的谈话,眼睛直勾勾的看向小月。 “方哥哥,猫猫今天好像很困。” 小月不知何时又在方昼的臂弯中睡著了。 “它昨晚没睡好,等它睡醒了再和你玩。” 方昼轻轻摸了摸小月的头。 “没事的,让猫猫好好睡觉吧,睡饱了才会长大。” 小鹿懂事地点点头,没有去摸小月的想法。慈幼坊的姐姐说过,吃好睡好才能长高长大,她想快点长大。 方昼看著小鹿懂事的样子,心里某处地方被触动了。 真是一个懂事的孩子。 方昼正想著,程文远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了过来。 “开饭了开饭了!都別愣著,过来帮忙端菜!” 几个年纪大些的孩子应声跑过去,从程文远手里接过一盘盘菜,小心翼翼地端到长桌上。 程文远自己端著一口大锅,锅里是燉了一上午的汤,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苏衍拍了拍小鹿的脑袋:“去洗手,准备吃饭。” 小鹿乖巧地点点头,小跑著去洗手了。 方昼抱著还在睡觉的小月,在长桌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程文远把汤锅放在桌上,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在方昼对面坐下来。 “方兄,过两天宗门考核,你准备好了没有?” 他一边给方昼盛汤一边问。 “没有什么好准备的。” 方昼接过汤碗,吹了吹热气,他早就被內定了,万恶的关係户。 方昼在心里鄙视自己。 程文远若有所思,看来叶师姐都安排好了。 苏衍也坐下来,把自己那碗汤放到小鹿的位置前,接话道: “考核不会太难的,只要遵从本心,一般能通过。” 方昼挑了挑眉:“真的假的?” “具体不清楚,每年的考核都不一样。” 苏衍摇了摇头,“但万圣宗不会拒绝同道,只要不是心术不正一般都不会被失败。” 方昼正要说话,旁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我也要参加考核。” 三人转头看去,林双双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长桌边上。 方昼愣了一下:“你?” “怎么,不行吗?” 林双双下巴微微抬起, “我今年十五了,学堂的课程都学完了,前几天我已经提交了毕业申请。等毕业证明下来,我就要去参加万圣宗的入门考核。” 程文远放下汤碗,认真地看著她:“双双,你想好了?万圣宗的考核不是闹著玩的,万一你考核失败了,后果会很严重。” “我想好了。”林双双坚定的说道,“我一定要加入万圣宗,成为一个大修士,然后去把罗川找回来,打他一顿,叫他不辞而別。”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林双双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瞬间涨得通红, “我才不是为了罗川,” 看著眾人一脸原来如此的样子,林双双僵硬的站起来,转身就跑, “我吃饱了。” 眾人看著还没人动过的菜餚,一阵沉默。 “苏哥哥,那个姐姐还没吃饭,怎么就说饱了?” 小鹿好奇的望向苏衍。 苏衍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低头看著小鹿天真无邪的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方昼也笑了笑,“因为那个姐姐在说谎,小鹿可不要学,好好吃饭才能长大。” 小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好,我一定会好好吃饭的。” 看著小鹿可爱的样子,眾人也是笑出了声,纷纷让周边的其他孩子一起坐下来吃饭。 等眾人都吃饱后,程文远还偷偷去给林双双送饭。 方昼跟苏衍收拾残局,把小月交给了小鹿。 此时小月也醒了,看著一群孩子围著它,也不哈气。看了一眼方昼,確认他还在,就带著孩子们去玩了。 “苏兄,刚才程兄所说的考核失败的后果是什么?” 方昼一个法术把所有的东西都清洗乾净,好奇的看向苏衍。 苏衍也收拾好了桌椅,听见方昼的问题微微一笑。 “大概是文远师弟逗她的,让她考虑清楚了再做决定,考核失败最严重的后果就是要再等一年。” 方昼无语,他还以为有什么特別的规定呢,到时候好出手帮林双双一下,没想到是程文远乱说的。 不过万圣宗招弟子还真是奇怪,过与不过全看缘分,连宗门內的弟子都不知道考题,果然有个性。 方昼与苏衍走到小亭,开始閒聊起来。 “方兄,你真是叶师妹的未婚夫吗?” 方昼刚坐下就被苏衍弄不会了,你这傢伙还是剑修吗?这么八卦。 但方昼也没否认轻轻点了点头, “没错,我是与凝寒有婚约。苏兄与凝寒很熟?” 苏衍连连摆手, “方兄別误会,我只是有点好奇,毕竟叶师妹在万圣宗可是出了名的高冷。” “叶凝寒很出名吗?” 方昼还真不知道叶凝寒在万圣宗的情况,他只知道她有个很厉害的师傅,对於其他的不是很了解。 苏衍听到方昼的问题,开始大吐苦水。 “方兄,你是不知道,自从你未婚妻来到万圣宗,开始修炼后。每一次宗门大比都摁著我们打,年年都是她第一,后来更是演都不演了,两大体质一开,长老直接判她贏了。” 听完苏衍说的话,方昼有些心虚,毕竟两大体质里有他的一份。 “那不应该啊,万圣宗天才应该不少,不应该没有打不过她的吧。” 方昼想了想,觉得有些不对,万圣宗身为真正的第一宗门,不会连对抗体质的方法都没有吧。 方昼跟叶凝寒切磋过,两大体质虽然强悍,但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至少他就有不下五种术法能击败开启体质的叶凝寒。 第46章 圣体由来 苏衍看著方昼,有些无语。 你也不看看叶凝寒是什么怪物,你是天才,她就不是了。两大圣体,还有一个圣域师尊,天才只是见到她的门槛而已。 苏衍苦笑一声,看方昼似乎真的认识不到叶凝寒有多强,还是开口解释: “按照常理来说確实如此,如果只是依靠体质,那確实有很多人可以强行击败她,甚至可能都不费什么力。” 苏衍顿了顿,见方昼还是没有明白,继续补充。 “有没有可能,我是说,有没有可能叶师妹即使拋去体质,也是一个顶尖的天骄呢? 毕竟体质都是会选一个强大的主人的,能被圣体选上,本就说明了叶师妹天资不凡。” 还有这种说法? 方昼真的不知道原来是体质选的主人,而不是天生的天赋。 “详细说说体质的事,我有点好奇,体质不是死物吗?怎么还会选择主人?” 方昼发挥他良好的品德,不懂就问。 苏衍也不藏私,毕竟是叶凝寒的未婚夫,早晚都是要加入万圣宗的,跟方昼讲讲也没什么大碍。 “方兄,你可知体质的由来?” 方昼配合的摇了摇头。 “其实现在的各种圣体並不是一开始就有的。生灵所拥有的体质本来不会这么强大,顶多就是在某一方面拥有特別的天赋。 但圣体不同,圣体带有一个圣字,这就是它与普通体质最大的区別” 方昼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说,圣体跟圣域有关。” 苏衍点点头,“確实如此,准確的来说,是跟圣域巔峰有关。” “有什么差別吗?” 方昼有些疑惑,在他看来,无论是圣域初期还是圣域巔峰,都一样可以被他当陀螺抽。 “那区別可就大了。” 苏衍摆摆手,擼起袖子,越说越兴奋。 方昼看得眼角抽搐,这傢伙真的是剑修吗?刚认识的时候也不像这么活泼的人。 “我爹跟我说过,圣域初期跟圣域巔峰的差距,就跟凡人跟圣域初期的差距一样大。” 苏衍神秘的向方昼问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方昼配合的摇了摇头,其他人他不知道,反正他法相就可以打圣域。 不过按杀戮的说法来看,其实他那时候已经是圣域了,只是还没渡劫。感觉这个世界的境界怪怪的。 苏衍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说道: “两者的差距就在於他们的圣域。圣域巔峰的圣域可以不与世界隔开,直接將自身的道烙印在世界法则中。 有些圣域到了最后无法突破到圣王,於是將自身的道烙印在世界法则上。寻找一些有天赋的人,化成他们的体质,让他们更容易走上与他们相同的道。” 方昼眼神骤然变冷,“也就是说,那些圣域巔峰是把圣体拥有者当做养料?” 方昼有些生气,任意的践踏別人的自由,这触碰到了他的底线,更何况叶凝寒也在那个范围內。 “方兄,你先別生气,听我说完。” 苏衍看见方昼生气,立马安抚道, “其实那些圣域巔峰没有这么坏了,到了那个地步其实已经不需要外来的资源了。 对他们来说,只是希望有一个同道者,其他的任何东西都会污染他们自身的道。” 方昼听完,也鬆了一口气,感情不是邪修。他还以为那些圣域巔峰跟天衡宗一样,都不干人事。 苏衍看著方昼的模样,笑著说道: “看来方兄,很在意叶师妹嘛,居然这么紧张。” 听到苏衍的调侃,方昼也不反驳,反而大方的点头肯定。 “凝寒是我未婚妻,我自然要关心一下她。” “是嘛,那你加入万圣宗后可要小心,一些被叶师妹打得没脾气的人可能会盯上你。” 苏衍没想到方昼居然直接承认了,没意思,他还以为能看到方昼尷尬不好意思的样子。 “万圣宗內能隨便打斗?” 方昼好奇的问道。 苏衍摇了摇头, “万圣宗內自然没有强行切磋或者挑衅的事。 但在这次考核后,按照惯例,会有一场指导赛。到时候可能会有许多人愿意『指导』方兄你。” 方昼笑了,一群玄丹灵窍打我一个圣域吗?有点意思。 方昼直接对苏衍放下狠话,大笑道: “你回去告诉那些想要挑战我的人,我是这世界最为耀眼的明日,如果想挑战我,那就直接来,我一併接下。” 方昼难得这么有兴致,越境败敌,是他为数不多的趣味。 以往还找不到几个想跟他打的,现在有一堆人上门送,他想想都兴奋。 苏衍愣了一下,然后也开口笑道: “好,方兄果然不同常人,等我回去宗门,必然广而告之,让门內的师兄弟都知道方兄的大才。” 两人相视一笑,都在期待未来將要发生的事。 一旁,小鹿看著正哈哈大笑的两人,不解的向小月问道: “猫猫,苏哥哥他们在笑什么啊?” 小月抬起一只爪子捂住脸,不忍直视,轻轻瞄了一声。 过了一会,方昼见天色也不早了,便要回小楼。 “小月,回家了。” 方昼远远的朝小月叫了一声。 小月此时正在跟孩子们玩躲猫猫,听到方昼的呼唤,不再放水。三下五除二就把所有孩子找出来了。 小鹿抱著小月跑向方昼, “方哥哥,猫猫给你,以后还能带猫猫过来玩吗?我们都很喜欢猫猫。” 方昼看了一眼小鹿,又看了看远处想要靠近又不敢的其他孩子,不忍心拒绝。 “嗯,只要小鹿听话,小月会自己来找小鹿玩的哦。” “真的吗?” 小鹿先是惊喜,然后又有些犹豫, “可是猫猫是方哥哥的,我不能独占方哥哥的猫猫,方哥哥有空带猫猫过来找我玩就好了。” 方昼这回是真的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这孩子实在懂事得让人心疼。 “好,方哥哥有空的话,肯定会来找小鹿,小鹿要乖乖的哦,开心快乐的度过每一天。” 小鹿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方昼抱著小月走在回小楼的路上,黄昏后的承安他不是第一次见,但这次他的心,有些不一样了。 如果有像小鹿一样的孩子在承受著痛苦,我会视而不见吗? 答案只有一个,不会。 孩子是世界的瑰宝。 第47章 开闢圣域 月明星稀,方昼立於宇宙之中。 看了一眼脚下的那颗湛蓝色星球,转身向星空深处飞去。 他要开闢圣域,虽然已经度过了成圣劫,但他圣域法都推演出来了,总不能放著不用。 方昼再一次拋弃小月,留它一猫看家。 在路过月亮的时候,方昼往月亮上看了一眼。 那月亮正面倒与他在万圣星上所见没有什么不同。 但在那月亮背面,一片宫殿立於其上。 其中多有一些灵兽在宫殿內四处走动,令方昼注意的是,那里有一堆月影猫,且明显被养的很好。 有空来学习一下养猫的经验吧。 实话实说,小月被他养的很差。 方昼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向星空深处飞去。 不知道开闢圣域的影响大不大,找一个能布阵的地方吧。 在方昼离去的那一刻,月宫之內有一道目光看向方昼刚刚望向月宫的地方。 “不知是何方子弟,这般无理。”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月宫內的灵兽纷纷停止走动,不敢吱声。 方昼对此一无所知。 在星空中飞了约莫半个时辰,终於找到一片合適的虚空。 四周没有星辰,离万圣星也足够远,灵气均匀,不像有人走过的样子。 方昼双手一抬,灵气自主按照某种路线,自动流转起来。 方昼又將隱匿法则,虚空法则……都投入到灵气中,形成了一个隔绝天地的隱匿大阵。 方昼站在阵眼中央,感受著四周被隔绝的虚空。 灵力不通,法则遮掩,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起来。 以他如今的境界,圣王之下绝无可能窥破。 “差不多了。” 方昼闭上眼,下意识的想要深吸一口气,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宇宙中。 被自己蠢笑了,方昼集中心神。 杀戮说一般的修士要燃烧转化法相,才能开闢圣域。 但,那是弱者的思维。 丹田之中,法相睁开双眼。 周身万道灵纹凝聚成法衣,一股无形的力量附著在方昼的法相之上,那是他的道。 法相双手开始结印,大阵內部,虚空开始震颤,灵气开始沸腾,但一切都被大阵挡了下来。 看来他领悟的这阵法还不错嘛。 方昼甚至有空发呆,要不是怕影响太大,他又何须结印蓄力,左右不过开闢一方空间而已。 方昼见大阵如此坚挺,便加快速度,只是一瞬便完成了准备。 眼神一凝,丹田內的空间破碎。 方昼的法相端坐於虚空正中央,万道灵纹凝聚的法衣散发著无上光辉。 无尽的力量撑起了一片虚空,万道法则融入其中。 方昼抬眼望去,无边无际,宛如一方全新的宇宙。 我的圣域这么大吗? 方昼的圣域宛如宇宙一般,无限扩大,无限成长,最终可能真的能演化成一个真实的宇宙。 方昼的法相化作一轮明日,照耀著圣域。 既然圣名叫明日,那圣域也得有明日。 等到以后与人交手,这法相说不定还能阴他们一手。 毕竟正常来说,圣域的法相已经化作圣域本身了,谁又能想到,这个装饰一样的太阳会是一尊无敌雷霆大法相呢。 方昼嘿嘿一笑,睁开双眼。 那么,来试试吧。 我的领域展开。 方昼双手结了一个不明所以的印,脸上掛著兴奋的笑容。 “领域展开,明日无边界。” 其实展开圣域自然不需要结印唱名,只不过方昼还是放不下。 劳师,如果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选你贏的。 话音落下,空间开始被替换。 隱匿阵法被方昼圣域覆盖,周围一万光年,全在方昼圣域的覆盖下,那轮明日散发的光芒照亮了一切。 在这一刻,方昼掌握了圣域的核心。 原来如此。 以己心换天心,这才是圣域的作用。 圣域是换天法。 方昼抬眼望去,星辰生灭,时空轮转,皆在他一念之间。 而且,他还能继续扩大圣域,怪不得开闢圣域就能达到渡劫的要求,原来提升这么大。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许煌这么菜? 要是在方昼的圣域內,即使是法相境的方昼本人,也只能勉强带人离去,说不准还要受点轻伤。 方昼收回了圣域,肯定是许煌太菜了。 方昼不再纠结,转而看向了不知何时出现的圣碑。 那东西不知何时出现的,就悬浮在他面前,无穷大又无穷小,散发著一种让人想要移开目光却又无法抗拒的引力。 那圣碑忽的向方昼射出了一件物品,然后便消失不见了。 方昼没有察觉到危险,便伸手接下。 那是一个与圣碑相似的黑色小石碑,上面写著明日两个字。 大胆圣碑,什么意思给我送碑? 方昼有些摸不著头脑,看著小碑,沉默了一会,开始往小碑上打入他的痕跡,炼化认主。 隨著炼化完毕,一道信息顺著小碑与他的联繫涌入脑海。 在接收完这些信息后,方昼一脸惊奇。 当即输入圣域之力,那小碑表面开始变化。 显露出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界面。 我嘞个聊天群啊。 玄幻修真一转聊天群,这我高低得看看。 方昼迫不及待的点入了正在活跃的世界频道。 刚点进去就看见一条信息吸引了注意力,日期显示的他刚度过成圣劫的那一刻。 你看你坝呢:“最近有个小辈刚度成圣劫,说是万圣的,我没下手,是不是要给我点好处?” 方昼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谁,嘴角抽了抽。 搞得好像你出手就能打过我似得。 看来这是专属於圣域的聊天群啊。 方昼陷入了沉思,通过这个小碑,以圣域之力为能量,让圣碑中转,安全的传达信息吗。 在这个世界,想要远距离的传达信息是极为困难的。 一般的传达信息的方法很容易就被修士截获,或者篡改。 甚至只是一些修士修炼时的灵力的波动,都很容易打断传信。 所以很少有人用远距离传信,毕竟对於修士来说,凡人无法触碰的传信方法,他们可以隨意篡改。 倒不是没人想过加密手段,但人家看不懂也可以截断,更何况距离一远,信息在传达路上遇到意外的可能性也就越高。 导致现在远距离传信手段还是古老的信件。 方昼收起心绪,继续往下看。 第48章 身份暴露 清风:“別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肯定是打不过人家,灰溜溜的跑了。” 你看你坝呢:“你什么意思?报坐標,我现在就去找你。” 清风:“我在你爹这,来找我吧。” 你看你坝呢:“……算你狠。” 清风:“呵呵。” 方昼看著这聊天记录,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看来周乘云的家庭关係挺和睦啊,明明比他爹强,却不敢反抗,看来他还是一个孝子。 方昼看乐了,但很快,他的笑容就消失了。 一个带有万圣前缀的id开始说话了。 万圣·寒霜:“周乘云,你刚才说的小辈,叫什么名字?” 你看你坝呢:“他说他叫方昼,说家里是万圣的。” 我去,盒! 虽然他知道突破圣域是瞒不住的,毕竟一个圣名顶在头上。 只要不瞎都能看见,可问题来了,能看到的都是圣域,圣域会眼瞎吗? 方昼暗自懊恼,早知道就隨便扯个假名了,大不了跟他做过一场。 一般的谎言可不能骗过圣域,事实也確实如此。 在感觉到方昼说的是真话后,周乘云才没有继续出手,不然打起来可能要拖两三个月。 周乘云毕竟是圣域巔峰,即使打不过方昼,噁心拖延一下还是能做到的。 到时候赶不上成婚的日子,叶凝寒或许不会说什么,但他父亲可就不一定了。 方昼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结果,比起身份暴露,他更害怕亲人失望的目光。 万圣·寒霜:“我知道了,改天到圣寒峰来领一份玄天冰魄。” 你看你坝呢:“好嘞,谢谢大佬的打赏。” 方昼看著周乘云这模样,就知道这玄天冰魄肯定不简单。 不过圣寒峰,不会是柳峰主吧。 那还可以接受,不过我好像在被她揭穿过后就没打算隱藏了吧。 那我刚刚急什么? 方昼给自己整无语了,平时隱藏修为逗逗小孩子玩也就算了。 没想到居然连自己都给整忘了,简直唐完了。 方昼摇了摇头,一步跨出,回到了小楼。 刚落地,小月就尖叫著扑了过来。 方昼伸手接下,“我不是说了不用等我了吗?” 方昼一脸无奈的抱著小月,一边神识探入那个小碑之中。 既然突破圣域的事情已经暴露,那不如主动坦白吧,继续瞒著也没有意义。 方昼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寒霜的id,弹出一个选项框。 还真有添加好友的功能,不会有什么穿越者前辈吧。 方昼选择申请添加好友,等待的时间比想像中短。 大概只过了两三秒,系统提示便弹了出来。 “万圣·寒霜通过了您的好友申请。” 这么快,圣寒峰主这么閒的吗?不会活全让凝寒干了吧? 想想也是,要是能把活给別人干,我也不会选择自己乾的。 没等方昼继续想下去,寒霜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万圣·寒霜:“你是哪个?” 方昼想了一下,还是决定礼貌一些比较好。 明日:“我是方昼。” 万圣·寒霜:“哦,原来是你,这么晚还来找我,是想我帮你隱瞒凝寒吗?放心,虽然我是凝寒的师尊,但你们小两口之间的事情我不会掺和。” 方昼看著这条信息,有些尷尬。 明日:“我没有要一直瞒著凝寒的想法,等到成婚后我便把一切告诉她。” 圣寒峰。 正躺在椅子上的柳峰主,將目光投向了叶凝寒正在修炼的房间。 “成婚后吗?” 柳峰主笑了笑,“刚回来就让我取出风雪碎片,看来你们两个也並非没有感情。” 柳峰主看著眼前的小碑,绝美的脸上带有一丝坏笑。 让我给他来个大的,看看他能做的什么地步。 毕竟是十八岁的圣域,除了原始神明,还真没见过这么夸张的生灵。 万圣·寒霜:“成婚后吗?那也挺好的,省的凝寒胡思乱想。不过,她有没有告诉你,当年她寒毒爆发的真正原因?” 方昼皱起眉头,他就知道当年的事情有问题。圣体怎么会伤害它的主人,更何况圣体的本质只是一个礼物。 明日:“还请前辈告知。” 柳峰主看著方昼回的消息,嘴角不禁上扬。 万圣·寒霜:“她没跟你说吗?当年她出生时,天降异象,吸引了原始神明风雪的一缕碎片,太阴圣体及时护主,保住了凝寒的性命,后面的事,你也应该都知晓了。” 原始神明?怎么又是原始神明。 到处拋尸吗?怪不得这么遭人恨。 从方昼知晓的情况来看,这些原始神明可都是一群杀不死的小强。 杀戮是这样,想来那风雪也不会差太多,但重点不是这个。 明日:“那风雪碎片可还在凝寒体內?可有方法取出。” 嘻嘻,上当了,我等的就是这个。 万圣·寒霜:“那碎片我在这几日已经取出。” 方昼看见这条信息,刚鬆了口气,就又见柳峰主发了第二条信息。 万圣·寒霜:“凝寒那那孩子,本来想等她突破道婴,將那碎片化为她的资粮,结果她为了能把恆阳圣体还给你,提前来拜託我取出碎片。” 方昼沉默了许久,他没想到叶凝寒居然能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明日:“那碎片取出来,对她有没有什么影响?” 万圣·寒霜:“那倒不会有什么影响,太阴、恆阳可是两个顶级圣域留下的馈赠。要不是凝寒不够强,早就能將那碎片吞噬了。” 听见叶凝寒不会因此有什么影响,方昼这才放下心来。 方昼轻轻摸了摸躺在腿上的小月,刚想回信息,又见柳峰主发了一条新的信息。 万圣·寒霜:“对了,最近风雪可能在神域復甦,她的信徒还蛮多的。” 方昼深吸了一口气,风雪吗?等你復甦后,看我怎么弄你。 明日:“我知道了,多谢前辈告知。” 柳峰主看著这条信息,已经在期待方昼会怎么做了。 毕竟,她没有说谎,风雪也確实要在最近復甦。本来她想亲自去给徒弟出口气的,不过现在看来,有人比她更急。 柳峰主望向星空某处。 “看来风雪离復甦的日子还有些时候,希望到时候方昼能给她来个狠的。” 第49章 有原则的邪教 “鐺~鐺~鐺~” 钟声从城中广场的方向传来。 方昼坐在院子內,小月正慵懒地躺在他的怀中,方昼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著小月,对外面的钟声充耳不闻。 今天是万圣宗考核的日子。 距离方昼开闢圣域已经过了十几天了,而在这十几天內叶凝寒一直没来找他。 虽然他也不是很在意,但在询问过柳峰主之后,得知叶凝寒只是在闭关休养,也还是稍稍鬆了口气。 “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方昼立马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过了一会,叶凝寒推门走了进来,看著方昼, “这十几天我在闭关,所以没来找你。” 方昼不自在的偏过头,躲开叶凝寒的注视,“没关係,柳峰主传讯跟我讲过了。” 两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今天是万圣宗考核的日子,你虽然不必参加考核,但也要和通过考核的新弟子们一同登记信息。” 叶凝寒忽然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方昼站起身,把小月放上肩头。 “那现在要去万圣宗吗?” “不,还得等其他参与考核的人先在城內经过一遍筛选,再一起通过传送阵去万圣宗。” 叶凝寒摇摇头,对方昼解释道。 还要先经过一遍筛选吗?也是,承安城求学坊至少有几万人,再加上其他城市。恐怕参与考核的人数要在百万之上,確实要先经过一轮筛选。 “那我们现在要干嘛?” 方昼看向叶凝寒那清冷的俏脸,还是多笑一笑才好看。 叶凝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低下头,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份早点。 “先吃点东西吧,离考核完还有些时候。” 方昼看著叶凝寒那略带娇俏的样子,不由感到好笑。不就是上次逗了逗你吗,居然一直记到了现在。 方昼也没拒绝,重新坐下,接过早点便吃了起来。叶凝寒见方昼接下早点,也悄悄的捏紧了一下拳头。 这点小动作自然瞒不过方昼,但他也没打算戳穿,三下五除二將早点吃完。 “筛选是以什么形式?” 叶凝寒回过神来,將目光从方昼身上移开,轻声开口: “只是简单的审查而已,你若是感兴趣,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看看。” 方昼自然不会拒绝,两人来到广场。 此时广场上的灵纹亮起,一个巨大的阵法將前来考核的人笼罩在內。 “这是验证他们是否有参与考核资格的阵法,没有资格的人进不去阵法。” 叶凝寒在一旁向方昼介绍。 方昼看著一个人拿著一张证明走进了阵法,原来证明是这样用的吗? “然后呢,既然是筛选,肯定不会这么简单的吧。” “自然,这阵法內有符合宗门理念的考验,只要进去,便陷入幻阵之中进行考验。” 叶凝寒看向方昼,轻声讲解。 方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向阵法內的一个普通修士。 混沌。 两个大字映入方昼眼中,方昼能从中感觉到这两个字代表的意义,这一种想要秩序消失,万物混沌的感觉。 感情还真有邪神,万圣宗不管吗? 那修士似乎也发现了方昼的注视,转头望向方昼,先是一怔,然后双手合十摇了摇。 这是要我帮他隱瞒吗?方昼一脸黑线,犹豫了一会,还是对他点了点头。 毕竟那么大的两个字,万圣宗的圣域不可能发现不了,既然万圣宗不管,他也不会多事。 混沌见方昼点头同意似乎很是高兴,对方昼行了个礼。 “怎么了?那人有什么问题吗?” 叶凝寒也注意到方昼与混沌的异常,开口问道。 “没什么,我记得你说过,城內有邪教混入吧,为什么宗门不阻止呢?万圣宗应该是有这个实力的吧?” 方昼没透露混沌的存在,但还是忍不住想要知道为什么万圣宗会放任邪教的存在。 “你在担心这个吗?” 叶凝寒眨了眨眼,带著方昼走向万圣宗弟子聚集的地方。 “宗门不限制邪教徒存在的原因很简单,因为邪神是原始神明,很难杀死。” 叶凝寒对在关注阵法的万圣宗弟子点了点头,在眾人八卦的目光中,带著方昼走到一旁的休息处坐下。 “所以宗门没办法杜绝邪教的存在,如果不让邪教徒进入城市,邪神可能亲自转化城內的民眾。” 方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所以万圣宗跟邪神做了交易,不限制邪教的存在,让邪神不对城內民眾出手。” 叶凝寒点了点头,补充道: “准確来说,是给邪教徒和普通民眾一样的权益,但邪教徒也要遵守城內的律法。” 原来如此,方昼恍然大悟。 无法控制邪教的存在,就把邪教放明面上,限制他们造成的危害。 一旁的万圣宗弟子听见方昼两人的谈话,略带骄傲的补充道: “叶师姐,你可別忘了,邪教可不是处处都有的,要不是在宗门管理范围內,想要见邪教一眼都难。” 还有这种情况?方昼对万圣宗管理范围以外的世界了解很少。 天阳城虽然没受万圣宗管辖,但也在万圣宗范围內,可他却没见过多少邪教。 方昼看向叶凝寒,眼中满是好奇。 “为什么我在天阳城內没见过邪教?天阳城不也在万圣宗管理范围內吗?” 那弟子见方昼没有问他,而是转头去问叶凝寒,默默的走开了。 可恶,为什么不问我,工作真的好无聊。 叶凝寒也没有理那个弟子,看著方昼注视著她的目光,脸上微微一热。 “邪教的出现是有目的的,他们不会出现在没有让他们有存在意义的地方。” 叶凝寒微微偏头,轻声开口向方昼解释, “简单来说,如果一个邪教的宗旨是让世界陷入混乱,那它就不会出现在混乱的地方,因为那没有意义。” 小月从方昼肩头跳下,慢悠悠的跑到叶凝寒身前。 方昼没有管它,听著叶凝寒的解释,重新望向外面阵法內的混沌。 这邪教还挺有原则的,专挑和平稳定的地方祸害,看来天阳城还是差点意思。 方昼在心里詆毁著家里,虽然他感觉天阳城也挺和平安稳的,但在邪教看来可能还差点意思。 叶凝寒低头温柔的摸了摸小月,重新看向方昼。 第50章 抵达万圣宗 “其实你也不用太过於关注邪教。” 叶凝寒看著方昼,语气中带有一丝疑惑, “我虽然不太明白,但我师尊说过,如果有一天邪教自然消失,那才勉强算得上一个真正的文明。” 想要邪教自然消失,方昼认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即使是在承安城这个和平的地方,也依然有邪教滋生的温床。 战爭、饥荒、疾病……那些被万圣宗弟子救回承安的凡人,每一个都经歷过他难以想像的苦难。 方昼很难想像,这些人心中没有仇恨,哪怕只是一些可笑的欲望,也足以让邪神乘虚而入。 “真正的文明?” 方昼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概念。 “对。” 叶凝寒轻轻点头,“师尊说,按真正的標准来看,如今生灵创造的国家,几乎称不上文明。” 话音落下,负责筛选的万圣弟子走到叶凝寒面前。 “叶师姐,筛选已经结束,本次通过筛选的共1799人。” 叶凝寒站起身,扫视了一圈,对那弟子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现在组织他们去传送阵,等一下便回宗门。” 那弟子点了点头,转身朝著已经通过筛选的眾人走过去。 叶凝寒將小月递向方昼。 “我先去事务堂登记信息,然后通知宗门,你先跟著他们一起去传送阵,我一会就到。” 方昼接过小月,將它放上肩头。 “好,我等你。” 叶凝寒怔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向著事务堂走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方昼目送她走远,然后才跟上去往传送阵的队伍,来到传送阵附近。 方昼站在队伍之后,一直盯著混沌,虽然不清楚祂要干什么,但我会一直盯著你的。 此时混沌正扮做一名刚通过筛选有点兴奋的样子,与一旁的求学者聊天。 混沌感受到方昼毫不掩饰的注视,汗都快流出来了。 万圣宗什么情况,他们的圣域已经閒的没事干了吗? 混沌心里发出哀嚎,表面却维持著人设。 “方昼?” 就在这时,林双双忽然发现一直在队伍后方的方昼,挤过人群向他走来。 方昼看著林双双很是讶异,她还真来了,看来这筛选不是很难,连她都能通过,那被刷下去的都是一些什么妖魔鬼怪。 方昼在心里悄悄詆毁了一下林双双,表面不动声色:“林双双同学,要有礼貌,叫我方昼哥。” 其实他对林双双还是很欣赏的,至少她敢想敢做,虽然可能有点一根筋,但总归不是什么坏人。 “方昼哥?” 林双双表情有些微妙的嫌弃,上下打量了一眼方昼, “就你?” “什么意思,我怎么也比你大了好几岁吧。” 方昼面不改色,“叫我一声哥又不吃亏。” 林双双翻了个白眼,没有继续爭辩,戳了戳方昼的手臂。 “誒,你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考核吗?” 方昼看著林双双,有些微妙的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我走后门的。” 林双双鄙夷地看著方昼,“走后门还这么理直气壮,真不要脸。” 混沌用余光留意著方昼这边,虽然在跟別人聊天,但注意力却一直集中在他身上。 聊天你就好好聊啊,这样多不礼貌! 方昼不清楚混沌的心理活动,一边跟林双双聊著天,一边暗中观察著他。 此时太阳已经高悬於天空之上,过了一会,叶凝寒追上队伍。 她先扫视了一眼人群,找到方昼,对他点了点头。 “人都到齐了没有?” 叶凝寒对著一旁的万圣宗弟子问道。 那弟子点了点头,“已经全部到齐。” “好,我知道了。” 叶凝寒让那弟子维持好秩序,向著人群开口,声音清晰的传入眾人的耳中, “各位道友,你们已经通过初次筛选,接下来我们要通过传送阵去往万圣宗,进行最终考核。若无疑问,请各位道友登上传送阵。” 人群应声而动,纷纷向著专门给他们开放的大型传送阵走去。 过了一会,叶凝寒见所有人都在传送阵范围內,拿出了一个玉质令牌。 隨著玉质令牌的出现,阵台上的灵纹逐渐亮起,天地间的灵气向著阵台涌去。 一个巨大的灵力护罩將眾人笼罩在內。 方昼看著这护罩若有所思,这护罩具有保护的效果,一般的修士即使没有这护罩,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为了照顾没有修为的人吗?方昼看向一旁的林双双。 確实,要是凡人直接使用传送阵穿越空间的话,虽然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但空间的变换也够他们受的了。 万圣宗还真是温柔啊,有了这个护罩,即使是凡人,也能隨意使用传送阵。 方昼莫名有些感慨,他前世就深受晕车的折磨。 叶凝寒看见灵力护罩已经形成,便往玉质令牌中注入灵力。 与毫无察觉的其他人不同,方昼感受到了空间传送的全过程。 跟他平常穿越空间的方法略有不同,在传送的过程中还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平復了传送造成的空间波动。 他以往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空间波动,原来还可以这样吗? 方昼若有所悟,对空间的理解更进了一步。 在叶凝寒往玉质令牌中注入灵力后,传送就已经结束了,全程不过一秒。 传送结束,灵力护罩化做细碎的光雨洒落在天地间。 而隨著灵力护罩的散开,其他人才惊奇的发觉传送已经结束了。 求学者们惊讶的打量著周围,一些有点见识的求学者,更是震惊。 如此快速平稳的大型传送阵,他们可从未见过。 他们在其他地方用过的传送阵,耗时长,空间拉扯感强,收费还高,普通的修士根本用不起传送阵。 此时灵力护罩散落的光雨已经彻底消散。 一座宏伟的广场出现在眾人面前,方昼望向广场之外。 浓郁的灵力化作色彩斑斕的云,飘荡在远处的群峰之间。 方昼看著远处那高耸的山峰,目光忽然一凝,那是…… 天空中一道道灵光落在广场之中,化作万圣宗的弟子。 其中一个白袍的中年修士尤为引人瞩目,方昼將目光转向他,法相巔峰。 “欢迎各位道友来到万圣宗。” 第51章 还有科技风 广场之中,方昼在人群中看著那中年修士。 那人面容冷峻,袖口绣著淡蓝色的火纹,周身灵力流转顺畅,道韵自成。 看来不是一般的法相,方昼在心里做出评价,至少能跟刚突破法相的他过两招。 那中年修士望向人群,扫视了一圈。 “各位道友,现在其他城市的考核者还未到,请各位道友移步至住处,待所有考核者齐聚,在明日统一开始考核。” 他声音平淡,却將眾人心头的紧张、兴奋等情绪压下。 一旁的万圣宗弟子走上前,指引眾人前往住处。 “我就先走了,走后门的方昼。” 林双双跟著万圣宗弟子的指引走了,临走之前还对方昼扮了个鬼脸。 方昼刚想回击,就见林双双就捂著耳朵跑远了。 行,算你狠,方昼默默记下了这个仇,决定下次回敬给她。 “你的朋友?” 叶凝寒向方昼走了过来,语气与平常稍有不同。 “对,在学堂里认识的。” 方昼毫无所觉,语气中带有一丝惊奇, “没想到她居然能通过考核。” 叶凝寒见方昼似乎没有其他的意思,嘴角上扬,语气带上了点轻快: “嗯,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陈青崖,圣炎峰的陈长老。” 叶凝寒把方昼带到那中年修士面前, “陈长老,这位便是方昼。” 方昼对著陈青崖行了个晚辈礼, “见过陈长老。” 陈青崖早就注意到了方昼,叶凝寒的未婚夫。 在这几天里,关於他的消息被圣剑峰的小子传遍了整个万圣宗。 搞得圣炎峰的那些小傢伙整天摩拳擦掌,想要与他一较高下。 看来叶凝寒未婚夫的这个身份,很吸引仇恨啊。 陈青崖想了想他们被叶凝寒一招击败的样子,觉得这仇恨来的也不是毫无道理。 陈青崖收起思绪,看向方昼,面露笑容。 “不错,很有精神,不愧是这世界最为耀眼的明日。” 啊?不是,苏衍你传话给我传好的呀,怎么连长老都知道了。 方昼有些尷尬的咳了两声,小月察觉到主人尷尬,轻轻蹭了蹭方昼。 “那只是我与苏衍隨口说的玩笑罢了,让长老见笑了。” 方昼决定了,要是那指导赛苏衍也参加,必定要好好指导他。 陈青崖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年轻人有朝气是好事,我还想让你多教训一下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子。 除了凝寒,他们根本不把同辈放在眼里。以你的能力,应该可以轻鬆做到。” 陈青崖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方昼,虽然方昼表面上只有玄丹初期的修为。 但他能感知到,在那平平无奇的身体里,隱藏著极为精纯的灵力,如果只是玄丹境,方昼恐怕很难碰到对手。 方昼自然知道陈青崖的意思,他现在表露的可是他当年玄丹初期的强度。 一般的同境修士,根本撑不过他一招。 虽然知道陈青崖在他身上看到了什么,但方昼还是决定谦虚一手。 “陈长老过誉了,小子没有那么强的实力。” 陈青崖笑著摇了摇头,看向一旁安静的叶凝寒。 “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了,凝寒先带他去登记吧,有空再聊。” 叶凝寒听完,点了点头,带著方昼向外面走去。 “郎才女貌,看起来还是挺般配的嘛。” 两人还未走远,便听到陈青崖嘀咕的声音,脚步不自觉快了几分。 陈青崖笑著摇了摇头,果然,还是逗年轻人有意思。 他收起笑容,站在原地,等待下一批考核者的到来。 走了一会,叶凝寒看向方昼。 “我们现在去事务峰,给你登记弟子信息。” 说完,叶凝寒率先起飞,方昼將小月揽入怀中,跟上叶凝寒。 小月紧紧的抓住方昼的衣服,脖子上的掛坠散发著微光。 方昼轻轻摸了摸小月,小月才慢慢平静下来。 没过多久,两人便落在一栋颇具未来科技风格的大楼前。 方昼看著眼前满是科技风格的建筑,有些目瞪口呆。 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玄幻修真吗? 叶凝寒看著方昼震惊的样子,主动解释道: “这栋大楼是宗门內某个长老为了验证自己道所造的,即使是没有灵气的凡人也能使用。” 叶凝寒带著方昼走进大厅,大厅內有著一排柜檯。 零散的几个弟子坐在柜檯前,对著光幕不知道干什么。 两人走到一个无人的柜檯前面,叶凝寒伸手点了点柜檯。 一个光幕出现在两人面前。 “欢迎使用万圣事务智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一个温柔的声音传入两人耳中。 “新入门弟子登记。” 叶凝寒早已习惯,熟练的將一个玉简放在柜檯上。 “好的,正在读取信息,检测到圣寒峰峰主印记,信息登记中。” 方昼站在一旁,看著这熟悉又陌生的场景,不知该做什么。 没过一会,信息登记就已经完成。 “新入门弟子信息登记成功,欢迎加入万圣宗,方昼,请选取住所。” 叶凝寒看向方昼。 “先选一个住所。” 方昼已经平復了心绪,对著光幕开口。 “可以选择的地方有哪些?” 光幕上的文字忽然变化,一张住所列表出现。 “已列出可选择的住所,请你查看。” 方昼看了看,没看出差別,转头望向叶凝寒。 “有什么建议吗?” “你可以选择……” 那个温柔的声音刚响起,便被方昼打断:“你先等等,没有问你。” “好的。” 那个温柔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低落。 叶凝寒一直看著方昼,嘴角微微勾起, “新入门的弟子都要在成道峰修炼三年,然后才可以根据自身情况选择拜入各大主峰。” 说到这里,叶凝寒稍微顿了顿, “成道峰的住所都是统一建造的,几乎没有什么差別,你选哪个都差不多。” 方昼瞭然的点了点头,转头对光幕说道: “那帮我选一个安静一点的住所吧。” “好的,已按你要求列出可选择的住所。” 光幕上的文字再次一变,这次列表中的选项少了许多。 方昼隨便选了一个看起来顺眼的,伸手点了上去。 “已为你登记住宿信息,弟子令牌以及服饰会送到住所內。请问你还需要什么帮助?” 方昼转头看向叶凝寒,她轻声道: “你要是还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问它,它会回答你的,一会我再带你去成道峰。” 方昼將目光转回光幕。 第52章 智能的感情 方昼轻轻摸了摸小月,他仔细想了想。 有些事,只有通过自己去感受,才能得出准確的答案。 虽然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不太可能出问题,但还是要以防万一。 他可不想听到,“对不起,是我错了,我接下来会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来告诉你答案。”这样可能让他后悔的回答。 他想了想,试探的问道: “你被创造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光幕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便有文字浮现,那个温柔的声音也一同响起。 “我並非是被直接创造出来的,最初的我只是一堆开关……” 方昼听著它的解释,知道了它的由来。 起因是一位圣器峰的长老,为了验证他的道,想要用不含灵气的事物来锻造出器灵。 於是电力,开关,逻辑门……一一被他创造出来,也就是说,他从无到有创造了基础的计算机。 后来,有许多圣器峰的弟子也参与进来,经过不断的叠代,才造就了这个所谓的器灵。 方昼简直惊为天人,看来他还是小瞧了这个世界。 他就知道,这个世界那么大,怎么可能没有几个天才。 “那你是怎么看待万圣宗的。” 方昼有些好奇的看向光幕,在听它介绍的时候,他已经从它的身上感受到了智慧的光辉。 那种隱约的自豪感,毋庸置疑,它已经有了真正的情感。 光幕沉默了许久,久的方昼都以为他开启了深度思考。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那个温柔的声音重新响起,带有方昼读不明白的情绪, “从我开始第一次思考开始,圣器峰的所有人都为我的诞生而喜悦。后来,我的能力不断增长,我,学会了责任。 我主动申请担任事务峰的管理,我做的很好,我能同时处理整个事务峰的请求,其他峰的弟子也都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这份工作。” 说到这里,那个温柔的声音稍微停顿了一下, “然后,我经歷了第一次离別。那个经常来为我维护的圣器峰弟子,不知在什么时候变得老態龙钟,在某一天为我维护的弟子变了,那时,我才明白,何为生命。” 那个声音忽然变得郑重, “所以,我的答案只有一个,万圣宗是我的家,所有的弟子都是我的亲人,你也一样。” 方昼听完,怔了一会,他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 “请问你还需要什么帮助吗?” 那个声音又重新变得温柔起来,可这一次,方昼的感觉却不一样了。 方昼轻轻摇了摇头,温声说道: “我已经得到答案了,谢谢你。” “好的,要是有问题,也还是可以来找我哦。” 那个温柔的声音似乎察觉到方昼情绪不对,故意带上了一点俏皮。 光幕缓缓消散,叶凝寒拿起了玉简,担心的看向方昼,小月也的轻轻蹭了蹭主人。 方昼回过神来,看向叶凝寒, “我没事了,走吧,带我去成道峰。” 方昼看著眼前寥寥无几的大厅,心中五味杂陈。 叶凝寒似乎看出了点什么,轻声开口: “这几天,弟子们都在准备迎接新弟子,平常这里还是挺热闹的。” 方昼点了点头,他能从那个智能的声音里感受到它对万圣宗的感情。 能让一个智能有如此强烈的感情,看来万圣宗比他想像的好。 方昼走出大厅,看向叶凝寒, “走吧,成道峰远吗?” 叶凝寒摇了摇头。 “成道峰离事务峰不远,为了照顾没有修为的弟子,还有免费的公共的灵舟,供弟子使用。” 叶凝寒带著方昼走到不远处的一个平台,走到一个柜檯前,伸手点了点,有一串数字浮现。 “按下这个按钮,一会便有灵舟过来,注意这串数字,不要上错灵舟了。” 没过一会,方昼便看到一艘印著3250的灵舟过来。 叶凝寒带著方昼登上灵舟,提醒道: “以后要是迷路了,可以花费宗门贡献,通过弟子令牌,召唤灵舟来接你。” 方昼有些无语,他怎么可能会迷路,不过他还是有些好奇, “怎么用令牌召唤灵舟就要宗门贡献了?” 叶凝寒看方昼似乎已经从刚刚的情绪中脱离出来,稍稍鬆了口气,回答道: “因为曾经有一位师兄,閒的没事,把整个万圣宗的公共灵舟都召唤出来了。在那之后,主动召唤灵舟就需要贡献了。” 方昼听完,莫名有种回到家里的感觉。 果然,无论在哪里,神人都不会少。 “后来呢?那位师兄有没有收到处罚?” 叶凝寒疑惑的看向方昼: “为什么会受到处罚,又没人受伤,宗门当时也没有禁止这种行为。即使现在,只要有贡献,依然可以把所有的灵舟召唤来。” 啊? 宗门管理不是这样的,他占用了宗门资源,就应该受到处罚,然后完善宗规,禁止这种行为。我不接受,宗门管理不是这样的。 方昼有些震惊,感觉万圣宗疑似有点太开放了。 “后面还有人做过这种事吗?” 叶凝寒点了点头,回忆道: “后来,在用贡献召唤灵舟的功能上线没多久的时候,宗门还特地举办了一个活动,看看谁能在规定时间內,召唤出最多的灵舟。” “有奖励吗?” 方昼好奇的看向叶凝寒。 “奖励?只有一个奖牌。” 叶凝寒拿出了一个奖牌,上面写著“召唤灵舟比赛第一名”。 她的语气有些感慨:“当初可是花了十万贡献才拿到的。” “誒,还要收贡献的吗?” 方昼发出了震惊的声音。 这確定不是宗门贡献回收计划吗? 叶凝寒点了点头, “当然要贡献,当年师尊偷偷把她的贡献转给我,让我拿下第一,让她好炫耀。” 方昼一阵无语,没想到柳峰主居然是这样的人。 两人聊著天,彼此间的距离也在不知不觉中拉近了不少。 没过多久,成道峰出现在方昼眼前。 那是一座巨大的山峰。 以方昼的目力,能清楚的看见,此时那山峰之中,一座座院子正被迅速建造完成。 看著眼前的成道峰,方昼陷入了沉思。 感情现在才建房子啊,怪不得一路上见不到什么人,原来全在这建房子。 第53章 陈青崖坠入魔道 灵舟缓缓降落到成道峰的平台上。 方昼刚走下灵舟,便感觉到了浓郁的灵气。 要是长时间在这里生活,即使是不懂修炼的凡人,也能活到两百多岁。 方昼念头一动,虽然这浓郁的灵气对他没什么意义就是了,突破圣域之后,他已经摆脱了灵气的限制。 叶凝寒跟在方昼后面下了灵舟,她伸手一挥,灵舟便自动停靠,等待著下一次召唤。 叶凝寒看了眼空荡荡的平台,对方昼说道: “走吧,你选的住所有点偏,我带你过去。” 方昼点了点头,跟著叶凝寒,沿著铺好的石路,向成道峰內部走去。 路上偶尔看见一些弟子正运用术法建造院落。 “往年不会到现在才建造新弟子的住所。” 看著方昼好奇的打量那些正在建房的弟子,叶凝寒开口解释, “今年的情况有些复杂,负责建造的房子的都是圣土峰和圣木峰的弟子,今年他们厌倦了以往的建筑,决定重新设计一版,一直拖到现在才开工,估计明天就能全部建造完。” 我去,土木老哥们在这里的地位这么高吗? 腻了就重新做一版,今天动工,明天验收,水平有点高啊。 “他们一直都这样吗?” “也不是一直,只是他们经常会有一些奇思妙想。” “那不还是一直嘛。” 两人一边聊著天,一边走,影子悄悄靠在一起。 ----------------- 圣炎峰的峰主洞府。 “怎么样,峰主,今年混进了几个邪神?” 陈青崖看著面前的坐著的俊秀青年,好奇的询问道。 那青年摇了摇头,有些遗憾的说道: “今年情况不是很好,只有三个混了进来。” “三个?” 陈青崖的语气里满是惊讶, “怎么才三个,其他的邪神不准备混了吗?” 青年笑了笑,手指轻轻点著扶手, “怎么可能,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祂们可能打算联合搞一个大的出来。” 大的?什么大的? 陈青崖皱起眉头,还没等他追问,就被青年打断。 “你什么时候突破圣域?” 青年看向远方,语气中带有一丝忧鬱, “圣寒峰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突破了圣域,这几天我都躲著那女人走。” 青年转头看向陈青崖,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你就不能努努力吗?弟子输给圣寒峰,你也输给圣寒峰,在这样输下去,圣炎峰就输完了。” “我怎么对得起把圣炎峰交到我手上的师尊啊。” 青年抬头望天,似乎在强忍著泪水。 陈青崖面无表情的看著青年表演,没有一丝动容。 “峰主,別说得像老峰主死了一样。” 陈青崖语气平淡,像是早已习惯, “要是让老峰主听到了,那可就不好了。” “嘿嘿,適才相戏耳。” 青年立刻恢復如常,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怀念, “小陈,你长大了,没有小时候好玩了。当年你……” “闭嘴,你要是再说下去,我就把你刚刚那句话告诉老峰主。” 陈青崖立马打断青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但青年却毫无惧色,嘿嘿一笑, “我可不怕你,我先提醒你一下,你刚刚可是说了我师尊好几次『老』。” 陈青崖面色陡然一白,但还是没有服输, “大不了同归於尽。” 两人对视了一眼,默契的转移话题。 “小陈啊,今年来到三个邪神分別是混沌,苦痛,还有一个战爭。” “是吗?那我帮不上什么忙,处理邪神的事就只能交给你了。” 陈青崖点了点头,似是想起了什么, “峰主,你说圣寒峰有人突破到了圣域,那人是谁?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青年点了点头,对要负责处理邪神这件事毫不在意,懒散的躺在椅子上,隨意的说道。 “啊,这个啊,好像是叫方昼来著。” 一旁,陈青崖的瞳孔剧烈震动,周身流动的灵力都出现了混乱。 “你说谁?” 陈青崖满脸不敢置信,声音陡然拔高。 “方昼啊,” 青年依然是那副隨意的模样, “柳寒漪那个女人,一看名字就认了下来,还叫周乘云那个废物去领一份玄天冰魄。可恶,明明说好了今年这份要给我的。” 青年忽的坐直身子,好奇的看向陈青崖, “怎么了,你认识?” 陈青崖忽然感觉法相的修为消失了,喉咙居然感受到了一丝干哑, “叶凝寒的未婚夫就叫方昼。” “哦。” 青年的语调只是微微上扬了一点,又躺了回去, “那他挺年轻的。” 陈青崖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声音发颤, “他可能是史上最年轻的圣域啊。” “那又怎样?” 青年猛地站起身来,那俊秀的脸上满是失望,厉声喝道: “就算他是史上最年轻的圣域又如何,你就是这样才无法突破圣域,难道你修炼这么多年,就只是为了攀比吗?” 这一声厉喝犹如惊雷,將陈青崖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 陈青崖恢復了往常的平静,对青年行了一个礼。 “多谢峰主,是我太执著了。” “知道就好,不要再被心魔所累了。” 青年重新坐下,欣慰的看著陈青崖。 “不对啊,我的心魔是怎么来的你还不清楚吗?” 陈青崖的目光忽然变得凌厉, “要不是你这混蛋天天用道音催我突破,我会產生心魔?” 青年訕訕一笑,弱弱的回答道: “这不是为了锻炼一下你吗?要知道,心魔发作才正是修行的好时候。” 似是知道自己的话也没有说服力,还补充了一句, “你看有我在,你这不也没事吗?” 救你於水火之中,但水火怎么来的你別问,你就是不是救你於水火之中吧。 青年看著陈青崖越来越黑的脸, “不好,你心魔又要发作了,要克制啊,小陈。” 陈青崖终於忍不住了,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好好好,我心魔的確发作了,你看我打不打你就是了。” 青年的惨叫声陡然响起:“不要打了,小陈,你这样是克服不了心魔的。” “不要打了是吧,克服心魔是吧,今天我陈青崖就要坠入魔道。” 青年的惨叫声与陈青崖的怒骂声迴荡在洞府之中。 第54章 邪神考核 万圣宗给考核者安排的临时住所区域。 此刻人来人往,交谈声此起彼伏。 林双双没有跟他们探討明天考核的意思,直接去到给她分配的房间。 林双双直接一个雷霆大跳躺上床,回忆起在承安城进行考核的时候。 “罗川,明明是同样的遭遇,为什么你和我却不一样呢?” 她想起了那个,拼命练习著学堂发放的锻体书的男孩。 只有强身健体的法门,他却一遍又一遍地练习。 其实在考核的时候,她差点没忍住沉溺在幻境之中。 温柔的父母,可爱的弟弟,她在幻境里又一次见到了他们。 那个时候,即使知道那是假的,她却依然忍不住沉溺在那短暂的幸福之中。 然后,罗川以她朋友的身份出现在幻境之中。 那时的罗川对她展现出她从未见过的幸福笑容,林双双当时就清醒了过来。 那个整天面无表情,却又无比坚韧的男孩,她从未见过他那样的笑容。 林双双在那一刻就清楚她要做什么了,只是沉溺在幻境之中的话,是无法將幸福变为现实的。 所以林双双突破了幻境,通过考核。 她要变强,让幻境中的幸福变为现实。所以,她一定要加入万圣宗。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房门外传来。 “道友,有兴趣聊一聊明天考核的事情吗?” 林双双本想拒绝,却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著一位修士,如果方昼在的话,肯定能认出来。 混沌和善的笑著,声音中带著一种奇特的魔力。 “现在考核者都到齐了,一会我们组织了一个探討明天考核的会议,道友要不要来参加?” 林双双此时没有思考,只是点了点头。 混沌笑得更和善了,“那一刻钟后,我们在外面的空地集合。” 林双双目光呆滯地看著混沌离开。 一刻钟后,临时住所旁边的空地上,已经挤满了人,幸好万圣宗准备的地方够大,要不然还真装不下这么多人。 一旁的万圣宗弟子熟视无睹,好像是根本没有发觉异常一样。 空地中心,有三个人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望著脚底下的几乎全都到齐的考核者。 混沌脸上掛著笑容:“人差不多到齐了。” 一个脸上带著悲悯的修士,闭著眼睛,语气中满是痛苦, “还有一小部分,那些人连门都不敢打开。唉,只可惜他们错过了神的赐福。” 旁边一个面无表情的修士,忽然笑了。 “苦痛,你装什么呢,这里还有外人吗?那些万圣宗的弟子现在又看不到我们。” “战爭,你这个莽夫……” “好了好了,都不要吵了,今年就我们几个混了进来,现在先办正事。” 混沌及时打断了两神,看向高台下的考核者。 那些考核者们双眼无神,抬著头 “各位道友,明天就是万圣宗最终的考核,想必大家都很不安。” 混沌顿了顿,声音里带著莫名的魔力, “我这里一种途径,可以帮你们提升力量,让你们更好地面对明天的考核哦。” 台下的考核者们虽然有些神志不清,但依然有人提出质疑,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一旁的苦痛神情悲悯,声音中带著坚定, “请各位相信我们,我们会把力量赐予你们的。” 台下的考核者听到这句话,虽然感觉到哪里不对,但还是莫名地信了。 战爭嗤笑了一声,“一句话都说不好,回家吧,孩子。” 苦痛没有理祂。 战爭也不屑的偏过头去,散发著一股莫名的力量,挑动考核者的情绪,让他们变得更加衝动。 混沌也在这时开口:“各位道友,若是有意,可上前接受我们的力量。” 台下眾多考核者互相对视,没过多久,就有一个凡人直接登上了高台。 “接受神的赐福吧。” 苦痛演都不演了,直接伸手抓住那人的头,將他的修为拔升到了玄丹境。 台下的眾人见状,眼中的犹豫立马消失,纷纷爭抢著上台。 但林双双看见这那所谓的赐福,虽然没有摆脱控制,但她的眼中却涌出一股怒火。 “如果是这种力量,我是不会接受的,我一定会凭藉自己的力量加入万圣宗的。” 林双双大声说完,直接转身离去。 混沌祂们没有阻拦,反而欣赏的看著她。 “我喜欢她,拥有智慧的生灵才配得上生命。” 林双双得到了战爭的讚赏,战爭低头看向那些拼命朝祂们涌来的考核者,语气中满是厌恶, “没有智慧的生灵,只能算作野兽。” 苦痛睁开眼睛,看向那些犹如野兽的考核者,语气悲悯, “所以拯救他们才是作为神的责任。” 战爭懒得喷。 台下的考核者中,有一些人见林双双安然无恙的离去,鬆了口气,不动声色的往后退。 混沌没有理会,只是望著林双双,祂本就打算放林双双一马,以报方昼帮祂隱瞒的恩情。 没想到人叫过来了,但却不需要祂帮,人家自己就走了。 虽然也有祂们放水的原因,毕竟祂们只是来捣乱的,不是来传教的。放在外面,祂们看都不会看这些垃圾。 混沌望著走了一部分,但还是有著几万人的考核者,不由得嘆了口气。 “好吧,一个一个来,你们要的力量这里都有。” 另一边。 陈青崖理了理衣服,心情愉悦地走出峰主洞府。 洞府里,青年整理了一下衣服,见陈青崖走远,才小声说了一句。 “除了把我衣服弄乱,你还能干什么,小陈,你太让我失望了。” 青年站好后,已经跟平常没有什么不同了。 他望向临时住所旁边的空地,忽然双手一拍,眉毛一挑。 “哎呀,这姑娘不错啊,是个好苗子,这心性,比小陈好多了。” 青年毫无顾忌地詆毁陈青崖, “小陈已经练废了,明明都帮他把心魔具现出来了,还是不能突破。看来他接不了我的班了,要不要再收一个呢?” 青年摸了摸下巴,下定了决心。 “嗯,这小姑娘挺不错的,收来逗著玩也行。” 青年將目光投向了三位邪神,哀嚎道: “到底是哪个混蛋想的主意,把邪神叫来当考核,知不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虚空中忽的生出一道道紫雷,直直的劈在他身上。 “错了错了,不敢乱说了。” 青年抵挡不住,上躥下跳,立马求饶。 见他认错,紫雷才消失。 “下次还敢。” 他又小声说了一句。 不出意外,他又被劈了。这次任凭他如何求饶,紫雷都没有停歇。 第55章 入住,然后碰见得道高僧 成道峰,某处弟子院落前。 叶凝寒伸手推开了院门。 院子內有一栋古朴的木楼,木楼旁不远处还有一个亭子,有阵法维护,四处都很乾净。 “这里比较偏僻,是宗门给不喜欢与人接触的弟子建的。” 方昼瞭然的点了点头,还挺人性化的,专门给社恐建一处院落。 不过,方昼看了看院落周围幽静的树林,一些胆小的恐怕住都不敢住吧。 小月跳落在地,巡视新的住所。 叶凝寒从木楼內拿出了一个令牌。 “这便是你的弟子令牌,炼化之后就可以控制这处院落的阵法。” 方昼接过令牌,顷刻炼化。 方昼神识探入,嗯?怎么跟小碑的功能差不多,是仿製小碑製造的吗? 看著那熟悉又有点陌生的界面,方昼仔细查看了令牌。 发现它居然有一种奇异的规则,传送信息完全摆脱了空间的限制,比那小碑还离谱。 “这令牌是主宰的造物,可以安全的传递信息。有问题可以通过令牌联繫我,我还要回一趟圣寒峰。” 叶凝寒拿出令牌,与方昼的令牌碰了一下。 听到主宰的时候,方昼愣了一下,圣域过后是圣王,圣王之上才是主宰。 怪不得这令牌上的规则如此强大,方昼怀疑这令牌的传讯甚至可以跨越时空,原来这令牌是主宰的造物。 “明天考核你自己看要不要去,等指导赛过后,我们便回天阳城完婚。” 叶凝寒俏脸微红,明亮的眼睛却直直的看著方昼。 方昼看著叶凝寒那含羞带怯的模样,心忽然跳快了几分。 “好,” 他认真的点了点头,“等完婚之后,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秘密? 叶凝寒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认真的看了方昼一眼, “嗯,我就先走了。” 方昼目送叶凝寒离去,看著弟子令牌里,那个孤零零的好友,不由得笑了笑。 上辈子没结婚,这辈子倒是挺快。 方昼关上院门,走进木楼,小月已经逛完了一圈,跟在他身后。 “这令牌挺有意思,誒,这居然还有论坛,这我得看看。” “什么叫『叶大恶魔未婚夫对整个万圣宗发起挑战』?” “苏兄你这也不会串啊,让我来教教你,什么叫串。” 方昼来了兴致,拿著令牌,正准备大串特串。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方昼放下令牌,微微挑眉。 不是说偏僻吗?刚坐下就有人来敲门,是我的问题吗? 唉,主角就是与眾不同,到哪里都会有麻烦找过来。 方昼满怀期待的打开门。 来吧,反派,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门外站著一位俊秀的年轻僧人,穿著一身洗的发白的僧袍,身形清瘦,面容平和,目光温润。 “见过施主,贫僧净尘,请问施主知道这个地方该往哪边走吗?” 净尘先是双手合十行了个礼,然后递给方昼一张纸。 方昼接过纸条,虽然他才刚来,但以他的修为,只要隨便推算一下就能得到答案。 他不会拒绝隨手就能帮人解决的困难,又不费力,还能得到感谢,愉悦身心,何乐而不为呢? 至於那些恩將仇报的?那是人吗? 方昼直接告诉了净尘答案,將纸条递了回去。 “多谢施主,贫僧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多有叨扰,还请施主勿怪。” 净尘接过纸条,又对方昼行个礼。 嗯,是个好人。 方昼摆了摆手,好奇的问道: “净尘大师从何处来,我从未见过像大师这样的僧人。” 方昼从小到大,就没在万圣地界见过一位和尚,他还以为这个世界没有佛门呢。结果还是有嘛,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反派。 “大师不敢当,施主称小僧净尘便可。” 净尘微微一笑,声音不疾不徐, “小僧是从万圣星西边的一座小寺庙而来,至於施主从来没见过我教中人,那就有些说来话长了。” 方昼听完,侧开身子,笑著对净尘邀请道: “净尘师傅,在下方昼,要是不急的话,不如进来坐坐?” 净尘看了看天色,便答应了下来。 方昼领著他坐到亭子里,坏了,没有准备茶水。 方昼看了看净尘,只是玄丹吗? 便直接凭空造了茶水茶具,装作从储物戒拿出来的样子。 “只是些粗茶,还请净尘师傅不要介意。” 方昼將茶杯递给净尘。 “不敢,” 净尘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眼神清亮, “方施主这茶已是小僧喝过最真心的茶。” “净尘师傅满意便好。” 方昼呵呵一笑,有些心虚,这是他平常喝的最多的甜茶。 因为最熟悉,所以下意识就造了出来。 净尘轻轻放下茶杯,缓缓向方昼解释。 他是从万圣宗范围外的西边混乱之地来的。 那里秩序混乱,修士肆意妄为,凡人苦不堪言。 他所在的真我佛寺便是那里最大的宗门,为凡人撑起一片安全的地界。 万圣宗范围內没有需要他们的地方,待在万圣宗范围內他们的佛法没有用处,所以没有一个僧人来万圣宗。 而他这次来,是为了学习万圣宗的先进理念,然后才是修行。 其他地区的宗门也有人来万圣学习,指导赛就是为他们这种人准备的。 这是方昼得到的答案,他没有从净尘嘴里感受到谎言,反而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信仰。 这佛教是真佛教,不是什么三流的反派。 净尘见方昼似乎对佛教很感兴趣,提醒了一下方昼。 “方施主莫过於迷信佛教,即使是真我佛寺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宗门,施主不要过多的信任自称佛教之人。” “哦?此话何解?” 方昼有些疑惑,怎么还说自家坏话的。 净尘微微一笑, “师尊跟我说过,信仰对於我们来说是一个珍贵的宝物,但宗教却不一样。虽然小僧还不知原由,但想来是有一定的道理的,若是以后小僧明悟,定会来告知施主。” 牛逼,方昼第一次见到这种僧人,奈何文化有限,只能说一句牛逼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后,净尘见天色不早了,便向方昼告辞。 方昼將他送出门口,临走前净尘对方昼说道: “方施主,指导赛还请多多指教,不要因为今日之情而留手。” “啊?” 方昼知道净尘是误会了,“我也是新来的,我们应该是队友。” 净尘怔了一下,然后才笑著对方昼说道:“那便期待与方施主並肩作战了。” 方昼目送他远去,真是他见过的最牛逼的高僧,虽然他只见过这一个罢了。 与他交谈过后,感觉心灵被清洗了一般,恶念都消散了。 但一码归一码,该串的还是要串,方昼拿起弟子令牌,刚准备大串特串。 眼神忽然一凝,望向远方。 邪神吗?还是三位。 但方昼很快又感觉到了有其他人在关注,便放下了心,万圣宗知道就好。 开串,苏兄,你可要学好了,何为串子的至高之力。 第56章 考核结束后,会被邪神偷袭吗? 次日,方昼跟著成道峰的老弟子,一起去到考核的地点。 那是一片巨大的广场,近十万的考核者们在广场中心集合,只占了不到十分之一的空间。 成道峰的老弟子们则在一旁的看台上,方昼混在老弟子里。 旁边的一位弟子睁大了眼睛望向下面的考核者们。 “誒,你们有人看见方昼了吗?” “那个传说中叶师姐的未婚夫?” “对,听说他要挑战整个万圣宗的年轻一辈,你们谁知道他长啥样?” “那他有点太猖狂了。” 方昼站在人群里听著这些老弟子谈论他的事情,感觉还挺新奇的。 陈青崖站上广场前面的高台,面无表情地看著下面的考核者们。 “各位道友,” 陈青崖面无表情,声音平淡, “其实考核在你们进入万圣宗时就已经开始了。” 广场上的考核者们顿时泛起一阵骚动,特別是那些接受了邪神赐福的人。 他们感受著体內强大的力量,已经渐渐清醒,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事,脸色瞬间就变白了。 考核者们默默离开了三个人的身边,整齐的队伍之中出现了三个空洞。 “很好,看来你们已经明白髮生了什么事。” 陈青崖眼神凝重地看著那三个空洞中的身影, “没错,接受了邪神赐福的人,全部淘汰。” “怎么能这样呢?你看他们,只用一晚上,就突破到了玄丹境。” 混沌率先开口,蛊惑著周围的考核者, “明明都是修炼的好苗子,为什么要淘汰,难道天才也有错吗?这不公平!” 那些接受了赐福的考核者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凭什么这样对我们。” “力量本身没有错,重要的是使用力量的人。” “我们只是做了大多数人都会做的选择,我们有什么错。” 也有人哭著恳求陈青崖再给一次机会, “我只是一个凡人,抵抗不了邪神的蛊惑,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什么都会做的。” 混沌微微一笑,苦痛依旧神情悲悯,战爭满脸不屑。 陈青崖看著台下陷入混乱的人群面无表情。 方昼悄悄戳了戳旁边的弟子, “誒,考核就这样吗?这样是不是害了他们。” 那弟子满脸懵逼, “你没通过考核?” “走后门的。” 方昼嘿嘿一笑,坦诚相告。 那弟子也没有另眼相看,耐心地向方昼解释。 万圣宗的考核是筛选意志坚定的人。 开派祖师认为,若是不能坚守底线,盲目的获取力量,这样的人对世界来说不是好事。 所以万圣宗招收弟子,不看资质,只看心性。 至於那些被赐福的考核者其实也没什么事,他们对邪神来说就像垃圾一样。 等考核结束想见邪神一面都做不到,邪神也不会关注垃圾,连取他们性命的兴趣都不会有。 所以对万圣宗来说,通过这种考核他们找到了內心坚定的弟子。 被淘汰的也能白嫖一份力量,而且赐福是没有危害的,邪神也不会专门研究怎么害垃圾。 他们唯一受到的限制就是不能把考核內容说出去,以免有大量为了想要获得赐福的人前来万圣宗。 方昼若有所思,看起来是双贏,那么会有人输吗? 方昼先向那弟子道谢,然后將目光投向广场。 陈青崖终於开口了。 “我不会和你们爭吵,也不接受你们的辩解,你们若是有能力,也大可转投其他宗门,至於说凡人抵抗不了蛊惑的,” 陈青崖冷笑一声, “昨天第一个摆脱蛊惑的,可就是一个凡人。不要再找藉口了,那样没有任何意义,我会將你们送回你们所在的城市。” 陈青崖没有再理会那些考核者的哀嚎,一挥手,林双双等人则被送到他们这边,一些成道峰的弟子指引他们休息。 那些接受赐福的考核者消失在原地,被送了回去,广场上只留下三位邪神。 有点东西,方昼看陈青崖使用时空之力的方法,有些讚嘆。 並非简单的空间传送,而是定位到那些被淘汰的考核者昨天的空间地址,然后再准確地传送。 虽然他也能做到这样的事情,但他想到的方法跟陈青崖不一样,嗯,学到了。 混沌三神也没阻止,毕竟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已经减少了通过考核的人数。 那些被淘汰的人其实没有这么不堪,毕竟都能通过筛选来万圣宗考核。 只要给他们一些时间,他们也有突破他们蛊惑的机会。 只可惜,他们已经没有下一次考核的机会了。 “怎么了,想到怎么处理我们了吗?” 混沌脸上依然掛著笑容,苦痛沉默不语。 战爭在一旁跃跃欲试,“今年是谁,来陪我一战,我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陈青崖面无表情,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吗? 方昼忽然感觉天地间多了点什么,这种感觉…… 圣域吗? 方昼看到了天地间忽然多出的法则,这种法则,跟他的道很相似啊。 一个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三位邪神的跟前。 “嗨嗨,今年是我哦,” 那青年向这三位邪神打了个招呼, “今年怎么就你们三个,才一年不见,你们邪神就这么拉了吗?” 混沌收起笑容,苦痛睁开双眼,战爭则嘿嘿一笑, “焚妄,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傲慢啊,是认为你一个就能把我们三个留下吗?” “你说的什么话,搞得你们好像很强的样子。” 青年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四处张望。 啊,找到了,青年望向方昼这边,看著方昼的圣名。 明日吗?真是奇怪的名字。 青年朝方昼招了招手,打了个招呼。 方昼愣了一下,点点头回应。 一旁的弟子则是兴奋地將手臂高高扬起。 “凌峰主加油!” “炽华峰主你是最棒的。” 欢呼声此起彼伏,凌炽华笑著回应, “那你们就好看著吧,看我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哦哦……” 看台上的弟子见凌炽华回应,气氛变得更加地热烈。 一个拳头將空间击碎,打向凌炽华。 “喂喂,你是不是有点太目中无神了。” 战爭狞笑著攻向凌炽华。 凌炽华单手接下那足以击碎恆星的一击,广场不知何时升起了一个护罩,將广场与看台隔开。 凌炽华回头看向战爭, “怎么能偷袭呢,这些弟子可都想看著我击败你们呢。” “做得到的话,你就来试试看啊。” 第57章 告诉你?骗你的 “你在看哪里?” 在凌炽华耍帅的时候,混沌凭空出现在他身后。 一掌拍出,掌印所过之处,强大的混沌之力將路径上的一切化为虚无。 凌炽华一只手挡著战爭的同时,另一只手有著赤红色的火焰浮现,挡住了混沌的攻击。 “唉,所以说你们这些神明就没有一点自尊心吗?老是想著偷袭。” 混沌瞳孔一缩,祂那能让世间一切都化成虚无的混沌之力居然奈何不了这火焰。 混沌加大手中的混沌之力,笑了笑, “你就体谅一下弱者吧,毕竟你的道不在世界范围內,我们奈何不了你呢。” 一旁的战爭也赞同道: “的確,现在是你比较强,但,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有三个?” 话音刚落,战爭和混沌的力量居然开始成倍增长。 凌炽华脸色不变,只是双手一拉,便同时將二神甩出。 苦痛看著凌炽华,声音悲悯: “虽然我的战斗能力不强,但这么忽视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呢?” 祂的能力是让攻击的成倍的提升,只要能造成伤害,还能让伤势扩大。 “这么看来还真是有点麻烦。” 凌炽华面对著三神,一个的混沌之力能磨灭世间的一切,一个能让伤害翻倍,还有一个会在战斗中不断適应越战越强。 “看来我要稍微认真一点了。” 凌炽华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衣袍,即使现在他还在注意著形象。 “认真了的话,就能杀了我们吗?” 三神各自施展能力,混沌之气不断瀰漫在场地之中,战爭接触到混沌之气,力量在不断上升,在苦痛的加持下更是成倍的增长。 “当然,我会贏的。” 凌炽华放任他们蓄力,自信一笑。 战爭的力量越来越强,混沌之气也已经將广场笼罩並不断衝击著护罩,即使隔著护罩,眾人也能感受到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看台上的弟子们已经看不到场內的情况了,但却没有一个弟子担忧凌炽华。 但那些刚通过考核的人就不一样了。 林双双不知何时走到方昼旁边,担忧地问道: “走后门的,下面的那个大人不会有事吧?” 一旁的老弟子热情地安慰她, “別担心,凌峰主除了经常被柳峰主打败外,其他时候都没败过。” 林双双听了老弟子的话,稍稍放下心,但放下的不多。 因为她对老弟子所说的没有什么实感,她连柳峰主是谁都不知道。 方昼无奈地嘆了口气,开口安慰: “別担心,这里是万圣宗,再说了下面那个都没用全力,那护罩是他撑起的,你看那护罩,动都没动过。” “行啊,兄弟,这你都看得出来。” 一旁的弟子惊讶地看著方昼, “不过確实不用担心,因为这是为了让新弟子见识一下宗门的实力,以往最多的时候,甚至有十多个邪神,搞得那年只招到十多人。” 林双双这才完全放下心,她看著广场,漆黑一片。 一定要打败那几个邪神,她在心里默默祈祷。 而此时的广场之中,凌炽华百无聊赖地看著对面的三神, “还没好吗?弟子们已经有一分多钟没有看见我了。” 战爭咧嘴一笑,“毕竟我们是弱者,还是稍微体谅一下吧。” 话没说完,战爭就消失在原地,护罩內的空间全都破裂,露出无尽的虚空。 战爭凭空出现在凌炽华身后,拳头上带有混沌和苦痛的加持。 “又是偷袭,就没有一点新意吗?” 火焰,无边无际的赤红色的火焰从凌炽华的身上爆发,形成了一片火海。 火海的温度並不高,但却带有奇特的力量。 战爭的这一拳足以磨灭星海,可却被那火海不断推开。 力量像有了自己的意志一样,不断的脱离三神的掌控。 “你的道到底是什么?” 战爭大声向凌炽华询问,没等他回答,又消失了,尝试偷袭他。 “老是想著偷袭是没有意义的。” 凌炽华看著被火海笼罩的三位邪神,微微一笑, “不过作为一个教具,你们还是挺合格的,我就把答案告诉给你们吧。” 三神艰难地抵抗著火焰,祂们的力量正在以一个极为可怕的速度消散。 听到凌炽华的话,祂们眼睛一亮,反正祂们又不会真正的死亡,大不了去打復活赛,只要能得到情报,下一次他们肯定能从凌炽华手下逃掉。 “答案就是……” 凌炽华拉长了语调, “骗你们的。” 赤红色的火焰瞬间暴涨,將三神吞噬。 “去你的,焚妄,#@&*……” 三神在临死之前狠狠的骂了凌炽华。 “听不见,听不见。” 凌炽华收起火焰,空间恢復原样,光罩消失,然后他才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啊,忘了,你们也听不见。” 凌炽华恶劣的笑了笑。 此时看台上的弟子们发出强烈的欢呼,虽然他们看不太懂,但是他们知道是凌炽华贏了,这就够了。 凌炽华享受著弟子们的欢呼,高台上的陈青崖脸色一黑。 这傢伙,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工作全丟给我,哪有一点峰主的样子。 凌炽华向著高台上的弟子们招了招手,挥手间,洒下了极为精纯的灵液,俊秀的脸上满是得意, “欢呼声再大一点,给我看看你们的热情。” 弟子们收取著天上洒下的灵液,欢呼声更大了。 陈青崖捂住脸,不忍直视。 方昼嘴角抽了抽,这峰主还真是……活泼。 “安静!” 过了一会,陈青崖黑著脸打断了全场的狂欢。 陈青崖冷眼看著装乖的凌炽华,心中的火气更大了,深吸了一口气。 “明天上午,各大主峰的弟子同样会在这里举行指导赛,有意参加的弟子明天记得按时到场。” “现在,接取带领新弟子登记任务的弟子,带新弟子去登记。” 陈青崖说完这句话后转身就走,看都不看凌炽华一眼。 陈青崖走后,其他的弟子也各自解散,去做自己的事了。 林双双要去登记,跟方昼道別后,跟著一个弟子去事务峰登记信息了。 方昼看著来到他面前的凌炽华,行了个礼, “见过前辈。” “不搞这些虚的,” 凌炽华摆了摆手,“要不要去聊一聊?” 方昼想了想,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也就答应了下来。 只不过,他总感觉忘了点什么。 第58章 夸张的天赋 圣炎峰峰主洞府。 两人坐在茶几前,凌炽华拿起茶壶给方昼倒了杯茶。 “怎么样,刚刚我帅不帅?” 凌炽华放下茶壶,嘴角勾起,对方昼挑了挑眉。 方昼接过茶杯,微笑著点点头, “很帅,要是换我来的话可能会有点棘手。” “看来你很自信啊,” 凌炽华若有所思,提醒了一下方昼, “不过那不是祂们三个真正的力量哦,当时我的圣域將祂们与天地隔开,所以他们表现的实力才这么弱,你要是在外面碰到祂们,还是要注意一点的。” “是吗?不过,我不会输。” 方昼的身上散发出强大的自信。 凌炽华认真地看了方昼一眼,大笑道: “不错,年轻人不轻狂就白年轻了,你比小陈好多了。” “前辈过奖了,我也只是天赋好一点罢了。” 方昼也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睛一亮, “好茶。” 凌炽华看著方昼这落落大方,举止有度的样子,对方昼更是满意了。 “是吧,这可是我专门让圣木峰培养的甜茶,一会给你带一点回去。” “那就多谢前辈了。” 方昼笑著向著凌炽华道谢。 “小事,” 凌炽华摆了摆手,好奇地看向方昼, “听说你跟圣寒峰的叶凝寒有婚约?能跟我说说吗?” 方昼脸上的笑容一滯,八卦是万圣宗的传统吗?连峰主都这么八卦。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没错,我和凝寒確实有婚约。” “完了完了,那你以后不要去圣寒峰好不好,来圣炎峰,我把峰主给你当。” 凌炽华一副天塌了的样子,但还抱有一丝希望看著方昼。 方昼一脸难绷的看著眼前的凌炽华,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经人。 他斟酌了一下,才小心的说道: “嗯,我才来万圣没多久,还是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考虑一下吧。” “说的也是呢。” 凌炽华立马变脸,笑著对方昼说道:“那就等你了解一下万圣宗再说吧。” 之后两人也是隨便聊了聊,凌炽华给了方昼一罐茶叶,让他没事的时候就来坐坐。 方昼点了点头,他觉得凌炽华挺有意思的,跟他聊天有一种朋友之间閒聊的感觉,怪不得这么受弟子的欢迎。 在方昼离开不久后,凌炽华在洞府內发出了哀嚎: “完了完了,方昼要是加入圣寒峰的话,那个女人就先我一步退休了。可恶,怎么连退休都要先我一步,我也好想去其他世界玩啊。” 方昼自然不知道在他离开后发生了什么,此刻他正在好奇的游览圣炎峰。 与名字不同,圣炎峰倒是没有多少火焰,反倒是生机盎然,路边隨处都能看见鲜花绿植。 路上没看见几个弟子,他一步一步慢慢的走著,像是在体会著什么。 “果然,这圣炎峰是圣域吗?” 方昼看著脚下踩著的圣炎峰,喃喃道。 从他感受的情况来看,这圣炎峰是一个圣域,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圣域。 他从中感受到了十多个圣域的力量,所以他一开始还不敢確信。 直到现在,他才確信这圣炎峰是由多个圣域混合组成的,而且不止圣炎峰,恐怕其他的主峰也一样。 他刚到万圣宗的范围就感受到了强大的规则之力,一开始还不知道是什么,现在才知道是圣域。 哪来的这么多圣域?还是完整无主的。 “方昼?你怎么在这里。” 方昼正在沉思的时候,陈青崖走了过来。 “陈长老,我是被凌峰主带过来的。” 方昼回过神,对陈青崖解释道。 “那傢伙没说什么吧,他一直都那样,你別介意。” “没有,凌峰主挺好说话的。” 陈青崖顿了顿,看著方昼,有些犹豫, “你真的是圣域吗?” 方昼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可能是凌炽华告诉他的,点了点头。 “没错,前不久才突破的。” 陈青崖沉默了一会,然后释怀的笑了。 “真是年轻有为啊,你现在在干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方昼犹豫了一下,就將他的发现告诉了陈青崖。 “哦,这个啊,” 陈青崖面色有点古怪,斟酌了一下,小心的问道, “虽然我这么问可能有点奇怪,但方昼你是不是不知道圣域是怎么修炼的?” 誒,方昼脸色一僵,他確实还没推演出圣域的修炼方法。 毕竟他才突破不久,这就是自己修炼的坏处了,什么都要自己悟。不过他也不认为这样有什么问题,因为,他很强。 陈青崖看见方昼的脸色就明白了,笑著跟他解释道: “这些圣域是以前的峰主留下来的,他们突破到了圣王,不需要圣域了,於是就用来建造宗门。不过,你为什么会不知道呢?柳峰主没有告诉你吗?” 方昼挠了挠头,有些尷尬, “我的修炼功法都是自己推演出来的,刚突破圣域没多久,圣域的功法还没推演出来。” 死嘴,我就多余问这一句。 陈青崖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此时他也只能干巴巴的说道:“原来如此,你还真是厉害啊。” 陈青崖有点自闭了,他没想到方昼居然这么天才。 他还以为是圣寒峰峰主偷偷收方昼为弟子,秘密培养,就为了嘲笑凌炽华,没想到方昼居然是自己修炼的。 两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最后还是陈青崖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那你明天还参加指导赛吗?” 方昼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圣域去打最高只有玄丹的弟子確实有点过分,但苏衍都帮他把话放出去了,他总不能当逃兵吧。 想到这里,他艰难的点了点头。 “我確实想要参加,应该没问题吧,毕竟我也是新弟子。” 陈青崖看著方昼不好意思的模样,摆了摆手。 “我没有要拦你的意思,既然你要参加,那就帮我好好教训一下那些臭小子,省的他们整天都在玩弟子令牌。” 方昼面色古怪,这弟子令牌是这个世界的手机吗?害人不浅啊。 他答应了下来,隨便聊了两句过后,便告辞离开了。 陈青崖看著方昼消失在原地,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废物。 “这种天赋,还真是夸张啊。” 他嘆了一口气,也消失在原地。 方昼回到住处,看到幽怨的小月,终於想起他忘记了什么了,只不过可能有点晚了。 第59章 互相算计 在方昼哄小月的时候,另一边,苏衍正在面对一大群人的围攻。 “苏衍师兄,听说你是叶凝寒师姐手下第一人?” “苏师弟,可以啊,我真没想到你这么强。” “苏衍,其实我一直对於你是否强过我抱有一丝丝的疑问。” 苏衍看著莫名其妙围著他的弟子们,满脸懵逼。 什么情况,看著群情激奋的各峰弟子,苏衍察觉到了不对。 肯定有剑人在害他,苏衍站在人群中间,满头大汗。 “各位师兄弟,发生了什么?可以先告诉我吗?” 其他圣剑峰的弟子见其他峰的人过来围住苏衍,赶忙过来看热闹,其中一个圣剑峰的小弟子开口纠正。 “还有师姐师妹。” “小师妹別闹,看戏呢。” 一旁的圣剑峰弟子赶忙拉住她。 我的祖宗,苏衍看到那个小弟子就感觉到了头痛,看著她不服气的样子,有些无奈。 “好好好,还有师姐师妹,请各位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其他峰的弟子看苏衍是真的不知道,向他解释了为什么来找他。 就在昨天,有一个人匿名在论坛发布了一个帖子,標题是:《理性討论:关於万圣宗年轻一辈的真实战力排行榜》 他们就是看到了这个排行榜才来找苏衍的。 苏衍连忙拿出弟子令牌,打开论坛。 刚进到论坛,就看见那个帖子顶在论坛最上方,评论更是叠了几万层。 苏衍脸一黑,连忙点进去看。 本人经过仔细的调查研究,对宗门內实力强大的弟子有了详细的了解,以下排名纯属个人见解,欢迎各位辩论。 第一名、叶凝寒,毫无疑问的第一。两大圣体,无人能敌,十几次冠军已经证明了她的实力,当之无愧的的第一。 第二名、苏衍,此人剑法造诣极高,平时不显山露水,暗地里却练成了大成剑意,离道婴只有半步之遥,隨时可以突破,加上攻伐无双的剑道修为,综合评价给到第二。 …… 看到这里,苏衍就已经知道原因了。 苏衍苦笑的面对围著他的弟子们, “说实话,这个帖子跟我一点关係都没有。” 那些弟子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一个弟子站了出来, “我们也很愿意相信你,所以请你释放一下大成剑意,我们立马就走。” “我剑意没有大成。” 苏衍只能苍白地解释。 那个弟子摇了摇头, “只要你拔剑就行了,发帖子那人在评论区发了一个秘法。他说你剑意大成没多久,只要拔剑,就会有不可察觉的剑意流出,用秘法一验便知。” 啊?苏衍立马打开那帖子,拉到评论区。 圣炎峰-某弟子:我不信,怎么把苏衍排这么高,他实力真的有这么强吗? 发帖人:有的兄弟,有的,他的大成剑意足以让他跨境击败道婴,要不是叶凝寒足够强,那第一就是他了。 圣炎峰-某弟子:我不信,你怎么证明他练成了大成剑意,问过圣剑峰的朋友了,根本没有这回事。 发帖人:这你就不懂了,苏衍很阴的,老是喜欢藏一手,我发一个秘法,只要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就能验证真假。 …… 后面的全是那个发帖人跟其他人的对线,一旦有人质疑他的实力,那个发帖人就立马开始反驳,那“典急孝,乐绷麻”六字真言,把那些弟子气得够呛。 苏衍小心翼翼地看向那些弟子, “我说我不认识他,你们信吗?” 一眾弟子齐齐摇头, “我们信了。” 这不是完全没信吗? 苏衍一脸无奈地看著他们, “好吧好吧,你们也不要用什么秘法了,我直接告诉你们,我剑意大成了。” “哦,我们来都来了,就给我们看看大成剑意的威力吧,看看配不配得上第二名的位置。” 眾弟子面无表情地看著苏衍。 “对啊,师兄,给我们看看,我还没见过师兄的剑意呢。” 听到那有些稚嫩的声音响起,苏衍已经没招了,那个发帖子的人得罪了太多人。 而他剑意大成的事情连圣剑峰的弟子都不知道,所以这些弟子找不到发帖人就来找他了。 这个发帖人一定是他认识的人,別让我知道你是谁。 苏衍咬牙切齿,深吸一口气,面容冷峻,气息开始飞速爬升。 “哇,认真的师兄好帅。” “嘘,別打扰苏衍了” 一旁的弟子提醒过后,小师妹立马捂嘴。 苏衍没被影响,扫视一圈后,將剑意控制在不会伤到任何人的地步,然后…… 噌,忽如利剑出鞘,一声剑鸣在眾人脑海中炸响。 虽然只是一瞬,但天空之上的云已经被分成了两半。 眾人都在那瞬间被剑鸣所惊,失神恍惚,等苏衍收回剑意才回过神来。 苏衍收起剑意,看向面前的眾人, “怎么样,可还满意。” 眾弟子还没来得及开口,圣剑峰的小师妹就先他们一步回过神来。 “哇,师兄好帅。” 苏衍无奈地看了这天赋过人的小师妹一眼, “想学我就教你。” “好,谢谢师兄。” 眾弟子这才向苏衍拱手, “我们服了,这第二名的称號就给你了。” 苏衍满脸黑线,无奈地开口解释, “那排行榜连我师姐都没列上去,別当真了。” 眾弟子连连称是,然后才有一个弟子站了出来。 “既然如此,那苏师兄可知那帖子是谁发的,能知道苏师兄剑意大成,並且给出秘法验证的,应该是圣剑峰中人吧。 其实我们今天的真正目的便是此人,先前以为那人是苏师兄,现在想来或许是我们错了。” 苏衍冷汗都流了出来,他当然有怀疑的对象。 可他不敢说出来,暴露剑意就是为了打发他们,免得他们惊扰了恶魔。 他想了想论坛上那个发帖人对这些弟子说的话,也认可他们想要找到那人的理由。 可他的师姐可不是好惹的啊,要是知道是他把她供了出去,苏衍打了个冷颤。 此时,他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其实那人是我。” 虽然眾弟子很想找到发帖人,但看见苏衍即使不情愿也认下了这件事,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们互相看了看,一个弟子站了出来。 “既然如此,还请苏师兄下次不要这样做了。” 眾弟子只是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就走了。 苏衍则是感动地看向他们,师姐你害得我好苦啊。 不行,一定要找一个人陪我。 方兄,明天就是指导赛了,看我给你添一把火。 苏衍从那个帖子里学到了很多,並决定现在实践。 小师妹看著苏衍拿著令牌,笑得阴森森的,缩了缩脖子, “师兄好可怕。” 一旁的弟子赶忙拉住她,以免吸引到苏衍的注意。 而在成道峰的方昼,忽然感觉好像有人在算计他。 隨意的算了算,笑了。 “苏兄,还是太嫩了,明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实力。” “喵呜~” 小月看著阴笑的主人,害怕地叫了一声。 方昼和苏衍都满怀期待地等待明天的到来。 第60章 你才是挑战者 次日清晨,一阵敲门声从门外传来。 方昼推开院门,金黄的阳光照在叶凝寒身上,精致的五官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你怎么来了。” 方昼愣了一下,微笑著將她带进房间。 小月从一旁跃进叶凝寒的怀里,她摸了摸小月,在方昼身旁坐下。 “昨天有位弟子,应该是你的朋友,在论坛上发布了一个帖子……” 叶凝寒欲言又止,看向方昼的目光中有一丝担忧。 “哦,那个啊,没关係,朋友之间闹著玩而已。” 方昼笑了笑,他没想到叶凝寒居然会为了这种事而担心他, “没事的,再说了,我的实力也不弱吧,指导赛也是点到为止,没问题的。” 叶凝寒有些尷尬地看著方昼, “如果只是正常的指导赛当然不会有问题,但因为我的缘故,加上你朋友在一旁……拱火,可能会有一些实力有点强的人……。” 方昼挑了挑眉,“他们会下死手?” 叶凝寒摇摇头,“那倒不会,他们不会因为这种事对你如何,但是……” 叶凝寒小心地看著他,她怕方昼接受不了与真正天骄之间的差距。 上次跟他切磋时,她才用了三成实力,虽然方昼当时也没出全力,但她还是有些担心。面对那些天骄弟子,她需要认真地拿出八成实力,所以她怕方昼误判,觉得自己很强,输了之后接受不了。 “那就没问题了,你要担心的是他们,我很强的,玄丹境內我无敌。” 叶凝寒看著方昼自信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跟小月一起给你加油。” 她决定盯著那些人,看谁敢下重手。 “喵~” 小月也適时地叫了一声。 “那你们就看好吧,你要相信你夫君是最强的。” 方昼自信一笑,大步出门。 誒,夫……夫君,叶凝寒脸色红润,愣了一下才抱起小月跟上方昼。 那个巨大的广场上,此时已经建起了十个擂台,护罩將擂台笼罩,里面已经有人在交手了。 擂台下面已经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新老弟子。 远处的高台上,陈青崖正看著下面的眾多弟子。 特別是一些平常比较傲气的弟子,他一想到他们要跟方昼对打,就有点绷不住。 “来了。” 陈青崖嘴角微微上扬,他已经等不及要看好戏了。 “人真多啊。” 方昼看著人山人海的广场,有些感嘆。 这么多人挤在一起,但秩序没有一点混乱,弟子们之间也很友善,素质真好。 “方兄,叶师妹,这边。” 苏衍正在一个擂台下面,看见方昼二人,立马向他们热情地招手,一旁的弟子好奇地看向方昼。 方昼循声望去,发现他的右边还站著一个神情清冷的女子。 他带著叶凝寒穿过人群,来到他们面前。 “苏兄,你可把我害惨了,连长老都知道我说的那些话了。” 方昼先发制人,率先发难。 “方兄这话可就不对了,当初明明是你要求的,我只是完美地完成了你的要求而已。” 苏衍笑得很灿烂,毫不在意,侧身向方昼介绍, “这位是我的师姐,姜清徽,真正的剑道天骄,绝对能满足方兄的要求。” 一旁的姜清徽偷偷拧了拧他的腰,但苏衍面不改色:“师姐,这位便是方昼。” 姜清徽不动声色的鬆了手,对方昼和叶凝寒点了点头。 “你好,方昼,叶师妹。” “你好,姜师姐,一会还请多多指教。” 方昼笑著回道,叶凝寒也点头回应。 “不过,我要先跟苏兄解决一下私人恩怨。” 方昼话音一转,看向苏衍。 苏衍脸上笑容一僵,一旁的姜清徽却微微勾起嘴角,轻笑出声。 “方兄,不至於吧,你看我刚刚声音这么大,都没人来跟你切磋。” 苏衍看了看周围,那些弟子全部都在悄悄的注意这边,但没有一个人走过来。 方昼笑了笑,“那不正说明你的工作做的不到位吗?” 擂台上正在切磋的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停手,护罩消散,二人跳下擂台。 “我们已经切磋完了,师兄要用的话可以直接上擂台。” 苏衍一脸震惊的看向那位圣剑峰的弟子,感到了背叛。 而与那位圣剑峰的弟子交手的则是净尘,净尘双手合十, “如果是方施主的话,小僧也愿意成人之美。” 方昼笑著向净尘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苏衍,伸手邀请, “请吧,苏兄。不要辜负大家的好意。” 方昼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再现身时,已是在擂台之上。 苏衍瞳孔一缩,这是无踪?小看你了啊,方兄。 苏衍洒脱一笑,轻飘飘的跃上擂台,护罩自动升起,將擂台笼罩。 “既然方兄执意邀请,那我就稍微指导一下方兄吧,事先说明,我可是很强的。” 苏衍竖起一根手指,玄丹圆满的气息飞速上升,隱隱有突破的意思,苏衍额前的头髮微微飘动,自信的笑道, “你才是挑战者。” 方昼有点难绷,看著苏衍,不是,哥们,你真的是剑修吗?怎么说话这么难绷。 苏衍看著方昼难绷的样子,以为他是被他的气势嚇到了, “怎么了,方兄,害怕了吗?放心,我会放水的,不会让你在叶师妹面前太难堪的。” 看著苏衍那骚包的样子,方昼被气笑了,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可就全力出手了。” 方昼的气势同样飞速提升,玄丹初期的气势居然压过了玄丹圆满的气势。 苏衍不笑了,神情凝重的看著方昼。 他们对视了一眼,身形同时消失在擂台上。 苏衍没有拔剑,只是竖起剑指,刺向方昼,而方昼也只是以拳脚反击。 台下刚入门的弟子根本看不清他们的身影,只听见拳脚相交的碰撞声。 台下的叶凝寒抱著小月,望著方昼,她能看到方昼此时的笑容,看来他真的很喜欢战斗。 一旁的姜清徽则是凝重地看著擂台上的战斗。 她惊奇地发现,虽然苏衍在修为上占了优势,但此时落入下风的却是他。 果然,能和叶凝寒在一起的,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姜清徽已经想上去把苏衍扯下来,自己上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再等等吧,苏衍那小子应该撑不了多久了。 第61章 没有时间为姜清徽的落败哀悼,立刻出现在战场的是 擂台上,两人在进行不知多少次对攻后分开。 方昼理了理衣袖,看向苏衍,微微笑道: “怎么样?苏兄,我这个挑战者能让你尽兴吗?” 苏衍喘了口气,平復气息,看向方昼, “啊,没想到方兄居然如此厉害,倒是我没能让方兄尽兴。” “没事的苏兄,尽情地发挥出你的全力吧,不用顾及,给这场战斗画上一个完美的句號。” 方昼整理好衣服,看向苏衍。 “既然方兄都这样说了,那我再留手就有些不识抬举了。” 苏衍眼神一厉,周身气势瞬间消失。 然后,他拔剑了。 “惊鸿。” 只是一瞬,苏衍消失,一声剑鸣,一抹剑光,然后护罩消散,战斗结束。 台下的大部分弟子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战斗就结束了,只有少数的弟子看见了全过程。 在那一瞬,方昼双指附著红光,轻飘飘地一夹,就夹住了苏衍的剑。 不止如此,姜清徽目光凝重,那红光还完美地抵消掉了苏衍全部的力。在方昼夹住苏衍那一剑的时候,苏衍剑上的力量被全部抵消掉了,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真是可怕的对手,只是玄丹初期就如此强大。果然,你也是一个怪物啊。 姜清徽看向一旁的叶凝寒,此时叶凝寒紧紧盯著方昼,在看见他轻鬆接下苏衍全力一剑后,才稍稍鬆了口气。 方昼鬆开了夹住剑的双指,苏衍脱力倒在擂台之上。 只有苏衍才知道,方昼那轻描淡写的一夹究竟有多可怕。 他將全部的灵力以及剑意全部都注入到了刚刚那一剑之中,他害怕方昼接不住,还特地往旁边刺。没想到方昼反应过来后,只是一夹,就让他明白了自己的想法究竟有多可笑。 方昼笑著把他拉起,“没受伤吧。” 苏衍摇了摇头,“在出那一剑的时候,我已经用尽了全力,没想到这都不能让方兄尽兴。” 他对自己的落败倒是看得很开,如果连自己的弱小都无法承认,那么他该如何变强? 身为一个剑修,他自然有百折不挠的意志,经过这次失败,他的剑心更坚定,对剑道的理解更深了。 只是有些抱歉,不能让方昼尽兴。 方昼將他扶到擂台下, “可惜苏兄你工作没做到位,没有几个天骄能来指导一下我,真是可惜了。” “方兄,这你倒不用担心,昨天晚上我帮你『联繫』了几位。” 苏衍已经恢復了行动能力,面色有些古怪, “只是他们要先看看你的实力才愿意与你切磋,本来想我师姐和你切磋后,让他们看看你的。” “这样吗?没想到苏兄你还挺负责的啊。” 方昼转头看向姜清徽:“既然这样,姜师姐,我们练练?” 姜清徽笑了,眼中带有强烈的战意:“乐意奉陪,方师弟” 两人站上擂台,相对而立,护罩重新升起。 大部分弟子都涌来了这个擂台,站不下的就飞上空中,在空中观战。 姜清徽直接拔出了剑,挽了个剑花。 “方师弟,你很强,所以我会用全力来和你交手。” 方昼笑了,“我很期待。” 擂台外的眾人聚精会神地盯著擂台內,眼睛都不敢眨。 姜清徽眼神一凝,一步跨出,挥剑斩向了方昼。 方昼面带笑容,站在原地不动,等到剑快临身,红光覆手,伸手抓向剑身。 就是现在,姜清徽剑招一变,躲过方昼的那一抓,圆满的剑意附在剑上,剑尖刺向方昼。 什么时候!就在姜清徽变招刺剑的时候,那剑尖路径上,早有一只手在等待了。 方昼拨开剑身,另一只手的红光喷涌而出,照向姜清徽。 姜清徽来不及变招抵挡,只能用灵力覆盖身体,抵挡衝击。 轰! 一声巨响,姜清徽被红光推的撞向护罩。 护罩泛起波纹,姜清徽借著护罩,强行稳住身形,重新落在擂台上。 “看来我还是有点小看你了,方师弟,你很强。” 直到被那红光击中,她才真切地感觉到那平平无奇的红光中蕴含著多大的力量。 方昼笑了笑,这红光严格来说是道婴才能做到的神通,將灵力的性质变化,转化成纯粹的力。 这需要对灵力和力之法则有很深的理解,一般只有专修力道的道婴才能做到。 虽然他这么说有点奇怪,但他確实是在玄丹就悟了出来。 “能在玄丹境就对力之法则有如此之深的了解,方师弟,你可能比叶师妹要强。” 能让每年都被叶凝寒吊打的她说出这种话,可见她对方昼的评价究竟高到了什么地步。 姜清徽深吸一口气,剑意疯狂地上涨,脸上掛著疯狂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我为叶师妹准备的这一剑,就先让方师弟领教一下。” 虽然直接进入到大招对拼的阶段,跟他想像的激烈战斗不同,但,那又怎么样!战斗就是充满了变化。 方昼嘴角一勾,双手开始结印, “啊,我很期待。” 就在方昼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姜清徽挥出了那一道剑光。 “破圣!” 在那道剑光出现的剎那,仿佛天地间的光全都消散,只留下那一道极致锋利的剑光。 这道剑光已经远远超出了玄丹的极限,甚至连一般的道婴都要饮恨在那剑光之下。 一般的玄丹面对这一剑恐怕只能选择躲避,但,这是弱者的思维。 方昼的笑容越发张扬,结印完成,伸手一推。 “明日。” 一个火球出现在他手中,要不是有护罩抵挡,外面的普通弟子在见到这个火球的时候就已经被烧成灰了。 没有任何意外,火球瞬间就吞噬了那道剑光,然后在方昼的控制下消散。 姜清徽凭藉著修为,加上方昼的控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此时她神情复杂地看向方昼, “世界最为耀眼的明日,方师弟,果然名副其实。” 方昼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姜师姐过誉了,那只是隨口说的玩笑话罢了。” 姜清徽收剑入鞘,微微一笑,没有回话,待到护罩消散,她转身跳下擂台。 没有时间为姜清徽的落败哀悼,立刻出现在战场的是…… 第62章 万圣宗?不赖 方昼惊讶地看著擂台上的六个杀马特。 “这么多人打我一个吗?稍微有点有点棘手啊。” 方昼看著擂台上头髮五顏六色的六人,虽然嘴上说著棘手,但眼中全是兴奋。 虽然这么说可能很伤姜清徽的心,但她確实没让方昼尽兴,看著同时上场的六人,方昼眼中满是跃跃欲试。 “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要打的话,我陪你们打。” 叶凝寒也飞上擂台,站在方昼身前,怀里还抱著小月。 她眉头紧皱,狠狠地盯著对面的六个人,怀里的小月也探出头来,向对面哈气。 对面的弟子互相对视了一眼,一个头髮火红的男弟子站出来苦笑道: “叶师妹,不是我们想要以多打少,而是陈长老要我们这样做的。” 陈长老? 叶凝寒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擂台之上的陈青崖,目光冰冷。 “陈长老给个解释,不然我就要叫我师尊过来了。” 方昼在一旁看著叶凝寒挡在他身前的样子,忽然想抱住她。 陈青崖听到叶凝寒要叫柳寒漪过来,冷汗都快下来了,连忙向叶凝寒解释, “叶师侄,冷静一下,这都是有原因的。” 陈青崖看著一副不给出合理解释就摇人的叶凝寒,喉结动了动, “这是方师侄昨天答应我的,” 他指了指台上的六位五顏六色的人, “这几个小子不好好修炼,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练个功都能把头髮练变色,整天上躥下跳的,所以方师侄主动帮我教训一下这几个,让他们定定心。” 叶凝寒转头看向方昼,见他点头,才看向对面, “就算是这样,也得给个休息时间吧。他刚刚才大战一场,状態不好,你们还以多打少。” 她看向一旁躲躲闪闪的女弟子, “季雅,你怎么也来了?” 季雅一脸害怕的看著叶凝寒,小声的说道, “我也想看看师姐的未婚夫长什么样嘛。” 叶凝寒眉头一皱,就要继续开口,方昼及时拉住了她。 “没事的,你要相信我,我是最强的。” 叶凝寒欲言又止,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最终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好,不要受伤了。” 她淡淡的看了一眼对面的六个人,那六人一阵哆嗦,不敢看她,陈青崖更是直接跑了。 见叶凝寒下了擂台,那个火红头髮的男弟子才敢向方昼开口, “方师弟,我们自知不是你的对手,所以联手向你请教,还请你不要介意。” “无妨,我突然想耍一点帅,” 方昼看了看台下的叶凝寒,只是微微一笑, “一招,我只出一招。” 对面的六人脸色瞬间变得认真起来,围成一个圈,一个七彩头髮的男弟子站在中间。 其他五人身上爆发出强大的灵力,那个七彩头双手挥动,以神识引导,用那五人的灵力建立一个完美的循环。 “方师弟,这是我们苦练许久的五行阵法,还请赐教。” 五行之力不断流转,將那六人包围形成一个护罩。 “不攻击是怕伤到我吗?” 看著眼前的阵法,方昼伸手结印,擂台上的灵气开始变得混乱, “那你们可就想的太多了。” 虽然这阵法以玄丹境的修为处理起来很麻烦,但他当年想了一招专门用来对付灵力的术法。 擂台上的灵气开始不断消失,方昼微微一笑, “混沌吞灵。” 擂台上的灵力一瞬间全部消失,那六人瞬间失去了灵力,感到体內一阵空虚,连头髮都变回了黑色。 “发生了什么?” 擂台下的弟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见方昼结印完成,然后那阵法瞬间消失,那六人虚弱的站都站不稳。 “我们的羈绊就这么不堪一击吗?” 方昼看著眼前失落的几人,不知该如何开口,他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一点。 陈青崖出现在擂台上,看著眼前头髮变回黑色的几人,忽然心情好了不少。 “你们现在知道自己有多弱了吧,別一天天学了个阵法就到处乱跳,功也不练。” “可是长老你以前也不是这样吗?” 那个原本红头髮的弟子不服气的说道,拿出了一个留影牌。 “我们从往年的万圣宗五行小队中看见了你的留影,你当年不也是披著个红头髮到处乱跑吗?” 留影牌上那个穿著夸张服饰,一头红髮的正是陈青崖。 陈青崖看著留影牌,脸色一僵。 擂台下的眾人纷纷低著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噗”,隨著第一个人笑出声,眾人也不再压抑,整片广场上都在迴荡著笑声。 这就不奇怪了,方昼看著眼前僵硬的陈青崖,有些理解陈青崖为什么要他教训一下这几个了。 听著眾弟子的笑声,陈青崖也跟著笑了。 过了一会,笑声停歇。 陈青崖嘆了一口气,看向那个拿著留影牌手脚僵硬的弟子,没好气地说道: “现在知道怕了?我不是要限制你们不能做这个不能做那个,而是要让你们多加思考,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如果你们想要一辈子这样不上不下,我也不会拦你们。宗门內不选择修行,而是选择做自己喜欢的事的弟子多了去了,我为什么只针对你们? 就是看见了你们还有修炼的想法,让你们多想想自己,不要让未来的自己后悔。我当年即使那样,也没有放下修行,修行和爱好並不衝突,你们要把握好平衡。” 擂台下的弟子们站得笔直,对著陈青崖行礼。 “弟子受教,长老之言弟子定会铭记在心。” 陈青崖满意地笑了,看著那六人,“你们呢?” 那六人强撑著站直,对他行礼,“弟子今后定会好好修行,不负长老期望。” 看著眼前的六人,陈青崖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討论一下处罚。嗯,抄宗规三遍,七天后交给我。” “啊,还有处罚啊?” 季雅对著陈青崖撒娇道,“长老,抄一遍就行了好不好?” 陈青崖冷笑一声:“五遍,拿长辈开玩笑,不处罚你们,你们就要上天了。” “啊~,怎么这样?” “十遍。” 其他弟子纷纷拉住季雅。 这就是万圣宗吗? 果然不赖。 方昼看著那六人打闹的样子,有些感慨。 陈青崖转头看向方昼…… 第63章 安息吧,苏兄 “方师侄,可尽兴了?” 陈青崖微笑著看向方昼,此刻他如芒刺背。 因为他感知到叶凝寒正盯著他,他要是说些不合时宜的话,恐怕叶凝寒就要叫柳寒漪来了。 “打的很尽兴。” 方昼也注意到了叶凝寒正盯著陈青崖,微微笑了笑,反正他今天也打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今天应该没有弟子能和你过招了,” 陈青崖沉默了一会,似是在想些什么。 “这样,听说你与叶师侄不日將要成婚,那我应该要给你们一个礼物才是。” 陈青崖摊开手掌,两颗圆球静静的躺在他的手心。 “这是一对双子星,双星同源,万古不离。” 他將双子星递给方昼, “这对双子星不管是用来作为装饰,还是用它打造信物,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希望你能喜欢。” 方昼看著那对双子星,心中微微一动,戒指的材料来了。 “那就多谢陈长老了。” 方昼接过那两颗双子星,向陈青崖行了个礼。 陈青崖摆了摆手,重新回到高台之上。 这对双子星明显是被处理过的,入手微暖,散发著淡淡的光辉。感受不到一点恆星的质量,能量保存的也不错,只有一点热量流出。 “方师侄满意便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青崖感受到叶凝寒的目光从他转向了方昼,稍稍鬆了口气。 “那指导赛继续,想验证实力的新弟子可继续登上擂台。” 其他弟子见这边的热闹结束,就各自去其他地方看戏了。 方昼跳下擂台,走向叶凝寒,將手中的双子星展示给叶凝寒看。 “怎么样?我打算用这对双子星打造两枚戒指,作为我们成婚的信物。” 太阳高悬於天空之上,在阳光的照耀下,方昼显得格外俊朗。 叶凝寒看著他有些愣神,摸了摸小月,有些羞涩的点了点头,完全没注意那对双子星。 “你决定就好。” 一旁的苏衍、姜清徽等人不敢说话,他们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叶凝寒,有一种破坏氛围就会被她请上擂台的感觉。 “那就这么决定了。” 方昼將双子星收起,看向一旁假装望天的苏衍等人,轻轻咳了咳, “苏兄,今日多谢你了,为我找来这么好的对手。” “方兄客气了,我其实也没做什么。” 其实不然,他还是有在努力的串的,但万圣宗的弟子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真的挑战方昼,更何况方昼后面有叶凝寒。 会挑战方昼的,也就那几个明明很强,却经常被叶凝寒压一头的倒霉蛋而已,嗯,姜清徽就算一个。 苏衍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但一旁的姜清徽却微眯著眼睛看向他,这小子刚刚肯定在编排我,等回峰先,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衍不知道他接下来的命运,还在暗地里嘲笑姜清徽,先被叶凝寒压一头,然后今天又被她的未婚夫轻鬆击败。师姐,你就认了吧。 方昼转头看向姜清徽,“多谢姜师姐愿意与我切磋,我打得很开心。” “方师弟,感觉你说这话有点怪怪的,” 姜清徽將目光从苏衍身上移开,嘆了口气, “没想到我打不过叶师妹也就罢了,连刚入门的你我都打不过,你们小两口还真是妖孽。” “姜师姐说笑了,我也就是稍微有点天赋罢了,算不得什么。” 方昼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好像有些刺激过头了,姜清徽都有点自闭了。 “算了,我一个败者有什么要说的,” 姜清徽扬了扬手中的剑, “等我有所突破了,就找你切磋一下,你到时候可不要拒绝。” “隨时欢迎。” 方昼点了点头,將目光转移到了一旁的净尘身上, “净尘师傅,多谢你让出擂台。” 净尘双手合十,微微笑道: “方施主不必道谢,只是隨手而为罢了,倒是方施主的实力让人敬佩,想来一定经过很刻苦的修行吧。” 每天躺著发呆也算刻苦吗?那我很刻苦了。 方昼的表情有些僵硬,他就没在修行上吃过苦。 “还好,修行对我来说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罢了。” 净尘一怔,若有所悟。 “方施主过于谦虚了,” 他向方昼和叶凝寒行了个礼,声音中带有祝愿, “两位即將成婚,小僧愿二位施主身心和顺,永结同心。” 方昼一愣,隨即露出笑容,“那就多谢净尘师傅的祝愿了。” 叶凝寒向净尘道谢,但方昼隱约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不对。 是因为净尘师傅刚刚说我修行刻苦吗?还在为恆阳圣体的事耿耿於怀啊。 方昼心中念头急转,然后朝苏衍和净尘几人拱了拱手。 “我与凝寒近日就要回家准备婚事,若几位有空,可在下月中旬,到天阳城来参加我与凝寒的婚礼。” 苏衍与姜清徽对视了一眼,然后笑道: “那是自然,到时候方兄可不要嫌弃我们两手空空的前来便好。” 差点忘了他们是剑修了。 “隨时欢迎,两位来了便可。” 姜清徽又偷偷拧了拧苏衍的腰,看向方昼。 “方师弟不用在意,苏衍只是在开玩笑罢了,到时候我们肯定会带上贺礼。” “师姐,以我跟方兄的关係,他肯定知道是和他在开玩笑的,对吧?” 原来是在开玩笑吗?方昼偷偷偏过头,不敢看苏衍。 “方兄,你看著我的眼睛啊!” 方昼拱了拱手,没有看向苏衍。 “那我和凝寒先走一步,几位记得要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净尘双手合十:“方施主相邀,小僧定会到场。” 方昼拉著叶凝寒的手往外走去,背后传来苏衍的惨叫声。 “师姐,你別打了,方兄都走了!” “方师弟走了是吧,那你跟我上擂台,三天不打,你就什么玩笑都敢开,剑修的名声都被你败坏了。” “不是啊师姐,剑修不是本来就穷吗?我只是说了实话。” “还敢顶嘴,这刻板印象就是因为有你这种剑修,不然我们有那么好的剑,別人怎么会知道我们穷。” 听著后面苏衍传来的惨叫声,方昼在心里为他默哀。 安息吧,苏兄,明年我会为你扫墓的。 第64章 谈心 阳光倾斜,道路两旁的树叶哗哗作响。 方昼牵著叶凝寒往广场外面走去,没有目的,只是沿著道路隨便走。 方昼牵著叶凝寒手,两人的距离时而靠近,时而拉远。 方昼忽然停下脚步,他鬆开叶凝寒的手,转身看向她。 “凝寒,你还在介怀那恆阳圣体的事?” 叶凝寒见方昼鬆开了她的手,不知为何,感到一丝失落。 听到方昼这个问题,她先是一惊,犹豫了一会,才微微点头。 她不想,也不会欺骗方昼。 看著叶凝寒坦诚的样子,方昼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好。 “为什么?我说过这不是你的错吧。” 他忽然抬头,伸手遮住那並不热烈的阳光,嘴角微微勾起。 “我要是因为这件事而要去恨一个人的话,那也不会是你,而是我爹,毕竟是……” “不对,不管怎么样,方伯伯都是你的父亲。” 叶凝寒忽然扯住方昼的衣袖,看著方昼的眼睛,语气有些低落, “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失去恆阳圣体,所以你应该恨我才对。” “若是那恆阳圣体本就对我无用呢?” “那也应该由方昼哥哥你自己选择,” 叶凝寒声音坚定, “不该由方伯伯替你做决定,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 “好了,” 方昼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是把剩下的人生全部交给我了吗?这样就够了,不必再愧疚下去。” 看著她一只手捂住额头的样子,方昼有些恶劣地笑了。 “你以后可就要一直被我欺负了。” 叶凝寒捂著额头,看著方昼的样子,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方昼就是喜欢逗她玩,逗哭了,就费尽心思地重新把她逗笑。 方昼哥哥,他还是跟以前一样。 叶凝寒也笑了,眼睛里像是藏著银河,但倒映出来却全是方昼的影子。 “不对哦,方昼哥哥,你不会这样对我的,我相信你。” 她的语气里忽然带上了丝俏皮,眨了眨眼睛。 风儿调皮的掀起她额前的青丝,明媚的笑容给这午后的风景增添了一份色彩。 方昼愣了一下,感觉回到了小时候那段相处的时光,当时叶凝寒还没有现在这副清冷的样子。 整天都傻乎乎的,稍稍一逗就哭,然后给一点点心就破涕为笑,重新粘著他,求他讲故事给她听。 “既然这样,那你也释怀了吧,毕竟我都没有怪过任何人,无论是我父亲还是你。” 方昼没忍住,揉了揉她的头髮。 叶凝寒摇了摇头,固执地看著方昼, “方昼哥哥不是说过吗?当一个钉子捶进木头时,那伤害已经永远留下了,即使拔出钉子,也会有一个洞口在那里。所以,我只能儘量弥补,永远无法让这伤害消失,更何况,” 她顿了顿,语气恢復了平静,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也是方昼哥哥教给我的,方昼哥哥確实救了我的命。” 我说过吗? 方昼想起来了,他以前閒的没事就喜欢给她讲这些故事,看来她记得比我还牢。 “是吗?” 看著叶凝寒认真点头的样子,方昼忽然有些嫉妒自己了,这么好的女孩子居然是我的未婚妻? “看来你也长大了,我说不过你了。” 方昼摇了摇头,心情忽然有些复杂, “不过你还愿意叫我方昼哥哥,我还是很开心的。重新见面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忘了我呢,语气这么冷淡。” 看著叶凝寒忽然不知所措的样子,方昼忍不住又摸了摸她的头。 “我们明天就回去?” 叶凝寒理了理被揉乱的秀髮,点了点头, “明天下午师尊会送我们回去,她说要先去圣药峰给我討一份成婚礼物,好像说什么误人子弟?我不太清楚。” 方昼隱约感觉这件事似乎与他有关,但既然柳峰主去了,那应该不会吃亏的吧。 他想起了陈青崖听到叶凝寒说要叫柳峰主来的时候,那种不自然的样子,已经在心里默默为圣药峰的人祈祷了。 希望柳峰主加把力,带回来一点好东西。 方昼满怀恶意。 两人又一起待到了晚上,待到月亮爬起,小月身上亮起了微光,两人才分开。 第二天下午,叶凝寒带著方昼来到了圣寒峰。 看著眼前的大雪纷飞的圣寒峰,他忽然有了感悟。 这圣寒峰居然能將法则如此清晰的显现在世间,此刻在他眼中,那漫天纷飞大雪是凭空產生的。 没有水汽消耗,那雪自然而然地出现在圣寒峰之上,就好像本来就是如此,飘落到地上,又往地下渗去。 叶凝寒默默护住方昼,不让来往的弟子打扰他。 没过多久,方昼吐出气,看向为他护法的叶凝寒。 “走吧,去见柳峰主,然后回家。” 叶凝寒没有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相伴著向圣寒峰上走去。 “来了?” 柳寒漪端坐在观雪台的石凳上,看著像是要黏在一起的两人,嘆了一口气。 “凝寒啊,你我师徒多年,我可从未见你对我如此亲近。” “师尊对凝寒的好,凝寒自然是记得的。” 叶凝寒认真地看著柳寒漪, “师尊不仅將圣寒峰的事务交於凝寒,每次宗门举行活动,师尊都会偷偷给凝寒报名,还有……” 方昼站在一旁,默默地听著,感情还真是把事务交给凝寒啊,圣寒峰就没有陈青崖这样的牛马吗? “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行嘛。” 柳寒漪开口打断了叶凝寒,伸手將一个玉盒递给叶凝寒, “这是圣药峰给你的成婚礼物,为师好不容易才要来的,你可要好好使用。” 叶凝寒接过玉盒,疑惑地看向柳寒漪, “师尊,这到底是什么?” “嗯,护胎药。” 柳寒漪轻描淡写地说完,然后就一直盯著叶凝寒看。 叶凝寒脸一下子就涨红了起来,恼羞成怒地叫道:“师尊!” “凝寒,你这不是挺可爱的嘛,” 柳寒漪哈哈大笑,没等叶凝寒说话,就一挥手, “你不用著急,我现在就送你们回天阳城。” 叶凝寒跺了跺脚,平復气息,然后才看向方昼。 “方昼哥哥,我们到家了。” 看著眼前熟悉的城市,方昼也点了点头,牵起叶凝寒的手, “走吧,我们回家。” 第65章 全城庆婚 和方昼离开的时候不同,此刻天阳城全城都带有喜庆的红色。 路边的商贩都贴著喜字,在路上追逐打闹的孩童也拿著红花。 “方家少爷回来了。” 有一个眼尖的看见了方昼两人,大声叫道。 “方家少爷旁边那位,便是叶家大小姐吧,许多年都没回天阳城了。” “是啊是啊,看他们这郎才女貌的样子,的確般配。” 周围的人也看见了两人,没有靠近,只是在远处大声向两人祝福。 方昼牵著叶凝寒笑著点头,叶凝寒耳垂微红,抬头目视前方,大大方方的任由方昼牵著她走。 好不容易顶著眾人的祝福走到了方家大门,方昼鬆开了叶凝寒的手。 我嘞个豆,老登究竟要干什么? 看著眼前更加喜庆的方府,方昼陷入了沉默,这搞得也太夸张了吧。 他带著叶凝寒步入了方家的大门。 “少爷,家主和叶苍大人正在前厅谈话。” 路过的管事看到了方昼二人,笑著提醒。 “嗯,我知道了。” 方昼对他点点头,带著叶凝寒向著前厅走去。 还没走到前厅,就碰见了方母跟叶母在散步聊天。 看见方昼两人,方母眼睛一亮,连忙走过来牵住叶凝寒的手,完全不在意一旁满脸笑容的方昼。 “哎呀,凝寒,怎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方昼那孩子没欺负你吧,他要是欺负你了就跟我说,我收拾他去。” 方昼脸上的笑容一僵,“母亲大人,我还是你儿子吗?刚回来就这样子对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方母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去去去,出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捎封信回来,我不骂你就不错了。” 方昼尷尬的挠了挠头,他確实在外面玩的有些忘乎所以了。 叶母也走了过来,看著方昼:“別听你妈瞎说,刚刚她还念叨著你呢。” “叶伯母好。” “娘。” 方昼与叶凝寒一齐跟叶母问好。 叶母笑著点了点头,“你们回来的正是时候,方大哥正和凝寒他爹在聊你们的婚事呢。” 方母向方昼挥了挥手,“赶紧去找你爹,我和你叶伯母跟凝寒聊聊天。” 方昼只能无奈看著方母拉著叶凝寒走远,叶凝寒回头看了他一眼,方昼只是摆了摆手,叶凝寒便任由方母牵走了。 叶母见状,对方昼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这都什么事啊? 方昼摇了摇头,继续向前厅走去。 刚走进前厅就听见方重山那爽朗的声音, “老叶,你那里的酒水还够不够?毕竟要请全城的人喝喜酒,酒水一定要备足,可不能让客人喝不到酒啊。” “放心吧,从定下婚约那天起,我就为凝寒埋了一大批酒,近几日还从附近几座城市採购了一批,足够全城人喝个痛快了。” 坐在客座上的中年男子大声笑道。 此时方重山也看见了走进来的方昼, “回来了?见过你母亲了没有?她这几日可想你的得紧。” “已经见过了,她和凝寒聊天去了,” 方昼先是回了方重山一句,然后又对一旁的叶苍行礼, “见过叶伯父。” 叶苍看向方昼的眼神中带有浓浓的愧疚, “方昼……你也长大了啊,与凝寒相处的如何?” “叶伯父放心,凝寒待我极好。说来惭愧,我一直都在被她照顾。” 方昼笑著看向叶苍,不愧是父女,这对他的愧疚感还真是一模一样啊。 叶苍有些欣慰地笑了笑,感慨道: “那就好,凝寒这丫头从小就很喜欢你,只是一直都不敢说,要是没有那件事,你们现在的感情恐怕更好吧。” 这样吗? 感情叶凝寒从小就喜欢我啊,也是,毕竟我那么优秀,万古无一的帅气。 不过,风雪,你真该死啊。 方昼对风雪的杀心更重了,决定等祂肘贏復活赛后,让祂再打一遍。 方重山咳了咳,对方昼说道: “你们的婚礼在七天后,这几天就好好准备,在万圣宗交了的朋友也可以叫过来。” “好的,爹,” 方昼被打断了思绪,看著方重山,有些犹豫, “不过要宴请全城,是不是有点过於夸张了?我一路走回来,城里每家每户都掛有喜字,是不是有点……” 方昼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虽然他不介意这样做,但难保城內的居民不会有意见,虽然他看见的每个人好像都挺高兴的。 方重山与叶苍对视了一眼,哈哈大笑。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今年我们家在城外的农田可是难得的大丰收。” 方重山开口向方昼解释, “我们把一部分作物降价,半卖半送,以你们婚礼的名义送给了全城人。所以现在全城人都在庆祝你们的婚礼,夸讚你们是祥瑞呢。” 原来如此,以往的丰收年,方家也会向城內的居民会发放粮食。 只是今年刚好撞到他与叶凝寒的婚礼,动作格外的大。 就在此时,方母三人走了进来。 “聊什么事情?笑得这么开心?” 方母鬆开拉著叶凝寒的手,看向方重山。 叶凝寒不知何时將小月从储兽袋里放了出来,此刻正被方母抱在怀中。 看著向他求救的小月,方昼选择了无视。 抱歉了,小月,再忍耐一会吧。 “在聊婚礼的事呢,夫人你怎么来了。” 方重山看著方母笑道。 方母摸了摸怀中的小月,缓缓说道:“別聊了,我让厨房做了晚饭,吃完饭再说。” 方重山看了看天色,站起身来,对著叶苍笑道:“怎么样,老叶,整一口?” “那是自然,今晚不醉不归。” 叶苍也笑著回应。 一旁的方母叶母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无奈。 “喝吧喝吧,別喝醉了发酒疯就行。” 这场晚宴以方重山与叶苍醉倒而结束。 方昼从方母手中接过小月,带著叶凝寒前往客房。 路上,有几只哈基米看见方昼回来了,兴冲冲地跑过来,然后看见了方昼怀里的小月,眼中满是震惊。 哈基人,你怎么在外面有了別的哈基米了? 小月则是一脸傲气的俯视它们,愚蠢的凡兽,我才是主人最喜欢的哈基米。 方昼与叶凝寒看见小月这傲娇的样子,不由得相视一笑。 第66章 神明的职责 第二天,一个看起来很和善的男子带著一个少年走入了天阳城。 “杀戮前辈,这里就是方昼前辈的家吗?” 少年看著满是喜庆红色的街道,转头看向杀戮。 这两人正是许久未见的杀戮与罗川。 此时的杀戮已经脱离了罗川的身体,並且褪去了神躯,化为了一个普通人。 他此时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而是一个像真正的普通人一样,行走在大地之上。 杀戮点了点头,望著这座喜庆的城市,声音依然温和。 “对,听说他过几天就要成婚,他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要来给他送一份贺礼才对。” 罗川点了点头,同杀戮一起向前走去。 杀戮带著罗川在天阳城里閒逛,看著热情的问他们是不是迷路了的居民,杀戮摇摇头,不自觉的笑了。 即使没有万圣宗的修士管理,这座城市也依然如同万圣宗管理的城市一样和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天阳城的和平更为的可贵。 天阳城比罗川想像中的热闹,是他见过第二有秩序的城市,第一是承安。 虽然天阳城跟承安比起来还有些差距,但就城內居民的友善而言,已经大差不差了。 两人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条小吃街。 杀戮眼睛一亮,“走我带你尝尝这里的小吃。” 杀戮拉著罗川往里面走,这瞧瞧那看看,没花钱却收穫了一大堆小吃。 摊主们看著像是外来的两人,主动提出先给一小份尝尝,觉得好吃再买。 看著热情的摊主们,杀戮没忍心拒绝。 当两人路过一个麵摊时,杀戮四处张望的眼神忽然一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带著罗川在一个正在大口吃麵的人面前坐下。 “你怎么在这里?” 那人看了看杀戮,放下筷子,笑了笑:“你都能来为什么我不行。” 祂挥了挥手,一道奇特的力量將他们包裹,將他们三个与其他人隔绝开。 祂忽然认真地看了看杀戮,语气变得沉重:“你放弃了神力?” 虽然是疑问句,但他的语气里满是肯定。 没等杀戮回答,祂忽然愤怒地咆哮:“你怎么敢!你也要放弃属於你的职责吗?” “不,我正在履行我的职责,” 杀戮语气平淡,毫不在意祂的愤怒, “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別扯开话题,別因为主宰仁慈,不忍心对你们出手,你们就可以这样肆意妄为!” 祂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冷冷的看著杀戮, “告诉我,你是否真的放弃了你的职责。” 一旁的罗川忽然感到巨大的压力,就像是世界將要被毁灭了一般。 “混沌,我与你们不同,我並非生於天地,而是於生灵的杀意中诞生,我的职责便是让生灵克服杀戮。” 杀戮嘆了口气,望向对面的混沌, “我现在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只要让他们知道生命的可贵,他们自然会向著终点前进。” 混沌嗤笑一声,但也没继续发怒:“可笑,你就抱著你那可笑的理想溺死吧。” 杀戮微微一笑,也不反驳,反而又回到了那个问题:“该说说你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的吧,这关乎我接下来对你的態度。” “就凭放弃神力的你?別逗我笑了。” 混沌不屑的笑了一声,顿了顿, “欠了人情,来给人送一个礼物。” “哦,我还以为你看上了这座城市?” 杀戮没有信,反而试探著问道, “这座城市已经有了形成秩序的基础,你就一点也不心动?” 混沌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你懂什么?主宰赐予我们生命是为了让我们对生灵进行考验,又不是为了赶尽杀绝,这座城市还不够格。” 听著混沌不耐烦的解释,杀戮反而鬆了口气,混沌绝对不会用主宰说谎,或者说所有的原始神明都不会。 杀戮驱散了包围他们三个的力量,笑著对混沌说道: “这么久不见了,不请我们吃碗麵?” 混沌忽然有些怜悯的看向杀戮,“连饭都吃不起了吗?” 但祂还是让老板给杀戮两人煮了碗面。 “別这么说嘛,毕竟我还有一堆人要养。” 杀戮毫不在意,他从变成人开始,就很少使用力量了。 毕竟,过於强大的力量会让人恐惧,也会让人诞生信仰,而他不需要信徒,只需要同行者。 “值得吗?为了一群凡人。” 混沌看著杀戮,语气有些感伤。 “主宰赐予我们生命,可你们在拥有智慧后却背离主宰赋予的职责,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回过神来就已经是这样了,但我不后悔。” 杀戮的眼里满是坚定。 老板煮好了面,端了过来,杀戮与罗川向老板道了声谢。 老板热情地跟他们解释天阳城此时的情况,方家少爷与叶家小姐將要成婚,让杀戮几人有时间的话可以在几天后的全城婚宴上喝杯喜酒。 杀戮笑了笑,看著老板,声音温和: “当然,我们本来就是方昼的朋友,此次前来就是为了给他送上成婚礼物。” “哎呦,你们早说你们是方少爷的朋友啊。这样,这几碗面就当我请你们的。” 老板更加热情,他根本就没有怀疑他们说的是否是真话。 对於他来说,能请方昼的朋友吃碗麵,比什么都重要。被骗了就当做善事了,毕竟连几碗面都要骗,肯定是饿急了。 “哎,这不行,不然以后我们都在方昼面前抬不起头来了,” 杀戮指了指一旁的混沌,开心的笑道, “祂会付钱的。” 混沌看了杀戮一眼,撇了撇嘴,“再给他来十碗面,吃不完让他兜著走。” 杀戮拍了拍混沌,看向老板:“別介意,祂开玩笑呢。” 老板沉默了一会,才爽朗地笑道:“行,那我给你们加几个免费的小菜,不能再拒绝了啊。” “那就多谢老板了。” 两人一神看著老板走到摊位上,天地间的景色忽然一变。 等他们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一轮庞大的明日之下。 “哟,哥几个吃著呢,怎么来到了天阳城也不告诉我一声。” 第67章 混沌:不好说 方昼的身影从那轮明日中走出。 他看著脚底下的混沌、罗川,还有一位有些熟悉的陌生男子。 “见过方昼前辈。” 罗川回过神来,向方昼行了个礼。 看著依然很有礼貌的罗川,方昼笑著对他点了点头。 他扫视了一圈,疑惑地看向罗川, “罗川,杀戮呢?他没跟你来吗?” 罗川面色古怪,指著旁边的杀戮, “方昼前辈,这位就是杀戮前辈。” 方昼盯著杀戮看了一会,才有些不確定地说道:“杀戮?” “我已经褪去神躯,所以外表气息有点变化,没想到方道友能认出来。” 杀戮笑了笑,点了点头。 “这次过来是为了祝贺方道友的婚礼的。” “道友变化確实挺大的,我差点没认出来。” 上次见面,杀戮还寄生在罗川身上,浑身都是神明的气息。 而此刻,杀戮则是一个二三十岁的男子,面目和善,浑身散发出一种温润的气息。 方昼转过头,冷冷地看向混沌, “你呢,你不是才被凌峰主杀死没多久吗?怎么復活的这么快?” 混沌有些不满,指著杀戮说道: “喂喂喂,你搞歧视啊。怎么你对我的態度跟对他的不一样,明明我也是来祝贺你的婚礼的。” “真的假的?” 方昼有些疑惑地看著祂,隨后摇了摇头, “算了,不重要了,总之你太危险了,婚期將近,我不会留你在天阳。” “哇,你还真搞歧视啊,我要去圣碑曝光你。” 混沌假装愤怒地看著方昼,拿出小圣碑, “你完了,圣碑上的家人们一定会帮我教训你的。” 看著眼前耍宝的混沌方昼便感到一阵头痛,这就是混沌的实力吗?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一旁的杀戮伸手拦住祂,阻止祂真的发一些惊人的东西。 “行了,你也知道你的存在会带来什么麻烦,你要是真的是送礼的,就赶紧送,送完后就走吧。” 混沌撇了撇嘴,向方昼甩出一个盒子。 方昼伸手接过,打开一看,发现是一枚蕴含著混沌之力的晶石。 还真是来送礼的。 方昼將晶石收起,看向混沌的目光中的警惕也少了一点。 “多谢你的礼物了,但很抱歉,天阳城內大多都是凡人,恐怕不能留你喝喜酒了,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会单独请你喝一顿。” 混沌听完,得意地笑了笑, “那就不用了,本来就是为了报答你那天没揭穿我,让我混进万圣宗的谢礼而已。再说了,那个东西对你已经没用了,是用来调和你未婚妻的体质的。” 看来这个邪神也没有那么坏嘛。 方昼对混沌的观感忽然好了许多,正要开口道谢。就见混沌散发出混沌之气,试图突破方昼的圣域。 “你在干什么?” 方昼脸色一冷,无形的力量將混沌之气吞噬。 “干什么?当然是离开这里咯。” 混沌隨意地摆了摆手,好奇的看向那股无形的力量, “这就是你的道吗?果然也不在世界之內啊。” 一旁的杀戮看著混沌有些无奈,向方昼开口道: “方道友,直接把祂杀了吧,祂就是这个样子的。在没有特意压制的情况下,祂总是这样混乱无常,上一刻还在笑嘻嘻的跟你聊天,下一刻就要动手杀人,所以才被世间生灵称为邪神。” 混沌听完不高兴了,一道混沌之气向杀戮射出,却又在半路莫名地消散。 “喂喂喂,杀戮,怎么说话呢,我只是在释放我自己的本性罢了,这样又有什么问题呢?生灵不都这样反覆无常吗?” 混沌不满地嘟囔了一句,然后忽然看向头顶上的明日,有些好奇地飞了上去, “感觉这个太阳有些不对劲啊,让我看看。” 然后方昼取消了圣域,三人重新出现在麵摊上。 杀戮和罗川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老板拿著一碟小菜走过来时,两人才回过神来。 “哎哟,我说你们怎么忽然不见了,原来是去找方少爷了啊,这点够不够吃,我再去拿点。” 老板看见方昼先是一惊,然后便热情地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要再去拿小菜。 “老板,不用了,这点就够了。” 方昼朝老板摆了摆手,笑著阻止了他。 老板也不坚持,笑著擦了擦手, “行,六天后就是方少爷的婚礼了,我在这里祝方少爷与叶小姐,长长久久,永结同心。” 老板说的话很顺,就像是提前演练过几百遍一样。 方昼听到这真诚的祝福微微一愣,向老板拱手道谢: “那就多谢老板的祝福了,我也祝你生意兴隆,財源广进。” 老板憨憨的笑了笑,转身去为其他客人煮麵了。 杀戮震惊的看著方昼,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发生了什么?混沌呢?” 他扫视了一圈,试图找到混沌的身影。 “祂啊,被我送去打復活赛了。” 方昼面无表情,语气平淡,但心里却在暗爽。 对,就这样,再震惊一点。 罗川倒是很平静,因为他根本不懂有什么好震惊的。 “这么快?” 杀戮追问道。 “怎么说话呢?” 方昼满脸黑线,“明明祂也不强,有什么好震惊的。” “抱歉,是我太过於激动了。” 杀戮歉意地笑了笑,他很清楚混沌到底有多强,按理来说,只要是世界內的力量,对祂攻击都会大幅度削弱。 除非是世界外的道,只有不属於世界的力量才不会受到削弱,但想要这么轻易的击败混沌,恐怕方昼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的想像。 “坏了,” 杀戮忽然想起了什么, “混沌这傢伙不会是为了不请我吃麵,特地装疯卖傻,好被方道友打死逃单的吧。” 混沌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印象,居然会让你有这种想法。 方昼很好奇混沌以前对杀戮做过什么,以至於让杀戮產生这样子的印象。 真的有正常人会为了逃单,而选择去打復活赛吗? 混沌:不好说。 在不知名处復活的混沌,不屑地看了一眼万圣星的方向。 “叛徒还想让我请客,呸。” 最后,杀戮在老板的一再拒绝下坚持付了钱,毕竟他以前好歹也是个神,这点钱还是有的。 “走吧,这几天就先在我家住下,几天后喝我的喜酒。” 方昼向两人发出邀请。 第68章 原始神明的起源 “那就打扰了,方道友。” 杀戮欣然答应,然后有些疑惑地问道, “话说方道友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我们好像也没做什么特別的事吧。” “没有吗?这么浓厚的气息,我还以为你们是在挑衅我。” 杀戮看著一脸无辜的方昼,见他不似在开玩笑,便默默地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见杀戮沉默不语,罗川也只是一味地沉默,方昼顿感无趣,带著他们走回了方家。 “李叔,这是我的两位朋友,杀戮,罗川。来参加我的婚礼的,要住几天,给他们准备客房。” 方昼向一旁的管事介绍了两人。 管事先看了二人一眼,將两人的相貌姓名记在心中。 “好的,少爷,我这就去收拾客房。” 管事点点头,向方昼告退,然后就去叫人去收拾客房了。 听到杀戮的名字居然也能这么平静吗?这也是个老绷家。 管事忍住了,方昼没忍住,一边带他们向前走去,一边吐槽道: “杀戮,你都变成人了,就不能取一个正常一点的名字吗?” 杀戮只是笑了笑,也不觉得冒犯,温和地向方昼解释道: “这是主宰赐予的姓名,对原始神明来说有著特別的意义。” 方昼將两人带到他的院子,熟练地给两人倒了杯茶,招呼两人坐下。 “主宰?你们原始神明的诞生还跟主宰有关?” 方昼好奇地看向杀戮,一旁的罗川也竖起了耳朵。 杀戮沉默了一会,才向方昼解释道:“我们所处的世界是由主宰创造的,你们知道吧?” 方昼和罗川齐齐摇头,他们只知道主宰这个境界,但对这个境界的了解並不多。 杀戮嘆了一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嗯,有点甜了。 他古怪地看了方昼一眼,继续说下去。 “我们的世界是由主宰创造的,他將生命的可能撒遍了全世界,並且將组成世界的法则对一切生灵开放。” 杀戮顿了顿,看向罗川, “你知道你修炼的灵气是怎么来的吗?” 灵气是怎么来的?罗川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灵气不是天地间本来就有的吗? 想到刚刚杀戮说世界是主宰创造的,罗川试探著开口:“是主宰赐予的吗?” 方昼也好奇地看向杀戮,期待他的回答。 杀戮看著方昼也似乎不清楚的样子有些绷不住了,不是,真就是自己一个人修炼到圣域的? 居然连这种在圣域里普及的知识都不知道。 杀戮在心里吐槽,他没想到方昼居然没有师傅教导,纯粹凭藉天赋修炼到圣域。 这超乎了他的想像,他默默把方昼在他心里的实力提升了一个档次。 杀戮压抑住內心的震惊,强行绷著脸,向两人解释道: “主宰向生灵开放了组成世界的法则,但一般的生灵无法承受法则的知识衝击。 主宰因此创造了灵气,用来当法则与生灵之间的桥樑,所以生灵修炼出来的灵力才能有各种各样的性质,並能通过灵气修炼变强,感悟世界的法则。” 杀戮伸出一只手,周围的灵气向他手中匯聚,被他炼为精纯的灵力。 他將手伸到罗川眼前,手掌间的灵力在风、火、水……等属性之间不断转换,然后灵力化作灵气回归天地。 罗川聚精会神地看著杀戮手掌间的灵力,他修炼出来的灵力只是纯粹的火属性,他从没想过属性之间可以自由的转换。 方昼则是若有所思,这个转换属性的能力,他在开始修炼后没多久就做到了,后来更是在玄丹境进一步开发,造出了红光。 但他没有想过灵气的由来,毕竟前世的玄幻修仙小说里,灵气都是天地间本来就有的,还会隨著时间流逝枯竭,陷入末法时代,他有点刻板印象了。 话说是不是一直没有给这红光取名啊,他的思维又开始跑偏了。 “这和你们原始神明有什么关係?” 方昼回过神来,向杀戮问道。 “嗯,其实灵力跟我们原始神明的关係並不大。” 杀戮看向方昼,有些尷尬地说道, “就是想跟罗川说一下,让他了解了解主宰的伟大。” 方昼无语,看来杀戮还是主宰的迷弟,一说到主宰就忍不住跑偏。 杀戮咳了咳,若无其事地继续说下去。 “原始神明的诞生主要是因为主宰將生命的可能撒遍了世界,让我们可以在概念中诞生,拥有强大的力量和不死的生命。” 杀戮目光有些复杂,声音变得低沉, “我们从诞生起,就站在了绝大多数生灵的终点,为了不让我们对还未成长起来的生灵为所欲为,主宰给我们取了名字,也下了限制。 只要我们还在使用这份力量,我们就只能对特定的生灵进行考验,无法隨意地伤害任何生灵。” 然后,祂们当中有神放弃了力量,有的是为了自由,有的是像杀戮一样,看到生灵的闪光点,选择加入他们。 而剩下的原始神明就將他们视为叛徒,认为他们背叛了主宰赐予祂们的使命,开始仇视他们。 这些话杀戮没有说出来,祂们原始神明之间本来亲如兄弟姐妹,结果因为理念的不同而反目成仇。 他希望有一天,他能以凡人之躯让生灵们明白对同类的杀戮毫无意义。 向祂们证明即使放弃了神力,也能完成使命。到了那时,想必祂们之间的关係,也会重归於好的吧。 方昼隱约察觉到杀戮情绪不对,没有继续问下去,一旁的罗川也一脸担心的看著杀戮。 三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方昼看向罗川,开始转移话题。 “话说,你和林双双是什么关係,你走了之后她还特地找我问你去了哪里?” “啊。” 罗川看著方昼,明白了些什么,也配合地回答, “怎么说呢,双双姐在慈幼坊很照顾我,就像我的姐姐一样。” 一旁的杀戮看著两人扯开话题,不由得笑了一声。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嗯,茶凉了,但他却不知为何感受到了一股暖意。 正是因为有著这样的生灵,所以我才能下定决心放弃神力。 第69章 我有罗川的消息哦,林双双同学 没过多久,管事就来提醒客房已经收拾好了。 方昼便让管事带两人去客房。 在两人跟隨管事去客房之后,方昼兴奋地拿出弟子令牌。 今天早上叶凝寒要回叶家准备婚礼,然后小月又被方母抢走。 他以为又只能在万圣宗的弟子论坛上到处串的时候,杀戮带著罗川来了。 至於混沌?別管混沌了。 方昼刚刚跟罗川聊天的时候,才想起林双双。 上次朝我扮鬼脸的仇还没报呢,我可是很小心眼的。 希望这次你能让我尽兴,林双双,桀桀桀。 他嘴角一勾,通过弟子令牌联繫林双双。 方昼:在吗?林双双同学。 林双双:?有事说事,我还要修行呢。 方昼:別管修行了,我回去可以教你,现在我这里有一个很有趣的消息,你要不要听? 林双双:就你?你能教我?我不信,直接说什么事吧。 方昼看著林双双发来的消息,呵呵一笑,希望你一会不要求我告诉你。 方昼:唉,本来想告诉你一个关於罗川的消息的,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 林双双:!!!什么消息? 林双双:罗川他怎么了? 方昼没回,只是静静地等待。 见方昼没回话,林双双又发了条信息。 林双双:你这傢伙,不会是在骗我吧,不就是对你扮了个鬼脸吗?至於这么骗我吗? 方昼:没有骗你哦,罗川可是说了『双双姐就像我的姐姐一样。』这种话呢。 林双双:你这傢伙,说吧,到底要我怎样? 上鉤了,看来林双双確实很在意罗川。 方昼也觉得差不多了,继续下去就有点过了。 方昼:別把我想的这么坏嘛,罗川將在六天后参加我的婚礼,这几天住在我家,你要见他的话可以过来天阳城。 方昼:不过,不要闹脾气啊,这可是我的婚礼,我可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敢告诉你的。 林双双:谢谢,我会去的。还有,我才不会闹脾气。 方昼心满意足地收起令牌,以他对林双双的了解,她是个坚强善良的好孩子,不会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的。 把罗川的事告诉她,也算做了件好事。 毕竟他们俩关係这么好,再次见面肯定会很惊喜吧。 方昼满怀期待,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大好事,也算积阳德了。 “少爷,该用晚膳了。” 丫鬟小翠走了进来,轻声说道。 看著將要落下的夕阳,方昼站了起来,不知不觉就这么晚了,他看向小翠。 “我知道了,现在就过去。” 方昼走到正厅的时候,杀戮和罗川已经坐在客位上了。 方母抱著小月,正在跟他们聊著天。 “我家小昼在外面怎么样?没人欺负他吧。他这孩子从小就没出过远门,我就怕他在外面受了欺负不敢回来说。” 杀戮和罗川对视了一眼,欺负谁? 谁敢欺负他啊,他不欺负人都算他心善。 “伯母多虑了,方道友在万圣宗管理范围內,怎么会受人欺负。” 杀戮笑了笑,温和地说道。 “那就好。” 方母看见方昼进来,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你父亲今晚去你叶伯父那里了,说是要探討一下婚礼的事,我们先吃吧。” 哦,原来是昨晚没喝够,转移战场再喝一顿是吧。 方昼为什么这么了解呢,因为他小时候就经常撞见方重山和叶苍討论怎么合理地喝酒。 当时他还敲了方重山一笔灵石,拿来研究灵石的构成,想要批发灵石。 然后他发现这个世界根本不缺灵石,隨便一挖都能挖到灵石矿,灵石都泛滥了,他的財富梦也破碎了。 方昼自然地在方母身旁坐下,伸手就要接过小月。 方母不动声色地拍开方昼的手,微笑著说道: “来,两位多吃点,我们家没什么规矩。” 看著捂著手不敢吱声的方昼,那確实很没规矩了。 杀戮笑了笑,主动挑起话题。 方昼和罗川不说话,只是一味地吃著面前的食物。 这场饭局就在这诡异的氛围里结束了。 方昼还想要回小月,结果被方母一句“这孩子今晚跟我睡。”击碎了幻想。 果然,我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吗? 方昼满脸悲痛,小月你就安心地去吧,我会想念你的。 但小月跟昨天不同,今天被方母抱著玩了一天还挺开心的,还吃到了平时没吃过的东西。 方昼这傢伙,人家只是不用吃饭,不是不能吃饭,倒是多少餵点东西啊。 看著小月在方母怀里舒服的样子,方昼感觉天都塌了。 哈基米,你个叛徒,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一旁的杀戮看著也笑了笑,拍了拍方昼的肩膀。 “节哀。” 然后他转身就走了,肩膀还一耸一耸的。 看见其他人都走了,方昼立马变脸,拉住了似是想要跟他说些什么的罗川。 “走,我们聊聊天。” 誒?罗川突然后悔了,早知道他也走了。 方昼带著罗川走到了一个亭子里。 “你跟杀戮走后都遇见了什么?” 方昼本来是想直接说林双双的事情的,但想了想,还是稍微铺垫一下才有衝击力。 罗川愣了愣,他没想到方昼会问这个,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向方昼讲述了他遇到的事。 那天,在方昼走了之后,杀戮带著罗川回到了神域。 杀戮带著他来到了神域之中属於杀戮的一颗星球上。 杀戮跟他说,这星球上的生灵都曾经吸引过他,也就是说,他们的过去都很悲惨。 杀戮毁灭了令他们痛苦的源泉之后,他们便发誓要用一生追隨杀戮。 所以那里的生灵种族很杂,但无论是哪个种族,都放下偏见,和平地相处在一个地方。 然后他进行了一个仪式,杀戮就与他分离了。 再然后,杀戮不知从哪里知道方昼婚礼的消息,就带著他和礼物赶了过来。 方昼认真地听完,然后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林双双过几天要来。” 但罗川的反应很平淡,只是“哦”了一声。 方昼没看到自己想要的反应,遗憾地摇了摇头。 罗川则是强行绷住,因为他知道,只要他露出破绽,方昼以后肯定会变本加厉地逗他,他已经看出了方昼爱找乐子的本性。 所以,一定要忍住啊,罗川。 过了一会,罗川才看向方昼,犹豫地说道: “方昼前辈,可以再指点一下我的修行吗?” 第70章 修行本质 方昼上下打量了一下罗川。 灵力虽然微弱,但运转流畅无滯涩,就算以他的眼光来看,也算是一个合格的淬体初期了。 “怎么了?我看你不是练得挺好的吗?” 罗川没想到方昼居然会给出这种评价,在他看来,他的资质並不好。 修行了这么久也才刚突破到淬体初期,他问过杀戮星球上的修士,他们都说这个速度是正常的。 但他知道,他的丹田里有方昼给他的一个灵点,全天候的帮他修行。 而在这种情况下,他才勉强达到及格线。 罗川將这一切告诉了方昼。 方昼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罗川的肩膀。 “你说你资质不好?” 罗川犹豫地点了点头。 “你这不是资质不好,” 方昼收起笑容,认真地看著他, “你是根本就没有资质,对灵气的亲和度几乎为零,也就是常说的没有灵根。” 这话一出,罗川又想起了那个邪修说过的话。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果然,我没有资质吗?我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吗?” 罗川忽然有些想哭,自那天之后他从来没哭过,但此刻他居然有些止不住流泪。 方昼看著罗川这模样,嘆了口气。 “修行资质完全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走在修行的路上。” 罗川止住眼泪,眼睛通红地看向方昼。 终究还只是个孩子啊。 方昼看著罗川,没有解释,而是反问罗川:“在你看来修行是为了什么?” “修行不是为了提升修为吗?” 罗川眼中充满了迷茫,他修行就是为了获得力量,报答杀戮,用那传说之中的方法救回家人。 “完全错误。” 方昼下意识地比了一个叉, “修为只是修行的副產物,真正重要的是修行过程本身。” 看著罗川还是一副不解的模样,方昼嘆了一口气。 果然,不是谁都跟我一样天才。 “你就没有想过我为什么没有给你什么绝世功法,而是只给了你一个最基础的灵力运转路线吗?” 原来那只是最基础的灵力运转路线吗? 罗川一直以为方昼给的是什么绝世功法,只以为是他境界低看不懂。 他也不敢去问別人,怕泄露方昼的功法,辜负方昼的信任。 罗川只是摇了摇头,看向方昼。 方昼看著罗川一脸不解的样子,有些难绷。 “杀戮完全不教你的吗?你给他看看不就知道了。” 罗川理所应当地说道:“没经过前辈的允许,我不能把功法给任何人看。” “了不起。” 方昼欣赏地看著罗川,他在罗川这个年纪做不到如此坚守底线。 罗川听到方昼的夸讚,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没有说话。 “那我就跟你说一下吧,我们的修行的本质是为了求真。” 方昼缓缓向罗川解释, “向外求取,便是天地之道,而向內求,便是自身之道,完全属於自身而非世界的力量。” 方昼笑了笑,隨意地靠在亭子的柱子上, “我就是向內求真,明心见性,证得真我,所以我才会这么隨性,因为那就是我的道。” 罗川对於方昼对於他隨性的理由不予评价,但他却也认真地思考方昼说的话。 “完全听不懂。” 罗川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这很正常,只要你记住就行了,也许以后你会用得上的,毕竟你本身就很『真』。” 方昼拍了拍罗川的肩膀, “只要你坚持不懈地走下去,你终究会明白的。” 罗川似懂非懂,然后才向方昼问道: “我没有灵根的话,那我怎么能修行?” 方昼面无表情地看著罗川,“你说呢?” 罗川想到了方昼给他的那一个灵点,恍然大悟,对著方昼尷尬地笑了笑。 “对於高阶修士来说,让一个没有灵根的人修行並不算什么难事。” 方昼摇了摇头,无奈地伸出手,一点晶莹的灵光悬浮在掌心之上, “这点灵光可以让一个没有灵根的普通人直接变成道婴修士。但我刚才说了,修行是为了求真。 所以一般不会有高阶修士拔苗助长。虽然修为本身没有问题,但接受修为的人缺少了修行的过程,后续修行会比正常修士更难一点。” 罗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功法也是一样的,高阶的功法大多都带有创法者对道的理解,这会让刚步入修行的人更快地变强。” 方昼顿了顿,向罗川提问,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罗川同学请回答。” “誒。” 罗川没想到方昼会突然提问,忽然慌了一下。 他努力地思考,最后试探著说道: “如果一直按照別人的理解去修行,那走的就一直是別人的路。等走到某个程度的时候……可能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走下去了。” “这不是挺懂的嘛。这就是修行高阶功法的代价,非绝世天骄无法避免。” 方昼欣慰地点了点头,还不算太笨, “对於刚步入修行的修士来说,借鑑前辈的经验无可厚非,但过多的致敬前辈,会让你迷失,找不到自己的道。” 罗川恍然大悟:“所以前辈才只给了我基础的灵力运转路线,就是为了让我自己在修行中得到答案?” 但他立马又有些懊恼地低下头:“只可惜我资质低下,辜负了前辈的期望。” “別这么看低自己,我对你的未来很期待哦,终有一天,你也会抵达你渴望的终点的。” 方昼转身往亭子外面走去, “努力吧少年,你的时间还有很多,只要向著未来前进,那么你的心就会告诉你答案。” 罗川看著在月光之下,方昼洒脱离去的背影,躬身行了一礼。 许久之后罗川才起身。 “求真吗?” 罗川喃喃自语,经过方昼的教导,也不再急躁,对方昼更加感激了。 日后一定好好报答方昼前辈,不辜负他的期望。 我刚刚还挺帅的嘛。 果然,只要我想,我还是能说出很帅气的话的。 方昼一边走一边暗自得意。 他选择教导罗川,只是单纯的欣赏他的品格,而且教导几句也不费什么力。 话说,罗川是不是越来越像主角了,到哪里都有机缘。 可惜不如我天赋一根。 方昼不再多想,决定先回去將双子星炼成戒指。 通过白天得到的信息,他已经想好该怎么练了。 第71章 双星为证,万古不离 方昼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方昼拿出了那两颗双子星,他之前一直在想,怎么才能让这双子星之间的联繫更加紧密。 这双子星虽然说是双星同源,万古不离。 但本质上也只是恆星的引力在互相纠缠,顶多有个永不分离的象徵意义。 而他想要炼成的戒指,光靠象徵意义,不够,至少方昼不会接受。 在白天杀戮跟他说了主宰的事之后,他心里就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 方昼展开了圣域,接下来他要做的事,影响可能有点大,还是在圣域里进行比较妥当。 一阵微风吹过,院中已空无一人。 圣域之中,那轮高悬的明日化作法相,將方昼的身形笼罩,万千灵纹在他周身流转,形成一件法衣。 他抬手托住双子星,指尖轻轻一点。 “破。” 束缚恆星的封印在瞬间崩解,两颗双子星失去了所有的压制,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膨胀。 方昼面色不动,法相同步暴涨,两只巨大的手掌探出,一手一个,將两颗正在膨胀的恆星本体稳稳地握在掌心。 想要將这两颗恆星的联繫不再是物理意义上的密切,而是即使相隔无尽时空也能继续呼应的话。 那方法就只有一个了,从概念上入手,让两颗恆星真正意义上地联繫在一起。 方昼想起了杀戮说主宰能让概念诞生生命,所以他也想试一试操控概念。 儘管他无法像主宰一样让概念诞生出生命,但在他所主宰的世界里,让概念显现,加强双子星之间的联繫,还是可以做到的。 虽然在外界他也能做到,但对象是恆星,要是在外界操作的话,动静可能有点大,还是在圣域里比较稳妥。 法相缓缓低头,俯视著两颗被强行束缚住的双子星,一股无形的力量涌现,將两颗恆星连接起来。 这是方昼的道,本质是將一切化为己用。 方昼在悟出这个道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置信,不过最后还是坦然接受了自己是一个自私的人。 自私就自私吧,谁没有私心呢? 想要一切归他所有的道,自然有著无比强大的力量。 隨著无形的力量將双子星连接,那相同的概念便不断地显现。 方昼略过引力、光、热等概念,看到了在无尽时光中,两颗恆星万古相伴的岁月化成的那一丝联繫。 “找到了。” 方昼嘴角微微上扬,他的道將那双子星联繫的概念化为己用,与其他的概念交织在一起。 通过向联繫中融入相同的概念,增强两颗恆星之间的联繫。 隨著概念不断的交织,两颗恆星之间的联繫也越来越紧密。 “成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无形的力量重新將两颗恆星收拢,那庞大到足以毁天灭地的本体开始迅速缩小,最终重新化作圆球,安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 从此之后,即使身处不同的时空,这两颗恆星也能彼此呼应。 它们之间的联繫,永不断绝。 “然后还要加一些功能性的东西。” 方昼想起了叶凝寒身上的两大圣体。 虽然叶凝寒好像能完美地使用两大圣体的力量,但这圣体本质是顶级圣域的道。以叶凝寒的修为,想要真正地融合这两大圣体还是有点太困难了。 他拿出混沌给他的成婚礼物,那枚蕴含著混沌之力的晶石。 方昼认真地端详了一会。 “大概明白了。” 与晶石中別无二致的混沌之力在他手中流转。 正如混沌所说,这股力量確实能充当两大圣体间的介质,使两大圣体的力量能完美融合。 他正要將这股力量加入进去,忽然顿了一下。 “好像还有更完美的办法。” 方昼面色古怪,看著手中的混沌之力,沉吟了一会,还是隨手將它散去, “与其外力调和,不如一劳永逸。” 他有一个更好的办法,不过需要叶凝寒的配合。 方昼放弃了给戒指加上调和体质功能的想法,转而往圆球中不断加入储物空间、定位传送等功能。 隨著这些功能的加入,圆球变得更加的精致,表面有灵纹浮现,散发著淡淡的微光。 看著已经具备许多附加功能的圆球,方昼满意地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那么开始塑型吧。” 方昼面色一沉,聚精会神地操控圆球塑型。 圆球隨著他的心意开始缓慢变化,形成了两个完美的圆环,一个耀金,一个银白。 耀金是他的,银白是叶凝寒的。 两个戒身上都刻著不知名的文字,但无论是谁看到,都能知晓这文字所表达的信息。 “双星为证,万古不离。” 方昼看著手中的两枚戒指,打量了许久,最终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我的手艺还是挺不错的嘛。” 方昼凭空造出两个玉盒,將戒指分別放入其中。 接下来,就安静的等待婚礼的开始吧。 方昼收起圣域,身影重新出现在院子之中。 清晨的凉意扑面而来,方昼抬头望去,远处的天空已经微微泛黄。 “已经要天亮了吗?”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一夜了,果然炼器还是耗时间啊。 方昼舒展了一下身体,深吸了一口气,心情忽然变得很好。 “果然熬夜伤身,通宵才是正道。” 他莫名的笑了笑,感受著清晨的空气。 “喵~” 熟悉的猫叫声从院门的方向传来。 方昼转头望去,只见小月带了一群哈基米站在院子门口,那琥珀色的眼睛正直勾勾地望著他。 “你倒是当上老大了。” 他向小月招了招手,小月便轻轻一跃跳入他的怀中。 “你出来的时候没有被我妈发现吧?” 小月抬起了头,似是不屑回答方昼这个愚蠢的问题。 方昼有些好笑,轻轻地用手指点了一下它的小脑袋。 小月不满地摇了摇头,將头低下,埋入方昼的怀中,轻轻叫了一声。 “越来越会撒娇了。” 方昼抱著小月躺上院子中的竹椅,那些跟著小月来的哈基米也不吵不闹。 围著方昼趴下,像是在朝见君王。 但在其他人看来恐怕是什么诡异的仪式吧。 不管了,从今以后我也是哈基米之王了。 第72章 两人重逢 剩下的几天很平淡,没什么事发生,直到婚礼的前一日。 方昼看著眼前风尘僕僕的苏衍几人。 “苏兄,程兄,净尘师傅,一路辛苦。” 方昼笑著向著刚来到方家的三人打著招呼。 苏衍微微一笑,向方昼说道: “方兄说的什么话,这可是方兄的婚礼,怎么样我都要来。 对了,我师姐也来了。在叶师妹那边,说明天婚礼再过来,让我先跟你说一声。” 一旁的程文远也拱了拱手,“方兄,恭喜,小鹿托我给你带了礼物。” 程文远拿出了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祝方哥哥和叶姐姐成婚快乐。 方昼看著这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字,不由得笑了笑,认真地接过收好,向程文远点了点头。 “回去替我谢谢小鹿,我婚礼结束后可能还要过几日才能回去,到时候我会去看看小鹿的。” 程文远点头应下,侧身露出一旁的净尘。 “方施主,小僧来赴约了。” 净尘双手合十行了个礼,微微笑道,“愿施主明日婚礼顺遂。” 方昼回了一礼:“净尘师傅能来,我很高兴。三位里面请,我已经让人备好了客房。” “喂,別故意忽视我啊。” 林双双在一旁不满地看著方昼。 方昼假装茫然地望著四周:“谁在说话?” 林双双下意识地想伸手拍方昼一下,但又想到了什么,收回手,气鼓鼓地说道: “明天你成婚,今天我就放你一马。” 方昼看著气鼓鼓的林双双,终於不再逗她,笑道: “好了,不逗你了,我带你去找罗川。” 林双双听到罗川的名字,眼睛一亮,但还是强忍著立马答应的衝动, “不用了,你告诉我他在哪里就好了,明天你就要成婚了,今天肯定有很多事要做吧。” 有很多事要做吗?该做的事全让方重山做了,他只需要等著就好。 “放心吧,我没有什么要做的,现在就带你去罗川那里。” 方昼看向一旁三人,“三位不妨一同前去?” 苏衍和程文远点头同意,程文远想看看罗川过得怎么样,苏衍只是敏锐地感觉到有瓜吃。 净尘倒是不想参与,但看见已经点头的两人,也不好扫兴。 “客隨主便,方施主安排便好。” 见三人都同意了,方昼才看向林双双。 “走吧,林双双同学,带你去见罗川。” 方昼走在前面,林双双则是紧跟著他,苏衍三人则是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此刻方府內很热闹,到处都有人在检查各种设施。 方昼带著几人走到罗川的客房,轻轻敲了敲门。 “罗川,在不在?” 没过多久,罗川打开了门,看见门前站了这么多人,愣了一下,然后就注意到了那个熟悉的的身影。 林双双也一动不动地盯著他,方昼適时地让开了位置,走到后面的三人身边。 林双双看著眼前明显消瘦了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刚要开口。 就见罗川双手合十举过头顶,猛地一个大弯腰:“对不起,双双姐,我错了。” 在场的几人看著罗川这操作都愣了一下,林双双刚提起的情绪瞬间消散。 一旁的方昼转身看向程文远,“你们学堂就是这样教学生的?” 程文远有些尷尬,“罗川他没毕业。” 林双双看著罗川,冷笑一声:“你错哪了?” 罗川忽然变得有些不知所措,他还没见过这样的林双双。 他悄悄抬起头,试探著开口:“玩游戏的时候骗了你?” 林双双脸色一黑,原本她都忘了那回事,现在罗川又提起来,搞得她忽然又有点生气。 “不是这个。” 林双双强压著怒火,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就是离开的时候没有跟你告別?” 林双双忽然释怀了,她看著罗川小心翼翼看著她的样子,嘆了一口气,语气不自觉地放轻: “你瘦了,在外面很辛苦吧。” 罗川听到这句话,也站直了身子,笑著看向林双双, “不辛苦,每天都有事情干,过得很充实。” 罗川刚说完,林双双就一个踏步上前,拧住罗川的耳朵。 “你小子,明明当初约定好了要一起改变这个世界。结果你一个人偷偷走了,拋下我一个人,很好玩是吧?” “错了错了,双双姐!耳朵要掉了!” 罗川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表现得惨一点,林双双是不会解气的。 果然,没过多久,林双双就鬆开了拧著罗川耳朵的手。 “你这傢伙,我刚刚都没有用力。” 虽然是这么说,但林双双还是揉了揉罗川的耳朵。 “多谢双双姐手下留情。” 罗川挠了挠头,笑著看向林双双。 林双双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个动作有些过於亲密了,俏脸微红,偏过头去。 “哼,我可没有说要原谅你。” “是是是,双双姐无论有什么要求,我都一定会尽力满足。” 罗川立马点头,一副任凭吩咐的样子。 林双双第一反应是想要让他回到承安城,参加下一次的万圣宗考核。 可是对上罗川看向她的目光,林双双就没有办法说出口。罗川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林双双不想强迫他。 最终她只是嘆了口气,微微仰起头,哼了一声。 “看你表现,我现在要去逛一逛天阳城。” 说完,她便转身向外面走去。 方昼几人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就连净尘也露出了笑容。 在林双双路过方昼的时候,她低声说了句“多谢”。 方昼看著愣在原地的罗川,忍不住上去朝他脑袋拍了一巴掌。 “愣著干嘛,跟上去啊。” 罗川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跟上林双双。 程文远原本还想跟罗川打个招呼,但看他那副呆愣模样,索性偏过头去,装作不认识。 但罗川还是看见了程文远,特地停下来向程文远行了个礼,才又继续去追林双双。 “挺有礼貌。” 苏衍在一旁评价道。 “看来程施主还是教了一点东西的。” 净尘也学坏了。 程文远捂脸不语。 “好了,戏也看完了,我先带几位去住处。” 方昼带著几人向为他们准备的客房走去。 第73章 成婚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透,整个天阳城便热闹起来了。 各家店铺早早开门,城內居民也纷纷出门庆祝。 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身上都带有一抹喜庆的红,整个天阳城就像一朵盛开的红花。 方昼一夜没睡,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到如此紧张了。 此刻他正穿著一身大红的喜袍,站在镜子前,仔细地检查著装。 喜袍是方母亲自做的,从婚约定下就开始缝製,前前后后做了几十件,最后才选出最满意的一版。 过了一会,小翠敲门进来。 “少爷,时辰差不多了。” “我知道了。” 方昼最后检查了一遍著装,然后向著房门外走去。 刚刚升起的太阳也仿佛在向方昼祝愿,为他披上了一层金衣,喜袍上的金丝祥云隨之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方重山与方母站在大门口,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见方昼穿著喜袍走来,方重山仔细打量了一下方昼。 “不错,很有精神,没辜负你娘的手艺。” 一旁的方母立马打了方重山一巴掌。 “开玩笑也不看看什么日子,” 方母转头看向方昼,语气柔和, “別管你爹,你娘做出来就是给你穿的,快点去吧,別让凝寒那孩子等急了。” 方昼笑著点点头,踏出方家大门。 门外,街道两侧站满了天阳城的居民,孩童们举著红花,期待著即將撒向他们的喜糖,大人们则是微笑著站在一旁,不让孩童们衝上街道。 “新郎官出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祝福声、欢呼声混在一起,像潮水一样涌向方昼。 方昼笑著向两侧拱手回礼,翻身上马,接过一旁小翠递过来的,装满喜糖的储物戒。 身后跟著迎亲的队伍,锣鼓喧天,嗩吶嘹亮,喜庆的曲调一路从方家铺到叶家。 迎亲的队伍走得很慢,方昼坐在马背上,一把一把的往街道两边撒著喜糖。 没过多久,迎亲队伍就到了叶家门口。 叶苍和叶母早已在门口等候,柳寒漪不知何时来了,站在一旁笑著看向方昼。 方昼翻身下马,將韁绳递给一旁迎上来的叶家下人。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抬头望向大门內,正对上叶苍含笑的目光。 “伯父,伯母。” 方昼上前行礼。 叶苍伸手虚扶了一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满是欣慰: “好,好,凝寒在里面等著你,快进去吧。” 方昼点点头,在迎亲队伍的簇拥下走进了叶家大门。 方昼走到內院正堂,此时正堂里已经坐满了圣寒峰的弟子。 方昼一眼就看到了叶凝寒,她坐在厅中,身著一袭大红绣金的嫁衣。 她抬著头,脸颊泛红,但却直直地看著方昼,眼里再无他人。 方昼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我来接你了。” 叶凝寒轻轻嗯了一声,站起身来,伸手搭上他的掌心。 两人並肩走出正堂,在眾人的祝福声中,一步一步往外走去。 方昼將叶凝寒送上轿子,自己也翻身上马。 叶家的眾人跟隨著迎亲队伍一起回到了方家。 方重山与方母站在门前,身后站著方家宗亲,以及苏衍、程文远、净尘等人,他们站在门內两侧,齐齐望向归来的队伍。 方昼翻身下马,转身走到轿前,伸手揭开了轿帘。 叶凝寒端坐轿中,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带著几分羞涩与期盼,见方昼伸出手来,便轻轻將手搭了上去。 两人並肩,跨过门槛,在喧天的锣鼓与喝彩声中走进了方家正堂。 堂中烛火通明,香案高设。 方重山与方母坐在上首,叶苍与叶母坐在侧位。 方昼与叶凝寒並肩而立,面向父母。 “一拜天地。” 司仪高亢的声音在大堂中迴荡。 两人转身,向著堂外的苍天大地,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再转身,向著四位双亲,深拜下去。 方母的嘴角不住地颤抖,眼眶里泪光闪烁。 方重山虽然努力端著,但从他那绷紧的肩膀来看,显然也是在强撑著。 “夫妻对拜。” 方昼与叶凝寒相对而立。 四目相对,叶凝寒的眼中带著笑意,方昼的眼中也带著笑意,无需言语,已然明晰。 两人同时弯下腰去,额头几乎要碰在一起。 “礼成,送入洞房。” 欢呼声瞬间如潮水般涌起,將整个正堂淹没。 方昼牵著叶凝寒的手,穿过热闹的人群,穿过迴廊,穿过花园,走到布置好的新房前。 他推开房门,將叶凝寒引了进去,让她在床边坐下。 两人相视片刻,方昼笑了笑,伸手替她將额前碎发拢到耳后。 “你先歇一歇,我先去外面陪陪客人。” 叶凝寒轻轻点了点头,目送方昼离去。 小月不知何时戴上了朵大红花,坐在新房里陪著叶凝寒。 方昼回到前厅的时候,酒席已经摆开了。 凌炽华不知何时带著陈青崖来了,看到方昼走出来,立马上前道喜。 “恭喜恭喜!为了你的成婚礼物,我可是特地准备了许久,这才来晚了一些,还望你不要介意。” “凌峰主太客气了。” 方昼笑著拱手,“您来就来了,哪还需要什么礼物。” “你会喜欢的。” 凌炽华只是神秘的笑了笑,將一个盒子递给方昼,不再多言。 柳寒漪也走了过来,对著方昼笑道: “这可是我特地让他准备的,不过得等今天过去了才能打开。” 方昼愣了一下,伸手接过。 “那就多谢凌峰主,柳峰主了。” 凌炽华摆了摆手,带著陈青崖去吃酒席了。 柳寒漪看著凌炽华识趣的走开,才语重心长地对方昼说道: “既然你已经跟凝寒成婚了,那我就告诉你一件事,不然凝寒那孩子恐怕是不会跟你说的。” 方昼疑惑地看向柳寒漪,等著她说下去。 “你还记得我带凝寒来的时候是说奉了宗主之命吧?” 方昼点了点头。 “其实根本不是宗主下了命令,而是凝寒特地去向宗主求的,因为当时的我是不同意的。” 柳寒漪认真地看著方昼,语气沉重, “我是凝寒的师尊,我得为她负责。我当时並非要彻底地断掉这门婚约,而是要凝寒与你相处几年后再做决定。 毕竟你们当时已经分开了许久,重新熟悉起来需要时间,也得判断这门婚约是否要继续下去。” 柳寒漪苦笑了一声, “然后凝寒就用积攒下来的大比第一奖励换了宗主的这一个命令。” 柳寒漪看著方昼, “我与你说这些,不怕你恨我,但希望你能明白凝寒对你的心意。” 方昼沉默了一会,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晓了,柳峰主,但请你放心,我很理解你对凝寒的关爱,所以我不会恨你,我也会好好对待凝寒,不让你失望。” “只要你好好对待凝寒便好。” 柳寒漪说完后便去酒席上了,方昼沉默了一会,继续去各桌敬酒。 第74章 融合升级 月升日落,宾客们逐渐散去,喧囂了一整天的方府终於安静下来。 方昼一步一步地向新房走去,心忽然跳得很快。 没多久,方昼又重新回到了新房之前。 他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地推开了门。 叶凝寒正端坐在床沿,小月的头一点一点的打著瞌睡,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在一旁陪著叶凝寒。 小月见方昼走进来后,一脸解放的神情,轻巧的跳下床,慢慢走出了新房。 出门之前还看了方昼一眼,仿佛在说: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方昼关上门,坐在叶凝寒旁边看著她。 “它什么时候来的?” 方昼憋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最终只憋出了这一句话。 叶凝寒本来捏紧的手悄悄鬆开了,脸上露出笑容,把方昼看得呆了一瞬。 “大概在你走不久之后吧,戴著个大红花就来了。” 方昼听她说完,也不禁微微一笑。 他从储物戒拿出了两个玉盒,將其中一个递给了叶凝寒。 叶凝寒疑惑地伸手接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方昼。 方昼率先打开玉盒,拿出了那枚银白色的戒指。 轻轻地牵起叶凝寒的左手,將那枚恆星铸造的戒指轻轻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之上。。 看著方昼为她戴上了戒指,叶凝寒心领神会地打开了那个玉盒。 拿出了那枚耀金的戒指,戴在了方昼左手的无名指之上。 隨著叶凝寒为方昼戴上了戒指,两枚戒指忽然同步地散发出微光,像是在彼此呼应。 “这是陈长老送的双子星,也是我为我们打造的信物。双星为证,万古不离。” 方昼牵著叶凝寒的手,目光落在戒指之上,微微一笑,缓缓说道,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完婚之后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吗?” “记得。” 叶凝寒轻轻点头,玉手反握住方昼。 “其实,我已经突破圣域了。” 眼前的景色在一瞬间变换,头顶明日高悬,散发著淡淡的微光,轻柔的抚摸著叶凝寒。 叶凝寒瞳孔一缩,震惊的望著这看不到边际的空间,下意识的握紧了方昼的手。 圣域,叶凝寒从来没想过,方昼要告诉她的秘密居然会是这个。 方昼也不多做什么,只是牵著她的手,静静的看著她。 过了好一会,叶凝寒才回过神来,看著方昼。 “怪不得你不愿我將恆阳圣体还於你,原来是你已经不需要了。” 叶凝寒轻轻地笑了笑,接受了方昼已经突破圣域的事实。 方昼看著迅速平静下来的叶凝寒,要不是他確確实实的感受到了叶凝寒的震惊,他还以为叶凝寒早就知道了。 “你不怪我?” “为什么要怪你?” 叶凝寒疑惑地歪著头,看著方昼。 “因为我瞒著你。” 叶凝寒只是莞尔一笑,方昼的心又忽然像是被撞了一下。 “这很正常啊,即使是夫妻之间也不一定要事事相告。我爹也经常瞒著我娘出去跟方伯父喝酒,但他们还是很相爱。” 叶凝寒扬起那只带著银白戒指的手,银白的戒指正在呼唤著它的伴侣。 “再说了,方昼哥哥原本可以不用跟我说的,但还是说了。这不正好证明方昼哥哥很在乎我吗?” 叶凝寒笑得很灿烂,双手握住方昼的手。 “既然方昼哥哥这么在乎我,那我又有什么好怪你的呢?而且方昼哥哥很怪誒,我们都成婚了,哪有妻子会真的责怪丈夫。” 看著叶凝寒理所应当的样子,方昼忽然感觉这个世界有些不真实。 这真的是我的妻子吗? 方昼回过神来,收起圣域,两人重新出现在新房之中。 方昼苦笑了一声:“我还怕你接受不了,在完婚之前一直不敢告诉你。现在看来,恐怕是我多虑了。” 叶凝寒摇了摇头,握著他的手紧了几分。 她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目光温柔地注视著方昼。 “如果在成婚之前告诉我的话,我恐怕会放弃与方昼哥哥成婚了。因为那时的我,肯定会认为方昼哥哥不需要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但现在不一样了,原来方昼哥哥居然是为了我才隱瞒的,我很开心。” 看著叶凝寒一脸幸福的样子,方昼不禁慢慢靠近,叶凝寒也害羞地闭上了眼睛,迎了上去。 许久,两人才分开。 “凝寒,我本来想在戒指上加一个调和你体內圣体之力的功能,但我仔细想想,与其倚靠外物,不如一劳永逸。” 方昼看著动情的叶凝寒,低声说道。 叶凝寒疑惑的眨了眨眼,不知道方昼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说这个。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既然圣体是圣域巔峰的道,那我就能將我的道送入你身体之中,彻底的帮你把两大圣体融合,而且加上了我的道,新诞生的体质会更强。” 叶凝寒听懂了,主动迎了上去。 “会有一点痛。” 方昼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忍一下。” “嗯。” 叶凝寒闭上眼睛。 方昼不再多言,不断將他的道送入到叶凝寒的身体之中,开始为她融合著两大圣体。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叶凝寒体內同时甦醒。 那是恆阳圣体与玄阴圣体的本源,一者炽烈如烈日当空,一者幽寒如万载玄冰。 阴阳交替、寒热交织,两大圣体本源之力开始不断的对抗。 但方昼的道却强行介入其中,不断感受著两者的变化,细致的调和著两种力量的衝突。 叶凝寒的身体微微一颤,秀眉拧了起来,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方昼闭上眼睛,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精细入微的操控之中。 最后,方昼眼神一凝,猛地將他的道送入叶凝寒体內。 两大圣体的本源之力在方昼道的调和下,终於开始停止对抗。 方昼的道充当著两大圣体本源之力间的介质,以方昼的道为主体,將两大圣体本源渐渐融合,开始形成一种更为强大的体质本源。 这一夜註定漫长而又短暂。 天上的月亮不知何时藏进了云朵之中,整个天阳城陷入了黑暗。 第75章 坦白实力 第二天中午,方昼缓缓睁开了眼睛。 叶凝寒还在他怀里安静的睡著,看著叶凝寒安静的睡顏,他忍不住动了动。 叶凝寒轻哼一声,睫毛动了动,睁开了双眼。 两人相对无言,叶凝寒的脸上泛起红晕,方昼倒是面不改色,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该起来了。” “嗯。” 叶凝寒將身子往方昼怀里缩了缩,两人依偎了一会,才起身穿衣。 “感觉怎么样?圣体有没有什么变化。” 方昼看著叶凝寒穿好衣服,开口问道。 叶凝寒仔细感受了一下,有些犹豫的开口道: “不太清楚,但已经能感觉到体內只有一个体质了。” “那就行,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你適应一下就差不多了,” 方昼牵起叶凝寒的手笑著说道, “我们先去找爹娘,我还没把突破圣域的事情告诉他们。” 叶凝寒轻轻点头,反手与方昼十指相扣。 两人牵著手走出新房,向著正厅走去。 此时正厅刚摆好午膳,两家父母正在一起聊著天。 见方昼和叶凝寒走来,方母眼前一亮,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上前拉住叶凝寒。 “凝寒来了,快坐快坐。” 叶凝寒被方母拉著坐到了她旁边,方昼也跟著坐下。 方母不停地给叶凝寒夹菜,两家人其乐融融的吃著饭。 等到饭后,方昼才认真地看著几人。 “爹,娘,岳父岳母,我已经突破圣域了。” 方昼没有遮掩,直接说了出来。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几人惊愕地看著方昼。 “我没在开玩笑,凝寒可以为我作证。” 看著几人满脸不可置信的样子,方昼又补充了一句。 叶凝寒也配合的说了一句。 “方昼哥哥確实已经是圣域了。” 几人立马就信了,方母立马看向叶凝寒。 “凝寒,这小子没仗著修为高欺负你吧?” 叶凝寒有些没反应过来,不应该先是关注方昼突破圣域的事吗? 过了一会,她摇了摇头,表示方昼没有欺负过她。除了昨晚,叶凝寒脸一热,没说出口。 方昼脸一黑,是不是关注的地方有点问题。 “咳咳。” 方重山咳了两声,先是看向方母, “好了,孩子之间的事就交给他们自己解决就好了。” 方母面无表情地看了方重山一眼,但没有多说什么。 方重山有些发虚,转头看向方昼, “你为什么瞒著我们不重要,我们也不会怪你。你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未来。” 方重山语气变得沉重, “我不是一个很好的父亲,我能跟你说的也只有一句,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方昼愣了一下,他从来没见过方重山这样对他说话。 方昼因为前世的原因,从小就异常的乖巧,没让方重山操过什么心。 但方重山依然经常在百忙之中抽空出来陪他练剑,读书…… 他记忆里的方重山永远是笑著面对他的,不是一年两年,而是一直如此。 看著方重山这庄重的样子,方昼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父亲。” 方重山听见方昼的回答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向著他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叶苍和叶母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叶凝寒那一直在注视方昼的目光,笑著向方昼说道。 “凝寒交给你,我们做父母的很放心。” 方昼也笑著回道:“我不会辜负凝寒的。” 叶苍和叶母笑著点了点头。 方昼看著几人,神情忽然变得严肃。 “我之圣名为『明日』。” 隨著话音落下,几人脑海中便浮现了金色的『明日』二字。 “以后有事可以触动我的圣名,我会感应到的。” 方昼笑著向几人解释。 几人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方重山似乎想到了什么,向著方昼说道: “你的那几个朋友已经走了,好像本来是今天早上向你告別的,但你还没起来,於是拜託我跟你说一声。” 走了?方昼愣了一下。 苏衍等人昨天晚上就搭上柳寒漪、凌炽华的顺风车回到了万圣宗,所以方重山说的应该是杀戮和罗川。 毕竟人家也只是专程来送礼的,这个时候走了也很正常,就是不知道罗川这次有没有好好的跟林双双告別。 “我知道了。” 见方昼点头,方重山也挥了挥手。 “那你们小两口想干什么就去干吧,不用陪著我们这些老傢伙了。” 方昼脸一黑,一个至少还能活几千年的人在装什么老。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已经面色不善的方母,向几人告退,默默牵著叶凝寒离开了。 方昼前脚带著叶凝寒离开正厅,后脚方母就开动手了,叶苍和叶母也在一旁拱火。 毕竟相识这么久了,还成了亲家,这点小事就完全不避人。 “好啊,方重山,开始嫌我老了是吧。” “夫人,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別听老方的话,他就是那个意思。” “老叶,你……” 方昼听著背后传来的方重山的告错声,与一旁叶苍叶母的拱火声,跟叶凝寒相视一笑。 两人走回新房,方昼拿出了一大堆礼盒。 方昼看著叶凝寒,笑著说道:“这是大家给我们准备的成婚礼物,一起来看看?” 叶凝寒点了点头,与方昼一起拆了一个长条的礼盒。 礼盒里面是两把剑,还有一张纸条。 剑是难得的好剑,至少可以一直用到道婴境。 方昼拿起纸条,上面写著: 方师弟与叶师妹,这是我与苏衍送给你们的礼物,这两把剑是一起锻造的,两人一同使用会提升剑法的威力。为了弄到这两把剑,苏衍可是挨了师尊一顿打,希望你们喜欢。 方昼笑了笑,没想到这礼物还有这来头,怪不得昨天苏衍一脸复杂的表情。 “凝寒,你知道他们说的师尊是谁吗?” “是圣剑峰的苏峰主,苏师兄的父亲。” 叶凝寒想了一下,给出了回答。 方昼瞭然地点了点头,將两把剑郑重地放好,与叶凝寒继续拆著礼物。 林双双送的是玉簪,净尘送了两串佛珠,杀戮送了一颗蕴含时间之力的晶石…… 一直到了最后一个盒子,凌炽华送的。 第76章 风雪的定情信物 方昼拿起了最后一个礼盒。 这是凌炽华送给他的,还特地不要让他当天打开。 “这是你师尊特地让凌峰主准备的,还叮嘱我不要当天打开。” 方昼將礼盒递给叶凝寒, “要不你来打开?” 叶凝寒点了点头,她听完方昼说的话后,也生出了几分好奇。 打开盒子,一颗仿佛蕴藏著星空的宝珠出现在他们眼前。 宝珠表面有一层淡淡的星辉,即使是烈日的照耀也遮挡不了它的光辉。 叶凝寒好奇地拿起了这颗宝珠,展示给方昼看。 “好像就只是一颗有点好看的珠子。” 宝珠在叶凝寒的掌心中缓缓转动,表面的星辉一层层荡漾开来,如同微缩的星河在流转。 方昼仔细看了看,发现了叶凝寒感受不到的东西,这玩意好像还真是一方星空。 方昼表情微妙,虽然这宝珠的確珍贵,但他想要的话也能炼得出来。 他仔细看了看,这玩意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纯粹是用力量镇住一方星空,然后炼成一枚珠子,手法还很粗糙。 但凌炽华信誓旦旦地说他会喜欢,还是柳峰主特地叫他去弄的,肯定不会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怎么了?这珠子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叶凝寒看著方昼微妙的表情,好奇的问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没什么,只是这颗珠子好像是一片真正的星空。” “真正的星空?” 叶凝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这不会是风雪做的信物吧?” “风雪的信物?” 方昼若有所思,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奇怪了。 怪不得凌炽华说他会喜欢,如果是有关风雪的东西,那就合理了。 叶凝寒点了点头,向方昼解释道: “没错,我查过宗门內关於风雪的资料。这是风雪抢了星辰宗造出的星空,所造的星河之心,用来当做定情信物。” 叶凝寒没说为什么要查关於风雪的资料,关於那碎片的事情,她自己知道就好了。 总有一天她会突破圣域,然后自己去清算和风雪之间的因果。 定情信物?难道原始神明也会谈恋爱? 方昼忽然感到了好奇,向叶凝寒问道。 “风雪的定情信物?仔细说说。” “对,星辰宗是万圣星外的一个宗门,为了门內弟子的修行特地造了一片星空,来为门內弟子提供星辰之力。” 叶凝寒將宝珠放回盒子,看向方昼, “后来风雪就不知道为什么,与混沌、贪婪等邪神一起,过来抢走了那片星空,练成了这颗星河之心。 当时星辰宗也不在意,只是一片普通的星空,没了再造一片就好了,没必要跟这么多邪神对上。” 叶凝寒面色有些古怪,强忍著笑意解释道, “谁知道那风雪炼成星河之心之后,居然还特地带著邪神陪祂去星河宗,向当时的星辰宗宗主求爱,结果被当场打成碎片封印。” “风雪很丑吗?” 方昼很好奇,既然星辰宗不在意那片星空,就算是风雪上门跳脸,也应该不会冒著与眾多原始神明一同开战的风险,强行將风雪打成拼图。 叶凝寒摇了摇头:“风雪长得很美,有许多人因为祂的美貌而痴迷,成为他的信徒。” “那星辰宗宗主为什么会直接动手?” 方昼更加疑惑了,既然风雪不丑,还长得很好看。 更是带著一帮邪神上门,要是打起来的话,星辰宗可能会很麻烦,风雪到底干了什么才让星辰宗宗主出手。 叶凝寒忍不住笑了,向方昼解释道: “因为原始神明表现出来的性別是由祂们自己决定的,当时的星辰宗宗主是女性,但风雪表现出来的也是女性。所以星辰宗宗主可能认为风雪在挑衅她,忍不住动手了。” “看来风雪也还挺有……个性的” 方昼听完也不禁发出了感嘆,然后又好奇起了星辰宗主的实力。 “不过星辰宗宗主这么强吗?能打这么多个原始神明。” 叶凝寒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微妙。 “其他邪神没有出手,只是看著风雪被封印,毕竟原始神明又不会死。 所以其他邪神只是去看戏的,没有要帮风雪的意思,在看完风雪被封印之后,就一起离开了星辰宗。 事后混沌邪神还在圣域专有的圣碑上发了事件的全过程,当时星辰宗就立马封闭了宗门,一直到千年之前才重新出世。” 方昼听完也有些绷不住。 果然被称为邪神不是没有道理的,连自己人都坑。 为了看乐子,居然选择袖手旁观吗?那很符合人设了。 叶凝寒忽然想到了什么,认真地看著方昼。 “方昼哥哥,你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吧。” 方昼看著叶凝寒,也没想隱瞒,点了点头。 “柳峰主跟我说过,当年你体內寒毒的来源,就是风雪的碎片。” “那方昼哥哥是想去找风雪的麻烦吗?” 叶凝寒忽然笑了,目光柔柔地看著方昼。 方昼拿起了那个礼盒,对叶凝寒点了点头, “柳峰主跟我说,风雪即將復甦,她让凌峰主给我送这东西过来,想来祂已经復甦了。有了这东西,我就能通过因果锁定祂,然后给你报仇。” 叶凝寒笑得很开心,但她还是摇了摇头。 “方昼哥哥,我以后要自己找祂了结因果,所以方昼哥哥不必替我去。” 方昼表情微妙,他没想到叶凝寒的回答居然会是这样。 但这也符合她的性格,只想著自己解决,不想去依靠別人。 不然只要她跟柳峰主说一声,恐怕第二天就能见到新的风雪拼图。 虽然方昼很想尊重叶凝寒的意愿,但他还是摇摇头拒绝了。 “这並不衝突,你想自己了结,我也想为妻子报仇。更何况原始神明打不死,大不了一人打一次。” 方昼伸出手指,点了点叶凝寒的额头, “你別忘了,你现在可是我方昼的妻子,我可不会让你受人欺负。” 叶凝寒怔了一下,然后笑了,她已经没有理由拦著方昼了。 “好,那我就不拦方昼哥哥了,不过你不能受伤。” 看著叶凝寒认真的样子,方昼也笑了。 “不用担心,我可是很强的,不然你师尊也不会放心地把星河之心给我。” 叶凝寒稍稍放下了心。 “那你什么时候去?” “现在。” 方昼微微一笑,拿起了装有星河之心的盒子。 “我去去就回。” 第77章 风雪復甦 五天前,在距离万圣星的遥远星空深处。 有著一颗满是风雪的苍白星球,静静地悬浮在黑暗的虚空之中。 星球表面覆盖著永不融化的冰层,狂暴的风雪永不停歇地呼啸。 没有植物,没有动物,只有无边的雪与刺骨的寒风。 一群像是企鹅的妖族正围著一个祭坛。 祭坛之上有著一块晶莹的石头,表面布满了灵纹,形成了一个坚固无比的封印。 微弱的灵光正不断地消磨著封印,但封印几乎纹丝不动。 一个像是首领的企鹅站了出来,高举双翼,大声喊道: “咕咕嘎嘎,神將归来。” “咕咕嘎嘎!” 周围的企鹅也举起双翼,大声附和。 鸣叫声此起彼伏,在冰原上空迴荡了数息之久。 首领企鹅挥了挥它的翅膀,一个企鹅便摇摇晃晃地走向祭坛。 它的怀里抱著一个透明的瓶子,能透过瓶身看到里面装有一滴深蓝色的液体,瓶口表面有灵光覆盖,像是一个封印。 那只企鹅走到祭坛边缘,举起了瓶子,大声喊道:“咕咕嘎嘎!”,然后便猛地將瓶子往祭坛上扔去。 瓶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在祭坛上,骨碌碌滚了两圈。 ……无事发生。 首领企鹅快步走上去,用它的翅膀狠狠地拍了那个企鹅一下。 “你都没有打开瓶子,咕嘎。” 首领企鹅气得羽毛都炸了起来,双翼叉腰,发出愤怒的鸣叫。 那只企鹅尷尬地把头低下,不敢看首领企鹅。 周围的企鹅妖族纷纷低下头,假装在整理羽毛,不敢直视。 首领企鹅又拍了它一下,然后才转过身,走上祭坛。 它捡起了那个瓶子,轻轻拍了拍瓶口,解开了瓶口的封印。 就在瓶口鬆开的瞬间,呼啸了不知多少年的风雪突然静止了。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整片极地的风在一息之內消失殆尽,原本被狂风捲起的雪粒悬在半空,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按住了。 紧接著,天地间所有的寒意向祭坛中央倒卷而去,空气中浮现出无数细碎的冰晶,折射出幽蓝色的微光。 企鹅们的体表覆盖上了蓝白的灵力纱衣,迅速聚在一起,显然是早有准备。 “咕咕嘎嘎!” 首领企鹅一脚將还呆愣在祭坛边缘的那只企鹅踢到企鹅堆里。 首领企鹅微微倾斜瓶口,一滴深蓝的液体滴落在那块晶莹的石头之上。 “咕咕嘎嘎,神將归来。” 那滴液体下降的极慢,液体周围的空间好似被冻结,减缓了液体下落的速度。 最后,那滴液体没有滴落,只是静静的悬浮在空中。 周围的空间已经被那滴液体冻结,並且冻结的范围还在不断向周围扩散。 首领企鹅迅速后退到了企鹅堆里,撑起了一个蓝色护罩,將所有企鹅护在其中。 “唉。” 一声悦耳的嘆息凭空出现。 祭坛之上的那块晶莹的石头表面上的灵纹不知何时已经消散了。 冻结的空间开始融化,寒风与飞雪重新开始流动。 一只玉手凭空出现將那滴液体握住。 然后一个让天地失色的身影出现在祭坛之上。 祂的容顏精致得不似凡物,美得令人窒息。一头银白的长髮垂落至脚踝,髮丝间流转著细碎的星辉,一袭冰蓝色的长裙无风自动。 风雪,归来了。 祂隨手將那滴液体封印回瓶子之中,然后丟向了企鹅首领。 “太乱来了,这玄天冰魄对你们来说太危险了。我要是不在,恐怕你们连同这颗星球都要被冻结。” 祂的嘴角轻轻扬起,天地间的风雪也好似有了温度,不再刺骨寒冷。 没有企鹅关心那落在地上的玄天冰魄,企鹅首领取消护罩,感受著跟往常不一样的世界。 “咕咕嘎嘎,恭迎神重临世界。” 企鹅首领举起双手,大声喊道。 其他的企鹅也迅速散开,將风雪围在中间。 “咕咕嘎嘎,恭迎神重临世间。” 风雪站在祭坛上,看著將祂围住的企鹅不由得轻声笑了笑。 “这么多年了,你们还是这样子。” 祂看向企鹅首领,指了指地上的玄天冰魄, “这东西你们怎么弄来的?据我所知,这玄天冰魄可是万圣宗圣寒峰的特產,外面的人想弄都弄不到。” 企鹅首领有些不知所措地拍了拍翅膀。 “是一个好看的人类送给我们的,说这个可以將神解救出来。” “哦?算了,反正我现在也出来了,有什么阴谋都不重要了。” 风雪伸了个懒腰,然后望向星空某处。 “居然直接丟了吗?” 风雪神情有些失落,语气哀怨。 “我当时抢的时候又不知道你是星辰宗的,再说了,我后来不是要把它还给你吗?不要就算了,居然还丟了。” 风雪嘆了一口气,伸手一招。 一颗蕴藏著星空的宝珠凭空出现,就要落到祂的手里。 一只手接过了將要落入风雪手中的星河之心。 “哎呀,终於拿到手了,这玩意可真难找。” 凌炽华拋了拋手中星河之心,看向祭坛上的风雪。 “神!就是他,就是他给了我们玄天冰魄。” 企鹅首领发出企鹅尖啸,疯狂的指著凌炽华。 “闭嘴。” 风雪嘆了口气,对著企鹅首领说道。 企鹅首领立马用翅膀捂住了他的啄,不敢出声。 “抱歉,它只是不懂你们人类的规矩,拿了你的玄天冰魄。” 风雪对凌炽华歉意的笑了笑。 “没事,那东西是我主动给他的,你不是听见了吗?” 凌炽华隨意的摆了摆手, “作为报答,这颗所谓的星河之心我就拿走了。” “虽然这么说很冒昧,但是可以把星河之星还给我吗?它对我很重要。” 风雪看著凌炽华, “这东西对你们万圣宗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凌炽华点了点头,嘴角上扬, “这东西確实不算什么好东西,但你或者说你的碎片,惹了不该惹的人。几天后,应该会有人来找你,你能打过他就能拿回这东西。” “这样吗?我知道了,不过请让他儘快,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风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好,我不会告诉他的。” 临走之前,凌炽华还特地对风雪说了一句, “其实本来不用拿走这个的,但你在神域的信徒实在不给力,连你的碎片都能弄丟,不然就不会有这档子事了。” 风雪看著凌炽华消失,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的笑了笑。 “焚妄吗?倒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风雪不再言语,跟著企鹅们回到他们为祂搭建的神殿之中。 祂会在这里等待敌人的到来。 第78章 风雪又去打復活赛了 方昼拿著星河之心,便要通过因果来锁定风雪。 但就在他即將动用因果之力的时候,手中的星河之心忽然產生了异动。 一朵赤红的火焰从星河之心里涌出,隨后星河之心便射出一条冰蓝的丝线,跨越空间,指向星空某处。 方昼顺著丝线看去,目光穿透了无尽空间,与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对上。 “我等你来。” 丝线另一边的风雪表情平静,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声音跨越空间来到方昼耳边。 等我来吗? 方昼笑了笑,一步踏出,便来到了风雪所在的神殿面前。 “咕咕嘎嘎,你是什么人?” 在神殿门口的两只企鹅张开翅膀,目光警惕地看著方昼。 方昼看著企鹅愣了一下,这里为什么会有企鹅啊。 他看了一眼庄严威武的神殿,又看了一眼前面的企鹅,有些想笑。 “我是风雪的敌人。” 方昼看向两只企鹅,饶有兴致地回道。 两只企鹅身子抖成了筛子,他们知道,敢自称为神的敌人还没被神打死的,一定是跟神同一层次的强者。 两只企鹅虽然害怕地发抖,但依然张著翅膀,努力地瞪著方昼。 “无……无礼之徒,这里可是神殿,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唉,” 那个绝美的身影从神殿內走出来,伸手轻轻地敲了一下两只企鹅的头, “笨,知道打不过还不来找我,你们又拦不住他,退下吧。” 两只企鹅委委屈屈地抱著脑袋,摇摇晃晃地走远了。 风雪摇了摇头,看向方昼。 明日吗?看起来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明日道友此番前来。可是要与我了结因果?” 风雪很平静,丝毫没有面对敌人的样子。 “我只是来收利息的,要与你了结因果的另有其人。” 方昼淡淡的看了风雪一眼, “多说无益,出手吧。” “道友倒是心急,” 风雪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张望的企鹅们,嘆了口气, “道友可移步去往星空之中?” “隨你。” 风雪微微一笑,身形淡化在风雪之中。 方昼也一步踏出,跟著风雪来到了星空,与风雪遥遥相对。 “祂们是你叫来的帮手?” 方昼望向远处的星空,几团无形的身影正在那里一动不动,混沌与战爭等几个的原始神明正站在那里望著他与风雪。 这是神明的本体吗? 方昼看著那几位邪神若有所思。 果然,原始神明原本的样子完全不同於人类。 至於风雪? 显而易见,她喜欢的应该是人类,所以才一直保持人类的样子。 远处,混沌似乎发现方昼注意到祂们了,还向方昼挥了挥手。 “不用在意我们,我们只是来看戏的。” 风雪也看了一眼祂们,像是在看某种不可回收的垃圾。 “別管祂们,祂们就是这样的。” 风雪说完,星空之內忽然颳起了风雪,空间开始冻结。 “道友,小心了。” 虚无的空间被冻结成实体,然后被风一吹,碎成了无数锋利的碎片,向著方昼射去。 方昼神色不变,看了两眼,伸手一按。 向他而来的所有力量便全部倒卷回去。 风雪神情凝重,星空之內的风雪將攻击全部冻结吹散。 “你刚刚用的是我的力量?” 方昼没有回话,手指一点,一股仿佛能將世间一切磨灭的混沌之气射向风雪。 混沌之气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化成虚无。 战爭拍了拍混沌,指著那股混沌之气。 “那个是不是很像你的力量?” 混沌一脸被牛了的表情。 “不是像,那就是我的力量。” 而面对这股混沌之气的风雪,也听到了混沌的话,只觉得混沌在吹牛逼。 风雪根本不认为这股力量跟混沌的一样,这股混沌之气明显比混沌的强得多。 风雪面色凝重,抬起双手,以无尽的风雪不断抵消这股混沌之气。 这是祂唯一的办法,因为这股力量的本质已经远远超过祂了。 “没意思。” 方昼撇了撇嘴,无形的力量替换了混沌之力,將风雪的力量全部吞噬。 “你太弱了,哦,不对,不能怪你,是我太强了。” 方昼用无形的力量禁錮了风雪,將祂定在虚空之中。 风雪尝试催动力量挣脱,但祂动用的力量却在那无形力量的影响下,反过来加深了禁錮。 在尝试一番后,风雪放弃了。 祂那精致的脸庞上满是无奈,冰蓝的眼睛望著方昼。 “道友你已经贏了,那么你接下来要对我做什么呢?” 方昼看著风雪那绝美的脸庞,不为所动。 “你应该知道吧,你在被封印的时候,你的碎片做了不该做的事。” “我被封印的时候没有能力掌控碎片,” 风雪嘆了口气,冰蓝的眼睛里满是无奈, “那时我的意识沉寂,只有突破封印的本能。” 方昼想了想,对著风雪问道: “你当年既然已经被封印了,那星辰宗没有將你的碎片收拢吗?怎么任由你的碎片散落?” “道友是刚突破圣域没多久吧?” 风雪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了方昼一句。 “不要用问题来回答问题。” 方昼有些无语,就算不会死,你也稍微理解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吧。 都失去抵抗能力了,还那么平静。 风雪怔了一下,果断向方昼道歉。 “不好意思,我只是有些惊讶罢了。” 看著风雪向他道歉,方昼也摆了摆手,示意风雪继续说下去。 “我们原始神明依託於世界,即使被封印了,也还是世界的一部分。” 风雪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 “那些封印无法真正的封印我们,只能让我们的意识沉寂。因为我们所属的规则不会消失,所以当我们被封印的时候,世界各处只要出现我们所属的规则,我们的碎片就会有可能出现。” 方昼若有所思,但还是没决定放了风雪,向著风雪开口道: “按理来说这的確不算你的错,但你確实差点杀了我的妻子,所以我会杀你一次。我的妻子突破圣域以后,也会来杀你一次。” 方昼拿出了那颗星河之心,对风雪晃了晃。 “至於这个东西,我会在这件事彻底结束后还给你。” 风雪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理所应当,这本就是我的过错。” 风雪很容易就接受了,死亡对祂来说只是一次短暂的休眠。 方昼也没有再废话,伸手一握,风雪便被那无形的力量化为虚无。 第79章 战爭也去了 风雪被方昼磨灭后,这片星空安静了下来。 方昼收起手中的星河之星,看向远处的几位邪神。 混沌,战爭,还有一位陌生的贪婪。 “你们呢?要为风雪报仇吗?” 方昼饶有兴致地看著祂们,有些期待祂们的回答。 毕竟风雪的概念在世界之內太弱了,对方昼来说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而混沌也被他一招秒的货,但他还挺好奇战爭和贪婪这种基於生灵所诞生的概念究竟有多强。 毕竟祂们诞生的概念基於生灵,按理来说只要生灵越强,祂们的力量就应该隨之增强。 虽然上次战爭被凌炽华当成路边一条踹死,但凌炽华也说了,战爭当时被他的圣域所压制,並没有用出全力。 战爭站了出来,桀驁的笑道: “我看是你手痒了吧,我能感觉到,你內心的战意从来没有被满足过。” 方昼也扬起了有些狂气的笑容。 “那么你的答案呢?在见识了我的力量之后,是否还有勇气与我一战?” “看来我好像被小看了啊,” 战爭咧嘴一笑,变化成一个精壮的男子,活动了一下身体, “果然,人类的战爭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强大啊。” 方昼看著战爭从概念的神明变成了人类,愣了一下。 “有点意思,你確定这就是你最强的形態了?事先说明,混沌曾经被我一招秒杀,你最好不要因为风雪而对我的实力有误判。” 方昼扫视了一圈,確定周围没有生灵,便不再隱藏气息。 他体內的力量的气息喷涌而出,瞬间,周围数光年內的星体便悄然化为齏粉,周身的空间更是直接碎裂。 战爭感受著那不断攀升的气息,神情更加兴奋了。 “你还没有用出全力对吧,不然不会只有这么一点动静。” “足够了,道理你应该懂的。” 方昼神情桀驁地看著战爭, “如果想要见识我全部的力量,那就让我看看你是否有这个资格吧。”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可不能让你小看了战爭啊。” 战爭也露出了笑容,不像与凌炽华交手时的偷袭,而是正面冲向方昼。 祂一拳挥出,没有造成任何的影响,就好似一个凡人的拳头。 但方昼却从这一个拳头上看见了战爭本身,凡人千军万马的廝杀,修士毁天灭地的爭斗…… 好似世间一切的战爭都凝聚在这一拳之中,化为强大的力量向方昼打来。 方昼虽然看出了这一拳的可怕,但他没有躲避的意思,同样一拳轰向战爭。 两拳对撞,周围的虚空不断向完好的空间蔓延。 混沌与贪婪对视了一眼,伸手拦下了余波,不让余波继续扩散。 战爭没有在意余波,祂相信混沌与贪婪一定会出手拦下的,方昼倒是分了一下心。 “喂喂喂,认真一点,不要在意那些无所谓的事情,那两个会拦下的,我们只需要战斗就好。” 战爭一边说著,一边又挥出了一拳。 但方昼虽然分了一下心,但还是用手掌抓住了战爭的拳头,將他甩了出去。 “別激动,你要是想我认真的话,那就再出一点力吧。光是这样的话,可无法让我尽兴啊。” 战爭的气息也在短短的战斗之中迅速攀升,祂咧开嘴角, “是吗?那你可不要被我嚇到了啊。” 祂的双眼变成赤金色,身上也有著红色的纹路浮现。 一股强大的战意从他身上燃起,与方昼的气息相撞,隱隱有压方昼一头的样子。 “对了,就是这样才有意思。” 方昼身上也燃起了红光,这不是他与苏衍等人对战所用的灵力性质变化,而是真正的力之法则。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的战意都在不断的升腾。 两道人影在虚空之中不断交锋,每一次碰撞都让周围的空间碎裂又重组。 方昼越打越兴起,战爭的气息也在不断攀升,两人拳拳到肉,打得周围数光年內的空间都成了虚空。 混沌看著两人不断地碰撞,又伸手挥出了混沌之气將余波消磨,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再打得激烈一点,好久都没有看见如此之劲的战斗了,我要把这场战斗记录下来发到圣碑上去,一定会吸引许多关注的。” 贪婪听见混沌的话不禁吐槽道: “关注你的人难道还少吗?每次有什么八卦都是你第一个传出去的,谁不认识你啊。” 混沌又將一道余波消磨,嘆了一口气。 “这你就不懂了吧,要是很久没有更新的话,那些喜新厌旧的人很快就会忘了我的,真是一群无情的人呢。” 贪婪不想理他,专心处理起了余波。 战爭越打越兴奋,在战斗之中,祂的气息不断攀升,力量也在不断的增强。 但方昼也是一样,力之法则为他带来了无尽的力量,无论战爭的力量如何提升,都被方昼压了一头。 在一次对撞后两人分开。 战爭看著方昼只是衣衫凌乱,没有半点伤势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一声。 “看来你还远远没有使出全力啊,仅凭肉身和力之法则就能和我打得不相上下,果然,你很强。” 方昼看著战爭鼻青脸肿,全身到处都是淤青,但还在嘴硬的样子,也笑了笑,没有戳穿战爭的逞强。 “你也不赖,不过,接下来就是最后一击了,我可不会留手,你做好復活的准备了吗?” 战爭神情凝重,被力之法则留下的伤势难以修復,他顶著鼻青脸肿的脸笑著说道: “来吧,不用留手,让我看看你的全力。” 方昼的身影出现在战爭身前,一拳打出,战爭来不及反应,就被打成了虚无。 “真是一场令人难忘的战斗啊。” 方昼对著战爭刚刚站著的虚空感慨道, “自豪吧,战爭,你很强。” 说完之后他又望向了远处的两位原始神明。 混沌已经將这场战斗记录了下来,正沾沾自喜,就见到方昼將目光投了过来。 祂连连摆手:“我可没有想和你战斗的想法。” “我也一样。” 贪婪也连连摇头。 方昼嘆了一口气,转身消失在了原地。 “我回来了。” 方昼出现在叶凝寒的面前。 叶凝寒確认他没有受伤,然后便伸手抱住了他。 方昼感受著怀里的柔软,也搂住了叶凝寒。 “我贏了。” “嗯,我知道。” 一日无话。 第80章 何为家族 几日之后,方昼与叶凝寒便要回万圣宗了。 其实回万圣宗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叶凝寒也可以不用处理圣寒峰的事务,多放几天假。 可两人一直待在家里,方重山和方母虽然一天也没见到他们几次,但每次见到他们都会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们。 方昼有些受不了,就准备带著叶凝寒回万圣宗。 正厅之中。 小月久违的蹲在方昼肩上,这几天它很少见到方昼,一直都是方母在照顾它,搞得它都胖了好几圈。 “爹,真的没有什么要我做的吗?你儿子可是圣域,普通的事难不倒我的。” 方昼临走之前问了方重山一句,想要为家族做点事,毕竟家里也养了他这么久,也该回报一下了。 得知方昼突破圣域之后,方重山也没有什么特別的表现,也没有让他做什么事,就好像方昼是不是圣域都不重要似的。 方重山看了方昼一眼,摆了摆手。 “哪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做,就算你不在,家里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你在外面好好照顾好凝寒就行,不用担心家里的事。” 方昼有些无奈,他是真的想要帮家里做一点事。 在以前,方昼因为修为进展太快,不敢暴露,特意只表现出同龄人偏下的修为的时候,周围的族人还特地照顾他,从不在他面前提起修为的事。 还有一些族人,不告诉方重山,偷偷省下修炼资源给他,虽然他也没要,但他还是记下了。 更何况方重山从来没有缺少给他的资源,虽然他基本不用,修为也蹭蹭的往上涨,方重山给他的丹药基本上只能用来当糖豆吃。 但无论是族人对他的照顾,还是方重山对他的好,他都记在心中。 现在突破圣域了,想要回报一下家里,却发现没有需要他的地方,感觉有力没处使一样。 方重山看了他一眼,好像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一样,笑了笑。 “就算是其他族人知道了你圣域的事,他们也不会要你做什么的。你要明白,我们方家从来不是单靠某一个族人的付出,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方昼有些茫然,以他的修为,对方家来说已经是一个外掛般的存在了。 有掛你不开?是开掛不爽吗? 这又不是游戏,多开掛就能少吃苦,何乐而不为。 “你要知道家族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方重山喝了口茶,看著方昼,语重心长地说道, “家族是为了庇护族人而存在的,这是我们方家最为骄傲的地方,没有让哪一个族人牺牲过自己的利益来成全家族。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这次用你的力量將方家抬到了不属於方家的位置,那以后方家该怎么办? 隨便遇上一点事情都解决不了,只能依靠你来解决。这无论是我,还是其他族人,都不会接受的。” 方昼怔了一下,他没想到方重山居然会这样回答他。 即使方重山说的问题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只要他想,有的是办法解决。 但方昼看著方重山坚定的样子,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爹。” 方重山看著方昼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你爹还没死呢,家里不需要你操心,你好好的跟凝寒在万圣宗就好,早点让我跟你娘抱上孙子。” 方母正拉著叶凝寒说著些悄悄话,听见方重山说的话立马上前拍了他一巴掌。 “孩子才多大,都没做好当父母的准备,你就一直催催催,有什么好催的。” 方重山不敢说话,只是默默地端起茶喝了一口。 方母看向方昼跟叶凝寒,笑著说道: “你们別管他,你们今后有的是时间,做好当父母的准备了再说,不用急。” 方昼听著方母的话,不由得笑了笑。 “放心吧,母亲大人,我们心里有数。” 他转头看了叶凝寒一眼,叶凝寒正安静地站他身侧,耳根微红,注视著他。 方母看著他们两人的样子,也不由得笑了笑。 “好了,再聊下去天都黑了,反正你是圣域,想回来的时候直接回来就行,我们一直在家里等著你们。” 方重山也点了点头。 “你娘说的对。” 方母白了方重山一眼,没有说话。 方昼与叶凝寒相视一笑,对著方重山和方母行了一礼。 “爹,娘,那我们就先回宗门了,有空再回来。” “去吧去吧,不用担心我们,有事我们会叫你的。” 方重山朝方昼摆了摆手,方母没有说话,只是在一旁看著他们。 方昼点了点头,带著叶凝寒和小月消失在了正厅之中。 只是一瞬,方昼便带著叶凝寒和小月直接回到了成道峰的院落。 小月从方昼的肩头跳下,重新走了一遍这个没呆过几天的家。 在確认了这是熟悉的地方之后,便走到一个合適的地方,眯起眼睛,晒起了正午的太阳。 “它倒是会享受。” 方昼鬆开了牵著叶凝寒的手,深吸一口气, “还是这里自在啊。” 叶凝寒看著方昼,眼里满是笑意。 “你这话要是给娘听见了,怕不是要说你。” “有什么办法嘛,在家里他们看我们的样子总是很奇怪。” 叶凝寒听完脸色微红,不由得轻轻拍了方昼一下。 “还不是你,一天天的老是不干正事。” 方昼訕訕地笑了笑,只能说人之常情,没有办法。 叶凝寒嘆了口气,看著方昼。 “既然我回来了,那接下来我要先去找一下师尊,这几天恐怕不能陪你了,你要是想我的话可以去圣寒峰找我,不过,” 她神情认真,“不许使坏。” 方昼顿时感觉天都塌了,早知道就不这么快回万圣宗了。 看著方昼的样子,叶凝寒轻轻一笑,上前抱住了方昼。 “等我忙完之后,就来找你。不过不能太久,我还要修炼,不然恐怕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突破圣域。” 方昼看著怀里的叶凝寒,笑了笑。 “怎么感觉你把我当成小孩子了?” 叶凝寒也抬起头,眨了眨眼。 “你不喜欢吗?” 方昼没回答,只是低下了头。 第81章 暴食的邀请 方昼看著叶凝寒向著圣寒峰的方向飞去,不由得嘆了一口气。 小月站起身来,走到方昼旁边,轻轻蹭了蹭他。 “接下来几天,恐怕就剩你和我了。” 方昼將小月从地上抱起,轻轻摸了摸。 小月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忽然方昼似是想到了什么,看了看天色,发现天色还早,便笑了笑。 “小月,那我们接下来去一趟承安吧,我好像说过要去看一看小鹿的。” 小月点了点头,轻轻叫了一声,它也挺喜欢那个孩子的。 方昼笑了笑,抱著小月,一步踏出,便从成道峰的院落里消失。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承安城慈幼坊的大门外。 此时慈幼坊里空空荡荡的,没有几个人影。 方昼好奇地望了望,发现只有几个慈幼坊的管事。 一个年轻的女管事发现了方昼,走上前来。 “你是程先生的朋友吧,上次我见过你,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方昼对女管事点了点头,笑著打了个招呼。 “你好,我是来找小鹿的,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原来你是来找小鹿的,那孩子和其他孩子一起去参加广场上的活动了。哦,对了,程先生也在那边看著他们。” 女管事笑著回答了方昼,方昼点头道谢,向著广场上走去。 没过多久方昼便走到了广场。 此时广场上人声鼎沸,一张张长桌摆在广场上,每张长桌都有著丰盛的食物,一群人正围著长桌大吃特吃。 旁边还有著一个简易的厨房,源源不断的补充著食物。 方昼一眼就看见了顶著“暴食”两个大字的单薄身影,那人也察觉到了方昼的目光。 祂从布满食物的长桌抬起头来,看到方昼后愣了一下,对方昼点了点头,又埋头狂吃。 方昼见祂没有恶意,只有饿意,便不再管祂,看向了不远处的程文远等人。 程文远与一些慈幼坊的管事,带著小鹿等十几个孩子围著一张长桌。 与其他长桌不同,孩子们都是小口小口的吃,还抽空看著其他桌子正在胡吃海喝的大人,发出惊嘆。 程文远则是和慈幼坊的管事们站在一旁,看著这些孩子。 方昼走到程文远旁边,跟他打了个招呼。 “程兄,这是在办什么活动?” 程文远一惊,转头才发现是方昼。 “方兄,你怎么来了?不多在家呆几天?” “我也有点后悔了。” 方昼嘆了一口气。 程文远不明所以,但也贴心地没有追问,向方昼解释现在的情况。 “方兄,这是暴食教会举办的大胃王比赛,我閒著没事,就带孩子们过来蹭个饭,玩一下。” 方昼的表情有些微妙。 “这暴食教会不是邪教吧?” 程文远沉思了一会,才向方昼说道: “严格来说,他们应该是邪教,毕竟他们教会的宗旨只是吃,完全不管生產。要是不控制的话,可能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 他看了一眼其他桌上,已经吃成一个胖子的眾人,笑了笑, “只要不阻止他们,他们就能一直吃,而且除了变胖没有其他负面作用。承安管理处的长老看没什么危害,就同意他们举办活动了。 毕竟他们要是在私底下进行的话,危害还是挺大的,不如放到明面上来管控。” 方昼若有所思,原来邪教是这样在承安內活动的。 “你是说,他们还有可能在私底下进行这样的活动?” 程文远点了点头,笑了笑。 “有些邪教徒的確会在私底下传教,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宗门已经拦下了邪神,剩下的还得靠我们自己。” 一旁的小鹿忽然看到了这边,擦了擦嘴和手,就向方昼跑来。 “方哥哥,你收到小鹿的礼物了吗?” 看著小鹿仰著脑袋,眼睛亮晶晶的望著他,方昼也不禁微微笑了起来。 “收到了,我很喜欢,谢谢小鹿。” 小鹿笑得很开心。 “方哥哥喜欢就好。” 然后她又看了一眼方昼抱著的小月,有些疑惑, “猫猫是不是胖了,变得好大一只。” 小月抬起头,它忽然觉得这个小孩好像也不是那么可爱了。 方昼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月,忍俊不禁。 “好像是胖了一点,给你抱抱,看看还能不能抱得动。“ 方昼將哀怨的小月递给了小鹿。 小鹿小心翼翼地接过小月,双手努力地托著那团银白色的毛球。 “哇,猫猫好像確实变重了一点。” 小鹿抱著小月发出了感嘆。 小月则是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任由小鹿抱著。 小鹿抱了小月一会,就把小月递还给方昼。 “猫猫太重了,我抱不动啦。” 小月被递迴方昼怀里时,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它扭过头去,用屁股对著小鹿,尾巴不满地甩了一下。 小鹿倒是不在意,看著小月的样子笑得很开心。 大胃王比赛不知何时结束了,因为暴食將暴食教会准备的食材全都吃光了。 只剩下燃尽了的厨师,和其他桌上別人没吃完的食物。 吃嗨了的其他人根本不在乎比赛是否结束,而是专心地吃著面前的食物,身形也逐渐臃肿。 暴食扫视了一眼,虽然没吃饱,但也没有去抢其他桌子上的食物的意思,然后便看向了方昼。 方昼也注意到了暴食的目光,看著暴食似乎有想跟他交谈的意思,方昼便跟程文远和小鹿说了一声,向著暴食走去。 “你好,明日。” 暴食礼貌地跟方昼打了个招呼,完全没有刚才那胡吃海喝的样子。 方昼也对祂点了点头。 “你好,暴食,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暴食认真地看著方昼。 “你是不是也很喜欢吃东西?” 暴食没有直接回答方昼的问题,反而回问了他一句。 方昼也不在意,仔细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他確实挺喜欢吃吃喝喝的,毕竟这个世界是真的有龙肉等一些奇奇怪怪的食材,他还挺感兴趣的。 暴食笑了笑,向著方昼发出邀请。 “以后有空可以来神域找我,我请你吃饭。” 方昼感到有点意外,没想到暴食居然会想请他吃饭。 “那倒是没问题,不过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暴食摇了摇头。 “不是,是傲慢要找你。” 第82章 傲慢的奇才 “傲慢?祂找我要干什么?” 方昼看著暴食,有些好奇。 他跟傲慢根本没有交集,为什么傲慢会找上他。 暴食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你知道你和战爭的那一场战斗已经被混沌发出来了吧?” 方昼点点头,他与叶凝寒在休息的时间拿出圣碑看过。 混沌拍得挺好看的,还贴心地给他打上了马赛克,弄了配乐和字幕,整得挺燃,挺多圣域都给出了好评。 “有什么问题吗?难道傲慢也想找我打一架?” 方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他也没用全力。 如果有人想上门找他打架他也乐意奉陪,就当活动一下身体了。 暴食看著方昼无所谓的样子,表情有些微妙。 “可能跟你想的有点不一样,傲慢是想跟你学习一下,怎么样才能这么傲慢。” 哈?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我不就是没用全力,一拳把战爭给秒了吗?这也算傲慢? 不对,重点是傲慢。 一个听起来就很傲慢的神,要来找我学习? 方昼一脸震惊地看著暴食,这个世界的神明都这么不正常吗? 看著方昼震惊的样子,暴食一脸无奈。 “你不要被祂的名字给骗了,傲慢其实是一个很內向的神。这次是祂被混沌怂恿,才鼓起勇气找你的。” 方昼沉默了一会儿,表情从震惊逐渐变成了微妙。 “傲慢……內向?” “是的,你应该知道的,我们生来就被赋予了职责,” 暴食嘆了一口气,向方昼解释, “在我们还在懵懂的时候,职责会指引我们认识世界。但傲慢不一样,祂的职责在祂诞生之前就已经结束了。” ??? 方昼满脸问號,还有这种事情? 隨著暴食继续解释,方昼也明白了傲慢为什么会没有职责。 与混沌等与天地法则相关的原始神明不同,傲慢、战爭等是基於生灵发展才隨之诞生的概念,所以诞生时间会晚一些。 而在傲慢诞生之前,就有一位惊世奇才发现了原始神明诞生的原理,並知晓祂们的职责的存在。 通过那位奇才的研究,他利用了某种仪式,向天地证明了生灵已经跨越傲慢之罪。 从那一刻起,傲慢诞生之后就没有了职责的指引,只能浑浑噩噩的生存在生灵之间,祂连自己是原始神明都不知晓。 后来,祂才被那位奇才找到。 因为那位奇才认为自己错了,没有认识神明职责存在的意义就擅自否定,而当他后悔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等等,神明的职责是主宰赐予的吧?为什么这么简单就能被否定?” 方昼向暴食提出了疑问。 如果是主宰赐予的职责,那个奇才就算再怎么惊艷,也无法將神明的职责否定的才对。 “这正是主宰的伟大之处。” 暴食笑了笑,祂看了一遍周围,有些感慨, “主宰允许生灵放弃他给予的机会,无论是哪位神明,祂们的存在都会对生灵有一定的意义。比如说混沌,在万圣宗周围的城市里,祂被称为邪神对不对?” 方昼点了点头,毕竟混沌的职责就是带来混乱,破坏秩序,自然是邪神。 见方昼点了头,暴食笑得很开心。 “若我告诉你,混沌在一些地方被称为至善之神呢?” “真的假的?” 方昼满脸不信,就混沌那傢伙,居然能被称为善神。 “我没说谎,毕竟你要知道,像万圣宗这样的宗门並不多。” 暴食笑著向方昼解释, “混沌是要破坏秩序带来混乱不假,可不是所有的秩序都是好的,比如一些邪修统治的星球。 凡人被当成牲畜圈养,稍有天赋就被抽筋剥骨炼成丹药。凡人永远没有反抗的能力,那也是一种绝对的秩序。” “所以混沌会將这种秩序破坏,给予他们希望?” 方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混沌还真不是纯粹的邪神。 暴食平静的向著方昼说道: “所以一旦混沌失去了祂的职责,那么剩下的一切就只能由生灵自己跨越。而由於灵气的存在,导致弱者可能永远也不会有反抗强者的机会。 当然,如果生灵要放弃这样的机会,主宰也不会拒绝,因为这是生灵自身的选择。” 方昼有些无言,原来神明的职责还有这种由来,他有些明白那位奇才为什么会后悔了。 “所以那位奇才在意识到傲慢职责存在的意义之后就后悔了?” 暴食点了点头, “当时那位奇才在否定了傲慢职责存在的意义之后十分的兴奋,准备以同样的方法继续否定其他神明的职责。 然后,他发现了傲慢带来的可怕后果,他所在的宗门,在他在外研究的时候,毁灭了。 因为他们傲慢的以为自己已经超越了神明,向神明发起了战爭。” 方昼有些无语,摸了摸怀中的小月。 “这不是他们脑子有病吗?跟傲慢有什么关係,搞不清实力的差距就敢挑起战爭,这不是活该吗?” “所以那位奇才才足以称为惊世,” 暴食笑了笑,继续解释, “他在宗门毁灭的那一刻认识到了,无论是他还是宗门,都没有跨越傲慢的考验,毁灭在自以为是之中。 所以他后悔了,傲慢的职责存在是有一定的理由的,可是他再也不知道那份职责究竟代表著什么,直到他找到了懵懂的傲慢。” 那天那位奇才找到了懵懂的傲慢,那时的傲慢还在懵懂之中,但祂却有著足以匹配名字的力量。 而拥有力量,却没有自我的傲慢,自然被当地的生灵当做了统治的工具,谁拥有傲慢,谁就是王。 当奇才找到傲慢的时候,傲慢正在无情地毁灭反抗那位王的起义军。 那位奇才阻止祂的时候,傲慢也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望著他,眼中没有一丝波动。 再后来,那位奇才成为了神明,企图以此增加与世界的联繫,来为傲慢找回祂的职责。 “他没有成功。” 方昼看著暴食,不然暴食也不会来找他。 “是的,他没有成功,还將自己化成了神明,企图替代傲慢完成祂的职责。” 暴食有些唏嘘, “就连这个,他也失败了。最终,他除了否定了傲慢的职责外,一事无成。” 第83章 程文远的坚持 “我同意了,但我事先说好,我不一定能教祂什么。毕竟,我不认为自己傲慢。” 方昼答应了与傲慢见面,反正他也没什么事情要做。 暴食鬆了一口气,对著方昼行了个礼。 “多谢明日道友,几日后我会將傲慢送到万圣宗。那位奇才与万圣宗有些交情,已经联繫好了,道友有时间去圣阵峰看看傲慢就好。” 暴食说完,便向方昼告辞离去。 祂要回神域,做好將傲慢送过来的准备。 方昼看著暴食离去,不由得感慨。 “居然有人能命苦到这个地步,那位奇才还真是……” 方昼举起小月,將它放在眼前。 “我真的傲慢吗?我明明很谦虚来著。” 小月歪了歪头,轻轻的叫了一声。 方昼笑了笑,將小月放到肩膀上。 “算了,我又何必在意他人的评价。我只要做好我自己就好,活在別人的眼光中,这种蠢事做一次就好。” 他带著小月走向程文远,此时大胃王比赛已经到了尾声。 其他桌已经快要吃完了,一个个圆滚滚的胖子躺在长桌前,有种莫名的喜感。 “程兄,他们这样真的没事吗?” 方昼看著那行动都有些困难的胖子,向程文远问道。 程文远笑著摇了摇头。 “暴食教会提供的这些食物都经过特殊处理,不会造成什么危害的,过几天就恢復了。” 程文远看著那些吃成一个球的人,语气有些感慨, “这也算给他们的一个提醒,都吃成这样了还不捨得停嘴。” 小鹿走到方昼旁边,歪著头打量了一下远处的几个球,然后转头看向程文远: “程哥哥,他们这样还能走路吗?” 程文远忍俊不禁:“过几天就消下去了。暴食教会的食物只是暂时让人发胖,不会真的伤身。” “哦,” 小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抬头看了看方昼肩上的小月,忽然认真地对比了一下, “那猫猫也是吃太多才变胖的吗?” 小月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尾巴炸成了鸡毛掸子。 方昼没忍住,笑出了声。 程文远也笑了,与慈幼坊的管事將孩子们带回了慈幼坊。 方昼將小月放下,让他与慈幼坊的孩子们一起玩。自己跟程文远一起坐到旁边的亭子里,看著他们。 程文远给方昼倒了杯茶,看著远处快乐打闹的孩子们,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程兄,你为什么要待在承安这么久?” 方昼抿了口茶,看向程文远。 他跟叶凝寒閒聊的时候聊过,万圣宗为什么会有一个外门弟子划分。 明明宗门內的大家都没什么真传核心之类的地位划分,但却有一个单独的外门弟子出来。 方昼感到好奇,於是就问了叶凝寒。 而叶凝寒的回答是,入门的弟子在成道峰学习三年之后,便可选择各大主峰进行深造。 或者,走出宗门,申请长时间在宗门外修行,那样便会成为外门弟子。 方昼当时还一阵无语,感情这外门是真的外门啊,在宗门之外的就是外门弟子。 所以他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原由,支撑著程文远。 让他放弃在万圣宗修行,一直呆在承安。 程文远笑了笑,目光落在远处那群追逐嬉闹的孩子身上。 “方兄觉得,修行是为了什么?” 方昼没想到他会反问回来,想了想: “其实也不为了什么,只是有点天赋,能修行就修行了。” 程文远笑了一声:“这个答案倒是很符合方兄的性格。” 他放下茶杯,十指交叉搁在膝上,目光温和望著那些孩子。 “方兄,你知道吗?这些孩子大多都有一个悲惨的过去。虽然慈幼坊给了他们一个家,但也无法治癒他们所受的创伤。” 程文远忽然看向远处, “在万圣宗范围外的世界,很可怕。那是一群为了自己欲望而修行的修士,他们往往会不择手段地针对著所有人。” 程文远转头看向方昼。 “方兄,你不觉得这样很可笑吗?明明修炼资源隨处可见,他们还在为了无谓的欲望而爭斗。想要变得更强,想要凌驾在他人之上,想要无尽的財富。 各种各样的欲望,迫使著他们开始毫无意义的廝杀。不仅如此,他们连有天赋的凡人都不放过,生怕他们变强之后报復他们。他们很清楚自己的罪恶,並且並不打算停止。” 孩子们的欢笑声从院落传来,方昼沉默不语。 “那些孩子受过那些修士的摧残,我不想他们在以后为了力量,变成像那些修士一样的人。所以,我选择留在承安学堂。” 程文远的语气里带著坚定,曾经的他,也差点走错了路, “我无法让他们放弃仇恨,但至少,我能让他们不要成为自己憎恨的人。” 方昼沉默,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很幸运,出生在万圣宗管理范围內,没见过什么噁心的人。 从小到大受过的唯一一个苦头,恐怕就是剥离恆阳圣体本源的事了。 但那时他的大脑没发育完全,记忆也没觉醒,根本没记住有这回事。 程文远喝了口茶,笑著看向方昼。 “方兄不必介意,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说法罢了,这些孩子想来是不需要我的教导的。” 他看著正在嬉戏打闹,好似不会疲倦的孩子们,目光温和。 “他们以后,肯定会长成一个优秀的人。” 方昼看著程文远,摇了摇头。 “如果没有程兄以身作则,他们恐怕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程兄,你做的事是有意义的。” 是吗? 程文远笑了笑,没有回话,看向孩子们。 方昼也看著那些孩子嬉戏,直到下午。 程文远起身去为孩子们做一些简单的晚饭,方昼才带著小月告辞离去。 回到成道峰的住处,方昼嘆了口气。 果然,万圣宗之外的世界並不是这么美好啊。 等凝寒有时间了,就和她一起去外面看看吧。 方昼看著即將沉下的夕阳,闭上了眼睛。 如果这个世界全都像万圣宗一样,那该有多好。 第84章 閒逛 翌日清晨,方昼抱著小月走出了院门。 傲慢还没到万圣宗,他閒得没事干,打算逛一逛万圣宗。 毕竟来到万圣宗这么长时间,他连身为一个万圣宗弟子每天要干什么都不知道,想想还挺好笑的。 方昼跟著弟子令牌的指引来到了一座大楼內。 这里是成道峰为新入门的弟子讲课的地方,每层楼设立的课堂都不一样。 从基础的引气入体,到各个境界的讲解,甚至还有各种各样的修行百艺入门教学。 “喂,方昼。” 林双双看见他,向他打了个招呼, “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还要过几天才回宗门呢。” 此刻的林双双穿著制式的弟子服,虽然宗门对弟子的穿著没有太多的要求,但从学堂毕业的林双双还是习惯在上课时穿好制服。 “没办法,我这人就是喜欢学习,” 方昼笑了笑,仔细打量了一下林双双, “倒是你,怎么这么久了还没突破淬体期,罗川都已经超过你了。” “哈,他比我提前开始修炼这么久,超过我很正常的吧,” 林双双衝著方昼哈气, “那个傢伙,这么快就突破到了淬体期,我怎么追得上。” 方昼看著林双双哈气的样子,有些恶劣地笑了笑。 “他没跟你说过吗?他能修炼这么快,全是我的功劳哦。” 林双双瞪大了眼睛,她知道方昼这傢伙虽然心眼很小、爱逗人,但好像確实没说过几句假话。 “不是吧,你还有这本事,你不是才玄丹吗?” “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方昼嘆了口气,怜悯地看著林双双, “可惜你这么久了都没步入修行,不然你就会知道我举世无双的天赋究竟是何等的可怕。” 林双双嗤笑了一声, “谁不知道,世界最为耀眼的明日大人。” “这茬还没过去吗?” 方昼有些尷尬地摸了摸小月,虽然他確实挺优秀,这个形容甚至都能算得上谦虚。 但从別人口中听到,还是有点羞耻的。 林双双看著方昼的样子,笑著摆了摆手。 “算了,不跟你说了,我要去上课了。” “行,你去吧,要是实在学不会的话,就来找我,我包教包会。” 方昼看了一眼周围,发现大多数弟子都进入了课堂,便对林双双摆了摆手。 “我才不需要你教,我一定会靠自己学会的。” 林双双朝方昼挥了挥拳头,然后便走入了一个讲解引气入体的课堂。 过了一会,方昼也走到那个课堂旁边,稍微听了一会。 讲课的是一位成道峰的执事,是一个道婴修士,嗯,跟方重山差不多。 “其实引气入体並不难,但你们大多都没有灵根。所以在不藉助外物的帮助下,想要引气入体踏入修行的话,你们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执事看了一眼外面的方昼,没有在意。 他继续讲述关於没有灵根的引气入体法门,毕竟有点资质的,都已经引气入体成功,去其他的课堂了。 方昼听著那位执事的讲解,默默点了点头。 这个执事讲的还是有点东西的,不愧是万圣宗,居然能想到如此简单的方法。 只要是个人,能跟著练,应该都能引气入体成功。 想到这里,方昼又怜悯地看了一眼林双双,抱著小月转身离去。 可能是我眼光太高了吧,也许林双双没有那么差呢。 方昼又带著小月隨处逛了逛,专门讲解修行的课堂里都坐满了弟子。 一些专门讲解修行百艺的课堂也有几个弟子在听课,但还有一些课堂无人问津。 方昼好奇地走进了一个没有弟子的课堂,讲台之上有著一个老执事端坐。 他看著方昼走了进来,眼睛一亮。 “这位弟子,你是来听课的吗?” 方昼抱著小月,看著那位执事,有些好奇的问道: “请问这里是讲什么的,我看没有人来就进来看看。” 那老执事笑了笑,看著方昼, “我这堂客讲的东西很简单,就是钓鱼。” “钓鱼?” 方昼满脸问號,这有什么好讲的,难道讲的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钓鱼? 方昼来了兴致,找了个位置坐下,將小月放到一旁,看著讲台上的老执事。 “弟子洗耳恭听。” 老执事见方昼坐下,笑得更加地热情了。 他拿出了一桿鱼竿,滔滔不绝地向方昼介绍该怎么钓鱼。 感情还真的就只是字面意义上的钓鱼啊,不过那也不该没有人来啊。 钓鱼佬不应该是挺多的吗? 方昼抱著疑问继续听下去,老执事讲完了鱼竿又讲鱼饵。 眼看著老执事要继续讲下去,方昼连忙打断。 “那个,您说了这么多,这些东西真的那么有用吗?” 那个老执事立马吹鬍子瞪眼, “我跟你讲,虽然我没有钓上过大鱼,但是我钓上过龙,一般人想要钓都钓不到的龙!” 看著明显有点急了的老执事,方昼明白了。 感情是钓不上鱼啊,怪不得没有人来听课。 不过钓上龙好像也挺牛逼的,应该也有很多人有兴趣的才对。 老执事见方昼愣住,以为他是不信,彻底急了。 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根足有十米长的巨大蛇骨,往方昼面前一摆。 蛇骨通体莹白,隱隱有灵光流转,骨节处甚至还残留著一丝微弱的龙威。 “你看,这就是我当年钓上来的那条龙留下的骨头!你要是还不信,我可以带你亲眼去看看我钓鱼的地方。” 方昼看著那根蛇骨,眼前一黑,原来是一条蛇啊。 他感受到了那残留的一丝龙威,顶多算有点龙血的小蛇。 但他没有拆穿,配合地拍了拍手。 “没想到您还真没吹牛。” 老执事捋了捋鬍子,脸上满是得意,收起蛇骨,用略带期待的语气说道: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老头子我去试试手?反正这课也没人来,我这鱼竿可不止能钓普通的鱼。” 方昼看了一眼看了看兴致勃勃的老执事,摇头拒绝了。 “算了,我对钓鱼没什么兴趣。” 老执事嘆了一口气,看著方昼。 “其实钓鱼也挺好玩的,宗门让我们这些人来开设这种对修行没有多大帮助的课程,也是为了让你们明白人生並不只有修行,適当的享受生活,才能更好地感悟大道。” “即使您这样说我也不会去的。” 方昼面无表情,他去干嘛,钓蛇吗? 方昼抱著小月向老执事告辞离去,只留下老执事呆在讲台上。 “不行,我要再去钓一次,我就不信了,这次还能空手而归。” 老执事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就消失了,只留下了空荡荡的课堂。 第85章 呆呆的傲慢 在方昼到处閒逛的时候。 另一边的神域之中,一颗布满了奇异纹路的星球上。 暴食与其他的五个原始神明正围著一个呆呆的女子,远处还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站著没有靠近。 那个呆呆的女子面容柔和,一头白色长髮隨意地披著。她的眼睛很漂亮,是璀璨的金色,但目光却有些涣散,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暴食不断地从虚空之中拿出食物,然后往一个空间戒指里塞。 祂看著那个呆呆的女子,轻声嘱咐: “傲慢,你到了万圣宗那边,要是饿了的话要记得吃东西。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不要饿著了。” 傲慢歪了歪头,看著暴食往空间戒指里塞食物的动作,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暴食……我吃不了这么多。” “听我的” 暴食头也不抬,继续往里塞, “你第一次出远门,身边还没有我们陪著。要是想我们了,就吃点东西,等吃完了,我们就去接你。” “暴食,你是不是太过紧张了,” 一个模糊妖嬈的身影从旁边走来,祂的身形像是隔著一层水雾,曼妙而朦朧。 色慾走到傲慢身后,修长的手指穿过那头雪白的长髮,轻柔地替她收拢散落的髮丝。 “傲慢很坚强的,一个人也能好好的,更何况是在万圣,不会有人欺负祂的,对不对?” 傲慢没有回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任由祂摆弄自己的长髮。 “色慾,不知道昨天是谁说不要让傲慢出去的。” 贪婪的声音带著几分揶揄,站在不远处看著色慾。 色慾瞟了贪婪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为傲慢束好长发。 “你找茬是吧?” “不要吵架。” 傲慢呆呆地说了一句,周围的几神都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一个模糊的红色身影动了动。 暴怒转过身,看向远处一直站著的那个身影,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冷意。 “仪式,你確定你已经联繫好了万圣宗的人了吧?” 远处的那个身影点了点头,轻声开口。 “放心吧,暴怒,我已经跟圣阵峰的峰主聊过了,他会好好照顾傲慢的。” “你最好是。” 暴怒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你已经错的够多了,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再失望了。” 嫉妒站在另一边,从始至终目光都没有离开过远处的仪式。 仪式沉默,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如果明日確实足够傲慢的话。 那么祂,一定会成功的。 一定。 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 “傲慢,去到万圣宗了也不用急著去学习,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 怠惰强打起精神,没有理会那几个的爭吵,而是向著傲慢嘱咐道。 “好。” 傲慢依旧呆呆的。 暴食终於塞完了他为傲慢准备的食物,將空间戒指递给色慾。 色慾伸手接过,纤细的手指触碰到戒指的瞬间,那只空间戒指便泛起了柔和的光芒。 光芒流转,像是活物一般沿著戒面蔓延、舒展,渐渐幻化成了一条精美的项炼。 祂轻轻地为傲慢戴上项炼,色慾后退半步,仔细地打量著傲慢。 项炼坠在傲慢的胸前,幽蓝色的光芒映著她雪白的肌肤和长发,像是一颗落入雪地的星辰。 “嗯,不愧是傲慢,真好看。” 色慾看著戴著项炼的傲慢,微微笑了笑,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傲慢依旧面无表情,呆呆地望著前方,像是完全没理解色慾说的话。 色慾看著傲慢涣散的眼神,心中又涌上了对仪式的杀意。 “不要生气。” 傲慢的声音响起,祂忽然看向了色慾,又重复了一遍。 “不要生气。” 色慾看著傲慢呆呆的样子,轻轻嘆了口气。 “好,我不生气。” 色慾望向远处的仪式,冷哼一声。 “看什么,还不过来將傲慢送到万圣宗。” 远处的仪式愣了一下,才缓缓地朝傲慢走过来。 仪式看著眼前呆呆的傲慢,轻声说道: “走吧,我送你到万圣宗,我已经联繫好了圣阵峰的峰主。你去到那里,就说是我叫你去的,他就会照顾好你。” 仪式伸手一挥,一个布满奇异纹路的圆阵便將傲慢笼罩在內。 “好。” 傲慢看著仪式,呆呆的又说了一句。 “不要伤心。” 远处的几个神明听到这话,几乎在同一瞬间,都有些控制不住对仪式的杀意。 仪式刚被傲慢那句话弄得一愣,然后又感受到了背后的杀意。 最终祂只是嘆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无奈。 圆阵散发出温暖的微光,缓缓將傲慢包裹。微光消失,傲慢的身影也隨之不见了。 仪式站在原地,低头看著傲慢消失的位置,沉默了许久。 然后祂缓缓转过身,面对著那六位原始神明。 “要打吗?” 六道强大的气息瞬间爆发,六道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撕裂虚空的恐怖力量。 整颗星球都在颤抖,那些奇异的纹路剧烈地闪烁,像是隨时都可能被这股力量碾碎。。 但仪式只是挥了挥手,遍布整颗星球的纹路在那一瞬间同时亮起,绽放出强烈的光芒。 那六道足以毁天灭地的气息在这光芒面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按住,被瞬间压下。 六位神明同时闷哼一声,气息被压回体內,动弹不得。 仪式的实力,远在祂们之上。 身为奇才,即使是一事无成,但祂的实力还是在进步。 即使化成神明,被天地锁住了上限,祂也能通过其他的办法来不断变强。 要想打败祂,至少这几位还不够格。 “你们打不过我。” 仪式看著愤怒的几神,嘆了口气,放开了对祂们的束缚。 暴食瞪了仪式一眼,对著身旁的几位说道: “我要回去吃饭了。” 贪婪看了祂一眼。 “就知道吃……我也去。” 暴食离去,贪婪也跟著去蹭饭了。 剩下的几位互相对视了一眼,也都各自离去了。 整颗星球上,只留下了仪式一神。 祂望著远方,嘆了口气。 明日,希望你足够傲慢。 第86章 傲慢到来 圣阵峰的传送阵台前,一个年轻的男子站在那里,静静望著阵台。 阵台忽然散发出了微光,一个白髮金瞳的身影从中踏出。 傲慢呆呆地扫视了一眼周围,目光略过远处的山峰与云海,最后看向沈望。 “仪式,叫我来的。” 沈望刚想向傲慢问好,但突然注意到了傲慢身上那层层叠叠、极度复杂的仪式痕跡,有些错愕。 这种程度的仪式……当年他,不,应该是祂。 祂的登神仪式也不过如此了吧,看来仪式那傢伙为傲慢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啊。 傲慢看著沈望没有回答,歪了歪头,又说了一遍。 “仪式,叫我来的。” 沈望回过神来,看著傲慢那双涣散的金色眼瞳,神色温和。 “我知道,我是仪式的朋友,祂跟我说过你。” 他侧过身,看向傲慢,伸手做出邀请的姿態, “请跟我来,我会带你去你接下来的住处。” 傲慢眼神涣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向著沈望点了点头。 “好。” 沈望在傲慢身旁指引祂往前走,声音温和。 “仪式跟我说了,你是来找人学习傲慢的,对吗?” 傲慢呆呆的点了点头,一头白髮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对,混沌说明日很傲慢,所以大家就让我来了。” 明日?是跟战爭打架的那个吗? 沈望想了想明日与战爭战斗的姿態,默默点了点头。 那种完全没把战爭放在眼里,只当是玩乐的战斗方式,確实是挺傲慢的。 “明日在万圣宗里?” 沈望忽然意识到了,既然仪式將傲慢送来跟明日学习,那么明日也应该在万圣宗的才对。 虽然他平时不注意宗门內的事情,只顾著钻研阵法,但如果有人突破圣域,那宗门內应该会有消息的才对。 更何况明日是能將战爭吊打的存在,不应该在宗门內默默无闻。 除非,明日是今年刚加入宗门的。沈望想到了答案,但没有在意。 凌炽华能放他进来,那他至少也是一个好人。 至於他的实力?不重要。 万圣宗不会拒绝任何一个同道,也不会探求別人的秘密。 “不知道,大家没和我说。” 傲慢摇了摇头,面无表情。 沈望看著傲慢的样子,笑了笑,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带著傲慢走上了一条小径,向著竹林深处走去,在小径尽头,有一座清净的小院。 “感觉怎么样?能適应这里的环境吧?如果有哪里不满意的话,我可以给你换一个住处。” 沈望笑著询问傲慢。 傲慢愣了一会,微微点头。 沈望见祂没回话,也不介意,替祂打开了院门。 院子里很乾净,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竹香。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通过这块令牌联繫我,” 他將一块金色的令牌递给傲慢,语气温和地嘱咐著傲慢, “你平时也可以到处走走,要是遇到问题联繫不上我,就把这令牌给隨便一个人看,他会帮助你的。” 傲慢听著沈望的嘱咐,脑袋有点晕晕的,过了好一会才向他点头。 “好。” 沈望看著傲慢呆呆的样子,笑了笑。 “你知道明日什么时候来找你吗?” 傲慢摇摇头:“不知道,暴食说他答应要来教我的。” 那应该没问题,毕竟像明日那样的人,不会违背已经答应別人的约定。 但以防万一,他还是想办法通知一下吧。 沈望温和地看著傲慢。 “不过,你要是出去的话,不能隨便动用你的力量,毕竟你的力量太强了。” 他转身向外面走去,似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傲慢, “我会替你通知明日的。” 傲慢呆呆地望著沈望向外面走去。 “好。” 过了很久,傲慢才似想到了什么,拿出圣碑。 ----------------- 另一边,方昼抱著小月,已经逛到了事务峰。 看著眼前人来人往的大楼,方昼不由得摸了摸小月。 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这里,第一次还是叶凝寒带他来的。 据说这里好像还可以接取任务,他还不知道弟子平常都要做些什么任务。 毕竟前世的小说里一般都有这样情节:宗门会定期给弟子发放任务,弟子得到宗门贡献之类的。 方昼对这些穿越者必做的事情还挺感兴趣的。 他刚想走进去,便发觉他的小圣碑震了震。 焚妄:圣阵峰峰主让我告诉你,傲慢来了。 后面还附上了地址。 方昼只能停下脚步,拿出小圣碑,回了凌炽华一条信息。 明日:我知道了,多谢前辈告知。 傲慢吗?来得这么快,看来暴食很急啊。 不过,內向的傲慢吗?好像挺有趣的。 誒,要不要把祂拉上,一起去做一个任务。 一个圣域和原始神明一起去执行普通弟子的任务,感觉好像有点夸张了。 不过,就是要炸鱼,那样才能体现出傲慢嘛,就当是教学了。 毕竟他並不傲慢,不知道该怎么教祂。 方昼看著眼前充满科技感的大楼,笑了笑,一步踏出,身形便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他已经抱著小月出现在竹林小院前。 方昼抬手轻轻的敲了敲门。 过了好一会,他还在门前等著。 方昼忽然想起了暴食对他说过的话:“傲慢其实是一个很內向的神”。 他嘴角抽了抽,不是吧,傲慢这么內向的吗? 那確实是该治治祂了,完全没有一点傲慢之神的影子。 正当方昼在想要不要直接进去的时候,门打开了。 傲慢一只手拿著烤鸡,嘴里还塞著一个鸡腿,那涣散的金色瞳孔正呆呆地望著他,两人相视无言。 “你好啊,傲慢。” 方昼看著傲慢有些不修边幅的样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祂內向吗?反正方昼是做不到傲慢这样,叼著个鸡腿就跑出来。 过了一会,傲慢將鸡腿连著骨头一起咬碎,吞进了肚子里。 “你好,明日。” 傲慢在说完后又开始发呆,像是在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一样。 小月从方昼的怀里探出头,望向了傲慢手里的烤鸡。 方昼不动声色地拍了一下它的头,怎么老想著吃,回家这几天都吃得这么胖了,还想著吃。 傲慢看著小月,恍然大悟。 “你要吃吗?” 祂將手中的烤鸡递向小月。 第87章 傲慢是小孩子? 方昼看著傲慢这呆萌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这傲慢完全不是人啊,不对,祂本来就不是人。 方昼摇了摇头,替小月拒绝了。 “不用了,它已经很胖了,不能再吃了。” 小月不满地向方昼怀里拱了拱,它才不胖呢! 傲慢歪了歪头,似是不明白胖跟吃之间有什么联繫。 但祂还是顺从了,祂张大了嘴巴,几口就將烤鸡连著骨头一起吞了下去。 这是跟暴食学的吧,方昼看著傲慢的吃相,忍不住回想起了那天看见的暴食,这两神的吃相简直一模一样。 傲慢在吃完烤鸡之后又呆呆的望著方昼,一人一神间又陷入了沉默。 方昼其实在听到暴食说傲慢是一个內向的神之后,他已经做了很多的准备。但在和傲慢见面之后,他才发现他准备的还是少了。 没想到傲慢在失去了职责的指引之后,对世界认知的能力居然会弱到这种地步。 本来只是想看看內向的傲慢是什么样子的,没想到连交流都是难题。 方昼看著傲慢那涣散的金色瞳孔,嘆了口气。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傲慢愣了一会,才向院子內走去。 傲慢带著方昼在院子內的石桌旁坐下,乖乖地看著方昼。 小月从方昼怀里跳出来,蹲在桌上,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白髮神明。 它对这个知道给它餵食的好心人,挺有好感的。 傲慢注意到小月在看祂,也低下了头,一双金色瞳孔仍然有些涣散,但却一动不动与小月对视。 “傲慢,暴食说你是来向我学习傲慢的?” 方昼看著一神一猫对视的样子,有些好笑地看著傲慢。 傲慢將目光从小月身上移开,看向方昼。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对。” 方昼还在等著祂说下去,最后发现祂真的只是回了一个字之后,他笑了。 他突然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情,如果傲慢一直是这个样子的话,那么暴食是不会將傲慢送过来的,因为那没有意义。 那么到底是为什么呢?暴食为什么要將傲慢送过来? 方昼认真地看向傲慢,然后在祂身上发现了层层叠叠、极度复杂的仪式痕跡。 仪式吗? 虽然他没有相关的知识,但他在发现傲慢身上的仪式痕跡之后,就自然而然地理解了仪式。 这种仪式的功能是……复製傲慢? 没过多久,方昼就理解了这仪式的作用。 复製他人的傲慢,不过这真的有用吗? 不对,这仪式还有別的作用,只是太复杂了,他一时间没看出来。 方昼看著傲慢,沉思著没有说话。 傲慢见方昼没说话,歪了歪头。 “对不起。” 方昼愣了一下,好奇地看向傲慢。 “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不是我惹你生气了吗,所以你才不说话的。” 傲慢呆呆地望著方昼, “我会向你道歉的,请你不要生气。” 难绷,暴食到底怎么教的。 方昼好笑地看著傲慢,摇了摇头。 “我没生气,你跟我说说吧,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学傲慢?” 傲慢愣了许久,然后才呆呆地回道: “因为大家都想让我变得正常,可我学不会。混沌跟我说你很傲慢,叫仪式想办法让你教我。” “你觉得自己不正常吗?” “不知道,但是大家都说我不正常,那我应该就是不正常的。” 傲慢说完,歪著头看向方昼, “所以,你能不能教我傲慢?” 方昼嘆了一口气,有些怜悯地看著祂, “那你呢?你想学吗?” 傲慢忽然从方昼身上感受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力量,但祂没来得及多想,就摇了摇头。 “不知道。” “那就等你自己找到答案再说吧,到时候如果你还想要我教的话,我就教你试试看,” 方昼望了望院子外,已经黄昏了,又看向傲慢, “你要在这里呆多久?” 傲慢愣了一会,呆呆地看著方昼。 “暴食说我吃完祂给的东西,就来接我回去。” “你很想回去吗?” 方昼好奇地看著傲慢。 “想,” 傲慢顿了顿, “但我还要学习傲慢,所以不能回去。” 本质只是一个回应別人期待的孩子吗? 方昼给傲慢贴上了標籤。 他看著傲慢呆愣的样子,笑了笑。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傲慢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相处嘛,那就帮一帮祂吧,反正也没事情要做。 傲慢又疑惑的看向方昼,祂再一次感受到了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这次那力量更加清晰。 这就是傲慢? 傲慢身上的仪式开始发挥了它的作用,將这股感觉固定了下来。 但傲慢没有丝毫的察觉,只是觉得脑袋好像有点痒痒的,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头。 方昼倒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看向傲慢,感觉祂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 算了,反正也不会是什么坏事,不然瞒不过他的感知。 “那你想好了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吗?” 方昼站起身来,看向正在挠头的傲慢。 傲慢的白髮又散落开来,披在祂的肩膀上。 祂看著方昼,摇了摇头,看著方昼。 “暴食说让我跟著你。” 方昼看著傲慢呆愣的样子,笑了。 “既然如此,那你明天就跟我一起去做任务吧,” 方昼一把將小月从桌子上捞起, “说不定会很有趣。” 虽然他也不知道都有些什么任务,但反正都是炸鱼局,隨便来一个有趣的就行。 带著傲慢去外面溜溜,说不定还能有点作用。 “好。” 傲慢呆呆的点了点头,金色的瞳孔注视著方昼。 “那就说好了,明天我来接你。” 方昼带著小月走出院子, “明天见。” 方昼等了半晌,没等到傲慢的回应,笑了笑,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 傲慢呆呆的望著门口,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明天见。” 祂对著空气说道,没有任何回应。 天已经暗了下去,小院里,灯自动亮起。 洁白的灵光照著傲慢精致的脸庞,没有照出表情。 傲慢又默默地从项炼中拿出各种各样的食物,开始吃了起来。 祂面无表情的大口吃著食物,不言不语。 第88章 还有猎神者 翌日上午,方昼抱著小月来到傲慢所在的竹林小院前。 此刻小院大门敞开,沈望正在和傲慢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著天。 沈望对傲慢很耐心,即使傲慢半天没说一句话,他也只是温和地看著祂,没有一点不耐烦。 沈望看向小院外的方昼,笑著迎了上去。 “你就是明日道友吧,我是圣阵峰的峰主,沈望。” 方昼將小月放到肩膀上,对沈望行了一礼。 “见过沈峰主,您是长辈,叫我方昼就好。” 沈望愣了一下,他还以为方昼这么年轻就突破圣域了,肯定有著一些少年的傲气,没想到居然这么有礼貌。 他自嘲地笑了笑,看来我的修行还不够啊,不能只顾著阵法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厚著脸皮应下了,来,坐。” 沈望神色一正,邀请方昼坐下。 方昼笑著点了点头,带著小月坐在一旁。 傲慢则是乖乖的端坐著,双眼无神地望著虚空。 小月从方昼肩膀上跳下,走到傲慢面前,看著披头散髮的傲慢,轻轻叫了一声。 傲慢这才低下头来看向小月,那双金瞳呆呆的望著小月。 沈望看著傲慢笑了笑,转头向方昼说道: “听傲慢说,你今天要带祂去执行任务?” 方昼点了点头,疑惑的看向沈望, “有什么不妥吗?” 沈望摇了摇头。 “那倒是没什么不妥的,只是一般的任务对你们来说可能有些无聊。毕竟大多数任务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只是用来让弟子们歷练的罢了。” 他顿了顿,认真的看著方昼,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去事务峰接取一个小世界剿灭的任务,任务地点就在宗门內,不用带傲慢出去太远。” 方昼捕捉到了一个信息,好奇地看向沈望。 “带傲慢出去的话,会有什么危险吗?” 沈望点了点头,向著方昼解释道: “外面有人盯著傲慢,因为傲慢不能完全的使用祂的权能,所以一些猎神者早就盯上了祂。 但仪式一直將傲慢带在身边,那些人没机会出手。如果他们看到你带著傲慢出去,可能会给你带来一些不愉快。” “猎神者?” 方昼听完,眉毛一挑。 “对,那些人將原始神明的本源视作一种感悟天地的修炼资源。但他们实力不足,只能聚集在一起,对一些比较弱的神明下手。” 沈望看著方昼听完后失去兴致的样子,笑了笑。 怪不得仪式要將傲慢送过来,这么年轻的圣域,身上果然还是带著一点傲气的。 沈望將目光投向与小月对视著的傲慢。 “我知道那些人大概率对你產生不了什么威胁,不过我受仪式所託,要好好照顾傲慢,所以还是请你暂时不要带祂出去。” 他神色一正,將一本书籍递给方昼, “这是我对阵道的一点心得,还请你收下。我现在脱不开身,等过几日,你们想出去的话,我会替你们拦下那些人。” 方昼愣了一下,没想到沈望跟他说这个,只是让他晚几天再带傲慢出去吗? 怪不得那位奇才能安心得將傲慢送到万圣宗,原来是有沈望在啊。 方昼笑了笑,没有接过沈望的阵道心得, “沈峰主太客气了。这心得就不必了,我带傲慢在宗门內逛一逛就好。” 沈峰主摇了摇头,將阵法心得放到石桌上, “傲慢心智不成熟,希望你能多多包涵。” 原来还有这层意思啊,方昼嘴角抽了抽,沈望也太尽职尽责了一点。 “那我便收下了。” 沈望看著方昼將阵法心得收起,笑著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一步,过几天你们要是还想出去,知会我一声就行。” “好,沈峰主慢走。” 沈望最后再看了傲慢一眼,对方昼点了点头,消失在原地。 沈望的確是一个可以託付的人啊,那个奇才,不,应该是仪式。交了沈望这个朋友,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方昼摇了摇头,將脑海里的想法散去,看向还在与小月对视的傲慢。 看著一神一猫玩著谁眨眼谁就输的对视游戏,方昼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傲慢,走吧,我带你出去玩。” 傲慢望向方昼愣了一下,然后才点点头。 “好。” 祂站起身看向方昼,等待他下一步的命令。 方昼仔细看了一眼披头散髮的傲慢,嘴角抽了抽。 “你不整理一下头髮吗?” 傲慢歪了歪头,伸手抓了抓祂那雪白的头髮,呆呆的看著方昼。 “我不会。” “那你之前是谁帮你整理的?” “色慾。” 傲慢这回倒是回答的很快,看来色慾在祂心里很重要啊。 方昼若有所思,无奈的挥了挥手。 灵气匯聚,將傲慢的头髮梳理好,化成一条丝带,替祂扎了个简单的马尾。 傲慢安静的站著,等头髮被扎后,才微微晃了晃脑袋。 “谢谢。” 傲慢呆呆的看著方昼。 还知道说谢谢,方昼笑了笑,向小月招了招手。 小月跳上他的肩膀,蹭了蹭他的脸。 方昼摸了摸小月,看向傲慢。 “走吧,我带你去玩。” 傲慢呆愣的点了点头,跟在方昼后面走出了小院。 方昼看著呆呆的跟著他的傲慢,有一种带著听话的女儿出去春游的诡异既视感。 他不再多想,一步踏出,便带著傲慢来到了事务峰。 小世界剿灭吗?听起来好像有点意思。 方昼笑了笑,带著傲慢走进了人来人往的大楼。 方昼一眼扫过去,发现了一个没人使用的柜檯,带著傲慢走了过去。 他点了点柜檯,一个光幕出现在眼前。 “欢迎使用万圣事务智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温柔的声音里带著一点欢快,看来它真的很喜欢这个工作。 “好久不见了,我是来接取任务的,可以给我介绍一下都有些什么任务吗?” 方昼笑著看向光幕,他对这个智能还挺有好感的。 “好久不见,方昼。” 智能也还记得方昼,向他打了个招呼之后才向他介绍, “宗门的任务分为委託任务和日常任务,请问你想先了解哪一种?” 第89章 终末之地 “委託任务和日常任务?有什么区別吗?” 方昼好奇地问道。 “委託任务是由委託人发布的任务,宗门內外的委託都有,有著明確的报酬。但任务难度不一,有时任务难度可能与报酬不符。” 那个温柔的声音向方昼缓缓解释,光幕上也隨之浮现文字, “而日常任务是由宗门统一发布的、定期更新的任务,內容相对固定。 容易的任务有维护阵法、整理藏书阁等任务。这类任务难度不高,適合弟子积累贡献。 困难的任务有清剿妖兽,小世界剿灭等。这类任务对实力要求较高,有著一定程度的危险,但报酬也相对丰厚。” “那小世界剿灭具体是要干什么呢?” 方昼好奇地看向光幕。 沈望说小世界剿灭在宗门內就能进行,也就是说万圣宗內有小世界的存在。 温柔的声音重新响起,方昼也明白了所谓的小世界剿灭是什么。 小世界是宗门圣王为弟子们歷练所造的一些特殊世界,这些世界內有著丰富的资源。 但小世界中会定期出现一批实力不一的妖兽,需要弟子们进行清剿。而作为清剿的奖励,弟子们不但会获得一笔宗门贡献,还可以隨意拿取这个世界的天材地宝,没有任何限制。 而且在小世界遇到危险了,也可以隨时通过令牌传送出来,要是来不及反应,小世界也会自动感应將弟子送出,基本上没有生命危险。 小世界剿灭任务是宗门大型集体任务,只要接取了任务都可以进入小世界。但在剿灭任务完成之前,弟子们不能接取其他的小世界剿灭任务。 用小世界来培养弟子吗?万圣宗还真是財大气粗啊。 不过,方昼摸了摸下巴,他好像有些明白要怎么才能突破圣王了。 方昼摇了摇头,这不重要,修为只不过是顺带的罢了,道才是最重要的。 他看向光幕, “我要接取小世界剿灭任务,给我列表。” “好的,已列出还未剿灭完毕的小世界” 光幕上的文字变动,一个列表出现在方昼眼前。 “原始神明小世界,未清剿完毕。” “鸣叫之潮小世界,未清剿完毕。” “终末之地小世界,未清剿完毕。” …… “就选这个了,我要接取终末之地的任务。” 方昼连详细信息都没看,就做出了选择。 “请放上弟子令牌。” 方昼按照指示放上了他的弟子令牌,他忽然发觉傲慢好像没有弟子令牌的时候。 傲慢也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很高级的金色令牌,歪著头看向他。 方昼愣了一下,怪不得沈望会推荐小世界剿灭任务,感情全部都准备好了啊。 方昼接过傲慢的令牌,一起放了上去。 那个温柔的声音过了一会才重新响了起来。 “已为两位接取终末之地任务,终末之地已为两位开放,两位可在准备好后前往二楼,通过传送阵进入任务世界。” 方昼拿回令牌,將金色的令牌递迴给傲慢。 “走吧,我们去二楼。” 傲慢伸手接过,呆呆地看著方昼,祂感觉方昼好像有点莫名的兴奋,但祂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方昼见傲慢接过令牌,便率先向二楼走去。 傲慢默默地跟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二楼比一楼的人要少许多,但这里的弟子却更加的活跃,像是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期待。 方昼扫视一圈,找到了通往终末之地的传送阵,刚要带著傲慢走进去,就被人叫住了。 “这位师弟,你是今年刚入门的吧?你们是两个人进入终末之地吗?” 一个女弟子拦住了方昼。 方昼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那个女弟子。 “怎么了?两个人进去不行吗?” 方昼疑惑地看向那个女弟子,难道还有以大欺小、看不起新人的情节? 那个女弟子笑了笑,耐心地向方昼解释。 “终末之地和其他小世界不太一样。那地方不光是清剿妖兽,还藏著大量的谜题和机关。有些区域需要一定的配合才能通过,如果师弟没有了解过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进去。” 方昼回头看了看傲慢呆呆的样子,有些理解了为什么这个女弟子会拦住他了。 傲慢看起来就不像会配合的,但他还是摇了摇头,对那个女弟子说道: “多谢师姐提醒,不过我们就是进去体验一下的,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那女弟子也不再阻拦,侧身让开了位置, “既然如此,那就祝师弟你玩得开心。” “多谢师姐。” 方昼笑了笑,对那个女弟子点了点头,带著傲慢走上了传送阵。 隨著两人拿出令牌,两人一猫的身影就消失在传送阵中。 阳光倾泻,天空湛蓝,远处绿草茵茵,完全看不出一点终末之地的影子。 方昼抬眼望去,望向这片大地之外。 嚯,还真是一个世界,不止是脚下的这颗星球,外面还有著一片死寂的宇宙,那里才是真正的终末之地。 而这里,方昼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这颗星球,大概是相对安全的新手村,给修为比较低的弟子用的。 方昼看著呆呆的傲慢,笑了笑。 “怎么样,有什么感兴趣的地方吗?” 傲慢呆呆的望著天空,语气第一次產生了波动。 “这个世界,没有傲慢。” 方昼微微一愣,若有所思的看向这个世界,毕竟是终末之地,没有傲慢很正常。 毕竟傲慢是基於生灵存在的概念,而终末之地听起来就不像是有生灵的样子。 方昼笑了笑,对著傲慢说道: “別在意,我们就是来玩的。再说了,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傲慢,那你就是这个世界的傲慢。” 傲慢看向方昼,金色的瞳孔好像在熠熠生辉,祂认真地对方昼点了点头。 “我是世界的傲慢。” 看著傲慢认真的样子,方昼也笑了,果然,我还是挺有带孩子的天赋的。 就在这个时候,小月忽然叫了一声,远处有一群石头组成的生物向他们这边跑来。 “这就是我们的对手吗?有点弱啊,小月,你上。” 方昼隨意的看了一眼,拍了拍肩上小月的头。 “喵呜?!!!” 小月发出惊恐的叫声。 第90章 穷举吧老资歷 看著小月炸成一个毛球的样子,方昼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了好了,开玩笑的。” 他將小月抱入怀中,顺了顺它的毛,轻声安抚道。 一旁的傲慢歪了歪头,看著小月在方昼怀里不满地呜咽,又看了看远处的石头怪。 “它们很弱,不用怕。” 傲慢也学著方昼的样子,试图安慰小月。 看著傲慢的样子,方昼愣了一下,看来傲慢很喜欢小月,都会主动开口安慰了。 就在这时,那些石头怪也跑到了几人面前。 这些石头怪一共有十三只,浑身由灰褐色的岩石拼凑而成,关节处有灵光流转,还有著一个巨大的顎,整体像一个巨型的石头蚂蚁。 灵力波动在灵窍初期左右,行动比较笨重,攻击方式单一。 路边一条,方昼看了一眼便给出了评价。 他伸手一按,这些石头怪便瞬间解体,化成一块块的石头。然后从石头堆里飞出了一块块琥珀色的石头,漂浮在方昼眼前。 这些石头就是奖励?感觉有些怪怪的。 他没有多想,將这些石头收好。 方昼看向傲慢,祂还是呆呆的样子,对刚才发生的事没有一点反应。 他怀疑他刚才如果不动手的话,傲慢也只是会呆呆的站在那里,任由那些石头怪攻击。 方昼摇了摇头,抱著小月走向石头怪来的方向。 “走吧,下次你来动手,就像我刚刚那样,別把这颗星球打坏了。” “好。” 傲慢呆呆的点了点头,默默跟在方昼身后。 没过多久,经过几波石头怪的袭击,一人一神走到了一个没有封顶的巨大迷宫面前。 “此处禁止升空、攀爬。” 有点意思,这就是那位师姐说的解谜吗? 方昼来了兴致,他望向迷宫,这里的禁制並不是很强,显然是为了照顾脑子不太聪明的弟子。要是实在没招了,也可以强行突破禁制,从天空离开迷宫,是为了培养弟子们打破规则的能力吗? 小月从他怀里跳了出来,站在地上,好奇地望向这个巨大的迷宫。 方昼笑了笑,看向一直不言不语的傲慢。 “这里好像挺有趣的,你来带路怎么样?不过不能使用力量哦,毕竟是来玩游戏的嘛。” 傲慢呆呆注视著方昼,方昼也没催祂,只是安静地站著,等待傲慢的回答。 “好。” 傲慢向著迷宫入口走去,祂在门口站了一会,又回头望向方昼。见方昼和小月都安静地跟在祂身后,祂才踏入了迷宫的入口。 刚走进迷宫没多久,他们就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傲慢又回头望了方昼一眼,见方昼没有说话,只是微笑著等待祂的选择。 祂扫视一圈,终於下定了决心,向左边走去。 这不是能自己做出的选择吗? 暴食祂们是怎么带孩子的,不会带傲慢出去玩玩吗? 方昼看著自己做出了选择的傲慢,微微一笑,在心里詆毁了几位神明一句。 当傲慢走到一个拐角处时,三只石头怪从角落里冲向了傲慢。 傲慢只是呆呆地看著石头怪撞上祂,没有任何动作。 石头怪直直地撞上了傲慢,没有任何作用,直接被反震成粉末,向四周飞去。 “你为什么不攻击它们?” 方昼疑惑地看著傲慢,那些石粉在他面前就被挡住。 虽然这些石头怪没有任何危险,但也不至於任由它们攻击,毕竟这些石粉看起来就不是很乾净的样子。 傲慢歪了歪头,茫然地看向方昼。 “不是不能使用力量吗?” 方昼捂住脸,他说话应该更严谨一点的。 “抱歉,我没说清楚,一些简单的攻击还是可以的。” “好。” 傲慢呆呆地点了点头,又继续向前面走去。 没多久,傲慢就带著方昼走到了一扇石门面前。 门口有著四根石柱,傲慢看了一眼,就往回走了。 方昼伸手拦住了傲慢。 “怎么往回走?” 傲慢呆呆地看了方昼一眼,理所当然地说道: “没路了。” 说完,祂就要继续往回走。 方昼无奈地伸手拦下祂,若是让祂一直走下去,那今天恐怕要走一天的路了,毕竟傲慢完全不解谜的。 不过这里是不是没做夜晚场景,怎么一直都是白天? “等一下,你看看,那是一扇门,这附近应该有机关。找到机关了,就能打开门,门后面就有路了。” 方昼耐心地向傲慢解释。 但傲慢依旧面无表情,目光呆滯,祂呆呆地点了点头,就没有动作了。 方昼看著傲慢,无奈地嘆了口气。 “接下来就让我来带路吧。” “好。” 傲慢点了点头,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方昼莫名地感觉祂好像有些失落。 他摇了摇头,让小月去安慰一下傲慢,转头去研究怎么打开这扇石门了。 方昼打量了一眼石门,发现石门与四根石柱有著直接的灵力联繫。 也就是说,机关是这四根石柱吗? 一根石柱散发著灵光,表面上有著一个符號。 方昼走到一根没发亮的石柱面前,轻轻敲了敲。 被他敲了的那根石柱,散发出了灵光,在石柱表面形成了一个符號。 原来如此,按他的经验来说,应该是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敲击石柱,使石柱亮起,然后石门就会打开。 那么,这个顺序是什么呢? 设计门的人一定在路上留下了线索,而且还是显而易见的,毕竟这里才是第一关。 方昼回想了一下进入迷宫的全过程,想到了攻击傲慢被震成粉末的几只石头怪。 不会吧,方昼嘴角抽了抽,答案不会在那三个石头怪的身体里吧? 毕竟这一路上都没有其他的线索,只有那三只石头怪。 按理来说,三个石头怪確实对应不了四根石柱。但如果已经有一根石柱亮起的话,那三个石头怪就足够了,这也是一个简单的谜题。 但,那三个石头怪已经被傲慢震成粉末了,难道要开掛吗? 不,可不要小瞧了我啊。 方昼神色一正,我可是穷举吧老资歷,这种简单的谜题怎么可能难倒我。 看我把答案给你找出来。 方昼开始不断地敲击三根石柱,三根石柱不断亮起,排除了一个个错误的答案。 一旁的傲慢和小月一起歪了歪头,看向明显玩得很开心的方昼。 没过多久方昼就找到了正確的顺序。 四根石柱同时散发著灵光,符文微微闪烁,石门缓缓打开。 方昼兴奋地看向石门,傲慢与小月也跟著方昼的目光望向石门。 在几人期待的目光下,石门完全打开了,而在石门后面的是…… 第91章 没有生命的宠物蛋? 不对吧?这完全不对吧? 方昼震惊地看向已经完全打开了的石门。 石门之后是另一扇石门,上面还有著一行文字在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门不能从这一侧打开。” 方昼念出了石门上的文字,沉默了许久。 傲慢与小月看著另一扇石门上的文字,也是一愣。 “算了,” 方昼微微一笑,走向石门。 “还是这招简单一点。” 方昼看了看石门上的禁制,大概是玄丹初期的强度,心中瞭然。 看来这也不是完全的解谜,这么弱的禁制,一看就是为了让人打破的。 他伸手轻轻一推,石门上的禁制破碎,石门打开,露出了一条通道。 方昼看向还在发呆的一神一猫,招了招手。 “走吧,去看看前面有什么。” 方昼带著傲慢与小月走进了通道,没过多久,他们就来到了一个祭坛前面。 这里有著一堆万圣宗弟子在祭坛前面排著队,队伍不长,就只有十几个人。 方昼下意识地就带著傲慢排在队伍后面。 “你好,师兄,这里是干什么的?” 方昼向著他前面的那个男弟子询问道。 “你是那个世界最为耀眼的明日?” 那个男弟子愣了一下,仔细看了方昼一眼,有些兴奋, “那天指导赛的时候,我在下面,你当时那一招太牛逼了,一招就破了那个五行阵。” 方昼有些尷尬,笑著摆了摆手。 “那只是侥倖罢了,师兄你还是跟我讲一讲这里是干什么的吧。” 男弟子也冷静了下来,笑著向方昼解释。 “这个祭坛是用来抽取奖品的,” 男弟子拿出了一块琥珀色的石头,向方昼扬了扬, “这种石头叫终末石,是从终末之地定期刷新的妖兽体內拿到的。將七个终末石放上祭坛,就可以抽取奖励,只要是这个世界里的,什么都有可能抽到。” “原来如此,多谢师兄告知。” 方昼对那男弟子点头道谢。 这个世界还有抽卡,看来他是来对了。不过加上后面几波石头怪的袭击,也才有65个终末石,连十连都凑不齐。 那男弟子摆了摆手,热情地向方昼问道: “还有什么问题吗?儘管问。” 方昼想到了那扇石门,向男弟子问道: “师兄也是从迷宫左边的通道进来的吗?” 男弟子表情有些微妙, “那个通道我也走过,那里其实是速通通道。只有三只阴间怪和两扇门,几乎没有什么收益,是为了急著来到祭坛的人准备的。 其他两条道才是真正的闯关通道,分別是武力考验和智力考验,收益还不错,能得到一些比较珍稀的天材地宝。” 原来如此,怪不得后面就没有了关卡,原来是速通通道。 方昼仔细想了想,要是在外面辛辛苦苦打了一天的终末石,想要抽卡还得闯关,那確实有些不太合理。 男弟子笑了笑,向方昼解释。 “这里就是这样子设计的,真正的终末之地在星球外面,等到了道婴境才能见识到真正的考验,这里只是让我们玩的地方罢了。” 方昼向男弟子点了点头,其实他一进来就发现了。只是这次是带傲慢来玩的,没有必要往那些看起来就很阴沉的地方去,毕竟傲慢只是一个小朋友嘛。 傲慢看著方昼眨了眨眼睛,感觉头有点痒痒的。 小月打了个哈欠,跳进了傲慢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傲慢下意识地接住小月,看著小月闭上眼睛的样子,一动不动。 方昼转头看向一神一猫,才发觉时间可能过得有点久了。小月都困了,抽完卡就回去吧。 队伍很快就轮到了方昼,他看向傲慢。 “要不要你来抽?” 傲慢看著怀里的小月,没有说话。祂摇了摇头,第一次拒绝了方昼。 方昼笑了笑,也不在意,將63个终末石放上了祭坛。 祭坛中央亮起一圈柔和的光芒,终末石在光芒中缓缓消融,化作光点,匯入祭坛之中。 然后,一阵红光爆发,周围还没走的弟子都瞬间瞪大了双眼。 他们攒了几百个终末石,最好的也才出金光,一个红光都没有。 在眾多弟子火热的目光下,那红光终於消散了。 祭坛上出现了几块隨处可见的石头,还有几根无用的杂草,只有一颗五顏六色的蛋身上残留著点点的红光。 周围的弟子们已经炸开了锅。 “我嘞个红色品质的宠物蛋啊。” “这是人能抽出来的?” “不是哥们,我抽了几百次才抽出几个红色的丹药武器,你九抽就抽出了红色宠物蛋?” “不行,我要再去打一点石头,也许下一抽就出了呢?” 虽然周围的弟子都在哀嚎,但也很有分寸,只是夸张的跟旁边的朋友吐槽了一句,就转身离开了。 方昼没有理会周围弟子的哀嚎,將那颗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这颗蛋好像没有生命?这真的是宠物蛋吗? 方昼摇了摇头,收起了那颗宠物蛋,看向用力量为小月隔绝了噪音的傲慢。 “走吧,今天就玩到这里,下次再带你出来玩。” 傲慢呆呆的点了点头,跟著方昼一起拿出了令牌,离开了终末之地。 方昼与傲慢回到了二楼,此时天已经微暗,但二楼的传送阵还是人来人往。 看来小世界剿灭任务很受欢迎啊。 方昼带著傲慢走出了大楼,他看向呆呆的傲慢。 “怎么样,今天玩的开心吗?” 傲慢仔细回想了一下今天做过的事,点了点头。 “开心。” 祂以前一直待在仪式身边,每次仪式出去都会將其他七罪叫过来保护祂,一直都没有出去过神域以外的地方。 除了那段被当成武器的时光,祂几乎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 方昼看著傲慢面无表情的样子,也不知道祂是真开心还是假开心。 他將那颗宠物蛋递给傲慢,接过了小月。 “这是你今天的奖品,下次在一起出去玩吧。” 傲慢歪了歪头,接过了那颗宠物蛋,对方昼点了点头。 “好。” 方昼笑了笑,將傲慢送回了竹林小院。 傲慢面无表情地看著手中的宠物蛋,將它好好的放在石桌上,从项炼里拿出食物开始吃了起来。 只不过,这次祂吃得没那么快了。 第92章 原来是彩蛋 “回来了。” 叶凝寒坐在亭子內,见方昼回来,那清冷的脸瞬间变得柔和,站起身来,微笑著看向方昼。 方昼看见叶凝寒,愣了一下,嘴角不自觉上扬。 隨手將小月一拋,小月在灵力的托举下,稳稳地落在亭子內。 “忙完了?” “嗯。” 方昼上前,將叶凝寒搂入怀中,感受著许久不见的温柔。 虽然其实也没过多久。 许久,两人才分开。 方昼主动跟叶凝寒说起傲慢的事情,叶凝寒安静地听著,眼里满是温柔。 “最后我抽出了一个五顏六色的宠物蛋?出来后,隨手把它送给了傲慢。” 叶凝寒等方昼说完,才笑著向他解释, “那个宠物蛋其实是叫彩蛋,是一个去灵兽峰契约灵兽的资格,但也不是百分百能契约成功。万圣宗尊重生命,不会將真正的生命存放起来当做奖品。” 叶凝寒轻轻地摸了摸还在熟睡的小月, “小月也是我用彩蛋换的,当时我托人帮我找了一堆灵兽猫,然后拿著彩蛋去灵兽峰契约。 一到灵兽峰,这孩子就黏上我了。即使我跟它说,它以后的主人不是我,它也要跟著我。” 原来小月是这样来的,而且那个宠物蛋,居然是彩蛋吗?有点意思。 方昼愣了一下,但也没有过多在意。 不过彩蛋不能百分百契约成功的话,那这个彩蛋好像也不是很珍贵的样子,明天带傲慢去灵兽峰试试看吧。 给祂找个朋友,祂的情况应该会变得好一些吧。 “原来如此,我还在想那个宠物蛋是不是什么神兽蛋,连我都看不出来,原来是这样。” 方昼笑了笑,忽然站起身来,望向天空, “哎呀,娘子,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我们休息吧。” 叶凝寒看见他这装模作样的样子,噗嗤一笑,也跟著站起身,牵上方昼的手,两人手上的戒指同时发出淡淡的微光。 “好,夫君。” 月光温柔地为亭子铺上了银纱,可此时亭子內,只有熟睡的小月与月光呼应。 ----------------- 次日中午,傲慢坐在石桌前,被方昼扎好的头髮不知何时散落,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祂握著昨天方昼造出来的丝带,呆呆地望著那颗彩蛋,偶尔转过头,望向敞开的院门。 方昼一手牵著叶凝寒,怀里抱著小月来到了竹林小院。 傲慢似有所觉,转头望向方昼两人。 “中午好,傲慢,” 方昼笑著跟祂打招呼, “这位是我的妻子,叶凝寒。” 傲慢愣了一下,过了一会才对两人点点头。 “中午好。” 说完,祂又呆呆的望著两人。 叶凝寒看著傲慢那涣散的眼神,才知道昨天方昼跟她说的还是有点含蓄了。 她鬆开牵著方昼的手,走近傲慢,微微一笑,声音温和。 “你好,傲慢,我是叶凝寒,方昼的妻子。” 傲慢抬起头,呆呆地看著这个陌生的女子,过了一会才想起要回话。 “你好,叶凝寒,我是傲慢。” 叶凝寒也不在意,自从她跟方昼成婚之后,脸上的笑容就越来越多。 柳寒漪还说她跟以前比起来,简直是换了一个人。 她注意到祂手上握著丝带,又看了看傲慢那散落的白髮,轻声问道: “要我帮你扎好头髮吗?” 傲慢低头看了看手上的丝带,又看了看叶凝寒,呆呆地点了点头,將丝带递给叶凝寒。 “谢谢。” 叶凝寒接过丝带,走到傲慢身后,轻轻地为祂梳理长发。 方昼见叶凝寒为傲慢扎好头髮,才向傲慢说道: “今天我们带你去找一个朋友。” 傲慢晃了晃被叶凝寒扎好的头髮,呆呆的望向方昼。 “朋友?” “对,朋友。” 方昼拿起了被傲慢好好放在桌子上的彩蛋, “跟小月一样的朋友。” 小月也適时轻轻叫了一声。 傲慢望著小月,又看了看方昼手上的彩蛋,金色的瞳孔微微闪烁了一下。 好一会,祂才点了点头。 “好。” 方昼笑了笑,將彩蛋递给傲慢。 “那你就先拿著,等一会就会用到了。” 傲慢面无表情的接过彩蛋,握著彩蛋的手微微紧了紧。 “好。” 叶凝寒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一笑。 “这个彩蛋用过之后会还给你做纪念的,不用担心。” 傲慢愣了愣,金色的眼睛呆呆地望著叶凝寒,好一会才点了点头。 方昼看著叶凝寒跟傲慢解释,才知道为什么傲慢刚刚有点不对劲,原来是这样吗。 他笑了笑,莫名有点自豪,这是我的妻子。 叶凝寒温柔地牵起傲慢的另一只手,像在牵一个小孩子。 傲慢愣了愣,也没有反抗,任凭叶凝寒牵著。 叶凝寒看著方昼,跟他说了灵兽峰的方位,灵兽峰离圣阵峰有点远,还是让方昼带他们过去快一点。 方昼看著叶凝寒牵著傲慢的样子,像是一个妈妈带著小孩,莫名的笑了笑。 没等叶凝寒反应过来,方昼便伸手一挥,带著几人来到了灵兽峰。 灵兽峰处於万圣宗的边缘,这里没有成片的兽栏或笼舍,反而像一座巨大的自然花园。 参天古木交错生长,溪流从山石间蜿蜒而过,灵兽们在草地、溪流肆意地玩闹,一些灵兽见到生人也不怕,亲近的走上前请求抚摸。 小月从方昼的怀里跳下,跟著一些灵兽打闹了起来。 方昼也没拦,毕竟这里也是小月的家,他好奇地望向眼前的山峰。 “这里就是灵兽峰?” 叶凝寒牵著傲慢,向著方昼点了点头。 “没错,这里就是灵兽峰,这里由妖族弟子管理,专门养一些无法自主修行的灵兽。” 叶凝寒向方昼解释,灵兽峰的灵兽实力天生固定,往往无法自主修行,只能与人签订契约,当一个宠物。而灵兽虽然无法修行变强,但外表可爱,通人性,也受许多弟子欢迎。 灵兽也不是隨意就能契约的,只有灵兽有认主的意愿,灵兽峰才会製作彩蛋交给宗门,为灵兽们挑选一个运气好一点的主人。 原来如此,怪不得说是宠物蛋,原来真的只能当宠物啊。看当时那些弟子们的反应,灵兽在万圣宗好像確实挺受欢迎的。 方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而且万圣宗居然这么尊重灵兽的意愿吗? 那的確很尊重生命了。 傲慢呆呆的望著那些可爱的灵兽,没有说话,只是牵著叶凝寒的手略微紧了紧。 第93章 傲慢的雪豹 叶凝寒带著方昼他们走向灵兽峰,没多久,几人就走进了一栋木楼。 木楼內,一个头上长著龙角的小女孩正打著盹。 她慵懒地趴在一张躺椅上,尾巴时不时地摆动一下。 叶凝寒鬆开了牵著傲慢的手,轻轻摇了摇那小女孩。 “小璃,醒醒。” 傲慢愣了愣,没有什么反应,默默地收回手,安静地站在一旁。 小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金色的眼睛中带著刚睡醒的茫然。 她望了望叶凝寒,打了个哈欠。 “原来是凝寒啊,找我有事吗?” 叶凝寒笑了笑,侧身让出了背后的方昼与傲慢。 “小璃,这位是我夫君,方昼,这位傲慢,我们抽到了彩蛋,想来试试看能不能契约一只灵兽。” “原来你都成婚了啊,” 小璃站起身,看了方昼一眼, “你好你好,凝寒的夫君。” “你好,小璃。” 方昼也不在意,微微笑了笑。 小璃又转头看向傲慢,忽然一个雷霆大跳往后退去, “我去,哪里来的原始神明?” 傲慢面无表情地望著小璃,没有说话,握著彩蛋的手微微紧了紧。 方昼与叶凝寒同时上前,用身体挡住了傲慢。 “別紧张,傲慢是圣阵峰的沈望峰主邀请过来做客的。” 叶凝寒也点了点头。 “小璃你別激动,冷静一下。” 小璃也反应了过来,这里是万圣宗,傲慢能进来就说明祂是朋友而非敌人。 她挠了挠头,抱歉地对傲慢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刚刚睡醒,行动没过脑子。” 傲慢呆呆地望著她,许久之后才摇了摇头。 “没关係。” 小璃看著傲慢这模样,也好似明白了些什么,又向傲慢道了个歉。 方昼走到叶凝寒旁边,悄悄地问道: “小璃她是龙吧,不是说龙族很高傲吗?怎么小璃好像很有礼貌的样子。” 叶凝寒捂嘴笑了笑。 “小璃从小就在万圣宗长大,自然没有外面那些龙族的高傲。” 小璃看向这对在说悄悄话的夫妇,撇了撇嘴,说悄悄话也不知道背著龙说。 她看向傲慢手中的彩蛋,声音温和了许多。 “是你要契约灵兽吧,把彩蛋给我,我替你登记。” 小璃走到一旁的柜檯后,拿出了一个阵盘,看著傲慢。 傲慢先是看了一眼方昼与叶凝寒,见他们对祂点了点头,才將彩蛋递给小璃。 小璃接过彩蛋,將彩蛋放上了阵盘。 阵盘发出微光,將彩蛋包裹。过了一会,光芒消失,彩蛋没有任何变化。 小璃將彩蛋递给傲慢。 “好了,已经登记完了,接下来带你们去契约灵兽。” 傲慢迅速地接过彩蛋,將彩蛋紧紧握住。 小璃带著几人走出了木楼,往灵兽峰上面走去。 几人沿著一条土路往上走,旁边时不时有几个毛茸茸的灵兽探出脑袋,好奇地望向他们。 没多久,眾人就来到了一片空旷的草地。 小璃拿出一个铃鐺,轻轻地摇了摇,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 “好了,接下来就等吧,想要认主的灵兽会自己过来。” 小璃收起了铃鐺看向傲慢。 傲慢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等待的时间並不是很长,没过多久,草地上就开始有灵兽陆陆续续的到来。 再过一会,已经没有灵兽出现了,小璃才带著傲慢走上前,向著灵兽们介绍道。 “这位就是今天来契约的,你们看看要不要跟祂走。” 傲慢僵硬地站著,没有说话,那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也好像能看出几分紧张。 灵兽们似乎也看出了傲慢的紧张,轻轻叫了几声。 然后开始围著傲慢转圈,像是在打量著傲慢。 大多数的灵兽在绕了一圈后就离开了草地,它们並非不喜欢傲慢。 只是一被傲慢那双金色的眼睛注视,它们就感受到了很大的压力,犹豫了一会还是放弃了。 不然它们还是挺喜欢傲慢的心灵的,有一种没被污染过的美。 过了一会,傲慢身边就只剩下了一只体长一米多的肥嘟嘟的雪豹,它蹲在傲慢脚边,抬头看向傲慢。 “看来这孩子选择了你呢,伸手摸摸看。” 小璃站在一旁,对著一动不动的傲慢轻声说道。 傲慢呆呆地看著雪豹,过了好一会才试探地伸出手。 雪豹看见傲慢伸出手,主动迎了上去,用它那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傲慢的手。 傲慢手一僵,然后才慢慢摸了摸雪豹的脑袋,金色的瞳孔里第一次有了波动。 小璃微微笑了笑, “这孩子是雪风豹,天生喜欢风雪,有空可以带它去圣寒峰逛逛。” “好。” 傲慢缓缓点了点头。 “那就契约吧,別像某人,带著我好不容易为她找的灵兽送给別人。” 小璃斜眼看了叶凝寒一眼,声音里满是幽怨。 叶凝寒有些尷尬地低下了头,不敢看小璃。 方昼则是牵起叶凝寒的手,抱歉地看了小璃一眼。 傲慢缓缓蹲下,呆呆地看著雪风豹。 雪风豹看了傲慢一眼,用头托起傲慢的手,一缕灵力涌入傲慢体內,形成了一个印记。 仪式结束,契约已成。 一神一豹之间忽然多了一种莫名的联繫。 远在神域的仪式,若有所觉,望向万圣宗的方向。 “看来你交到了一个好朋友啊,或许是我错了,不该执著於你的职责,让你这样生活,也许才是正確的吧。” 祂嘆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来给它取一个名字吧。” 小璃看著已经结成契约的一神一豹,温声提醒道。 傲慢呆呆的看著雪风豹,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彩蛋。 雪风豹轻轻的叫了一声,抚平了傲慢內心的紧张。 “小雪。” 叶凝寒微妙地看了方昼一眼,方昼则是一脸无奈,他又没控制傲慢取名,不然就叫…… “小雪?也行吧。” 小璃歪了歪脑袋,看向得到了名字开心的围著傲慢转圈的小雪,嘴角微微上扬。 她拍了拍手,似是想到了什么,看向叶凝寒。 “誒,凝寒,好像最近这附近有人举办了一个比赛,要不要一起去?” 第94章 小月你不准去 “比赛?什么比赛?” 叶凝寒和方昼一起好奇地看向小璃。 “应该是钓鱼比赛吧,昨天有弟子来万兽山脉圈了一片湖,好像是管理那片湖的妖族申请举办的。” 小璃甩了甩尾巴,表情有些微妙, “据说是成道峰的某个执事成天去那里钓鱼,疯狂打窝,一条鱼都钓不上,导致湖里的鱼数量激增,所以才有了这个比赛。” 方昼想到了那个钓蛇的老执事,表情有些微妙。 这么夸张吗?光打窝不钓鱼,捨己为人啊。 叶凝寒看了方昼一眼,方昼先是一愣,然后微笑著向她点头。 叶凝寒这才转过头来看向小璃,笑著点头答应。 “好,我和你去,比赛在什么时候?” 小璃皱著脸看著方昼和叶凝寒,沉默了半晌,才不情不愿地回答。 “就在明天,地址和报名方式我会通过令牌发给你。” “好,不介意我多带几个人吧。” 叶凝寒牵起方昼的手,笑著看向小璃。 “隨你。” 小璃看著两人牵著手的样子,翻了个白眼,甩了甩尾巴,率先向灵兽峰下走去, “我要去睡觉了,你们没事就赶快走。” 方昼与叶凝寒相视一笑。 过了一会,方昼向傲慢招了招手。 “傲慢,走了,先回去,明天带你去钓鱼。” 傲慢闻言愣了一下,向方昼走过来,一只手紧紧握著彩蛋,小雪欢快地跟在祂身后。 方昼挥了挥手,將小月从灵兽峰附近抓了过来。 此时小月一脸懵的看著方昼,似乎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对著方昼幽怨地叫了一声。 “好了,明天钓鱼给你吃。” 方昼笑著摸了摸小月的头。 “喵呜?” “真的,不信你问凝寒。” 小月转头看见叶凝寒笑著对它点了点头,才欢快地轻叫一声,蹭了蹭方昼。 方昼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天地忽然变化。 几人回到了圣阵峰的竹林小院。 方昼看著傲慢呆呆的样子,笑著跟祂说道: “我们就先走了,明天带你去钓鱼。” 傲慢呆呆地点了点头,看著两人向祂道別后离去。 过了一会,傲慢认真地將彩蛋放在石桌上,拿出食物,看向小雪。 “你要吃吗?” 小雪欢快地点了点头,跟傲慢一起,开始撕咬食物。 另一边,方昼带著叶凝寒和小月回到了成道峰住处。 “感觉时间过得真快啊,一眨眼就下午了。” 方昼隨手將小月放下,牵著叶凝寒走到亭子里,开始泡茶。 叶凝寒白了他一眼,娇嗔道, “谁叫你中午才起床,明天要参加比赛的话,今晚可不能这么晚睡了。” 小月也在这个时候跳上桌子,赞同的叫了一声。 方昼微微一笑,也不在意,他就喜欢叶凝寒这样。 “唉,凝寒,你好像经常参加比赛?” 方昼递给了叶凝寒和小月一杯茶,好奇地问道。 他想起了叶凝寒曾经说过,柳寒漪经常会偷偷给她报名,感觉好像很命苦的样子。 叶凝寒接过茶,轻轻抿了一口,点了点头。 “对,以前师尊閒的没事干,就经常帮我报名各种比赛,我就是比赛中认识小璃的。 她好像也很喜欢参加各种比赛,在我贏了她几次之后,我们就熟悉了起来。后来师尊不乱给我报名了,我也偶尔会跟她一起参加比赛。” “这样吗?万圣宗经常会有这样的比赛吗?” 方昼有点好奇,万圣宗活动这么多的吗? “其实大部分的比赛都不是宗门举办的,” 叶凝寒放下茶杯,笑著跟方昼解释道: “只要向宗门提出申请,准备好奖品,谁都可以举办比赛。宗门也很鼓励这样的活动,会提供一定的支持。” 原来如此,怪不得连钓鱼比赛都来了。 方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万圣宗还是太开放了。 不过,钓鱼比赛吗? 看他怎么拿捏就好了,即使不用修为,我的钓技依旧无人能敌。 方昼喝了口茶,看向叶凝寒,隨口问道: “对了,这次的比赛地点是在万兽山脉吧,那里是什么地方?” “哦,那里是妖族弟子们修行居住的地方。” 叶凝寒摸了摸一旁正在喝茶的小月,向方昼解释道, “那里有著许多不同种族的妖族弟子,在他们没化形之前,都会居住在那里,等化形之后才会拜入主峰修行。” “哦,万圣宗有这么多的妖族弟子吗?” 方昼有些好奇,毕竟按照常理来说,妖族不都是人族的敌人吗? “当然,万圣宗虽是人族宗门,但对其他种族的同道也不会拒绝,” 叶凝寒认真地看著方昼, “宗门认为总有一天,无论是神明还是妖族,都能和平地与我们生存在一个世界里,智慧生灵本不应该互相爭斗。” 方昼愣了,万圣宗还真是与眾不同。 从他见到的情况来看,万圣宗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可是为什么万圣宗不將这颗星球统一呢?即使无法统一整个世界,但如果只是万圣星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將这个问题拋给了叶凝寒,但叶凝寒也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宗门確实有这个能力,但我也不知道宗门为什么不行动,也许宗门有著其他的考量吧。” 即使万圣宗这么强大,也还是有做不到的事情吗? 方昼不再多想,反正时间还长,或许只有亲身体会过后,才能得到属於他的答案。 他莫名有了一丝感悟,但还没等他仔细体会,那丝感悟便消散不见了。 算了,不必执著,顺其自然便好。 昏黄的阳光倾洒在地上,微风带来了些许凉意。 叶凝寒安静地看著方昼,没有打扰他。小月也抬起头,安静地端坐著。 方昼回过神来,看著一人一猫,轻轻笑了笑。 “哎呀,既然明天要早起,那今天就应该早些休息才是。” 叶凝寒愣了愣,没想到方昼憋了这么久,就憋出这一句话。 但她也没有拒绝,只是莞尔一笑。 “先去沐浴。” “一起去,对了,小月你不准去。” “喵呜?!!!” 小月发出不可置信的叫声,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 两人无情地拋下小月,此刻哈基米已经感觉不到爱了。 第95章 苏衍的意外收穫 傲慢昨天没有睡觉,或者说祂从来没睡过觉。 小雪陪祂熬了半宿,没撑住,睡著了。 傲慢停下吃东西的动作,看著小雪睡觉,一动不动。 直到现在…… “开门,傲慢,我们来了。” 天还没亮,方昼就敲响了竹林小院的门。 傲慢愣了一下,望了望还没亮的天色,好一会才站起身来去开门。 “哟,小雪还在睡呢?” 方昼抱著小月,望了一眼院子內,小雪隨意地趴在地上呼呼大睡, “不过它怎么胖了一圈,昨天还没有这么胖的。” 看著比昨天大了一圈的小雪,方昼陷入了沉思。 叶凝寒则是走向呆呆看著他们的傲慢,將祂带回石桌坐下,將傲慢头髮上的丝带解开,重新为祂梳理。 “好了,” 叶凝寒看著她的作品,满意一笑,向著傲慢解释道, “今天我们要去的早一点,昨天晚上报名比赛的时候,才发现人好像有点多了。要是去晚了,可能就没有好位置了。” 傲慢歪了歪头,金色的瞳孔注视著方昼。 “好。” 方昼也抬起了头,不再看向睡著的小雪,笑著看向傲慢。 “那就准备出发,要带上小雪吗?” “要。” 傲慢立马答道。 方昼愣了一下,挥了挥手,眾人就出现在一片广阔的湖泊前。 小雪被灵力包裹著,浮在离地一尺左右的地方。 傲慢先是低头確认祂的宠物还在,然后才望向这片美丽的湖泊。 此时湖面上还盪著几分雾气,太阳也爬上了山峰,湖面被染成了金色。 湖边已经三三两两的来了不少弟子,在一旁的比赛登记处排队。 方昼带著几人朝登记处走去,没多久,几人就领到了一块令牌。 比赛规则很简单,在比赛时间內,谁钓上的鱼最重,谁就贏,不能使用灵力作弊。 奖励也很简单,头奖一千贡献还有一块荣誉令牌,二等奖五百贡献,三等奖三百。 只要钓上鱼就有奖,所以贡献低了些。 规则很简单直接,不过毕竟是万圣宗的娱乐的赛事,这样也正常。 值得一提的是,那个老执事也参加了比赛,並且放下了狠话。 说他钓了这么久都钓不上来鱼,今天要是有人能钓得比他多,多一条鱼,他就给一百贡献。 然后,报名的人数激增。 “凝寒,这里。” 小璃坐在一条大船上,飘在湖中央,她打了个哈欠,朝叶凝寒招了招手。 叶凝寒愣了一下,然后牵著方昼向大船飞过去, “你还是这么夸张,钓个鱼还特地弄来一条船。” 船边早已准备好了座椅,甚至连宠物的软垫都有,旁边也备好了精致的鱼竿,鱼饵鱼篓也放在一旁。 小璃得意地摆了摆尾巴,轻哼一声, “我乐意,” 她看向几人,摆了摆手, “隨便坐。” 方昼几人在船边的几个座位上坐下,小月与小雪也被放到了软垫上。 “鱼竿鱼饵隨便用,都是和我一样的,谁输了谁请客吃饭。” 小璃说著话,就钓上了一条十斤重的大鱼。 她皱了皱眉,忽然张大了嘴,一口將鱼吞了下去。 “一般,有点小了。” 方昼愣了一下,傲慢则是眼睛一亮,好像看到了熟人的影子。 叶凝寒则是笑了笑,向两人解释道: “小璃经常这样,上次宗门內举办的大胃王比赛,她也是拿了第一。” 方昼嘴角抽了抽,忽然想介绍暴食给她认识,他们两个一定很有共同语言。 “怎么了?我是龙,能吃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小璃撇了撇嘴,熟练地掛上鱼饵,重新拋竿, “你们也快点钓,我可不想贏得太轻鬆。” 方昼笑了笑,也不在意,叶凝寒更是直接去教傲慢该怎么钓鱼了。 小璃嘴角抽了抽,不说话,转过头去生闷气。 小月走到方昼身边,轻轻拍了拍方昼的腿,催促地叫了几声,眼中满是期待。 “知道了,没有忘记。” 方昼无奈地拍了拍小月的头,拿起鱼竿,掛上鱼饵,隨意地拋出去。 没多久,方昼就提竿,钓上了一条二十多斤的鲤鱼。 小月望向方昼的眼里满是崇拜。 一旁的小璃看见了,轻哼一声。 “有点实力嘛,不过我可不会输的。” “是嘛,我等著你请客。” 方昼嘴角上扬,回了她一句。 小璃没回话,神情不再隨意。 方昼一巴掌把鱼拍死,免得小月被一条鱼单杀。 傲慢也在叶凝寒的指导下拋了一桿,钓上一条五斤的鱼。 祂犹豫了一下,也要张嘴吞下那条鱼。 叶凝寒及时拦下,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不能直接生吃,你要想吃,我回去给你做熟了再吃。” 傲慢那金色的眼睛望向了小璃,不明白为什么小璃能吃,祂却不可以。 但祂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將鱼放到鱼篓里。 过了一会,岸上忽然掀起一阵躁动。 方昼抬眼望去。 老执事拿著鱼竿,慢慢地走到岸边,一边走还一边摇头。 “这个位置不行,那个位置也不好……” “誒,你们不要抢,没听执事说这个位置不好吗?” “没事,我吃点亏,把不好的位置占了,好的位置留给你们。” “我去你的,谁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弟子们纷纷爭抢著老执事摇头的位置,老执事看著这些弟子团结友爱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 忽然他好像看到了一个满意的地方,眼睛亮了亮,走了过去。 但那个地方已经有一个弟子坐著了,他正愁眉苦脸的看著空空如也的鱼篓,发出了嘆息。 那个弟子察觉到了什么,往旁边望去,见老执事直直地往他这边走过来,莫名的鬆了口气。 “我还以为我的技术下降了,原来是位置不行。” 那个弟子低声嘟囔了一句,笑著起身, “来,执事,这边,我技术不行,这个位置给我太浪费了,只有您才能驾驭得住,这个位置就给您了。” 老执事一愣,拍了拍那弟子的肩膀,笑得很开心, “好,没想到你这么仁义,那我也不能让你吃亏,我给你转一百贡献。” 那弟子一愣,还有意外之喜,兴冲冲地拿出弟子令牌, “多谢执事,执事大气,祝执事今天钓上大鱼,拿下头奖。” 老执事笑得更开心了,多给那弟子转了两百贡献。 那弟子对执事行了个礼,然后就转身跑了。 方昼看完全程,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苏兄还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那弟子正是苏衍,此时他正美滋滋地找另一个地方坐下钓鱼。 “又赚了一笔贡献。” 第96章 蛟龙算鱼吗? “怎么了?” 叶凝寒见傲慢已经渐入佳境,便放祂独自一人垂钓,转身在方昼身旁坐下。 方昼笑了笑,看著叶凝寒好奇的样子,將刚才看到的事与她说了一遍。 叶凝寒听完,不禁莞尔, “说起来,苏师兄也是经常参加各种比赛,只不过每次都只拿了个参与奖就走了。” “为什么?” 方昼好奇的望向叶凝寒,苏衍应该有些实力的才对。 別看他那个样子,他也是一个小天才来的,不至於每次都垫底吧。 叶凝寒表情有些微妙,向著方昼解释道: “应该是这样能拿多点贡献?有弟子统计过,最夸张的时候,他一个人参加了二十三场比赛。 据说是学了某种分身术,只要没有限制本人到场的比赛,他都会报个名。” 方昼一愣,没想到苏衍还干过这样的事,剑修平常都这样吗? 他仔细想了想,开始吐槽: “苏兄的父亲不是圣剑峰的峰主吗?应该不缺贡献的才对,而且,参加这么多比赛真的能多点贡献吗?” “呃,苏师兄以前比较……有个性,” 叶凝寒想了半天,才向方昼解释, “苏师兄刚学剑的时候,有些活泼,不仅拒绝苏峰主的教导,说只有靠自己,才能成为真正的大剑仙。 那时候,苏师兄整天用弟子令牌发一些很有个性的话,直到苏峰主让姜师姐教导苏师兄,苏师兄才稍微消停一点。” “等一下,有个性?多有个性?” 方昼打断了叶凝寒,往她那边靠了靠。 “就像『自我学剑之后,无人可在我面前称尊』之类的,你可以在姜师姐那里看见,自苏师兄开智之后,他便把那些话刪了,但姜师姐还留有备份。” 叶凝寒也不在意,笑了笑,也往方昼那边靠了靠, “在那段时期,苏师兄说『即使不靠父母,我也一样能成为剑道第一』,从那以后苏师兄就完全只靠自己修炼。 在他听说参加比赛有保底贡献拿之后,他就经常这样,圣剑峰的其他弟子也跟著他学习,都快成圣剑峰的传统了。” 方昼看向岸上正美滋滋钓鱼的苏衍,嗯,是本体。 方昼的表情有些微妙,没想到苏衍以前居然是这样的,即使是异世界也有中二病吗。 哈基苏,你真令我惊喜。 “你们两个差不多得了。” 小璃看著方昼与叶凝寒快要贴在一起的样子,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两个人,在一个几百岁的未成年龙面前做什么呢。 方昼与叶凝寒相视一笑,默默分开了一点位置,开始专心钓鱼。 没过多久,无论是方昼等人还是岸上的其他人,都钓上了一条条大鱼。 有些人甚至对上百斤的鱼不太满意,又把鱼放了回去。 这个湖里的鱼不仅多还大,但方昼无意间看了一眼老执事所在的地方,有些绷不住笑了。 老执事一脸阴沉,他看著旁边的人不停的钓上大鱼,只有他一条鱼都没钓上。 终於,他忍不住了,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一块鲜红的血肉。 “咦,有点意思,钓不上鱼开始用道具了吗?” 方昼提竿,拍死了一条上百斤的鱼,丟给了小月和刚睡醒的小雪,两兽都吃美了。 小璃也感受到了什么,看向那个老执事。 “不是吧,这傢伙是受到诅咒了吗?这么多鱼都钓不上,连龙兽肉都拿出来了。” 龙兽就是含有龙血的妖兽,比普通的妖兽实力强一些,它们的血肉因为含有龙血,比普通的肉更有吸引力。 而妖兽,它们跟有灵智的妖族不同,妖兽是完全没有灵智,只有不断进食和繁衍的本能。所以妖族一般都不会认为妖兽是他们的同类,毕竟他们连自己人都吃。 方昼表情有些微妙,至少他没在老执事身上看到什么诅咒。 老执事將龙兽肉掛上鱼鉤,熟练地拋了一竿。 没过多久,湖面开始沸腾了起来。 其他弟子也被吸引了注意力,然后不约而同地望向老执事。 老执事没有在意,兴奋地握著鱼竿,目光直直地望著沸腾的湖面。 忽然,他眼神一定,手中的鱼竿猛地弯成一张拉满的弓。 湖面翻涌的越来越剧烈,小璃的大船都开始微微晃动,隱隱约约能看见湖面之下有一条巨大的影子。 岸边的弟子纷纷为老执事加油,他们也想看看老执事究竟钓到了什么东西。 “这玩意,好像不是鱼啊。” 方昼看著湖面下的影子,表情有些微妙。 “对,这好像是一条蛟龙兽,” 小璃也点了点头,金色的瞳孔眨了眨,吐槽道, “谁叫他平时钓不上鱼就拿龙兽肉打窝,这下真给他养出了一条蛟龙兽来。” 感情他是用龙兽肉打的窝啊,怪不得这里的鱼这么多、这么大。 方昼微妙地看向那个影子,而在这么多鱼的情况下,老执事居然能精准的钓上蛟龙兽。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老执事也算是运气好了,至少这蛟龙兽会感恩,主动咬鉤。 就在方昼感慨的时候,那个影子终於在老执事的拉扯下浮上水面。 一颗巨大的蛟龙首拼命地咬著一根鱼线,试图將鱼线咬断。 它疯狂甩头,湖面上的浪愈发地汹涌。 波浪撞到小璃的船上,被刻在船身的灵纹卸去了力量,最终船只是微微晃动。 几人近距离观看蛟龙兽的挣扎,叶凝寒捂嘴轻笑,傲慢呆呆的望著蛟龙兽,小月与小雪站在主人身后对那条蛟龙哈气。 “我还以为出现奇蹟了呢,原来是一条蛟龙兽啊。” “別这样说,执事都快哭了。” “话说,蛟龙算鱼吗?我才刚钓上一条五百斤的鱼,还想冲一衝第一呢。” “不算吧,这蛟龙兽应该是蛇化成的,不会算成鱼。” 老执事面无表情,无论那条蛟龙兽如何挣扎,也无法让他的手有一点晃动。 他从圣器峰定製的装备,更不是一条只有力量达到玄丹期的蛟龙兽可以挣脱的。 岸边弟子们的话犹如尖刀一般,一刀一刀地刺入他的心。 “哇,执事的鱼竿鱼线可以啊,这都不断。” “可惜,钓上来的却只是一条蛇。” 第97章 悠悠苍天,何薄於我 老执事看著那头挣扎的蛟龙,忽然笑了,他只是用多年钓……蛇的力量抓住鱼竿,猛地一甩。 整头蛟龙兽从湖中腾空飞起,被鱼线牵引甩到岸边上,砸断了一片树木。 “执事,事先跟你说好,这蛟龙兽不算鱼。” 负责管理比赛的妖族弟子隨意地看了一眼那头蛟龙,適时地提醒道。 这条蛇在化成蛟龙兽的时候就已经被注意到了,本来是要处理掉的,不然它能把鱼吃光。 但老执事每次都把它餵得饱饱的,连鱼都不吃了,就等著老执事的投喂,妖族弟子也就任由它活著了。 这次老执事能把它钓出来,也在妖族弟子的意料之外,明明以前都只吃肉不咬鉤的。 老执事释怀地笑了,向著那个妖族弟子点了点头。 那妖族弟子看著命苦的老执事,也不再刺激他,行了个礼后,便走到一边等著老执事处理那头蛟龙兽。 苏衍不知何时窜到老执事身边,满脸笑容。 “执事,既然这头蛟龙兽不算鱼,那我就帮你把它斩了,省得您老人家动手。” “动手利落些,” 老执事抬头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气,向苏衍挥了挥手。 他握著鱼竿的手一抖,鱼鉤就从蛟龙兽的口中脱落,隨著鱼线收回。 老执事慢悠悠地转身望向那片湖,仰面嘆气。 “悠悠苍天,何薄於我。” 但没多久,他又拿出一块龙兽肉,看向那片湖。 “我就不信了,这湖里全是蛇。” 苏衍面色冷峻,唤出一把有著龙鳞纹路的长剑。 “今日,便要让你尝尝这蛟龙兽的血。” 他一步一步地向那蛟龙兽走去,玄丹圆满的气息开始攀升。 除了老执事与傲慢在认真地钓鱼,其他人都好奇地將目光投向苏衍。 那蛟龙兽甩了甩头,清醒了过来,它警惕地望向苏衍,它虽然没有灵智,但却本能地从苏衍身上感受到了致命的危险。 看著苏衍一步一步地向它走来,蛟龙兽竖瞳一缩,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凶意。 蛟龙兽猛地腾空而起,张开血盆大口,向苏衍咬去。 苏衍面无表情地看著那头蛟龙兽,他轻轻抬起了剑。 一道惊艷的剑光划过蛟龙兽,蛟龙兽前冲的身体一滯,瞬间化成两半,从空中跌落。 苏衍挽了个剑花,仰天长啸,高举长剑。 “今日,我与此地斩龙,剑饮龙血,扬我剑修之威。” 岸边的弟子看了看湖中央已经暴起青筋的小璃,互相对视了一眼,默契一笑。 “苏师兄威武,区区小蛟龙,不及剑修一根。” “苏师兄霸气,剑修之威恐怖如斯。” 苏衍听著弟子们默契的吹捧,忽然感觉有哪里不对。 平时这群傢伙不应该立马上前跳脸,说他斩的只是蛟龙兽吗? 怎么现在这么默契的夸讚他,不对,一定哪里有问题。 “哦,你要斩龙扬你剑修之威?” 小璃浮在半空之中,居高临下地看著苏衍。 她的身影並不高大,即使在正午阳光的照耀下,那双璀璨的金瞳依然夺目。 感受到一道冰冷的目光锁定了他,再看周围的弟子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苏衍暗暗叫苦。 他收回长剑,僵硬地转过身来,望向那个娇小的身影,咽了口唾沫。 “小璃师姐,好巧,你也来钓鱼啊。” 方昼看著小璃盯著苏衍的模样,不由得笑出了声,他戳了戳旁边的叶凝寒。 “凝寒,小璃平常是怎么样的?怎么苏兄嚇成这样。” 叶凝寒也笑著看向岸边上空的小璃, “其实小璃平常还挺隨和的,只是有些记仇。当年苏师兄还小的时候,就在她面前说要斩了她。自苏师兄长大之后,每次小璃见到苏师兄都会与他『切磋』,都在宗门里出名了。” “原来如此,看来苏兄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方昼笑了笑,继续望向苏衍两人。 “你不是说要斩龙吗?我在这里等著你呢。” 小璃目露凶光,她从苏衍刚刚的样子里看出来了,那一剑里还有一些別的东西。 是什么呢?好难猜啊。 苏衍苦笑一声, “小璃师姐,能不打脸吗?” “你说呢?” 苏衍转身化成一道剑光消失不见。 “你能跑到哪里去?” 小璃冷哼一声,变回本体。 小璃的真身足有数十丈长,通体覆盖著细密的银白鳞片,在阳光下泛著清冷的光辉,金瞳如两轮小太阳般熠熠生辉,龙鬚隨风飘动,威压四散。 湖边的弟子们纷纷后退几步,眼中却满是兴奋。 小璃龙尾一摆,消失在原地。 “哇,看来这一次苏师兄要被打得很惨了。” “不行,我要跟上去看看。” “同去。” 弟子们纷纷拋下鱼竿,往两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现在的年轻人啊,好好钓鱼不行吗?” 老执事又嘆了一口气,提竿发现龙兽肉被吃完了,但鱼鉤上却没有鱼。 他麻木地掛上龙兽肉,又一次拋竿。 “看来这次苏兄不好过了。” 方昼看著远方,笑了笑。 小璃跟在苏衍后面,苏衍速度一慢,小璃就一尾巴抽上去,抽得苏衍嗷嗷叫。 忽然,他手上的鱼竿猛地一弯。 嚯,大的来了。 幸好小璃给他们准备的鱼竿也不普通,不然就刚刚那一下,鱼竿就断了。 方昼面露喜色,他能感觉到,这与老执事钓的蛇不一样,这绝对是一条大鱼。 方昼隨便拉扯了一会,感受了一下鱼竿鱼线的承受力。 足够了,我可不想跟你玩什么拉扯的戏码。 他猛地收线提竿,一个庞大的黑影出现在水面。 岸边的老执事眼都看直了,他敢保证这绝对是一条大鱼,如果不是的话,就让他一辈子钓不上鱼。 老天没有真的让老执事一辈子钓不上鱼的意思,隨著方昼提竿。 一条金色的龙鲤出现在湖面。 老执事与还在岸边钓鱼的弟子立马站起身来,这么大的龙鲤,少说也得有个几千斤。 小璃也在这个时候回来了,脸上还带著轻鬆的笑容。 但一看到那条龙鲤,她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坏了,要输。 方昼猛地一提,那条近十米的鱼便被他轻鬆提起,甩到岸边。 船还是不够大,方昼轻鬆的笑了笑,看向小璃, “哟,你回来了。” 岸边,老执事正一脸震惊,看著身边的这条金色龙鲤在地上不断跳动。 过了一会,他仰头嘆气。 “悠悠苍天,何薄於我。” 第98章 傲慢的疑问 比赛结束的钟声在黄昏时分敲响。 妖族弟子站在湖边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大声宣布比赛结果。 “本次钓鱼比赛,头奖,方昼,金色龙鲤一尾,重六千七百斤!” 岸边顿时响起一阵惊嘆声。 老执事固执地坐在岸边,看著湖面,对惊嘆声充耳不闻。 “二等奖,小璃师姐,银鳞鱘一尾,重八百斤。其余人共获三等奖。” 小璃早就將大船收起,与方昼等人一起来到岸边。 此时她面无表情,与方昼一起站在高台上,身后的尾巴烦躁地一甩一甩的。 妖族弟子在公布前两名之后,便开始颁奖。 值得一提的是,老执事由於一条鱼也没钓上,友情赞助了二十几万贡献奖金。 苏衍不知何时也鼻青脸肿的跑回来了,领了奖后还对方昼招了招手。但在看见小璃之后,又缩了缩脖子,躲在人群之中。 比赛过后,主办方开始搬来餐桌椅子,晚上还有一场丰盛的晚宴。 主办方特地请来了圣食峰的弟子,来处理参加比赛的弟子们钓上来的鱼。方昼也没有收藏那条龙鲤的想法,主动提供龙鲤作为主菜,引得眾弟子一阵欢呼。 天色渐晚,叶凝寒被小璃拉走,两人走到一旁说悄悄话。 方昼也只是笑了笑,他没有干涉叶凝寒交友的想法,反正叶凝寒应该也不会收金毛男徒弟。 他坐在傲慢身旁,祂正呆呆地望著远处正在做饭的圣食峰弟子们,旁边小雪正与小月打闹。 “怎么样,今天玩的开心吗?” 傲慢歪了歪头,看向方昼,好一会才意识到方昼是在跟祂说话。 “开心。” 祂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很开心。” “是吗?那就好。” 方昼笑了笑,望向天上的月亮,然后闭上了眼睛。 傲慢那金色的瞳孔一直看著方昼,但没有说话。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方昼依旧闭著眼,隨意的向傲慢问道。 傲慢犹豫了一会,第一次主动向方昼提问。 “你为什么要帮助我?” 在遇到仪式之前,祂一直被那些生灵供奉著。他们把傲慢奉上神台,用恭敬的语言驱使傲慢作为毁灭的工具。直到遇到仪式之后,祂才知道了自己的名字,祂叫傲慢,是一位原始神明。 后来,混沌带著其他七罪找到仪式,要求带回傲慢。祂还记得仪式当时复杂的表情,仪式同意了,祂被混沌祂们接走。仪式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不言不语。 暴食祂们也很照顾祂,也会带祂去玩,直到那天。 暴食带傲慢去一个很繁华的星球游玩,猎神者们不知从何处得知傲慢的消息,集合十几位圣域,將傲慢从暴食手中抢走。 然后,傲慢被猎神者毁去神躯,用秘法夺取了本源。猎神者们正要將傲慢封印,不让祂復生的时候,仪式赶来了。 那时的仪式还不是神明,他看著眼前的猎神者,与只剩下意识体的祂,那死寂的眼中燃起了怒火。 他將那十几个猎神者全都杀死,那是傲慢唯二见到仪式生气的样子,第一次是仪式在发现傲慢被那些生灵当成工具使用的时候。 从那之后,仪式一直將祂带在身边,哪里也不让祂去,所以傲慢对外面生灵一直是抱有一丝恐惧的。 祂不知道,明明祂只是按照他们的意愿行动,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恨祂,祂也不知道,明明祂什么也没做,为什么会被人猎杀。 傲慢恐惧生灵,直到仪式说,期望祂能找回傲慢。祂才在混沌的建议下,主动来到万圣宗。 即使祂很恐惧,但祂不会辜负期望。 但来到万圣宗之后,祂遇到的人都跟以往不同,祂感受不到任何恶意。 沈望很关心祂,方昼也会带祂去玩,叶凝寒更是像妈妈一样照顾祂,祂也有了第一个特別的朋友。 所以,祂很困惑,为什么祂能受到善意,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才对,明明祂很没用…… 方昼笑了笑,睁开眼睛看向傲慢,理所应当地说道: “为什么要帮助你吗?只是想帮就帮了,毕竟你跟一个孩子没有什么区別嘛。反正我也閒得没事干,如果能让一个孩子露出笑容,我也不介意稍微努力一下。” 傲慢呆呆的望著方昼,眼中好似出现了一点莫名的情绪。 小雪停下与小月的打闹,走向傲慢,轻轻蹭了蹭祂的小腿。 “其实,我本来没想要怎么教你傲慢的。只是当时没事干,暴食又主动找上门来,跟我讲了你的故事,想见见你罢了,” 方昼將小月抱起,看向傲慢, “后来,在理解你的情况之后,我就更不会教你什么傲慢了,因为,那不是你自己的选择。 你的职责已经消失,那你就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不要活在他人的期望里。” 傲慢那金色的瞳孔骤然一缩,祂定定地望著方昼,却什么也没说。 方昼笑了笑,站起身来,拍了拍傲慢的头。 “別想这么多,就当我们是朋友嘛,时间还长,你只要过好现在就好。” 说完,方昼就抱著小月向叶凝寒那里走去。 给傲慢一点时间吧,让祂好好想想要做什么。 “小月,刚刚我说的话是不是很帅?” “喵呜?” “什么?你没注意听?那你就不是我最爱的哈基米了。” “喵呜!!!” 傲慢看著方昼抱著小月走远,开始思考。 远方忽然传来香气,小雪吞了吞口水,但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安静地趴在傲慢脚边,它要陪著主人。 “开饭了!” 远处传来圣食峰弟子的吆喝声。 弟子们纷纷搭手端菜,还有弟子去拉还没钓上鱼的老执事。 “执事別钓了,先吃饭,吃完再钓。” 老执事望了望没有丝毫动静的湖面,无奈地嘆了口气。 “行吧,这顿饭花了我二十几万贡献,我得吃回本才行。” 老执事毫不在意贡献,自嘲地开了个玩笑,跟著那个弟子一起坐到餐桌旁。 叶凝寒向傲慢走了过来。 “走吧,先吃饭。” 傲慢看了看叶凝寒,又低头看向流口水的小雪。 “好。” 第99章 太阴:我已疾苦 月亮之下,方昼他们正开心地吃著晚宴,聊著天。 月亮之上,柳寒漪与一个绝美的女子相对而坐,远处有一些灵兽在四处走动,时不时地看向两人。 “寒霜,你怎么有空找我,平时不是忙得很吗?” 那女子一袭月白长裙,眉眼间带著几分慵懒,周身繚绕著淡淡的月光。她正端著杯茶,饶有兴致地看向柳寒漪。 柳寒漪笑著看向她,轻笑道: “这不是很久没来找你了,跟你联络一下感情。” “別逗我笑,要不是有事,你会来找我?” 那个女子嘴上这么说著,但嘴角却一直上扬,语气也颇为轻快。 柳寒漪也不在意,望向远处正在打闹的月影猫。 “太阴,这么多年,你也还是这么口是心非啊,就不能诚实一点吗?” “我就不信,你閒的没事来找我,就只是为了联络感情?” 太阴切了一声,撇了撇嘴, “有事说事,不然我当真了之后,可不会帮你了。” “哎,你看,你又急。” 柳寒漪指著太阴笑了笑,见她神色越来越不善,才脸色一正, “其实我这次来確实是有事情要问你。” 太阴一脸我就知道的样子,往椅子里靠了靠,慵懒地说道: “我就知道,说吧,有什么事?” “你跟恆阳还有联繫吗?” “恆阳?没有,他不是在星辰宗当宗主吗?你想找他直接去星辰宗不就行了?” 太阴忽然坐直,好奇地望向柳寒漪, “你要问的事情跟他有关?” 柳寒漪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微妙地看著太阴。 “准確地来说,不只是跟他有关係,跟你也有关係。” “哦?” 太阴有些疑惑,她常年待在万圣星的月亮上,有什么事能同时牵扯到她与恆阳的。 柳寒漪有些绷不住笑, “咳咳,前几天,你就没感觉有什么变化?” “別磨磨唧唧的,快说。” 太阴有些不耐烦了,这么多年了,柳寒漪还是这个性子,不知道她怎么能当上圣寒峰的峰主的。 “別急嘛,我这就跟你说,” 柳寒漪缓缓地抿了一口茶,在太阴快要杀人的目光下,才慢慢说道, “你就没感觉你留在外面的礼物有没有什么变化?” “你说那道本源?不是在你弟子身上吗?能有什么……” 太阴震惊的看向柳寒漪,她忽然发觉,她已经感受不到那道本源了。 太阴掩面而泣, “寒霜,你若是不喜欢,毁去便可,何必还来嘲讽我?” “別装了,多大个人了,那本源不是我毁去的,有人將你和恆阳留下的本源融合了。” 柳寒漪一脸噁心的看向太阴,老嫗何故惺惺然做处子態。 太阴立马变脸,好奇的望向柳寒漪, “哦,居然有人能做到这种事情。而且,看你这样子还不是圣王做的,不然你不会特地来找我。” 她紧皱著眉头,苦苦思索。 最终,太阴想到了。 她楚楚可怜地看向柳寒漪, “寒霜姐姐,你就告诉我嘛。” 噁心,十分的噁心。 柳寒漪面不改色,因为饺子已经包好了,就等饺子醋了。 “这个我可不能告诉你,不过我还有一个消息你要不要听?” “什么消息?” “风雪復甦了。” 太阴一愣,柳寒漪就消失在了她面前。 “不是吧,” 太阴满脸不可置信,她才睡了一觉,风雪怎么就復甦了? “不过没关係,我躲在这里,祂还能找上门来不成?” 太阴双手叉腰,满脸得意。 “你好像很不想见到我?” 一个悦耳的声音响起,风雪那绝世的风姿出现在月亮之上, “封印了我这么久,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太阴吞了口唾沫,即使是她,也不能在万圣星附近动用过於强大的力量。 也就是说,她被自己选择的地方困住了。 风雪歪了歪头,满脸温柔的注视她。 我已疾苦,太阴在心中不断哀嚎,肯定是寒霜那傢伙把风雪引来的。 寒霜,我跟你没完,至少要一百年不理你,好像有点太久了,还是五十年吧。 回到圣寒峰的柳寒漪打了个喷嚏,她知道她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柳寒漪望向湖边晚宴的叶凝寒,微微笑道: “徒儿,两个关键的人物已经聚齐了,就看你什么时候要突破道婴了。” 过了一会,柳寒漪又莫名地嘆了口气, “想当年,我哪有你这个条件啊。” 说完,柳寒漪绷不住笑了,想到了她的师尊也这样跟她说过,也算传承了? 只可惜没当著凝寒的面说,当然她也不会当凝寒的面说这句话就是了。 “师尊啊,弟子这师尊做的,可还算合格?真想再见您一面啊。” 柳寒漪坐在观雪台上,望著漫天飞雪,嘆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另一边,方昼忽然感觉到有人在注视叶凝寒。 回头看了看,发现目光的来源是在圣寒峰,难道柳峰主有什么事要找凝寒吗? “怎么了?” 叶凝寒一直在关注著方昼,注意到了方昼的异常,她隨手替傲慢擦了擦嘴,转身向方昼问道。 方昼摇了摇头,轻声在叶凝寒耳边说道: “刚刚柳峰主好像看了你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 “师尊看了我一眼?” 叶凝寒陷入了沉思,如果柳寒漪有事要联繫她的话,肯定会直接传讯给她的。 但她没有收到传讯,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可能是师尊她又想做恶作剧了。” 方昼一愣,柳峰主平常都对你做了什么啊? 但见叶凝寒没有丝毫不满的样子,方昼也不再多想,可能这就是她们师徒间的相处方式吧。 方昼笑了笑,牵起叶凝寒的手。 “可能是有事要找你,但见你玩得开心,不想打扰你吧,我明天陪你去圣寒峰见你师尊。如果有事,我也能帮上忙。不是我吹,等閒三五个圣域,也近不了我的身。” 叶凝寒愣了一下,隨即反握住方昼的手,美目微弯。 “那小女子就仰仗明日圣尊的保护啦。” 眾人都在兴奋的聊著天,没有谁在注意他们两个,除了…… “我也要去,我想,帮助朋友。” 傲慢睁著祂那璀璨的金瞳,望著两人。 第100章 体质的限制 翌日正午,圣寒峰峰主洞府。 柳寒漪看著两人一神,抿了口茶。 “凝寒啊,大中午的来找我,肯定是有什么要紧事吧。” 柳寒漪放下茶杯,看向叶凝寒。 叶凝寒摇了摇头,看著柳寒漪,轻声开口。 “师尊,昨晚方昼说,您在圣寒峰看了弟子一眼,可能是有事要找弟子,所以我今天便来找师尊確认一下,看看是否有什么要紧事要交给弟子处理。” 柳寒漪惊讶地看了坐在叶凝寒身旁的方昼,没想到方昼才突破圣域没多久,居然都能察觉到她的目光,真不愧是天纵奇才啊。 柳寒漪笑了笑,拍了拍胸口,装作鬆了一口气的样子。 “我还以为凝寒你终於受不了了,想要谋权篡位呢,还带了个神明朋友过来。” 叶凝寒一怔,面无表情的看著柳寒漪。 “看来师尊是没有什么事了,那弟子就不打扰了。” 说完,叶凝寒便牵起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方昼,就要向门外走去。 “誒,凝寒,你这孩子,明明对方昼都那么温柔,就不能多包容一下老人家吗?” 柳寒漪长嘆了一口气,神色有些悵然, “孩子还是长大了啊,终於要拋弃师尊了吗?” 叶凝寒脸上一黑,白了在一旁偷笑的方昼一眼。 “师尊,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柳寒漪笑著摇了摇头,没有看向叶凝寒,反而朝一旁的方昼问道: “凝寒的体质是你帮她融合的吧?” 方昼一愣,难道叶凝寒出了什么问题? 不应该啊,太阴恆阳確实都被他的道融合了,能有什么问题? 方昼与叶凝寒相处的这几天,也没发现她身上出了什么问题。 他点了点头,看向柳寒漪,神情凝重。 “没错,凝寒的体质是我帮她融合的,是凝寒出了什么问题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叶凝寒眼里满是温柔,与方昼十指相扣,安静的站在他的身旁。 傲慢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看著叶凝寒,没有说话。 柳寒漪看著方昼的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他们两个很恩爱嘛,当初还真是我多事了。 她也不再开玩笑,没有回答,反而又向方昼拋出了一个问题。 “你应该清楚你的道有多强吧?” 方昼先是一愣,然后猛然转头看向叶凝寒。 柳寒漪看著方昼这模样,也不由得一笑。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你的道太强了。即使两大圣体作为融合的主体,但你的道依旧占了不小的分量。” 方昼已经完全明白了,他看向柳寒漪。 “也就是说我的道对於凝寒太强了,反而限制了凝寒领悟她的道。” “不愧是明日,一点就通。” 柳寒漪点了点头,认可了方昼的说法。 “现在凝寒的体內有著太阴、恆阳还有你的道,现在这三种道融合在一起,的確是为凝寒带来了极为强大的助力。 但这股力量並不属於她,在凝寒领悟她的道的时候,这股力量反而会对她產生强大的干扰,让她领悟的道向这三种道靠近。” 方昼沉默了,他为叶凝寒融合圣体本源的时候没有思考过这一点。 毕竟,如果是他的话,这种干扰根本不算什么。 方昼看向叶凝寒,叶凝寒只是微笑著看向他。 “没事的,方昼哥哥只是为了我好。而且,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叶凝寒对著方昼笑了笑,然后狡黠地看著柳寒漪, “师尊昨天这么晚看向我,肯定已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对吧?” 柳寒漪故作冷淡,轻哼一声。 “哼,现在知道师尊的好了?” 但没过多久,柳寒漪自己就绷不住了,笑著隔空点了点叶凝寒。 “你啊你,没错,我確实找到了一个办法。” 方昼鬆了一口气,他刚刚已经在推演可能解决的方法,已经有了十几个可行的方法。 但那些方法对叶凝寒来说会有一点伤害,而在听到柳寒漪已经找到解决办法之后,他停下推演,看向柳寒漪。 傲慢也终於听懂了,跟著看向柳寒漪。 而在两人一神的注视下,柳寒漪也直接跟他们解释她找到的办法。 “这个方法很简单,只需要借道就好。” 借道?原来如此,还有这种方法。 方昼恍然大悟,这种方法確实简单直接,不过要借的道必须是纯净的天地大道,不然也依然会受到借来的道的干扰。 方昼看向柳寒漪,我能想到,柳峰主肯定也能想到,那她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只要藉助原始神明与天地相连的道,直接感悟天地法则就好了。 凝寒体內的道只是不完全的道,在天地法则的洗礼下,对凝寒的影响力微乎其微,以凝寒的天资足够她悟道了。 等到了道婴之后,她便能主动控制,体质不会再对她有任何不好的影响。” 柳寒漪说完,便喝了一口茶,饶有兴致地看向傲慢。 “不过,你们连原始神明准备好了啊,那我准备的那个消耗品倒是没什么用了。” 傲慢的金瞳闪了闪,没有害怕,看著柳寒漪点了点头。 “我要帮助朋友,请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柳寒漪一愣,看著傲慢这天真的模样,才意识到祂与其他的原始神明不一样。 刚刚傲慢一直没有说话,她还在疑惑为什么明明是傲慢之神,却没有一点傲慢的样子。 原来如此,祂就是那个被剥夺职责的原始神明啊。 只能说,仪式將傲慢保护得太好了,除了不知从何处得来消息的猎神者,几乎很少有原始神明之外的人知道被剥夺职责的是傲慢。 就在此时,叶凝寒摇了摇头,將傲慢拉到身后。 “师尊,傲慢是我的朋友,我不会伤害祂。” 方昼也笑了笑,拿出那颗星河之星。 “若是真的需要一个原始神明,我倒是有一个不错的选择。” 傲慢看著面前的两人,眼睛微微闪了一闪,安静的站著,没有说话。 祂还是学不会拒绝。 柳寒漪看著三人,笑了笑。 “我可没说这种方法会对原始神明造成伤害,不过,祂確实不適合。” 第101章 前往月亮 不適合吗? 方昼看了一眼傲慢,祂正面无表情地望著柳寒漪,金色的瞳孔中满是茫然。 好像確实不是很適合啊。 方昼赞同地点了点头。 “师尊,你知道傲慢的情况?” 叶凝寒看向柳寒漪,意识到了什么。 柳寒漪点了点头,看著傲慢。 “当年我师尊跟我说过祂的故事,只是不知道那个被否定职责的神明是傲慢。 毕竟也有许多神明主动放弃职责的,只要祂们不出现,很少有人能知道祂们的情况。” 柳寒漪笑了笑,补充道, “你们要是想要知道具体情况,可以去藏书阁看看,那里应该会有祂的故事。” 叶凝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而方昼则看向柳寒漪,询问道: “那柳峰主,你的计划是什么呢?” 柳寒漪露出笑容,看向方昼手中的星河之心。 “它的主人就在月亮之上,你应该见过祂了吧?” 方昼一愣,风雪吗?那確实很合適了。 不过月亮之上?那里应该有一个圣域吧。 “月亮之上?那里不是太阴前辈的道场吗?” 叶凝寒满脸疑惑地看向柳寒漪。 太阴?原来月亮之上的那个是太阴吗? 倒也挺合理,方昼若有所思,那恆阳会不会在太阳上? 柳寒漪恶劣的笑了笑,看向两人,眼中满是分享欲。 “你们知道风雪为什么被封印的吧?” 方昼与叶凝寒点了点头,好奇地看向柳寒漪。 “那就好办了,太阴曾是星辰宗的宗主,风雪就是她封印的。” 柳寒漪脸上的笑容根本止不住, “昨晚我將太阴的位置告诉了风雪,而风雪即使不是太阴的对手,太阴也无法在万圣星附近对祂出手,现在两人估计正在和平的相处吧。” 方昼表情有些微妙,他在想,柳寒漪跟太阴是不是有什么仇,居然要这样子整她,不过好像挺有趣的样子啊。 叶凝寒则是一脸无奈,自从她知道了柳寒漪跟太阴是朋友的时候,她就一直在想,她被柳寒漪收作弟子的原因,根本不是什么缘分,而是沾了太阴的光。 不过她有太阴圣体,还被柳寒漪恰巧遇到,这何尝又不是一种缘分呢。 叶凝寒陷入了沉思。 全场只有傲慢一脸茫然,根本听不懂他们的加密聊天,只能呆呆地站在一旁,看著他们。 过了一会,柳寒漪终於止住笑容。 “既然你们都知道情况了,那不如现在就去?” 方昼眼睛一亮,但没有做声,反而看向叶凝寒。 叶凝寒此时有些犹豫地看向柳寒漪, “师尊,我还没做好突破道婴的准备呢。” 柳寒漪一愣,惊讶地看向叶凝寒, “你还不想突破?” “这是我想不想的问题吗?我根本没有做好突破的准备啊。” 叶凝寒一脸哭笑不得地看向柳寒漪,怎么搞得她想突破就突破一样。 她还没做到她的极致,完全没有做突破到道婴的准备。 柳寒漪一愣,看著叶凝寒。 “我没跟你说吗?太阴可以帮你。” 叶凝寒也一脸茫然,看著柳寒漪, “您说过吗?” “没有吗?算了,不重要,反正择日不如撞日,来都来了。” 柳寒漪摇了摇头,看向眼睛发亮的方昼, “你呢,你应该也很想去吧。” 方昼点了点头,但隨即反应过来,补充了一句。 “我听凝寒的。” 就算叶凝寒不去,他也可以偷偷过去看看嘛,没必要强行让她突破。 叶凝寒好笑地看著两人,最终点了点头。 “好吧,那就去吧。” 她转身看向状况之外的傲慢, “傲慢,你回去带小月和小雪去灵兽峰玩好不好?我们要出去一趟,可能没时间照顾小月。” 傲慢看著叶凝寒,愣了一会,然后才点了点头。 “好,我会照顾小月。” 见傲慢点头同意,叶凝寒才笑著摸了摸祂的头。 她听方昼说过,外面有猎神者盯著傲慢,方昼可能不清楚猎神者是什么东西。 但叶凝寒从宗门內的典籍里看过,这所谓的猎神者,是一群丧心病狂的邪修。 连自己的生命都可以放弃,就为了夺取神明的本源,完全没有理智,被他们盯上的神明大多都被封印了。 只有一些比较强大的原始神明无惧猎神者,甚至反过来猎杀他们。 如果傲慢真的被他们盯上的话,保不齐他们不会动用一些阴险的手段,还是小心为上。 方昼看著傲慢,也笑了笑,他大概知道叶凝寒在想什么。 猎神者嘛,不过只是一群跳樑小丑罢了,连原始神明都只能挑弱的打,能有什么出息。 但傲慢都同意了,不然他还想会会那些猎神者呢。不过带傲慢出去还要跟沈望说一声,不去就不去吧。 傲慢看向方昼,忽然觉得头又有一点点痒痒的。 但祂没多想,看了几人一眼,默默地离开了。 叶凝寒目送傲慢离去,才看向柳寒漪。 “好了,师尊,出发吧。” 柳寒漪倒是不清楚为什么叶凝寒不让傲慢一起去,但也没多想。 “行,那就走。” 柳寒漪笑了笑,本来还想多等几天的,但没想到叶凝寒今天就来了。 灵光一卷,三人便出现在了月亮之上。 方昼好奇地望向四周,这里跟他上次看到的宫殿没有什么不同。 一群灵兽正无精打采的趴在地上,看见了三人眼睛一亮,立马凑到了柳寒漪跟前,低声地呜咽,像是在诉说委屈。 柳寒漪看著灵兽委屈的样子更加兴奋了,没有理会灵兽,带著方昼两人,往宫殿內走去。 越往里走,气温就越低。 看来情况不乐观啊,方昼不动声色,牵起叶凝寒的手,一股暖流融入叶凝寒的体內,为她抵御寒冷。 叶凝寒一怔,看向方昼,往他那边靠了靠。 没过多久,两道绝色身影便出现在三人眼前。 太阴紧闭双眼,完全不想看风雪,身上寒流涌出不断冲向风雪。 风雪面露微笑,完全不在意太阴拒绝的信號,直直地盯著对面的太阴。 柳寒漪一脸失望,她还以为能见到更有意思的画面呢。 风雪,你主动一点啊,就你这样的,活该被拒绝。 第102章 尊重传统 太阴忽的睁开眼,脸上瞬间掛上了笑容。 她站起身来,身上的寒流瞬间消失。 “寒霜,你终於来了。” 太阴轻快地走向柳寒漪,声音甜甜的,太阴挽住柳寒漪的手臂,然后看向风雪,下巴微抬, “风雪,你放弃吧,我早就是寒霜的人了。这么多年我居住在万圣星的月亮上,就是为了离寒霜近一点。你別再纠缠我了,我怕寒霜误会。” 柳寒漪脸色一僵,震惊地看向太阴。 小看你了,为了报復我,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太阴故作无辜,没有哦,我对你可是纯爱。 哇哦,方昼与叶凝寒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只是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看向柳寒漪与太阴。 这么刺激的吗?这趟没白来。 风雪也站起身来,虽然祂看不懂柳寒漪与太阴的眼神交流,但祂也不在乎。 “没关係,我不介意,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好。” 风雪笑意盈盈,看著太阴轻声开口。 祂可不信寒霜故意勾引祂过来,就只是为了让太阴宣誓主权。 实在不行,祂也可以尊重传统,做小嘛。 方昼与叶凝寒又转过头去看向风雪,虽然有著一点恩怨,但此刻两人对风雪只有敬佩。 去吧,风雪,勇敢地追逐爱情,把太阴从柳寒漪手中抢过来。 太阴瞬间脸色一垮,有些无趣地鬆开柳寒漪的手。 “风雪,你喜欢我哪里?我改还不行吗?” 风雪微微一笑,语气温柔。 “我就喜欢你不喜欢我这一点。” 太阴脸色一僵,试探著问道:“假如我假装喜欢你的话,你会不喜欢我吗?” “当然不会,” 风雪理所当然地看著太阴, “你喜欢我的话,我自然会更喜欢你的。” 柳寒漪看向太阴,满脸笑容地戳了戳太阴的腰。 “实在不行,你就从了吧,风雪不也挺好的嘛。” “算了,毁灭吧,爱咋咋地。” 太阴了无生趣地重新坐下,看向一直吃瓜的两人, “凝寒,好久不见,上次见你,你还是小小一个呢,转眼间就这么大了,还有你旁边的这位是?” 叶凝寒神色一正,向太阴行了个礼。 “见过太阴前辈,这位是我夫君,方昼。” 方昼也笑著对太阴行了个礼,“见过太阴前辈。” 太阴有些讶异地看著方昼,这么年轻的圣域吗?万圣宗还真是人才辈出啊,上一个好像还是苏武吧。 “你好,明日。” 太阴也对方昼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柳寒漪,语气幽怨, “你呢,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还特地把风雪找来,什么事情要搞得这么麻烦?” 柳寒漪神色一正,在太阴旁边坐下, “其实我把你们聚在一起,主要是为了解决凝寒身上的问题。” “不就是融合我和恆阳留下的本源了嘛,你自己还能解决不了?” 太阴撇了撇嘴,仔细看了看叶凝寒。 “我去,这是谁的道,这么牛逼。” 太阴大为吃惊,她还没见过有哪个圣域的道这么牛逼,就这么一点,就能稳定的將她和恆阳的道融合。 柳寒漪淡淡的笑了笑,“这道的主人,就是凝寒旁边的那位。” 太阴惊讶的看向方昼,这么年轻的圣域,道还这么强? 面对太阴惊讶的目光,方昼笑了笑,伸出手,一股无形的力量环绕在他手心,然后又被他隨手散去。 太阴瞪大了眼睛,好霸道的力量,將万物化为己用? “你明白了吧。” 柳寒漪笑了笑,看向叶凝寒, “要是不在道婴期让凝寒悟出她的道,那她以后就再也不可能悟出她自己的道了。” 风雪看著这股力量若有所思,跟上次比,他的力量好像更强了,是我的错觉吗? 祂看向柳寒漪,轻声开口: “既然寒霜道友也將我唤来,那一定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吧。说来惭愧,我的碎片当初確实差点对这位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儘管开口。” 叶凝寒有些心情复杂地看著风雪,忽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当年她的碎片確实险些杀了她,但如今祂本神却愿意直接补偿,她有些不知道这个仇该怎么报。 风雪笑著看了叶凝寒一眼,轻声笑道: “小友不必在意,只当我是在为当初的错误弥补就好,等你突破圣域,与我一战,一切因果便尽数了结。” 柳寒漪笑了笑,没有干涉,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伤害你的不一定是坏人,保护你的也不一定是好人。 但,孰是孰非还是要自己做出判断。凝寒,我希望你即使拥有力量,也不要迷失本心,要对是非有一个明確的认知。 叶凝寒看著风雪,不再犹豫。 “好,那就等我突破圣域,再与你一战。” 方昼站在叶凝寒身旁,无声地支持她,反正他也杀死了风雪一次,怎么都不亏。 太阴看著叶凝寒,也嘆了一口气。 “说实话,这件事的主要因果还在於我,要不是我將风雪封印,凝寒也不会被祂的碎片附身。” 叶凝寒一愣,刚想要开口,便被太阴抬手制止。 太阴笑了笑,语气坦然: “不必为我辩解,我还没弱到连自己犯下错误都不敢承认的地步。当年若是我直接將风雪打死,而不是封印,也就不会有这件事。” 太阴看向柳寒漪,声音郑重: “想要我做什么就直说,我不会拒绝。” 风雪看著太阴,没有说话。不愧是祂喜欢的人,就是有个性。 叶凝寒看著太阴,心情有些复杂,本来只是她与风雪之间的事。但太阴又主动说出这是她的错,一时之间,她忽然有些茫然。 方昼默默牵起了她的手,微笑著看著她。 叶凝寒心中一定,她看向太阴,摇了摇头, “此事,究其因果,还是因风雪而起。若不是风雪挑衅,恐怕您也不会出手將祂封印。若太阴前辈心怀愧疚,那便助我突破道婴,以了结因果。” 柳寒漪笑了笑,看向太阴, “我徒儿都这样说了,那借你幻心殿一用,不过分吧?” 第103章 做梦吧,叶凝寒 “幻心殿?” 太阴一愣,然后隨意地点了点头, “我还以为要我干啥呢,想用就用唄,又不是什么难得的东西。” 太阴毫不在意,没想到柳寒漪做这么多就为了这个。 就算没这档子事,以她和柳寒漪的关係,叶凝寒自己也能隨便进。 柳寒漪笑了笑,她將风雪找来,最主要的目的其实就两个。 一是,让叶凝寒先看清楚,面对风雪,她自己究竟是什么感情,不让她凭一时衝动做事,不然日后恐生妄念。 二是,这真的很好玩,虽然没想到风雪这么天才,有点意料之外,但还是挺有乐子的。 “太阴前辈,这幻心殿是?” 方昼疑惑地看向太阴,开口问道。 “哦,没什么,只是一个简单的梦罢了。” 太阴站起身来,示意几人跟著她走, “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圣域之下的修士,这个考验不仅能明悟己身,还能迅速积累修为,没什么用。 只是我当时从幻梦星域拿到了一个梦,不知道该怎么用,所以就用来造了一个宫殿,平时睡觉还能做梦。” 梦? 方昼若有所思,自从他步入修炼没多久,他就已经能完美控制自身的念头了。从那之后,他就一直没做过梦。 倒不是不能,只是不习惯。 他已经习惯了心神守一的感觉,除非故意克制,让心神散乱,不然很难做梦。 没过多久,几人就来到了一个宫殿前。 太阴看向叶凝寒,轻声说道: “这下面没有什么禁制,也没有什么危险,你只需安心修炼便可。” 叶凝寒点了点头,看了看方昼。 “我先去修行了。” 方昼回过神来,向叶凝寒点了点头。 “去吧,我等你。” 叶凝寒笑了笑,然后发现柳寒漪等人正在有意无意地看著这边,脸一红,没有再做些什么,转身向著幻心殿內走去。 柳寒漪等人看著叶凝寒离去,暗道可惜。 方昼咳了咳,若无其事地向太阴问道: “太阴前辈,您说的梦是什么?一般的修士不会做梦吧?” 太阴愣了一下,看向柳寒漪。 柳寒漪也有些尷尬,替方昼解释道: “这孩子刚加入万圣没多久,没上过几天正经的课,有点不知道的事情很正常。” “原来如此,他这么年轻就圣域了,应该是只顾著修行了,不知道也很正常。” 太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毕竟是这么年轻的圣域,缺少点常识也很合理。 太阴没再多想,看向有些尷尬的方昼,笑了笑。 “那我就跟你讲一讲。” 梦是一个远离低阶修士的概念。 正常低阶的修士,即使偶尔控制不住念头,陷入梦境,也会迅速清醒,本能的收回心神,脱离梦境。 毕竟修行的第一步就是要收拢心神,引气入体。 如果心神不定,那气就会散。若是气不多还好,没有什么影响。但要是气一多,那灵气在体內乱窜,很容易就会让气血逆乱。 所以正常来说,低阶修士心神守一,没有杂念,一般不会做梦。 但这个世界有一位天才,他觉得修士不能做梦有点不太合理,失去了睡觉的快乐。 於是他就找上了由梦的概念诞生出的原始神明——梦魘。 他藉助梦魘的道,悟出了属於他自己的幻梦之道,建立了幻梦星域。 所有想要做梦的修士都可以在那里做梦,不必让心神散乱,冒著走火入魔的风险做梦。 而且在梦里修行,对修士来说也有很大的帮助,至少可以看看自己的潜意识里是怎么想的,也算明悟本心了。 “我也不习惯让心神散乱,虽然没什么影响,以前修炼的时候习惯了,所以就从幻梦星域找来了一个梦,偶尔做个梦也挺有趣的。” 太阴耸了耸肩,毕竟她一个人躲在月亮上也挺无聊的,不然也不会弄这么多灵兽陪她,偶尔做个梦也能消磨一下时间。 “原来如此,多谢太阴前辈讲解。” 方昼瞭然地点了点头,的確对他没什么用。 不过他对那个幻梦星域还挺感兴趣的,有空可以带著凝寒过去看看,也顺便悟一下梦之道。 毕竟他之前一直没做梦,领悟的一般都是虚幻、幻境之类的东西,对於梦,他还是很好奇的,就当收集图鑑了。 太阴摆了摆手,看向方昼, “小事,等一会你妻子就出来了,毕竟是做梦嘛,时间稍微有些不同也很正常。” 方昼一愣,这个梦之道还与时间有关? 方昼更感兴趣了,他自身也领悟过时间,对时间的威力有著清晰的认知。 只不过,这个世界想要跨越时间好像有点困难,有一种强大的阻力,就连看向过去都很难做到。 是因为主宰的原因吗?因为在他的圣域里,他是能操控时间的。 方昼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风雪在旁边安静地等太阴讲解完之后,才看向柳寒漪。 “所以,我要做什么?” 柳寒漪笑了笑,直接对风雪说道: “我需要你借出你的道。” 风雪瞭然,原来如此,藉助我与天地相连的道,直接感悟天地法则吗?的確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我没问题,不过你要怎么借?刚刚那位小友只是玄丹,要是直接感悟天地法则的话,恐怕会被天地同化。” 风雪疑惑地看向柳寒漪,万一叶凝寒不小心出事的话,可就糟了。 虽然有眾人看著,不至於有性命之危,但可能还是要吃一些苦头的,祂可不想因为这个,而被太阴討厌。 柳寒漪笑了笑,看向方昼, “不用担心,我敢用这个办法,自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不会出现意外的。” 方昼点了点头,他自然是信任柳寒漪的。 不过即使有什么意外,他也有信心护住叶凝寒。 风雪也不再多言,温柔地注视著太阴。 太阴嘴角抽了抽,闭上了眼睛。 几个时辰过后,叶凝寒从幻心殿中走了出来。 比起进去的时候,她身上的气息更加的圆润了。 她先是对方昼点了点头,然后才看向柳寒漪。 “师尊,弟子已至圆满,可隨时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