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能力是驾驶魔法少女尸体？》 第1章 我要拯救世界，女人什么的很碍事 夕阳西下，將这座城市的影子拉得老长。 此刻，这里发生的是標准到了极点，几乎可以记在各类劣质电视剧教科书上的经典剧情。 “不要——！救命啊！” 少女悽厉的悲鸣声划破了昏黄小巷的寂静。 一个身穿精致白色夏裙的少女正紧紧贴著墙角，瑟瑟发抖。 她身材纤细，脸蛋姣好，乌黑柔顺的长直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肩头。 围住她的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看得眼睛发直。 “嘖嘖，运气真好。” 领头的刀疤脸目光贪婪地在名为夏瑶的少女那双光洁的大腿上来回刮擦，“本来只想搞点钱上网，没想到遇到个极品。我就好这一口，这腿够我玩一年的。” 旁边一个满臂纹身的混混咽了口唾沫，急不可耐地搓手：“大哥，你看这里也没监控，又偏僻，她就是叫破喉咙也没人应…” 他露出猥琐的笑：“要不咱们先爽一爽？” 夏瑶紧紧抱著书包，惊恐地注视著他们，似乎被嚇得一动不敢动。 踏。 踏。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三个男人猛地回头，面色不善地看去。 逆著昏黄的光线，一道健壮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那是一个身材高瘦的少年，大约一米八出头，黑髮黑瞳，五官冷峻。 秘国学生夏季制服是出了名的轻薄，此刻被汗水微微浸湿，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底下紧实精干的身材线条。 然而，这份冷峻的气场被他手里的东西破坏了一半——他左手斜挎著书包，右手提著一个充满生活气息的白色塑胶袋，透明袋身里隱约可见一盒特价鸡蛋和几根露出绿头的大葱。 “哪里来的小屁孩？”纹身男掂了掂手里的木棍，一脸凶相，“看什么看？不想死就滚远点！” 他像是没听见似的，脚下没有丝毫停顿，脸色上平平淡淡，像是个耳聋眼瞎的残障人士。 但这稳健靠近的步伐显然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这种完全被无视的感觉让混混头领瞬间火冒三丈：“想学別人英雄救美？敬酒不吃吃罚酒！弄死他！” 三个成年壮汉呈品字形包抄过来，这几人步履沉稳，身材结实，显然不是那种只会虚张声势的小流氓。 咚！咚！啪！ “啊啊啊！！” 几声极快的闷响过后，刚才还囂张跋扈的三个壮汉此刻已经像死狗一样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哀嚎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少年面无表情地手腕一抖，將手中的黑色甩棍缩回，熟练地塞回书包里。 他连呼吸都没有乱一分，仅仅是把手里提著的鸡蛋往上提了提，以免碰碎。 “呜呜呜……林光同学，又被你救了……” 夏瑶眼泪汪汪地扑了过来，极为熟稔地抱住了他的手臂，“你总是能在最危机的关头解救我，我都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了，九十，还是一百？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我只能以身相许来报答……” 面对美少女的主动贴贴，名为林光的少年根本懒得回应她，只是淡定地抽出手臂，將装鸡蛋的袋子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笔记本。 夏瑶见状，凑过小脑袋往本子上瞄了一眼。 那泛黄的纸页上，像记帐一样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名字后面是电话號码，再后面则是孤零零地掛著一两个笔画。 唯独在“夏瑶”这个名字和电话的后面，灰黑色的笔跡触目惊心，整整八个排列整齐的“正”字像砖墙一样占据了两行的篇幅，仿佛在无声地控诉著这位少女令人髮指的惹事频率。 林光握著笔，为第九个“正”字添上了第二笔。 “切，原来才第42次啊。” 夏瑶原本楚楚可怜的神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恶魔般的狡黠笑容。 她伸手掩嘴，发出“库库”的坏笑声，竟然当著林光的面稍稍掀起了一点裙角，露出那白的晃人的娇嫩大腿，眼神像是要拉丝一样：“比起记在本子上，我更希望你在我这里做记號呢~” 林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合上笔记本，直接向少女伸出了摊开的手掌。 “咕，真是不解风情……”夏瑶鼓起腮帮子，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 她从隨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印著葱绿色卡通头像的白绿色钱包，熟稔地从里面数出几张钞票——6张红色的百元大钞，4张蓝色的十元，还有8张绿色的一元。 夏瑶也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少年永远只要这个数目的钱，还有零有整的。 她翻了个白眼：“给给给，死要钱的！” “啪”的一声，钞票拍在了林光的手心。 林光大拇指熟练地夹住钞票中间，稍微一搓，指尖扫过纸幣边缘，確认厚度无误后，迅速將其摺叠塞入怀中，动作行云流水，比刚才打架还要利索，然后转身迈步。 “喂！你就这么走了？”夏瑶在他身后喊道，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把一个柔弱美少女扔在这种地方？” 林光没有回头，脚步依旧平稳。 毕竟，这一切都是夏瑶自导自演的。 自从一年前林光在某次意外中救了她一次后… 这位富家千金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彻底缠上了他。 起初，她还只是找人把超市特价传单塞进林光家门缝，然后看准林光出门採购的时间，故意在偏僻无人的小巷里晃悠，再掐著点给他发一条“我好怕”、“迷路了”之类的简讯，再附上位置，生怕他找不到地方。 倒不是夏瑶胸小脑也小，对此完全毫无防备，其实林光早就在她那没拉紧拉链的包里瞥见过高压电击棒和强力催泪喷雾。 而且据说她是某个大財团董事长的千金，大概率是有隨身保鏢在近处跟隨的。 不过林光对她的身份没有太大的兴趣。 再后来，大概是夏瑶发现野生的流氓不够用，而且这么做还是有点危险，乾脆开始自己花钱请自家保鏢演戏——地上躺著这几个眼熟的“绑匪”，即便每次都精心化妆，甚至还特意贴了假纹身，但还是被林光一眼认了出来，老演员了。 虽然看破了这一切，但反正这位大小姐乐意撒幣，他也懒得计较，最多也就是打这几个熟悉的苦命保鏢的时候下手轻点，保证第二天还能活蹦乱跳，没有任何淤青和后遗症。 有钱人，有各种各样的怪癖很正常，夏瑶只有这种被绑架的怪癖已经很好了，起码没有霍霍別人。 更何况这里也不是他前世的那个国度，而是一个叫做秘国的国家中名为风都的超大型城市。 这都市的面积相当大，再配上就连监控都没有普及的环境…哪怕是科技並不落后，治安也有点堪忧，甚至还不如前世两千年前后的那种环境，混乱有活力的社会团体可相当不少。 ……虽然正是如此，他才能混得如鱼得水就是了。 “喂！你等等嘛！” 夏瑶不死心地跟了上来，挡在林光面前，像只天鹅一样抬头：“为什么老是那么敷衍！” 林光停下脚步，视线向下瞥了她的胸口一眼，眼中闪过货真价实的嫌弃之色： “我是要拯救世界的男人，女人什么的很碍事。” 说完，林光绕过有点石化的少女，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 夏瑶站在原地，嘴角抽搐。 这傢伙都已经第二十五次用这句话回绝自己的表白了，到底是谁的名言啊！根本听都没听到过！ 哪怕她为了追林光特意去恶补了什么二次元、动漫圈，各种游戏的知识，也实在无法理解这货的脑迴路。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中二病？ 可是大家都已经高三，都成年了啊。 “我怎么就看上这么个脑袋有坑的傢伙……” 她扶著额头嘆了气，但隨即又发自內心的露出了兴致勃勃的神色。 如果不是同样脑袋有坑，她才不会这么感兴趣呢！ 夏瑶一蹦一跳地跟上前方的少年。 “喂！林光！我想去你家看看！” 林光似乎是懒得出言拒绝，夏瑶就当他是默认了。 两人一前一后，穿出复杂的小巷。 映入眼帘的，是远处一座巨大的风车。 第2章 只能往抽象方向发展了 此刻正是落日之时。 夕阳的余暉將天空烧得火红，与风都市中心刚刚亮起的霓虹灯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曖昧不明的紫红色调。 今天天气晴朗，能见度很高，从这个角度，甚至可以隱约看到数十公里外的市中心的景象。 大楼密集地林立著，高架桥缠绕著城市躯干，下班的的车流在其上川流不息，宛若城市的血管。 然而。 在最中心位置那巨大的建筑面前，周围的一切建筑便显得低沉了许多。 只见一栋高达千米的灰色塔状建筑物顶端，四片巨大的白色金属叶片正在风力的驱使下缓缓旋转。 无论是繁华的中央商务区还是城市的郊区，只要抬头基本就都能看见这座名为“风都塔”的建筑。 十八年前，这座建筑落地建成，而风都之名正是由此而来。 在外人看来，这是难以复製的工业奇蹟，而在风都本地人看来，这却是已经司空见惯的地標，深入骨髓的城市图腾。 两人沿著人来人往的街道前行，不用多久便来到了一片老旧公寓区。 路过楼下的树荫时，那几个正在下棋的大爷一见到林光，立马热切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感嘆著。 “阿光啊！那个王大炮自从前几天输给你后，这几天都没敢在这附近的街区露面！” “哈，他还吹嘘自己是业余九级呢，结果五分钟就被你下爆了。” “那张脸上的表情，老头子我现在都还记得！” 其中一位大爷乐呵呵地摸了摸自己的禿头：“下次如果还有这种事，还要麻烦你，当然老规矩我是不会忘的。” 林光点了点头，提著袋子往楼道走去。 “业余九级…你们说的是象棋？” 跟在林光身后，夏瑶眼里的探究欲呼之欲出：“你下贏了业余棋手？” 林光不置可否。 或者说他根本懒得自证。 夏瑶瞪大眼：“我以为你天天说的游戏高手只是瞎吹或者中二病发作呢，没想到你居然还能贏业余棋手，是在哪学的棋艺？是从小学的吗？” ——业余只是相对於职业棋手而言的，业余棋手和普通爱好者间，实力往往有著极大的鸿沟。 “天天象棋。” 林光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钥匙，头也不回地答道。 “这是……棋院的名字？”夏瑶不解。 “qq游戏里的。” “……啊？” qq游戏又是什么？ 是放学后那种游戏店之类的地方吗？还是什么街机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夏瑶愣了愣，感觉自己大概弄明白了，而后反而更加兴奋：“只在游戏里自学，就能下贏业余棋手，难不成你是那种小说主角？在老家的仓库里摸到了带血的象棋棋盘，而后被千年前的棋圣灵魂附身，只为了那传说中的神之一手？” “你想太多了。” 咔噠。 隨著钥匙转动的轻响，林光推开了自家的房门。 夏瑶极为自来熟，一溜烟便钻了进去，站在玄关口，大眼睛滴溜溜地四处打量。 屋內的陈设出乎意料的简洁，甚至可以说有些空荡，没有多余的杂物，木质地板被拖得一尘不染，透著一股清冷的单调。 但这股乾净掩盖不住满屋子的年代感。 客厅中央摆著一张暗红色的实木方桌，款式笨重，看著像是十几年前流行的那种老物件，桌面的清漆早已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木纹，边角更是被长期使用磨得光溜溜的，配套的几把木椅的坐垫也微微塌陷。 唯独墙角那片区域显得有些硬朗——那里整齐地码放著一对可以调节重量的哑铃，龙门架，几根弹力带，还有一个被磨得发亮的握力器。 这一顿观察的功夫，林光便已经走进了厨房，夏瑶转身刚想关门，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动作却微微一顿。 刚才在楼道昏暗的光线下没注意，这扇门外侧贴满了“专业开锁”“疏通下水道”“办证”的劣质小gg，看著脏兮兮的，和这栋破旧的筒子楼完美融合。 但直到此刻站在屋內，夏瑶才发现这竟然是一扇崭新而扎实的防盗门，门框都做了额外的加固，只是做了极好的偽装。 她轻轻关上门，听著那声厚重且沉闷的闭合声，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林光同学，你这就差把“我有秘密”这四个字写在脸上了呀。 但…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愿意让我进来？ 夏瑶不知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心情便极好，甩掉凉鞋，丝毫不顾地板干不乾净，光著白嫩的小脚丫子，啪嗒啪嗒地来到在厨房里忙活的林光身旁，好奇地问道：“林光，刚刚那大爷说的老规矩是什么？” “去穿鞋柜里的拖鞋，我出门前刚拖的地。” “切。” 夏瑶吐了吐舌头，倒也听话，去穿上了拖鞋。 “他是这的房东，一整栋楼都是他的。” 林光开始分门別类摆放採购回来的食材，开口回答道，“他跟我约好了，贏一把，下月房租减半，就顺手做了。” 林光突然吐出一句常人听起来会莫名其妙的话：“简单来说，就是做做不费时间的支线任务。” 夏瑶却听得懂这傢伙在说什么，眼睛忽然一亮： “既然你在现实里玩真人游戏，喜欢做任务拿奖励，那你陪我玩『男友游戏』，我给你发奖励不是更好？” “这老地方的房租一个月一千五就顶天了，我给你算五分钟八百，一个小时九千六百如何？当然，在这期间，你要服从本小姐的任何指令。” “若是发挥好了，討得我开心，再翻个一番也不是不行。” 说著，她扬起脑袋，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一副抓住了林光尾巴的模样。 可她看到的却只是少年“你是不是傻”的同情眼神，极为理直气壮地道： “玩游戏是为了娱乐，不是委屈自己，而且谈恋爱什么的不值得我浪费时间。” “……” 夏瑶脸上得意的神色为之一滯，她磨了磨小虎牙，暗道这傢伙真是油盐不进，便只能强行转移话题：“所以，你真不考虑往职业棋手的方向发展？” “没有意义。” 见识过前世人工智慧发展的林光摇头：“我也不是特別擅长这种纯脑力的游戏。” 前世的围棋顶流，最年轻的八冠王，最后也朝著抽象方向发展了。 夏瑶似乎有所明悟，看了眼他从冰箱中取出的鸡胸肉，还有切配好的那些蔬菜，若有所思： “所以，这就是你身为『游戏高手』却要锻炼身体的原因？因为你想钻研那些需要身体协调性和神经反射速度的游戏，比如飞鏢、保龄球之类的？” “不全是。” 林光神色平淡，单手从蛋托中取出四枚鸡蛋，指尖发力，蛋壳在碗沿轻轻一磕，蛋液滑入碗中，动作精准而稳定，没有任何多余的颤抖。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能变身奥特○。” 第3章 系统，启动 林光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在说“为了吃晚饭”一样理所当然。 “哈？” 夏瑶瞪大眼睛，嘴唇微张，发出一声短促的鼻音。 哪怕是她也第一次听到林光说这句话。 ……话说奥特○是什么。 林光拿起筷子搅拌蛋液，金属筷子撞击瓷碗发出规律的脆响，他並没有看夏瑶，只是平静地补充著看起来客观的分析： “这是首选方案，首先足够强，下限就很高，上限更是高的没边了，而且往往具有很强的唯心特质。” “假面○士也可以考虑，理由和奥特○差不多。” “至於驾驶巨大机器人也不是不行…但一定要是单人驾驶的，毕竟我个人比较排斥超级战队系的模式，那通常需要五个人组队，不仅降低了单兵作战效率，还存在极大的人际沟通成本。” 他顿了顿，开口道：“所以盖○和创圣的○天使那样三人系的也不行。” “……” “当然，若是各种努力就能变强，有明確境界划分的幻想体系那自然更好，但那意味著更残酷的世界生態……” 夏瑶看著那一脸认真分析那些从未在其他地方听到过的东西优劣的林光，感觉大脑有些短路。 这傢伙，是认真的吗？ 脑袋真的没问题吗？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正常人说出这种话，大概是在开玩笑，或者是个中二病。 但林光不同，他一边准备晚饭一边侃侃而谈，脸上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那种將荒谬视为天经地义的表情，反而生出一种诡异的说服力与吸引力，將夏瑶的注意与心神狠狠吸入。 我的脑袋，真的也有点问题吧？ 使劲摇了摇头，夏瑶伸出手试图去戳正在做饭的林光的额头，但林光的动作实在诡异的快速，拼尽全力还是无法戳中。 她翻了个白眼：“不要让美少女化身吐槽役啊！” “就不说那虽然听不懂但莫名高的要求了，你怎么就肯定这个世界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又凭什么觉得你会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没有停下搅拌的动作，林光看著碗中不断搅拌的蛋液，声音平稳而篤定： “因为我正是被选中的存在。” 这並非狂妄，更不是玩笑。 林光是完全认真的。 对於身为穿越者的林光而言，这是一种生存必须的逻辑闭环。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超凡，那意味著他的穿越是假的，意味著他此刻的呼吸、思维以及那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和记忆，都只是大脑皮层病变產生的癔症和幻想，是他对自己过去人生的全盘否定。 那说明他自始至终被困在了这个世界，这个平凡、普通、没有任何奇蹟的星球上。 林光绝对、绝对、绝对拒绝接受这样的事实。 他坚信这个世界是不平凡的。 只有这样，他的穿越才能在逻辑上成立，他过去的人生才不是虚无縹緲的幻影。 所以… 这个世界是有超凡的。 林光一定以及肯定的这么认为。 夏瑶看著他，原本准备好的吐槽卡在喉咙里，脸颊莫名有些发烫。 林光在说出这段话的时候，那张原本有些面瘫的英俊脸庞，在灯光下显出一种令她无法移开视线的坚毅感。 少女伸手戳了戳他的腹部，手感坚实，能够感觉到肌肉线条的手感。 她明白了什么。 正因为抱著这种被选中者那近乎偏执的信念，作为孤儿的林光，才会过上如此自律的生活。 哎呀…真是有些迷上了呢。 夏瑶脸上的笑容越发止不住了。 林光打开煤气灶，火焰舔舐著锅底，开口道：“你该回去了。” “才不咧！”夏瑶立马就跟上了他的脑迴路，“给夏瑶大小姐准备一顿晚饭……任务奖励丰厚！” 这確实是与林光交流的最高效方式，他微微頷首：“只要你不嫌鸡胸肉难吃。” “什么啊！我为了身材一直也在控制饮食好不好！別看不起我！” 林光停顿了一下，露出怜悯的神色。 ——难怪十八了胸部还那么小。 ………… 这顿饭吃得很快。 夏瑶虽然嘴上嚷嚷著要控制身材，但面对连盐都没放几粒的白水煮鸡胸肉，还是吃得面露难色，唯独一碗平滑地没有任何气孔，熟度正好的蒸蛋被她颳得乾乾净净，最后又豪爽大方地给林光拿了好几百出来。 送走这位吵闹的大小姐后，屋內重归死寂。 林光以极高的效率收拾了残局，洗漱完毕，径直走到客厅那张有些塌陷的旧沙发上坐下。 此时天色已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有去开大灯，只留了头顶那盏老旧的钨丝灯泡。 灯丝髮出微弱的电流滋滋声，洒下一圈昏黄而浑浊的光晕，勉强照亮了茶几的一角。 林光静静地坐在那里，光影的分界线恰好从他身上切过，將他整个人割裂成明暗两半——一半沐浴在昏黄中，另一半隱没於浓重的阴影里。 他喜欢这种环境。 昏暗与静謐，以及那扇厚重的防盗门能像潮水一样隔绝外界的喧囂，感官的干扰被降至最低，思维的运行效率能达到峰值。 这算是一种冥想，也是一种对自我的掌控。 对於林光而言，肉体的锻炼固然是承载力量的基石，但其中对精神的锻炼成分或许意义更大。 如果没有与之匹配的掌控力与意志，再强大的力量也不过是失控的野兽。 所以，哪怕世界的神秘面纱从未对他揭开一角，林光也时刻准备著。 而他之所以能十年如一日地坚持这种近乎苦行僧般的自律生活，不仅仅是为了让逻辑闭环，更是为了那未知的可能性。 既然奇蹟般的穿越到了这个世界，那命运的齿轮当然隨时都有可能开始转动。 所以只要他还活著，只要他还在呼吸，准备就不能停止。 或许，就是下一刻呢？ 叮—— 一声只有林光能听见的清脆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林光处於阴影中的那半张脸，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旋即睁开眼睛。 只见虚空中，一行淡蓝色的半透明文字凭空浮现，覆盖了老旧茶几的画面。 【系统充能完毕。】 【《最强英雄系统》已启动。】 【是否领取新手大礼包？】 第4章 不觉得这很酷吗，我觉得这太酷了 【註：选择领取后，系统將挖掘您灵魂深处的潜能，觉醒独属於您的天赋。】 林光认真地看著那行字，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没有狂喜，没有惊讶，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上一拍。 但变化还是存在的。 在那半明半暗的光影交界处，林光那常年紧绷的冷硬嘴角，却是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最终化为了一个相当明显的，有些肆意的弧度。 就像是等待了多年的快递终於敲响了房门。 就像是拋下的第二只靴子终於发出了落地的响声。 就像某个预购了很久很久的游戏终於正式发布。 这一刻，林光平静却喜悦地接受了这个“必然”。 笑意转瞬即逝，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按键都已经磨损掉漆的老式砖头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夏瑶的名字，拨通。 “餵？怎么啦？” 电话那头传来夏瑶有些惊喜的声音，背景音带著车辆行驶的声音，似乎还在轿车上。 “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打我电话呢，难不成是回心转意，想要接受任务成为我的『男友』了？” “但是不~行~，限时任务过期不候哦，除非你求……” 林光打断了她，斩钉截铁，不容丝毫质疑：“这几天我可能会很忙，学校那边我也会请假，没空陪你玩英雄救美的游戏。” 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了，隨后瞬间炸毛，声音提高了八度： “哈？你说不陪就不陪了？本小姐找你玩是你的荣幸！这可是別人求都求不来的荣……” 林光没有任何惯著她顺毛的意思，只是继续淡淡开口：“所以你自己要注意安全，別乱跑。” 大概过了两秒，听筒里那原本囂张的气焰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瘪了下去，一道明显有点担心的声音別彆扭扭地传了过来： “唉…学校都不去，是真的有事？要我帮忙吗？” “不烦我就行。” “那我等你忙完了……再说。” “隨你。” 林光掛断了电话，顺手將手机扔在一旁。 清理完杂事，世界终於清静了。 他重新看向虚空中的蓝色面板，调整呼吸，直至再度心如止水，才在心中沉声默念。 “领取。” 轰——！ 下一刻，意识仿佛被吸入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林光注视著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在眼前闪过： 屹立於夕阳之下，银红色巨人正与两头咆哮的怪兽角力。 身披假面的装甲骑士，在爆炸的火光中高高跃起，施展必杀飞踢，宛若核爆一般的光辉在他脚下的印记中亮起。 喷射著蓝色粒子的钢铁巨神矗立在星空中，面对星星一样多的敌人，绽放出了无量光辉。 身穿华丽裙摆的少女面对无数奇形怪状的抽象怪物，手中绽放出了奇蹟般的唯心力量。 看不清面目的仙人横跨虚空大域斗法，法力仿佛拥有意志，一缕便能够转生成生灵，成为不死之兽。 血气如海，黑髮如瀑的身影战至星河破碎，大道仿佛都要破灭了，举手投足间仿若天地初开，混沌力澎湃。 然而这也不过是其中冰山一角。 无数不可思议的画面在他的心头划过，全部都是他曾经看到过，或者是想像过的画面。 看来所谓的觉醒天赋，果然和自己过去的记忆经歷有关。 林光缓缓睁开眼，那双黑色的眸子里依旧没有太多起伏，只有一种“不出所料”的智珠在握。 “按照小说的套路，穿越前一刻在看或玩的作品將会对穿越后的能力產生决定性影响，甚至就是作为金手指本身。” “此事在无数作品中亦有记载。” 就像是在陈述著一条公理，林光缓缓抬起右手，食指翘起、指向天空，视线也隨之移动：“虽然我也只是个半吊子的特摄厨，但既然穿越前我正在重温《假○骑士kabu■■》，那么说明我穿越以后的世界，假○骑士是必然存在的。” 就在这时，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 【恭喜您觉醒a级天赋——精密操作引擎。】 【精密操作引擎：允许你作为核心引擎，连结並完美驾驭一切“人形构装体”。你在操作中能够用理性摒弃一切恐惧与犹豫，超频发挥其各类能力。】 林光微微頷首，显然对此很满意。 精密操作，驾驭装甲。 不觉得这很酷吗，作为一名游戏高手，他觉得这太酷了，很符合他对自身天赋的想像，科技並带著挑战性。 然而，系统的提示音並没有结束。 【叮！】 【恭喜您觉醒a级天赋——灵魂连结。】 居然是双天赋？ 林光眉梢微微一挑，这倒是稍稍超出了他的预期——不过倒也很符合两世为人这种设定，看起来是良性异变，完全在可接受的变数范围內。 话说双a到底是什么水平？ 有的战力膨胀的作品里sss都只是个开始。 有的智斗作品力速双a脸上已经写著无敌。 有的元祖作品a级支线剧情兑换…这个就算了，五阶圣人只有毫秒级反应，吸收率低到漏气的世界观还是太逆天了。 但总之无论如何，他不希望自己是夏瑶那样的对a。 林光的思维前所未有的活跃，好像无数穿越者先贤附体一般。 直到下一行文字浮现。 【灵魂连结：允许你的灵魂跨越物质界限，连结並激活那些基於强烈情感与愿望而诞生的奇蹟之力（例如：魔法少女）。】 空气突然安静。 “？” 林光看著“魔法少女”那四个字，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沉默。 虽然確实不是没看过玩过相关的各种作品，但这是否… 等等。 所以刚才觉醒天赋时的画面才会看到魔法少女？ 而且，“基於强烈情感与愿望”？ 这跟刚才那个“精密操作”的天赋难道不是完全衝突的吗，一个要依赖理性，一个要依赖情感，不会打架？ 这系统是不是哪里出了bug？ 他最多就是永远好不了的中二病，也没有精神分裂的症状啊。 没等林光的思维处理完这个巨大的矛盾，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天赋组合（精密操作引擎+灵魂连结），正在为您匹配专属职业……】 【恭喜你，转职成功！】 【您的职业为——圣骸驾驶员。】 圣骸驾驶员？ 林光眉头紧锁。 这个名字让他產生了一种不好的联想。 还没等林光细想，一个散发著猩红光芒的弹窗直接跳了出来。 【请选择新手试炼任务的难度（此为新手福利，仅可选择一次）。】 【f（简单）~ s（炼狱）】 【註：新手试炼任务失败或者放弃，不会对宿主有任何影响。】 根本没有经过大脑思考。 就在那个选项弹出的瞬间，作为一名通关过无数游戏，在此类选项上从未妥协过的硬核玩家，林光的右手食指已经先於他的意识，凭藉著可怕的肌肉记忆点了下去。 真高手，就要选最高难度。 你是职业选手吗？ 我觉得我是！ “s级。” 【难度確认：s级（炼狱）。】 【新手任务载入中……正在为您匹配合適的副本……】 【匹配成功。】 【正在进行意识连结与机体投放……】 不知怎么，林光心中对於“圣骸驾驶员”和“魔法少女”的不详预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副本载入完成。】 【您的角色身份为：魔法少女萌萌香。】 在被吸入漩涡前，林光瞪大眼睛，声音头一次带上了颤抖和崩坏： “別……” 第5章 魔丸没了 远处诡异的呢喃低语，无处不在的违和感和身上的剧痛，將林光从浑噩状態强行唤醒。 视网膜上，冰蓝色的字体悬浮於此： 【游戏规则。】 【1.您將扮演一名游戏角色，除规则特殊备註，游戏中不得泄露（或被识破）“玩家”身份，否则视作游戏失败。】 【2.扮演中所获得一切有形之物均不可带出游戏，无形之物需满足特殊条件方可带出游戏。】 【3.完成游戏，系统將根据“完成评价”发放奖励。】 【此次游戏，您的身份是：魔法少女萌萌香。】 【此次游戏，您的任务是：成为真正的魔法少女。】 【game start】 当字体消失后，林光眼前的世界才彻底恢復聚焦。 第一感觉是剧痛和难以言喻的违和。 就像是被塞进了什么尺寸不符的容器一样，林光感觉到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尖锐的抗议，又酸又痛，就像是在报警。 但好在五感正在快速回归。 林光深吸一口气，品味著此刻的味道。 空气潮湿阴冷，泥土的腥气和口中淡淡的血味混在一起。 此刻的视线很低，只能看到眼前那一簇簇沾著露水的杂草。 林光意识到自己正趴在地上，咬著牙，强行驱使著身体挣扎著爬了起来，直到后背抵住了什么粗糙的东西。 他回过头，看到了一棵粗糙巨大的树木，才安下心来，勉强支撑著坐稳。 这是一片昏暗的森林，四周瀰漫著稀薄的黑雾，只有枝叶间暗淡的繁星作为光源，可视范围大概仅有七八米。 身上的剧痛源源不绝。 林光下意识地低头检查伤势，却瞬间愣住。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陌生的手。 这双手纤细白嫩，五指修长，甚至还涂著橙红色的指甲油，虽然有些泥土的痕跡，但怎么看都是一双极为好看的手。 不仅如此，胸口还有著陌生的束缚感——那是內衣钢圈勒住肋骨的感觉，虽然只有a+的水准，但那微微隆起的形状绝对不属於男性。 松垮的白衬衫领口大开，胸前垂著一条镶嵌著红宝石的吊坠，几缕髮丝垂落在肩头，呈现出樱红色的渐变。 极短的黑色热裤下是两条穿著黑色泡泡袜的纤细美腿，脚上踩著一双带跟的黑色增高鞋。 不仅身高缩水了，重心变了，甚至连两腿之间都感觉凉颼颼的。 “……” 林光伸手隔著裤子轻轻摸了摸，不禁沉默了一下。 果然，现在魔丸不存在了。 “萌萌香……”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出的是清脆甜美的少女音，然后忍不住嘆息一声：“魔法少女…” 一瞬间，刚刚发生了什么她已经全明白了。 现在自己的意识驾驶的，是魔法少女的身体。 虽然对於选择了s级难度这点林光依旧完全没有任何后悔的感觉，但很显然这件事確实有点超乎状况外了。 他妈的穿越前他也没有在看那本《下班魔》《独断万古》啊。 奥特○，假○骑士和超级机器人呢？ 驾驶魔法少女的身体是哪门子驾驶员啊。 他强忍著想吐槽出声的衝动，又想到了什么，心中默念面板。 【林光（萌萌香）】 【天赋：精密操作引擎（a），灵魂连结（a）】 【综合评价：f+（主世界普通人平均水准为f）】 【游戏角色能力：★魔法少女变身★（c）……】 【综合评价：d-（主世界普通人平均水准为f）】 这评价怎么算的，两个a级天赋综合评价还能是f+？难道天赋不计入？ 面板上的字竟然还他妈能是其他顏色的？ 看著那行充满了樱红色，画风和其他行完全不一样的技能名，林光忍不住再次陷入沉思。 话说这具身体能变身？ 可既然能够变身，这位名为萌萌香的魔法少女的精神意志去哪里了。 是一开始就不存在，是这场游戏给自己捏出来的身份，还是… 圣骸驾驶员… 骸… 还没等他细想，前方的黑雾中突然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 一瞬间，林光便站直了身体，肌肉紧绷，进入了战时状態。 隨著时间一点点过去，这具少女的身体好像越来越贴合他的意志，那种轻鬆和有力的感觉从四肢的末梢传来。 a级天赋【精密操作引擎】应该已经在生效了，让林光开始驾驭住这具虽然纤细，却比自己过去身体强大得多的躯体。 这可是比自己之前的身体还要高出两个字母的属性，理论上来说一脚就能把过去的自己踢死的那种！ 至於剩下的区区幻痛… 只要不影响神经传导，就能通过意志力克服。 沙沙。 两道诡异的身影，缓缓从树林中的阴影內出现。 那是人偶一样的存在。 左边穿著一身沾满黑褐色血跡的燕尾服，像是执事一般，右边则穿著破烂的女僕装，歪歪扭扭地从阴影中走出。 执事赤手空拳，那名女僕人偶手中提著一把卷刃的菜刀，刀身暗红。 哪怕如此昏暗，林光也能够看到它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淡紫色，关节处有著明显的球形结构。 然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们的脸。 没有五官，原本应该是脸庞的位置，只有一个黑漆漆的破洞，里面空无一物，只有无尽的虚无。 而在林光能看到它们的时候，它们也像锁定住了林光一样，缓缓转身，用空无一物的脸对准自己。 然后，一改那有些迟钝的动作，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扑了过来。 嗖！ 不是能交流的中立npc。 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和毫不掩饰的恶意让林光瞬间做出了判断。 如果这是游戏，那么眼前就是刚进游戏后避不开的初战…不，或许之前有机会避开，但现在已经太近了。 只能迎敌了。 但怎么打。 林光没有原身的记忆，对於“魔法”的概念仅限於纸上谈兵的各种理论。 身体素质出乎意料的强大，要直接肉身打怪吗？ 刀刃越来越近。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股奇异至极的感觉从身体——或者说是灵魂的深处涌了上来。 是【灵魂连结】和【精密操作引擎】发力了？ 这一瞬间，林光明白了什么。 那是属於“萌萌香”的身体记忆，是这具躯体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角色能力：★魔法少女变身★（c级）】 现在只要顺从这股本能，就能引导出力量。 林光遵循著感觉，抬手，准备摆出身体告诉自己的变身起手式。 然而下一秒，她的瞳孔再度发生了八级地震般的剧烈晃动。 这股本能告诉她。 在这个世界，魔法少女变身…… 果然是要念台词和摆pose的。 第6章 爆了，这下真爆了 此时此刻，那两个无面人偶已经快要近身，甚至已经能够听到刀刃破空的呼呼风声。 没有时间犹豫了。 林光的大脑在0.01秒內切断了名为“羞耻心”的情绪模块。 不变身怎么可能完成这个任务。 既然这是游戏规则，那就执行。 以前什么游戏没玩过，不过是区区羞耻心罢了，就当是看cg了。 她深吸一口气，主动放开了对身体的控制权，用【灵魂连结】顺从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以【精密操作引擎】完美地復刻了那种感觉。 下一瞬，这里的画风突变。 林光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这具少女的身体忽然伴著某种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隱形节拍动了起来。 她双手握空拳轻抵下巴，脚尖內扣，做了一个充满少女矜持与活力的轻跳。 刀刃挥舞而来，这具身体轻盈地原地转圈，以毫釐之差躲过了那闪烁寒光的匕首。 林光的腰肢隨著舞步般的步伐自然地摆动，双手在胸前画出一个巨大的爱心轨跡，隨后向两侧热情地推开，就像是在向不存在的观眾展示自己那属於青春少女的可爱与魅力。 然而这个动作恰好將双手按在人偶的脸上，轻巧地將它们微微推开。 与此同时，林光清脆甜美的声音伴隨著这套元气满满的动作响起： “笑容满分！勇气百分百～” 嗡——！ 隨著咒文的咏唱，一股刺目的白色光芒猛然从她体內爆发，將周围的黑暗强行驱散。 紧接著，林光感觉身上一凉。 那件原本就松垮的白色上衣和热裤在光芒中瞬间分解消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然视野中被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且不可穿透的“圣光”严密包裹，但在那一瞬间，林光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完全“被扒光”的通透感。 森林里阴冷的夜风毫无阻碍地掠过每一寸娇嫩的肌肤，那种全身上下毫无遮掩，凉颼颼的感觉让她下意识地想要夹紧双腿，但身体却依旧在圣光中尽职尽责地扭动著腰肢，继续著那元气满满的表演。 “让心情和火焰一起蹦蹦跳跳地燃烧起来吧～” 语调天真烂漫，可以说羞耻到了极点。 但隨著这迷之台词的出口，一股灼热的暖流也在林光的身体中炸开。 那种感觉非常奇妙，原本沉重的肢体变得轻盈，空气中游离的能量开始向他匯聚。 这就是魔法少女用的魔力吗？ 在超凡力量充盈全身的实感面前，捨弃了羞耻的林光心中甚至涌现出了些许感动。 她能感觉到这股力量正在寻找宣泄口，而引导这股力量的钥匙，正是呼之欲出的后续台词和动作。 那些人偶已经再度反应过来，回身向林光再度袭来。 “超·快乐火焰——” 顺应著体內那股近乎狂暴的力量洪流，林光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做出了最后的动作。 她单手握拳置於脸颊旁，伸出二指，另一只手斜指天空，同时闭上一只眼睛，做出了一个只有在古早动画里才会出现的超元气wink。 “are you ready？” (＜ゝw·）~☆ 空气中游离的力量疯狂匯聚，林光心中的期待也达到了顶点。 台词念完，pose摆完，理论上是不是要凝聚类似於【灵装】，【战斗服】一样的东西了？ 是不是还有法杖或者其他魔法少女战斗用的装备？ …等等。 不对！！！ 在魔力运转到极致的剎那，林光瞳孔一缩，只感觉到体內的某种平衡被瞬间打破。 中间几乎没有任何过程，她的视野瞬间被一片血红色的焰光覆盖，紧接著是一声沉闷的爆响。 森林中陡然绽放出一朵巨大的火焰与衝击波，將两具人偶一同吞噬。 轰隆——！！ 剧烈的疼痛甚至来不及传达到大脑，意识便在瞬间断片，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 “！！！” 林光猛地睁开眼，身体从旧沙发上弹起。 他炸了。 物理意义上的原地爆炸。 昏黄的钨丝灯依旧在头顶滋滋作响，窗外的夜色静謐如水。 他回到了现实。 下意识地，林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平的，硬的，有心跳。 比刚刚的身体大。 林光轻舒了一口气，又忍不住揉了揉眉间——刚才那种身体被撕裂的幻痛似乎还残留在神经末梢。 不过，刚刚是怎么回事？ 任务失败了？ 这时，淡蓝色的信息框再度出现在眼前。 【你死了。】 【任务评价：失败】 【奖励：无】 【鑑於s级难度试炼特殊性，如不满意任务评价，在没有触发“特殊剧情”的情况下，您可以隨时隨地、无任何消耗的重新来过，无次数限制。】 【此次试炼不存在“系统標准答案”，评价等级分为f~s，达成f级便可结算，结束试炼。】 【再开一局？】 【yes/no】 …… 林光没有急著点选，而是蹙起眉头，再度默念“面板”。 【林光（萌萌香）】 【权限：新人】 【天赋：精密操作引擎（a），灵魂连结（a）】 【能力：无】 【综合评价：f+（主世界普通人平均水准为f）】 【游戏角色能力：★魔法少女变身★（c）、魔力（e+）、魔力適性（d-）】 【综合评价：d-（主世界普通人平均水准为f）】 並没有林光想要查询的“状態栏”，无法知晓刚才那具身体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但他心里已经开始在急速思考了。 先不说自爆的原因，一开始的开局就很奇怪。 “萌萌香”的综合评价高达d-级，比自己现实身体的要强足足两个字母的阶位。 按理说，这种素质就算被大运撞一下都能爬起来。 但在遇到那两个怪物之前，身上明明没有一丝伤口，连衣服都完好无损，自己却疼得连站起来都费劲，趴在地上。 这具身体难道本来就发生了什么问题？ 而至於最后的“自爆”…… 林光回忆了一下那一瞬间的感觉。 魔力被唤醒后，確实是按照本能中的路径在流动，最终匯聚到胸口。 那个过程很顺畅，甚至让林光感觉充满了力量，但不知道为何，下一秒力量失控，他就直接炸了。 此时意识已经回到了现实的身体，但大概是【精密操作引擎】和【灵魂连结】发力了，刚才的感觉竟然被清清楚楚地记了下来。 他本能地感觉到，刚刚好像是缺了什么。 台词和动作不合適？还是表情，態度，情绪不合適？ 想到这里，林光忽然站起身。 第7章 开局自带见神不坏 林光走到窗边。 哪怕这个老旧小区里住的大多是耳背的老年人，此时夜深人静大概率也没人会注意这边，但林光还是关上了窗户，拉上了窗帘。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客厅中央，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头痛的感觉，反覆品味著刚才精神和躯体深处涌出力量的感觉。 体会过那种超凡的力量以后，魔法少女的身份好像也没那么不可接受了。 既然规则上写著无形之物满足条件可以带回来，那这次带回来了吗？ 任务刚进入就失败，大概率是不行的，但哪怕概率再低，也要实验求证。 林光像个雕塑一样发呆般站了足足五秒，那张面瘫脸上闪过一丝决然。 然后，他的脸上露出了和这具少年身体那极其违和的笑容和眼神，开始摆pose。 一边摆，他一边嘴唇微动，以男声念诵台词。 “笑容满分～” “勇气百分百——” (＜ゝw·）~☆ 几秒钟过去了。 一套动作做完，台词念完。 然而空气很安静，头顶的钨丝灯依旧昏黄，没有任何奇妙的光效，也没有那种热流涌动的感觉。 是一点都没有。 林光紧绷的肩膀鬆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果然，游戏里的力量是没法那么轻易带来现实的。 他重新坐回沙发，將注意力放回那个任务上。 萌萌香显然已经是魔法少女了，那么主线任务【成为真正的魔法少女】又是什么意思？ 是指实力上？ 比如必须將c级能力练到b级甚至a级s级，才能被称作真正的魔法少女？ 还是指职责上？ 比如必须守护城市、保护朋友、击败所谓的【魔女】和【怪物】？ 亦或者是精神上？ 意味著要真心实意地怀揣爱与希望？ 亦或者，他能够驾驶的萌萌香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像什么退伍老兵一样，需要某种手段，才能回归魔法少女的行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像都有可能。 因此任务目標相当的不明確。 林光猜测应该是与他选择了s级炼狱难度有关，这种信息差本身就是难度的一部分。 换句话说，可以被视为游戏中的解谜部分。 而从刚刚那莫名自爆的开局来说，这场游戏的解谜环节，好像从最开始就已经展开了。 记录、总结、提问，是他攻略游戏时最喜欢做的事。 但刚刚那把死的太快了，没有太多的信息。 林光闭上双眼，屏住呼吸，將意识沉入身体。 首先必须要確认，那股死亡幻痛是否真的彻底消散，在游戏中死亡是否真的没有副作用。 毕竟精神死亡多了，自然也等於肉体死亡，此事在各类作品中亦有记载，容不得大意。 从指尖开始，一寸寸感知、掌控自己的肌肉，直到確认神经末梢不再有那种冰冷的刺痛感，林光才缓缓將一口浊气吐出，目露精光。 对於这具身体的掌控力並没有受到影响。 不仅如此，林光甚至还感觉自己突破了过去的瓶颈，能够察觉到许多极其细微之处的细节，血流的声音，內臟的蠕动声，甚至是许多原本无法单独活动的肌群，乃至於內臟活动，仿佛都能超越生理条件的限制来回应自己的意志… 毫无疑问，变得更强了。 此事在国术流亦有记载。 或许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超凡。 是【精密操作引擎】的功效？ 而精神上也没有任何奇怪的感觉。 状態確认无误。 那么就再开一把，继续搜集信息！ 林光打开面板，果断选择了“yes”。 link start！ 下一瞬，他的意识再度沉入黑暗。 ………… 鼻尖浮现出熟悉的血腥味和湿冷的空气，熟悉的神经刺痛再度袭来。 但…明显感觉到比上次减轻了不少。 趴在草地上的少女仅仅是休息了几秒钟，便伸出手將上身撑起，隨即蜷身收腿，纤细白皙的纤长美腿毫无芥蒂地跪在湿漉漉的草地上，稳稳地支撑著身体站了起来。 隨著动作，耳边两侧陌生的樱红色发梢在视野里微微晃动。 林光露出了思索之色。 是自己的两个天赋在不断適应这具身体？看来只要再经歷几次，身体就能完全適应…… 目前来看是好事。 她在心中做出了初步的判断。 而这一刻，前方传来细细的脚步声。 林光眉头一皱，看向了那里——只见在黑暗中隱约能够看到两个极其模糊的人形身影蹣跚著走来。 还是那两个？ 盲目的逃跑或者迎战都不是上策。 毕竟是搜集信息，林光希望能够尝试更多的可能性。 她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身后那棵大树，抬起头，看向那根足以承重少女体重的横枝。 这具少女身躯的身体素质是原来的两倍，寻常人都会因为膨胀的身体素质而感到不协调。 但林光並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驾驭並不难。 只见她纤细的双足竟然爆发出了难以言喻的力量，轻盈地跃起足足三米的高度，双手抓握住树枝，旋即一个极为標准的引体向上，动作如水银流动般顺畅。 她翻身而上，蹲伏在上面，悄无声息地利用粗壮的树干和枝叶隱藏了身形。 那两个人偶的脚步声更近了，但还有一定距离。 这个时间，倒也足够稍微观察一下自己了。 林光低下头，用縴手握住胸前的吊坠。 说实在的，这东西非常显眼，毕竟这具身体的胸部太平了，而这个吊坠又异常大，稍微有点动作就在衬衫里晃来晃去，蹭得她锁骨有点痒痒的。 而且热裤的口袋里什么都没有，身上唯一值得观察的就是这颗吊坠了。 林光將其举过头顶，藉助微弱的星光和这具身体极佳的眼力仔细观察。 这枚吊坠的末段悬掛著一枚圆润的宝石，整体是暗淡的红色，內部有著斑点模样的杂质，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还有很多裂纹，旁边固定宝石的那圈银饰的做工都更加精致。 “………” 说实话，这东西很让人在意。 这是这具身体魔法少女身份的证明吗？ 可是就算握在手上，哪怕是之前试图变身，它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难道说… 咔。 熟悉脚步声再度传来，黑暗中的人偶越发接近，林光收敛心神，屏住呼吸。 那些诡异的怪物，就算说它们能感知到视线的注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它们的索敌范围这也是一个值得探究的点。 而若是不刺激，看起来没有太高智能的它们能否发现隱藏在树上的自己，若是发现不了，她这一次就能拖更多的时间，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两道不知从何而来的莫名呢喃，以及陡然从虚浮变得有力，极速靠近的脚步声给出了答案。 第8章 什么叫变身没有无敌 林光將目光投向树下，直视那两个发现了自己的诡异人偶，深吸一口气，纤细的身体在树枝上安安稳稳站直。 她微笑著抬起手，再次做出了那个刻在骨子里的变身起手式。 “笑容满分！勇气百分百~” 节操这种东西，拥有时小心翼翼、害怕失去，可一旦丟失，却又没有了拾起的兴致，好像卸下了什么重担。 她宛若舞蹈一般地轻跳旋转，宛若蝴蝶般从树上落地，增高小皮靴的鞋跟安稳地落在地上，修长的美腿没有任何晃动。 纤细的腰肢扭动，空气中的魔力如潮水般向这具青春美好的身体中匯聚。 林光感觉到那炽热膨胀的力量再度充斥全身。 变身过程再度启动。 这一瞬间，林光感觉到了第一次变身时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隨著第一句台词的念出，仿佛一种无法更改的力量催促著她继续动作和口中的台词。 “……！” 那股宛若火焰般的力量伴隨著她的舞蹈在身体中流淌，就像有自己的意识一般，试图朝著胸口匯聚。 林光轻盈地舞动身体，白光已经从身上散发而出，连带著全身的衣服消失无踪，只剩下那纤细而美好的少女躯体，双手在胸前画出一个巨大的爱心轨跡。 下一个动作应该是热情地摊开双手，朝两侧推开。 林光的声音甜美而热情：“让火焰和心情一起蹦蹦跳跳地燃烧起来…” 然而就在这一刻。 那甜美的声音一瞬间变得有些冷冽。 她娇喝道：“……连带你们一起！” 下一瞬间，那原本向前推出的双手骤然变招，包裹著白光的纤细拳头划破空气，带著呼啸声向前挥出。 与此同时，她整个人也如流光般疾速向前衝刺。 魔力充盈身体，散发著圣光一样光辉的林光，此刻的速度快得惊人，女僕人偶那只拿著厨刀的手才刚刚抬起，视野中的少女便已消失。 眨眼间。 一道白光残影如鬼魅般闪现至它的右侧。 樱色长髮在疾速中扬起，少女借势扭腰转胯，修长的拳头裹挟著恐怖的爆发力，带著破空声重重轰向带刀女僕人偶空洞的面部。 这一拳甚至带上了些许红色的焰光，在黑暗的森林中划出了亮眼的痕跡。 噗！ 咔！ 一声闷响，它竟然直接倒飞了出去。 林光没有任何犹豫，转身扑向旁边的执事人偶。 ——变身，作为刻在这具少女身躯骨子里的动作和能力，在【灵魂连结】的作用之下，以感性的方式被林光完美的读取和复製。 刚才那种难以言喻的继续变身的本能就是明证。 按理来说这是很难克制的，就像人基本上无法压抑自己的膝跳反射和眨眼动作一样，而这种来自超凡能力的本能衝动，比起这种肉体的神经反射还要更加根深蒂固。 然而林光不是只有一个天赋。 【精密操作引擎】同样开始发力了。 这一刻，靠著那强大到甚至超越了这具身躯的掌握力，林光停止了呼之欲出的台词和动作，直接打断了自己的变身进程！ 此时此刻，刚才逸散的魔力牢牢地囚禁在身体中，那种力量在体內横衝直撞的感觉，伴隨著强烈的刺痛瀰漫全身。 但是仍旧还能继续行动！ 林光压低身体，一条闪耀著圣光的长腿如钢鞭般横扫而出，精准地抽击在执事玩偶的小腿关节处。 “啪！” 沉闷的爆裂声炸响。 这一脚比起刚才的一拳还要更加有力，没有血肉横飞的场景，只有乾燥的木头碎屑四散飞溅，执事玩偶那脆弱的球形关节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瞬间崩解，身躯失去平衡向一侧歪倒。 林光没有任何犹豫，腰腹发力，整个人如同压紧的弹簧般弹起，右拳紧握，自下而上挥出了一记教科书般的升龙拳。 拳锋裹挟著隨著因动作和心绪而更加狂暴的炽热魔力，甚至真的形成了一条火焰般的轨跡，狠狠轰击在执事玩偶那没有五官的面门上。 砰！ 仿佛西瓜被铁锤砸烂的声音。 玩偶的脑袋直接炸成了漫天飞舞的木渣，无头的躯体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少女有些踉蹌地落在地上，狂乱的炽热魔力在她的体內翻涌，外界的魔力竟然还在继续涌入，越发混乱灼热，甚至让忍痛能力极强的林光额角青筋都跳了几下。 【精密操作引擎】不是机械心智，这股痛觉可是完全作用在他的意识上。 那个女僕怪物应该还没死。 还能战斗么？ 林光喘息著，心念在电光火石中运转。 体內魔力好像越来越狂暴了，换句话说接下来一拳威力会更大。 那么只要还能撑住三秒，打出下一招，就能贏。 然而…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异变突生。 或许是刚才那一系列高强度的爆发动作从某种层面上引导著体內的魔力，原本就只是被勉强压制的力量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在他体內疯狂加速、沸腾。 这种狂暴的能量衝击叠加著身体原本就有的撕裂般幻痛，瞬间衝破了她的防线。 林光呼出的气息突然溢出了丝丝缕缕的火光。 这一瞬间，魔力失控超过了某个临界点，气管里好像一瞬间生成了火焰，把她的臟腑都要烧熟了。 她的思维在这一刻宕机了零点三秒，视野黑了一瞬。 哪怕【精密操作引擎】一直在生效，都没能挡住这一下。 因为这是魔力失控，而不是本能导致的停滯。 就是这致命的瞬间，另一只已经悄无声息地爬回战场的女僕人偶动了。 它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诡异姿势极快的贴地滑行，手中那把锈跡斑斑的菜刀无声地递出。 噗嗤。 冰冷的金属刺破肌肤，没入林光被白光覆盖的柔软的腹部。 圣光好像產生了一些阻隔攻击的斥力，但不多。 “唔……” 剧痛如电流般窜上脊椎。 林光猛地睁大眼睛，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但这种直刺灵魂的疼痛反而像是一针强心剂，强行唤回了她涣散的意识，一肘顶在了对方的脑袋上。 man！ 第9章 撒，开始试验吧 又是一声脆响，女僕玩偶的脑袋步了执事的后尘，身体抽搐著瘫软下去。 捂著腹部，林光踉蹌著退后两步，靠回了那棵大树上，鲜血顺著指缝渗出，灼热的剧痛自腹部和肺腑中传来——看起来好像器官还没有熟，起码还能痛，说明还有救。 白光逐渐退去，衣物回到了身上，开始被鲜血染红。 这意味著直到这时变身进程似乎才真正的停滯。 应该安心了？ 並不。 林光那敏锐到极点的感官捕捉到了身侧传来的动静——那是某种硬物碾碎枯叶的细微声响。 她迅速转头。 七米开外的浓重黑雾中，三道新的人偶正缓缓走出，並步步逼近。 林光低头看了一眼腹部的伤口，又扫了一眼这三个满状態的新敌人。 战斗力受损超过30%，持续失血，呼吸系统受损… 她在心中迅速拉出一张评估表。 面对三个和刚刚的人偶一样的完整战力，胜率低於1%。 少女咳嗽两下，发出了沙哑的笑声：“哈…又g了。” good game。 確实已经打的不错了。 这次有了很大的进展。 她靠在树干上，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对於死亡的恐惧。 与其被这群烂木头乱刀砍死，不如再试一次那个完整的自爆流程。 第一次炸得太快，还没回过味来呢。 “別浪费了。” 少女低声自语，隨后强行调动起体內那股已经濒临崩溃的魔力，沙哑地开口，玩著这里没人听得懂的梗。 “看著吧。” “我最后的…变身！” 她抬起头那双冷静的眸子注视著逼近的怪物，嘴角兴奋地勾起一抹甜美弧度，轻盈地舞动起来。 就像一只扑向火焰的绝美蝴蝶。 “笑容满分！勇气百分百~” 隨著咒文咏唱，魔力如狂潮般涌动。 林光將全部的注意力內敛，顺著本能引导自己的情绪与动作，试图捕捉到它崩溃前最后一毫秒的轨跡。 (＜ゝw·）~☆ 下一刻。 轰——！！ ………… 轰轰烈烈的爆炸后，林光再度回到了自己破旧却乾净的屋子。 【你死了。】 【任务评价：失败】 【奖励：无】 他看著系统毫无区別的评价，揉了揉眉间，有些发愣。 这次死亡带来的神经刺痛依旧，连带著还有著极度紧绷后突然放鬆的愣神。 但林光却感觉自己已经有些习惯了。 下一瞬，他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完全没有休息的意思，立马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拿出纸笔，那双漆黑的眼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就像是梦醒后只有一小段时间能记住梦中的情感，此时正是记录、总结的最好时机。 唰唰唰—— 他开始奋笔疾书。 刚才已知的种种信息被他以极快的速度写了出来，包括刚才那些变身的规则和从本能中涌现的具体台词。 然后是对於机制的各种分析。 【为何停下变身台词和动作后，魔力仍旧维持了一段时间的涌入？是否和我擅自修改台词和改变动作有关？】 【台词能否更改？动作能否更改？情绪能否变化？对於变身会不会有正面帮助？】 【若是操作得当，变身时的圣光防护会不会变得更强？】 【最后出现的孩童型人偶，表面看起来並无威胁，因此更需要警惕，是否需要第一时间处理？】 【最后的自爆，仍旧是感觉胸口处少了什么…是不是和那枚没有任何反应的掛坠有关？】 林光的大脑不知疲倦的高速运转。 解谜游戏谁没玩过？ 而其乐趣很简单。 列出所有线索，再进行一切可能性的分析。 然后… 就是进行攻略的时刻了。 他露出了一个极为纯粹，像是老饕遇到美食一般见猎心喜的笑容。 “撒，开始试验吧。” ………… 【第三次游戏】。 link start。 黑雾翻涌，血腥味的风再次吹过阴冷潮湿的森林。 一切仿佛重新归零，回到了那个最初的起点。 樱发少女飞速起身，刺痛以比上一次更快的速度褪去，那纤细美好的躯体在动作中显得干练颯爽，有一种充满了青春活力的美。 她伸出素手，覆盖在自己平平无奇到有点可悲的胸口上，轻轻摸了摸胸前的掛坠，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前三次变身，一共两次完整一次打断，炽热的魔力洪流都是涌到这里，然后才彻底失控的。 但那一次故意打断变身过程，確实也让她感觉到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 她活动了两下肢体，人偶的脚步声便从不远处如约而至。 只见执事人偶与女僕人偶蹣跚著走入视野范围，在“看”到林光的瞬间便猛然扑了过来。 林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就像在復盘確认什么早就做好的计划。 然后，她睁开眼，瞳孔中好像亮起一抹红色。 没有任何犹豫，林光直接抬起手，做出了魔法少女变身的起手式。 下一刻，这具身体少女轻盈而自信地舞动起来，口中念诵台词。 只是这一次好像有些微妙的不同。 “笑容，满分。” 不再是可爱的撒娇，而是带著几分陈述事实的自信笑容。 “勇气，百分百。” 不再是祈祷，而是整装待发的宣告。 儘管是一模一样的变身词，然而台词和动作中蕴含的情绪已经变了不少！ 隨著动作，魔力的光辉在死寂的森林中亮起，隨著动作投入了纤细的身体中。 那股炽热的洪流如约而至。 然而这一次，那股原本混混沌沌，极难操控的炽热的魔力，在感受到林光这份从开始就以自身意志修改的变身过程后，竟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贴合感。 没有那么湍急狂暴了。 真的不一样了！ 她继续著轻盈的旋转与舞蹈，却不再用那种甜腻做作的夹子音，而是压低了少女原本的声线，用一种依旧相当好听，却凛然、自信且充满穿透力的声音开口念道： “让心情和火焰一起燃烧起来吧！” 顶著那种源自本能的衝动，她强行修改了词汇，蹦蹦跳跳四个字直接隱去不念，其中情绪的变化让魔力运行的轨跡再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变得有些不稳定起来。 但其中隱藏的规律，好像在她【精密操作引擎】的感知下展开了一角。 果然如此。 第10章 变身简直像呼吸一样困难 林光嘴角微微翘起，驾驭著自己的情绪与口中的台词，在魔力的涌入下一瞬间化为一道覆盖著炽白圣光的倩影。 这一次，她的身体上依旧是保持著圣光縈绕的状態，吸收进体內的魔力带来了充盈而炽热的鼓胀感。 然而… 林光却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炽热力量带来的那种乱冲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再加上这一次有了经验，魔力好像都隱约能够受到意志的约束，感觉上起码比上次好了三成！ 在那股想要彻底完成变身的本能即將吞没理智前，林光强行截断了变身台词，將狂暴的能量锁在体內。 曼妙的舞蹈一瞬间化为了干练的站姿，被圣光覆盖的少女眼神锐利，蓄势待发。 然后… 化为一道幻影，迎向了扑来的两具人偶！ 这一次，林光可不是直接就点了yes就冒冒失失地冲了进来。 她思考了很久，用前两次的经验做出了无数猜测，计划，然后老老实实的睡了一觉，吃完饭，用日常锻炼激活自己，確保自己的精神状態保持在全盛，才再次选择开始任务。 第三次机会，她既没有选择乱跑开图，也没有选择真的不用任何魔力试著自己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哪怕拥有无限试错的机会，其中也有轻重缓急之分。 毕竟魔法少女最重要的当然是变身，而刚刚的每次变身最后都是失控自爆，这中间怎么想都有问题！ 大概率有什么关键环节坏掉了，导致变身无法完成。 所以这一次，林光的计划是验证一个最为关键的猜想： 这具身体的变身机制！ 在第二次变身时，自己为了更改台词和动作干扰到了魔力，让她察觉了什么异样。 这是不是意味著，台词，动作，情绪，是不是真的可以对魔力乃至於变身过程產生极大程度的干涉？ 林光自然不可能不记得，在各种各样的幻想作品中，各类施法系角色，他们在使用能力前的台词还是动作，都是引导心和情绪，让力量驱如臂使的必要手段。 甚至还会由此延伸出更改咏唱，乃至於省略咏唱的各种高级技巧，象徵著更强大的控制力。 此事在【境·界】【五村械斗之眼睛传奇】，以及各类古事记中亦有记载！ 既然有无限的试错，那么这具身体没道理不能朝著这个方向尝试。 毕竟原身“萌萌香”的性格或许是软糯可爱的，但现在的驾驭者是林光。如果强行模仿那种软绵绵的羞耻动作… 林光连魔丸消失都可以做到泰然自若，確实可以做到不排斥，但再怎么样，心態上和原来的萌萌香应该还是有几分差距。 但若是直接改成完全男性化的硬汉风格，跨度太大，肉体本能也会排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如果魔力真的可以被如此干涉，那么大概反而会炸的更快。 所以这一次，她选择了自己列出的那个修改后的折中方案。 保留少女特质和“可爱活泼”，但剃掉过於做作的部分，稍微转向“帅气干练”的风格。 少女轻盈的身体闪耀著开始发红的圣光，与扑来的人偶瞬间交错。 没有任何悬念，第一波的两个怪物甚至没能做出任何像样的反击，执事便被轰碎了胸口，女僕的头颅则被那双美腿的一记高压劈腿踢爆。 “思路是可行的。” 林光舒展著这具青春美好却比自己原身强大得多的纤细躯体，在原地站定，呼出一口带著香味的灼热气息。 呼—— 息—— 感受著因为打断变身，胸口再次开始沸腾暴走，让全身开始剧痛的炽热魔力，少女嘴角翘起，跟著这具身体的本能理了理自己耳边的发梢，情绪同样跟著魔力一起活跃了起来。 这个变身，应该是允许在这具身体的“人设范围”內进行个性化定製的，而且只要情绪足够真切，进行部分的台词更改也没问题…不如说这样甚至会更好。 因为无论是哪个世界的魔法少女，当然都是越真挚，越直面本心越好！ 脚步声未停，黑雾中有三道身影飞速扑出。 似乎是被林光刚才的声势惊动，第二波攻势接踵而至。 这一次是三个敌人。 新的执事和女僕人偶，以及拿著扫把，身形相对矮小的女僕。 然而林光没有给那个拿著长扫把的新人偶任何出手的机会。 她身形如电，顶著体內魔力开始沸腾的胀痛，飞速迎向了对方。 嗖！ 覆盖著圣光左手化刀，直接乾净利落的斩断了见习女僕的脖颈。 然而这一刻。 临界点再度抵达。 魔力的平衡被打破，胸口內部仿佛有火焰凝聚而出，熊熊燃烧，仿佛要將胸腔都给烧穿。 然而剧痛並没有让少女的眼中出现半点意外。 她强行咽下了这股炽烈的气息，借著旋转的离心力，勉强维持著没有变形的动作，右拳直接轰碎了执事的头颅。 噗嗤。 一把生锈的厨刀从背后捅进了她的腰部。 鲜血喷涌。 但下一秒钟，那只覆盖著圣光，仿佛往日一直在弹奏乐器、从未乾过重活的美好縴手已经按在了女僕人偶空无一物的脸上。 然后一捏。 咔！ 女僕摇摇晃晃地倒下，而少女摇摇晃晃地站起，脸上绽放微笑，张开双臂，看向了黑雾中再度逼近的几道身影。 此时此刻，这双美眸中闪烁的是绝不退缩畏惧，並且充满了希望和喜悦的神情。 ——这游戏真有意思啊，不是吗。 “are you ready？！” (＜ゝw·）~☆ 赤红的蘑菇云冲天而起。 ………… 【第十次降临】 刺痛仅仅持续了一瞬便结束。 少女甚至没有等待黑雾散尽，便预判了第一波怪物的会出现的位置，急速衝出。 “笑容，满分。” “勇气，百分百！” 魔力涌动，青春靚丽的身影亮起了红白色圣光，一瞬间在两具人偶身边掠过。 它们无声地倒下。 第二波出现的瞬间也是如此，三具人偶一瞬间被秒杀。 少女咏唱道：“让心情和火焰一起燃烧起来吧！” 如果说第一次的变身是被难以束缚住的怒涛淹没，那么这一次就像是驾驭著一叶轻舟在这怒涛中航行。 儘管怒涛依旧凶恶，轻舟险象环生，驭舟者却越发的游刃有余。 第11章 背板是高端玩家的必备特徵 这意味著那种强行延长变身过程带来的魔力暴动，被林光儘可能强行控制，拖延，儘可能的增强她的战斗力。 见习女僕刚露头就被斩首，剩下的两只在五秒內也化为木屑，仅仅付出了擦破皮的代价。 然后是第三波，第四波… 拳脚划过空气，炽烈的光痕照亮了附近的黑暗。 近二十具人偶的残骸在周围铺了整整一圈，木屑和肢体四散，然而林光除去手臂上的些许划痕以外没有任何额外的伤势。 她感受著体內越发狂躁，再度要突破临界点的魔力，调整呼吸，转头看向更深处的黑暗。 说起来，这附近还有多少敌人？难道说这里是这种被莫名力量驱动起来的人偶的老巢吗？ 咚、咚、咚。 沉闷的脚步声传来。 第五波敌人撕破了黑雾。 除了两个仿佛制式一般的女僕人偶外，中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身穿油腻工装的木匠人偶，它左手握著一把锯齿狰狞的手拉锯，右手拖著一把巨大的铸铁重锤。 虽然看起来是木匠，但那气氛更像是屠夫。 感受到体內即將沸腾的魔力，林光美眸中露出了认真之色。 ——第九次游戏，自己就是死在这三个傢伙手上，甚至没能在最后尝试完整的变（zi）身（bao）。 策略早已在事后的復盘中决定，优先把那两个熟悉的女僕人偶干掉，再回过头专心料理它！ 这一次，林光根本没看那个笨重的木匠一眼。 他身形微晃，利用娇小的身形直接从木匠迟缓的挥击下穿过，目標直指那两个伴生的女僕人偶。 红白色的裙摆在空中旋开，少女像是一只穿梭在刀尖上的红色蝴蝶。 第一只女僕，肘击，碎心。 第二只女僕，侧踢，爆头。 干扰项清除完毕。 场上只剩下那个拖著重锤、刚刚转过身的木匠人偶，它漆黑的纽扣眼眸动了动，举起左手的手拉锯，似乎才反应过来队友已经全灭。 “接下来……” 林光深吸一口气，脚尖点地，身形蹁躚。 第一拳，轻击胸口，却释放出了沛然大力。 “当！” 硬度极高，反震力顺著手臂传来，但林光这次早有准备，一触即走，纤细美好的身体以毫釐之差侧身避开了那必杀的重锤， 呼—— 沉重的风压刮过脸颊，劲风吹拂著她樱红色的长髮，少女与那足以让他眩晕致死的攻击擦肩而过。 但这一次，她没有退。 在那重锤砸落地面，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少女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欺近。 第二拳，她高高跃起，一发升龙拳轰上了对方的下顎。 “篤！” 声音变了！ 那种坚不可摧的质感出现了一丝鬆动。 第三击。 第四击。 少女化作一道白色的的残影，围著笨重的木匠疯狂输出。 她的攻击频率快得惊人，每一次出拳都精准地卡在木匠攻击的间隙，如同在刀尖上起舞。 包裹著少女体表的圣光开始泛红。 锯子横扫，掀起了厉鬼般的尖啸声。 林光蹲伏躲过，一发散发著炽热高温的鞭腿抽打在对方腿上。 第五击。 重锤砸地，土块轰隆纷飞。 林光闪避，一发重拳轰在对方的后腰上。 木匠人偶原本坚不可摧的工装外壳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动作肉眼可见地卡顿，仿佛生锈的齿轮即將崩坏。 就在它再次举起铁锤，试图再次出手的瞬间—— 少女眼中炽烈的火光大盛，抓住了其中的破绽。 “结束了。” 圣光匯聚在右拳上，她不退反进，一记寸拳直接轰在了它身上那道裂纹的中心。 第七击！ 咔嚓—— 砰！ 没有金铁交鸣。 那个上一次让他毫无还手之力的钢铁木匠，在这一瞬间如同被引爆的积木塔，由內而外地崩解，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烂木头和零件。 哗啦啦。 无数碎片如雨点般落下。 林光站在废墟中央，甩了甩有些发红的拳头，看著眼前空荡荡的黑雾深处，轻吐一口浊气。 但……还没完。 更深处的黑暗中传来了更加密集的脚步声。 然而这一刻，因为刚才的出力和情绪激盪，变身的临界点已经悄无声息地打破。 炽热的火焰开始在胸腔中酝酿，带来超越极限的痛苦。 这意味著她最多再拼一次命，旅途就即將再一次止步於此。 然而少女只是露出了释然的微笑：“哈…又要死了。” “那么…” (＜ゝw·）~☆ 轰！！！ ………… 【第十二次降临】 【第十四次降临】 【……】 【第十八次降临】 黑色的森林再次在眼前铺开。 前七波的敌人早已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虽然一切是和现实没有区別的百分百真实，但对於拥有【精密操作引擎】的林光而言，只要背板背得足够熟练，在单纯的接敌方面，这就只是一场单纯的节奏游戏。 少女充满自信的微笑仿佛能够照亮这片黑暗。 “笑容满分，勇气百分百！” 第一波，三秒。 第二波，七秒。 …… 第五波，击碎木匠核心，十二秒。 …… 少女覆盖著圣光的身体在敌群中跳出了华丽而帅气的舞步，就连脚下的步伐都踏出了某种独属於高端玩家，带著某种艺术感的韵律。 第七波的最后一只人偶倒下。 终於，第八波的敌人走出黑雾。 这一次的阵容她同样已经相当熟悉。 除了两个熟悉的女僕系敌人外，还有三个长著眼睛的毛绒球在地上蹦跳，以及一座手持石质阔剑的鎧甲石像。 六个敌人！ 林光没有任何废话，脚下一踏，身形暴起。 那三个疑似“毛玉”的球体刚想发动攻击，林光却看都没看它们一眼。 在他的计算中，这些球体的飞行轨跡早已烂熟於心。 少女侧身，轻巧地滑步，隨后红光一闪。 几枚绒毛擦著樱红色的髮丝飞过，林光已经闪身，来到了那个拿扫把的“见习女僕”的身边。 然而，就在林光无视了那个手持阔剑的石像，拳头即將轰碎女僕人偶脑袋的瞬间—— 嗡！ 黑色的波纹扩散。 一股极其噁心的违和感猛地从少女体內炸开，原本在限定时间內还算听话的魔力瞬间变得有些紊乱，让她的动作出现了一丝僵直。 这是被林光称为【嘲讽】的能力。 如果不优先攻击士兵石像，魔力运行就会受阻，行动变得更加困难。 虽然这不算绝对，可以靠意志力强行突破，但这么做很可能扰乱本就操纵艰难的魔力，让失控的临界点更早到来。 从第八波开始，不仅仅是物理攻击，这些敌人竟然也带上了超凡的力量！ 而面对这早已体验过的噁心机制，林光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早在意料之中。 她没有像前两次那样试图强行对抗规则，反而极其顺滑地藉助那股魔力乱窜带来的僵直，强行扭转腰身，將原本轰向女僕的一拳，借著惯性狠狠甩向了身侧那个士兵石像的胸甲。 ——之所以一开始锁定女僕，就是为了让士兵石像释放这种嘲讽的能力，而不能干其他事情。 毕竟上一次游戏她试图直接攻击士兵石像，对方反而像是有智力一样，没放嘲讽，而是挥剑就砍，平白无故节约了对方一次行动的机会。 当！ 拳头砸在石像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光藉助反震力，整个人如陀螺般迴旋，阔剑贴著她的发梢斩过，而她的腿鞭已经借著这股迴旋力再次加速。 红光炸裂，那一记蓄势待发的二连鞭腿，直接抽爆了还没反应过来的士兵石像的脑袋。 啪。 第12章 半步变身大圆满 机制解除，威胁清除，剩下的只是垃圾时间，林光几个起落，清理掉了所有的毛玉和女僕。 第八波通关完毕，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十五秒。 少女站在满地碎屑中，感受著越发沸腾的情绪与魔力，微微喘息。 终於…过了。 不容易。 ——背板其实很简单，翻来覆去就那几个。 制定针对敌人的策略也不难，毕竟对方不是真人，没有那么高隨机应变的智能，而且硬实力確实不如这个状態的她。 但… 若是这个过程中还一直要想办法推迟那炸弹的引爆时间呢？ 最开始哪怕没有任何外力干扰，只要一直维持著这个半步变身的状態，那么不超过十五秒就会突破临界点，损伤自己。 但林光靠著对於情绪，动作，台词的修改，还有那一次次越发熟悉的魔力轨跡和操作，强行把这个时间维持到超过了一分半。 而且，隨著保持这个临界点时间的越来越长，力量也越来越强大。 根据林光自己的估计，大概有五倍本体的身体素质！ 若是在现实，这已经远远超越了常人的身体极限，飞檐走壁只是等閒，足够称之为小超人了！ 但代价也很明显。 此时此刻，体內的魔力已经接近沸腾，力量在林光的內臟和血肉中游走，若是再强行维持在半步变身的状態，距离失控估摸著最多还有15秒的时间。 她长舒一口气，从口中吐出了一道炽热的空气，感受著体內的情况 在突破那个自伤的临界点以前，被魔力强化的身体似乎已经带上了对高温的特殊抗性，体温虽然极高，却非常奇妙的没有受到损伤。 自己已经清理完这附近的所有敌人，可以安心地停止这一次变身进程了吗？ 没有任何停留，她的目光直接投向了更深处的黑暗。 被魔力强化过的感官察觉到了什么。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少女的面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显然没有。 她纤细的身体在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黑暗深处，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存在感正在逼近，带著沉重冰冷且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噠、噠、噠。 伴隨著优雅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一道身影缓缓从黑雾中走出。 那依然是一具女性人偶，但与之前那些穿著粗糙布料、动作僵硬的低等女僕完全不同。 如果说此前的是下等女僕，那么这位毫无疑问就是女僕长。 她身穿一套繁复而华丽的女僕装，布料是顺滑的丝绸，蓝白相间的裙摆层层叠叠，领口与袖口绣著精致的蕾丝花边，看起来仿佛是用鲜血乾涸沉积而成的暗纹。 空无一物的脸上没有裂纹和孔洞，显得无比光滑，却“看向”了林光的方向。 她歪了歪头，银色的麻花双马尾跟著一起动了动。 这一瞬间，冰冷到极点的感觉在林光的心头亮起。 “！！” 和前面所有怪物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精英怪，或者是守关boss么…… 然而对方並没有在锁定林光以后立刻暴起出手。 在她的注视中，她轻轻伸出那宛若真人的双手，交叠在身前，旋即向著林光微微欠身行礼。 动作优雅得简直无可挑剔，就像一位真正的女僕长。 下一刻。 没有任何的提前招呼，一道红白身影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了这个看似彬彬有礼人偶的身侧。 空气中那道的红白轨跡没有半点消退，手刀裹挟著烈焰毫无花哨地朝著女僕长的脖颈横斩而上，发出了划破空气的爆鸣。 砰！ 两只同样纤细白皙的手臂在空气中碰撞，互相弹开。 女僕长空无一物的面孔诡异地侧转180度，恰好和林光的眼睛对上。 然而这一瞬，林光的鞭腿已经借著半空中的迴旋之力抽出。 诡异的事情再度发生了。 对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这一发重击直接踢空。 林光宛若舞蹈般旋转两圈泄力，旋即在原地站定，看向了对方重新出现的位置，眼中满是警惕之色。 力气不比自己小姑且在理解范围內…但竟然完全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 没有破空的风声，没有徵兆。 简直就像抽帧了一样，快的离谱。 而就在林光思考其能力的一瞬间，端庄姿態的女僕长忽然动了。 她优雅地提起裙摆，露出了下方的寒光。 然后—— 嗖嗖嗖嗖嗖——！！！ 银色的寒芒如孔雀开屏般飞出。 那是十六把寒光凛凛的金属飞刀，速度快得甚至超越了林光此刻的动態视觉捕捉极限。 “好快——！” 林光瞳孔骤缩。 她根本没看清是怎么被投掷出来的，只能够凭著本能反应，强行扭动身体，拍开飞刀。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闷响接连响起。 即便尽了最大努力，依然有八把飞刀狠狠扎进了她的身体。大腿、肩膀、侧腹……其中三把更是深深没入了臟器，剧痛伴隨著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 也就是在这时，第二波破空声袭来。 又是数把银质小刀！ 林光强撑著残破的身体，狼狈地在地上翻滚，勉强躲过了大部分，但依然有两把插在了她的左臂上。 她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息著，鲜血顺著嘴角滴落，看向对方——只见对方依旧好整以暇，身上没有半点尘埃，只是静静地握住两把小刀，朝著林光缓缓走来。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如同刺蝟般的身体。 精密操作引擎可以清晰地感知到此刻体內的情况。 內臟受损，体內开始大出血。 魔力也因为剧痛和时间推移而变得更加躁动。 哪怕是一对一，哪怕对方不展现出新的能力，但以现在这具残躯的状態，几乎也找不到任何的希望。 绝境吗？ 又要重来了吗？ 似乎並没有什么不甘。 这一次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不仅突破了第八波，见到了第九波的大敌，更是得到了许多关键的信息，等回去再仔细思考復盘一波一定会… 不。 此时此刻，在那血泊之中，少女反而低笑出声。 “呵…我拒绝。” 隨著嘶哑的笑声，她口鼻中顺著气息涌出的焰光清晰可见。 能够无限次的重来，这固然很好。 每一次都有进步，確实也是任何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次两次的退缩倦怠似乎成了无关紧要的事情。 但是… 把现实都当做游戏来处理，將超凡的来临当做理所当然之事的林光，自始至终都深刻地明白一点。 真正的游戏高手绝不会给自己找任何藉口，而是会以最最认真的状態面对自己的每一把游戏，每一次尝试。 对於林光而言，把一件事当做游戏不是怠慢，而意味著无论何时何地，都必须全力以赴做到最好。 这就是属於林光最重要的……娱乐。 她摇晃著起身，无视了插在身上的十把飞刀，无视了那个正优雅逼近的女僕长。 魔力如同湍急的乱流，即將在体內炸开，带来了熟悉的剧痛，然而强烈的斗志和喜悦在心中越发炽烈地燃烧。 这一瞬间，她好像自冥冥中感知到了什么。 那是来自【灵魂连结】最深处的预感。 第13章 燃烧心火，击溃其身！ 她单手按住了胸口那枚暗淡的吊坠。 这个出了问题导致无法变身？ …那也无所谓。 十七次的死亡，十七次的重来。 在【精密操作引擎】的时刻发动之下，林光对於魔力的掌控，对於痛苦的耐受，对於这具身体的每一个细胞的理解，每一次復盘的思考，推演……所有的积累，都在这一刻达到了临界点。 哪怕没有外物，自己的灵魂已经在一点点的逼近那个境界。 少女抬起头，俏脸苍白，然而那双眸中燃烧著前所未有的斗志，自信的笑容已经掛在脸上。 她压低了嗓音，用那种凛然帅气的声音发出宣告。 “笑容，满分。” 空气中的魔力仿佛听到了號令，疯狂地向她匯聚，將那些银质飞刀硬生生从伤口中逼出，掉落在草地上。 “斗志，百分百。” 吟唱词在那冥冥中的感觉之下再度修改，她身上的圣光开始越发泛红。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了发自灵魂，脱胎於这具身体原有变身词，却蕴含著更强烈意志的崭新唱词。 少女似歌唱似吟诵般的声音响彻森林： “燃烧心火。“ “击溃其身！” 圣光化作了赤红色的火焰，围绕著林光一丝不掛的纤细身体，好似要將她吞噬一般。 少女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股足以將她焚烧殆尽的力量，脸上带著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投入之色。 她的双手回到了自己的身前，做出了那个標准的起手式：“are you ready？” 早就准备好了！ (＜ゝw·）~☆ 轰——！！！ 这一次，魔力没有再背叛她。 一道直径两米的赤红火柱拔地而起，將少女的身躯完全吞没。 失控的爆炸没有发生。 那是力量臣服后的欢呼！ 剎那间，庞大的魔力如同灌注进了大地一般，让周围的土壤都在高热中微微琉璃化。 在那绚烂的光辉中，覆盖著她体表的圣光终於开始编织、固化。 少女那一头原本柔顺的樱红色长髮，在魔力的冲刷下瞬间蜕变成了如烈火般燃烧的赤红色，发梢在风中狂舞，宛如流动的熔岩。 她原本的双眸此刻也被点燃，化作了两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 光芒凝结成实质的“灵装”覆盖在她的躯体上。 那是一套以深红与纯白为主色调的偶像风格战衣，剪裁利落帅气，红色的裙摆如同盛放的彼岸花，只是这套战衣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些残缺，许多部位看起来都像战损了一样，和此刻身受重伤的她相当搭配。 但就算如此，这套灵装终於出世，让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这意味著—— 魔法少女萌萌香，参上！ 火光散去，赤红色的少女看向动作略显警惕的女僕长人偶，手腕瀟洒地凌空一转，周围涌动的魔力粒子疯狂匯聚在她的掌心。 嗡—— 一根长长的杆状物凭空浮现，在她的手中高速旋转，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少女稳稳地握住了它，將其重重地顿在地上。 那是一根造型奇特的法杖，看起来就像麦克风一样，通体呈现出暗哑的赤红色，中上部有著类似扩音器般的机械结构，线条硬朗，最顶端镶嵌著五角星形状的支架。 在那五角星的最中心，一颗深邃的红色宝石正悬浮其中，隨著林光体內魔力和情绪的波动忽明忽暗，散发著危险的气息。 林光握住法杖，在空中猛然挥舞。 而这一瞬间，已经有激昂的音乐自这支法杖中响起，在森林中迴荡——那似乎是狂欢节游行般的音乐，人声在其中浮现穿插。 宛若一场盛大狂欢的开幕。 苍白的脸上再度浮现起兴奋的酡红，像是最后的迴光返照。 少女缓缓开口，吐出了那句此处无人能懂的台词： “来吧，show time到了。” 与此同时，炽烈而璀璨的火光自她法杖中倾泻而出！ ………… “咿呀！” 伴隨著一声带著明显颤音的娇喝，浓稠的雾气被连续爆发的枪口光辉强行撕裂。 砰！砰！砰！砰！ 空气中划过数道湛蓝色的弹道轨跡，如同鬼魅般袭来的女僕人偶在半空中就被密集的能量弹击中，身体像触电般剧烈抖动，当场碎裂。 残缺的木偶被子弹巨大的动能带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进草丛里，断口处带著逸散的黑烟。 发起攻击的是一位身姿凛凛的少女。 她约一米六出头，一头蔚蓝色长髮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后，髮丝间流淌著水流般的温润光辉。 少女穿著干练的苍蓝色战裙，修长的大腿大半外露，手中紧紧握著两把湛蓝色的流线型手枪。 而在她脚边的腐土上，除了刚刚击毙的女僕，还躺著两具几乎看不出原型的破碎人偶。 结束了。 直到確认怪物不再动弹，少女紧绷的神经才猛地鬆懈，双腿一软，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了泥地上。 “哈……哈……” 她手中的双枪滑落，化作水流消散，双手撑著地面大口喘息，双肩微微颤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本就白皙的面庞显得更加苍白。 咔嚓。 突然一声脆响。 只见少女身上陡然爆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那身华丽的蓝色灵装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待到光芒敛去，原本那个手持双枪的魔法少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体型娇小了许多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初一模样的女孩。 女孩穿著水手服，洁白的短袖衬衫搭配鲜红色的领巾，下身是黑色的百褶短裙，脚踩一双棕色的圆头运动鞋，白色的长袜包裹著纤细的小腿，看起来充满了稚气与青春的气息。 她蓝色的长髮变回了原来的酒红色，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息著，那对如绿宝石般通透的碧绿眼眸里还残留著些许惊魂未定。 啪、啪、啪。 一阵不急不缓的掌声从迷雾深处传来。 苏芳受惊般地抬起头，只见一个高挑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那是一位身高约莫一米七的少女，银灰色的长髮隨意地披散在肩头，在微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她的身材苗条，上半身穿著一件紧身的黑色工字背心，外面隨意套著一件短款的卡其色战术夹克，下身是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破旧的牛仔裤，包裹著笔直的双腿。 这种略显狂野的穿搭完美勾勒出她那虽不夸张却恰到好处的曲线，尤其是那一双手上戴著的半指战术手套，更是平添了几分英姿颯爽的味道。 而她的背后则別著一把即使在鞘中也难掩寒光的长剑。 第14章 战至最后一刻，自刎归天 “苏芳，干得不错。” 银髮少女走到她面前，脸上带著欣赏般的笑容，“你是我这么多年来，见过最有资质的魔法少女。” “誒？” 苏芳愣了一下，隨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白嫩的脸蛋泛起一抹红晕，“艾尔雯前辈，你夸得真是太过了啦……我只是运气好，才打倒了三只怪物而已，跟你完全不能比的。” “这一点都不为过。” 被称为艾尔雯的少女收敛了笑意，那双黑色的眸子认真无比地注视著她，“寻常人想要变身魔法少女，往往需要经歷巨大的情感创伤，或者在生死关头爆发出极其强烈的意志。” “而苏芳你却能如此平淡自然地跨过那道门槛。” 艾尔雯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明明之前还是一个在上学，过著平凡日常的普通少女，初次变身就能在没有任何指导的情况下从容斩杀三头爪牙种，这足以证明你作为魔法少女的才能。” “最重要的是——” 艾尔雯抬头看了看四周涌动的黑雾，眼中满是感慨： “你会出现在这迷雾之森，本身就是最佳的证明。你便是这一代的『预言少女』。” “换句话说，你是最有希望带领我们从深渊手中夺回希望的碎片，净化被污染的圣树的存在。” “你或许能够拯救世界。” 苏芳听得一愣一愣的，脸涨得通红：“预、预言少女？拯救世界？” 她的两只小手赶忙在胸前慌乱地摆动，“不行不行！我这种人怎么可能担当那么大的责任啊！我就只是个普通的初中生……” 艾尔雯摇了摇头： “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不是你不想当就不当的。” “深渊忌惮你，趁你尚未觉醒时將你催眠、引诱到这个地方，想將提前消灭。” “当然，圣树也察觉到了这点，才会指引我穿越壁垒，来將你救回。” 苏芳明显没能立刻接受：“这…” 艾尔雯看著她慌乱的模样，只是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没有再爭辩什么，眼神变得深邃了些许：“时间会让你明白一切的。” 轰——！！！ 就在这时，远处的森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爆炸声。 剧烈的震动甚至传导到了脚下的地面，隱约可见一道赤红色的火光穿透了层层黑雾，將那半边天空都映照得微微发红。 隨之而来的，是隱隱约约能够听到的激昂音乐声。 “那是……” 苏芳惊讶地看向那个方向，“那边发生什么了？” 艾尔雯同样微微皱眉，单手托著下巴，眸中露出思考之色：“迷雾之森並没有使用火焰的危险种魔物，那种动静……很可能是其他的魔法少女正在战斗。” “其他的魔法少女？”苏芳眼睛一亮，“会是你认识的人吗？” “很难说。” 艾尔雯摇了摇头，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抵在唇边：“红色系的魔法少女在我们的体系中还是比较常见的，所以我也不確定是不是熟人。” “红色系是什么？”苏芳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反问。 “那是魔法少女变身后整体的主色调，通常也代表了力量的属性。” 艾尔雯耐心地解释道：“像那边那种动静，应该是红色系的魔法少女。这种类型的特徵往往是操控火焰，或者拥有强大的瞬间爆发力。而苏芳你刚才那身蓝色的装束，代表的就是水属性与卓越的敏捷……” 话音未落，火光和碰撞声再次冲天而起，音乐声越发的激昂。 “啊！” 苏芳立刻正色道，“这些知识以后再跟我细说吧！那边动静那么大，她很有可能需要帮忙！” 艾尔雯微微愣了愣，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 两人立刻沿著火光闪烁的位置快步前行。 很快，一片狼藉的战场映入眼帘。 苏芳眼神扫过一具早已散架的女僕人偶，看著那断裂的木质关节，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一边跑一边开口：“这些伤痕……没有任何利刃切割的跡象，看起来是被纯粹的蛮力，空手硬生生打碎的。” “艾尔雯前辈，我的观察没错吧？” 艾尔雯略微领先她一个身位，闻言点点头：“確实是徒手造成的破坏。” 两人继续深入，苏芳越走越觉得心惊。 一路上全是残肢断臂，甚至出现了许多她从未见过的怪物种类。 “那个是……石头做的士兵？” 苏芳看著路边一具上半身粉碎的石像，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连这种看起来防御力很高的怪物都被打倒了，而且看起来是一击毙命。前方那个正在战斗的人，一定是一位非常强大的魔法少女吧！” 轰——！ 前方传来的爆炸声与火光愈发剧烈，空气中甚至瀰漫著一股高温和难闻的焦糊味。 然而… 声音忽然不再响起。 音乐停止，轰鸣停止，一切就像戛然而止一样。 不知为何，苏芳心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焦急。 她不禁加快了脚步，跟隨著艾尔雯，向著战场的中心衝去。 “就在前面了！” 终於，拨开最后一层黑雾，两人的视野豁然开朗。 在那片狼藉的空地中央，她们看到了两道身影。 一道站在被灼烧得面目全非的战场中央，一道则跪倒在地上。 站立的那位，身穿赤红色的灵装，手中拄著巨大的法杖，背对著苏芳她们，身姿挺拔如松。 而倒下的那具人偶已经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艾尔雯有些莫名的声音在苏芳耳边响起：“那是下位危险种，【人偶女僕长】。” “在这片迷雾之森中，危险性也仅次於那几只怪物…” “危险种？！” 苏芳难以抑制地瞪大眼睛。 要知道此前她惊险无比击杀的三只人偶都只是最低阶的爪牙种！ 路上看到的那些残骸中，大部分也都是下位爪牙种，也只有寥寥几只才是上位爪牙种。 这只抵达了危险种范畴的女僕长人偶，竟然被这位魔法少女独自一人击杀…还是在连续击杀了数十只低阶怪物的情况下？！ 好厉害！！一定是超级厉害的前辈！ 苏芳心花怒放，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准备上前打招呼，脸上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然而就在这时。 那位赤发少女身上的华丽灵装突然闪烁了一下，无数红色的光点如萤火虫般从她身上剥离消散。 眨眼间，她变回了那个穿著染血白衬衫和黑色热裤的普通模样。 失去了灵装的压制，那些触目惊心的血洞再次暴露在空气中，鲜血如决堤般涌出，將衬衫的白色彻底染红。 “…前辈！！” 苏芳瞳孔一缩：“你需要治疗！” 然而对方並没有回应。 一种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苏芳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前辈？” 她绕到了对方的正面，话语戛然而止。 樱色头髮的少女双眼依旧睁开，脸色惨白如纸，嘴角却依然掛著那一抹带著满足的微笑，眼神中却已经再无任何高光。 生命已经从这具身体彻底流逝。 只是哪怕已经失去生命，她也並没有倒下，而是挺拔地站立在这里，就像一面旗帜。 “……什么…不…” 下一瞬间，苏芳的悽厉声音在整片森林中炸响：“不要！！！” 是不是自己如果变身赶路，就来得及帮上前辈……她就不会战死了？！ 难道说都怪自己…… 在这哭泣声中，站在后方的艾尔雯缓缓走近，来到了苏芳身边。 然而这一刻，她看著那具佇立不倒的尸体，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意外和惋惜，就像是见到了太多太多类似的事情。 艾尔雯只是低下头，眼中露出了淡淡的悲伤和疲倦之色。 第15章 跨越凡俗界限 意识猛地回笼，身体仿佛还残留著那站在大地之上，火焰燃尽一切，最终將强敌化为灰烬的炽热余韵。 那种变身的感觉被天赋完完整整的铭刻记忆下来，融入了林光的意识之中。 胜了。 完全胜了。 不仅在几乎不可能胜利的绝境中逆转变身，还念了台词，玩了梗。 对於林光来说，这简直就是醇厚如最顶级美酒般上头的成就感。 …不喜欢喝酒的，应该可以用大夏天热得半死的时候打开冷到距离结冰只差一步之遥的满气可乐，往嗓子眼里灌的那第一口来代替。 至於变了个什么…反正刚才也看不到自己的样子，就当变假○骑士了吧。 林光绷了半天才压下那比平行步枪/暴徒/ak还难压的嘴角，缓缓睁眼，看向隨著提示声浮现的面板。 【你死了。】 【任务评价：f级】 【达成成就：为什么你变身会这么熟练啊？】 【奖励：萌萌香的魔力结晶（微）（f+级）*1】 【提示：鑑於s级难度试炼特殊性，每达成新的评价，系统將直接发放对应奖励道具，此奖励与试炼最终奖励相互独立。】 【是否以f级评价结算？】 【yes/no】 林光没有任何犹豫地点了【no】。 能否结算，相当於是一个从无到有般的飞跃，这意味著只要林光想，已经可以结束新手任务了。 但他当然不会这么做。 很显然，哪怕这次在濒死状態找到灵感变身成功，打爆了那个银髮人偶女僕长，但也就是才刚刚摸到门槛而已，离完美通关绝对还远著呢。 既然都选了s级难度，那么绝无可能甘心f级结算。 甚至都不用思考那么远，只要再让他尝试一次，一定能做得更好，怎么可能就这么结束？ 林光停下思绪，旋即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光，眯眼看向窗外。 此刻，刺眼的阳光正透过窗帘的缝隙，像金色的利剑一样刺入昏暗的客厅，正好打在他冷峻的侧脸上。 正午的太阳高悬，楼下隱约传来电动车经过的滴滴声和邻居炒菜的锅铲声，组成了带有烟火气息的一幅画卷。 林光回过神来，长吐出一口气，坐直身体，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亢奋褪去，一股早有预料的疲倦自他的心头泛起。 变身成功以后感觉出乎意料的累，而且比变身失败乾净利落的变成大火球要更累。 这个情况下自然已经不適合连续进入了。 虽然死亡本身对於林光而言无法带来任何挫败感，而且林光此前的测量和试验中，副本中的进程几乎不会消耗任何现实世界中的时间。 这是他架著老式录像机亲自录製，再加上掐了秒表才得出的结论。 但关键在於，哪怕是在游戏中死亡並没有长久副作用，但那种精神上的消耗却是实打实的。 平均来算，虽然每次也就一两分钟，但却要经歷高强度战斗到死亡的全过程，负担极大。 每一次全神贯注战斗后的“死亡”，其实都伴隨著巨大的专注力透支和神经压迫感，就像是连续刷了几套难度极高的密卷一样，会让人头晕脑胀。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拥有无限重来，不消耗现实时间的机会，他却用了整整四天才推进到这一步——为了保持攻略s级难度所需的绝对专注，他严格控制著进入游戏的频率，拒绝熬夜，拒绝疲劳驾驶。 驾驶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虽然没有亲人就是了。 “不过，这个奖励……” 选择领取。 心念一动，林光摊开手掌。 空气微微扭曲，一块呈现出不规则菱形的红色水晶出现在他的掌心。 晶体大约拇指大小，稜角折射出温暖而微弱的红光，內部仿佛封存著跃动的火焰。 【道具：萌萌香的魔力结晶（微）（f+）*1】 【魔力凝聚而成的小块结晶，使用后能略微提升魔力上限。】 【其中封存著一位怯懦少女未唱完的歌，她最终如摇曳的烛火般，为温暖他人而消散。】 “………” 林光的目光在那似乎暗示了什么的介绍上停顿了几秒钟才离开。 而且增加魔力上限这个描述，很难让他不联想到一个衝击性的事实。 ——难道对现实世界也有效果？ 但是这个萌萌香的魔力结晶该怎么使用？ 是泡水还是煲汤？需不需要配点药材？ 话说这个如果不吃的话是不是还可以想办法抢救一下… 林光陷入了思索。 然而，还没等他想好该怎么处理这东西，掌心那块坚硬的水晶突然变得柔软起来。 “等等……” 林光刚想拿掉，却已经来不及了。 就像是丟进温水里的棉花糖，那红色的晶体在他的手中飞快地接触融化，化作一股暖红色的流光，毫无阻碍地渗进了他的毛孔，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丝难以言喻的灼热感顺著手臂的经络朝著身躯扩散开来。 剎那间，肉体力量增强带来的膨胀感，伴隨著温暖而炽烈的火焰一同在体內游走。 “…！！” 林光非常清楚。 这是魔力在萌萌香那具身体內部涌动的感觉！ 而与此同时，这股力量也逐渐上升，来到了林光的头部。 剎那间，一股陌生而温暖情绪在脑海中一闪而逝，却被灵魂连结清楚地捕获到。 些许的怯懦，又带著明显的感激之意。 而下一刻，再睁开时，世界仿佛被擦去了一层蒙在镜头上的薄雾。 视野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就像提升了配置后將画面质量拉满的电脑。 在阳光的光柱中，他甚至能清晰地捕捉到每一颗微小灰尘浮动的轨跡，能看清茶几边角那细小的木纹走向，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变得更加鲜活与锐利。 而身体中无处不在的充盈感和活跃，似乎意味著他的身体机能也更上一层楼。 林光立刻调出面板查看。 【林光】 【综合评价：f+→e-】 【能力：魔力（e-）】 “……” 能力不再是无，出现了新的一个词条。 林光没有任何犹豫，从沙发上起身，旋即双手撑地，极其轻鬆地开始倒立。 他试著倒立做了几个伏地挺身，发现並不困难，隨后竟然再度收回一只手，只保留一只手支撑自己的体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必须承认，两世为人確实让林光的精神发生了某种异变，这让他的精神意志可以轻易压倒肉体本能，因此锻炼的效率远超常人。 可就算如此，他也要受限於人体和发育，物理规律和生物规律，因此单手倒立半分钟左右已经是他获取【精密操作引擎】前的极限。 然而此时此刻… 少年那条修长的左臂却依旧显得如此轻鬆，除去精妙发力带来的肌肉如水般流畅的起伏，竟然没有任何负担过重的颤抖。 桌上时钟的分针已经转动了一圈。 下一刻，林光做出了更加夸张的举动。 他放下背在身后的那只右手，將大拇指抵在地面上，隨后收回了那只左手，而被右手大拇指支撑的身体依旧如此稳定，甚至还做了几个单臂单指伏地挺身。 没有半点的不稳定，林光甚至能有意识地放慢动作，进行抗阻发力。 最终，林光轻巧地双手撑地跃起站稳，默默注视著自己的双手。 在一股轻微地灼热流转过后，酸涩飞快褪去，没有留下半点痕跡。 毫无疑问，困扰他许久的极限，就被这么轻易地突破了。 超越了凡俗能够做到的极限，谓之超凡。 虽然尚且不如萌萌香那具身体的初始形態，还差的挺远…但这让林光確信了一件事。 e-级，应该就是超凡的最初门槛。 第16章 软饭必须硬吃 林光深吸一口气，隨后吐出。 看来这种微型结晶能够提升的魔力，对於正常人来说已经非常质变了。 虽然对这件事已经早有所料，並且已经吃到了【精密操作引擎】的福利，让这具身体隱隱约约的能够朝著更上一层进步。 但… 真没想到这才四天就已经有如此巨大的反馈，让自己迈入了超凡阶段。 林光忍不住感嘆开口： “这魔法少女倒確实有她的可取之处，我承认最开始刚看到任务的时候詆毁得太大声了。”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詆毁了。” 他深呼吸几下，迅速平復了心绪。 无论如何，正式迈入超凡领域，这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原本做好了长期抗战，在任务结算以前没有任何收益的准备，但这颗结晶的出现，意味著他可以“以战养战”，在攻略副本的同时，让本体也逐渐接触超凡。 只是，这枚结晶就这么仓促地吸收掉还是显得有些可惜。 要是能留著做些研究，或者测试一下有什么独特性质就好了。 不过，刚才的那股情绪…… 林光忽然沉默下来，面色严肃，摆出一个姿势。 “笑容，满分。” “斗志，百分百。” “……” （＜ゝw·）~☆ 一套流程结束，什么都没发生。 刚刚的情绪，好像是幻觉。 林光长舒一口气。 还好，应该只是情感的残留，不是什么夺舍。 为师把毕生修为和记忆全部传给你……这种套路在小说里也並不罕见。 平復好心態后，林光拿起那个按键都磨掉漆的老式手机，看向日期。 ——距离第一次进入游戏，现实中已经过去了四天。 这四天里，他的生活轨跡並没有发生太大变化，只是將原来上课的时间拿来打游戏和总结復盘，剩下的时间一如既往，无非就是睡觉、吃饭、轻度锻炼。 这不到二十次，每次只有一两分钟的攻略过程，背后是无数的计算和演练，可以说花费的精力丝毫不亚於在里面拼命。 为了確保攻略不受其他因素干扰，林光这几天连手机都没有摸，现在已经堆了好多的未接来电和简讯，现在也是时候看看了。 手机屏幕亮起，几条未读简讯跳了出来。 由班主任发来的。 【林光，身体好些了吗？假条我给你批了一周，要是还不行就多休息几天，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 林光成绩是绝对的优等生，不仅成绩优异，甚至经常在各类体育比赛中获奖（为了奖学金），並且平日里从不无故旷课，所以这一次他请假没有遭到任何阻力。 还有几条同学发来的关心，大概是因为抄不到作业所以急了。 但最多的还是某人的消息。 【喂！怎么不回消息？】 【活著不？】 【不会真出事了吧？】 【死了我就去你家吃席了！】 【无语，在家就回个信息啊，我都看见你家灯开著了，你这抠鬼绝对不可能浪费这点电费的。】 【你真的疯掉啦，连著四天没出门买菜，上次买的那点东西够你吃吗？】 【给你点了外卖放在门口，记得吃！】 最后一条信息是半小时前发来的。 夏瑶依旧是那副吵吵闹闹的风格，带著浓浓的视奸味道，要么就是一直在楼下转悠，要么是一直叫人盯著自己的动向，连自己出没出门都一清二楚。 打开门，果然发现外面放著一个看起来相当高级的保温外卖袋。 林光隨手將那盒放在门口的外卖提了进来，打开。 包装袋是那种很厚实的保温袋，打开后，里面是一个极为低调却精致的三层木质食盒，看起来像是出自那种得排队预约的老字號私房菜馆。 揭开盖子，热气腾腾的香味瞬间扑鼻而来。 第一层是色泽红亮的鲍鱼红烧肉，掛汁浓油赤酱，在灯光下显得晶莹剔透，肥肉颤巍巍的，看著就入口即化。 第二层是清炒的芦笋百合，翠绿白嫩。 最底层则是一盅燉得汤色澄澈、不见一丝油星的老火花胶鸡汤。 林光摸了摸燉盅的边缘。 居然还是烫的。 旁边还有一盒米饭。 “…” 平日里，林光之所以会选择水煮鸡胸肉和西兰花，是因为它们便宜快捷，能提供绝大多数所需的营养。 林光不玩健体和健美，对体脂率的要求不算特別严格，毕竟过低的体脂率反而会降低各类运动能力，所以偶尔吃一吃这种东西內心並没有任何负担。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软糯香甜的口感瞬间在舌尖炸开。 林光嘴角微微勾起，没有丝毫犹豫地大快朵颐起来。 吃了几口，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记录著记號的小笔记本。 翻到“夏瑶”那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的铅笔字跡触目惊心，整整八个“正”字与一横一竖排列得整整齐齐，代表了四十二次“英雄救美”。 最后的那笔是上次在巷子里救下她时记下的。 林光拿起铅笔，面无表情地在这个只写了两笔的“正”字上再次加了一笔。 四十三次。 跟林光有仇的人並不多，他基本是有仇当场就报的，所以这上面的正字，绝大部分都是他记下的人情。 虽然“英雄救美”纯纯是夏瑶有些扭曲的兴趣，但林光的“救人”行为绝大多数都没有任何风险，並不足以收到那么多的酬金，还要加上她经常为了让自己出门，而让那几家超市定期打折，又帮他省下不少。 无论夏瑶目的为何，这都切实帮助了林光许多——虽然他也有自己的来钱渠道，但那得掺和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既危险又麻烦。 从感情层面来说，脑迴路不正常的女人確实很麻烦，但能发布【高价值任务】的话就另说了。 林光敲击屏幕，发出一条信息： 【活著，暂时不来上学，没空，勿念。】 以他的风格，超过十个字符却只是单纯报平安的简讯，已经是超乎常人的多了。 回復完消息，林光继续享用起这顿丰盛的午餐。 第17章 杀胚必学少年宫剑术 吃过夏瑶订的饭，稍作休整，林光拿起电话，给一个號码打了过去。 “对，是我。” 林光淡淡道：“今天我能来，时间充裕。” 电话那头的声音好像相当惊喜。 “行。” “你通知下他们，能抽出时间的就来。” 掛掉电话，林光便穿好衣服，出了门。 树林投下的阳光中，林光走出小区，骑上了自己那辆银色的自行车，匯入了城市大街小巷的车流中。 ——本来预定行程中，这段时间哪怕要出门也是出去採购食材，防止游戏进程到一半没东西吃的窘境，除此以外他不打算做其他的事。 但既然现在已经正式跨入了e-级別，看到了新的天地，那情况就另当別论了。 一路上，一辆银色的自行车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穿梭在街头巷尾，在许多司机和行人的眼中留下了像流星般的轨跡。 流星一路朝著城南飞驰而去，最终在一家看起来古朴的建筑前停下。 这座建筑修缮精巧，形式古朴，但內里的装修却新颖，却有一种老式建筑和现代结合的感觉，甚至还能听见里面沉沉的呼喝声和兵器碰撞的声音。 匾牌上龙飞凤舞写著七个大字。 风都少年宫剑馆。 林光没有丝毫犹豫，提著自行车直接进门，堂而皇之的放在了大厅角落里，在门口弟子敬畏的眼神中走向场馆內部。 在刚上高中，肉体已经磨炼得相当不错的时候，为了验证这个世界是否存在超凡力量，林光曾利用积攒的资金和私下的人脉关係，做过一件相当疯狂的事。 他几乎拜访了风都市大大小小所有的知名武馆。 当然，不是去参观，而是去踢馆。 凭藉著远超同龄人的身体素质和反应速度，他以“切磋”的名义，友好但强势地横扫了大部分同龄学员，甚至逼得不少教练亲自下场。 当时，他展现出的天赋让眾多馆主惊为天人，纷纷拋出橄欖枝想要收他为关门弟子。 但林光在每一个武馆都只会问一个问题： “你们这练到顶，能放出气功波或者御剑飞行吗？” 得到的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在確认这些武馆里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痕跡后，林光毫不犹豫地婉拒了所有邀请。 直到他来到了这家教授兵击的“风都少年宫剑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这里是风都少年宫中额外拓展出来的剑馆，馆主早年还在少年宫內部开班，但是因为越做越红火，甚至连成年人都愿意来学，所以乾脆就搬到了少年宫旁边几百米，依旧带著少年宫的牌子。 留在这里的原因有三个： 第一。 刀和剑在正常的冷兵器廝杀中，其实並不算好用的那一批。 但在那些超凡作品中刀和剑反而是最火热的。 换而言之，如果这世上真的有超凡，那么顺著这条路子修炼，寻到超凡的机率会更大，也算是提前打基础。 此事在…总之在多到数不清的地方亦有记载。 第二，这里的馆主楚师傅挺“上道”的。 楚馆主不仅是个实打实有水平的练家子，更是个爱才如命的人，而不是教授糊弄小孩的东西。 在见识了林光的天赋后，他不仅免去了学费，还主动提出承包林光高昂的训练器材损耗和营养补剂费用。 后来更是直接聘请林光每周来一次，作为“特別助教”指导新人，时薪高达五百元。 对於林光来说，这简直就是带薪练级的天堂。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里的人性格也都和林光比较投缘。 很简单的道理。 既然林光会因为个人兴趣问题而討厌谈恋爱，甚至拒绝从夏瑶那里快速功利地敛財，那么他当然也会有自己的喜好和倾向，只是不以常人熟悉的那样展现。 相对而言，风都少年宫这里比较有意思。 “大师兄！” “大师兄好！” 刚走进道场，几个正在挥洒汗水的学员便停下动作，恭敬地向林光鞠躬。 而更是有好几个身材高大匀称，一看就是练家子的学员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林光微微頷首，算是回应，径直走向更衣室。 ……… 两小时后。 啪！ 木剑稳稳地格住了另一柄势大力沉的木剑。 啪！ 挥剑的那人被反击而来的木剑抽打得踉踉蹌蹌，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喘吁吁。 林光收回木剑：“你左右肩力量不平衡，左手耐力明显比右手强，持久战下意识借力，剑筋越来越歪，加强对应训练，下次来我会查。” “是！” “下去休息，下次换一把更轻的剑再试试。” “是！！” 道场角落，一个刚报名不久，还在练习挥剑的新学员看著新上场的老学员，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那些身材高大，穿著护具的师兄连番上阵，每一招每一式都气势汹汹，在空气中带出风声。 然而眼前的这位同样高大的少年却不佩戴任何护具，只是一人一剑就格住了他们所有的进攻，然后反过来把他们抽得像陀螺一样的旋转。 而且不是抽一个。 是他一个人把所有上来寻求指导的人当陀螺抽，自始至终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年轻的新学员终於忍不住用手肘捅了捅旁边正在指导自己动作的老学员，低声问道： “师兄，那个人是谁啊？太厉害了吧。” “厉害是当然的。”老学员一边擦著护具，一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敬畏和羡慕，“那是我们风都少年宫剑馆的大师兄。” “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新学员脸上的表情从惊奇变成了恍然大悟，隨后一脸崇敬：“大师兄是对的。” 老学员带著感慨：“馆主自己都说过，再过一段时间，他恐怕都不是大师兄的对手了。” “哇…” 老学员看著对方感慨的表情，突然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不过话说，大师兄今天好像確实格外厉害，而且话也变多了，每个人都仔细指点了一下。” 就在两人窃窃私语时，一个身穿深蓝色剑道服的已经走到了道场中央。 那是一个身材匀称的中年人，行动之间带著强烈的爆发力。 几位准备上前，蠢蠢欲动的老学员一下子露出了恭敬的神色。 那是馆主楚师傅。 一般而言，他不会在林光指点他人的途中来横插一手，毕竟这意味著林光已经消耗了部分体力，打起来並不公平。 但今天，他实在是有点见猎心喜。 “你又进步了。” 第18章 大师兄，我们敬爱你口牙！ 在林光面前站定，楚馆主那张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但很快又收敛起来，变成了认真与凝重。 他同样没有佩戴护具，只是握著竹剑，摆出一个中段构。 那张中年人的面孔上，两只眼睛仿佛亮了起来：“来，陪我活动活动筋骨，让我看看你变得有多强。” “请指教。” 林光没有多余的废话，行了一礼，双手持剑，静静地站在原地。 然后—— “喝！” 伴隨著一声暴喝，竹剑如蛟龙出海，带著凌厉的风声直刺林光的面门。 周围的人都发出一声惊呼。 师傅今天上来就这么不留情面？！ 然而林光的反应却和眾人所料的完全不同。 他突兀地自静止状態动了起来，也以镜面般的姿势往前突进。 在眾目睽睽之下，两道身影急速接近，仿佛一瞬间就要分出胜负。 与此同时，林光手中的木剑轻描淡写地递出。 然而其中携带的稳定与力量却超乎了所有人想像。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楚馆主的木剑偏离了轨跡。 二人的动作戛然而止。 只见林光只是微微侧身，竹剑依旧稳稳地停在了对方的喉结前，距离皮肤只有不到一厘米。 而楚师傅那记势在必得的突刺，却被轻鬆隔开，完全落在了空处，就像是配合好一般贴著他的耳畔擦过。 道场內瞬间死寂一片。 那个新学员张大了嘴巴，手里的剑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一招？！这……怎么可能？” 老学员也是一脸见鬼的表情，“师傅之前还说自己起码还能再撑个一年的！” 楚馆主僵硬地收回木剑，看著面前面色平静的少年，眼中的震惊怎么也掩饰不住。 “好凌厉的眼神，好快的剑。” 但震惊中，他又露出些许恍然。 “果然，刚才你指点他们，我就怀疑……”楚师傅深吸一口气，语气难以平静，“你悟了？” 拳怕少壮这句话確实是真理。 林光依旧在上升期，而楚馆主的身体已经开始走下坡路，因此林光未来超越他本身就是必然。 但刚刚的那一下显然不是单纯的体能碾压，而是经验层面都被看透了，那种感觉就像是面对一位沉浸剑道数十年的宗师，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对方完全看穿。 这就非常离谱了。 “这几天复习功课，心静了一些，略有所得。” 林光收剑而立，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一样。 ——这就是自己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除了在安全的地方测试自己突破极限后的体能，更是在一次次的指导中摸清了自己的反应能力，一点点熟练了新的力量。 【精密操作引擎】的效果非常的恐怖。 其实林光自己的原装身体也被算作【人形构装体】的范畴——毕竟人也可以说是爸妈构装出来的血肉魔像——除去体能本身强了很多以外，驾驭起来简直就是驱如臂使，甚至还能够看穿別人的动作和发力。 这几小时下来，他已经完全適应了如今的身体，那种完全隨心所欲的感觉又回来了。 非常好。 “好！好一个略有所得！” 楚师傅並没有输给晚辈的恼怒，反而满脸兴奋，甚至有些红光满面：“我辈剑士，该当如此！” 这句话掷地有声，充满气魄。 但新学员却忍不住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这不是最近很火的那部小说里的台词… 林光的神色依旧平静而傲然：“那是自然。” “无此觉悟，为何要来学剑？” 这句话一出，老学员们更是一下子轰动起来。 无论年龄，无论是成年人还是青少年，无论男女。 “呱！大师兄，我们敬爱你口牙！！” “大师兄胜了师傅，大师兄风都无敌呀！” “大师兄，你是我们风都少年宫的骄傲！百年难得一遇的天骄！” 场面一度非常热烈，就像闯进了精神病院。 那个新学员身边的老学员脸上露出了些许不自然的神色，有些扭捏地开口解释：“咳，你刚来没多久，可能不知道…我们剑馆一向就是这样子的。” ——能够让自己的孩子长期学剑的，本来就不会是什么缺衣少食的普通家庭，而能够坚持下来的人，更是多少都有点不寻常的地方。 简单来说，就是心里多少都潜藏著中二病的成分，幻想自己是所谓的剑修，剑士之类的简直层出不穷。 “你们这练到顶，能放出气功波或者御剑飞行吗？” 当初林光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得到的不是尷尬的对视，而是楚馆主宛若找到了知音一般的眼神。 “我也在寻找做到的办法。” 林光之所以留下，其实就是因为他给出了这个发自肺腑的答覆。 而既然他们两个演都不演了，那么其他人自然也正常不到哪里去… 老学员还想替他们解释两句，结果却发现新学员的脸色宛若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吔！太劲了！大师兄！” 楚馆长看著林光，突然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林光啊，有时候我真觉得可惜，如果你愿意继承剑馆，继续深造，未来的成就也足以震惊全国，甚至开宗立派。” “不过…”他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惋惜林光的志不在此，“对你而言，普通的开宗立派肯定不够。” 林光点了点头，语气无比认真：“什么时候我能御剑飞行了再说。” “嘿。” 楚馆主摆了摆手，示意林光可以去休息了，但在林光转身之际，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凝重，压低声音叫住了他： “对了，林光。” 林光脚步一顿，转过头：“怎么了？” 楚馆主看了看四周，確定没人注意，才低声说道：“最近这片不太平。” “我有几个警局的朋友说，这周已经接到了好几起失踪报案，都是在晚上，而且……” 楚师傅顿了顿，脸色严肃，眼中闪烁著精光。 “甚至有目击者说，看到了些不乾净的东西，甚至有人因此精神失常。” 林光微微一愣。 “我当时都赶过去了，但什么都没发现，但失踪是实打实的。” “我也不知道这件事告诉你是对是错…估计你听到了可能会忍不住去探究。” “但你小子虽然身手好，已经比我还强了，但也別大意。” 不乾净的东西？ 林光心中猛地一动。 楚馆主和自己是比较相似的一类人，对这些一直都很在意——就像是上辈子很多人信风水，信神鬼一样。 以他的性格，应该不会对自己乱说，可能真的从警局的路子听到了什么。 如果是以前，林光或许会觉得是以讹传讹，毕竟自己此前已经扑空了无数次。 但吸收了那颗魔力结晶，见识过真正的超凡后… 林光很清楚，这个世界或许真的存在所谓的暗面。 “我知道了，多谢提醒。” 林光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 但在转身离开的那一刻，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却闪过了猎人嗅到猎物般的光芒。 第19章 火啊！ 提著一手晚市打折菜回到家，关上那扇厚重的防盗门，世界再次被隔绝在外。 下午的兵击中，林光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已经再度凝聚，状態也再度提升到了最好。 这个世界存在超凡，对於林光而言是一个天经地义般的事实，所以就算楚馆主说的那件事是真的，他確实也极其感兴趣，但也没必要立刻急切地去探求捕风捉影般的东西。 系统都送到脸上了，肯定是先进行手头的试炼任务更重要。 所以，林光没有耽搁，直接將意识沉入系统。 【yes】 …… 意识降临的瞬间，阴冷与血腥味扑面而来。 纤细少女睁开眼睛，乾净利落地站起身。 她没有去理会那已经淡到感觉不到的神经刺痛和正在逼近的脚步声，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体內那呼之欲出的力量上。 此刻，这股炽热的力量仿佛已经发生了某种质变，在林光的意识中变得仿佛自己的一部分。 那滚滚怒涛化作了意识的延伸，再也察觉不到异样。 遵循著刻入骨髓的本能，她抬手，摆出姿势，嘴角勾起一抹混合著自信与期待的弧度。 情绪已经熊熊燃烧。 “笑容，满分。” “斗志，百分百。” “燃烧心火，击溃其身——” “are you ready？” (＜ゝw·）~☆ 嗡——！ 赤红色的光辉瞬间爆发，如同体內有一颗小太阳被点燃！ 庞大的魔力洪流以前所未有的顺畅速度奔涌全身，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欢欣的嗡鸣。 少女美好白皙的肌肤被清凉的灵装覆盖，浑浊暗淡，略有破碎的吊坠静静躺在那略有起伏的胸部前。 炽热的麦克风法杖落入那只素手中，樱发染上了化作燃烧般的赤红，眼眸亮起宝石般的璀璨光芒。 ——这种体內那澎湃得几乎要溢出的力量，以及轻盈得仿佛能摆脱引力束缚的身体… 她仔细体会著这股情绪熊熊燃烧的感觉，忍不住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美到惊心动魄的微笑。 变身果然成功了。 死了十八次的痛苦在此刻看来千值万值。 魔丸没了就没了吧，至少自己还是个高玩。 而这一刻，那两只熟悉到不能熟悉的人偶才姍姍来迟。 她回过神来，目光扫向那两只刚刚扑到近前的人偶，甚至懒得做什么复杂的动作，隨意地將手中的麦克风如同驱赶苍蝇般轻轻一挥。 呼——！ 麦克风携著火焰与巨力，那两只人偶甚至连些许的反抗都做不到，就在接触到的瞬间被锤成了碎片，木屑纷飞。 林光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主动冲向了黑雾深处。 接下来是一场纯粹的碾压。 那些曾经需要谨慎应对的怪物，在一开始就选择完整变身，並且状態完好的林光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执事、女僕、见习女僕、木匠、石像、毛玉……没有任何敌人能让她停下脚步超过一秒。 每一次攻击都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所过之处，只留下一条由破焦黑残骸铺就的道路。 身体素质至少是未变身时的两倍以上，而一举一动引燃的魔力火焰更是极大的提升了出手威力。 虽然释放出体外的魔力凝结成的火焰还是不算太听话，但至少威力完全够用，而且伤不到自己。 这种全方位的提升，让她面对这些早已熟悉的怪物时拥有了绝对的统治力。 然而林光並没有被激情冲昏头脑，甚至还有意节约了体內的魔力。 因为—— 阴沟里翻船，是高玩绝不能容忍的。 终於，那优雅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第二次进入她的耳中。 女僕长人偶即將登场。 然而，就在那道穿著蓝白女僕装，梳著银色双马尾的身影刚刚走出黑雾，尚未完全清晰，正习惯性地微微欠身，准备行一个开场礼的瞬间—— 那巨大的麦克风法杖就像是觉醒了一般，一阵激昂的音乐从中响起，刺破森林的寂静。 而那道赤红色的纤细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她的正前方。 这一瞬间，那女僕长那空无一物的面孔似乎都凝固了，行礼的动作才刚刚进行到一半，便抽帧般连续闪烁后退。 没有任何徵兆，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甚至就连变身后的少女都依旧无法察觉。 但这一次，少女终於感知到了她体內的那股极难察觉的特殊魔力波动。 ——超高速。 如果说女僕长有能力，那么有且只有一个。 发动后进入一个快到极点的状態，但不能连续使用。 上次濒死状態变身后，少女和她也纠缠了一分钟左右才分出胜负，险之又险地在彻底力竭前將其击杀。 但这一次不需要那么麻烦了。 因为攻略已经在那一分钟的纠缠和后续復盘中研发完毕。 第一次加速，闪现拉开距离。 第二次加速的匕首投掷，被少女手中法杖带起的炽热火焰光带强行防住。 第三次依旧是匕首投掷，但时间明显更短，投掷的数量也更少。 这意味著连续使用这种加速对这傢伙也有负担。 在女僕被连续第三次闪现般逼退，终於再也无法连续加速的那一瞬间。 少女那造型奇特的麦克风法杖已经指向了对方。 魔力与涌动的心绪仿佛发生了共鸣，两个音节以咏唱的形式自她的口中诵出：“火啊！” 下一瞬间，她的双眼忍不住睁大。 …等下。 咏唱以后的这个威力！ 下一瞬，那股她自己都始料未及的强烈火焰的洪流，自五角星杖头上汹涌而出。 ………… 昏暗的树林中。 “呼…呼…” 身穿湛蓝色灵装的魔法少女气喘吁吁地自黑雾中踏出，来到了战斗场地的边缘。 “刚才那个爆炸声和音乐……” 而她的身后，银髮的干练少女也紧隨其后，穿著战术手套的右手已经握上了自己背后的剑柄，幻影般的剑光隱约从鞘中折射而出。 她声音沉稳，严肃道：“苏芳，小心点。” 被称为苏芳的魔法少女刚想说话，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失了声。 第20章 为何要孤身一人战斗 前方的森林仿佛被一颗陨石砸中，地面上留下了一道呈扇形扩散的恐怖痕跡，无数树木还在燃烧著残火，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她还注意到了周围破碎的人偶碎屑，从那还未被烧成黑炭的精致裙边来看，那便是艾尔雯口中的“麻烦傢伙”。 就是这个少女，孤身一个人在这片森林中杀到了如此深入的位置，甚至还击败了那只危险种魔物“人偶女僕长”？ 苏芳难以抑制地倒吸一口热气：“呜哇…好厉害…” 她看向了那片焦土中央的那名少女。 那是一个身穿赤红与纯白交织的灵装，手持奇特麦克风法杖的赤发魔法少女。 她背对著这边，周身还繚绕著未散的高温扭曲空气，仿佛一位刚从炼狱中走出的女武神。 苏芳的喉咙上下动了动，连忙快步上前，语气关切地喊道：“那个……前辈！” “你没事吧？” ——她在森林中老远就看到了这里的异状。 黑雾有阻隔声音和光亮的特性，但就算如此，刚才的火光却依旧清晰可见，可见刚刚的战斗究竟有多激烈。 听到声音，赤发少女的身体猛地一顿。 唰。 她转过身的速度快得惊人，手中的麦克风法杖几乎是瞬间抬起，那尖锐的五角星杖头直指苏芳的咽喉。 苏芳看到了一双燃烧著红宝石般光芒的灼热眼眸。 这位魔法少女的眸中没有出现任何名为思考的神色，就像完全凭本能做出反应，对突然近身的存在进行无差別打击一样。 苏芳一瞬间失声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头上，把她强行往回拉，同时闪身向前，站在了苏芳身前。 与此同时，这位赤发的魔法少女也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强行停住了自己手中的魔杖。 剧烈的劲风吹起了艾尔雯和苏芳的长髮，其中似乎还带著点点火星与灼热的气息。 三人一下子隔著一个极其微妙的身位对峙。 赤色的魔法少女没有说话，只是保持著那个提起法杖的姿势，而艾尔雯的手也已经紧紧地握住身后那柄长剑，黑色眼眸微微眯起，却难掩其深处的一抹震惊。 此刻的气氛仿佛跌至冰点，仿佛只要再有一个多余的动作，二人就会直接动手。 “啊，等等！等等！！” 苏芳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大家冷静呀！” 她反应过来，立刻连忙將手中的双枪插回腰间枪套中、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然后注视著眼前的这位魔法少女。 “前、前辈！” “我……我们不是坏人，是感知到魔力波动，想著有魔法少女在战斗，才赶过来支援的。” 苏芳从艾尔雯身后主动走了出来，磕磕绊绊地道。 也就是这时，她才突然发现一件事。 这位魔法少女体內的魔力波动已经很微弱了，应该是快要將力量彻底用尽，神色看起来已经相当疲倦，气息也相当紊乱。 但就算这样，她握著自己魔杖的动作也没有半点颤抖。 听到了苏芳的话，赤发少女似乎开始缓缓回过神来，眨了眨眼，却並没有主动开口，而是依旧保持著这个姿势，將目光放在了握住剑柄的艾尔雯的身上。 看著眼前这个始终维持著战斗姿態，对自己二人充满了不信任的少女，苏芳抿了抿嘴唇。 ——哪怕是风鸣町里最年幼的孩子也知道，魔法少女是爱与希望的化身，是一定会互相帮助的。 电视上面也经常出现魔法少女们合作对抗入侵的怪物，一同守护城镇的画面。 然而，她眼中的警惕和陌生却是如此的扎眼。 为什么？ 到底是经歷了什么，才会让这位前辈如此本能的排斥自己等人的到来，选择在这种满是怪物的恐怖森林里孤身一人战斗到油尽灯枯？ “那个，我叫苏芳！” 苏芳深吸一口气。 咔嚓。 伴隨著清脆的声响，她周身那层如水的的苍蓝色灵光骤然碎裂，灵装化作无数晶莹剔透的光点消散。 在那如梦似幻的光影消退间，她变回了那个穿著黑白水手服，留著酒红色长髮的国中生少女，只剩下了胸针状的蔚蓝色魔法宝石別在胸口。 “你看，我已经解除了变身！我不会伤害前辈你的！” 说完，她又祈求般地看向了身边的银髮少女：“艾尔雯前辈！” 艾尔雯似乎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苏芳，又看了一眼赤发少女，最终还是缓缓鬆开握住剑柄的手。 苏芳拍了拍胸口，脸上露出了独属於这个年纪的天真笑容，眼神真挚地看著她： “前辈，你叫什么名字？” 赤发少女依旧没有放下武器。 她那双红色的眸子盯著苏芳，视线在她和艾尔雯的身上来回扫视，仿佛在確认她是否真的没有威胁。 空气仿佛凝固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的死寂，赤发少女眼中的炽烈的火光才开始缓缓消退。 嗡。 红色的光点飞舞，华丽的灵装和法杖消散。 赤红色的髮丝和双眸重新染上了一抹樱色，白衬衫和黑色热裤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的衣服因为之前的剧烈动作而显得有些凌乱，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那凌厉的眼神终於软化下来，露出了此前一直在掩盖的浓厚疲倦。 而这一刻，苏芳才发现… 这位前辈的眉眼和脸庞，其实天生仿佛就带著些许怯懦和温柔，甚至还透著一股天然的稚气，只是此前的那双眼睛给人的存在感太强烈，让她忽略了这一点。 而此刻疲態尽显，不再显露獠牙的她，看起来竟是显得十分惹人怜爱。 哇…… 苏芳看著解除变身后的林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里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嘆：前辈好漂亮！ 而且，看起来年纪看起来只比我大一点？ 然而即便解除了变身，樱发少女脸上的表情依然是一片空白的冷漠。 她看著苏芳和艾尔雯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带著浓重的陌生与虚无縹緲。 “……不记得了。” 少女的声音和这张脸给人的印象相似，甜甜的，甚至带著些许软糯和稚嫩。 第21章 因为不战斗就无法活下去！ “誒？” 苏芳愣了一下。 眼前的少女垂下眼帘，看著自己空空荡荡的双手，就像刚刚变身战斗时的火热和激情將她內心的情绪燃尽了一般。 “什么都不记得了。” “醒过来就在这里，一直在战斗。” 苏芳瞪大眼睛。 失忆了？ 在这种满是魔物的“界外”，忘记了一切，只剩下这种如同条件反射般的战斗本能和对外界的极度警惕，孤零零地战斗到现在？ “怎么会……” “萌萌香。”少女缓缓抬起头，看向了苏芳和艾尔雯，“魔法少女萌萌香。” “这具身体仅剩的记忆。” ………… 看著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心疼的苏芳，以及一直沉默，但眼中神色变幻的艾尔雯，林光心中微微一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眼前二人口中的这门语言不是她曾经听过的任何一种，然而灵魂连结的存在却让她能从这具身体中挖掘出名为预言的常识，毫无障碍地听懂她们口中在说什么，甚至在短暂的適应后亲口说出这种语言。 她们应该不是怪物，是可以交流的存在，甚至还对自己释放了善意。 但此时，林光的状態確实非常差，因此没有放鬆警惕。 刚刚的咏唱和情绪共振释放而出的是超乎想像的火焰洪流，但作为代价，她体內的魔力也已经几乎消耗殆尽了。 这一发直接把自己打干净了。 诚然，这確实给了林光新的灵感和方向，意味著哪怕是成功变身以后，依靠话语和情绪的操控，依旧可以对力量造成极强的影响。 但在攻略层面，这其实是一个相当危险的失误，毕竟原本她並没有打算把所有魔力全部浪费在那个女僕长身上。 魔力似乎和体能、精力什么的都掛鉤，魔力耗尽虽然不会受伤和出事，但会丧失全部的战斗力。 林光现在已经感觉自己的精神相当涣散，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劲。 不过依靠著强大得令人髮指的毅力，她还在强迫自己进行高速思考。 ——上次进入游戏，在力竭而死以前自己好像也感觉到了有什么人前来。 就是她们么？ 那看起来自己一直和这些敌人硬磕好像有点蠢，似乎从一开始就向她们求助，反而是更容易的一条路。 但…如果没有拼尽全力燃烧自己的碰撞，她们能不能发现自己也是个未知数。 不过，遇到其他魔法少女，確实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这个试炼的背景、情况，都还扑朔迷离。 所以，林光早已做好了遇到能交流的对象时的计划，以及自己这套身份的完整逻辑。 ——试炼要求必须扮演萌萌香，不能被认出外来者身份，但却没有给予任何记忆。 这毫无疑问很要命，毕竟在这里死不可怕，但是被认出来是直接宣判试炼失败，直接结算的。 而以她自己的情况来推断，魔法少女的感官向来敏锐，察觉到情绪波动什么的並非不可能。 她能做的最完美的计划就是实话实说。 不记得了这四个字既然是真话，那么应该就足以应付大部分情况。 对她而言，一个失忆的身份是最好的掩护，既不用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能掩盖他对这个世界常识的缺乏。 最重要的一点是，不会在碰到原身的熟人后穿帮。 而这一刻，萌萌香那双樱红色的眸子已经看向了艾尔雯的双眼。 ——从方才一直变幻，充斥著各种复杂情绪的眼神来看… 她认识自己。 曾经有过交集？ 就像是心有灵犀一般，艾尔雯此刻也回过神来看向了她，点了点头。 “没错，你確实是萌萌香。” 她语气篤定，认真道：“你是魔法少女协会的一员，跟我一样是『界外调查员』。” 苏芳瞪大眼睛：“咦？艾尔雯前辈竟然认识萌萌香前辈吗？” 这一次，艾尔雯倒是摇了摇头。 “不能算认识。” “过去的你我確实不怎么熟，但至少我见过你，认识你的这张脸，还有变身后的样子。” “………” “啊，这是好事！” 苏芳长出一口气：“至少回镇子里以后，只要前辈跟我们一起回协会，就可以很快找到熟人！” 但她的表情还是有些担忧，看向艾尔雯，开口询问：“那萌萌香前辈为什么会失忆呢？” “可能发生的情况太多了，这里毕竟是『界外』，是深渊力量侵蚀现实形成的重灾区，污染非常严重，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艾尔雯解释道：“所以神智受到影响甚至记忆错乱的风险当然是存在的…普通人一辈子躺在医院里的都有。” “不过说实话，只要能活下来，那一切都好说。” 名为萌萌香的少女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再度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身体，像是接受了这个设定一般：“这样么…” “我知道了。” 她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每句话都是简短的几个字，没有任何的热情，只有警惕般的陌生和疏离，以及淡淡的茫然。 这让苏芳眼中的怜意更深了。 ——前辈，真的是除了变身和战斗什么都不记得了… 就像彻底燃烧殆尽，只剩下余温的余烬一样。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艾尔雯没有多解释什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 这片黑雾森林的地形复杂得令人髮指。 四周全是一模一样的枯败古树和繚绕不散的黑雾，没有任何明显的路標或参照物，脚下的腐土更是掩盖了原本的路径，稍有不慎就会迷失方向。 但走在最前方的艾尔雯却走得异常轻鬆。 她没有查看任何地图，也没有使用任何魔法探路，只是双手插在战术夹克的口袋里，閒庭信步地穿梭在密林中。 哪里该转弯，哪里有盘错的树根需要避让，她仿佛都瞭然於胸。 那种熟练度，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这条路她已经独自走过成千上万次一样。 也就是在艾尔雯这样精准的带领下，返程的路上竟然出奇的顺畅，没有任何麻烦。 “到了。” 前方带路的艾尔雯停下了脚步。 林光抬起头，透过逐渐稀薄的黑雾，看到了那个所谓的出口。 那是足以让人感到巨物恐惧症发作的景象。 第22章 圣树与风鸣町 在这个黑暗森林的尽头，矗立著一片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光幕。 它实在是太大了，大到林光即使仰起头也看不到它的尽头，左右更是绵延无尽，看不到边际的光墙，將什么东西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其中。 按理说，如此巨物，林光就算在“出生点”都能看到，但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或许森林里瀰漫的黑雾对这层光幕的光亮有特殊的阻碍效果，因此一旦迷路找不到方向，最后大概率会在这满是怪物的森林中力竭而死。 “这就是结界？” 樱发少女看著那宏伟的景象，冷淡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些许波动。 苏芳似乎也有点看呆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狠狠地点了点小脑袋，语气中带著一丝敬畏。 “嗯！这就是圣树大人张开的结界，它一直在守护著我们人类最后的聚集地…啊，我也是刚刚从艾尔雯前辈口中得知的，属於是现学现卖啦！” 艾尔雯笑了笑，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我们走吧，穿过去就是现实。” 说著，她率先迈步，身体毫无阻碍地融入了那层光幕之中。 穿过一层仿佛水波般的无形屏障后，周围的景象豁然开朗。 阴沉的黑雾和扭曲的森林瞬间消失不见。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蜿蜒在巍峨群山之中的沥青公路。 这里显然处於地势极高的位置，四周是鬱鬱葱葱、连绵起伏的山林，头顶是湛蓝如洗的天空，傍晚温暖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洒下来，给每一片树叶都镀上了金边。 “哈——” 苏芳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带著草木清香的空气，脸上露出了如同猫咪晒太阳般愜意舒缓的神情：“终於出来了！” “这里的空气果然才是最棒的，里面那种味道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 林光也抬起头，稍微眯了眯那双樱红色的眼。 虽然没有像苏芳那样表现得那么夸张，但她一直紧绷的肩膀也微微垮了一些，那种始终縈绕在身侧的寒意也消散了。 唯独艾尔雯。 她似乎对於穿越外界有过太多的经验，站在阳光下，表情依旧从容，仿佛刚才从地狱跨越到天堂的过程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区別。 像是察觉到了二人的目光，她淡淡解释：“如果苏芳你和我们一样成了界外调查员，以后也会一样从容的。” 艾尔雯径直走向路边的树荫处，那里停著一辆造型相当狂野的重型机车。 金属车身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巨大的排气管和裸露的机械结构透著一股暴力的美学，车身上甚至还沾著些许泥点，显然它的主人经常驾驶它出入各种野外环境。 艾尔雯走到机车旁，长腿一跨，动作利落地翻身骑了上去，將背后长剑连同剑鞘一起，插入车头部位定製的凹槽后，隨手將掛在把手上的头盔扔给了苏芳。 “头盔只有一个，將就一下。” “上来吧。” 她拍了拍身后並不算宽敞的后座，语气平静，“这里距离镇子还有三十多公里的盘山路，不变身的话，靠腿要跑挺久的。” “虽然挤了点，但要快点回去的话，你们只能忍耐一下了。” “誒？我们要坐这个吗？” 苏芳抱著头盔，有些惊讶地看了看那个显然是为了单人骑行设计的后座，又看了看身边的樱发少女——虽然大家都是身材纤细的女孩子，但这毕竟是三个人挤一辆车，萌萌香前辈还失忆了，会不会有些冒犯… 然而不仅是艾尔雯完全不在意，林光更是有点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有些犹豫的她，似乎是根本不明白她到底在纠结什么。 苏芳一滯，訕笑一声： “啊…好吧。我坐中间，萌萌香前辈你坐后面。” 三人很快调整好了坐姿。 为了塞下三个人，她们彼此之间几乎是紧紧贴在了一起，体温在三人的身体中传递，仿佛能够闻到彼此身上那种独属於魔法少女的味道。 艾尔雯沉声道： “坐稳了。” 轰——！！！ 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机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仪錶盘上的时速三秒钟便加速到超过了一百公里的地步，强烈的推背感瞬间袭来。 “哇哇哇哇哇哇哇！！！” 苏芳被嚇得惊慌失措，身体隨著惯性后仰，整个背部都结结实实地撞进了身后林光平坦温软的怀里，又下意识抱住艾尔雯线条优美的纤腰。 她在风中凌乱大喊道：“不、不好意思！！” 二人都没有回答的意思。 只是艾尔雯那银灰色的长髮从前吹来，拂过了脖颈，和她自己的酒红色长髮混杂在一起，而身后那个沉默的怀抱则带著一股温暖如太阳般的香味。 突然感觉…很踏实。 似乎苏芳从今天第一次变身成魔法少女后，就多了一种奇怪的感官，能够察觉到別人的魔力和情感。 感受著身体前后传来的体温，她原本因为高速行驶而有些紧张的心情反而安定了下来。 ——两位前辈，好像並没有討厌自己。 风声呼啸，两侧的树木飞速倒退。 “那个！萌萌香前辈！！” 苏芳大声喊道。 风声实在太大了，让她的声音不敢有半点压制。 “什么都不记得了也没事，我来告诉你！” 话语间，机车驶出了连绵蜿蜒的盘山公路。 前方视野豁然开朗，一座横跨峡谷的宏伟红色大桥出现在眼前。 “这是神无毗大桥！沿著这座桥下去，我们马上就能回家了！” “看！那就是风鸣町！” 顺著苏芳手指的方向，林光轻轻抬起头。 下一瞬间，那双樱红色的眸中倒映出了美到令人惊嘆的景色。 那是一座沿著海岸线和山坡层层铺开的城镇。 在夕阳的余暉下，大片大片的建筑群沿著山势缓缓流淌向海边，远处是一片辽阔无垠的深蓝色海洋。 此刻正值落日，夕阳正缓缓沉入海平面，將半个海面染成了流动的碎金之色。 “很美吧？”苏芳大声说道，语气里满是自豪，“等进了城，景色会更棒哦！” “我就住在那里！在结友私立中学读书，今年初二！” 她並没有因前辈的沉默而不自在，而是继续认真道：“除了甜点以外，我最喜欢的就是摄影了！我们镇子的风景超棒的，下次我可以带你去几个秘密的取景地哦！” “而且，而且——” 她的话语越来越兴奋，心花怒放，带上了少女特有的天真烂漫，就像是终於从骤变中缓过来，意识到了自己的人生从今以后会发生多大的改变。 “我也是魔法少女了！！” 她露出了真心实意，无比灿烂的笑容。 “艾尔雯前辈，萌萌香前辈！！以后请多指教啦！！” 第23章 父母双亡，没车有房 机车轰鸣著驶过那座跨越峡谷的红色大桥，顺著公路驶入了风鸣町。 摩托车开始减速，內部景象在三人眼前徐徐展开。 如苏芳所说，这是一座人口百万规模的城镇，建筑隨著地势高低排列整齐，错落有致。 远处城镇中心的高楼大厦在海边最平坦的繁华地区展开，而周围区域街道上的行人与车辆同样川流不息，道路虽然並不特別宽阔，路面却异常乾净整洁，道路两旁店铺与小区民居紧凑地排列，有种復古感。 艾尔雯的摩托顺著车流一路前行，然后在某个路口停下。 叮、叮、叮—— 前方传来了清脆而有节奏的警示音。 红白相间的栏杆缓缓落下，截断了並不繁忙的车流与人流。 一列只有两节车厢的復古电车正沿著铁轨在那夕阳的余暉中咣当咣当地缓缓驶过。 刚刚放学的学生们在路旁嘻嘻哈哈地路过打闹，情侣们结伴而行，买菜的主妇们正提著菜篮閒聊，夕阳將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琥珀色，显得寧静而祥和。 黑色的摩托一路行驶，朝著市中心前进。 最终，在闹市中一间七层高公寓楼前缓缓停滯。 艾尔雯在路边停车熄火，牛仔裤下的优美长腿乾净利落地抬起，颯爽下车，走向了路边的自动贩卖机。 她从口袋中掏出几枚印著树木图案的银色硬幣，塞进机器中，回头问道： “你们喝些什么？” 苏芳元气满满地举手：“我要草莓牛奶！” “萌萌香前辈，你呢？” 然后她就看到身后的樱发少女认真地注视著贩卖机上的各种图案，但是迟迟给不出任何回应。 苏芳刚想再度询问，突然意识到她为什么不回答。 ——这些饮料，她应该都不认识吧。 她抿了抿嘴，突然对著少女露出灿烂的笑容：“那就一起喝草莓牛奶吧！” 林光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嘀，咚。 两罐粉红包装的草莓牛奶掉了下来。 艾尔雯利落地將牛奶拋给二人，自己则是开了一瓶黑咖啡。 苏芳带头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了起来，痛快地用衣角抹了抹嘴：“这个牌子的草莓牛奶超——级好喝的，我从小喝到大！” 另一边，林光抓住瓶子，用纤细的两根手指旋开瓶盖，尝试性喝了一小口粉白色的液体，没有评判味道的意思，旋即便一饮而尽。 甜度很高，有些浓稠，想必糖放的不少。 正好应对现在缺乏能量的身体。 补充了水分后，苏芳看了看林光，又看向艾尔雯，忽然有些担心地问道： “那个……艾尔雯前辈。” “既然萌萌香前辈失忆了，手机也不见了，那她岂不是连自己住在哪里都不知道了？这可怎么办呀？” “要去协会问问吗？” “我查一下就好。” 比起少女，其实更贴近成年女性身材的艾尔雯放下手边的黑咖啡，掏出一台黑色智慧型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不紧不慢地解释。 “界外调查员可以调查城內所有人的身份资料，除开魔法少女。” “不过，我和她都是调查员，有权限相互查阅资料。” 几秒钟后，艾尔雯看著屏幕上的信息，微微一滯，旋即抬起头，脸上带著一丝遗憾与抱歉：“有个坏消息。” 她將手机屏幕转向两人。 屏幕上显示著一份简略的档案： 【姓名：萌萌香】 【魔法名：萌萌香】 【年龄：16岁】 【住址：风鸣町三丁目12番地（独居）】 【身份：学生（私立见瀧高校一年生）】 【监护人：无（双亲亡故）】 “档案显示，你的父母已经过世了，目前是一个人居住。” 苏芳的表情一下子僵住，笑容一点点地从她的脸上消失。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身边安静地握著牛奶瓶的前辈。 只见少女静静地用那樱红色的眸子看著屏幕上的信息，那张略带稚气的甜美脸庞没有做出任何表態——或许是完全没有印象，亦或者她只是不知道如何像常人一样表达感情。 “界外调查员……” 虽然艾尔雯没有细说，但从她的只言片语，以及她的种种表现中都能窥见，这个称呼哪怕在魔法少女中都是特殊的。 父母双亡，还独自一人成为界外调查员。 前辈，究竟是为了什么…… 艾尔雯轻嘆一声： “虽然很遗憾，但你如果想从家人方向找回记忆，大概已经是不可行的一件事了。 “不过，你家里的东西可能会对你有所帮助。” “你现在的魔力和心智都比较稳定，可以先在自己家过夜休息一下，明天我带苏芳去协会的时候也一起把你接过去，问问协会有没有办法能帮忙，是送医治疗还是別的。” 艾尔雯指著那个地址说道，“所以，接下来就由我带你过……” “不行！绝对不行！” 还没等艾尔雯说完，苏芳就激动地打断了她。 她涨红了脸，一把抓住林光柔软的縴手：“萌萌香前辈刚经歷了那么危险的战斗，现在又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能让她回去一个人住？万一……万一又遇到危险怎么办？” 她转头看向艾尔雯，眼神坚定：“艾尔雯前辈，我想邀请萌萌香前辈在我家住一晚上！” “妈妈肯定不会说什么的！” 艾尔雯看著苏芳那副护犊子的模样，似乎明显有些意外，又看向了樱发少女。 “你觉得呢？” 萌萌香看著身旁这个满脸关切的少女，以及那颗在胸前別著的，闪烁著蔚蓝色光辉的宝石，眼神闪烁了一下。 ——免费的住宿，而且还是和一个对自己毫无防备的魔法少女住在一起，这对於目前对这个副本背景的情报为零的她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她微微垂下眼帘，说出了回到光幕內部后的第一句话。 “…只要你不嫌麻烦的话。” 一瞬间，苏芳惊喜地瞪大眼睛。 “绝对不会！！” 她挺起自己的小胸膛，右手在上面啪啪作响，“萌萌香前辈想住到什么时候都没问题！妈妈也会很欢迎的！！” “嗯。” 林光轻轻頷首，接受了这个提议。 “谢谢。” “那就这么说定啦！” 苏芳兴奋地拉起林光的手，“不用客气，我们都是魔法少女，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嘛！” “……” 第24章 本章有巨大伏笔（认真） 艾尔雯点了点头：“那么我就送到这里了。” 她看了一眼还想继续说什么的苏芳。 “我出发以前，协会那边已经帮你处理了学校的骚动，把这一天的失踪压了下去，所以你的母亲还不知情。” “而且今天经歷了那么多事，你们肯定都很累了，所以关於成为魔法少女的事情，找个合適的机会再去坦白吧，今晚就別让她操心了。” “另外別忘了，作为『预言少女』，明天你还要去魔法少女协会报到呢。” 苏芳神情一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预言少女？ 林光眨了眨眼，目光安静地在艾尔雯脸上和苏芳脸上扫来扫去。 不过艾尔雯显然没有解释的想法。 “好好睡一觉，消化一下今天发生的一切吧。” 说完，还没等苏芳回应，她便將头盔戴上，拧动车把。 伴隨著引擎低沉的轰鸣声，那辆狂野的重型机车绝尘而去，只留下一道瀟洒的背影。 “艾尔雯姐姐可真酷啊……” 苏芳一脸憧憬地目送她离开，隨后立刻转过身，那双碧绿的眸子亮晶晶地看著身边的樱发少女，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走吧前辈！这个点妈妈肯定已经做好饭了！” “我回来啦——！” 公寓的七楼，林光任由对方牵著，被这位元气少女拉著推开了房门。 推开正门，是一个设有高低差的下沉式玄关，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柠檬清香，玄关的台阶上整齐地摆放著两双外出穿的运动鞋。 同时，一股浓郁而诱人的香料味从屋內飘了出来。 “今天我还带了朋友回来哦！” 苏芳一边手脚麻利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印著兔子的粉色客用拖鞋，一边招呼道。 林光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鞋柜上方摆著的一个精致相框上，里面是年幼的苏芳和一位红髮女性的合影。 虽然没有第三人，但两人笑得依旧很灿烂。 “那是妈妈和我。” 苏芳顺著她的视线看去，一边换鞋一边隨口解释道，“至於我老爸嘛……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不知去向啦！” 哪怕是提起这件事，她的语气中似乎也毫不在意，而是笑著说道：“现在的家里只有我和妈妈两个人，不过我们早就习惯了，两个人过得也超开心的！” “啊呀，回来了？” 伴隨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位繫著围裙的女性从客厅走了出来。 她留著一头干练利落的酒红色短髮，五官和苏芳有七分相似，但更显成熟英气。 虽然手里还拿著汤勺，但那股风风火火的精气神，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是那种持家有道，性格爽朗的类型。 “我叫牧宫麻，是苏芳的母亲。” “你就是小苏芳在简讯里说的萌萌香吧？长得可真漂亮！” 苏芳母亲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光，看到她那副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极为养眼的面孔，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听苏芳说你遇到了意外，暂时记不清事情，也没有去处？別担心，阿姨这里虽然不大，但多一副碗筷还是没问题的！就把这儿当自己家！” 面对这份扑面而来的热情，林光原本准备好的冷淡防线稍微鬆动了一下。 “……” 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麻烦了。” “不麻烦！正好今天做了好吃的！” 苏芳母亲豪爽地一挥手里的汤勺，“快去洗手吧，为了欢迎新朋友，我可是特意做了汉堡肉咖喱哦！” 两人洗完手，很快便来到了餐桌上。 热气腾腾的盘子里，浇著浓郁深褐色咖喱汁的米饭旁，臥著一块足有手掌大小，煎得焦香四溢的厚实汉堡肉。 苏芳母亲显然是个实干派，不仅分量给得足，还特意在萌萌香的盘子里多加了一个溏心荷包蛋。 “来，多吃点！看你这孩子瘦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谢谢。” 她拿起勺子，切下一块汉堡肉送入口中。 肉质紧实多汁，混合著微辣浓郁的咖喱和米饭，那种扎实的满足感瞬间在口腔中炸开，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家庭料理足以抚慰刚刚经歷过生死的肠胃。 “好吃！” 一旁的苏芳已经吃得腮帮子鼓鼓的，一脸幸福，“果然妈妈做的咖喱是世界第一！” “就你嘴贫。” 苏芳母亲虽然嘴上嫌弃，但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似乎是看出了萌萌香隱藏的浓浓疲倦，她並没有过多询问“失忆”的细节，只是一个劲地让她多吃点，热情却带著分寸感。 晚饭在一种温馨热闹的氛围中结束。 吃饱喝足后，苏芳母亲利落地收拾了碗筷，便催促著两人去洗漱休息。 “跟我来，我的房间在楼上！” 苏芳相当自然地拉著林光的小手，沿著木质楼梯走上复式公寓的二楼。 “二楼也有单独的洗手间，晚上起夜不用跑下去。” 苏芳指了指楼梯口，然后指著走廊上的三扇门介绍道，“左边是空著的客房，不过现在没有收拾。然后右边这一间——是我的！” 她拧开最外侧的一扇门，伸手在墙上一拍。 啪。 柔和的吸顶灯亮起。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充满了少女心的粉色世界。 粉色的碎花壁纸，粉色的窗帘，地上铺著毛茸茸的淡粉色地毯。 地毯中间放著一张白色的矮脚圆桌，而床头，柜子上。甚至地毯的角落里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毛绒玩偶。 房间的一侧是一整面墙的书架，摆放著画集，童话书，课外辅导书，以及……大量的摄影技术类书籍和图集。 “哇啊！！！” 苏芳突然发出了一声可爱的惊叫，鬆开前辈的手，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扑向矮脚圆桌。 只见那里椅子的靠背上还丟著一条非常孩子气的，印著小猫的內裤。 苏芳一只手將其拿起来，然后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把它塞进抽屉，有些尷尬地转过身，眼神游移，试图转移话题。 “那个！前辈你看！这是我拍的照片！” 她指著书桌前那面贴满了照片的软木板，献宝似地说道。 第25章 嘎啦给木里不是这样的！ 林光走了过去，用那双樱红色的眸子注视著这些照片。 那些照片並没有用什么专业的相框裱著，只是用大头钉或者可爱的贴纸隨意地固定著。 照片的內容几乎都是风景。 有夕阳下泛著金光的农田，有高楼大厦与车水马龙，有夏天积雨云下湛蓝的海岸线，还有不知名的小巷里慵懒晒太阳的野猫。 虽然构图和光影看起来並没有多么高深的技巧，甚至有些稚嫩，画质也並不高，看起来就像是手机拍摄，但每一张照片都透著一种自然清透的质感，让人看著就觉得心情平静。 感觉到了林光的微微出神，苏芳嘿嘿一笑。 “前辈已经不记得风鸣町了，对不对？正好，我每次双休日都会出去拍照哦！” “你看，这里是二丁目最著名的雕像……” 她坐在书桌边，絮絮叨叨地开始和林光介绍起风鸣町的各个地方，似乎想藉此唤起她的回忆。 介绍了一会儿，苏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鼻子轻轻嗅了嗅，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对不起，前辈！你身上是不是有点难受？是不是很累了？” “毕竟刚刚前辈才和那些怪物打了那么激烈的一架，魔力都要用光了，身上也黏糊糊的，全是汗味和灰尘，一定很想洗澡了吧！” 林光有些涣散出神的眼神重新凝聚，从照片上挪开，看向苏芳。 她说的確实是事实。 哪怕吃饱喝足，她现在的状態也不算好，甚至有点更加不想动弹了。 要知道她今天也是第一次遇到魔力耗尽的情况——准確来说是第一次魔力耗尽以后还能活下来，因此才察觉到一些性质。 魔力这种力量很微妙，似乎和精神掛鉤，恢復的速度比她想像中的慢，或许不只是单纯的静坐不动就可以上涨的。 她確实需要一场彻底的休息来恢復战斗力，否则心里还是不安稳。 苏芳一把拉起林光的手，兴致勃勃地指向楼下浴室的方向，眼睛里闪烁著期待的光芒：“走吧走吧！热水应该已经烧好了，我们一起去泡澡！” 嗯，洗个热水澡会非常有助於精力的恢復和提升睡眠质量，此事在…… 等下，她说什么？ 苏芳非常自然地道：“我家的浴缸很大的，两个人泡也绰绰有余哦！” 嗯？！ 这一瞬，樱发少女粉红色的眼眸微微瞪大，灵魂中那个一直运转精密的【精密操作引擎】仿佛在这一刻也卡了壳，警惕心油然而生。 ——等一下，galgame里不是这样的！ 苏芳应该像夏瑶一样不停地用各种手段刷自己的好感度，让自己在本子上画很多个正字以后，才能开始逐渐缩短社交距离，到了一定程度后提出想来家里看看的要求，自己才不会拒绝。 但就算如此，距离自己答应夏瑶一起洗澡，乃至於玩那个鬼知道会提什么要求的男友游戏，还有十万八千里甚至一辈子大概率都不会答应的距离！ 怎么今天刚认识，苏芳直接就要解锁自己的特殊cg？！ 这，这不对吧？！ “话说，前辈还记得泡澡是什么吗？” 苏芳依旧在自顾自地解释，竖起食指，摆出了一副导师般的模样：“就是在清洁完身体后泡在热水中，將心神放空，可以达到放鬆身体和心灵的效果。” “千万不要小看泡澡哦，水温多少度最適合，最佳的泡澡时间是多久，出来后一口气喝多少冰镇草莓牛奶才舒服……里面的学问可多著呢！” 然后，她才发现自己拉不动萌萌香的手。 “…怎么了？” 见樱发少女呆站在原地，没被拉动，苏芳有些疑惑，隨后试探性问道：“难道说，前辈不想和我一起洗？” “……” 林光虽然没回復，但这本身也是一种回答。 “誒——？” 苏芳原本高涨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 她鬆开手，微微垂下头，那双碧绿的大眼睛有些低落：“我还想著可以和前辈互相搓背，顺便聊聊魔法少女的话题……” “……” 眼前少女真挚的表情和话语让林光又陷入了沉默。 好像也是。 现在自己不是本体，而是魔法少女。 所以苏芳不是要解锁自己的特殊cg，只是进行魔法少女之间的正常互动，像动画里正常推进剧情的一种手段？ 虽然galgame里不是这样的，但魔法少女作品里好像又確实是这样的，可以增进友谊，更好的套出情报，如果拒绝的话反而会阻碍剧情推进… 所以，难道確实是自己过度谨慎，判断错作品的类型了？ 这一刻，苏芳敏锐地捕捉到了樱发少女的犹豫，表情一下子就明媚了起来：“嘿嘿！我就知道前辈不会拒绝的！” 她兴致勃勃地跑到衣柜前，从里面飞快翻找出一堆花花绿绿的布料。 “咱们俩身材差不多，我的睡衣前辈肯定能穿！” 她拿起两件睡衣在林光身上比划著名，眼中闪烁著换装游戏般的兴趣十足：“这件怎么样？粉色的蕾丝边，还是这件？纯白色的，领口有蝴蝶结，布料滑滑的超舒服！啊，还有这件小熊印花的……” 林光终於回过神来，看著已经露出不容拒绝眼神的苏芳，自己那些充满了荷叶边、蕾丝和卡通图案的布料。 她犹豫了一下，指向那件相对朴素的白色款：“……这件吧。” “誒~” 苏芳似乎有些失望，但也没继续说些什么，把睡衣塞进萌萌香怀里，然后拿出两套內衣，牵著她有些兴奋地朝著浴室跑去。 “前辈就算什么都不记得了也没事，我会帮前辈好好搓乾净的！” …… 浴室里水汽氤氳。 一个小时后。 隨著浴室门被推开，一股带著沐浴露清香的温热湿气涌了出来。 “呼……舒服舒服！果然泡澡才是正义！” 苏芳一边用毛巾擦著湿漉漉的头髮，一边心满意足地感嘆道，她身上穿著那件粉色的蕾丝睡裙，蓝色的宝石胸针像是安了磁铁一样依旧掛在原来位置，脸颊因为热气蒸腾而透著健康的红晕，转头看向浴室內部。 第26章 魔法少女四条约 “前辈的皮肤真好呀，就像是电视上的偶像一样！滑溜溜的！” 而在她身后，樱发少女有些不自在地走了出来。 如果不是林光的脸上始终面无表情，一副面瘫模样的话，只凭这副打扮就足以让任何一家偶像公司愿意和她签下合同。 只是这一刻，这张脸上终於也带著活人般的微妙和红晕。 她总觉得自己的特殊cg被解锁了，但看著天真烂漫的苏芳，她又觉得没有证据。 此刻，林光身上已经穿著那件自己选择的白色睡衣。 这是一件连体的毛绒质感睡裙，裙摆刚好遮住膝盖，领口和袖口都有一圈软乎乎的白色绒毛，胸前还掛著两个毛茸茸的小球，胸口的那颗浑浊的宝石掛坠微微將睡衣顶起一个轮廓。 將那似乎是故意显得有些成熟的黑色热裤与白衬衫的装扮褪去后，这具身体看起来更柔弱了些许，甚至与苏芳差不多同龄…確实，两人似乎只差了两岁。 “……” 牵著林光的手回到充满粉色气息的房间，苏芳像是终於卸下了所有的负担，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坐在床上，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泪水。 “啊，好睏啊…今天我们早点休息吧，艾尔雯前辈说明天要早起去协会呢。” 一边说著，她熟练地拉开那床有著可爱草莓图案的空调被，像条毛毛虫一样钻了进去。 苏芳侧过身，拍了拍身旁空出来的一大半位置，示意林光：“撒撒~快来吧，床很软的哦。” ——你不是说旁边是空著的客房吗？ 但林光也懒得说什么，直接躺了上去，苏芳“啪”地一下从床头关掉了房间的大灯。 屋子瞬间归於黑暗。 半透明的蕾丝窗帘间透进些许清冷的月光，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四周很安静，只有窗外不知名虫子的细微鸣叫，以及轻微的风声。 “萌萌香前辈……” 黑暗中，苏芳突然开口道。 这次，她的语气没有了之前的那些兴奋和活跃，而是很轻很轻。 “其实，今天是我第一次变身战斗呢。” “之前我一直都只是个普通的初中生，只能在电视和新闻上看到魔法少女的存在…结果今天不知不觉地跑到了外面，身上还突然多出了这个。” “然后，我不知怎么，突然就学会变身了。” 女孩纤细的手將这枚蓝色的宝石胸针从身上取下，然后举起，看著它在黑暗中发光。 “艾尔雯前辈说我是预言少女，说我可以带领大家从深渊手中夺回希望的碎片，净化被污染的圣树。” “不过我什么都不明白…这些都是什么呀，深渊是什么，希望的碎片又是什么，完全不明白呢。” “而且，我今天才打倒了六只怪物，根本连萌萌香前辈的零头都够不上…前辈你一口气打倒了至少四十多只呢。” 少女没有回应。 或许失忆的她不知道怎么回应，亦或者她已经因为太过疲倦而不想回答。 苏芳这么想著，把宝石別回胸前。 沉默持续了几分钟。 她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却突然听到了身旁的女孩子开口，轻声却认真的问出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魔法少女是什么？” “…誒？” 苏芳本来快睡著了，突然又清醒了几分。 ——魔法少女…是什么？ 这句话出自身为魔法少女的前辈口中，苏芳几乎要將其视为一种考较，一种对於后辈的考验与询问。 然而下一瞬间，她突然猛然意识到一件事。 既然少女彻底失忆了，那么换句话说，她的问题就真的只是因为疑惑而提出的问题。 身为魔法少女，她却已经忘记了魔法少女是什么，代表著什么。 这位只记得变身和战斗的前辈，是在通过这种方式探究失去的记忆吗？想要回想起成为魔法少女的初心？ “……” “魔法少女就是…爱和希望？” 苏芳几乎是不过脑子的说出了这个答案。 但很快，她也反应过来这个回答对於失忆得如此彻底的人实在是太过笼统，只能重新组织语言。 “啊，总之就是守护別人，怀揣著爱和希望的…美少女战士？” “要和伙伴互相帮助，別人遇到困难了就要挺身而出，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人，永远怀揣著爱与希望…” 说著说著，苏芳忽然逐渐有点没有底气。 虽然魔法少女会上电视，但真实情况对普通人是保密的，她之前又不是魔法少女，只是憧憬魔法少女的国中生。 所以，这一切都只是说出了苏芳心里认知中的魔法少女。 但，应该是这样的吧？ 魔法少女不就是这样的存在吗？ 前辈会满足於这样的回答吗？ “这样啊。” 少女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只是平平淡淡地给出了回应。 “……” 之后，房间再度归於平静，不知道少女是在思考，还是已经睡著了。 在漫长的等待中，困意再度占据了苏芳的大脑。 迷迷糊糊中，她开口道：“吶，前辈，你喜欢吃什么呀？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让妈妈去做。” “……” “不知道……那，三明治？还是煎蛋配烤麵包？妈妈经常给我做玉子烧，甜甜的，很好吃。” 苏芳觉得自己的眼皮再一次沉重起来，声音越来越轻，带著即將入睡的含糊。 “下次……让妈妈做给你吃……” 渐渐地，身旁的声音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林光侧过头，借著月光看了一眼已经熟睡的少女。 那张略带稚气的面孔显得安寧祥和，酒红色的髮丝折射著月光的银辉。 感受到苏芳的体温，她紧绷了一天的精神也在这一刻鬆懈下来。 ——这重复了十久次的一天终於要结束了。 这意味著这场s级试炼终於进入了一个新的层面。 她不用再困顿在生命只有一两分钟如同蚍蜉般短暂的无限轮迴中，而是可以作为萌萌香进食，入睡，度过身为魔法少女的人生，逐渐朝著更上一层的任务评价进发。 这个世界的世界观比林光曾经想过的要大了太多，就像是再度穿越到了一个新的世界一样。 萌萌香的过去，这个世界未来会发生什么，圣树是什么，深渊是什么，预言少女又是什么。 她会在这里度过多久的时光？ 明天前往魔法少女协会一行，或许会找到答案。 疲惫如潮水般涌上，林光的意识也隨之沉入了黑暗。 第27章 那个来了 第二天。 林光自苏芳的床上睁开眼睛。 她感觉不太对劲，身上有些不舒服。 好像是一把生锈的勺子在小腹里不断搅动的感觉。 “唔……” 中毒了？还是內伤发作？ 昨天的变身和战斗有后遗症？ 但是吃好睡好以后，自己体內的魔力好像已经恢復了，不再像昨天那样油尽灯枯。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下意识地想要起身检查，却发现自己正被苏芳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住，一条腿还压在她的腰上。 林光忍著腹部的绞痛，费力地將苏芳的手脚扯开，然后掀开身上的空调被，低头看向痛源。 下一秒，她的瞳孔猛地颤动了一下。 在那件纯白色的连体睡衣下摆，以及大腿內侧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抹刺眼的殷红。 “……” 林光一瞬间陷入了沉思。 这他妈难道是… 就在这时，身旁的动静让苏芳也醒了过来。 “唔……前辈？怎么了……起这么早……” 苏芳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身，迷迷糊糊地顺著樱发少女的视线看去。 当看到那一抹刺眼的红色时，她眼中的困意瞬间消散了大半，有些惊讶地轻呼了一声：“啊！那个来了吗？难怪我感觉你好像睡不安稳……” 她很快反应过来，並没有表现出任何嫌弃，一脸轻鬆地安慰道：“没关係没关係！这种事情很正常的，弄脏了洗洗就好了，我这就去给你拿新的裤子。” 然而，林光没有动弹。 苏芳刚准备下床，看到她这副陷入沉思的模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她回过头，试探性地问道： “前辈……难道说，你连这个也忘了？” “……” “天哪……” 苏芳一拍脑门，嘆了口气：“原来前辈失忆到连最基本的生理知识都不记得了吗……” 嘴上抱怨著，但苏芳脸上却没有一丝的厌烦，先是从床头柜拿出了粉色包装的卫生巾，又去拿了一条新的底裤，然后在林光面前蹲下：“我来帮前辈清理乾净吧。” “女孩子的身体是很纤细的，这次就由我来代劳，前辈可要记好了。” “当然，记不住也没关係，下次我再教你就是了。” “来，先把脏了的脱下吧。” “……” 樱发少女瞪大眼睛。 这对吗？ 不仅galgame里不是这样的，魔法少女里好像也不是这样的啊…… 当魔法少女怎么这么麻烦？！ “不要任性啦！” 苏芳语气柔和，却又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味道：“你知道这个怎么贴吗？你知道怎么处理才不会侧漏吗？这可是很精细的操作！女孩子的身体是很纤细的，如果不懂装懂自己乱弄，万一位置不对或者导致感染了怎么办？” “前辈只记得战斗了，生活常识一点都没有！” 她看著眼前的樱发少女，身上仿佛散发著某种母性的光辉：“所以既然前辈住在我家，我就有义务照顾好前辈，这可是为了前辈的健康著想！” “我……” “挣扎无用！” 苏芳根本没给她机会，一把拽住她的睡裙。 唰—— “我就说这身衣服很適合前辈嘛！” “………” 乱七八糟的生理反应被苏芳妥善地处理完毕，此时的林光已经被迫换上了对方的私服。 樱红色长髮披洒在淡黄色的露肩雪纺衫上，搭配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裙，裙摆下是白皙修长的美腿，青春洋溢又不失可爱。 再配上林光那张此刻有些冷淡的精致脸庞，一下子產生了一种名为“高冷系美少女”的奇妙化学反应。 晨光正好打在她的侧脸上，连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让一旁的苏芳看得心花怒放：“前辈真好看！” 下一刻，她已经拿起手机。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手机模擬的快门声如机关枪般密集地炸响，最后以苏芳亲昵地搂住林光的肩膀，二人拍了一张大头照自拍为结束。 “耶咿！” 林光：“……” 不知道是不是灵魂连接带来的本能作祟，拍大头贴的时候她差点就像变身最后一步那样，给出一个(＜ゝw·）~☆。 还好她靠惊人的毅力忍住了。 “走啦，前辈，去吃早饭吧！妈妈已经做好了！” 少女们走进客厅，在餐桌前入座，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早餐。 厚切的黄油吐司烤得金黄酥脆，旁边配著金黄的玉子烧，几根脆皮香肠，还有一碗色彩鲜艷的蔬菜沙拉。 带著围裙的牧宫麻已然坐在餐桌前，笑眯眯地看著女儿与林光的互动，时不时地给二人夹菜，和苏芳一唱一和般的夸奖林光。 林光只能维持这种沉默继续吃饭。 对於这种建模方面的夸奖，她不知如何回应，只能选择保持沉默。 没过多久，早餐很快便吃完了。 苏芳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看了看时间，便对母亲说道：“妈妈，我和前辈出门啦！我带她去镇上转转，看看能不能让前辈想起些什么。” “去吧去吧，注意安全哦。” 苏芳母亲正在收拾盘子，闻言立刻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回到房间拿出一个钱包。 “给，拿著。” 她不由分说地抽出了两张纸钞塞进苏芳手里，上面刻著一棵参天巨树，看起来面额不小。 “带朋友出去玩別太抠搜，看到好吃的就买，別饿著人家。” “知道啦！谢谢妈妈！” …… 两人从七层公寓走下，来到了街边。 车水马龙的景象映入眼帘。 风鸣町的闹市区简直与林光印象中的大城市无异，车辆往来，店铺光鲜，行人遍布。 而不远处，就是高楼林立的市中心。 “………” 林光站在街边，无视了许多往来行人对二人带著惊艷的目光注视，露出了沉吟之色。 百万人口的城市，虽然规模不算小，但正常情况下显然不可能维持这种程度的工业和农业基础。 甚至还有双休！ 这里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里真的是艾尔雯口中所说，整个世界人类最后的聚集地吗？还是说是自己理解有误？ “前辈？” 苏芳站在街边，回过头看向正在思考的林光：“怎么了？” 第28章 幸福安心委员会 今天是休息日，她换上了一件带有兜帽的白色短袖卫衣，下身是一条卡其色的背带短裤。 那头活力十足的酒红色长髮扎成了一个高马尾，隨著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像只充满电的小兔子，那枚蓝色的宝石胸针依旧悬掛在左胸处。 苏芳看了一眼手中的手机屏幕：“艾尔雯前辈说她已经到……” “啊！” 下一刻，一辆漆黑鋥亮的小轿车在她的面前停下。 虽然看不出具体是什么牌子，但从那流线型的车身，质感极佳的烤漆，以及车头那个看起来就很贵的银色徽標来看，这绝对是一辆很高级的车。 车窗降下，艾尔雯正坐在驾驶席上，副驾上放著她的那把长剑——还给它繫上了安全带。 她今天换了一身黑色的西装，银髮梳成了高马尾，看起来不像是个调查员，倒像是什么年轻得过分的公司女总裁。 “上车吧。”她言简意賅。 “哇——！”苏芳围著车子转了一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车漆，“艾尔雯前辈，这也是你的车吗？好高级的样子！” “不用惊讶。” 银髮少女摘下墨镜，隨意地掛在领口，“调查员为了圣树和人类出生入死，这点优待是理所当然的。协会在物质方面从不吝嗇。” 她看向了静静站在后方的樱发少女：“萌萌香可能不记得了，但她想要的话，也隨时都可以拥有这些东西。” “呜哇…” 艾尔雯转头，看著眼中流露出些许羡慕之意的苏芳，淡淡地补了一句：“你也一样。” “如果你想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联繫协会送你一辆，或者配个司机给你。”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誒？！” 苏芳嚇得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我也不是前辈们这样的界外调查员…” “就凭你是预言少女。” 艾尔雯的声音不大，语气中却带著一股篤定：“光是这个身份，你就值得享受和我们一样的待遇。” 苏芳愣住了，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为什么，但看到林光已经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她便下意识地跟著一起坐了进去。 “……” 车子平稳地启动，窗外的风景开始倒退。 隨著凉爽的风吹进来，苏芳很快就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復过来，转换了心情。 “终於要去协会了……” 她扒著车窗，碧绿的眸子里闪烁著激动的光芒，“也就是说，可以见到传说中的圣树大人了！” 看到身旁林光的目光，苏芳立刻热心地解释道： “萌萌香前辈或许忘记了！” “我们昨天路上说的圣树大人，其实是庇护人类的伟大存在，也是它赐予我们力量守护家园。” “没有它的帮助，人类早就在灾变发生的时候就灭绝了！人类的歷史和文明就都不存在了！” “啊，这是初中歷史课本上的內容哦！” “……” 灾变？ 林光微微愣了一下。 她兴致勃勃地补充道：“据说，这么伟大的存在，其实就在魔法少女协会的总部里！” “只有正式的魔法少女，还有极少数身世和能力都通过严格审核的工作人员，才有资格看到它的真容哦！” 林光安静地听著，而艾尔雯也没有纠正和补充的意思，只是默默地开著车。 就在少女激动的科普中，窗外的景色逐渐发生了变化。 “…咦？” 苏芳有些疑惑地瞪大眼睛。 只见这辆车此刻並不是往郊区行驶，竟然径直驶入了繁华的市中心。 她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商业街，有些发懵，“协会还有圣树大人，居然会在市中心吗？我还以为会在郊外，或者是在山上呢…” 她忽然灵光一闪，一拍手掌：“啊！我知道了！一定是像电影小说里的那样，在闹市区张开了如同人看不见的幻术结界，或者是那种只有撞进墙里才能看到的隱藏空间吧？” 正在开车的艾尔雯透过后视镜，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脑洞大开的苏芳，嘴角微微翘起，没说什么。 不一会儿，轿车驶离了主干道，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商务街，最终在一栋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这是一栋六层楼高的建筑，外表普普通通，灰色的瓷砖外墙，没有任何特殊的魔法装饰或者神秘標识。 表面上看，这只是一栋老式的写字楼。 林光和苏芳一起抬起头，看向了楼顶天台。 只见那里立著一块有些年头的看板，上面用方方正正，毫无美感的字体写著几个大字—— 【幸福安心委员会】 “到了，下车吧。” 艾尔雯在路边熄火下车，锁好车门，带头往大楼入口走去。 大门的玻璃应该是单向玻璃，看不清里面的模样，艾尔雯走到一旁，將手掌按在了感应锁上。 玻璃门“嗡”的一声缓缓滑开。 苏芳满怀期待地紧跟在身后踏了进去，眼睛眨巴眨巴，试图寻找所谓的“魔法结界”或者是突然变身的奇幻大厅。 然而眼前的景象没有丝毫变化。 这就是一个很普通，甚至有些老旧的公司前台。 白色的瓷砖地面擦得半亮不亮，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空气清新剂气息，以及从不知何处传来，充满节奏感的音乐闷响。 正对面的前台后面，坐著一个穿著白衬衫黑裙子工装的女前台。 她看起来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容貌十分姣好，眼角下弯，睫毛很长，皮肤吹弹可破，一头黑髮如瀑般披撒在肩上，整个人的五官带著一股像狐狸一样的媚意。 但作为前台，她看起来明显不够称职，眯著眼睛，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她的胸口处曲线看起来非常的雄伟，几乎將自己的那件招待员西装撑得有些不堪重负，每一下点头都像把自己的脸埋进去似的。 苏芳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露出了微妙的神色，然后又看向了林光的胸口，露出了同病相怜般的表情。 林光：“……” 对前辈疑似有些不敬了！ 比较违和的，是前台旁边立著一个巨大厚实的復古木柜子。 那个柜子的顶端竟然莫名其妙地摆著一个看不见开关的老式煤气灶，上面还架著一个不锈钢烧水壶，此刻壶嘴里正喷著白色的蒸汽，显然水快开了。 第29章 非主流精灵 苏芳左右扫了几眼，有些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声音都有些发虚：“真的没搞错地方吗？” “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个快倒闭的小公司啊……圣树大人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地方？” 艾尔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指向了大厅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苏芳和林光顺著她的手指看去。 只见那里放著一个普普通通的陶瓷花盆，里面种著一棵只有半人高，叶子还有些发黄枯萎的小树。 不说的话，林光甚至还以为那是一棵发財树。 苏芳愣了一下，隨即瞳孔地震：“那个难道就是……” 还没等她把“圣树大人”四个字说出口，就看到艾尔雯认真的点了点头。 “…” “是……玩笑吧？” 看著艾尔雯那毫无波动的表情，苏芳的笑容一点点凝固，声音越来越小。 呜———— 柜顶那个烧水壶突然发出了尖锐刺耳的鸣笛声。 嘭！ 水开后紧接著便是一声巨响，那扇厚实的木柜门一瞬间被什么东西从里面踹开。 原本隱约的音乐声瞬间变得清晰起来，而伴隨著动感的节奏，一只足球大的鸟儿轻盈地从柜子里飘了出来。 苏芳和林光的眼睛猛然瞪大。 这一瞬间，她们终於看到了不像正常世界中可以存在的幻想生物。 那是一只火红的凤凰。 与任何一种现实鸟类都不同，这只鸟儿浑身覆盖著般璀璨的赤红色羽毛，眼睛是金黄色，长长的尾羽如同几条飘逸的红色丝带，在空中优雅地舞动，周身还散发著並不烫人的暖光。 简直就像是从童话绘本里飞出来的火焰精灵，神圣而又可爱。 可它的打扮却相当违和，那只精致小巧的脑袋上竟然戴著一副黑红配色的头戴式耳机——那音乐声就是从这漏出来的。 而透过敞开的柜门，苏芳和林光瞥见了里面的乾坤。 里面被改造成了一个豪华的迷你包厢，分成好几层，地上还铺著毛茸茸的长地毯，中间是一个小小的红色沙发，周围摆满了各种魔法少女的手办和各种各样的漫画。 那只潮鸟瞥了一眼门口站著的几个人，旋即扑棱著那双绚丽的火焰翅膀飞到旁边的零食柜上，像攀禽一样用金红色的爪子从柜门里拿出了一盒包装精美茶叶，然后往旁边纹著金丝的精美陶瓷茶壶里放了些许。 做完这些，它飞回柜顶的灶台上，轻鬆拎起那个滚烫的钢水壶，然后一个优雅的滑翔，开始往茶壶里倒热水。 浓郁的红茶香一下子扑鼻而来。 它放下水壶，熟稔地用爪子把茶壶的盖子盖好，然后拎著茶壶飞起，飞到了那棵叶子发黄的盆栽旁。 它歪过头，爪子一滑。 哗啦—— 在苏芳和林光呆滯地注视中，滚烫的黄色茶水冒著白烟，没有任何缓衝，直接浇在了圣树仅剩的那几片枯黄的叶子上，顺著树干往下淌，一路流到土里。 苏芳瞳孔再次地震：“圣，圣树大人？！！！” 浇完一整壶茶水，那只凤凰一样的鸟儿旁若无人般拎著茶壶回到零食柜上，又拿起水壶往里面再次添满水，这才又摸出几个杯子，往里面开始倒茶。 一边倒，这只鸟儿转过头看向了陷入失语的苏芳，旋即张开喙，说出了人话。 “伟大的圣树大人可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受伤哦。” 它发出的竟然是那种清脆甜美的少女声音。 她挥舞著那双漂亮的火焰翅膀，用一种与其美丽外表完全不符，老气横秋的语气教训道：“要知道，第一次冲泡的茶水是最浓最香的，这可是上好的贡品！” “小姑娘，这可是为了让圣树大人感受到我们的热情啊！passion！懂不懂！既然现在已经半死不活了，我们更应该要用滚烫的灵魂去温暖它枯萎的心~” 说完，它像老干部一样用一双翅膀捧住杯子，伸长鸟脖子抿了一口茶杯中的红茶，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看著那被浇了开水也没任何异样的小树，苏芳碧绿色的双眸明显带著混乱：“是…是这样的吗？” 大部分人都是外貌动物，这只鸟看起来实在是太华丽，太童话，甚至还会说话，完美符合那些奇幻作品中的印象。 哪怕不太正经，但苏芳明显被它的话语镇住了。 然而林光却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眼瞳深处流闪过一抹微妙。 这鸟特么明显就只是不想喝太浓的，所以把第一泡茶顺手拿来浇树了吧！ “啊…好香啊…凤凰前辈，是红茶泡好了吗…” 下一刻，正在柜檯里打瞌睡的女前台被这香味惊醒，嘟囔了两句，抬起头来，嘴角甚至还掛著晶莹的痕跡。 她琥珀色的双眸突然看到了到场的艾尔雯，一下子清醒过来，慌乱地擦著嘴，大声辩解道：“艾尔雯前辈，我没有睡，我真的没有睡！” “我在冥想！” 艾尔雯似乎对这两个傢伙的德行也感到无奈：“我应该昨天就通知过你们，这两人的情况，以及今天我会带著她们要来了吧。” “那咋了？这也没耽搁事啊。” 小小的凤凰站在零食柜上喝茶，理直气壮。 坐在前台的那个女孩子弱弱道：“那个…如果不是知道今天有预定的话，我已经和巴小姐出去逛街了…不会在这里啦…” 艾尔雯沉默著注视著她。 林光和苏芳也沉默地注视著她。 看来这魔法少女协会…確实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 片刻后。 四人一鸟在一楼会客室的圆桌前坐下。 会客室的装修倒是和外面的平平无奇產生了不少的反差，整体是淡粉色的色调，铺著柔软的红色地毯，家具也带著明显的少女风格。 洁白的大理石桌子上摆放著琳琅满目的糕点和甜食，看起来相当的精致，明显是手作的高级货色。 而刚刚泡好的红茶用瓷杯分別放在所有人面前，散发著令人著迷的香气。 结合这里少女们平均极高的顏值，倒是確实有了几分魔法少女茶话会的感觉。 身穿西装的艾尔雯率先开口。 “介绍一下。” “幸福安心委员会，即魔法少女协会的表面名称，这栋楼都是归我们全体魔法少女所有。” 第30章 奇蹟与深渊 苏芳的眼睛闪闪发光。 我们全体魔法少女…… 换句话说，她被承认是其中一员了啊。 艾尔雯指了指门口自己的那辆车：“其实也能有更多物资，只是大家也都不怎么需要。” “八十年前，为了规范和引导魔法少女们的力量，第三代的魔法少女们成立了『魔法少女协会』，隨后一直延续至今。” 她转头看向了那只华丽的鸟儿：“它是协会现存唯一的『引导者』，自称是凤凰。” “什么叫自称，本小姐就是凤凰！而且是不死鸟！” “不管感染了什么细菌病毒、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不管受了怎样重的伤，死得多惨，都能涅槃浴火重生的不死鸟，就是本小姐啦！” 鸟儿得意地娇嗔著，啄食著面前的淡蓝色马卡龙。 吃了几口，它才懒洋洋地瞥了一旁正好奇观察自己的苏芳一眼，主动介绍道：“昨天可是我通知艾尔雯去救你的哦。” “啊！！” 苏芳一下子瞪大眼睛，整个人坐直。 艾尔雯补充道：“昨天我能及时赶到界外把你和萌萌香带回来，就是因为她接收到了圣树的神諭，给我传达了坐標。” “这傢伙虽然性格恶劣，但確实拥有沟通圣树的能力，是目前唯一能与神树沟通的『精灵』。” “哼，知道本小姐的厉害了吧？” 凤凰得意地扬起头，金黄色的眼睛闪了闪：“而且本小姐不仅负责传令，还是这破地方的常任理事和气氛组组长！要是没了我，琥珀会自己翘班还好，艾尔雯这闷葫芦早就抑鬱了！” 艾尔雯淡淡道：“我抑鬱？是你没人陪了才对吧。” “你根本离不开总部附近方圆五十米的距离。” 凤凰抖了一下：“你说什么！” “你懂什么叫最安全的地方吗？” 它用翅膀指了指外面大厅的那盆“发財树”：“有圣树的化身坐镇，这里就是整个风鸣町，乃至整个圣树內部最安全的地方！这里受圣树概念层面的额外庇护，就算是那些『噩梦种』也別想踏进这里半步！” 艾尔雯態度不变，黑色的瞳孔中甚至隱约间带著怜悯的神色：“一个坚固的鸟笼罢了。” “你！” 凤凰一瞬间毛了，灿烂的尾羽一下子燃烧起来，房间里立刻火光大放。 “好了，別管那只宅鸟了。” 银髮少女对著自己的同僚一击脱离完毕，隨后轻轻拍了拍手。 “琥珀。” 此时的前台小姐正一脸享受地吃著一块奶油蛋糕，闻言突然惊醒过来：“誒？” “啊！对了！” 她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新人惯例的那个！” 琥珀旋即坐直身体，那两团带著极强引力的伟岸一瞬间充满弹性地抖了抖，差点要將扣子崩开，正色道： “既然苏芳你是刚觉醒，对真实一无所知，而萌萌香小姐又失忆了，那我就趁这个机会，给你们简单介绍一下魔法少女，还有我们这个世界的『真实』吧。” 琥珀的表情变得柔和而肃穆，她指向窗外。 此刻天光明媚，天空广阔无垠。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虽然看不到，但在某个界限，確实有一道笼罩著天际的巨大光幕阻隔著外界的一切，防止那无边无际的黑雾入侵。 “首先是圣树大人。” “一百多年前，恐怖的『深渊』突然扩张，吞噬了大地，海洋和天空。” “世界在极短的时间內毁灭，文明也濒临崩塌。” “万幸的是，在最后关头，圣树大人降临，並张开了结界，保下了这最后一座城市——风鸣町，同时將世界各地的最后一批倖存者接到了这里。” “这一百年来，圣树大人不仅保护著我们不受深渊侵蚀，还通过『奇蹟』的力量，源源不断地在结界內生成食物、水源、矿產等生存资源，甚至还接手了工厂的生產之类的重复活动，让我们人类得以延续至今。” “你们应该知道，从界外回来时，看到的那层保护城市的巨大光幕，其实就是圣树大人的本体所化的领域。” “本质上，我们其实都住在圣树大人的体內！” “以上，都就是城內的大部分人能够了解的常识！” 苏芳瞪大眼睛，就像是正在听课的学生。 林光也认真地汲取著此刻的信息。 “而平时我们所说的，位於魔法少女协会中的圣树大人…或者说大厅里那棵盆栽，更像是圣树大人意志的一个延伸，与我们沟通的终端。” 凤凰用一只翅膀撑著自己的脑袋，躺在吃完马卡龙的盘子上：“是和本小姐沟通。” “从地理位置上来说，协会这里是整个风鸣町的中心，所以在这里，协会的无论意外事件的响应速度，还是感知的敏锐程度，都是最高的。” 琥珀那双与自己名字同色的双眸闪烁了一下，轻声开口。 “同时，也更適合圣树大人施展奇蹟。” 一直沉默倾听的林光，此时突然开口，连续拋出了三个问题：“深渊是什么？风鸣町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城市吗？” “还有，奇蹟又是什么？” 琥珀愣了一下，似乎很惊讶眼前的这位老面孔连这些常识都忘了，失忆地如此彻底。 但她还是耐心地解答道： “深渊，其实就是负面能量、恶意与死亡这些负面概念的集合体，它的目的就是摧毁一切有形与无形、能够產生正面能量的生命体。” “至於是否是最后……虽然理论上没有证据能证明外面绝对没有其他倖存者。但实际上，建城这一百多年来，我们从未见过任何一个从外面进来的人类，发出的信號也从未得到过回应。” “还有，你问奇蹟是什么……” 说到这里，琥珀顿了顿，理所当然地说道：“奇蹟就是奇蹟，无法用现有理论解释。” “那是人类目前无法理解的伟力，是只有如圣树般伟大的存在，才能施行的伟业。” 琥珀认真说道：“就像…我们魔法少女的存在。” “所以，接下来就是关於魔法少女的內容。” “总而言之，魔法少女，就是守护风鸣町，抵御界外入侵的存在！” 林光和苏芳的眼神一下子就凝重了起来。 第31章 你不能再变身了 琥珀看向了酒红色长髮的少女：“苏芳，昨天就是你的第一次变身，当时是什么感觉？” “当时…” 苏芳思索了一下，缩了缩脖子，看向自己胸口的那块蓝色宝石：“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在那片好黑好黑的森林里，然后就有怪物要攻击我…” “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身上出现了一块宝石，然后我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变身了。” “是的，就是这个样子。” “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魔法少女的。”琥珀认真地点了点头，“只有『资质』足够好的女孩子，才能被圣树大人选中，直接赐予灵魂宝石。” “一般来说，觉醒时的年龄段从10到15岁之间不等。” “顺带一提，变身后的灵装和能力，和每个人的性格，或者说心灵有关，以不同的顏色为特徵。” “就比如说苏芳，你是蓝色系魔法少女，变身以后就是蓝色为主的。” “而萌萌香呢…”琥珀转头看向林光：“在协会的登记中是红色系的魔法少女。” “誒~” 苏芳也有些好奇地看向她，“难怪前辈变身以后眼睛头髮这么漂亮，像红宝石一样。” “咳咳，別插嘴，先听我把话说完吧。” 见苏芳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琥珀这才继续认真说道： “我们魔法少女平时的工作，除了守护城市安寧，击退偶尔渗透进入结界的魔物外…最重要的就是组织『调查团』前去界外探索，寻找那最后的希望。” 这一瞬，林光的眼神一下子就凌厉了起来。 ——最后的希望？ 她向来擅长抓重点。 如果把整个s级试炼的副本视为一个真实度极高的游戏，那么毫无疑问… 现在听到的，一定是主线相关的內容。 见二人听得认真，琥珀也打开了话匣子。 提到歷史，琥珀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凝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我们的最终目的只有一个——夺回散落在界外的『希望碎片』。” 林光咀嚼著这个词汇：“希望碎片…” “没错。” 艾尔雯点点头，接过话头：“那是圣树大人力量的核心！” “在对抗深渊的过程中，圣树大人的受创很严重，核心力量化为了许多碎片。” “只要集齐所有碎片，圣树大人的污染就能被彻底净化，进而驱散深渊，我们人类就可以衝出这块狭小的地方，去往更广阔的天地。” “经过几代人的努力，其实大部分碎片已经被英雄们夺回了。” “现在，应该只剩零散的几片还没有下落。” 听到这里，苏芳碧绿色眼中的忐忑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希望与期待的光芒。 原来大部分碎片已经找回了吗？ 看来距离胜利，好像不是特別遥远。 琥珀却浇了盆冷水：“只不过，我们也不知道还剩下几片，位置不明，无论杀了多少魔物也再无法寻得……或许，它们是在深渊中最强的那几只噩梦级魔物的手上。那几头魔物自灾变以来便一直活著，从未有过討伐记录。” “啊这…” 苏芳脸色一滯。 但確实…非常合理。 不是因为在最强大的魔物身上，又怎么会一直找不回来呢？ 苏芳想了想，放下茶杯，好奇地问道： “话说，听起来好厉害！” “那……现在协会里一共有多少人呢？大家一定都很强吧？” “还有，萌萌香前辈，艾尔雯前辈这样的界外调查员和普通的魔法少女究竟有什么区別呢？” “预言少女又是什么？” 然而。 最后这个问题一出，原本和谐的气氛突然凝固了。 琥珀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眼神下意识地飘忽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该如何措辞。 苏芳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神色一僵。 而凤凰那双金黄色的绿豆小眼也终於正色了起来：“今天让你们来这里，確实就是为了这件事。” “你是圣树大人选拔的预言少女，接下来的话题会围绕你展开。” “不过在此之前，萌萌香，我必须先告诉你一件事。” 她看向了安静坐在苏芳身边倾听的樱发少女，语气严肃：“艾尔雯把你带来这，就是为了让我查看你的情况。” “刚才这段时间，我已经感知得很清楚了。” “你的失忆与普通被深渊影响的失忆不同，而是灵魂彻底支离破碎的前兆。” 琥珀瞳孔一缩。 “…！！” 而苏芳更是瞪大眼睛，突然感觉到一股没来由的冰冷从脊背蔓延。 这股冰冷让她瞬间转过头，看向了身旁的少女。 只见她樱红色的双眸没有半点惊讶和意外，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的凤凰。 而这一刻，刚才一直没个正形的凤凰，终於露出了些许称得上神话生物一般的仪態，而那眼神中甚至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怜悯和劝诫。 “不要再出城了，也不要继续试图变身，在风鸣町开始新的生活吧。” “否则，你可能会…” 就在名为凤凰准备说出最后一段话的时候—— 呜呜呜呜呜————！！！！ 一阵刺耳的深红色警报声毫无徵兆地在协会大楼內炸响，瞬间淹没了所有的声音。 “呀？！” 琥珀一下子站了起来，像受惊的兔子。 苏芳从刚刚凤凰话语中透出的意味中勉强回过神，有些慌乱地站起身，眼神在闪烁的红灯和在座的几人之间游移。 林光没有动，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只是那双眼睛不动声色地扫向了艾尔雯。 发生什么了？ 身穿西装的银髮少女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是微微皱眉。 “琥珀，打开画面。” “是！” 琥珀面色一肃，原本那种有些呆萌的气质瞬间荡然无存，她迅速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击了一阵。 咔噠。 会客室的灯光自动暗了下来，天花板上的投影仪嗡嗡启动，一道清晰的光束打在了前方的幕布上。 “这是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亮起，背景是风鸣町不远处的海面。 原本应该是海天一色的美景，但此刻那蔚蓝如洗的天空中竟然凭空开了一个黑色的窟窿，隱约能看到其中黑雾瀰漫。 第32章 怪物入侵 那个窟窿並不规则，边缘参差不齐，就像是破碎的玻璃一般，甚至还在继续变大，极其诡异。 在它的扩张下，虚假天空的碎片簌簌剥落，偽装成正常世界的光幕在一点点地破碎。 紧接著，一头巨大的阴影从那个漆黑的窟窿中硬生生挤了出来，伴隨著刺耳的嘶吼声，出现在了现实世界的天空中。 “那是……” 苏芳的瞳孔顿时瞪大：“有魔物入侵了！” 林光下意识看向对方的眸子。 ——並没有太大的惊恐，只是焦急和意外。 这意味著苏芳见过这样的画面。 能更进一步推测，或许在这个副本中，这其实是某种程度的日常。 隨著画面不断拉近对焦，在场眾人终於看清了那头怪兽的全貌。 那是一只体长接近10米的飞行魔物。 它通体漆黑，看起来有点像所谓的飞龙，拥有修长的脖颈、粗壮的尾巴和一对遮天蔽日的巨大皮膜翅膀，但末端並没有爪子，取而代之的是一对巨大的钳子，在阳光下闪烁著金属般冰冷的寒光。 而它的脑袋上竟然长著一张如同猛禽般尖锐弯曲的鸟喙，显得格外狰狞。 “…魔力反应等级，噩梦种！” “虽然只是下位个体，但…”琥珀看著屏幕，面色有些严肃，“这一次深渊竟然投入了这种级別的魔物！” “虽然在圣树大人的领域內部战斗力会被压制，但还是非常危险！至少有上位危险种级別的战斗力！” 噩梦种？危险种？ 这是以什么为基准分级的？ 林光没有遮掩自己眼神中的疑惑。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艾尔雯出言解释。 “这是我们魔法少女协会对於圣树领域以外所有魔物的粗略分级。” “爪牙种，就是最低等的那些魔族，你昨天清理的那些大部分都是这个级別的存在，其中稍强点的会有一些特殊能力。” “对正常的魔法少女而言，爪牙种相对比较弱，不是成群结队是威胁不到的，但是对普通人来说已经非常危险。” “然后就是危险种，顾名思义，就是对单独行动的魔法少女都有危险性的怪物…你昨天单独击杀的那只人偶女僕长就属於这个领域。” “普通人在这种级別的存在之下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甚至连灾变以前的热武器都很难生效，就像我们变身以后穿著的灵装一样，魔力防护必须要同样强大的魔力才能够击穿，否则几乎都会被卸开。”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而再往上一级就是另一个领域。” “噩梦种。” 艾尔雯的介绍反而精简了下来，一字一句：“对於常人来说，那就是天灾。” “哪怕对於我们魔法少女而言，那也是噩梦。” 苏芳的脸色白了几分：“怎么这样…” 但下一刻，琥珀的面色便舒缓下来，转头安慰道：“那片海域的结界本来就比较薄弱，属於危险高发区，所以我们一直有安排魔法少女在那边驻守防卫。” 话音刚落。 屏幕中，一紫一粉两道绚丽的流光便如同流星般划过长空，瞬间截住了那头正欲俯衝的怪兽。 高清摄像头迅速捕捉並放大了那两道身影。 左边是一位粉色系的魔法少女。 她穿著一套层层叠叠、掛满蕾丝与蝴蝶结的灵装，双马尾在空中飘扬——那发色相当梦幻，粉色的髮丝间交织著几缕天空蓝与雪白色的挑染。 她的身边还漂浮著一个粉红色的机械键盘，键盘两侧伸展著一对洁白的小翅膀，正扑棱扑棱地扇动著，像是小精灵，相当奇妙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透过屏幕能清晰地看到这位魔法少女那有点生气的表情。 ——美好的双休假期被打断了！ 但即便是在这种生气的情绪下，她依然保持著一种特有的“可爱感”，就像是在向粉丝撒娇一样。 而右边那位有著一头如瀑布般垂至腰际的深紫色长髮。 她相貌甜美，身上穿著一套深紫色哥特萝莉装，裙摆和背后明明装饰著漆黑的蝙蝠翅膀，胸前和腰间却掛著银色的十字架链饰。 此时，她正单手捂著那只戴著十字架眼罩的右眼，身体夸张地后仰，手中握著一把几乎是她身高两倍的巨大紫色死神镰刀，刀刃上缠绕著不详的黑雾，嘴角夸张地咧开。 虽然隔著屏幕听不到声音，但看那个姿势，所有人脑海里都能自动补全那种“库库库”的中二病狂笑声。 苏芳惊叫一声，露出了崇拜的眼神：“是『糖糖』和『隱者之紫』！” “没错，这两位都是协会里的现役魔法少女，战斗力乃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琥珀適时地介绍道：“当然，糖糖和隱者之紫这只是为了保护现实身份的魔法名。” 说著，她还看了一眼坐在苏芳旁边的樱发少女，似乎在感嘆什么。 下一瞬，战斗已经开始。 只见名为“糖糖”的少女虽是一脸的不情愿，但手下的动作却快得惊人。 她十指如飞，在那把悬浮键盘上疯狂敲击。 伴隨著敲击动作，无数实闪烁著粉色光芒的星星字符和爱心能量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噼里啪啦地轰击在鸟龙的甲壳上，炸开一团团绚丽的烟花。 另一边，“隱者之紫”在摆完那个帅气的pose后，身形一晃，竟然直接化作了一道紫色的迷雾消散在原地。 下一刻，紫雾在怪兽的脖颈后方重新凝聚，巨大的镰刀带著悽厉的破风声，朝著被光弹削弱防御后的位置狠狠斩下！ 巨大的紫色锋芒在天空中闪耀。 噗嗤！ 昂齁！！ 一瞬间，黑色的血液飞溅，怪兽的脖子上瞬间出现了一条明显的伤口。 它张开嘴，似是发出痛苦的咆哮，周围陡然间有黑色的雾气暴涨，一瞬间有巨大的衝击波从身体中扩散，將近身的隱者之紫强行逼退。 它愤怒地仰起头，那张鸟喙张开，一道炫目的灼热射线射向空中的糖糖。 但两位魔法少女的配合显然极为默契。 隱者之紫再次化雾，从另一个方向发起进攻，而粉发少女则灵活地踩著空气中的魔法阵，在空中跳出一段华丽的舞步，轻鬆避开了那道灼热的射线，还不忘对著镜头比了个wink。 虽然之后立马浅浅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很可爱。 局势完全是一面倒的压制，怪兽的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不愧是她们！！” 看到这一幕，一直提心弔胆的苏芳终於鬆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放鬆了下来，“太好了，看来能贏……” 第33章 第二头怪物！ 林光全神贯注地注视著此刻两位魔法少女和那只怪兽的战斗，脑中飞快的演算著什么。 不可否认，她们比目前的自己要强，即便是刨除她们能够飞行这点。 虽然感觉不到魔力波动，但是基础的运动水平和声势还是能够感觉到。 那只鸟龙的一举一动给自己的感觉比那只女僕人偶要危险很多，在地面上恐怕能够造成巨大的破坏，却在那两位魔法少女的联手下节节败退。 但那种交锋简直令人目不暇接，和林光前世看到的那些巨大怪兽战斗不是一个概念——毕竟受限於拍摄技术和皮套演员的运动能力，巨大怪兽往往都是不灵活，战斗节奏缓慢的代名词。 但现在来看，完全不是这种情况。 这就是【噩梦种】？ 確实强大。 而且结合刚刚琥珀所说，这还是被压制到【危险种】范畴內的结果，如果在外界遇到，恐怕会强到可怕。 然而这一瞬间。 呜呜呜呜呜————！！！！ 那悽厉刺耳的深红色警报声竟然再度响了起来。 “什、什么？！”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一股剧烈的震动猛地从脚下传来。 轰隆隆隆——！ 是地面在震动。 接待室里的茶杯剧烈晃动，茶水泼洒在桌面上，头顶的吊灯更是摇摇欲坠，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凤凰冷哼一声，黄金色的眼眸微微发光。 下一瞬，这栋建筑的颤抖一下子停了下来，所有出现裂纹的东西也都像时光倒流一样修復，就像被什么东西强行镇住了一样。 “震源就在这里的附近。” 艾尔雯立刻低头，黑眸看向眾人的脚底，沉声道：“有东西正在从地底深处上升！” 其实不需要她提醒，所有人都同一时间低下头，就连林光都感觉到了什么。 在那独属於魔力拥有者的冥冥感知中，能够清晰感觉到，一团巨大而狂躁的魔力正在急速接近。 位置… 正下方！ 琥珀面色骤变，手指在手机上飞快操作，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这一次，她是真的变色了。 “第…第二只噩梦种！！” 原本占据整个幕布的海战画面被瞬间缩小，移到了左上角。 紧接著，一幅新的监控画面在屏幕中央被放大出来。 是旁边不到一公里，风鸣町最中心的繁华区域！ 摄像头的角度似乎是无人机航拍，画面在剧烈地颤动，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信源的干扰，再加上这里的地面颤动几乎肉眼可见，让整个画面都显得无比混乱。 凤凰的神色也完全严肃起来：“这只噩梦种，是避开了我感知的范围，从地底的极深处接近，到了市中心位置再急速上升，不是我失……” “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艾尔雯打断了凤凰的话，“还有多久接触地面？” 凤凰意识到了什么，和艾尔雯对视一眼，严肃道： “这傢伙的钻地速度快得离谱！” “三分钟！我调动圣树大人的力量，最多能拖出三分钟疏散时间，而且还能限定那傢伙的出现地点！” “很快会有人来的！” 艾尔雯深吸一口气，猛然起身。 “琥珀，立刻发布一级避难警报。” “通知中央商务区及周边三个街区的所有市民，放弃財物，立刻进行疏散！快！” “是、是！” 琥珀如梦初醒，手指在手机上敲得飞起。 仅仅是几秒钟，刺耳的警报指令瞬间传遍对应区域的所有建筑。 ——三分钟疏散？ 苏芳瞪大眼睛，神態一下子好像轻鬆了些许。 为了应对外界的魔物入侵，城里经常进行疏散演习，这样的话，应该来得及等到那几位… 然而在她错愕的注视中，身穿西装的银髮少女动作没有任何停滯，她抄起旁边位置上的剑，就要往外走。 转身的时候，艾尔雯黑色的眸子看了她一眼：“苏芳，你留在这里。” “誒？！” “你昨天才觉醒，儘管先天魔力等级很高，但还没有来得及积攒战斗经验。” “所以，你留在这里，哪也不许去。” 苏芳下意识开口：“艾尔雯前辈！那你呢？！” 艾尔雯想说什么。 然而这一瞬间，那个甜美却平淡的声音已经抢先开口。 “因为三分钟不够。” 嗡—— 在三人一鸟的注视之下。 不知何时，苏芳身旁的樱发少女同样已经站起身。 一股炽热的魔力波动伴隨著升腾而起的热浪，在所有人感知中毫不掩饰地扩散开来。 “喂！你要干嘛！” 凤凰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热浪惊得瞪大眼睛：“不是都说了你这傢伙已经控制不住魔力了…” 琥珀瞪大眼睛：“萌萌香小姐！” 苏芳微微一愣，旋即意识到她们刚刚被入侵打断的那个话题。 萌萌香前辈的灵魂已经濒临破碎…所以凤凰才会建议她选择退役…… 这一瞬间，少女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难怪，她胸前那颗红色的灵魂宝石显得浑浊而破碎…… 就连艾尔雯，在这个紧要关头，也注视了林光足足五秒才开口。 “我从没有说过要凭一己之力击杀它，只是稍稍阻拦片刻，等到增援来临而已。” “不够。” 然而此时此刻，樱发少女那张甜美的脸庞上没有恐惧也没有犹豫，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只是平静地开口敘述。 “会出现伤亡的。” 艾尔雯那双黑色的眸子和樱红色的双眸对视。 林光只是静静地看著对方。 她並不是在危言耸听。 毕竟那里是市中心，那里人口密度太高，三分钟在有序的前提下，从高层建筑疏散下来或许足够了，但绝对离开不了太远。 这只魔物也是噩梦种，和海面上出现的那只魔物是同一级別的。 隨便打一发光炮一样的魔法，余波绝对足够对附近的小型建筑造成毁灭性打击。 “而且，即便只是拖时间，你也未必安全。” 这句话一出口，让艾尔雯的眼中都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错愕。 ——这傢伙，想保护我？ 认真的？ 呼—— 吸—— 林光的呼吸悠长，感受著空气中的魔力涌入体內，和身体中原本存在的魔力交匯，同化，变得灼热。 砰！ 下一刻，接待室的玻璃窗瞬间粉碎。 第34章 断罪之银 玻璃碎屑朝著外面飞溅。 一道赤红色的流光如同出膛的炮弹，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接衝出了协会大楼，朝著震源中心极速掠去。 凤凰和琥珀目瞪口呆。 “等等，萌萌香前辈！” 苏芳下意识地想追出去，突然艾尔雯按住了肩膀。 “苏芳。” 艾尔雯突然开口，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著一丝严厉：“你留在这里，哪也不许去。这里有圣树大人的庇护，是最安全的。” “誒……？”苏芳显然愣住了。 “你记住。” 艾尔雯缓缓伸手，握住了自己的剑柄。 魔力波动扩散，只见剑格上镶嵌的宝石中有银色光辉闪耀。 “圣树是概念上的存在，有它在，协会內部是绝对安全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这盘棋局里，圣树是棋盘，而你才是那个不能有任何闪失的王。” 说完，她不再给苏芳反驳的机会，剎那间便也化作一道银光，从窗户闪了出去。 “……誒？” ……………… 狂风在耳边呼啸化作锐利的哨音，樱色的髮丝宛若长长的飘带悬在身后。 林光並没有飞翔的能力，但此时此刻，她在地面奔跑的速度却几乎要在身后拉出一道残影。 体內的魔力开始逐渐升温，如同高压泵中的燃料，让每一次蹬地都爆发出非人的推进力，並且越来越快。 迎面而来的是如同潮水般恐慌逃难的人群。 尖叫声，哭喊声，汽车鸣笛声交织在一起。 林光早有所料。 就算再怎么在演习中训练有素，但真正碰上了，普通人还是不可能完全压抑住自己的惊恐。 但在全速衝刺的她眼中，这些都只是慢放的背景板。 纤细的赤红色少女身影逆著黑压压的人潮跳跃前进。 在那些慌不择路的路人眼中，他们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感觉一阵强劲的风压掠过，视野中残留下一道赤红色的倩影，那道身影便已逆著人流，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笑容，满分。” 少女甜美却平淡的脸上，终於露出了那足以所有人怦然心动的笑容。 “斗志，百分百。” 似唱诵似念白的声音飘荡在混乱的都市中，少女宛若精灵一般的身影在钢铁水泥的丛林中舞蹈似的舞动。 “燃烧心火，击溃其身——” “are you ready？” (＜ゝw·）~☆ 嗡——！ 赤红色的光辉瞬间吞没了林光纤细的身躯。 光芒之中，苏芳给她穿上的那套便服消失，华丽的赤红灵装瞬间覆盖全身，那柄造型奇特的麦克风法杖凭空出现在手中。 樱红色的髮丝与瞳孔彻底化为了燃烧烈焰般的赤红。 ——魔法少女萌萌香，参上！ 短短一分钟。 也就是常人等一个红绿灯的时间，林光已经跨越了好几条街区，抵达了灾难的中心。 风鸣町繁华的中央商务区。 地面的震动愈发的剧烈，站在这个十字路口上，就有一种天地都在震撼的感觉。 林光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地面下方的魔力巨团在狂暴地躁动，不停地变向，仿佛路上遇到了无数阻碍，要么绕路，要么花时间打通。 是凤凰在调动圣树的力量进行阻拦？ 突然，林光听到一道蕴含著魔力的唱白女声在一旁响彻。 “比白银更澄澈者，比月光更凛然者——” 她抬起头。 只见一道被银色圣光覆盖著的倩影正在极速靠近。 黑色的西装消失，灵装在她的体表高速凝结。 “吾在此向秩序立誓。” “对於侵蚀此世的一切虚妄与不义，赐予其绝对公平的裁断！” “显现吧，断罪之银！” 嗡—— 光华闪过。 银色的高挑少女已经站在了林光的身边，和她並肩而立。 她穿著一套散发著凛冽寒光的银色轻型鎧甲，银色的金属流线完美贴合著她的身躯，不仅没有沉重感，反而透著一种极致的锋利与迅捷。 银色长髮披撒在肩甲上，手中的长剑终於出鞘，带著层层叠叠的幻影，几乎看不清剑身本体。 “是『萌萌香』和『断罪之银』！” “她们来了！好快！” “怎么感觉『萌萌香』好像有点和以前不一样了…” 远处市民们欣喜的呼声传来，就像看到了守护神一样。 距离那巨大的魔力团突破到地面上，似乎还有一些微不足道的时间。 轰隆隆隆隆—— 银色的魔法少女和林光一同站在剧烈地震的马路上。 在魔力的浸染下，艾尔雯黑色的双眸也变成了澄澈的银色，此刻正注视著身旁赤红色的魔法少女，眼中露出的是毫不掩饰的复杂和不解。 “为什么？” 火红色的少女缓缓转头，看著艾尔雯，像是没有明白她问这个问题的意味。 足足五秒后，她似乎才反应过来，吐出了一句莫名的话。 “因为，我是魔法少女。” “……” 艾尔雯眼中的复杂更深了一些，像是想说些什么。 但她最终並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与红髮少女並肩而立。 林光缓缓举起了手中的话筒法杖，狂野的音乐从中一点点响起，炽烈焰光在她的眸中涌动。 而艾尔雯则双手握柄，抬起手中的幻影剑，用那幻影般层层叠叠的剑刃遮住了自己的半边脸孔。 与此同时，魔法少女协会中。 “做好准备。” 凤凰忽然开口，“我要打开真实投影了。” “誒？” 苏芳一愣。 下一刻—— 轰隆隆！！ 只见原本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地面像脆弱的饼乾一样彻底崩塌，形成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恐怖天坑。 周围的沥青路面呈现出放射状的龟裂，无数裂痕向著四周的高楼蔓延。 烟尘滚滚中，一只沾满了泥土与混凝土碎块的巨大利爪，猛地扣住了坑洞的边缘。 轰！ 土石飞溅，一头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的漆黑魔物，从地底爬了出来。 “吼——————！！！” 它有十数米之高，外形极其狰狞，整体轮廓像是某种巨蜥，全身覆盖著厚重的漆黑甲壳，只露出一双充满暴虐气息的眼睛，前爪看起来锋利无比，闪烁著不祥的光泽。 第35章 苏芳的恐惧 这头魔物身后的尾巴又粗又长，粗壮的下肢仿佛两根擎天柱。 伴隨著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屏幕中的景象宛如人间炼狱。 几乎在出现在地面上站稳的一瞬间，它就像发泄怒气似的，口中喷出了恐怖的吐息。 黑色的射线从血盆大口中扩散而出。 轰！ 一栋五层高的商业楼被那只巨兽黑色的吐息命中，像纸糊的一样被拦腰轰断，数不清的混凝土块和钢筋如同暴雨般落下。 协会中，苏芳僵硬在了原地。 明明只是投影，明明之前也在电视上看过类似体型的魔物，但此刻这头噩梦种在她的眼中是那么真实，仿佛就在她的面前，甚至连石甲上的纹理，那股吐息的破坏力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好…可怕！！ 刚刚艾尔雯和萌萌香轻描淡写就要去迎战的，就是这样的怪物？ 往日里电视上的画面根本无法传递出现场的百分之一！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抖。 而凤凰依旧没有放过苏芳，眼神深邃：“这就是噩梦种，那种体型的任何攻击，哪怕没有附著魔力也完全就是天灾，哪怕是魔法少女有魔力护体，也绝对扛不住正面一击。” “……” 昨天遇到的那些人偶，充其量也就是和人类差不多大小。 可眼前这个……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山峰。 那种云泥之別的体型差，让苏芳產生了一种深深的自我怀疑。 今后……我就要和这样的怪物战斗吗？ 会死的吧？ 如果是被那种爪子拍中，一定会变成肉泥的吧？ 生物的本能在疯狂地尖叫著“危险”。 苏芳的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呼吸急促。 然而，下一刻。 苏芳猛地瞪大眼睛。 一道鲜明的红色身影忽然跃起，宛若流光。 咚！ 少女的右脚，狠狠地踢中了魔物的下顎。 然而，这全力一击，也就是把它的头部踢得微微歪斜，仅止於此，没有造成任何伤势。 巨兽冰冷的目光锁定在了她的身上，前爪抬起，以极快的速度挥出。 鏗鏘！ 在苏芳焦急到极致地注视下，红色的身影竟然以一个极其优雅的姿势，宛若舞蹈动作般，以毫釐之差扭过了那道比人还大的爪击。 哪怕差几公分，可能就要被直接撕碎。 它刚想追击，忽然立刻转身，甩动长尾。 尾巴末端瞬间突破音障，在空气中打出了恐怖的衝击波与音爆。 下一刻，那巨大的尾巴和天空中幻影般的银色剑光对拼一击，发出了巨大的闪光。 鏗鏘！ 灰尘散去，甲壳上仅仅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痕跡。 双方短暂地对峙。 然后—— 一瞬间开始激烈对抗！ 银色的魔法少女化作了高速移动的残影，高举手中的幻影剑，斩出一道又一道的剑光，而红色的身影则以一种精妙到了极致的身位控制，一次又一次地近身骚扰著对方。 看起来局势似乎稳住了。 然而在在场几人的眼中，这无疑是一种走钢丝的行为，隨时有可能崩盘。 苏芳终於摆脱了魔物压迫感的影响，难以抑制地询问：“支援还有多久？” 琥珀飞快回应：“三位前辈最多还有五分钟就能抵达战场。” “但这傢伙，比海上的那只还要强…” 她有点沉重地开口： “哪怕是圣树大人的结界压制了它的魔法能力，它那身恐怖的肉体力量和生命依然维持著临近噩梦种的水准。” “不过还好，萌萌香並没有试图释放法术…她应该也是意识到了，她的魔力根本不受控制。” 苏芳的瞳孔猛地一缩。 “萌萌香前辈到底怎么了？到底什么叫灵魂快支离破碎，不適合变身…” 凤凰忽然转头，有些急躁：“字面意思都不明白吗？” “你別看她没有外伤，她在界外调查的时候灵魂绝对受了极重的伤，就连记忆都丟完了，理论上来说差不多已经是个死人。” “她竟然能够活著回来，还能说话能吃饭，活蹦乱跳的陪你来这，简直就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蹟了。” “光是变身，她就已经和在钢丝上跳舞没区別，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復，鬼知道是怎么成功的。” “就算变身成功，以她现在的状態魔力也极其容易失控，就像你昨天看到的那样。” 说著，凤凰眼中又闪过了难以抑制的疑惑：“不过……她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么？” “艾尔雯昨天还和我说她只记得变身和战斗，连我们都不认识了，甚至还会对她和你產生敌意，为什么现在会主动…” 很简单的道理。 一个人的记忆丟失到了这种地步，什么生活常识都没有，仅仅保留了战斗能力，语言能力和思考能力。 那么理论上她对风鸣町都不应该有任何归属感，同样也不应该存在道德感和责任感。 “…” 苏芳愣了一下，碧绿色的眸子再次震动。 冥冥中的直觉令她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萌萌香前辈……其实不是因为任何其他理由而战。 ——要和伙伴互相帮助，別人遇到困难了就要挺身而出，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人，永远怀揣著爱与希望。 她只是在照做这段话而已。 这是苏芳昨天晚上睡前亲口和萌萌香前辈说，定义魔法少女的话语。 这是她从小到大的憧憬和理解。 可苏芳从没想过，自己隨便说的话竟然会在宛若白纸一般的前辈心中占据这样的位置。 “——所谓魔法少女，就是这样的存在。” 在说这些话以前，苏芳从没想过萌萌香前辈的情况竟然糟糕至此，也没想到魔法少女竟然要面对这样的敌人。 明明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搞定协会的登记后，接下来就是和前辈们一起的开心的周末时光”。 苏芳甚至已经在心里规划好了路线：先带萌萌香前辈去那家很有名的甜品店吃鬆饼，然后去商业街给她买几件好看的衣服——毕竟萌萌香长得那么好看，只穿自己的旧衣服太可惜了。 这本应该是少女理所应当的日常。 死亡对於过去的她是个无比陌生的词汇。 但现在，这个字眼不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而是切实的有可能降临在自己眼前之人身上的事情。 是將那些还没来得及实现的逛街，美食，欢笑统统碾碎的终结。 面对这样的怪物很可怕。 但坐视眼前之人死亡，远比面对怪物要更可怕。 苏芳猛地咬住嘴唇，深吸一口气，儘管身体依旧颤抖，但她却是抚上了胸口的灵魂宝石。 第36章 因为，我是魔法少女 “等下，你要干什么！” 凤凰下意识道：“你去了只能添乱！” “但就算如此，我也还是要去。” “因为这是我对萌萌香前辈的承诺。” 少女站起身，碧绿色双眼中的恐惧逐渐沉淀，身体的颤抖也停了下来，变为一种如水般的沉静。 “因为，我是魔法少女！” 苏芳闭上眼睛，旋即再睁开。 嗡—— 柔和的蓝光在大厅中绽放。 隨著脚下荡漾起一圈温柔的蓝色涟漪，苏芳身上的衣物化为了蓝色的圣光。 她缓缓睁开眼，下巴微抬，碧绿色的眸子已然悄无声息地化作天蓝色，其中满是温柔与坚定。 “我愿……” 她將双手交叠在胸前，发出了誓言般的念白。 “以这温柔的水流。” “守护一切珍视之物！” 她轻柔地將双手向身体两侧展开，灵装顺著少女纤细的身体凝聚成形。 水流般的魔力顺著手臂蜿蜒而下，最终在掌心凝结成两把晶莹剔透，如同蓝宝石雕琢而成的双枪。 下一刻，蓝色的身影衝出了大楼，背后髮丝上紧紧地贴著一枚瘦黄叶片。 “凤凰前辈，真的不要紧吗？” 琥珀有些担心地问道。 “没关係。”凤凰收回了抬起的翅膀，“有圣树的庇护，深渊造物发现不了她。” 言毕，它又嘆了口气，眼中露出了沧桑之色，有些老气横秋地感嘆道：“哎，怎么这些预言少女都一个毛病。” ………… 钢筋混凝土的结构在噩梦种的怪力面前脆弱不堪，整栋大楼的中段瞬间粉碎，楼体开始倾斜、倒塌。 但在漫天的烟尘与碎石中，一道赤红色的倩影如同灵巧的雨燕般跃出。 火焰如光幕般守护著她，让她不被各种各样的余波伤害，激烈的音乐自法杖中响起，於这片战场中响彻扩散，若隱若现的人声在其中颂唱著副歌。 林光赤红色的眸中的烈焰燃烧得愈演愈烈。 她的思维正极速运转。 战斗开始两分半，体內的魔力还剩72％左右。 这傢伙速度比预想的慢，但力量实在是惊人，而且那外壳的硬度……单纯的物理钝击哪怕附著了魔力也很难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嘖，麻烦。” 林光轻哼一声，在空中调整姿態，脚尖在坠落的巨大石块上轻点，借力，再跳跃，轻巧地提前预判，避开了超音速抽来的尾巴末端，险之又险地靠法杖上升腾的烈焰將激波抗下。 火焰在周身扩散，宛若一朵红色的彼岸花。 林光灵魂中自带的精密操作引擎自始至终在生效，將这具身体的每一分力量都发挥到了极致，反应更是没有任何出错。 哪怕是生理期的剧烈不適，也只不过是稍微认真一些就可以完全克服的小小阻碍。 只要打不中就没有意义这句话在这场缠斗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巨兽对这蚊子一样的骚扰不胜其烦，口中再度开始凝聚那黑色的吐息。 然而就在这一瞬，幻影般的银光再次在那头龙兽背后闪耀。 银髮少女出现在它的身后，充斥著光辉的剑气在空中划出巨大的十字，再次將它打得一踉蹌，却依旧没有造成实质上的伤害。 ——艾尔雯的剑光和身影快到这只怪兽很难反应，但伤害却相对较弱，就连破防都很艰难。 蓄力被打断，它暴虐的双眼中终於出现了一丝不耐烦。 然而它並没有直接发狂，而是立刻转身，朝著一个方向开始前进。 轰！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 一栋五层高的商业楼像纸糊的一样被拦腰拍断，数不清的混凝土块和钢筋如同暴雨般落下。 无论是高楼、商铺还是车辆，只要挡在它行动的直线上就会被碾平，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推土机。 而林光和艾尔雯同时一愣。 那个方向是… 协会总部？！ 协会总部本身的安危似乎並不需要担心，但是这路上绝对还有许多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平民——要知道从警报发出到现在，也只不过过去了五六分钟！ 银红两道身影再次在空中划过流星般的轨跡，再度猱身而上，试图骚扰这只魔兽前进的步伐。 然而这只噩梦种却没有任何停顿，哪怕剑光临身，红色的身影再次近战骚扰也是如此。 因为它確信她们对自己產生不了威胁。 林光突然在建筑物的楼顶停下，开口大喝：“艾尔雯！” 刚刚挥出剑光的银髮少女下意识回头。 “帮我拖住它几秒钟，最好完全不能动的那种。” 艾尔雯下意识道：“你要干什么？” “彻底打痛它，否则它不会回头的。” 林光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內翻涌的魔力。 凤凰的眼力实在是很厉害，几乎看出了林光此刻情况的真相。 没错，在刚刚开始试炼的时候，萌萌香和死人没区別，变身就会当场爆炸。 而就算变身成功，情绪和控制稍有不慎，魔力就会一下子全部倾泻而出。 这一切都完美符合她们的推论。 但现在… 情况早已不同了。 双a级天赋的恐怖已经体现得淋漓尽致。 【灵魂连结】和【精密操作引擎】不仅仅是能让她以最完美的状態驾驭这具属於萌萌香的身体，更是让她的十八次死亡带来的宝贵经验无限放大。 用一个不恰当的形容。 怀揣著这两个天赋，林光死一次能够得到的各种经验和成长，恐怕相当於正常死十次甚至九次！ 在这些硬生生用命换出来的宝贵財富浇灌之下，她早就已经今非昔比。 而既然变身时那几句羞耻的台词能引导魔力爆发，甚至影响变身后的强度，那就证明“语言”本身就可以作为承载魔力，构建术式的钥匙。 也就是所谓的“言灵”。 此事在○族中亦有记载。 对於拥有【精密操作引擎】，已经足够做到很多离谱操作的林光而言，言灵其实並不需要过於严密的构建规则。 反而是其中的象徵意义，情绪，记忆，可能带来的帮助会更重要。 林光手腕一转，那柄仍在演奏音乐的沉重麦克风法杖在她掌心灵活地旋转了几圈，最后被稳稳握住，旋即用杖尖那颗红宝石五角星遥遥指向了怪兽那巨大的头颅。 少女眼中的红光已经炽烈到了极致。 第37章 破道——赤火炮 所以—— 咏唱过去印象最为深刻的那些台词，效果是最好的。 只要认真地玩梗就足够了。 因为梗就是她最宝贵的记忆和情绪的一部分。 是真正刻在她dna、她灵魂中的东西，是她坚信自己的前世存在过的证明。 林光嘴角微微翘起，脸上露出了绝美的淡笑。 试试看吧，我的魔力。 赤红的魔法少女张开嘴，声音莫名，隨著魔力的共鸣，在嘈杂的战场上清晰迴荡： “君临者啊！” 声音传入了艾尔雯的耳中，隨之而来的是魔力凝聚的赤红色光辉在楼顶亮起。 那狂野的音乐逐渐变得庄严而肃穆。 “这傢伙！” 艾尔雯瞪大眼睛。 难道不怕失控吗？ 然而下一瞬，她就像下定了决心一样，化作银光落在了巨兽前方的地面上。 她將长剑竖於胸前，神情肃穆，一把將剑插入了地面。 嗡—— 地面上陡然亮起了巨大的银辉圆阵，將正在前进的巨兽包裹住。 下一瞬。 三柄一模一样，只是变大了无数倍的幻影长剑在自圆阵中升腾而起，强行將黑色巨兽的身体架住，將其行动带来的衝击全部吸收。 但细密的裂痕同样在剑身上冒出。 看样子最多几秒钟就能够挣脱。 “血肉的面具、万象、振翅高飞！” 林光的咏唱继续进行。 她额头上微微有青筋冒起，这意味著这个过程绝不轻鬆，魔力宛若沸腾一般在身体的各处传来惊人的灼痛，然而少女的声音却依旧那么的稳定。 於是，开始有恐怖的红光匯聚在杖头上。 “以人类为名之物啊！” 伴隨著咏唱的进行，不仅是体內的魔力在极致压缩，空气中游离的魔力仿佛听到了號令。 “焦热与爭乱、隔海逆卷向南、举步前行！” 幻影剑阵已经摇摇欲坠，但她的咏唱也已经抵达尾声。 话筒中响彻的音乐已然进展至最高潮。 嗡——！ 空气中无数赤红色的光点疯狂地向著法杖顶端匯聚。 庞大的魔力被压缩，最终在五角星的前端凝聚成了一颗散发著恐怖高温的赤红光球。 那光球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发出噼啪的爆响。 匯聚了她六成魔力的一击！ ——昨天的林光，只需要两个音节就可以把身体中的全部魔力倾泻而出，將那只身为危险种的人偶女僕长烧成焦炭。 那么… 此刻的她，用这么多词汇来框定，限制魔力与情绪的走向，凝聚威力，这一击会有什么区別？ 能否对这只魔兽產生威胁？ 林光的双眼燃烧著火焰，锁定了怪兽头部的位置，口中那甜美澄澈的声音此刻就像释放出了最后的宣判。 “破道之三十一！” “赤火炮！” 下一瞬。 那直径已经超过两米的炽热光球宛若流星般飞出，带著悽厉的呼啸声，轰向了那只即將挣脱幻影剑封印的巨大魔物，重重地砸在它覆盖著甲壳的头部上。 轰！！ 火焰冲天而起！ 高度压缩的魔力球瞬间炸裂开来，化作熊熊烈火，瞬间吞噬了它的脑袋。 “吼嗷嗷嗷——！！！” 站立在圆阵中维持封印的艾尔雯银眸微微瞪大。 只见这一击之下，这头噩梦种头部蕴含著魔力守护的甲片竟然產生了碎裂的痕跡，而灼热的火焰和魔力则顺著这破防的位置往里渗入，让它发出了痛苦且愤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剧烈摇晃。 无论伤势如何，能够破开这头被圣树领域压制的噩梦种的防御，便这意味著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足够伤到危险种上位的魔物。 昨天的女僕长人偶也只不过是危险种下位而已。 然而似乎是痛苦让它的力量更进一步的发挥出来，下一刻，那束缚著它的幻影剑阵一瞬间便碎裂成了漫天银辉。 “吼！！！！” 那只巨兽不再朝著总部前进，带著焦痕的头颅立刻转向，双眼带著疯狂之意看向百米之外那正在楼顶气喘吁吁的赤红色魔法少女。 轰隆隆！ 它再次开始拔腿狂奔，朝著林光所在的位置而去，沿途宛若地动山摇一般，口中再次开始蓄力那黑色吐息。 很显然，林光的战术成功了。 她成功地吸引了对方的仇恨与注意力，將它拉回了这片疏散完毕的战场上。 但代价就是… 这头被激发出了凶性的魔兽彻底盯上了她。 银色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跟上，幻影剑在空气中留下层层叠叠的残影，银辉再次切斩在它身上，然而却没有任何让它停下来的趋势。 而此刻，林光体內的魔力已经不足一成，更是全身隱隱作痛。 能支撑住么？ 少女將法杖撑在地上，赤红色的双眼和这只巨兽越来越近的愤怒双眼对视，隨时准备再次在刀尖上起舞。 然而就在这一刻。 “绝不允许你伤害萌萌香前辈！！” 只见远处，蓝色的魔法少女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战场一侧。 砰砰砰砰——！ 枪声响彻了战场上空。 只见战场的一侧陡然间飞射出了数十发湛蓝色的能量弹，如同暴雨般衝著巨兽头部一侧的眼睛而去。 “昂！！” 蓝色的十字光辉在它的眼眶处炸开。 这仓促的一击本该破不开它无处不在的魔力防御，最多只能够削弱。 然而就在下一个瞬间。 十几柄银色的小型幻影剑飞射而出，以一种妙到毫巔的时机，再次命中了那个位置。 噗嗤！ 伴隨著连串的爆裂声和液体飞溅声，怪兽口中的黑色光波炸开，发出了悽厉至极的咆哮。 它痛苦地捂住面部，巨大的身躯踉蹌后退，撞塌了一座过街天桥。 待到烟尘散去，它的左眼位置只剩下了一个漆黑恐怖的血洞，粘稠的黑色血液顺著石甲汩汩流下。 它好像有些陷入混乱，剩下的那只眼睛怨毒地在三人处不断徘徊。 “成功了！！” 蓝色的魔法少女在艾尔雯身边落地，露出了振奋的神色。 艾尔雯看了她一眼：“还是来了吗。” 苏芳猛地一惊：“对不起，艾尔雯前辈…” 身穿银色鎧甲的艾尔雯眉头微皱，並没有责怪苏芳的抗命，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她：“不，没事。” “因为支援已经到了。” 第38章 支援，奇蹟之力 话音刚落。 咻——！咻——！咻——！ 三道顏色各异的流光如同彗星般从远处的空中划过，带著强大的气场，稳稳地停在了怪兽周围的三栋高楼顶端。 苏芳下意识地抬头，隨即眼睛猛地瞪大，凝重的表情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那个灵装……『森林妖精』！还有『爆裂重锤』和『影之刃』！” 她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就像是看到了偶像的小粉丝：“我小时候在电视和杂誌上看过她们！她们可是协会里屹立不倒的王牌！” 左侧大楼上站著一位身穿翡翠色灵装的少女，手持一根巨大的藤蔓法杖，耳朵尖尖，像是精灵一般。 右侧是一位身材非常娇小的少女，但她却非常奇妙地身穿亮橙色重型鎧甲，手持一把夸张合金战锤，整个人充满了反差般的力量感。 而最后一位则降落在林光身前，把她护在身后，语气淡然而可靠。 “不要怕，交给我们就好。” 林光微微愣了愣。 眼前的是一位身穿黑白相间忍者服饰，面戴面罩的冷酷少女，她手中握著一个直径超过一米的巨型十字迴旋鏢。 她体內的魔力波动… 甚至感觉比艾尔雯都要强得多。 “居然是这种皮糙肉厚的大傢伙吗？” 橙色鎧甲的“爆裂重锤”嘴角微微翘起：“不错，正好我的老搭档好久没全力出手了。” 精灵般的魔法少女嘆息一声：“別太过火啦，到时候凤凰修完又抓著你嘮叨半天。” “切，大不了不去协会！” 下一瞬，三色光芒在战场中亮起。 “缚！” “森林妖精”率先出手。 她手中的法杖顿地，无数粗壮如蟒蛇般的带刺藤蔓瞬间破开水泥地面，疯狂生长，眨眼间就缠绕上了巨兽的双腿和躯干，將这头十五米的巨兽硬生生地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给我碎！！” 就在被控制住的一瞬间，“爆裂重锤”从高楼上一跃而下，手中的合金战锤喷射出耀眼的橙色火光，带著推进器的加速，狠狠地砸在了怪兽的脖颈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街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魔兽痛苦的吼叫中，它颈部的甲壳直接炸开，周围的魔力防护也一瞬间消散。 “天、诛。” 一直沉默的“影之刃”身影一闪，出现在怪兽的正前方。 她手中的巨型十字迴旋鏢高速旋转，发出悽厉的嗡鸣声，化作了一轮黑色的圆月。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和咏唱。 刷。 黑色的圆月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从怪兽被破开防御的脖颈处一闪而过。 画面仿佛静止了一秒。 巨兽那颗巨大而狰狞的头颅旋即缓缓地从脖子上滑落。 砰。 头颅砸在地上的瞬间，冲天的血柱才从平整的切口处喷涌而出，如同下了一场黑色的暴雨。 它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最终轰然倒塌，激起漫天尘土，旋即化作漫天的黑色粒子消散。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街道和还未散去的硝烟。 仅仅不到十秒钟，让林光三人破防都困难的高阶魔物，就这样被这支配合默契的小队，像切瓜砍菜一般利落地解决了。 战斗的喧囂戛然而止，只留下了一片寂静。 “呼……” 隨著赤红色的光点消散，林光在天台上解除了变身。 那种魔力耗尽后的浓厚疲倦瀰漫在心头。 早上苏芳借给她的那套淡黄色露肩雪纺衫和浅蓝色牛仔短裙完好无损，这身青春洋溢的打扮配上少女此刻带著淡淡憔悴的俏脸，在废墟背景的衬托下，竟有一种战损的破碎感。 林光抬起头，目光深邃地望著那三道悬停在空中的流光，樱红色的眸中闪闪发光。 “好强……” 那种举手投足间就能决定生死的破坏力，还有那令人羡慕的飞行能力… 总觉得这三位比正在对抗那只飞龙的糖糖和隱者之紫更强。 说不定，哪怕没有圣树的压制，她们三个也能强势击杀全盛的这只噩梦种巨兽。 这就是这个试炼世界中魔法少女的上限？ 虽然当魔法少女有著各种各样的麻烦，但不得不承认，这种超凡力量確实令人著迷。 林光感受了著下腹处產生的微妙热流。 …哪怕会来例假也原谅了。 下一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萌萌香前辈——！！” 还没等林光转过身，一个带著哭腔的声音便撞进了怀里。 穿著白色卫衣的苏芳飞快衝过来，一把紧紧抱住了林光。 但仅仅抱了一秒，她又像是触电般慌张地鬆开，双手在林光身上上下摸索，语无伦次地检查著：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少女的眼角还掛著泪珠，满脸的自责与后怕，“前辈有没有受伤？身体疼不疼？” “都怪我昨天晚上说了那些话，才让你觉得必须勉强自……” 苏芳口中的话渐渐停住了。 只见樱发少女平静地看著她，樱红色的眼眸中没有半分痛苦，反而流露出了些许疑惑，好像根本没明白她到底在愧疚什么东西。 “？” 苏芳怔怔地看著前辈一如既往的表情，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但她那颗心，却又好像突然安定了下来。 就在这时。 “呼——” 一阵无比柔和的风不知从何处吹来，轻轻拂过两人的髮丝，也拂过这片满是伤痕的土地。 林光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在那柔和的风中，原本破碎龟裂的柏油马路如如时光倒流般重新合拢、平整，无数钢筋混凝土碎块自动飞起拼接，恢復成崭新的墙面，甚至连那只怪兽钻出来的巨大地洞也在肉眼可见地癒合。 甚至是原本內部的装潢和家具摆设都恢復了。 仅仅过了十几秒，废墟街道竟然恢復如初，连路边的路灯都重新亮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这……” 林光的眼睛瞪大。 苏芳微笑道：“这个其实经常发生啦。” “你失忆了，所以不记得。”艾尔雯也降落在她身边，看著周围恢復的景象，“这是圣树的力量。” “就是因为有著这份力量，我们的城市才能在百年来一次次经歷魔物的袭击后，依旧可以维持正常的运转和生活。” “只要人员没有太多伤亡，风鸣町的生活就可以一如既往地继续。” 她闭上眼感受著风的律动：“据说，这座城市的名字，也是因此得来的。” 第39章 魔法……阿姨？ 很快，最后一块碎石也归位了。 咻。 天空中的三道流光落下。 五人在街道上匯合，隨之解除了变身。 当光芒散去，看清那三位“传说中的大前辈”真容的瞬间，苏芳原本充满崇拜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誒！！” 站在那里的是三个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魔法少女的成熟女性。 刚才那个挥舞藤蔓法杖的森林妖精，真身是一位穿著淡雅碎花长裙的少妇，留著长长的麻花辫，眉眼弯弯，面容姣好，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种和蔼的家庭主妇气质。 “哎呀，真可爱，和我家的小傢伙一样。” 她伸出手，摸了摸苏芳的脑袋。 而那个手持重锤，霸气侧漏的爆裂重锤，此时正毫无形象地挠著乱蓬蓬的橙色短髮，大大地打了个哈欠。 明明是快中午了，她却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一样，宽鬆的背心下空空荡荡，连內衣都没穿，胸前匀称的形状隨著她的动作若隱若现。 ——你走光了喂！ 解除变身后，她竟然长得很高，足有接近一米八，穿著居家背心和短裤，一点看不出来刚才小个子反差暴力萝莉的感觉。 她看到林光和苏芳非常诡异的眼神，有点不满：“干嘛！姐姐我发育晚不可以吗！觉醒的时候个子小不代表以后长不高！” “……” 最后那个如同冷酷忍者的魔法少女，解除变身后则最正常。 她看起来大概二十多岁，一头和艾尔雯相似的银白色长髮，穿著黑色西装和短裙，身材极佳，胸部几乎和琥珀有得一拼，一副標准的白领打扮，就是黑眼圈有点浓重，浑身散发著一股浓郁的速溶咖啡味，眼神死寂，仿佛下一秒就会猝死在路边。 不像魔法少女，像会变身的社畜。 “……” 苏芳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协会一直以来的王牌？ 这就是自己曾经憧憬的偶像？ 她眨了眨眼，碧绿色的眸子在三人身上转来转去，隨后下意识地的目光投向了艾尔雯。 但艾尔雯並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对著那三人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 “哎呀，是小艾尔雯呀，真的好久不见了呢，总觉得最近你一直在界外行动呢。” 森林妖精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哈……好久不见……” 爆裂重锤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眼皮都在打架。 “早。” 影之刃简短地吐出一个字。 “既然这么巧遇上了，大家也都好久没聚了。” 森林妖精双手一拍，兴致勃勃地提议道，“正好择日不如撞日，一起去协会坐坐吧？正好认识一下可爱的新人。” “啊？饶了我吧……” 爆裂重锤一脸抗拒，抓了抓屁股，“怪兽打完了，我还得回去补觉呢，昨晚通宵打游戏累死了。” “我还要回公司……” 影之刃看了一眼手錶，眼神空洞：“今天我本来预约了心理医生，但现在赶过去已经来不及了，再不回公司就会算我迟到。” “………” 爆裂重锤听得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让艾尔雯想办法给你批个假就是了。” “说到底你这心理问题不就是上班上出来的吗？大不了不上这破班就是了，协会又不是不能养你…” 影之刃目光死寂：“躺家里的话爸妈会嘮叨我为什么不结婚…” “那你来我家住啊！又不缺钱！” “少来，到时候就变成你的保姆了。” “別这么扫兴啦～”森林妖精一手一个强行挽住了斗嘴的两人的胳膊，“反正来都来了，至少坐下来喝杯茶，聊聊天！” “放手啊……我的床在召唤我……” “我的全勤……” 无视了两人的哀嚎和抗议，森林妖精展现出了惊人的臂力，硬生生地拖著她们往协会的方向走去。 “那个……我们也跟上吧？” 苏芳看著这一幕，虽然还在怀疑人生，但还是赶忙拉起林光的手，快步跟了上去。 很快。 在市民们回到商业区內部以前，这支画风清奇的队伍便抢先回到了那栋掛著“幸福安心委员会”招牌的大楼。 一行人刚推开大门，前台的琥珀立刻迎了上来，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激动与喜悦。 “欢迎回来！” …………… 片刻后。 一行人已经转移到了接待室，围著那张圆形桌子坐了下来。 上面还摆放著现成的茶点，方才的红茶还没来得及冷掉，冒著裊裊热气。 很快，琥珀给新来的三人端上了刚泡好的红茶，又一脸微笑地走到穿著背心却没穿內衣的爆裂重锤面前，掏出两个肉色的贴片递了过去。 “给。” “谢啦，琥珀酱，每次都麻烦你。” 爆裂重锤毫无形象地挠了挠头，接过那两枚胸贴，隨手撕开包装，然后就在大庭广眾之下，极其自然地把手伸进宽大的领口里。 一阵窸窸窣窣的调整后，那尷尬的凸起终於消失了，变成了圆润平滑的弧度。 苏芳：“……” “有什么好奇怪的，魔法少女也会长大啊。” 凤凰对她翻了个白眼，看向了森林妖精。 “你不会真的以为变成魔法少女以后这辈子都不会长大了吧，那傢伙可是一直活跃了足足二十年了哦，算算时间都知道已经三十多岁了。” 这句话一出，凤凰突然被一只纤细的手攥住。 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森林妖精脸上带笑，但眼神却似乎有些危险：“怎么能隨便爆出魔法少女的年龄呢？” “咕咕嘎嘎！” 苏芳和林光：“………” 掐了足足半分钟，看著凤凰祈求的眼神，她终於鬆开了手，笑著看向了苏芳：“啊啦，最近其实阿姨我出战的频率也少了很多哦。” “毕竟，新人们都很厉害，感觉我们没过多久就可以退休了。” 爆裂重锤伸出手，拍了拍苏芳和林光的肩膀：“今天真的多亏了你们啊。” “是的呢！” 琥珀也坐了下来，双手交握在胸前，眼睛亮晶晶的：“伤亡统计完毕了，除了撤退的时候有几个人不小心受伤，一个遇难者都没有！” 第40章 请一定心怀希望 她拍了拍自己伟岸的胸口，神態后怕不已：“这可是两只天灾一样的噩梦种啊！记载中上一次这样的入侵还是在十五年以前！” “如果不是萌萌香小姐和艾尔雯小姐拖住了那关键的一两分钟，死伤可能要创下十年来的新高了！” “不，最关键的是萌萌香。” 艾尔雯却是摇了摇头，看向樱发少女，“没有你的话，我確实很难限制住那傢伙，到时候伤亡会大不知多少。”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几人都將眼神凝聚在了林光的身上，眼中的情绪各不相同。 凤凰理完身上的羽毛，看著萌萌香，喝了口茶，摇了摇头：“切，真的乱来。” “……” 森林妖精注视著面无表情的林光，眼神闪烁，露出了些许不忍的光辉。 “艾尔雯，我记得这孩子是和你一样的吧……” “嗯。”艾尔雯点了点头，“她是目前协会中仅有的四位『界外调查员』中的一员。” 誒？ 四位？ 苏芳和林光都愣了一下。 但在座的似乎都没有解释的想法。 “难怪。” 一直沉默喝红茶的影之刃突然开口，声音沙哑，“那种不要命的战法，也只有一直在拼命的调查员才干得出来。” “调查员啊……” 爆裂重锤掏出手机，点开一款二次元画风的手游，感嘆道：“那些日子，还真有些怀念啊。” 苏芳听得有些迷糊，忍不住举手提问：“那个……各位前辈明明都很强啊，是协会的精英吧？为什么不再干了呢？” 听到这个问题，接待室里的气氛稍微沉重了一些。 “因为我们『长大』了啊。” 森林妖精並没有做过多复杂的解释，只是苦笑著指了指自己，“虽然我们的魔力已经成长到了极限，几乎所有危险种都不是我们对手，甚至可以单独正面对抗噩梦种。” “但隨著年龄增长，绝大部分魔法少女对於界外那无处不在的深渊黑雾的抗性会逐渐退化，变得和普通人差不多。” 她看向一旁的影之刃：“当年她也是优秀的界外调查员，甚至可以说是那一代的王牌。” “……嗯。” 影之刃低著头，看著手中的红茶杯，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別人的事，“一年前我不信邪，觉得自己还能行，头铁出去了一次。” “结果呢？”苏芳下意识问道。 “不到十分钟，我就神志不清了。” “我强行走回来，刚回到结界里面就晕倒，醒过来的时候在医院里躺了三天三夜。” 影之刃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有些门，关上了就是关上了。” “……” 爆裂重锤无奈地摊手： “就是这样。” “我们空有一身比你们强大的力量，却只能当个看家护院的保安。” “真正能去外界为人类开拓未来的，只有像你们这样还未长大的孩子。” 苏芳怔住了。 她看著面前这三位强大的前辈，突然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那是明明拥有力量，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后辈去外界拼搏，自己只能在安全区等待的憋屈与无奈。 “那……” 森林妖精似乎不想让气氛太沉重，她笑了笑，將目光转向苏芳，“艾尔雯，这位可爱的孩子又是谁？是你新带的后辈吗？” “嗯，她是苏芳。” 艾尔雯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神色变得异常认真，一字一顿地说道。 “同时也是圣树百余年前便给出预言，那位能够拯救世界的少女。” 苏芳连忙摆手：“誒，我、我没有那么了不起啦！” 她是发自內心的说出这句话，觉得自己其实很平常。 然而话音落下，原本刚刚缓和了一些的气氛瞬间冻结。 三位前辈的笑容隱没，目光同时集中在苏芳身上，似乎无比复杂。 沉默持续了许久。 苏芳有点不安：“那个…我，我怎么了吗？” 就在这时，影之刃终於將那杯滚烫的红茶吹凉了，她像是在完成任务一样，仰头一口气饮尽。 啪。 空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她打破沉默： “茶跟以前一样好喝。多谢款待，告辞。” 说完，她逃一样的快步离开了接待室，不像是为了那点全勤，更像是想要儘快离开这栋建筑。 “啊，那我也回去了。” 爆裂重锤也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时候不早了，那我也撤了。” 她摆了摆手，踩著拖鞋踢踏踢踏地走了出去，背影透著一股匆忙的意味。 “真是的……” 森林妖精鼓起了腮帮子，像只生气的河豚一样，不满地抱怨道，“这难得聚一次，也不多陪陪新人！”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忽然也脸色骤变： “哎呀！不好！居然这个时间了！” 刚才还从容优雅的主妇瞬间慌了神，一边起身，一边碎碎念：“是做饭的时间了！要是回去晚了，亲爱的一定会饿坏的！昨晚买的特价牛肉还没处理呢！” “对不起啊萌萌香，还有可爱的苏芳！下次！下次阿姨一定带好吃的点心来给你们赔罪！” 说完，森林妖精就像一阵风一样衝到了门口，在跨出门槛的前一刻，她停下脚步，回过头，对著屋內眾人握了握小拳头，露出了一个复杂至极，却充斥著货真价实祝福的笑容： “萌萌香。” “苏芳。” “一定要心怀希望啊。” 隨后，她的身影也消失在门外。 短短一分钟內，原本还算热闹的接待室，瞬间变得空空荡荡，重新恢復了安静。 只剩下茶几上那几杯还冒著热气的残茶。 林光和苏芳难以抑制地愣住。 她们…逃跑了？ 为什么提到预言少女，就… 看著森林妖精的背影消失在【幸福安心委员会】门口，樱发少女的眼睛都忍不住眨了眨。 说实话。 哪怕是林光这种人，都能感觉到她们离开的仓促和纠结。 以及那种…有些落荒而逃一样的情绪。 苏芳更是过了足足十秒钟才回过神，有些不安地看向艾尔雯。 “…是…我做错了什么，让她们失望了吗？” 第41章 预言少女 要心怀希望。 这確实是祝福的话语，可其中蕴含的沉重意味，著实让人不知如何理解。 究竟面对著怎样严峻的未来，才需要专门提醒不要失去希望？ 在苏芳疑惑的目光下，艾尔雯从她的头髮上取下一枚黄色的叶片。 她轻声道：“果然，里面的力量被消耗了一点。” “誒？” 苏芳愣了愣，认出了什么。 这是门口那棵圣树投影的叶片。 下一刻，艾尔雯淡淡地吐出了一句她几乎是难以接受的话语。 “深渊……也就是这次魔物袭击，是衝著你来的，苏芳。” “！！！” 少女那双碧绿色的眸子陡然一缩。 因为…我？ 艾尔雯的声音平淡：“若非你离开协会的一瞬间，凤凰用圣树的力量隱去了你的存在，那头魔物將会在第一时间不计任何代价地袭杀你。” “嗯哼，还不快说声多谢凤凰小姐？” 凤凰扑棱了一下华丽的翅膀。 “本小姐一开始还在奇怪，为什么深渊会选择花费这么大的代价掩盖气息，让一头不弱的噩梦种入侵市中心的位置。” “要知道这么做消耗的力量可足够催生好几头噩梦种，魔物本身也会被严重削弱，和送死没区別。” 它很是骄傲地扬起了小脑袋：“现在一看，完全就是因为你今天正好在协会总部，所以它才会前往市中心！” “还好你自说自话出去的时候我直接给你贴了一片叶子，不然刚刚那只怪兽会直接锁定你！” 这傢伙说这段话似是在等待褒奖，却发现压根没人理，接待室静的可怕。 艾尔雯第一个打破沉默。 “我承认我失策了。” 身穿西装的银髮少女深吸一口气，隨后缓缓吐出：“昨天就应该立刻把你接到总部的，没有半夜发生入侵…只能说运气好。” 苏芳的神情彻底僵住。 林光的眼神闪烁。 琥珀捂住嘴巴。 几乎是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个事实。 ——如果说入侵怪物选择的不是今天，苏芳也不是正好在防守严密，正好有魔法少女驻扎的协会总部附近。 在苏芳家里，在她的学校里，那些人口密集却疏於防守的区域，会怎么样？ 答案显而易见。 只要但凡有一点点失误，怪物出现后只要有几十秒钟无人管理的空窗期，或者说稍微有一些余波扩散，死伤就会极其惨烈。 林光注视著有些六神无主的的苏芳，看著她再次花了半分钟才理清思绪，乾巴巴地开口： “为什么？” 艾尔雯轻声道：“因为你是预言少女。” “……” “早在百年前，圣树便观测到了未来，在未来將会有一位天资卓越的魔法少女，觉醒成为预言少女。” “在我们这种普通魔法少女眼中，寻找希望碎片就只是单纯的大海捞针。” “但是预言少女不同，有著雷达般的能力，能感受到希望碎片的存在。” 苏芳愣愣地抬头，看向了银髮少女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眸。 “昨天你之所以身不由己地朝著界外走去，一部分是因为你觉醒了魔法少女的力量后，冥冥中感觉到了散落在外界的希望碎片。” “但更多部分，是因为深渊感受到了你的存在，並利用了你寻找碎片的本能，从而迷惑了你。” 她注视著苏芳，说出了真相：“没错，感应是双向的。” 凤凰终於也正色起来。 它开口解释道：“当你凝视著深渊中的希望碎片的同时，深渊也在凝视著你。” “只要集齐希望碎片，圣树会復原，深渊就会被击退，就算无法彻底清除，情况也会大大好转，那你觉得深渊会怎么做？” “哪怕它没有传统意义上的个体意志，就像圣树大人一样蒙昧，但趋利避害，排除异己的本能仍旧存在。” “所以它会在你最弱小的时候引诱你。” “可如果现在你已经成为魔法少女，还被圣树庇佑，无法引诱了，它会怎么做？” 眾人无言。 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就是最好的写照。 苏芳缓缓低下头，拳头攥紧。 艾尔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那双黑色的双眸注视著沉默的少女。 “……” 林光微微垂眸。 一切似乎已经理清楚了。 苏芳的存在本身就会吸引魔物攻击这座城市，如果她选择缩在城里，那么就会吸引源源不断的魔物攻城。 一次两次运气好或许还能扛住，但谁知道深渊会投入多少？届时必然会有无数人因她而死。 而如果苏芳不想拖累这座城市，不想看著无辜的人为她挡刀，她就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成为和林光与艾尔雯一样的界外调查员，並且主动走进那个地狱，儘快亲手终结这一切。 而和普通的界外调查员不同。 她没有停下休息，退役享受正常人生的余地。 儘管没有人明著逼著她去送死，也没有人拿枪指著苏芳的头一定要她奉献自我。 只是…將现实摆在这个只有十四岁的少女面前就已经足够残酷。 要么自己踏入深渊，要么让无数人替她死。 这就是“预言少女”必须要面对的命运。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刚才那三位魔法少女前辈会是那种反应——作为已经无法离开圣树结界的退休人员，作为大人，她们没有立场对苏芳说任何东西。 无法帮她决定，可却也给不出自己的鼓励。 因此，只能用沉默来掩饰自己的无力。 只是苏芳究竟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林光不清楚。 但那绝对是足以改变整个风鸣町，乃至於整个试炼任务路线和格局的选择。 看著垂下头的苏芳，艾尔雯忽然站起身。 “我不会要你立刻做出决定，魔物入侵凤凰姑且还能够想一些办法，没有那么急切。” “只是还有一些东西，我希望你能来看一下。” “我要告诉你们一点事情。” “跟我来。” 艾尔雯转头，忽然看向了一言不发的林光，补充了一句：“萌萌香，你也是。” 在旁边默默听著的琥珀动作一顿，像是明白了什么，抿了抿嘴：“艾尔雯前辈？现在就要带苏芳上去吗？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第41章 初代魔法少女 “唉，我不拦你。” 蹲在鸟架子上的凤凰撇过头，用翅膀遮住眼睛，语气莫名地说道：“不过先说好，待会儿要是这小丫头哭得眼泪哗哗，我不负责安慰她。” “至於萌萌香…算了，我估计你这不要命的傢伙也没什么感觉。” “话说，人失忆后性格变化会这么大吗？”它嘟囔道。 艾尔雯並没有回应的意思，只是离开接待室，径直走向前台后方的那道楼梯，苏芳一言不发地站起身跟上，而林光则默默地和她一起行走。 “目前，风鸣町有三十多位现役和已经退役的魔法少女。” “在知晓这点后，你们应该会很奇怪，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总部却那么冷清，双休日都没有人来。” 一边往上走，艾尔雯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迴响。 映入眼帘的与想像中的办公楼装修风格不同，而是一条铺著老旧木地板的长廊，只有左右两扇巨大的木门。 艾尔雯伸手，推开了左侧的木门。 门轴被润滑得很好，没有任何异响。 下一刻，房间內的景象豁然开朗。 苏芳瞪大眼睛。 “这里是…” 里面的摆设看起来就像是一间有些杂乱的学校社团活动室，充满了生活气息。 靠墙的六个竖柜，其中的五个门上都贴著手写的名字，字跡透著少女特有的娟秀与可爱。 柜子的门是打开的。 这些柜子的主人，似乎是一群很普通的少女们。 除去空著的第六个柜子以外，里面的物品能够清晰地彰显曾经在这里活动的几个人的性格：有的喜欢运动，有的沉迷音乐，有的喜欢捣鼓机械，还有的似乎是个书呆子，角落里堆满了泛黄的漫画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而在房间一旁的书架上摆放一张合影。 苏芳看著那张照片。 照片里是五个穿著蓝白水手服校服的少女，她们勾肩搭背，笑得没心没肺。 拍照的人技术似乎非常业余，人物和背景的比例有一些微妙的不平衡，左边空出了不少的位置，但任谁都能感受到那种溢出照片的快乐与羈绊。 银髮少女轻声道：“这是灾变后第一代魔法少女们曾经的活动室。” “魔法少女们，每一代的时间大约横跨十年，但大部分都会集中在同一时间觉醒，因此可以比较明显的区分出来。” “第三代魔法少女们建立了协会后，便將其原封不动地搬过来了。” 艾尔雯看著那张照片，没什么表情：“根据协会记录，她们原本是同一个学校的社团成员，也是最早被圣树选召的一批人。” “她们这一代人数是歷代最少的，只有五人，却全员担任了界外调查员，一共找回了二十一枚碎片，是战果最辉煌的一代。” “二人正常退役老去，二人在界外下落不明，还有一人在界外为了掩护同伴而死。” “………” 这意味著第一代界外调查员的非正常死亡率是60％。 没等两人有所反应，艾尔雯便领著她们来到对面的房间。 这里同样是一个活动室，但风格截然不同。 墙上贴满了各色明星海报和亮闪闪的镭射贴纸，房间中央甚至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小舞台，上面架著全套的乐队设备，虽然落了一层灰，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狂热。 “二代魔法少女相比一代数量上多了许多，却大多都喜欢音乐，所以空閒的时候组建了好几支乐队。” 艾尔雯抬头，看向墙上的几张海报，上面的近二十位魔法少女发色各异，维持著变身状態演奏乐器。 “其中有十一人选择作为界外调查员，其中三人正常退役，二人永久残疾。” “她们一共找回了十八枚碎片。” 一行人继续上楼。 三楼也是两个大房间。 左边是一间充满了书卷气的活动室，角落摆放著石膏像和未完成的油画，顏料早已乾涸，还有角落放著许许多多的书籍，总体性格看起来比较安静。 这是属於第三代魔法少女，也就是建立魔法少女协会的这一代的记忆。 共有十二人成为界外调查员，五人生还，找回了十一枚碎片。 右边则是一间像是茶话室一样的地方。 那是第四代魔法少女的据点。 她们找回了八枚碎片。 林光和苏芳静静地看著艾尔雯，如数家珍地介绍著歷代所有担任界外调查员的魔法少女和数据。 很明显，隨著时间流逝，魔法少女们找到碎片的数量呈现出断崖式的下跌。 因为方便寻找的碎片已经越来越少。 而按照艾尔雯和凤凰的说法，在预言少女出现以前，人类没有任何能定位希望碎片的手段，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也就是深入深渊，在各种危险的地方碰运气。 一行人踏上四楼，这里的格局忽然变了。 不再是那种宽敞热闹的大房间，而是变成了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小门。 “从第五代开始，希望碎片的搜寻工作便愈发困难，因为靠近结界的碎片几乎都被回收了，魔法少女们需要更加深入界外。” “而由於深渊会不断孕育魔物，哪怕探索过的区域也绝不是安全的，所以收集碎片的难度也越来越高。” “魔法少女们的热情也越来越淡了。” 艾尔雯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带著一种淡淡的哀悼：“於是界外调查员越来越少。” “团体和私下的友谊还在，但是那些决定加入界外调查员的魔法少女们往往都会提前预订一间房间，將自己的东西放在里面——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这次出去到底还能不能回来。” 就像是…提前挖好的坟墓。 林光在心中轻声道。 “於是久而久之，大家越来越不愿意在协会內部聚会，原本热闹的协会开始变得冷清起来。” “只剩下这些房间越来越多。” 艾尔雯在一扇贴著“星那”名牌的房门前停下。 隨著她的接近，自动门发出轻微的“滴”声，自动滑开。 里面的景象让苏芳微微一怔。 第42章 萌萌香的房间 那是一个仿佛童话绘本般的梦幻空间。 天花板上悬掛著发光的云朵灯，墙壁被涂成了天空的顏色，桌子上摆满了水晶球和八音盒。 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摆放著两个相框。 一个是温馨的一家三口全家福，另一个则是一张大头贴自拍——照片里的少女有著一头蓬鬆的粉色捲髮，正对著镜头做著搞怪的鬼脸，嘴角还沾著一点奶油，可爱得就像邻家妹妹。 “不知道是谁最先提出的。” “在第五代的基础上更进一步，从第六代开始，所有魔法少女在加入协会的时候，就会在这里布置一间属於自己的房间。” 艾尔雯靠在门口，並没有走进去，声音很轻。 “不是拿来住，而是用来存放自己存在过的证明。” “存在的证明……” 苏芳怔怔地重复著这个沉重的词汇。 “没错。” “因为哪怕不去危险的界外，魔法少女也有些可能在与入侵魔物的战斗中死亡，所以大家会把自己最珍视的东西、回忆，或者是一些想说的话，都留在这个房间里。” 艾尔雯看向苏芳，淡淡地说道：“无论是否成为界外调查员，作为新人魔法少女，你都要在这里挑一间作为你的专属房间。” “魔法少女表面上是很光鲜亮丽，但协会希望每个人在加入的时候都能看清自己和前辈们面对的是什么。” “然后，无论是做出怎样的抉择，怯懦还是勇敢，至少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这是我原本今天带你来的第一个目的。” 苏芳默默地看著那个主人早已不在的房间，和林光与艾尔雯继续前进。 从这里开始，有些房间的门紧闭著，没有打开。 艾尔雯指了指关上的门：“所有人的灵魂宝石都是圣树赐予，我们的契约也是与圣树缔结，所以圣树自然能感受到大家存活与否。” “活著的魔法少女，除了自己靠近解锁以外，门是锁住的。” ——也就是说，能自动打开的门，便意味著其主人已经不在了。 “走吧。” 艾尔雯带著两人继续向前走。 一路上，感应门扇扇开启，向后来者展示著曾经主人们的內心世界。 有的房间里堆满了哑铃和运动器材，显然是个元气十足的运动少女，有的房间四壁全是书架，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那是一位爱书如命的文静少女的最后痕跡。 每一间打开的房间都是一段鲜活的人生。 继续上楼。 六代、七代、八代…… 在这里，苏芳看到了一扇紧闭的房门，上面掛著【森林妖精】的名牌。 那位温婉的主妇前辈还活的好好的，这扇门自然是锁著的。 来到六楼。 这里的房间更少了。 林光看到了贴著【爆裂重锤】和【影之刃】名牌的房间，同样也是紧闭状態。 而在走廊的尽头则是第十代魔法少女的开始位置。 映入眼帘的便是【断罪之银】。 带头的艾尔雯將手按在房门旁的识別器上。 咔噠。 门打开了。 苏芳瞪大眼睛。 “这…” 而连林光这样真正的极简主义者都忍不住微微皱眉。 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桌子和一台电脑。 没有任何装饰，冷硬得就像是一间临时牢房，透著一股“隨时可以去死”的决绝感。 “別误会，我没有寻死的想法。” 艾尔雯看了一眼她们的眼神，淡淡道：“我只是觉得没什么能留下的东西，仅此而已。” 最后，三人来到了第七层。 这里是目前最新、最空旷的一层。 走廊里只有寥寥几扇门。 苏芳看到了贴著【隱者之紫】和【糖糖】名牌的房间，那是刚才在屏幕里大显神威的两位。 在走廊的尽头，苏芳和林光停下了脚步。 因为在那扇门上，掛著一个用红色马克笔手绘著可爱笑脸的名牌—— 【萌萌香】 林光带头走了过去。 可还没等她伸手，门便发出一声轻响，自动向两侧滑开。 “誒？” 苏芳愣了一下：“不用解锁吗？” “……或许是凤凰建造这一层时升级过技术了，检测到本人的魔力就会打开。” 艾尔雯淡淡地解释了一句，黑眸深邃。 苏芳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林光，却发现失忆的前辈並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只是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並不大，但布置得异常温馨。 米黄色的墙纸，印著碎花的窗帘，角落里堆放著几个懒人沙发。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面的柜子上，放著一台有些年头的老式大屁股电视机，下方连著一台录像带播放器。 旁边的展示柜里，塞满了贴著標籤的录像带，柜顶端端正正地放著一台手持dv录像机。 林光走进房间，目光扫过那些录像带。 標籤上的字跡从最初的工整到后来的潦草，记录著时间的流逝： “2332年3月1日，第1次界外探索” “2332年3月8日，第2次界外探索”” “……” 林光伸出手，抽出了最边缘的那一卷。 咔噠。 录像带被塞进播放器。 伴隨著一阵电流的滋滋声和屏幕上的雪花闪烁，画面终於亮起。 背景正是这个房间。 镜头有些晃动，似乎是调整了好几次才固定好。 一个樱发少女坐在书桌前，穿著黑白色的水手服，双手紧紧放在膝盖上，神態肉眼可见的紧张，甚至连笑容都有些僵硬。 “咳咳……那个，开始录製了吗？” “我是萌萌香，今年14岁，是魔法少女！” “兴趣的话，是唱歌……虽然唱得还不是很好。但如果能够成功退休，我应该会去尝试成为一名歌手！”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对著镜头，眼神虽然还在颤抖，却努力装作坚定的样子： “今天是我成为界外调查员的第一天！” “而我决定了，要把每一次探索的经歷都记录下来！” “虽然、虽然大家都不看好我，虽然我也很怕痛……但是！为了找到希望的碎片，我会加油的！绝对不会放弃！” 她握紧小拳头，对著镜头做了一个给自己打气的动作。 画面戛然而止。 第43章 录像带与觉悟 林光面无表情地退出了带子，塞进了第二卷。 日期是一周后。 画面中的萌萌香脸上贴著创可贴，头髮有些乱，但眼睛很亮： “上次没有找到碎片，但是我击杀了好几只爪牙种！嘿嘿，虽然遇到怪物的时候手还在抖，但全身而退了哦！” 她做出了一个wink。 “萌萌香大胜利！” (＜ゝw·）~☆ “这次探索也要努力！” 第三卷。 录像显示的日期是上一次探索后的三周。 画面中的萌萌香坐在桌前，身上穿著休閒简单的衣物，她的脸色还有些大病初癒的苍白。 在背景的床头，能看到一对医用拐杖。 “上次不小心遇到了危险种……勉强跑掉了，但是断了腿，虽然被治疗系的前辈接上了，但当时好痛啊，那种感觉真是这辈子都不想再试第二次了。” 她有些后怕地缩了缩脖子，隨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意思地对著镜头挠了挠头： “不过大家不用担心！” 说著，少女站起身，在镜头前灵巧地蹦跳了两下，裙摆隨之飞扬。 “哼哼，我已经彻底好啦！身体也適应了魔力的流动。” “虽然这次休息了很久，但我的斗志可没熄灭哦！” 她坐回椅子上，双手握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而坚定的笑容： “不管能不能找到碎片，我都要继续加油，把那份『可能性』找出来！” 画面在她的干劲十足的招手中结束。 …… 一旁看著的苏芳攥紧双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林光动作毫无停顿，面无表情地一卷卷看下去。 画面里的少女一次次受伤，一次次养伤。 她一无所获。 面对镜头时，少女眼中的光芒偶尔也会黯淡，也会流露出气馁和恐惧，也会抱著膝盖小声说“好可怕”。 但每次，她都会鼓起勇气，再度出发。 直到林光拿起了第十卷录像带。 画面中，萌萌香盘腿坐在地毯上，表情有些严肃。 “今天，琥珀小姐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努力。” 少女对著镜头，像是在自言自语，“凤凰大人也说，像我这样资质平平的人，魔力这辈子都不太可能达到太高的水平，遇到最弱的噩梦种也是死路一条，还不如老实上学，之后像琥珀小姐那样在协会里做文职魔法少女。” “它还说，前辈门从十年前的那场灾难中把我救下来，不是让我再想不开去送死的。” “当时我连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笑著跳过了这个话题……但確实，我心里是有想法的。” 萌萌香抿了抿嘴唇：“这么些年，前辈们都没有再找到希望的碎片。大家都觉得碎片肯定在那些最强大、距离结界最远的深渊魔物手中。” “但是……有没有另一种可能呢？” “就是我们的运气真的不太好，出现了灯下黑的情况？” “毕竟深渊是会一直孕育出新魔物的。说不定……剩下的希望碎片中，就有那么一两块，其实是在那些不起眼的危险种、甚至是爪牙种的手中？只是因为它们太弱小，一直隱藏在怪物堆里，没被大家找到而已。” “像我这样的人，论守城，肯定比不过那些经验丰富但无法出去的隱退前辈。去界外討伐高阶魔物，我也帮不上忙。” “所以我想了很久，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替协会去寻找那一丝可能性。” “我去清理那些大家看不上的小怪，我去探索那些大家觉得没有价值的角落。” “万一……我是说万一哦！” “万一连我这样弱小的人都能找到碎片的话……那对所有人来说，不都是巨大的鼓舞吗？大家一定会重拾希望的吧？” “嘿嘿……这种想法是不是有点自大？所以我没敢跟任何人说，只敢录在这里。” “誒嘿嘿……” 录像中的少女傻笑著，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期许，突然傻里傻气地轻声念诵自己的变身词：“笑容，满分～” “勇气，百分百～” 画面戛然而止。 林光下意识地去摸索下一卷录像带，但是那只纤细的手没有摸到任何东西。 盒子里已经空空如也。 “…” 苏芳眼睛瞪大，意识到了什么。 这一次之后…就是昨天在界外遇到记忆全失的前辈的时候？ 她从一侧小心翼翼地看著樱发少女的背影。 苏芳清楚地看到，在摸空的那一瞬，前辈整个人的动作都像是陷入停滯了一样，僵硬在原地。 然而这种呆滯就像是幻觉一般，连一秒钟都不到便消退。 樱发少女站起身，转头看向苏芳，脸上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和平静，可那双樱红色的眸子此刻却深邃得有些嚇人。 “走吧。” 苏芳小心翼翼地开口：“前辈……你恢復记忆了吗？” “没有。” “…” 看著林光率先转身，不再留恋一般走向了房间外，苏芳抿了抿嘴，轻轻低下了头。 然而下一刻，就像想到了什么，樱发少女站在门口，头也不回的开口了。 “但至少有一件事，我记住了。” 苏芳抬起头：“誒？” 她轻声开口：“无论有没有预言少女，无论能不能找到，无论空手而归多少次，我都会去寻找希望碎片。” 苏芳碧绿色的眸子猛然震动了一下。 樱发少女的声音一如既往平静，却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认真与坚定：“因为我是萌萌香。” “魔法少女萌萌香。” “无论重复几遍，我都会记得这个名字。” “！！” 苏芳一下子愣在原地。 而此刻，艾尔雯注视著她，安静地听著她在外人看来有些莫名的宣言。 那双黑色的眸子莫名有些出神。 ………… 风鸣町郊外。 神无毗桥。 这座大桥在过去衔接著这座城镇通往外界的公路，相当於地標一样的建筑。 然而隨著灾变的发生，內外隔绝，这座桥的辉煌成为了歷史。 虽然百年来修缮並没有停止，可如今除去极少数人外，已经没有多少人会从在这座桥上出行，因此半天都看不到车辆驶过。 黑色的轿车正静静停泊在大桥的中央一侧。 在自协会的七楼回到一楼，陪著眾人一起会客室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后，一直一言不发的苏芳终於提出了她的要求。 她说想回到这里看看。 第44章 深渊很可怕，但和前辈在一起就不可怕 这自然没什么不能答应的。 此刻。 苏芳站在栏杆边，双手撑在上面，任由温柔的晚风吹起她酒红色的发梢，目光投向远方海平面的方向。 而在苏芳的身边，樱发少女则静静地站立著，夕阳在她本就樱红色的眸子中映上一层瑰丽的红，仿佛她变身后的那种红色。 “……” 身穿西装的银髮少女看著二人的背影，也走了上来，和她们並排观看著夕阳。 只见巨大而灿烂的夕阳正缓缓向著海平面沉去，刺眼的光芒温和地收敛，將千万片粼粼的碎金铺洒在海面上，也將三人顏色各异的长髮和眸子照亮。 此刻的三人无言地看著夕阳，似乎各有各的心事。 过了一会儿，艾尔雯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然而苏芳却在她开口以前打断了她。 “其实，我都明白的。” 这是离开协会大楼后，被称为预言少女的她第一次开口，声音低沉而软糯。 “如果我不下定决心的话，大家会很头疼的吧。” “哪怕只是在家里坐著，可能就会有怪兽入侵，可能会有很多人因此死掉。” “可如果我能够下定决心出去的话，大家可能都能看到希望，或者说至少距离希望更进一步，再不济也不会有人因为我受伤。” “为了妈妈，为了城市，为了全人类的未来……这些大道理我都明白，我也知道怎么选择是绝对正確的。”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要融化在湿润的海风中：“我当然知道啦。” “可是…害怕就是害怕啊。” 少女碧绿色的眼眸倒映著夕阳，“不是因为知道这是『正確』的，就能不害怕的。” “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怕得动都动不了。” “我好怕一辈子再也不能拍照，再也吃不到妈妈做的饭，再也不能去上学…” “我好怕和那些前辈一样，一个人死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而且，其实我能感觉到哦。” “今天见到的森林妖精、爆裂重锤、影之刃，那些前辈们，哪怕是琥珀前辈和凤凰……” 苏芳低下头：“其他人，好像对预言少女的存在並不热衷呢。” ——好像她们都没有对自己抱太大期望。 或者说，她们对找齐希望碎片这件事，已经没有太大的希望了。 这句话说出口，空气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风声和浪潮声在三人耳边迴荡。 艾尔雯沉默不语。 而林光更是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 然而就在这时，苏芳忽然转过身，精致的小脸上竟突兀地绽放出了笑容，像是晚霞中破云而出的一抹亮色。 “但我现在，好像不怎么怕了。” 苏芳的目光轻轻落在面前两人身上，“因为我发现，好像还有和我一样的人呢。” 银髮少女那双淡漠的眼睛微微睁大。 而林光更是一瞬间愣神。 因为此时此刻，苏芳的手已经握住了她的縴手。 两只柔软的手交叠在一起。 苏芳的手很凉，带著些许沁出的汗，可从这双手的手心位置，林光又能感觉到一股温暖之意传来。 “萌萌香前辈。” 苏芳看向了眼前的林光，露出了那招牌一般的阳光笑容。 “哪怕我不去的话，你也一定会去界外的，对吧。” “因为无论遭遇怎样的挫折，无论受多重的伤，什么都不记得了，萌萌香前辈都会一次次衝出去，去寻找希望的碎片。” “………” 林光樱红色的双眼认真地注视著她，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今天来协会一行，已经解开了她太多对於这个世界的疑惑。 而此时此刻，这个s级难度试炼的真正攻略要求似乎已经浮上了水面。 ——搜集希望的碎片，彻底击退深渊。 所以无论如何，在接下来的时间中，【魔法少女萌萌香】这个存在绝不会在风鸣町內止步，只会一次次冲向外界。 苏芳用力捏了捏林光柔软的手：“前辈真是不省心呢。” 隨后，她的视线移向了一旁的艾尔雯，也握住了她的手。 “艾尔雯前辈其实也一样，对吧。” 身穿西服的银髮少女微微一怔。 “在几乎所有人都放弃的时候，前辈却选择成为界外调查员，一定也有什么无法放下的理由吧。” 苏芳注视著艾尔雯那张和林光一样几乎没有表情的脸庞，黑色的眸子注视著自己。 这位前辈对於圣树之外道路那种超乎寻常的熟稔仿佛还歷歷在目。 她究竟只身一人出去探索了多少次？协会总部那个几乎和监狱一样的房间，又究竟承载了艾尔雯怎样的回忆？ 苏芳並不知道，但她至少想明白了一件事。 “所以，最少最少，哪怕到了最可怜的地步，我也不会是孤身一人吧。” 苏芳转过身，迎著夕阳看著被自己拉住手的二人。 “我真的很庆幸呢。”苏芳看著林光和艾尔雯，眼神清澈，“变成魔法少女以后，首先遇到的是前辈们。” 夕阳侧著映在她的瞳孔里，闪烁著难以言喻的觉悟。 “深渊很可怕。” “但是能一直和前辈们在一起的话，就不可怕。” “所以…” 她深吸一口气，给出了最后的答覆。 “我还是想当魔法少女。” 时间仿佛停滯在这一刻。 林光注视著她，而艾尔雯那双黑色的眸子终於有了肉眼可见的波动。 “………” 银髮少女闭上眼，五秒钟后才睁开，轻声开口。 “回家吧。” “…？” 她鬆开了苏芳的手，转身向轿车走去，“这个时间，你妈妈应该已经做好饭在等你们了吧。” “誒？前辈怎么知道的？而且，真的还来得及……” “一码归一码。” 身穿黑色西装的艾尔雯轻声吐出这句话。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要吃好睡好，才能更好的迎接未来的挑战，不是么。” “……好有道理！” 三人再次回到了车上。 夕阳之下，黑色的轿车再次朝著城內驶去。 苏芳的声音在车中响起。 “不过说起来，萌萌香前辈之前是没有那么厉害的吧？” “失忆后，一下子忽然变得这么厉害，也出现在迷雾之森，说不定……其实萌萌香前辈才是真正的预言少女吧？” 开车的艾尔雯闻言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口了：“如果预言少女觉醒了两年半才只有这种水平…” “我不想说的太失礼，但是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圣树和人类恐怕是没希望了。” “……” 下一刻，炽热的红光在车厢中亮起。 “萌萌香前辈別生气！別生气！冷静！！” “不要在车上变身啊！！” 第45章 魔法少女的线下面姬（上） 第二天。 苏芳的家中。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餐桌上，空气中瀰漫著煎蛋和烤吐司的香气。 一旁的电视机还开著，正在播放早间新闻。 “……昨日下午，市区出现的两头巨型魔物已被成功击退。据悉，此次袭击並未造成严重的人员伤亡……” 絮絮叨叨的声音在玄关处响起：“东西都带齐了吗？换洗的衣物，內衣、袜子，还有防虫喷雾那些，山里蚊虫多，一定要带足。” 只见林光和苏芳正提著行李站在门口，而苏芳的母亲牧宫麻一脸担忧地跟在后面，嘴里的叮嘱就没停过。 苏芳有些无奈地拖著箱子：“妈妈，我已经长大了啦，当然知道的……” “知道什么呀知道，上次你去春游还不是把水壶弄丟了。”牧宫麻轻轻白了苏芳一眼，隨后將一盒布洛芬塞进了樱发少女的手里。 “萌萌香，你这几天要注意保暖，別吃凉的。这是我早上买的药，要是肚子疼得厉害就吃一片，能缓解疼痛。” 看著那个药瓶，樱发少女的表情似乎僵硬了一瞬，乖巧地点了点头：“……谢谢阿姨。” 牧宫麻又转头看向自家女儿，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路上要照顾好萌萌香哦，別只顾著自己疯，现在又是生理期，身体不舒服，做什么都不方便。” “好——” 下一刻，她又贴在自家女儿的耳边，用自认为林光绝对听不到的声音叮嘱：“人家失忆了本来就没安全感，千万不要带人家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哦。” “我知道的啦！我哪会做奇怪的事！” 林光：“…” 真的没有吗？ 那为什么昨晚明明说可以一个人洗了还是强行拉著自己洗澡，按著自己给换卫生巾？ 似乎是闹够了，苏芳主动推开房门，想要抬腿走出。 然而她的动作忽然又停滯住了。 在樱发少女沉默的注视下，苏芳突然转过身，用力拥抱了一下自己的母亲。 “妈妈，我走了！” 牧宫麻愣了一下，拍了拍女儿的背，温柔地笑了笑：“好好好，一路走好，注意安全。” 於是，苏芳牵起林光的手，向著阳光明媚的门外走去。 …………… 清晨的闹市街道並不冷清，像是昨天的灾难没有发生过一样——或许这里的市民早已习惯了这种时刻会发生怪物入侵的生活。 “协会还真是厉害，为了帮我们掩盖界外调查员的事，居然真搞了个『野外特训夏令营』的名头，连教育局的公章都有呢！” “我昨天看艾尔雯前辈的消息，这可不是只有我们结友中学哦，是所有学校都这么干了！” “协会真厉害呢，这样这个月去哪里，妈妈都不会管啦！” 苏芳牵著林光的手，笑脸看起来一如既往的阳光，看著街边的人流和车辆。 “……” “啊，艾尔雯前辈来了！” 下一刻，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极其准时地停在二人面前路口。 后备箱应声打开，车窗降下，驾驶席上坐著戴著墨镜的银髮少女。 她今天换回了二人第一次看到她的那身干练的夹克背心，牛仔裤只到大腿中段，下方雪白如玉的修长双腿一览无余。 她衝著路边的二人歪了歪脑袋，高马尾微微晃动。 “上车。” 两人將登山包丟进后备箱，钻进了后座。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那种名为“日常”的氛围被彻底隔绝在车窗之外。 苏芳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只是握著林光左手的右手一直没有任何鬆开的意思，甚至还捏得越来越紧，带著些许汗意。 ——所谓的夏令营…当然只是幌子。 从今天开始，等待他们的將是真正的特训，以及寻找那所谓“希望碎片”的漫长旅途。 而这一次，车辆径直驶向城市边缘。 自闹市中驶出，沿著地势上升的郊区道路一路前行，没过多久便驶上了神无毗桥，然后朝著山林中驶去。 今天的天气格外好，明媚灿烂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不知为何修建到了山中的柏油路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林光还记得… 之前艾尔雯开著机车把自己和苏芳送迴风鸣町，好像就是这个方向？ “你想的没错，顺著这条路走，就是通往界外的最短路……不过，我们现在不走这里。” 说著，艾尔雯一打方向盘，车子旋即拐进了一条岔路。 “我们要去『前哨站』集合。” 艾尔雯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林光那双樱色的眸子，开口道：“你应该已经忘了，界外调查员在出去以前，都是以那里作为出发点的。” “顺带一提，另外两名队员应该也在前来的路上了。” 汽车在森林中特意修缮的道路上一路前行，约十多分钟后，一栋有些突兀的多层小公寓终於出现在视野內。 “到了。” 艾尔雯停车熄火，在空地上停下。 她打开车门，拿剑下车，一边开口解释道： “这里是第三代魔法少女时期建造的安全屋，最初的目的是为了集训和应对深渊入侵，后来逐渐变成了我们界外调查员出行前的最后一站，可以在这里稍作休整。” 此刻，扑面而来的是山间特有的清新空气。 苏芳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 这栋公寓看起来確实不错，一共三层，房子窗明几净，连窗台的角落都没有积灰，在周围杂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显眼。 微风拂过，附近鬱鬱葱葱的山林发出沙沙的声响，满眼的翠绿让人心旷神怡。 然而林光的目光却越过这些美景，落在前方不远处的路边。 那里静静地躺著一颗椭圆形的石头，表面光滑，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在林光的魔力感知中，那块石头正散发著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波长，像是一个无声的警告標誌，和周围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似乎是注意到了林光的视线，艾尔雯点点头：“没错，那块石头就是道標，跨过它，再往前十米就是界外了…嗯，看来另外两个人还没到。” 艾尔雯看了一眼手錶：“我们比预计的时间早了一点。” 一说到这个，原本有些低沉的苏芳一下子眼睛就亮了起来：“两位新前辈！” “话说，前辈们现实里究竟是怎么样的呢…” 几乎是话音刚落，在场的三人便听到了什么，转向身后。 第46章 魔法少女的线下面姬（下） 引擎声由远及近，只见一辆纯白色的轿车来到了三人面前，在她们的眼中停下。 苏芳眼中带著难以抑制的期待。 然而下一刻车门打开，她却愣住了。 因为下车的是一位看起来非常不起眼的少女。 她穿著略显宽大的学校运动服，鼻樑上架著厚重的黑框眼镜，右眼不知出了什么问题，被白色的棉质眼罩盖住，乌黑的长髮被编成了两条土气的麻花辫垂在脑后，看起来有点像书呆子。 少女低著头下车，双手抱著大书包，抬起头，看著站在公寓门口的三人，那只淡紫色的左眼忽然露出了有点慌乱的神色。 “那个，早上好……” “我，我是…” 看著有些发愣的苏芳，一言不发的林光和早有所觉的艾尔雯，少女几乎要把自己的头埋进校服里，声音越来越轻。 林光：“？” 苏芳的笑容僵在脸上。 少女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紫涵，她叫紫涵。” 这声音慵懒且带著几分不耐烦，却依旧显得极其悦耳动听。 “说实话，每次听你和陌生人打招呼真的太折磨了，无论变身前后，各种意义上。” 这么说著，声音的主人也从车上走出。 ——她似乎才是这辆豪车的拥有者。 同样是一位少女，束著完美的漆黑双马尾，瞳孔是明亮而华贵的金黄色。 她身上穿著做工繁复的洛丽塔粉色裙装，一双与艾尔雯各有千秋的修长美腿覆盖著黑色丝袜，脚下踩著脚踩鋥亮的小圆头皮鞋。 她脸庞精致至极，五官明媚，更是略显成熟地画著淡妆，和旁边的名为紫涵的土妹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戴著眼罩的土妹子更加弱气了，缩著脖子：“对，对不起…” 大小姐一样的少女一下子怒了，双手抱胸，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都说了一万遍了，你做错任何事了吗？没有的话就不准道歉！你这样显得我像在欺负人一样。” “对不起…” “唉……” 看著身边油盐不进的朋友，她仿佛被打败了一样，摇了摇头，看向了林光三人。 大小姐一般少女的目光从林光和艾尔雯的脸上划过，似乎並不陌生，最终停滯在苏芳的脸上，下一刻突然变脸，露出了一个宛如营业员般完美无缺的笑容。 她微微歪头，还俏皮地眨了眨眼： “嗨嗨~是新来的后辈吧，我叫唐可儿。” 那声音甜度超標，和刚才教训同伴时判若两人。 苏芳的眼睛一下子瞪大：“咦，前辈难道是…” 看著苏芳那副震惊的模样，少女似乎很受用，她撩了一下双马尾，笑得更甜了：“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人哦。” 看著她们似乎有大聊特聊的意思，艾尔雯有点无奈地摇了摇头。 “进去再说吧。” ……………… 十分钟后。 公寓的客厅中。 五人把行李隨便收拾了一下，便围著那张有些年份的暗红色木质餐桌坐下。 偶像般的少女姿態放鬆地靠在椅背上，將两条黑丝包裹著的修长双腿交叠在一起，精致的小皮鞋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著。 “总而言之，唐可儿，见瀧高校二年生。” 她歪了歪头：“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没错，我的魔法名是『糖糖』，现役界外探索员。” “果然是糖糖前辈！！” 苏芳激动得差点站起来，“目前网络上超火热的那个虚擬主播！我看过你的直播，那个『魔法少女绝不认输』的系列切片太帅了！” “哼哼，那是当然。”唐可儿得意地扬起下巴，完全没有谦虚的意思，“毕竟不管是做主播还是做魔法少女，我都要做到第一才行。” 而坐在唐可儿旁边，那个打扮土里土气的眼罩少女好像终於也勉强克服了社恐症状，她推了推眼镜，左眼不敢直视眾人的眼睛，只是盯著桌角小声说道： “你……你好，我叫紫涵，见瀧高校一年生。” “魔、魔法名是……『隱者之紫』。也是现役界外探索员。” 苏芳一下子瞪大眼睛，充满了兴奋的神色，而林光的眼神也波动了一下——她们赫然就是昨天联手击退了另一只噩梦种的魔法少女组合。 按艾尔雯的说法，即便是在现存的所有魔法少女中，她们的实力都属於不错的那档。 並且和她们几人一样，都是第十代的魔法少女！ 苏芳有点紧张：“我，我是苏芳，结友私立中学三年生！魔法名…魔法名还没想好！” …话说这位紫涵前辈，和现实形象反差得厉害啊。 介绍完毕，唐可儿看向了艾尔雯：“好了，今天叫我们来是干什么？” “看你的样子，应该不是单纯的让我们认识新人吧。” “的確是有重要任务。” 艾尔雯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似乎很熟悉唐可儿的性格，看向了有点紧张的苏芳。 “圣树降下了神諭，苏芳便是我们等待百年的预言少女。” “！！！” 唐可儿双眸瞪大。 这句话一出，紫涵猛地起身。 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土妹子惊异地看著苏芳，左眼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弯下腰来，左手死死抓住右臂的手腕，一枚深紫色的宝石链子从运动服中垂落，脸上露出痛苦又狂喜的表情： “呜……抑、抑制不住了…” 下一刻，紫涵猛地直起腰，站起身，后跳到客厅的正中央。 在艾尔雯和唐可儿有点无奈，苏芳震惊和林光那“何意味”的眼神中，她將土气的黑框眼镜一把扯下，狠狠甩向空中，全身爆发出紫黑色的魔力气场。 她单手盖在右眼眼罩上，另一只手张开五指，仿佛在撕扯空气中什么无形的东西。 “名为『现实』的虚偽假象啊，在吾之魔眼面前崩坏吧！” 她的唱白因魔力而扩散出了层层叠叠的混响。 魔力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被她体內的魔力浸染成了紫色，旋即在她身后化作倒十字架的形状，被锁链缠绕。 隨著足有三米高十字架虚影的显现，紫涵身上宽大衣物一瞬间消失褪去，少女凹凸有致的身体线条被紫色的妖冶圣光包裹。 “吾在此命令——” “限制解除！” 第47章 经典傲娇抱憾终身环节 只见少女右手猛的一挥，仿佛真的撕开了一层无形的幕布。 身后十字架上的锁链陡然崩碎，有黑色的火焰从中渗出，一瞬间包裹住了她的身体。 “第十三拘束机关……开放！” “吞噬光明的黑炎啊，缠绕吾身，化作断罪的利刃——” 火焰中一瞬间出现了一道窈窕身影。 那套装饰著漆黑的蝙蝠翅膀与银色的十字架链饰的深紫色哥特灵装已然包裹住了眼前的魔法少女。 漆黑的火焰一瞬间在她的手臂上凝聚成了巨大的镰刀。 “降临吧！隱者之紫！” 嗡—— 下一刻，紫色的魔法少女，在惊讶中出现在了眾人面前，俏脸冷漠。 “沉睡在深渊中的古老盟约，正在呼唤吾之真名。” 下一刻，她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弧度： “挚友们啊！我已归来！” “在那禁忌的魔眼睁开之前，吾將解开右臂的封印……” “……” 场面顿时变得有些僵硬，唯有她自己浑然不觉。 唐可儿忍不住嘆了口气：“这傢伙…变身和不变身都是难以交流的典范。” 艾尔雯也似乎早就习惯她的模样：“別理她，让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行。” 苏芳也看呆了。 然而很快，她忽然又有些疑惑——为什么二位前辈只和自己打招呼… 话说，见瀧高校… 难道说？ 她眨了眨眼，忽然反应过来——那赫然是之前艾尔雯给她看过的萌萌香的信息。 她一下子忍不住开口问道：“两位前辈和萌萌香前辈一个学校，难道说是熟人？” 说著，她的眼神在林光，唐可儿和紫涵脸上划来划去，似乎在揣摩她们的关係。 “………” 听到了她的话语，唐可儿终於是將目光凝聚在了苏芳身旁樱发少女的身上。 然而出乎意料。 这一次她没有哪怕一点面对苏芳的营业亲切劲，反而是眉头一皱。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朋友？” 她冷哼一声：“本小姐可是很忙的，虚擬偶像的事业可是如火如荼，没时间和一个想送死的笨蛋玩朋友游戏。” “……？” “…” 这句话一出，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僵硬。 “我说的不对吗？” 唐可儿眉头一挑，看向一言不发的银髮少女：“艾尔雯，既然预言少女都出现了，你这傢伙把我们聚在一起，是想要一起进行界外调查对吧。” “那你为什么还把她叫来？” 见艾尔雯没有半分回应，唐可儿的话语中带著一丝辛辣的语气，“一个觉醒了两年半，才勉强能抵御下位危险种魔物的魔法少女，有什么叫来的必要吗？” “我看这傢伙能活到现在全靠圣树大人的保佑。” “………” 仅仅是几句话，苏芳的面色就已经僵硬了起来，而还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隱者之紫也皱起眉头，好像想说什么。 她站起身来，看向了林光，那双金黄色的眼中露出的是看似鄙夷的情绪：“你这次足足失踪了七天，竟然还没死，也是够出乎意料的。” “哈，本小姐真是生怕哪次就犯晦气，在外面看到你的尸体。” 唐可儿的语速越说越快：“这么弱就不要往外面跑了，明白吗？我都和你说了那么多次了，为什么还是不明白？上次腿被打断了还不够痛？回去过家家，学你一直想学的唱歌就行了！” “昨天在协会恰好帮上点忙就又膨胀了？”她冷哼一声，“你来组队？和拖后腿有什么区別！” “自觉点，自己滚回去上学。” “………” 这一连串堪称恶毒的数落下来，气氛彻底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唐可儿和樱发少女脸上游移。 隱者之紫听著好友的这段话，露出了有点难过的神色：“糖糖！” 苏芳更是抿了抿嘴，眼中难以抑制地露出了愤怒的神色，一瞬间就要拍桌而起。 ——哪怕自己確实喜欢糖糖，她也不能… 但她终究还是没有站起来。 因为身边的樱发少女忽然拉住了她的手。 她依旧是那一副平静地样子，看著眼前的唐可儿。 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十秒钟的沉默后，名为萌萌香的少女淡淡开口： “抱歉，我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唐可儿一瞬间瞪大眼睛，以为她是在故意气自己，然而下一刻却意识到眼前少女语气中那种带著礼貌的陌生疏离。 “……？” 隱者之紫也低声道：“萌萌香…” 樱发少女注视著她，用那种一如既往淡然的语气，一字一句道：“感谢你的建议，但是我已经不认识其他人了，也没有父母，死在外面也不会有多少人知道的，不会有多少人伤心的。” 这句话说的仿佛置身事外一般。 然而话语间那种毫不掩饰的诚恳和认真，作为魔法少女的存在完全可以觉察。 “……！！” 她停顿了一下，看了看紫涵和唐可儿，诚恳地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们以前认识我，带来了不好的印象，很抱歉，我已经完全不记得了，但是你们无需担忧我会拖后腿。” 她认真道：“如果我死在外面，你们也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只要能把希望碎片搜集完毕就好。” 这句话一出，整个客厅更是一片死寂。 ………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说完这段话的林光拉著苏芳的手，看著陷入失声的眾人，忍不住在心中分析。 ——蓝色，银色，紫色，粉色，再加上自己的红色…这他妈不就是经典的战队系配置吗？ 现在看来，自己自始至终不喜欢超级战队那种类型的机体果然是正確的，毕竟要维持人际关係实在是麻烦。 但是… 哪怕再麻烦，在眼下也必须將其处理好，毕竟界外探索无比凶险，將背后交给半吊子的人確实不妥。 还好她反应迅速，面对同伴的质疑飞速展现出了自己的决心和勇气，否则苏芳怕是真的要和她顶上了。 还没进本，组队界面光看职业和查询logs（战斗记录系统）数据就立刻炸团然后光速写小作文… 此事在f○14中亦有记载。 不过想必在自己的诚恳相待下，炸团危机想必已经解决了。 这就是高玩的应变能力。 “……” “……” 然而在听完这段话后，唐可儿並没有冷静下来，反而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惨白，金色瞳孔剧烈震动。 第48章 风鸣町百年未有之大变局 “誒？” 她注视著林光的脸庞，似乎想看出任何说谎的徵兆：“失忆？你到底…” 隱者之紫走过来，一巴掌拍在她身前的桌上：“糖糖，哪怕是吾之挚友，汝也太过分了！萌萌香受重伤完全失忆的事情，圣树精灵早就告知於吾！” “她昨天是拼著性命在战斗！” “你……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唐可儿才回过神来，看著林光眼中那完全宛若陌生人般的神色，数次张嘴，却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一瞬间，苏芳在她金黄色的眼中看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悲切，突然一下子就冷静下来，好像明白了什么。 果然，之前的萌萌香前辈和她们二人，完全是认识的吧。 是刀子嘴豆腐心？ 然而就算是这样，唐可儿深吸几口气后，还是勉强维持著那副强硬的姿態，冷哼一声坐下：“隨便你！” “到时候死了可別怪我不救你！” 只是所有人都看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林光：“……” 隱者之紫则是走到林光身边，將手重重地按在林光的肩头，压低了嗓音，语气低沉： “不用感到悲伤，我迷途的挚友啊。” “失去记忆，意味著汝已斩断了与这庸俗现世的最后一道枷锁，汝將过往作为贡品献给了圣树，从而换取了这足以向深渊挥剑的纯粹意志。” 隱者之紫嘴角勾起一抹惺惺相惜的狂笑： “库库库……被世界所遗弃，孤身一人行走在荒野之上……这正是强者的证明！” 发了一会儿癲，她又露出了郑重其事的表情：“放心，在汝找回真我之前，吾这只被诅咒的右手，会替汝粉碎一切阻碍。” “毕竟…忘却过去，不代表羈绊也一同断裂。” 林光：“……” 虽然完全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但感觉她好像是在安慰自己。 那么安抚的效果就达到了。 她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谢谢，我会努力的。” 紫涵满意地收回手，仿佛刚刚完成了一次灵魂的共鸣。 “……” 见场面安定了下来，艾尔雯提高了音量，正式宣布把他们叫来的原因：“这次的任务非常明確。” “因为预言少女的出现，我们获得了可以定位希望碎片的方法。” “我们要前往界外，夺回散落的希望碎片。” “换句话说，这是百年来前所未有的大变局。” “终於……” 隱者之紫猛地握拳，右手的镰刀似乎都在颤抖：“终於到了审判之时！討伐魔王，重铸世界的秩序！吾之鲜血已经沸腾，这骯脏的世界，就由吾等来净化！” 她激动得浑身颤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废墟之上高举旗帜的英姿。 而唐可儿在不看林光，深吸几口气冷静下来后，也是神色一肃。 “好，很好，非常好。” “要想成为风鸣町有史以来的最强偶像，就需要与之相称的闪耀身姿。” 她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梦幻般的表情，双手捧在略有起伏的胸口，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美好的未来： “如果我的表现是最出色的……我要协会出面，在全城所有小学乃至幼儿园的休息时间强制播放我的出道曲和直播切片！” 艾尔雯不置可否：“到那时再说吧。” “呼。” 唐可儿长出一口气，嘴角翘起，虽然还没变身，但已经有粉红色的魔力光辉在眼中闪过：“以后人类走出风鸣町，大家都会记住我魔法少女糖糖的闪耀身姿……我就是歷史上最伟大的魔法少女偶像，所有人都会喊著糖糖大人……” 她由衷道：“这真是人类歷史上最完美最光辉的未来了。” “………” 苏芳有些尷尬地翘了翘嘴角。 这段时间看过的魔法少女前辈，除了艾尔雯以外有一个算一个没有正常的。 不过… 好像也不得不承认，虽然前辈们一个比一个神秘，但作为这一代仅剩的四位界外调查员，对於找回希望碎片这件事，她们確实有著强烈的意愿。 而林光看著这一幕，心中同样默默点头。 很好。 很有精神。 这个奇怪的队伍能够顺利上路，她的操作绝对功不可没。 唯有艾尔雯，好像完全没有感嘆的心思，只是看了一眼已经保持在变身状態的紫涵，站起身。 “那么就先去界外吧，具体计划我路上会说。” ……… 五分钟后。 此时此刻，五人所在的位置已经不再是那温馨的公寓客厅。 依旧是森林的景象。 然而原本明媚的阳光、翠绿的树木、清脆的鸟鸣…这一切都已经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死气沉沉的黑暗色调。 浓重的黑色迷雾像是一堵墙般笼罩在四周，可视距离极低。灰黑色的树干和树叶扭曲著指向天空，仿佛垂死之人的手。 只要离开光幕超过数十米的距离，那么除去少到可怜的星光以外，这里便几乎看不见任何天光，令人窒息。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踏足这片堪称禁忌的领域。 这就是被深渊侵蚀的世界。 界外。 理论上来说常人只需要在这里待上一两分钟，哪怕不遇上怪物也足够有生命危险，哪怕是强大的魔法少女也可能因为年龄的增加，抗性的衰退而难以抵抗。 能够真正踏足这里的，只有处於黄金年龄的魔法少女。 百万人口的风鸣町中，也只有区区个位数的存在。 此时此刻。 第十代魔法少女中的全部五位界外调查员已经齐聚於此。 唐可儿深吸一口气，歪了歪头，小皮鞋在泥泞的地上稍微踩了踩，露出了厌恶的神色：“深渊的味道还是一如既往地討厌。” 说完，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樱发少女。 这傢伙到底… 在她黄金瞳的注视下，只见林光闭上眼睛，平稳地呼吸著，似乎在体会著什么。 精密操作引擎的存在让她可以对极其细微的变化发生察觉。 弥散於身体內部各处的炽热暖流此刻好像在微微颤动，那是林光体內越发活跃的魔力。 第49章 四大天王有第五个，五大天王有几个 踏出界外后，的確有什么令人心烦意乱的东西在影响精神，但却被体內的魔力活跃起来自主进行抵消，只剩下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余波…一定要说的话，它確实能够消磨精神，让人更快的疲倦。 只是这种感觉並不明显，甚至称得上轻微。 这就是深渊的影响？ 黑雾？ 说实话，有点难以理解为什么成年的魔法少女会无法抵御。 林光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了之前那三位前来救场的魔法少女前辈的战斗。 一人一招，就郊游一般地解决了那只被压制后至少有上位危险种级別强度的巨兽。 很显然她们的魔力强度比现在在场的所有第十代魔法少女都更强，甚至是发生了质变，却竟然抵抗不了如此轻微的影响…那所谓的长大，究竟意味著什么？ 目前也只能解释为这个试炼任务中的“设定”了。 但不知为何，林光总有一种直觉。 这个“设定”，背后一定隱藏著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然而…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旁边的隱者之紫已经狂妄地笑了起来，打断了她的思考。 “终於到了审判之时！討伐魔王，重铸世界的秩序！吾之鲜血已经沸腾，这骯脏的世界，就由吾等来净化！” 下一刻，紫光一闪，她已经率先朝著黑暗中逐渐靠近的蹣跚身影迎去。 “哈哈哈哈哈哈！！” 颯颯颯—— 巨大的镰刀切斩而出，不仅將那些袭来人偶的躯体切得七零八落，森林中的树木一样像豆腐一样成片拦腰切断，倒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4 “变身就中二病，不变身社恐得要死…和二极体一样。” “算了，早就习惯了。” 唐可儿嘆了口气，不知从哪里拿出化妆镜，检查著自己偶像般的妆容，借著镜光瞥了一眼站在苏芳身边的银髮少女，开口问道： “所以，接下来的计划是？” 她拿出粉底，稍稍给自己补了一下妆：“我可不信，你这傢伙的性格会什么准备都不做就让我们出发。” 苏芳也用力点点头。 以艾尔雯仿佛什么都会做好准备的靠谱性格，想想也不可能直接出去。 果然。 握著剑鞘的银髮少女开口道：“苏芳，在这个位置，你能感觉到希望碎片的方向吗？数量呢？”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將目光投向了苏芳。 苏芳同样是眼神一肃。 她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一边品味著这里的压抑感，一边感应那种冥冥中的指引。 这一刻。 嗡—— 在四人的注视中，苏芳的眼中亮起了蔚蓝色的光辉，连带著胸前的宝石胸针也一同亮起。 明明没有开始变身，但这光辉已然愈发显眼，形成了一个淡蓝色的光圈带著某种温和却澎湃的波动，將少女的身影映衬得无比神圣。 周围的黑雾竟然也有了一点点朝后退去的趋势。 甚至就连已经跑到前方黑雾中的隱者之紫也好像看到了后方的光辉，镰刀的挥舞速度一滯。 “一，二，三，四，五…” 苏芳的声音被魔力浸润，显得有些空灵，酒红色髮丝都因为那莫名的魔力波动而漂浮。 她的双眼好像看破了黑雾，看向了冥冥中的方位。 “一共，好像还剩下五块……” 她有些迟疑，像是在体会著这种不知如何形容的感觉，形容也很模糊：“一块最小的，好像不算很远，但也有点远…” “三块大小差不多，好像都在间隔很远的地方…” “最后一块最大，但是也最远…” 隨著苏芳的话语，胸前宝石的蓝色光芒逐渐暗淡下来，眼眸也变回了澄澈的碧绿色，有点不安：“呜，好像没法具体知道在哪里，每一块也都只能指一个方向出来…” “已经很好了。” 艾尔雯点了点头，鼓励道：“和我想的一样，在界外，你能感应的要比界內更清晰。” “啊，那就好！” 苏芳呼出一口气，旋即便看到身旁的林光也对自己点了点头，那张略带稚气的俏脸上笑容一下子变得灿烂起来。 她伸手理了理耳边有些凌乱的髮丝，突然感觉到了两股有些炽热的注视，扭头一看，发现唐可儿俏脸上带著一抹激动的潮红。 “果真能確定方向！” “圣树大人的预言果然是真的！” 她忍不住开口：“真是的……別让本小姐太过期待好不好！” 而紫光一闪，隱者之紫不知何时已经回到眾人身边，巨大的镰刀柄拄在地上，那只没有被眼罩覆盖的眼睛已经字面意思上的在放光。 “好！那便让吾等即刻启程，去將那散落在黑暗中的希望之火夺回吧！” 然后，她的脑袋就被剑柄duang的一声敲击了一下。 “哎呦！吾的头！” “你先冷静。” 艾尔雯收回长剑，漆黑的眸子看向前方瀰漫著黑雾的森林深处：“我们的最终目標確实是收集齐所有希望碎片。” “但盲目前行和送死无异。” “所以在那之前，首要任务是適应性训练。” 她看了一眼苏芳： “刚刚你们应该都感觉到，苏芳作为预言之女，先天魔力很惊人，而且上限极高，但她的战斗经验和界外活动经验几乎为零。” “但因为某些原因，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慢慢培养这方面的事情。” 苏芳抿了抿嘴，知道她在说什么。 深渊时刻可能攻城的威胁就像悬在头上的剑，隨时可能落下。 每拖延一天，代表的就是风鸣町风险的骤增。 “那么模擬实战就是最好的方式，至少能够让她快速適应界外环境和自己的力量。 “这也是让大家熟悉彼此能力和作战风格的机会。” “顺便，我们要做一下模擬。” 说到这里，艾尔雯停顿了一下，补充道：“理论上来说，希望碎片是圣树力量的一部分，因此怪物无法將其带离圣树太远。” “但远近也是相对的。” “虽然不需要进行长达数月的远征，且目標明確，但想要抵达最远的那块碎片，即便是我们目前的行动能力，一两周恐怕还是需要的。” “魔法少女的耐力是普通人的无数倍，可界外的环境恶劣到足以让常人发疯，再加上没有安全区，每一步都是在消耗体力和精神力。” “漫长跋涉抵达终点后，在那等待我们的……” “极有可能，是『看守』著希望碎片的强大魔物。” 第50章 集训提升战力也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艾尔雯解释道：“就算真正出征的时候会有圣树提供支持，不至於如此狼狈，但我们也必须要儘可能节约，以最恶劣的情况来估计才行。” “所以必须做好在艰苦环境下连续作战的准备。” 少女们忍不住都点点头。 无论大家愿不愿意承认，相互之间服不服气。 但作为第十代第一个觉醒成为魔法少女的艾尔雯，其实可以算作是在场所有人的大前辈。 她娓娓道来的时候，总会有一种令人信服的感觉，就像是天经地义一般。 艾尔雯用剑柄指向了前方：“距离圣树领域最近这片森林的情况，无论是怪物的分布，还是周期性会孕育出的最强魔物，已经被歷代魔法少女前辈彻底探明了，可以循序渐进的来。” “所以这里就是我们最好的集训地点。” “从不停清理成群结队的爪牙种开始，再到可以挑选某些危险种进行单人练手，其他人进行看护，一步步熟悉彼此和自己的极限。” 挨了一剑鞘的隱者之紫完全没有老实的意思，得意洋洋地点了点头：“库库库，不愧是断罪之银，討伐魔王这一块，缺了汝这大军师確实不行！” 唐可儿啪的一声合上化妆镜，收好，偶像般的精致俏脸上露出傲然的神色。 “无非就是界外调查员守则上的那些事情，只不过要求更加高嘛。” 而林光看著艾尔雯，终於也主动开口，甜美却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的意思是，要儘可能长期保持著变身状態进行压力测试，同时和那些爪牙种与危险种战斗，从而习惯这种感觉？” 艾尔雯点点头：“大体上是这个意思。” “………” 唐可儿转过头，双马尾晃动了一下，看向林光，金黄色的眼眸中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种高强度的耐力测试，你的魔力够用么？” “先说好，无论你这吊车尾到底受了什么样的伤，好没好，本小姐可都不会因为同情你而减速，也不会因为你跟不上而降低效率。” 她眯起眼睛：“如果到时候你拖我们后腿，或者连区区一只下位危险种都搞不定，那你必须滚回去上学，明白吗？” “……” 林光没有理会她的冷嘲热讽，只是抬起手，做出了那个被她修改后变得英姿颯爽的起手式。 “笑容，满分。” 她嘴角微微勾起。 “斗志，百分百。” 唐可儿有些怔然的看著眼前这个各种意义上变得有些陌生的吊车尾。 连变身词都……？ 只见林光双手在身侧划过介於曼妙与利落之间的舞姿，而伴隨著亮起的红色圣光，少女纤细美好的身材一览无余。 樱红色的髮丝被火焰染上了赤红，而那双眼睛亦是如此。 “燃烧心火，击溃其身。” “are you ready？” 火柱在林中冲天而起。 在眾目睽睽之下，华丽的灵装与法杖凝聚完毕，彻底化为赤红色调的少女做出了那个象徵著变身完成，可爱到了极点的wink。 (＜ゝw·）~☆ 苏芳碧绿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哇哇哇哇！原来萌萌香前辈的变身是这样的！” “和平时呆呆的样子反差好大，好可爱！” “………” 林光的笑容一下子光速收了起来。 可爱牛魔！ 她倒不是没试过修改。 只是最后这个wink真是怎么改都改不掉了，像刻进了她dna的底层代码一样，只要一修改绝对会重演过去的变身即自爆。 甚至她现在自己都已经习惯了，觉得还挺带劲。 只能说【灵魂连结】真是害人不浅！ 而看著那wink从赤色魔法少女的脸上隱去，唐可儿才逐渐回过神。 她有些复杂地抿了抿嘴：“哼，不记得了也好。” “那就让你重新见识一下，作为最强偶像的我，与作为后辈的你之间的差距！” 她不知从何处拿出一部背后镶嵌著粉红色的宝石的手机，对著自己做出了自拍的姿势，在上面重重按下。 一瞬间，绝不亚於刚才林光wink的营业笑容也在她脸上浮现，粉色瞬间將她的整个黄金瞳孔覆盖。 咔嚓—— “直播源，连结！” “滤镜，on！” 她手中的手机化作一道粉色的流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开，变成了一个闪烁著霓虹光芒的直播间ui边框，將她整个人框在其中。 粉红色的圣光將高中女孩完美的身材包裹映衬，隨后便是无数粉色的丝带凭空浮现，伴著轻快的电子音效缠绕在她的身上。 “接收名为奇蹟的信號，在此刻跨越次元的壁垒！” 隨著她蕴含著魔力的吟唱，光质的丝带在旋转中编织成了与她原本那套洛丽塔裙子很像的灵装，只是看起来明显要更加华丽，掛满了蕾丝与蝴蝶结。 双马尾在魔力的激盪下瞬间化为粉色，中间又交织著几缕清澈的天空蓝与纯净的雪白色挑染。 “全网关注度 no.1！你们最爱的魔法少女糖糖，闪亮登陆！?” “记得点点关注哦！” 隨著她变身完毕，清脆悦耳的机械轴敲击声响起，一个长著翅膀的粉红色的机械键盘被魔力凝聚完成，凭空跃出悬浮在她的身侧。 苏芳也忍不住瞪大眼睛。 虽然因为刚才的事情闹得有些僵，但是… 魔法少女糖糖的变身，確实和想像中的一样绚丽！ “哼，怎么样，被我华丽的变身震撼到了吧，相比之下你的变身简直…等等！” 她脸上的营业笑容还没来得及褪去。 只见林光根本就没看的意思，身影已然已经化作一条火光，冲入了那些正在靠近的爪牙种怪物內部。 “库库库……” 紫涵捂著右眼，发出了低沉的笑声，语气中充满了讚赏与共鸣：“那吾也不能落后！” 她也化作一道紫光冲入黑雾。 嗡—— 下一刻，光华闪过，苏芳和艾尔雯也几乎同时完成了变身，化作一银一蓝两条流星朝前衝去。 只剩下被晾在原地的唐可儿。 “………” “啊啊啊你们真的是！！” 下一刻，她和自己的键盘法杖也化作一道粉色流星，和四人一起前进。 第51章 匹数很低，但完全境界很高 十小时后。 直到夜幕已然降临，这场高强度的训练才宣告结束。 三层別墅。 一楼客厅。 只见此刻，少女们正东倒西歪地坐在桌前。 身上的穿著倒是还算整齐，但是脸上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丧气和疲倦之色。 恢復土妹子形態的紫涵直接脸朝下埋在自己的双臂袖子上，好像已经直接昏迷了。 苏芳也是差不多的姿势，只是勉强把头还抬起，把下巴放在手臂上，碧绿色的瞳孔中同样一片恍惚，另一只手则用力揉著自己酸痛得几乎失去知觉的小腿。 “啊…真的要死了…” 双马尾偶像有气无力地侧趴在桌子上，再也管不了脸上有点花掉的妆，金色的眼神失去高光。 但就算如此，她竟然还在滑动手机屏幕，检查著刚才不知怎么录製的战斗场面和拍摄的照片——大概是在个人社交帐號上发日常营业已经融入本能了吧。 穿著干练服饰的艾尔雯正襟危坐的坐在主座上，看了一眼眾人，终於开口了：“做个总结。” “大部分人的耐力都不太行。” “你这傢伙——” 这句话一出，唐可儿就像迴光返照一样地弹起来，眼中满是怒气：“哪里不行了！！” “十个小时里连续变身五次！每次都要清理足足一个小时的爪牙种，然后第五次最后再让人去打那几只下位危险种！” ——她还清楚地记得刚才自己有多狼狈。 面对那只本可以轻鬆秒杀的下位危险种【总管人偶】，她竟然打的有些狼狈。 因为那时的她魔力几乎耗尽，连最基本的光弹都打不出来几发。 “哪怕是正常界外探索也压根不会有这种强度的吧！” 她用力一拍桌子，把精神恍惚的苏芳和紫涵都惊醒，看了过来：“上次我都探索到那片记载中的白色荒原再折返了，都没有那么狼狈过！” 唐可儿指著面色淡然的银髮少女，满脸怒气：“你这傢伙美其名曰要保障安全，结果到最后都没怎么出手，我看你就是刁难本小姐，想看我们出丑！” “我要纠正你两件事。” 艾尔雯无视了她的情绪。 “首先，我们的目標不是普通的界外探索，而是明確找准希望碎片位置然后前进的远征，要求当然不能和过去同日而语。” “其次，既然是刁难，她为什么没事？” 隨著艾尔雯的目光，其余三人看向了那个樱色的身影。 只见坐在椅子上的樱发少女正安静地用二指拧开瓶装水的瓶盖默默喝水，神態依旧那样淡然，从外表上看几乎没什么变化。 如果不是眼神有点黯淡，能够感觉到她体內魔力也已经见底，否则都看不出她有什么异样。 “嘖…！” 唐可儿看著林光，同样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但却还在嘴硬： “她从头到尾一直没有释放法术，几乎全是近战，当然比我们消耗更低——” “但实际上，萌萌香清理的爪牙种有四百五十一只，而你清理的也不过六百三十二只。” “而且她也独自击杀了一只变异个体、下位危险种【狂野木匠】。” “最后的结果是你们的魔力差不多都耗尽了。”艾尔雯淡淡道，“但你们体內的魔力的差距可绝不止三分之一这么少。” “耐力不只是魔力，还有使用魔力的节奏，节约魔力的技巧，还有在极限状態依旧可以保持战斗力的意志。” “从这个角度，她的耐力已经合格了。” “咕！” 唐可儿发出了一声不甘而可爱的怪声。 完全无法反驳！ 这位后辈的魔力一直以来都只有自己三分之一左右，她当然清楚。 而魔力的水平直接关係到魔法少女出手的威力和持久力，甚至是恢復速度。 可以说魔法少女的战斗其实就是魔力的战斗。 但刚刚的战斗，几乎推翻了在场所有人对她往日的认知。 在所有人都试图用较大范围的远程攻击的时候，那道赤红色的身影没有使用任何大量消耗魔力的想法，就只是將那根红色的麦克风法杖提在手中，纯粹依靠魔力强化后的身体冲入了敌阵。 她从头到尾只用风险最大也是消耗最小的近战，朴素得可怕，但也高效得夸张。 每一击都直奔那些人偶的要害，而每一击都是擦著她贴身而过。 虽然魔法少女变身后的灵装不至於被爪牙种破防，但光看著也是让人捏一把冷汗。 然而这种走钢丝她足足走了五个小时，没有任何一次失误。 不是人类了已经。 然而此刻，林光只是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好像並不觉得自己做的有多夸张。 “我竟然输了…输给她…咕…给我个痛快吧……” 唐可儿把自己的脸埋在手里，发出某种女骑士一般的声音。 苏芳看她这副样子，心也软了下来，轻声安慰道：“糖糖前辈和隱者之紫前辈已经很厉害了，比我厉害多了。” 她歪了歪头，吐出一句话：“只是萌萌香前辈实在是太厉害了而已…” “唯独不想被这么安慰啊！” “苏芳，你今天做的也还不错。” 银髮少女看向苏芳，点了点头。 “咦，真的吗？” 苏芳眨了眨眼：“可是只有我最后没能…” ——今天，眾人里確实只有她一个最后在疲惫状態下没能成功討伐下位危险种，还是靠艾尔雯一剑劈上去补刀。 然而艾尔雯却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 “你的先天魔力量是我们中的最高，哪怕才觉醒两天，就已经相当可观。” “按照我的估算和计划，最多十天左右，你就差不多能完全熟练力量。” “到时候我们就该出发了。” “………”*4 十天。 这句话一出，哪怕是解除变身以后变回那个难以交流状態的紫涵也抬起了头，看向艾尔雯。 她声音软糯：“是不是…太短了…” 在座的少女们都不是那种对情况的严峻程度一无所知的傻白甜，哪怕是苏芳都能察觉到这件事的荒谬。 单看这个数字似乎好像不短，但作为即將前往出发，寻找圣树最后几片失散的希望碎片，解放风鸣町的准备… 说实话，太短太短了。 第52章 分级 预言少女的成长再快，十天又能够成长多少呢？ 在场的魔法少女，就没有一个觉醒时长低於两年半的。 艾尔雯注视著四道目光，摇了摇头： “我知道这很不可思议，但这已经是最乐观的估计。” 她的黑眸在四位少女的脸上扫过。 “因为拖不起的其实是我们和圣树。” “凤凰告诉我，深渊会不断派出魔物来搜寻並袭击预言少女。” 她指了指苏芳发间其实一直存在的那片青黄色叶子 “而想要完全在概念上遮掩苏芳的坐標，需要消耗圣树的力量。” “如果要长期隱藏苏芳，圣树负担不起那种全天候的消耗。” 艾尔雯指了指帐篷外的夜色，继续说道：“实际上，我们训练的时候，圣树虽然会提供庇护，但只是开启了节约模式。” “在这种模式下，深渊只能模糊地感知到预言少女是在界內还是界外。” “当感知到我们在界外时，深渊自然不会像昨天那样大动干戈地派出强力魔物袭击城市结界。” 艾尔雯指了指脚下的土地：“而回到前哨站休息的时候，经由凤凰传达讯息，圣树的力量会在我们休息的时候，彻底遮掩预言少女的存在。” “这样一来，深渊连苏芳是在界內还是界外都无法感知，就像失去了目標的瞎子，自然不会有所行动。” “深渊並没有具体的明確意志，只有一种像是泛意识一样的东西，所以这种交替的蒙蔽战术才能起效。”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毕竟凤凰必须还得让圣树预留接下来供我们进行远征的力量。” “毕竟…若是没有遮掩，怪物只要感受到预言少女的具体位置，恐怕会直接跨出各自的领地一起围攻。” “…………” 少女们消化了一下这些信息，陷入沉默。 但也就是这一刻，一个甜美却淡漠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有几个问题。” 艾尔雯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林光竖起手指，认真地问道： “第一，关於实力的划分。” “怪物的等级有爪牙种、危险种、噩梦种之分，那么魔法少女的实力有没有具体的评级体系？” “如果有，判定的標准是什么？是魔力储量，魔法强度，还是魔力操控的精密程度？” 一边发问，她的目光不只是看著艾尔雯的脸，更是看著只有自己能看到的那个面板。 【游戏角色：萌萌香】 【游戏角色能力：★魔法少女变身★（c级）、魔力（d-级）、魔力適性（d-）】 【综合评价：d-（主世界普通人平均水准为f）】 说实在的，林光对於战力体系和计算是很敏感的。 毕竟一个高玩不可能对数据不敏感，而在面板上已经有了字母等级標识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听到林光的问题，艾尔雯似乎並没有意外。 “確实是我的疏忽。” “你失忆了，常识都不记得，那么確实应该讲解一下。” 银髮少女看著林光，不急不缓地开口： “魔物的实力划分有明確的等级，是因为確实会存在明显的鸿沟，爪牙种，危险种，噩梦种之间的差別很大。” “但我们魔法少女是没有这样的划分的。” “协会內部也並没有统计出一个像是游戏等级那样明確的说法。” 艾尔雯继续解释道：“因此，协会通常是以战绩来评定的。” “具体到魔法少女有多强，就看她成功討伐过什么级別的魔物，数量多少，或者是能匹敌几头什么级別的魔物。” 艾尔雯沉吟了一下，视线扫过在座的眾人，似乎在组织语言评估战力平衡：“根据在座各位的战绩，大致可以这样划分。” 她首先看向坐在一旁在趴著偷听聊天的唐可儿，和依旧魂魄出窍的紫涵：“首先是糖糖和隱者之紫。” “虽然她们性格迥异，但在配合上意外地不错，两人曾经有过联手一同斩杀两只上位危险种的记录，可以算作都有单人斩杀的战绩。” 唐可儿露出了得意的眼神。 艾尔雯补充了一句：“至於昨天被圣树领域压制后斩杀的那只噩梦级怪物不算，真正不受压制的噩梦级可远不止那种程度。” “至於你…” 银髮少女也极其罕见地犹豫了一下：“你失忆以前…甚至没有危险种的討伐记录，爪牙种都很少。” 她立刻说出了仿佛安慰的话语：“但没关係，前天你已经有了。” 林光：“………” 说到这里，艾尔雯的眼神锐利了一些：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 “按照你之前释放的那个魔法来看，以极长的吟唱时间，极大消耗，並且无法移动作为代价，其破坏力足以伤到上位危险种。” “虽然不灵活，但以你的魔力总量而言，確实是了不起的底牌。” 林光闻言陷入沉思。 艾尔雯的说法，这几天的所见所闻，再加上对现实肉体的掌握，好像让她抓到了一些眉目。 e-到e+级，毫无疑问对应爪牙种。 而d-到d+，也应该可以对应危险种。 若是乐观估计，唐可儿和紫涵变身后的战斗力，大约有d+的水准。 而她上次咏唱的【赤火炮】，可以在攻击力层面勉强够到d+的边？ 虽然只能打一发就是了。 再往上，好像就没有任何参照物了。 如果危险种和噩梦种分別对应d和c，那么按照艾尔雯的说法，这两个阶位恐怕有一道巨大的鸿沟。 虽然这么凭著主观强行分开確实很刻意，但要是心中一直没个明確战力分级，那更是会让她很难受。 林光用手撑著光滑细嫩的下巴，樱色的眸中露出沉思之色。 总而言之，就是类似於能单杀一级○灵的就能被评定为一级○术师这种分法对吧……排除掉身为二级○术士却被二级○灵单杀的某人的话这么分確实能接受。 此事在《我的老冯是脑花》中亦有记载。 “而苏芳的话…” 艾尔雯看向了苏芳。 “我，我会加油的…” 苏芳低下头，轻声开口。 “不，我说了，你今天做的已经很不错了。” 艾尔雯看向有些紧张的少女，再度开口：“单单是先天的魔力量来说，你已经接近她们两个目前的魔力总量了。” “只要战斗经验提升上去，想办法开发一下自己的能力，那么和她们一样单独討伐上位危险种也不是什么难事。” “真好呢…” 紫涵也软糯地开口了，和唐可儿一起看著苏芳，眼中带著难以抑制的羡慕。 毕竟这位预言少女光是起点，就已经站在经过重重磨礪的她们的身侧。 介绍似乎到此就结束了。 但艾尔雯忽然注意到了什么。 只见林光没有紧接著提出下一个问题的意思，就只是静静地盯著她。 第53章 真正的奥义 “………” 迎著她樱红色的眸子，银髮少女沉默了一下，终究还是开口了：“我的话，和她们两个差不多吧。” 林光看著她几秒钟，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这种微妙的气氛似乎让旁边因疲倦而有些迟钝的三位少女有些异样。 然而在她们察觉什么以前，林光的下一个问题便立刻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所以在你的计划里，我们应该如何快速变强？” 苏芳有点愣神：“咦？不是说还需要训练几天吗？” “但区区几天的训练是明显不够的。”林光看著艾尔雯，淡淡道，“你说过，希望的碎片几乎全都被强大的怪物守护。” “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能够战胜真正的全盛噩梦种么？” “……哼，怕了？” 唐可儿看著林光，俏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现在知道不碰自己不该惹的怪物了？以前怎么不好好想想。” 她埋怨了林光几句，又正色起来，趾高气昂地代替艾尔雯回答道：“明確告诉你这个什么都不记得的笨蛋吧。” 那张偶像般的美丽脸庞陡然间冷了下来： “——当然是不行的。” “………” 她坐直身子，修长的黑丝双腿交叠，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无比凝重：“哪怕我们五个聚在一起，要是遇到正儿八经的下位噩梦种，能全身而退就已经算成功了。” 紫涵也开口了，语气中带著难以言喻的后怕：“上次我和糖糖…差点就进入了一只噩梦种的领地…真的差点就死掉了…” 唐可儿也不禁沉默了一下，显然对那件事还有点心理阴影：“如果不是你变身以后冲的比谁都快，怎么会发生那种事。” “对，对不起…” 唐可儿看著林光和苏芳：“昨天在领域內部被搞定的那两只噩梦种，实力都被压到了只剩三成不到的地步，更別提在界外的话噩梦种往往都是一片区域的怪物领主，基本上不会单打独斗的。” 苏芳越听越心凉：“啊？” ——那如果守护希望碎片的怪物是噩梦种的话，岂不是… “所以她才会问那个问题。” 唐可儿看向林光：“不过这个嘛…本小姐確实知道。” “如果真的没希望，本小姐说什么也不会答应出去送死的。” 她嘴角露出了一个有些神秘的笑容： “正常来说，魔力的成长需要通过不断的变身，使用能力，以及经过时间推移以后自然增长，基本上没法取巧。” “隨著时间成长到极限，基本上也意味著我们长大了，脱离不了圣树的领域，从界外调查员毕业了。” 唐可儿微微一笑，眨了眨眼：“但是呢…那是正常情况。” “想要在短时间內儘快提升实力，其实还有一种方法。” “那就是找到希望的碎片，此事在先代魔法少女们的传记中亦有记载！” “誒？！” 苏芳和林光一起瞪大眼睛。 艾尔雯接过话头：“因为希望的碎片就是圣树力量的一部分。” “圣树力量既然可以催生魔法少女，那自然也可以增强魔法少女。” “虽然正常来说圣树不会做这种事情，因为本质上依旧是等价交换，增强现役魔法少女消耗的力量，就会降低风鸣町以后魔法少女觉醒的可能，乃至於最后彻底断送希望。” “但是…如果能找到希望碎片，那就不一样了。” 唐可儿的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寻找到希望的碎片后，恢復一部分力量的圣树便会降下赐福，那种力量会直接洗涤魔法少女的躯体，大幅度提升魔力层级，甚至是对於能力的熟悉程度和操控性。” “歷史上那些先代赫赫有名，可以与噩梦种对抗，甚至是战而胜之的魔法少女，很多都是这么做的。” “当然，这种提升也是有极限的，那就是取决於魔法少女自身的潜力上限就是了。” 唐可儿露出了憧憬的笑容：“据说，魔力提升到一定层次后，就能够触摸到魔法少女真正的奥义…成为真正闪耀的魔法少女偶像！” “本小姐一直以来在界外跑来跑去寻找希望碎片都是为了这个目標…现在终於看到曙光了…” 林光眼神一动。 真正的奥义？ 那是什么？ 林光迅速在脑海中整理了这些信息，得出了结论，看向了艾尔雯：“原来如此。” “计划我明白了。” “从弱的魔物开始击杀，夺回希望碎片，利用赐福提升自己，变强以后再去击杀下一只魔物，滚雪球式快速变强。” “这样，就能够儘快终结这一切。” 苏芳小嘴微张，感觉已经被信息轰炸得晕过去了。 艾尔雯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从目前来看，这也是唯一可行的方案了。” 她站起身：“不过，那也是我们磨合完之后的事情了。” “今天大家儘早休息吧。” 顿了顿，她补充道：“另外，明天早上六点起床，六点半准时出发去界外继续训练。” “噫——！” “你真是巴不得本小姐死啊！” ………… 夜晚。 三楼，个人臥室中。 洗漱完毕的樱发少女从臥室自带的浴室中走出。 她站在床边，带著蕾丝的內衣一件件套在那纤细美好的身体上，最后被一件可爱的毛绒睡衣包裹。 啪。 灯光暗下。 套上了苏芳睡衣，卫生巾也好好贴好的林光躺在床上，看著黑暗的天花板。 ——今天她终於能够自己洗澡，不用给別人看自己的特殊cg了，不得不说自在了太多。 倦意逐渐涌上心头，却不影响一天接受到的信息在脑子里流转，被分毫不差地分析，隨后刻印下来。 似乎在有了【精密操作引擎】和【灵魂连结】后，林光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大幅提升了。 只要她不想，就什么都不会忘记。 否则，在这完全就是另一个真实世界的试炼任务中待的太久，她都不敢肯定自己会不会一点点的忘记自己的真实目的和身份。 “………” 然而这一刻，林光突然歪了歪头，听到了什么。 脚步声一点点地接近，最后站在她的门口，轻轻敲了敲。 苏芳的声音传了过来：“萌萌香前辈。” “我，我有点睡不著…今天晚上，还可以一起睡吗？” “我会很安静的，不会打扰前辈休息的…” “…………” 片刻后。 看著像小章鱼一样紧紧依靠著自己，明显安心了许多、已经因为过於疲倦而入睡的娇小少女，林光真心实意地嘆了口气。 魔法少女什么的，真是麻烦。 第54章 出发（上） 时间如指间流沙，转眼便是十天过去。 第十一天。 清晨。 林中的薄雾尚未散去，清晨的阳光已经开始投下，在枝叶中投下带著丁达尔效应的迷濛光斑。 前哨站那栋孤零零的公寓前，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露水与离別的特有清冷。 艾尔雯依旧穿著黑色背心与夹克，银灰色长髮束成了剑道少女般的高马尾，雪白修长的双腿暴露在空气中，双足被黑色的战术靴包裹。 她站在公寓前，一圈又一圈地用钥匙锁上了门锁，最后將公寓钥匙掛回了门边的掛鉤上。 明明这身装束干练颯爽到了极致，可配合她那几乎没有任何瑕疵的俏脸和澄澈银髮，以及那几乎已经没有青涩感，接近成年人的窈窕身材，一股三无冰山美人的气质油然而生。 做完这一切，艾尔雯转身走向了早已在道標旁等候的四人。 她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金色的叶子，看向眾人：“这次的补给已经全部储存在这里了。” 这枚叶子巴掌大小，脉络清晰，散发著淡淡的暖意，看起来就像是精美的书籤，比之前用的那些带著一丝枯黄的叶子明显不是一个档次的。 苏芳和林光的眼神凝露在上面，露出了些许好奇，而正在对著化妆镜给自己画眉的唐可儿也忍不住感嘆一声：“这次的这么大啊。” “本小姐以前每次领到的都只有拇指大小呢。” 除了“失忆”的林光和刚觉醒不久的苏芳，在场所有人对这片叶子都相当熟悉。 这是界外调查员每次出门需要携带的关键物品。 眾所周知，界外几乎都是一片死地，没有补给可言，怪物显然也不能吃。 但如果要魔法少女每次出门都需要背负几十公斤甚至更重的野外生存物资，那更是不现实的。 就算魔法少女不变身身体素质也远超常人，但这么做不仅消耗体力，遇到突发战斗也会影响灵活性，显然不適合界外探索这种隱蔽性和效率为主的行动。 风鸣町的歷史上確实有一些魔法少女可以用魔力產出各类糖果蛋糕巧克力一类的生活物资，但很显然还有更好的选择。 那就是可以產生奇蹟的圣树。 圣树既然可以凭空为风鸣町创造物资，那么食物和水，还有种种必需品自然也是如此。 野外生存所有的帐篷、锅碗瓢盆、备用的食物和水都可以藉由神跡再现，更是可以在返程时指引风鸣町的方向。 虽然表面上是叶子，但实际上其实是圣树力量的结晶。 “这片是凤凰特製的，力量比我们平时用的更多，还多了不少其他功能。” 艾尔雯进一步解释道：“虽然根据苏芳的描述，第一块碎片的位置不算太远，敌人也不至於无法应对，但在外过夜恐怕也是不可避免的。” “它能够完全遮掩预言少女的方位，並且若是真的能够回收了希望的碎片，便可以立刻吸收碎片的力量，给予我们强化。” 说著，艾尔雯將这枚金色的叶子递给穿著黑色水手服的少女，黑色的眸子看著对方：“这场远征起源於你。” “所以，就由你来保管吧。” 苏芳认真地双手接过那枚轻飘飘的金色叶子，莫名感觉到一种重量，小心翼翼地將其贴身收进上衣內侧的口袋里。 “好啦，妆容完美，髮型完美。” 唐可儿画完眉毛，对著带有补光灯的小圆镜最后检查了一遍刘海，又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洛丽塔长裙有没有不该有的褶皱。 检查完毕，她晃了晃双马尾，满意地合上镜子，露出了优雅如偶像的笑容，看向了林光那双清澈的樱红色眸子：“要是死的时候不可爱，那可是会掉粉的，所以必须时刻处在最闪耀的状態。” 她循循善诱：“这可是我们魔法少女偶像必须的修养，知道吗？死也要死的漂亮！这样死前的最后一发攻击威力也会更大！” 明明说著最不吉利的话，可唐可儿的语气却毫无芥蒂，轻鬆得像是在討论午饭吃什么。 而林光更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像真的学到了什么一样。 一旁的紫涵缩了缩脖子，有点害怕地小声道：“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啦，我、我一点都不想死…也绝对不要你和萌萌香死掉…” 唐可儿一秒钟破功，无奈地一手刀敲在她脑门上：“你闭嘴，看不出我在反著立flag吗？” “这就是我魔法少女糖糖为了活下去的挣扎啊！” “哦哦…” 艾尔雯安静地看著她们的互动，没有开口的意思。 “……” “那个……” 就在眾人准备动身的时候，苏芳忽然拿出了一台小巧的拍立得相机。 “大家，稍微等一下。” 苏芳捧著相机，有些不好意思，那一头酒红色的长髮在晨风中微微扬起，眼神清澈而认真：“既然要出发了，不如……拍张照吧？” “哈？” 紫涵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想要把脸埋进宽大的运动服领子里，“拍、拍照吗？” 在场就她一个穿的这么土的，实在是有点… “嗯。” 苏芳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点了点头，从旁边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支架，一边支在地上，“我想把大家都记录下来。无论结果如何……至少在这一刻，我们是在一起的。” 绝不是为了留作遗像，而是为了证明此刻的鲜活。 在即將前往那片被死亡和黑雾包围的世界的时候，这张照片就是她对“存在”本身的执著。 “真拿你没办法。” 唐可儿嘆了口气，嘴角却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偶像少女非常自然地走到林光身边，又伸出脚轻轻踢了一下往树后躲的紫涵： “喂，不准偷偷变身！变身的合照都拍了多少张啦！” 紫涵浑身一僵，別彆扭扭地挪了过来。 虽然还是半张脸埋在领口里，但那双怯生生的眼睛终究是没有移开。 艾尔雯站在最外侧，抱著手臂，看著镜头。 “大家——看镜头！” 苏芳把相机放在支架上，朝前方调整著角度，儘量將四张面孔都收入小小的取景框中。 她有些兴奋：“萌萌香前辈，能不能做一下那个，对，就是前辈变身最后做的那个动作！” 林光：“……” 第55章 出发（下） “不要。” 她极其乾脆的拒绝了。 这十天当你的抱枕已经够给面子，你个后辈疑似有点得寸进尺了！ “哎呀，怎么这样…”苏芳装作有点失落的样子，但立刻再次笑了起来，“那，前辈只要微笑就可以了哦。” 设定好延时快门，少女飞快地窜回了人堆中，一把抱住了林光，和眾人挤在一起。 “茄子——！” 咔嚓。 闪光灯亮起，刺破了清晨的薄雾，將这一瞬间强行从成环的时间长河中截取下来。 照片缓缓吐出，苏芳捏著相纸的一角轻轻甩动。 隨著显影过程，色彩逐渐在黑白中浮现。 只见唐可儿比著標准的偶像笑容，笑容美得得仿佛身处万眾瞩目的舞台。 紫涵缩著脖子，眼神闪躲却又没有逃离。 艾尔雯有点无奈地看著镜头，微微侧身。 苏芳笑得比谁都灿烂，那双碧绿的眸子里倒映著名为“希望”的光。 而当眾人的目光凝聚在照片上最中心的樱发少女时，就连一向最平静的艾尔雯都忍不住有些出神。 拍照的一瞬间，她確实在笑。 只是这笑不同於她变身开始时的坚定自信，也不同於变身结束时的热烈与闪耀。 樱发少女只是嘴角微微翘起，弯成了新月般的弧度，不注意看就会错过，却仿佛能听见冰面绽开裂纹时的清脆声音。 那是一个极浅却温柔的微笑。 然而在眾人愣神间，林光早已收敛起笑容，转身朝著道標外大步走去，平静开口：“走吧。” 艾尔雯点点头，紧隨其后。 “拍得不错嘛。” 唐可儿满意地点点头，她转过身跟上前两人，裙摆隨风轻轻摆动，语气轻快： “走吧！早点打完收工。” “回来的时候，我要去协会旁边那家店吃限定的抹茶芭菲，听说每天只限量供应五十份呢，晚了可就没了。” 紫涵跟在后面，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我要吃巧克力鬆饼……” “我也要！我想吃大份的！” 苏芳小心翼翼地把那张还没完全乾透的照片收进比那片叶子更靠近心臟的口袋，大声应和道。 就像是一群趁著周末去隔壁镇子郊游的女高中生一样，带著满身的青春与活力，嘻嘻哈哈地越过了那道界限。 她们的身影一瞬间消失在这个代表和平的世界上，只剩那块作为道標的石头静静地立在那里。 这是一场註定孤独的旅途。 但至少在这一刻，她们依然是那样青春鲜活，仿佛只要大声欢笑，就能驱散这世间所有的阴霾。 ………… 几个小时后。 纤细窈窕的身影在永恆的黑夜中沉默的快速奔行著。 脚步声轻盈而寂静。 “……” 从踏出道標的那一刻起，林光眼中看到的始终是一成不变的黑色迷雾与扭曲山林，上坡下坡交替，无限倒退又无限出现，仿佛轮迴循环的迴廊。 只有周围密度显著增加，种类开始变化的爪牙种意味著她们已经逐渐远离她们这十天的训练范围。 林光脚尖轻点，赤红色长髮飘荡在身后，整个人就像一道幻影，移动速度快得惊人。 这个世界魔法少女的脚力简直就像某些作品中的赛○娘、忍○之魂附体者，注入了星云○体的改造人一类的存在一样。 更別提轻盈的少女躯体在適应各种复杂地形上绝不是各种笨重载具可以相提並论的。 这並不是肉体强度带来的作用。 实际上林光在这段时间里已经专门测试过，有意放鬆的话，这副青春靚丽的少女躯体完全和同龄人一般柔软纤细，滑嫩无比，指甲掐上去一下就是一个红印，甚至比起常人要更加娇嫩完美。 但只要集中精神，身体表面就会像被什么无形之物包裹住一样，至少要爪牙种级別的力气才能够破防。 这是体內的灼热魔力自发產生的某种力场。 十天的特训似乎让林光对这具身体適应得愈发契合了，这种力场哪怕在不变身的情况下也会一直產生效果，增幅各项属性。 这似乎是作为一个合格魔法少女的標配。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维持著变身状態。 跑在队伍最前方，手中握著双枪的苏芳眼中一直闪烁著蓝色的光辉，感应著冥冥中的位置。 哪怕是这么黑的树林中，奔行在最前方的少女依旧像是能看清沿途的事物一般，没有任何被绊倒的趋势，蔚蓝色的长髮在身后乱甩，时不时地进行方向上的微调。 唐可儿甜美的声音轻轻响起：“还有多远？” 苏芳轻声回应：“好像已经超过四分之三了。” 她明显有些意外：“竟然已经四分之三？拋开刚才的休息，这才刚跑八个小时左右吧，这附近难道没人来过么。” “和距离本身关係不大。” 艾尔雯的声音响了起来：“界外调查员守则第四条。” “深渊的性质不能用常世的常识来比较，界外连空间距离本身都是『不稳定』的。” “如果没有苏芳的指引，光靠我们自己瞎找，靠近的概率低到难以想像。” “……切，本小姐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感嘆一下而已。” 下一刻，一直沉默著的紫涵的声音也突然响了起来。 “前面有一群爪牙种。” 林光身旁突然闪过一道银色的光辉。 錚—— 砰！ 幻影般的剑光出鞘，一瞬间划过了两只爪牙种木偶的身躯，而红色的焰光紧接著也在林中点燃了短暂的光辉，轰碎了两头爪牙种的头颅。 五人几乎只是短暂地停顿便继续向前。 最开始的一段路程，因为之前十天有意清理了这个方向的魔物而异常顺畅。 但隨著深入，周围的魔物密度逐渐增加。 为了节省每一分魔力和体力，也为了不引起深渊的注意，魔法少女们採取了避战策略。 爪牙种不是直接正面撞上就不要管。 偶尔遇到几只感知敏锐，避无可避的下位危险种，眾人也展现出了惊人实力和默契，往往魔物还没来得及发出什么动静，就已经变成了一堆无声的尸骸。 奔跑中的林光熄灭法杖上的火焰，轻声开口：“魔物变多了，森林反而变稀疏了。” 艾尔雯点点头：“地势在变平。” 眾人精神一振。 一个小时以前大家才短暂休整了一会，正是精神饱满之时。 这意味著可以用几乎全盛的力量去面对接下来的挑战。 第56章 也就是说，现在轮到我风鸣町的隱者之紫登场了！ 果然。 没过多久。 周围的树木开始变得稀疏，坡度消失，虽然黑雾仍旧存在，但可见度一下子高了起来。 苏芳深吸一口气，眼中蓝光闪烁，声音中带著一丝激动：“就在前面！非常近了！” 然后，她突然停下脚步。 四人跟著她一起停下脚步。 森林在面前终於戛然而止，新的景象出现在了所有人眼中。 “…！！” 这是一片死寂而荒芜的平原，视野无比开阔，黑雾不似森林中那么浓郁，但仍旧锁定著视野，看不到太远处，只能藉助暗淡的星光看到数百米的距离。 沙土般荒芜的土地上遍布著黑褐色的痕跡，无数残破的石像与兵器碎片洒落在地面上，带著一股肃杀的气息，仿佛是古战场的遗址。 在目力所及之处，密密麻麻地矗立著一支规模不大的人形石像军队。 只见数百具石像身上都穿著深色的石质鎧甲，排列得整整齐齐，头部有著人类的五官，腰间別著残破的长剑，背后则背著长弓。 绝大部分都是常人高的普通石像，似乎只是下属一般的存在。 其中有三具石像明显更高大，足有两米五之高，身穿银色重甲，一手持宽刃长剑，一手持塔盾。 而在这支军队的最中心，则矗立著一具体型足有四米高的银黑色巨型鎧甲，没有头颅，脖颈处空荡荡，闪著幽幽的蓝火。 它手中的大剑还在滴落著像是黑雾凝聚成实质般的黑色液体，身后那条残破的猩红色披风无风自动，儼然一副统领千军万马的將军模样。 “！！” 虽然没有任何生机，但那种肃杀的军阵气息和翻涌的魔力波动却令人窒息，周围的黑雾都出现了异变，像是凝结成了实质一般翻卷。 这一幕带来的视觉衝击力极强。 苏芳深吸一口气，有些紧张：“我能感觉到…那块碎片就在这里。” 唐可儿微微蹙起眉头，手指在飞行的键盘法杖上习惯地按了按，发出噼里啪啦的敲击声，粉色的眸子迅速扫视著前方战场。 “普通石像是爪牙种，有弓箭…应该能远程攻击。” “三只银甲是下位危险种。” “而从魔力反馈的波动来看……”她的视线锁定那个红披风的无头巨鎧，露出了凝重的神色，“最大的那头应该是是货真价实的上位危险种，搞不好还有什么军阵加成之类的特殊能力。” “看样子，它近战不会弱，而且绝对也擅长指挥下属。” “嘖，单独来说还好，凑一块实在有点多，这里也不让飞太高，麻烦。” 离开了圣树的领域、在深渊的影响下魔法少女们，哪怕是能飞行，高度上限也会大大受影响。 像唐可儿和紫涵这种水平的魔法少女，最多飞到二三十米高就升不上去了。 而且，因为黑雾会吸收和干扰魔力的特性，远程攻击的威力会隨著距离呈几何倍数衰减。 因此想要飞在高处无伤往下丟魔炮消灭魔物是不现实的，必须拉近距离。 苏芳思索了一下，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军队，將军，强化…难道说？” “库库库——” 就在这时，一阵刻意压低却难掩兴奋的笑声响起。 “万军从中取敌將首级，敌人便不攻自破，汝是这个意思吧？很有见地！” 一直沉默的紫发魔法少女半遮著脸走上前来，镰刀柄咚的一声砸在地上，另一只没有被眼罩盖上的紫色眼眸闪闪发光： “也就是说，现在轮到吾隱者之紫登场了！” 她透过指缝看著远处的魔物將军，眼中燃烧著紫色的火焰：“吾乃行走於影之迴廊的裁罚者，这种潜行暗杀的戏码，正是为隱者之紫量身定做的舞台。” ——这十天，大家的能力基本上也知根知底了。 隱者之紫的特殊能力，大体上就是能够短暂將自己的肉体化为雾气，期间可以免疫绝大部分感知和攻击，悄无声息地接近对方，然后给予致命一击。 在破隱一击的时候，魔力波动一瞬间爆发出来，会有极强的免疫控制的能力，甚至可以无视很多像士兵石像嘲讽一样对本人生效的特殊能力。 她对著眾人露出一个充满优越感的笑容：“抱歉啊，吾友们，虽然汝等也渴望著荣耀，但这开幕的第一颗头筹，就要由吾这只死者之镰收下了。” “汝等就在观眾席上，好好欣赏吾之暗黑圆舞曲吧。” 对她最知根知底的唐可儿无奈地嘆了口气：“我大概翻译一下，你是想在这里蓄力到极限，烧掉一半魔力，借著雾化隱藏身体过去一刀直接把它秒杀？做得到吗？” “库库库…就算杀不死，这柄收割灵魂的镰刀也足够它喝一壶的，魔力流通都会不畅，到时候就好办了。” 苏芳有点愣神：“好像…可行？” “哼，那是自然。” 紫涵得意地转过身，紫色的魔力笼罩住身形，开始蓄力。 “等等。”林光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紫涵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怎么了，共犯者哟？莫非是想给吾献上临別的祝福？” 林光摇了摇头，沉吟了一下：“你能连续两次雾化吗？” 紫涵微微皱眉，立刻明白了：“汝是想让吾挥动制裁之镰后马上回来？” “库库库，首领受到重创，军阵中的爪牙种根本威胁不到吾，可以从容雾化回来，所以没有这个必…” 下一刻，她看著林光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红色眼眸，终究还是改口了： “在第一次雾化时提前做准备的话，可以，但代价是那一刀的威力会下降至少一半，本来就只是有些机率，这样的话就更不可能直接击杀一头上位危险种了。” “相信我。”林光忽然开口。 紫涵的眼神动了动，也严肃起来。 看著那个纹丝不动的红披风將军，林光轻声道：“我有种直觉。” “这种一看就是统领级的魔物，守护著那么多年没有人找到的希望碎片，说不准会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或许，並不是没有魔法少女找到它，而是……” 第57章 开什么玩笑 “………” 紫涵看著眼前的樱发少女，嘴角再次勾起一抹狂傲的笑容。 “库库库，不用担心，在吾之利刃面前，一切法则都將被重写！” 唐可儿的营业笑容都维持不住，额头上出现了一个十字：“这傢伙变身以后果然不听人话啊——” “不过…吾之挚友萌萌香啊，既然是汝的请求，那么吾也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誒？” 这一次，不仅是最熟悉她的唐可儿，就连艾尔雯都忍不住眨了眨眼。 ——这傢伙真听进去了？ 她走到悬崖边，背对著眾人，身后的蝙蝠翅膀在风中猎猎作响，留下了一个帅气而美丽的背影： “毕竟，汝也是被世界遗弃之人，吾承诺过，在汝找回真我前，替汝粉碎一切阻碍。” “所以…安心等待吧。” 紫色的光点不停地开始在她的身上凝聚。 大约三十秒后，这位少女的身体骤然崩解。 光效並不华丽，她整个人化作了一团难以察觉的紫黑色雾气，如同一滴墨水融入了黑暗，无声无息地向著前方的死之军阵滑落而去。 雾气灵巧地穿过外围那些如林般耸立的石像士兵，没有引起任何察觉，最终如同一条毒蛇般蜿蜒至那尊巨大的魔物將军身后。 “给吾——跪下！！” 阴影骤然凝聚，手持巨镰的窈窕身形暴起，手中的紫色巨镰精准无比地斩向魔物腰部甲冑的连接缝隙处。 嗡！！ 剎那间，足有十米长的巨大紫色切割光痕一瞬间在敌阵中绽放，宛若紫色而狭长的眼睛，甚至將黑雾都给撕裂。 ——这还是只有一半威力的情况下！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她暴露在外的那只眼睛瞳孔猛然一缩。 当——！ 並没有利刃切入金属的闷响。 在镰刀锋刃和那道光痕触碰到那巨大鎧甲的瞬间，一股诡异的反震力顺著长柄疯狂涌回。 紫涵只觉得虎口一热，仿佛劈在了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山上，手中的巨镰差点脱手而飞。 她忍不住脱口而出：“开什么玩笑？！” 就算是之前那只下位噩梦种身处界外、没有受到结界压制，这一刀下去也起码能砍掉它的一两枚鳞片。 而面前的只是区区一只上位危险种，两者间的实力差距有云泥之別。 可这一刀，却连痕跡都没有留下！ 就在紫涵这么想的时候，距离无头鎧甲最近的一只士兵石像一瞬间被拦腰斩断。 所有人露出了惊诧的目光。 “…” 林光眼神一凝，心念急转，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说？！ 就在这一瞬间。 那尊原本如雕塑般静止的巨大鎧甲脖颈中幽蓝色的魂火猛然大盛，就像冰冷的巨大火炬被点燃一般。 呼！ 一瞬间，它以一种和体型完全不符的极速完成了从静止到动作的过程，那柄拄在地上的巨剑被巨大的手甲握住，旋即猛然提起，向后横扫。 轰！！！ 明明是剑锋已经有些钝了的重剑，却掀起了宛若厉鬼般的尖啸，一瞬间来到了少女的近前。 “啊！！” 苏芳几乎要尖叫出声。 然而就在这一刻。 紫涵眼神一眯，身影没有任何徵兆地再度化为了雾气，消失在原地。 然而那挥出的剑压並未消散。 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半月形剑气脱刃而出，扩散出足足几十米的距离，如同一面黑色的墙壁般横推出去，没有伤害到任何石像，却將黑雾都给切开。 紫涵有些踉蹌地出现在眾人身边，深呼吸几口气，仿佛依旧能嗅到那种扑面而来，生命即將终结的气息。 她有点乾涩地看向林光：“谢了！” 真的，差点就死了，就差那么一点点。 如果不是提前准备加留有余力，这0.5秒不到的反应时间根本来不及再次雾化。 银色的魔法少女轻声道：“现在安心还太早了。” “要来了。” 紫涵微微一愣，旋即其余几人一同看向了军阵。 只见一簇簇幽蓝色的火焰开始在这平原上亮起，那是石像眼中次第亮起的冰冷神光。 轰隆隆隆隆隆隆——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彻旷野。 那是数以百计的石像关节同时活动的声音，它们整齐划一地抬起了手中的弓箭，那股沉重的力量仿佛让脚下的大地都跟隨著一起震动。 这些冰冷的神光隨著那只无头的巨大鎧甲一同转向，数百道除凛然杀意以外不存在任何情绪的视线裹挟著战场上那股浓烈的铁血气息，如同实质般的利箭向著悬崖上的五人投来。 毫无疑问—— 这支沉睡的军队……因为这一次凶狠的突袭，彻底甦醒了。 在场的五人没有一个迟钝到看不懂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具被切断的爪牙种士兵石像就像是替身的木桩子一样，很明显是代替承受刚刚一击伤害的。 银髮少女毫不犹豫地拔剑，层层叠叠的剑光顺著出鞘的幻影剑散布在空气中：“那是伤害转移。” 伤害转移。 很简单，很好理解的形容。 然而紫涵脸上难以置信的神色依旧无法消退：“一个上位危险种，魔力都没有突破那层界限，怎么可能完全把吾之一击转移出去…” 魔法少女和深渊魔物的战斗，本质上就是魔力的战斗。 魔力的强度，基本上就相当於所谓的“优先级”、“格位”这样的东西。 各种各样的特殊能力，也就是所谓机制的东西，都是基於这个基础之上的，没有魔力的支撑，再厉害的特殊能力也根本生效不了，至少也要大打折扣。 然而，一个魔力与没有相差太多的上位危险种，怎么能够將她的一击完全转移出去？ 这完全不合理！ 但这一刻，已经没有太多时间给她们思考。 在那四米高的鎧甲脖颈处，巨大的幽蓝色火炬像是完全甦醒了一般熊熊燃烧，將吼声扩散而出。 吼！！！ 那是声带震动绝对无法模仿、直接源自那巨大鎧甲胸腔中的恐怖咆哮。 下一刻，地动山摇。 只见那四米高的巨大將军展现出了惊人的恐怖力量和速度。 它迈开步子。 先是走，然后是跑，再然后是衝刺—— 它开始扛剑衝锋！ 第58章 单人冲阵！ 银黑色的巨躯在昏暗中拉出一道悽厉的幽蓝色残影，每一步踏下都在坚硬的荒原上踩出一个深坑，泥土与碎石在它身后炸裂飞溅。 后方沉默的洪流立刻跟隨而上。 轰隆隆隆隆！！ 三具身穿银色重甲的下位危险种紧隨其后，而数百名石像士兵动作整齐划一，数百双沉重的石脚反覆落地，让地面上的碎石都在疯狂跳动。 鎧甲摩擦的“咔嚓”声和脚步落地的“轰隆”声不绝於耳。 漫天的尘土与黑雾被衝锋的军士捲起，遮蔽了原本就不太明亮的天空，向著百米开外的五名少女铺天盖地地压来。 明明只有数百人，却远比千军万马更有压迫感。 “！！” 苏芳深吸一口气，脸色苍白如纸，握著双枪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著。 好可怕… 从气势上来看，已经完全不亚於那天入侵的巨兽了。 然而下一瞬，粉色的身影已经站在她面前。 面对这千军万马，唐可儿微微眯起眼睛，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能替死又怎么样？” 她一把抓住自己身边的键盘法杖：“把这些垃圾全部清理掉不就行了？” “感受一下来自超绝可爱偶像的愤怒吧！” “苏芳。” 少女立刻回过神来，抬起了双枪。 “是！！” 下一瞬间，唐可儿的十指化作残影，噼里啪啦的敲击声不绝於耳，键盘上亮起耀眼的粉色光芒。 她的声音隨著魔力的混响迎著衝锋的军势扩散：“码率max！” “推流信號最大！” 魔法少女糖糖，最擅长的就是大规模aoe！ 啪！ 隨著她重重敲下回车键，闪烁著霓虹光芒的巨大爱心魔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几乎要將整个战场照亮。 而一同出现的还有数量同样不可小覷的蓝色能量弹。 “哈啊！！” 苏芳死死扣住扳机，手中的双枪交叉横放，喷吐著密集的光辉。 二色光辉交织成像漫天流星一般的密集弹幕，朝著军队对轰而去。 然而几乎是一瞬间，那些正在奔跑的士兵雕像们已经握住了背上的无弦之弓。 数百具石像的上半身稳定得就像是没有任何顛簸，宛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整齐划一地做出拉弓动作。 黑雾在这个动作下凝结成弦，化为了箭。 而与此同时。 那巨大的无头將军再次紧握住自己的巨剑。 然后… 宛若號令一般挥动。 嘣嘣嘣嘣嘣！！ 瞬息之间。 铺天盖地的黑色箭雨跟隨著一道恐怖的半月形黑色斩击剑气出现在军阵的前方，瞬间在弹幕雨中撕开巨大的口子。 轰隆！！ 爆炸的乱流一瞬间在战场中扩散，黑雾波动，残余的三分之一弹幕坠落在军阵中，大部分被箭雨抵消掉，最终仅仅只打碎了个位数的普通石像。 而巨大的剑气余势不减，跨过了百米的距离直接朝著眾人袭来。 但幻影般的银色新月也隨之一同亮起。 ——双手持剑的艾尔雯同样挥出了两道巨大的剑气。 鏗鏘！ 錚！ 第一剑，剑气之间堪堪相互抵消。 第二剑，跟隨著剑气飞来的数十支黑雾之箭被打散。 而整个军队衝锋的脚步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糖糖皱著眉挥手驱散传递而来的魔力余波：“嘖，这威力，果然还有军阵强化这种数量越多越厉害的特性。” 兵越多將越厉害，將越厉害越方便保护兵，毫无疑问是极为棘手的特性。 而这个將军魔族本身转移伤害的奇怪机制，导致甚至无法取巧斩首。 简直就像左脚踩右脚。 “苏芳，糖糖，准备一边飞行一边火力压制。” 挥剑的艾尔雯上前一步，手中的幻影剑发出清越的剑鸣，银色的眸子盯著那巨大的银黑色鎧甲，与紧隨其后的三具的百夫长。 “紫涵，准备跟我一起上。” 紫发少女立刻握紧了自己的巨镰，皱起眉头。 ——毫无疑问，这一战的关键，就是必须要有人能够短时间纠缠住住对方最强点的衝锋，剩下的人才能开始清理那些会射箭的爪牙种。 只是面对那巨剑…哪怕只是被擦到，身为脆皮的魔法少女很有可能会立刻受重创。 艾尔雯深吸一口气：“萌萌香——”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所有人几乎都短暂地呆滯了一下。 因为不知从何而来，伴隨著鼓点，充满了节奏感和动感的交响乐突然响了起来，激昂而雄壮，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振奋人心。 “？” 而那音乐的源头，正是… “萌萌香前辈！” 苏芳忍不住惊呼出声。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一抹红色，却只抓住了风。 只见赤红色的炽热身影已经宛若流星一般，只身一人朝著军阵飞射而去。 “…？！” “喂，你要干什么？！” 糖糖几乎一瞬间就失態了，甚至比苏芳要更加激动：“回来！你想死吗？” ………… 军队宛若狂潮，迎著军阵衝锋的纤细身影就像是自不量力的浮萍。 然而林光依旧在急速奔跑，脸上神情依旧没有丝毫的动摇。 赤红色的焰光在林光眼瞳之中炽烈地燃烧，激昂的旋律自法杖的杖头处奏响，魔力凝聚成的火焰隨著她的呼吸一同出现。 那是体內的魔力已经濒临沸腾的標誌。 就在这一瞬间，林光眼中的世界已经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在她的视野中，“此刻”被分割拉长，整个世界仿佛一下子按下了慢放。 奔行同时试图再次拉弓的数百具士兵石像。 后方的三具百夫长鎧甲。 以及为首的將军巨鎧那再次抬起巨剑的动作，披风飘扬的轨跡。 此时此刻，这一切都仿佛变慢了。 【允许你作为核心引擎，连结並完美驾驭一切“人形构装体”。你在操作中能够用理性摒弃一切恐惧与犹豫，超频发挥其各类能力。】 看起来好像很复杂，但实际上效果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概括。 林光永远处在名为心流的状態中。 这意味著只要身体能够跟得上，看得清，那么她永远不会出错，永远超常发挥！ 第59章 强大的卡牌往往伴隨著风险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仿佛被拉长的时间之中，二者继续接近。 林光能够看到黑雾凝结在剑刃上的过程，巨剑被那巨大的手鎧握住挥舞，带动黑雾，凭空塑造出巨大的剑气，与剑身本体一同击碎空气，向著林光的身体横扫而来。 剑气衝击波带来的尖啸在变成了低沉的怪响。 足有三米长的巨剑末端的速度，哪怕是这具魔法少女的躯体也不可能赶得上。 …但也不需要赶上。 只要提前做好准备就足够了。 下一瞬，在巨剑即將临身的时刻，林光身体猛地后仰，借著惯性朝前滑行。 剎那间，那带著锯齿的剑锋贴著她的鼻尖三公分的距离横扫而过，被灵装的力场强行挡住，甚至削断了她几缕飞扬的红髮。 轰隆！！ 巨剑的剑气在耳边轰鸣，然而林光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从魔物將军的胯下穿过，手中的麦克风法杖顺势上撩，狠狠击打在鎧甲的腿部关节处。 这一击以上位危险种的防御本该没有任何的作用。 然而不知为何，伴隨著林光的击打，最近处的石像士兵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捏碎了一般，毫无徵兆地崩解成碎石。 然后—— 在后方三具银色重鎧袭来的刀光剑影中，红色的纤细身影以一个极为优雅地姿势躲开了所有攻击，然后再次一脚踢在了將军巨鎧的脚踝处。 又是一具刚刚开弓的石像士兵碎裂。 而这一瞬间，巨鎧与银鎧全部被林光吸引了注意力，军阵衝锋之势因为领头存在的停顿而立刻紊乱，互相碰撞，然后停滯，就连手上再度拉开的弓箭也顾不上。 在激昂的乐曲声中，她竟然以一人之力强行逼停了这支队伍！ “…？！” 远处的四人更是再度一愣。 然后—— 等等，难道说？ “这个伤害转移是强制的？” 苏芳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不管强和弱，都会转移？” 她蓝色的眼睛越来越闪亮：“所以说，原本可能重创它的强大攻击会被完整转移，但是原本很弱，伤不到它的攻击也一样能够起效，杀伤爪牙种…” 话语间，又是三具石像碎裂。 少女包裹著火焰的粉拳飞快地轰击在了它的身躯上，简直抡出了残影，將军巨鎧和那三具鎧甲巨大的躯体此刻好像成为了累赘，在灵活性方面远不及那赤红色的倩影。 ——很显然。 作为维持种种强大能力的代价，將军巨鎧难以离开自己的军队，所以它无法放下军队直接对其余魔法少女进行突袭，只能先处理突入的敌人。 然而林光就像是在风暴中穿梭的红色雨燕，隨著音乐声在钢丝上起舞的绝世舞者，虽然攻击力不值一提，但敌人却根本碰不到它。 那具將军巨鎧被硬生生黏住了。 “何等狂野，何等优雅…吾就说，没有代价的转移伤害，这样强大的特殊能力怎么可能出现在一只区区上位危险种身上！再怎么样也得是一只噩梦种吧！” 紫涵脸上的笑容再次狂傲了起来，举起镰刀，再次开始蓄力雾化：“很好，吾之挚友啊，吾立刻来支援！” 而艾尔雯同样举起幻影剑，银眸亮起光辉。 一秒后，银色和紫色的影子同样化作流星，闯入战阵中。 “嘖，这个只会乱来的笨蛋！真的以为自己不会出错吗？” 唐可儿一瞬间回过神来，看著被迫停止下来的军阵，咬著嘴唇，脚尖轻点，手指却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毫无疑问，这確实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可是这么做一旦出错代价就是死！ 这傢伙，怎么敢的？ 明明以前是那么胆小的一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苏芳！” “好！” 唐可儿搂住了苏芳纤细的腰部，粉色的魔力縈绕周身，一瞬间冲天而起，飞到了二十多米的高度，开始积蓄弹幕。 苏芳的双枪也再次亮起开始蓄力。 下一刻。 蓝与彩交织的流光再次成型，以斜角方式，绕过了那道红色身影的位置，朝著后方军队轰去。 轰轰轰轰轰！！ 银光和紫光同样已经在军阵中起舞。 银色的幻影与紫色的切斩一瞬间在军阵中扩散开，就像是剑气的风暴，爪牙种石像割麦子一般开始倒下。 围攻林光的四具巨鎧立刻做出反应，分出了三具去阻拦她们。 只剩下了林光与那巨大的將军单独纠缠。 而这一瞬间，屡次挑衅与属下遇到的重重危机似乎更加刺激到了这具巨鎧。 吼—— 仿佛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咆哮声中，脖颈处的幽蓝色火光再度暴涨。 已经斜劈而出的巨剑猛然加速，竟然比刚才更快了三成，一下便临近了仿佛没能反应过来的林光。 剑气凝聚成了巨大的黑色半月，在战场中掀起了黑雾的风暴，几乎一瞬便要將她单薄的身影吞没。 “…！！” 空中双枪平举倾泻能量弹的苏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前辈……” 然而就在巨剑临身的那一刻，那双赤红色的眸子中依旧没有任何惊慌。 当—— 轰！ 风暴中心，红色的魔力与黑雾发生了化学反应般的剧烈爆炸，而红色的倩影却借著这股衝击波后退，优雅地像是一朵赤红色的蒲公英，旋转著再度靠近。 “呼……” 粉发的魔法少女瞪大眼睛，忍不住捏了把汗。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红色的麦克风法杖竟然早已阻挡在巨剑的轨跡上，碰撞的瞬间，从侧面强行卸开了那巨大的力量。 体型相差悬殊的双方在这一刻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 双方的攻防节奏再次加速。 四米高的巨型鎧甲挥舞著门板一样的巨剑，將军的巨剑带著毁灭性的气势横扫、竖劈，每一击都裹挟著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与剑气，却依旧无法奈何那道红色的倩影。 看到这一幕，正在与那三只下位危险种级別的银鎧缠斗的紫涵眼神一亮。 不愧是汝！ 那么，吾也必须全力以赴了。 她紧握镰刀，紫黑色的魔力狂潮再度掀起。 然后挥出！ 她一字一句道：“裁！断！” 第60章 魔法少女可以这么美丽吗 巨大的紫色切割光痕自镰刀上蔓延，朝著那三具银鎧斩去。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中，一具巨大的银色鎧甲瞬间被斜著腰斩，剩下两具也被切割出深刻的痕跡。 而艾尔雯同样化作一道银色的风暴，斩出无数幻影般的剑气。 天空中的弹幕如雨般落下。 清理杂兵的效率瞬间再度提升了一个档次。 “吼——！！” 魔物將军暴怒，它猛地抬起右脚践踏地面，一圈黑色的衝击波扩散开数十米。 林光却提前一步高高跃起，修长的美腿重重地踢击在它的肩膀上，借著力空翻，躲开了它挥来的巨拳和风暴。 砰！ 远处，一只正在举盾冲向紫涵的士兵雕像突然头盔炸裂，身躯晃了晃倒下。 隨著时间的推移，战场上的石像士兵数量锐减。 天空中紧握双枪的苏芳忽然有些恍惚。 ——好熟悉。 十一天前，在风鸣町市中心面对那头被压制后危险程度大致相似的噩梦种时，萌萌香前辈也是这么做的。 但那一次，起码还有艾尔雯前辈同样使用急速和幻影剑一起进行骚扰，萌萌香前辈才得以近身纠缠拖住。 然而现在。 没有任何人帮她分担压力，她竟然独自一人堂堂正正地將那可怕的魔物可以开山裂石的进攻全部应付了下来。 那个赤红色的身影，明明体內的魔力总量是眾人中最少的，却承担著最大的压力和责任，对方巨大的剑压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深沟，红色的魔法少女在这些死亡的裂痕间穿梭，每一次闪避都比上一次更加惊险。 甚至有好几次紫涵与艾尔雯想要出手救援，她却完全没有退缩的意思，依旧伴隨著响彻战场音乐节奏优雅地翩翩起舞。 她一举一动间带起的火光，就像是那套华丽灵装延伸而出的流苏，带著惊心动魄的美。 ——前辈，真的…… 苏芳拼尽全力扣动扳机，蔚蓝色的能量弹的威力与精准度，不知不觉已经几乎要堪比唐可儿发射出的弹幕。 她眼中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强烈憧憬之色。 ——太美丽了。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魔法少女，竟然可以这么美丽吗？ 战场中央的舞蹈在继续，而战斗却即將抵达尾声。 “给本小姐炸！！” 带著苏芳一起飞行的唐可儿深吸一口气，抬起手，用食指狠狠敲下回车键。 魔力飞速凝聚，一个粉色的巨大星星从天而降，如同泰山压顶般，將还在紫涵手下苦苦支撑的两只下位危险种淹没。 而与此同时。 最后一只石像士兵在苏芳的子弹下化作碎石。 数百具士兵石像，三具银色重甲全部都被击杀的这一瞬间。 一种无形的联繫在空气中崩断了。 魔物將军的胸腔中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悽厉嚎叫。 能力被破，它似乎被反噬了，身上的鎧甲第一次出现了裂纹，苍蓝火焰从裂缝中泄露而出。 就是现在。 林光跳起，在空中猛地扭转腰身，所有的魔力都匯聚在手中的法杖之上。 法杖中传出的音乐一瞬间进入了最激昂的篇章。 她发出了最后的宣告：“你该谢幕了。” 縈绕著火焰的赤红色麦克风法杖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杖头五角星狠狠捅向了將军具鎧脖颈处的幽蓝色火焰中。 这里原本坚实的守护力场变得无比脆弱，仅仅是僵持瞬间便捅了进去。 林光站在它的肩上，宛若念诵般甜美冷淡的声音隨著乐声在战场中响彻。 “灶·开。” 轰—— 裂痕中渗透而出的蓝色火焰一瞬间变成了红色。 而它挣扎的动作一瞬间停滯。 伴隨著一声巨响，巨大的鎧甲轰然崩塌，化作漫天的黑色碎片。 隨著麦克风中音乐声的停息，地面上只留下了一滩漆黑厚重的余烬。 “呼……” 確认敌人彻底消散后，林光手中的红色麦克风法杖才滑落在地面。 她低下头，只见那纤细修长的双手，此刻正轻微颤抖著，虎口处的皮肤早已崩裂，鲜血顺著指尖滴落。 隨之而来的是剧烈的肌肉酸痛。 林光眼中没有任何的意外，表情平静。 这是挡住那傢伙必要的代价。 虽然有著六……不对，是【精密操作引擎】，她能以最完美的角度和魔力操控进行四两拨千斤的完美卸力。 但眾所周知，要拨动千斤，自己也得有千斤的底子。 对方的进攻本就带著魔力，能够击穿自己的灵装防御，再加上那毕竟是上位危险种经过加持后的怪力，每一次格挡对她现在的魔力和身体水平来说都是一次极限的负荷。 魔力落后，终究还是太吃亏了。 “萌萌香前辈——” 下一刻，一道蓝色的身影带著激动的声音冲了过来。 只见苏芳扑到了林光面前，小心翼翼地捧起少女两只鲜血淋漓的手，看著那裂开的虎口，湛蓝的眼眸里瞬间蓄满了心疼的泪水。 “前辈流了好多血…” “没事。” ——上周生理期还没过去的时候，每天流得比这还多呢……变成女孩子什么的是真烦。 林光强忍著说出这句话的衝动，忽然看到苏芳眼神一亮。 她立刻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了那枚散发著微光的金色叶片，旋即用双手捧著，轻声祈祷著。 “请给我能够止血的东西……” 下一刻。 似乎是回应了苏芳的呼唤，那一枚小小的叶片上泛起了柔和的金色波纹。 波纹在空气中飞速凝聚，眨眼间，一卷散发著淡淡药香的洁白绷带便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手心。 苏芳抓起绷带，拆开，动作轻柔又迅速地帮林光缠绕伤口。 那绷带似乎带有某种神奇的治癒魔力，刚一接触皮肤，那股对方残留魔力带来的火辣辣的痛感便减轻了不少。 “痛吗？一定很痛吧……” 苏芳一边包扎，一边担忧地开口。 粉色的光芒一闪，天空中的唐可儿也气急败坏地降落在旁边。 “笨蛋！你是超级大笨蛋吗？！和以前一样笨，一样倔！” 她先是飞快地扫视了一圈林光全身，在確认她只有虎口有伤的时候，眼中那抹紧绷的神色才终於散去。 隨后表露出的，是和林光第一天看到她时一样，毫不留情的呵斥。 第61章 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唐可儿双手叉在纤腰上，盯著林光的眼睛：“哪怕你真的有把握，那种情况下也应该先商量一下战术配合，先试探一下吧？” “话也不说就跑上去，万一你预估错误了怎么办？万一它还有什么额外能力怎么办，你是想让我们眼睁睁看著你变成肉泥吗？！” 虽然嘴里骂得凶，但她那有些混乱的呼吸和有点泛红的眼圈却暴露了她话语间的情绪。 但很快便是一阵煞风景的怪笑。 “库库库！” 还没解除变身的紫涵也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调整了一下眼罩的位置，看著林光的眼神满意到了极点，嘴角邪魅地翘起。 “好，很好，非常之好！” “不愧是汝，竟然如此享受这场死亡的华尔兹！汝的舞姿真是太美妙了！吾要狠狠夸奖汝！” “若不是汝的舞蹈，这场战斗可没那么容易结束！” 唐可儿直接抄起键盘往她头上啪的来了一下，差点把她的护体力场都给打得显形，火冒三丈：“你这笨蛋怎么还在火上浇油！你刚刚也差点就死了吧，我看你俩也是一路货色！” “同行者当然是这样的啦。” “不过…” 紫涵揉了揉脑袋，忽然正色：“刚才汝提出的建议救了吾一命。” “同为討伐魔王之人，吾也希望汝能听听吾等的建议。” “………” 林光陷入思考，沉默地任由苏芳包扎著伤口。 想了一会儿，她终於开口了： “既然我能跟上它的速度，应对它的攻势，而且我在远程攻击方面並没有太大的特长，那当然应该由我来纠缠它。” 她看了一眼艾尔雯，转过头：“而且除了我以外，你们应该都没法这么轻鬆地拖住它。” 语气带著一股天经地义，赤红的眸子中没有什么情绪，仿佛刚才不是她在和死亡在跳舞。 迎著所有人的目光，林光淡淡道：“既然你们上也会有同样的危险，而且总要有人去做这件事，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因为能做到，所以去做了。 不去才是不合理的吧。 眾人沉默。 唐可儿抿了抿嘴：“你失忆以前是这样，失忆以后还是这样，和自暴自弃，专门找死有什么区別…” “和自暴自弃没关係。” 林光看著她，神情冷淡：“我想要成为真正的魔法少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句话让眾人的眼神都变得诡异起来。 你在说什么东西？ 林光被看得有点莫名其妙，忍不住眨眨眼，有点疑惑。 不是，魔法少女遇到困难挺身而出不是標配吗？ 以前看的作品里都是这么演的啊，苏芳也是这么说的。 难道是自己理解错了？ “………” 唯有艾尔雯变身后的银眸轻轻波动了一下，睫毛微颤。 唐可儿停顿了三秒，最终好像被气笑了，深深地嘆了口气：“唉。” “你这傢伙，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也走上前，接过绷带，和苏芳一起替她包扎另一只手，动作出乎意料地温柔：“失忆把脑子都搞坏了吗，你已经是魔法少女了啊。” “快点，手背转过来。” “……” 艾尔雯看了一会儿林光，这才转过身，径直走向了那堆巨鎧化作的黑色余烬。 她弯下腰，不顾骯脏地在那滩像骨灰一样的碎屑中摸索了一阵，旋即站起身，手中捏著一枚漆黑如墨，毫无光泽的不规则碎片。 她走到苏芳面前，將那枚看似普通的黑色碎片递了过去：“这是我们的战利品。” 几位少女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枚碎片上，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虽然现在的它看起来就像一块路边的煤渣，但艾尔雯的態度，所有人都猜到了那是什么。 苏芳伸出右手，將其平摊在掌心中央，然后握住。 不需要艾尔雯提醒，身体的记忆和特训时的教导让她本能地做出了反应，闭上眼睛，调动起体內刚刚平復的魔力，缓缓注入这枚碎片之中。 “嗡——” 奇蹟在这一刻绽放。 一抹难以形容的绚烂光彩从苏芳的指缝间迸发出来。 下一刻，她重新摊开手，露出了一枚指甲盖大小，通体呈现出琉璃色泽的晶体。 它看起来晶莹剔透，流转著彩虹般的光晕，散发出神圣温暖的气息，与这死寂灰暗的界外格格不入。 就像… 回到了风鸣町一样。 “这就是希望的碎片…” 苏芳看著自己的手心，呆滯住了。 她胸口处的蓝色宝石也在闪烁，仿佛都在和这碎片交相辉映，预言少女四个字的意义从未如此清晰地映照在她脑海中。 此前的怯懦和不安，终於像是被什么东西融化一样，化为某种难以言喻的使命感。 “竟然真的存在啊…” 唐可儿也复杂至极地看著那枚晶体。 十八年了。 已经有十八年没有人能从界外带回这个了。 从意义上来说，这可不仅仅是一块碎片，更证明了预言少女的真实性。 那是人类反攻的號角。 证明这个绝望的世界还有救的唯一凭证。 “我们……做到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下一刻，苏芳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一把抱住了林光，又哭又笑。 紫涵库库怪笑，把二人抱住，又连带著將旁边的唐可儿也拽进了怀里。 “艾尔雯前辈！” 苏芳从拥抱的缝隙中抬起头，那双还带著泪光的眼睛看向站在几步之外的银髮少女，不由分说地伸出了手，“快过来呀！” “嗯？” 艾尔雯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自己会被邀请。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苏芳和紫涵就已经伸手將她硬生生拽进了这个温暖的圆圈里。 银髮少女的身体似乎在那一瞬间僵硬了一下，但又很快鬆弛了下来。 她轻轻嘆了口气，伸出双臂，动作轻柔地环抱住了少女们。 …… 半小时后。 解除变身的少女们围坐在篝火堆旁边。 此刻，小小的营地已然从无到有地出现在平原上。 各项生活必备的物资已经由那枚叶子变出来。 宽敞的军用帐篷，保暖睡袋，整套的锅碗瓢盆，成桶的纯净水，甚至还有新鲜的瓜果蔬菜和肉类…以及一大堆乾燥的木柴。 那叶子就像是百宝袋一样，唐可儿和艾尔雯这两个老资歷调查员分別拿著叶子许愿了好半天，变出一堆东西，上面的光华才暗淡了一丝。 金色的结界升起，笼罩著周围一小片范围，驱散了黑雾，同时屏蔽了深渊和魔物的感知。 篝火的暖意被保留下来，给少女们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第62章 半步D+巔峰大圆满 收拾完这一切，五人终於能够围坐在篝火旁彻底放鬆下来。 少女们的俏脸上都难免带上了疲倦之色。 刚刚那场战斗虽然时间不长，但魔力的消耗可不是盖的。 但除了艾尔雯外，所有人都將好奇的目光投到了苏芳身上。 她也自然读懂了其中的意思。 苏芳伸出手，从怀中掏出那枚璀璨的晶体，小心翼翼地捧著，像是什么最易碎的珍宝。 借著篝火跳动的光芒，林光与眾人一同端详著苏芳掌心的这枚奇蹟。 近距离观察下，这枚希望碎片显得更加迷人。 它內部有著无数仿佛在活动的光点，隨著苏芳手掌的微微晃动，流转出瑰丽的七彩光晕。 虽然没有直接触碰，但光是靠近，就能感受到一股温润的暖意扑面而来。 “真漂亮啊。” “说是五枚碎片中最小的，可是在记载中，这个尺寸的碎片已经超越了大部分前辈们搜集的碎片大小……” 唐可儿的黄金瞳倒映著彩虹般的光芒：“要是能復刻这个顏色质感做成我的舰长周边，我的舰长数绝对能创下前无古人的记录！” 紫涵的左眼盯著那枚碎片，满是憧憬与敬畏，闻言却怯生生地开口：“糖糖，做成这个样子的话，成本都比给你上舰一百多块钱要贵得多吧…上总督都肯定回不了本的…” 唐可儿恼羞成怒：“闭嘴啦，让协会买单不可以吗？凤凰那傢伙天天吃乾饭也该干点事了，让它帮忙手搓！” “每次听它本小姐本小姐的叫早就不爽了！撞属性对偶像来说可是很要命的！” “哦…” 林光和苏芳则安静地盯著这枚希望的碎片。 ——从感知的层面上来说，眼前的碎片好像拥有某种难以忽视的存在感。 可仔细去察觉的话，却好像也感觉不到什么东西，就像是虚幻之物。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矛盾感觉。 艾尔雯似乎看出了她们的疑惑，轻声解释：“这毕竟是圣树本体最核心的力量，属於高维度的神跡。” “仅凭我们自己，是无法利用的。” 她看向苏芳：“所以…还是按照过去的那样吧。” 过去的那样。 换句话说，就是先代魔法少女的那样。 无需更多言语，苏芳立刻点头，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她一手依然捧著那枚璀璨的晶体，另一只手探入怀中，取出了那枚金色的叶片，將两者缓缓靠近。 当希望的碎片触碰到金色叶片脉络的那一剎那，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坚硬的晶体上溢出了一缕缕七彩的流光，顺著叶片的脉络缓缓渗入。 原本只是散发著微弱暖光的金色叶片，瞬间爆发出一阵盛大却並不刺眼的金色光芒。 下一瞬。 和叶片接触后的碎片像是得到了某种指引，获得了神智与活性，竟然旋转几圈后冲天而起，突破了小小的结界，化为极速流光飞射而去。 ——它大概是去回归本体了。 而叶片上的赐福光芒已经在在结界內部扩散开来，化作无数金色的光雨，轻柔地洒落到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林光沐浴在这金色的光雨中，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和开始变身过程时那种魔力从外界四面八方涌入的感觉很像，却多出了某种更深层的悸动。 热流源源不断地从身体內部涌现出来，那种充盈的感觉让人迷醉。 她感觉到，自己体內原本不算多的魔力竟然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上涨。 远比过去充盈的热流同时在血肉与灵魂中奔流，如同寒冰解冻的大河，每个细胞都春芽般放肆而拼尽全力的呼吸。 她双手处的绷带自行脱落，下方虎口处已经开始癒合，却因为残留的魔力而难以飞速復原的伤口中那股火辣感一瞬间被驱除，新生的肌肤和旁边一般无二，娇嫩至极。 “………” 这种能够清晰可见地感受到自己变强的过程，简直是世上最美妙的体验，让她有些忍不住沉迷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金色的光雨逐渐稀薄，最终消散。 林光缓缓睁开眼睛，深吸了一口结界內部清新纯净的空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除了肉体和精神深处还残留著些许高强度战斗后的疲劳感外，她的状態可以说是已经恢復到了巔峰，甚至更胜往昔。 心念一动，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浮现。 【游戏角色：萌萌香】 【游戏角色能力：★魔法少女变身★（c）、魔力（e+→d）、魔力適性（d-→d）】 【综合评价：（d-）→（d）】 “！！” 林光瞪大眼睛，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淡漠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些许惊喜之色。 魔力和魔力適性都晋升了，魔力更是直接到了d！ 要知道这具身体的综合评价在d-的时候，魔力可只有e+，魔力这块相当於一口气跨了两小级。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 林光进入试炼已经十几天了，操作固然越来越熟练，但是哪怕这么辛苦训练，她感觉体內魔力也只上涨了原本基础的百分之一左右。 而现在，她原本少的可怜，正儿八经放一次技能就差不多了的魔力，此刻翻倍了都不止。 用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 现在林光的这个d级评价，恐怕还不是普通的d，甚至可以说是欧美的d，比日式要更大，更强，更劲的那种。 大概可称之为半步d+！ 仅仅是一枚希望碎片的赐福就直接帮她提升了一个这么多？ 这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林光確实觉得玩极限操作击败强敌会更有成就感，但这並不代表她討厌数值碾压，关键现在是她根本没得选，数值太菜了导致只能用操作去弥补，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名为萌萌香的魔法少女，大概是真的没有天赋，但若是有足够多的希望碎片支撑，或许天赋的重要性便大大降低了。 而下一刻，林光突然听到了旁边传来了唐可儿兴奋的声音： “本小姐的魔力竟然提升了足足三分之一，而且一点生涩的感觉都没有！” 第63章 去哪对我而言都没有意义 “我，我也一样……”紫涵怯生生道。 艾尔雯轻轻地握了握拳，眼眸中有银色绽放：“…三分之一。” 林光一愣，看向了苏芳。 少女碧绿色的眸子也睁开，看向林光，露出了略带羞涩的笑容。 “我，我也多了四分之一………” 然而在林光的感知中，她们魔力的提升量和自己是差不多的。 对她们来说，没有什么质变。 林光：“……” 果然天赋的参差还是存在的。 对自己来说是质变的提升，原来在她们眼里只是锦上添花。 还好这碎片是加固定数值不是百分比的，这样下去差距只会越来越小。 唐可儿掏出化妆镜，看了看自己的脸蛋：“话说本小姐的皮肤好像都变好了呢！” “咦？是吗？” 苏芳在自己脸上和手上摸了摸，突然凑到了林光眼前极近的地方，一寸一寸地摸她那张本就极为养眼的甜美脸庞，又伸手在她娇嫩的大腿上抚过。 摸了半天，她才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嘻嘻，看不出来也摸不出来。” 林光：“？” “因为前辈的皮肤本来就滑得不得了，又白又嫩啦…” 大家闹了一会儿，艾尔雯拍了拍手，將沉浸在变强喜悦中的眾人拉回现实。 “接下来，我们要討论一下之后的行程了。” 眾人的神情终於再次严肃起来。 林光看向艾尔雯：“我们要返回吗？” 艾尔雯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吟了片刻，隨后忽然转头看向苏芳： “剩下四枚碎片中，除了那枚最大的，离我们，或者说圣树结界最近的那一枚还有多远？” 苏芳一愣，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闭上双眼，双手交叠在胸口。 嗡—— 湛蓝色的温润光辉在她胸前的灵魂宝石上亮起。 片刻后，苏芳睁开眼睛，眼神变得清晰而篤定，她抬手指向正前方：“在那个方向，感觉非常清晰。” “从距离上来说，大概是从结界到我们现在这个位置的两倍远。” “两倍么？” 林光也点了点头。 换句话说，加紧点赶路的话，也就是一天多的时间。 艾尔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几秒钟后，她抬起头，说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决定。 “我觉得，我们目前不需要回去。” “圣树给我们提升的魔力，不需要额外去花心思掌握，我们已经得心应手了。” 艾尔雯的声音淡然有力：“在这里进行短暂休整后，直接出发，去回收第二枚碎片。” 眾人一滯，却没有意外，而是露出了思索之色。 远征可不是小孩过家家。 十天的训练中，艾尔雯早就將各种事情都跟她们说过了。 哪怕预言少女的存在可以被暂时屏蔽，但並不代表希望碎片被搜集后，圣树本身的异动不会被深渊感知到。 深渊没有具体的意志，也没有一个明確的主体，可以把它理解成某种自然现象、天灾，亦或者巨大而缓慢，只有本能的巨型生物。 这从它甚至不会主动搜集希望的碎片，而是任由强度参差不齐的魔物將其占据可见一斑。 深渊是一个整体，但同时也是很“散装”的。 而这么庞大的深渊被刺激到以后究竟会发生什么，在歷史上这並非无跡可寻。 几乎每一次希望碎片的寻回，都代表著深渊魔物对圣树领域，对风鸣町的进攻。 ——它会针对圣树这个看得见的巨大异物。 而越发接近彻底修復，这种针对恐怕会越来越激烈。 艾尔雯在出行前就已经做出过这种假设。 “我认为这是个好机会。” “深渊若是把注意力放在圣树上，那么我们或许会被进一步忽略，行程会更轻鬆。” 银髮少女轻声道：“虽然可能有点难过，但我们必须承认，以我们现在的力量，哪怕我们五个回去，面对噩梦种的进攻也帮不上太多的忙。” “但如果能进一步找到希望碎片，增强圣树和我们的力量，反而可以更进一步支援圣树和前辈们。” “哪怕搜集不完所有碎片，到时候再回去也不迟。” “而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越快解决这一切，圣树领域內部面临的风险自然也就越小。” 艾尔雯黑色的眸子环视了一圈：“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意见，不会强制。” “所以最后还是你们来决定。” 眾人陷入沉思。 “现在开始表决，愿意继续远征的人举手。” “3，2，1。” 没有任何犹豫，三只手齐刷刷地举了起来，四双眼睛一同看向艾尔雯。 唐可儿的金眸中毫不畏惧。 “哪怕下一个守关的傢伙是噩梦种，本小姐也不怕了！” “现在的我们可是超强的！” 紫涵没有说话，紫色的左眼沉默却坚定：“我，我也…” 苏芳碧绿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觉悟：“我很想妈妈，但比起只是回去看她，能够保护她更重要！” 然而下一刻，三人突然发现，除去已经做出决定的艾尔雯以外，只有一个人没举手。 那樱发的身影坐在原地，眼神一如既往地平静。 “我弃权。” “………”*3 苏芳有点不安地开口：“萌萌香前辈？” 唐可儿露出了有些复杂的眼神：“你不想去？怕了？哼，那也好…” 看著她们各异的目光，林光却摇了摇头：“不。” 明灭不定的火光倒映在在少女樱红色的瞳孔中，她轻声道：“回去与否，於我没有意义。” “你们去哪，我就去哪。” 樱发少女坐在原地，只是平静地敘述著现实，可她单薄的身影在她们眼中却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 除了眼前的几人，她在风鸣町几乎没有任何的回忆，任何的羈绊。 气氛忽然一下子沉寂了下来。 少女们並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可或许… 从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她也根本不需要，也不在乎安慰。 她今天毫无畏惧的衝上前去站在最危险的位置，或许原因比所有人想得都简单——她还没来得及重新和这个世界產生太多的牵绊，因而对这个世界没有什么眷恋。 艾尔雯看著林光，同样凝视了很久，那双黑色的眼眸微微垂下，轻声开口：“那么至少现在，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一码归一码，吃饱了睡一觉是最重要的。” 第64章 我已经找到了 主菜是鱼汤和烤鱼。 艾尔雯处理起这些来简直像个专业的厨师。 她手法利落地將圣树力量变出来的活鱼敲晕，用小刀刮去鳞片，剖开鱼腹取出內臟和黑膜，再用清水洗净血水。 接著，她在鱼身上改了花刀，细致地抹上海盐和香料，用削尖的树枝串好，架在火堆旁慢慢烘烤。 另一部分鱼头和鱼骨则被扔进了锅里，加入调料和清水燉煮。 不一会儿，锅里就传来了“咕嘟咕嘟”的声响，奶白色的鱼汤翻滚著，浓郁的鲜香在冰冷的荒野上瀰漫开来。 “我开动了！” 在经歷了十几个小时神经紧绷的界外探索后，来上这么一碗热腾腾鲜美无比的鱼汤，简直不要太过愜意。 烤鱼外焦里嫩，鱼皮酥脆，鱼肉鲜甜，仅仅是配上简单的调料，此刻吃著却比任何一家高档餐厅的料理都要美味。 吃完了主食，终於到了万眾期待的甜点环节。 唐可儿一脸得意的从那堆由叶片变出来的物资里提出了十几个小盒子。 “这个是……” 苏芳微微一愣，接过了唐可儿递过来的冰冰凉凉的盒子，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连声音都拔高了好几个度：“迷途之子限定版抹茶巴菲！真的是那个限定版！连赠送的吉他拨片都在！” 紫涵也眼睛一亮，乖巧地接过了那个巧克力鬆饼的盒子，眼睛眯起，咬了一口，露出了像猫咪一样幸福的神色。 唐可儿给包括艾尔雯在內的所有人都分了好几个盒子，这才坐回自己的摺叠椅上。 “哼哼，圣树大人的力量真好用…唔，这才是活著的感觉啊。” 她拿出盒子打开，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大勺草莓蛋糕送进嘴里，幸福得眯起了眼睛，整个人都软在了椅子上，“刚才打怪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这一口……感觉之前的辛苦都值了。” 看著苏芳惊嘆的眼神，唐可儿骄傲地挺了挺那相当有料的胸部：“能变出这些东西，没道理变不出甜品的吧。” 艾尔雯淡淡道：“精加工食品相对原材料毫无疑问消耗会更大，又不是帐篷这样的必需品，正常情况下我不推荐。” 唐可儿吐槽：“变条活鱼出来消耗比变芭菲小到底哪里符合逻辑了……” 银髮少女立刻话锋一转：“但刚才被希望的碎片补充过力量，这片圣树之叶確实可以无视这点额外消耗。” 林光没有丝毫犹豫地拆开包装吃了起来。 精加工怎么了？ 精加工正好快速补充体力，反正发胖这种事情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內。 “前辈万岁！”苏芳欢呼雀跃。 ……… 很快，酒足饭饱后，围绕著篝火的少女们再次陷入了沉默。 战斗和魔力剧烈消耗的睏倦终於开始泛上心头。 刚才圣树赐福的提升是上限的提升，是完全驱如臂使的力量，不需要熟悉，但同样也没有驱散那种疲劳感。 外面的黑雾变得更加浓郁，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黑水滴落下来，狂风的呼啸声从未停歇，像是有无数冤魂在结界外哭嚎，拍打著这层薄薄的金色光幕。 光幕並没有將一切隔绝，那些淡淡的底噪反而更让此刻的安稳显得可贵。 在简单的洗漱后，大家也都已经躺进了自己的帐篷中。 黑暗笼罩了这片小小的帐篷。 噼啪。 篝火中的火星在夜色中炸裂的声音从外面轻轻传来。 “那个，萌萌香前辈，你还好吗？” 身旁忽然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 已经躺进睡袋的林光稍稍转过头去，看向少女清澈的碧绿色眸子。 只见苏芳现在像是毛毛虫似的，同样躺在淡黄色的睡袋里，紧贴著林光。 二人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哪怕到了这里，她还是要一起睡。 但在野外，没有经验之人確实很容易睡不著，或许会影响下一次战斗的状態，因此林光姑且还是同意了。 林光点了点头，声音淡漠而甜美：“我很好，变强了很多。” “我不是说这个。” “？” 苏芳露出了有点纠结的眼神。 她现在其实早已看出来。 眼前这个失忆的前辈虽然战斗时失去了恐惧，变得无比敏锐，但某种意义上其他地方变得很呆。 如果说话太拐弯抹角的话，她什么都听不明白，还不如直来直去。 苏芳思考了一下，轻声开口：“之前，我们在录像里看到的，前辈失忆之前说，成为界外调查员的初衷…是坚信结界的近处有希望的碎片。” “……” “其实这十天我一直都很想问。” 在这个私密的空间中，她终於能够轻声开口道：“前辈在听到结果后，一直不觉得难受吗？” 苏芳看著林光，碧绿色的眸子里流露出一种毫不掩饰的同情和难过。 “……” 林光面无表情地看著她，沉默了半晌。 她这一次听懂了苏芳的意思。 “萌萌香”之所以遍体鳞伤还要一次次冲向界外，就是想要替其他魔法少女查缺补漏，去寻找那些可能因藏在弱小魔物身上而被忽视的希望碎片。 那是作为魔法少女拯救世界的愿景，也是一位平凡少女最后的倔强。 然而根据苏芳的感知，剩下的几块碎片都在距离结界相当远的地方，从碎片大小来看，守护的也都是绝不亚於刚才军团的强大魔物。 单凭过去那个胆小的萌萌香，哪怕再努力一百次，一千次也没有意义，或许她过去所做的一切努力辛苦，那一次次的重伤，以及把自己燃烧到所谓灵魂支离破碎的地步，其实全部都是没有意义的。 她所有的寄託与希望，在真相面前不过一戳就破的梦幻泡影。 这或许就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 拼尽全力想要证明的“希望”，“存在的意义”，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 林光微微低头，面无表情。 从结果论上来说，原本的萌萌香做的是无用功，或许確实是白费了。 但… “我从不觉得是白费。” 林光抬起头，迎著她的目光淡淡道：“因为今天我已经找到了。” 少女微微一怔。 “尝试一百次也好，一千次也罢，看似无用，但或许正是因为这些尝试，才促成了现在这一天的到来。” 对於真正的高端玩家而言，天赋或许確实极其重要，但有一颗永不放弃的心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没有之前死亡那么多次的努力，林光自己根本连撑到苏芳和艾尔雯前来都做不到。 所以，过去的萌萌香也是一样。 坚持到底，本身就是一种意义。 或许缺了其中任何一环，事情就不会这么发展。 林光以最后一句结尾：“所以，无论尝试多少次都无所谓。” 说完，她闭上眼睛不再言语，陷入睡眠。 而在隔壁的帐篷中。 一直静静倾听著她们对话的艾尔雯，终於也闭上了那双黑色的眼睛。 无论尝试多少次…么。 还真是，沉重的觉悟啊。 第65章 下位噩梦种 时间流逝。 界外的永夜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平原之上的小小的金色结界出现又消失，只剩下逐渐失去温度的篝火与遗留下来的生活用品。 短暂的安寧结束。 光辉闪过，五位美少女再次穿上灵装，化为了五色的魔法少女，旋即再次朝著苏芳指引的方向踏上了旅途。 离开了魔物將军镇守的古战场遗址后，前方是一片在能见度范围內望不到尽头的灰暗荒原。 大地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死灰色，宛若坟包的土丘依旧在狂奔中无限重复。 但这一次就没有此前赶路那么轻鬆了。 黑雾依旧浓厚，但却没有了此前森林那么好的遮蔽效果。 毕竟在这样开阔的地形上，魔法少女们奔行的身影在就像是黑夜中的烛火一样显眼，根本没有任何潜行躲藏的余地，而且这里的魔物密度比之前的森林还要高。 哪怕依旧是以赶路为主，但因下位危险种与大群爪牙种而被迫停下脚步战斗的次数与烈度有了明显的上升。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魔力的消耗也是如此。 然而经过了圣树赐福后，少女们的魔力与此前已经拥有了相当不小的变化。 虽然这一次的长途中仅仅经过几次短途休息，但眾人却支撑了比此前久了很多的时间才终於再次濒临极限。 足足十五个小时后。 砰！ 灰白的荒野之上，蓝色的能量弹將最后一头宛若饿狼一般的爪牙种轰碎。 它摇摇晃晃地倒下，断口处溢出了黑色的雾气与血液。 “呼…呼…” “就在前面，大概半个小时左右的路程…”苏芳放下手中的枪，气喘吁吁地开口，“那个气息……非常浓烈。” 只见此刻，所有人都能看到她胸口的宝石胸针闪烁著高频的蓝光，就像是信號灯一样。 银髮少女看了一眼前方越来越浓厚，能见度再次降到极低的黑雾，长舒一口气：“原地休整一下吧。” “这一次就正式休息吧。” 没有任何人有异议。 即便是之前一直很活跃衝动的紫涵，此刻也默默地收起了镰刀。 大家都很清楚，虽然一路奔波很辛苦很累，但接下来要面对的才是真正的重头戏，容不得一丝马虎。 没过多久，金色的叶片再次被激活，温暖的半球形结界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上撑开，將那无尽的骚扰和黑雾隔绝在外。 在艾尔雯的许愿中，篝火与帐篷再次升起，隨之而来的还有许多的物资。 “呼，活过来了。” 唐可儿喝了一大口热可可，活动了一下敲键盘都敲僵了的手指，感受著魔力的流动，露出了优雅的微笑。 “虽然这一路跑得累死人，但那枚碎片带来的加成是实打实的。” “魔力恢復速度比以前快多了，再睡一觉就能立刻復活了。” 正在篝火旁拿著一堆锅碗瓢盆做饭的银髮少女点了点头，轻声道：“按照苏芳的感知，眼前这枚碎片比刚刚回收的那枚还要大上不少。” “以圣树的距离，以及碎片的大小来看…其持有者是下位噩梦种的概率不低。” 眾人露出了凝重的眼神。 全盛的下位噩梦种，而且是界外，可能有其余魔物作为下属的下位噩梦种。 於普通人来说，那是天灾。 对於魔法少女而言，那同样也是噩梦。 若真是如此…其强度远不是之前的无头將军可以媲美的。 “做好心理准备，不要有任何大意。” “哼，无妨！” 紫涵还没有解除变身，此刻正用镰刀的柄把支撑帐篷的钉子敲进地里，自信满满地道：“吾之利刃已再度渴望鲜血！” 她的嘴角邪魅地咧起，左眼中满是喜悦之色：“既然到了四天王之一的门前，自当养精蓄锐，给予其华丽的终结。” 一旁和她一起搭帐篷的林光默默瞥了她一眼。 剩余的碎片还剩下四枚，她便自说自话的便將守护它们的魔物称作四大天王。 说实话，林光总觉得这个比喻不太好，各种意义上。 要么就是接下来要面对的其实是四大天王最弱的那个，要么就是四大天王总共有五个…总之怎么看都不是很吉利。 但考虑到这个世界应该也没有类似的梗，姑且也就由她去了。 苏芳也点点头，湛蓝的眸子里闪烁著著坚定的光芒。 “我们会贏的。” 这一路走来，她好像有些不同了。 那枚希望碎片的回收，似乎不仅仅带来了力量上的提升，更重要的是给了这位原本青涩的预言少女最急需的信心。 界外的魔物並不是不可战胜的 只要齐心协力…她们或许真的能做到。 ……… 十个小时后。 光幕渐渐消散，全员的精气神达到了巔峰。 无需任何的言语，五道身影如同五色的光带，再次冲入了前方的迷雾之中。 脚下依旧是灰白色的沙土，但这一次她们没有再遇到什么像样的阻碍。 周围的閒散魔物仿佛都在畏惧著什么，不敢靠近这片区域，就仿佛是什么存在的领地一样。 行进了大约二十分钟后。 空气中忽然传来了一种甜腻到近乎腐烂的味道，令人相当不適。 艾尔雯皱起眉头，抬手示意。 眾人的脚步立刻慢了下来。 下一刻。 黑雾竟然诡异的变淡了。 只见一座突兀的废墟一下子出现在了荒芜的平原之上，在她们的极近之处浮现，仅有数十米距离。 “…！！” 唐可儿喃喃道：“这是…” 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废墟庭院，外围是锈蚀严重的黑色栏杆与残破围墙，被枯死的藤蔓紧紧缠绕。 而內部的建筑就像是彻底毁坏了一样，依稀能看出曾经华贵的轮廓，但此刻已经是破败不堪的断壁残垣，无法辨认出原貌。 整个建筑都透著一股死寂的阴冷，唯独那大门竟然敞开著正对眾人。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魔力波动正毫无遮掩地从那这大门处散发出来。 那是诡异，扭曲，仿佛要將人的理智都一起绞碎的粘稠恶意，却又带著某种邀请意味，稀薄的黑雾中好像能够听到些许笑声，仔细去听却又像是幻觉。 银髮少女轻声道：“果然…是下位噩梦种。” 第66章 领域展开——魔女茶会 “碎片就在里面。” 苏芳停下脚步，湛蓝的眸子里倒映著庭院深处的阴影：“只是不进去的话，好像没法確定它的具体位置。” 紫涵紧握著巨镰，肆意地笑了起来：“库库库…说明它在邀请吾等啊。” “这座庄园好像很想要本小姐的命呢。” 唐可儿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按在了扑棱翅膀的键盘上，那双粉色瞳孔中的光辉越发浓厚：“看来太受欢迎也是一种烦恼呢。” 这位偶像少女也露出了浅浅的笑容：“不过这很公平，因为本小姐也想要它的。” 没有任何言语。 红色的魔法少女面无表情地握住了火焰繚绕的法杖，大步流星地迈入其中。 银髮少女紧隨其后。 其余三人跟隨其上。 五人寂静无声地穿过枯萎的花园。 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所有人的武器与眼瞳都越来越亮，这意味著所有人体內的魔力都开始极度活跃。 而在缓慢而折磨的蓄势中，魔法少女们终於来到庭院的最深处。 然后—— 所有人瞳孔一缩。 只见百米之外，废墟般的乱石堆上突兀地摆放著一张崭新洁白的圆桌。 圆桌上摆放著全套茶具，而旁坐著一个柔弱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著极尽奢华的洋装的“少女”。 裙摆上面绣满了繁复的花纹和好看蝴蝶结，原本充满了梦幻与活力的明黄色调在这灰暗的背景下却显得格外刺眼。 她的身材娇小纤细，白色的蕾丝长筒袜下方是白色的圆头皮鞋，透著一股惹人怜爱的精致少女感。 然而… 她的脖颈之上却並没有头颅和五官。 那里只有一团正在疯狂缠绕蠕动的金色丝线，仿佛画笔涂出的恶劣涂鸦，又像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混沌线团。 而在她身后，两道诡异的身影同侍者般侍奉著她。 左边的留著银色长髮，身穿笔挺的黑色西装，手握一根大到可以用剑形容的银色长针。 右边的留著黑色长髮，穿著白衬衫和黑色短裙，背著一把蓝色的锋利大剪刀。 它们脑袋上都是一团看不清顏色的丝线，不断地蠕动收缩，勉强拼凑成了头颅的形状。 “后面两个是上位危险种。” 艾尔雯的银眸闪烁，手已经握在了剑柄之上，剑格上的银色宝石闪闪发光。 “前面那个…是下位噩梦种。” 其实不需要她的提醒，那种巨量魔力被积压在小小身躯中的扭曲感已经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心惊肉跳。 “好噁心。” 唐可儿皱著眉头：“密恐要发作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客人的到来。 那坐在主位上的“少女”微微抬起头，那线团状的头部发出了一阵像是歌声般的诡异声响。 啊啊啊啊—— 在眾人陡然一紧的注视中，它却並没有发起直接的进攻。 身后的侍者上前，拿起了桌上的洁白茶壶，为她斟满了一杯黑色的液体。 “少女”端起精致的金边瓷製茶杯，对著眾人优雅地举杯，然后轻轻抿了一口。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在眾人脑海中炸开。 “…！！” 剎那间。 世界…变了。 就像是一滴彩色的油漆滴入了灰色的清水中，色彩以少女为中心朝著四周炸裂开来。 原本灰暗阴沉的天空在一瞬间被涂抹上了高饱和度的天蓝色。 天空中压抑的黑色浓雾眨眼间变成了一朵朵粉白色的巨大棉花糖，甚至还在空中缓缓旋转，仿佛隨时会滴下糖浆。 一座闪烁著霓虹光芒的彩虹桥毫无逻辑地横跨在天空中，和云朵仿佛不是一个图层的。 地面钻出了无数鲜艷欲滴的绿草，那些草叶绿得发假，透著一股廉价的蜡笔质感，上面还开满了一张张长著笑脸的怪异花朵。 断裂的柱子变成了巨大的奶油蛋糕，倒塌的墙壁化作了堆积如山的马卡龙和茶杯。 只是眨眼间，那个破败腐朽的庭院就像幻觉一般彻底消失。 替换成了一个充满了童话绘本风格，却又处处透著疯狂与违和感的茶会现场。 “嘻嘻嘻……” “哈哈……” 空气中甚至传来了若有若无的嬉笑声与诡异的音乐声。 剎那间，画风正常的事物只剩下了五位魔法少女。 “这是！” 苏芳哪怕要有心理准备，却依旧感觉到了某种深入骨髓的悚然。 五人全部露出了凝重之色。 噩梦种。 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这確实像是毫无逻辑的噩梦。 眼前的一切是仿佛置身於童话仙境，但每一处都仿佛潜藏著无数双窥视的眼睛，暗藏著致命的杀机。 噩梦种是哪怕在深渊的领域中也能够被称为“怪物领主”的存在。 在过去魔法少女前辈的只言片语中，其中极少数特殊存在的领地，有时確实会以这种异空间的方式展现。 固有结界、心像风景、领域展开、结界…种种称呼不一而定。 但效果都一样。 简单来说，此刻的眾人已经不在界外的荒原上，而是被捕获进了魔物的领地与主场，除非是有极其强大的魔法可以强行打破结界，否则只有释放的魔物死亡，才能让结界打开。 毫无疑问。 这是真正的你死我活的死斗的前奏。 但就在这一刻。 无处不在的诡异弦乐突然被某种振奋人心的声响冲淡，激昂的前奏与狂欢般的主旋律一瞬间在五人中响起。 那是自林光手中话筒中响起的音乐。 赤红色的魔法少女握住法杖，站在队伍的最前端，面无表情地看著少女魔物金色丝线组成的头颅，眼中的火光愈发炽烈。 ——谁允许你抢bgm了？ 苏芳的双枪已经举起蓄力，枪口蓝色光辉如水波动，与唐可儿一同凝聚弹幕。 紫涵的脸上露出了狂放的笑容，双手握住镰刀，紫芒闪耀。 林光与艾尔雯同样已经微微附身，仿佛蓄力。 然后。 五道不同顏色的流星已经以极强的气势飞出。 两道铺天盖地的弹幕掩护著正在靠近的近战三人。 然而就在这一瞬。 “少女”纤细的手指放下了茶杯。 当杯底触碰到骨瓷托盘的那一瞬间。 叮！ 她脖颈上那团原本只在缓慢蠕动的金线猛地炸开。 剎那间，正在全力进攻的眾人瞳孔忽然倒映出了漫天的金光。 第67章 全弹发射！（加更） 只见那些金线在半空中疯狂地抽枝延展，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编织硬化，迅速凝固为固態。 眨眼之间，原本空旷的庭院上空被金色的阴影覆盖。 上千把造型奢华的金色燧发枪悬浮在半空，枪身鐫刻著繁复的蔷薇花纹，枪托镶嵌著红宝石。 黑洞洞的枪口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整齐划一地调转方向，死死锁定了下方已然正在猛攻的眾人。 时间仿佛停滯了。 唐可儿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苏芳的瞳孔一缩。 等一下，这个覆盖范围，这种魔力波动… 怎么可能？ 三道衝刺的流星仅仅只迈过了一半的距离，但半空中上千个击锤同时已然落下。 咔噠。 咔噠咔噠咔噠咔噠咔噠。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那是纯粹魔力被引爆的轰鸣。 在庭院中，金色的弹丸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一颗颗看似只有拇指大小的金色弹丸，在触碰到任何实体的瞬间，引发了剧烈的魔力乱流。 连绵不断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大地在哀鸣中颤抖，巨大的气流与肉眼可见的金色衝击波朝著四面八方扩散。 每一发弹丸在脱离枪口的时候，燧发枪便如同完成了使命般崩解成金色的光屑，但这並不是结束，因为新的燧发枪仍旧在不断生成。 仅仅一秒钟，整个广阔的庭院被金色的爆炸和气浪覆盖，不但五位少女的身影被淹没，整个结界內部更是在可怕的音波和气流中不停摇晃，仿佛地震一般。 饱和式轰炸。 如果放在风鸣町，恐怕极短时间內，半个街区的建筑就会被毁灭掉！ 然而下一瞬间。 粉色的光辉已经倔强地从金色內部冒了出来。 只见数百发粉色与蓝色的魔力飞弹如同逆流而上的光河，呼啸著迎上了天空中泼洒而下的金色弹雨。 “弹幕装填，全弹发射！！” “可別…小看偶像啊！！！” 只见唐可儿站在原地，声音几乎已经破音，粉色的光芒宛若太阳一般，双手在悬浮键盘上敲击出了残影。 而苏芳的双枪中的能量弹更是因为过高的射速而几乎化为了一条直线。 她们的吶喊声被爆炸声掩盖，但那些將自己的魔力输出到极限发射出的弹幕却硬生生在密集的弹雨中撕开了一道缺口。 而剎那间。 这道缺口中…两道流星般的身影再次一闪而过。 一红一银的两道倩影交替著並肩前进！ 轰轰轰轰轰！！ 艾尔雯手中的幻影剑几乎已经彻底失去了形体，狂暴的剑幕伴隨著银色的光辉在金色的浪潮中再度开闢前进的道路。 而在她每一次挥剑的间隙，身侧就会有赤红色的法杖带起赤红色的炽热光幕，滴水不漏的挡住剩下的光弹。 所有人眼中的色彩都亮到了极限。 死亡的危机让少女们將体內的魔力调动到了极限，不计消耗地去对抗这恐怖的饱和式轰炸。 否则只要漏掉一颗被击中，很有可能就会被连击致死。 衝击波裹挟著金色的魔力浪潮扑面而来，却被四人合力强行劈开。 就像是搅动、分开了一片汹涌澎湃的大海。 而银红两色的流星则依旧在不屈不挠地朝著对方接近。 第十秒。 就在金色的爆炸浪潮终於开始逐渐消失的时候，苏芳和唐可儿同样有些力竭，口鼻中溢出一丝鲜血，眼眶中的光彩变得有些暗淡。 不是魔力耗尽，而是短时间內的输出到了近乎极限的负荷，必须短暂停下。 而双色的流星已经几乎已经临近对方身边。 “少女”身后两道身影以同样鬼魅般的急速迎了上去。 右侧。 黑髮执事使魔高高跃起，手中的大剪刀带著破风声对著艾尔雯当头剪下。 颯！ 艾尔雯神色冷冽。 一颗金色弹丸在她脚边爆炸的时机，她藉助这股气浪侧身翻滚，手中幻影般的剑光长剑精准地卡在剪刀闭合的支点上。 滋——！ 金属剧烈摩擦爆出一串耀眼的火星，艾尔雯手腕一抖，利用巧劲將那把比她人还大的剪刀强行偏折砸向地面。 二者立刻纠缠在了一起。 而在左侧，林光同样已经与那银髮使魔撞在了一起。 当！ 红色的麦克风法杖与银髮使魔手中挥舞的长针狠狠撞在了一起，然后同时弹开。 力量相差不大，但魔力逊色它一些。 林光眼中炽色升腾，微微眯起。 炽色法杖横挥，从那一道一闪即逝的虹光之中，带著熊熊烈焰，火星迸射而出，朝著它呼啸而去！ 这只银髮使魔的动作快得惊人，力度也在林光之上，身形如鬼魅般扭过了林光的法杖，挥舞长针。 刷。 一点寒芒划破林光的灵装力场，贴著她的脸部划过，在她娇嫩的肌肤上带起一道细细的血线，魔力的入侵带来了强烈的痛苦。 只要刚才的闪避慢了零点一秒，那根长针就会贯穿林光的眼球。 然而下一瞬间，以划伤为代价，回击而来的是以绝无可能躲开角度踢来的旋转鞭腿。 它尽力扭动身体，这发縈绕著烈焰的鞭腿依旧结结实实砰的命中了它的肩膀，覆盖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焦黑。 林光旋即也如鬼魅般后仰，从容躲过了它自下而上戳来的银针。 打不中，魔力领先可没有意义。 而就在双方都互相兑子的此刻。 一缕紫色的烟雾已然急速越过了二处战场，来到了圆桌前。 一直维持著雾化的隱者之紫，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对方身后，左眼中的紫色光辉闪耀到了极致。 就是现在！ 根本不需要言语交流，被压制的愤怒在这一瞬爆发。 要知道，眾人已经接受过一次圣树赐福，实力和之前不可同日而语，甚至在纸面实力上绝对不亚於寻常的下位噩梦种。 可就算如此，面对这一场轰炸，苏芳和唐可儿都魔力过载，林光和艾尔雯拼尽全力格挡才勉强撕开一部分的弹幕。 哪怕是紫涵保持著雾化这种几乎可以说是完美防御的技能，都被轰掉了相当多的魔力。 一打五，竟然首轮对拼就压力大到极点，差点出现伤亡了！ 第68章 分摊与印记 很显然，这种饱和式轰炸哪怕对於下位噩梦种来说也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常规技能，而是大招一样的存在。 从骤然衰落的魔力气息来看，它现在大概率也处在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阶段。 那么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裁！断！” 紫黑色的镰刀对著那个几乎已经是人形的怪物狠狠斩下。 然而。 面对这一幕，那个丝线组成的“少女”甚至没有起身。 她没有看头顶落下的镰刀，而是微微抬起右手，比了一个俏皮的“手枪”姿势。 那丝线组成的头颅似乎正“看”向眾人身后的方向。 这个动作是如此的轻描淡写，让人心生寒意。 林光的心臟猛地一跳，高速视觉让她捕捉到了极其不祥的徵兆。 只见“少女”的指尖轻颤，就像是孩童在玩闹时扣动了扳机。 极细的金色丝线倏地从她指尖射出，以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的速度瞬间跨越了百米距离，射向了处於过载模式的苏芳。 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这一刻，一枚金色的蜂蜜蛋糕印记，同时浮现在茶会少女和苏芳头顶上方的虚空中。 噗嗤——！ 然后紫涵的镰刀已经结结实实地砍在了茶会少女的肩膀上。 锋利的刀刃切开了那华丽的洋装，深深没入其中，金色的血液飞溅而出，甚至能看到伤口內部那些被斩断的金色丝线正在疯狂扭动。 但在同一时间。 远处正试图再次抬起双枪的苏芳身体猛地一震。 噗！ 一团血雾突兀地从她原本完好无损的肩膀上爆开。 就像是有一个隱形的巨人拿著凿子狠狠地凿在了她的肩膀上。 苏芳肩膀处的灵装瞬间破开，鲜血如泉涌般喷出，染红了半边蓝色的裙摆。 巨大的衝击力带著她的身体向后猛地一仰，双脚离地，双枪也差点脱手飞出。 少女重重地摔在地上，眼神中还带著一丝茫然，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离得那么远，却会突然受到重创。 直到这一刻，那撕心裂肺的剧痛才迟迟袭来。 “啊……哈……” “苏芳！！” 粉发少女立刻衝去扶起少女，只见怀中的少女张了张嘴，却因为剧痛难以出声，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唐可儿看著她，急促开口：“忍住，不要解除变身，立刻用魔力止血，灵装力场能止血止痛！” “我们训练过的！只要维持住魔力通畅就行！！” 和二只上位危险种使魔纠缠著的艾尔雯与林光同样看清了发生的事情。 “！！” 看著这一幕，紫涵瞳孔猛缩。 难道这又是…… 她意识到了什么。 然而剎那间，“少女”线团般的头颅蠕动，数十道金色的燧发枪再次在她身后凝型锁定，金色的光辉亮起。 目標… 正是远处和使魔缠斗著的艾尔雯。 紫涵立刻收回镰刀，急速挡在了目標上。 轰轰轰轰！！ 紫色的身影强行用镰刀切开那些金色的弹丸，一边在金色的爆炸中有些狼狈的后退。 哪怕只是刚才饱和轰炸中微不足道的部分威力，算是对方的平a级別进攻。 可如果不能雾化，想要硬生生挡下，噩梦种的平a也够她喝一壶了！ “呃……” 苏芳瘫软在唐可儿怀里，脸色惨白如纸，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大口的呼吸，但眼中再度顽强的亮起了蓝色的光辉，鲜血的流淌骤然减缓。 她得天独厚的天生魔力量在这一刻终於发挥了作用，强行將喷涌而出的血液止住，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那伤口深得嚇人，几乎切断了少女锁骨，痛得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这也是伤害转移？” 看著苏芳的伤势与头顶的蛋糕印记，唐可儿的脸上难掩担心与震惊： “紫涵砍了那个傢伙，伤口却出现在了苏芳身上？是跟那个將军魔物类似的技能？” 苏芳深吸一口气，声音因痛苦而变形，却顽强地坐起身：“不…不一样！” 五人的视线都凝聚在了对方的头顶和身上。 茶会少女同样顶著蛋糕印记，肩膀上的伤口並没有消失，只是稍微变浅了一些，金色的血液依旧在流淌。 而苏芳的伤口虽然恐怖，但並没有紫涵那一击原本该有的致死威力。 如果那一镰刀的伤害全部转移，苏芳现在的整条胳膊连同半个胸腔应该都被切开了。 “是那个印记。” 林光再次躲过银针，一拳轰在了银髮西装使魔丝线交织的头颅上，把它轰退，魔力加大后的声音带著混响在场地中扩散。 她的语气依旧冷静，但语速极快：“被打上那个印记的人，受到的伤害会被强行分摊。” 此时，“少女”和苏芳头顶的蜂蜜蛋糕印记闪烁了两下，缓缓消失。 只见茶会少女优雅地站起身。 那一身破碎的洋装在金色丝线的修补下迅速復原，將受创流血的丝线躯体掩盖在下，仿佛刚才的重创只是小伤。 …对於非人的魔物来说，这或许真的是小伤，甚至可以飞速自愈， 但对魔法少女而言显然不是。 而且在场的魔法少女显然严重偏科，没有歷代魔法少女中那些治癒能力的持有者，全部都是专精攻击的暴力输出。 但是当这个输出的数值没有超过机制的覆盖范围的话，那一切就非常麻烦了！ 少女用空閒的手轻轻捏著裙角，对著眾人微微行了一礼，那动作標准得无可挑剔，却充满了无声的嘲讽与挑衅。 这一瞬，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极致的棘手。 以刚刚那个印记的速度，根本就躲不开，而印记的释放速度，间隔，全部都是一个谜。 现在甚至连进攻那只噩梦种的本体都不敢了！ “该死……吾之利刃竟然伤到了同伴……” 轰鸣的气浪与魔力波动中，紫涵带著愧疚咬牙切齿，不断抵挡著燧发枪的进攻，强行將这一波攻势阻挡下来，手中的镰刀握得咯吱作响。 但她心中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庆幸——茶会少女头颅过於诡异，她並没有將镰刀砍向它的脑袋，否则苏芳现在已经…… “什么？！” 在眾目睽睽之下，茶会少女再度抬手，摆出了那个令人心惊肉跳的“手枪”姿势。 第69章 情况真是急转直下啊 那根纤细的食指，如同死神的准星，在空中缓缓划过，最后指向了正在与黑髮使魔缠斗的艾尔雯。 又是无声的射击。 红色的丝线自手指中射出，如同毒蛇般瞬间没入了艾尔雯的胸口。 “？！” 一枚红色的红茶杯印记浮现在茶会少女和艾尔雯的头顶。 “唔！” 艾尔雯身形猛地一滯，原本凌厉如风的剑势一下子变得迟缓，就像是突然陷入了泥沼。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再度发生。 一股股银色的流光从艾尔雯的毛孔中不断渗出，顺著那根红色的丝线飞速流向茶会少女的身体。 幻影般的银色剑光像是乏力了一般变得暗淡，被剪刀的锋利光辉压制。 “我的魔力在高速流失。” 艾尔雯眉头皱起，在凌厉的剪刀中且战且退，不得不转攻为守，步步后退。 与之相对的，原本因为释放大规模枪火洗地而魔力有些亏空的“少女”，周身猛地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它身上那原本有些衰落的气息快速膨胀，虽然没有回到全盛，但却恢復了不少。 思维高速运转，所有人一下子明白了这红茶的印记代表著什么。 也是分摊，但却是魔力层面。 或者说，强制的掠夺。 下一刻，“少女”再次抬起了手，头颅再次剧烈蠕动起来，无数金丝喷射而出。 叮叮叮叮——！ 空气中传来密集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数百把金色燧发枪再度同时上膛的脆响。 而两只使魔也立刻后退，防止被这一轮齐射波及到。 没有给眾人任何喘息的时间，又是一轮铺天盖地的金色暴雨即將来袭。 “该死！它是拿我们的魔力来打我们！” 紫涵立刻回到了咬牙切齿，“那全部都是艾尔雯的魔力！” 艾尔雯回到唐可儿身前，再次展开了幻影剑光，大声提醒：“顶住，我的魔力总量本来就不可能和它相比，哪怕分摊抽取也抽不了多少，这一次的威力不可能和之前相比！” “第一发对它来说也是超负荷，不能再现的！” 话音刚落，金色弹丸再次铺天盖地砸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轰轰轰轰轰！！ 金色的爆炸与浪潮再度涌起。 银红紫三色光辉亮起，三柄武器宛若礁石一般替身后的二人挡住了最初的衝击。 “嘖！” 仅仅是一瞬间，林光，艾尔雯与紫涵的姿態就有些狼狈了。 这一次从那些枪口中射出的金色弹丸，其密度和威力確实明显不如第一次那般令人窒息，但是现在所有人为了保护无法行动的苏芳都聚在一起，它需要瞄准的范围甚至还变小了。 一来一回，这导致眾人的压力甚至没有多少下降！ “不行…我也要…” “你別动！” 唐可儿的粉色挑染双马尾在气浪中激烈翻涌，粉色瞳孔再度亮起，怀抱著试图起身却依旧难以动弹的苏芳，双手再次按在了键盘法杖上。 “不就是几百把破枪嘛，看本小姐用弹幕顶回去！” 她浑身魔力剧烈翻涌，双手在悬浮键盘上敲击出了残影。 隨著键盘的重击，无数粉色光点在她头顶疯狂匯聚，一颗闪烁著霓虹光彩的巨大星星缓缓成型。 她要一发给它们全部顶回去！ 然而就在那颗星星即將成型的下一刻。 金色浪潮的缝隙中，所有人看到茶会少女缓缓抬起了右手。 她没有再做那个俏皮的手枪姿势，而是伸出了食指和中指，形成了一个v字。 但此刻，这个手势没有任何可爱的意味。 那两根手指仿佛是测量生死的卡尺，食指死死锁定了唐可儿，中指则笔直地对准了她怀中的苏芳。 滋——！ 两根金色的丝线同时从指尖激射而出，瞬息跨越了空间，金色的蜂蜜蛋糕印记几乎是同时浮现在了苏芳和唐可儿的头顶。 林光眼瞳倏地瞪大：“小心——” 同一时间，苏芳身体猛地一颤。 原本肩膀上那几乎让她昏厥的剧痛竟然诡异地消失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飘飘的麻木感。 苏芳没有丝毫的喜悦，猛地抬起头，瞳孔在颤抖。 因为她知道，这代表著她的伤势將要匀到那个正在蓄力的人身上。 集中注意力引导魔法的唐可儿，並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头顶的印记。 就在她准备按下回车键將星星推出去的那一刻。 噗嗤—— 灵装破开，鲜血如喷泉般从唐可儿的右肩飆射而出，疼痛让她的身体剧烈晃动，原本凝聚成型的巨大星星和眼眶中的粉色也因为魔力紊乱而开始闪烁。 “唔！！” 唐可儿发出了一声压制不住地闷哼。 魔力即將反噬。 控制不住凝聚的魔力对於魔法少女而言极其致命。 一旦这股庞大的魔力在身边炸开，唐可儿哪怕不死也离死不远了，甚至连苏芳都有生命危险。 “都说了……” 然而。 这位偶像少女死死咬著牙关，面容虽然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但那双眼睛里的粉色光辉却重重燃烧。 喷涌的鲜血硬生生被灵装力场止住，她用那只颤抖的右手狠狠地砸向了回车键。 “別小看……本小姐啊啊啊！！” 轰——！ 即使魔力紊乱，那颗不稳定的粉色星星还是被她硬生生推了出去，带著她最后的倔强，將所有射来的弹丸尽数挡下。 而像再次力竭了一般，轰炸再一次停歇下来。 魔法少女们安全了。 暂时的。 空档再次出现。 茶会少女那团金线头颅微微转动，似乎对那只粉色螻蚁的挣扎感到了一丝困惑。 隨后，它那戴著蕾丝手套的手再次抬起，食指比作了一个优雅的手枪姿势，指尖轻颤。 金色的丝线射出，瞬间连接到了紫涵的身上。 【蜂蜜蛋糕】的印记第三次浮现。 “紫涵…別动！”唐可儿忍著痛大声呼喊，“现在的伤害会被平摊！” 面对这诡异的连结，紫涵的眼眸中却没有任何恐惧，反而涌动著一丝孤注一掷的狂气。 “呵……想要用因果的锁链束缚吾之灵魂吗？” 紫涵嘴角勾起一抹神经质的弧度，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她竟然反手握住镰刀，锋利的刃口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的胳膊一划。 第70章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你疯了？！”唐可儿惊呼。 长五公分，深一公分的小型伤口出现在她的手上。 鲜血飞溅。 紫涵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死死盯著远处的茶会少女。 一秒。 两秒。 那怪物依旧优雅端坐，对应位置没有出现任何伤口。 “果然……” 紫涵皱起眉头，舔了舔胳膊上渗出的血液，有些遗憾地感嘆，“自残不行。” “但如果是汝等来攻击吾呢？或者是它们呢？” 她的这句话让眾人心头猛地一震。 苏芳勉强站起身：“紫涵前辈，你要做什么？！” “挚友们，现在已经不是犹豫的时候了。” 齐射结束，二只上位危险种级別的爪牙再度袭来。 她主动猱身而上，迎向了那只使用巨大剪刀的女僕，眼神中涌动著疯狂的神色：“或许这已经是唯一的机会了！” 身影迴旋间，她的锁骨被剪刀轻微蹭到了一下。 灵装被划破，鲜血渗出，然而端坐在茶桌前的“少女”锁骨也出现了同样的划伤痕跡。 而那两只使魔竟然一瞬间犹豫了一下，隨后朝著后方的四人袭去，被林光和艾尔雯再度拦住。 这態度让紫涵眼眶一亮，喃喃道：“果然…可行。” 即便那个“少女”是噩梦种，魔力量惊人，但是魔法少女们的魔力也绝对不算太差，既然没有到彻底碾压的地步，那么这个能力就不可能是无解的。 魔法少女的战斗就是魔力的战斗，这是风鸣町歷代所有魔法少女们的共识。 在差距没有大到绝望的情况下，这个印记就绝对不可能无敌到能连续使用，一定存在间隔，或许也不能对重复之人使用。 或许这些联繫在一起，確实在这残酷的局势中看到了一丝的胜机。 然而所有人同一时间意识到一件事。 比这局势更加残酷的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胜机，或许要有某个人用命去交换。 “快点！要来不及了！” 碰——！ 然而是诡异的沉默。 没有任何人对紫涵进攻，而是沉默地抵挡住了那两只使魔，而再度袭来的金色光弹被苏芳和唐可儿强行再度抵消。 沉默的拒绝。 要亲手对朋友发出足以致死的攻击…此刻没有人能够下这个决定。 “嘖！！” 紫涵愣了愣，再度加入了战斗，帮忙抵挡那两只使魔。 下一刻，她脑袋上的標记悄无声息地消失。 印记再度轮换，只是这一次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自己的行为和魔力。 局面看起来再度僵持住。 但所有人都很清楚… 若是再轮换几次后依旧无法破局，那么哪怕平摊到最后这只噩梦种也会跟著一起失去战斗力，但剩下的两只上位危险种依旧有能力把自己等人彻底耗死。 “听我说。” 趁著茶会少女的炮火短暂停歇，状態姑且还算完好的林光开口了，“我有一个计划，但只有一次机会。” 她飞快地说了几句话。 少女们的眼中闪过了各种情绪，最后露出瞭然的神色。 唐可儿挥洒著弹幕，眼神复杂：“……这你都记得住，算得清楚？” 艾尔雯黑眸闪烁，点点头：“或许可以。” “嗯！这样的话，有希望！” “我知道，如果不拼命，就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废墟中央，茶会少女似乎对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感到了厌倦，另一只手再次抬起。 那两根纤细的手指慢慢张开，对著虚空比出了那个隨意的“剪刀手”。 “滋。” 两根不同顏色的丝线再次射出。 代表著魔力共享的【红茶杯】出现在茶会少女和苏芳的头顶，代表著伤势共享的【蜂蜜蛋糕】则出现在茶会少女和紫涵的头顶。 “唔！” 苏芳闷哼一声，她体內魔力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湛蓝色的液体从身体里析出，向茶会少女流去。 “想要我的魔力？那就给你个空壳！” 少女眼神中竟然带著一丝凶狠，举起双枪，对著空中凝聚出的燧发枪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她不顾后果地倾泻著火力，哪怕並没有太好的射击角度。 她的魔力储量迅速降低，但也让流向茶会少女的魔力变得稀薄无比，同时还能帮唐可儿分担压力。 而另一边，紫涵看著自己头顶的蜂蜜蛋糕印记，握著镰刀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她的身上並没有多出太多伤，只是出现几道可以容忍的血痕。 因为之前的几轮平分，茶会少女身上的伤势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哪怕连接了也没有什么伤势可以传递过来。 此时茶会少女使用这个印记，单纯是为了限制作为最强单体输出的紫涵实行斩首战术。 但这正是机会。 紫涵浑身涌起了剧烈的魔力波动，紫色的雾气在她脚下翻腾，她一边蓄力，十指紧紧扣著镰刀，嘴唇微动，像是在默数著什么。 二十六。 二十五。 二十四… 她的脑海內不自觉地闪过林光刚才的话语。 “二十七秒。” “我数过，每个印记出现后的二十七秒，都会消失，所有印记都不例外，在她还未再次抬手比出那个手势的时候，是我们杀死魔女，並且全员存活的唯一机会。” “……” 十五。 十四。 “紫涵，论单体攻击你是最强，而且唯独你有不受任何控制移动到对方身边的能力。” “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全力斩下就行。” “我们其他人要做的就是撑住，替你牵扯对方的注意力。” “……” 十。 九。 八。 “我……我……” “笨蛋！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给老娘全力斩下去啊！” “……” 五。 四。 三。 这一刻，少女的左眼猛地睁开，紫芒迸射。 “冲！” 林光一脚踢开了那只西服使魔，口中低喝一声。 她整个人融化作一团漆黑的浓雾，如同离弦之箭般衝出了伙伴们的弹幕圈。 茶会少女似乎察觉到了杀意，操控著所有的燧发枪调转枪口。 砰砰砰！ 金色的弹丸如雨点般打在飞速袭来的黑雾上，並没有物理层面的穿透，但在接触黑雾的当即引发了剧烈的魔力波动。 第71章 腰斩 “唔……” 雾化状態下的紫涵感觉自己的魔力量在飞速下降，伴隨著第一轮齐射就体验过的痛苦。 但那团黑雾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反而速度更快了几分。 二。 一。 而这一瞬间，黑雾在她的身后骤然凝聚成型。 双方头顶的印记一同消失。 零。 这一刻，它已经抬起手，似乎即將在极短的间隔中再次发射印记。 这是最后的机会。 紫涵高高举起了镰刀，漆黑的刃口上缠绕著她仅存的全部魔力。 给我，断啊！！！ 宛若紫色眼眸一般的悽厉切割痕跡亮起的瞬间。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紫涵清晰地感觉到了镰刀切入实体的触感。 一点都不顺滑，艰涩得像是在切割无数根绞在一起的钢丝。 镰刀的刃口从右肩朝著左下方前进，切开了茶会少女华丽的洋装，切断了那护体的魔力层，一寸寸地前进撕裂了她纤细的身体。 它的挣扎和歇斯底里的濒死痛呼似乎若有实质一般从镰刀的另一端传来，在紫涵脑海中响彻。 也就是说……是她们贏了？ 但就在即將彻底切断前的那一刻，它纤细的手指已然用最后的力量抬起。 在放慢的时间中，握著镰刀的紫涵，左眼有些茫然地看著对方。 它双指尖凝聚的光彩，指向了远处正在被黑髮使魔缠住，根本无暇躲避的艾尔雯。 “…” 然后发射。 紫涵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来不及了。 然而下一瞬，她的眼瞳倏地瞪大。 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赤红色身影已是站在了艾尔雯身前，站在了那两条丝线的轨跡之上。 金红两条丝线，没有任何意外地打在了那道赤色的身影上。 连结成立。 几乎是同一时间，紫涵手中的镰刀终於彻底切断了茶会少女的腰身，將其斜著斩成两半。 嗤——！ 腰斩。 金色的血液狂喷而出。 但与此同时，伤害分摊已经发动。 组成茶会少女身体的金色丝线，以时光倒流般的速度开始重新连接。 而战场另一侧传来的是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噗嗤。 在艾尔雯剧烈颤动的银色瞳孔注视中，身前替自己挡住丝线的赤发少女身体猛然一顿。 她从右肩开始到腰部的左下角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型镰刀斩过，坚固的红白色偶像灵装在瞬间崩裂。 在那狰狞翻卷的巨大伤口中，鲜血飞速渗出，隱约能看到臟器，骨骼同样几乎被彻底切割。 她站在原地，停滯住了。 两只使魔並没有再试图对站在原地的红髮少女做任何进攻，而是绕过了她，朝著其他人发起攻击。 ——被打上印记的存在会共享伤害，它们自然不可能变相进攻自己的主人。 更何况对魔法少女而言，那已经是足以致死的重创了。 噩梦种和人类的体质是不一样的。 “前辈……？” 苏芳眼神一片空白。 “萌——” 唐可儿嘴唇翕动，眼中的理智，死都要维持住的偶像做派，一瞬间消失了，化作了不敢置信的眼神。 “……” 紫涵双眼无神地看著这一切，保持著挥刀结束的姿势，无视了那充满巨大恶意，缓缓转过“头”，似乎正在嘲弄的茶会少女。 巨大的恐惧和自责，与魔力彻底耗尽带来那濒死般的疲惫揪住了她的心臟。 是我…… 都是我的错…… 只有艾尔雯在沉默中依旧强行以幻影般的剑光抵挡著两只危险种的围攻，险象环生，败相尽显。 然而。 踏。 就在这片死寂与绝望中… 茶会少女突然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向了那个赤红色的身影。 然后… 赤红色的魔法少女突然摇摇晃晃地再次踏出一步。 “……？！” 渗出的本就不多的鲜血突然停下了，本来要掉出的內臟被灵装力场强行压回体內。 踏。 踏。 她在行走。 唐可儿，紫涵和苏芳瞪大眼睛，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眼神。 仅凭这种程度的魔力就能止血？ 怎么可能？ 她为什么还能走路，为什么还能握著话筒？ 脊椎都被斜著切断了，下半身和右臂应该完全失去控制了才对…难道是强行用魔力在傀儡一般的操控自己的身体？ 这究竟是需要多强的意志力，多强的魔力操控力，才能在这种情况下依旧强行维持著自己的行动能力？ 而在紫涵的眼中看得更加清楚。 少女那甜美的面庞苍白如纸，却面无表情，仿佛感受不到那开膛破肚的剧痛。 唯有那双眼睛中的火焰愈发炽烈注视著茶会少女，带著一抹难以言喻的不屑与蔑视。 乃至於…… 在这么多天来首次出现的“愤怒”。 原来是这样啊。 你那可笑的秘密，我已经看穿了。 麦克风法杖中的激昂音乐戛然而止，但下一刻便再次开启了新的演奏。 这一次是史无前例的宏大交响。 “君临者啊——” 此时此刻，沙哑无比的声音在场地中央响彻，让那两只强大的使魔都感觉到了什么难以言喻的危险。 只是它们注视著红髮少女头顶的双重印记，仿佛本能陷入了混乱。 “！！” 苏芳和艾尔雯一瞬间想起了什么。 这咏唱是… “血肉的面具。” 林光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那少女，手中的法杖亮起了苍蓝色的炽焰。 “万象。” 如电流一般的炽热在躯体之中之中扩散开来，强行衔接住了她几乎已经要掉下来的左半边身体。 “振翅高飞。” 她控制著体內赤红色的湍急魔力，强行维持著称为人类的形体，却加剧了身体中的痛苦，皮肤，肌肉，內臟都在这脱离束缚的狂暴力量和极致痛苦下颤动著。 “以人类为名之物啊。” 然而，少女的咏唱和步伐没有任何停顿，体內的原本已经所剩无几的魔力仍旧在无止尽地攀升著，拉扯著，朝著杖头而去。 她本应该完成不了这一次咏唱，维持生命的魔力就已经要彻底耗尽。 可这一刻，茶会少女突然发出了一声难以理解的惊恐叫声。 “****——” 有如潮水般的金色魔力从茶会少女的身体中被强行抽离，没入林光体內！ 第72章 苍火坠！！！（加更！） “！！！” 所有人震惊地看著这一幕。 这是通过极速消耗魔力，来让对方分摊魔力消耗？ 可这简直荒谬到极致。 魔法少女们输出魔力往往是有一个安全閾值的，一般一次性输出自身魔力的四分之一左右就是超负荷了。 再往上先不说做不做得到，哪怕能做到，那也会带来极其强大的痛苦，进而导致失控，甚至是自爆。 而此时林光身上的气息，毫无疑问说明她使用的这一招，远远超过她自身魔力上限。 她难道不怕自己爆炸吗？ 金色的魔力顺著丝线倒灌入林光那残破不堪的躯体之中。 滋——滋—— 麦克风法杖顶端的五角星渐渐凝聚起一点耀眼到令人无法直视的苍蓝色光芒，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產生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连地上的碎石都在这股高压下微微颤动。 林光沙哑的咏唱继续响起：“真理与节制。” 远处那一直端坐的茶会少女，看著逐渐走近的赤色魔法少女，终於是失態了。 脖颈上那团金线头颅发出了慌乱的摩擦声，那是成千上万根金线在混乱中疯狂绞紧的声音。 它体內的魔力正被眼前的存在疯狂掠夺，朝著彻底耗尽的深渊滑落。 就像有一条锁链般的连结反过来锁住了彼此。 嘶——！！ 伴隨著破风声，两位使魔在操控下立刻暴起，化作残影衝到了林光面前。 尖锐的长针悬停在林光的眼球前零点一毫米处，巨大的剪刀刃口已经贴上了林光的脖颈。 而林光只是依旧在行走。 使魔们停住了动作，甚至不受控制地挪开了可能伤到她的武器——因为头顶的印记依旧存在，杀伤她便等於进攻自己的主人。 並且…它显然不能主动切断或者变更这个连结！ 两只危险种还没来得及重新做出反应，便被幻影般的剑光击飞，然后是双色的弹幕重新命中。 银色，蓝色与粉色的魔法少女沉默著替她开闢出了最后的道路。 “不知罪梦之壁。” 二十秒钟，林光走过了剩下的几十米距离，来到了茶会少女的眼前。 对方体內的蜂蜜色魔力终於逐渐乾涸了。 但林光嘴角逐渐升起的笑容却比那蓝光更加刺眼。 “仅立其上。” 她一字一句地念诵著，赤红的眼眸在苍炎的照耀下亮得惊人。 下一刻，茶会少女踉蹌著转身，拖著那被斩开一半的腰肢，手脚並用地试图逃窜。 然而。 “想逃？！” 一声嘶哑的咆哮忽然响起。 原本已经耗尽魔力瘫坐在地上的紫涵不知从哪里榨取出了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前一扑，右手死死地抓住了茶会少女那穿著精致蕾丝白袜的脚踝。 “给吾……留下！！” “汝这个卑劣的傢伙！！” 噗通。 茶会少女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满是碎石的废墟上。 它在地上扭动著，体內恢復的哪怕一点金色魔力，都被那种霸道的连结丝丝缕缕地强行从体內抽离，让它保持在最虚弱的乾涸状態中。 作为噩梦种，它此刻却简直如同寻常少女一般柔弱。 林光走到了它身前，將杖头对准了还在拼命挣扎的茶会少女。 五。 四。 茶会少女看著那就在头顶蓄势待发的苍炎，发出了绝望的嘶鸣。 三。 那赤红色的眼眸看向了一旁还在死死按著对方的紫涵。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林光微微对她摇了摇头。 活下去。 二。 “呜……” 紫涵发出了一声不甘到极点的呜咽，眼泪混合著脸上的血污滚滚而落。 一。 她猛地鬆开了钳制茶会少女的手。 藉助著最后一点力气，紫涵向著林光的方向，狠狠地一滚。 零。 印记消失。 少女淡漠甜美的声音响起。 “苍火坠！” 轰——— 无限制的苍火坠在魔女领域中亮起。 那早已积蓄在法杖顶端的苍蓝色爆炎终於挣脱了束缚，灼热的高压衝击波呈扇形向前扩散推进。 那一刻，仿佛有一颗蓝色的太阳在地面炸裂。 没有给它任何机会，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金线构成的身躯就直接被这股绝对的力量碾成了齏粉。 而两只使魔也一同哀嚎，无数线团组成的身体胡乱扭曲，飞快地化为灰烬。 轰隆隆隆隆隆！！！ 剧烈的大爆炸掩盖了一切。 刺目的苍蓝与白光混合在一起，狂暴的衝击波捲起漫天的尘土与碎石，整个爆炸中心的一人一魔彻底吞没，陷入了一片死寂的白芒之中。 下一瞬，一股令人心悸的震动突然从整个世界的四面八方传来。 那是整个世界的哀鸣。 荒诞的固有结界灰飞烟灭，化为了原本的废墟。 然而无人在意这点。 “前辈！！” 一道身影疯了一样冲了过来，挥开烟尘，最后看到的却是站在原地，已经解除变身的樱发少女。 她依旧保持著最后的姿势，只是双眼再无任何神采，鲜血再也没有任何压制，从创口喷涌而出。 唯有那嘴角还掛著那一抹仿佛嘲弄著命运的淡淡笑容。 “不要……不要这样……” 苏芳的泪水，大滴大滴地滴落在地上，却甚至都不敢移动她即將断裂的身体。 艾尔雯则是迅速没入烟雾，几秒后便又冲了回来，手中紧紧握著一枚刚刚从爆炸中心捡起的黑色物体，用最快的速度递给苏芳。 苏芳如逢大赦，將树叶和碎片死死按在了一起。 “快融合啊！” “没事的，没事的……前辈，你要坚持住……圣树大人一定会救活你的……” 然而没有任何意义。 在温暖的光辉中，少女的身躯没有任何变化。 解除变身的紫涵跪在一旁，双手死死抓著地面，指甲崩断了都毫无察觉。 唐可儿捂著嘴，泪流满面。 艾尔雯低下头。 突然有什么薄薄的东西轻轻飘落了下来。 ——是那张五个人的合照。 它被苏芳急切取出圣树叶子的动作一起带出来，这一刻终於落在了地面上。 最中间樱红色发梢的少女那温柔的极浅笑容还歷歷在目。 然而此刻，她已经停止了呼吸。 苏芳再也压抑不住，嚎啕大哭。 “呜啊…” 第73章 压力自己是高手的必须课 【你死了。】 【任务评价：e级】 【达成成就：这粪怪谁设计的？】 伴隨著系统提示，少年猛地睁开眼，冷峻的脸上第一时间露出了某种称得上气急败坏的表情，脱口而出： “这粪怪谁设计的？” 甚至被系统提前预判了。 呼。 吸。 呼。 吸。 林光躺在自己久违的硬板床上回神了足足五分钟，才恢復了过去的面无表情，却没有起身的意思。 除去深入骨髓，仿佛殫精竭虑三天三夜般的精神疲惫以外，那个被自己亲手埋葬的魔女仿佛还歷歷在目，不停在眼前划过。 林光眯眼，冷冷道：“没有下次了。” 下次遇到这怪物要是还能出任何岔子，他直接自刎归天。 简单来说……林光有点急了。 被那个byd茶会少女搞得。 当然。 以林光自詡极为高深的修养水平，之所以会破防，既不是因为失败，也不是因为死亡。 毕竟对於高端玩家来说，这种可以重来的死亡和失败只能说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的安眠。 也不是因为过高的难度。 毕竟真要怕困难的话林光一开始压根就不会选s级难度开场，高难度高回报的压力只会让他有跨越高峰的成就感。 队友拖后腿更是尬黑。 苏芳，艾尔雯，唐可儿和紫涵，这四个魔法少女已经比林光两辈子加起来的各种偽人神人队友尽力太多了。 如果那些所谓难搞的人际关係真的都是这种级別，那么他根本不会觉得麻烦。 而且哪怕是紫涵，那坑队友的几刀也实在是非战之罪，毕竟开荒队伍里总有人要去试机制的，脑袋尖尖不要紧，没人敢承担这个位置那才更要命。 林光破防… 只是因为感觉自己闹麻了，在压力自己。 魔法少女萌萌香，这把是不是你打的有问题？ 还真是！ 最开始林光在看到茶会少女给別人和自己上印记的能力的时候，便开始一边与危险种纠缠，一边时刻观察战场，疯狂头脑风暴。 作为高端玩家的本能，自然开始让林光计算印记能力的机制、间隔、致死判定之类的具体设定。 是不是不会给重复的人上相同的印记？ 还是说每个人都有对应的內置cd（冷却）？ 甚至还有连接己方两个人互相干扰的情况。 说实话，至少这时候看起来虽然复杂，但林光觉得还挺正常，在脑子里盘了半天技能轴，还在思考怎么骗出对方的分摊印记给自己。 给紫涵提出的那个计划，正是他当时观察出来的最佳通关可能。 只是那个计划依旧失败了，整个局面不可抑制地滑向崩盘，实在没办法了，他才不抱多大希望，死马当活马医地试一试硬吃別人的印记。 …结果竟然他娘真的可行。 很难想像，这种上標记强制分摊的能力，竟然没有直接锁定对方的魔力气息的必中性质，特么是一个朴实无华的瞬发弹道攻击技能，只是飞得非常非常快而已。 那根本就不是小○飞刀，最多就是个○指神通。 林光最后意识到的时候直接被气笑了。 被骗了！ 智斗半天想了五层，原来这傢伙只在第一层。 最后发现压根不需要走机制，回归基本功就完事了。 早知道是这样，他之前费那么大劲思考是图什么，完全就是浪费感情。 印记本身確实快到无法反应，一个结束以后会接著另一个，但是那之前的抬手在林光眼里长得比他妈寿命还长了。 就和躲子弹是一个道理。 借用前世某位数学家的名言… 人反应再慢，还能躲不开瞄准和扣扳机的那个动作吗？ 换个角度来说，只要林光能主动吃到那个分摊魔力的印记，直接就能反过来把它抽得妈都不认识。 至於其他魔法少女只能一次性动用四分之一的魔力就会超负荷导致全身剧痛，再往上就有自爆的风险…和我魔法少女萌萌香有什么关係。 都自爆过多少次了怎么可能还会怕这个。 自己可是被腰斩了都能继续施法的，又不是某位说是有精密操作和高速恢復能力，但一被腰斩以后直接调动不了力量导致gg的牢师。 “算了。” 林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下次绝对不给这粪怪任何装模作样的机会。 开局等它爆发完以后，直接抢分担魔力的標记，让別人保护自己，把它的魔力抽乾，再卡死它伤害分摊印记的生效时间就行了。 苍火坠，顾名思义，赤火炮的升级版。 林光在接受圣树赐福升级后，从记忆里挖掘出来的新的言灵魔法。 咏唱语句和时间更长，其中基本做不了任何事情，如果不是因为升级到d级的魔力適性，恐怕连走路都困难，但因此对於魔力的约束和控制力有更大的要求。 按照林光自己的保守估计，极限大概是在单个魔法中，压缩进自己魔力上限的4倍魔力。 不管这发苍火坠能不能把那傢伙的魔力一口气抽完，但它的状態绝对会大受影响，只要和其他人一起合击，以那傢伙的脆皮身板绝对死得不能再死了。 如果这还能出意外，他当场把手机吃下去！ 摇了摇头。 林光深吸一口气，强行將那股十几天的旅程终结於此的恍惚给强行压下，旋即开始查看起这次副本的收穫。 【奖励：魔力適性（e-）、萌萌香的魔力结晶（微）（f+）*1】 【提示：鑑於s级难度试炼特殊性，每达成新的评价，系统將直接发放对应奖励道具，此奖励与试炼最终奖励相互独立。】 【是否以e级评价结算？】 【yes/no】 no。 林光的视线凝聚在了那个新的选项上。 【魔力適性（e-）】 【精神和灵魂凝聚而成的小块结晶，使用后能略微提升魔力控制能力。】 他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 魔力適性？ 下一刻，林光在心中默念： 领取奖励。 隨著他的念头落下，两颗拇指大小的绚丽晶体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上。 一颗入手温暖，其中折射著火焰般的微弱光芒，另一颗则是完全的透明，带著点点白光。 它们依旧是还没捂热就在手心融化，化作了流光融入林光的体內。 下一刻。 伴隨著一股熟悉的感激情绪，两种流光带来的力量开始扩散，瀰漫全身。 一股略带灼热，另一股也带著清凉的意味。 第74章 一瞬切换都市画风 首先感觉到的，是早已经乾涸的精神在飞速恢復。 此前的超频已经让林光感到无比疲倦，但这一刻就像是在现实中接受了一次小小的圣树赐福一般，体內少得多的魔力开始平稳而快速地上涨，没有任何失控的跡象，平稳而安心。 而魔力在体內流动的轨跡，在他本就敏锐到极点的感知中也变得愈发清晰与可控。 片刻后，林光再次睁开眼睛。 只见昏暗的房间中，少年黑色的眸中竟然闪过了红光，带著灼热的意味。 躺在床上的少年缓缓坐起身，旋即抬起手，將右手放在指尖，仔细端详。 然后—— 在悄无声息之间，一簇赤红色的火苗在指尖“蓬”地一声冒了出来，將林光的脸映照地明灭不定。 火苗通体赤红色，只有拇指大小，隨著林光的呼吸节奏轻轻跳动，显得很温顺。 与副本中隨手调动仿佛就是一大片的猛烈火焰相比，这簇火苗稚嫩得像是颗还未发芽的种子。 然而林光的嘴角依旧抑制不住地微微翘起。 如果说之前获得魔力的效果仅仅是增强体能和，让体力的恢復速度变得更快，那么现在他才算是真正直观的拥有了常人眼中超越了凡俗常理的力量。 而此刻，距离他获得这个系统，现实中仅仅过去了五天。 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 林光熄灭了手中以自身魔力作为燃料的火苗，忽然又露出了沉吟之色。 魔力结晶还好理解，但是魔力適性…这种东西竟然也能作为奖励？ 这算是系统一开始所说，满足条件后便可从试炼探索中带出的无形之物，应该算是技能，经验，亦或者是记忆？ 可这么说的话，有一点又显得很奇怪了。 要知道，在林光的记忆中，那些使用萌萌香体內魔力的记忆和感觉都还歷歷在目来著。 如果这些经验真的能通用的话，理论上自己的本体能力中也应该存在【魔力適性（d）】这个能力才对。 但很明显没有。 这个技能，难道还带著什么“把身体改造成更適合魔力”之类的特殊效果吗？ 那確实倒也有可能… 他露出沉吟之色，看向自己的属性面板。 【林光（萌萌香）】 【权限：新人】 【天赋：精密操作引擎（a），灵魂连结（a）】 【能力：魔力（e）、魔力操控（e-）】 【综合评价：e（主世界普通人平均水准为f）】 【游戏角色能力：★魔法少女变身★（c）、魔力（e+）、魔力適性（d-）】 【综合评价：d-（主世界普通人平均水准为f）】 思索了半天，林光依旧没有得到答案。 说到底，所谓的进入试炼应该不只是用自己的灵魂去掌握另一具肉体这么简单——毕竟魔力这东西本身似乎就与灵魂有关。 话说萌萌香这个游戏角色的评级又变回最初始的状態了？ 目光在最后一行文字上停留了一秒钟后，少年不再做多余的猜测，从床上站起身，关窗拉上窗帘。 然后，那张脸上露出了熟悉他的人绝对会尖叫的甜美表情。 “笑容，满分。” “斗志，百分百。” (＜ゝw·）~☆ 林光充满感情地念诵台词，做出一整套流畅华丽的变身动作，再次確认体內的魔力没有任何被调动的跡象后，他才停下动作。 果然还是不行啊。 然后…… 林光低下头，皱起眉头，看向了自己的下半身。 和那纤细的少女身躯相比，本体有格调。 感觉两腿之间像是多了点什么似的，已经很有点不习惯了。 ……………… 片刻之后。 调整呼吸，沉肩，发力。 单手单指倒立伏地挺身。 林光的身体在客厅中倒著一上一下，重复著常人看来难以置信的动作。 毕竟力量总是要熟悉的。 虽然现在精神疲倦，但还没到要坚持不住直接昏迷的地步，练练平復一下心情也好。 嗡—— 还没练多久，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林光轻巧地起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老式的屏幕。 【钱仔】。 看到名字，林光挑了挑眉，按下接听键。 “光哥，好久没通电话了哈，您晚上好。” 电话那头响起了一个小心翼翼的粗獷男声，显得相当有反差。 “说重点。” 林光一边调整呼吸节奏，一边淡淡地回道。 钱仔，青山帮的副帮主，也是在林光的那本笔记本上有名字的人，只是交集不深，一笔都没画过，无恩无仇，只是认识而已。 至於青山帮… 听起来名字唬人，但也只是附近一个比较有活力的地下社会团体而已，平常有自己的店铺和產业，姑且还算在正常经营。 风都这座城市的歷史悠久，更是沿海的港口城市，人员流动大，资金流动也相当厉害，近年来城市发展极快，充满了勃勃生机，因而滋生了不少有活力的地下社会团体。 毕竟只要没有影响正常市民和营生，他们私底下拉帮结派，互相爭抢地盘，绝大部分人也没那个能力干涉。 “咳…是这样的。” 钱仔的声音隱约有些颤抖：“从今天起，七云路到黑山南路这一块的生意就不归我们管了。” “附近的几条街的其他帮派也…” 少年平静道：“你应该知道，我既不是黑帮的人，对你们的地盘更迭也不感兴趣。” “只要別越界就行。” 明明只是一个高三学生，然而这句话说出口的一瞬间，电话对面明显停顿了一下。 过了几秒钟，对方才继续开口，语气间甚至有些谦卑：“啊，这个我当然知道，如果只是小事，当然不会打扰您。” 听到林光似乎兴致缺缺，钱仔语气諂媚地说道：“我不是想打扰您，主要是……接手的新帮派，听说了您的事后，托我给您带个话。” “他们很想见您一面，说是有大生意找您商量。” 林光的动作停了下来。 虽然通话音质一般，但他却明显听到了钱仔的语气颤抖的声音。 他在害怕。 而电话的那头似乎还隱隱有些不太妙的杂音。 第75章 天塌了也不影响上学 “……” 林光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乾脆利落地开口。 “时间地点。” 钱仔如逢大赦：“明天晚上九点，地址是…” “城郊的『明秀工厂』。” “我知道了。”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林光直接按下了掛断键。 “………” 他並没有急著继续锻炼，而是在手机通讯录里翻找了一阵后，拨通了一个备註为“高警官”的號码。 嘟声响了几下后，电话接通了。 “我是高晨旭。” 电话那头响起了一道低沉厚重的中年男性声音，语言简练，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感觉。 “是我。” 林光回以同样的开门见山：“七云路，黑山南路新来的那个帮派，什么底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隨即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那是一群最近刚来风都的傢伙，很凶，而且不守规矩。” “最近这几天那里发生了几起械斗。”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上了凝重，“已经闹出了不止一条人命。” “现场我都去过了，证据和血跡什么的都处理的很好，没留下什么把柄，唯独尸体却有意被拋到河里被別人发现，还留下了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显然是在威慑，囂张得很，应该是有什么背景。” 林光安静地听著，眼中已经露出了浓烈的冷意。 ——命案。 哪怕是在基层富有活力的风都，这也是个极其严肃的话题。 秘国乃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国家之一，並且整体处於上升期，发展势头迅猛，虽然基层有些混乱，但官方对於秩序的维持力度还是有的。 风都作为秘国数一数二的大城市，又是沿海的重要港口，规模与经济在整个世界都排行极前，称得上国际大都市。 在这样的环境下，黑帮之间的利益纠纷通常都相对克制，动棍棒和动刀是两个概念，而打架和杀人又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性质。 说完，高警官又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的这件事？” “他们主动联繫的，让我明晚过去谈生意。” “嗯？！” 电话那头传来高警官惊讶的声音。 林光淡淡道：“钱仔很聪明，大概率没透露我和你们的关係，出了点误解。” “………” 高警官明显有些错愕，愣了好几秒钟，有些啼笑皆非地开口： “看来他们的领头人脑子不太好使。” “我也觉得。” 林光接著开口：“有悬赏吗？” “目前没有。” 高警官沉声道：“这群人很狡猾，虽然不安分，但目前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他们杀人，河里捞出来的受害者多半也是帮派份子，都是那些钓鱼佬报的案。” “我正准备成立专案组，以这伙人的囂张程度，不需多久就能抓著尾巴。” 林光听出了高警官言语中的关心，只是淡淡道：“他们已经知道了我的联繫方式，那么离知道住址也不远了。” “…也是。以你的性格，受到威胁肯定会选择主动出击。” 高警官忽然问道：“他们是约你到城郊的明秀工厂？” “对。” “看来线人传来的消息並没错，那里就是他们的据点。” 说到这，高警的话语又严肃了几分：“我一直都很感谢你对这座城市的贡献，但就是如此，我才需要告知你，这次的对手可跟之前的通缉犯不一样。他们是有组织、不忌於见血的帮派，据点里起码有二三十人。即便是以你的身手，孤身一人去他们的老巢恐怕也討不了多少好处，我个人认真建议你不要去。” 林光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合上了，只是继续沉默。 “…” 高警官知道他的意思，嘆息一声：“唉，果然还是劝不住你。” “如果你真要去，那么这次我会在职权范围內尽力支持。” “会有三支小队支援你。” “只要你能在据点里找到切实的犯罪证据，传出信號，他们会立刻支援你，你只需要想办法保全自己便可。” “能够找到確切的证据最好，但如果你的安全收到了威胁、场面控制不住，你也可以发信號，警灯一亮，那群黑帮看在警察要来了的的份上，应该也不敢真的对你下死手。” 这是官方给的兜底，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谢了。” 林光並没有拒绝这份好意，“我先去看看情况。” “老样子，就我一个，不需要其他人。” 说完，他便直接掛断了电话，重新俯下身，开始从容地倒立单指伏地挺身。 就仿佛刚才谈论的並不是什么凶险的单刀赴会，而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 第二日，林光精神饱满，隨后正常地去了学校。 虽然晚上要当魔法少女在无人知晓之处和怪物搏斗，但是白天依旧要正常上课。 此事在魔法少女天穹法尼亚中亦有记载。 並不是林光多看重学生这个身份，只是从接下来开始，每次进行试炼恐怕都会在那以萌萌香的身份度过十几天的时间。 哪怕是林光，也觉得自己有必要在閒暇之余重新融入这个世界的生活，否则哪怕以他的精神坚固程度，也会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不过，他“回归日常”的消息，毫不意外地被某位一直关注著他的大小姐捕捉到了。 ……… 放学时分。 夕阳將校门口拥挤的人影拉的很长。 在一眾穿著松垮校服、灰头土脸涌出校门的学生流中，一个身影极其显眼，简直像是在黑白默片里硬生生嵌进去的高清彩印，带起无数惊艷目光。 那是一个留著黑色长髮的少女。肌肤细腻得像是顶级白瓷般，五官挑不出一丝瑕疵，眼神明媚，看起来优雅而从容。 她穿著淡雅的米色针织衫，下半身是到大腿中段的红色格纹百褶裙，两条长腿线条修长优美，白得晃人。 这种气质和穿著自然而然地让她与周围喧闹的环境產生了一层无形的壁障，像是出身高贵的大小姐，让人只敢远观。 然而，当她捕捉到某个走出校门的少年身影时，那层的距离感便瞬间消融，毫不犹豫地主动凑了上去。 在许多人心碎的眼神中，她极为熟稔地跟上了少年毫不停滯的脚步。 第76章 装逼太久会导致有格调不適 “哼哼，今天终於来上课了？” 林光也不主动驱赶她，任由她在自己身边晃悠：“有空就来，没空就不来。” “是吗？可我记得你之前说没空的时候，还去了一次少年宫剑道馆，打剑打得酣畅淋漓呢。” 夏瑶有意拖长了语气：“这就是你说的没空吗？” 林光用奇怪的眼神瞥了她一眼：“不然？” 怎么，我去哪还得跟你报备是吧？ 我可是要当救世主的男人，想去哪就去哪。 夏瑶也不恼，像是早就了解他的性格一般，嘻嘻一笑，刚想再说什么，突然发现林光好像在认真打量自己。 炯炯有神的目光凝聚在自己身上，毫无顾虑地扫来扫去，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咦？ 夏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道目光，先是一愣，隨后是一阵难以抑制的窃喜和得意。 哼，这木头终於开窍了？ 而且，这身行头可是本小姐在衣帽间里足足折腾了三十分钟才搭配出来的！ 然而她完全不知道此刻林光脑子里转动的念头。 骨架轻盈，四肢修长，而且…… 林光盯著夏瑶那基本上没有起伏的胸口，在心中破天荒的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不错，很適合战斗。 虽然林光以前对於她的平板身材嗤之以鼻，毕竟上辈子玩女號都把胸部拉到最大，但现在想想，夏瑶的体型和萌萌香那具身体是差不多的，这种几乎完全平坦的构造简直是为高速战量身打造。 没有多余的脂肪堆积，意味著在高速攻防时不会產生额外的重心偏移，不需要额外耗费魔力固定胸部不晃动，受弹面积也最小化。 唐可儿和紫涵的胸部发育明显超越了绝大部分的同龄人，所以在精细的身位控制上显然就不如他。 这么看，如果夏瑶也能变成魔法少女，在战斗方面应该会有不错的体型。 將发散的思绪收敛，林光收回目光。 夏瑶只当他是害羞了，心里的得意更甚，刚想说些什么，却又是一愣，凑上前来盯著林光。 打量了好一阵，她才有些狐疑地开口： “是我的错觉么，你走路怎么好像开始夹腿了？是不舒服吗？” “……” 因为装逼太久，有段时间没格调了。 林光面无表情：“错觉”。 “哼。” 夏瑶继续有点迟疑地开口：“而且你整个人好像都变好看…也不是，好像是变秀气了？” “错觉。” 林光继续復读。 “这次才不是错觉！” 夏瑶瞪大眼睛，“你当我瞎了吗？你变白了啊，皮肤也变细腻了！脸也更……” 她仔细注视著林光的脸，破天荒地露出了些许红晕：“难道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美容產品上市了？不对啊，你这傢伙怎么可能买化妆品的？你到底用没用？” 林光本想继续復读，但想了想魔法少女的身份可能更见不得光，相比之下化妆品好像也没什么，改口敷衍道：“二者皆有可能，这就是答案。” “算了。” 看林光一副不想说的模样，夏瑶白了他一眼，而后將手里提著的鼓鼓的袋子塞进了林光怀里。 “拿著，我之前刚好路过超市，看有些食材打折，顺手多买了一份，便宜你了。” “今天做饭给我吃！” 那是一个印著奢侈品logo，看起来就死贵的精美布袋。 …那可真是太顺手了。 先不说她到底有没有半点可能买打折菜。 如果林光没记错的话，这麻烦女人的贵族私立学校位於风都市中心的黄金地段，离这所偏僻的公立高中起码有几十公里的路程。 风都太大了，哪怕完全不堵车，开车等红绿灯也得一个小时以上，说明这傢伙提前请假出来的。 林光微微頷首。 “嗯，谢了。” ………… 吃饭和做饭的时间过得很快。 依旧是简朴的饭菜，只是夏瑶像是毫不在意的样子。 夏瑶的话充斥著天马行空的思路，然而林光只会比她更离谱，更跳跃，经常说得她哑口无言，却会让她忍不住笑出来。 一个小时过去。 夏瑶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裙摆。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嗯。” 林光应了一声，隨即便跟著站起身，“等下，我也下楼。” 夏瑶闻言，那双好看的眸子一下子有些波动： “……” 她压抑著嘴角的弧度，故作平淡地说： “倒也不用你送，安叔的车就在楼下等著，还能有人敢劫本小姐不成？” “不是送你。” 林光一边说著，一边熟练地从厨房提出一袋垃圾，然后走到门口。 “我要下去丟垃圾，正好出门一趟。” 夏瑶那原本正在上扬的嘴角瞬间僵住。 这傢伙的情商—— 片刻后。 老式小区的门口，夏瑶打开自家豪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这辆车缓缓起步。 “这傢伙…” 她坐在后座上，通过后视镜观察著站在小区门口倒垃圾，此刻因为车子的行驶而越来越远的少年。 夏瑶轻声道：“这几天好像是有点变化，但还是根木头。” “小姐，您真的很在意他啊。” 司机微笑著开口：“从来没见过您会在一件事上有这么长的兴致。” 这是一个大约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笔挺，穿著像是管家一样的服饰，戴著白手套。 虽然已经老去，面孔上带上了皱纹，但他年轻时候的英俊依旧清晰可见，看著夏瑶的眼神中带著亲切与宠溺。 在秘国、风都的那些上流家族中，管家和女僕並不是什么很卑微低贱的角色。 恰恰相反。 很多家族的继承者从小就是被管家培养长大，与其说是侍者，不如说是从小就教导自己的长辈，很多时候或许会比拥有血缘关係的亲人更加亲切。 而在关係淡薄的夏家更是如此。 “因为这傢伙真的很有意思嘛，安叔。” 夏瑶看著那傢伙在昏暗路灯下的身影，难免有些出神。 认识了一年多，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喜欢林光什么。 第77章 经典单刀赴会 不过，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 林光心里那些乱七八糟、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著实吸引著夏瑶。 有时候夏瑶觉得林光距离他很近。 分明近得能闻见他的气息，听到他的心跳，觉得他和自己是一类和对著整个世界发出叛逆宣言的人。 可有时候，又觉得他远在天边。 林光不是叛逆，他就是真的觉得世界理所应当的该以他的思维模式运作，被他踩在脚下。 哪怕夏瑶自忖已经足够离经叛道，却依旧很难理解林光所作所为的动机。 他和常人的的世界观完全不同。 但正因如此，却让夏瑶感到了难以拒绝的吸引力。 “……等下，安叔，停车。” 夏瑶突然开口。 管家闻言缓缓踩下剎车，黑色的轿车在路边停下。 少女看著后视镜，眼中露出了明显的意外之色。 高瘦的少年並没有回家。 借著路灯昏黄的光线，可以看到小区门口的路边忽然停下一辆车——相当普通，甚至有些老旧的灰色小轿车，贴著防窥膜，混在路边的车堆里毫不起眼。 然而下一刻。 那辆灰色轿车的驾驶座车门被推开，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走了下来。 那是一位警察。 她身穿一身蓝色警服，留著一头利落的齐耳短髮，容貌清秀，身上透著一股子十分干练的气息，却站得笔直。 在夏瑶的眼中，这位女警的態度恭敬得不像是在对待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而像是在迎接一位视察工作的长官，对准少年极其恭敬地敬了一礼，然后替他打开车门。 夏瑶聚精会神地看著这辆车从另一个方向急速离开小区门口，眼中绽放出了精光。 “安叔！快！” 她扒著前座的靠背，急切地说道：“追上去！” 安叔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家小姐脸上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熟练地掛挡起步。 “坐稳了，小姐。” 这辆性能优越的高档轿车无声滑出，迅速关掉了显眼的大灯，只留下一对示廓灯，像一只黑色的幽灵，远远地吊在了那辆灰色轿车的后面。 安叔皱眉：“这个方向…” ………… 另一边，灰色轿车內。 林光抬眉，將目光从手中的资料上挪开，透过后视镜正好对上驾车女警那极其崇敬的视线。 “你认识我？” “当然，我是认识的。” 那个女警看著林光冷峻的脸庞，瞬间挺直了腰背，神態极其认真： “林先生是我们西区分局公认的人民英雄，怎么会不认识？” 她语气儘可能平缓，却依旧掩盖不住激动：“这两三年来，西郊这几条重点街区的恶性犯罪率之所以能直线下降，完全就是被您亲手打下来的。” “那些让大家都头疼的通缉犯，哪怕是那些手头有人命的凶犯，只要您出手，从来就没有跑得掉的。” “但您从来不会获取自己原则以外的金钱，生活朴素，也从不仗著暴力去收保护费…真的太令人敬佩了！” 说到这里，她又难免有些担忧。 “…林先生。” 她看著前方越来越偏僻的道路，语气变得有些凝重：“我知道您身手了得，但这次的对手不一样。” “根据我们的前期侦查，他们似乎有二三十人，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还是那种动不动就拿刀砍人、完全不守道上规矩的硬茬子。” “还请您不要衝动，以收集证据为主。” “那座工厂附近，有他们的眼线，我们的车只能停在几百米外的地方。” “而且如果您跟他们发生了衝突，我们也不可能一股脑强衝进去，很可能需要几分钟甚至十分钟才能支援到您。” “因为他们很可能有…” 下一刻。 由高警官派来的女警突然停下话语。 她一边稳稳地把著方向盘，一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方，严肃开口道：“后面有车在跟著。” “没事，不是对方的人。” 林光扫了一眼，平静开口：“让她跟著。” 就像夏瑶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掩饰过自己很有钱这点一样，林光也並没有刻意想要在她面前隱藏自己这一面的想法。 又不是魔法少女这种见光死的身份…这个还是得遮掩一下的。 至於更表面上的这一层。 如果她想看，那就看。 …… 大半个小时后。 车子驶离了市区，周围的灯光逐渐稀疏，最终停在了郊区一条杂草丛生的高坡上。 藉助地势与清冷的月光，可以隱隱看到远处矗立著一座废弃的工厂。 工厂的大门早已锈跡斑斑，厂房的玻璃窗也碎了大半，但门口却停著好几辆崭新的跑车。 而在那漆黑的建筑深处却能看到昏黄的照明灯光，偶尔还能听到几声模糊的吆喝。 “林先生，我只能送您到这里了。” 女警將车停稳，解开安全带，转身从副驾驶的储物箱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圆形按钮。 “最好的情况是您能无声无息地收集到证据並离开工厂，但倘若您被发现，或者起了衝突……” 她一脸认真严肃地双手將东西递给林光： “这是警用紧急呼救器，我们就在外围守著，只要我这里信號一响，三支小队会立即拉响警笛，赶来支援。” “高局说过，哪怕大部队没能及时包围、让他们跑掉，林先生您也不要太衝动，要首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林光看了一眼那个装置，点点头，从对方手中接过，隨手揣进兜里，然后推开车门下车。 在远处车中夏瑶和女警的注视中，少年单薄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林光大步流星地走向废弃工厂生锈的大门。 下一刻，黑夜中走出两名身穿黑色防风衣，身材魁梧的高大壮汉。 他们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別著一些东西，耳朵上还掛著通讯耳麦。 见到林光，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抬手示意停步，目光锐利地在林光身上扫视了一圈，最终视线停留在了少年那张似乎有些过於年轻的面庞上，微微有些迟疑。 “…林先生？” 然而在得到林光点头后，他並没有说什么，而是立刻恭敬地侧过身，伸出手，態度甚至称得上毫无挑剔： “分会长在里面等您，请进。” 没有搜身也没有下马威，却令行禁止，训练有素。 和寻常黑帮恨不得把凶狠刻在脸上截然不同，这种反差令人感到压抑。 第78章 臥槽，bin！！ 林光平淡的面庞却没有一点变化，在二人充满压迫感的目光注视下迈步跨过那扇生锈的铁门，就像走进自家后花园。 工厂內部的空间极其开阔，高耸的穹顶上垂落下几根断裂的铁链，在穿堂风中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 这里显然已经被精心改造过。 原本空旷的厂房中央堆叠著废弃的货柜和木箱，形成了一个个半封闭的功能区，几盏大功率的可携式探照灯將这里照得通亮，驱散了角落里的阴霾。 几十號穿著统一黑色t恤的男人正散落在各处，有的聚在木箱旁打牌，有的在默默擦拭著手中的开山刀。 甚至在一个角落里，林光还看到了类似简易靶场的布置。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菸草以及某种难以言喻味道的浑浊气息。 隨著林光的深入，不少目光投射过来，带著各种各样的情绪，似乎还能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 他们的话很轻，几乎只是耳语，却被林光的听力轻而易举地全部收拢到了耳中。 “那就是风都西郊区这片的老大？” “怎么可能？看著一点都不像。” “这不就是个毛头小子？” “被人推出来试探的吧，没意思。” “哈，小表情还挺装模作样。” 林光没有任何影响地继续前进。 突然。 一个穿著短袖花衬衫，脸窄如刀，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人拦住了去路。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光，眼珠转动，目光在林光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上转了一圈，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了狐疑和讶异。 “你…就你一个？” 单枪匹马，哪怕一个马仔都没带？ 西郊这附近的老大，传闻中那个把西区黑道嚇破胆的“赏金猎人”，怎么是个还没断奶的学生仔？ 但看著林光终究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是指了指旁边的一张铁皮椅子，冷硬地说道：“先在这等一会儿。” “老大在里面办事，马上出来。” 林光没理会他的眼神，放鬆地站在原地。 並没有等太久。 噠、噠、噠。 一阵沉稳有力、鞋底撞击水泥地面的脚步声，忽然从工厂深处的阴影中迴荡开来。 原本还有些许嘈杂的工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不一会儿，一个人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男人。 他身高比林光还要高出数公分，肩膀极宽，身材壮硕得过分。 即使是在这种废弃工厂里，他依然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手工西装，头髮被梳成了三七分，脸上架著一副墨镜。 而在墨镜边缘的眼角上方，一道狰狞凶厉的刀疤像蜈蚣一样斜向延伸入鬢角，破坏了原本斯文的气质，他的手背上则能够看到纹身的痕跡，一路蔓延到袖管中。 西装暴徒。 林光眉头微微一挑，视线穿透了那层昂贵的西装面料，落在了对方行走的姿態上。 每一步都极稳，肩膀隨著步伐有著轻微且富有韵律的起伏，四肢异常放鬆稳定，那是核心肌群强大的表现。 那紧绷的西装布料下，蕴含著隨时可以爆发的恐怖力量。 毫无疑问是一个练家子，道行不浅。 然而，这种审视只是一扫而过，林光的视线锁在了他的左胸的西装口袋中，眼中有一缕货真价实的讶异闪过。 那是—— 此时此刻，这个男人正一边走，一边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白毛巾擦拭著双手。 在明亮的灯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双手上沾满了鲜红色的粘稠液体。 那是血。 新鲜的，还没凝固的血。 林光进入这里后並没有听到任何惨叫声，显然那个被“办事”的对象，要么已经昏死过去，要么已经发不出声音。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光的注视，西装男停下脚步，隨手將那块染红的毛巾扔给一旁躬身等候的手下，然后抬起头，隔著墨镜看向林光。 对视持续了足足五秒钟。 五秒后，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西装暴徒脸上的冷硬线条忽然化为了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 “久仰！” 他大步走过来，並没有要在气势上压林光一头的意思，而是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光兄弟是吧？来，那边坐。” 那是用几个巨大的木条箱和废弃沙发搭建起来的私密空间。 虽然简陋，但中间居然还摆著一个像模像样的吧檯，背后是一整面墙的各式洋酒，在这个工厂里显得十分违和。 “刚来风都，没来得及置办好產业，地方简陋，別介意。” 西装男率先走到沙发上坐下，整个人向后一靠，那种属於上位者的压迫感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我叫赵晨。” 他摘下墨镜，隨手扔在桌上，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般，眼角微微上挑的细长眼睛，看著林光： “喝点什么？我这有不少好酒。” 林光坐姿同样隨意，隔著酒桌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仿佛这里是自己家一样。 “牛奶。” 旁边的几个小弟愣了一下。 赵晨也是一愣，但隨即再次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 “有意思！我就喜欢这种实在人！” 他打了个响指，对著那个充当酒保的手下喊道：“听到了吗？给林兄弟上牛奶！热的！” 很快，一杯加冰的威士忌和一杯冒著热气的纯牛奶被端了上来。 赵晨端起那杯琥珀色的酒液，根本没有细品的意思，仰头一饮而尽。 冰块撞击著杯壁发出脆响，他长长地呼出一口酒气，伸手粗暴地扯开了紧扣的衬衫领口，露出了结实的胸肌轮廓。 “痛快。” 赵晨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那股压迫感並没有消失，却微妙地化为一种生意人的精明。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 “林光兄弟，今天请你来，是有些大事要商量。” “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赵晨从西装裤中摸出两包透明的小塑胶袋，隨手丟在桌子上。 啪嗒。 塑胶袋里装著几克白色的粉末，在灯光下闪烁著诱人却致命的光泽。 第79章 你已经触犯风都正义法之不可饶恕之罪（加更！） 赵晨拿出一根烟，当著林光的面点燃，深吸一口，隨后吐出，烟雾繚绕。 “纯度很高的东西，国外的新货，一次就上头。” “有稳定的渠道。” 林光扫了一眼那东西，皱起眉头，眼神依旧回到了赵晨身上，没有说话。 赵晨观察著眼前少年的表情，继续开口，语气依旧带笑，但字里行间却透著一股压迫感和狠厉。 “我也打听过了。” “在西郊这一亩三分地上，虽然明面上有不少帮派，但真正说了算的，是你林光。” “青山帮的朋友对你推崇得不得了啊，据说没有你的点头，有些营生是万万不能做的。” “因为你才是这片地头的话事人。” 林光晃了晃牛奶，却並没有喝的意思，继续听著他说什么。 “尤其是那几条最繁华的街道，那是你的『自留地』，所有帮派提起你时都是敬畏有加。” 赵晨说到这里，身子微微后仰，好像再次放鬆了下来。 “我们黑云会一直都是个讲道理的帮派。” “虽然我们要捏死几个本地帮派的土鱉就像捏死几只蚂蚁一样简单，但总会长一直和我说要和气生財，不要打打杀杀。” 他嘴角翘起，看向林光，似乎已经觉得十拿九稳了：“和我们合作，如何。” “只要你点头，默许我在那几条街上出货……”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那两包粉末： “这东西在西区的利润，我替总会做主，分你两成。” 见林光依旧没反应，盯著自己的胸口，似乎仍在思考，赵晨也轻笑了一声： “林光兄弟，眼光放长远点。” “我们背后的能量，不是你能想像的，能搭上我们这条线，对你来说，也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只要乖乖配合，帮我们黑云会维持好那几条街的秩序。” 他盯著林光的眼睛，声音低沉，语气就像是主人在给听话的狗许诺肉骨头般似的： “每个月，我会让人把钱换成乾净的现金送到你手上。这笔钱足够你活得像个皇帝。”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著林光：“你可以回去跟你背后的人请示一下，我相信这个价格已经足够有诚意。” 林光依旧面无表情。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人误会背后有什么庞大的势力，或者有什么深不可测的大佬在罩著自己了。 毕竟在常人的逻辑里，一个高中生能镇住西郊，本身就是一件不科学的事。 然而他只是晃动牛奶杯，终於將目光从赵晨的西装口袋处挪开。 “哦？你的意思是要我当你们的狗？” 这句话平平淡淡，没有压抑音量，却仿佛撕破了刚才一直以来的虚假和睦。 “………” 赵晨叼著烟，目光逐渐转冷，一股择人而噬的压迫感突然升了起来。 就在这时。 那个穿著花衬衫，站在桌边的小头目似乎终於按捺不住，不屑道： “你真以为西郊的话事人是什么了不起的身份？一群路边捡没人吃的骨头的贱狗罢了。” “赵老大给你分钱，要你做我们黑云会的狗，是看得起你。” “你也就是趁我们黑云会还没过来、提前抢了属於我们的好位置，你该庆幸我们不和你计较！” 赵晨没有示意，让他的话语越发肆无忌惮：“再跟老大耍花样，我就把你满嘴牙敲下来，让你一颗一颗吞进去，最后你也和那些垃圾一样一起被丟进河里。” “听懂了吗？” “再不识相，不仅是你，你熟悉的人也…” 话音未落。 砰！ 一声闷响。 林光猛地探出手，一把抓住这个小头目的头髮，毫无徵兆地將他的脑袋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吧檯上。 鲜血瞬间四溅，染红了那杯牛奶。 在周围黑云会成员震惊而愤怒的眼神中，林光隨手把这个翻著白眼彻底晕死过去的傢伙丟到旁边，然后伸手没入自己的侧兜。 “………” 赵晨的眼睛眯起，像刀锋般锋利细长，而周围的黑云会成员也开始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 是要取武器？ 只见林光从裤兜里拿出了一只银色的细长物体。 不是武器，是一支录音笔。 上面的红光代表著此刻正在录製，这意味著从刚刚开始的对话一切都被录了进去。 林光看著录音笔，不合时宜的话语传入了所有人耳中：“人身威胁，贩卖违禁成癮性药剂，这是犯法的。” 他冷冷道：“你们越界了。” 犯法？ 包括赵晨在內的所有黑云会成员都露出了错愕的神色。 不是，这不是道上的事儿么？ 你一个西郊话事人，让所有本地帮派闻风丧胆，手头能干净到哪里去？ 事到如今竟然说这些？ 脑子坏掉了？ 在他们的注视中，林光將录音笔亲手关掉，不再录製，放回兜中，站起身环视了一圈，就像在看一堆不可燃垃圾。 “好了。” 很显然，这些人已有取死之道。 下一秒。 没有任何预兆。 林光猛然俯身，一脚直接踩在桌子上。 黑色运动鞋一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鸣声，与木材碎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坚固的桌面被怪力碾压，宛若豆腐般从中间塌下去，木屑肆意飞溅。 桌面上两包白色的粉末被震上半空，牛奶杯和威士忌杯中的液体四散飞溅。 而这一刻。 在牛奶还没来得及洒在地面上的时候。 借著踏碎桌子的力量，少年的身影已然暴起，化为一道残影，另一只完好的黑色运动鞋已经重重地印在了赵晨的胸口上。 砰！ 噼里啪啦！ 赵晨整个人如同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击，连人带沙发直接倒飞了出去。 那一瞬间爆发的动能恐怖至极，他壮硕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接连撞碎了挡在路径上的实木酒柜，最后狠狠砸在五六米开外的吧檯上，激起一片烟尘。 当！当！ 威士忌与牛奶的杯子落地，杯子碎裂，流淌的遍地都是。 “……” 整个工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周围那几十號小弟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第80章 诛伏赐死（物理） 林光手中已经握住了按钮，轻轻按下。 下一刻，悽厉的警笛声从远处响起。 他淡淡道：“你们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操！他是条子的人！赶紧动手，然后撤退！！” 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这群暴徒终於惊醒过来。 哗啦—— 所有人一拥而上，手中挥舞著长刀，匕首与铁棍朝著林光扑来。 林光缓缓收回腿，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著赵晨落地的方向走去。 迎面衝来的两名壮汉挥刀便砍，发出破空声，林光头都没回，只是隨手优雅地挥出。 啪！啪！ 两声脆响，那两个壮汉就像是被拍飞的苍蝇一样，连人带刀横飞出去，当场昏死。 一把匕首从耳后死角刺来，林光微微偏头躲开，一肘顶在那傢伙的肩膀上。 “啊！！” 肉体碰撞声，骨骼碎裂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林光就这样閒庭信步地走在人群中，仅仅是赤手空拳，也没有夺白刃的意思，却像是最凶狠的兵器一样，一旦碰到至少就是骨折。 惨叫声此起彼伏，他所过之处，暴徒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然而他的动作却不知为何显得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像是舞蹈一般。 “咳……咳咳！” 废墟中，嘴角溢血的赵晨推开压在身上的碎木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的体质確实强大，竟然没有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甚至还被激出了凶性。 他看著那个毫髮无伤走来的少年，眼中闪过忌惮与疯狂之色。 “好……很好！我確实看走眼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想找死，老子成全你！” 说著，他颤抖著手，从西装胸口的內衬口袋中摸出一个纯白色的金属盒子。 那也是刚才林光的视线一直凝视著的位置。 啪。 盒子弹开。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枚特製的注射器。 针管內的绿色液体散发淡淡萤光，显得诡异而危险。 ——哪怕在黑云会总会，这种药剂也只是极少数人才能够知晓的绝对秘密。 赵晨没有任何犹豫，以最快速度抓起针管，熟稔地对著自己脖颈处的大动脉狠狠扎了下去。 那一管绿色液体瞬间注入。 仅仅是几秒钟，令人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呃啊啊啊！！！” 伴隨著一声非人的嘶吼。 赵晨全身的血管如同蚯蚓般暴起，原本就已经十分强壮的肌肉违反常理般疯狂膨胀，那件昂贵的手工西装发出“嘶啦”一声脆响，直接被撑破成碎片。 被刺青覆盖的皮肤带著一种诡异的青白色，双眼瞬间变得漆黑一片，眼白彻底消失，只剩下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一股狂暴混乱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这种感觉，这种力量……哈哈哈哈哈！” 赵晨握紧双拳，感受著体內那阔別已久，仿佛无穷无尽般的爆炸性力量，发出了陶醉的呻吟。 嘭！ 地面炸裂。 赵晨速度快到了极致，靠著反作用力几乎是瞬移般衝到了林光面前，那只比常人大了一倍的拳头带著粉碎一切的气势轰然砸下。 面对如此攻击，林光的双眸中却只是闪过一抹瞭然。 原来是这样。 刚才感觉到的魔力波动…是这个药剂啊。 这一瞬间，赵晨好像看到了少年眼眶中一闪而逝的红色火光。 隨之而来的是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拳头。 这一拳后发先至，竟然极其精准地印在了赵晨的鼻樑上。 砰！！ 匀称的拳头却带著恐怖到仿佛攻城锤正面衝击般的衝击力。 衝锋的赵晨只觉得眼前一黑，那具携带衝锋势能的庞大身躯被打得剧烈后仰，將刚刚凝聚起来的气势瞬间打散。 然而药剂的效果实在强大，热流再度衝上脑门，他怒吼一声，要强行站稳。 但林光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身后，一脚带著恐怖的力量毫不留情地踢在他的膝盖后方。 咔嚓！ “啊！！” 赵晨痛呼一声，极其不情愿地跪在地上，试图止住自己倒下的过程。 但黑色的运动鞋已经印在了他的头上，把他的脸侧著狠狠踩在地上。 咚！ “妈的，妈的！！” 剧烈的疼痛和羞辱感瞬间点燃了赵晨內心隨著药剂效果而膨胀的暴戾。 “吼——”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那双因为药物作用而变得如同碗口般粗壮的手臂猛地撑住地面，疯狂捶打。 给我起来！ 赵晨在心中怒吼。 此时此刻，那种名为“绿魔”的药剂正在他血管里疯狂燃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现在的力量足以轻鬆掀翻轿车。 因为他之前真的做到过。 轰！轰！轰！ 他身下的水泥地面都被锤打出了一个个小坑，碎石飞溅，地面仿佛都在震动。 然而那只踩在他头上的脚竟然纹丝不动，像一座山般沉重。 开什么玩笑！ 一只脚踩著自己怎么可能还有发力点？ 哪怕思考能力已经被剧烈影响，但是这一幕仍旧在挑战赵晨的物理常识。 以他的体重，应该一瞬间就被自己掀飞才对，然而这只脚不仅没有被抬起，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晃动都没有。 这和提著自己的头髮让自己飞起来是一样荒谬的事情！ 据会长所说，以自己的底子，承受这种药剂已经是极限，但在生效的短暂时间內常人绝对无法匹敌，甚至可以堪比那些初步迈入那道门槛的存在…… 为什么！为什么！ 难道说！！ 然而下一刻。 他眼中陡然露出喜色。 “老大，我来助你！” 只见在倒下的人堆中，四五个黑帮暴徒突然再次出现，均是双手握著一把黑色的手枪，从四面八方对准林光。 林光一只脚踩在赵晨脑袋上，神情默然。 果然有枪。 另一人厉喝：“和他废话什么，赶紧打死他，然后跑路，条子要来了！” 刚才不拿枪是因为人多混乱，很容易误伤队友，但现在此刻站著的已经只剩下林光，那么当然没必要再节约。 赵晨的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狰狞笑容。 好！ 功夫再高，速度再快，能快得过枪？ 第81章 反应再慢还能躲不开子弹？ 子弹的速度基本上都在音速以上，人根本不可能躲开，威力更是强大无比。 哪怕是喝下药剂的他，也不敢保证要害部位被子弹射击会不会致死，更別提一看就细皮嫩肉的林光。 就算踩在自己脑袋上的少年真的是那种存在，终究也还是人。 只要是人，乱枪就能直接打死！ 下一刻，这些明显训练有素的暴徒们再不犹豫，对准少年扣下扳机。 砰砰砰砰砰！ 在赵晨充满快意的目光中，五颗子弹在便在枪膛喷出的火焰里呼啸著飞出。 然而与此同时。 林光的眼中闪过了红色的火光。 就在子弹出膛的那一瞬间，少年的身影化为了一道残像。 在接连不断的枪声之中，他以难以想像的反应速度强行扭开了全部的子弹。 然后便是密集的骨骼碎裂的声音。 他再次回到原位，一脚踩在赵晨的头上。 那持枪的几人还没来得及开第二枪，便在一瞬间便被强行击倒，却反应了半天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开始痛苦哀嚎。 “啊啊啊！我的左手，我的王之……” 怎么可能？！ 赵晨的脑袋再次被重击，一时间甚至都忘记发力，只看到少年俯下身，认真地问道： “躲开子弹，真的很难吗？” 就算没有子弹的速度快，可是只要仔细观察瞄准的姿势和对方扣下扳机的动作，那不就能躲开子弹了吗？ 人反应再慢，难道还能学不会躲子弹？ 没魔力的时候他都躲过。 “………” 看著那双眼中一闪而过的红光，赵晨浑身一颤，血管中的炽热却无法让他心底的寒意有半点升温。 这个试图在风都打开局面的黑云会新任分会长，此刻终於意识到了什么。 青峰帮，还有其他西郊帮派的人一直不敢做主这件事，不是因为他们对林光讲义气，也不是因为他们不怕死。 而是因为…… 只要他们敢答应，那么眼前的这个少年，才是真正恐怖的噩梦。 能躲开五条枪线的子弹，这他妈是人类吗！！ “啊！” 在短暂的震撼后，赵晨竟然再次鼓起勇气，怒吼一声，双手撑地，还想最后再拼一次。 但回应他的是身上骤然一松的压力。 那是林光再次抬起了腿。 轰。 下一瞬，剧烈的震动在工厂中响起。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赵晨的半个脑袋直接陷进了碎石堆里，发出一声闷哼。 ………… 厂房外三百米。 路边阴影里的灰色轿车內，短髮女警独自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地握紧方向盘，右脚一直虚悬在油门上方。 那张清秀面孔上，神色既严肃，又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焦虑和担忧。 理论上说，以林光在西区的“咖位”，带几个小弟马仔过去也合情合理。 但人越多肯定越容易激发对方的警惕。 而且以林光一直以来展示在西局眾人眼中的身手…真不好说带上其他人会不会是拖累。 可再怎么说，一个高中生深入黑帮老巢什么的还是太乱来了。 高局竟然还同意了。 滴！ 放在副驾驶座上的黑色信號接收器毫无徵兆地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 短髮女警的身体猛然紧绷——这意味著林光按下了警报。 换而言之，他在寻求支援。 坏了，出事了！ 她瞳孔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对著对讲机沉声开口：“来信號了！” 队长的指令剎那间在所有人耳中响彻：“各单位注意，立刻出发！” 下一秒。 原本漆黑一片，寂静无声的荒郊野岭突兀地吵闹起来。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近十道刺眼的远光灯柱同时撕裂了夜幕，警笛声骤然大作，呼啸声瞬间打破了郊区的寧静。 数辆潜伏已久的警车瞬间发动，引擎声如咆哮般从各个方向朝著那座废弃工厂衝去。 一分钟后，急剎车的声音在工厂门口响起。 车刚刚停稳，女警便猛地衝下来，从后备箱拽出一面沉重的防爆盾。 “各单位注意！突击组按预定队形推进！” 耳机里传来队长冷静的指令。 特警们迅速匯合，以防爆盾为掩体，两人一组，战术手电的光柱交错切割著周围的黑暗，开始从外围的大门向工厂內部摸去。 此时工厂內静悄悄的。 队伍刚刚摸进前院，距离中心那座透著光的厂房还有几十米距离。 就在这时。 砰砰砰砰砰！ 沉闷的响声毫无徵兆地从那栋中心建筑內部炸响，声音穿透了厚重的墙壁，在空旷的夜色中迴荡。 在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民眾耳中，恐怕很难反应过来那意味著什么，恐怕还会很迟钝的左看右看，然而所有有经验的特警一瞬间心中便警钟大作。 那是枪声。 那帮傢伙竟然真的有枪，而且他们竟然真的敢开枪。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黑帮了，必须要出重拳！ 队长的声音瞬间在耳机里响起，严厉且急促： “突击组，b计划！” “停止前进！寻找掩体！” “狙击组已就位！” 这是確定了敌方持有枪械时才会实行的计划，以保障警员安全为优先，稳步推进。 女警握紧了手中的防爆盾，死死地盯著那扇黑洞洞的铁门。 而其他的警员也是同样的表情。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位林先生到底怎么了？ 然而，隨著队伍的推进，一股诡异的氛围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太平静了。 除了刚才那几声枪响，整个工厂一下子就没了动静，显得有点诡异，就连看门的保安进入以后都没有再出来。 很快，队伍摸到了那扇半敞开的铁门前，昏黄的灯光从里面漏出来。 好像还有些许抑制不住的哀嚎声从中飘出，让人心中一紧。 就在女警按捺不住想要探头的一瞬间。 噠、噠、噠。 一阵略微有些拖沓的脚步声忽然从那扇铁门后的阴影中传了出来。 “有动静！” “警戒！” 所有人神色一凛。 下一刻，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那扇专供人员通行的铁门，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 在十几双紧张到极点的眼睛注视下，脚步声越来越近。 第82章 记忆体，安叔的惊讶（加更！）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半掩的铁门被缓缓推开，一个身影走出了阴影，踏入了战术手电交织的强光之中。 有人下意识大喊：“不准动！！” 看清来人的瞬间，女警瞳孔猛地放大。 那是一个气质冷峻，面庞英挺的少年。 明明只是身穿一身杂牌的白色常服，却被那挺拔的身姿映衬得卓尔不凡。 他姿態从容地从铁门后方走出，就像是从家中走出。 “別开枪！！！” 她立刻喊了出来：“是林先生，是自己人！” 別说她，在场的大部分特警几乎都认识这张年轻面孔，一下子全部瞪大眼睛。 何意味？ 不是说发信號是求援，需要提前行动的意思吗？ 你看这像求援的样子吗？ 看著眼前少年的姿態，与刚才的枪声和门开后愈发若隱若现的哀嚎声好像在脑子里打架，让所有人一下子呆滯住了。 而在那无数道刺眼的强光聚焦下，少年有些不適地微微眯起眼，抬起一只手挡在额前。 “灯开得太亮了。” 林光语气平淡地抱怨了一句，继续迈步。 那略带拖沓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所有人下意识看向他的脚下，才发现那双黑色的运动鞋已经崩开线了，鞋底有一半脱落。 女警看著毫髮无伤的林光走到自己面前，整个人都有些懵逼，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林先生，您没事啊？” 要知道这里可是那帮暴徒的老巢啊！ 枪都响了！ “我已经搞定了，你们进去抓捕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林光侧身让开了身位。 透过这道缝隙，最前方的特警们终於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然后—— 全部愣住。 只见二十多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內部，痛苦地哀嚎著，刀具横七竖八地散落著，眼尖之人甚至还能看到几把手枪也落在地上。 而不知何时已经缩回了原体型的赵晨正躺在那里，整个人镶嵌在水泥地中。 林光语气如常：“他们想要威胁我的人身安全，所以我进行了正当防卫。” 他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他们顾虑什么：“放心，没有防卫过当。” “…………” 特么这是重点吗？ 真是你一个人干的？ 还是人类吗？ 为什么开枪了你都没事？ 一支银色的录音笔与两包白色粉末被少年递到了女警面前，女警下意识地放下防爆盾，有些颤抖地伸手接住，动作有些僵硬，差点掉在地上。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林光淡淡道：“这是他们承认贩卖违禁药物，並且有稳定渠道的证据。” “他们准备进军风都西郊，胃口不小。” “里面有五把手枪，不確定其他地方还藏著没有，搜仔细点。” “另外，我怀疑里面还有別的受害者，最好能赶紧进去看看，该救就救。” “这些加起来，应该不会让你们白跑一趟。” 林光的声音依旧平淡，却一瞬间惊醒了在场的警员，让所有人的呼吸再次一滯。 贩卖违禁药物，稳定渠道，而且持了好几把枪？还有受害者？ 毫无疑问，这是真正的大鱼，而且是极其危险的鯊鱼。 拿下这样的危险目標，绝对是大功一件！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確实没白跑。 但… 就这样结束了？ 这也太不真实了。 林光直接越过女警，朝著工厂外走去，头也不回地开口道：“送我回去吧。明天还要上学，今天得早点睡。” “啊？哦！” 女警傻傻地应了一声，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走远的背影，本能地將录音笔和粉末小心翼翼塞给身旁的特警队长，然后有点呆萌地快步跟了上去。 “………” 队长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录音笔和粉末，又看了看身边一堆全副武装的特警，面面相覷。 上学？ ………………… 一辆警车打开车灯，渐渐驶远。 剩下的特警们开始忙碌。 一群鼻青脸肿、双手被反銬在身后的帮派分子被扣押，有意识的哀嚎著被推搡著上了警车，而那些已经昏死过去的则被抬死猪一样架著胳膊和腿抬了出来。 沉重的证物箱被不停地搬出，被专人不停拍照。 箱子敞开著，可以看到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管制刀具，闪烁著寒光。 而此刻。 工厂二十米之外。 漆黑一片的树林中，夏瑶与名为安叔的管家站在树后，安静地看著这一切。 少女轻声道： “……安叔。” 她的身后，身穿管家服的高瘦老人微微躬身。 夏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深吸了几口气。 此时此刻，她终於意识到了某些往日一直忽略的事情。 为什么第一次遇到自己被流氓缠上的时候，名为林光的少年出手相救的动作会如此熟练和毫不犹豫到这种地步。 为什么在这片远离风都市中心的偏僻地界，地痞流氓会那么少，搞得她必须要僱佣自家员工才能让林光陪自己玩英雄救美的把戏。 为什么林光的家中会反常的专门安装那样厚重的防盗门。 为什么直到响枪前，安叔的神色都那么平静。 她声音很轻，却蕴含著微微的颤抖： “西郊传言中的那个只在黑夜中活动，抓捕各类通缉犯和重刑犯，让黑帮和恶人不敢造次的那个黑夜英雄，就是…” “安叔，你背著我动用家族的关係去调查了他，对吧？” “是的。” 面对自家大小姐的质问，安叔的语气依旧是那么的温和与平静：“您討厌动用家中的关係去探索他人隱私，喜欢靠自己的双眼去认知，我当然知道。” 老人的话语中带著些许宠溺般的无奈，微微嘆息一声，语气坚决：“但作为您的管家，我不可能放任您和不知来头的人相处。” “在我老到走不动路以前，必须保护好您，小姐。” 安叔一边说著，双眸却看向了被警察押送著上警车，全身刺青，面目灰白的赤裸壮汉，像是终於明白了什么一般，流露出一抹隱藏的极深的惊异，嘆息一声： “不过。” “林光先生，確实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啊。” 他看向林光坐车离开的方向，有些出神。 对方明显完全立足於那被称之为【超凡】的门中，而且绝不是那个赵晨一样靠著外力，付出代价才强行迈入门槛的消耗品。 自己作为夏家的管家，正规【记忆体】和配套的【驱动器】的持有者，之前竟然没有察觉到任何蛛丝马跡？ 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第83章 风都，要起风了 “……” 夏瑶像是有点生气於他的隱瞒，背对著他，肩头微微颤抖。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但下一瞬，伴隨著特警的厉喝声，手电筒的光一瞬间从工厂门口转来，將二人的身影照出。 “什么人！！不许动！！” 果然。 离得这么近，被发现也是当然的，毕竟小姐只是普通人，也没法隱藏气息。 安叔有点无奈地嘆了口气，在刺目的光辉中微微眯眼，准备站出说什么。 然而这一刻。 站在他前方的少女像是终於忍不住了一样，伸出手用力挥舞，发出了兴奋到极点的声音。 “警察叔叔！！警察叔叔！！” 看到她这身典型的富家乖乖女装扮，特警们再次愣了一下，又放鬆了下来。 只见青春靚丽的美少女蹦蹦跳跳地来到了他们面前，双眼几乎要放光一般，俏脸上哪有半点生气，而是充满了撞破秘密的兴奋和喜悦。 抖当然是因为太兴奋了，谁有功夫生气啊？ 队长忍不住呵斥，语气中带著严肃的批评：“学生？你哪个学校的，晚上没事来这里干什么？！你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你的监护人呢？！” 安叔无奈地走了出来，只见自家大小姐眼中仿佛闪烁著星光一般，死皮赖脸的缠上了为首的特警，语气中活力满满： “警察叔叔，我可以一起去警察局录口供的！我明天上课可以请假的！我可以给你们发奖金的！” 她仰著头看向队长，眼睛里好像闪著小星星：“作为交换，可以告诉我林光以前到底做过多了不起的事情吗？” “我在追他！！” 特警们：“………” 怎么又来个小祖宗。 ………… 不管女警到底打算怎么应付那份漏洞百出的口供，林光回到了家中。 简单的洗漱过后，已然是深夜。 而这时，在桌上的老式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是高警官。 林光拿起电话。 “……林光，你真的是…” 刚接通，对方的声音便传了过来，透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强压的震撼与兴奋。 高警官想了半天都没想到该怎么形容，只好换了个更实际的话题。 “你这次真的立了大功。”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这黑云会居然这么丧心病狂，居然想把那种东西散播开来，背后肯定有组织在撑腰，上头相当重视。” “这次提前阻断其传播，並断掉黑云会伸到风都的线，不仅守护了治安，我在系统內的影响力提升很大，对於后续的升职考核也是一大助力。” “这次的奖金我会儘可能运作，虽然还没办法给出明確的数字，但专属你一个人的份应该不会少於十五万。” 高警官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数字有些难以启齿，接著说道： “我知道这笔钱对於你的贡献来说很少，我这些年也有一些积蓄…” “嗯。” 林光语气平淡地接受了这份自己应得的馈赠：“按老规矩就行。” 高警官的声音明显放鬆了下来，似乎鬆了口气： “行，我会直接打到那间孤儿院的公用帐户上，也会儘可能的动用人脉给予他们便利，让他们能有更好的上学条件和引导，不会走入歧途。” “嗯。” 林光应了一声。 高警官的话语也停了下来。 二人陷入沉默。 似乎是今晚林光的表现过於惊世骇俗，亦或者林光让女警提供的那份口供破绽百出到就连他都难以背书。 哪怕曾经的林光確实协助抓捕过持枪的凶犯，但和今天的表现比起来，也实在是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这不是常理能够说得通的事情。 但若是开口询问… 似乎又会破坏某些一直以来的默契。 沉默持续了足足半分钟。 林光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突然开口问道： “黑云会的事，和之前那些让人失踪，甚至嚇得人精神失常的事件有关么？” 高警官也似乎有些意外於林光突然提及这件事：“你竟然知道那件事？” “嗯，前两天知道的。” “目前看来……” 他停顿了一下：“无关。” 高警官的语气也带著些许疑惑：“那个案子归东郊的东区分局管，但我也有所耳闻，那边的案发现场……很诡异，完全不是黑帮火拼这种路数。” 两人又简单的交流了几句。 临掛断前，高警官犹豫了一下，终於还是开口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在你眼里，这两件事有相似之处？” 林光沉默了一下。 “目前我还没有证据。” 但確实已经开始怀疑了。 后半句他並没有说出口，但高警官已经听了出来。 “……” “虽然你身手不凡，但还是要多注意安全。” “嘟——” 以这句话为收尾，电话被对方主动掛断。 林光看著黑下去的屏幕，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本来还在想怎么编造一个合理的藉口来解释那非凡的力量。 毕竟今天这种程度的发挥，確实也是林光临时起意。 没想到对方连问都没问，倒是省了他一番口舌。 …… 身穿警服的威严中年人放下了电话。 这里是西区分局最为僻静的一间办公室。 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办公室內除了他以外空无一人。 昏暗的檯灯下，几张照片散落在桌面上。 照片的像素並不高，看起来很模糊。 而在那模糊的画面中央，隱约能辨认出几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的身影。 有的肌肉如肿瘤般隆起，身形畸形而庞大，有的却像是展现出了动物的特徵一般，长出了如狼般的毛髮，隱约能够看到锐爪的光辉。 而在档案的右下角，別著一张清晰度极高的小照片。 一支像是特製针管一样的装置被遗弃在碎石缝隙中，针管內壁上还残留著些许绿色液体，在闪光灯下泛著幽光。 这是一张今晚新鲜出炉的现场取证照。 高警官看著这些如同拼图碎片般的线索，伸手將其收入文件袋中。 ——上面有人提前预定了这份线索，过几天就会来取。 旋即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不仅是上头，就连你也认为，这些事情是互相关联的么？” “多事之秋啊……” “风都，要起风了。” 第84章 世界观拓展是不得不品的一环 林光坐在书桌前，拿出一个小巧的笔记本。 他翻开一页，在“高警官”这三个字后面，轻轻添上了两笔。 合上本子，他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名为赵晨的男人最后爆发时的样子。 说实话，原本他並没有真的要单人逞英雄到这个地步，更不打算准备展现自己新获得的这份力量。 有特警跟著，他在其中內应，搞定这些人应该是毫无问题的，没必要冒著风险展现这一切。 直到赵晨来到他的面前。 对方的胸口那一缕挥之不去的微弱波动，让林光改变了心思。 魔力。 虽然非常微弱，但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遭遇，曾经只在试炼中见识到的超凡力量。 或许过去一直存在，只是那时候的林光並没有魔力，也感受不到魔力波动。 但此刻，这种力量明明白白地展现在自己的眼前。 故意踢出那留情的一脚，再到后来的按下警报，都是为了试探和观察，这魔力的波动究竟来自於何物。 否则林光只要想，在赵晨使用那药剂以前，哪怕不下杀手，林光也大可以直接把那傢伙直接打到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哪还有机会当著自己的面扎药变身。 ——这傢伙又不是魔法少女，有变身保护。 “虽然运用还很粗糙，但那种强度…单单从力量和速度上来说已经能够相当於e-级別的爪牙种。” 林光在脑海中復盘著战斗数据，不禁喃喃自语：“真的很危险啊。” 这样的人如果同时来二三十个来围攻自己，那么在赤手空拳，而且不逃跑的情况下，在杀光他们以前，自己真的可能会被拖到力竭。 想到这里，林光脸上露出了极其认真的凝重之色 “一支不知多大规模的团队，研究了不知道多久的药剂，竟然就可以接近我当时努力了足足四天才辛苦获得的力量……” 以赵晨熟练的动作，显然不是第一次使用这种药剂，这说明这种药剂的技术已经相对成熟，副作用也在可控范围內。 可以大胆推测，这种药剂他背后的势力大概率可以量產，更是可能有更高级，提供更强力量，乃至於更多效果的药剂，比如高速自愈、骨骼硬化，甚至是喷火驱电，操控重力斥力，甚至领域展开之类的。 继续发散，甚至可能有许多五花八门的天生超能力者，官方异能者，古武门派，里世界强者，超能力基金会，特异高专… 第一章，平平无奇的高中生。 第一千五百章，目击眾神死亡的荒原！ 此事在各类都市异能作品中亦有记载。 林光越发的严肃：“可见我此前的预想一点都没错，这个世界的水很深。”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懈怠了。 他闭上眼睛，意识瞬间沉入深处。 “系统，让我看看魔法少女的极限！” 最强英雄系统，启动！ ………… 意识与灵魂沉入深邃的黑暗，就像下潜进入了深海。 隨后，突破了某个界限。 宛若上浮一般，意志与身体的连接重新构建，於是五感传来，林光的意识再度捕获到了来自双眼的视觉信號。 映入眼帘的，是除了昏暗星光以外没有任何光源，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树林。 而此地特有的阴冷潮湿混合著仿佛血腥味的气息再次钻入了少女的鼻腔。 那是她早已熟悉的黑雾的气味。 【此次游戏，您的身份是：魔法少女萌萌香。】 【此次游戏，您的任务是：成为真正的魔法少女。】 【game start】 樱发少女淡然起身，感受著此刻所能感知到的一切。 这一次已经是第二十次试炼。 这具躯体中再没有传来半分过去使用时的滯涩幻痛，只有体內那温暖炽热的魔力正缓慢流淌，伴隨著她的情绪而蠢蠢欲动。 站在阴冷的森林中，感受到那些来自黑暗中的诡异视线，林光嘴角勾起，俏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笑容，满分。” “斗志，百分百。” 她伸出涂著橙红色指甲油的纤细手指，整个人跃动起来，在空中划过舞蹈般的轨跡。 衣物瞬间消失，线条优美的少女躯体仅仅覆盖著一层红白色的圣光，曲线纤毫毕现。 “燃烧心火，击溃其身。” “are you ready？” （＜ゝw·）~☆ 火柱凭空凝聚，旋即冲天而起。 圣光中，偶像般的赤红色灵装凝聚而出，瞬间包裹了少女纤细白皙的身躯。 樱红色的长髮化为了火焰的顏色，眼眸如红宝石般夺目，炽热的麦克风法杖凭空浮现，被她稳稳握於掌心。 几只爪牙种人偶甚至还没来得及扑上来，便隨著法杖挥舞，隔空化作焦黑四散的零件。 但林光並没有著急前进，而是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带著黑雾味道的空气。 不得不说，有一种矛盾的错位感在感官中蔓延。 林光打开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属性面板，开始思考。 上次试炼经过圣树赐福后，体內那提升了一倍以上的魔力和魔力操控技能已经变回了初始的状態。 而且胯下那空荡荡的异样触感也……装逼这事儿倒不必多说了，只是忍不住感嘆一下。 总之，林光对这些事早有心理准备。 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些事情。 相比於现实中的本体，此刻这具变身完毕的躯体內不仅魔力充盈澎湃，更是有一种轻盈而强大的感觉。 这並不只是因为魔力的量相差过大而带来的，更是因为魔法少女的变身更进一步全方位加强了自己。 明明都是拥有魔力並且运用自如，但两具身体的差距，大概相当於【杂兵模板】和【首领模板】之间的区別。 属性上的差距固然不小，但更多的差距来自於魔法少女变身，也是萌萌香这具身体唯一一个抵达了c级的能力。 虽然並不知道这能力具体从何而来，本质是什么，但变身后的增幅实打实的比不变身强了太多，更是能够灵活使用各种各样的法术，相当於从小兵变成英雄单位了。 所以变身这件事到底意味著什么？完成试炼后，现实中的身体有机会获取这个能力么？ 话说如果有魔丸的话变身的话会变成什么… 第85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下一刻。 那些人偶再次摇晃著侵袭而来。 林光大步流星地前进，红白色的倩影如同一道撕裂黑雾的赤色彗星，灵装的裙摆隨著动作划出了优雅干练的弧度。 沿途的人偶连她的衣角都未能触及，便在那精准致命的攻击下化为飞灰，纤细的手臂用挥剑的姿势挥舞著法杖，將这些一波又一波袭来的爪牙种轻易击杀，就像驱赶蚊虫一般。 然而一边閒庭信步地战斗，林光眼中的思索之色依旧还没停下。 其实还有一点相当令她在意。 她看向了自己的法杖。 除去战斗时一直响彻的激昂音乐外，杖头红色五角星宝石周围时不时涌动著赤色的火光，將林中的事物照亮。 林光其实並没有灌入多少魔力。 换句话说，那大部分是外部环境自发匯聚而来的魔力凝结而成。 ——这里的魔力浓度…果然比现实高太多太多了啊。 现实世界，林光的本体动用魔力来增幅体能，乃至於点燃火焰的时候，外界可基本上没有魔力会呼应动作，全靠体內的那些魔力储量去硬顶。 虽然魔力消耗以后勉强还能自己慢慢恢復，不至於成为一锤子买卖，但调动体內魔力，那种外界魔力立刻会呼应而来的环境，还有恢復速度，都完全没法和试炼世界比。 从这个角度来看，哪怕是这具魔法少女之躯真的出现在了外界，展现出的破坏力大概率也没法和这个世界相比。 所以说本体那里是末法之世，正在慢慢灵气復甦，而这里是灵气充沛的世界是吧。 此事在各类双穿流作品中亦有记载。 然而这种复杂的胡思乱想仅仅在心中停留了几秒钟，少女那双赤红色眸子便像察觉到了什么似的，迅速聚焦，锁定了前方黑雾笼罩的森林道路。 因为那名身形修长的人偶女僕长已经自黑暗中走出，对准林光优雅地行礼。 下一刻。 轰！ 赤红色的流星已经带著高温侵袭而上。 女僕长人偶一顿，身体立刻抽帧般消失在原地。 嗖嗖嗖！ 激昂的音乐声中，银色飞刀如暴雨般朝著赤色的魔法少女袭来。 与此同时，林光的周身已然燃起了灿烂的火光，脚尖轻点，在刀光中以不可思议的精准急速穿梭，逼迫这头下位危险种连续使用能力拉开距离，试图在林中与她打起拉锯战。 但在如今的林光面前，它不可能有这个机会。 在连续加速闪现四次后，体內魔力的循环开始断裂，女僕长迅速的动作终於出现了破绽和停顿。 而炽热的彗星已经以同样的急速临近她的身体。 林光的法杖已经轻巧地抵住这只人偶的胸口。 那响彻的音乐也极其巧妙地在这一瞬进入了高潮部分。 她轻声念诵：“火啊——” 轰！！ 与短促的吟唱不相称的剧烈焰光瞬间爆发，冲天而起將这阴森的森林短暂照得亮如白昼。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呼。” 数十秒后。 音乐停滯下来。 在漫天飞舞的火星与气浪中，少女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两道身影穿过黑雾，闯进了战场。 林光再度猛然转身，手中法杖遥指来者。 摇曳的火光映照在林光精致得无可挑剔的侧脸上，將那份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衬托得愈发疏离。 只见身穿蓝色灵装的魔法少女，与银髮的高挑少女再一次来到了她的身前。 是苏芳和艾尔雯。 银髮少女依旧抵挡在蓝色的魔法少女身前，可被守护的少女依旧主动鼓起勇气，向林光打招呼。 “那个，前辈你没事吧？” 水蓝色长髮的少女那精致柔美的五官透著一股天然的可爱，在这阴森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治癒。 “我叫苏芳！” 苏芳变身后那双如湖水般清澈的湛蓝色眼眸注视著孤身一人与艾尔雯对峙的林光，露出了浓浓的心疼之色。 下一刻，她收起双枪，蓝光一闪，变回了那个穿著黑白水手服的少女，酒红色长髮飘荡。 “你看，我已经解除了变身！我不会伤害前辈你的！” 她有点紧张，却依旧保持著安抚的笑脸：“前辈，你叫什么名字？” 林光静静地看著少女恢復成碧绿色的眼眸。 明明是早有预料之事。 一切似乎都没有任何的改变。 可不知为何，面对完全復刻般的轮迴重演，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中却难以抑制地闪过了一缕感慨。 过了十几秒，林光终於鬆开了法杖，解除变身。 赤红色的髮丝和双眸重新染上了一抹樱色，白衬衫和黑色热裤回到了她的身上。 “其他的都不记得了。” 林光轻声道：“魔法少女萌萌香，我只记得这个名字。” 而这一刻。 艾尔雯的黑眸同样注视著林光，露出了深邃的眼神。 ………… 於是。 第二十次试炼，命运的齿轮依旧沿著上一次的轨跡转动。 …至少大体上是如此。 儘管林光並没有试图维持著上一次试炼发生的所谓“剧情”，但以她表现出来的性格，除了一些细节外，並没有太多的变化。 在坐著艾尔雯的摩托回到风鸣町后，林光如上次一般被苏芳强拉著住进家中。 那些羞耻而熟悉的事件再次上演。 既然反抗不了苏芳有点过头的热情，林光就选择平静以待——反正不是本体，就算被摸摸抱抱上下其手也少不了什么东西。 隨后。 在第二天前往魔法少女总部，会见名为凤凰的精灵与名为琥珀的大雷前台后，袭击城市的怪物同样如期而至，两只噩梦种的咆哮撕裂了风鸣町的寧静。 一切仿佛都没有任何变化。 时光流转。 十天后。 咔嚓。 快门定格了少女们的笑顏。 五位魔法少女再度踏上了没有回头路的终末旅行。 …… 无头將军被解决后。 篝火噼啪作响，金色的结界在平原上展开，將营地包裹。 外界的风声和异响绝大部分被隔绝，让这里成为了小小的避风港。 五位少女围坐在了篝火旁边，享受著美味的甜品。 “嗯～” 唐可儿含著勺子，发出了一声甜得发腻的鼻音。 第86章 总有一天，我会撕去这虚假的星空 只见唐可儿幸福得眯起了眼睛，整个人在便携椅上瘫了下来，看起来无比放鬆。 “刚才打怪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这一口……感觉之前的辛苦都值了。” 她一边说著，30丹黑丝包裹的纤细双腿在眾人眼前晃来晃去，黑色皮鞋一点一点，全然没有半点顶流偶像的矜持。 那份摆著草莓蛋糕的白瓷碟子被捧在这位偶像起伏明显的胸前，让人怀疑会不会有奶油不小心粘在那条粉色长裙上。 而苏芳正品尝著自己的抹茶巴菲，虽然被冰得只能小口小口地吃，那张可爱的俏脸上却也忍不住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萌萌香前辈，这个真的好好吃，你想尝一口吗…” 她献宝一样拿起抹茶芭菲，转过头去，突然露出了些许疑惑的神色。 因为在她的视线中。 身旁那个因为失忆，好像永远不会被任何事情影响，也不会有任何犹豫的前辈，竟然极其罕见地露出了思考之色，就连手中的巧克力可丽饼都忘记吃了。 “前辈，在想什么？” 这句话一出，其他三位少女的视线也看向了林光。 她那双樱红色的眸子像是凝聚在虚空中，又像是在发呆。 “……” 被四个人看著，樱发少女终於回过神来，眼神聚焦在了苏芳递过来的抹茶芭菲上，毫无犹豫和客气的地伸出手，拿起芭菲另一侧还没使用过的小勺子，挖了大大一块冰淇淋往嘴里塞，然后又咬了大一口可丽饼。 她像仓鼠一样咀嚼著，甜美淡然的俏脸一鼓一鼓，对著苏芳点了点头。 有一说一，味道確实不错。 苏芳露出傻笑：“嘿嘿，前辈真可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此刻，林光往日的疏离气质早已不翼而飞，反而有一种反差的呆萌感。 “哼…”唐可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看你这个根本不叫失忆，你这叫洗点，把智商情商洗到战斗和直觉上了。”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还真是好事了，起码变有用了。” 她忽然嘆了口气：“但最关键的是不听人话和不要命这点自始至终根本没变。” 一旁的紫涵也羞涩地笑了：“我倒是觉得萌萌香现在还好啦…” 只要周围没有陌生人，处於常態的她不至於到完全无法交流的地步。 “少来，你变身以后和她一样不听人话不要命，摊上你们真是本小姐倒霉。” “呜。” 艾尔雯默默听著她们毫无营养的聊天，再次闭目养神。 而林光的眼神又开始飘忽。 其实她並不是没有聚焦，只是聚焦的东西其他人看不到。 从刚刚开始，她就一直在看系统面板。 【游戏角色：萌萌香】 【游戏角色能力：★魔法少女变身★（c）、魔力（e+→d）、魔力適性（d-→d）】 【综合评价：（d-）→（d）】 刚才回收了希望碎片，接受圣树赐福后，林光便一直在思考。 虽然综合评价的变化跟上次一样都是从d-变成d级，但林光总感觉自己接受完赐福后，体內的魔力似乎比上一次试炼多了一些。 差距没多少，只有2.37%左右，对战斗能力的影响不大，但这点变化让林光相当在意。 是什么导致的？ 和现实中的身体获得了魔力有关联么？ 亦或者这是她这十天特训中，练习与思考相比上一次进行优化后导致的微小偏差？ 还是说有其他因素？ 林光倒是对维持所谓的“標准剧情”，不要出现“蝴蝶效应”毫无兴趣，主要是能够更快的变强这一点，毫无疑问是有重大意义的。 若是能够参透其中的奥妙，肯定能够更好的进行攻略。 苏芳看著林光，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再次开口了：“萌萌香前辈……” 林光歪了歪头：“？” 少女拢了拢自己酒红色的髮丝，忍不住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了佩服的神色：“前辈明明失忆了，却还是这么可靠呢。” 说著，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闭目养神的银髮少女：“感觉从最开始，我就觉得萌萌香和艾尔雯前辈有点像。” “明明都没什么表情，但就是很让人安心。” 这句话一出，其他人再次看了过来。 紫涵点了点头，唐可儿切了一声，显然对艾尔雯不算太服气。 但確实…苏芳说的有些道理。 若是刨去外观和魔法少女色谱上的差异，只看二人这几天体现出的干练作风与话语。 那种临危不惧，甚至称得上捨己为人的战斗风格，以及那一招一式都精准到极点的战斗技艺…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让二人不知为何显得很相似。 然而艾尔雯和林光只是安静地听著，没有做出任何表示。 “唔。” 看著她们，苏芳忽然停顿了一下。 “说起来，艾尔雯前辈是我们中最早成为魔法少女的，对界外也很熟悉，应该代表著很多很多次出界外探索吧。” 这么一来，她应该也有相当多的故事可以讲，但这十几天以来，苏芳完全没听她提起过，难免会有些好奇。 她想了想，开口选了个自认为最不容易触雷的话题：“艾尔雯前辈，你是为了什么成为调查员的？” 被这么多双眼睛注视，艾尔雯的黑眸却没有太多波动。 “……” 她张开戴著战术露指手套的右手，看著自己的手心，眼神中古井无波。 “没什么特別的理由，也没有什么大道理。”她平静地开口，“我是为了自己而战罢了。” “人类是自由的，不该被拘束在这鸟笼里。” 她抬起头，看著结界之外的永夜。 无数黯淡的星光在这夜幕上镶嵌，却仿佛没有任何生机。 “总有一天，我会撕去这虚假的星空。” 少女们纷纷一愣。 “哦…哦……” 苏芳点点头。 鸟笼？ 虚假的星空？ 似乎並不难理解。 圣树內部的面积好像很不小，可是相较於外面，確实和鸟笼没什么区別，而外界被深渊浸染的星空，再也没有了过去记载的那种变化与活力。 在那些志向远大之人的眼中，这確实难以忍受。 但…真的就只是这种意思么？ 第87章 怎么是肉鸽游戏（加更！） 苏芳看著艾尔雯黑色的眸子，莫名感觉到没有那么简单。 但她终究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收回视线。 而林光则静静地与银髮少女对视。 二人的视线没有接触太久，两秒不到便分开。 艾尔雯站起身：“该休息了。” 没过多久，眾人简单洗漱完毕，回到帐篷中入睡。 在苏芳的依偎中，林光也闭上眼，意识沉入黑暗。 ………… 十小时后。 眾人已经精神饱满，整装待发。 艾尔雯向苏芳问道：“剩下四枚碎片中，除了那枚最大的，离我们，或者说圣树结界最近的那一枚还有多远？” “如果不算太远，我们可以直接前往回收。” 苏芳乖巧地点了点头，闭上双眼，双手交叠在胸口。 嗡—— 胸前的灵魂宝石上，亮起了湛蓝色的温润光辉。 片刻后，苏芳睁开眼睛，抬手指著某个方向：“在那个方向，感觉非常清晰。” “从距离上来说，大概是从结界到我们现在这个位置的两倍远。” 这一瞬间。 看著苏芳手指的方向，林光一下子愣住了。 对於寻常魔法少女来说，界外的地图是基本不存在的，毕竟外面基本上都一个样。 然而她不一样。 【精密操作引擎】带来的类似於茵○克丝一样的完全记忆，让林光感觉到了某种令人不寒而慄的可能。 等下。 这方向好像不对劲… 难道说？！ ………… 十几个小时后。 看著眼前如小山般，和茶会少女完全没有半点关係的巨石怪物，以及包围在它旁边的数百个小小石像，林光忍不住嘆了口气。 果然如此。 每次重开，尼玛持有希望碎片的噩梦种都不一样是吗？ 看来攻略白做了。 不过… 英雄可不能临阵脱逃啊！ 下一刻，红色的魔法少女提杖而上。 ………… 【你死了。】 【任务评价：e级】 【达成成就：你他妈怎么是肉鸽游戏？】 林光睁开眼睛，刚才为了给唐可儿挡刀，被某种诡异能力隔空锤成了肉泥的感觉还在全身各处。 全身神经信號像是在跳舞般传来各种信號，让他有种全身抽搐的徵兆。 少年深吸几口气，做了几个拉伸动作，压制住了这种痛觉，旋即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系统提示，而后冷笑一声。 他就知道这个b成就是这个系统拿来皮的。 没有奖励，所以真就只是拿来皮一下。 还好这次他预判了系统会预判自己的吐槽，刻意克制了內心的吐槽欲望。 所以这回是我贏… 【叮。】 【达成成就：这回是我贏了。】 这回是我贏了。 ？？？ 林光眼瞳瞪大。 【叮。】 【达成成就：不是，还能后补的？】 不是，还能后补的？ 这给他整了个魔法少女身份的狗系统果然是活的吧。 “……” 林光不语，只是一味深呼吸，倒也没有出言质问。 想皮也不是不行，但你最好以后奖励发牛逼点。 不然他林光必然要效法○点多元宇宙之先贤，屹立於人生绝巔后，再对系统和幕后黑手行那过河拆桥之事。 吾未壮，壮则有变！ 他飞快恢復了冷静，继续拉伸了一会儿，隨后並没有选择直接睡觉恢復精神，从床上起身，来到了书桌前，打开笔记本，开始梳理起这次试炼的经过。 希望碎片守护者的位置更换了，能够想像的有两种可能。 一是蝴蝶效应。 二是每次开启试炼，持有希望碎片的魔物都会发生变化。 考虑到这是s级试炼，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这么一来，两次试炼中都是“无头將军”持有碎片也可能是巧合。 “……” 將笔抵在下唇，林光开始回忆起这次试炼中的那头魔物——暂且將其命名为“岩魔”。 岩魔没有像茶会少女那般的初见杀机制，有的只是纯粹的数值，和那只入侵市中心的巨兽是同一类型的噩梦种。 它的一举一动都会在空气中引发恐怖的震盪波，大气如同镜面般出现肉眼可见的波纹，所过之处，大地崩裂，碎石化作粉末，甚至还能远程发动。 直接被命中的话，以对方的魔力体量和进攻威力，哪怕有灵装和护体力场，五臟六腑都要被震得粉碎。 刚才的林光就是这么死的。 “弱点其实很明显。” 林光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 岩魔的身体类似於人形，虽然有四肢，但却没有头颅，整个身体分为上下两部，中间是由一颗巨大的红色核心连接。 肢体破碎，也会沿著核心一点点再生。 毫无疑问，核心就是弱点，把核心彻底摧毁就能够获胜。 问题在於… 这里同时也是最强点。 岩魔的核心本身就是它震盪最强烈的地方，堪称攻防一体的艺术品，强度不够的攻击打上去就会被震开。 近战就別提了，远程也是一样的道理，而且这傢伙也带了很多小號的爪牙种石像，打起来是一场完全的硬仗。 最变態的就是，哪怕输出达標，对著核心造成了足够的伤害后甚至还会给它充能，发射含著震盪能量的光炮。 这一场林光甚至都没坚持到看到胜利的曙光，因为唐可儿输出太拼命，魔力输出接近超负荷，面对核心反击而来的光炮来不及躲避，林光只能强行帮她挡下。 然后当场暴毙，死得惨不忍睹。 不过既然已经摸清，那么下次注意点，问题同样不大。 主动让它的反伤光炮瞄准自己就行了。 反正哪怕是再强的攻击，只要打不中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此事在另一个標誌顏色为赤色的名人口中亦有记载。 林光写的差不多了，忽然停下笔，看著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和推测，眉头微挑。 ……如果真是肉鸽游戏那样的隨机，那么下次还真不好说会不会遇到新的怪物。 茶会少女和岩魔，一个机制怪，一个数值怪。 说实话都很强。 而且这最多还只是下位噩梦种水平。 按照艾尔雯在地狱集训中的说法，中位噩梦种，乃至於上位噩梦种更是几乎没有短板和弱点的存在。 如果真是类似於肉鸽的隨机，有很多种不同的噩梦种守护希望碎片…… 这试炼的难度，確实有点难搞啊。 第88章 圣树精灵可不是好看而已 虽然心里吐槽，但林光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弧度。 作为高端玩家，他是没什么所谓的。 毕竟所谓的s级试炼，只是一成不变的话，一切就成为了所谓的【背板】，那么多少有些无聊了。 界外的迷雾中，到底有多少种奇特的魔物，有多少噩梦种，又有怎样诡譎的能力？ 林光对此很感兴趣。 不过…… 想到这，少年又皱起眉头。 每一次试炼的起始都是界外，得等到集训结束，苏芳彻底熟悉力量后，才能开始正式的攻略。 这个时间或许以后有机会缩短，但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彻底取消掉。 这段时间，什么都不做的话也太浪费了。 林光陷入思考。 ………… 第二十一次试炼。 开始后第三天。 风鸣町市中心，幸福安心委员会內。 依旧是那半新不旧的普通公司装潢，只是前台那个胸怀非常伟岸的琥珀已经不知跑哪里去。 大概是和其他退役魔法少女逛街去了。 咚咚咚。 站在半死不活的圣树盆栽旁边，樱发少女抬手敲了敲柜门。 “別吵別吵！这里关键你別搞事啊！” 柜子里传来凤凰那好听却急促的声音，语气中带著施法时被人打断般的不满。 林光毫不惯著她，直接拉开门。 只见那只红色的美丽鸟儿正窝在柜子里的小巧沙发沙发中，尾羽蜷缩著，正全神贯注地盯著面前的投影幕布。 幕布上播放的电影似乎是以“人虫大战”为主题的题材。 人类被虫族逼进绝地，在整个世界上只剩下了一块净土仍在反抗。 ——这大约也是以人类与深渊的斗爭为题材的变种作品，在风鸣町的创作界相当常见。 只是这电影画面透著一股肉眼可见的廉价感。 所谓的虫族大军看起来更像是穿著质感低劣的橡胶皮套的特摄演员，在满是塑料假山的场景里笨拙地蠕动，简直像区一样。 不过，儘管特效五毛，但剧情显然到了紧要关头。 人类军队的防线已经被突破，背景里全是惨叫和爆炸的火光。 镜头聚焦在一对灰头土脸的男女身上，看站位应该是男女主。 面对即將淹没他们的黑压压的虫潮，两人深情对视，慢慢凑近，似乎准备在死亡降临前完成最后的深情一吻。 就在两人的嘴唇碰触的瞬间。 轰隆！！！ 一颗燃烧著的巨大陨石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天际，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了极远处的地平线上。 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仅仅是余波都吹得屏幕里的男女主髮型凌乱。 紧接著，那些原本疯狂进攻人类营地的虫族，此刻却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般，集体僵硬地停在了原地，隨即纷纷倒地。 人类莫名其妙地获得了胜利，男女主在废墟中紧紧相拥。 “……” 看著这个简单粗暴，毫无铺垫的机械降神大团圆结局，林光沉默了。 什么玩意。 “呜呜……太好了……” 瘫在柔软红色沙发中的凤凰却吸了吸鼻子，竟然真的流下了几滴眼泪。 她一边用翅膀尖不停地鼓掌，一边感动地嚷嚷道： “大团圆结局真是太好了……爱的力量就他妈得是无限的啊！” “他妈的，为什么作品一定要有逻辑，好人就应该贏啊！魔法少女就应该战胜触手怪啊！文青作品不可取啊！” 林光：“……” 说实话，她完全不想碰到触手怪，因为不想被凿。 好不容易平復了激动的情绪，凤凰抽过一张纸巾擦了擦眼角，转头看向林光：“找本小姐什么事？” 林光没有任何犹豫，说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问题：“我想知道，协会內部有没有真正细致的，用於评价魔法少女实力，各项属性和水准的標准。” 魔法少女协会已有近百年歷史，有记载的魔法少女已经足有百余位。 只要这个世界的人类脑子足够正常的话，这应该不是没有人提过的话题。 “嚯！” 听到这个问题，凤凰那双金豆般的眼睛亮了一下：“有意思，真的好久都没人问我这个了。” 她背著双翼从柜子中走出，拍拍翅膀，飞到前台的桌上，隨后不知道从哪取出一副金丝边的小圆镜给自己戴上，神情严肃，像极了站在大学讲堂里的资深教授，看著林光。 这只往日一直没个正形的鸟儿忽然一下子便正色起来，就连自称都正常了：“我大概能猜到你问这个的目的。” “让我想想怎么跟你形容吧。” 她思考了一下，很快开始侃侃而谈： “总而言之，你的想法差不多就是…基於检测魔法少女的魔力波动，专属术式构架的逻辑复杂度，以及能力施展后对现实扭曲，魔力干涉范围的係数，从而构建一套多维度、多角度的標准模型，来精准衡量魔法少女的实力。” 林光微微一愣。 凤凰用那种清脆甜美的少女音，逻辑严密，条理清晰地继续开口：“这样一来，有了参照物，魔法少女就能更轻鬆找到提升自己力量的最优解。” “你是这样想的，我没猜错吧。” 林光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很难想像这种充满理性思考的话竟然是这只作为圣树代言人的鸟说出来的。 你不是神话生物吗？ 但…意思確实是这么个意思。 她点点头。 凤凰嘆了口气：“你这傢伙，失忆了以后真是完全变了个样，都能问出这种普通红色系魔法少女根本问不出来的问题。” 林光挑了挑眉：“有其他人问过？” “银色谱系的魔法少女问这种问题的最多，然后依次就是蓝色…紫色红色的基本都是笨蛋所以一个没问过，总之这不重要。” 凤凰歪了歪头：“从普遍理性而论，你说的没错。” “如果真的有这么个模型，那一定比没有要强。” “但！是！” 她突然发出了很大的声音，拍了拍前台的桌子，像在模擬敲黑板的动作。 凤凰的声音又轻了下来，摘下眼镜，露出了有点无奈的眼神：“这种事是行不通的。” 见林光没说话，凤凰以为她默认了，便挥了挥翅膀，摘下眼镜隨手一扔。 “话说，艾尔雯和琥珀应该都跟你说过吧。” 第89章 气体魂心四大恋 “咱们协会没有那种明確的分级。” “要是能做这种模型，我们早就做了。” 它看著眼前的樱发少女：“你上次念的那些咒语，其实中间根本没有什么必然的逻辑，但它们就是能调动你的力量，情绪，乃至於让魔力展现出特殊的性质。” “那么我要反问一下，你那段咒语让別人念，有用吗？” 林光微微一怔，旋即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有用，那他妈是死○的破道，她纯在玩梗。 而且就算如此，这些咏唱对她而言仍旧有局限性。 因为说到底萌萌香这具身体的魔力属性是火，色谱是红色，苍火坠和赤火炮这种攻击性破道还能模擬一下，咏唱其他缚道和鬼道，就算有特效，恐怕也復刻不了那些奇特的效果——说到底，林光自己也不相信。 或许这也算某种知见障就是了。 不然她早开始念叨什么【隱隱透出浑浊的纹章，桀驁不驯张狂的才能……】，再不济也是【九纲、偏光、鸟与乌鸣、表里之间】，或者【龙鳞反发，成双之流星】之类的东西。 现在嘛…… 也就用用【灶·开】了。 凤凰嘆了口气：“就是这么个道理。” “这东西只有你自己能復现，你自己都解释不清为什么能行得通，因为魔法少女的力量本质几乎可以说是唯心的，源於『心』与『愿望』。” 凤凰认真道：“这种主观意志、情绪，每个人都差异极大，很难互相指导，每个人对於魔力的感知，体会自己运用逻辑，其实都是完全不同的孤岛。” “这种东西，硬要说的话，或许可以算作某种一种固定年龄段，类似的经歷，爱好，乃至於同类型精神创伤的少女们所谓的【共同文化体验】，属於认知科学的范畴。” “或许確实存在某种程度的共性规律，但魔法少女们的数量还远远没到能够总结出这种规律的地步。” “除了色谱这种基於魔力性质和性格的大致分类，以及魔力的基本强度外，根本没法进行精准量化，因此也就没办法制定统一的標准。” “哪怕是最贴近这种理念的银色系魔法少女，能够做到的也只仅仅是量化自己的力量，做不到普及。” “最多也是相同谱系的魔法少女们互相交流一下，更多就做不到了。” 凤凰扭了扭头，倒也没把话说死：“至少，以我和圣树现有的能力做不到。” “…我明白了。” ………… 【你死了。】 【任务评价：e级】 【达成成就：焚身爆】 第二十一次试炼结束。 守护第二枚希望碎片的下位噩梦种是一只会钻地的机械巨虫，头部是巨大的反应炉，为了保护苏芳，林光在那只虫露出破绽之时钻进它的嘴里，一同殉爆。 总之也是久违的体会了炸成了萌萌香碎片的感觉。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实话…还怪怀念的。 不过好在这傢伙的无伤攻略法林光也同样已经整理清楚。 下一刻。 昏暗的臥室中。 林光从床上爬起，来到书桌前，打开檯灯，旋即开始奋笔疾书，用常人看不清的速度开始书写。 暂定名【虚诞虫】。 “头部动力炉，常规形態並非弱点，进攻反而会被吞噬化为动力…” “其余射线蓄力时进行攻击均无效果，仅有在蓄力绿色的分解射线时会转换成破绽…” 不过多时，这个怪物的信息与攻略方式也已经书写完毕。 隨后，他看著自己眼前厚厚的笔记本，以及上面密密麻麻的整齐字跡，忍不住点了点头。 ——古人有云，胜兵必骄，骄兵必败，败兵必哀，哀兵必胜。 既然自己已经连著败了三次，想必已经成为了哀兵中的战斗机，只要能第二次遇到任何一个老面孔，一定打得他妈都不认识，然后狂暴前往下一块希望碎片的所在地。 林光伸手，將笔记翻到了下方空白的那一页。 但他並没有立刻继续动笔，眼中闪过一缕赤色的光辉。 火苗在他的左手指尖一闪而过，旋即熄灭。 林光感受著体內魔力的波动与消耗，在檯灯下露出深思之色。 “………” 第二十一次试炼，那十天的训练中，林光已经对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有了深刻的思考。 每次试炼，仅仅是看到一个新怪就见招拆招的记录信息，爭取在下一次看到它时能无伤通过…… 表面上来看，可能是有用的。 ——但这是，废物的思维。 难道说不遇到老面孔就死一辈子，每次都被初见杀？ 这怎么能忍？ 怎么想，作为高端玩家的他应该都有更多能做的事。 而凤凰那段话虽然態度比较悲观，却意外地给了他灵感。 几乎完全基於心和愿望的力量，想要量化，確实是困难至极，毕竟就连魔法少女协会都没有標准，也无法制定客观標准。 林光能够理解这件事的难度。 虽然有两个a级天赋，但他知道自己短时间內是死磕不明白的。 但换个角度来说，林光的出发点，本来也不是制定一个完全通用的普世標准。 根据凤凰的说法…银色谱系的魔法少女中，有人做到过量化自己的力量？ 那没道理林光做不到。 若仅仅是以“林光”为主视角，以他的角度出发，去评判，思考，乃至於总结出独属他自己的道路… 从这个角度而言，客观標准和主观標准带来的效果都是一样的。 他只是为了儘可能认清自己，从而快速变强，完成试炼，仅此而已。 那么—— 林光在笔记本上书写。 【我的道路是什么？】 在思考的世界中，他的思维以电光之急速驰骋，旋即缓缓的闭上眼睛。 这一刻。 这三次歷时长久试炼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流淌而出。 那不仅仅是无数画面与声音，更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感性体验。 “呼…” 在身体中无处不在的涓涓细流开始在他的体內加速流淌，赤红色的魔力仿佛感觉到了情绪的跃动，被赋予了某种特殊的活性一般，灼热著雀跃起来。 隨之而来的，是那些隱藏在记忆深处的词汇开始飞速浮现，于思绪中激盪。 完全境界，力量流量，匹数，咒力输出，咒力操控，斩拳走鬼，危险等级，灵压，灵威，神门四天关，休謨指数，天心意识，禁忌领域，能级，力速成长精密持续，缠绝炼发，筋肉皮骨，精气神三宝… 当他再一次睁开那一双眼瞳的时候，燃烧的赤色火焰已然化作一颗將万象驱动的引擎，又像是一道將一切灵感捲入其中的锁链。 无声的，少年露出微笑。 “………” 下一刻，林光在笔记本上悬而未决的笔尖终於落下。 龙飞凤舞的几个字隨著笔画一点点出现在笔记本上。 第一个字是气。 第二个字是体。 第三个字是魂。 第四个字是心。 然后—— 最后三个字也依次出现。 四大恋。 气！体！魂！心！四！大！恋！ 第90章 练功房启动 看著自己写出来的七个字，林光眼中熊熊燃烧的赤色焰光已然带上了无比认真的色彩。 这就是林光独属於自己道路的答案。 气，即魔力。 也就是超凡力量的强度，储备量，恢復效率等等等等一切与能量相关的事物。 系统面板中的【魔力】就是指的这一环。 体，並不是指单纯的肉体强度，毕竟在魔力可以直接改变物质硬度和物理规律的情况下討论这个基本上没什么意义。 这个字指的是所谓“功体”，身体对於自身魔力，特殊能力的承载，適配，能够发挥的程度，正好对应系统面板中的【魔力適性】。 通过两具身体的对比，林光已经意识到，这个能力的本质是自身对魔力的適应程度，而非单纯的知识和经验。 魂，乃是铭刻於灵魂中的所有记忆，所有后天习得技巧的总和，如何才能最佳的使用自己的力量，发挥出最佳效果。 小到以魔力止血，大到將被腰斩的身体强行粘起来，咏唱法术增幅威力，產生特殊效果，甚至是使用概念类能力，全部都被归类在这个范畴中。 由此可见，萌萌香虽然没有留下任何物理意义上的记忆，但技能栏里那个【★魔法少女变身★（c）】无疑就是魂的一部分。 而心就是意志与自我。 如果说前三者是电源，硬体与软体，那么心就代表著真正掌握它的意志，虽然最为虚无縹緲，却是最重要。 毕竟。 相信的心就是你的魔法！ 这四大项，就是林光理解中组成魔法少女力量的全部拼图。 而最后一个字。 所谓恋，既是通“炼”，更是他这段时间观察下来，串联魔法少女一切的秘诀。 ——爱和希望。 换句话说，就是情绪。 从一开始，林光就知道一件事。 如果没有全身心的调动，他甚至连变身都成功不了。 他严重怀疑，正常的魔法少女因为本身就拥有魔法少女的资质，根本不存在变身失败这种事，根本都意识不到这点。 只有他因为半路出家，临时接盘，导致尝试变身的时候被自爆卡死了足足十几次，还有两具身体，才能突破这层知见障。 这样一来… 道路已经在林光的眼中清晰的展开了。 拥有【灵魂连结】和【精密操作引擎】的他而言，对於魔力的適应性和承载力绝对是拉满的。 换句话说，“体”这方面绝对不会拖后腿。 “气”方面，萌萌香的身份並没有太多魔力的才能，但这同样是林光不需要担心的地方。 毕竟根据他的观察，只要正式攻略boss以后就会获得希望的碎片，从而提升魔力总量和控制力，而每次新开始试炼，魔力水平又会重置到最初，所以投入太多心思在锻炼上也没有太高性价比。 至於心灵意志方面…林光觉得这是自己最不需要担心的一项。 这並不意味著林光认为自己这三项已经满级了，只是相对而言提升的性价比不高，或者说受限於环境难以提升。 林光真正急需提升的，就只剩下“魂”，使用力量的技巧。 非常好理解。 虽然林光可以非常精密地调动体內的魔力，並且永远处於心流状態，但这並不代表他就知道怎么样使用魔力才是最高效，最正確的。 恰恰相反，这方面他还非常稚嫩。 在技巧方面，除去那几个虽然威力可观，但咏唱时间比命都长的法术外，他还没有太多的建树，这方面无疑有巨大的提升空间。 虽然每次特训只有短短十天训练，但林光可以一直重复这十天。 就算没法將修炼出来的魔力量带走，经验，思考內容，以及各种各样的尝试和总结都能真实不虚的带出。 哪怕真的不小心练出了什么问题，也可以求助凤凰和其他魔法少女，再严重也不过就是变成萌萌香碎片罢了。 此事在各类模擬器类作品中亦有记载。 那么… 计划已定。 林光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眼中的火光逐渐淡去，体內雀跃的魔力也开始逐渐平息。 鏖战的疲倦涌上心头，他站起身，再次躺回自己的床上，闭上眼睛。 游戏虽然很好玩，但他林光才十八岁，在普通公立学校上学，一向早睡早起，从不把疲惫留到第二天。 別人都说他很健康。 ………… 蓝星时间三天后。 s级试炼，第二十四次攻略。 深渊的领域中。 五位魔法少女再次站在了那废墟一般的枯寂庭院中。 遥望著那全身由金色丝线组成的茶会少女，以及身后的两位上位危险种侍者，粉色的魔法少女紧紧握住了自己的键盘法杖，蓄势待发，俏脸上露出了些许不爽的神色：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看到这傢伙的丑脸就很火大啊！” 她话音刚落，那漩涡般的金色丝线组成的脸庞剧烈抽动了一下，仿佛將对方激怒了一般。 巨量魔力带来的恐怖压迫感仿佛海潮一般自那纤细如少女般的躯体中扩散而出。 空气中传来若有若无的的八音盒旋律。 明明是童谣般的音乐，可又带著深入骨髓的怨恨和恶意。 破败腐朽的庭院眨眼间就像幻觉一般彻底消失，转瞬间化为了处处透著疯狂与违和感，仿佛蜡笔画出的茶会现场。 下一瞬。 狂乱的金色丝线舞动在这饱和度过剩的天地之间暴虐地扩散而出。 上千把造型奢华的金色燧发枪悬浮在半空，黑洞洞的枪口密密麻麻，如同蜂群般整齐划一地调转方向，死死锁定了下方瞬间紧绷起来的眾人。 成千上万的扳机扣下，化作庄严优雅的死亡圣歌。 叮！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金色的弹丸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连绵不断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大地在哀鸣中颤抖，巨大的气流与肉眼可见的金色衝击波朝著四面八方扩散。 五道夺目的顏色在金色的浪潮中艰难地维持著，儘管在剧烈晃动，却没有半点熄灭的趋势。 第十秒。 “给本小姐…適可而止啊！！” 第91章 同样的招数对魔法少女不管用！ 恐怖的魔力乱流中，粉红与蓝色的双色弹幕浪潮强行將强弩之末的第一波齐射撕碎。 苏芳和唐可儿眼中的光辉明亮到了极限。 红，紫，银。 就在未歇的风暴之中，骤然有三道流星一般的身影亮起，借著二人不惜魔力过载开闢出的道路，猛然撕裂了一层层的余波，闯到了那三只魔物的近前。 下一瞬。 两道丝线构成的侍者已然迎上了红银二道流星。 唯有那紫色的身影陡然化雾，飞速近前来到了那金色丝线组成的纤细身影近前。 天空中的燧发枪开始消散，茶会少女气息骤然跌落，构成头颅的金色丝线显得有些黯淡。 这似乎是最好的机会。 紫涵的身影一瞬间凝结在了对方身后，蝙蝠翅膀张开，巨大的镰刀锋刃上一瞬亮起了紫光。 而茶会少女的右手也已经微不可察地抬起，对准艾尔雯与远处的苏芳，双指已经开始伸直。 然而就在这一刻。 与拿著长针、穿著西装的危险种短兵相接的红髮少女突然开口，那淡然而甜美的声音传到了紫涵的耳中。 “换人。” 紫涵作势欲砍的镰刀毫无滯涩地在空中转了一圈，身影旋即再次毫不犹豫地化为紫色的烟尘，一瞬间回退。 这一镰刀上竟然几乎什么魔力都没有带！ 她耳旁迴荡著红髮少女开战前的叮嘱：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危险种无头將军的能力就很诡异，噩梦种想必只会更加棘手，开场先佯攻试探，蓄力好雾化，只要我让你回来，你就一定要回来。 鑑於之前被她救过一次命… 紫涵当然选择相信自己的挚友！ 茶会少女的脑袋一瞬间好像错愕般歪了歪，似乎是没想到紫涵竟然会放过毫无防备的自己。 然而它手指抬起的速度依旧毫无滯涩。 滋——！ 金色的亮光一瞬间在指尖亮起。 “！！” “呼——”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这一瞬。 一道倩影瞬间化为了赤色的彗星。 轰！ 剎那间，她的瞬时速度突破了音速，绕开了那试图纠缠而上的上位危险种，如同瞬移般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瞬间来到了茶会少女的近前。 嗡。 而这一刻，两根极细的金红色丝线几乎是零距离地命中了被烈焰包裹的少女。 金色的蜂蜜蛋糕印记，与红色的茶杯印记，瞬间在茶会少女和林光的头顶成型。 “！！” 场上所有存在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什么情况？！ 而这一刻，当她在茶会少女面前停滯下来的时候，所有人这才看到。 林光口鼻中吐出的已经不是空气，而是凝聚成实质的火焰。 呼——吸—— 呼——吸—— 少女的呼吸节奏仿佛也有著特殊的韵律，仿佛能够带动全身上下的魔力，在沸腾的边缘试探，整个人的气息像是活跃的火山一般，有一种极其不稳定，即將失控的感觉。 “！！！” 刚刚爆发完正在回气的苏芳一瞬间再度握紧了手中的双枪：“萌萌香前辈！！” 唐可儿同样瞳孔一缩，脱口而出：“喂，你干什么？！没事吧！” “你头上那个到底是…”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只见赤红色的焰光从林光的身体里决堤而出，瞬间顺著那根红色的丝线，疯狂地涌向对面的茶会少女。 茶会少女在接触到这股魔力的瞬间，头颅的漩涡中发出了满足似的微光。 但就在下一秒。 林光猛地抬起头，停止了那韵律奇特的呼吸，眼中赤红色的光芒暴涨。 被我抓住了，你完了。 天上地下已经没有人救得了你。 “不要攻击，帮我缠住他们。” 说完这句话，林光口中低沉而威严的咏唱伴隨著法杖中骤然升腾而起的激昂乐声同时响起： “君临者啊——” 隨著第一句咒文落下，那原本正在疯狂外泄的红色魔力在半空中猛地停滯，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紧接著… 开始倒流。 下一瞬，洪流一般的金色魔力开始顺著连结从那茶会少女的身影中席捲而来，没入林光体內。 在所有人见鬼般的眼神中，茶会少女一直优雅的动作同样出现了停顿与惊慌。 “？！” 看到林光头顶的两个印记，左右两只使魔更是一瞬间像是宕机一般。 那只被林光甩脱的西装侍者被回过神来的紫涵盯上，巨大的镰刀瞬间闪烁，让它有些狼狈地用那根长针格挡。 “休想！” 几乎同一时间，其他反应过来的魔法少女们同时出手，趁此机会开始围攻那两只上位危险种。 它们丝线组成的身躯更是一瞬间开始掛彩，更別提阻拦林光的脚步。 “血肉的面具。” 隨著第二句咒文响起，原本在杖尖跳动的赤红火焰骤然一变，化作了苍蓝色的冷火。 明明是冷色的火焰，却仿佛压抑著一重重难以形容的情绪凝结成的死亡之炎，好像愤怒的精灵在火焰中起伏。 魔力开始被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效率开始压缩，少女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產生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林光拿著法杖，顺著二者的连结缓慢地向茶会少女走去。 茶会少女发出一声恐惧的嘶吼，金色丝线延伸向天空，似乎是想要再度凝聚出燧发枪轰击林光。 哪怕是一起重伤也顾不得了。 一股极致的危险感告诉它，必须打断眼前之人的蓄力。 然而下一刻，对方处传来的吸力再度上了一台阶，金色的魔力被汲取得越发狂暴，让茶会少女试图凝结燧发枪的举动都被干扰，连虚影都没出现便收回。 魔力紊乱会平等地干扰一切拥有魔力的存在。 “万象、振翅高飞。” 少女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紧紧贴在茶会少女的身后。 二十。 踏。 踏。 她面无表情地走著，每一步落下，巨量的金色魔力便从茶会少女体內强行抽离。 它原本还剩一半的魔力正在飞速下跌！ “以人类为名之物啊。” 每念出一个音节，金色的魔力便没入一股，法杖顶端的苍炎便膨胀一分！ 第92章 同样的招数对魔法少女不管用！（下）（加更！） 恰如蚁群在捕食那样，蚕食茶会少女体內的一切。 茶会少女发出了无声的嘶鸣，踢翻桌子，摇摇晃晃地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魔力被汲取，代表著精气神都正在被汲取。 从未体会过这种恐怖汲取的它速度大减，甚至连施法都做不到，只能手脚並用地在这片领域中攀爬，想要远离那个正在吟唱死亡的可怕存在。 但无论它怎么跑，那个脚步声始终不紧不慢地响在耳后，距离甚至在一点点缩短。 在所有人见鬼的注视下，猎人与猎物的关係仿佛倒转了过来。 到底谁是谁的噩梦啊？！ 十秒。 “真理与节制。” 林光看著前方那个狼狈逃窜，还在给自己源源不断提供魔力的背影，赤红色的瞳孔在苍炎的照耀下亮得惊人。 “不知罪梦之壁。” 距离足够了。 林光停下了脚步。 此时，茶会少女似乎也意识到了逃跑的徒劳，或者是感知到了印记即將消散。 还有三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绝境之中，茶会少女猛地回过头，它抬起右手，颤抖的指尖再次对准了林光。 只要能够再次连接……只要在印记消失的瞬间隨便连结上谁…… 然而映入它眼帘的只有那仿佛连灵魂都能燃烧殆尽的苍蓝色光辉。 “仅立其上。” 最后一句咒文落下。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都被吞噬，只剩下那一点耀眼到令人无法直视的苍蓝色光芒。 零。 印记消失。 林光看著对方那还没来得及激发的指尖，平静吐出了最后的审判。 “苍火坠。” 轰！ 早已积蓄到200％临界点的苍蓝色爆炎终於挣脱了束缚，灼热的高压衝击波被压缩到了极致，没有丝毫浪费地正面命中了茶会少女。 金色丝线组成的手臂瞬间气化，紧接著是她的身躯，头颅。 在眾人已经不知如何形容的注视中，决堤般的巨大苍炎洪流將一切金色丝线沉淀尽数溶解，隨后呈扇形扩散而出，將整个领域內部照亮。 下一刻。 震动突然从整个领域的四面八方传来，光怪陆离的茶会景象如同被烧毁的画卷般剥落，消散。 那两个原本还在拼死挣扎的使魔，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地，隨后化作一堆粉末。 几乎没有任何的过程，眾人已经回到了那个破败腐朽的庭院之中。 周围一片死寂，唯有面前那两滩还在冒著青烟的灰黑色余烬，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並非幻觉。 林光收回法杖，神色平静地走上前，在那堆巨大的焦坑中摸索了一下。 片刻后，她直起身，手中捏著一枚漆黑的碎片。 直到此刻，眾人才仿佛从梦中惊醒，眼神难免有些“清澈”。 这就……结束了？ 第一次遇到的下位噩梦种，就这么被秒杀了？ 紫涵握著镰刀的手僵在半空，一脸茫然。 依旧摆出战斗姿势的唐可儿和苏芳更是张大了嘴，看著那堆灰烬，又看了看毫髮无伤的林光，表情显得格外呆萌且错愕。 就连平日里一直淡然的艾尔雯，此刻都微微张开嘴，黑色的眼眸瞪大，注视著林光，露出了异常复杂之色。 …………… 几分钟后。 废墟庭院中，金色的小小结界缓缓升起，笼罩了周围的一小片区域，將那令人窒息的黑雾隔绝在外。 五人还没来得及解除变身，便已经围著林光挤做了一团。 唐可儿站在刚刚点起的篝火旁边，双手捏著她的脸蛋，俏脸上再无半点营业笑容，而是后怕般的火大：“你知不知道那样多危险！你怎么敢的？” 林光甜美的脸庞被捧在唐可儿手心，揉捏出各种奇怪的形状，显得滑稽又可爱。 她看著唐可儿眼中其实担心到了极点的神色，也不说话，只是眨了眨眼，没有丝毫悔改和解释的样子。 “你这傢伙！！” 唐可儿鬆开手，好像还想再说两句，结果旁边伸出了一只纤细的手臂，和林光勾肩搭背。 “库库库，不愧是汝，吾隱者之紫认可的强者，同行者！” 紫涵兴奋到了极点，脸贴在林光的脸上，一股紫罗兰般的香气传进了她的鼻尖：“猎杀噩梦种如探囊取物，如此閒庭信步…优雅，实在太优雅了！” “不过，话说汝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傢伙那个印记一样的特殊能力是什么啊，吾完全没看出来。” “……那是分摊魔力的印记。” 一旁拿著圣树之叶的艾尔雯终於开口了，语气中也带著说不出的复杂。 “萌萌香反过来把对面的魔力抽来施法，它就动不了了。” 唐可儿终於表面上冷静了下来，皱眉道：“分摊魔力……那么另一个標记，能够猜想到的就是分摊体力或者伤势……真不知道你这傢伙是怎么做到的。” 刚刚的速度，眾人姑且还能理解为林光前十天一直在练习的那个奇怪的叫什么【动灵装】的魔力技巧。 理论上很好理解，通过呼吸的特殊韵律，以及主动控制灵装力场进行活化，从而將体內魔力激活，增加机动性和近战威力，相当於燃烧魔力来换取速度和力量。 可以说其实每个魔法少女都或多或少能做到这一点。 但林光不一样。 假如別人相当於用引擎烧汽油，那么她就是直接在体內点燃炸弹。 她每次使用这个技巧的幅度都是別人的不知道多少倍，体內魔力每次都是濒临暴走的边缘，然后仅仅开启一瞬间就关掉，从而获得短时间內不可思议的急速。 在过於暴烈的同时，还必须要为了保护內臟不因为过快的加速度受创而加强护体的力场，二者同时作用，精密度要求何止翻倍，更別提反应还得跟得上这种速度，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眾人每次看林光练习的时候都胆战心惊，生怕她突然一下子拿捏不住魔力爆炸了。 然而更不可思议的是林光后面的施法。 哪怕对方的特殊能力真的坑了自己…但真的有人能做到压缩数倍於自己魔力总量的巨额魔力进入一个法术內部吗？ 那到底有多困难，同魔法少女的她们最能够体会。 看著林光仿佛將这一切视作理所当然的眼神，唐可似乎还想追问什么，突然看到了蓝色的身影扑到了林光的怀中，紧紧地抱住了她，一言不发。 第93章 人数最少的界外探索小队 林光微微一愣，下意识环抱住了对方。 叮。 伴隨著清脆的声响，如水的苍蓝灵装化作无数晶莹剔透的光点消散。 苏芳在她怀里变回了那个酒红色头髮的水手服少女。 既没有询问任何东西，也没有埋怨任何事，只是用力的抱著林光，几秒钟后才闷闷地开口： “萌萌香前辈，痛吗？” 林光沉默了一下。 其实那股整个人五臟俱焚的痛感此刻依旧存在，只是她早已习惯罢了。 然而她並没有回答痛或是不痛，只是轻声道：“只要贏了就好。” 大家都好好的活著，拿到希望的碎片就足够了。 …也確实是这么回事。 这一刻，胜利的实感终於在所有人心头泛起，隨之而来的是迟来地喜悦。 虽然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激动得相拥而泣，但唐可儿，苏芳与紫涵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而下一刻。 梦幻的光影闪烁，四道不同顏色的灵装一同消散，大家终於放鬆了下来。 林光闭上了眼睛。 六次尝试，超过两个月的时间，她终於跨越了这道门槛，有资格去面对下一个boss。 中间的努力，痛苦，汗水… 此刻来看，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好了。” 银髮少女轻声提醒道，“既然已经安全了，那就开始吧。” 所有人微微一愣，目光再次集中到了苏芳手上。 她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庄重而肃穆，旋即接过了艾尔雯递来的金色叶片，另一只手拿著那枚漆黑的碎片，將两者缓缓靠近。 当漆黑的碎片触碰叶片脉络的剎那，七彩流光瞬间亮起。 污秽褪去，死寂消散。 眨眼间，一枚晶莹剔透、流转著彩虹光晕的琉璃晶体便静静躺在了掌心。 它散发出的温暖气息让人恍若置身於风鸣町的暖阳之下。 这就是第二枚希望的碎片。 下一刻，击败无头將军后发生过的一幕再度发生。 叶片上那盛大的光芒在结界內部扩散开来，化作无数金色的光雨，轻柔地洒落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只是这一次，光雨的数量变得更多，那种力量也更加浓郁纯粹。 林光沐浴在这金色的光雨中，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魔力再次开始增长。 那介於物质与灵魂之间，却又切实存在的神秘之力，此刻正源源不断地从身体內部每一个最细微的点內，以涌现的方式满溢而出。 那种充盈而温暖的感觉依旧是如此让人迷醉，就像灵魂中原本乾涸的部分被滋润补充，从潜能中自发的开闢出新的上限。 “………” 那种能够清晰可见地感受到自己变强的体验无比美妙。 不知过了多久，金色的光雨逐渐稀薄，最终消散。 获得新生的碎片像是得到了某种指引，在苏芳掌心旋转几圈后，化作一道极速流光冲天而起，突破了小小的结界，朝著那早已看不到的圣树本体飞射而去。 而作为回馈… 这一刻，营地中的林光缓缓睁开眼睛。 熊熊燃烧的火光在其中一闪而过，只觉得全身充斥著饱满充盈的力量。 除了原本因为过度使用超负荷技巧，超频出了些许內伤，导致一直五內俱焚，隱隱作痛的身体已经恢復到了巔峰外…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容量”被彻底扩宽了。 【游戏角色：萌萌香】 【游戏角色能力：★魔法少女变身★（c）、魔力（d→d+）、魔力適性（d→d+）】 【综合评价：（d）→（d+）】 林光忍不住露出了感嘆的神色。 综合评级终於再度提升。 魔力从d变成了d+，体感已经再度翻倍，而魔力操作同样提升了一个小层次。 林光能明显感觉到，这一次的提升甚至还要高於上一次。 如果说第一次赐福，让原本的小溪提升到了江河的地步，那么第二次的希望碎片赐福就仿佛是再次出现了一道崭新的魔力之河，充满著炽热的活力，却依旧无比温顺，没有半点不受控制的味道。 果然是那个道理。 辛苦修行得到的虚浮功力，怎么可能比得上开掛得来的扎实？ 此事在《x秘之旅》、《○道天魔》中亦有记载。 “这也太夸张了……” 下一刻，身边传来了唐可儿感慨的声音。 只见双马尾少女伸出手，虽然没有变身，指尖却依旧凝聚出一团粉色的光辉，俏皮地闪烁著， 她露出优雅而灿烂的笑容：“这一次竟然直接多了一半啊！” 这可不是初始状態的一半，是第一次提升三分之一以后的一半！ “……” 紫涵没有说话，左眼依旧闭著，似乎沉浸在实力提升的余韵中。 艾尔雯轻轻握拳，明明没有握住剑柄，手中却依旧有幻影般的剑光凭空浮现，带著真正金属般的质感。 苏芳虽然没有说话，只是露出了惊奇的神色，但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也变得愈发深邃，那双碧绿色的眼眸中，隱约有蓝色流光闪动，显然也获得了巨大的好处。 林光安静地看著这一幕，感受著她们体內暴涨的魔力波动。 ——果然，这第二次赐福对於魔力的提升同样是所有人都一样的固定数值。 如果说將最开始林光刚刚醒来的时候，体內的魔力总量定义为1萌，那么艾尔雯，唐可儿，紫涵就是3萌，苏芳是4萌。 在经过第一次赐福后，林光的魔力增加了1萌，翻倍变成了2萌，其他人则提升到了4萌与5萌。 而这一次，林光再次增加了2萌，达到了4萌，其他人则分別是6萌和7萌。 大家的实力都迎来了一次巨大的提升，也同时意味著林光的魔力水准已经基本上可以说追上了大部队。 不过…究竟要几萌的魔力，才能够到c-级的评级？ 紫涵看著自己的手，轻轻发出了感慨：“这次赐福，带给我们的提升居然这么大呢…” “毕竟我们是凤鸣町百年来人数最少的界外探索小队。”艾尔雯淡淡地说道，“人数少了，再加上碎片足够大，每个人分到的赐福就多了，提升自然也会大。” 唐可儿纠正道：“是人数最少的界外探索小队之一，初代魔法少女也是五人呢。” 第94章 绝对的闪耀，由此而生的绽放，教会你满开的是—— “……” 在林光的注视中，银髮少女的黑眸闪烁了一下。 她停顿了一秒不到的时间，隨后才点头，平静地开口：“对，是之一。” 苏芳露出了一个俏皮的笑容：“艾尔雯前辈居然会出错，真是稀奇呢。” 艾尔雯低头，用手指摩挲了一下镶嵌著自己灵魂宝石的剑柄：“不会出错的是神明，而不是魔法少女。” 然而不知为何。 林光觉得，刚才短暂的停顿中，名为艾尔雯的少女好像在回忆著什么很久远的东西。 “……那个。” 这时候，紫涵忽然举手。 她淡紫色的左眼露出了些许不安，然而更多的是破天荒的，眾人几乎从未在这个状態看到过的兴奋眼神。 在其他人的注视下，她深吸一口气，有些怯生生的开口。 “我感觉，我好像触碰到……那个境界了。” “……” 那个境界…？ 林光回想起了什么。 每次试炼，唐可儿在答应艾尔雯的邀请的时候似乎都说过。 苏芳则有些疑惑，似乎还没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然而这一刻，唐可儿一下子站起身，激动万分的来到紫涵身前，用力摇著她的肩膀： “真的吗？你没有骗我吧？你真的能够达到那些传说中魔法少女们的境界了吗？” 紫涵被摇得像麵条一样：“我，我也不是很確定啦。” “只是有那么种感觉，好像可以尝试去打开一个像是开关一样的东西，又有点像突破什么界限一样…总之很难形容…” “真的吗？” 看到苏芳有点疑惑的眼神，唐可儿一下子挺起了可观的胸部：“什么啦，这个是常识啊！” “本小姐不是说过吗？” “那可是专属於那些最最耀眼的魔法少女的领域。” 这一刻，这位风鸣町人气最高的偶像露出了郑重无比的表情，语气都下意识地切换成了营业般的声线，像是不愿意轻慢自己所说的事物。 “这是数百位魔法少女中只有极少数才触碰到过的境界，是魔力和信念必须强大到一定地步才能够踏足的领域。” “据说，隨著时间自然成长，最终长大的魔法少女，虽然魔力同样会继续提升，但却和这个领域无缘。” “必须是收集了希望的碎片，得到圣树赐福的魔法少女才行。” “那个境界，名为…” 她深吸一口气：“满开。” “………” 满开？ 林光樱红色的眼眸中露出了些许惊讶。 等下，这个名字… 而苏芳更是有些懵懂地看著唐可儿。 这个描述听起来確实令人憧憬，神秘而强大…但是这么说的话，还是不知道那到底代表著什么。 她的视线下意识看向了身为大前辈的艾尔雯。 只见在唐可儿解释后，她同样开口了。 “魔法少女的魔力与信念提升到极限后，便能够打破自身极限，像是燃烧一般绽放自我，短暂地化作更强大的形態。” “而这个状態，我们称之为『满开』。” 她看向紫涵的目光中也带著些许的惊讶。 “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接触到这个极限的存在。” 说著，艾尔雯的神態变得严肃起来： “你现在感觉只是能够尝试满开，代表著你还没有將能力开发到极限。” “绝对不要隨意尝试，根据协会记载，满开失败的话，会当场失去绝大部分战斗能力。” 紫涵有些懵懂地点了点头。 而唐可儿则是看著紫涵，金色的眼瞳中是掩不住的羡慕：“真好啊……本小姐也想拥有满开的资格呢。” “可惜现在没有任何的感觉，大概还要再来一次圣树赐福才行。” 带著一丝疑惑的神情，苏芳开口了：“唐可儿前辈似乎很憧憬初代魔法少女？” “那是当然的啊。” 唐可儿竖起一根手指，严肃道，“初代魔法少女们可是在那个最艰苦的年代，抵御住了深渊的进攻，还回收了那么多的希望碎片。最重要的是……” 说到这，唐可儿双手合十，金黄色的瞳孔中好像闪著星光：“她们实在太美丽了，更是歷史上唯一全员能够满开的魔法少女小队啊。” 而这一刻。 就在少女们的气氛热烈攀升的时候。 林光忽然皱了皱眉。 满开这个称呼…让她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她看著艾尔雯，突然问出一个相当很莫名的问题：“那满开成功呢？结束以后呢？” 苏芳下意识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成功就成功了，还能… “……” 艾尔雯看著林光。 黑眸与樱红色，两双同样平淡的眸子对视了几秒钟。 银髮少女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一般，点了点头：“会有严重的后遗症。” 她平静地开口，说出的却是无比残酷的话语：“就算是最轻的代价也是灵魂受创，今后再也无法满开，魔力上限大幅度降低。” “而重者，哪怕存活下来，也极有可能就会留下永久残疾，五感缺失之类无法治癒的后遗症。” “！！！” 苏芳一下子呆住。 哪怕存活下来。 这六个字的背后，仿佛透出某个极其残酷的可能。 她旋即转头，碧绿色的眼眸看向了此前还在为了满开而喜悦、憧憬的唐可儿和紫涵，试图在她们脸上找到半点惊讶或是惧怕的痕跡。 然而並没有。 她们似乎早就知道这份结果，却依旧憧憬这份力量。 她下意识地开口：“前辈…”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苏芳。” 唐可儿金色的美眸中露出了理所当然的决意：“那至少意味著我们能够燃烧，用最美丽的姿態迎接谢幕。” “对於虚擬偶像来说，那是最浪漫不过的毕业回，不是吗？” “但是…”苏芳下意识地开口反驳，“如果说满开完就会…” 唐可儿就像看笨蛋一样看著她，有点无奈：“你傻呀。” “能够满开，並不代表就一定要使用这份力量，只是能够拥有这个资格，本身就已经意味著作为魔法少女的优秀，是最闪耀，最美丽的魔法少女之一了。” “就算真的被逼到无论如何都必须满开了，难道情况还能更糟糕吗？” “能反抗，总比不能反抗在那里等死要好吧！” 第95章 中位噩梦种！ 紫涵也深深地点了点头。 苏芳眨眨眼。 …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她看向了身边的樱发少女，却发现她皱起眉头，似乎陷入了沉思，不由得轻声呼唤：“萌萌香前辈？” 林光从思考中回过神，摇了摇头。 “嗯哼。” “总之，我提议，等休息完以后，直接去回收下一枚碎片吧。” 说著，唐可儿高高举起右手： “咱们状態这么好，实力又涨了这么一大截，就应该趁著这股气势在深渊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儘可能回收多的希望碎片！” “说不准，我们一次就能够回收所有碎片呢！” 紫涵也点了点头，左眼中满是决意：“我，我也！” “虽然我想说不可大意，但我们確实不能確定圣树现在的情况。” 艾尔雯轻声道：“或许深渊已经感受到碎片被回收，开始本能地对圣树採取某些行动，那么我们早一点搜集到剩下的碎片，或许就能早一点帮上忙。” 这句话一出，没有人提出异议。 於是，在篝火的包围下，眾人立刻开始布置休息的场地，为接下来的征途养精蓄锐。 ………… 五小时后。 狂风呼啸，捲起漫天的红色沙尘，与空气中瀰漫的黑雾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场能见度极低的红色风暴。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铁锈味，红色的沙尘暴遮天蔽日，可视距离不足二十米，狂暴的气流与细微的颗粒如同无数把细小的刀片刮擦著这里的一切。 眼前这片赤红沙漠，几乎称得上是死区。 別说爪牙种了，就连危险种也见不到，仿佛天灾甚至能將那些怪物消融似的。 然而此刻，虽然这种天灾般的环境压抑感如影隨形，但眾人並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反而依旧是如履平地般轻鬆。 第二次接受圣树赐福后，少女们的魔力再次暴涨，让赶路的速度再一次大大提升，从那片寂寥的平原来到这片红色的沙漠，仅仅花了几个小时，並且在风暴中前行也不会消耗太多的力量。 唐可儿一边飞速奔跑著，全身灵装力场都被冲刷出了肉眼可见的粉色轮廓，抱怨道：“嘖，简直越来越夸张了…苏芳，还有多远？” 在她身边，银蓝紫红四色闪烁著魔力光辉的的身影轮廓同样可见，像是並排划过的五道流星。 蓝色水波光辉中，苏芳握住双枪，顶著风声大声回应道：“应该还有半小时！” “库库库，等待吾的大显身手吧！” 变身后的紫涵，已经是要膨胀到天上了，一边在空气中拉出紫黑色的残影，一边对身旁的林光与艾尔雯邪魅一笑，露出了雪白的牙齿。 半小时后。 一直走在最前端引路的苏芳忽然停下了脚步，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咦？” 下一刻，湛蓝色的灵魂宝石微微亮起，她闭上双目，细细感知著那股独特的波动，旋即看向天空中那片浑浊的红色：“奇怪。” 艾尔雯开口：“怎么了？” 苏芳眼中的蓝光持续闪烁：“明明很近了，但好像不在地面上……是在比较高的位置？” “奇怪，它好像在动？” 听到这句话，眾人皆是微微一愣。 在她们的视线所及之处，除了漫天的红沙与沙尘暴，並没有任何高山的轮廓。 少女们一路过来，地势没有任何上升，依旧是平坦无比。 忽然，苏芳的眼神凝重起来：“不对劲，好像越来越近了！” 剎那间。 林光就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般，那双赤红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抬头，视线如利剑般穿透红色风沙与黑色雾气，锁定了头顶那片翻滚的云层。 而下一刻，其余魔法少女也立刻反应过来，抬起头，握住武器，开始酝酿魔法。 “唳——！！！” 高空中传来一阵仿佛哀嚎般让人毛骨悚然的长啸。 模糊的影子在能见度极低的视野中一闪而过。 下一瞬。 头顶那赤蒙蒙的沙尘暴与黑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撕开，一道巨大而模糊的红色禽类影子以不可思议的急速朝著眾人接近。 然后—— 恐怖的身影，如赤色彗星般斜向降临。 那宛若铡刀般、足有二十米以上的巨大双翼，朝著眾人切割而来。 然而，就在攻势降临后的第一瞬间。 红银两色的剧烈光辉在风暴中几乎毫无间隔地亮起。 艾尔雯的剑与林光的法杖，没有任何误差地同时迎上了这魔物的双翼，狂暴地输出魔力，要强行停下它的动作。 伴隨著激昂的音乐响起，幻影般的剑光与升腾的烈焰在战场中央激烈地闪烁。 双翼上的魔力与二人兵器上的魔力一瞬间便发生了剧烈的反应，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 鏗鏘！！ 巨大的禽类身影略微被阻挠了那么一瞬间。 林光的思维极速转动。 这傢伙的魔力总量比茶会少女要多不少，並且身体极其坚固。 哪怕没有隨从，但它散发的危险感只多不少。 若茶会少女是c-等级的话，这傢伙恐怕有c了！ 中位噩梦种？！ 而就是这么一瞬间。 苏芳凛冽的蓝色枪弹，唐可儿最快速的粉色弹幕，以及鬼魅般的巨大镰刀也一同出手。 三色魔力再次交织在一起，化作了耀眼的闪光。 “唳——！！！” 缠绕体表的红色沙尘被打破了一瞬间，使得眾人將这头噩梦种的真容映入眼中。 那是一头狰狞的赤黑色猛禽。 它的体型几乎像是一架飞机般巨大，头颅狰狞，巨大鸟喙像镰刀般弯曲，翼展称得上遮天蔽日，羽毛像是金属，却泛著污血般的冷硬光泽，宛若染血的利刃。 那双眼中毫无称得上理智的神色，唯有纯粹的凶暴。 下一瞬，它再度厉鸣一声，双翼猛地拍击地面，捲起狂暴的颶风，庞大的身躯借力瞬间冲天而起。 “別想跑！” “这傢伙…！！” 唐可儿和紫涵下意识地想要起飞，脚下的魔力刚刚勾勒出一道雏形。 但与此同时，一个淡漠而甜美的声音强行劝住了她们。 “別上去。” 第96章 你要让她再次孤身一人死去吗？ 林光的声音隨著魔力在眾人耳中扩散：“天上是它的主场。” “它在利用黑雾。” 艾尔雯同样皱眉开口，同时持剑护在身侧，剑身中的光辉隨著魔力灌注而愈发闪亮。 苏芳握紧双枪，眼中蓝光闪烁。 在充满黑雾的界外，魔法少女们即便是掌握了自由飞行的能力，也无法像怪鸟一样自在飞行。 虽然圣树赐福后，唐可儿和紫涵確实能飞得更高更快，甚至其他人也未必不能想办法飞行。 但再怎么样，这里都是极端高压的深渊环境，黑雾无处不在，会被严重排斥，硬是要起飞的话就跟活靶子没区別，还不如脚踏实地，可以藉助地面的摩擦力和反作用力灵活闪避。 很快，对於希望碎片距离的感应让苏芳再度感觉到了不对。 苏芳脱口而出：“它不动了？！” 嗡——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魔力波动，毫无徵兆地从天空中扩散，压得所有人呼吸一滯。 赤黑色天空中，那模糊的影子早已在能见度极低的沙尘暴中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亮红色的点。 当那一点不详辉光浮现的瞬间，周围数百米內，红色和黑雾交织而成的狂潮便迅速的收缩，拉扯，疯狂地向高空匯聚。 红色的狂潮以那个点为中心掀起，像是旋涡般开始朝著最中心的起点凝聚。 “！！” 它在积蓄著什么东西！ 不需要任何指令，极致的危险感已经让所有人开始出手。 苏芳深吸一口气，手中湛蓝色的双枪瞬间喷吐火舌，蓝色的魔力弹冲天而起，轰向那个红点。 而艾尔雯更是直接將剑身插入沙地中。 转瞬间，巨大而华丽的的繁复银色圆阵在眾人脚下亮起，三道巨大的幻影剑虚影冲天而起，裹挟著锐利的剑气无声无息地切向那层红色的光点。 唐可儿十指如飞敲击著键盘，无数金色星星弹幕从她身后向上轰去。 但是—— 倾注了魔法少女们全力的攻击，还没接近那道红点，就已经被路上的沙尘暴消磨殆尽。 艾尔雯微微眯起眼睛：“位置太高了，绝对有千米以上。” 唐可儿嘖了一声，意识到了情况的棘手：“弹幕一半都没到就基本失去杀伤力了！” 林光也皱起眉头，握紧手中麦克风法杖。 哪怕咏唱时间还足够，苍火坠的威力也不够够到对方。 说到底，上一次的苍火坠是吸取了茶会少女的魔力，现在哪怕全身魔力都加进去，也难以復刻此前的一击。 这一刻。 天空中的红点愈发闪耀。 庞大的吸力拉扯著那一道任何攻击都无法靠近的光点，自荒凉的天空中迴旋，积蓄著庞大的力量，其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让周围空气的都出现了扭曲的波纹。 这只巨鸟没有族群和下属，却能够某种程度上掌握附近的天象。 这或许就是它的特殊能力。 而看著天空中那颗已经明亮太阳般的红色光球，每个人心中都升起了一股冰冷的预感。 接不住，也躲不开。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次攻击。 这意味著… 被锁定的那个人，会死。 这种清晰而残酷的直觉扼住了每个人的心臟。 林光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住赤红麦克风法杖，默默地向前踏出一步。 然后，开始酝酿著什么。 呼—— 吸—— 隨著独特韵律的呼吸声。 剎那间，所有人感觉到狂暴的魔力同样在赤色魔法少女的体內掀起。 那是被她简单粗暴命名为【动灵装】的，专为近战提供的魔力燃烧技巧。 若是以这个趋势进一步演变下去的话，便就不只是在体內点燃了爆炸这么简单。 那或许会给敌我双方一同带来毁灭。 像是被林光提醒了一般，所有人同样开始蓄力她们此刻能够使用的最强法术。 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既然逃不掉，那么就只有置死地而后生！ 然而… 这一刻。 只有那个手持巨大镰刀的紫色身影待在原地，不知为何呆愣地注视著林光。 “………” 紫涵用那只紫色的左眼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红髮少女。 少女刚才硬接那只怪鸟第一轮攻势、在魔力乱流中留下的血痕已经止血合拢，变成一道血线。 可这道线在紫涵的眼中显得是那样刺眼。 不知为何，眼前的一切，那沙尘暴的风声，天空中的光辉，周遭的狂潮，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在无限疏远，化为一场仿佛是不存在的幻梦。 耳边一下子安静下来，她的眼中只剩下了那道赤红色的纤细倩影。 不知为何，忽然有一种浓烈到极点的悲伤和不甘从心中涌出。 那就像名为无能为力和懊悔在心中的最深处勃发，像是一次次反覆的在一道伤疤上再次切割抠挖的痛苦。 明明记忆中不存在任何悲伤和不甘的理由，可这股感觉又是那么真实，仿佛是在警醒著她遗忘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眼前的红色身影。 自己的挚友。 失忆后，她再也不会抱怨，再也不会叫苦，会守护在所有人的身前，会一声不吭地顶住所有压力。 自己的挚友变强了，变得很强很强。 可… 她也是会受伤的。 她也是会死的。 那道即將落下的红色流星，会毫不留情地贯穿那个守护在所有人面前的身影，將她撕碎。 ——就像那些重复的过去一样，守护在你身前，为了保护你而死。 冥冥中，似乎有谁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紫涵听不真切，就像蒙上了一层雾。 你这样就认命了吗？【隱者之紫】？ 你还要让她孤身一人死去吗？【隱者之紫】！ 在静止与虚幻的梦之中，她注视著那个赤红色的身影，感觉到心中积蓄的痛苦忽的燃烧起来。 它们化作了充满决意的咆哮与嘶吼，回应著那个幻觉一般的声音。 不，绝不！！ 吾说过…在汝找回真我以前，吾会替汝粉碎一切障碍！！ 紫色的恐怖魔力波动冲天而起。 少女用一种仿佛在宣判神諭般的语气，轻轻吐出了那个词： “满开！” 第97章 满开（卍解）！ 林光一愣，若有所感地回头，少女们也纷纷回头，而艾尔雯更是瞪大眼瞳，银眸中露出了震惊之色。 因为此时此刻，紫涵腰间那块紫色的灵魂宝石突然绽放出了澄澈而神秘的色彩，深紫色的光辉在上方凝聚成实质。 ——就像一朵花苞展开了花瓣，在所有人面前绽放，將此生最绚烂的光辉展露而出。 那是她的自我（e.g.o），她的色彩，她灵魂的底色，她的心灵之光。 下一瞬，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紫涵已经扯下了右眼的黑色眼罩，露出了下方那只异色的瞳孔。 那是一只金色的瞳孔，与唐可儿变身前的金色瞳孔不同，仿佛有著千百倍的威严与力量。 紫涵猛地仰起头，仰望著天空中的红雾，视线穿透了那无法闪烁的光点，金色眼瞳倒映著天空中暗淡而从未改变与闪烁的虚假星空。 “割裂吧，现实。” “粉碎吧，世界！” “审判之眼！” 剎那间，一道璀璨到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辉，瞬间从那只解封的右眼中爆发而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的灵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剎那间，原本略显单薄的哥特裙装化作了繁复华丽的黑色礼裙，裙摆如黑色的曼陀罗花般铺散开来，背后的蝠翼则像是真正的翅膀般张开。 银色的十字架在她的身上发出哗啦啦的响声，而那柄原本就有两人高的镰刀，此刻更是变得更加巨大，刀刃上繚绕著仿佛能够斩开一切的气机。 但与此同时，一阵头疼欲裂的感觉忽然向紫涵袭来。 一个未曾谋面，却极其熟悉的的男性，双眼是瑰丽的赤红，带著失望的神色看向自己。 —屏幕中，一排排胶囊一般的白色机器整齐地摆放在巨大的空间中，围绕著什么东西摆放。 红髮少女的躯体缓缓倒下，裂成两半。 恍惚间，无数难以形容的画面强行挤入她的脑海，现实和虚幻的界限破碎，幻象代替现实，在她的眼中重现。 然而这些画面在钻入她脑中后就飞速淡化，在能理解前便消散一空，只留下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这是什么？ 幻觉？ 不，这些怎样都好。 紫涵的眼神猛然聚焦，难以言喻的决意涌上心头。 无论满开的后果如何。 这一次，我一定要守护住萌萌香！ 在紫涵的视野中，世界被剥离了表象。 原本那快到无法捕捉的赤色残影，此刻在她的那只右眼中却慢了下来，变得清晰可见。 在这奇异而光怪陆离的视野中，那怪鸟的身躯上竟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线。 那是因果的连结，是弱点的具象，是万事万物终结的痕跡。 “看到了！全都看到了！” 紫涵突然发出了肆意的狂笑，那只金色的右眼盯著空中。 天空中的猛禽似乎感受到了极致的威胁，发出一声悽厉的长啸，似乎准备立刻发动。 然而，紫涵只是站在原地，一步未动，金色的眼眸无比冰冷。 “太慢了。” 她双手握住那柄比过去更加夸张的巨型镰刀，对著空无一物的虚空猛地一挥。 明明斩的是空气。 滋啦！ 然而隔著上千米距离，无数能量守护之中正在蓄力的赤色猛禽身体猛地一颤。 无形的斩击跨越距离一瞬间生效在它身上，將它左翼的一根主骨切断。 “还没完！” 紫涵眼中的金光爆闪，手中的镰刀化作一道黑色的颶风。 刷！刷！ 又是两刀挥出，全部斩在虚空之中。 噗嗤！噗嗤！ 空中的怪鸟发出了悽厉至极的惨叫。 第二刀，它右翼被齐根切开。 第三刀，它巨大的鸟喙，像是被无形的利刃横向切过，当场断裂，旋转著飞了出去。 那巨大的赤色狂潮陡然紊乱起来，仿佛维持不住蓄力一般。 “那么，这就赐予汝……裁断。” 她高高举起镰刀，刀刃对准了怪鸟颈部那条最粗壮的红色死线。 第四刀，斩落。 噗！ 没有任何阻碍，巨大的鸟头被斩落，那双充满暴戾的眼睛终於失去了神采。 轰！！！ 赤红色的光点再也凝聚不住，在高空爆破，巨大的衝击波在天空中扩散。 赤色的风暴余波吹拂而来，紫涵缓缓收起镰刀，那只金色的右眼微微闪烁，她转过身，面对眾人，用一种低沉而中二的嗓音说道： “此乃审判之眼。” “在吾这只眼睛的注视下，万物皆有裂痕，只要顺著那条死线斩下，即便是神，吾亦能杀给汝看。” 下一刻。 在眾人注视中，她迈开脚步，步伐轻盈而稳健，一步一步走到林光的面前，语气里透著一股骄傲： “吾之挚友，吾替汝粉碎了前方的障碍……” 紫涵露出了微笑：“吾没有失约。” 红髮少女並没有回话，只是微微怔住，左手握紧。 下一秒。 紫涵眼中的笑意突然凝固了。 就像是强行切断了电源。 没有任何徵兆，原本还维持著的魔法少女灵装消散。 狂气的【隱者之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穿略显单薄的学校运动服、右眼戴著白色棉布眼罩，鼻樑上架著厚重眼镜的少女。 在那身装束出现的瞬间，紫涵便像个失去动力的人偶一样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意识的最后，停留在紫涵脑海里的，是苏芳和唐可儿的呼喊声，以及一个温暖的怀抱。 ………… 再次拥有意识的时候，紫涵感觉自己像是被泡在温水里，虽然浑身上下仿佛每个细胞都在酸痛的哀嚎，思考也仿佛蒙上一层雾，却並不寒冷。 耳边传来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还有汤汁沸腾的咕嘟声。 她有些艰难地动了动眼皮，撑开了左眼。 透过厚重的镜片，视野里是一片模糊的色块，光影朦朧，但那股让人安心的熟悉感让她知道，大家都在身边。 “紫涵前辈，醒了吗？” 苏芳的声音第一时间在她耳边响起，带著小心翼翼的关切，“有没有觉得哪里特別疼？头晕不晕？” 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正躺在某人纤细柔软的大腿上。 这个香味……是萌萌香。 第98章 你的勇气不亚於任何人 左眼模糊的视野中，那双樱红色的眸子正直愣愣地注视著自己。 紫涵白皙的小脸忽然染上了一抹轻轻的红晕，但在摇曳的橘红色火光的照耀下並不明显，似乎没人察觉。 她想抬手，习惯地扶扶眼镜，却没能成功抬起，只觉得全身上下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倦怠感，让她几乎无法动弹。 最终，紫涵只能小声开口：“嗯……醒了。” 看著自己膝盖上的紫涵，林光轻声道：“你怎么样？”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紫涵的声音很轻，完全没了之前那种中二的感觉，变回了那个怯生生的女孩，老老实实地交代了自己的状况： “身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就是……眼镜好像有点不管用了，看东西还是模模糊糊的，只能看见大家的轮廓，连五官都看不清……魔力也变弱了，感觉调动起来很吃力…” 空气瞬间陷入沉默。 苏芳的脸色也顿时变得有些慌乱：“怎么会……明明圣树的赐福已经降下了啊！” 就在刚才，第三块圣树碎片已经回归本体，所有人都再次接受了赐福。 本以为紫涵能够康復，可是… 哪怕得到了圣树的赐福，竟然也无法逆转满开的代价吗？ 她猛地凑近了一些，仔细观察紫涵那只毫无焦距的左眼，眼眶瞬间就红了。 唐可儿抿了抿嘴，垂下头，似乎不想给任何人看到自己眼中闪过的晶莹，声音却带著一股鼻音：“笨蛋，真是无可救药的大笨蛋。” 感觉到气氛变得异常沉重，紫涵连忙摆著手解释道： “其实没事的！就是感觉身体有些沉，一点力气都没有……但是，没有要死的感觉，起码活下来了。” “这说明圣树大人的赐福是有用的！” “……真是，太乱来了。” 一直沉默地坐在篝火对面的艾尔雯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听不出情绪，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刚刚那种情况，一旦满开失败，你绝对就会死。” 紫涵却露出了一个羞怯的微笑：“艾尔雯前辈，你是在关心我么？” “……” “可是，这不是开出来了嘛。” 虽然看不清艾尔雯的脸，但她还是努力迎著那个方向，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 “比起失去同伴，我寧可自己来冒这个风险。” “那个时候如果不拼命，大家都会有危险的。” “至少现在……我保护了大家，大家都还活著，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所有人沉默。 ——她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哪怕再来一次，她也会这么选。 艾尔雯看著紫涵那张苍白却带著笑意的脸，黑眸波动了几秒钟。 最终，银髮少女只是轻轻嘆了口气，走到紫涵跟前，轻柔地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小手，旋即认真道：“谢谢。” “无论如何，你救了我们。” 紫涵的脸一下子红了，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了头。 艾尔雯转身，给她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鱼头豆腐粉丝汤。 奶白色的汤汁里，嫩滑的豆腐和晶莹的粉丝吸饱了鲜味，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林光自然地接过了碗，她舀起一勺粉丝和豆腐，吹凉了一些，然后递到了紫涵嘴边，轻声道： “张嘴。” 听到那甜美却淡然的声音，躺在膝盖上的紫涵红了脸，乖乖地张开嘴吃了一口。 暖流顺著喉咙滑进胃里，让她舒服得眯起了左眼，忍不住发出了“嘿嘿”的傻笑声。 一旁的唐可儿看著她这副傻傻的模样，下意识地翻了个白眼：“你是小学生吗？” 但下一刻，她又嘆了口气，语气复杂地说道： “你都这样了，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紫涵咽下口中的食物，嘴角依然掛著那个软软的笑容：“因为，真的很开心嘛。” 她小声说道，语气里透著一丝小小的自豪：“能亲手保护大家，保护萌萌香……这件事本身，就让我很开心了。” 说到这里，紫涵用那只模糊的左眼看著正在给自己餵饭的林光。 虽然看不清表情，但她能感受到那份沉默背后的温柔。 “其实……我一直很羡慕你。” 她的声音在营地中轻轻响起，像是一声轻轻的嘆息： “真的很羡慕呢。” 她轻轻开口：“无论失忆了没有，你有一点从来没有变化过。” “那是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坦率地贯彻自我的勇气，还有能昂首阔步的信念。” 林光给紫涵餵食的手微微停滯了一下。 “可以直接用自己的本名当做魔法名，可以勇敢拒绝糖糖的帮助，可以……从容接受自己的『弱小』，朝著前方不停努力。” 紫涵似乎恢復了一点点力气，努力抬起手，摸了摸林光柔软的脸，呢喃道：“我就做不到啊。” “如果不借著变身，不躲在那些夸张的设定后面……我就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更別说把心里真正的想法表现出来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不。” 林光忽然开口，声音很认真，没有任何敷衍的成分。 伸手將软绵绵的紫涵扶起，在自己的怀里坐好，隨后舀起一块鱼肉，递到她嘴边，林光看著那只淡紫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已经有足够的勇气了。” “你的勇气、信念，绝对不亚於任何人。” “哎？” 紫涵愣住了，她呆呆地张开嘴吃下鱼肉，那只模糊的左眼眨了眨，似乎在消化这句话。 过了好几秒，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嘿……嘿嘿……”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林光贫瘠的怀里，又开始发出了傻笑声。 看著紫涵在林光的怀中被餵食，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那虽然贫瘠却却带著一股温暖气息的香软怀抱。 唐可儿脸上的悲伤终於也消减下去一点，无奈地笑了笑：“你们两个都是不要命的笨蛋…” 说著说著，她忽然嘆了口气，金色眸子倒映著摇曳的篝火，带著些许失落和不解： “唉，这一次赐福，本小姐还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变强是变强了，明明魔力好像都已经要满出来，身体都快容纳不下了，都还是没什么感觉…” 第99章 准备下一次 “糖糖前辈，我也没有感觉，不要著急啦。” 苏芳一边安慰著唐可儿，一边看向了还未表態的两人，眼中带著些许好奇。 一旁正在擦剑的艾尔雯感受到了她的意思，摇摇头：“我还做不到满开。” 而林光看著自己的面板，微微皱眉。 【游戏角色：萌萌香】 【游戏角色能力：★魔法少女变身★（c）、魔力（d+）、魔力適性（d+）】 【综合评价：（d+）】 看起来竟然毫无变化。 但此时此刻，体內那汹涌澎湃的力量让林光清楚的知道，这次赐福的提升幅度和上次是一样的。 同样是2萌之力。 这可不只是单纯的堆魔力量，是魔力总量和魔力適性一起提升，可面板上的竟然依旧是d+的总体评价？ 说实话，这在林光看来已经有点诡异了。 她感觉现在的自己大概都能一个人和那个噩梦种级別的茶会少女加上两只上位危险种侍从打一打了。 这都还没c-？ 难道说缺少了什么关键的质变要素吗？ 怪不得凤凰说魔法少女没有和魔物明確的分级…如果都是这样的话，那確实没有办法分级。 这怎么分啊。 这几次试炼中遇到的不重样的噩梦种魔物，基本上都拥有那些诡异到近似概念级的特殊能力，这么看来，魔法少女们的那些法术反而显得朴实无华了。 林光手上动作不停，一口一口餵著怀里的紫涵，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没得出答案，看向苏芳：“我也没什么感觉。” 紫涵吃掉了大半碗鱼汤，似乎觉得自己恢復了一些力气，在林光怀里坐直身子，轻声开口：“或许再搜集到一块碎片就行了？” 苏芳眨了眨碧绿色的眼睛，也有些不確定：“大概？” “…” 紫涵深吸一口气，扶著林光的手臂，试探著站了起来，虽然双腿还在打晃，但眼神却很坚定： “我们休息好了的话，就继续远征吧？” 眾人的目光再次被她吸引。 她扶了扶厚重的眼镜，瞪大左眼，努力表现得很有精神：“虽然现在看不太清，但是我应该还可以变身！第三次赐福很有用！” “我会拼尽全力不拖后腿的！”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皱起眉头。 苏芳下意识开口：“不行！” 唐可儿同样斩钉截铁：“绝对不行！” 她站起身，走到紫涵面前，那张姣好面庞凑的极近，毫不留情：“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最好是连变身都不要进行，否则情况有恶化的可能。” “要知道我们现在已经搜集到三枚希望的碎片！圣树大人一定已经恢復了很不少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剩下的两片以后再说也行！” 她转头，看向了一旁的银髮少女：“艾尔雯，我们回去吧。” 艾尔雯看著她金色的双眼，黑眸微微闪烁了一下，看向了苏芳与林光——苏芳碧绿色的眼眸中是明確的担忧和想回家的情绪，而林光则一如既往的不发表意见。 好像没有人对唐可儿的话语有异议。 银髮少女眼帘低垂，停顿了几秒，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紫涵看著大家坚决的態度，只能有些失落地垂下头：“那、那我会努力跟上的，儘量走快点……” “不用。” 下一刻，樱发少女已经在她面前蹲下了身，把纤细的背影对准了她：“上来。” 紫涵看著那个纤细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趴了上去。 “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抓稳。” ………… 三十六个小时后。 四色灵装在永夜中闪耀光辉，少女们姣好的身影穿越黑雾，不断前行。 终於。 眼熟的场景出现在了眼前。 看著那片充斥著黑雾的森林，曾经她们的集训场地，苏芳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露出了简直要感动到落泪的表情。 “太好了……” 明明离开了这里也不过几天，但是此刻看到这片森林，是那么的亲切和眼熟，就像看到了家门口的標誌性建筑一样。 圣树领域已经不远了，这意味著家近在咫尺。 气氛再次高涨起来。 家。 一个多么美好的词汇。 “终於要到了，本小姐感觉这辈子的界外探索都没有这次累…” 唐可儿像是精灵一样漂著前进，整个人脚不沾地，粉色挑染的双马尾晃来晃去：“我要回去吃甜品！” 林光背上的紫涵弱弱开口：“糖糖，你这几天明明一直在吃，嘴巴就没停过。” “囉嗦！你不也跟著一起吃吗！” 唐可儿露出了兴奋的笑容，“回去以后，我要在店里吃，要一边直播一边吃，还要说我们做了多了不起的事情，到时候你们都陪我直播，帮我狠狠涨粉！” “好哦！” 苏芳的脸上露出了不带丝毫杂质的期待笑容：“这次回去，我要告诉妈妈，我认识了好多好厉害的前辈，变强了很多很多——” 她深吸一口气，大声道：“我要告诉妈妈，我变成魔法少女了！！” 隨著谈话，她手中的圣树之叶愈发闪亮，叶尖指引著方向，牵引著回家的路。 那巨大的光壁已经近在眼前。 说完这句话，苏芳兴奋地转头，看向了身旁那银色的身影：“艾尔雯前辈，回去以后，你想要做什么？” 她忽然有些疑惑：“艾尔雯前辈？” 只见艾尔雯的脸色似乎有些明灭不定，她的眼神並不凝聚在路上，没有聚焦，像是在出神。 “……” 她轻声道：“我应该是…准备下一次吧。” 下一次？ 苏芳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 是说下一次回收希望碎片，下一次界外探索吧？ 银髮少女变身后闪烁著银光的眸子在虚空中游弋，直到对上了少女那双赤红色的眸子。 二人的眼神在空中交匯，都没有说话。 “…” 苏芳看著两人的眼神交匯，心里没来由的感觉到了些许不对。 她刚想说什么，突然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异样感。 “…？！” 下一刻，她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第100章 惊变……深渊之王！ 那是… 冥冥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移动的感觉。 下一瞬间，苏芳胸前的灵魂宝石突然亮了起来，眼中的蓝色光辉隨之而起。 “苏芳？” 唐可儿愣了愣，还想问什么。 然而下一刻，一股无法言喻的异样感同样压在所有人心头。 那是一种作用於灵魂层面的恐怖压迫感，就像是整个世界的重力与黑雾的压迫感一同增加了十倍，空气变得粘稠无比，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所有人的魔力感知在同一瞬间炸开了锅，剧烈的刺痛感升腾而起。 所有人同时停住脚步，抬头望去，然后愣住。 “这…” 除了没有变身的紫涵，在场所有魔法少女的目力都远超人类极限。 无论愿意与否，她们都將这恐怖的一幕映入眼帘。 只见，有浩荡的浪潮从远方迸发。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有无数翻滚的黑雾宛如波澜，腾空而起，从广阔的天空与大地中匯聚而来，化为了语言难以形容的黑色狂潮。 然而这道狂潮竟然是以一个渺小的点为中心匯聚。 那个点就像是世界的中心一般，庞大的引力拉扯著周围汹涌澎湃的黑雾，自广袤无垠的的深渊中迴旋，积蓄著庞大的力量。 哪怕是以所有人经过三次强化的目力去看，也只能在勉强看到一个人形的存在。 祂似乎穿著鎧甲，持著一把剑，更多的细节已经无从辨认。 然而仅仅是这么远距离的看著，几乎就有一种令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就像凝聚著整个世界，整个深渊的恶意一般。 然而苏芳却露出了极度震惊之色，眼中蓝芒也剧烈翻涌，下意识地喊道：“在它身上！” “？！” 苏芳深吸一口气，嘶声道：“那枚最大的希望碎片，就在它的身上！” 唐可儿瞪大眼睛：“什么！！” “不对，它要干什么？！”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立刻身体一震。 那从整个深渊领域匯聚而来的狂潮以那个点为中心，好像正在与那通天彻地的圣树光壁对峙。 “难道说——” 黑雾中的人形突然抬起手中的长剑。 挥斩。 一道渺小而漆黑的月牙型剑气，无声无息地脱剑而出。 然而它一出，便拉扯著周围的黑雾迅速的向其靠拢，飞速化作了一道浩荡奔流，铺天盖地的黑雾如同奔涌的激流交织在一处，形成了浩荡而绝望的壮观绝景。 在五人难以形容的注视中，漆黑的洪流无声地撞击在了那道守护著人类最后净土的巨大白色光幕上。 然后，轰然破碎。 咔。 咔咔咔咔咔。 无数巨大的白光碎片如雪花般从天空中剥落消散。 隨著那道守护屏障的消失，外界那积蓄已久的浓鬱黑雾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地朝著结界內部涌入。 几乎是一瞬间，唐可儿，苏芳与紫涵陷入呆滯。 圣树结界…碎了？ 那能够抵御深渊入侵，守护了百年的圣树结界… 没有了？ 而就在结界破碎的一瞬间，遥远的天空中，几十道不同的色彩与流星在其中闪耀，试图升上天际。 ——那是过去守卫结界的退役魔法少女们。 然而在黑雾的奔流之中，那些光辉就像是被狂风吹熄的蜡烛，迅速地熄灭了。 就像从未亮起过。 那么內部的风鸣町呢？ 居民呢？ 人类呢？ 就在几乎所有人眼神空白的一瞬间，仿佛镶嵌在永夜中的那个人影低了低头。 祂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漫长的距离，精准无比地锁定在了林光等人身上，居高临下地注视著失神的眾人。 祂注意到了她们，这些仿佛螻蚁一般的少女们。 这视线就像沉重的枷锁一样，压迫得大家更加无法思考。 苏芳和紫涵一瞬间便昏迷，而唐可儿也像失去斗志一般闭上眼睛。 “………” 林光轻轻地放下了背上的紫涵，握紧了手中的法杖，努力挺直身子，眼中是汹涌澎湃到极致的火光。 【灵装掌握·动灵装】！ 灵装力场被催动到极致，体內的魔力已经在失控的边缘极速运转，强行让她在这种压力中直起身子。 然而这一刻，她突然注意到了什么。 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另一个人没有彻底失去思考能力。 是艾尔雯。 在这恐怖的注视下，她的长剑依旧握持在手中，那双银眸中没有任何恐惧与茫然，满是死寂般的冰冷。 以及……在那片死寂深处，蕴藏的仿佛可以燃尽一切的怒意与憎恨。 那是她从未在其他人，乃至於林光面前展现过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的银光明灭不定，手中的剑好像试图举起，最终却又缓缓放下，像是要迎接最终的审判。 不，现在反抗没有意义，不如等待下一次机会…… 就像过去的那无数次一样…… 然而。 下一刻，艾尔雯的瞳孔倏地缩小，旋即剧烈震动。 轰！！ 在她放下手中幻影剑的那一刻，眼前突然有长虹冲天而起。 那是…… 赤色的魔法少女！！ 宛若黑暗中最后的流星，由地升空，拼尽全力地抵抗黑雾的排斥与消磨，想要一点点的接近那个存在。 那个人形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柄长剑。 嗡—— 无法想像的魔力在剑锋上匯聚。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崩裂，漆黑的剑越来越深邃，直到吞噬了天地间所有的色彩。 这一击，是为了彻底抹去眼前胆敢反抗的所有生命。 然而，这道赤色流星没有半点的畏惧，只是拼尽全力鼓动魔力靠近对方。 哪怕只能靠近十米也好，一米也罢，一厘米也无所谓… 无论重来几次，她都绝不低头，绝不认输！！ 长剑挥下，眼前的世界归於虚无。 …… …… …… “草！！！” 林光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坐而起。 看著眼前熟悉的臥室，他维持著呆坐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深呼吸了许久才平復下来。 “……” 全身都有点湿漉漉的，好像都渗出了一股冷汗，更是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鼻腔中涌出。 林光伸出手，摸了摸。 流鼻血了。 第101章 斩击皇帝！ 这一次的死亡，脑中残留的刺痛超越了过去任何一次的范畴。 那股绝望的洪流不仅仅是把萌萌香的身体连同灵装力场直接湮灭，更是对林光的精神造成了不小的衝击。 简直就像是隔著屏幕被直接攻击了一样。 这一剑他妈的贯穿了次元壁啊。 然而林光只是念头一动，鼻血便瞬间止住，不再流淌。 视网膜上，那几行冰冷的淡蓝色文字正在缓缓浮现。 【你死了。】 【任务评价：d级】 【达成成就：斩击皇帝！】 【奖励：萌萌香的中块魔力结晶（中）（e）*1】 【提示：鑑於s级难度试炼特殊性，每达成新的评价，系统將直接发放对应奖励道具，此奖励与试炼最终奖励相互独立。】 【是否以d级评价结算？】 【yes/no】 no。 斩击皇帝？我还钢之大地呢。 看著系统成就中那就算是穿越前都已经没多少人会玩的陈年老梗，林光拿床头柜上的纸擦了擦鼻血，又一次躺回床上，开始回味著这一次试炼的经歷。 每次死出这个见鬼了的s级试炼的时候，除去每次死前过於集中精神而异常清楚的濒死体验以外… 总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气，体，心，魂，这代表实力的四项。 理论上来说，两个身份的差距大到没边了。 要知道，代表著魔力的【气】，与代表著魔力適应性的【体】，都和试炼中差了何止十倍。 更別提【魂】这一块，本体到现在都还没学会魔法少女变身。 按理来说他娘的简直就是小联盟与大联盟，空手与持械，电流推动与磁场转动，故障机器人与观者（塔1限定），表蓝人与d6以撒，新三国与老三国，六眼无下限术式和十影术式…等等一样的差距。 选哪个根本连想都不应该想，犹豫一秒钟都是不尊重。 但… 很奇怪。 林光再次躺回床上，伸出手对准熟悉的天花板轻轻握拳。 他感受著这具身体沉稳有力的心跳节奏，以及那熟悉的血肉筋骨，与涓涓细流一般的魔力。 或许是两个a级的天赋生效的缘故。 林光就是能够本能的感觉到，虽然本体的力量要远弱於经歷过三次赐福的萌萌香身份，但却没来由的有一种更安心的感觉。 不是因为魔丸…好吧，捫心自问魔丸还是占了一部分原因，但也不是全部。 一定要形容的话，大概像是虚幻与真实一样的对比。 现实中的身体虽然弱小，这份力量却更加实在，更加扎实。 也… 更加不容易从掌心流逝。 林光再度唤出面板，视线凝聚在这次出现的新奖励上。 【道具：萌萌香的魔力结晶（中）（e）】 【魔力凝聚而成的中块结晶，使用后能少量提升魔力上限。】 【其中迴响著一位怯懦少女哼唱的旋律，以及为庇护眾人，那於烈焰中戛然而止的，最后的决意。】 林光对著这句介绍看了很久，一言不发。 过了半分钟，他才在心中默念。 领取奖励。 下一刻，一颗有些眼熟的温暖而绚丽的晶体出现在他的手中，折射著火焰般的光芒。 只是比起过去得到的两颗小块结晶要明显更大一圈，其中的光芒也更加明亮。 结晶一如往常一样融化在手中，伴隨著熟悉的感激和情绪，比过去更加灼热的力量开始扩散，顺著手臂流淌瀰漫他的全身。 数十秒后。 “呼。” 林光再次缓缓吐出一口带著灼热意味的气息，面色已经恢復了一如既往的平淡。 【能力：魔力储备（e→e+）、魔力適性（e-）】 综合评价没有变化。 但林光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已经到了某个临界点，体內代表著魔力的的涓涓细流再度壮大，有一种饱胀感与灼热感从身体的每一处传来，仿佛已经快要承载不住更多的魔力。 然而他却並不意外，只是稍微感知了一下体內的情况，便轻而易举地驾驭住了这股力量。 一瞬间，体內那股热流便风平浪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光摸了摸下巴，突然抬起手。 只见那修长五指上突然燃起了赤红色的澄澈火焰。 火焰如同精灵一般欢快的跃动摇曳，又在他意志的操控之下蔓延到了整只手掌上，却没有半点灼伤自己的趋势。 林光屈指一弹，只看到一颗拇指大小的赤红色火球从指尖飞出，划过一道拋物线，落在了一旁的水杯里，发出了嗤嗤的声音。 他看著自己隨手弹出的火球在杯中升腾而起的蒸汽，忍不住点点头：“还行。” 从面板上来看，本体的魔力储备（气）已经高於魔力適性（体）两个小等级。 对於其他人而言，这大概已经是相当危险的不平衡状態。 虽然林光目前还没接触过这个世界其他的超凡者，但可以用那个注射了药剂的黑云会分会长来类比。 那傢伙的药剂，在林光看来，明显就是在魔力適性还没达標的情况下，强行往体內注射了含有魔力的药剂。 作为短时间內的爆发手段可能还好，也就是之后虚弱一段时间，养养应该还能恢復，但如果长期维持这种状態怕是后果难料。 但对於林光而言… 你的魔力適性有点鬆弛，但你的天赋又弥补了这一点.jpg 在两个a级天赋的操纵下，这种负担被很好地控制在一个安全的界限之下。 魔力太强，只要不小心就会失控伤到自己，那从一开始就不要不小心不就好了吗？ 反正最开始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充其量就是下次再获得魔力结晶的话要好好思考领不领取了。 不过接下来的评价奖励，系统应该会再次给出类似上次的魔力適性水晶一样的东西，问题应该也不大就是了。 …到底什么时候给变身，到底让不让变身，变什么，这啥b系统也不给个痛快话，天天就知道在成就那栏臊皮。 林光腹誹了几句这个名为《最强英雄系统》却不干人事的系统，突然从床上起身，走到书桌前坐下。 他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拿起笔，却再次悬而未决。 第102章 我避他锋芒？ 刚才死前面对的最后一剑仿佛还歷歷在目。 简直就是千年血战篇的月牙天冲。 虽然还没有遇到过所谓的上位噩梦种，但如果以茶会少女这种下位噩梦种，甚至是那只红色凶禽来对比，差距也实在是太大了。 那个屹立於永夜中，仿佛统领一切黑雾的模糊人影，绝非噩梦种所能形容的存在。 那是凌驾於所有噩梦之上的东西，比那更恐怖深邃，像是最深沉的炼狱。 竟然能强行打破圣树的领域…不会是b级吧？ 林光看著面板上再次变回d-评价的萌萌香属性，陷入沉思。 再结合苏芳所说，那枚最大的希望碎片，就在这个存在的身上。 这傢伙的身份…或许已经呼之欲出了。 书桌前的林光低下头，单手撑住下巴，眼中露出一丝恍然。 他娘的，这b玩意不会是整个深渊的免疫与应激反应的具象化吧。 毕竟深渊虽说没有明確的个体意志，但却也不是没有本能反应。 毕竟它能感知到预言少女的存在，会將苏芳引诱到界外企图扼杀，会派出魔物攻击城镇，自然也可能会对“希望碎片被高速回收”这件事做出反应。 自始至终，深渊都不是毫无行动，只是不会做出准確的针对行动。 或许可以这么类比。 就像一只沉睡的，足有世界般大小的巨兽，在感觉到疼痛的时候，也会挣扎著乱动，爆发出全身的力量一样。 你別管这它到底爆发到哪去了，总而言之爆发出来了。 乱动也是动.jpg 从这个角度去推测，就是搜集最后几片希望碎片的行为让它应激了，彻底凝聚了能够调动的大部分力量，所以才会有那个仿佛可以掌握一切黑雾的人形前来进攻圣树领域。 但… 试炼的任务目標是成为真正的魔法少女。 不管从哪个角度去解读，都不可能任由圣树领域与风鸣町被摧毁，无论如何都必须要保下圣树，也要搜集到最后一块希望碎片。 也就是说… “必须要直面深渊最强大的反噬么。” 林光闭上眼睛，喃喃道。 这s级难度真不是开玩笑的。 哪怕是已经缓过来许多的现在，他一闭上眼，依旧仿佛能够嗅闻到深渊中黑雾的那种味道，那道仿佛湮灭了整个世界的黑色剑光，都像是印在了记忆中一样。 切身体会那种似渊如狱的纯粹恶意，直面过仿佛能將灵魂都碾碎的威势，与那能直接斩断圣树的一击… 换个精神稍微软弱一点的人，恐怕在醒来的瞬间就会直接丧失再次面对那个存在的斗志。 系统的防护就算做得再好，但只要没有提供认知滤网那种程度的屏蔽，以及直接从心智上下手的人格修改功能，那么那种压迫感和绝望，可能真的会在记忆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烙印。 对常人而言，那已经足够成为横贯一生的【心魔】。 但没过几秒钟，闭目的少年突然睁开了双眼。 我避他锋芒？！ 开什么玩笑！ 那双镶嵌在冷峻面庞上的黑色眼瞳没有任何的怯懦与畏缩，反而闪过了炽热的璀璨焰光。 这是他遇到了值得自己全身心去挑战的目標后认真到了极点，斗志开始熊熊燃烧的標誌。 毕竟… 林光自始至终就不是常人。 他可是游戏领域大神！ 无论情况多么绝望，但至少这么多次的重复，这么多天的努力，终於仿佛看到了一个最终节点。 那是整个s级试炼的最高峰，一切苦难的终点与答案！ 既然都已经在自己面前显露了具体的身形，又怎么能忍得住不去试试看能不能贏？ 只要亮了血条，神也杀给你看！ 林光抬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几个大字。 暂定名—— 【深渊之王】。 野生的最终boss出现了！ “真是一场试炼啊。” 林光放下笔，旋即站起身，双手捏住身上已经被汗水浸透的t恤衫的衣角，向上脱掉。 “人的成长，就是…” 少年口中念著这个世界没人听得懂的烂梗，赤著上身走进了浴室。 现在全身是汗，魔力变强以后也有一种灼热感，正好冲个凉凉快凉快。 ………… 第二十五次攻略。 试炼时间第五天。 界外，黑雾之森的边缘。 篝火在死寂的黑暗中噼啪作响，偶尔爆出一颗橘红色的火星，旋即又被周围那浓重得如同实质般的黑雾吞噬。 虽然无法彻底驱散这片森林中瀰漫的阴冷与压抑，但那跳动的光芒勉强撑开了一小片光明，为少女们提供著照明与温暖。 今天的集训还未结束，这仅仅是短暂的中场休息。 大家並並没有解除变身状態，穿著各自风格迥异的灵装，围坐在艾尔雯用幻影剑劈砍出来的平整树桩上，看著她给大家分发今天的便当。 苏芳小脸带著些许疲倦，但在接过自己水蓝色便当盒与餐具的时候，立刻露出了期待的神色，飞快打开了盖子的卡扣。 “今天琥珀前辈会准备什么呢…竟然是汤咖喱！” 苏芳鼻翼翕动，露出了可爱的笑容：“闻起来和妈妈做的好像誒。” 盒子里面，金黄色的汤汁混合著复杂的香料混杂而成的香气飘了出来，看著就让人食慾大增。 “哼哼，吾之贡品的话……” 紫涵揭开了盖子，给大家看。 便当盒里是通体漆黑的墨鱼汁意面，上面点缀著几颗鲜红欲滴的小番茄，让她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今天这深渊般的色泽，甚合吾意。” “就吃个饭而已，有必要这么激动么。” 一旁的唐可儿摇摇头——她的粉色便当盒里是是菠萝咕咾肉。 只见这位现役魔法少女偶像优雅地伸出手，夹起一小块菠萝放进口中咀嚼，那张俏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幸福微笑。 “每天都不重样，而且比平时给本小姐做饭的厨师团队手艺都更好，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就勉为其难地承认她的厨艺在魔法少女中是最强吧。” 她嚼了两口，眼神又瞥到了林光和艾尔雯手上的便当盒中，突然嘆了口气。 “你们两个每次吃的时候从来没有任何表情，像没有味觉一样，我都想替她感觉不值了。” 第103章 感受魔力的波动 银色的魔法少女看了她一眼，没有搭理她的意思，继续默默吃饭。 林光也没有回答，一边吃一边发呆，眼神好像在放空一样倒映著火光，却又像是在看什么其他人看不到的东西。 她在看自己的属性面板。 【能力：★魔法少女变身★（c）、灵xxx…】 能力栏里，那个色彩繽纷的变身后面又多了点什么。 虽然还很模糊，但第一个字已经能看到了。 灵。 灵魂？灵装？灵子？ 而且不只是萌萌香这个角色的能力里面多了，甚至本体的技能栏里面也出现了同样的印记。 按照林光自己总结出的理论…既然出现在能力栏中，就说明这是【魂】，也就是后天习得的技能相关的东西。 换句话说，这是即將有新的能力出现了，说明她一直以来努力的方向都是对的。 没有全部木大！ 虽然每次试炼，萌萌香的身份力量都会重置到初始的d-阶段，但这並不代表林光每次探索出的经验，开发出的技巧会失效。 恰恰相反，那些靠著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以及【精密操作引擎】的记录得到的无数宝贵经验记录下来的，反而才是能够跨越无数次试炼与生死，一直生效的东西。 相当於肉鸽游戏的局外成长。 同样的躯体与力量，在不同的掌控程度中能够发挥出的程度简直天差地別。 就像最开始林光能变身和不能变身那样。 都是d-，能不能变身，那能一样吗？ 拥有极高的完全境界者，可以使用电○推动就战胜○场转动，此事在《地狱道》中亦有记载。 而这个即將出现的新能力同样是如此。 林光低头看著掌心，红色的微光在指尖跳跃。 明明是炽热而活泼的魔力，在现在的她手中却展现得极为顺从，在她的灵装力场中隨著意志游来游去。 这是她这些时间一直在开发的技巧，此前一直在使用的【动灵装】就是其中的一部分。 使用这种技巧后，虽然同样的硬体条件，林光觉得至少能够打三个刚刚学会变身时的自己。 只是七次轮迴，战力已经翻了三倍，这局外成长其实已经非常给力。 不过… 林光自己觉得还是有些慢了，甚至进步有点停滯下来的趋势，毕竟每次都是靠自己寻思，越来越慢也很正常。 仅有一个样本是不够的，毕竟没有对比，就无法发现规律。 这么说的话… 过了一会儿，大家吃完了饭，將餐具和饭盒重新收好，林光忽然看向所有人，开口道： “在使用各种能力的时候，魔力在你们身体里是怎么运作的？” 这句话一出，少女们面面相覷。 “哈？你问这个干嘛？” 唐可儿歪了歪头，粉色的双马尾晃了一下：“倒不是说不行…但这种事情，口述是不可能口述的明白的吧。” “什么，这很难吗？” 紫涵自信的挺起胸，那在同龄人中相当傲人的起伏弹动了一下，伸手比划： “每次斩下镰刀，吾那紫色的魔力的洪流自吾內心的黑暗中涌现，属於隱者的锋锐就此汹涌而出，附著在镰刀上，斩尽一切敌人的灵魂！” 唐可儿忍不住嘆了口气：“尤其是你这傢伙最不可能说清楚。” 艾尔雯想了想，也开口解释道：“每个魔法少女的魔力运用，恐怕都只有自己才能明白，因为那太过唯心了。” 她的银眸注视著林光，仿佛意有所指：“如果你去问凤凰的话，它应该也会给你同样的答覆才对。” “……” “没有那么悲观啦。” “虽然我也觉得我说不清楚…但萌萌香前辈是要我们帮忙，对吧。” 苏芳的俏脸露出了思索的神色：“既然说不清楚的话，那么是要近距离体会？” 林光想了想，点点头。 “好哦，是要感觉我在开枪时候的魔力流动吗？” 下一刻，她站起身，拍了拍腰间铭刻著华丽花纹的蓝色双枪，对林光眼神示意：“萌萌香前辈，来吧！” 林光微微一愣，同样站起身，走向苏芳，来到她身后。 虽然刚刚结束上一段训练，但苏芳的身上並没有任何的奇怪的味道，反而縈绕著少女身上一如既往的熟悉气息。 只是相对於平时一起睡觉时的香味，她身上还多出了一股奇妙的清爽，像是水一样，洁净而温和。 那或许是她变身后魔力的味道。 林光抬起手，將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刚闭上眼睛，试图感觉什么。 可下一刻。 她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两只熟悉的小手牵向了那纤细的躯体。 柔软的触感传来，让林光忍不住睁开眼： “萌萌香前辈，再抱紧点啦，下巴放在我肩膀上也可以的哦。” 林光：“？” 苏芳转过头，小脸凑的极近，蓝色的眸子在极近距离看著林光，带著香气的呼吸喷吐在彼此的脸上，她却面色如常：“怎么了吗？” “要隔著灵装力场感觉魔力的话，应该是贴的越近越好吧？” 蓝发少女伸手不由分说地拉住了林光悬在半空的手，让她从后面紧紧地抱了上来，牵著她的右手包覆在了自己的右手上，左手环抱在自己的腰间，精致的俏脸上露出微笑：“我要开枪了哦。” 砰砰砰砰。 被两只手一同包裹的手枪绽放出了水蓝色的光芒，枪声有节奏地亮起。 蓝色的能量弹在空气中划过了长长的轨跡，划破了黑雾。 林光闭上眼。 指尖传来的触感紧致而富有弹性，灵装的魔力场没有任何排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女素手的温度。 而少女体內那种温柔的蓝色魔力缓缓在感知中呈现。 虽然闭上了眼，但此刻在林光的脑海中，苏芳体外的灵装力场，与体內的魔力场交织在一起，凝聚出了瑰丽的痕跡。 每次扣下扳机时的魔力波动，灵装力场的构成，种种复杂的轨跡，难以言喻的波动结合在一起，形成了极其复杂的模型。 林光要做的，就是在其中寻找自己所需的灵感。 第104章 无知的萌萌香被玩弄於鼓掌间 但很快，林光就感觉到脖子有些痒。 苏芳调整了一下自己在林光怀中的角度，光滑的髮丝在她的脖子上滑动，旋即又微微转头，脸蛋在林光的小巧的琼鼻上蹭了蹭，似乎在感受著她在自己脸颊上呼出的气息。 “……” 蓝色的魔法少女微笑著轻声道：“这样是不是感觉的清楚一些…魔力流动的方向大概是这样？” 唐可儿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愣在原地。 片刻后，似乎是魔力消耗了一些，子弹的连续射击终於停止了。 林光睁开眼，看著回过头的少女——只见苏芳虽然抿著嘴唇，脸颊泛起了红晕，但眸子却亮晶晶的，笑嘻嘻地开口：“前辈，感觉怎么样？” “……” 林光收回了手，指尖摩挲了两下思考了一会儿，才有些迟疑地开口：“好像有一些想法了。” “那就好！” “你你你你——” 唐可儿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满脸红晕：“你们在干什么！” 苏芳若无其事地看著唐可儿，歪了歪头：“萌萌香前辈之前都是和我一起洗澡的，每天都一起睡觉，这种事情应该没什么值得奇怪的吧？” “前辈最开始连卫生巾都是我帮忙换的哦。” “！！！” 卫生巾都是她来换的吗？ 唐可儿瞪大眼睛，还想说什么，只见身穿哥特萝莉装的紫色少女突然也站了起来，库库怪笑地站了起来。 她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右眼，另一只手放下自己的大镰刀，走向林光，看起来兴奋极了。 “既然是吾之挚友为了探寻真理的请求，那吾隱者之紫便不能坐视不理！” “来吧，既然是汝，若是为了解析世界的真理，吾之躯体亦可作为祭品。” 然后没过几分钟。 “呼姆…” 紫涵的声音都明显开始颤抖，声音都有点发抖：“感受这来自炼狱心臟的脉动吧，吾之半身哟！將这黑暗的韵律刻入汝之灵魂！” “……” 何意味？ 而且我什么时候成你的半身了。 林光一边听著紫涵的怪话，一边体会著从她身上感受到的魔力流动，一边將这些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波动和感触记忆下来。 片刻后，紫涵才鬆开林光的手，转身盯著林光，声音都有点发颤，俏脸红红的：“怎么样！吾体內的魔力，是不是很强大而神秘？” 確实很大，確实神秘。 毕竟平时穿运动服根本看不出来。 林光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对她点点头：“谢谢。” “哼哼！不用谢！毕竟是同行者嘛…” “你们真的是…”唐可儿掩面嘆息一声，像是自暴自弃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好像就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奇怪一样！” 她站起身，来到林光面前。 “快点完事啦！” 唐可儿红著脸，也牵住了林光的手，竟然主动把她拉进了自己怀里，动作出乎意料的温柔而呵护。 “真是的，穿这样的裙子不方便，要感知魔力流动的话，就只能这样了啊。” 她一边怀抱著林光纤细柔软的身体，一边带著林光的手一同敲击键盘施法，努力维持著严肃的表情：“你別搞错了，我这么做只是让你感受得更清晰些……” “魔力，魔法这种东西，本质上是很唯心的。” 光弹一颗一颗地生成飞出，朝著黑暗的森林而去。 “在获得变身能力的瞬间，魔力的形態和性质基本上就定型了。” 她看起来脸蛋红红的，抱著林光的怀抱却没有半点鬆开的架势，还把自己的下巴霸道的放在林光的肩膀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怀中少女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很难通过后天的努力去將其重塑或者变形…如果强行改变流向，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会爆炸的…” “所以，你要谨慎谨慎再谨慎，知道吗！別再做那种蠢事情了！” 林光在这温软的怀抱中安静地感受著对方体內的魔力流动，偏著头看著耳根已经红透的唐可儿，认真点了点头。 直到最后。 眾人的动作停了下来，几双水润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坐在一旁，始终没有动静的艾尔雯。 艾尔雯正抱著那柄银色幻影剑，闭目养神，假装自己不存在。 感受到眾人的视线，她动作一僵，睁开眼睛看向眾人： “……我也要被摸吗？” “对！”*3 ………… 於是时光匆匆，一切都仿佛开始加速。 …… 第二十六次试炼。 界外，一片苍白的无垠平原上。 滋啦—— 轰隆！！ 铺天盖地的黑雾带著濒死般的哀嚎朝著周围席捲，却已经是最后的绝响。 庞大的身躯轰然垮塌。 足有数十米长的巨大机械巨虫身躯因为头部反应炉的爆破而破烂不堪，零件宛若烟花般漫天飞射，最终失去了全部的生命力量，化作漫天飘散的灰烬。 片刻后，篝火与结界一同升起，圣树的赐福化作金色的雨滴从半空中洒落。 大家再次围坐在篝火边休息，討论著这一次战斗，以及赐福带来的提升。 “萌萌香前辈太强了！！” 苏芳两眼放光。 哪怕是唐可儿都忍不住开口：“你不会真的是用记忆作为代价变强了吧？” 那头有著下位噩梦种实力的机械巨虫，几乎是被她玩弄於鼓掌间，威力恐怖的光炮被她引导来引导去、在天空中划过，就是没能伤到任何一人，最后更是引导大家一起攻击，硬生生撑爆了它头部的动力炉。 如果是出征以前，她们根本都不敢想面对噩梦种都能如此轻描淡写。 “说起来…” 紫涵喝了一口手中的热可可，小声开口：“我好像，可以满开了。” “真的假的？！” 听到这句话，唐可儿的金眸中流露出羡慕的神色，旋即歪了歪头，黑色的双马尾晃了一下，俏脸上略带不甘心的样子。 “其实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但就是感觉蒙著一层雾，好像离得很近，却又离得很远…啊！！我也好想能满开啊！” “糖糖前辈，不用急啦。”苏芳安慰道，“我也没法满开呢。” 她的眼中也闪烁著期待的光芒：“而且，后面还有几块圣树碎片，说不定到时候我们也可以满开了呢！” “……” 艾尔雯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深邃的黑眸倒映著摇曳的篝火，跳动的火星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第105章 在我死以前，你们都不需要满开（加更！） 然而就在这一刻。 她听到了某人意料之外的声音。 “紫涵。” 声音平静而冷淡，却依旧无法盖住其声线的甜美软糯。 紫涵眨了眨那只眼睛，看向了樱发少女：“萌萌香…？怎么了？” 林光將视线扫过面前的少女们：“你们都相信我，对吧。” “那，那是当然！” 紫涵愣了一下，紫色的光辉都因为情绪的激动而在眼中闪烁，脱口而出：“我怎么会不相信萌萌香呢！” 毕竟萌萌香一次又一次地救了自己…… 咦？ 仔细算下来，好像也就是两次而已。 不过无所谓了。 反正紫涵就是相信她，从心底里愿意相信她，无论是怎样的情况，怎样的绝境，都愿意相信自己的这位挚友、共犯。 唐可儿也忍不住嫌弃道：“你这什么奇怪的问题啊，考验大家的信任吗？有什么话就快说啦。” 苏芳也眨了眨眼，好奇的看著林光。 萌萌香前辈平时和闷葫芦一样，这次竟然会主动开启话题。 她会说什么呢？ “好。” 林光点点头：“我只有一件事要拜託大家。” “在我死掉以前，你们中的任何人，哪怕已经拥有那份能力，也绝对不要满开。” “……”*4 这句话很轻，可听在其他人耳中却像是惊雷。 紫涵，苏芳与唐可儿同时怔住。 …死？ 儘管在踏出圣树领域后，少女们都已经做好了坚定的觉悟。 但在友人口中提出，这种分量仍旧是不同的。 更別提萌萌香从来都不会无的放矢。 失去记忆后的她，就像一支发射出去的箭头，只会直直的飞向目標的方向，除此以外没有任何东西能让她偏移轨道。 说出这句话，她是预感到了什么？ 甚至就连艾尔雯都抬起头，黑眸微微波动了一下，就像是……意识到了她要做什么。 “你是在担心我们满开的副作用？” 唐可儿压下了心绪，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抬高了些许：“笨蛋！不就是区区副作用，该用的时候不用，那满开就没有意义了！” “总比看著你死了好吧！” “如果相信我，就这么做。” 林光看著唐可儿，樱红色的眼眸中满是认真，让唐可儿的气势不由得为之一滯。 “为什么？” 林光环视看向不解地看向自己的四位少女，放下手中的牛奶杯子，眼神没有任何可以商榷的味道。 当然是因为，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那位屹立於整个试炼世界最顶端的【深渊之王】，极有可能是作为深渊的免疫系统，是其部分意志的体现。 从之前的经验来看，如果真的要直面它，阻止其破坏圣树结界…… 那么路途中间，和后续噩梦种战斗的时候，就绝对不能满开。 战力叠盒这一块，直面过那砍断圣树的惊天一剑，甚至处於风都的本体都被击伤的林光有绝对的发言权。 可以说那绝对是超越了噩梦种的存在，是真正的炼狱与绝望。 別说是以满开以后侥倖没死的虚弱状態去战斗了，就算真的全须全尾的保持了战斗力，並且一路通过圣树赐福升级，她们五人的常態也是绝对打不贏深渊之王的。 作为高玩中的高玩，林光当然不会有放弃的念头，亮血条了连神都敢杀，不至於说【我什么都做不到】这种丧mi气ma话…但基本的自我评估能力也得有。 装等不够，有些副本就是打不过去的。 这时候要做的就是刷装备练等级，而不是直接硬上。 不得不说，林光目前看到的唯一的胜算就只有一条路。 ——魔法少女的绽放，也就是名为“满开”的能力。 紫涵的满开，那只能够看到与斩开死线的眼睛同样是概念一般的逆天技能，但如果只有她一人恐怕还不够。 在林光的估算中，必须要至少有三人保持满开的能力，才有胜利的可能。 换句话说，在不一定能確保所有人都有满开资格的情况下，只要有人提前满开导致失去战斗力，那么这次试炼大概就算是失败了。 但…这些话当然並不能直接说出口。 看著少女们，尤其是紫涵顽固而执拗的眼神，林光思索了几秒钟，再次开口。 “我大概率没法满开，哪怕再次收集希望碎片也一样。” 眾人再次一愣。 感受著眾人惊异的目光，她伸手从衣领处拉出一枚悬掛著圆润宝石的吊坠。 宝石整体呈现出暗淡的红色，內部有著斑点模样的杂质，表面横贯著交错的裂纹。 望著那明显的裂纹，所有人的表情都略微僵硬。 作为魔法少女灵魂状態的外显，樱发少女的灵魂宝石已经破碎而浑浊了。 和凤凰说的没有半分差別。 虽然还不知道林光是如何在灵魂宝石濒临破碎，基本上如同死人的情况下还能变身，依旧保持著如此强大的战斗力，甚至远远超过了过去，但只有一点是確信的。 她的状態绝对不算好。 失忆，恐惧心的缺失，对於痛苦的耐受，还有种种异常，恐怕也都源自於此。 所以说，不能满开…恐怕是真的。 没有理会眾人充满担忧的复杂眼神，林光將吊坠塞回领口。 到底最后能不能满开她自己自然也是不知道的，但並不妨碍她借题发挥拿来说服她们。 “既然我满开不了，而后续的敌人会越来越强，甚至强到绝望的地步，那么满开这种超越极限的机会就弥足珍贵。” 林光的语气平淡，却显得如此天经地义。 “预言少女的出现，是人类百年歷史上最关键的节点。” “收集希望碎片、让圣树復甦是我们的使命，不能因为个人情感而毁於一旦。” “所以，儘可能不要满开，以常態击败敌人吧，我会在最前方顶住所有压力。” “这大概就是我能做到的最有用的事情了。” 苏芳下意识道：“那萌萌香前辈如果出事了…” “满开也是牺牲，那么我为什么不能第一个牺牲呢？” 樱发少女平静地说道。 “而且，我要成为真正的魔法少女。” “………”*4 第106章 虚擬偶像糖糖不会梦见萌萌香学妹 “你这傢伙总是这样，每次都用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搪塞！真正的魔法少女到底是什么啊！” 唐可儿深吸几口气，呵斥道：“而且你到底有什么这么拼命的必要吗？实在不行搜集到一半就回家休息啊！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根本说不听！！” “………” 林光没有再说话。 紫涵抿了抿嘴，而苏芳更是握紧了拳头。 她们好像都想说什么。 然而。 就在这一刻。 一个银色的身形站了起来，通透的银色幻影剑在她身侧折射著篝火的光。 艾尔雯走到了林光身边，视线扫过眾人，神情与林光如出一辙。 “相信她吧。” 艾尔雯开口，语气平静而坚决：“我能感受到她的决心。” 唐可儿张了张嘴，看看艾尔雯，又看看林光。 她抓了一下自己的马尾：“知道了知道了，虽然我现在还不能满开，但我会记住的。” 紫涵和苏芳看著红髮少女眼中的严肃，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 第三十三次试炼。 “哈？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成为偶像？” 篝火旁，看著一脸好奇的苏芳，唐可儿略微有些不自在：“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啦，就是觉得好玩，而且本小姐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嘛！” 紫涵吞吞吐吐：“那个，糖糖以前其实不是这样的。” 苏芳的眼睛再次亮起：“咦？是有什么內幕吗？” “糖糖小时候家里出了事，然后……被寄养在亲戚家，吃了很多苦……” “啊，这…” 唐可儿的脸色一下子通红：“喂！紫涵！那种陈芝麻烂穀子的事情就不要提了啊！” 紫涵立刻抱头蹲防缩成一团，紫色的左眼却在指缝中一闪一闪的。 看著她的样子，黑髮双马尾的偶像少女嘆了口气：“算啦。” “反正接下来要去找那些碎片，谁知道还有没有以后呢，能不能活著回来都不一定，说给你们听听也无妨。”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以前的我啊，就是个灰扑扑的土包子，和紫涵差不多的学生妹。” 唐可儿双手托腮：“当时，我家里破產，每天都在吵架，那两个人离婚的时候，谁都不想要我。” “真晦气，看著就笨手笨脚、土里土气的……这种没用的东西，真的是我的女儿吗？” “大概就是这种话吧。” 眾人沉默。 唐可儿金色的双眼有些出神：“后来，我就被扔给了亲戚。” 她认真道：“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发誓一定要变得耀眼。” “我要让所有人都注视我，要让那两个人后悔。我拼命学打扮，学怎么笑……然后，有一天我突然被赐予灵魂宝石，成为了魔法少女。” “然后我就一直过好日子，直到现在。” 她笑了起来，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所以说圣树大人对我还是很不错的，如果凤凰那傢伙不和本小姐撞角色的话就更好了。” 她似乎想过掉这个话题，然而苏芳还是很好奇： “可是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直接做现实里的偶像呢？凭糖糖前辈的真实条件，完全没问题吧？” “因为…很噁心啊。” 唐可儿轻笑了起来，带著某种並不期望被理解的嘲弄。 “当我真的站在聚光灯下，看著那些因为我的外貌欢呼的人，突然觉得……她们跟我的父母没什么两样。” “如果有一天我不漂亮了，变回了那个土里土气的样子，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吧？她们喜欢的，只是这一层皮囊罢了。” “所以，我选择了虚擬偶像，只用变身后的形象出道。” “变身以后的我，披著一层完美的皮套，永远不会老，永远不会变丑，哪怕长大了，变身以后也永远是那个样子。” 她轻声道：“反正所有人都知道，皮套是假的。” “所以那些粉丝喜欢『魔法少女糖糖』，就只能是因为別的东西了吧？因为游戏技术，因为唱歌，甚至是因为我的坏脾气。” “隔著皮套，她们反而能看到真正的我，我也才有勇气能展现出真正的自己。” “……” 她看向了旁边一言不发的樱发少女。 所以，只有这傢伙是不一样的。 从认识她开始，她自始至终都…… 林光听到这段话后，像是陷入思考一般，最终却依旧什么都没说。 唐可儿的眼神略微黯淡了一些，嘴唇翕动。 ……还是没有想起来吗。 “誒？糖糖，你刚刚是不是又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 ………… 第四十四次试炼。 集训期间。 “真是的，你这傢伙，哪怕是训练也非要像头野猪一样只会往前冲吗？” 粉发少女没好气地伸出手帕，伸向林光额头上的细汗与灰尘——那是魔力近乎见底，她为了节约魔力而关闭了灵装力场后沾染上去的。 唐可儿一边擦拭，一边开口：“明明是个魔法少女，却把自己搞得像个狂战士一样，要是被粉丝看到了，我都觉得没面子。” 苏芳下意识道：“那个……糖糖前辈？其实只要解除变身，身上的污垢和破损就会自动復原了呀，没必要特意擦吧？” 唐可儿哼了一声：“天真。” “真正的偶像，无论是在战斗中、训练中还是战斗后，都要时刻保持闪耀和美丽才行。” “库库库！” 一旁处於变身模式的紫涵大笑：“糖糖哟，在吾等面前，就没必要说这种违心话了。” “汝只是想照顾萌萌香吧！” 唐可儿皱起眉头：“你在瞎说什么？” 看到了一边一脸八卦的苏芳，紫涵嘴上没有半点把门：“吾可是清楚的记得，之前萌萌香生日的时候，糖糖提前偷偷叫吾一起准备了宴会，还订了三层的蛋糕…” 话还没说完，唐可儿就想要打断她的话语一般：“自作多情什么，那是大家本来打算一起聚会的！才不是专门给她！” 紫涵没有半点停滯的意味，对著苏芳挤眉弄眼：“预言少女哟，你知道吗？” “那天萌萌香没有记住自己的生日，一个人去了界外探索，糖糖发现后，气得把礼物摔了，跑去森林里找人，最后在某颗大石头下面找到了受伤昏迷，腿断掉的萌萌香……然后抱著她哭著回来了。” 第107章 雷电的魔女 苏芳瞪大眼睛，看著脸红透了的唐可儿，还有一脸平淡的红色魔法少女，终於明白了什么。 原来是因为这样…她之前遇到萌萌香前辈的时候，才是这副態度？ 唐可儿深吸一口气，突然正色，气鼓鼓地看著林光：“所以说你这傢伙就从来不听话。” “一次又一次，一边哭哭啼啼说害怕，一边又犟的要死，还直接用真名当魔法名，搞得学校里的大家看我们的眼神都怪怪的…” “和你说过无数遍，十年前的前辈们把你从那次魔物袭击中救出来，圣树大人给你发了灵魂宝石，可不是让你重新送死去的，所以你的表现如果不过关，哪怕打断你的手脚，我都要让你留在…” 林光突然开口：“谢谢你。” “！！！” 她看著唐可儿的脸庞，轻声道：“所以，我一定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唐可儿擦拭她额头的手都停滯了，十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触电一样收回手：“笨蛋！大笨蛋！” 而一旁的艾尔雯背靠在树上，听著少女们的话语，微微出神。 ………… 第五十六次试炼。 界外。 一座巨大山脉的山巔。 咔、咔、咔…… 巨大的球形结界轰然破碎，露出了领域內部的景象。 空气瀰漫著焦糊的味道，紫色的电弧在残垣断壁间跳跃。 第三块希望碎片的持有者，中位噩梦种，一位能够掌控雷电的魔女发出刺耳的尖啸。 她周身被宛若礼服一般华丽的蓝色晶体包裹，头颅与四肢裸露在外的皮肤却是纯粹的狂暴电流，在紫涵镰刀宛若鬼魅般的巨大切斩下连连后退。 晶体破碎，它电流组成的躯体越发暴露出来。 啊！！！ 似乎意识到绝境已至，宛若一千只鸟的鸣叫中，它的周身再度凝聚出数只咆哮的雷兽，强行將紫涵逼入雾化状態中，旋即分扑向四周。 不仅如此，天空中再度降下暴雨一般的雷霆，縈绕在它的周身。 银色的魔法少女挥动长剑，层层叠叠，仿佛拖影一般的的银色幻影剑在半空中斩出如梦似幻的光辉。 数头雷兽瞬间被巨大的圆阵困住，在剑光中无法闯出，被消磨殆尽。 密集的粉色星星与爱心弹幕呼啸而出，与铺天盖地的蓝色子弹交织在一起。 苏芳与唐可儿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开启了自己的最大火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但这只是掩护。 所有的火力，都是为了保护最前方的那道宛若赤色彗星一般的身影，和天空中的那些雷霆对撞。 而赤红的魔法少女已经径直突入魔女的攻击圈。 这一刻，她身上的魔力波动已经狂暴到了难以言喻的地步，灵装力场几乎已经彻底实质化，宛若少女身上火焰的霞披，在行动中跳跃飞舞，仿佛拥有自己的灵智。 但她每一次挥舞法杖的动作，每一次躲闪，每一次飞行与落地借力，却都依旧精准到了极致。 【灵装掌握·动灵装】，全力发动。 侧身。 突进。 然后是—— 下劈！ 苏芳一边扣动扳机，视线余光扫过了战场中央的那道身影。 她手中麦克风被当作沉重的长棍，势如破竹地砸中了魔女的身躯，法杖顶端顺势爆发出炽热的火光，驱散周围越发狂暴，仿佛雷池一般的雷光。 “好厉害…” 苏芳蓝色的瞳孔中闪烁著惊嘆的光辉。 明明双方魔力相差悬殊，可为什么那道红色的身影却能透著一种蛮横到极点的压迫感，强行追著那只魔女打？ 太强了吧… 既美丽，又帅气…… 隨著林光手中赤红法杖的最后一次砸下，眾人的魔力在指引下匯聚成毁灭性的洪流，彻底淹没了魔女。 轰——！ 魔女的身躯轰然破碎，化作漫天飘散的雷光。 战斗结束。 眾人站在废墟之上，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著脸颊滑落。 魔力几近乾涸，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但这並不是重点。 重点在於，少女们並没有见红，没有任何一个人身上出现伤口。 “我们……真的做到了？” 苏芳看著自己完好无损的灵装，手臂因为过度射击而微微颤抖，“这可是中位噩梦种……我们在全员完好的情况下战胜了它？” “简直像是在做梦一样……” 唐可儿大口喘息著，脸上没有丝毫平日里的傲气：“这种级別的怪物，哪怕只是擦个边都会重伤……我还以为要满开了呢。” 唐可儿深知噩梦种的恐怖。 要知道，仅仅是三天以前，她们刚刚踏上远征道路的时候，只要遇到“区区”下位噩梦种，几乎毫无疑问会被团灭。 现在竟然已经无伤中位噩梦种了？ 那等下还有一次圣树赐福，岂不是说…… 这一切，显得如此不真实。 紫涵默默地擦去额头的汗水，没有说话，看向林光的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赖。 林光看著眾人，微微点了点头。 第五十六次。 无数次的死亡与重置，换来了完美的配合。 不。 不如说是她和艾尔雯一同引导而出的完美配合。 “或许……” 苏芳握紧了手中的双枪，眼底闪烁著兴奋而坚定的光芒：“保持这种状態，我们或许真的能……一次回收所有的希望碎片！” 那样的话。 风鸣叮，人类的未来。 或许就…… ………… 十二个小时后。 轰隆隆—— 天空仿佛都在震颤。 那是一头巨大的海星一般的上位噩梦种，整体漆黑，从主肢体上蔓延而出的触手上充斥著几何图案，看起来像令人晕眩的万花筒一样。 那巨大的躯体漂浮在天空中，化为一张铺天盖地的天幕。 巨大的压力被压迫在了所有人身上，令行动变得极其迟缓。 不仅如此，它更是当著所有人的面张开了最核心处的口器，深黑色的能量核心將天地间的黑雾疯狂吞噬，甚至连光线都仿佛被强行扭曲吸入。 毫无疑问，一道毁灭性的攻击即將喷薄而出。 而所有人都因为那巨大的压力而避无可避。 “！！！” 紫涵几乎已经下意识地伸手去够自己的眼罩。 她要满开！ 然而此前答应过挚友的承诺在心中划过，令她的手不由得慢了几分。 而就在这一刻。 天地间，一道红色的璀璨流星忽然顶著压力暴起。 隨后… 迎著魔物口器中那即將爆发的黑色核心冲了上去！ 轰—— 第108章 在轮迴的尽头相见吧（连续加更！！！） 漆黑的核心在源头被一道倔强的红色强行引爆。 恐怖的能量乱流在半空中炸开，所有的破坏力都集中在了那一点。 昂吼！！！ 就在那一瞬间，魔物都遭到了重创，一直在挥舞的触手都停滯了，那巨大的压力场都减轻了大部分出力，让所有人得以行动。 但… 作为代价。 红色的流星消失在了半空中。 没有遗言，没有残骸。 在那能够蒸发一切的能量衝击下，少女彻底湮灭，只剩下焦黑的麦克风法杖从空中坠落，摔在地上，断成了两截。 苏芳眼瞳瞪大，似是失了神，抬起的双枪不自觉下垂。 “前…辈…？” “萌……萌萌香！！！” 唐可儿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冲了过去，抱住那半截法杖。 紫涵反应了过来，单膝跪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 她干了什么…刚刚不该犹豫的啊！！！ 下一瞬间，哥特少女一把扯下了右眼的眼罩，金色的瞳孔中流出了血泪，狂暴的魔力在她周身疯狂涌动，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变形。 “满、开！” 就在她即將彻底爆发的剎那。 刷。 在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地方。 银色的光辉突兀地绽放，如同一朵死亡的莲华。 艾尔雯仿佛舞动般隨手挥出了剑。 仿佛快到超越了思维与时光。 三把幻影剑如形隨影。 噗嗤。 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紫涵的头颅被银灰色的剑刃精准贯穿，眼中那尚未完全释放的金色光芒瞬间熄灭，唐可儿的头颅被从侧方贯穿，连惊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倒了下去。 二人的灵装力场都没有起到任何用处。 然而当银色的剑刃刺向苏芳时，她竟然强行反应了过来，身体竟猛地一偏，躲过了攻击。 苏芳眼瞳骤然紧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无法理解的神情。 “艾尔雯前辈…为什么！！！” 可还未等她的大脑与精神理解眼前的这一切。 艾尔雯的右手食指轻轻一勾。 下一瞬，那把本该远去的幻影剑竟猛地转向，再度刺出，毫无阻碍地贯穿了苏芳的头颅。 湛蓝色的眼瞳失去色彩。 三具尸体陆续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鲜血匯聚在一起，染红了灰白的大地。 唐可儿的鲜血浸透了她怀里那半截焦黑的麦克风。 全灭。 为了拯救人类而出征的第十代魔法少女们，除去艾尔雯以外，已经尽数失去生命。 艾尔雯站在原地，眼眸低垂，似乎毫不在意天空中正在高速再生的上位噩梦种。 她垂下手中的银色幻影剑——剑身光洁如新，没有沾染一丝血跡——旋即看著那些曾经並肩作战、毫无保留信任她的同伴，表情平淡，好像没有任何的后悔，也没有任何的痛苦。 然后，她將视线移到了苏芳的身上。 “了不起的反应。” 银色的魔法少女轻声开口：“一次次前进，你的成长速度，出乎了我的意料。” 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冽，但却又带著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似是悲伤，又似是……欣喜与期待。 她一步步的走到了唐可儿的身边，却没有看向她，而是看向了地上的那半截麦克风。 那是属於名为萌萌香的魔法少女最后的痕跡。 她贯彻了自己的承诺。 所以…我也绝不能让她一次次的努力，一次次的牺牲成为白费。 “快了，已经不远了。” 艾尔雯再度举起幻影剑，轻轻地架在了自己纤细的脖颈上，旋即说出了这次轮迴最后的话语。 “让我们在轮迴的尽头相见吧。” 下一刻，银髮少女的头颅冲天而起。 一切陷入黑暗。 ………… 风都。 黑云会抓捕行动七天后。 风都警局西区分局，局长办公室。 身穿警服，面目古板端正的中年局长站在办公桌旁，脊背挺得笔直，视线落在几步外的客座沙发上，神態上不敢有任何放鬆。 “………” 高晨旭。 四十二岁，西区分局局长。 可以说，在西郊他大概算是【重案组之虎】一样的存在。 明明没有什么背景，平民出身，这些年来却办成了许多案子，最近五年更是辖区內恶性案件的破案率从百分之六十一拉到了百分之九十七，直接把西郊这片原本的治安洼地变得有模有样了。 哪怕是局內许多警察，乃至於特警们知晓一些缘由，知道其中有那个名为林光的不可思议的少年相助的成分，但高晨旭本身的能力，魄力，决断，都是不可否认的。 常人口中“不怒自威”，“正气凛然”，大约指的就是这类人。 但此时此刻的他，却像二十年前站在自己的领导身边那会儿似的，仿佛站岗一般，不敢有丝毫懈怠。 大约十天前，高晨旭的世界观开始被种种难以解释、令常人惊骇的案件衝击得开始摇晃之时，突然收到了一份写著“风都六科”的机密调令。 来源流程是正式的，但他这辈子没有听过这个直接以“风都”二字冠名的科室。 直属关係一片模糊，编制规模语焉不详，职责范围完全空白。 调令上只有一句话：即日起，该部门將接管近期西区系列特殊案件与线索，整个单位须无条件配合。 高晨旭已经当了二十年刑警，甚至已经是分局长，却从没见过这样的行文方式。 不是请求，不是协商，甚至不是命令，就只是通知而已。 而昨天晚上，他终於正式接到了来自上级的机密专线，被告知今天將有一位特调专员前来，接管西区分局近期一系列特殊案件的线索。 对於这个命令，高晨旭当然有自己的猜测。 风都，或者说秘国官方对这些异常绝不是一无所知。 恰恰相反，很有可能早就已经有了应对的部门，只不过以自己的职位，此前还不配知道那些事而已。 但现在，他也即將接触到了。 因此高晨旭今天一大早便严阵以待对方的到来，同时不禁揣测对方会是怎样的人。 西装革履的精英，专业特工…不，这样的想像或许还太保守了点。 身穿袈裟的高僧？古装剑客？饱经风霜、满身肃杀之气的高手？ 对於高晨旭这样有些古板的中年人，可能这就是他想像的极限了。 所以，此刻的高晨旭的心情才会如此复杂。 因为现在坐在他办公室真皮沙发里的，却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 第109章 风都，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上） 青年外表大约二十岁出头，身材高大匀称，一头淡粉色短髮向后梳起，五官端正，面庞英挺，只是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有点破坏这张脸本该有的隨和，反而让他显得肆意而散漫。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立领外套，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的红色卫衣与兜帽，长袖隨意地捲起，露出他肌肉坚实的小臂，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垫里，右腿搭在左腿上。 那份高晨旭亲手收拢，印著“机密”字样的档案袋被隨意扔在茶几上，其中厚厚一叠文件被青年拿在手里，正一张接一张地快速翻阅。 画面上全是近期西区发生的怪异案件的口供和照片。 有肌肉组织异常增生的尸体，还有仿佛被野兽撕咬过的车辆残骸，有破碎的针管以及其中残留的液体…还有三天前在看守所中莫名死亡的那个名为赵晨的黑云会分会长，及其诡异的尸检报告。 那傢伙任何有效的口供都没提供，被抓住后看起来万念俱灰，没过几天就那么突然诡异的死了，整个人就像被什么东西吸乾，垮掉了一样。 高大的骨架撑著已经乾瘪的皮膜和內臟，死相极惨，让警局中的许多警员都產生了极大的心理阴影，同样也让高晨旭记忆犹新。 哗啦，哗啦。 青年的动作极快，视线在每一张照片上停留的时间不超过半秒，姿態却显得有些百无聊赖，仿佛手里拿著的只是一本无趣的消遣杂誌。 高晨旭保持沉默，注视著青年的举动。 然而不知为何，一种莫名的眼熟感却縈绕在他心头。 不是相貌，是这种难以言说的气质… 他还没思考到究竟和谁相似，翻动照片的声音忽然停顿。 只见粉发青年的视线定格在其中一张口供和文件上。 高晨旭看到，青年原本涣散的青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不过很快又消失不见，变回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似乎是看完了，青年將所有文件隨意地叠在一起，用拇指与食指捏著。 高晨旭以为他要把这些文件塞进文件袋中带走。 然而下一刻… 这位平时喜怒不形於色的局长忍不住瞪大眼睛，差点惊呼出声。 “！！！” 只见灰色的光芒在他手心闪过，那叠厚厚的照片在青年的掌心无声无息地化作了细碎的粉末。 像是被无形的细密斩击切碎，又像是风化了一般，粉末如同灰烬般从指缝间簌簌洒落，落在地毯上，再也看不出原本的痕跡。 高晨旭的眼神有些发愣地看向了没有任何其他表示，只是隨手掸掉尘埃的粉发青年。 哪怕最近的经歷已经一再拔高了高晨旭对这些超常事件的心理预估。 但在长达二十余年的从警生涯中，这是超凡力量第一次以如此直观且不容抗拒的姿態在他眼前撕开面纱，带来的衝击依旧是难以形容的。 看著地毯上的粉末，高晨旭感觉冷汗开始一点点的从背上渗出。 如果对方愿意，自己会不会也会像这些纸张一样，在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就像赵昊那天晚上一样，突然的不明不白的诡异死去？ 他强压下加速的心跳，面上依旧尽力维持著严肃的表情。 青年拍了拍手上的残渣，漫不经心地站起身，理了理宽大的袖口，像是准备离开了，突然像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 他看著高晨旭，声音平静，隨口道：“感谢你们西区分局的配合。” “我先走了。” …啊？ 这就完了？ 露了这么惊世骇俗的一手，高晨旭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大爆料的前兆，有重要的上级命令即將下达，结果直接要走了？ 连身份都没有半句透露啊！ 高晨旭终於忍不住內心的激盪，问道：“那些……究竟是什么？” 理性告诉他，他这次依旧得不到答案，因为他在接到机密调令后曾多次朝上级旁敲侧击，但都被保密条例挡回去了。 只是作为一个想要將所有案件调查的水落石出的警察，这句话他依旧无论如何都要问出口。 却不想，粉发青年却是没有任何保密心理，隨口给出了回答。 “一种让普通人的肉体朝著某种低阶【恶魔】进行畸变，製造【魔人】的特殊方法罢了。” 他懒洋洋道：“但和真正的【魔人】相比，说到底也不过是维持一段时间的临时半成品，而且还是以打药的方式【变身】，连【术式】都没有注入，掉价到一定境界了，真打起来谁给你那影国时间掏针头。” “而且强度你应该也看得出来，枪械齐射就能轻鬆拿下，连手榴弹都挡不住，只能算最弱的炮灰罢了。” 粉发青年微微扯起嘴角：“不过…对於下水道里的老鼠来说，可以量產这种勉强算是迈过【第一能级】门槛的炮灰，而且副作用不大，也算是了不起的技术了。” “东西能被分到这种等级的人手里，想必上面还有更高级的造物吧…也难怪上面非要让我过来跑一趟，让我管管这里。” “对你们而言，確实非常危险就是了。” 恶魔？魔人？术式？第一能级？更高级的造物？ 需要枪械齐射才能够杀死，在眼前之人口中只是最弱的炮灰？ 高晨旭的心头泛起了巨大的震撼。 他感觉到自己仿佛接触到了什么隱藏在一切背后的巨大事物。 这座曾经对他而言无比熟悉的城市，此刻忽然变得如此的陌生。 青年思考了一下，好像终於想起自己还漏了什么没说：“对了。六科以后会派人过来，专门收集这些信息，你们只要负责维持秩序、別让普通人接触就好。” “……” 不问的话，你是不是这句都不说了? 高晨旭张了张嘴，內心百感交集，他有无数想要问的、想要说的，但最后还是止住了想法，只是说道：“我知道这些…符合规定么？” “无所谓，別到处说就行了，而且你说了也未必有人信。” 粉发青年脸上依旧带著懒散的笑容，然而在高晨旭的眼中，却带著一种浓浓的上位者、强者的味道，好似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自己。 “別探究太多，好奇心太重可是很危险的，到时候被那帮洗地的人强制刪除记忆还算好，真的接触到什么危险的东西，死的不知道有多快。” 粉发青年转过身，並非走向门口，而是朝著窗台走去。 第110章 风都，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下） “別辜负了我的好心啊，也就是我和那些老古董可不一样，才会对你说这些，毕竟我才二十岁，可不是那种人性泯灭的傢伙。” “这个世界很有趣，可不能被什么乱七八糟的傢伙毁了。” 高晨旭沉默了几秒钟，似乎是在消化，旋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追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能处理那些怪物和幕后之人吗？” “处理？啊，差不多吧，就和那些文件一样。” 青年的语气很轻鬆，就仿佛只是走过去把路上的尘埃扫掉一般。 “……” 高晨旭盯著他的背影，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究竟是？” “古月门，武儺……不过你大概也没听过吧。” 名为武儺的青年推开窗户，风灌入室內，將他那淡粉色的短髮揉得稀碎，他微微眯起眼睛，露出了舒適的神色。 隨后，他45°侧过头，看著高晨旭，嘴角缓缓咧起。 “你只要知道一件事就可以了。” 嘴角的弧度不再懒散隨意，而是显得狂气灿烂，甚至可以称得上狂妄与不可一世。 “我可是风都这一代的【最强】哦。” 下一刻，武儺纵身一跃，身影直接消失在窗外。 风吹动著办公桌上的纸张，发出哗哗响声。 高晨旭快步走到窗前，向下望去。 楼下的街道车水马龙，哪里还有那个年轻人的影子。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倒塌般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巨大的信息和衝击在他的脑中匯聚，盘旋，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静下来。 然后…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明白刚才那种挥之不去的熟悉感究竟源自何处。 武儺身上那种將世俗规则视若无物、我行我素的姿態，竟然和那个少年有著莫名的相似。 所以果然… 林光也是那一侧的存在？ 话说他们之间应该私底下会有自己的默契吧？ 但无论如何，还是和他说一下这件事比较好。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与此同时。 在建筑楼顶宛若鬼魅一般穿梭，却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武儺，脸上闪过了饶有兴趣的表情。 林光？ 隱藏著的野生超凡者？ 黑夜英雄？ 看来，发现了个很有意思的傢伙啊。 ———————————————————— 灵魂宛若下潜至深渊的尽头，又像是被强大的浮力推动著上升破开水面。 【此次游戏，您的身份是：魔法少女萌萌香。】 【此次游戏，您的任务是：成为真正的魔法少女。】 【game start】 身穿白色衬衫与黑色热裤的少女，樱红色的双眼缓缓睁开，看著这片熟悉至极，黑雾繚绕的湿润森林，神態中再没有任何的凝重，只剩下了平静与淡然。 她轻巧的起身，舒展著自己窈窕美好的身体，旋即迈动修长的双腿，閒庭信步般前进。 “………” 黑暗中的人偶一如既往地自黑暗中盯上了这个看似柔弱，毫无警惕的少女。 下一秒，握著生锈厨刀的女僕人偶自然从背后扑了上来，刀刃划破空气，发出了清晰的破空声，朝著少女的后心捅去。 “笑容，满分。” 少女头也不回，凛然而甜美的台词已经在森林中响彻。 在厨刀接近她一公分的位置的时刻，红白色的圣光已经替代了衣物，交织在她的身上。 炽热的魔力瞬间將女僕人偶吞没，化为焦炭。 “斗志，百分百。” 她脚下迈起了轻盈的舞步，整个人优雅地而帅气的转圈。 下一刻，两只从正面扑来的执事人偶被她的双手轻拂而过，然而那热情的魔力同样覆盖在它们身上，將它们化作了两团火球。 “燃烧心火，击溃其身。” 她望著森林的深处，甜美的俏脸上带著美到惊心动魄的笑容，双眸与发梢染上了鲜红的光辉。 “are you ready？” (＜ゝw·）~☆ ………… 十秒后。 赤色的魔法少女握著麦克风法杖，踏著数十只爪牙种的尸骸走出，在森林中閒庭信步般朝著记忆中的方向散步。 “………” 那头穿著精致女僕装的女僕长人偶如约而至。 似乎是因为少女的动作太快，它似乎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位不速之客，在少女的眼神锁定它前才堪堪做出准备动作。 再也没有过去的行礼动作，只有应激般的直接开启了那超加速的状態。 嗖嗖嗖！ 剎那间，人偶的动作再度超越了常理，银光一闪，十数把飞刀已经带著激波，以一种可怖的极速破空朝著少女的要害疾射而来。 咽喉，双眼，心口，小腹。 少女站在原地，没有任何闪避的意思，就像最初遇到这只女僕长人偶没有反应过来的那次一样。 然而她的眼神依旧没有半点波动。 叮叮叮！！ 在少女体表三公分的位置，那些携带著强大动能与魔力的飞刀就像撞在了坚固至极，充满弹性的事物身上一般，炽烈的火光一闪，隨后便以不同角度弹开—— “？！” 就算是没有神智的人偶女僕长，好像也出现了类似愣神的反应。 但它已经没有调整策略和行动的时间。 因为下一刻，赤红色的倩影已经以一种不亚於它的超加速能力的速度来到它面前，隨后挥动赤红色的麦克风法杖，一棍砸下。 啪。 焦黑的碎片在林中四溅，隨后陷入寂静，只剩下仿佛完全没有消耗的少女凝望著虚空，似乎在看什么。 她在看自己的系统面板。 【游戏角色：萌萌香】 【游戏角色能力：★魔法少女变身★（c）、魔力（d-）、魔力適性（d-）、灵装掌握（d+）】 【综合评价：（d）】 灵装掌控。 在这七十七次的试炼中，能力栏中的那四个字终於从最开始的只有一个灵字，到现在已经彻底显现出来。 这也意味著林光投入了努力以及无数廝杀，死亡，与其他魔法少女並肩作战的经验后，这个此前有待完成的技巧终於被彻底完善驾驭，化作了她的固有技能。 这意味著，林光的本体也同样能够使用这项能力。 而所谓的【灵装掌握】，顾名思义，本质上就是一种精神上的法门，能够做到魔法少女形態下灵装力场与魔力的极致调动。 可以说，在所有魔法少女都拥有的灵装力场的基础上，林光已经走出了其他魔法少女难以想像的距离！ 第111章 有一个角色在暴怒和冷静之间切换，你知道她是谁 简单来说，以目前的完成度而言，林光大体把这个能力分为两个模式。 【静灵装】，以及【动灵装】。 在【静灵装】状態下，灵装力场与魔力会稳固到极点，对於外界的排斥力与干涉力被强化到了极致，相较初始形態极大地提升灵装力场的防御力，甚至还有著辅助施法的作用。 最开始的林光哪怕维持变身模式，如果不以预判的方式躲开飞刀，那么必然被破防——因为这具身体和人偶女僕长的初始魔力强度其实是相近的。 但对现在的林光而言，根本没有任何躲开的必要。 防御力简直上升了好几个档次，甚至还有许多更加进阶的用法。 而【动灵装】则是另一个极端。 通过將灵装力场激发到极限，直接用於辅助魔力流动与爆发，將肉体的力量与速度强化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更是可以大大提升近战中蕴含的魔力输出。 这其中的质变不言而喻。 就像是某些有著会转圈红色勾玉眼睛的忍者终於歷经磨难获得了伟大的第三之力，从此再也不会被称作脆皮，又像是某些只能用灵力拉弓射箭，但是因为同样能在动静之间切换的双模式而远程近战全能，可以肆意拿捏名为虚的生物的人上人（存疑）职业… 总之此事在【五村械斗之眼睛传奇】与【境·界】中亦有记载。 而且最关键的是… 对於一般魔法少女而言，哪怕同样学会了【灵装掌握】，使用起来也有很大的限制，每次往往只能够使用其中的一种。 毕竟两种模式就代表著两种极端，战斗中隨意切换极易出错。 可林光有【精密操作引擎】这种堪称逆天的bug能力，她想怎么切就怎么切，因为她在能力范围內就永远不会出错。 可以说现在的她，打十几个刚学会变身的自己那也是轻轻鬆鬆。 “……” 林光缓缓抬起法杖，一团火焰在顶端凝聚，隨后衝上天空，炸开一朵绚烂的烟花。 不久，树林间传来脚步声。 身穿湛蓝色灵装的少女气喘吁吁地从后方的迷雾中钻出。 “前辈！！” 苏芳大喊著跑近，湛蓝的双眼急切地看著那赤红色的身影，看到她没事后才露出了放鬆的神情。 “太，太好了…” 循著不知从何而来的亲切与依赖感，她下意识脱口而出：“那个，我，我叫苏芳！” 她有些靦腆的笑了：“前辈好厉害…我还想来帮前辈的忙的…” “………”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著再次將自己遗忘，却一次又一次主动前来支援自己，执拗的主动报上姓名的少女，林光的嘴角带上了一抹温柔的弧度。 然而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直到银髮少女的身影出现在了后方，那双黑色的眸子同样安静地望了过来。 两人久久地对视著，一言不发。 艾尔雯黑色的眸子与林光赤红色的眸子同样的深邃，似是什么都没说，却好似什么都说了。 苏芳有点惊奇，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迟疑地开口：“那个……前辈，你们认识吗？” “……” 林光摇摇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我叫萌萌香，是一个魔法少女。” “誒…誒？！失忆？！” 苏芳瞪大眼睛，还想说什么，却看到艾尔雯同样转过身，拋下一句话。 “走吧。” ………… 夕阳西下。 苏芳牵著少女涂著橙色指甲油的左手，兴奋地带著她朝著家走去，脸上满是笑容。 今天真的是梦幻般的一天呢。 虽然一开始有点惊险，但很快就解除了危机，认识了艾尔雯前辈，又认识了萌萌香前辈！ 虽然今天只是第一次见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们虽然看起来冷淡，可就是无比熟悉亲切…难道是魔法少女的共鸣吗？ 苏芳这么想著，一边推开房门，一边元气满满地对著房门中大喊： “我们回来啦！” 她转过身笑著对身后的樱发少女开口：“萌萌香前辈，快进来吧！” 下一刻，还没等对方给出答覆，她已经兴奋地推开公寓的房门，拉著她的手腕跨过了门槛。 下沉式的玄关里飘散著淡淡的柠檬香气，台阶上並排摆放著两双外出用的运动鞋。 苏芳脱掉鞋子，被黑袜包裹的纤细双足灵巧地换上属於自己的可爱拖鞋，突然意识到前辈的视线停留在鞋柜上方的一个精致相框上。 那是年幼的自己和一位红髮女性的合影。 “那是我和妈妈哦。” 苏芳笑著隨口说道，“至於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知去向了。” “不过无所谓，虽然现在的家里只有我和妈妈两个人，但我们早就习惯了，两个人过得也超开心……的……？” “……” 苏芳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闪过一抹短暂的困惑，碧绿色的眼睛有些失去焦点。 有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和某种感觉不分明，却无比复杂的情绪，从她心头升腾而起。 鼻子好像有点酸。 奇怪…怎么回事？ 明明都已经八年了才对，可为什么现在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呢？ 他究竟去做什么了？ 说起来，他当初是为什么会离开我和妈妈呢？ 好像还记得一些… “……” 樱发少女看著突然失神沉思的她，眉头微挑。 思考了许久都无果，苏芳拍了拍自己娇嫩的脸蛋，旋即重新露出笑容，拉著樱发少女的手臂往屋內走去。 …… “我吃饱啦！” 苏芳双手合十，俏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刚向身旁的樱发少女伸出手，她碧绿色的眸子便在不经意间瞥见了一样亮闪闪的事物。 ——那是一枚粉红色的爱心形宝石戒指。 它被戴在牧宫麻的右手无名指上，哪怕在室內不怎么明亮的灯光下，都折射出迷人的色彩。 其实……苏芳印象里天天都能看到她戴著这枚戒指，无论是做家务还是洗澡，好像都没看到母亲將其取下来过。 一直以来，苏芳都以为这是父亲和母亲的结婚戒指。 只是父亲在她六岁的时候就不知去向，温柔懂事的她一直都没谈及过这个话题。 但不知为何，看著这枚戒指，之前在玄关处出现过的违和感突然再次在心中涌动。 第112章 游戏设计师 苏芳鬼使神差地开口道： “妈妈，感觉你的戒指，今天特別好看呢。” 牧宫麻微微一愣，手上收拾碗筷的动作不自觉地停住。 “………” 她看向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像是看到了什么久远之物，许久没有动弹。 好一会，牧宫麻才反应过来，笑容依旧是那样温和，伸手轻轻地点了一下苏芳小巧的鼻子。 “今天怎么突然想提起你爸爸了？难道妈妈给你的爱还不够吗？” ——她自然不可能听不出苏芳的言外之意。 但此刻，在樱发少女与苏芳的眼中，她的神態並没有什么异样，並不像提起了什么伤心事。 见没有触雷，苏芳也鬆了口气，笑嘻嘻道：“才不会呢，妈妈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 她又指了指牧宫麻手上的戒指：“那…这个，应该是你们的结婚戒指吧？” 樱发少女在一旁安静地听著她们的对话。 看著注视著自己的二人，牧宫麻笑了笑，右手托著脸颊，肘部抵在桌上，脸上露出些许怀念的神色：“倒也不是结婚戒指啦。” “那年你才你六岁，他突然把这个交给我，说什么一定要戴好它，是我的幸运石之类的话。” 这位英气而美丽的母亲轻声开口：“然后……他就突然不见啦，也不知道是被捲入了什么麻烦的事情里面，一直到今天都没联繫。” “………” 苏芳碧绿色的眸子微微黯淡下去。 ——失踪这么多年，在这个世界上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提起这件事？ 然而下一刻。 牧宫麻的话语悠悠传来，让苏芳惊讶地抬起头。 “不过…我觉得，他应该还在哦，虽然没有任何证据，只是一种直觉。” “咦…？” 然后，苏芳就看到了一个极为陌生，从没在她脸上看到的表情。 只见平日温婉的母亲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其危险的弧度，放在桌子上的那只手五指根根紧握成拳，眼神微眯。 “虽然我知道他一定不是有意的…但我还是饶不了他。” “等他回来，最起码要吃我一百零八拳才行。” “……”*2 碧绿色的瞳孔和樱红色的瞳孔同时震动了一下。 “啊…哎呀～” 见两位少女都沉默了下来，牧宫麻眨了眨眼，像是反应过来了一般，顿时脸色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回了那个温柔的母亲，一手捂嘴，一手挥了挥：“討厌啦，在开玩笑的，不要当真哦。” 苏芳小鸡啄米般点头。 ……… 夜晚。 洗漱完毕，一同洗澡的两人换上睡衣，回到了二楼铺著粉色地毯的臥室。 苏芳坐在床边，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手指握紧又鬆开，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触感。 “萌萌香前辈的皮肤真好呀，滑溜溜白嫩嫩的，感觉摸几次都摸不够呢…” 这句话一出来，身旁的略微有些脸红的樱发少女忍不住露出了无语的眼神。 “啊，好睏啊…今天我们早点休息吧，艾尔雯前辈说明天要早起去协会呢。” 啪。 房间陷入昏暗。 半透明的蕾丝窗帘间透进清冷的月光。 苏芳把自己裹在被子中，只露出了一个小脑袋，碧绿色的双眼在黑暗中忽闪忽闪，看著身边的前辈，感受著她身上那略带水汽的温暖体温，俏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毫无杂质的笑容。 “真是奇怪呢…”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今天明明是第一次看到萌萌香前辈，可就是觉得和前辈很合得来呢…这个就叫做缘分吗？” 少女並没有开口的意思，只是用那双樱红色的双眸静静地看著她。 “………”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苏芳不知为什么，突然升起许多的倾诉欲。 “前辈…” “其实，之前我真的以为自己习惯了，不管是和谁说话，我都能挺胸抬头，说我和妈妈过得很幸福。” 樱发少女的眼神波动了一下。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我就是突然有点难受。” 苏芳轻轻地翻了一下身，正面看著天花板，轻声道：“那时候我才五六岁，很多事情现在都记不清楚了。” “爸爸为什么要离开我和妈妈，去了哪里，我一概不知道呢。” “妈妈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他的事情，可是每次我不小心提到他的时候也不生气，只是好像有点难过的样子…” “今天恐怕也是前辈你在，所以才故意表现出那副乐观的样子的吧。” “………” “我现在，连爸爸的脸都记不得了。” “唯一记得的，就是…爸爸是一个游戏设计师。” 苏芳喃喃道：“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游戏设计师。” “他好像对我说过，要製作出最厉害的游戏，能让所有人都幸福的游戏…” 要让所有人…都幸福… 可为什么，要离开我和妈妈呢…… 苏芳想不明白，又翻了个身，伸出手臂，轻轻搂住了身边的少女，把脸靠在对方平平的怀里，嗅闻她身上沐浴露与体香交织的独特味道。 这次没有任何吃豆腐的意图，只是像重复了千百遍的依赖与亲近。 樱发少女无声的將胸前的灵魂宝石稍微挪了挪，不让它硌到苏芳。 “萌萌香前辈。” 苏芳的声音在安静里响起，声音中带著一丝困惑，“魔法少女……到底是什么呢？” 樱发少女沉默了片刻，抬起手，放在了少女酒红色的头髮上，轻轻揉了揉。 “魔法少女啊。” “怀揣爱与希望去守护他人。” 语气平稳，字句清晰。 “在他人遇到困难时挺身而出。” “和伙伴互助。” “永远不放弃任何一个人。” “应该，是这样的存在吧。” “……这样啊。” 苏芳埋在她的怀中，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 时光飞逝。 第十四天。 击破下位噩梦种【虚诞虫】 第十五天。 击破中位噩梦种【暴风魔女】。 第十六天。 界外。 巨大的望不到头的峡谷中。 轰隆！ 咕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伴隨著充斥天地的五色光辉，被抓到虚弱时机，核心也被直接命中的上位噩梦种“深渊巨口”彻底进入了濒死的狂乱。 如同小山般足有近百米长宽的庞大躯体与粗短四肢剧烈震颤，占据了身体一半大小的巨口不停吐出黑雾与哀嚎，整个峡谷都震动得仿佛都要崩塌一般。 没过多久，它从黑色鳞甲的边缘处开始崩塌，化作漫天飘散的黑色灰烬。 而这一刻，少女们才终於有能力去关心刚才发出了出乎意料一击，將其蓄力打断的那个人。 “萌萌香（前辈）！！！” 第113章 我把这只手赌在新世界了 三道吶喊声几乎同时响起。 唐可儿、紫涵和苏芳不顾一切地迎著狂暴的黑雾，冲向屹立於峡谷边缘，试图找到那道被爆炸淹没的红色身影。 刚才林光强行打断的是那只巨兽用核心酝酿的大招。 哪怕是在蓄力开始的一瞬间就近身干涉、远远没到积蓄完毕，但对於她们中的任何人而言，依旧是一击便能將躯体彻底泯灭的恐怖力量。 她们甚至都以为林光已经… 所幸—— 她还在。 只见林光静静地站在原地。 然而下一刻，看清她状態的三人依旧瞳孔一缩。 她身上宛若偶像服的赤红色灵装多处破损，右臂齐根断裂，甚至肩膀与锁骨处都消失了一部分。 伤口处的横截面极其光滑，就像被湮灭了一样，断面暴露在空气中，已经不见任何顏色，只剩下被魔力侵蚀的灰白。 “你的手……你的手……” 唐可儿从空中落下，站在她身边，双手停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紫涵捂著嘴，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苏芳同样是飞到林光身边，看著那完全像是变成了无机物的伤口，呼吸变得急促，湛蓝色的眼眸中也布满了慌乱。 然而林光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就仿佛那条断掉的胳膊根本不是她的一样，用左手微微按住右肩的断口处，语气平淡。 “不用担心。” 林光看著她们，平静道：“我只是把这只手赌在了新世界而已。” 唐可儿眼角还带著泪，忍无可忍：“什么乱七八糟的啦！！” 在刚刚那场战斗中，林光用【动灵装】赋予的力量强行在对方反应过来前引爆了对方的蓄力，紧接著將【静灵装】模式开到了最大限度，並且找到了最好的卸力角度。 但就算如此，完全无伤仍旧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主动放弃了右臂，將所有的魔力集中在身体的其他部位，再次加强防护，从而保下了自己的其他部位。 如果林光不这么做，刚才那一下，被泯灭的就不只是右臂，而是她整个人。 武装色○气、咒○，分散到越多的地方，防御力也就越弱，此事在《一块》、《四百年前村口最强vs现代反转术式最强》中亦有记载。 当然，其实林光还是有把握的，大不了再捨弃一只手，乃至於一条腿都行，反正只要能活下来的话… “对了，希望碎片！” 苏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想要跑向魔物化作灰烬的地方。 但艾尔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苏芳身后，將那块晶体碎片递了过来。 苏芳从怀中摸出那枚金色的叶片，她一手持著碎片，一手持著叶片，闭上了眼睛。 蓝色的魔力涌动，结界瞬间展开。 污染被剥离，希望碎片展露出原本流光溢彩，璀璨美丽到令人心醉的模样，破空而出。 与此同时，金色的雨在结界內淅淅沥沥地落下。 金色的雨滴落在林光的右肩上。 奇蹟般的力量开始显现。 断口处的灰白飞速消退，隨后肉眼可见的金色光辉从断口处探出，交织，就像是植物的生长被按下了快放键，从那个横截面开始，一点一点地向外延伸重塑。 等到彻底融化成手臂的形状后，金色的光辉褪去，一条崭新的右臂便出现在了林光的身上，甚至就连红色的灵装都被重新修復。 林光抬手，握拳，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適或者生疏。 同样的娇嫩白皙，魔力却运转流畅，和原先那条胳膊没有任何区別。 看到这一幕，三位少女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紫涵再也忍不住，呜咽著扑了上去，从左边抱住了林光。 唐可儿顿了顿，也放下了平时的矜持，直接从另一侧抱住了林光。 苏芳也是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还好圣树大人的奇蹟甚至能够让残缺的肢体凭空再生。 ……咦？ 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件事呢？ 艾尔雯前辈没有说过，我们之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受过这么重的伤…… 这个念头在苏芳的脑海中仅仅闪过了一瞬，便被巨大的喜悦衝散，她三步並作两步走到林光身后，轻轻地將她拥入怀中。 …… 深不见底的峡谷的边缘，狂风呼啸著吹拂在金色的结界上。 篝火一如既往地燃起。 橘黄色的火光碟机散了界外的阴冷，眾人在火堆旁坐下休息。 “真是不可思议。”唐可儿双手捧著下巴，看著跳动的火焰，“我们居然真的在没有任何减员的的情况下，战胜了上位噩梦种。” “不仅如此，经过这次赐福以后本小姐好像也可以满开了呢。” 那梦寐以求的，属於最闪耀美丽的魔法少女的境界，竟然就这么达到了？ “……” 紫涵轻声道：“糖糖，你好像不是很高兴？” 唐可儿声音高了起来：“怎么可能不高兴啦！只是没有想像中那么高兴啦！” “也不是说像做梦一样不真实…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虽然出来才四天多，但……” 黑髮少女微微低头，语气莫名：“总觉得好像经歷了很多很多。心里莫名就觉得『啊，好像也是时候该满开了』。” “…” 紫涵和苏芳对视了一眼，同时瞪大了眼睛。 “我也一样！”苏芳附和道，“总感觉……好像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紫涵听出了什么，左眼瞪大：“难道说苏芳也能满开了吗？” “嘿嘿…” 苏芳摸了摸胸前闪耀的蓝宝石胸针，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 “啊——” 唐可儿有点被打败了的样子，嘟囔道：“预言少女就是预言少女，觉醒十几天就能满开，这个速度简直可以载入史册了……” 但她的脸上旋即露出了振奋的神色。 苏芳是眾人中潜力最大的预言少女，如果连她也能满开，那她们队伍的整体实力將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巔峰。 “对了。”唐可儿忽然看向樱发少女：“萌萌香，你现在能满开吗？” 第114章 决战之前 林光正在安静地吃一块草莓蛋糕，闻言低下头，摩挲了一下胸前的掛坠，缓缓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究竟是外来者的身份，还是真的是因为灵魂宝石的先天缺陷…总之她確实没有感觉到可以触碰那个领域的跡象。 不如说根本想像不到那是什么感觉。 而现在，第四块希望碎片已经回归圣树，距离“集齐所有碎片”这一最后目標已经只有一步之遥。 想来，应该是赶不上这一战了。 “哼，那也没关係！” 唐可儿挑了挑眉，“本小姐能够感觉到，满开可是非常强大的，就算你不能满开，甚至是在后面远远的看著也无所谓！” “已经不需要你保护了！这次不准再逞强了！” 说完，她將视线投向了坐在另一边的艾尔雯。 艾尔雯拿著一截树枝拨弄著篝火，调整著煮汤的火力，沉吟片刻后，也缓缓摇了摇头。 “真奇怪。”唐可儿挑了挑眉，“明明你这傢伙是我们这一代觉醒最早，魔力开发程度应该更高，也接受了四次赐福，而且按道理应该能够满开才是。” “或许是因为我没有那个资质吧。”艾尔雯淡淡地说道。 唐可儿努了努嘴，似乎听不得这种自怨自艾的话，略过这个话题。 “那么…三人都能满开，也不错啦！虽然比不上初代魔法少女的五人全员满开…” “但是，也足够了！” 她露出了完美的笑容。 这意味著，她们將以从未想像过的，最完美的姿態去迎接最后的挑战。 “也不知道最后那枚碎片，是怎样的魔物在守护。”紫涵轻声说道。 闻言，苏芳闭上眼睛，周身浮现出湛蓝色的光辉，灵魂宝石一闪一闪。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神色认真。 “那枚碎片还在原来的地方。” “那是最大的一枚，其她四枚加起来都没有它大。” 苏芳的声音里透著一丝凝重：“所以，守护它的魔物肯定极强，说不定是噩梦种之上的存在。” “怕什么！” 唐可儿双手叉腰，自信满满地说道，“我们可是有足足三位能够满开的魔法少女，其中还有百年传说中註定要拯救世界的预言少女。” “不管是怎样的强敌，我们前方绝无敌手！” 听著唐可儿的豪言壮语，林光端著一盘蛋糕，將叉子塞进嘴里，默默地思考著。 【深渊之王】。 那道惊天动地的黑色剑光，再次浮现在林光的脑海中。 並没有出现，和推算中的一样。 林光咽下嘴里的蛋糕，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默默盘算著。 那一次轮迴中，她们仅回收了三枚希望碎片，深渊之王就降临並破坏了圣树结界。 后来也有几次搜集三枚希望碎片，却都没有惊动对方——至少在林光每次战死以前，苏芳都没有感知到对方提前行动。 然后林光就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关键点是时间。 最初那次因为紫涵满开后身体极度虚弱，她们返回圣树结界的速度非常慢，足足用了三十六个小时，算上前面的时间，总共花费大约七天的时间，对方才出手摧毁圣树。 而这一次，在林光的带领下，战斗时间大幅缩短，大家也没有受伤，仅仅是五天不到就已经回收了四枚碎片，弄出的动静远比上次更大。 但那个恐怖的怪物却始终没有现身，甚至没有移动。 这更是能够证明，【深渊之王】的行动，有著严格的时间限制，哪怕是提前搜集了四块碎片，对方也不会行动。 更进一步发散… 那副强大的姿態，是“充能”“蓄势”后的结果？ 如果这个推论成立，那就意味著，只要她们能赶在那个时间点之前赶过去，就有可能在深渊之王进入全盛期前与它战斗。 七十七次试炼以来，从未有过如此完美的局面。 这个s级试炼，这个世界的未来…一切的胜利条件，似乎都已经在眼前集齐了。 “终於……就剩最后一片了呢。” 紫涵抱著膝盖，忽然说道。 “是啊。” 唐可儿的眼中也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回收最后的希望碎片，对人类和风鸣町来都说是歷史性的时刻。 “本小姐就要成为人类歷史上最伟大的虚擬偶像了哦！” 苏芳看著跃动的篝火，碧绿色的眼眸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明明才过了短短五天而已，却感觉……真的过去了好久好久了呢。” “……是啊。” 艾尔雯忽然站起身，看向了天空。 黯淡的星空依旧悬掛於那里，仿佛一尘不变。 “被困在这个鸟笼之中……真的太久太久了。” 艾尔雯的声音相当之轻，轻得好像隨时要消失，但眾人却似乎又从中感受到了无比的重量。 眾人微微一愣。 艾尔雯的神態好像变了。 这位第十代魔法少女的大前辈，魔法名【断罪之银】的魔法少女，平日里的眼神就像古井一般深邃而毫无波澜。 但此刻她的眼神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光亮。 无数情感，无数悲喜，无数希望与绝望，最终在她的眼底交织成了一道银色的，幻影般的光辉。 三人微微一愣。 是指人类被深渊夺走希望，只能退守在圣树领域里苟延残喘的这段歷史？ 唐可儿忽然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自信满满地宣告：“放心吧！本小姐一定全力以赴，把胜利和荣光带迴风鸣町！” “等本小姐回去以后，一定要让全风鸣町的人都……” 下一瞬间，一块带著草莓的奶油蛋糕突然精准地塞进了她的嘴里。 林光拿著叉子，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这样子立flag，命不要啦？ 真得好好控制你了。 唐可儿瞪大了眼睛，嘴里塞著蛋糕，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呜”，突然感觉到嘴里有种令人著迷的清甜和香味。 不知为何，却没有被草莓和蛋糕本身的甜味盖住。 这味道是…？ 下一瞬间，唐可儿反应了过来，看向了樱发少女。 这不是她刚刚一直含在嘴里想事情的那把叉子吗？！ 这这这！！ 唐可儿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嘴里的奶油甜得发腻，她连耳朵都红了。 然后她就看到这傢伙把叉子收回来，继续用它毫无芥蒂的吃蛋糕。 “你你你你你干嘛！！” 林光：“？” 让旁边的紫涵和苏芳眼神都诡异了起来。 “萌萌香…我，我也想吃…” “萌萌香前辈我也要！！” 篝火继续燃烧著，发出轻微的剥啄声。 第115章 决战之始 黯淡而死寂的星空之下。 五道顏色各异的流星並排划过，长长的魔力尾痕將这永不结束的长夜点缀上一抹鲜艷的亮色，就像一道瑰丽的异色彩虹。 紫色的流星在天空中发出了兴奋的声音：“库库库！吾体內的黑炎从未如此汹涌澎湃，黑暗的韵律正在叫囂！” “这只禁忌的魔眼已经饥渴难耐了！” 而就在她的旁边，粉色的流星也忍不住道：“先不说你根本就不是用火焰的，只有变身的时候会带点…而且那是紫色的好不好！色盲吗！” “不过，本小姐也有点迫不及待了啊！” 蔚蓝色的流星打了个哈哈：“糖糖前辈和紫涵前辈心態真好呢…面对这样的景象都能开玩笑。” “………” 只剩下了红色与银色的流星一言不发。 毫无疑问，这是正在以极速飞行的五位魔法少女。 灵装自带的力场隔绝了高空猛烈的气流，各色的头髮和灵装在高速飞行中保持著平稳，甚至还能用魔力閒聊。 实际上，在获得第三块希望碎片的时候，哪怕是林光这具身体，也已经能够以一个很小的消耗进行飞行了。 而在经歷过第四块希望碎片的赐福后，五人已经某种程度上战胜深渊与黑雾的压制，能够飞到此前从未抵达过的高度。 此时此刻，与其他四位少女一样，林光正默默地在天空中注视著眼前的景象。 在视野下方，灰白色的平原向著地平线无限延伸，乾裂的大地表面布满交错的沟壑，寸草不生。 然而视线所及之处，却看不到任何一只魔物游荡的痕跡，甚至就连黑雾都变得极其稀薄，就像被什么东西聚拢吞噬了，来不及恢復浓度一样。 而伴隨著能见度的提升，吞噬它的东西此刻已经肉眼可见。 少女赤红色的眼眸倒映著前方的景象。 【如果你看到一面墙，往上往下往左往右都看不到尽头，永远抵达不了边界，那是什么？】 【是死亡。】 只见前方数十公里的位置，便是遮天蔽日，没有尽头的浓浓黑雾。 浑浊的黑暗雾气高耸著蔓延开来，沿著地平线的两侧无限延伸，像是一道通天彻地，翻滚不休的黑色海潮，也像是一面没有起始也没有结束的墙壁，混淆了天空与大地的界限。 那黑雾之墙杂乱无章地翻涌著，仿佛正受到某种无形巨力的拉扯，从大地的尽头逆卷而上，犹如倒悬在苍穹之上的漆黑海潮，遮掩了本就暗淡的星空。 在那片黑雾的最中心，哪怕以少女们的目力，也只能勉强看清一株不可思议的巨树隱约矗立在黑雾中。 半径有五六千米，高度甚至达到了几十千米，笔直地贯穿天际。 “哼，真没想到，荒原最深处居然会有如此夸张邪恶的东西啊。” “这白色荒原实在太大了，上次我和紫涵只在边缘探索了一下，因为危险种太多就返程了，根本没看到这种架势。” 唐可儿也忍不住感嘆：“当时本小姐就有预感，这片歷代魔法少女都很少能抵达的荒原，或许会藏有希望的碎片，没想到还真说对了呢。” “不过…有点眼熟呢。” 苏芳转过头，看向侧后方银色流星中的少女身影。 “艾尔雯前辈，这棵树难道跟圣树大人有什么联繫吗？” 少女们此刻的淡定…倒不仅仅是因为力量提升而导致的心態膨胀，只是单纯的因为五人作为界外调查员，见过无数次同样规模的奇景。 圣树领域，以及那道同样是通天彻地，能够让人犯巨物恐惧症的巨大光幕结界。 细细想来，和此刻的黑雾之墙莫名有些神似。 艾尔雯银色的眼眸注视著那棵灰白色的巨树与上方的巨大旋涡，轻轻摇头。 “或许有吧，但不清楚。”艾尔雯的声音平稳，“而且现在，这点並不重要。” “是啊，真正重要的是…” 偶像少女的声音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与喜悦：“作为最后，也是最盛大绚烂的舞台，看起来还算够格，不是么？” “最后一块碎片就在最上面！” 苏芳开口，胸前蓝色的宝石胸针闪烁著耀眼到极点的光辉。 下一刻，魔力在少女们周身涌动，化作更加绚丽的光芒。 五道光芒在空中再次加速，直接冲入了浓厚的黑雾中，朝著巨树的顶端疾驰飞去。 这棵巨树似乎死去很久了，通体呈现出死寂般的灰白色，表面的树皮如同下方乾裂的大地，巨大的枝干上没有一片树叶，光禿禿地直指苍穹。 而从巨树顶端传来的粘稠恶意与魔力反应越发强烈，如同实质般的重压落在每个人的力场上。 越是上升，那股压力越是强大。 然而此刻的少女们同样已经攀至了此生最为巔峰的时刻，足以与那些最为闪耀的前辈们媲美。 甚至是… 超越。 轰隆！ 数十秒后，五道耀眼的流星突破了那厚重的黑雾的极限，来到了巨树的顶端。 就像是来到了云层的上方一样，失去了阻碍后，一切仿佛再度变得清晰可见。 那黯淡的星空再也没有一刻比此刻更加接近，就像伸手便可以触及一般。 而巨树的顶端异常平坦，无数枝杈凝聚在了一起，广阔得像是一片陆地一般。 “就在那里！” 苏芳的双眼已经看向了前方。 没有了黑雾的阻挡，剩余的四人能够清晰地看到，在前方数公里开外的树顶中心地带矗立著一道数百米高的建筑物。 下方是纯粹的黑色，似木似石，像无数尸骸铸就，却又在最顶端亮起了些许银蓝色的色彩 如果说那是镇压、聚拢下方这无穷黑雾的存在所居住的城堡，那未免也太小了。 可那其实仅仅是一张正常大小的王座与其下方扭曲的基座而已。 或者说，黑雾凝聚的尽头。 在所有人的感知中，下方多到令人恐惧的天量黑雾正顺著巨树的汲取，源源不断的灌输在这张王座上。 而在看到王座上那个仿佛与人类极其相似身影的一刻，林光和艾尔雯的眼神已经彻底变化了。 那是…！！ 第116章 满开*3 它只比常人高大些许，仅仅是两米出头而已，全身覆盖著一套难以形容的蓝黑色鎧甲。 像是曾经极其精美的艺术品被暴力的扭曲，鎧甲原本该有的精美雕纹如今只剩令人心烦意乱的混乱线条，头顶粗糲的王冠就像是被融化以后拼接上去似的，却依旧能够隱约透出它曾经的身份。 人影的右手旁插著一柄夸张的漆黑巨剑，宽大的剑刃上缠绕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气。 它向后靠在王座的椅背上，一动不动，就像一尊尚未启动的兵器，却又带著无上的威严。 深渊之王！ 此前轮迴中亲手毁灭了整个圣树领域，几乎可以確定为整个深渊泛意识的代行者的恐怖存在。 而在第七十七次尝试，无数的牺牲与努力后，林光终於拥有了正面站在它面前的资格。 而此刻，那些被极度浓缩的黑雾，正如瀑布般源源不断地自巨树下方，灌入王座上那道身影的鎧甲缝隙之中！ 在魔法少女特有的魔力感知中，它此刻的气息已经远远超越了此前击杀的那只上位噩梦种，更是正在以一个极其恐怖的速度不断地继续变强。 但在林光眼中…还在充能，这意味著此前的推断全部都成为了事实，意味著它还没有到最全盛的地步。 並且，这一次眾人的准备更是充沛豪华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准备好了吗？” 艾尔雯站在了所有人的前方，没有回头，却声音伴隨著魔力的扩散，响彻在了少女耳中。 那是期盼与希望，仇恨与愤怒，种种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的声音。 “……” 苏芳看著王座上的那道身影，不知为何有些愣神，但听到了艾尔雯的话，也是回过神来。 奇怪，我为什么会… 她拍了拍俏脸，凝聚出双枪，用力点头：“准备好了！” 她的左侧，紫色的粒子凝聚成了巨镰，被牢牢握在了紫涵的左手，而右手已经抚在了右眼的黑色眼罩上。 “库库库，真是令人难以想像的邪恶啊…那就是古老的盟约中提到的，最终的黑暗吧。” 她脸上狂气的笑容几乎已经浓郁到了极点：“就让吾隱者之紫，影之迴廊的断罪者来赐予你最终的裁罚！” “啊，感觉有点空旷啊，一个观眾都没有呢。” 只有粉发的偶像少女有点嫌弃。 然而下一刻，就像是听到了她的话语一样，王座上的人形突然动了动。 那只左手微微抬起。 无尽的黑雾从树顶大陆的的枝杈缝隙中倾泻而出，形成一股接天连地的黑雾风暴，天空中的黯淡星空再度被彻底遮蔽。 咔咔咔……咕嘰……吼… 浓郁的黑雾开始迅速凝结。 那些原本虚无的雾气，逐渐化作了形態各异的实体魔物。 无数的阴影在黑雾中轮廓渐显，阻挡在了王座上的人影与少女们中间。 上万头危险种级別的魔物如同海潮般般铺满了整个巨树顶端。 魔力更为粘稠、恶意更为浓烈的噩梦种也足有数十只，它们或大或小的身躯在魔物群中若隱若现。 而在这一望无际的魔物大军深处，有五道极其庞大的气息如同黑夜中的探照灯一般显眼。 上位噩梦种。 单从魔力总量来说，这五只怪物中的任何一只，都不逊色於之前被击杀的那头【深渊巨口】。 上万危险种为兵，数十噩梦种为將。 而这甚至只是开始。 可以预想，隨著时间的推移，这里的噩梦种和危险种只会越来越多！ “不是让你搓这种观眾啊！” 唐可儿没有畏惧的神色，只是皱起眉头，粉色的眼瞳中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厌恶，“这样的观眾再多也不想互动！” 没人理她。 轰——！ 隨著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魔物大军如同决堤的黑色狂潮，带著铺天盖地的威势，朝著边缘处的五人扑去。 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过来。 与之相比，站立在原地的五名少女就像是尘埃一般。 少女们的声音被无意义的嘶吼声音淹没，怪物的海潮即將把她们脆弱的身影淹没。 林光赤红色的双眼平静地倒映著漫天黑潮，右手握著赤红色的麦克风法杖，旋即上前一步，来到了艾尔雯的身侧，与她並肩而立。 “……” 对视一眼，二人依旧无言。 不约而同的，艾尔雯与林光一起，做出了最初並肩作战时那样的姿势。 红色的魔法少女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麦克风法杖，音乐声从中一点点响起，浓郁的炽烈焰光在她的眸中涌动。 银色的魔法少女则双手握柄，抬起手中的幻影剑，用那幻影般层层叠叠的剑刃遮住了自己的半边脸孔，那只露出的银眸明亮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而在二人的身后。 三道各不相同，却带著同样坚决的少女声音已经响起。 紫色的魔法少女抬起了纤细的右手，按在右眼眼罩上，眼神狂热。 粉色的魔法少女优雅地伸出双手，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眼神中的粉芒凝聚成了星辰。 蓝色的魔法少女手持双枪，在胸前交叉，神情温柔而坚定。 “满开！”*3 下一瞬间。 明明是永夜，却有凌厉的光芒如剑般从无穷无尽怪物与汹涌澎湃的黑雾中央照射而出。 粉色。 紫色。 蓝色。 仅仅是被纯净的三色光芒直射，危险种就已经灰飞烟灭。 三道光柱在战场上冲天而起。 唐可儿，紫涵与苏芳身上的灵魂宝石如同花苞般绽放出澄澈绚丽的光辉，凝成实质，直衝天际。 哪怕风鸣町百年的歷史中，似乎也从未出现过三人同一时间进行满开的奇景，甚至是最为传奇，人人都可以满开的初代魔法少女小队，她们也並没有尝试过这种行为。 或许是为了节约战力，在最该使用的时候再使用这份力量，亦或者是…在今天以前，这世上並没有任何怪物有资格让魔法少女们这样去做。 但为了今天，少女们早就已经商量好了对策。 仿佛虚空中有无数人在齐声合唱，配合林光释放而出的，庄严而肃穆的音乐。 第117章 领域展开·无法预测的命运舞台（加更！） 咔。 仿佛是枷锁崩断的声音迴荡在夜空中。 这一刻，莫名的画面与声音在满开的三位少女脑海內闪过。 ………… 镜子中，一个全身绑著绷带的少女注视著自己。 镜中的房间苍白而单调，像是病房，而少女姿势怪异地站在镜子前，金色眼眸死寂，就像失去了一切希望。 谁人的议论声从病房外传来。 “是上次【八点档马戏团】的恐怖袭击？” “真可怜……那孩子才14岁吧，全身都烧成那样，还被负面魔力侵蚀了全身…光是活著就很痛苦了。” “证件照我看过，长得可漂亮了…唉，可惜现她的父母本来就不愿意管她，现在怕是更加……” “在咱们这d级超凡者都少之又少的【巢】里，肯定没法救了。” “是啊，或许只有那些【寰宇巨企】能救她了。” “嘖，那种巨企救治是我们能用得起的？” “说不定会发布希么稀奇古怪的试验，需要临床实验者呢。” “哼…那和买命有什么区別？签了协议以后被拿去做耗材而已，能活下来的有多少？正常的又有多少？” “那还能怎么办？连e级都没有的普通人，不过是在宜居区里过著看起来比郊区老鼠更体面的日子，看得到【乙太网络】上的花花世界，就觉得自己的命很精贵了？遇到这种事，除了这样，还能怎么办？” 听到这，绷带少女金色的眼眸突然有了一丝亮光。 她颤颤巍巍地伸手，拿起了旁边粉红色的个人终端，开始搜索著什么。 ………… 镶著金边的白瓷餐盘中，澄澈的汤汁中倒映出少女的模样。 那是一位紫色长髮，右眼裹著厚厚白绷带的少女。 周围佣人来来回回走过，將各式精致的食物端上餐桌，礼数不失，可从未有人与她正面对视。 或许是一种无声的冷暴力。 终於，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她轻声道：“父亲…什么时候会来呢？” “还有，妹妹呢？” 对方怜悯的眼神一闪而逝，口中的话语却带著一丝冷漠。 “紫云小姐似乎已经前往齐格市的联邦英雄学府进行深造了。” “还有，家主大人特地让我转告您…” “您已经无需叫他父亲了。” “……” 滴滴清澈的液体滴落在餐盘中，將倒映的少女面庞打得粉碎。 ………… 迷濛的小雨从阴暗的天空中落下，雨水在落地窗上蜿蜒流淌，將那无数的gg，悬浮器，以及光怪陆离的钢铁丛林全部扭动成一片模糊的霓虹光斑。 窗外的一切被隔绝，於是便只能倒映出窗內的那个影子。 那是一位有著酒红色髮丝的碧眸少女。 少女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清冷而昏暗的臥室。 墙壁上贴满了照片，少女在其中一张合照前驻足。 照片上，是六岁模样的少女和一位红髮女性的合影，旁边还站著英俊的蓝发男人。 三人笑的无比灿烂，就像最幸福的一家人。 “……” 少女摸了摸照片，拂去了上方的尘埃，眼眸闭上了一会儿。 再睁开时，她没有任何犹豫，转身走向门口。 “小姐，您真的要去么？” 机械模擬的温柔女声自门口传来，带著劝说和迟疑：“这五年来，【理想乡】项目表面上一直在正常运行，返回信號，集团甚至一直在进一步加大投入。” “可拥有权限的老爷一直都没有登出，也没有传递出任何信息…我怀疑，它已经失控了。” “哪怕您確实有著符合项目条件的资质，这也…”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去。” 少女没有任何停下脚步的意思。 “我要。” “把他带回来！” ………… 满开时的那些画面与声音在眼前闪现，好像带著某种她们近乎难以理解的意味，可那些具体的画面却在脑海中越来越淡，就像被什么东西强行排斥，修改。 於是，她们只剩下了眼前站著的一红一银两道背影，以及那股早已在胸腔中打磨得闪闪发光的情感喷薄欲出。 三位少女的周身涌动著那股仿佛凌驾於这个世界之上，更加【真实】的澎湃力量。 三人同时满开，並不是由任何一个人主导的计划，而是五人交流后共同认可的最为保险，也是最最尊重这最终一战的態度。 已经没有任何保留的必要。 这一刻，粉色魔法少女的身体轮廓开始高频闪烁，肌肤髮丝竟然转变为全息投影般的半透明质感，身上粉色灵装的及膝裙摆向外层层蓬起，裙袂边缘流动著仿佛数据流般的光轨。 唐可儿整个人看起来竟然数据化了，就像是都市传说中的电子幽灵一样。 在她身边，紫涵灵装已然化作了华丽的黑色礼裙，右眼眼罩早已飘落不见，异色的右眼中露出仿佛凝成实质的精光。 那是一只威严的金色瞳孔，能够看穿因果连接，万事万物终结的痕跡。 同一时间，蓝色的光芒在苏芳周身流转。 她身上的灵装变化不大，可武器的变化却超乎预料。 那两把如同蓝宝石雕琢而成的双枪边缘开始模糊，融化成晶莹的水流，融入胸前那颗湛蓝色的灵魂宝石中。 然后，新生的武器再次被水流构筑而出。 下一瞬，一把巨大的狙击枪在她手中凝聚成形，枪身呈现出深邃的湛蓝色，表面流转著水波般的光泽，前端的枪管极长，足足有两米，横亘在空气中。 狙击镜同样长得夸张，就像是照相机的镜头一般。 三人的满开以极快的速度完成。 然后—— 面对试图再度衝上来的魔物狂潮，粉色的魔法少女昂著脑袋，双马尾晃动，嘴角洋溢著完美的笑容，粉色眼眸中满是闪耀的星星。 “魔法少女，就应该有魔法少女战斗的舞台！” 她的右手在胸前划过一道弧线，向上高举。 “世界啊，聚焦於我！” 噠！ 那一道清脆的响指盖过了万千魔物的嘶吼声。 满开能力发动！ “领域展开——” “无法预测的命运舞台！” 第118章 在世界的最高处呼唤爱（上） 下一瞬，那键盘样式的法杖一下子化为数据流融入地面，巨大的魔力在眾人脚下交织，构建出粉黑两色交错的网格舞台。 网格紧贴著地面，以极快的速度向外延展，粉色的光辉再度冲天而起，霓虹的光轨强行排开了浓稠的黑雾，构筑出了舞台的结构。 巨大的虚擬灯球悬掛在舞台的正上方，闪耀的光效瞬间铺满了整个巨树足有近十公里直径的顶端，將成千上万的魔物，乃至那尊漆黑的王座尽数覆盖。 这里竟然被一瞬间强行扭转为独属於魔法少女们的绚烂主场。 隨著唐可儿的又一记响指，粉黑色网格將五人托举起，化作一方悬浮的半透明舞台。 透明舞台在十米左右的位置停滯，但站在最中心区域的苏芳，脚底的舞台却是继续抬升，来到了数十米左右的高度。 这个位置视野极佳，本该能清楚地看到王座，但却被遮天蔽日的魔物们挡住。 苏芳眼中光辉闪耀，露出笑意，一瞬间就明白了唐可儿的意思。 从武器上来看，她確实要比在场的其他人都更適合这个定位。 “库库库…” 而紫涵则扛著那把满开后更加夸张的巨镰，发出了惊嘆的声音：“糖糖，汝的这个舞台，范围也未免太夸张了吧。” “我觉得还不够呢！” 唐可儿身上闪烁著数据流一般的光辉，笑容闪耀得仿佛能照亮整个世界：“我本来可是想將整个世界都变成舞台的！” “结果，竟然不许！” 说著，少女纤细的十指朝前一按，虚空中浮现出半透明的粉色按键。 “增幅模式，on！” 粉色与白色的灯光从虚空打下，打在舞台中央的少女们身上，每位少女的头顶都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长槽。 长槽只被填满了一部分，但就算如此，所有人也已经有一种全身魔力，反应与操控力都大幅度提升的感觉。 “在这片舞台上，只要获得『注视』和『关注』，实力就能得到提升哦！” “只要在舞台上的表现越亮眼，【闪耀值】就会越来越多，而加成也就会越来越强大！” 唐可儿高高昂起头，双马尾在数据的光流中飞扬，声音被魔力增幅，迴荡在巨大的舞台中，“这就是风鸣町史上最强虚擬偶像，魔法少女糖糖的力量！” “吾之挚友啊。” 只见紫涵看向身旁：“解说很帅气没错啦，可汝是在对谁解说？眼神又在盯著什么地方？” “哦，我只是假设有观眾在看啦。”唐可儿小声嘀咕著，“可恶啊，离风鸣町太远了！如果离得近绝对可以连上网进行全町直播，给大家看看本小姐闪耀的身姿的！” 她像是幽灵一样闪烁了一下，再出现时已经来到了林光和艾尔雯的身后，旋即伸出手按在肩膀上，看著二人回过头那略微愣神的面孔。 “你们两个没能满开…確实有点可怜呢，当不成最闪耀、最美丽的魔法少女了呢。” 话语间，她的笑容美到惊心动魄：“所以…” “本小姐就勉为其难，把自己的闪耀和魅力分给你们一点吧！” 林光的眼神动了动，看向了大家头顶的长条。 …其实不只是“分了一点”而已。 现在唐可儿头顶的闪耀槽是空的，其他人的都是四分之一，只有林光脑袋上足足填了一半。 这意味著唐可儿在平分的基础上，把自己剩下的所有的初始【闪耀值】都给了林光。 此刻。 这位世上最闪耀的偶像少女看著林光的俏脸，粉色的双眼中笑意盈盈，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突然却蹙起眉头。 因为魔物群在短暂的混乱后，就像是发狂了一般，再度如海啸般涌来，甚至有意识地护住了王座的角度。 甚至有体型巨大的上位噩梦种率先衝出，勾动黑雾，发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击。 巨大的灰色光柱已经从那张巨口中喷涌而出。 紫涵微微转头，露出狂气的冷笑。 镰刀凭空一斩。 下一瞬间，那道巨大的灰色光柱巨大的紫色斩击凭空切开，甚至是后面那只巨大海星般的上位噩梦种身上都印下了巨大的伤痕。 吼！！！ 它痛苦狂叫。 但这只是开始。 无数拥有远程攻击能力的怪物们，在无尽的黑雾支持下，已经蓄力完成，释放出那些过去曾经给少女们带来过无数危机的攻击。 而这样的攻击不是一道，也不是十道，一百道。 而是成千上万道！ 下一秒，细碎而杂乱的光辉重叠之后所构成的暴雨仿佛铺天盖地的那样前来。 那是足以毁灭一切的光辉。 若是坠落在地面上，恐怕会宛若传说中自天穹降临的劫火，毁灭国家与城池，化为终结一切的灾难。 “本小姐可不喜欢狂热的私生饭。” “不过作为奖励，还是给你们看看本小姐此生仅此一次的限定演出吧！” 灯光匯聚的中心，唐可儿迈开轻盈的舞步，伸出手。 林光手中的话筒法杖陡然间再度泛起一抹粉色，音乐就像连接上了这巨大的舞台一样，却被混响与加入的另一个声部映衬得温柔了起来。 而唐可儿的手中突然间也握著与她同款的话筒法杖，只是同样被染上了一抹粉色。 “这难道不令人难以置信么？” 歌声响起。 明明没有任何的排练。 林光的话筒中放出的音乐，一直都是从她过去还有上一世听过的无数旋律中摘抄出来，被魔法少女那源自心灵的奇蹟力量组合成曲的临时创作。 但这一刻，唐可儿的歌声是如此的流畅和清澈，而林光的音乐也是如此的恰到好处，让人忍不住沉迷。 风鸣町的语言不是林光曾经听过的任何一种，可每一句的韵脚，每一拍的韵律都恰到好处。 “此刻，我们正共享著同一时空。” 她欢快地跃动，纤细的手臂在半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伴隨著她的舞姿与歌声，无数带有高亮度霓虹光晕的星星和爱心弹幕从虚空中涌现而出，如同暴雨般向前倾泻，將无数远程攻击给尽数覆盖，甚至反卷回去。 巨树之巔的粉色舞台上爆发出了足以致盲的粉白光爆，刺眼的光斑连成一片光海，数以千计的星星与爱心在魔物群中炸裂。 第119章 在世界的最高处呼唤爱（下） “你们眼中的火花。” “看起来像我凝望了数千次的数千颗璀璨的星星。” 这一刻，唐可儿头顶的闪耀值飞速的上升，力量被舞台上的虚幻灯球源源不断地挥洒而出。 紫涵也发出了大笑声，身体同样隨著旋律轻轻打著节拍，挥舞著手中的镰刀，却仿佛能够斩开视野中一切能看到的存在。 极尽的凛冽，狂热的火焰，冲天的雷光，汹涌的风暴。 一切妆点在这棵巨树的顶端之上，就像盛开了色彩各异的花朵，瞬间撕裂了界外这仿佛永恆的黑夜，喷薄出海量的光与热，无穷尽的爱，以及微不足道的毁灭。 在她们两人的面前，那无限增生的怪物被硬生生遏制住，那翻滚的黑雾被强行轰散切开。 仅仅是二人，已经抵得上足以灭世的千军万马！ 只是那王座前方的怪物不停地在增值凝聚，似乎都带著守护王座上人影的倾向，一时间竟然丝毫不减。 而苏芳已经屈膝，怀抱著狙击枪，半蹲在独属於她的舞台高处，將三角支架架好。 她体內磅礴如海的蓝色魔力像是丝带一样从虚空中衔接，投入她的灵魂宝石中，灌入那把口径夸张的狙击枪中。 此刻苏芳的姿势与其说是持枪，不如说更像是拿著一台巨大的照相机。 她像是准备记录这舞台上的一切似的，湛蓝色的眸子透过镜头，枪口笔直地对准了王座所处的方向。 以少女们的默契，已经无需用言语说明意图。 下一瞬，两道流星冲天而起。 在这无穷无尽的怪物与进攻的浪潮中，林光与艾尔雯的身影显得那么的渺小。 但就是这样柔美娇嫩的身体，却迸发出最为耀眼的光芒，红与银的魔力宛若实质，缠绕著她们。 音乐响彻舞台，幻影剑光辉灿烂。 两人化作银红色的流星，以撕裂汪洋的势头，笔直地撞入王座前方这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怒海中，將这其硬生生斩开两道笔直的豁口。 【动灵装】模式全力发动！ 下一刻，赤红色魔法少女的灵装，再度覆盖上了一层耀眼的霞帔，赤红色的麦克风法杖猛然挥动。 “愿你们所有的美梦都能展翅翱翔。” 赤色的流光如同重锤般砸入兽潮，剧烈的魔力火焰向外扩散。 沿途的几十头危险种在这等规模的爆发面前，如同海浪中不起眼的水滴，在接触烈焰的瞬间便被灼烧殆尽，狂暴在密集的魔潮中硬生生犁开一条宽阔的通道。 而在她的身旁，那道银色的流光中，无数通透的幻影剑在艾尔雯的背后凝聚成了巨大的银色双翼。 “让真实成为你们的指路明灯。” 扑上来的魔物被成片斩断，一头五十米的飞禽噩梦种试图阻挡，在接触剑围的半秒內便被肢解成了碎块。 二人头顶的闪耀值正在不断地攀升。 远处，庞大的巨型星星如同陨石雨般接连砸下，百米高的肉块型魔物刚刚凝聚出来便试图挥动触手阻挡，却在接触星星的瞬间被毫无抵抗能力的打碎，像是这场演唱会的背景板一般。 “让你们的好奇心释放你们的灵魂，像火焰一样自由奔放。” 在这连日月轮转都被吞噬的永夜中。 在这世界尽头的顶端。 唐可儿握著来自於赤色魔法少女的话筒，流光溢彩的裙摆隨著旋转绽放，清甜的歌声化作穿透黑暗的利刃，在舞台中心向著整个世界呼唤著爱与奇蹟。 “如果孤独的夜晚是让我们的梦想熠熠生辉的代价。” 数头下位噩梦种庞大的身躯被巨大的切割痕跡直接一分为二，而红银两色流星则继续再度在魔物潮中前进！ “那每一秒的孤独都是如此值得！” 歌曲进入了最高潮，唐可儿的笑容明媚而闪耀，指向了最前方的二人。 更耀眼的灯光笼罩了她们！ 剎那间，艾尔雯和林光头顶的闪耀值再度上升，让二人的状態再度暴涨。 虽然没有满开，但却几乎抵达了满开才能够触碰的那种力量界限！ 几乎已经再没有东西能够阻碍她们的前进。 距离王座，两千米。 距离王座，一千米。 距离王座，八百米。 然而王座前的黑雾就像是被压抑到了极致，瞬间开始反扑，数头噩梦种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凝结而出。 其中一头体型庞大的【海星】伸出了布满倒刺的触手封锁了上方所有的空间。 而另一头拥有四只手的巨大石像则在下方同时四手合十。 下一刻，二者同时发动的亮蓝色力场覆盖在了艾尔雯所处的位置，封锁了她一切能够躲闪的空间。 而另外两道巨大的光柱又从侧方袭来。 这是四只上位噩梦种同时出手的绝杀一击！ 但艾尔雯的眼眸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只见她身形骤然压低，双翼一振。 剎那间，银色流星划出一个极小的锐角，精准地从力场最薄弱的地方穿透而出。 与此同时，剑气隨著她的挥剑瞬间爆发，暴雨般的光辉剑气精准切入上下二只上位噩梦种的能量核心，打断了对方的能力，然后凶狠地朝著四面八方一搅。 哀嚎声中力场瞬间消失，失去束缚的银髮少女脚尖在空中轻轻一点，身形毫无停顿地躲开了光柱，继续向深处挺进。 而在另一侧。 林光以同样的速度秒杀了两头上位噩梦种，眼中正好看到这一幕。 “……” 不是无脑的爆发魔力，而是靠最精细的操作將对方瞬间秒杀，甚至还游刃有余。 艾尔雯往日从未展现过这种能力。 但仅凭这一个细节，林光便认定，艾尔雯真正的战斗经验，细节把控和魔力操控，乃至於对这些上位噩梦种的熟悉程度，恐怕不在此刻的自己之下。 凤凰的话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曾经有银色系的魔法少女做到过量化自身的力量…… 果然，是她么？ “你们构建了一个充满奇蹟的世界，如常却珍贵！” “那闪烁的瞬间之流，让我的灵魂重新有了重量！” “让我停止徘徊游移，重新拥有了立足点！” 唐可儿的歌声中，红与银的流星继续前进，摧枯拉朽般来到了王座前方。 第120章 上吧，苏芳！ 舞台的最高点，苏芳头顶的闪耀值同样在不断上升，幽蓝色的水波纹沿著两米长的枪身无声流转，庞大的魔力沿著枪托向內极度收束，层层压缩在细长的枪管深处。 湛蓝色的长枪对准王座方向，准星没有一丝晃动。 与此同时，王座上的身影终於动了。 那是仿佛蕴含著整个深渊力量的最强身影。 急速接近的林光微微眯起眼睛，直视著那个漆黑轮廓。 身穿鎧甲的【王】终於从那巨大的王座上缓缓站起身来，拔出身旁的大剑。 剑刃划过空气，周围的空间被撕裂出肉眼可见的黑色裂隙。 极度凶恶的魔力在剑身上匯聚，实质化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脉，沉甸甸地压在巨树之巔。 周遭的黑雾在这股力量的拉扯下疯狂向剑刃塌陷，漆黑剑刃倒映於林光赤红色的双瞳中。 与这一剑相比，之前那些上位噩梦种的大招，就好像是一个萝莉。 但是和上一次相比… 赤色的魔法少女眼中的炽热烈焰已经物理意义上的满溢而出，低声道： “差的太远了！” 连你全盛时期的那招月牙○冲都零距离的硬吃过，现在不过是充能被打断的残疾状態，怎么可能还怕你？！ 而艾尔雯的眼中，那银色的光辉更是像糅杂了无数的情感和记忆一样。 就是这一次了。 就是这一次了！！！ 唰—— 深渊之王挥出大剑。 从数万米高空俯瞰，这道呈现出完美月牙形的黑色斩击吞噬了沿途所有的光线，高空中的舞檯灯也瞬间失去色彩，整个世界陷入了短暂的纯粹黑暗。 数以千计的魔物在这道斩击下灰飞烟灭，化为最纯净的黑雾增添进了力量中。 一头处於斩击正中央的上位噩梦种，庞大的躯体在接触月牙的瞬间直接蒸发，化为虚无。 斩击顷刻间逼近了林光与艾尔雯的面门。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后方舞台的中央。 “就等著你呢。” 闪耀值同样拉满的紫色魔法少女，嘴角勾起一抹狂笑。 “裁！” “断！” 金色的眼睛闪烁著耀眼的光辉，她握紧巨镰，对准虚空用力划下！ 唰—— 那道毁天灭地的斩击瞬间被斩开，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而林光与艾尔雯的身影毫无阻碍地从缺口中穿梭而过。 被斩断的斩击威力丝毫不减，贴著两人的身侧继续向后横扫，將后方大批追赶而来的魔物大军彻底清空。 此时此刻，魔法少女与深渊之王间，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阻拦。 “我们一起歌唱吧！” 在唐可儿的歌声中，红色与银色两道流光骤然跨越千米空间，瞬身至深渊之王的正上方。 “我发出的每一道光都会回到你身边！” 头顶槽位已经彻底填满，整个人被舞台的灯光聚焦的艾尔雯与林光並肩而立。 赤红的麦克风法杖。 银色的幻影剑。 朝著王座上的深渊之王同时落下！ 深渊之王没有闪避，只是抬起那柄巨大的漆黑巨剑，横挡在身前。 轰——！！！ 银色的光辉，红色的烈焰，黑色的雾气…以交锋处为中心，余波向著四面八方呈半球形轰然炸开。 那尊数百米高，凝聚了无数黑雾的王座在衝击波中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 黑雾的凝聚瞬间一滯，连带著原本能和唐可儿与紫涵僵持不下的魔物生成都已经停下。 “！！” 深渊之王猛然发力，漆黑巨剑向上挥动，狂暴的魔力化作排山倒海的衝击，將林光与艾尔雯生生震飞出数百米。 然而这一瞬间。 咔！ 两道足以斩断因果的紫色十字裂隙，突兀地劈砍在深渊之王的银蓝色胸甲上。 “竟然敢不防备吾之镰刃！” 紫涵的声音带著魔力扩散的混响。 “不过，真硬啊！” 剧烈的金属扭曲声响起，银蓝色的鎧甲胸口处表面崩开了一道巨大的“x”形裂痕。 碎屑飞溅，两道裂痕深入盔甲，却没能彻底切开。 这柄號称斩断万物的巨镰迎来了问世以来的第一次受阻。 “***！！！” 深渊之王像是发狂一般高举巨剑，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色魔力在剑锋上疯狂匯聚，直指半空中被击飞的林光与艾尔雯。 然而，半空中的林光与艾尔雯，舞台下方的唐可儿与紫涵，嘴角却同时勾起一抹笑容。 紫涵大笑，金色的右眼看向了深渊之王胸口被她砍出的那个十字：“上吧，苏芳！” 银色双翼张开，宛若天使般的艾尔雯紧握幻影剑，剑柄上的灵魂宝石熠熠生辉：“上吧，苏芳！” 唐可儿唱完最后一句，灵巧的转了个圈：“上吧，苏芳！” 林光深吸一口气。 然后，同样大声道：“上吧，苏芳！” 吶喊声响彻穹顶。 舞台的聚光灯瞬间打在了位於舞台的最高点，也是整个世界最高点的苏芳身上。 那个名为闪耀值的长槽，这一瞬间被毫无保留的填满，其中荡漾著宛若彩虹般灿烂的色泽。 下一瞬，苏芳鬆开了对体內力量的最后一道限制。 汹涌的湛蓝色魔力如同决堤的汪洋，从她的灵魂宝石匯入怀中的巨大狙击枪中。 嗡—— 极致的魔力压缩让枪身周围的空间產生严重的光学扭曲。 整个世界的景象在她的眼中极速拉近，放大。 狙击镜就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照相机镜头一样。 数公里的战场距离被这双眼睛彻底无视，深渊之王身上那道十字形裂痕的中心交匯点仿佛填满了她的整个视野。 周围的所有声音尽数褪去。 湛蓝的眼眸中，仅有那个人形胸甲上被人为標记的十字。 食指扣下扳机，就像按下快门，甚至连声音都像是快门的声音。 咔嚓。 一道凝结到极致的蓝色流光贯穿了整个舞台，击穿了黑夜。 ——照相机本就是记录光线的事物，將光映射的事物捕捉停留在了那一刻。 所以，当它將这份记录反馈回去的时候，它的速度自然也是…… 光速。 光芒精准撞击在深渊之王胸口裂痕的交叉点上。 然后，穿胸而过。 裂痕的中央，它的胸膛正中央被硬生生轰出一个直径二十厘米的巨大空洞，可以清晰地看到后方昏暗的夜空与翻滚的黑雾。 伴隨著深渊之王动作的僵硬，巨树顶端一切的一切仿佛停滯住。 第121章 爸……爸？ 黑雾停止翻涌，所有的魔物动作停滯，仿若最中枢的那个核心被摧毁。 “………” 它的右手五指一根接著一根缓缓鬆开，失去握力的漆黑巨剑向著下方坠落，重重砸在巨树的表皮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在少女们的注视中，对方缠绕著黑气的银蓝色鎧甲，以胸口的空洞为中心开始飞速崩解消散。 脸部的头甲同样应声碎裂。 所有人的眼睛不约而同地睁大，看著半跪在地的那个存在露出了真容。 那是… 人类？！ 他有著一头蓝色的碎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儘管面色像是失血过多般死寂，但那五官轮廓中依旧透著令人极其熟悉的既视感。 而一双漂亮的碧绿眼眸正静静地注视著前方，却几乎没有任何神采。 一道漆黑的鲜血从男人的嘴角缓缓流下，双眼无神，眼皮微微下垂，即將合拢。 只是那么惊鸿一瞥，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他的身体就像雾气一样，与鎧甲一同消散。 唯有林光红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男人闭上眼眸的最后一瞬，那双碧绿眼瞳中终於闪过了一抹能够辨认的情绪。 那是欣慰的眼神。 而在林光身边，艾尔雯手持幻影剑，银色的眼眸复杂至极地注视著那个消散男人，保持著沉默。 就在他消失的那一刻，魔物一瞬间消散，黑雾也像是失去了首脑一般，再也没有凝聚的態势。 一切仿佛结束了。 而这一刻，巨大的睏倦同时包住了舞台中央满开的三位少女。 灵装与武器一同消散，变回了常服。 唐可儿和紫涵一声不吭地直接昏迷了过去。 而在舞台最顶端的苏芳同样感觉眼前的世界开始发生扭曲。 视线边缘迅速模糊，极致的清晰感如潮水般退去，一层浓重的磨砂感不可逆转地向著视野中心侵蚀，周围的色彩与轮廓相互交融剥落。 只是在陷入纯粹的黑暗之前，那道消散的身影映入了她最后的光感之中。 “爸……爸？” 细微的呢喃声溢出唇角。 苏芳合上双眼，陷入了昏迷。 ………… 一小时后。 仿佛永恆不变的星空之下，整个世界的最高点位置。 那棵仿佛贯穿天地的巨树之上亮起了一团小小的篝火。 儘管没有了那浓厚黑雾的阻隔，但金色的结界仍旧亮了起来，將五位少女包裹。 “乾杯！” 清脆的玻璃杯碰撞声在夜风中荡漾开来，她们晶莹剔透的杯內盛著冰凉的气泡饮料，篝火的火苗在夜风中摇曳，发出噼啪的声响。 少女们捧著杯子，品尝著胜利后甜美的滋味。 铁架上烤著的厚实肉块与新鲜蔬菜正往下滴落著油脂，火焰舔舐著油滴，滋滋作响，美拉德反应带来的浓郁蛋白质香味在空气中瀰漫，极其诱人。 银髮少女坐在烤架前，收回手中碰完杯的杯子，將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然后继续，认真地用烤夹给上面的肉翻了个面。 “真是的…你就不能用圣树的叶子直接变一堆烤熟的肉出来吗？” 唐可儿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举著杯子，完美的俏脸上此刻竟然带著迷之酡红，双马尾晃来晃去，看向艾尔雯隨意吐槽道： “变一堆肉出来自己切自己穿，最后还得费劲烤，我们还要眼巴巴地等，还说什么原材料消耗小，怎么不见你直接变一只牛出来呢？而且说到底我们现在真的有必要那么节约吗？” “糖糖…我觉得…艾尔雯只是喜欢做饭的感觉而已啦。” 一旁的紫涵弱弱道。 这句话一出，连是林光都轻轻点了点头。 特训时期，每天的饭食都是总部那个名为琥珀的前台魔法少女负责，而最近这几天，一直都是艾尔雯负责给大家做饭。 哪怕圣树可以变出成品，但正餐永远都是艾尔雯从原材料开始准备。 没有哪怕任何一次例外。 唐可儿甜甜的笑了起来，摇了摇头，黑色的双马尾晃来晃去：“真是的，喜欢做饭还要拿圣树当挡箭牌干什么，真是彆扭的傢伙。” “难道因为做饭不如琥珀所以害羞了？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一面呢。” 这句话听得苏芳和紫涵也忍不住露出了可爱的笑容。 “一码归一码。” 艾尔雯平静道：“饭总是要做的。” 一旁的苏芳理了理自己酒红色的发梢，笑道：“是啊，只吃凭空变出来的东西的话…会腻的吧？” 林光安静地坐在一旁，用那双樱红色的眸子看著少女们被火光照耀得明亮而青春的俏脸，又啜饮了一口自己杯中的热牛奶。 隨后，她抬头看向了篝火上方五米的位置。 一片金黄色的叶片正悬浮在那里，如往日一样构筑出了这个金色的庇护所。 此时，它的背面正贴著一块足有少女们手掌大小的璀璨碎片，明亮但並不刺眼的光辉丝丝缕缕地洒落，让人身上暖洋洋的。 这就是眾人期待已久的最后一块希望碎片。 只是和此前不同的是，它在给予眾人赐福后，並没有立刻破空飞走，而是留在了叶子上。 或许是这里离风鸣町实在太远，处於深渊的最腹地，因此就算是它也没法自动寻路回去。 而这也意味著，圣树的赐福已经给予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也是为什么如此激烈的大战后仅仅一个小时，大家又能活蹦乱跳地坐在这里庆祝。 “所以我就说嘛，故事的结局，就应该是象徵著爱与正义的魔法少女大获全胜啊！” 唐可儿脸蛋红红，清甜的声音里满是兴奋。 “及时接受圣树大人的赐福以后，基本上什么后遗症都没有，充其量就是好像没法再满开了，魔力下降了一截…” “但至少比刚出风鸣町的时候可强太多了！魔法少女糖糖依旧是风鸣町史上最强虚擬偶像！” 她眸中满是回味：“本小姐史上第一闪耀的舞台和歌声，真是太棒了！是吧！” 一边说著，那双金色的眼眸看向了旁边的樱发少女，似乎在期待她的回应。 第122章 会结束的 林光眨了眨眼，像是愣了一下，然后看著唐可儿，非常认真点了点头，没有任何敷衍的意味。 確实是她这辈子，甚至是上辈子看过的，最好的现场演出了。 “嘿嘿。” 紫涵双手捧著杯子，左眼看著傻笑中显得从未有过的娇憨的唐可儿，又看向她手中的杯子，声音软糯：“话说……糖糖，你这个难道是……” “笨蛋！” 已经有些上头的唐可儿直接一把搂住紫发少女，將手中樱桃味的气泡酒往她的嘴里送：“这种时候就不要说扫兴的话啦！” 苏芳忍不住道：“糖糖前辈，你喝醉了啦。” “才没有！我才喝了几口而已，偶像才不会这么弱呢！” 咕嚕咕嚕… 紫涵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上一抹酡红：“我不行了…不能再喝了…” 最终还是艾尔雯把紫涵救了下来： “烤好了，你们来吃吧。” …………… 欢声笑语，酒足饭饱。 苏芳吃完最后一块甜品蛋糕，舔舔嘴唇，放下手中的气泡饮，碧绿色的眸子眨了眨，隨后双手后背，一蹦一跳地来到林光身侧，俏脸含笑。 “前~辈~” “……？” “这场战斗，我应该表现得也很好吧？” 虽然不明白苏芳想说什么，但林光还是点了点头。 “嗯。” 与其说贡献不少，不如说这场战斗没有苏芳的话，恐怕贏不了。 哪怕是未充能完的残废状態，【深渊之王】的强大依旧超乎想像。 紫涵满开吃满唐可儿领域提供的闪耀值加成的斩击都只能破甲，甚至都未必对其造成了有效伤势。 而苏芳虽然满开后只打了一枪，但直接把最终boss给打得灰飞烟灭。 说她获得了mvp也不为过。 “那我想要奖励！” “什么？” “我想要前辈的膝枕！” 这句话一出，旁边的唐可儿和紫涵眼神也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 樱红色少女愣了愣，轻轻嘆了口气。 她没说些什么，只是放下手中牛奶杯，从椅子上起身，然后坐在野餐垫上，稍微理了一下裙子，那双修长纤细的洁白美腿伸直，包裹著黑色泡泡袜的黑色增高小皮靴併拢在一起，旋即又调整了一下姿势。 做好准备后，她又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来吧。” “耶咿！” 苏芳两眼放光，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立刻顺势躺下，將后脑勺酒红色的髮丝陷入那片柔软与温暖之中。 她嗅了嗅林光身上熟悉到极点的香味，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神態。 隨后，她终於抬起头。 越过眼中两座可以说並不存在的山峰，以及衣服下方微微凸起的灵魂宝石吊坠，穿过了金色的结界，苏芳的视线望向无垠的天际。 倒映在碧绿色眼眸中的是一片澄澈至极的夜空。 或许是没有了黑雾的阻挡，亦或者因为这里是整个世界最最接近天空的地方。 从这里看去，星辰已经不再黯淡，而是宛如碎钻般洒满漆黑的天幕，倾泻下柔和而清冷的银辉。 这么看…很美丽呢。 这么漂亮的星空，为什么艾尔雯前辈会说它们是虚假的呢？ 誒，艾尔雯前辈她有说过这句话么？ 算了，怎么都好吧…… 樱发少女眼帘低垂，看著躺在自己大腿上的苏芳，任由她依赖地牵住了自己的手。 少女们柔软的手交叠在一起。 林光轻声问道：“身体確实没问题了么？” “嗯。” 苏芳点了点小脑袋。 “虽然刚开始视力几乎完全消失了，但多亏了圣树大人的赐福，现在几乎完全恢復了，也就是好像有一点点散光而已，不过这样回去要戴眼镜了呢…” 她又甜甜地笑了起来，捏了捏林光的縴手：“前辈，你觉得我戴眼镜会好看吗？” “……” 林光轻轻地歪了歪头，换了个话题：“总之，没事就好。” “嘿嘿。” 苏芳忽然侧过脑袋，將脸颊隔著衣物紧紧贴在林光平坦紧致的肌肤上，撒娇般蹭了蹭，甚至还有意把脸埋上去，呼吸毫不掩饰地喷吐在林光娇嫩的肌肤上，带著些许温热的意味。 “前辈这里也好香。” 你到底在闻什么啊…… 林光明显感受到那里因细微摩擦而带来的微妙酥痒感，有点无奈地低下头，看著苏芳侧脸上那些许红润外的几分虚弱与疲倦。 灵魂与魔力的波动不会骗人。 就算最后一块碎片的赐福是最强的，但满开的后遗症確实很厉害，魔力的上限永久折损了相当一部分，灵魂的伤势恐怕也没有完全抚平。 算了。 就当是给mvp的奖励吧。 林光没有阻止她的动作，只是右手轻轻鬆开苏芳的手，掌心覆在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她酒红色的髮丝，指尖带著一缕温柔的红光。 “誒嘿嘿……” 感受到了温暖，苏芳的脸闷在那里，傻傻地笑著。 过了一会儿，林光忽然开口。 “苏芳。” “怎么了，萌萌香前辈？” 林光平静道：“你还记得你扣下扳机后的事么？” 艾尔雯在一旁安静地听著她的提问。 “扣下扳机后？” 苏芳的语气带著一丝迷茫与困惑，“不知道……我有些不记得了。” “当时后面发生了什么吗？” “但是……” “好像確实有一种奇怪的，很熟悉的感觉……” 她囈语般轻轻地开口：“妈妈……” 苏芳的脸埋在林光的腹部，呼吸逐渐平稳，就这样再次陷入了沉睡。 而在旁边，喝了不少酒的紫涵和唐可儿早已倒在了野餐垫上，脸上带著满足的笑容，先苏芳一步沉沉的睡去。 一时间，寂静的巨树顶端，唯有篝火的噼啪声。 只剩下了艾尔雯同样安静地坐著，出神地望著远处。 二人陷入沉默。 最终，还是林光打破了沉寂。 她看向银髮的少女，轻声问道：“结束了么？” “……” 艾尔雯轻轻转过头，看向林光，黑色的眸子与樱红色的眸子对视了许久。 “会结束的。” 她缓缓开口道，“这次，一定会结束的。” 声音一如往日般平静而坚决。 第123章 家，甜蜜的家（上） 两日后。 五道各色的流星划破黑雾之森。 看著远处那充斥著天地的光之结界，粉色的魔法少女在空中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啊——总算是回来了！飞了那么久，本小姐肩膀都酸了。” “回去后，我要好好地泡个热水澡！把这几天的份都补回来！” ——哪怕魔法少女变身能够清洁身体，但洗澡仍旧可以作为一种放松和爱好。 紫色的魔法少女单手捂著右眼。 “库呼呼，吾也有些迫不及待了呢。那家与吾结缔了契约的甜品店，应该已经推出新甜品了。” “契约……” 蓝色的魔法少女歪了歪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啊，是指办了会员吧！” “是也是也！” 赤色的魔法少女不著痕跡地看了她们一眼。 ——看来苏芳也已经紫涵语十级了。 很快，一行人便抵达了光之结界前。 唐可儿本想顺势直接飞进去，然而突然发现蓝色的流星竟然率先下落，犹如一片轻盈的落叶，降落在结界边缘的实地上。 其他四道流星有些疑惑，却也也紧隨其后。 蓝色的魔法少女降落在了地上。 在大家的注视中，苏芳身上绚丽的蓝色灵装化作粒子消散。 她解除变身站在结界前，旋即轻轻呼出一口浊气，神情带著深深的感慨。 以及…某种可以用近乡情怯形容的情绪。 她绿色的眸子波动了一下，轻声道：“终於，要回家了啊。” 所有人微微一愣，旋即露出了感同身受的笑容。 是啊。 要回家了。 这场旅途，终於要迎来终点了。 唰—— 眾人一同迈开步伐，跨入了光之结界。 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鬱鬱葱葱，安静祥和的森林映入眼帘，远处盘山的公路清晰可见，夕阳將漫天的云霞和眼前的世界晕染成了一片醇厚而温暖的橘红。 结界內外的世界，仿佛是被神明切割开的两个极端。 樱发少女微微抬起头，眼眸波动了一下。 这里是…… 不知是偶然还是必然，这里竟是林光初次…或者说每次进入界內世界的地方。 从这里顺著盘山公路一直前行，不用一会就能看到风鸣町。 苏芳深吸一口气。 迎面扑来的微风中带著著树叶的清苦与泥土的芬芳，还夹杂著不知名野花那若有若无的幽香，让人忍不住想要多呼吸几口。 下一刻，她伸手探入怀中，从圣树之叶与希望碎片的旁边摸出了一张边缘微微泛皱的照片。 那是她们在踏上这段危险旅途前五个人一起拍下的合照。 “我们居然真的做到了。” 她看著照片上大家的笑容，轻声道：“不仅成功夺回了所有的希望碎片，而且……大家都一起回来了。” 她抬起头，夕阳倒映在她碧绿的眼瞳里，带著些许不真实的恍惚。 “明明这是我从一开始就日夜期盼的结局，但为什么……当它真正达成的时候，我反而会觉得那么的不可思议呢。” 说到这，她突然转过头，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樱发少女，眼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谢谢你，萌萌香前辈。” 林光微微一愣，歪了歪脑袋。 “？” 苏芳笑嘻嘻地眨了眨眼，眼底满是明媚：“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忽然觉得，必须得好好谢谢前辈才行。” “什么啦，也感谢一下我好不好…” 唐可儿看著苏芳和林光之间的气氛，不知为何突然有点吃味，脸颊鼓了鼓。 为什么一个新来的后辈，会走得比我这个前辈更… 苏芳嬉皮笑脸：“啊，糖糖前辈，艾尔雯前辈，还有紫涵前辈，我当然也非常感谢啦！” “对了！就是现在这个时间！” 苏芳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突然有点急切地一把攥住林光纤细的手腕，迈开双腿便顺著公路的方向奔跑起来。 看著她们两个越来越远，唐可儿和紫涵面面相覷，旋即忍不住开口：“你们去哪里？” 还回来吃饭吗？ “糖糖前辈，你们跟上来就知道啦！” 少女轻快的声音伴隨著风声远远传来。 林光只觉得手腕被紧紧握住，紧接著便被温柔的拉扯著向前奔去。 耳边的风声逐渐喧囂，苏芳酒红色的麻花辫在他的视线前方飞舞，像是燃烧的火焰。 而三人在后面追赶。 魔法少女的体质超乎常人，五人沿著蜿蜒的环山公路不断向上轻鬆地飞奔跳跃，苏芳拉著林光手腕的那只手却没有半点鬆动。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们终於衝上了山顶的最高处。 呼—— 剎那间，迎面撞来的海风瞬间吹散了奔跑带来的微微燥热，眼前的遮蔽物悉数褪去，世界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林光樱红色的眸子中倒映著一幅极其温暖的景色。 依山傍海的建筑物宛如一阶阶错落有致的梯田，顺著陡峭的山脊一路倾泻蔓延，最终轻柔地吻上远方的海岸线。 夕阳一点一点地沉入大海中，隨著海浪的起伏，將那巨大的鎏金色的光芒打成了波光粼粼的碎片，於那些鳞次櫛比的建筑物与横跨峡谷的红色大桥表面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暖光。 从这个角度看，天空如此澄澈，大海如此平静。 而夹在天与海之间的风鸣町，是那样的美丽而祥和。 踏踏踏… 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其他的三人也终於赶到了山顶。 在抬头看到眼前这景色时，她们也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少女们一直带著些许紧绷的纤细身躯轻轻地舒缓了下来。 其实，这和在外面看到的那些，甚至是大家亲手创造的奇景相比，似乎也並没有什么。 但… 不一样的。 因为这是她们为之几乎付出了一切的世界。 林光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依旧紧紧抓著自己手的苏芳。 微风扬起这位酒红色长髮少女的裙摆，她静静地注视著眼前这片初见时的风景。 那双宛如绿宝石般的眼眸中翻涌著难以掩饰的喜悦。 但除了喜悦，还交织著一种无法用言语准確定义的感情。 第124章 家，甜蜜的家（下）（加更！！！） 她轻声道：“萌萌香前辈，你知道吗？” “上次和你还有艾尔雯前辈从界外回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地方哦。” “我当时想，太阳落山的时候，从这个地方往下看一定很漂亮吧…只是后来一直没有机会来看看。” 苏芳笑著轻声呢喃著，声音在风中却显得有些发飘。 “果然现在一看，是比我过去看到过的所有地方都要更美，也更適合拍风鸣町的角度呢。” “说起来，明明这一趟满打满算也只出去了几天而已。” 少女的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些许鼻音。 她眼眶微红，眸光中泛起了些许晶莹，赶紧有些狼狈地抬起手背，用力擦了擦眼角。 “但是……真的感觉，好像绕了一个好大、好大、好大……的圈子啊。” 林光看著她的脸庞，听著她的话语，樱红色的眸子闪烁了一下，而艾尔雯的动作也一下子停滯住。 “……” “笨蛋。” 但下一刻，唐可儿忽然走到了二人的身边，看著仿佛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林光，又看著苏芳的样子，嘆了口气，旋即轻轻抬起手，同样像个真正的大姐姐一样揉了揉苏芳的脑袋。 “別哭啊，会破坏气氛的。” ………… 一小时后。 夕阳彻底沉入海中，寧静的夜晚降临在这座城市。 而少女们终於已经来到了魔法少女协会总部的门口，位於市中心的幸福安心委员会的大楼前。 艾尔雯把左手按在感应锁上，玻璃门应声打开。 然后—— “呜啊啊啊！” 左脚刚一进门，隨著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少女声音，一只火红滚烫的东西便扑棱了过来，扑到了艾尔雯的怀中。 “你们真的成功了啊！” 眾人有些惊异地看著圣树精灵“凤凰”。 只见大颗大颗的泪珠从这只往日从来没个正形的鸟儿眼角滚落，很难想像居然能从一只鸟脸上看出那么丰富的神情。 似是喜悦，又似是伤感。 少女们面面相覷。 它是感觉到了最后一块希望碎片的靠近？ 还是艾尔雯已经在路上给她发了信息？ 那倒也合理。 银髮少女似乎也没有猜到到它竟然会如此的激动，整个人不禁僵了一下，却很快回过神来。 “……。” 艾轻轻地摸了摸她头顶的羽毛，嘴角极其罕见地微微翘起：“嗯，我们成功了。” “欢迎回来！” 胸部非常雄伟的黑髮少女也从前台走了过来。 那是名为琥珀的前台小妹…或者说前台魔法少女。 此时此刻，她双手合十，嘴角含笑，琥珀色的眼眸注视著眾人，旋即走到了大家面前，然后温柔的鞠了一躬。 “真的……真的真的……太辛苦你们了！” 看到这一幕，苏芳情不自禁地说道：“琥珀小姐，我们成功了！” “太夸张了啦，有本小姐出马，回收希望碎片什么的，不过是手到擒来。” “糖糖，你这个说法才是太夸张了……” 她们三人聊了起来，却没想到琥珀又转过身，看向了艾尔雯与林光的位置。 “艾尔雯，萌萌香。” 她的忽然笑容淡了下来，视线在樱红色与纯黑色的眼眸中来回，语气中带著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似感慨，似心疼。 “你们也…辛苦了。” “……”*2 艾尔雯微微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没什么。” 林光看著琥珀，目光在对方那张宛若狐狸一般魅惑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黑髮少女的表情似乎已经褪去了往日的那种迷糊不著调，变得平静而深邃。 一定要说的话，此刻的琥珀像是摘下了面具，展现出了从未展现过的另一面，可却又像是戴上了面具一般，让人读不透她的情绪。 林光看了她一会儿，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旋即平静道： “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紫涵眨了眨眼：“唔，这句话好帅…” 苏芳在旁边倒是听得有些莫名。 凤凰这个圣树精灵如此激动倒是確实能够理解，毕竟得知这个消息后不激动是不可能的。 但…觉得有点怪怪的。 大家明明是一个整体，为什么琥珀前辈要分开来再次感谢艾尔雯和萌萌香呢？ 但就在这时，凤凰从艾尔雯的怀中飞了出来，张开翅膀，火光止不住地闪烁，用欢呼声打断了她的思考。 她翅膀一收，直接趾高气昂地站在了柜檯上：“好了！大傢伙也都等不及了！赶紧把那枚最大的希望碎片交回给圣树大人吧！” “苏芳！在你身上对吧，本小姐能感觉到！” 一时间，所有人安静下来，视线都聚焦到了苏芳的身上。 苏芳屏息凝神，將手轻轻探入怀中。 当她的手再次抽出时，掌心里已然多了一枚半个巴掌大小，通体流光溢彩的希望碎片。 这是大家的希望。 风鸣町的希望。 乃至於…全人类的希望。 苏芳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到了那棵“发財树”前面。 因为凤凰这傢伙天天给它浇开水，大家都快要忘记它其实是圣树的分身这件事了。 只是这阔別半个月后，它变得翠绿精神了不少，枯黄的叶子明显少了一大半。 这恐怕是前面自行回归的那四块希望碎片带来的恢復。 而现在，最后一块终於也要归位了。 她微微倾身，將那枚跨越了数不清的困难险阻后终於获得的硕大碎片递上前去，让其与一片翠绿的叶片轻轻触碰。 那枚希望碎片在瞬间解构，化作了一道绚烂夺目的七彩流光。 那光芒宛如一条拥有生命的星河，轻柔却又势不可挡地匯入了树叶之中。 嗡—— 光辉顺著叶脉一点点的下移，然后是枝杈，主干，根须，在眾人的注视中一点点的將其彻底点亮，散发出了奇异而瑰丽的金色光辉。 然后… 叮！ 在整棵树彻底亮起后，无形的波纹以某种超越了一切的速度爆发出来，朝著整个风鸣町扩散。 这道波纹无视了钢筋水泥的阻挡，无视了物理空间的摺叠，在短短一息之间，便以盪过街巷，传遍了整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普通人对此毫无察觉。 但在这座城市的某些角落，那些沉寂已久的灵魂却感知到了什么她们等待了不知多久的消息。 第125章 也就是说……没错，是圣树大人贏了！ 某座写字楼高层的会议室里。 “这个季度的业绩不太乐观，我知道最近大家压力都大，业绩在这儿摆著，谁也轻鬆不起来。但越是这样，越不能乱了阵脚…” 长桌角落里，一个穿著干练ol职业装，大约二十多岁的御姐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左耳进右耳出，姣好的面容上却带著淡淡的黑眼圈，手上偷偷地转笔。 ——极其灵巧，就像是在转手里剑和苦无一样。 然而就在那道无形涟漪扫过她身体的瞬间，她的死鱼眼中闪过了黑白二色的光辉。 “！！！” 她一下子站起身，豪迈的胸口都剧烈弹动了一下，开口： “领导！” “不好意思，临时请个假，家里有点急事！” 下一刻，在同事们和领导惊愕的目光中，这个加班狂魔，每天全勤，並且从未迟到早退的敬业员工猛地起身，衝出会议室。 三十秒后。 黑白色的流星划破夜空，笔直地飞向市中心那栋標註著【幸福安心委员会】的建筑。 ……… 市中心的一家大型连锁超市里。 喧闹的打折广播声与手推车的滚轮声交织在一起。 生鲜区前，一位穿著淡绿色居家服，留著黑色麻花辫的家庭主妇正推著手推车走在其中。 哪怕是这种宽鬆的衣服，都难以掩盖她那种高贵温婉的气质，以及那张令人惊艷的俏脸。 她看著蔬菜区，眼神在各类蔬菜之间来回游移，似乎正在思索选择什么。 就在她准备將玉米放进购物篮的剎那，那阵无形的波动悄然而至。 碧绿的光辉在她眼中闪烁。 “啪嗒。” 主妇的手指无意识地一松，那根精挑细选的玉米滚落回了货架上。 但她极快的反应了过来，掏出手机拨打號码，放在耳边，语速极快：“亲爱的，今晚我临时有事，没法回来做饭了…嗯，確实是协会那边的事，但不是战斗哦，是好事，帮我和宝贝们说一下…啾?” 片刻之后，一道绿色流星也从超市后方的巷子中冲天而起，朝著同一个方向飞去。 ……… 此时此刻。 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那些先代魔法少女们都因那道涟漪而抬头。 她们有的在舞台上，有的在图书馆，有的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有的在陪伴家人。 但这一刻，她们都望向同一个方向，眼中闪烁著同样的璀璨。 “奶奶，你去哪里？” “老身出去走走，今晚就不回来了。” “今晚和朋友聚会，不攻沙了，帮我和盟友说一声！” “会长你不能走啊！离开打这就差两小时了，你突然跑路了怎么办？” “宝贝，妈妈今晚出去有点事情哦，记得好好写作业！” “知道啦妈妈！” 红色，黄色，绿色，蓝色… 数十道不同顏色流星从四面八方拔地而起。 她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那个所有魔法少女的起点，家园，也是记录了眾人所有希望，烦恼，欢笑…以及存在的地方。 ………… “咦？这是…” 苏芳眨了眨眼。 本质上来说，所有魔法少女们的灵魂宝石，即力量源泉，都是来自於圣树的，因此少女们自然也同样清晰地感知到了这股波动。 大概类似於…报喜？ 但还未等她们说些什么，银髮少女便轻声问道：“凤凰，需要多久？” “嗯……大概需要……” 凤凰怀抱双翼，闭眼歪头，似是在沟通著圣树，隨后眼神锐利，猛地振翅：“鬼知道这回要多久啦！又没有进度条给本小姐看！” “这回？”唐可儿眉头一挑。 凤凰猛烈咳嗽了几声，“这会！” “用鸟嘴说人话不小心说错了啦…反正大概等到半夜应该差不多了吧。” “这是什么时间？会发生什么？”苏芳好奇地问道。 凤凰偏开头，语气却无比激动：“当然是指圣树完全融合希望碎片的时间！” “会发生什么咱当然也不知道，但总而言之——” “比起夺回了最后几块最大的希望碎片，取回了自己全部力量的圣树大人。” “力量下降，又失去了那个凝聚了它绝大部分力量和反抗意志的【王】的深渊，最多驱动几只上位噩梦种的进攻…” 紫涵轻声道：“也就是说…” 凤凰再度张开翅膀，像是一个膨胀的毛球：“没错，是圣树大人贏了！！” 少女们面面相覷。 儘管来的路上已经做了无数思想准备，但真正被宣布这个事实的时候，大家仍旧忍不住露出了恍惚之色。 唐可儿的笑容甚至都有点拿捏不住偶像风度了：“最闪耀的魔法少女的战绩，已经铭刻在风鸣町的歷史上…” “啊！” 突然，苏芳抬起头，看向了门口。 不需要任何人提醒，其他人同样感知到了那一道道魔力波动，以及隨之而来的那些色彩明亮的流星从天而降。 而这只是个开始。 一道道流星如雨般从天而降。 隨之而来的是大门处的锁被刷开的声音。 琥珀已经起身，立刻出门去一个个迎接她们的到来。 身穿紫色礼服，紫色的长髮挽起，手中拿著一把华丽小提琴，看起来带著浓厚音乐家气质的魔法少女走了进来，对大家挥手微笑。 “好久不见啦，凤凰，小艾尔雯…还有我们的大功臣们！” 琥珀微笑道：“这位是第七代的【紫色琴音】，来得真快呢。”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蓝色的身影走入，个子不高，身上穿著厚重的鎧甲，唯独稚嫩的脸庞露了出来，腰间还別著一把长长的太刀。 苏芳惊讶道：“呀！是第五代的【苍蓝之星】！” 下一个穿著极其清凉的奇异魔法少女映入眼帘，让唐可儿眼中也闪过了兴奋的光彩：“第七代的【静謐猎手】！” 旋即是一个非常眼熟的身影。 苏芳看到了那个精灵一般的身影：“啊！【森林妖精】前辈！” 她的笑容依旧那么甜美：“小苏芳，你们真的做到了呢。” “……” 一道又一道的流光落下。 琥珀，唐可儿和苏芳就像报菜名似的，將这些退役魔法少女们一眼认出，而她们也都用各自的姿態和大家打著招呼。 第126章 聚会与梦幻 看著这些只在教科书和电视里出现过的前辈，苏芳的眼睛里也仿佛冒出了小星星：“大家居然都来了，而且还是保持著变身状態？！” 唐可儿的眼神中也满是憧憬的神色，她拍了拍苏芳的肩膀，微笑开口： “当然是因为我们是魔法少女啦。” “无论已经几岁了，依旧要展现出最闪耀的姿態了！” “不过，话说…” 苏芳突然想起什么。 以团队里某位前辈的社恐性格，一下子看到那么多陌生人的话，岂不是已经要… “名为现实的虚偽假象啊！在吾之魔眼面前崩坏吧！” 某人熟悉的声音已经在她们背后响了起来，伴隨著被锁链缠绕的十字架虚影。 没过几秒，属於隱者之紫的得意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库哈哈哈！” “没错啊，挚友们，这个姿態才是吾等於现世的真正姿態啊！” “……” 唐可儿嘆了口气：“该庆幸你起码没有在人堆里过敏一样结巴半天吗？” “不过…没错！” 唐可儿与苏芳也一同做出了起手式。 “我愿以这温柔的水流…” “直播源，连结！” 粉色与蓝色的光辉亮起，二人飞速变身完成。 “………”*2 琥珀和凤凰，还有周围所有陆续进入的魔法少女们的眼神都凝聚在了樱发少女与银髮少女身上。 “………” 下一刻。 艾尔雯已经拔出了剑鞘中的幻影剑，林光也只能抬起双手握拳，交叠在一起，做出那个起手式。 (＜ゝw·）~☆ 於是… 这栋【幸福安心委员会】的大楼，成为了只有魔法少女们聚会的场所。 没过多久，最晚的一道流星降落在了门口，走入了总部的门口，和所有人招了招手。 紧跟著她，不知何时同样已经完成了变身，变得令人有些惊艷的琥珀最后走了进来。 少女的发色化为了琥珀色，整个人穿著黑紫色与琥珀色相间，看起来有些神秘的长裙灵装。 那宽大的袖摆自她的肩头垂落，饱满至极的胸部高高撑起了衣物，显得分外分明，腰封处则收紧，將衣襟勾勒出了柔和的弧度。 “哎呀，大家…全都到齐了！” 琥珀色的魔法少女笑著宣布道：“那么，机会难得，今天就让我们来举办一场最盛大的派对吧！” …………… 接下来的时光，对於苏芳来说，就好像梦幻一般。 魔法少女们的聚会自然是带著无数幻想与童话般的景象。 凤凰仅仅是振翅一挥，在光点瀰漫中，整个【幸福安心委员会】的一层装潢就风格一变，充满了少女感的粉白黄三色与精致的装饰被填充进来，像是镀上了一层甜美的滤镜，建筑布局也立刻被修改成了適合少女们聚会的样子。 而在另一边，许多擅长做饭的魔法少女们与琥珀小姐一起进了厨房，用非常不可思议的速度往外端各种菜品，甜品与饮料，被摆上方型长条餐桌，任人自取。 甚至还有魔法少女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架錚亮的黑色三角钢琴，一位身穿黄色灵装，气质高贵的魔法少女坐在钢琴前，十指在黑白键上跃动，奏出优美的曲子。 而在她旁边，与她同为第七代魔法少女的【紫色琴音】和她正流畅而默契地合奏著，左手在小提琴指板上轻盈飞舞，右手则持弓贴弦，振出美妙的旋律。 带著魔力的流畅乐声顿时便在整个一层瀰漫，为魔法少女们的聚会提供了明亮的底色。 身穿奇装异服的绝美少女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笑著谈论著什么，借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聚一聚。 当然，作为主角的五人组自然是最受瞩目的。 “你们真的创造了奇蹟，祝贺你们。” 此刻。 蓝发蓝瞳，和苏芳同为蓝色系魔法少女的一位先代魔法少女站在眾人身前，微笑著与大家分別碰杯。 苏芳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说话都不利索了：“好、好的！！我们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而已！！” 就连唐可儿都极其少见地露出敬意，认真道：“前辈也非常了不起！是最闪耀的魔法少女之一！” 此刻和大家搭话的这位魔法少女，灵装看起来相当奇特，明明是晚礼服的款式，表面却几乎没有布料，而是完全替代成了宝石一般的蓝色不透光晶体，苍蓝长发盘在脑后，看起来物理意义上的闪闪发光，体內魔力更是有一种极其深邃的感觉，甚至已经抵达了堪比中位噩梦种的门槛。 第五代魔法少女，魔法名【审判之雷】。 同样是当年与同伴一同收集到过希望碎片，並且从界外生还的传奇，据说擅长使用雷电的魔法，更是能够召唤许多头雷电凝聚成的雷兽使魔一起作战，雷鸣响起时如千只鸟一同鸣叫般声势浩大。 毫无疑问，这位快五十年前的大前辈所说出的话语，对於少女们而言无疑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肯定。 她似乎是看出了少女们的侷促，露出了一个善意的笑容，点点头，转身离去。 苏芳终於鬆了口气。 “呼…” 作为最大功臣们的五人组，並没有被放走去做任何事情，只是不停地有拿著饮料的前辈们上来搭话，向大家祝贺。 自然是都是祝福，关心与讚美，没有人给大家施压。 但就算只是这样，心理压力也已经很大了。 苏芳轻声道：“真的没想到，今天能够看到那么多活生生的传奇呢。” 除去上次噩梦种入侵来救场，大家比较眼熟的的几位八代与九代的前辈以外，在场的魔法少女们中，最早的甚至有六十年前就已经活跃的第四代魔法少女。 在外表上来看，哪怕是第五代，甚至是第四代的前辈，变身以后也和其他人完全並无区別。 但话不是这么说的。 她们中的几位，按照年纪都可以算大家的奶奶了！ 紫涵倒是一点不怯场，得意地喝了一口手上的气泡酒，脸上已经开始有点红了：“库库库，挚友们啊，无需拘束，这是吾等应得的！” 唐可儿笑道：“其实前辈们也很激动吧，平时大家聚一聚的机会可也不少呢。” “是呀…这一天，大家应该都等了很久很久呢…” “咦，艾尔雯前辈去哪里了？” 第127章 组一辈子乐队 苏芳眨了眨眼，忽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道银色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库库库，她同样是不喜欢热闹的人啊，和吾与萌萌香一样，只擅长在孤独的旷野上行走……” “我来翻译一下……就是说她早就溜掉了啦。” “真是的，难得的热闹，明明那么多传奇魔法少女前辈，那傢伙还摆著一副冷冷的脸，感觉话比平时还要少。” 唐可儿白了一眼，又开口问道：“吶，你们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蚁后？” 紫涵咬了一口黑森林蛋糕，有些吐字不清。 “我们现在可是拯救了人类的最大功臣！所以一些合理的诉求都是会被满足的吧！” 说著，唐可儿两眼放光：“我的脑海中已经筹备了十三个推广企划了，足以奠定我人类歷史上最闪耀虚擬偶像的地位，千世万世都不会变！” “………”*3 那人类要完蛋了。 “听起来也太累了。” 紫涵晃了晃脑袋，“吾的话……好像也没什么想乾的。或许会和其她魔法少女討论、研究新魔法吧，比如说將眼睛改变成像萌萌香那样赤红色宛若烈焰的魔法，那样就更符合吾的气质和身份了。” 苏芳微笑道：“其实我觉得紫涵前辈那只金色的眼睛也很帅气哦。” 唐可儿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毕竟也是本小姐的瞳色，那是当然的啦！” “苏芳，你呢？” “嗯……我的话，应该是买一台新的相机，拍下世界各地的美丽景色。” “以后，等到圣树大人击退了深渊，界外的风景应该也会很美吧？” 唐可儿点了点头，又望向了那个红色的身影，等待她的发言。 林光没有开口的意思，好像在神游天外。 ——你还是没想起来曾经的承诺么？ 唐可儿轻哼一声，眼神中有些遗憾，却很快又恢復过来。 ——那么现在，就由我重新再说一次吧。 “也罢，本小姐就大发善心，帮你解决再就业问题。” 她眼中带著怀念与期盼，看著赤色的少女，露出了温柔的笑：“我们来组乐队吧。” “已经不强求你张嘴唱歌了，到时候你就一辈子跟在本小姐身后做个放音乐的伴奏就好…” “一辈子？！” “啊！糖糖前辈真狡猾！”苏芳一下就抱住了林光的右胳膊，嬉笑道，“那样的话，我的摄影之路也缺少一个帮手！” 甚至紫涵左眼中也闪著兴奋的神色：“吾之共犯啊，与我一同踏上探究魔法之路吧！” “……话说汝在看什么？” 三人突然发现身边那个红色的身影的视线聚焦在了某个方向。 “萌萌香前辈？” 蓝色的魔法少女顺著她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那位魔法少女。 那是一位托著餐盘，为大家提供酒水和甜品的魔法少女。 少女的灵装风格特殊，像是女僕装一样，只是显得更加华丽，主体是蓝白相间的色调，留著一头利落颯爽的银色短髮与两根麻花辫。 隨著她的走动，可以看到她在大腿內侧绑著特製皮带，上面插著数把锋利的银质小刀。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给其他聊天的魔法少女们分发甜点和酒水后，她托盘上的东西永远不见减少，就像是在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重新拿了一些似的。 “………” 看到身边前辈红色的眸子牢牢地锁在蓝白二色的身影上，苏芳隨口介绍道：“那位是第六代的【月之时计】前辈哦。” “据说，她的魔法是【超加速】，可以在所有人都感觉不到的时间缝隙中活动呢。” “……” “哦呀？” 似乎是感知到了赤色魔法少女的视线，【月之时计】微微侧过头，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我记得，你是叫萌萌香吧…如果你喜欢这套灵装的话，之后我亲手做一套差不多的送给你当礼物怎么样？” “……谢谢，但是不用了。” 林光摇了摇头，移开了视线，又看向了另一侧。 只见一道身影正好走了过来，准备和大家打招呼。 她身材娇小，穿著一身华丽至极的明黄色灵装，白色的蕾丝长筒袜下方是白色的圆头皮鞋，丝线般的金色缎带织成了无数蝴蝶结，精致的俏脸略带一些婴儿肥，看起来稍稍有些圆。 只见少女提著裙摆，行了一个优雅的礼，露出甜美的笑容。 “后辈们，你们好呀~” 苏芳向著身旁的林光介绍：“是【金色蔷薇】前辈，最擅长使用丝线编织构筑的魔法术式，魔力输出非常强大，討伐了很多入侵魔物！” “叫我巴小姐就好了。另外，可別这么夸我，太让人害羞了。” 巴小姐摆了摆手：“毕竟，我们第八代可是一块希望的碎片都没有夺回来，跟拯救了世界的你们一比，完全算不了什么呢。” “请不要这么说！” 可苏芳那张小脸上却是严肃了几分：“我们的成果，都是建立在无数前辈们的努力和牺牲上的，没有前辈们守护城市，就没有今天的我们！” “这份胜利，是属於全体魔法少女的！” 巴小姐明显是愣了愣，有些惊讶地捂著嘴，优雅地笑了起来：“……哎呀，看来我这个前辈还是有些不成熟呢。” “下次就来我家玩吧，我家可是很大的呢，而且还会给你们准备最高级的红茶哦。” 说完，【金色蔷薇】又行了个宫廷礼，转身离开。 派对继续进行。 不断有美食被端出来，也同样不断有魔法少女前来打招呼。 “前辈，怎么了？”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苏芳在那些先代魔法少女们谈话的间隙中转过身，看向林光：“难道说……是在担心艾尔雯前辈？” 紫涵也回想起了什么：“说起来，艾尔雯走的时候，脸色好像不怎么好呢，给吾一种像在梦游的感觉……” “错觉吧……正常来讲，那傢伙就算天塌下来脸色都不会变的。” 唐可儿蹙起眉头：“不过谁知道呢，她心里总是像藏著什么一样。” 第128章 或许是不知梦的缘故，流离之人追逐幻影 “萌萌香前辈，这里就交给我们吧。” 苏芳善解人意地冲林光眨了眨眼睛，而后举起饮料，笑脸迎接朝几人走来的魔法少女前辈们。 “……” 林光微微迟疑几秒钟，赤眸闪烁，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在她离开不久，於派对各处乱飞的凤凰扑棱著翅膀飞到了半空，清脆地咳嗽了两声，將大厅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迎著眾人聚焦的视线，它神气活现地甩下一句：“放烟花了，放烟花了！” 然后就立刻窜到了玻璃门外。 苏芳，紫涵与唐可儿彼此对视一眼，纷纷露出微笑，迈开脚步跟上了往外走的大部队。 “来了来了！” “三！” “二！” “一！” “零！” 咻—— 咻咻咻—— 伴隨著密集的破空声，无数烟花如逆行流星般拔地而起，在风鸣町夜空中轰然炸开。 震耳欲聋的声浪中，漫天烟火铺展开来，气势宏大得仿佛要將整片苍穹都彻底点燃，把天空映照得亮如白昼。 …………… 红色的魔法少女沿著楼梯向上，来到了昏暗的二层。 二层没有开灯，地板老旧的长廊向前延伸，左右两扇通向初代与二代魔法少女们活动室的木门紧紧地关闭著。 这里几乎称得上寂静无声，明明与下方的喧闹十分接近，却像是隔著很远很远的距离。 她本应该直接继续向上，但脚步却停了下来。 因为有轻轻的歌声传入了她的耳中。 “或许是不知梦的缘故，流离之人追逐幻影。” 歌声幽幽，带著些许萧瑟，像是拨动蒙著灰尘的木琴。 林光红色的双眸凝望向了走廊尽头，只见一道紫色与琥珀色交织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窗边。 是处於变身状態的琥珀。 此时此刻，绚烂的烟花炸开，照亮了这位过去似乎一直以迷糊的面目示人的前台少女的面庞。 那张如狐狸般魅惑的脸庞看起来依旧如往日般放鬆。 然而。 那琥珀色的眼瞳中却又似乎带著些许化不去的…悲伤。 在所有人都去放烟花，享受即將到来的胜利的时候，唯有她站在这代表著逝去魔法少女们的地方，就像在悼念，又好像是怀念。 红髮少女轻轻走了过去，站在这位表面上与艾尔雯差不多，只有十七八岁的第十代魔法少女身边，也不说话。 窗外的烟花停息了片刻。 琥珀的歌声停了下来，终於是转过头，眼中那股神秘莫测的情绪消失不见，双手一拍，露出了笑容：“哎呀，萌萌香，你怎么过来了。” “是有什么想吃的料理吗？” “……” 林光摇头：“我在找艾尔雯。” “她啊……” 琥珀指了指天花板：“在天台上喝著闷酒呢。” “谢谢。” “不客气~” 二人从窗户处看著下方大楼门口活蹦乱跳到处乱窜的凤凰，还有被市民围观却依旧大大方方放烟花的魔法少女们。 琥珀的手指点在自己薄薄的嘴唇上，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说起来，萌萌香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也是的？” “…” 林光站在她的身侧，平静道：“第五次。” “誒~那么快？”琥珀鼓起嘴，有些小不服气的样子，“怎么看出来的！” 而林光的回覆，依旧简短。 “便当。” 每一次特训，琥珀每天给做她的便当都是不一样的。 其他人的口味，基本都是二三十种里来回循环，只有林光的一直在变，而且做过的都不会再做。 在这五十八次轮迴中，她共给林光做了一千一百六十次便当，从来没重复过。 “哎呀。” 琥珀眨了眨眼：“谁让萌萌香你的分享欲太低了啦，不告诉我喜欢吃什么，脸上也是一点表情都没有。” “搞得我只能一直猜，一直不断想法子创新料理、头髮都掉了不少呢！” “啊，说起来，还得给萌萌香道歉呢。” 琥珀忽然双手合十，给她拋去一个可爱的wink。 “最近我就像是得了五月病，料理稍~微~敷衍了些。” “因为总觉得不管怎么努力给失忆后的萌萌香做饭，做甜品，都不能够让你开心呢。” “所以，就有了一种『好像努力多少次都没什么意义』的感觉。” “……” 林光转过头，走向楼梯，声音悠悠传来。 “不。” 並不是没有意义。 “承蒙款待，我很满足。” “……这样啊。” 少女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闪烁，微笑道：“谢谢你，萌萌香。” ……………… 经过了七楼自动打开的萌萌香房门，沿著楼梯继续向上，林光走到了天台的门口，旋即推门而出。 下一刻，那道银色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 夜色微凉，艾尔雯正静静地靠在【幸福安心委员会】那巨大的標牌上，一只手隨意地撑著栏杆，另一只手握著瓶子，任由夜风將银丝吹得有些凌乱。 她並没有保持著变身的状態，不知何时已经解除，还换上了那套黑色西服，脚边是许许多多的空酒瓶。 感知到了林光的接近，银髮少女只是微微侧过头，却只是用那双黑色的眸子看了她一眼，便转过头。 不知为何，艾尔雯往日和林光类似的自律与克制已经被拋得无影无踪，竟然拿著一瓶酒直接对瓶吹，毫无仪態。 林光清楚地看到上面標著60度的酒精標识。 不知道是发什么神经，楼下凤凰的声音突然变得极有穿透力，连天台都听得一清二楚。 “咳咳！听得到吗，听得到吗？” “现在开始全城直播！” 那少女的声音骄傲地宣布：“就在刚刚，圣树直接降下了神諭！目標是整个风鸣町的居民们！” “经过了魔法少女们一代又一代的不懈努力与牺牲，圣树已经积蓄了足够的力量！”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郑重道：“人类即將离开这个鸟笼，走向外面的世界！” 不知为何，这种原本应该和政府，管理者协商后正式发布的文件与號令，竟然被凤凰就这么直接而隨著的面向民眾公布了出来。 她顿了顿，被魔力加持后的声音继续在整个风鸣町的领域中扩散： “所以，大家！” “为人类的自由，献上欢呼与庆贺吧！” “……” 第129章 成为【真正】的魔法少女（加更！！！） 短暂的停顿后，夜空之上，绚烂的魔力光华骤然炸开。 轰—— 普通的烟花似乎已经无法满足下方的大家，魔法少女们已经举起了各式各样的法杖，在越来越多的围观群眾们面前毫不吝嗇的施法。 於是各色流光由地升空，將静謐的夜空化作了画布，绘出了一片如梦似幻的瑰丽星河。 围观的市民们纷纷发出欢呼与叫好声。 整座城市都仿佛沸腾起来，陷入了惊喜的海洋。 但这股热闹，传到幸福安心委员会的天台时，却像隔著一整个世界。 艾尔雯的面色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依旧是那么平淡，就像完全感觉不到辛辣，就像白水一样直接往喉咙里灌。 手中酒瓶很快就见底，她隨手一拋，空酒瓶在地上滚落，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然后她就感觉到，什么温热的东西被一只纤细修长的手递了过来。 “……” 艾尔雯停顿一下，接过似乎是被火焰的魔力加热过的瓶子，看清楚了它的外包装。 那是一瓶草莓牛奶。 是最初以及每一次回到风鸣町，苏芳都会请林光喝的那一款。 红色的魔法少女同样解开了变身，红色的光点飘散，发色与瞳色变回了樱红色，与身穿西服的银髮少女站在一起。 林光目光投向远方，声音平静： “你想醉还是不想醉？” 魔法少女们是一群很神奇的女孩子。 如果想醉的话，耐受力和普通十几岁的女孩子差不多，可能气泡酒都能够喝的不省人事，可如果不想醉的话，魔力下意识地將酒精直接分解挥发，那么喝多少都只是喝水而已。 艾尔雯喝了那么多酒却一直保持清醒，只有一种可能。 她一边在追求醉去，又在心底隱约拒绝醉去。 “……” 艾尔雯没有回答，只是和樱发少女並肩而立，看著那在空中不断炸开的烟火。 林光淡淡道：“不想醉的话，就不要硬喝，那样不舒服。” “……” 短暂的沉默后，艾尔雯开口了：“你是最没资格对我说这句话的。” “一直以来，你的所作所为，有哪一件是不痛苦，说得上舒服的么？” “……” 林光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只是抬起头，轻声道：“一码归一码。” “…！” 就像是听到了什么记忆深处最熟悉的话语，艾尔雯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了身边的少女。 “吃饱了睡一觉，才是最重要的。” 林光歪了歪头。 “这是你一直说的。” “……” 眼前樱发少女的轮廓，还有变身后的发色，仿佛与她记忆深处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身影重叠在了起来。 儘管性格与容貌完全不同，却依旧像是看到了过去的那个影子。 许久的恍惚后，艾尔雯才终於回过神来，拧开草莓牛奶的瓶盖，一饮而尽。 “是啊，一码归一码。” 又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那陪我也喝一点吧。” 银髮少女伸出手，从西装的內口袋中摸出一枚金黄的叶片，金光一闪，將一瓶低度数的气泡酒递向林光。 她轻声道：“你从来没喝过，对么？” 林光点点头。 “那，这个比较好入口。” “而且你说得对…既然醉不了，那还不如喝这个。” 涂著橙色指甲油的縴手接过了那瓶酒。 叮—— 瓶盖被拧开，然后是玻璃碰撞的清脆声。 她们对饮了一口瓶中的酒液，樱红色与银色的髮丝隨著夜风微微飘动。 “她也是个笨蛋啊。” 看著下方和魔法少女们打闹成一片的红色鸟儿，艾尔雯放下酒瓶，轻声开口，语气轻柔：“明明被关在鸟笼里那么久，却能从中感觉到满足……” 林光安静地听著她的牢骚，没有说话。 而艾尔雯说著说著，声音突然轻了下来。 她微微转头，黑眸看向了身边的樱发少女，眼中突然闪过了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 她突然幽幽道：“你知道『七分钟前世界假说』么？” 林光一愣。 或许是根本没有指望林光给出答案，艾尔雯继续说道：“那是一个思想实验，或者说假设。” “假如说这个世界是在七分钟前，被某位全能的造物主创造出来的『游戏』。” 她的话语很轻很轻，却带著某种细思极恐的意味。 “同样的，关於『先前』发生的事件的一切记忆以及其他痕跡，也都是七分钟前被创造出来的。” “那么，我们要怎么决定这个世界，还有自己的一切是真实还是虚幻的？又要如何证偽这个假设？” “……” 而艾尔雯继续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说起来，之前某一次提过了『今后的想法』。” “当时，只有我没说吧。” “这確实有些不公平。” “关於我的愿景，我真正的想法……其实和你的一样。” 艾尔雯伸出手，突然抓紧了自己手中的圣树叶片，语气坚定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妥协余地，像是她从灵魂深处说出的。 最为真实，没有任何一丝虚假的话语。 “我要…” 也正因如此，听到这句话的林光眼睛难以抑制地瞪大。 “成为【真正】的魔法少女。” 隨著她的话语，圣树叶片在她手中化为了光点。 然后—— 金色的光点从掌心冒出，縈绕她的周身，就像给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与此同时。 站在二楼的琥珀，身上被縈绕出了同样的金色光点，將昏暗的走廊照亮。 而门口的凤凰同样如此。 隨著这只鸟儿的不停飞舞，金色的光辉覆盖在了那红色的美丽身躯上，將那属於神话生物的姿態彻底展现而出，让魔法少女们露出了惊艷与欣赏的神色。 但林光却意识到了什么。 在【精密操作引擎】加持后，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敏锐的魔力感知中，艾尔雯，琥珀，凤凰的灵魂就像泛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那是圣树。 非常熟悉，熟悉到了极点，一直以来都只有圣树叶片和圣树赐福时才绽放出的光辉。 这一刻，凤凰，琥珀，艾尔雯三者身上无形的波动像是彻底串联起来，一股奇特的力量波动悄然破土而出。 在协会一楼的那棵一直在散发柔和光辉的圣树分身再度亮了起来。 圣树与那片最大的希望碎片的融合似乎已经抵达了尽头。 伴隨著三人身上的波动，同样的波动也在这棵小树上升腾而起，旋即在魔力层面演变成了巨大的，宛若心跳般的胎动。 就像有什么被尘封已久的伟大事物正在甦醒一般。 第130章 向南 而似乎是被凤凰此刻的姿態鼓励，魔法少女们似乎兴致更加高昂了。 五顏六色的魔力光束交织著射向天空，在墨色的苍穹上肆意绽放，璀璨的金、幽深的蓝、热烈的红、温柔的紫……绚丽的色彩漫天流转，几乎將整个风鸣町都照亮。 火树银花在夜空里层层叠叠地盛开，美得令人窒息，而灿烂的星星也在天空中炸开，粉色魔法少女那闪耀的虚影於天空中闪烁。 一时间，协会上空彻底沦为了一片属於魔法与奇蹟的绚烂烟花海洋。 蓝色的魔法少女也兴冲冲地举起那对湛蓝色的双枪，对著天空开枪。 忽然，怀里传来了“嘟嘟嘟”的声响，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立刻接通了电话：“喂，妈妈？誒？神諭？！” “啊，当然！我现在还在总…夏令营里面哦，刚刚也收到了圣树大人的神諭呢！” 掛掉电话，苏芳也感觉到了什么，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突然定在原地。 並不只是她一人，而是身边所有的魔法少女，以及整个风鸣町的所有人。 因为这一刻，巨大的白色光柱终於自围绕风鸣町圣树领域的边缘拔地而起。 那是难以想像的奇景。 远比整个城市更加宽阔的白光包围了所有能够看到的天空，那原本只有在界外才能看到的巨大光之结界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笔直地刺入那黑夜的最高处。 像是一颗光之种生根发芽，此刻终於冲天而起，要照亮世间的所有黑暗。 苏芳愣了愣，立刻反应了过来，蓝色的眼眸中猛地亮起了一抹希冀。 “难道说……圣树大人已经完全融合了那枚希望碎片，终於要驱逐深渊了吗？” 这一刻，不仅是惊讶到了极点的普通市民，所有的魔法少女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们仰起脸，任由那圣洁的光芒映照在自己年轻的脸庞上，眼中无一例外地盈满了炽热的期盼，静静等待著那个传闻中即將到来的新世界。 琥珀的双手交叠在胸前，笑容感慨而温和。 凤凰那绿豆大的金色眼眸流出了泪水。 协会天台，林光身边的艾尔雯抬头看著天空，黑眸中是无可形容的悲喜交加。 一切的努力。 一切的牺牲。 一切的希望与绝望。 在今天。 在此刻。 似乎终於要看到终结了。 然而… 在所有人都在期盼未来的这一瞬间。 咔嚓。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艾尔雯脸上的表情僵住，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琥珀微微张嘴，像是反应了过来一般，眼神悲伤。 凤凰更是直接在空中停下了振翅，就这么呆滯的看著天空。 一种令灵魂都感到刺耳的破碎声从天顶炸响。 隨破碎声而来的，是突如其来的无限寂静。 从极致的喧囂转入绝对的停滯。 原本热闹的欢呼声，烟花炸裂的轰鸣声，风吹过发梢的沙沙声，都在这一剎那消失了。 而这一刻，如果一定要形容此刻倒映在林光眼中的画面，那么只用一句话就可以形容。 世界在破碎。 不只是那巨大的圣树结界，是整个夜空，整个风鸣町，整个肉眼可见的世界都在破碎，露出了界外那昏暗而布满黑雾的星空。 那些朦朧的群星开始在天幕上旋转。 最开始只是细微的偏移，转瞬间便化作了一道道横跨天际的半圆轨跡，隨著速度越来越快，化为了无数首尾相衔的细线。 然后，一切开始从视野的尽头消失。 就像有什么更加【真实】的东西，將【虚幻】的东西擦除，切碎，消磨，开始將一切逐渐吞入了无尽的黑暗中，只剩下了那首尾相衔的细线。 从风鸣町之外，天空之上开始，整个世界逐渐分崩离析。 但没有人反抗，也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所有人都像是舞台上失去他人操控的提线木偶，维持著最后的动作僵死在原处。 就连林光也不例外。 只是… 或许是外来者的缘故，亦或者是自己的天赋生效，亦或者是某种更深层的，更初始的原因，她虽然无法动作，但意识与思考能力仍旧存在。 林光就这样被迫以清醒的姿態，看著身侧的艾尔雯与朝著协会极速靠近的纯黑色。 只见那位银髮少女眼中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凝固在眼底的惊讶与愤怒。 最后，林光与身旁的银髮少女同样被黑暗吞没。 属於少女的肉体一瞬间分崩离析，只剩下那浑浊黯淡的灵魂宝石出乎意料竟然没有消散，在无边黑暗中维持著点点仿佛烛火般的红色火光。 林光的意识並没有彻底消失，竟然还能保留著某种程度的视野。 只见在那纯粹的黑暗中，竟然依旧能够观测到，那无穷无尽的黯淡的星星点点。 也就是这时，林光终於辨认出了这是什么。 那些… 依旧是界外的星空。 “………” 事实上从第一次轮迴开始，林光其实一直都非常疑惑一件事。 在黑雾会阻隔光线传递的情况下，光的传播率几乎低到难以想像，这意味著普通的光源在传播仅仅是数十米后，便会逐渐散射、被吞噬，难以察觉，就像是在深海中一样。 那么每次界外探索时给大家提供能见度的，那黯淡的星空，究竟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它能將光穿透至少几十公里厚度的黑雾层？ 为何…艾尔雯会称其为虚假的星空？ 这一刻，林光的意识与观察角度似乎正在不断地膨胀，最后一点代表著意识的火光仿佛都要消散。 但她仍旧拼尽全力维持著自己的灵魂火光不再散去，看向了【外面】，那曾经仿佛远到难以靠近，小到难以辨识的光辉。 於是巨大的冰冷机器轮廓在林光的视野中勾勒出了难以言喻的画面。 “……” 矩阵。 机器的矩阵。 密密麻麻，亮著指示灯光辉，似乎正不停运转著的方形黑色机器矩阵，像是一块块墓碑般延伸到所见的尽头。 视野中央的那些指示灯尚能保持光点的样子，可越靠近边缘，光线被拉伸得越厉害，边缘被拉成彗尾般的形状，朝著同一个方向弯曲，而在弯曲最为剧烈的地方，有无穷无尽的昏暗黑色线路衔接在了视野的边界。 ——很简单的物理知识。 假如从一个灌满水的鱼缸往外部观察，那么就只有视野中心能看到正常的东西，越靠近边缘，入射角越大，弯折就越剧烈。 这意味著… 此时此刻，林光其实是从一颗充满了介质的小小容器內部向外观察。 那无穷无尽的线路衔接在这颗宝石形状的透明容器上，正输送著什么，而那永远不变的星空其实也根本不是什么星星，那只不过是无数机器正在无声运作时亮起的指示灯罢了。 这就是整个试炼世界的真相。 下一瞬，火光消散。 林光的视野迅速被一种冰冷的虚无所覆盖，彻底陷入了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第131章 七分钟前世界假说 【开始录製。】 【嗯……从哪里开始说起好呢。】 【对了，你知道七分钟前世界假说吗？】 【那是一个伟大的哲学家提出的奇妙论点。】 【假设世界是在七分钟前刚刚被某个不知名造物主创造出来的，其中所有的生命，山川，河流，海洋，星辰，以及一切我们以为『已有漫长歷史』的痕跡——比如书本上的文字，地层的化石，人体內的疤痕，你脑海中的童年记忆——都同时被创造出来，而且是完备且没有任何破绽的。】 【那么，你没有任何方法去证明这个世界不是七分钟前才诞生的？】 【答案是…】 【没有。】 【既没有任何办法能够证偽，也没有任何办法进行证实。】 【曾经的经歷，刻骨铭心的记忆，构成人格的各种要素，全都无法作为参照物，只要手段足够的完美无缺，那么就无法验证真偽。】 【哈，扯得有些远了。】 【不过总之…】 【之所以提到这个，是因为我现在在做的，大概就是类似这样的事情吧。】 【不过，不是为了让人做些什么莫名其妙的思考和烦恼。】 【我只不过是希望，董事会让我主持的这个“理想乡”项目，能够给你的母亲，还有同样因为各种原因而在现实陷入不幸，乃至於绝望的人们一个机会。】 【一个忘却不幸、获得圆满而幸福的人生的机会。】 【並非简单的脑机接口类型，也不是对记忆和信息的单纯复製。】 【这是真正能够融入心灵，编纂记忆，修改灵魂，让人彻底代入的世界。】 【我的精神意识，此刻正位於一件从深渊中打捞出来的奇物內部。】 【从外面看，就是一块朴素的黑色宝石，但却是“理想乡”项目的核心。】 【哪怕已经相当残破了，这件奇物的强度依旧稳居第二序列……或者说b级会更容易理解，拥有承载一个介於虚假与真实之间的世界的伟大力量。】 【只要外界有著足够的能量供给，还有矩阵提供算力，那么这个世界对於b级以下的超凡力量都能够完美的模擬与承载，更是可以让灵魂不受肉体的影响，摆脱那些恶疾。】 【这就是董事会让我主持项目的原因。】 【我或许不是个合格的父亲，但总归是被人称作是『现代最杰出的游戏设计师』。】 【这个项目融入了我多年的心血，我设法调动奇物內部力量，生成了一位能力极强的ai助手，董事会对我开放了资料库权限，两位公司高管也在外面辅助我，还有近乎无限量的超凡资源供应。】 【哪怕是l公司的体量，这也算是下了血本。】 【董事会承诺了，只要这个项目有重大进展，那么你妈妈就可以最先入住这个精神世界，拥有在这里无限期最高规格疗养的权利。】 【哪怕是灵魂层面的感染，在我掌握的『圣树』权限的加持下，也有一步步逆转回来的可能。】 【我知道，公司有相当一部分高管肯定会把这里当做练兵场，试验场。】 【完美模擬超凡力量代表著什么，我自然是一清二楚…但我也没有权力和能力去阻止。】 【毕竟我也不过是勉强跨进c级的『数据编纂者』而已，职业专长和术式都不擅长与人爭斗。我之所以被委以重任，只是因为职业特別適合主导这个项目。】 【我想过了，把这个世界绝大多数的容量分给就他们好，外面那些被深渊严重污染的地带他们想怎么使用都无所谓，甚至还可以借用其力量、模擬堪比c级巔峰超凡者的上位噩梦种，拿来练兵、做实验，绝对是绰绰有余了。】 【而对我和你妈妈来说，只要有一座城镇，一座可以让那些真正需要幸福的人生活的城市，我们也就满足了。】 【哦，对了，刚才说到了圣树，对吧？】 【说来也很奇妙，这个世界虽然全是深渊污染那样的黑雾，但我却找到了一枚纯粹而富有生命力的种子。】 【我怀疑这是这个世界的『最高权限』，甚至还能够影响深渊的力量——我最开始甚至都不敢相信，竟然有东西能够某种程度上支配深渊……哪怕是失活的深渊，这也足够不可思议。】 【我將它种下，灌注魔力，它果然生长了出来，变得很宏伟。】 【並且，圣树还有著不可思议的力量，某种程度上它是『世界本身』，心灵纯净的少女可以跟它结缔契约，自灵魂中挖掘出力量，成为最为正统与纯粹的魔法少女……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深渊也会受其影响吧。】 【真是不可思议啊，我还以为以如今的社会环境，『天选』魔法少女的诞生已经是几乎不可能了。】 【虽然……这也不一定是好事。】 【但手中有剑不用，和无剑可用，是两回事。】 【话归正题，这个世界还有很多我未曾发觉的谜团，我得抓紧搞明白才行。】 【不过无论如何，我都承诺，它將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伟大的游戏。】 男人碧绿色的眼眸注视著虚空中的固定机位，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说起来…】 【苏芳，你想成为魔法少女么？】 ………… 意识从深海中上浮。 【你死了。】 【任务评价：b级】 【达成成就：胜利...?】 【奖励：魔力適性（e+）、灵魂宝石（空）（c）】 【提示：鑑於s级难度试炼特殊性，每达成新的评价，系统將直接发放对应奖励道具，此奖励与试炼最终奖励相互独立。】 【是否以b级评价结算？】 【yes/no】 面容冷峻的少年看著面前熟悉的天花板，久久没有动弹，眼中却有红色的光辉久久未散。 “………” “no。” 和以往战至最后一刻力竭而死的疲倦完全不同。 因为在试炼世界中的休息，林光现在的状態是满的，精力充沛，体能与魔力全部都处於完全状態。 但… 此时此刻，林光那双黑眸仍旧有些涣散，那是无穷的猜想，疑惑，信息在他心头繚绕。 第132章 永劫回归的世界 其实他早就已经知道了一件事。 【和系统无关，试炼世界是一个本身就处於无限轮迴中，却在某些地方逐渐推进，改变的世界。】 这一点，其实林光自己早就已经观察出了。 线索其实一直都被他看在眼里。 哪怕扣掉了最开始十八次没能走出迷雾之森的轮迴，林光依旧有59次轮迴是在里面待满的。 那是足足两年多的时光。 即便是再细微的区別，也会因为次数而变得显而易见。 在林光眼中，哪怕是那些看似会被轮迴重置的人与物，也有一些是在不停变化的。 比如苏芳每次和自己一起回到风鸣町，第一晚在家中睡觉的时候，临睡前说出的话语都会有些微妙的不同。 哪怕其中一些可以用他態度的细微变化来解释，但唯独有一点他从未干涉，也从未有能力干涉的事情却一直在改变。 那就是苏芳在遇到自己前发生，在睡觉时会和自己说起的那些事。 “我今天才打倒了六头爪牙种，根本连萌萌香前辈的零头都够不上啊。” “我今天只打倒了十头爪牙种…萌萌香前辈，我果然还很弱呢。” “我今天打倒了十五头爪牙种…萌萌香前辈，感觉你好厉害哦。” “……” “我今天虽然只是第一次变身，但也足足打倒了足足三十头爪牙种哦～嘿嘿，是不是很厉害？” “萌萌香前辈，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也没关係，以后就由我来保护你吧！” 虽然比不上林光进化的速度，但苏芳每一次轮迴都在不断前进，不断进步。 唐可儿和紫涵的进步或许就显得较为微小，但在林光眼中，在足有数十次轮迴的尺度上仍旧清晰可见。 哪怕世界一次次的重置，將林光丟回“驾驶萌萌香的身体在迷雾之森中醒来”的那一刻，但其他人的魔力总量，战斗技巧，还有最最重要的，四大恋中的【心】，也就是信念，都在一点一点的追逐著林光的脚步。 而那些出於未知原因，与林光同样凌驾於轮迴之上的人，他也早就知晓。 就像艾尔雯与自己一直以来的特殊態度，和那种不需要言说，只是眼神交流就知道彼此意图的默契。 就像他和琥珀所说的那个理由。 就像是凤凰每次轮迴的开头在柜子里都看不一样的烂片，玩不一样的游戏。 她们从未遮掩过这些，就像林光也从未试图隱藏自己不仅能保留记忆，更是能够隨著轮迴不断成长的表现。 大家都有一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共识。 毕竟魔法少女们的情绪感知是极其敏锐的，只需要感知彼此的魔力，情绪就会对彼此敞开一部分，就可以清晰的辨別敌友。 一方面，林光能够明確感觉到，大家確实都是为了更好的未来在努力。 另一方面，系统的提示中严禁被察觉到外来者身份。 所以… 对於魔法少女们而言，很多事情不需要讲得那么明白，只要大家都在尽力即可。 或许艾尔雯的表现值得在意，但林光也早就猜到，她一直不表现得太多，是要儘可能的让唐可儿，紫涵，还有苏芳三人儘可能成长。 而这一切的目的，从她们的態度来看，大概率就是为了搜集希望的碎片，从而衝破那不断重置世界的轮迴，抵达真正的彼岸。 这种作品林光过去曾经看了很多。 无论是科幻系，玄幻系，童话系…以轮迴为主题的作品都数不胜数。 而从此次轮迴林光最后目睹的，那些“世界之外”的景象来看… 缸中之脑？游戏世界？永劫回归？ 即是说，“凤鸣町”很可能是存在於某种奇异造物中的——比如某种超时代的超级计算机——由0和1构成的虚擬世界。 或许在谜底揭开，看到外部世界惊鸿一瞥的那瞬间，林光確实很惊讶。 但只是心中生出了很多对於背景的疑惑而已。 至於对这个世界观本身无法接受……那倒也真不至於。 毕竟此事甚至在《假面骑士绝区○》中亦有记载。 直面恐惧，斩断循环……这类作品中所谓的“好结局”大抵如此。 说到底，林光一路走来付出的所有努力，便是为了这简单的八个字。 这一次，林光觉得自己几乎已经做到了自己所能抵达的最好，天时地利人和都站在自己这里，期待著完美结局的到来。 真正让他失態的… 並不只是圣树的復甦被打断、整个世界陷入虚无，这一副无论如何都极其异常的场景。 还有现在系统面板上显示的事物。 ——评价：b “……” 哪怕以林光的定力，都感觉到一种全身魔力要喷涌而出的错觉。 那是作为高端玩家的情绪激盪让魔力不由自主地呼应、活跃了起来。 s级的试炼，最高评价不是烂俗的隱藏大结局sss，那至少也得是s吧？ 给出b级的评价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坏结局了。 所以如果林光真的觉得就这么堂堂完结了，他就是个sb。 究竟缺了什么？ 究竟有什么还没做到？ 既然系统给出的任务目標，是成为真正的魔法少女…那到底怎样才能成为真正的魔法少女？ 这个任务目標，和轮迴尽头那个细思极恐的画面以及整个世界的轮迴，究竟有什么关係？ “………” 呼。 吸。 呼。 吸。 林光深呼吸了足足一分钟，眼中的红芒才平息了下来。 下一刻，他平復下心情，看向了他刚刚忽略的奖励那一栏。 “……” 那个他之前日思夜想的奖励已经躺在了那里。 领取。 先是一块晶莹剔透的透明晶体落入手中，其中折射出点点纯粹的白光，在昏暗的房间中极为显眼。 【魔力適性（e+）】 【精神和灵魂凝聚而成的小块结晶，使用后能少量提升魔力控制能力。】 和上一次的魔力適性结晶相比要大了不少。 在落入林光的掌心后，它再次融化，化作了清凉的气流，渗透进了他的体內，沁润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那种因为身体负荷了过量魔力，又不肯释放出去导致的饱胀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轻鬆。 实际上，拥有【精密操作引擎】的林光，一直都能控制得住魔力，只不过是需要分出一丝精力去管理，而现在只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自在。 【魔力適性（e-）→魔力適性（e+）】 然后就是… 这一次的重头戏。 第133章 和（自）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吧！ 隨著意识的微动，空气中仿佛泛起了一层无形的涟漪。 林光眼神一凝。 哗啦。 一股细腻而微凉的触感突兀地出现在林光的手心，他下意识地五指收拢，握住了那根衔接著什么的项炼，然后提到眼前。 只见一枚精致的宝石吊坠出现在视野中。 林光垂下眼帘，认真审视著它。 只见吊坠的边框由不知名的银色金属打造，工艺精湛得令人嘆为观止，那细如髮丝的银丝互相交织缠绕，勾勒出了华丽迷人的的纹路，层叠交错，將中心的宝石牢牢包裹。 然而真正夺人眼球的却是那枚宝石本身。 没有任何一点类似於萌萌香那颗宝石的浑浊和黯淡，也没有任何色泽，看起来乃是绝对的透明，纯净得不带一丝杂质。 这绝不是林光认知中的任何一种矿物质，有股无法言说的通透感，甚至有种灵魂都要被吸入那片澄澈之中的错觉。 “……” 不，不是错觉。 林光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宝石里面確实没有任何的意识，既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有莫名的魔力盘踞在其中。 但这种呼唤確实存在。 那是来自天赋【灵魂连接】的提醒。 它在呼唤自己。 【握住它。】 【和它签订契约，然后——】 “……” 少年注视著这颗宝石。 他曾经无数次思考过“签订契约是不是会有陷阱”“会不会有什么q○之类的可恶生物进行诱骗”之类的话题。 毕竟在各种各样的作品中，魔法少女的力量往往都是有代价的，需要付出一切沉重的代价去换取。 毕竟这种事在太多太多的作品中亦有记载。 可真的到来时，林光却又变得无比平静。 无论其他的魔法少女的力量来源是什么…… 但眼前的宝石，只是自己灵魂的倒影罢了。 和它签订契约，就是与自我签订契约。 吾即是汝，汝即是吾。 下一瞬，链条被鬆开。 而在宝石下坠的一瞬间，那只修长的手已经將其紧紧握住。 然后… 死死攥紧！ 剎那间，原本那如同虚无般的透明內部仿佛有一团看不见的火种被无声点燃。 “………” 林光意识中整个世界的一切都停滯下来，就像是时钟上跳动的秒针骤然凝固，龟速前进。 一切景象宛如时间停止般定格，世界的景象在眼中断裂成一帧又一帧的破碎画面，明明距离下一个瞬间只差一步，却漫长到仿佛永恆。 於是这一瞬间便化作了停滯的奇蹟。 在整个世界停滯的寂静中，林光忽然听到有什么细微的旋律在体內歌唱。 起初极轻极轻，如水一般潺潺流出，然后一点点清晰，一点点宏大起来。 直到他终於听清了那是什么。 那是他体內赤红色的魔力与情绪流淌的声音。 弹指间，宛如流水又如火焰奔腾般盘旋的曲调攀升至最高，掀起了盛大而宏伟的交响。 思维和念想宛如脱韁野马一样不受控制的疯狂运转著，过去的记忆如水般划过，伴隨著不受控制的念头。 【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吧！】 【亡死来带会我但人迷又爱可我然虽！】 【月稜镜威力，变身！】 【莉莉卡露玛吉卡露，圣石之种，no.21，封印！】 【balwisyall nescell gungnir tron！】 【隱藏著黑暗力量的钥匙啊！】 【compact full open！镜界迴廊最大展开！】 【tail on！】 【dual aurora wave！】 【open！泪滴奥秘权杖！】 ……… 虽然不想承认，但林光第一反应从记忆中挖掘而出的烂梗数量还是太多了。 明明他觉得自己没看多少魔法少女，最多算跟风被引流的。 不过。 一直以来，这確实都是他確认自己存在的证明，是他灵魂的底色本身。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灌输进了那颗宝石中。 咚！ 仿佛幻听般的震响。 一团绚烂的火焰在宝石中心骤然升起，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迅速扩张，转瞬间便將整块通透的宝石彻底浸染，呈现出一种极其瑰丽、浓郁得像是鲜血又像是火焰的赤红色，仿佛一颗鲜活的心臟。 契约成立。 下一刻，房间中的红光再度收束起来。 【林光（萌萌香）】 【天赋：精密操作引擎（a），灵魂连结（a）】 【能力：魔力（d-）、魔力適性（d-）、灵装掌握（c）、★魔法少女变身★（c）】 【综合评价：d】 两个c级能力！ 冥冥之中，一种强烈的直觉涌入林光的大脑。 不仅是魔力和適性再次发生质变。 他已经掌握了魔法少女变身的核心。 终於… 他，也能在现实世界变身了。 只要念诵那熟悉的台词，做那熟悉的姿势就行了。 本能告诉他，只要这么做……伴隨著音乐声，那道赤红色的纤细身影就会重新在这个世界降临！ “呼…” 然而，少年眼中的波澜很快便归於平静。 下一刻，他克制住了尝试变身的衝动，然后—— 直接躺下！ 以往每次林光从试炼世界出来，都要休息调理一会儿，养精蓄锐后再开下一把。 现在是晚上十点，一般已经是当天的最后一把了，他本来打算开完一把就美美洗澡睡觉，不把疲惫留给第二天的。 但现在，林光状態很好，而且他很急，急得不得了。 游戏推进到了这种最关键的地步，英雄怎么能临阵脱逃！ 系统，启动！ 然而下一刻，林光的眼瞳微微睁大。 从未见过的鲜红的指示框在视网膜上跳动。 【系统警告。】 【您上一次的尝试，已触发“特殊剧情”。】 【提示：根据系统推算，在s级初始试炼难度下，您获得b级及以上评价的概率，不高於0.037％。】 【註：此推算已將您的天赋和过往游戏表现计算其中。】 【若此次重启试炼的结果仍不满意，系统无法保证能够再次“重启”试炼，也无法保证您的精神是否会因试炼而遭到不可逆的伤害。】 【是否重启试炼？】 第一次，一直只在成就栏表达自己表现欲和稀烂玩梗品味的系统给出了这种带著引导与警告的提示。 就像是在无声地说…… 可以了。 战胜了【深渊之王】，仅用77次便获得b级评价已经很不错了，已经远远超越了系统本身的估算了。 就算选择继续，重来的机会或许也已经不再存在，面对那终於隱约透出轮廓的巨大的绝望。 你再次进入，也未必能够做些什么…… 第134章 不速之客 你已经获得了梦寐以求的超凡变身能力，懂得及时收手才是人生最关键的智慧。 上次被深渊之王击伤精神，那这一次呢？ 你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只需要当做没看到。 只需要点击那个结算按钮。 在现实里展开属於你波澜壮阔的超凡人生就可以了。 永远还有下一个任务，永远还有下一份奖励。 然而这一刻，林光的额角青筋却是猛地跳动起来。 “他妈的。” 看著那个概率，少年的眼中有炽烈的火焰在燃烧，忍不住冷笑道，“真是被看扁了啊。” ——李○楠的夺冠概率都有0.37％啊！ ——难不成他连野人都不如？ 【……】 系统没有反应，似乎是必须给出准確的回应才行。 然而就在这一刻—— 咚咚。 一阵不急不慢的敲门声从客厅传来。 “………” 林光深吸一口气，转头，在昏暗的房间中点出了幽幽红光。 ………… 夜，十点。 站在厚重的防盗门前，名为武儺的粉发青年收回了敲门的手，站姿隨意。 此时此刻，他那头惹眼的粉色短髮被囂张地向后梳去，露出光洁的额头，身上穿著一件毫无束缚感的无袖白色练功服，腰间隨意地繫著一条磨损出毛边的黑色腰带。 武儺右手漫不经心地揉著下巴，脸上带著微妙的笑容，褐色瞳孔看著眼前大门。 就像… 隔著这扇门，在和里面的某个存在对视一样。 几秒钟后。 门被缓缓拉开，生涩的金属铰链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黑髮的身影出现在了武儺的面前。 那是一个上半身穿著黑色短袖紧身服的冷峻少年。 流畅的肌肉线条在紧身衣的映衬下极为明显，下半身穿著简单的白色宽鬆长裤与方便活动的布鞋，眼神平静。 武儺面带微笑，目光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著面前的少年，视线如同实质般扫过他的肩膀，胸膛与紧绷的手臂线条，露出思索之色。 没有任何类似於畸变的痕跡，也没能感知到任何特殊力量改造后的气息，只能够看出极其严苛的训练痕跡。 这些信息在武儺的意识中一闪而过。 他的目光最终停顿下来，锁定在了少年那双黑色的眼睛上。 二人对视。 “………” 风都六科，乃是风都直面“异常”的部门，武儺完全可以直接掏出官方证件，宣告自己的来意。 而且，身为【最强】，他本来也没有太大的兴趣对一个野生的超凡者做什么超出流程的事情。 但现在，武儺已经放弃了走流程的打算。 答案很简单。 就在刚才在自己敲门之前，房间里面闪过了一丝炽热的波动，就像黑暗中的萤火一样清晰可见。 然而，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武儺却无法从其身上感知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特殊气息。 他之前不可能出现错觉，那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哪怕是武儺这位【最强】的灵觉与感知都看不穿这个少年的偽装。 別说是风都六科，就算是武儺所了解的其他门派，家族，官方势力的正规超凡者中，能做到这点的人都极少极少。 眼前这个少年，绝对不是简单的因为好运得到了什么残法，宝物，觉醒异能，阴差阳错踏入了超凡行列的野生幸运儿。 粉发青年的嘴角一点点向上扬起，勾起一抹狂妄至极的笑容，眼神不再带著漫不经心。 你开始让我感兴趣了啊，林光！ 武儺突然开口。 “古月门天下行走。” “武儺。” “……” 少年看著他，眼神似乎有点莫名，但仍是开口道： “林光。” 这让武儺眉头微挑。 没有师承？没有势力？ 还是说不想透露背景。 不管怎样，既然已经互报家门，接下来…… 某种莫名的气氛在二人对视中开始酝酿。 武儺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 介於透明和灰色之间的波动已经被他有意识的调动了起来，带著一丝强调的意味缠绕上了指尖。 来。 让我来看看你的反… 呼——！ 就在他体內的【咒力】唤起的下一瞬间。 空气被瞬间撕裂的沉闷呼啸声在走廊中轰然炸响。 竟然这么快？ 武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將头部向左侧稍稍偏转了几厘米。 唰—— 接近音速的凌厉拳风贴著他的鼻尖擦过，犹如实质的刀刃般削断了几根飞扬的粉色髮丝。 几乎是瞬间，武儺的双眼立刻下移，左手以某种同样快到常人难以看清的速度格挡。 因为林光的另一只拳头已经印上了他的腹部。 砰！ 一声闷响。 下一瞬，武儺自二楼的楼道倒飞出去。 他轻描淡写地在空中扭转身形，双脚轻飘飘地点在一楼庭院的水泥地面上。 而黑髮少年的身姿也几乎同时下坠，落在武儺面前不远处。 二者隔著十米距离对视。 武儺拍了拍白色无袖练功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嘴角依旧掛著那玩味的笑意，看向了林光。 而林光同样平静的看著他。 武儺再次勾了勾手指。 “再来。”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再次急速贴近。 然后便是宛若连珠炮般的轰鸣声！ 砰砰砰砰砰！ 拳对拳，肘对肘，膝对膝。 二人脚下的地面瞬间崩裂出无数细密的网状裂纹，对拼的余波將庭院里的花坛震得粉碎，泥土四溅。 原本平整的水泥在他们的蹬踏和衝击下如同饼乾般不断崩塌翻起，烟尘与碎石不停飞溅。 然而二人的脸色仍旧没有任何变化。 看著眼前少年平静至极的面庞，甚至呼吸和自己同样没有乱掉，武儺脸上的笑容愈发耀眼。 劲儿不小，而且看起来並没用全力。 特地將拳速控制在突破音障以下，是怕超音速的激波波及到周围的居民楼？ 就算是寻常专精肉体方向的超凡者，要做到这个地步，差不多也要初步踏入第二能级才可以… 他微微一愣。 “…！” 因为在激烈的交锋间，林光的双手突然抓住了武儺的拳头，眼中红光一闪而过。 然后，做出了一个类似於过肩摔的姿势。 轰！！ 下一瞬，伴隨著激波的扩散，武儺的身体被像是飞弹一样的朝著斜上方丟了出去，而林光的身影也以同样的速度飞射而出 只留下了被巨响惊到出来查看情况，不明所以的居民们。 “啊？！怎么回事？！” 第135章 斩击与不可侵 与此同时，他们二人已经再度改换战场，在西郊连绵起伏的居民楼顶上高速奔行，一边在如墨的夜色中不停交手。 空气的音爆在夜空中不断响彻，发出了类似打雷般的闷响，朝著远处扩散。 轰隆！ 武儺矮身，躲开了那条带著足以踢翻油罐车力道的右腿，一发上勾拳势大力沉地轰向林光的下巴，却被他的左手牢牢接住。 二人越打越远，周围的景色飞速倒退，逐渐朝著真正荒无人烟的地方而去。 而武儺眼中那莫名的波动愈发深邃，像是在瞳孔深处凝聚出了灰色的火焰。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拳脚的交锋中，眼前少年的气息终於被武儺察觉到了些许——带著一种炽热却稳定，深邃且纯粹，没有半点不好感觉的力量。 而且……强度相当高！ 这傢伙竟然確实是第二能级，而且看样子战斗经验绝不缺乏。 举手投足间，林光明明是大开大合的进攻，竟然莫名地给武儺带来了一种优雅而美丽的气质。 从未见过这种路数，他究竟师承何处？ 西郊这种偏僻的地方，竟然隱藏著有这么有意思的人，而且年纪竟然比自己还小两三岁？ 看来，要试出你的全力，確实要稍微认真那么一点了。 轰！！ 再次重重对拼一击。 隨著雷鸣般的空气乱流，二人如流星一般被反作用力震退，在天空中划过两道轨跡。 而此刻，因为越发靠近真正的荒郊野岭，脚下再无可以踏足的建筑，於是他们像是有默契一样突然停手，在一条公路旁的荒地落地。 “………” 夜风吹拂著荒芜的杂草，周遭连虫鸣都听不见，寂静得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武儺的笑容中带上了一丝认真的意味。 “你，很不错啊。” “哪怕是跟风都六科，甚至门派、世家里的天才术师相比……你也绝对算得上强的，更別提还如此之年轻。” “你究竟是什么来头？” 少年依旧一言不发，静静地注视著武儺。 “……我改变主意了。” 看著他的双眼，武儺缓缓抬起手，將散乱在额前的粉色碎发向后梳去，脸上的笑容依旧张狂得不可一世，身上开始散发莫名的波动。 “我要稍微认真一点了。” 路灯下，林光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別搞错了。” 少年淡淡的声音在这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冷冽：“你才是挑战者。” “哈哈哈哈，有意思！” 武儺向外张开双臂：“话说在前头，到现在为止的一切都只是最低烈度的热身运动而已。” “如果有『术式』没使出来的话，就赶紧拿出来吧，不然胜负在瞬间分出的话，也太无趣了。” “还是说…你不是『术师』，而是不藉助那种玩具一样的外物的话，能力就单纯只是肉体强化的新式超凡者？” “真是那样，我也可以等你『变身』完再动手。” 少年的神色似乎微微变了变，眼神闪烁了一下，但依旧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看著他。 不回答？ 也无所谓。 武儺缓缓的抬起了手，做出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无名指小指收拢，只留下了大拇指，食指与中指朝向林光。 没有任何声响，也没有任何光影特效，空气中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波动都没有。 但事实上，粉发青年体內那股莫名的力量已经被调动了起来。 ——唤起。 任何超凡者，在认真调动自己体內的特殊力量时总会有一个徵兆。 就算是【咒力】属性和能力都是擅长隱匿的超凡者，毫无疑问，在调动力量时总是会比不调动时更容易暴露。 这种波动就被称作【唤起】。 在真正高手的交锋中，如果不能察觉对方的唤起，等到对方出手时再反应，那就已经慢了半拍，基本做什么都无能为力，可以躺在地上等死了。 但此时此刻，武儺却是有意的放慢了自己的唤起速度，並且有意识地扩散出去，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当代【最强】的攻击，你能够察觉到吗？ 武儺褐色的眸子倒映著少年的身影，似乎期待著他的下一步动作。 “…” 然而，武儺的眼神中闪过了一缕失望。 少年微微俯身，做出了即將衝锋的动作，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武儺的唤起。 没察觉？ 那看来就到此为止了。 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吧。 不再犹豫，武儺的手指微微弹动了一下。 无形无相，直径足有十米以上的的切割扩散而出，朝著林光的右臂而去。 土石像是豆腐一般被悄无声息地切开。 然后…… 一道出乎意料的火光骤然在武儺的眼前亮起。 只见少年的胳膊上莫名爆发出了一抹长条形的赤色光焰，將那无形切割牢牢挡在体外。 而就在火光绽放的一瞬间—— 轰！ 武儺视野中，那道身影骤然披上了炽热的火光，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眼前。 火焰长龙一瞬间自荒地上亮起。 剎那间，在那那裹挟著恐怖动能与魔力的重拳狠狠砸向武儺的面门，却在距离武儺鼻尖仅有几厘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轰！！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空气中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犹如钢铁在砂轮上疯狂打磨。 林光的拳头表面迸发出细碎的火焰，却无法寸进。 “！”*2 这一瞬间，二人的眼中同时出现了意外的神色。 彼此的攻击同一时间没能奏效，都被对方体表的莫名力量给牢牢阻挡在外。 不同原理，但是表现类似的护体能力？ 武儺脸上的惊喜笑容再次灿烂起来。 儘管只用了试探性的低出力，但他可没有收著速度。 这么轻易就接下自己的斩击。 如果对方真的是在没有任何情报下反应过来，在武儺的认知范围內，能做到这点的……別说同龄人，甚至拉宽到三十岁以下，一个都没有！ 甚至，反而是林光的表现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无比轻微的唤起波动。 刚才那一瞬间堪称恐怖的速度。 宛如舞蹈般充满华丽与美感的身法。 还有从周身【不可侵】领域中隱隱约约反馈而来的恐怖力道。 这一切的一切，都超乎了武儺的预料！ 第136章 三十三洞天（加更！！！） 在將某位世家老牌高手踩在脚下、成为风都这代无可爭议的【最强】后，武儺便愈发感觉无趣。 如果不是因为大环境的压制还未放开，他早就踏入了更上一层的领域中。 甚至於，武儺的背后还不存在“追赶者”。 能和他平等对话的，只有各家各派的那些不知道还能出手多少次的老东西，而几乎所有同辈，甚至连他停滯住的背影都无法望见。 然而此刻……似乎终於有什么东西点亮了武儺心中渴望的火焰。 武儺注视著林光身上那逐渐由火焰凝聚成型的衣装，那张依旧保持著平静的脸庞，以及逐渐燃烧起赤色烈焰的瞳孔，忍不住大声笑道： “林光，你究竟是什么人？” “真是让我迷上你了啊！！！” 下一瞬，二人再次化为了两道看不清影子的残影。 恐怖的声势自战场中央扩散。 林光的身影在披上炽热的火焰后几乎难以用视线捕捉，以恐怖的速度从四面八方向武儺发起了狂风骤雨般的攻势，化为了无数残影。 拳、脚、膝、肘。 每一击都像是舞蹈般华丽，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与恐怖的高温，轰击在武儺的体表，却像是没有任何用处一般。 “哈哈哈哈！！” 而武儺的反击同样隨著大笑声接踵而至。 无形的斩击扩散开来。 剎那间，身侧公路旁几根生锈的铁质路灯齐刷刷地切成数截，轰然倒塌。 然而林光的速度几乎已经快到了化为一道焰光，几乎是武儺手指指来的同时便以优雅的姿態强行扭开，下一刻便再度轰击在武儺体表那莫名的不可侵力场上。 二者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危险感与紧迫感，但他们此时此刻的交锋若是传递出去，几乎可以让整个风都超凡界为之震惊。 【三十三洞天】。 哪怕放眼整个秘国，都称得上是最顶级的“术式”，乃是古月门最为真传的核心绝学。 其效果，就是能够用咒力模擬出空间波动，让咫尺化为天涯。 用於进攻，那就是用空间的参差释放出威力极其恐怖的斩击。 而用於防御的话，以武儺如今的精度和力量，能够在身边三厘米的距离中塞下三十三米的模擬空间作为防御。 而这身侧三厘米的范围，被称为——【不可侵】。 单独这个效果的话，听起来似乎並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很多热武器穿透三十三米空间只需要寻常人眨眼都不到的时间，而雷射什么的更是可以直接无视距离命中。 然而… 它真正的用途，是在这空间中布下无数道极其细微的空间波动。 任何试图靠近的物体，能量，一切不允许通过的东西都会在瞬间被切割与排斥。 哪怕是第二能级初期的存在，只要不是专精防御，敢近距离进攻，光是被空间波动反击就足够喝一壶了。 在如今这个神秘还未彻底復甦的时代，能够將其修行成功的武儺，毫无疑问已经彻底凌驾於绝大多数术师、超凡者之上。 堪称当代的【最强】！ 然而，那道全身上下覆盖著像是华丽的赤红色大衣的身影，此刻却像是没有任何顾虑一样狂攻，腾挪的姿態更是能够用优雅来称呼，没有半点被压制的侷促感觉。 “那这招如何？！” 下一秒，武儺大笑著抬起手，五指猛然收拢，数道无形且巨大的相位斩击从四面八方朝著那道红色残影交错绞杀而去。 斩击所过之处，公路一侧坚硬的金属防撞护栏与成片的树林如同豆腐般被无声地切成数段，断口光滑如镜，漫天铁屑木屑被撕裂的空气搅动著四处飞舞。 在武儺全神贯注的注视中，林光根本没有丝毫闪避的动作。 就在无形斩击即將临体的瞬间，他体表那炽烈狂躁的赤红光芒瞬间稳定下来。 刺啦——！ 无形的斩击狠狠劈砍在赤色的力场上爆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锐鸣，烈焰与看不见的斩击疯狂摩擦，迸射出成百上千道刺目的火花，仿佛一台超大功率的工业切割机正在强行切割高强度合金。 ——原来如此。 武儺的笑容越发肆意：“厉害！” 从表现来看，林光的“术式”有两种姿態。 狂暴的形態可以极其大幅度地强化身体素质和速度，但体表力场的防御力相对薄弱，因而必须躲避斩击。 稳定的形態则牺牲了机动性，却换来了连他的斩击都能硬扛的夸张防御。 而真正让他吃惊的是，对方竟然一直在两种形態不停切换，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下一瞬，林光强行顶著这足以將钢铁切碎的绞杀风暴硬生生撞碎了封锁线，身上的力场再度变得狂暴，狂暴的赤色火焰鞭腿直轰武儺的面庞！ 轰！！ 裹挟著火焰的鞭腿停止在粉发青年眼前，却突然诡异地炸出了第二团爆炸。 而这爆炸竟然比刚才的位置更深入了一丝。 武儺神情一变，第一次露出了笑容以外的表情。 “？！” 这傢伙，竟然已经在试图破解我的【不可侵】了？ 这么快就理解了原理，开始適应？ 武儺感受著体表略带混乱的术式反馈，一边在脑海中飞速计算。 【不可侵】的防御当然不是无上限的。 除了超规模的咒力以外，还有一种方法突破武儺的防御，那就是用抵达了第二能级中期以上的出力，再想办法超过【不可侵】的响应速度上限，让他无法计算处理攻击。 毕竟力量的调动需要计算，哪怕术式本身可以接管，但再怎么样也需要一定的响应时间。 而林光刚刚所做的，就是尝试人为地將“物理打击”和附著在上面的“火焰打击”，这两种本该同时到来的攻击给分离开来，並且都保留了第二能级中期以上的输出水准。 两次不同频不同属性的高强度衝击，意味著武儺的术式必须在同一瞬间进行两次独立的计算和防御部署。 这种违背常理的力量操作技巧，难度自然是极高，在第二能级的范畴內可以说是几乎只存在於理论中——哪怕是武儺，也只曾在古月门的秘典中，在过去超凡鼎盛的时期看到过类似的描述。 第137章 击破不可侵！ 林光的身影再度避开了那巨大的斩击网格，鬼魅般出现在武儺的背后。 “……！” 武儺微微皱眉，没有回头，眼中灰色的烈焰同样熊熊燃烧，在拳头前方的【不可侵】空间布下了高密度的网状防御。 包裹著火焰的赤红色拳头撞击在武儺体表三厘米的空间。 砰！ 轰！ 实质的肉体动能与火焰的爆破分为两次分別与【不可侵】碰撞，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將两人脚下的公路瞬间压出一个直径数米的龟裂浅坑。 挡住了。 很遗憾，想要破解【不可侵】，除了强行用能级压制以外，是不可…… 武儺心中刚浮现这个念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轰！ 林光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前方，另一只拳头已经打在了他的胸口。 几乎在第一次物理打击和火焰打击被拦截停滯的零点几秒后，从少年的左拳上再次爆发出了同样的双重打击。 而这一次，几乎已经深入2.5厘米的位置！ “！！！” 剎那间，那溢出的火焰与无形的斩击余波交织在一起，將侧边一辆废弃的轿车直接从中切开，隨后被烈焰瞬间引爆，化作一团冲天的火球！ ——怎么可能，这种力量的微操！ 武儺依旧毫髮无损，眼中却再度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要如此熟练的切换两种形態且时机不出任何错误，已经是非常夸张的事情，毕竟若是有半点失误怕是就会被斩击给斩伤。 光是这一点，到现在依旧毫髮无损的林光已经可以被称作绝世天才。 而在这个基础上要再控制自己的力量做出如此精密的操作…那就只能说是匪夷所思了。 哪怕是门中歷史上所记载，那些沉浸【三十三洞天】百年以上的宗师，借尸还魂，在现代復甦，同境界都未必是武儺的对手，而林光竟然能在实战中找到他的破绽？ 这一刻。 在修成【三十三洞天】后，便不再体会过的“紧张感”。 终於在这位【最强】的身上，復甦。 “………哈！” 但就在意识到这个事实的瞬间，武儺不知道为何再度狂气的笑了起来，笑声在火光映照的夜空中迴荡。 “哈哈哈哈哈哈哈！！” 每一次赤红火焰与无形斩击的碰撞都会在半空中炸开绚烂的火光和扭曲的空间波纹，將战场中央映照得宛若天灾。 实际上，武儺早就知道这並不是一场公平的对决。 无论是咒力总量还是术式性能，武儺都自信自己绝对都要压倒性地优於眼前的这个少年。 他已经是第二能级的巔峰，哪怕在风都这个神秘已经初步復甦的地方，也是目前这个大环境所允许的常態最高水准。 而眼前的少年，最多不过是刚踏入第二能级中期的门槛。 已经很了不起了，足以傲视新生代的几乎所有人。 但面对武儺还不够。 因为双方体量上的差距相当大！ 对於武儺而言，如果林光不选择切换成进攻模式，那么他的每一拳每一脚都只不过是普通的进攻，输出太小，对击破【不可侵】没有任何作用。 想击穿【不可侵】，他就必须彻底放弃防御换取出力，靠躲避来应对武儺危险无比的斩击。 这等同於是在钢丝上起舞，出错一次就会被斩中，没有丝毫容错率。 更別说目前的斩击输出还远远没到武儺的极限，真的全力出手，就算是那个防御模式也未必能够挡得住。 也就是说。 无论是拼消耗，拼出力，武儺都觉得自己必然能贏。 ——但那是，废物的想法。 真正的【最强】，自然方方面面都是最强。 欺负他年纪不如自己，修炼时间不够，靠体量碾压……未免太过无趣了！ 轰隆！！ 翻卷的烈焰与斩击余波中，两道身影同时飞射而出。 二人高速移动的身影竟然维持了一瞬间的相对静止，灰焰与红焰在空中拉出四道鬼魅般的焰光。 ——那是他们对视著彼此的瞳孔深处熊熊燃烧的火焰。 武儺的笑容变得愈发狂放，而林光依旧面无表情。 就拼你最引以为傲的力量微操与反应又如何！ 你能行，难道我不能行？ 你可以抓我的术式响应上限，我难道不能抓住你形態转换的那一瞬间？ 你进攻的那一瞬同样是破绽。 那么就对赌一下…谁的反应更快吧！ 剎那间。 轰！ 泥土飞溅，大地震动。 那是武儺突然从超音速的高速移动中没有任何惯性的站定，把这股动能全部都灌在地面上引发的震动。 但他整个人没有任何受影响，只是如同钉子般钉死在原地，双眸注视著林光，眼中仿佛再无他物。 他要彻底把精神集中起来了。 而依旧保持著高速的赤色流星，身上的炽热光芒同样在这一刻压缩到了极致。 武儺在心中喃喃自语： 现在是防御形態。 但是在近身即將命中我的那一瞬间，他会切换成进攻形態，那就是我的机会。 就在他这个念头升起的那一刻。 林光同样俯下身子。 剎那间，所有的火焰、动能，全都在那一瞬间收敛进了他的右拳之中一般，整个人化作一道瑰丽的血色烈焰。 直拳毫无花哨地轰向了武儺的面门。 在仿佛停滯的时光中，武儺的双眼划过了这一拳的轨跡。 数道斩击已经跟隨著他的手势蓄势待发，等待著对方切换形態时的破绽。 1秒。 0.5秒。 0.1秒。 0.05秒。 0.01秒。 二人的距离在急速接近。 褐色的眸子与赤色的眸子注视著彼此，都在等待对方先出招的那一瞬间。 拳头几乎已经贴上了自己的【不可侵】，但林光的力场没有任何改变的预兆。 …怂了吗？ 武儺微微皱眉。 真亏自己久违的想要试—— “？！” 就在拳头彻底贴上的最后一瞬间。 就在武儺认为林光已经放弃这次进攻的一剎那。 林光身上的力场却像是沸腾一样狂暴起来。 然后是—— 短到几乎难以想像，但確实存在的先后两道衝击。 在少年那变態般的微操下，这一拳的咒力爆发和肉体衝击，误差被生生压缩到了惊人的0.001秒之內！ 这已经超出了武儺术式的响应极限！ 第138章 术式反转、再烦杀了你 在第一道物理攻击被挡下后，剩下的火焰已然顺著其中的缝隙，渗透进去。 赤红色的光辉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武儺的脸上。 旋即轰然爆开！ 轰！！！ 火光扩散，瞬间淹没了武儺的头部，就像一颗炸弹零距离的在他的脸上引爆。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般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而出，在荒地上硬生生犁出了一道长达十几米的沟壑。 火焰与斩击突然停了下来。 一切陷入寂静。 空旷的荒地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碎石伴隨著烟尘缓缓落下。 沟壑的尽头，武儺缓缓站了起来。 此时此刻，那张不可一世的脸，还有那粉色的头髮被燻黑了，但他就像完全没事一样站了起来，隨后拍了拍那件白色无袖练功服上沾染的灰尘和碎石。 【不可侵】被入侵，不代表他会受伤。 作为当代的【最强】，武儺几乎是无死角的，体內的咒力自发护体，再加上这一拳的威力已经削弱了一半，除了把他打飞，感觉到疼痛以外基本上没啥用。 但……侮辱性极强。 因为这意味著他全力拼反应，还是拼输了。 武儺缓缓抬起头，看向远处依旧面无表情的少年，眼中的灰芒下泛起了些许血丝。 无数念头伴隨著刚刚的疼痛，像是充血一样灌入大脑中。 这还是此生头一回。 身为风都这一代的最强者，武儺居然从一个比自己还要再年轻几岁的野生超凡者身上，获得了某种失败的感觉。 我……输了？ 输给一个境界比我更低的…… 这个念头升起的一瞬间，难以言喻的衝动一瞬间升腾起来，让他一瞬间似乎有点失去理智的趋势。 “………” ——他要洗刷这场失败的耻辱。 他要开始认真起来了。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武儺已经抬起手，做出了一个印式。 双手虚合，食指小指弯曲置於掌中。 阎魔天掌印。 古月门歷史悠久，【三十三洞天】这个术式的起源最早可以追溯到千余年以前，但这並不代表后来的继承者没有进行过改良。 事实上，它是一步步变成如今这么强大的。 曾经有一位名为武庸的门主，將过去的【三十三洞天】术式反转过来，重新开发出了一个杀招，让其威力產生质的飞跃。 將【不可侵】內侧翻转，將压缩的不稳定空间相位全部释放到外侧，形成无延迟，无穷无尽的斩击。 被命中后，就会像被风吹走一样化为尘埃。 【术式反转】。 【送……… “……” 然而就在这一刻。 武儺的动作骤然一滯。 因为，面前的少年同样改变了姿势。 只见林光双手握拳，向前伸出，一上一下相对交叠在一起，好像握著什么东西。 他嘴唇翕动，似是准备念诵些什么似的。 就在这个瞬间。 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只能够感觉到无比恐怖的死亡气息从少年的身上缓缓瀰漫开来，瞬间锁定了武儺。 那双依旧燃烧著红色的眼眸幽幽地望著他，就像看著一只待宰的牲畜。 其中的意味显露无疑。 ——再烦杀了你。 武儺的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他引以为傲的战斗直觉在疯狂地向他发出警告。 会死。 现如今没有携带【咒具】和门主秘宝，自己恐怕会死。 那到底是什么杀招，能给自己这样的压迫感？ 等下，难道说—— 冷汗顺著粉发青年的额头滑落。 眼前林光的姿態，就像要绽放出他那冷峻少年外貌下真正的面目一样。 武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不对。 不是术式。 自始至终，林光刚刚的所有进攻其实都只是某种对於力量的微操技巧而已。 最多，只能算是带有属性的力量。 换句话说，林光从一开始就是连术式都没有使用的状態。 术式，就是所有超凡者的特殊能力的统称，立命之本，是占据实力绝大多数比重的东西。 不用术式依旧能和自己打到这个地步，那如果他解放术式的话，力量究竟会攀升到多么恐怖的地步…… 而且，他的【咒力】明明不如自己，术式怎么可能会这么—— 等下！ 剎那间，某种极致的清醒从武儺的心底绽放。 孤儿院出身，父母不明，从小就异於常人。 性格独来独往，在西郊自发维持治安，在风都各处踢馆。 似乎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行动却有极强的目的性，似乎一直在寻找超凡的存在。 再加上现在终於暴露在眼前的，那隱藏了不知道多久，就连他这个【最强】都要惊惧的恐怖力量。 这些曾经看到的资料，与古月门，风都六科的那些知识一同武儺的脑中分析推算，最终得到了一个不可思议，却顺理成章的答案。 这傢伙难道是—— 粉发青年立刻鬆开手，目光清澈了下来：“等……等一下！！” “………” 这句话一出，武儺几乎是以川剧变脸的速度散去了一切的战意，忽然唐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看著鬆开结印，双手叉腰唐突大笑起来的粉发青年，林光微微眯起眼睛，没有收回前伸交叠的双拳，但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尽兴就留到下一次吧。” 尬笑了好一会儿，武儺终於停了下来，双手插进口袋里，全身上下的力量波动平息下来，那隱隱约约的空间扭曲消失不见，旋即再次看向林光。 “嗯，你这傢伙…一百分啊。” 林光：“……” 武儺看著林光依旧面无表情的脸庞，以及那双依旧没有收回的拳头，额头隱约流下一滴冷汗，旋即动作缓慢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封皮的证件，对著林光展开。 他的证件照和编號在林光眼中一览无余。 一页看起来就像是正常的官方写著风都六科，副科长兼执行长的字样，而另一枚的边缘则画著繁复玄奥的纹路，甚至隱约间带著魔力的气息。 最中间只有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字。 【一】。 “……” 武儺看著把手慢慢收回去的林光，神色终於恢復正常，认真道：“我乃『古月门』当代天下行走，武儺。” “官方认证的。” “一级术师。” ---------- 【ps：作者有话说里放了我跑出来的图，一定要看啊！】 第139章 咒力与术师 “目前我在『风都六科』担任执行长，顺便掛名副科长。” 武儺把证件收了回去，双手插回兜里，认真道： “实际上，我可是风都最强……哦不，是风都年轻一代的……是除了你之外，风都年青一代最强的一级术师。” 武儺看著林光，口中的话语卡壳了好几次，露出了微妙的神色，却好像没有半点的不服气，就像刚刚对嘴强的自称毫无心理包袱一样。 “……” 林光倒是低头思索了一下。 確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回想起几天前高警官给自己打的那通电话，告知了自己的资料被“风都六科”的人拿走了，顺便还说了一下赵晨莫名死在警察局的事情。 有官方的超凡者来找自己倒確实是有心理准备的，毕竟○夏龙组，大○龙雀的梗在不知多少作品中都亦有记载。 然而，林光还是面无表情地瞥了眼前的粉发青年一眼。 差一点。 其实刚刚真的差一点就把这傻逼给宰了。 刚才的那个手印，毫无疑问是武儺带著杀气结出来的。 而且说实话。 要是真看到了他的变身，不管武儺有什么身份，他今天都是死定了，天上地下都没有人救得了他，大罗金仙来都没有用。 他捡了一条命。 “所以，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林光冷冷地问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 武儺端详了一下林光脸上的神色，確认他是真的在询问这种在他看来是常识的事情后，眼中更进一步闪过瞭然之色。 【对现代的超凡管理，甚至是这个世界如今的规则都不熟悉。】 【所以这傢伙果然是…】 “当然是確认你的立场。” 粉发青年看著林光，这一次確实认真了起来：“这次过来，只是想確认你这位未登录在案的超凡者，是通过什么获得超凡之力的，会不会对风都治安造成坏的影响，是不是潜在的威胁。” 林光安静地听著他的解释。 “你都已经第二能级了，不可能不知道超凡之力到底是多危险的东西。” 武儺平静道：“言语是会骗人的，甚至当下的想法都未必能持续多久。” “对於心志不坚的人来说，现在的真心话，在以后很可能就会当成放屁。” 一边说著，他双手插兜，朝著风都市区的方向走去，而林光也同样和他隔著十米的距离平行走著。 “一个人如果突然因为某种特殊的渠道获得超凡之力，可能第一天还能够维持道德標准，第二天就突然升起了不该有的野心，第三天就视规则为无物…我见过太多了。” “这还算好的，毕竟这种人抓起来好好管教是能矫正回来的。” “但如果真的碰到某些特別会偽装的傢伙，反社会人格，或者力量本身就是负面的，要么乾脆连人类都不是，那问题就更严重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炸弹。” 林光微微挑眉。 连人类都不是？ 粉发青年抬起头，看了看天上明亮的星星：“像我们这样的存在，只需要一个念头，普通人就可能死伤无数，热武器都基本上生效不了，常规军队没有任何意义。” 二人的身后，夜风颳过仿佛被天灾席捲过的战场。 最后一点火星失去温度，把火焰灼烧的焦糊味道吹散，而那些被切割的钢铁，泥土与树木则静静地躺在那里，再也没有异样。 很难想像那数十米范围內的狼藉，是两个人型生物只花了几分钟整出来的地貌，看起来像被飞弹之类的热武器轰炸了一样。 而两人却基本毫髮无损，甚至双方都完全没有动真格，有意控制战场范围。 可林光却看著他，淡淡道：“你可不像是个能控制住自己的人。” 刚刚那个手印……哪怕是林光都感觉到很危险了。 毕竟靠著魔力模擬灵装立场只是权宜之计，【灵装掌握】发挥不出太多力量，而武儺的战斗意识和反应也绝不是那些没有神智的魔物能相比的。 不然，林光也不至於掏出灵魂宝石。 要真是正常的超凡者，哪怕有他口中的第二能级，估计也会被瞬间秒杀。 说那么多冠冕堂皇的逼话，也掩盖不了这傻逼输不起，心態绝对有问题的事实。 “……” 武儺的脸色变化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憋出来了两个字：“我的。” 他轻咳一声：“总而言之，既然你也是『术师』，那就不可能不清楚，想要弄清楚一个超凡者是否无害，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確认对方咒力的属性。” “咒力？” 他看著林光，对他提出这个问题倒是毫不意外：“哦，咒力是官方如今对所有超凡力量的叫法。” “【咒】，和【祝】是同源字，既可以代表祈求福佑，也可以代表诅咒，因此无论是正面力量或是负面力量，都可以被称为咒力。” “很多年前也有人称呼为魔力、法力、真元、神力等，但现在大部分人还是称之为咒力，毕竟不用分正反了。” 林光点头——他確实更习惯叫魔力。 武儺耸了耸肩：“回到正题，想要弄清楚咒力性质，咒力的对拼是最直接最方便的，因为咒力本身就必然是携带了释放者的精神力量。” “哪怕极少部分的『恶魔』，『魔人』或者邪派人士，可以偽装自己的生活作风，但除去某些非常特殊的存在，咒力属性是很难掩盖的，特別是在全力以赴的碰撞中，几乎可以说做不到。” “只要感知到咒力是偏向正面的，一般这个人也干不出什么大事，说破了天也就是战斗的余波可能会波及平民。” 林光没有接话，但心中也认可了这个说法。 的確。 当双方的力量发生碰撞的时候，林光明显从武儺的魔力中感知到了一股极强的锐气，仿佛是一把一往无前的利剑，气息纯正。 而且他一直在主动配合自己改换战场。 真是那种恶人，林光也不至於拖到最后才准备下杀手。 武儺再次看向林光：“你的咒力给我的感觉就好像一团烈焰，炽热却深邃，非常稳定，没有任何不好的气息，这意味著你的力量稳扎稳打，精神也非常安定，也不是极端之人。” “你是和我一样的苦修派吧。” “而且底下的人也帮我调查了你的背景，你有著如此实力，却还不辞辛苦，亲自逮捕通缉犯，把钱捐给孤儿院，过著如此克制的日子，说明你的底线相当之高，对奢华的享乐和钱財没有执念。” “官方对於像你这样守序阵营的超凡者，一直是持欢迎、合作的包容態度。” “之后我会叫六科的人你的信息录入系统中，绝对不会有官方的人再来打扰你。” “……” 林光突然道：“所以你半夜十点十五分来敲我门，就是为了这件事？” 第140章 最强的一级术师是谁？ “嗯？”武儺抓了抓粉色碎发，“是啊。” “晚上战斗的话动静相对小点，不用展开遮掩气息，閒人驱散的结界，或者是事后清理普通人的记忆也方便点…” 这句话武儺说的稍微有点尷尬。 毕竟以林光展现出来的力量，如果真发起狂来，和他在闹市打，他还真没办法强逼他改换战场。 正常来说在这个流程以前六科会派专人释放结界把閒人驱逐的。 但他作为当代最强，古月门板上钉钉的下一代的门主，平时已经自由散漫惯了… 只能说还是大意了。 “……” 见林光微微皱起眉头，似是有些不爽，武儺挠了挠脸颊：“呃，难道我打断你修炼了？” 林光没接话，而是换了个问题：“恶魔，魔人是什么，术师又是什么。” “嗯？” 武儺明显愣了，“不至於连这个都要装吧。” “………” 迎著林光没有任何表情的目光，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眼中露出意外之色，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几秒钟才开口。 “所谓的『恶魔』，你可以简单理解成某种害兽，或者说是某种负面情感的集合，需要某种介质才能显形於世。” “低等恶魔一般是没有多少智力的，大多只会以具体物质为介质，而高等恶魔可以则可能是某种『概念』，比如『空间恶魔』。” “被恶魔分享了咒力，或者乾脆就是恶魔附身后被彻底夺取神智的人，我们称之为魔人。” “顺带一提，恶魔的实力会与介质的性质有关，比如说『刀之恶魔”肯定会比『番茄恶魔』更强。” “大部分都是敌人，小部分在严格监管中有些许合作的可能。” 林光点了点头。 ——此事在《想做玛奇玛小姐的狗》中亦有记载。 也不知道有没有鸡胸肉恶魔，又能不能吃。 “至於术师…” 武儺一边走，一边淡淡开口，这一次语气中带著肃穆。 “术，指的是先人的成就。” “师，指的是为后人之师。” “简单来说，就是认为自己是人类，承认自己的力量至少有相当一部分来自於学习接受先人的传承，也认同將自己的所学传承下去的超凡者。” “无论是天生的超凡者还是后天的，只要愿意学习，认同自己是人类，那就都是术师。” “术师当然也有好坏，甚至里面该死的不在少数，但退一万步，至少认为人类是自己的同族，只不过不认可『现今』的社会秩序而已。” 现今这两个字，武儺带上了点重音。 “……” 林光看著他，感觉到他话中有话。 粉发青年继续开口，这一次的语气带著些许试探。 “顺带一提…” “最危险的术师，往往就是那些从数百，乃至於千年前，用各种各样的手段『偷渡』到现在，重新获得肉体，完成復活的古代术师。” “他们在过去『神秘』鼎盛的时期將自己保存下来，哪怕现在也被锁在第二能级，但很有可能带著如今世界大环境不允许的、更高境界的超限手段。” “哪怕那些大概率都是用一点少一点的消耗品，但那也危险得不得了。” “…………” 一边说著，武儺的眼神紧盯著林光，似乎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个所以然来。 林光没有任何表示。 想了想，他又问道：“一级术师是什么，你们內部是怎么划分的，有没有特级术师？” 武儺有点无语了：“………你是不是漫画电视剧什么的看多了？最高就是一级，后面还有二级三级四级。” “目前而言，能够突破第二能级中期，有自己独特术式的，基本上都可以被列为一级术师。” “而我就算在一级术师里，基本上也可以说是最强的，和下面那些拉开了断档的差距。” 林光：“……” ——最强一级术师，合著你他妈其实是日下部是吧。 武儺嘴角微微勾起：“不过特级术师这个名字確实不错，感觉回去可以让他们在往上开个特级档位，不然区別不了我们这种人和普通一级术师的区別。” “………” ——別因为我这一句话真整出特级咒术师了吧。 林光无语了几秒钟，才继续开口： “目前？” “是啊。” 武儺点头：“你应该也能感受到，如今世界上的『神秘』比以往要上涨了不少。” “具体表现是修炼的难度和上限。” “十几年前，新生代能达到第二能级的人都是凤毛麟角。” “而如今，就算是下水道里的老鼠都有可能侥倖突破，而且现代的技术未必亚於古代，各种各样量產超凡者的方法也在不停出现，局势几乎可以说一天一个样。” “毕竟…风都这个地方，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非常特殊的。” 武儺转头，看向近百公里外，在夜色中几乎只剩一点微不可察轮廓的风车影子，语气带著一丝感慨。 “或许……持续数百年的神秘衰弱期终於要结束了，第三能级，甚至是更高境界的道路终於要开放了。” 粉发青年又回头看了一眼林光，心中几乎已经肯定。 这大概是你这种人选择这个时代出世的原因吧。 想到这，他再次露出肆意的笑容。 你只不过仗著曾经的境界高而已，若是真的都到了那个境界，我又怎么会输给你？ “……” “……” 二人在夜色中行走，又沉默了一会儿。 黑髮的少年突然再度开口道： “你刚刚，说了『变身』对吧，『新式』超凡者？” “哦，这个你確实不太可能知道。” 不知为何，粉发青年的语气中带著些许的嫌弃甚至厌恶：“简单来说，就是那些没什么才能的傢伙，因为適应性不够，只能把术式和咒力用特殊的手段储存在外部，在战前临时注入体內进行使用的统称。” “一般高级一点的就用腰带或者戒指之类的，低级点的什么货色都有。” “因为往往外观会剧烈变化，所以就叫变身。” “……！” 第141章 给条腰带（加更！！！） 这一瞬，林光的脚步明显停顿了一下，眼神波动。 武儺只当他震惊於现代的技术：“没什么好惊讶的。” “虽然这些新式超凡者里面，也確实有不少厉害的傢伙…但那种人如果有门路和机缘去学著当术师也不会弱的。” “並且，术师也同样可以借用外物战斗，只不过我今天没带而已。” “反正在我看来，这么干的基本上都是因为没才能而已，唯一好的地方就是能量產。” 他露出了噁心的神色：“但这就是最他妈麻烦的地方。” “因为能量產，所以什么垃圾货色都能突然摇身一变突然变身成超凡者开始膨胀搞事，这段时间我可是杀了很不少，像蟑螂一样哪都能冒出来。” “之前你逮捕的，那个……什么鬼会的分会长，你还记得吧，就是打了药剂就膨胀到试图挑战你，然后死在警察局的傢伙。” “那傢伙的尸体我看了，一看就是体內的特殊术式触发，被灭口了。” “顺带一提，那药剂是可量產的，在很多地方都出现了，而且在其他区同样出现了一些能让人变身的违禁品。” “这件事性质非常恶劣，往大了说就是准备挑战现有的社会秩序，六科目前就在追查这件事，至少要搞清楚幕后之人及其意图。” “你是亲歷者，手头有更多的情报么？” “没有。” 见林光摇头，武儺也不失望。 “反正如果你得到了相关情报，可以跟我共享，六科会给出让你满意的报酬。” “你愿意加入的话，官方给你的待遇绝对不会差。” “就算不加入，你至少在明面上需要钱，对吧？今晚我做得確实有点唐突，可以给你调…” “钱就不必了。” 林光看了他一眼，眼中是武儺完全看不懂的光辉：“给我弄一条腰带，还有对应的变身道具，要符合我力量属性的。” 他一字一句道：“强度无所谓，e…第一能级的也行，但变身以后要是人形，不能丑。” 武儺又愣了愣。 这又是何意啊？ 你这傢伙刚刚绝对能爆发出近乎第三能级的手段，给你条第一能级的腰带有屁用。 古代人痴迷现代时尚小垃圾？ 虽然对他而言倒不是什么特別难的事情，不过…… 武儺思考了一下：“……弄可以，但不確定你能不能用，如果咒力精度不够，很可能在注入的瞬间就…” “那就和你没关係了，我操作精度比你高。” “………” 武儺露出吃了苍蝇般的表情。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 二十分钟后，林光终於回到了家中。 先是在本子上又写下了武儺的名字，他终於冷静下来，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望著自己的面孔。 此时此刻，镜中的冷峻少年被昏黄灯光照亮，依旧保持著面无表情的姿態。 之前的急躁念头，以及体內的魔力，確实已经被武儺那场突如其来的战斗与问答给消耗了一些。 “………” 林光整理了一会儿思绪，突然吐出一口气：“呼。” 风都这个地方確实不简单。 自己一直试图在这座城市中寻找超凡，结果確实是没问题的。 因为超凡，也就是所谓的【里世界】，真的就在这里，在这个人口足有数千万的巨大城市中，一直存在，歷史悠久。 儘管今天只是初步问了问武儺这个不速之客，但哪怕是管中窥豹，林光也已经基本上明白了局势。 在武儺这个所谓风都当代最强的眼中，自己大概率已经被认定成为了所谓在现代【转生】或者是【受肉】的古代术师，表面看起来嫩，其实是个修炼时长不知道多久的老逼登。 所以他刚刚最强拱手让出自己当代最强的位置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因为他根本没把林光当成当代人，估计已经精神胜利了。 然而事实是… 林光从完全没有超凡力量，到现在这个地步，也只不过花了一个月，平均每天进行二到三次不等的试炼而已。 从小修炼的武儺才是那个老登，不知道他知道这个事实会作何感想。 而新式超凡者，现代术师与古代术师，恶魔，魔人…这些概念与武儺这个风都当代【最强】的態度，已经足够自己推断出非常多信息。 恶魔与魔人。 各式各样超凡势力，以及属於官方的风都六科。 古代的术师与现代技术的碰撞。 散播量產临时超凡者的那个幕后黑手的阴谋。 而因为所谓的大环境上限卡死在第二能级巔峰，也就是d+级別的缘故，林光此时的力量似乎也已经较为可观，都已经到了稍微能够上桌的地步。 如果变身，就连武儺这个当代最强都得避自己的锋芒。 ——当然按照林光的估计，这傢伙只是单打独斗比较强而已。 先不说老一辈有没有能匹敌甚至超越他的人物，既然上限卡死在第二能级（d）就意味著没有真正的第三能级（c），差距没有拉开试炼世界里危险种与噩梦种那样的质变。 真要来多点同境界的围攻，哪怕是最强一样得歇菜，不然以武儺那副態度，绝不可能承认被“量產”的新式超凡者里有厉害角色，他百分之一千在那些人手里吃过亏。 能突破大环境压制，强行发挥更高境界力量的【超限手段】听起来倒確实很吊。 但根据他看过的无数作品中的经验推断，这种东西在故事的后期，大概率会变成各大势力可能都有的烂大街货色。 就和主角突破○宗以后，本来○王都能称王称霸的新手地图都能莫名其妙刷出来○宗，还有大环境变化后种地的老农都能突然获得三十几重天的磁○力量是一个道理。 此事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地狱道》中亦有记载。 这样一看，基本等同於目前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噩梦种级別的战力。 而且谁知道环境稍微变化一下还能刷出多少。 林光觉得如果自己真的要凭藉一人之力对抗那些大势力，还是力有不逮。 他们底蕴太深厚了，自己一个月的努力確实还不够！ 第142章 看我……一命通关！ 而且更別提，这个世界还在灵气復甦的上升期，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所以总而言之，这个世界的水很深，林光绝不能小覷。 “………” 林光微微闭眼，任由黑暗將自己的视野吞没。 ——儘管风都很危险，而且看起来未来隨著时间推移会变得越来越危险。 但確实。 过去的他梦寐以求的那波澜壮阔的一切，那超凡的世界，已经確確实实的来到了他的视野中。 甚至变身的腰带都已经在来的路上。 以过去林光的思维，这一切真的到来后应该相当高兴，甚至足以让他拋下所有手头上的事情，放下一切烦恼，久违的享受一会儿属於少年的情绪。 然而… 当少年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镜面反射回来的那双眼睛中的赤色光辉分明不是兴奋，而是冷静下来后的认真。 那是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还没有收尾，有什么一定要承担的责任要去完成，有什么绝不能忘记约定要去遵守的眼神。 “因为…还欠她们一个好结局啊。” 少年平静的自语在浴室中响起。 他低头看向自己握拳的右手，旋即摊开，看著掌心中那颗晶莹剔透，像心臟又像火焰的灵魂宝石。 这是他灵魂的倒影，自己与自己缔结的契约。 无论风都再精彩，在这件事面前都得先放一放。 下一刻，林光转身离开浴室，回到臥室中躺下。 系统面板在他的眼前展开，鲜红的文本框再次出现。 【系统警告。】 【您上一次的尝试，已触发“特殊剧情”。】 【若此次重启试炼的结果仍不满意，系统无法保证能够再次“重启”试炼，也无法保证您的精神是否会因试炼而遭到不可逆的伤害。】 【是否重启试炼？】 “是。” 林光淡淡道。 ——无视风险，继续確认。 下一刻。 新的文本框再次在他眼前跳了出来。 就像系统確认了林光的信念与意志，因此不再警告劝诫，只是送上了诚挚的祝福。 【那么，请尽情享受游戏吧。】 林光闭上了双眼。 看我……一命通关！ ……………… 樱红色的少女在黑暗的世界中睁开双眼。 【此次游戏，您的身份是：魔法少女萌萌香。】 【此次游戏，您的任务是：成为真正的魔法少女。】 【game start】 她缓缓起身，看著周围。 黯淡的星光从森林的枝叶中投下，黑雾瀰漫，湿润的空气中带著一股令人不愉快的味道。 依旧是那熟悉的迷雾之森，依旧是那雷打不动的出生点，依旧是那在黑暗中隱约窥视的人偶型爪牙种。 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然而… 少女转过身，樱红色的双眼看向了某个方向。 一个熟悉至极的倩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银髮黑眸，身材凹凸有致，一身干练的战术夹克配上牛仔裤，背后背著一把长剑。 是艾尔雯。 而且…只有她一个人。 此时此刻，她那对黑色的眼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冰冷。 仅仅是刚进入试炼世界，便已经出现了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而下一刻，这位似乎一直和林光有著莫名默契的银髮少女，说出了往日绝不可能说出的话语。 “够了，到此为止吧。” 艾尔雯缓缓开口，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要去哪里，要做什么，都隨你便。” “不管是和凤凰琥珀她们两个一起去过家家，还是做些別的什么守护风鸣町的英雄游戏，都隨你的便。” “但从今往后，搜集希望碎片净化被污染的圣树，还有预言少女的事情，与你再也没有任何关係。” 话语冷漠，其中透著难以言喻的决绝。 “……” 而在艾尔雯的注视中，樱红色的少女只是沉默了一下，隨后双眼便突然越过艾尔雯的后方，看向了某个方向。 没有做出任何质疑与询问，她只是轻声问道：“那苏芳呢？” 按照每次轮迴的时间点，现在的苏芳已经离开了风鸣町，因为深渊的吸引而前往界外。 可每次负责接她，保护她的艾尔雯这一次却站在自己面前。 那么… 苏芳现在或许正孤身一人，彷徨的徘徊在界外。 “…” 艾尔雯沉默不语。 没有得到回答，樱红色长髮的少女毫不犹豫地迈动脚步，朝著艾尔雯身后的方向前进。 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几乎就要擦肩而过。 就在这一瞬间。 黑暗的迷雾之森中，如幻影如圆月般的银白剑光一瞬间亮起，快到仿佛超越了时光。 而赤色的光焰也在同一时刻绽放出了炽烈的光辉，就像是明亮的烈阳。 二者没有任何时间差地挥出，碰撞在了一起。 鏗鏘—— 轰！！ 银红二色的光辉像是光球般伴隨著剧烈衝击在森林中扩散而出，靠近二人周身的爪牙种一瞬间便被冲飞，树木也不堪重负地折断，发出了嘶哑的倒塌声。 然而衝击中心的两位纤细少女没有任何一个后退半步，她们只是站在原地，就像这种程度的碰撞对二人只是清风拂面。 银色的幻影剑与赤色火焰凝聚而成的模糊长杖拼在一起，被分別持於二人的手中，互相僵持著，在交界处扩散出无数火星与剑气。 “……是吗？真遗憾。” 银髮少女微微垂眸，轻嘆一口气，剑柄处的灵魂宝石已经开始散发银光。 “虽然，我本来也不认为可以光靠言语说服你。” 樱发少女没有任何言语，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只是那双美眸同样已经开始朝著赤红色变化。 两位彼此並肩无数次的战友，將后背，生死，乃至於未来，一切一切一次又一次交给对方的同行者，此刻没有任何预兆地剑刃相向。 下一瞬，二人身上同时扩散出宏大的魔力共鸣。 “比白银更澄澈者，比月光更凛然者——” “笑容，满分——” 变身词的咏唱中，二人的兵器一瞬间弹开，衣物瞬间分解消失。 圣光包裹住少女的身躯，那青春美好的轮廓在黑暗的背景中一览无余。 第143章 决裂 “吾在此向秩序立誓！” “斗志，百分百！” 少女们的身躯在原地舞动，然而手中的兵器已经再度横击在一起。 鐺—— 危险而华丽的双人舞在黑暗的林中展开。 而灵装则沿著她们握持兵器的双手向上延伸现形。 “对於侵蚀此世的一切虚妄与不义，赐予其绝对公平的裁断！” “燃烧心火，击溃其身！” 二人瑰丽的灵装隨著变身词的咏唱与动作不断成型。 “显现吧，断罪之银！” 幻影剑在银髮少女的手上大放光彩。 “are you ready？” 林光手中的法杖不断凝实，化为了那五角星的麦克风法杖。 她一边转身，一边在旋转中做出了最后的收尾动作，眼眸与发色同样化为了烈焰般的赤红。 (＜ゝw·）~☆ 这一瞬间，迷雾之森中的高浓度魔力就像呼应著二人那恐怖到极点的魔力控制技巧与心中熊熊燃烧的情绪意志，在兵器碰撞中亮起了冲天的光辉。 伴隨著热烈激昂的音乐，身穿赤红演出服的魔法少女与穿著银色轻鎧的魔法少女的兵器再次碰撞僵持在了一起。 二人的魔力输出，气势，技巧，竟然不分上下！ “苏芳在哪？” 看著眼前银色少女那英气美丽的面庞，林光再度质问道。 “………” 此时此刻。 艾尔雯没有说话，那双银色的眸子注视著眼前少女那甜美而淡漠的俏脸，以及那双不服输的赤色眸子。 ——她只是难以抑制地想起了並不算很遥远的过去。 那过去同样是在这片森林中的再遇。 或者说… 和眼前这个【萌萌香】的初遇。 ………… 六十次轮迴以前。 体感时间833天6小时3时42秒前。 在苏芳带著自己来到这里，与眼前少女第一次对视的时候，艾尔雯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呢？ 第一反应是…不敢置信。 是冒牌货吗？ 还是变身的魔法？ 身上那股魔力的气息，还有变身后的姿態，以及那具躯体，都告诉艾尔雯那是【萌萌香】。 但艾尔雯的灵魂却抗拒那个答案。 她无比的確定，眼前的人绝对不是那个名为【萌萌香】的魔法少女。 因为真正的萌萌香… 早就已经在她的面前燃烧殆尽了。 …………… 錚—— 二人一瞬间再次弹开。 在她们分离的瞬间，银髮少女背后突然出现了一双由看不清晶莹剔透的幻影剑虚影凝结而成的银色羽翼。 看起来… 就像降临在这污浊界外的无暇天使。 她眼中银色的光辉亮如星辰，低声喝道：“从今往后，预言少女，与你无关了！” 那巨大的剑光双翼用力一扇。 剎那间，周围的魔力呼应著她的意志，光辉剑气淹没了二人僵持的位置。 【超·光辉剑气】。 轰！！！ 银色的剑光交织成了密不透风的风暴，包裹成了直径十米的圆球形状。 这一击的威力几乎已经凝聚到了极点，就算是上位危险种，在这一击中也会直接被秒。 甚至就连那些防御较为薄弱的下位噩梦种，如果不能及时挣脱，恐怕也会以极快的速度被千刀万剐，毫无反抗之力的彻底磨灭。 但此时此刻，艾尔雯的状態並不是接受过圣树赐福后强化的状態。 她同样是只有每次初始携带的d级中游水平的魔力而已！ 这意味著… 其实从每次轮迴一开始，这位【断罪之银】就可以隨手处理掉那只入侵的噩梦种巨兽。 然而。 在剑气风暴最中心接受著其无尽的冲刷的红色的光辉，却宛若铜墙铁壁般屹立不倒。 【静灵装】发动。 与此同时，伴隨著其中愈演愈烈的音乐声，少女甜美却淡漠的声音伴隨著巨大的魔力波动在其中扩散，牵引周围的魔力呼啸而来，化为烈焰。 “君临者啊！” “血肉的面具，万象，振翅高飞。” 那是赤色的魔法少女咏唱咒词的声音！ 是【苍火坠】！ 艾尔雯眼神微眯，手中幻影剑抬起，带起巨大的魔力波动，毫不犹豫地直衝自己魔力剑气构成的巨大风暴中。 ——那个魔法威力极强，不能让她彻底咏唱！ “以人类为名之物啊…” 流星般的剑光已经升腾而起，就这么直接斩入了风暴中。 【超·流星剑】。 与此同时，那咏唱的声音骤然停下，但那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的巨大魔力却没有任何散去的趋势，而是变得狂暴到了极致，由动转静，化为了咆哮著灼烧一切的焰光。 【动灵装】发动。 下一瞬，法杖与剑刃再度交接。 轰！！！ 双色的恐怖光柱伴隨著魔力沸腾的波动，从迷雾之森的一角升腾而起。 两道身影同一时间暴退。 艾尔雯振翅，强行阻住了退后之势。 而林光身上狂暴的烈焰与插入地面的法杖也阻拦住了退后的身影。 在天空中飘散的，宛若唯美的烟花般的火星与银辉中，两位少女再度分开了二十米的距离。 刚刚的交手，二人竟然平分秋色！ 而她们交手间一招一式间携带的技巧之精细，对於周遭环境中的魔力的调动程度，简直就是化腐朽为神奇，到了寻常魔法少女想都不敢想的程度。 仅仅是用这种下位到中位危险种等级的魔力，竟然就能够轻易抗衡，甚至杀死噩梦种？！ 魔法少女的战斗，就是魔力的战斗。 明明这在无论任何地点，哪怕是【外面】的那个世界都是铁律，可这句话此刻在她们身上仿佛不成立一般。 艾尔雯看著林光，眼神凌厉。 “真没想到…你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啊。” ——仅仅是不到上百次，就已经追平了自己。 这个几乎可以称得上魔法少女的【理论极限】的水准。 但赤色的魔法少女依旧不语，只是再度抬起法杖，赤色的眼眸一动不动地倒映著那带著银色双翼的少女。 就像一定要她给个理由。 就像一定要她对自己说出真相。 “…” 艾尔雯深吸一口气：“还不明白么？” 她的眼中露出了一瞬间浓到极点的悲凉之色，就像是无数时光凝结的记忆在眼前一闪而逝。 然而那份悲伤最终却沉寂了下去，最终化为了坚定到仿佛魔怔的执念。 第144章 真正的先代魔法少女 於是艾尔雯的语气再度淡然下来。 “那么多次不停地斩杀那些似是而非的怪物，究竟是不愿意深究，还是说早就察觉到了真相，可依旧选择视而不见？” 林光的瞳孔一缩。 剎那间。 某个从上一次试炼结束后就隱隱约约在心中浮现的想法，此刻不可抑制地升腾起来。 艾尔雯看著眼前的赤色魔法少女，继续开口了。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那些【魔女】，那些被我们，被你亲手杀死的那些人形噩梦种。” 她的声音轻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说出的真相却宛若石破天惊。 “那些…” “才是真正的先代魔法少女啊。” “……！！” 林光没有说话。 然而艾尔雯握著幻影剑的手仿佛都已经青筋暴起，就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语气再度激昂起来。 “那些风鸣町中看起来还活著的，那些过去的先代魔法少女，那些其乐融融的茶会…” “所谓的前辈，只不过是幻影一样，早就已经死去，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 注视著林光，银髮少女那往日称得上冰美人的脸色几乎都已经称得上扭曲，声音更是再也无法压抑：“你不明白吗？根本没有所谓的【长大】！” “她们已经是【深渊】了！！” “剩下的只有界外的那些残骸，是被这个该死的，无限重复的世界吃掉，吞咽掉，消化掉，剩下的残渣！！” “那些看起来正常的魔法少女，只不过是被圣树的扰动和权限强行留下的幻影罢了，只有在圣树结界的內部，那些虚假的幻影才能维持住！” “所以一旦进入深渊的领域，她们就会像融化一样消失！” “根本不是她们长大了才无法进行界外探索！是她们早就因为界外探索彻底燃烧殆尽了而已！！” “运气好点的还能剩下残渣被圣树投影出来，运气不好的，连幻影，虚假的美好未来都不会拥有！！” 咆哮般的嘶吼中，幻影的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出。 然而目標並不是林光。 而是在一旁正缓缓接近二人，似乎准备偷袭的那道蓝白色的倩影。 球形的关节，空无一物的面孔。 下位危险种。 【人偶女僕长】。 蓝白色的女僕人偶被剑气一瞬间切碎，只剩下一个头颅滴溜溜地落在少女的红色长筒皮靴旁边。 此时此刻。 即便是林光，眼中也露出了些许难以言喻的恍惚之色。 上次轮迴的那个对自己温和的笑著的四代魔法少女【月之时计】的脸庞，和这颗头颅似乎重合了那么一瞬间。 “………” 而这一刻。 脑海中过去的记忆终於有了解答。 在林光的记忆中，艾尔雯从来没有和那些【前辈】魔法少女们说过话。 无论是每次都有的支援，还是上一次的庆功宴，无论是主动搭话亦或者被动相遇，艾尔雯都没有和自己等人之外的魔法少女有过任何交流。 ——哪怕一次都没有。 艾尔雯从不看向她们的眼睛。 或许那些少女，在她的心中只是一具具被操控的提线木偶，又或者是註定要在黑雾中游荡的残渣。 而真正的尸骸，或者说她们的残渣，其实一直都留在界外。 留在了…这个残酷的，无限循环的永夜中。 “你们…所有的魔法少女以为是真实的，那个承载著所有人回忆和身份的名为风鸣町的城市。” 艾尔雯的声音再度响起，带著竭力咆哮后的嘶哑，伴隨著那幻影的剑光再次与林光的法杖相交接。 錚！！ 二人再度被狂暴的魔力包裹。 然而艾尔雯被魔力扩散的声音却穿透了一切阻隔。 “所有的市民，所有的歷史，记忆，过去，身份，那些先代魔法少女们长大后的未来，她们的家人，她们退役后的生活…” 她冷冷道：“都是假的，是不存在的东西。” “是这个世界每次轮迴前编造，灌输给所有人的谎言。” 艾尔雯的剑影如圆月般自森林中升腾起来。 【超·新月斩】发动。 林光沉默地用赤色的烈焰接下了这一击。 “一切都只不过是每次轮迴前临时编写构筑的幻影，没有任何意义的东西罢了。” “根本没有所谓的一百年的歷史，每一次轮迴不过是时间不等，最长两个月的短暂时光而已。” “你们所经歷过的事情，只是你认为它存在。” 艾尔雯握剑的右手，白皙的手背上泛起青筋的痕跡，银牙紧咬，仿佛要將牙齿都砸碎，从齿缝中吐出一个个音节：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是一个不断循环的虚假世界，一个来自所谓的【l公司】，名为【理想乡】的项目罢了！” 剎那间，那已经极为遥远的回忆在她脑中闪过。 那是名为苏景彦的的项目总监，和她们三人之间的话语。 ………… “这个项目，一定可以成为我此生最棒的游戏，给予那些不幸之人第二次生存的希望。” “听起来有点天真呢，苏先生，公司可不会白白做慈善。” “我当然没有那么理想化，我也救不了所有人，不过…只要收穫能远大於投入，公司想必也不会在乎我们这小小的中饱私囊。” “中饱私囊…哈，这个说法很不错，不过你最好快点，不然在项目完成前，本小姐可要死在外面了。” ……… 焰光与幻影不停地碰撞，此刻却像是单纯的发泄。 看著交手中陷入沉默的林光，艾尔雯轻声笑了一下，笑容中带著怜悯与悲哀：“…呵，听不懂？” 她嘆息一声：“是啊…因为你失忆了。” “別说是外界的记忆，就连这个世界本身应该灌输给你的虚假记忆，你都完全没有接收到。” “那么至少这个，你能听得懂吧？” 林光从艾尔雯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压抑的愤怒，但似乎又潜藏著无尽的悲凉。 “苏景彦，就是苏芳的父亲。” “同时也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亲手搭建了这座舞台的【造物主】，以及被这个世界的恶意所吞噬的傀儡。” 她淡淡道：“他，被你称作【深渊之王】。” 第145章 永远的引导者 这一刻，林光赤色的眼眸再度亮起了火焰：“…！！” 原来如此。 那个坐在巨树顶端王座上，拥有与苏芳几乎一模一样的碧绿眸子的男人…… “多么可笑啊。” “歷代的预言少女们，还有其他的，那些因为各自的不幸而申请【理想乡】项目的少女们，被苏景彦设定的那个使命，强逼著踏上拯救风鸣町的道路…” 她略带嘲讽地说道：“这就是这个世界的【主线剧情】。” “主线剧情…哈哈哈，主线剧情！！” “这原本只是游戏而已！” “但我们所有人都低估了那件奇物……” “它是活的，带著深渊的意志！甚至会向外发射一切正常的信號！” “但事实上，苏景彦……这个世界的管理员已经被它所侵蚀，將这个世界改造成了真正的无间炼狱！” “一次又一次的重启，仿佛是永无止境的莫比乌斯环，將她们，將我们的希望一点点消磨，最终吞噬，变化为一个又一个的魔女…” “我们……只不过是深渊的养料而已。” 艾尔雯忽然笑了，那笑容里仿佛掺杂著无数的血与泪，林光从未见过她露出这种悽惨的表情。 “我们只能被困在这个游戏中，看著这一切发生。” 魔力伴隨著兵器的交接碰撞。 没有任何的技巧，只有魔力中属於艾尔雯情绪的传递。 通过【灵魂连接】，林光终於感觉到了那属於艾尔雯的，隱藏了不知多久的东西。 那是… 压抑，悲伤，绝望，以及数之不尽的负面情绪凝聚，几乎能瞬间將人压垮的大海。 ——她经歷了多少次轮迴？看过多少次幕布的起落？ ——又经歷了多少次生离死別？ 林光突然开口： “歷代预言少女？” “是啊，很意外吧…” 艾尔雯自嘲似的笑了：“预言少女，从来都不止一个啊。” “每一代都会存在被圣树选定，能够感应希望碎片的预言少女，只是因为才能的区別，能感应到的碎片数量也不一致……” “！！！” 林光眼中的光芒炽烈到了极致。 ——难道说，先前的预言少女都已经…… “圣树和深渊，是这个虚幻世界中的二极。” “深渊代表著无穷无尽的绝望，是封锁了一切道路的罪魁祸首，那么圣树就是原本这个世界的管理系统，这无尽绝望中最后的希望。” “想要彻底掀翻这盘棋，打破无尽的封锁，必须要满足两个条件…………” 艾尔雯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其一，是希望碎片的收集，必须要获得所有的属於圣树的力量和权限，驱逐深渊的影响，让它恢復到最初没有被深渊击伤的鼎盛时期。” “其二，诞生一位被世界所认可的最强的魔法少女，与圣树再度缔结契约，完成【真化】，突破那层限制。” “只有这样，圣树的力量才能被激发到极限，给予打开【登出】道路的可能。” “但深渊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猎物逃脱？” “所谓的循环，所谓的重启……不过是那无穷无尽的深渊在感到难以忍受的疼痛时，掀起的用来淹没一切的浪潮罢了。” “希望的碎片的搜集进度，是为数不多不会被轮迴重置的东西……除了五块特殊的存在，就算被收集回圣树，每次轮迴也都会被重置，更是会被修改为不同的魔物持有。” “一切的本质，都是圣树与深渊的斗爭，只有圣树获胜，我们才能获得所谓的未来。” “够讽刺吧，风鸣町虚假的世界观中，反而確实隱藏著所有因果的起源…” 然而，这一刻。 林光猛然踏前一步。 大地在她赤红色魔力的宣泄下崩裂开来，手中法杖带起的烈焰愈发猛烈，朝著艾尔雯挥舞而去。 “唔！” 艾尔雯似乎有些措手不及，被震退一步，再次站稳身体。 林光赤红色的眸子紧紧盯著艾尔雯，语气同样不復平时那么淡然，同样凌厉了起来：“所以，你们將她们献祭给了圣树。” 这一句简短的话，艾尔雯却听出了更多更多。 所以，在苏芳之前，那一届又一届的预言少女，以及一同搜集希望碎片的魔法少女们，全部都只是拿来获取界外希望碎片的消耗品而已么？ 那你，凤凰，还有琥珀，你们又是谁？ 为什么你们不去做这件事？ “………” 下一瞬，巨大的圆阵从地面上亮起，更耀眼的银色剑气宛若剑阵般从中不停冒出。 【超·无限之剑】发动。 “你又懂些什么？！”艾尔雯的声音陡然转厉。 “你以为我们不想吗？！” “我们三个被欺骗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为了稳住圣树的存在，不得不接管了残存的权限，这样才能维持住风鸣町的存在与让魔法少女觉醒的力量！” “圣树本就没有能力，也没有办法找到希望的碎片！” “而在圣树领域之外，我只不过是一个灵魂被圣树保护住，不会因为轮迴而被一点点消磨的魔法少女而已，只能够不断磨炼技巧，除此之外再没有別的特殊之处！” “但正是因为被保护，不会磨损…权限者的灵魂状態无法变动，我连满开都做不到啊！！” 咆哮声中，她挥剑斜劈，身后那柄巨大的银色幻影剑也隨之斩落，银色的剑气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割裂了黑雾，朝林光砍去。 【超·以气驭剑】发动。 然而林光却看到。 眼前艾尔雯那双银色的星辰般的眸子旁边似乎飘落了些许星辉。 就像是… 真正的眼泪早已流干，只能用这种方式宣泄悲伤。 “我只能引导她们啊！我只是个永远的引导者！” 这位往日永远冷静的魔法少女，此刻发出了厉鬼般的咆哮：“你以为我不想出手吗？你以为我隱藏实力是为了什么？！如果不满开的话，【深渊之王】根本就是跨不过去的天堑！你以为我带她们努力过多少次！！” “苏景彦是深渊方的权限者！” “哪怕他只是个傀儡，但圣树状態不完全，根本拿他没有办法，能够把他暂时踢出这次轮迴的，只有在魔法少女满开时凌驾於虚假之上的真实本质而已！” 第146章 萌萌香的起源 “魔法少女，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稍微超越这个轮迴的存在，她们的成长会有很少的一部分被继承到下个轮迴之中！” “但满开就像是巨大的绽放，需要极端激烈的情感，就算搜集到希望碎片补充依旧会磨损灵魂，也会加速魔女化的进度……” “所以我必须见死不救刺激她们！还要在她们无意义的满开以前杀死她们！” 轰轰轰轰！！ 银光与红光宛若两道流星一般在迷雾之森碰撞。 “如果我每次都全力出手，她们就得不到磨炼，在能够满开以前就会一点点的被磨损殆尽…” “所以我只是看著…我只能看著啊！！” “你能体会那种感觉吗？” 艾尔雯的银眸注视著眼前沉默不语的赤红色少女，难以抑制地发出质问： “你不过是体验了一百次都不到而已，竟然就敢放言自己无论多少次都无所谓？” “你真的知道那究竟是多沉重的话么？！” “无论死去多少次都会在同一个地方醒来，面对的事情都会重复发生，明知道这是个虚假的世界又无法逃离无能为力的感觉——” “整整三千三百三十二次！” “凤凰和琥珀都已经放弃了，她们都已经接受了出不去的命运，她们能泰然自若的和过去的那些幻影交谈，过家家，过无数重复的日子！” “但我没有放弃！” “我怎么能放弃？” “我跟她们约好了！” 她再度抬剑，双翼扇动，吶喊道：“我要……成为真正的魔法少女啊！！！” “所以……你走！” 【超·雷霆剑】发动。 “去哪里都可以，迴风鸣町，找凤凰，找琥珀，想做什么都行——” “不要再妨碍苏芳的成长了！” 轰—— 大地被幻影剑光劈出一道深不可测的沟壑，魔力的爆炸掀飞了数十米內的所有枯树，土石四溅。 “呼…呼…” 战斗突然间停歇了下来，二人的呼吸都带著急促。 银色的魔法少女与赤色的魔法少女隔著小小峡谷般的剑痕相望。 如此高强度的攻防带来的是难以想像的消耗。 然而艾尔雯却分明看到，眼前的赤色魔法少女，眼眶中的火焰没有半点减弱与熄灭，而那音乐更是毫无衰弱。 就像是她所说的一切，不仅没有让她感到一丝错乱，而是让她的信念，意志，还有愿望，都变得前所未有的炽烈与高亢。 这个傢伙… “……哈，说到这个地步，还是没听懂么？” 说到了这个地步，艾尔雯的声音突然奇异地冷静了下来：“真的要我把一切说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么？” 然而她的眼中那怜悯，悲哀的神色愈发浓烈。 与此同时。 林光突然愣了一下。 明明背景音乐的控制权还牢牢把控在她身上，却依旧感觉到什么毛骨悚然的感觉涌上脊背。 “那就让我来告诉你真相吧。” 艾尔雯一字一句地敘述著起源。 “一百五十四次轮迴以前，有一个名为萌萌香的少女进入了这个世界。” “她的资质很不好，只是勉强够进入【理想乡】的门槛，但是她的人缘很好，很快就和同一批进入的紫涵，唐可儿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每一次轮迴，友谊都会重新建立。” “但她有一个小小的梦想…那就是替所有人在迷雾之森中搜寻希望碎片。” “其实迷雾之森的碎片早就已经在歷代预言少女的感应中搜集完毕了，她的努力只是自我感动，没有任何意义。” “凤凰和琥珀，唐可儿和紫涵，甚至是我都劝了她无数次，却依旧要拼上命去界外，在这迷雾之森中寻找希望碎片。” “我亲眼见到她在重复的无意义搜索中一点点走向燃尽。” “最后在某一次重置后，她的身影从城中消失不见。” “当一个魔法少女的灵魂接近崩溃，支离破碎的时候，就会在每次轮迴开始的时候被【刷新】到界外，等待最后的魔女化，彻底被深渊吞噬。” “在她失踪后的第十九次轮迴中，我亲眼看到了她在这片森林中，和【人偶女僕长】同归於尽的身影。” 林光沉默不语。 “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然后…” “下一次，她胜利了，活著站在了我和预言少女的面前。” 她平静地敘述著一切的起源：“第3272次轮迴，【萌萌香】復活了，儘管是以一无所知的身份，但她確实復活了。” “就在我的眼前。” 往日的记忆在二人的面前铺开。 “而再之后，她就像是开了窍一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不断成长，甚至还成为了团队的核心，缔结了深厚无比的羈绊。” “她用一次次的牺牲，给预言少女和另外两位魔法少女带来了无穷无尽的激励。” “原本需要数百次，大部分魔法少女在灵魂磨灭以前都完成不了的满开，被迅速压缩到了数十次。” “她们的成长，甚至是友谊都被以比以往轮迴更清晰的继承了下去。” “我承认，这是我见过这么多次轮迴中最不可思议的奇蹟。” “甚至…还一起击败了深渊之王。” “那一次，我真的以为成功了…圣树彻底恢復，权限者深渊之王被暂时杀死，深渊进入了最为衰弱的状態，歷代最强的预言少女也完成了第一次满开，处於最鼎盛的状態中。” 她的语气就像是嘆息一般：“——但是…最终还是失败了。” 上一次轮迴。 那破碎的圣树，被抹除的结界… “所以，我终於还是確定了你的身份。” 下一瞬间。 艾尔雯的身影突然没有任何烟火气的靠近。 林光下意识抬杖格挡。 ——理论上，【精密操作引擎】绝对不会犯错。 艾尔雯和她此刻的战力几乎都已经走到了理论极限，是伯仲之间，因此正常的偷袭確实不可能生效。 但是… 有一件事是做不到的。 那就是没有经验的事情，林光脑海中没有任何意识需要去做，需要去防备的事情，是不可能突然超越自身的知识储备去强行完成的。 和艾尔雯不同，林光並没有和魔法少女战斗的经验，更没有杀死魔法少女的经验。 所以她下意识忽略了一件事。 …那就是魔法少女的要害。 第147章 为什么你会记忆丧失？为什么灵魂宝石会如此暗淡？ 下一瞬。 一抹比月光更清冷的银芒精准地切入了林光的灵装力场。 在林光的判断中，这一击会在体錶停下，所以根本不用管。 咔嚓—— 清脆的响彻森林。 一道银光划过林光的胸前。 灵魂宝石的项炼被这一剑轻巧的切断，於是原本镶嵌在那里的，象徵魔法少女本质的灵魂宝石，也被这一剑带著横飞出去。 那浑浊的暗红色宝石划过一条弧线，无力地滚落在泥泞的黑土之中。 就在这一瞬间。 “！！！” 林光脚下一踉蹌，陡然像是失去力气般半跪在地，身上那红白相间的演出服灵装也化作赤红色的粒子消散。 艾尔雯停下动作，看向林光的眼神如同看向异物。 她发出一声不知是哀怜还是嘲讽的冷笑。 可那笑却带著某种极致的悲哀，比哭泣还要悲伤。 “寻常的魔法少女，灵魂宝石都是牢牢连结在身上的，根本不可能这么轻易的被击飞。” “而一旦宝石离开身体这么远，更是会直接失去意识。” “可你呢？” “你根本没事。” 林光眼帘低垂，就像是终於认知到了残酷的事实。 “对你而言，那枚宝石只是储备魔力用的而已。” “你不是受伤，你只是要没有魔力了，不然你甚至连变身都不会解除。” 艾尔雯缓缓走到林光面前，居高临下，吐出了最后的一段话。 “【萌萌香】。” “为什么你会记忆丧失？” “为什么你明明不是预言少女，却每次轮迴都出现在界外？” “为什么你的灵魂宝石会如此暗淡？” “为什么你无论吸收多少圣树赐福都无法满开？” 艾尔雯每说一句话，赤红色少女的眼帘便低垂一分。 ——就像是靠执念行动的躯壳，有一天终於被戳破了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戳破了那脆弱的执念。 银色的少女眼中似乎闪过一抹不忍和挣扎。 但最后她深吸一口气，还是一字一句地说道。 “答案只有一个。” 艾尔雯轻声呢喃：“因为你根本不是真正的萌萌香啊。” “圣树已经不认为你是真实的魔法少女，所以你每次轮迴甚至都不会被灌输虚假的记忆，只记得这具身体的名字。” 她一字一句，將那几乎可以说是诛心之言的残酷话语传达给眼前的那个女孩： “你根本没有经歷过那些和她们一起经歷的过去，只是她们一厢情愿认为你依旧是过去的那个她，而你也就这样心安理得地占据了她们心中的那个位置。” “你的梦想是借来的，身份是借来的，灵魂宝石是借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眼前闪过了那段每一次都会重复的回忆：“甚至……就连搜集希望碎片的这个目標，都是从房间里看录像带学的啊。” “………………” 樱红色的少女低下头。 就像一切遮掩都被戳破。 就像是再也没有不去思考这方面的理由。 “但其实……你自己早已察觉到了吧？” “你只是她最后的执念，最后的灵魂碎片，以及尸体，混合著不知从何而来的异物重新活动起来的…” 艾尔雯静静地给出了最后的，也是最为残酷的结论：“『萌萌香的魔女』而已。” “是整个世界运行的漏洞，燃烧完毕后剩下的，那无火的余烬。” “每次重置的位置，就是你本该作为【残骸】，在界外徘徊的位置。” “你和其他被深渊吞噬的【残骸】的区別只有几点，那就是你还有神智，保留了外貌，还认为自己是魔法少女，並且能够保留每次轮迴的记忆。” 她银眸低垂：“所以你才会本能的想要成为真正的魔法少女。” “但…唯独那是不可能的。” “偽物就是偽物，你已经和这个绝望的世界融为一体了。” “我很感谢你为了大家所做的贡献。” “但是，从今往后，不要再来分薄其他人的圣树赐福了，也不要再干涉苏芳的成长了，因为只要你插手，轮迴就不可能终结。” “哪怕是为了苏芳，唐可儿，紫涵好，为了她们未来能够超越出去，你也应该放手。” “这是最后的忠告。” “魔女…萌萌香。” 艾尔雯转过身，不再看那具宛若失去灵魂的人偶般的樱发少女。 然而就在这一刻…她突然停下脚步。 因为她听到了金属细链挤压摩擦的声音。 “……” 那是樱红色的少女踉蹌著拾起那颗沾染了尘土的灵魂宝石发出的细小声响。 “艾尔雯。” 银髮少女回过头，看到那双眼中红色的光辉重新亮了起来。 轰—— 热忱的火焰於宝石上再次燃起，將上面的尘土燃烧殆尽。 少女甜美而坚定的声音伴隨著那激昂的乐声再度响起： “我…” “要成为真正的……” “魔法少女。” 毋庸置疑。 那双眼睛中，是从未改变过，如同心火燃烧般的色彩。 ——他妈的，说那么多逼话，还以为是“身份”暴露了，要强制结算了呢。 ——嚇老娘一跳。 ………… ……… 砰—— 蓝色的光弹命中。 一只爪牙种人偶隨著枪声倒地。 “呼……” 湛蓝色的灵装化作粒子飘散，变回了那个有著酒红色麻花辫，脸蛋略带婴儿肥的可爱少女。 她鬆了口气，抬头张望四周那充满了黑雾的森林，突然无奈地嘆了口气： “结果，这里到底是哪啊…” “刚刚还在在上学路上想拍照的，怎么一眨眼莫名其妙就到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有没有人啦！” 声音在树林中迴荡，却没有得到回应，苏芳的脸上露出些许鬱闷的神色，蹲在一棵枯树下，却並没有太多的慌乱之色。 也不知道为什么。 名为苏芳的少女心中並没有太多不安的感觉。 就是有种莫名其妙的直觉，让她觉得似乎留在原地，或许能等到有什么人来找到自己。 “我会不会是在做梦啊……” 她伸出手，捏了捏自己的娇嫩的脸蛋，突然可爱地怪叫一声：“好痛！果然不是做梦吗！” “哎……” 第148章 为何要战斗（加更！！！）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別著的胸针，一头雾水：“莫名其妙出现在奇怪的地方，莫名其妙被怪物袭击，莫名其妙能变身成魔法少女，莫名其妙一点都不害怕，还开枪杀了那么多怪物。” 她陷入了沉思：“难道我上辈子其实是个牛仔或者警官？” 轰—— 远处有什么异常的声响传来。 苏芳微微一愣，赶忙起身，向声音的方向望去。 然后。 她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画面。 儘管有黑雾阻碍，但远方那一银一红两个光点实在太过耀眼，就像是突破了黑暗的太阳和月亮，隨著扩散开来的双色光芒，让她一眼就能够看见。 “…啊！” 苏芳眨了眨眼，意识到了什么。 两个光点变得越来越大，似乎正是衝著苏芳的方向来的。 可是…好奇怪啊。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瞳中倒映著这二色的闪耀星辰。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听到这么危险的爆炸声，第一时间应该是找个地方躲起来或者跑开吧。 为什么呢？ 苏芳就是觉得…那两个光点，完全不会伤害到自己。 没有半点的不安，也没有半点的陌生。 光点在视线中极速放大，带著激昂的乐声，径直穿透了这片阴鬱死寂的森林。 原本森林中浓郁到几乎吞噬一切可见光的黑雾在两股庞大魔力的激烈衝撞下剧烈震盪，旋即翻涌著向四周一寸寸地退散。 视线豁然开朗。 苏芳终於看清了那两个光点所代表的真面目。 那是两道纤细却蕴含著惊人力量的美丽倩影。 其中一人身披著比月光还要皎洁的轻型银色鎧甲，背后展开了美丽的银色双翼，一头银色的长髮在魔力的风暴中肆意飞舞。 而另一人，则穿著一身热情似火的赤红色演出服，身姿灵动而耀眼。 两人的身影宛若划破黑夜的两道流星，在半空中毫无保留地互相纠缠碰撞。 一银一红两股魔力如同绚烂的烟火般不断交织，每一次幻影剑与法杖的交击，都会让周围的魔力呼应，在空气中扩散出肉眼可见的乱流。 苏芳仰著头，碧绿色眸中倒映著这副对於常人而言不可思议的交锋画面，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触在她的胸腔里缓缓瀰漫。 银色锋利而精准，赤红炽热而灵动。 双方虽然看起来对立，招式凌厉，但落入苏芳眼中，却总觉得带著某种说不出的默契与熟悉。 好亲切。 无论是那个神色清冷的银鎧少女，还是那个眼眸中跃动著火光的赤红少女，在看到她们的第一眼，苏芳的心底便涌现出了一股没由来的熟悉感。 但是。 此时此刻，二人战斗时那宛若生死廝杀一般的气势，那毫不留情的攻防，就像是有一根刺在心中突然生根发芽一般，让她感觉到了某种难以抑制的急切…与悲伤。 为什么？ 为什么她们两个要战斗？ 这绝对不是她们之间应该发生的事情啊… 胸中激盪的情感，让苏芳的手不知不觉的已经握住了自己胸口的那枚宝石胸针。 然而就在这时。 天空中那对星星，突然间像是爆发到了最炽烈的地步，像是要將这並不漫长的战斗画出上句號一般，骤然重合在了一起。 轰！！！ 光在黑雾繚绕的天空中绽放。 然后—— 赤红色的流星被击飞，光华陡然变得黯淡。 而下一瞬间，银色的流星中的那个倩影似乎捕捉到了地上的那个身影。 “苏芳！抱紧我！” 她的声音穿透了交战的轰鸣，远远地传了过来。 还没等苏芳的脑海完全处理完这句话的含义，甚至没来得及做出点头或抬手的回应，一阵裹挟著淡淡冷香的幻影银光便已经扑面而来。 银髮少女在瞬间突破了距离的限制，背后翅膀扇动，犹如一道银色的鸟儿一般般衝到了她的跟前。 一只纤细的手臂稳稳地环住了苏芳的腰际，將她整个人轻盈地抱了起来。 没有丝毫的停顿与犹豫，银髮少女借著衝刺的巨大惯性，再次振翅飞起，带著她继续朝著某个方向飞去。 “我是协会的魔法少女，叫做艾尔雯，是来这里救你的。” 苏芳的耳畔传来了银髮少女略显冷冽的嗓音。 只见她身上的灵装略显残破，肩甲处有著明显的火焰灼烧痕跡，背后的银色翅膀如幻影般层层叠叠，目光却紧紧盯著前方，语速极快地开口叮嘱： “追在我们身后的那个，是敌人。” “记住，无论她接下来说什么话，都绝对不要相信。” 敌人？ 苏芳下意识地收紧了环在对方肩膀上的手臂。 隨后，她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將视线越过了银髮少女的后背，朝著身后望去。 那道被击飞的赤红色流星並没有因为她们的拉开而放弃，反而正在以一种决绝的姿態拼命赶上。 距离在渐渐缩短。 这让苏芳清晰地看到了那个穿著演出服的红髮少女。 那是一个令人惊艷的女孩，看起来最多比自己大个一两岁，脸蛋甜美，五官毫无瑕疵，就像是最美丽的偶像一般。 若是笑起来，恐怕就算同为女孩子的自己也会心怦怦跳吧。 可是… 这一刻，那个女孩的俏脸上並没有半点笑容。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宛如燃烧著熊熊烈火般的赤红色眼眸，隔著虚空，紧紧地盯著苏芳。 在那眼神中，苏芳看不见一丝一毫的敌意，只有那种熟悉到极点，让她几乎想要流泪的倔强。 一如既往，从未改变的倔强。 苏芳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很痛。 那疼痛体现在心臟上，却又更像来自灵魂深处，令人连一毫秒都忍受不了。 她在心底十分篤定地得出了一个结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那个红色的少女，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是敌人。 就在苏芳思绪翻涌的瞬间，身后的赤红流星猛地爆发出一股惊人的速度，那炽热的火光再次沸腾，如同真正的流星赶月一般，眼看著就要彻底追上她们的步伐。 然而… 就在下一秒。 苏芳的眼睛微微睁大。 第149章 驱逐 她清楚地看到，那个原本势如破竹的红髮少女，身形忽然出现了极其不自然的停滯。 原本围绕在她身体四周熊熊燃烧的赤色烈焰，竟像风中残烛般一下子就微弱了下去。 一种已无力支撑的衰败感油然而生。 ——她力竭了。 红色的流星在视线中划出一道无力的拋物线，重重地朝著下方那无尽的黑雾与森林之中坠落。 “进去就安全了。” 耳边传来了银髮少女的提醒，若苏芳此刻回头的话，便能看到这辈子见过最壮观的景象，那道连接天地的光墙。 然而，苏芳一动不动。 她的目光跨越了逐渐拉远的距离，紧紧地盯著那个缓缓落下，正在被黑暗一点点吞噬的纤细倩影。 在这寂静的凝望中，两行眼泪终於从苏芳的眼角滑落。 记忆中有一段不知来由的话语，就像是谁在儿时曾经和自己说过，直到今天才终於被从角落挖掘出来。 ——人的记忆就像一块容易被消磁的机械硬碟，过去的事情就像是画在沙地上的画，时间流逝，沙被风吹走，最后化成茫茫的一片。 可是… 有些东西无论格式化多少次，那些记忆被反覆打碎，清洗，抹去多少次，都会顽强的留在那里。 那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忘记也不能忘记的东西。 哪怕肉体已经什么都不记得，却依旧拼尽全力刻在了灵魂中的事物。 “呜…” 苏芳呆呆地望著那红色的流星，眼泪再也停不住。 就好像… 什么对於她来说无比重要的人，正在这一刻离自己而去了。 …………… “咳…” 下落中，赤色的少女呼出一团火焰，再次无法维持住变身，身上灵装消散，红光褪去，露出了其下略带软弱的樱红色髮丝。 那双眼眸中已经带上了显而易见的涣散和疲倦。 已经接近极限了。 萌萌香的身体，每次轮迴开始携带的初始魔力太少了。 哪怕希望碎片的赐福吸收率已经被这么多次试炼提升到了异常高的地步，但最开始的魔力储量还是只有d-的水平。 而艾尔雯是d。 哪怕二人的魔力强化和魔力输出，还有各自的魔法术式都不相伯仲。 但是魔力总量相差近半，这场战斗的结局已经註定了。 林光只是靠著魔力精度强行支撑而已。 耳边风声传来，脚下的森林极速接近。 少女面色绷紧。 咔嚓！ 下一秒，她手心覆盖著红光，伸出手抓住了一根横斜的粗大树枝，惯性让她的身体以树枝为轴心，在半空中甩转了整整一圈。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枯枝断裂声，林光轻盈地落在了布满腐叶的泥泞大地上。 没有哪怕一秒钟的停顿硬直，属於少女的纤细美腿踩在地上，整个人轻盈的跃起落下，黑色增高小皮鞋轻点，再次朝著艾尔雯离开的方向赶而去。 然而没跑多久，她突然愣住，停下脚步。 ——对於拥有【精密操作引擎】的林光而言，忘记一件事是很难的，除非她主动把记忆从脑子里刪掉，否则可以说是拥有所谓的完全记忆能力。 而她已经在这个世界经歷了整整七十七次轮迴，算上这次就是第七十八次。 除去迷失在黑雾中的十八次，也就是此前的整整五十九个轮迴里，林光都要在这片黑雾森林中进行长达十天的特训。 这里的地形她闭著眼睛都能背出来。 即便是刚刚进入试炼就与艾尔雯激战，可林光心中的方向感也丝毫没有被打乱。 但此刻，真的来到这里后，她才发现… 有什么东西消失了。 那通天彻地的光之障壁，属於圣树领域的標誌，没有在视野中出现。 虽然因为黑雾的严重遮蔽，通常只有走到一定范围內才能看到那硕大无比的光之结界。 但林光非常確信，以她如今所处的位置和坐標，哪怕是有黑雾的影响，也绝对能看到那宏伟的结界。 但樱红色的少女瞳孔中没有倒映出任何事物。 “……” 刚才与艾尔雯的对话在脑中飞速闪过。 【圣树权限】。 艾尔雯，琥珀，凤凰都拥有圣树的权限。 而上一次轮迴，圣树因为集齐了最后的希望碎片，彻底恢復，试图驱逐深渊时，艾尔雯身上那种金光绝非作假。 换句话说… 她可以被视为和凤凰一样的圣树精灵。 而某位著名的侦探曾经说过。 將所有的不可能排除后，哪怕剩下的那个选项再怎么不可能，那也是真相。 ——圣树消失了。 起码对於林光而言消失了。 或许可以这么理解… 圣树的结界並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阻隔两界，而是空间层面上的，那么踏入结界就等於是字面意义上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那么只要做到让林光观察不到这层空间，那么林光同样也就进入不了圣树领域。 整个圣树结界“拒绝”了林光，它被施加了某种规则，专门不允许她进入结界內部。 简单来说，艾尔雯直接把整个棋盘给掀了。 ——你不准进来。 樱红色的少女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而浑浊的空气，发出了一声嘆息。 “呵…绝境么？” 魔力只有3％左右。 体力，精力，几乎都可以说涣散，变身更是成为了奢望，况且这片迷雾之森中更是有著无穷无尽的爪牙种，以及时不时出现的下位危险种。 按照常理来说，基本做什么都没用，已经可以躺下等死了。 然而这一刻。 望著面前昏暗无边、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森林，看似已经精疲力竭的少女突然伸出涂著橙色指甲油的纤细右手。 咔嚓！ 旁边偷袭而来的一只侍者人偶的头部被一瞬间捏碎。 林光的樱色美眸中没有半点摇晃与绝望。 可別指望我会这么认输。 她背靠旁边的树木坐了下来，闭上双眼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收敛到了极致，一丝魔力与生命的气息都没有散发。 ——必须要儘快恢復魔力。 她就这样陷入假寐。 於是周围那些原本靠近的爪牙种的感知就像是失灵了一样，疑惑地转回原来的轨跡。 第150章 魔法少女可不能放弃啊 十四天后。 咔嚓。 伴隨著红光在其中亮起，充斥著浓密黑雾的森林中陡然传出一阵哀嚎声。 咕嗷嗷嗷嗷—— 下一刻。 森林中，一棵通体灰黑色，在树干上浮现出类似於哀嚎人脸的枯树怪物，陡然被赤色的烈焰彻底覆盖，以极快的速度灼烧殆尽。 无人操纵的魔力火焰没有朝外蔓延，黑雾瀰漫，很快便自己熄灭，只剩下了那堆还带著火星的灰烬。 赤红色的魔法少女收回拳头，没有看一眼被自己隨手一击杀死的下位危险种【扭曲树精】，继续步伐缓慢地前进。 “………” 但没走出几十米，她的脚步突然一个踉蹌，那双赤色的美眸涣散了一瞬。 伴隨著一阵细微的光芒闪烁，赤红色演出服化作无数细小的魔力光点，变回常服，发色与瞳色变回了樱红色。 少女强行站稳，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病態的酡红，忍不住喘息了一会儿。 “咳…呼…呼…” 变身解除，她变回了那个外表柔弱的女孩子。 依旧是每次轮迴最开始，看起来像是为了给人更成熟印象而专门搭配的套装。 无论是那身略带松垮的白衬衫，短短的黑色热裤，亦或者是那双包裹著少女纤细双足的黑色增高小皮鞋与泡泡袜。 她身上的一切都依旧保持著乾净整洁，没有任何不好的味道和污渍。 只是… 如果说过去变身时的林光像是英勇的女武神，兼具那种属於美少女的魅力与战士的英气。 那么此刻，英气已经消失殆尽，她身上只剩下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虚弱，疲惫与令人心碎的柔弱。 现在的林光已经快彻底油尽灯枯了。 儘管魔法少女在进入和解除变身状態时会有一种类似於机制般的净化效果，魔力將身体和服装上的污渍一併清洁乾净，因此前七天的生理期从那里流出来的血都被净化了，没有留下什么痕跡。 但… 流血debuff本身就已经很糟糕了，更別提她这十四天究竟是以一个什么样的状態在行动。 不仅从一开始就因为与艾尔雯的激战而魔力见底，更是没有任何资源补给，没有食物也没有水，没有隱藏自身的圣树结界。 若是寻常魔法少女碰到这个情况，光是在迷雾之森中活下来估计都已经是个不现实的目標了。 毕竟魔法少女也是人，哪怕比正常人强很多，却依旧需要能量的摄入。 哪怕界外的魔力浓度確实称得上浓郁，但就算排除其中那些会消磨人精神的元素，魔法少女没法只靠魔力活著——再往上到確实不好说，但至少d级的魔法少女没法凭藉汲取空气中的魔力彻底代替体力与精神的消耗。 在这种情况下，无穷无尽的爪牙种就足够把变不了身的魔法少女给磨死。 然而林光却做出了其他人想也不敢想的事。 她敢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在界外睡觉，靠著空气中的游离魔力来恢復自己体內的魔力。 【灵魂连接】和【精密操作引擎】足够把力量锁到几乎完全不外泄的地步，寻常爪牙种完全察觉不到。 而林光那完全不会出错的本能，更是可以在有魔物走到面前的时候瞬间从深度睡眠中醒来，把它给处理掉。 靠著把自己的新陈代谢儘可能压低进行深度睡眠恢復体力和魔力，在这十几天中，她硬是一次又一次把自己的魔力勉强恢復到了一个能变身的水平。 然后… 靠著这些不算多的魔力，强撑著这具没有任何补给的少女身躯不停在界外奔波，就像一个被遗忘的孤独亡魂，绕著印象中的圣树结界范围不停转圈。 不是为了想办法进去，而是为了找到其他人。 按照艾尔雯之前的说法，她只是不希望林光再介入到最后五块希望碎片的收集过程中，这意味著碎片本身还是要收集的。 按照往常轮迴的流程，艾尔雯肯定会將苏芳、紫涵、唐可儿她们带到界外进行实战特训。 前九天，林光在大家最常训练的地方已经转了不知道多少次。 但这个行为却一无所获。 这毫无疑问意味著艾尔雯更换了特训的地点，或者是用某种结界隱蔽了她们的行踪。 毕竟界外实在是太大太大，以没有经过任何赐福强化的身体，林光的这种行为和守株待兔没有太大的区別。 於是在第十天…她就改变了策略。 林光选择直接孤身一人进行远征，拖著濒临极限的身体前往了上位危险种【无头將军】的所在地。 按照过往的体感概率，无头將军作为持有第一片希望碎片的魔物的概率也不过43％，但已经是每次五只守护碎片的魔物中最高的那个了。 但不知道究竟是运气差还是自己慢了一步，那里已经没有任何东西的存在。 既没有魔物也没有战斗痕跡，不知道究竟是那片碎片和守护魔物压根没“刷”在这，还是说已经被她们给清理掉都不得而知。 於是局势再次陷入僵局。 然而林光依旧没有放弃的意思。 如果这一次轮迴的整体走向还和以前一样的话，那么接下来的发展无非就只有两种。 要么是【深渊之王】前来摧毁圣树结界。 要么就是【深渊之王】被魔法少女们成功討伐，然后她们带著希望碎片回到圣树。 考虑到艾尔雯的存在，只要她这一次不再掩饰全力出手，那么在其他人能够满开的情况下，即使林光不在，那么第二种情况也並非不可能。 此刻的林光已经没有了只身一人前往白色荒原最深处的能力。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在她们討伐完回归圣树的路上找到她们…儘管那依旧是大海捞针就是了。 然而此时此刻，林光的眼眶中没有任何的绝望与气馁。 儘管已经比以往前所未有地濒临极限。 儘管这具躯体和灵魂已经像是燃烧到不剩多少的蜡烛。 甚至她明显都感觉到，自己已经无法再通过睡眠恢復状態了，因为情况已经恶劣到睡下去的话这具身体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但唯有放弃二字是不可能的。 因为… 放弃这件事，可一点都不魔法少女啊。 第151章 生死之际领悟了魔力的…原来还没领悟啊（再加更！！！） 少女低下头，握住了自己胸口的那颗灵魂宝石，樱红色的眼眸注视著它一会儿。 “………” 那时，【她】也是这样做的么？ 下一刻。 林光用纤细白皙的手臂撑著石头，再次站起身来，两只黑色小皮鞋再次踏在了土地上。 过度透支的身体甚至连抗议都已经不再发出，强烈的虚弱酸痛以及飢饿口渴都已经不復存在，只剩下一种诡异的麻木。 確实死了很多次，但是这样全身轻飘飘的濒死感確实是第一次遇到。 林光没有半点在意，继续前进。 黑雾瀰漫的森林中，樱红色的少女摇摇晃晃地走著。 时间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思考的能力都在逐渐消退。 然而… 就在这一刻，突然有什么耳熟的声音，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响了起来。 那是有人唱歌的声音。 声音幽幽，哀而不伤，带著难以形容的寂寥。 林光微微转头，有些失去焦距的樱红色眼眸恢復了些许清明，看向歌声的方向。 只见那原本被黑雾笼罩的昏暗视野中突然凭空涌现出了一抹久违的柔和光辉。 伴隨著那道光辉与歌声而来的，还有一股仿佛直接渗透进灵魂深处的温暖感觉，將周围死寂的阴冷一点点驱散。 那人唱道：“或许是不知梦的缘故，流离之人追逐幻影……” 这一刻，那接天连地的巨大光墙再次映入眼帘。 而光墙前方站著一道纤细的人影。 虽然视野有些模糊，但那一头如瀑布般顺滑的黑髮，胸前过於雄伟饱满的惊人曲线，还有那狐狸般勾人的少女面庞，让林光一下就认出了她。 是琥珀。 …………… 片刻后。 圣树领域內部。 那鬱鬱葱葱的森林中，一张野餐布已经被摊开，浓郁的食物香气散发而出。 黑髮少女坐在野餐布上，將一勺热粥餵给了怀中柔弱而美丽的少女。 她捧著林光的俏脸，眼中满是温柔和心疼。 “来，张嘴。” “………” 樱红色的少女的脸颊侧著镶嵌进了那巨大而美好事物的中间，哪怕是布料也丝毫不能阻隔那股传来的柔软触感。 林光只能就著这股柔软触感与香气，在对方喝下她一勺勺餵进嘴的肉粥，一点点的吞咽。 ——能这么轻易的每次都掏出胸贴，这傢伙果然也是胸贴党。 说来也是奇怪。 不知道这香喷喷的肉粥中加了什么圣树成分，不仅没有半点不消化，仅仅是喝了几口，林光身上那濒死的感觉就已经消退了不少。 再加上【精密操作引擎】对身体的掌控，仅仅是几分钟，林光就觉得自己稍微恢復了一点行动能力。 她准备起身自己吃。 然而只是稍微动了动，林光就看到了少女那双宛若琥珀一般澄澈的双眸中那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不行。 下一刻，她被琥珀的白皙双手再次按在怀里，埋得更深了。 “………” 林光总觉得肉粥的味道都带著一股奇异的香味。 这顿饭吃了足足半小时。 温暖的食物一点点填补著身体与精神的亏空，林光终於咽下了最后一口肉粥，感受著久违的充盈魔力重新在纤细的躯体中流淌。 而琥珀也终於把林光从怀里鬆开了一些，双手碰住她娇嫩的脸蛋，揉来揉去，像是在检查她到底还有没有事。 那张狐狸精般的俏脸凑得极近，看起来严肃且面无表情，几乎与她脸贴著脸，可以轻鬆闻到彼此带著热气的甜香吐息。 林光：“………” 三十秒后，琥珀终於满意地点点头，鬆开林光被揉得满是红印子的的俏脸，露出了如往日般的那个迷糊而天真的笑容，用力点点头。 “嗯，现在看起来就好多了。” “萌萌香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应有的样子呀。” 林光从她怀里坐起身，挪到一米之外，也没有站起身，就这么和她相对而坐。 森林中，阳光隱隱约约地从枝叶缝隙中投下迷濛的光斑，隱约能听到鸟儿清脆的的叫声，鼻间再也闻不到黑雾那种令人不悦的气味，取而代之的是泥土的味道与青草的气息，以及些许淡淡花香。 这里是界內，是常识的世界。 都是森林，但这里代表著生，而界外则代表著死。 这一刻，林光那双恢復了神采的樱红色眼眸静静地注视著眼前的少女，轻声认真道： “谢谢。” “非常好吃，我吃饱了。” “不客气~” 琥珀巧笑嫣然。 但下一刻，那张狐狸般的面孔上突然又敛去了微笑，轻声道：“萌萌香。” “你知道吗，你刚刚的表情真的很嚇人哦。” “一直以来，你都是想一个人承担一切事情对吧？哪怕自己死掉都无所谓，是这样的吧。” “你现在是想要立刻出发去帮她们，对不对？” “不要想骗我哦，这个表情我可是非常熟悉呢。” “我猜…艾尔雯已经告诉了你很多事了，包括满开什么的也都说了，对吧？” “………” 林光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眸。 ——如果说艾尔雯说的是事实。 满开完成的后遗症连轮迴和赐福都无法彻底抚平，而是会一直持续下去，甚至加剧所谓【魔女化】的进度。 那么… 林光绝对无法坐视苏芳，唐可儿，紫涵再次满开。 无论是根据理性的逻辑推理，还是感性上的衝动，都让她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唉。” 琥珀抬起手，轻轻地放在少女樱红色的髮丝上，温柔地摸了摸： “嗯…算是来自前辈的叮嘱吧。” “至少从现在开始，再稍微依赖別人一点点，怎么样？” 琥珀温柔而认真地开口：“或者说，多信任她们一点，也再信任你自己过去的努力一点。” “她们没有你想像的那么脆弱，已经成长为了足以独当一面的魔法少女了哦。” “因为你的保护和激励，歷代魔法少女们在相同的轮迴尺度上，状態都远远没有苏芳她们好。” “在这个特殊的世界中，如果只是满开一两次，只要有圣树的赐福进行恢復，其实没有太大的压力。” “这一切都是萌萌香你的功劳啊。” “你做的事情，已经厉害到了我和凤凰都不敢相信的程度呢。” 第152章 理想乡（上） “……” 林光微微垂眸，依旧没有应答。 琥珀无奈地摇摇头：“唉，好啦好啦，你这性格啊。跟艾尔雯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完全听不进劝。” “但是，你现在追的话也已经追不上啦。” “她这次是认真的，甚至动用了自己的权限，把圣树领域的大门对你封得很死。” “现在我们才能帮你打开，就说明她已经確定你追不上她了。” “与其浪费时间，不如问一些你肯定很想知道的事情更划算吧？” 琥珀说著，一边起身。 林光犹豫一下，也跟著起身。 两位少女一前一后朝著某个方向走去，而在她们的身后，野餐布和饭盒化作金色的粒子消散。 琥珀脚步轻盈，红色的高跟鞋踏在泥土上，悠悠地开口： “什么都可以问哦。” “事到如今，我和凤凰也不会再隱瞒你什么了。” “啊。”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用食指点著脸颊，眨了眨眼，“三围之类的个人隱私不算在內的啊。” “……” 樱发少女沉默片刻：“我想知道一切的一切。” 这句话，让琥珀露出了一副苦恼的模样。 “倒不是说不能告诉你啦，但我要从哪里开始讲起呢。” 林光缓缓抬头，看向了天空。 此刻的风鸣町明明是白天，可她的眼眶却仿佛看穿了圣树的结界，望向了那即便是在黑雾中仍旧能望见的黯淡群星。 “就从…这片虚假的星空开始说起吧。” “…连这个都已经知道了啊。” 琥珀轻嘆了口气，“这可是个很长的话题了。” 她们走出了树林，看到了那片熟悉的盘山公路。 一辆高级的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的路上。 二人走到车边，琥珀帮林光打开车门，然后自己也坐进了驾驶座。 轿车平稳地开始行驶。 琥珀打开车窗，让窗外的阳光和风投射进来。 “很不错的世界吧，对比起界外，是那么的温暖明媚……” “试著深呼吸感受一下？” 林光对著车窗外伸出手。 阳光打在那只涂著橙色指甲油的縴手上，少女白皙的皮肤仿佛透明一般吹弹可破，能看到淡淡的青色血管。 风温柔的吹拂过林光娇嫩的肌肤，也將她樱红色的发梢吹动，在少女线条分明的锁骨上剐蹭，就像在温柔地致意。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对吧。” 琥珀从后视镜中和她对视，轻声道。 “但是啊，它確实是人造的。”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哦，在我们如今所处的这个世界之外，存在著一个更为巨大的世界。” “而我们这个世界，便是诞生自【l公司】的一项计划——” 林光也不禁和她一起说出了这个世界的“名字”： “【理想乡】。” ………… 轿车自盘山公路开出，在神无毗大桥上行驶。 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大海与风鸣町的远景。 “艾尔雯和你提到了外面的世界…嗯，应该怎么和你说呢？” 琥珀的声音很温柔，却又稍稍有些低沉。 “从她的態度来看，是不是会给你一种…那是一个比这个世界更真实，更美好，更有意义的世界，这样的感觉呢？” “但其实不是的哦。” “至少，在我和凤凰看来不是的。” “除了不会循环以外，那个世界…也许还远远比不上风鸣町呢。” “深渊无处不在，外面的世界也自然不例外，人们同样生活在被包围的世界中，只是那个世界很大，大到很多人一辈子都意识不到这一点。” 车子平稳地驶入风鸣町边缘的街道，在十字路口缓缓停了下来，安静地等待著红灯。 街道旁的便道上，几位提著环保袋刚买菜归来的家庭主妇正聚拢在一起，兴致勃勃地分享著家长里短，脸上洋溢著閒適的笑容。 “这个项目的最高责任人，是被称为『现代最杰出的游戏设计师』的苏景彦。” 琥珀双手握著方向盘，语气中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是在缅怀，又似乎是在惋惜。 “她应该也跟你提过【l公司】吧。” “和风鸣町那些其实只有象徵意义的公司不一样哦。” “公司这个词在外界是特殊的，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庞然大物，能够调动大片疆域，资源，人力的巨大组织。” ——这个设定…？ 难道是赛○朋克？ 也不对，有超凡要素的话，应该是更接近暗影狂○，墮○特区这类变种世界观？ 难道说其实是月○… 林光眨了眨眼，驱散了胡思乱想，继续认真地倾听。 红灯切换成绿灯。 轿车继续朝著风鸣町中心前进。 “公司的本质是逐利的，【l公司】相对要好很多，有很多理想主义者，但也离不开这个范畴。” “或是为了野望，或是为了对抗深渊…外面的世界，几乎所有公司的决策都是以效率和利益至上。” “所以说…” “在大部分董事会之人的眼中，人的性命和情感，在他们的眼中也是可以被量化，用具体数字来计算的存在。” “再加上自深渊诞生的魔人，恶魔，怪物一直在肆虐……” “那个世界上，有著许许多多悲惨不幸的可怜人。” “失去挚爱亲朋，肢体残缺，浑身烧伤……” “一刻也不想再看到残缺的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想生活在那个冰冷残酷的世界上……怀著这种想法的人並不在少数哦。” “而苏景彦所期盼的，就是藉助那枚宝石模样的【奇物】的力量，將这个介於虚擬与现实之间的世界，打造成那些人能够棲身的净土。 “……” ——宝石？ 林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上一次轮迴的结局，向外看去时，確实有一种隔著某种介质一样的质感。 “嗯，虽然你可能不知道什么是【奇物】…不过，说到宝石的话，应该能够联想到什么吧？” “………” 林光深吸一口气。 这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距离真相靠近了一大步。 “灵魂…宝石？” “没错哦。” “这个世界，本质上是一块残破的，被污染的灵魂宝石呢。” 第153章 理想乡（下） “原本拥有它的魔法少女一定非常非常强大，哪怕已经被深渊侵蚀了那么久，却依旧拥有一种非常神奇的力量。” “不仅可以修改这个世界中的一切，更是可以让那些符合要求的女孩子的灵魂觉醒。” “只需要与作为整个世界核心的圣树契约，她们便可以挖掘灵魂內在的力量，成为『天选』魔法少女。” 琥珀露出了一个略带复杂的笑容：“不过，其实在外面的世界…魔法少女的情况可能和你想像中很不一样哦。” ——不一样？ 林光愣了愣，琥珀却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说下去。 “对於公司而言，能够製造『天选』魔法少女，就是这个项目最大的意义。” “但对於苏景彦这个理想主义者而言，另一件事的意义会更大。” 琥珀声音带著些许回忆：“这是个能够修改灵魂，而且任由他作为创世神涂抹的世界。” “这个世界本就介於真实和虚假间，再结合l公司的特殊技术，哪怕是【超凡者】也几乎察觉不到任何异常。” “这样一来，只要选择拋弃过往，拋弃对外界一切的记忆，躺入冬眠舱，將灵魂投入这个游戏世界，谁都能作为风鸣町的一员幸福地活出第二次人生。” “他希望这个游戏能让人获得外界得不到的幸福。” “甚至於，苏景彦还期盼著一种可能。” “作为让『天选』魔法少女诞生的世界，这里自然必须要充斥著外界很少有的…爱，美好，希望，等等之类的东西。” 红灯亮起，轿车再次在路口停下。 旁边就是一个小小的公园。 在林光的目光中，几个孩子玩起了扮演游戏。 小男孩张牙舞爪地扮演起入侵的魔物，几个年纪更小的孩子则十分配合地抱头蹲在地上，充当无助的民眾。 小女孩挺身而出，她紧握著红色的魔法玩具棒，满脸骄傲地与小男孩展开了战斗。 在旁边孩童们的加油声中，小男孩极其配合地发出一声“噶呜”的惨叫，夸张地仰面倒地。 这动静终於引来了大人的目光。 那小女孩还沉浸在英雄的余韵中，不但没有逃跑，反而將玩具棒指向了气势汹汹的母亲，似乎还试图挑战这位不可战胜的强敌。 下一秒，“怪兽”毫不留情地伸手揪住了她的耳朵。 无敌的魔法少女倒下了！ 琥珀的眼神从窗外的景象中收回，轻声开口： “如果公司的员工，董事会的高管，在风鸣町度假时体会了外界未曾有的温馨氛围后，能够给那个冰冷的世界带来一些微小的改变，那就再好不过了。” “——理想乡。” “这就是苏景彦给这个项目如此命名的理由。” “……” 林光坐在轿车后座，樱红色的眼眸平静如水，默默注视著窗外的市井烟火。 这里的每个人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真实。 如果不说他们的存在是虚假的，只是世界重构时“刷新”出来的事物…哪怕是最为敏锐之人，真的能分辨么？ 这或许便是这个世界的缔造者，一位理想主义者，苏景彦设计之初所想要看到的世界。 然而这一刻。 那个身穿蓝黑色鎧甲，头上粗獷王冠的【深渊之王】在林光的脑中闪过。 隨之而来的，是那黑雾簇拥下几乎可以毁灭整个世界的恶意，以及那仿佛能够切断世界的剑气斩击。 “是啊。” 似乎是从林光的眼眸中读出了些什么，琥珀带著一丝感慨地开口道。 “——如果除去那永无止境的轮迴的话。” 她轻声道：“苏芳的事情……艾尔雯应该也跟你说了吧。” “故事的一切，还要从项目的核心目的开始说起。” “董事会並不在乎苏景彦准备借著这个项目做些什么，无论是带著苏芳的母亲进来疗养还是做什么都无所谓，他们只要结果。” “你应该能想明白，这个项目立项之初的核心目的，就只是为了『天选』魔法少女而已。” “能成功的话，其他的只不过都是副產物，是可以容许范围內的『中饱私囊』，但如果没有进展，项目当然没有继续下去的理由。” “为了满足公司的要求，保护这座他亲手打造的理想乡不被强制关停，苏景彦设计了一套拯救世界的游戏剧情，也就是回收希望的碎片、拯救圣树。” “【l公司】负责找寻心性善良，身世不幸，並且拥有觉醒资质的少女，让她们进入这个世界，展开冒险。” “我，凤凰，艾尔雯，苏景彦，会作为【运营】，严格把控著这个世界的运转。” “设计本身是没有问题的。” “若是按照原定计划，轮迴也確实会存在，但绝不会那么频繁。” “並且，我们理应拥有隨时终止某次游戏，让人【登出】的权限。” “不应该有任何伤亡，也不应该有任何的牺牲…是这样才对。” 街道两旁的风景在车窗外不断倒退。 琥珀微微垂眸，握著方向盘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许。 “但也就是在这个世界的框架基本完成之后……意外突然发生了。” 车外是如常的世界，而车厢內的氛围却像是被凝固了一样，变得无比压抑。 “所有人都失算了。” 她通过后视镜，直直地对上了林光那认真倾听的眼神。 “这个世界的深渊並不是已经被无害化的惰性状態。” “事实上…它早就侵蚀了这个世界，並且在无数资源的投入下彻底活性化了，化为了恐怖到极点的灾难。” “一直在其中工作与建设的苏景彦也被控制，向公司发了一切正常，理想乡开始试运营的信息。” “我，凤凰，艾尔雯，作为公司的高管，原定的【运营】一同进入了这个世界中。” “然而当我们发现世界发生了巨变、想要退出时，却发现这个世界的门扉已经被关上了，別说是离开世界，就连想要沟通外界都做不到。” “我们作为超凡者，却都和肉体失去联繫，只剩下灵魂在这个世界活动。” —————————— 节奏可能有点慢，但都是必要的铺垫，求求別骂 第154章 轮迴作品当然要有后置解密篇啦（1） “而作为世界核心的圣树被深渊的力量重创，力量伴隨著权限一同散落出去。” “於是我们三人，只能先將剩下那些本就应属於我们的圣树权限占据，勉强保留了超脱轮迴，还有掌控圣树领域內部的能力。” “在那之后我们进行了很多次脱离的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就这么一直过去了…” 少女的声音很轻，琥珀色的美眸却藏著无数流转的时光。 “算上这次，足足三千三百三十二次轮迴。” 三千三百三十二次。 林光咀嚼著这个数字。 从艾尔雯的口中同样说出过这个数字。 她的咆哮宛若泣血。 但眼前的黑髮少女，语气却显得那么平静。 但这种平静绝不是漠视，而是其中的悲伤，喜悦，欢笑，哭泣都已经被封存在了名为琥珀的宝石中，哪怕度过再久远的时光，也没有任何一件会被遗忘。 嗤。 车子在协会大楼的门口停下。 刚下车，琥珀走在前面伸出手，將幸福安心委员会的玻璃门刷开。 几乎是没有任何时间延迟。 林光还没来得及进门，就看到一道火红的小小影子扑了过来。 那道鸟儿的身影极为灵活地越过了琥珀胸前的那对形状完美的水滴形巨物，像抱脸虫一样扑到林光的脸上，零距离发出了恨铁不成钢的声音。 “本小姐真的服了！你这傢伙真的是完全自找的啊！！” “你个*鸟语花香*怎么就这么犟，非要和艾尔雯明著这么硬干吗？是*圣树粗口*智力有问题吗？！” ——是凤凰。 她的身体小小的，也就林光印象中玄凤鸚鵡的平均体型，但此刻的嗓门简直就和喇叭一样巨大，还用那大大的翅膀扇著林光的脸，力度不大，但羽毛和羽粉倒是满天飞，弄得她鼻子痒痒的。 “一个二个都是犟得比【g公司】出品的高○尼姆合金还要硬的脾气，还有永远这幅没有表情的司○脸，你们两个真的不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吗？” “你这傢伙就不能稍稍服软，对她卖卖可怜吗？！你稍微变一变表情她都绝对不至於做到这么绝吧！” “只要进了结界，本小姐和琥珀都能想办法帮你，但你居然和艾尔雯闹得那么僵，到底怎么想的啊！” 凤凰似乎还嫌这不够解气，停在林光的脑袋上，用鸟喙去揪她的樱色长髮，继续大声叫喊： “她甚至气到都用权限专门开了个黑名单把你的魔力气息拒绝在外面了，一次性掛了三百多层动態锁！搞得我们都根本探测不到你的位置啊！” “要不是她现在离得太远，魔力密钥不定期更新了，我们两个现在都没办法知道你在哪！本小姐又出不去，琥珀的术式也不是战斗型的！” 她越说越激动：“而且你和圣树的联繫早都断得一乾二净，房间门都开了，我们想顺著契约和灵魂宝石找你都没……” “……” 就像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凤凰的话一下子停住了。 而一旁的黑髮少女也垂下了琥珀色的眸子，睫毛微微颤抖。 这只鸟儿啄击少女头顶的动作停了下来，只是用她金色的小眼睛小心翼翼地看著少女樱红色的双眸。 她足足看了十几秒。 可眼前少女的目光平静至极，没有任何芥蒂和在意。 凤凰沉默了一下，再次开始骂骂咧咧：“看看你，白白多受了这么多的苦！” 她用力扇了一下翅膀。 下一瞬，一束金色的火焰从她身上燃起，进而蔓延到下方的樱红色少女身上。 那火併不烫，没有灼烧任何东西，只是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在吃下琥珀带来的肉粥后，林光的精神和魔力已经恢復了不少，但之前的那股疲倦与亏空仍旧还有相当多残留在少女纤细的身躯中。 只是林光早已习惯了这种程度的痛苦，直接无视掉了而已。 但这显然瞒不过凤凰。 很快，她精神与肉体上的疲惫在以明显的速度褪去，就像是享受了一场小型的圣树赐福。 她嘟囔道：“怎么搞的，吃了那份加了圣树叶子的粥还这么虚…你之前到底干了什么啊？你不会单人深入界外了吧？” 火焰缓缓散去。 凤凰的声音终於也恢復平静。 “行了。” “这是本小姐作为圣树精灵的术式【神圣火焰】哦，你可要好好记住了。” “谢谢。” 林光认真道。 …………… 总部一层。 休息室中。 茶香伴隨著升腾而起的裊裊热气扩散，桌面上摆满了琥珀亲手製作的小点心。 两位少女绕著小小的白色圆桌相对而坐，鸟儿则站在桌面上。 按理来说琥珀在路上已经说了很多，话匣子应该也已经打开了。 只是这一刻… 当这个沉默寡言的樱发少女真正在自己眼前坐下来，准备开始说什么的时候，凤凰终究还是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而琥珀也只是安静地坐在林光的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略带深邃地注视著眼前的二人。 “萌萌香。” 凤凰嘆了口气，终究还是有点小心翼翼地开口，连自称都变了：“我也还是继续这么称呼你…可以么？” 林光微微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你和琥珀在车上聊的那些，我都能听得见。” “而艾尔雯那个没分寸的傢伙和你说了什么我听不到，但我大概能猜到些，应该是一些非常过分的话吧。” 林光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眸。 凤凰那黑豆大小的黄金眼中流露出复杂至极的神色： “或许在你的视角里，我们都像是在故意瞒著你这些事，將你当做搜集希望碎片的工具一样。” “我们不会推脱些什么，因为从事实来看，我们確实没有试图阻止你，所以要怪我们的话也没关係。” 她的话语停顿了一下，像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想什么。 “但…其实我们的出发点，真的不是为了利用你。” 小小的鸟儿嘆了口气：“我们……只是不敢干涉啊。” 第155章 轮迴作品当然要有后置解密篇啦（2） “哪怕作为权限者，有著一定的超出轮迴的能力，但我们三个的权限也只是在圣树领域內部生效的。” “无论是外界的深渊，还是【理想乡】內部的深渊，都是极其危险而混沌的东西。” “它侵蚀了苏景彦，而苏景彦后来又在不清醒的情况下做了什么，修改了什么，我们一概不知。” “我们进来以后，虽然强行稳定住了遭受重创的世界核心，也就是圣树，但【理想乡】原本预定的程序已经变得支离破碎，顛三倒四，出现了很多我们根本想像不到的结果。” 凤凰摇了摇小脑袋：“这就导致了界外的一切，都像黑箱一样是不可知的。” “所有对界外的理解，都是我们靠著歷代魔法少女的探索结果，一点点总结、摸索出来的经验。” 她沉声道： “比如那特殊的五枚碎片，哪怕搜集以后也会被属於深渊的权限给重置位置，每次轮迴都会在不同的地点和不同的守护魔物身上。” “比如深渊没有明確的意志，只有泛意识，而苏景彦这个【代行者】的存在是它最锋利的剑。” “比如预言少女是在被投入这个世界后就会被圣树所选定的，资质最强，有可能与其共鸣的特殊魔法少女。” “比如每一代预言少女能感知的希望碎片的数量和范围都是有区別的。” “比如在外面的世界，魔法少女们想做到满开是极其困难的，在这里却变得相对要更容易。” “比如魔法少女们无论是否进行界外探索，但在灵魂被轮迴消磨得支离破碎、即將彻底被绝望淹没的时候，都会在下一次轮迴的开始时被丟到界外。” “——仿佛是深渊的进食行为。” 凤凰轻声道，声音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和悲哀：“我们只是观测到，那些熟悉的魔法少女们最后几乎都变成了魔女，成为了深渊的载体，绝望的傀儡，界外新种类的敌人。” “而且，就连魔女最后也会隨著轮迴的进行而被磨灭，就像是最初的三代魔法少女们，还有很多后来的魔法少女，如今就连界外魔女版的她们都已经不存在了，就连存在於圣树內部的契约痕跡都已经消失。” “就像被深渊彻底消化掉了一样。” 林光沉默。 ——所以……这就是位於总部的那些房门关著和开著的区別么？ 凤凰继续道：“我们其实根本不知道这到底是基於什么原理，为什么深渊能够干涉和圣树签订契约的魔法少女的位置，甚至圣树本身，这份权限的很多特性对我们都是匪夷所思，我们只能使用，而称不上有多深的理解。” “製造原材料甚至是活著的生物，这种明显复杂度更高的东西，要比直接製造成品消耗更低…就比如造一头活生生的牛出来，消耗竟然比製造只有十分之一重量的燉牛肉更低……” “像是这种明显不符合常理的事情都是存在的。” “…或许从一开始，深渊和圣树本就已经纠缠至深了吧。” 火红的鸟儿转过头，看向林光，话语中带著些许回忆与心痛：“而当时萌萌香经歷了一次次轮迴，灵魂一点点衰弱，最后从城镇中消失了。” “我，琥珀和艾尔雯都不可能忘记。” “可是…十九次轮迴后，你活生生的回来了。” “一个灵魂濒临破碎，已经在界外消失了十九次轮迴的魔法少女，有一天突然回来了，活著站在我们的面前。” “儘管你已经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自己的名字，並且性情大变，变得沉默寡言…儘管人本就是记忆占主导的生物，这或许也没什么值得诧异的。” “但最关键的是，你房间的门都已经开了。” “那意味著和你圣树的连接完全断开，甚至按理来说，只要界外还存在对应的魔女残骸，这门都是不会打开的。” “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凤凰深吸一口气：“结果却远远超乎我们的预料。” “你拖著令我们都觉得已经只剩下余烬的灵魂，拿著浑浊而破碎的宝石，却依旧试图保护他人，依旧还能够变身。” “並且依旧…认为自己是魔法少女。” “就算经歷了三千多个轮迴，足足十代从外界进入的魔法少女，甚至苏芳为了她的父亲和母亲主动申请进入这里，我们都没那么惊讶过。” “你这种情况，我们就连应该喜悦还是应该悲伤都不清楚。” “你是个【奇蹟】。” 凤凰轻声道：“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是和你说明可能的真相？让你不要再以那个姿態战斗了？还是因为可能的未知风险而狠心把你驱逐出去，不让你干涉其他魔法少女？” “可是…魔法少女的本质，其实是非常唯心的啊。” 凤凰的翅膀轻轻地盖在了少女放在桌上的縴手上，传递来了些许温暖的触感，声音带著淡淡的低落。 “你之所以能够存在，或许正是因为你还认为自己是一个正常的魔法少女。” “我们都很害怕，当我们说出真相，或者是强行阻止你的时候，这个好不容易在我们眼前重现的女孩就会认知到自己死去的事实，失去执念和动力，再一次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那时的你，在我们眼中就像是隨时可能破掉的脆弱泡泡。” 这一刻，凤凰和琥珀的眼神都凝聚在了少女的身上：“萌萌香。” “就像我们没能拦住最初的你一次又一次的独自界外探索一样，我们又有什么资格拦住现在的你，去阻止你实现自己的梦想呢？” “我们只希望，在这个不知道是否存在什么意义的世界上，你能尽情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 琥珀的声音也温柔地响了起来，带著一丝感慨：“而后来…我们才发现你这个【奇蹟】並不仅仅只是这样哦。” “你坚强得不可思议，厉害到了超乎我们所有人的预料。” 第156章 轮迴作品当然要有后置解密篇啦（3） “不仅和我们一样，能够保留每一次轮迴的记忆，並且还能以远超过去，超越了所有魔法少女的的速度飞速成长。” “灵魂的破碎反而像是打破了资质的枷锁，你每一次对於圣树赐福的吸收率都在提高，你的魔力也像是没有尽头一般在上升。” “而苏芳，唐可儿，紫涵…她们也像受到了你的感染一样，以突飞猛进的速度追赶著你的背影。” “除去没有满开的能力以外，你几乎已经成为了风鸣町歷史上，除了艾尔雯这个权限者以外的最强魔法少女。” “真的…做到了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呢。” 她们看著林光，均是露出了复杂的眼神。 凤凰拍了拍林光的手背，轻声道： “或许艾尔雯那傢伙跟你说了很多过分的话，甚至还跟你刀剑相向过。” “但我能明確告诉你的是…” 她认真道：“在我们眼中，你就是萌萌香，一直都是。” “无论你究竟是魔女还是魔法少女，无论你是怎么回来的，是死而復生还是怎样都无所谓。” “因为萌萌香就是萌萌香。” 此时此刻。 林光的瞳孔中倒映著她们二人毫无躲闪的眼神。 那是绝无虚假，发自內心的话语。 “所以，艾尔雯说的话，不要放在心上。” 凤凰的眼中又露出了一丝不忍的神色：“而且她……也是有自己的苦衷的。” “她其实不是不在乎你，只是…” 樱发少女停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声音很轻：“我知道的。” 自始至终，艾尔雯都没有真正对她动过杀心，一切的行动都只是试图將她给“推开”而已。 她给过林光许多次机会。 如果真的想杀林光，那么艾尔雯根本不需要费那么多口舌，完全可以用自己比林光更多的初始魔力將她硬生生耗死，而不是像逃避一样选择隱藏结界。 “其实啊，一开始我们还以为你会无法接受的。” 琥珀的声音终於是带上了一丝笑意：“萌萌香，你真的比我们想像得要坚强太多太多了。” 凤凰拍了拍翅膀，突然飞了起来，在林光的肩头落下，爪子轻轻地勾在少女的白衬衫表面：“嗯…关於你的，还有这个世界最初起源的话题已经说了很多了。” “既然你想要知道一切，那么接下来的话题可就有些长了。” “关於我们三个，这个世界的过去，数千次轮迴，先代魔法少女，风鸣町的歷史……” “你应该有耐心听我们说完吧？” 林光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就算给他一个“跳过人生”的选项也是不会按的。 “咳咳，我想你应该能猜到，虽然我目前的身份是沟通圣树的精灵，实际上这只是在进入这个世界后选择使用的虚擬形象而已……用唐可儿的话来说，就是皮套。” “当然，真正的本小姐也绝对是天生丽质，若是我肯拋头露面，追我的人能从l公司排到z公司。” “只是我身体有点不好，承载不住我的生得术式和职业专长，所以进来以后才选择了这个能自由飞翔的身体……咳，有点跑题了。” 站在樱发少女身前，凤凰挺胸抬头：“本小姐可是c级的天才超凡工程师，和艾尔雯一样，是【l公司】的高管，一直在外面辅助苏景彦构筑【理想乡】，这个世界的建造有本小姐的一份功。” “至於琥珀……” 她顿了顿，看向那个拥有一张充满狐狸精般吸引力，面容姣好到与林光不相上下，胸前更是有一对巨大而饱满美好的黑髮少女。 “她也是【l公司】的高管，负责传递公司上层的意志，同时监督苏景彦不要侵吞公司利益，也参与了这个世界的设计。” “但那只是这傢伙明面上的身份。” 凤凰的语气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听上去像是带著埋怨，可林光又能从中听出一抹释然。 “实际上，她是一个叫做【魔女会】的组织的间谍，对构成这个世界的灵魂宝石图谋不轨。” “若不是在进入以前深渊就已经把一切搅得乱七八糟，谁知道她潜入获取权限以后会做什么呢。” 林光眨了眨眼。 看得出来，三千多次的轮迴就像一座磨盘，將曾经立场不同的两位女同事的隔阂一点点磨平，如今身份已不再是阻碍，两人间的关係或许用亲密无间来形容都有些低了。 “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啦。” 琥珀笑了笑，那笑容带著些许神秘，又似乎有点无奈，伸手宠溺地理了理凤凰的羽毛：“如今这个局面跟我又没有关係，我也是受害者啊。” “你这最多算犯罪未遂…” 凤凰拍掉她的手指，转头看向林光：“算了，你就把刚刚那些当做永远不会开书的设定狂魔给自己写的自嗨设定吧，知不知道都无所谓，別细想。” “反正在这里…我们也只不过就是凤凰和琥珀而已。” 林光的眼神微微一动。 下一刻，黑髮少女琥珀色的双眼注视著林光：“我猜，艾尔雯之前和你说了很多丧气话，或许还说了这个世界没有意义，一切都是虚幻的之类的话吧。” “嗯…其实她以前也不是这样子的哦。” 琥珀轻嘆一声： “在一切的开始，除去项目总设计师苏景彦以外，圣树剩下的的权限被平分在了我们三个人的身上，我们可以自由修改自己的外貌年龄，也不会在无限的轮迴下磨损灵魂。” “这本是【理想乡】设计之初就已经预定好的事情，苏景彦似乎在最后还保留了些许神智，没有把这点最后的希望给毁掉。” 凤凰继续道：“某种意义上而言，我们三个也是与圣树缔结契约的魔法少女，只不过是比较特殊的那种而已。” “只是无论是我或是琥珀，不算权限的话，因为签订契约而觉醒的【术式】…你理解为每个魔法少女独有的魔法就可以了，都不是用於战斗的那类。” “只有艾尔雯不一样。” 凤凰认真道：“在和圣树签订契约后，她觉醒的术式是十种幻影剑法术。” 第157章 在虚假的世界中寻找真实歷史的人一定…… “这是一种战斗类术式。” “换句话说，作为我们三人中唯一能与歷代魔法少女一同出去界外战斗，引导她们的人，艾尔雯自然也就背负著这么做的责任。” 凤凰轻声道：“所以，后来我和琥珀就坐镇在圣树內部，而她则负责引导一代又一代的魔法少女进行界外探索。” “她確实…看到了无数我们没能看到的东西，也经歷了我们都没有经歷的痛苦，才一步步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艾尔雯所说的……或许从她的角度来看，確实是对的吧。” 林光微微偏头，看著肩膀上的凤凰。 这只火红色的鸟儿，那双金色的眼眸此刻带著难以读懂，复杂至极的情感。 作为和艾尔雯共事了那么久的同伴，唯二的知情者，她们的所作所为在艾尔雯的口中，被称为过家家，逃避。 可从刚刚的谈话中，林光能够感觉到，她们並不是这种自我麻醉的人。 她们只是…选择了自己的道路。 “我们同样没有资格替你评判这一切的意义与否。” “所以，亲眼来看看吧，艾尔雯眼中的，还有我们眼中的世界。” “或者说，我们亲手塑造的那个世界。” 凤凰抬起一只翅膀，指向通往2楼的阶梯。 而琥珀也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迈开脚步，往楼上走去。 噠。 噠。 噠。 除去林光脚下的黑色小皮鞋和琥珀高跟鞋踩在二楼木质地板上的声音以外，这里没有任何的声音，带著淡淡的哀伤和肃穆。 “我们应该还没和你说过吧。” 凤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风鸣町的歷史究竟是什么。” “其实本质上，作为一个不断轮迴的虚假世界，这里不存在歷史这种东西。” “………” 林光微微愣了愣。 ——確实。 这个问题她很早就开始疑惑了。 假如说这个世界正在不停地重复，每一次轮迴只重复半个月到两个月便会重置，而所谓的【歷史】，【记忆】，都只是每次轮迴前临时构筑出来的虚幻之物。 按理来说，每次都应该应该重置到底，就像是《超时空○舟》，《翁○罗斯》，《○日边缘》那样。 那么那些曾经过去的魔法少女，为什么还能保留曾经存在过的痕跡，没有被后来人忘却，甚至还会出现像是艾尔雯口中的【虚假迴响】那般的存在？ 凤凰解释道：“其实每次轮迴正常情况下都会重置到最开始，除去被搜集的希望碎片以外，不会有任何留下的东西。” “而当灵魂磨损超过某个限度，在某一次轮迴从城镇里消失后，那个魔法少女的存在便会被这个世界遗忘。” 琥珀轻声道：“这样一来，人们就不会再记得有这么一位魔法少女，不会记得她的一切努力。” “哪怕她收集回来的希望的碎片帮助这座虚幻的城镇变得更好，隨每次轮迴重置而新生的人们却只会以为…这座城镇原本就是这副模样，圣树本就持有那些希望碎片。” “按照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每一代魔法少女都会认为自己是第一代魔法少女。” 凤凰嘆息一声：“儘管魔法少女確实能够稍稍地超越这个轮迴，把成长带到下一次，说明改变確实存在。” “但…幅度其实很小，无人干涉的话，在世界的修正力冲刷下，只不过是沙砾一样的事物。” “如果顺其自然，没有人会知道先代魔法少女们的努力，甚至同一位魔法少女过去的努力都会因为轮迴而被掩盖，连她自己都会忘的一乾二净。” “但我们…不想这样啊。”凤凰幽幽道。 “她们同样是我们亲眼看著成长起来的，她们的喜怒哀乐，她们的成长，她们的友谊，她们的逝去…” “忘记了的话，那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 “所以我和琥珀想了个办法。” 她的目光看向了前方代表著復刻了初代与二代休息室的大门，轻声道： “我们靠著圣树的特性，强行製作了一个存档用的锚点。” “最开始只是一两间活动室，之后是这栋大楼，还有其中和每一间魔法少女的房间。” “这无数次的轮迴就像一条首尾相衔的长河。” “而这栋幸福安心委员会，这是我和凤凰努力在长河的最上游用很多很多砂砾堆砌起来的一块礁石。” “因为我们的权限，世界的重置无法將它冲走，所以河水冲刷在上面，反而会因为反馈而变成不同的形状。” 凤凰用翅膀摸了摸林光的脸。 “假如你这次轮迴单独出去界外探索了一次，回来以后用录像记录了一些难以忘怀的事情，將其放在属於你的房间中。” “如此一来……拥有权限的琥珀就会记住这件事。” “而只要她『记住』了，就能做到很多事情。” “因为琥珀的术式是【记忆】。” “具体的操作就让她来跟你说吧。” 说著，凤凰將视线投向琥珀，显然是希望她接过话头。 “嗯……” 琥珀举起右手，食指在天空画了一个圈，又划出一道弧线：“咻地一下，再嘿地一下，咻嘿。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啊，又犯病了呢。”凤凰用翅膀一拍脑门。 “啊哈哈……要用语言解释的话或许有那么一点点复杂呢。” 琥珀用食指抵著脸颊，露出一副有些苦恼的模样，“毕竟魔法少女是很唯心的嘛，气氛到了的话，或许任何跟记忆有关的能力我都能使出来呢……誒嘿？” “誒嘿个头啊！” 看著吐舌卖萌的琥珀，凤凰浅浅翻了个白眼，继续解释道：“你就先简单理解成，她在这个过程中能完全记住所有东西，方便復刻吧。” “总之，在我们两个的共同努力下，就能够对轮迴的起点，也就是世界归为虚无后下一次的『再构筑』施加些许的影响。” 她轻嘆一声：“儘管总部每次同样会被世界重置给抹掉，但在每一次轮迴开始的那一瞬间，在我们的联合操作下，这栋大楼就会先於其他的所有事物更早被构筑出来。” “连带著其中的所有事物，所有回忆。” 第158章 分歧的起源（加更！） 林光认真的倾听著。 “只要在世界重构的过程，我和凤凰把这盘新放进去的录像再现出来。” “那么…这个世界也就不得不承认这件事发生过，哪怕在那虚构的歷史中。” “甚至是与之相关的，本已成为外界魔女的那些魔法少女们，也会重新出现在风鸣町中，即便……是以【迴响】的形態。” 琥珀的嘴角微微勾起，却又似乎带著些许落寞：“圣树的权限，很神奇吧？就像是作者手中的笔一样。” “我们也不知道其中具体原理，或许你可以简单理解成，让这个世界自己看著办，適应我们保留下的属於大家的回忆。” “於是世界每次重铸时构筑的【歷史】，原本不会再出现的她们，也就因为这块礁石而改变了形状。” “儘管每次魔法少女们都会遗忘所有事情，因而每一次轮迴都大体相似，不是每一次轮迴都能铭刻下新的回忆。” “但是，因为她们的成长，总有很少很少的一些最重要的改变能保留下来。” “而她们留在总部的痕跡，推动著这个本该静止的世界一点点地前进，从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直到现在，第十代魔法少女，第一百年。” 凤凰认真说道：“我们始终认为，大家经歷的一切，曾经度过的日子，那些付出的努力，绝不是没有意义的。” “所以，我们必须记住她们。” 然而这一刻。 走在最前方的琥珀，语气中突然带上了淡淡的悲伤。 “只是…艾尔雯也许並不这么认为。” “我们和艾尔雯的隔阂不是从一开始就存在的。” “我们和她分歧的起源，或许也正是从这里开始。” “………” 噠。 还未等林光说些什么，琥珀便停下了脚步。 下一刻，她推开了那扇属於初代魔法少女的房间大门。 林光已经熟悉无比的布置与景色在林光眼前展开，像是有些杂乱的学校社团活动室。 正午的阳光从窗外射入，將其中照得亮堂堂的，六个竖柜靠墙摆放著，其中的五个门上都贴著手写的名字，字跡透著少女特有的娟秀与可爱。 其实林光这对这里的一切都已经相当熟悉了，因为每一次轮迴，艾尔雯和她都要陪苏芳来上来一趟。 然而这一次… 她已经猜到了自己会看到什么。 黑髮少女走到柜子前，右手轻轻抚上了第六个没有名字的柜门。 金色的光点在她的手中如水波般缓缓盪开，仿佛是撕下了什么偽装一般。 她鬆开手，將掌心出现的事物亮给了身后的樱发少女，倒映在了她的眼中。 那同样是一枚手写的名牌，字跡瀟洒利落。 ——艾尔雯。 这是艾尔雯的柜子。 她是… 最初的初代魔法少女之一。 林光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打开了这个柜子。 出乎意料的平常。 柜子里面里面放著初中生的教科书，一些女孩子会喜欢的星星和爱心首饰，还有几瓶指甲油和发卡，还有不知道从哪件衣服上拆下来的闪光缎蝴蝶结。 琥珀没有停留，继续往房间里面走去。 她来到了那张风鸣町初代魔法少女的合照前，同样伸手。 下一刻。 那张左边空出了不少位置的照片多出了一个人影，姿势也產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是身穿著蓝白水手服校服的艾尔雯。 林光的目光认真的看著眼前的合照。 照片中的艾尔雯和现在的不一样。 那时她的眼睛还不是如今这么深邃的黑，反而更接近她变身后的明亮银色，而她的神態也远没有如今这么面无表情般的平静。 照片中的她被一个笑得没心没肺的红色短髮少女搂著肩膀，她双手抱胸，神情略有侷促，笑容也有一点点僵硬，不知道是不適应这股氛围，还是重新穿上这身校服混进初中生堆里让她感到害羞。 琥珀的声音平静却低缓：“这是第一次轮迴中拍下来的。” 她指著那个发色与林光变身后近乎一致的少女：“她是第一代的预言少女，也是艾尔雯在这个世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那时候，还没有开始进行希望碎片的回收，风鸣町也没有如今这么大，只不过是人口数万人的小城镇。” “面对世界的异变，面对那些被公司投放进入，被这个世界修改了记忆，安排了合理身份和回忆的女孩子们……” “我们也只能以一无所知的心態，试著作为【运营】去引导这场突如其来的仓促【游戏】。” “实际上，我们並没有比她们早进来多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什么都不清楚。” 琥珀的手指拂过了照片，轻声道：“所以…其实还带著不少乐观。” ——也包括那些关於魔女化，满开，灵魂磨损的真相……也都一无所知么？ 林光那双樱红色的眸子认真的注视著照片上的六张脸庞，视线在艾尔雯那张相较如今显得生动无数倍的脸庞上停滯。 她那时是怎么想的呢？她们留下了怎样的回忆？ 可无论如何，结局其实早已註定了。 待到林光终於將视线收回，琥珀才转身朝外走去，推开了对面房间的大门。 ………… 和每一次轮迴的开始一样，林光在这栋楼中一点点的向上。 只是这一次陪伴她的並不是苏芳和艾尔雯，而是往日作为背景板的琥珀与凤凰。 隱藏在时光长河中，除她们三人以外没有任何人记得的的事情，开始一点点的在林光面前揭开。 ——这是第二代魔法少女的活动室。 因喜欢音乐而被搭建成了音乐的舞台，充满青春的气息。 琥珀缓步走入房间，在旁边的老式电视机旁边蹲下，她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卷录像带。 只是依旧有金色的光辉在她的手心闪过，修改了什么。 下一刻，她將修改过的录像带塞进播放器。 那似乎是一个露天的演出场地。 欢呼声中，发色髮型各异，维持著变身状態的魔法少女们站在中央的舞台上，忘情地演奏著乐器。 第159章 她曾经哭泣过，渐渐的她发不出声音 橙色髮丝的主唱魔法少女拿著话筒，歌声伴隨著合成器，吉他，架子鼓和贝斯的声音传了出来。 ——是摇滚。 少女和摇滚在常人眼中似乎是並不沾边的话题，但此刻她们的神態与歌声却足以让人感受到那股洋溢而出的青春。 在乐队的最边缘，那个身穿银色灵装的少女正低著头，神情专注地拨弄著手中的贝斯，动作虽然不像其他少女那样张扬，但那股认真的劲头却一览无遗。 “………” 录像带很快便结束了。 周围空置了不知多久的乐器在播放出来的音乐声中因共鸣而微微震动，就像在呼应。 而一旁的合照中，艾尔雯的身影依旧存在於那里，眼神认真。 她是第二代魔法少女。 ………… 三代魔法少女们的合照显得很文静，就在第三代的休息室中拍摄，甚至布置都是原样。 艾尔雯的气质在其中显得非常融洽，只是那双眼睛似乎已经不再是最初的那种纯粹的银色，抹上了一些黯淡。 她是三代魔法少女。 ……… 少女们围坐在沙发上，欢声笑语仿佛能够穿透时空的阻隔。 艾尔雯的幻影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茶，静静地倾听著其他人的交谈，嘴角偶尔会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几乎难以觉察的微笑。 那是一种淡淡的，却又真实存在的温馨。 只是银色的眼瞳已经有些黯淡无光，大半都被黑色占据。 她是四代魔法少女。 …………… 四楼开始没有大的休息室了。 但这並不代表那个银髮少女不存在於別人的记忆中。 从第五代开始，魔法少女们便很少团体活动，只是决定进行界外调查的少女们，在出发前会为自己留下存在的证明。 因此，会在总部留下一个属於自己的房间。 下一刻，琥珀带著林光和凤凰走到了某间房间门口。 房间门自动打开。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属於少女的臥室，乾净整洁，摆著一些书籍和洋娃娃。 书桌上，原本只摆放著家人合影的相框里，此刻却忽然多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似乎是在游乐园拍摄的。 艾尔雯正被几位五代的少女们簇拥著，被搂著肩膀，手里拿著五球冰淇淋。 她没什么表情，只是任由她们贴著自己。 而艾尔雯的眼瞳中，几乎已经不存在多少银色，残留下的深邃的黑，就像是吞噬一切的黑洞。 她是第五代魔法少女。 “…没有照片了哦。” 琥珀轻声道：“这就是我能够復现的最后一张了。” “她后来把和自己相关的东西把控的很死，用权限锁住，就算是我也看不到啦。” “………” 林光伸出手，摩挲著照片的边框，眼眸低垂，注视著上面面无表情的艾尔雯。 她是初代魔法少女。 也是后来每一代的魔法少女。 那些逝去的魔法少女，凤凰和琥珀都儘可能的帮她们都留下了存在的证明。 只是…唯有艾尔雯，从来没人记得她的存在。 为了成为每一代魔法少女的引导者，她当然要从过去的歷史中抹掉自己的痕跡，將存在插入当代魔法少女。 “在这个风鸣町中，所有魔法少女都有各自成为魔法少女，並且坚持下去的理由。” 琥珀的声音很轻，却不会让人漏掉任何一个字：“凡是能通过【l公司】的审核，被投放进这个偽装成正常项目的【理想乡】中的存在，全都是在外面世界的不幸少女。” “哪怕在这个世界被安排了虚假的身份和记忆，但成为魔法少女的理由，大多数也和她们在外界最刻骨铭心的记忆有关。” “有的是为了能四肢健全地在世界上奔跑，有的是为了能成为万人瞩目的明星，有的则希望能够守护住自己重要的人…很多很多，各不相同。” “每一代的预言少女和其他魔法少女，都会为了各自的目標而被艾尔雯集合，成长，绽放，一点点的强大，然后踏上寻找希望碎片的旅途。” “哪怕一次次绽放，燃烧，最终熄灭，她们至少虚假地获得了在外面的世界梦寐以求的东西，获得了些许慰藉，包括我和凤凰也是如此。” 琥珀轻声道：“只有她不一样。” “她只是想出去而已，无论如何都想出去，回到那个真实的世界。” “艾尔雯或许觉得…记住这些，会让她很疲倦吧。” “我们所做的一切，让那些昔日的幻影重现出来，对她来说都可能是一种负担。” “算上这次，已经是第三千三百三十二个轮迴，最长的也只有两个月，最短的仅仅十几天，可加起来，也已经足足接近三百年的时光了。” “所以…她应该早就已经把自己的心彻底关上了吧。” 林光无言。 三百年。 在那些以时间见长的作品中，三百年的时光好像不值一提，只是那些长生种生命中一闪而逝，闭关一次就能消磨殆尽的时光。 只是当这段时间伴隨著这其中无数悲欢离合真正放在她面前时，那种厚重和沧桑被感知到。 於是那种孤独和窒息便扑面而来。 “………” 外面隱约有什么非常细碎的声音传来，那是风鸣町的微风拂过了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响动。 艾尔雯坚持的理由是什么？ 她没和任何人说过。 凤凰和琥珀能够看到的，只有她那双逐渐暗淡下去，从银色变为黑色的眼眸。 她不是一开始就这样冷漠，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沉默的。 也许她曾经吶喊过，只是她渐渐地发不出声音。 也许她曾经哭泣过，只是她渐渐地流不出泪。 三千三百三十二次轮迴，接近三百年。 在这么长久的时光中，她其实一直过著这样的生活啊。 几乎没有同伴记得她的过去，也没有人记得她每一次轮迴在界外的一切努力，她只是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著和其他魔法少女相遇和告別的过程。 从林光认识艾尔雯的那一次轮迴开始，每一次的第一天晚上都是她自己独处的夜晚。 她会在每一个独处的寂静夜晚思索揣摩著怎么扮演每一代的魔法少女么？ 她会回想起和同伴们一起经歷的刻骨铭心的事情么？ 林光不语，只是轻轻垂下那樱红色的眸子。 第160章 从一开始就没有未来的世界 站在这间房间中，她们的沉默持续了很久很久。 最终，还是凤凰给出了最后的话语。 她的话语轻鬆起来，翅膀拍拍林光的肩头：“好啦，这基本上就是全部了。” “这就是这个世界，我们的过去和现在。” “至於萌萌香你…现在想做什么都可以哦。” “去做你认为正確的事情吧。” “……” 林光回过神来。 过去，现在。 唯独没有未来？ 而且不知为何，凤凰和琥珀展现出来的，一直以来都是一种淡淡的悲观。 ——就像…其实很早就看到了结局一样。 像是看出了林光的疑惑，凤凰再次嘆了口气：“嗯，估计没有多少未来啦。” “或者说…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有未来吧。” “……” 凤凰无奈：“哎呀，怎么这个时候你的脑子就转的那么慢呢？” “苏景彦留下的最后信息中提到的那些先决条件……搜集全部的希望碎片，有最强的魔法少女出现，击杀作为深渊之王的他，把他暂时踢出本次轮迴，让深渊处於群龙无首的状態…没错，这確实可以让圣树强大到极致，深渊处於最虚弱的状態。” “可是……” 她终於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了那林光隱隱约约中一直感知到的那种违和感的真相：“那又有谁规定了这样做圣树就能贏，大门就能打开呢？” 可这种平静中，又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疲倦和悲哀。 “换句话说，谁能够保证这个世界能像小说游戏电影一样，存在一个所谓的『好结局』呢？”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个世界虽然只是个游戏，但却不是闹著玩的，对身处其中的我们而言就是残酷的现实。” “最开始的深渊，不就是在圣树最完整，苏景彦作为创世神的时刻把它击碎的吗？” “无非也只是……再重来一次罢了。” “我们確实一直在尽心尽力辅助艾尔雯，但那也只是尽一下人事。” “………” “证据就是……你们上次已经基本上做到最好了啊。” 凤凰在林光的肩膀上嘆了口气：“苏芳的资质比上一代预言少女更好，甚至可以说是风鸣町史上最强的预言少女。” “圣树也已经彻底趋於完整，力量和全盛时期几乎没有差別。” “就算真的有那么极其细小，小到苏芳都感觉不到的那一点落在外界，搜集不搜集也根本无伤大雅。” “而且说实在的，少了你去分薄其他人的圣树赐福，少一个人去搜集碎片，让苏芳她们再成长一点点，独立一点点…也不过就是杯水车薪而已啊，真的能產生什么质变么？” “艾尔雯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只是她不愿意去相信这点，不愿意放弃而已。” “也许……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出去的可能。” 凤凰轻声道：“因为只有故事才需要逻辑。” “现实……不，这个*鸟语花香*世界，是根本不需要逻辑的。” 林光沉默。 其实这么多次来，自己看到过很多次这傢伙看那些b级烂片，对著那些机械降神的大团圆结局流眼泪。 只是她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凤凰会喜欢那些东西。 所有困境，所有绝望都有解决方法的世界，只在那些美好的幻想中才会存在。 凤凰继续开口：“而且我其实非常怀疑，这个【理想乡】的失控，並不是苏景彦大意才成为了深渊的傀儡。” “…！” 林光微微转头看向她，眼中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琥珀也摇摇头：“这个项目的决策和启动是来源於【l公司】董事会的，包括这块作为载体的灵魂宝石也是出自於某位董事之手。” “是董事会觉得它万无一失，才会下发的，並且给出了最高级的资源倾斜和关注度。” “三千次轮迴，哪怕是极高倍数的时间加速，至少在外面也过去了好几年的时间。” “是真的没发现任何意外，还是说…” 即便是林光，也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接过话：“有人故意遮掩？” “是啊，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比起意外，我觉得它更像是人祸。” “无论那个董事会的幕后黑手有什么目的，都绝不可能放我们这些知情者离开。” “设计出这个局的存在，绝不可能留下这么大一个漏洞。” 凤凰平静道：“如果我是他，就绝对会从外面加固这个笼子，確保里面的人没有任何离开的可能。” “所以从逻辑上来推测，这个项目的结局其实一开始就註定了。” “一直以来，轮迴一直在缩短，从最早的两个月缩短到如今的十几天就会结束…恐怕这个世界，还有我们…真正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吧。” 终於。 真正的一切，都已经展现在了面前。 “………” 林光低头。 那樱红色的柔顺髮丝在少女的额头上轻轻垂下，轻轻遮住了她的眼神。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说话，也没有表示任何態度。 而在一旁的凤凰与琥珀的眼中，这就像是这个精致人偶一般，坚强到了极点的女孩，终於在知晓了一切真相以后…终於有些支撑不住了。 悲伤的神色突然一下子在她们的眼中流露出来。 说到底，这一切不应该由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魔法少女承担，更不应该压在眼前这个已经经歷了那么多苦难，燃尽一切却依旧还在前进的女孩子的身上。 可是… 这个世界的不幸，本来就没有其中的任何一个人能够逃脱。 她们也只不过是这悲伤循环中两个比较大的齿轮而已。 凤凰那金豆一样的眼睛已经忍不住开始渗出泪水。 “想开点啦，起码我们还能陪著…” “………” 林光突然抬头，眼神中既没有半点迷茫，也没有半点悲伤：“你之前说我想做什么都行对吧？” “…啊？可，可以吧。” 下一刻，在她们的眼中，樱发少女毫不犹豫迈开脚步。 並不是下楼的方向，而是—— 上楼。 ………… 六楼。 樱发少女抬起纤细的手，面无表情指向了眼前的房间。 “给我开门。” 房间上贴著的名牌赫然可见—— 【断罪之银】。 换句话说，是艾尔雯的房间。 第161章 艾尔雯的房间 凤凰在空中扑腾，瞠目结舌：“啊？！” “艾尔雯的门都是她自己用权限锁著的，就算是我们两个也…” 林光毫不留情面的点破：“你们能越过她的权限封锁找到我，就说明你们能开这扇门。” ——圣树的门也是门，协会的门也是门，都是用权限锁住，凭什么不能开？ “啊这…” 被戳破了藉口，凤凰有点心虚：“你不是每次轮迴都看过里面的东西吗？就那几样有什么好看的？” 樱发少女歪了歪头，看著她：“你在怕什么？怕她捏你？” “本小姐没怕！本小姐只是…” 滴。 下一刻。 在凤凰还没来得及找到藉口的时候，琥珀已经微笑著把手按在了门上。 “喂，琥珀！你怎么也跟著！” 门应声打开。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间清冷朴素的房间，一张硬板床，一张桌子和一台电脑，没有其他多余的装饰，就连窗帘都没有。 林光径直走向了那台电脑。 “真，真的要看吗？我感觉到上面还有权限的封印啊，虽然不是不能打开，但开的话，艾尔雯可能真的会很生气啊…” “別人的电脑不能乱翻啊，万一看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不好了！” 凤凰有点慌张，“你失忆了不懂正常，本小姐以前在外面不懂事，天天黑別人的个人信息，结果被很多c级超凡者悬赏…甚至还有b级的寰宇巨企董事级別的存在要花钱买我的命啊！要不是加入了l公司本小姐早就死了！” “这都是经验之谈啊！” ……总感觉这傢伙说了什么非常不得了的事情。 你他妈以前外面到底是什么品种的魔丸啊。 林光摇摇头，只是轻声道：“现在不看的话，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机会了。” 这像是陈述事实，但她的语气其实更像是一种反问。 既然这个世界其实已经快结束了。 再也没机会理解艾尔雯。 再也没机会去弄清和自己分道扬鑣的挚友，究竟是怎么想的，怎么做的。 真的不遗憾么？ “……” 凤凰愣了一下。 她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 她像是彻底怒了一般，整只鸟都开始冒出金红色的光芒。 “好好好，开就开！后面怎么样本小姐都不管了！死就死吧！你们两个陪本小姐一起死！” 下一刻，她飞到桌子上，用爪子狠狠地按下机箱上的开机键。 很快，系统便启动，出现了需要输入密码的界面。 “居然有密码，我想想啊，应该是……” 凤凰突然怒喝一声：“你妈的！鬼才想呢！” 咚！ 只见凤凰一个迴旋扇，火红的翅膀带著金色的光点扇在了机箱的侧面，发出一声闷响。 她威风凛凛：“权限，给我破解！” 下一瞬。 显示器上，伴隨著一阵画面撕裂，输入密码的界面消失了，而代之的是简洁的界面。 和林光印象中的电脑作业系统不太一样，显得更加先进，ui也更赏心悦目。 这是外界的作业系统？ 但这个姑且可以称之为桌面的页面，其实根本没有几个图標。 按照林光的理解，翻译一下就是… 我的电脑，垃圾桶，我的文档。 只有这三个而已。 可是布置在这电脑上的封印，意味著这电脑中绝对有什么艾尔雯非常在意的东西。 林光伸手轻轻握住了滑鼠，將光標移动到了那个“我的文档”的图標上，双击点开。 里面分成了十个文件夹，简单的標了从1到10的序號。 林光试著隨便双击了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被迅速打开，里面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各种格式奇怪的文件。 凤凰和琥珀的眼神一瞬间停顿住了。 ——这是… ——她们过去辅助苏景彦在外部工作时会用到的文件格式。 这是一种建模文件，一般是在纳米印表机工作时候用的图纸。 林光点开了一个名为【1134-1】的文件。 下一瞬。 某个不知名的程序被启动。 属於某个建模软体的极端复杂的界面亮起。 这绝不应该是塞进这种普通电脑的软体，更像是那种极其先进的超算，甚至配合超凡力量才能运转的类型，只是被艾尔雯不知怎么塞在了这台电脑里。 凤凰那双明亮的眼眸紧紧盯著屏幕上的画面，一抹显而易见的错愕从它的眼底闪过，连那微微张开的鸟喙都忘记了合拢。 而琥珀的瞳孔深处同样露出了某种恍惚与悲伤交织的情感。 让她们震惊的不是界面，是最中心的那个物体。 一个普通的褐色轻鬆熊，毛髮捲曲，带著明显的使用痕跡。 工程注释中简单的写著一行字。 【第1134次，樱送我的轻鬆熊。】 “………” 林光退出这个文件，隨便点开了另一个【424-2】。 建模中是一张黑胶唱片。 【第424次，大家一起演奏的录音。】 “……” 【第519次，和大家一起做饭的合照。】 【第736次，和她们一起去看海。】 【第846次，咲美夜送我的飞刀。】 【第1032次，芙拉拉的小提琴。】 ……… 【第2473次，巴说最好喝的红茶。】 ……… 【第2907次，花子最后一次满开留下的蝴蝶结。】 ……… 林光的眼中倒映著这台电脑中的一切。 【第3207次，萌萌香唱的那首歌的录像带。】 【第3234次，唐可儿给自己的虚擬形象定製的手办。】 【第3242次，紫涵的眼罩。】 【第3272次，合照。】 少女静静地看著屏幕中带著她自己的那张合照。 六七千个文件，都是这样平静且苍白的注释，意思也很简单，就像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留下，只是为了能让自己看懂的语句。 但每一个的建模都精细到了极点，大到夸张，外界的科技树，那里的3d印表机似乎能够直接把材质，气味什么的都完美的復刻出来。 “真彆扭啊，这傢伙。” 凤凰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边口口声声地说这里是虚假的，又想要把虚假的记忆带出去…可你就算在外面列印出来，不也是假的东西么？” 她明明是在数落，可是其中的颤抖几乎已经难以控制，眼泪都抑制不住地掉落下来，声音哽咽：“说什么没有意义，但你这不是…都牢牢记住了吗？” 林光静静打开了最后一个文件。 然后…突然瞪大了眼睛。 【第3331次，她给我的草莓牛奶。】 第162章 存在的证明 是林光送她的那瓶饮料。 “………” 在世界重置前，艾尔雯不应该有任何閒暇把这东西记录下来。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她一边在世界重置中的无尽黑暗中做出了要將林光踢出队伍的决定，却又在世界重启的那一剎那，像凤凰和琥珀保护住了这栋楼那样，將林光的存在写进了自己的电脑中。 她选择拋弃自己。 她选择记住自己。 “………” 林光樱红色的瞳孔闪烁了一下，轻声道： “这样啊。” ——名为艾尔雯的魔法少女，痛恨这个虚假的世界，虚假的记忆，虚假的一切。 过去魔法少女们的存在甚至都已经被这个世界吞噬，磨灭。 除去还活著的当代魔法少女以外，一切人与物都不过是轮迴重置后再构筑时生產的幻影，河水撞击在礁石上反馈而出的波纹与迴响。 因此，她已经不觉得这个世界有值得留恋的东西，房间中也没有任何其他魔法少女的事物。 但矛盾又可笑的是… 既然这一切都是假的。 回忆是假的，世界是假的，日常是假的，过去是假的… 那么，她又为什么拼尽全力保存下这一切，想把这些都带到外面的世界重现出来呢？ ——其实我的梦想和你一样…是成为真正的魔法少女。 ——我和她们约好了！我要成为…真正的魔法少女啊！！！ 林光的耳边忽然迴响起了艾尔雯的声音。 其实这句话真的幼稚到不像是艾尔雯这样成熟的人会说出来的话，可是她后来那样声嘶力竭的说出来，就像是在宣告什么。 而今林光似乎终於明白了这句话的意义。 因为只有去往那个真实的世界，成为真正的魔法少女，才会有人记得她们曾经来过，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过痕跡。 那样的话，过去那些所有虚假幻影才会被赋予存在的意义。 所以……无论多不择手段，多恶毒，都无所谓。 樱发少女眼帘微垂，轻声道：“…这样啊。” 下一刻，已然是泪流满面的凤凰，与同样露出了悲哀之色的琥珀，突然看到眼前的女孩抬起头。 她从电脑前站了起来，俏脸上一如既往的没有什么表情。 然而，那双眼眸中，已再度亮起火焰般的光辉。 就像是有什么极其重要的目標，驱使她必须去做某件事。 凤凰抹了一把眼泪：“你…你要干嘛？” 林光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焰光愈演愈烈，隱隱约约，竟然聚合成了类似於锁链般的形状。 此时此刻，之前接收到的无数信息都已经在她的脑海中翻涌。 包括…凤凰与琥珀一无所知，只有林光本人知道的那句话。 那两句进入试炼前的系统警告。 【您上一次的尝试，已触发“特殊剧情”。】 【若此次重启试炼的结果仍不满意，系统无法保证能够再次“重启”试炼…】 ——凤凰和琥珀確实通过推理和蛛丝马跡察觉到了什么，悲观地认为这个轮迴的世界或许没有太多时间了。 但在她们的心中，这个“没有太多时间”也只是基於3332次轮迴这个尺度下的，因而还可能有数次，或是数十次，上百次轮迴。 然而林光有著確切的系统提示。 按照系统的说法，可能下一次，或者说就是这一次轮迴，【理想乡】就將无法重启，而这场试炼也即將终结。 这意味著… 某种在三千三百三十二次轮迴中，从未发生过的事情，正在……或者说已经发生了。 能够在这个无限轮迴的世界中，引起如此巨大“变化”的，只有可能是那支界外探索小队。 苏芳，唐可儿，紫涵，还有… 艾尔雯！ 林光眸中火光炽热。 不知为何，胸口的那枚浑浊的灵魂宝石传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热度，又像是从【灵魂连接】中传来的迴响。 这是某种浓烈浩大到了极点，像是预示一般的预感。 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没时间和你们解释了。” “啊？！什么啊！” “…怎么了？” 凤凰和琥珀有点惊讶於眼前少女的態度，却又不知她为何一反常態的如此凝重——凝重到那张扑克脸都能看得出的程度。 凤凰小心翼翼地问道：“到底怎么了？你要干什么？” 樱发少女的目光凝视在虚空中，似乎在看什么琥珀和凤凰看不到的事物。 那是系统面板上的任务目標。 也许自始至终…这都是唯一也是最重要的提示。 林光深吸一口气，隨后用力吐出。 那坚定到极致的话语在这间安静的房间，乃至於六楼走廊中扩散。 “我要…成为真正的魔法少女！” 琥珀：“………？” 凤凰也彻底绷不住了：“你和艾尔雯真的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吧！！” 林光没理她们，已经来到窗边，縴手已经扒在了艾尔雯的窗户上，黑色小皮鞋踩在窗台，似乎准备跳窗而出——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毫无徵兆地，林光感觉到某种难以言喻的波动拂过了空气。 无法用语言去形容那种感觉，只能明確那绝不是吹拂而过的微风。 正在窗前的林光则下意识將视线抬起。 就在触及天空的那一剎那，整个世界陷入了停滯。 万事万物的运行逻辑在此刻被某种至高无上的规则强行掐断。 没有了风的轨跡，没有了光影的流转，更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声音，林光再度失去了对这具已经掌握到极致的少女躯体的掌控权。 无法挪动哪怕半寸脚步，无法转动脖颈，甚至连最本能的眨眼和呼吸，乃至於魔力的流动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身后没有传来任何的动静，想来琥珀和凤凰也是同样的处境。 这与上一次何其相似？ 林光的意识依然在脑海中清醒地运转。 这一次轮迴的重置已经开始了？ 是深渊之王？ 算算时间，確实也差不多了…是苏芳她们没能战胜深渊之王，对方已经降临到圣树结界外了？ 但上一次深渊之王灭世，也没有出现像这样的世界停滯。 ……不对。 有什么地方不对。 一定，一定有什么被忽略了！ 第163章 世界重置与……惊变（加更！） 林光的直觉陡然震动，模糊地感受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线头。 然而一时之间，就算是她也难以从刚刚接受的无数信息组成的纷乱思绪中抓住关键点。 她的视野依旧忠实地向她传递著外界发生的异变。 上一次轮迴见过的可怖景象再次出现。 整个世界自地平线之外的远处开始玻璃般支离破碎，露出了后方昏暗的黑色幕布。 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大手掌，正握著一块足以遮蔽整个苍穹的橡皮擦，在名为世界的【幻影】上隨意地擦除著。 一切都在破碎，旋即被吞没进虚无中，只剩下了那无尽的黑色。 但就在这栋建筑物即將被那片漆黑吞没的瞬间，林光凝固的视野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一层微弱的金色光辉。 微弱却明亮。 就像生长在夹缝中的植物。 光於静止的空间中，艰难地自一层的某个角落向外扩散。 一棵於花盆中栽种，像盆栽一般的小小树苗。 金光轻轻地覆盖了樱红色少女无法动弹的身躯，覆盖了同样化作雕像般凝滯的凤凰和琥珀体表，覆盖了整栋幸福安心委员会。 虚无的漆黑边界无声地触碰到了协会大楼的外墙。 然后… 就在交匯的这一剎那，黑暗出现了难以察觉的迟滯，就像这层微弱的金光在拼尽一切地拖延著那个註定的结局。 然而那片虚无太过深邃浩瀚，僵持仅仅维持了极其微小的时间尺度便结束。 虚无依旧覆盖了少女纤细而窈窕的躯体。 剎那间，林光的意识再次陷入虚无。 没有痛苦，没有撕裂感，五感不存，只剩下了自我感知还存在。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虚无之中，只剩下了纯粹黑暗中那代表著外面世界灯光的星星点点。 除此以外，再別无他物…… 么？ 不。 虚无的深处，仍旧存在著一抹极其微小的光亮。 ——那竟然是一颗浑浊黯淡的灵魂宝石。 明明已经濒临破碎，只是其中深处亮起的火焰，哪怕这片连空间与时间都不存在的虚无中依旧倔强地燃烧著。 在无边的黑暗压迫下，火苗不断地摇曳缩小，光晕被压缩到了极致，像是风中残烛一般，可在那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火光中心，却有什么极小极小的事物在熠熠生辉，透著一股仿佛无法被任何东西屈服，绝不认输的信念。 在这无尽的黑暗与黯淡光点中，它终究在被一点点的磨灭与压制，仿佛隨时有可能熄灭。 然而它的顽强却超乎想像。 在虚无中，这团火焰坚持到了远比上次更久的时光。 直到。 世界的重铸，完成了。 ………… 感官犹如潮水般回到了意识中。 光和世界涌入了双眼，血液和魔力在体內潺潺流动的声音在耳中清晰可闻。 少女猛地眨了一下樱红色的眼睛。 “…！” 混沌的思维在两大a级天赋的作用下重振精神，让她一瞬间恢復了正常的思考能力。 单调的內饰，床，电脑，还有书桌… 等等。 林光一瞬间瞪大眼睛。 这里是—— 风鸣町，协会总部的六楼，艾尔雯的房间里？ 居然不是在迷雾之森？！ 震惊中，少女突然感觉到有人触碰自己的肩膀，下意识地立刻转身。 然后… 带著花香味的巨大美好之物直接顶在了少女贫瘠的胸口，隔著二人的衣物带来了难以言喻的柔软触感。 林光：“………” 也许是无○空处般的虚无终究是影响到了脑子，她的心中竟然莫名泛起一个念头。 ——人和人的差距竟然能这么大吗？ 明明琥珀的脸一点都不胖，手臂和腿也是和自己差不多的纤细修长… 黑髮少女倒並不在意，琥珀色的眸子有些惊讶地看著眼前的樱发少女，俏脸甚至凑得更近了：“萌萌香，你…没事吧？” 而凤凰则舒展著火红的羽毛，在半空中轻盈地盘旋了一圈，眼神同样有著惊讶。 她们都维持著重塑前的站位，仿佛刚才的一切仅仅是幻梦一场。 林光立刻反应过来：“…是你们？” 凤凰眨了眨金豆似的小眼睛，好像自己也没完全反应过来，听到这句话才回过神：“啊？” “咦，对哦！” 她陡然兴奋起来：“说起来，这种事好像是第一次成功啊！” 这只鸟儿骄傲地挺起那火红色的胸脯，用翅膀用力地拍了拍：“这当然是本小姐和琥珀的功劳了！” “正常来说，確实只有我们两个和艾尔雯，靠著权限能自由挑选自己每次开始在风鸣町內部出现的地点。” “刚才本小姐和琥珀下意识地用权限保住了整个总部，准备和之前一样把总部先於一切再构筑出来…结果顺便就把萌萌香你的身体一起再构筑了，这样一来，你的意识也在这具身体上直接出现，应该是这样！” “以前我们也不是没对其他魔法少女尝试过，不过都失败了…” “虽然不知道萌萌香你是什么情况，但跟我们三个一样，都有著超越轮迴的记忆，所以才能成功的吧……仔细想想倒也合理。” “话说机制是怎么样的，以后也能復刻吗…” 她越说越兴奋。 然后… 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琥珀和林光都没有看她，也没有听她说话，只是一起看向窗外。 二人的面色都不太对劲。 林光那张甜美而淡漠的俏脸上再度带上了显而易见的凝重。 而一直表现得温柔而冷静的琥珀，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有些慌乱的神色。 “喂！你们在看什么……” 凤凰疑惑地扇动翅膀，飞到了窗台边，向外投去视线。 “………” 一瞬间，凤凰同样失声了。 透过明净如新的玻璃，刚刚重构完成的世界正静謐地铺展在她们面前。 映入眼帘的，是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的蔚蓝天空，以及风鸣町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区。 市民们漫步在错落有致的街道上，清晨的阳光洒落在建筑与街道的花草树木上，给一切都都镀上了淡淡的金边。 清风徐来，一切都是那么的生机勃勃，充满了新生的祥和与寧静，熟悉到了极点。 只是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对。 ——因为现在是清晨。 在林光的记忆中，过去的轮迴里，每当她与艾尔雯和苏芳从界外返回，踏入圣树结界內时，每一次都能看到那轮將云彩染成血色的昏黄夕阳。 换而言之，是傍晚六点左右。 而她们每一次返回圣树，根据林光【精密操作引擎】从不出错的计算，最长也不需要半小时。 “………” 这一刻，看著身边沉默，似乎同样陷入失声的黑髮少女与赤色鸟儿，某种强烈的寒意突然涌上林光心头。 按照她们的说法，【理想乡】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不断循环，几乎每次都大体一致的虚擬世界。 那么时间也应该是固定的才对。 当然，如果假设是林光每一次轮迴醒过来都要比她们更晚，只是这一次因为特殊原因而醒得早，或许同样也能解释为何现在看到的是清晨的景象。 这並非无的放矢，艾尔雯每次重置都需要从风鸣町前往外界，这似乎意味著权限者的甦醒確实会比自己更早一些。 只是… 看著她们两个的表情，答案似乎已经不言而喻。 如果凤凰和琥珀作为最早醒来的权限者，在过去的轮迴中都从未看到过这幅景象的话，那就意味著… 异常的並不是林光自己，而是眼前的这个世界。 ——第3333次轮迴。 从一开始，就已经非常不对劲了。 第164章 归来的……希望碎片！ 还没有等三人理清楚眼下究竟是怎样一种偏离常轨的状况。 就在这轮迴刚刚开始没多久的时刻… 异变再度发生。 “…！！” 剎那间，林光樱红色的眼瞳倒映出了一道不可思议的光之轨跡。 那是自天空尽头而来的一道璀璨流光。 它毫无徵兆地划破了圣树领域內清晨的苍穹，带著宛如流星般的光辉，自无穷远处越飞越近。 哪怕此刻正值白昼，阳光普照，它所散发出的那种温暖神圣的光晕依然熠熠生辉，让人无法忽视。 在她们略带呆滯的注视中，这道流光越飞越近。 飞过外部的山林，掠过那蜿蜒的盘山公路与那赤红色的大桥。 这道光带著光辉在半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尾跡，隨后径直坠入了魔法少女协会大楼，无视墙壁，直接进入了一楼大厅。 而那个行动轨跡的终点，三人都能轻而易举的判断。 ——幸福安心委员会门口，某棵一直被浇开水的盆栽的位置。 而那个温暖而熟悉，带给人希望的光辉… 太眼熟了。 “………”*3 凤凰有点乾涩地开口：“希望的…碎片？” 这五个字说出口的瞬间，这只火红色的鸟儿已经瞪大了眼睛，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极其骇人的违和之处，猛地尖叫了起来：“怎么可能，开什么玩笑！” 她没有任何因为圣树力量恢復而带来的喜悦，那少女的清脆声音都破音了： “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明明没有预言少女的感应啊！究竟是谁，竟然能够锁定希望碎片的位置？！” “而且时间也不对…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算是由上位危险种持有的那枚希望碎片，距离结界边缘应该也要有好几个小时的路程啊！” 凤凰连珠炮般的说出了种种往日轮迴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电光火石间，林光已经和琥珀对视一眼，樱红色的眸子和琥珀色的眸子確认了彼此眼中共同的疑惑。 ——没错，全是问题。 到底是谁，怎么搜集的希望碎片？ 为什么是这个时候，这个轮迴才刚开始，一切固定的【剧情】尚未发生的这一刻？ 而且，凤凰说的… 没有预言少女的感应？ 琥珀察觉到了她的疑惑，开口解释： “凤凰是【圣树精灵】哦，你大概可以理解为她的那份权限与我和艾尔雯的那份不同就可以了。” “虽然会导致她没有任何自由行动能力，只能在总部范围內方圆50米左右的位置行动。” “但这种束缚同时也会给她带来更强的掌握能力。” “所以她对於风鸣町，还有圣树相关的感知能力是我们三人中最强的。” 那么换句话说，凤凰感觉到的难道是…… 樱发少女深吸一口气，立刻看向凤凰，开口问道：“苏芳在哪里？” 凤凰强行冷静下来，隨后说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问题就出在这里！” “紫涵和唐可儿的坐標跟往常的轮迴没有任何区別，全都在自己家里。” “但是，苏芳这一次不在外面！” 凤凰深吸一口气，声音在安静的六楼扩散。 “按理来说，歷代在进入这个世界后被圣树选择的预言少女，原本每次轮迴的开始，都应该因为深渊的影响，直接刷新在被圣树之外的迷雾之森的……” “可是这一次我能感觉到…她现在竟然就在自己家里面！” 林光一愣，隨后看向了窗外。 风鸣町的市中心街区依旧平静而祥和。 虽然是清晨，但今天是工作日，已经有不少人出门，走在了上班上学的路上。 人流熙熙攘攘，表情生动，就像每一个平凡而普通的日子。 但这只是表象。 按照琥珀和凤凰，还有艾尔雯的说法…【理想乡】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不断循环的虚擬世界。 如果排除总部的存在，那么这里不存在真正的过去。 整个风鸣町內部的一切，都是在几分钟前刚刚被整个世界再构筑出来的幻影而已。 一切有关於过去的说法，记忆，证据，全部都是这场再构筑中新造出的崭新假象。 这意味著… 在以往每次轮迴开端，根本就不存在“苏芳被深渊蛊惑，然后一步步从学校走到界外”这一段符合现实逻辑的客观过程。 它只是在设定上存在，但其实並不存在。 苏芳，以及歷代预言少女，实际上和林光一样，每一次轮迴的开始都会直接被系统【刷新】到界外。 这是作为权限者的凤凰和琥珀自己都无法理解具体机制，却一定会发生的【定番】，就像每次轮迴开启时的时间都固定是下午接近傍晚一样。 一直以来，大家，包括林光都是靠著经验主义去应对每一次轮迴。 只是久而久之，因为经歷的太多，都已经將这一切当做是理所应当发生的事情。 就像太阳东升西落，人需要吃饭一样。 但… 当此刻，这个“约定俗成”，“理所应当”被打破后，带来的那种震撼和衝击力也是无与伦比的。 没有预言少女，怎么能找得到那五枚特殊的，会与轮迴一起重置並隨机位置的希望碎片？ 为什么在轮迴的开始希望碎片就已经飞回来了一片？ 谁净化的？ 此时此刻，凤凰金豆般的眼中已经满是无头苍蝇般的焦虑和急躁。 这和每次轮迴都必定遇到的两只噩梦种入侵又不一样，那时她的手足无措是装出来的，是用来磨礪苏芳心性的。 三百年，三千多次轮迴，她似乎从未遇到过如此怪异诡譎的局面。 她张开翅膀在空中扑腾著，似乎是想要干什么，但又不知道要干什么。 然而下一刻，一双涂著橙红色指甲油的纤细素手已经將这只红色的鸟儿握住。 凤凰下意识以为自己又要被当做尖叫鸡一样的乱捏，直接习惯性怪叫：“咕咕嘎……” 但那双手的主人只是把她轻轻捧到面前。 下一刻，少女甜美而淡漠的俏脸充斥著她的视野，樱红色的双眸没有任何迷茫犹豫，只是这么注视著凤凰。 她手中那股炽热纯粹的魔力气息，还有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让凤凰不知为何心中突然奇异地冷静下来。 林光捧著手中的鸟，沉声问道：“那艾尔雯呢？” 第165章 即將到来的终末与真相 凤凰愣了一下。 ——艾尔雯？ 理论上来说，同为权限者的话，相互查询起来会麻烦点，就像一个游戏里，gm（游戏管理员）的权限一般覆盖不到另一个gm的身上。 但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再加上心中那隱约的违和感，让她没有任何废话，而是闭上眼睛，尝试去搜索那个熟悉的波动。 叮—— 剎那间，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以极快的速度从幸福安心委员会蔓延而出，延伸向了地平线的尽头。 “……” 然而。 十几秒后，凤凰在林光的手掌中突然睁开眼睛。 “不在。” “她不在圣树领域里面……难道已经出去找苏芳了？” 林光和琥珀都眼神一凝：“…！” 艾尔雯不在？ 虽然说和每次轮迴开始时那样出去找苏芳倒也说得过去…但不对劲。 难道说—— 然而话音还未落，討论甚至还未开始。 三人再次面色一变，瞬间低下头，看向了地板… 或者说更下方的位置。 “！！” 轰。 轰隆隆隆—— 一阵沉闷的轰鸣声突兀地从地底极深处隆隆传来。 这声音由小到大。 紧接著… 林光和琥珀脚下的地面开始了剧烈至极的震颤，艾尔雯房间的那张硬板床和书桌都开始抖动。 琥珀立刻抬手，金色的光辉自她的指尖弥散而出，而凤凰也从林光的手中挣脱出来，振翅撒下金色光点， 整个总部的震动陡然一停。 然而二人与凤凰脸上的凝重没有任何消退。 林光扭头看向窗外。 幸福安心委员会就在风鸣町最为中心的商业区的位置。 而此时此刻，隔著不远处的繁华大道上，原本平整的柏油路面在猛烈的顛簸中撕裂，一道深邃的裂缝犹如蜿蜒的巨蛇般迅速向两端蔓延开来。 “呀！！” 路边一位正在挑选商品的主妇被摇晃的地面重重摔倒在地，她完全顾不得滚落一地的水果蔬菜，只顾死死地將身旁年幼的孩子护在怀里，两人在剧烈的晃动中紧紧缩成一团。 街角咖啡店的老板狼狈地跑出店铺，眼睁睁看著自己店內精美的装潢连同整面玻璃橱窗一起倒下，碎成满地狼藉。 类似的画面此刻正同时在风鸣町的每一处上演。 人群的惊呼声与建筑物墙体的开裂声交织在一起，飞扬的尘土逐渐瀰漫了原本清新的街道。 整座城镇仿佛一艘在狂风巨浪中剧烈摇晃的孤舟，隨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凤凰喃喃道：“不是噩梦种入侵…” 林光目光微凝。 这种地动山摇的震动感对她而言同样极其熟悉，就像是每次轮迴中，都要从地底入侵圣树结界的那头体型庞大的噩梦种龙兽一样。 只是范围远比那更大。 整座风鸣町，从滨海的位置，再到市中心，郊区，外部的公路与大桥，此时此刻都在震波的扩散范围內。 凤凰没有丝毫迟疑。 只见她浑身的金光再度亮起，比刚才要更加强烈许多，仿佛化为了真正的神话中的瑰丽生物一般，振翅盘旋。 她旋即发出一声清脆的鸟鸣。 啁—— 剎那间，金色的光晕以总部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她在试著镇压这股震动！ 而另一边的琥珀也显得十分快速。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款式极简的手机，双眼亮起，指尖金光闪烁，按在了上面，就像是在传输什么数据。 数秒后。 防空警报声在风鸣町各个角落同时拉响，刺耳的声音在城市的上空交织。 那是最高程度的入侵警报，告知全部居民必须立刻就近寻找场所避难的信號。 凤凰似乎努力维持著镇压地震的波动，眼神极为不安：“到底是什么情况？” 琥珀皱眉，姣好的面孔上满是严肃：“像是整个世界，包括结界之外都…” 下一刻，林光再度抬起头，美眸睁大，看向窗外天边的尽头。 凤凰惊叫：“还来？！” 视线的尽头，蔚蓝的天幕下，第二颗闪耀的星芒已然勾勒出刺目的轨跡。 它紧紧追隨著前者的步伐，再一次精准无误地降落在了大楼的一楼。 又是一枚希望的碎片！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的逻辑，它就这么自主飞了过来。 “这到底…” 希望的碎片被顺利搜集，圣树的力量和权限一同恢復，按照常理来说本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好事，甚至她调动权限镇压地震都觉得更加得心应手了起来。 但此时此刻… 凭藉著各自作为权限者的敏锐直觉，以及这一连串从未遇到过的的异状，凤凰与琥珀都感觉到一种从內心最深处生出的寒意。 而林光眼中更是闪过了炽烈的红光。 她伸出手，握住了胸前不知为何变得愈发灼热的灵魂宝石。 冥冥中，伴隨著滚烫的洪流，有强烈的预感再度从【灵魂连接】的那一头传来。 ——只是开端而已。 这一连串的异变，似乎只是本次轮迴某种宏大变化即將发生的前兆。 在那之后，一定有什么更加夸张的东西正在等待著眾人。 而那或许就是这场试炼，这个名为【理想乡】的，无限重复的世界背后隱藏著的终末与真相。 ………… 界外，红色沙漠。 狂风呼啸，漫天的红色沙尘与空气中瀰漫的黑雾剧烈交织在一起，带著狂暴魔力的风暴席捲了这片地区，仿佛能够消融其中的一切，將这里化作了危险种都不存在的死区。 然而这一刻。 在没有任何人能够观测到，察觉到的位置和时间。 像是幻影一般，一个银色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沙漠中。 不存在过程，只有突然出现的这个结果，银髮少女便已经出现在了这个位置，在这片恶劣的风暴中心。 她手持银色的幻影剑，身上披著闪烁著银光的灵装，就像往日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界外探索一样。 然而此时此刻，她的步伐看起来並不像过去的那种无懈可击，而是梦游般隨意而凌乱，眼神中甚至透著深深的迷茫。 就像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似的。 第166章 觉醒本质 “………” 这个姿態可以说是充满了破绽。 下一刻。 银髮少女轻轻抬起了头，就像感应到了什么似的，亮银色的眸子中忽然倒映出了一头红色巨鸟的影子。 隨之而来的是恐怖到极点的魔力波动。 嚦———— 携带著排山倒海的威压，巨大的鸟类噩梦种从红色的沙暴中俯衝而降。 它那锋利的利爪撕裂空气，直直地衝著下方的银髮少女扑杀而去。 然而不知为何… 在那双带著迷茫，仿佛刚从梦中清醒的银色眸子中，这只中位噩梦种却像是…… 【幻影】。 红色的风暴覆盖了这里，巨大的魔力波动与共鸣伴隨著赤色的光辉扩散，地面上亮起了冰冷的太阳。 轰—— 巨响扩散。 可下一刻，这一切异状便突兀地消散，只剩下了停留在原地，微微低头的银色少女。 那只狰狞的巨鸟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似的。 少女看著掌心那颗散发著黑气的碎片，眼中的迷茫更甚。 ——就像是陷入了再也醒不过来的幻梦，却又像是即將从那蒙蔽了她太久太久的幻梦中甦醒。 世界变得无比陌生，光怪陆离。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能感知到希望的碎片？ 为什么它变得如此… 不堪一击？ 少女下意识地五指微微收拢，轻轻一握。 叮—— 下一瞬。 原本漆黑的碎片表面褪去杂质。 它变回了流光溢彩的模样，顺从地朝著她身后的方向飞驰而去。 银髮少女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迈步。 每走一步，周围那些荒芜的沙丘与肆虐的风暴就诡异地飞速后退，不用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中。 这已经完全超越了常规物理层面上的移动，却也不像是那种魔法少女们用魔力突破空间的能力。 与其说是跨越距离，不如说是…被省略了。 空间在她的脚下被莫名地忽略，就像名为距离的事物原本就並不存在。 “……” 艾尔雯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就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开始从体內觉醒了一般。 连带著自己的视角都变得截然不同。 往日里需要跋涉很远很远的距离，如今竟然可以这般飞快地掠过。 就像作者笔下的那些被省略的部分一样。 ——创作者真的需要知道自己笔下的角色真的走了多少路，吃了多少苦么？ 毕竟，那不过是只需要一个段落跳跃，一次转场，一段简写就可以直接忽略的东西，仅此而已。 那些都是虚假的，是【幻影】，是本就不存在的事物。 所以，它们当然不可能阻拦住… 【真实】的存在。 她一边迈步，一边茫然地看著这个在她眼中无比陌生的世界。 而在她走过的轨跡后方。 瀰漫在整个界外的翻滚的黑雾以及魔物们，乃至於整个广阔的界外，都突然陷入了某种莫名的狂热与躁动。 …………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响彻云霄，剧烈的地震依旧在被镇压与反扑之间持续。 整个城市上百万的居民在此刻全部行动了起来，按照以往的演练，匆忙地向著附近的地下防空洞进行大规模转移。 人群如潮水般涌动，各种嘈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哪怕这些居民平日里接受过相关的避险训练，此刻他们的脸上依旧难以掩饰惊慌与失措。 这次的阵仗实在太大了，仿佛整座城市都在剧烈地晃动，连带著人们心底的安全感也一同在崩塌。 魔法少女协会大楼。 一层。 凤凰此刻正悬浮在半空，一双火红的翅膀完全张开，身上的金光时明时暗。 不算轻鬆，但也不是特別辛苦。 因为第三片希望碎片虽然已经归位了，圣树的力量大大恢復，因此一切震动都被她儘可能的平復下来。 只是那张鸟脸从刚刚开始就已经脸色极差。 一旁的琥珀看著手机上反馈的实时数据，轻声说道： “全城警报都已经发出去了，民眾的疏散非常迅速，目前有一半都已经安全抵达了防空洞里。” 凤凰咬牙：“…艾尔雯那傢伙到底去哪里了？” “都这个时候了，她到底在干什么？！別告诉我真的是她在搜集碎片啊！” “现在只有她有这样的能力！” 这並不难理解。 排除掉林光，或者说萌萌香这个不知道该怎么算的，在这个介於真假之间的世界上，还拥有完整灵魂的活人… 也就是唐可儿，紫涵，苏芳，凤凰，琥珀与艾尔雯，以及苏芳的父亲，如今被深渊操控的傀儡，苏景彦。 前面五人都在圣树的领域之內。 作为整个世界的设计师的苏景彦已经成为了深渊的傀儡，根本不存在净化与搜集碎片的可能。 那么唯一可能搜集碎片的，自然只有不在圣树领域內部的艾尔雯。 樱发少女沉默了一下，对她们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碎片如果这样被艾尔雯搜集的话，那它本身自带的赐福和魔力增长…” 按照凤凰和琥珀的说法，歷代预言少女，以及和她一同搜集希望碎片的同伴们，她们之所以能够成长，除了无数次战斗和轮迴的积累以外，每次搜集希望碎片后获得的赐福，才是最关键的那部分。 就像艾尔雯拒绝林光再次加入，理由就是为了不让她分去那一部分的赐福。 所以……先不论艾尔雯是如何做到的，她现在收集碎片的目的，难不成就是为了独享圣树的赐福？ “这就是我奇怪的地方。” “本质上来说，艾尔雯根本就不需要圣树的赐福。” 林光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凤凰又嘆了口气：“圣树的力量碎片本质上確实是这个世界的本源，是更加【真实】的事物。” “这个世界上的魔力，其实是虚假的东西…也不能说完全是假的吧，毕竟公司对这个项目投入了无数珍贵的资源，当然也有极其大量的魔力注入了这个世界中。” “但怎么说呢？” “严格来说，它只是感觉起来像魔力，用起来效果像魔力，恢復起来像魔力，但不是魔力的东西罢了。” 第167章 满开、真化要素与权限 “虽然哪怕是我都感觉不出来它和真实魔力的区別，但我参与过这个世界的建造，知道本质上它是可以调的【数据】，是相对来说不值钱的东西，只是在这个世界可以等价於正常的魔力，从而使用和吸收。” “这就是为什么这个世界的魔力浓度会这么高。” “无论是对圣树还是对深渊而言，製造这种虚假的魔力虽然不像计算机调用数据那样简单，但也不算多大的负担。” “那些旧日的魔法少女们能够一次次被重现出来，看起来甚至还带著过去全盛时期的力量，就是这个缘故。” “就和深渊能无限制造催生魔物是一个道理。” “不是说深渊的体量大到真的能无限量產噩梦种，只是仅限在这个似真似假的世界中，它的造物可以等价於外界的噩梦种。” 琥珀点点头，接过话头：“但圣树赐福，或者说希望碎片不一样。” “它是真正具有不可思议的力量的奇蹟。” “每次搜集希望碎片后获得的赐福，提升魔力的效果还是其次，真正珍贵的地方其实是那种感悟和催化。” 望著林光若有所思的眼神，琥珀继续解释道： “可以说，圣树就是组成这个世界的那颗灵魂宝石的部分本源的具现化，所以希望的碎片作为圣树的一部分，同样也是如此。” “但是…这颗灵魂宝石原本的阶位实在太高了，哪怕严重受损都是第二序列，也就是b级的奇物，这意味著它的全盛时期只会远在这之上。” “这就导致了，作为其本源的希望的碎片，无论什么大小，什么强度，都不可能被以任何方式直接吸收…至少对我们这些c级的超凡者，以及那些原本大多是普通人的女孩子们而言，是不可能做到的。” 琥珀嘆息一声：“但苏景彦不愧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首先，通过和圣树缔结契约的方式，让那些有资质的女孩子成为魔法少女。” “然后，再通过赐福，让魔法少女们循著契约的联繫，感悟本源中所蕴含的那些【真实】。” “这颗灵魂宝石的本源並不会被任何程度上的消耗，是不会变动和增减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但在这个过程中，魔法少女们的灵魂拥有了参照物和努力的方向，再有了充足的魔力供养，就会一点点朝著那个方向升华。” “在外面的世界，突破到b级需要满足非常苛刻的条件，其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需要升华凝练出所谓的【真化要素】，相当於能够將自己的存在部分凌驾於世界之上。” “魔法少女们的满开，本质上就是【真化】，是对於突破b级瓶颈的一种预演。” “这个世界虽然是虚假，却拥有著过去那位不知有多强大的魔法少女遗留下来的【真化要素】作为遗產，以及外部提供的充沛的成长资源。” “一来一回，魔法少女们的真实和自我凌驾於虚假的世界之上，就可以让外面极为困难的满开在这里更容易成立，风险也更低，后遗症也可以通过轮迴和赐福的方式儘可能抚平。” “这样…那些被投入这里的女孩，尤其是那些被圣树青睞的预言少女中，或许就可以出现，有著能够突破b级的资质，且经歷过无数战斗的『天选』魔法少女的种子。” 琥珀的俏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的微笑：“萌萌香，你不知道哦。” “b级，哪怕是在外面的世界，都几乎可以说是能够称霸一方的强大人物，在l公司都是高高在上的董事会成员。” “而理想乡这个项目，原本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创造出来的。” “除此以外，什么魔女化和灵魂的磨损……都是不在计划中的，一旦发现资质不够，有危及生命的可能，便会被我们强制驱离，这原本是我们和苏彦景定下的底线。” 凤凰轻嘆一声，一边继续维持著风鸣町的稳定，一边看著林光的双眸：“只是…这个方式，唯独对我们三个没有用处。” “因为我们直接持有了圣树的权限，成为了其代言人。” “权限本质上就是一种更加高级的【真化要素】，在给予了我们操控风鸣町能力，远超外界的力量的同时，还锁定住我们的灵魂状態，但这也意味著我们也就没法再继续成长。” “所以我们接受赐福是没用的，除非捨弃掉权限。” “但真的进了这个世界以后，我们就发现…权限既是蜜糖，也是枷锁，戴上去就拿不下来了。” “至少对权限不够理解的我们三人而言，没办法做到。” “所以如果真的是艾尔雯在有意自己一个人搜集碎片…先不说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赐福提升魔力的作用她完全可以靠著圣树来完成，而赐福的另一个效果对她而言也没有任何效果。” “…………” 林光皱眉，露出沉吟之色。 那艾尔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单纯的因为察觉到了这次轮迴的异样，希望帮助风鸣町渡过难关而搜集希望的碎片？ 想想就知道，不可能这么简单。 而且回想一下过去的相处，她的精神状態，其实也早就已经… “………” 然而，这样安静的思考时间还是没能够持续多久。 下一步的变化已然出现。 咔咔咔—— 远处的海面上，蔚蓝色的天穹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一个轮廓极不规则的漆黑大洞凭空出现，边缘呈现出一种玻璃碎裂般的参差不齐，內部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滚滚黑雾，界外的景象一闪而过。 “……！” 林光立刻站起身，修长纤细的白皙双手毫不犹豫地抬起握拳，交叠在身前，双眼中已经闪烁著红光，已经准备做出变身的起手式。 “喂，別激动。” 凤凰察觉到了魔力的波动，摇了摇头：“你现在的魔力可是处於刚重置的初始状態。” “我们確实可以让圣树帮你提升到之前最鼎盛的姿態，但眼下的局势完全超脱了往日，谁都不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变故。” “萌萌香，如果你真的想派上更大的用场，那么就在这里再等一会儿吧。” 第168章 先代魔法少女 “至於现在…” 凤凰的话语中，突然带上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那其中带著悲伤和喜悦。 然而更多的，却是一种浓浓的怀念。 与此同时。 看向窗外的林光，樱红色的眼眸中突然倒映出了什么。 ——有璀璨的流星升腾而起。 不是一道，不是两道。 是… 三十多道五顏六色的绚丽流星，带著各色的光辉冲天而起，照亮了这座陷入了恐慌的城市。 琥珀轻轻一笑：“相信她们吧。” “你的前辈们，可没你想像的那么脆弱哦。” 下一刻。 宛如真实的投影在凤凰洒落的光点中凝聚成型。 那些魔力的波动，光辉中隱约可见的少女倩影，以及其中的那些属性和色谱各不相同，却都带著义无反顾的情绪波动，就像在眼前一样清晰感知。 ——歷代魔法少女。 那些曾经和过去的萌萌香，苏芳她们一样，在这个名为风鸣町的世界度过了不知多少次重复的人生，而今已经燃烧殆尽，只剩下了所谓【残响】，以长大甚至是老去的姿態存在於这个世界的先代魔法少女们。 只是此时此刻，她们的身影却像是希望的象徵一般，从风鸣町的各地升空而起，朝著天空中不断出现的大洞而去。 咔咔咔—— 不只是海面上。 山林间，大桥上，甚至是城市郊区的上空，代表著结界破损的大洞都开始不停出现。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入侵。 海陆空三个维度同时迎来了魔物的洪流。 狰狞的阴影伴隨著莫名的黑雾从洞中拥挤而出，伴隨著刺耳的嘶吼声，硬生生挤入了现实世界。 几乎在进入圣树领域的一瞬间，这些魔物就受到了剧烈的压制，气息下降了一大截，但架不住数量实在太多，像是潮水一般开始涌入。 各式各样的危险种与爪牙种宛若雨点般从天空中落下。 奇形怪状的怪物们刚一落地，就已经极其狂暴地发出吼声，朝著风鸣町的市区前进，化为灾厄的浪潮。 身形各异的魔物已经冲入郊区，將风鸣町边缘那些低矮的商铺与居民楼和停泊的车辆轻易踩成废铁与碎石。 长著鳞片的双翼巨兽从高空掠过，锋利的尾刃在摩天大楼的玻璃外墙上留下一道道骇人的豁口。 从海岸线爬出的水棲巨怪挥舞著巨螯，將港口的基础设施拆得七零八落。 整个城市各处都在遭受著毁灭性的破坏。 一切的一切，都像末日即將来临的前兆。 然而与此同时。 几十道绚丽的流星同样已经降临到了各处的战场中。 一位身著蓝色晚礼服，布料表面满是宝石一般蓝色晶体的的魔法少女轻盈落地，站在入侵郊区的怪物的洪流前方。 她身姿娇俏动人，蓝发蓝瞳，手中握著一根镶嵌著雷光宝石的精致法杖，轻盈的裙摆在风中如花朵般绽放。 英气美丽宛若女王般的魔法少女高举自己的法杖，眼中的蓝色电光耀眼明亮，却带著些许怀念。 “真是…好久没用这招了啊。” 她的声音传遍整座战场：“雷兽追牙！” 剎那间，一千只鸟般嘈杂的鸣叫中，雷电从法杖尖端激射而出，瞬间凝聚出了数头高十米，栩栩如生的巨大雷兽。 恐怖无比的电光从这位少女与她的召唤物体表一同迸发，蓝白色的耀眼光辉在危险种的洪流中直接炸开，將其覆盖。 剎那间，无数怪物便毫无还手之力地化为无数焦黑的残骸。 ——第五代魔法少女，【审判之雷】！ 而在海面上的裂缝前，一红一蓝两道流星同样已经降临。 一位穿著冰蓝色芭蕾舞裙的少女犹如蹁躚的蝴蝶般滑行入场，她脚踏著冰晶凝结的舞鞋，手中挥舞著一条散发著极寒冻气的丝带，就这么直接优雅地踏在海面上。 数百米范围內的海面陡然被恐怖的魔力波动冻结，连带著那些试图靠岸的魔物一起。 而与此同时。 另一位穿著赤红色百褶裙的双马尾红髮少女在火光中飞扬。 双手交叠间，炽热的火球从她手中纷飞的扑克牌中倾泻而出，瞬间轰击在冰封的大海上。 两位魔法少女似乎已经拥有了无数並肩作战的经验，默契到了极致，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流，仅仅是魔力的互相牵引便足以理解一切。 冰，然后是火！ 两种对冲的魔力瞬间爆发，带来了恐怖的爆炸，將其中的魔物炸得粉碎。 ——第六代魔法少女，【凌霜之舞】！ ——第六代魔法少女，【炽焰魅影】！ 另一侧的战场同样是美感与杀机的交融。 一位披著浅绿色披肩，手持翠色长弓的温婉少女站在一栋高楼的楼顶上，尖尖的耳边带著羽毛般的耳饰。 她抬手，从容地拉开空无一物的弓弦，看著天空中裂缝中倾泻而出的无数飞行类的危险种。 风在弓弦上凝聚成了亮绿色的箭矢。 而在她鬆开手的那一瞬间—— 漫天箭雨降临！ 就像是万箭齐发一般，无数的魔力凝聚而出的箭矢飞射而出，凌厉的风刃附著在箭矢之上，赋予其仿佛带著灵性的追踪能力。 而那些被箭矢命中的危险种则被这股风的力量搅碎，磨灭。 ——第七代魔法少女，【翠风之羽】！ 而这仅仅是其中四位。 几乎是同一时刻，所有结界上的漏洞都已经被魔法少女们直接守住。 风鸣町各处的地下防空洞內，被安顿下来的一部分市民们们紧紧地凑在一起，目不转睛地盯著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大屏幕。 屏幕上转播的正是外界魔法少女们奋力战斗的姿態。 强大的魔力波动伴隨著耀眼的光辉扩散而出，而魔法少女们那娇柔美丽的身段，灵动的身法，以及天衣无缝的默契配合，在危险种的洪流中蹁躚起舞。 她们用这份华丽至极的战阵向所有人宣告—— 虽然是退役魔法少女，但属於她们的耀眼与美丽没有任何消退！ ……………… 魔法少女协会总部。 琥珀看著眼神中略有惊讶的樱发少女，声音中带著温柔的笑意：“她们很厉害吧？” “虽然进入不了界外，但不要把她们当成手无缚鸡之力的残响哦。” 她琥珀色的双眸中带著回忆之色，轻声道：“在很多很多次轮迴以前，她们和你们一样，也经歷过无数次的磨难与成长。” “她们…也是我们一步步看著成长起来的啊。” 第169章 世界是假的，但爱是真的 一旁的凤凰依旧在镇压风鸣町的震动。 此时此刻，她就像焊在协会大堂的那棵小树上了一样，直接掛在枝条上，整只鸟金红金红的，闻言没好气地道： “哪有那么乐观，圣树外面都已经是炸开锅了！” “现在这些都只是开胃菜而已啊！” 霎时间，真实投影中再度多出了一个画面。 ——那是结界之外的景象。 伴隨著同样的剧烈震盪，那无边无际的浓稠黑雾正在不停地激烈翻滚，更是隱约能看出数量庞大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危险种与爪牙种正在不停前进。 它们犹如一片黑色汪洋，正爭先恐后地朝著光之结界上那些碎裂的黑洞疯狂涌去。 而其中… 甚至已经隱隱有一些极其强大的存在出现。 噩梦种开始靠近了！ 凤凰的声音中带著一股咬牙切齿：“深渊在针对圣树，从外面不停地加压，结界才会因为持续的损伤而出现破损…” “恐怕不用多久，破损就大到连噩梦种都能进来了。” 这意味著… 魔法少女们现在虽然情势良好，能轻鬆抵挡住那些爪牙种和危险种。 但这不过是这股洪流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中的一小部分。 “话说这*鸟语花香*地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是整个【理想乡】，不管是圣树还是深渊都在震啊？！” 凤凰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林光微微皱眉，同样似乎在极速思考著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 屏幕中的真实投影內，突然再次闪过了一丝璀璨的光辉。 它从代表著界外的黑雾中破空而来，在战场上划出彗星般的轨跡，一路接近风鸣町市区，然后靠近这栋大楼。 最后，突然一下子砸在了站在小树上的凤凰的脑袋上。 叮—— 第四枚希望的碎片在她的小脑瓜上弹了一下，换了个轨跡，没入了下方的小树中。 圣树的光辉再度增长，只是站在枝条上的凤凰忍不住翅膀抱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哎呦！本小姐的脑袋！” 琥珀忍不住捂住嘴笑了起来：“这大概就是你天天给圣树大人浇开水招来的报復呢。” 林光：“……” 凤凰缓过劲，大怒道：“你到底为什么还能笑出声啊！” 她眼神中的焦急已经到了几乎没法压制的地步，看向了眼前的两位少女：“情况都已经这样了啊！” 她几乎都破音了。 实际上… 林光能看得出来，她並不是因为现在风鸣町正在遭受围攻而焦虑。 毕竟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作为深渊之王的苏景彦应该也时常现身一剑斩断圣树，她作为圣树精灵，只会死得比这还突然，还惨烈。 而且別说是经歷了3000多个轮迴的琥珀与凤凰，即便是林光对世界的重置都有些习以为常了。 真正让这只圣树精灵如此焦虑的，是这次轮迴巨大异变背后所代表的异状。 这到底意味著什么？即將发生的到底是什么？ 到底是不是艾尔雯正在急速搜集碎片？她怎么做到的？ 这些异变，是不是意味著那个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的目的也即將达成了？ 人总是恐惧未知的。 哪怕是已经在这个无限循环的世界度过了三百年，可这种恐惧依旧存在。 然而… 就在这一刻，轻柔的话语突然在总部中迴荡。 那是琥珀的声音。 “或许这次，就是我们一直等待的那个结局要来了呢？” 凤凰微微一愣，金色的眼睛看向了黑髮少女那完美的俏脸。 “其实，我们早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不是么？” 琥珀轻声道：“就算结局无法改变…那么至少在最后的终末来临前，我们並不孤独。” 她看向了真实投影中正在奋战的先代魔法少女们，琥珀色的眼眸中带著早已释然的神色。 ——这些虚假的【长大】的魔法少女，其实是已经被磨灭后剩下的迴响。 无论是过去轮迴的记忆，还是进入【理想乡】前的的记忆，这些对她们而言都已不再，当然也不可能知道轮迴的真相，更不会知晓这里只不过是隱藏在一颗小小宝石中的游戏世界。 她们不知道这一切的歷史，情感，记忆其实或许都是那所谓【七分钟前世界假说】理论中构造出来的崭新假象。 但她们又怎么会看不出此时此刻发生的一切代表著什么呢？ 在那些魔法少女们眼中，这同样是世界末日，是一切的终结，是风鸣町与人类的灭亡。 在她们的观念中，这一切本来就没有第二次机会。 所以…没有任何一人后退，也没有任何一人害怕。 因为她们是为了守护那记忆中重要的一切事物去战斗的。 这就是魔法少女。 哪怕那记忆是虚假的…可是事到如今，虚假与否真的还重要么？ 世界是虚假的，记忆是虚假的，歷史是虚假的。 但……爱是真的。 凤凰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十几秒后，她突然也轻轻笑了一声。 “哈…是啊。” “在这里活得太久，都快忘记了。” “原本我可是一个连二十岁都活不到的短命鬼呢。” 林光樱红色的眸子微微波动。 “你说得对，確实没什么好怕的，毕竟一切总要有结局，无论是烂片好片都不例外。” 凤凰深吸一口气，然后猛然振翅。 “老娘*圣树粗口*早就已经活够本了！” 伴隨著凤凰的动作，金色的波纹再度以总部为中心扩散，扫过了这个城市，同样也拂过了那些魔法少女们的身体。 剎那间。 她们全部都精神一振，感觉到了体內的魔力开始源源不断的恢復。 圣树在通过契约的联繫直接支援她们！ “是凤凰！” “凤凰这傢伙，总算是有点用了！” “谢了！” “好！” 真实投影中，魔法少女们的感谢开始不停传来。 而琥珀则看向了一直不语的樱发少女：“萌萌香，你也不用著急哦。” 林光微微一愣。 她笑著道：“我能感觉到，她们也要来了哦。” “因为你过去所做的一切，绝不是没有意义的。” 第170章 SAIKAI（上） （接下来有条件可配合bgm：saikai-mili） 清晨的阳光透过轻薄的窗纱，洒在臥室的木地板上，光影隨著微风轻轻摇曳。 有著酒红色长髮的少女，在柔软的被窝里蹭了蹭，这才依依不捨地睁开碧绿色的眼睛。 “呜……好睏。” 总觉得，昨晚睡得不安稳呢。 梦的內容不记得了，可是醒过来以后想想，就好像少了什么似的，有一种非常悲伤的感觉…可是又不记得少了什么。 要再赖会儿床吗？算了，不想被妈妈掀被子… 苏芳揉著惺忪的睡眼，掀开带著阳光气息的被子，趿拉著兔子拖鞋走向洗漱间。 温凉的自来水泼洒在脸颊上，终於把残存的睡意赶跑了。 她抬起头，一边流利地给自己梳著麻花辫，一边看著镜子里那张沾著水珠，还带著几分稚气的脸庞。 ——今天是一个很普通的周一。 跟以往的任何一个周一都没有什么不同。 吃完妈妈做的早饭，背上书包去学校，和班里的好朋友们互道早安，然后开启平淡又充实的一天。 应该是如此的。 但看著镜子中属於自己的碧绿色眼睛，苏芳愣在原地。 可为什么…心中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违和感呢？ 苏芳微微歪了歪头。 就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就好像刚拼好的漂亮拼图，有一块被强行按在了错误的位置，又好像彩色画卷的边缘被谁偷偷折起了一个角。 脑海里那些关於上学和做作业的日常记忆，此刻怎么突然变得轻飘飘的，好像风一吹就会散开一样？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人在等著自己？ ——哎呀，我真是的，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苏芳轻轻嘆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俏脸，回到房间里，穿上了自己那套黑白色的水手服，旋即转身蹦蹦跳跳地走下楼梯。 刚走到楼梯口，餐厅里就飘来了煎蛋和烤麵包的诱人焦香，肚子很配合地咕嚕了一声。 繫著围裙的牧宫麻正站在餐桌旁，將温热的牛奶倒进苏芳专属的玻璃杯里。 听到楼梯传来的脚步声，她转过头，脸上洋溢著熟悉又亲切的笑容：“早上好，早餐已经准备好咯。” “早上好哦，妈妈。” 苏芳乖乖地回应著，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乖乖坐下，看了看三明治的馅料，然后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居然是自己最喜欢的培根鸡蛋三明治！ 苏芳碧绿色的眼眸中好似闪闪著小星星。 妈妈也真是的，说什么培根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每周才给我做那么一次。 她双手合十，刚扬起嘴角，准备喊一句“我开动了”。 轰隆隆…… 毫无徵兆地，一阵极其沉闷的轰鸣声突然从地底深处炸裂开来。 “哎？” 苏芳愣了愣。 怎么回事？地震？ 下一刻，震动愈演愈烈，整个房屋就像是狂风暴雨里的小船，开始了剧烈至极的摇晃。 天花板上的吊灯疯狂地摇摆，发出“嘎吱嘎吱”的嚇人声响。 餐桌上的牛奶杯一下子倒了，白色的牛奶顺著桌沿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瓷盘也在剧烈的顛簸中滑落到地上，摔成了碎片。 牧宫麻惊呼了一声，抓住身前固定在墙上的柜子，强行站稳身子。 苏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震晃得头晕目眩，身子一歪，只能顺势蹲下身，纤细的双手抱住面前那张沉重的实木餐桌的桌腿，连手心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这嚇人的震动並没有持续太久，大概十几秒后，剧烈的顛簸慢慢平息下来，只剩下一点点余波般的轻微晃动。 呼……嚇死我了。 苏芳刚想鬆一口气。 一阵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猛地撕裂了风鸣町的清晨，在全城各处迴荡。 这是魔物入侵的警报！ 在风鸣町，哪怕是三岁小孩都知道，听到这个声音必须马上前往最近的避难所。 牧宫麻的面色变了。 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她立刻伸手解下腰间的围裙扔在椅子上，提起角落里放著的应急包。 然而，苏芳依旧维持著蹲在桌边的姿势，脑海里嗡嗡作响。 不知为何，那些防空警报的声音，听起来像隔了一层水膜一样遥远。 她愣愣地蹲在那里，视线突然失去了焦距。 明明警报声那么刺耳，可怎么感觉这一切…很不真实呢？ “你这孩子，发什么呆呢！” 牧宫麻焦急大步走上前，用带著那枚宝石戒指的手一把拉住苏芳的手腕，用力將她拽了起来：“快走，苏芳，我们去防空洞避难！” 苏芳就这样被妈妈紧紧攥著手腕，半推半拉地出了家门，顺著楼梯一路向楼下跑去。 妈妈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脚步也非常矫健，七楼的高度对她而言就像是如履平地一样。 而她自己竟然也能轻鬆跟得上这个速度。 只是这一刻，她已经来不及去思考为什么。 ——好奇怪啊。 在跟著妈妈奔跑的这一刻，苏芳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模糊的奇异滤镜。 楼梯上的吵闹，街上的喧闹，人们的呼喊，似乎全部退隱到了背景板里，变成了毫无意义的杂音。 只有属於妈妈手心的温度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么温暖。 …以前？ 不知来源的违和感再度涌上心头，苏芳碧绿色的眼睛有些恍惚地四处扫动。 沿途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像她们一样提著应急包赶去避难的人们。 多亏了平日里的演习，大家虽然脚步匆忙，但都维持著一定的秩序。 大家都在按照演练过好多次的规矩，儘量维持著秩序，脚步匆忙地朝防空洞的方向跑。 虽然没有发生踩踏，可只要认真观察的话，便能发现人们额头上冒出的冷汗，还有那些到处乱飘的惊惶眼神。 “这次的阵仗…好大。” 一边跑，妈妈的声音从面前传来，那头酒红色的齐肩短髮前后摇晃。 “往常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么大规模的警报，就好像整个风鸣町的警报全部都被触发了一样。” 苏芳被妈妈牵著手，在人潮中不停地跑著。 忽然，她仰起头，视线越过周围那些慌乱的面孔，望向遥远的天空。 远处的天空中，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裂开了一个好大好大的漆黑缺口，无数的怪物正在从中倾泻而出，哪怕远远看过去也极为嚇人。 下一刻，好几十道耀眼的虹光从城市的各个角落飞向天空。 是魔法少女！ 第171章 SAIKAI（下） 她们化作五彩斑斕的流星，拖著绚丽的尾跡，像是要划破黑暗的利剑一样，勇敢地迎著那片破碎的天空冲了上去。 人群里爆发出了阵阵惊呼，有人指著天上大喊，有人在双掌合十祈祷，还有人在拼命催促身边的人走快点。 但哪怕有魔法少女们的出场，也没能抚平人们心中的不安。 整个世界好像马上就要崩塌了一样，到处都是慌乱和喧囂。 可是…… 明明身处在这样的末日景象里，苏芳的心却不知为何一直无法凝聚注意力。 心中的念头不断翻涌。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忘记了无比重要的事情。 忘记了无比重要的人。 似乎有什么人，正在命运的另一端，等待著我。 这种感觉在心底蔓延，让苏芳觉得眼前正在经歷的逃亡，哪怕是周遭的整个世界，都透著一种说不清的违和感。 不知道跟著人群跑了多久，她们终於到了街区公园，地下防空洞入口就在这里。 远远地能看见，入口的地方用隔离带分出了几条通道，大家排成好长好长的队伍，正快速往地底的深处走。 看著那漫长的队伍，牧宫麻的肩膀又紧绷了些许。 “苏芳，我们赶紧去排队。” 牧宫麻下意识地更紧地握住了苏芳的手，想要拉著她再跑快一些。 汹涌的人潮依旧在顺著通道拼命向前涌动，魔物的嘶吼与城市的崩塌声依旧在远方的天空迴荡。 大家都在狂奔，都在为了活下去而爭分夺秒。 然而就在这一刻。 牧宫麻突然一愣。 她拽了一下，却惊讶地发现完全拉不动身后的女儿。 苏芳主动停住了脚步。 牧宫麻转过身，看向了自己的女儿，刚想说些什么。 然而，与那双碧绿色眼眸对视的那一瞬间。 二人眼中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些擦肩而过的慌乱人群，天空中正在肆虐的末日灾厄，统统犹如退潮的海水般远去了。 只剩下了彼此对视的母女。 “苏芳…？” 牧宫麻愣住了，英气美丽的脸上闪过一抹惊讶。 苏芳的表情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於是便似乎想抬起手做些什么。 但下一刻，她的手已经被苏芳主动地握住。 “妈妈。” 少女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阳光而灿烂，带著少女的俏皮可爱，就像苏芳一如既往的风格般。 可隨之而来的，是少女那开始止不住从眼角流淌的泪水。 鏗鏘—— 不知为何，脑海中仿佛传来了锁链崩断的声音，过去的日子就像是泛黄的照片，在她的记忆中逐渐远去。 每天早晨那带著焦香的煎蛋，那句温柔好听的“早上好”，还有此刻紧紧牵著自己的这只手的温度…… 这些让她一直深深沉溺的温柔，这些她一直想要牢牢抓住的幸福时光，那些和妈妈在一起笑过，闹过的日子，其实那一切都很真实，毫无破绽，让人会忍不住沉迷其中。 只是… 不知道为什么，苏芳就是明白一件事。 它其实是隨时都会消散的幻影，其中的绝大部分都没有真实存在过。 隨之而来的是某种决意。 决心要从这场幻梦里醒来的决意。 “妈妈。” 苏芳看著牧宫麻，握著她的手，笑著开口：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很幸福，真的就像梦一样幸福呢。” 眼泪依旧不停地从那双碧绿色的眼眸中流出，却丝毫无法模糊其中的决意。 牧宫麻吃惊地注视著自己的女儿，轻声道：“苏芳…” 苏芳看著她，轻声道：“但是…妈妈，我已经长大了哦。” 她的眼泪依旧在滴落，可是笑容却没有半点的黯淡。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哦。” “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绝对不可以违背的约定，就像爸爸和你的约定一样。” “有人在等著我。” 她牵著牧宫麻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脸颊上，与自己的母亲对视。 眼角的泪顺著原本的轨跡滑落，正好滴落在了牧宫麻捧著她脸颊的右手上。 滴落在… 那一枚戴在无名指的爱心宝石戒指上。 嗡。 在眼泪碰到宝石的那一瞬间，那枚粉色的戒指轻轻地闪烁了两下温暖的光芒。 牧宫麻脸上的错愕在光芒亮起的一剎那停住了。 “………” 接著，那份惊讶就像春天太阳下的雪花一样慢慢化开了。 这位坚强的母亲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顺势將双手向下滑，温柔又用力地把苏芳紧紧抱在了怀里。 身边到处都是著急去避难的人们，大家从她们旁匆匆掠过，像是被风扫过的落叶。 “嗯，苏芳。” 牧宫麻抱著自己最重要的女儿，在她耳边轻声道：“能和你在一起，妈妈也真的很幸福。” “是风鸣町第一幸福。” 苏芳闭著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记住了妈妈的味道，记住了妈妈拥抱的温度。 然后，她缓缓鬆开抱著妈妈的手臂，轻轻往后退了半步，离开了这个怀抱。 她直视著妈妈那双好看的眼睛，轻声开口。 “妈妈，我出门了。” 苏芳本以为自己会泣不成声，但却並没有。 因为她已经长大。 而今，她將远行，也將踏上或许是最后的旅途。 牧宫麻看著她，嘴角绽放出一个欣慰与释然的笑容。 “一路走好。” 苏芳毫不犹豫地看向了自己心中一直冥冥中指示的方位。 下一刻。 就像重复了无数遍。 在牧宫麻的注视中，少女的右手抚上了自己胸口不知何时出现的蓝色宝石胸针，与左手一同交叠在身前。 “我愿……” “以这温柔的水流。” “守护一切珍视之物！” 街道上，还是有很多满脸惊惶的居民在朝著防空洞的方向跑。 然而水流般的蓝光亮起，灵装凝结完成那一剎那，他们就像是遭到了巨大的鼓舞一般。 “是魔法少女！” “魔法少女来了！” 苏芳的身影化作了一道蓝光，逆著这些避难的人群，一个人朝著和地下防空洞相反的方向飞奔，迎著混乱的街道逆流而上。 最后… 在风鸣町最中心，那栋平平无奇的公司大楼面前停下。 第172章 前辈，你叫什么名字？（加更！） 那股冥冥中的召唤，牵引…似乎就来自於这个地方。 而就在苏芳的脚步刚刚触碰地面的同一秒钟，一粉一紫两道同样耀眼的光芒从另外两个方向破空而来，恰好在她的左右两侧同时落地。 左边是一位拥有著粉色长髮的魔法少女，穿著一身可爱华丽的粉色偶像风格灵装，浑身散发著一种舞台焦点般的魅力，身前还悬浮著一把长著翅膀的键盘。 右边的少女则是紫色的哥特风打扮，右眼处戴著一只精致的黑色眼罩，手中握著一把散发著幽光的巨镰，浑身上下透著神秘而狂气的气息。 三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转过头，看到了彼此，眼底都迅速地闪过了一丝惊讶。 然而… 少女们眼中的惊讶一瞬间就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从骨子中就无比熟悉和默契的感觉。 “总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诡异到爆了。” 粉发的魔法少女嘆了口气，俏脸泛起了一个有些无奈，却又带著些许温柔的微笑：“莫非，你也是来找那个喜欢玩失踪的笨蛋的？” 苏芳愣了愣。 然后，循著心中的那股直觉，用力点了点头。 一旁的紫色魔法少女捂著那只被眼罩遮盖的右眼，嘴角狂气地勾起，扬了扬下巴：“库库库…汝很亲切呢！莫非我们前世是挚友？” “这跨越了时间长河的羈绊，想必是那铭刻在灵魂深处的远古誓约在共鸣吧！命运的红线，终究还是將前世的因果牵扯到了这一………” 她的话语突然停住。 因为此时此刻，一个身材纤细的影子突然出现在了玻璃门后，与她们对视。 三人一瞬间愣住。 那是一个没什么表情的女孩。 她美丽精致得像是人偶，眼瞳就是那样瑰丽的樱红色，澄澈得仿佛能够映出云影天光，让人不由得想要盯著她的眼睛看。 可那双眸子中，却又不知为何带著一股难以形容的倔强和不服输。 ——如果她笑起来，一定可以点亮这个世界吧？ 剎那间，某种无与伦比的强烈悸动从她们心中涌起。 那些隱藏在心底很久，久到自己都以为自己已经遗忘的东西，其实早已在心中留存著深刻至极的痕跡。 滴—— 玻璃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自动打开。 唐可儿嘴角勾起，轻声道：“什么嘛，你这傢伙在这里啊，害本小姐担心那么久。” “库哈哈哈哈！” 紫涵哈哈大笑：“吾之挚友，共犯，同行者哟…真是好久不见了！” 而下一刻。 苏芳身上的灵装突然自己散开，化作蓝色的光点扩散而去，俏脸上有些怔然。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解除变身，就像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魔法少女的力量如此的熟练。 她只记得… 好像每一次，都会这么做。 下一瞬，她看著眼前的那个樱红色身影，同样是毫无防备，遵从本能地脱口而出： “那个，我叫苏芳！” 她定定地看著那双赤红色的眼眸，声音清脆而急切：“前辈，你叫什么名字？” ………… 片刻后。 茶会室中。 “等等！” “等等等等！” 唐可儿死死盯著眼前的凤凰和琥珀。 “你们的意思是……我们所生活的这座凤鸣町，以前记忆里的东西几乎都是假的，是某些人创造出来的虚擬游戏？” “外面的才是真正的现实世界？” 而在她的身旁，紫涵的眼神也是差不多的惊讶。 她结结巴巴道：“而且……这个世界，正处於一个不断重置的循环之中……目前已经重复了三千多次了？” “我们现在坐在这里的这个世界…都只是十几分钟前才被圣树大人重新构筑出来的？” 唐可儿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已经像是喊出来了：“艾尔雯那傢伙，不仅仅是第十代第一个觉醒的，甚至……甚至是从初代魔法少女时期，就开始一直活跃到现在的，超超超超超超超级大前辈？” 她突然起身，啪的一声用力拍桌，整个人激动地微微前倾，胸口因为情绪激动而起伏，双马尾晃动。 “开什么玩笑？！” 苏芳坐在樱发少女的身旁，俏脸上也已经满是因为信息过载而產生的呆滯。 除了失踪许久的父亲的消息外，她对整个话题一无所知，完全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和圣树与魔法少女相关的名词。 只有在听到艾尔雯这个名字，以及眼睛划过两位前辈的面庞的时候，才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和亲切。 按理来说…她应该感觉到惶恐甚至不安。 然而此时此刻。 不知是从何而来的本能，让她下意识握住了身旁樱发少女的手。 她身旁散发著一股令人安心的好闻香气，而那只手同样洁白纤细，肌肤细腻，触碰的瞬间便渗过来一股难以形容的暖意。 於是那股不安就被压制了下去。 仿佛只要在她的身旁，就感觉什么都不怕了。 另一边。 唐可儿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仿佛试图强行消化这些天方夜谭般的信息。 她死死地盯著坐在对面的那个记忆中经常一同逛街的黑髮少女，继续追问道：“那按照这个说法……” “我们的记忆，经歷，无论是幸福还是伤心，无论记得多深刻…” “这一切的一切，其实全部都没有真实发生过，只是像电脑数据一样，被强行灌进我们脑子里的？” “而且，这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世界要毁灭了？！” 接连不断的质问在这片空间里迴荡。 凤凰沉默不语。 琥珀也只是笑了笑。 可她那双与名字同色的眼睛此刻，却如同潭水般幽深，带著唐可儿难以理解的神采。 那像是悲伤，却又像是释然。 唐可儿看不懂那双眼睛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下意识地看向了另一侧与苏芳坐在一起的樱发少女。 ——她一直这么平静，难道说已经接受了么？ 可这真相，分明是否认了几乎所有东西存在的意义。 唐可儿下意识道：“萌萌香，你…” 第173章 昂首阔步的信念 樱发少女微微垂下眼帘，让她看不清其中的神色，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甜美却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有一部分是真的，但大部分是假的。” “……” 唐可儿和紫涵本能地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出声反驳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而眼前樱发少女脸上的平静分明也和自己记忆中的那个萌萌香不同。 可不知为何，她们却又觉得… 萌萌香好像就应该是这样的。 她从不会说谎。 “你们认为这是谎言么？” 坐在桌前的琥珀却只是看著她们，轻轻地吐出一句话。 “可如果是这样…你们又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 “………”*3 她们一瞬间呆滯。 这一瞬间，有与三位少女灵魂宝石一致的光辉在她们的眼眸中涌动。 不仅仅是她们前来的时候，看到的外面那末日一样的场景，更是源自灵魂最深处那几乎难以名状的直觉。 ——那是不知多少个轮迴积累下的因果，无数的希望、绝望、喜悦、悲伤、回忆…一同凝结而成的事物。 在这一切都即將结束的关头，它终於像是鬆动了一般，接近破封而出，將脑中那些记忆与常识冲得粉碎，蛮横地撕开。 那股直觉告诉她们—— 无论理智上多想否认。 但这一切，全都是事实。 “………” 唐可儿感受著心中涌动的触感，没有再去怀疑什么，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所以……琥珀，凤凰，你们不仅能让我们回想起过去那些…【轮迴】的事情，甚至连现实世界的记忆也能恢復？” 琥珀轻声道：“…如果你们愿意的话。” “还等什么？！”唐可儿深吸一口气，“那就快点给我恢復啊！” 紫涵的眼中也紫芒闪烁：“我，我也…” “……” 然而琥珀只是盯著她们，轻声问道：“真的要这么做么？” “那是当…” 下一刻，唐可儿自己便停住了话语，和紫涵一同僵在原地。 因为有什么东西，忽地从她们灵魂最深处的位置，那开始鬆动的封印中涌出。 那是…强烈到难以形容的痛楚。 “……！！” 唐可儿的眼前仿佛有酷烈而疯狂的火焰在燃烧。 隨之而来的是剧烈的痛苦。 就像是皮肤被剥掉，全身上下都像是被火焰时刻灼烧舔舐，仿佛千刀万剐般就连睡眠时都无法解除的痛苦。 就像是全部的希望，未来已经被无情的灼烧吞噬，只留下黑色灰烬的痛苦。 而紫涵则是死死捂住右眼，眼眶深处传来一阵仿佛被利刃猛然搅动的剧痛。 隨之而来的，是一股仿佛被至亲之人拋弃，熟悉的所有事物全部都失去踪影，一切都仿佛失去意义的孤寂与悲伤。 这一瞬间，冷汗已经从她们的额头上渗出。 而琥珀只是看著她们，轻声重复刚才那句话。 “真的要这么做么？” “………” “进入这个世界的，几乎都是对现实世界彻底绝望的女孩，而在进入以前你们应该都签署过相关协议，知晓记忆会发生修改与变动。” “换句话说…对你们两个而言，其实是自己亲手选择封印了过去悲伤的回忆。” 琥珀轻声道：“你们是自己前来的这里，放弃了外界的人生。” “同样的，选择权也在你们自己的手上，我们不会强求。” 二人低著头，双手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攥紧，短暂地陷入沉默。 然而这一刻。 在林光的身边，酒红色发色的少女已经抬起头，用眼眸注视著对方。 只是那宝石般的碧绿，已经逐渐被大海般的湛蓝映染。 “琥珀小姐，我要恢復记忆。” “……！” “和前辈们的回忆…还有我来这里，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我就是为了知道这些，才到这里来的！” 两位少女不约而同地抬起头，下意识看向了苏芳。 ——不知何时，她脸上的坚定之色已经到了难以动摇的地步。 然后。 她们的目光顺著少女紧紧牵著的那只涂著橙色指甲油的縴手，落在了对面依旧保持著沉默的樱发少女，自己过去往日的挚友那张甜美而淡然的俏脸上。 “……” 有一种很莫名的感觉。 明明不管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具体什么时候发生过，但就是有一种汹涌澎湃的情感像决堤般涌动。 就好像… 她好像为了她们做了很多很多事，她们之间做过很多次约定，立下了许多次源自真心的誓言，產生了无数值得珍藏的回忆。 只是… 她们自己擅自忘记了。 只留下她独自一人默不作声地前进。 看著微微垂眸，不知为何一言不发的樱发少女，紫涵轻声道：“她…已经知道了么？” “…算是吧。” “……”*2 唐可儿喃喃道：“真討厌啊，这种只有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 “是吧，紫涵？” “…嗯。” 那灼热的痛苦和绝望，眼眶中深埋的悲伤与孤寂好像从心中消退了。 两人同时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琥珀。 “我要记起一切。” 唐可儿目光灼灼，眼中的粉芒已经凝聚成实质。 “將那封印於灵魂深处的真实扉页，向吾彻底敞开吧。” 紫涵抬起头，左眼中的紫色光辉像是盛放的紫罗兰，蕴含著无尽的决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转头，相视一眼，隨后嘴角同时泛起了一抹释然的微笑。 “我明白了。” 琥珀轻轻嘆了一口气。 然而那眼中，却分明是欣慰的微笑。 像是因少女们的成长与觉悟而喜悦。 凤凰还是焊在休息室门口的圣树分身上，解释道：“正常来说，想让你们恢復记忆是基本上做不到的。” “哪怕我们用口述的方式告诉你们，甚至是凝聚出画面，给你们亲眼见证，你们都会在看到的一瞬间忘记，就像被套上了一层最高级別的认知滤网。” 樱发少女的眼神微微波动。 ——所以这就是之前苏芳满开结束后，会忘记看到了苏景彦面孔的原因么？ “只不过，不知道是因为轮迴真的即將抵达终末，还是因为你们確实已经比过去成长了太多太多，甚至都经歷过满开…” “总而言之，记忆的封印已经没有以前那么严实了。” “所以，我们刚刚和你们说的那些，你们才能够认知到。” “而接下来…就交给琥珀的术式吧。” 第174章 存在意义的憧憬 下一刻。 在大家的注视中，名为琥珀的黑髮少女起身，隨后向后退开半步，手伸到锁骨处，解开了內里衬衫被绷得紧紧地上两个纽扣。 她用手指向下摸索了一下，隨后从那深不可见的沟壑中拿出了一枚镶嵌著琥珀般宝石的吊坠，隨后像祈祷般双手握住，闭上眼睛。 她轻声开口：“尘世之梦，浮生掠影。” 哗啦啦—— 伴隨著轻柔的变身咒词与魔力波动，琥珀双手在胸前交叠，身后的虚空中浮现出翻动书页的虚影与声响。 衣物消散，琥珀色的圣光將她梦幻般的身材勾勒得纤毫毕现，旋即攀上了她的发梢，让她的秀髮泛上了与眼睛同色的澄澈光辉。 “將此剎那，封存於琥珀的光辉中。” 紫色、黑色与琥珀色三色交织的灵装长裙在她身上匯聚，勾勒出曼妙的身段，裙摆犹如层层叠叠的花瓣，而灵魂宝石则与林光变身时一样镶嵌在胸口。 变身完成。 望著大家有些惊艷的眼神，琥珀微笑著开口：“好啦——” 她抬手虚托，一本魔力凝聚的厚重封皮的魔法书在手上出现。 “其实想要让你们恢復被这个世界蒙蔽修改的记忆，对我而言很简单哦，只要动用圣树的权限，还有…付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代价就可以了。” 琥珀微笑：“我用我的记忆为代价，以圣树的契约为通道，换取你们这次轮迴全程保持记忆的復甦。” “换而言之，是等价交换结成的【束缚】。” “！！” 似乎是注意到了少女们惊讶与担忧的眼神，她轻笑一声：“哎呀，其实没那么可怕啦。” “我在这里足足待满了三百年，在外面更是……比你们长太多了，忘掉一些细枝末节也无所谓的啦。” 她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一样，眼神闪烁，带著些许感慨：“而且…” “我这样的人，一样有很多很多的记忆是不需要的，忘掉或许会更好哦。” 门外的凤凰忍不住开口吐槽：“你要是敢把当间谍时欺骗老娘感情的记忆给忘了，那就绝对饶不了你。” “哎呀，不会的啦～那是非常宝贵的记忆～” 下一刻，她手中那本书自己翻动了起来。 哗啦啦。 琥珀色的魔力带著迷濛的光辉从中倾泻而出，在半空中迅速凝聚。 而与此同时，门外那棵圣树同样散发出金色的光辉，將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分出。 最终，凝聚成了三个装满星空般璀璨液体的微小水晶玻璃瓶，稳稳地悬浮在三位少女的面前。 苏芳，唐可儿以及紫涵没有任何停顿，几乎同时伸出手握住小瓶，仰起头將里面的药水一饮而尽。 下一瞬。 三人的灵魂宝石陡然开始激烈闪烁起来。 轰—— 被封印的记忆闸门彻底粉碎，三人的意识瞬间被拉入各自的记忆旋涡。 ………… 洁白的房间。 消毒水的气味。 浑身难以忍受，有如万千只蚂蚁在啃噬的灼烧感。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是你自己申请，想进入【理想乡】么？” 金色的眼眸轻轻转动，朝右看去。 门口靠著一位留著白色短髮的成年女性。 “那群渣滓，真是太浪费了…居然將你这种程度的『原石』捲入进来。” 她的嘴角掛著一抹浅笑，眼中带著一丝货真价实的怜悯与同情。 “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幸福的……活著吗？” ………… 雨天。 潮湿的空气。 绷带下仍在刺痛的金黄色右眼。 “在看到申请人信息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搞错了呢。” “没想到，鹿家的大小姐居然会做出这个选择。” 白色短髮的女人笑著说道：“鹿迟那老傢伙的眼光也……哦，不对，那都是一百五十年前的事了。” “如今鹿家的家主叫什么来著？” “算了，反正也是个没有眼光的傢伙罢了。” “你的那只眼睛，其实真的很漂亮哦，只是他们不懂得欣赏。” “嗯…既然你签下了这份协议，是想进入【理想乡】对吧？” “那么，祝你成为你想成为的样子吧。” ………… 熟悉的房间。 墙边摆著那张一家三口的合照。 “勇气可嘉。” 白髮的女性鼓著掌，面带微笑：“程序我已经帮你搞定了，你隨时可以进入【理想乡】。” “不用谢我。” “我只是……想要看到更多『希望』的绽放而已。” “毕竟你很有潜质呢…或许能够跨越『试炼』的潜质。” ………… 过去的影像强横地甦醒，潮水般向著她们奔涌而来，就像是大群野马在记忆的荒原践踏而过，清晰得疼痛起来。 那是一切的起源。 她们在外部那个残酷世界的人生。 出生，成长，不幸…以及最终主动选择进入这个世界的理由。 然而那只是开始。 轮迴的记忆像是一圈又一圈几乎相同，却又有所不同的循环，那是刻在她们灵魂中的年轮。 其实都大同小异。 在虚假的记忆和背景灌输下，其实她们极少有在界內自由活动的时间，而是一直都在不停地特训，前往界外和魔物战斗。 在最开始的时候，苏芳还没有进入这个世界，第十代的预言少女还没出现，所以大家也没有有那么多明確目標，只不过是每一次被艾尔雯带著，像是最为真实的特训一样，打到哪里算哪里。 百余次的死亡，数不清的绝境。 只是… 还是有什么很重要，非常重要，在记忆中像是闪光点一样的事物。 唐可儿和紫涵忽然想起来了。 很久很久以前，发生在刚进入这个世界那一次的事情。 …………… 其实三人的初遇非常平常。 在灌输的虚假记忆下，她们原本就是同学，记忆中本就存在著对於彼此的了解和记忆。 紫涵与唐可儿在外界有著类似的不幸，她们的经歷被加工过后，成为了她们在这个世界的背景故事。 她们成为挚友其实很正常。 但… 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个女孩主动贴了上来，像是憧憬她们两个人一样，在教室里和她们打招呼。 第175章 值得託付的信任（加更！！！） 她梳著长长的樱红色头髮，身上穿著像是要证明自己成熟的白衬衫，黑色热裤和那双增高小皮鞋。 说实话，以唐可儿曾经作为偶像练习生的眼光来看，不太符合她的气质。 她確实长得非常漂亮，像洋娃娃一样，只是有点怂怂的，胸部也很平，穿可爱系的会好很多。 可阳光下，那双樱红色眼睛和头髮，胸口的灵魂宝石，还有那明媚的笑容是那么的亮，就像没有任何阴霾，亮到几乎像是要让唐可儿和紫涵刻在心里一般。 其实除此以外，她们一同度过的第一次轮迴好像也没发生什么特別的事情，和后面的很多次初遇比起来並没有太大的区別。 而作为魔法少女，那个女孩也有点笨笨的，手脚和魔力调动不是很灵活，遇到危险就会手忙脚乱的喊著“我和你们拼啦”之类的话，然后拿著法杖乱挥一通。 所以大家每次都轮流唱红白脸，不让她参加前往界外的远征，试图把她按在界內乖乖地上学，不要掺和那些危险的事情。 她对此总是不服气，脸颊像金鱼一样气鼓鼓的，然后就一个人跑出去寻找希望的碎片。 就这样，世界一点点的重复。 只是…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虚假世界的时间，也开始一步步小小的前进。 协会六层，女孩房间里的录像带越来越多。 唐可儿和紫涵房间里的各种各样关於回忆的物品也开始一点点累积。 於是，少女们儘管每一次轮迴都只有第一天的自由时间，可其中的部分回忆也有越来越多被凤凰和琥珀保存了下来，化为了每次轮迴都会重新注入的，虚假却又真实的记忆。 一起逛街看电影的记忆。 一起吃甜品的记忆。 一起排练，唱歌给彼此听，录像的记忆。 以及… 一起诉说梦想的记忆。 “我的梦想啊…除了变成歌手以外，是成为真正的魔法少女哦，嘿嘿。” “说什么啦笨蛋，你现在不就是能变身吗，不过就是有点弱而已。” “糖糖，这、这样说萌萌香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直到某一天，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无论她和紫涵怎么寻找，都再也无法找到。 而她的房门也已经打开了，这意味著她和圣树的契约断开，只剩下那些曾经证明过她存在的录像带。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直到后来… 在名为苏芳的预言少女进入这个世界后没多久，她竟然再度回到了这个世界上。 只是，遗忘了彼此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 茶会室中。 黑髮少女与紫发少女眨了眨眼，回过神来。 她们记起那些往事了。 其中的脸庞一张张都那么清晰，仿佛和那个安静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女完全的重合。 只是…又似是而非。 往事的回忆仿佛被上百次的轮迴涇渭分明地分成了长度相等的两段，永劫回归的圆环被从中间切开，將她的存在毫不留情地分开。 一段是过去的萌萌香。 那时候的她还远远没有那么坚强，灵魂宝石光彩四射，还是那个像是小金鱼一样可爱的女孩子，爱唱歌，爱吃甜食，吃的苦头很快就会忘记，怯懦却坚强。 所以她在变身咒词中会祈求勇气的降临，又无比天真乐观。 一段是现在的萌萌香。 她沉默寡言，灵魂宝石已经黯淡而破碎，从不叫痛，会一次又一次地挡在所有人面前，会拼尽全力的战斗，在轮迴中不停地超越自己，意志像是一个完美的战士般坚不可摧。 於是她的变身咒词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斗志，与薪火般燃尽己身的执念。 这真的是同一个人么？ 还是…只是和那些前辈一样，似是而非的残响呢？ 在知晓了所有的，包括艾尔雯房间內的真相后，艾尔雯所能够察觉到的，她们自然也能够想到。 房间打开，那不是简单的意味著只是在本次轮迴中短暂的“死去”，而是灵魂已经彻底燃烧殆尽，与圣树切断连接，再也找不到痕跡的標誌，这样的魔法少女本该在界外连对应的【魔女】都不会存在。 在知晓了真相的人看来… 如今的樱发少女，或许真的也只不过是【理想乡】因为无数次因果累积而发生的像bug一样的事物，一个同时脱离了圣树与深渊掌握，拥有了自由意志的【魔女】。 起源自萌萌香，却像昆虫破茧成蝶后的个体一样。 就连记忆都不存在，只剩下了一点点似是而非的碎片。 那么，她真的能被认为依旧是萌萌香吗？ 还是窃取了萌萌香身份、身体、执念、梦想的一头魔物呢？ 而这一刻。 被她们注视中的少女，只是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樱红色的眼眸微微垂下，视线落在面前那张有著细腻纹理的白色圆桌上。 她像是知道她们在思考什么一般，在等待她们最后的答覆。 “……” 唐可儿看著眼前依旧被同样一言不发的苏芳牵著手的少女，轻声道：“为什么不瞒著我们。” “其实，你一直有这个机会的吧。她们两个肯定会答应你的。” 樱红色的少女没有说话。 或许像是心虚，却又像是觉得根本无需解释。 黑髮少女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走到她面前，而紫涵也沉默著和她一起走了过来。 面对她们从上而下的目光，林光只是垂眸。 ——確实有机会隱瞒，只是她没有选择让琥珀这么做。 或许隱瞒在理性判断上確实会好一些。 只是在长久地思考这场s级试炼中所经歷的一切，以及和凤凰琥珀谈话后，林光最后还是选择让琥珀將一切揭露出来。 儘管她似乎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而已。 但这么做的代价，是此刻的氛围似乎已经进入了她这个高玩完全不熟悉的领域。 面对界外涌来的魔物大军，林光可以在瞬间制定出几十种一个人杀出去的方法，而如果是对於能力的质疑，她也可以想出无数种办法证明自己。 但此时此刻，面对她们的视线，林光只能沉默。 第176章 守护他人的决意 沉默著去面对可能的歇斯底里与质疑，沉默著面对如同那时同样发自灵魂的詰问。 她確实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只是…不知为何，那只被同样沉默的苏芳握著的纤细右手，似乎带上了一点点的汗意。 唐可儿又带著紫涵走近了一些，那条洛丽塔裙子的裙摆都已经触碰到了林光，突然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你之后打算做什么？” “……？” “虽然別的都没什么实感，但如果再不做些什么的话，这个虚假的游戏世界已经快要毁灭了吧。” 黑髮少女执拗地看著她：“所以，你打算做什么？” 窗外。 那些代表著前辈们的魔力光辉仍在战场上不知疲倦的闪耀。 但入侵的魔物仿佛无穷无尽，巨大的噩梦种已经开始试探性地將肢体和部分攻击侵入，而从结界上越来越大的破损来看，完全入侵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確实是一幅末日的噩梦景象。 但为什么要这么问？ 林光眨了眨眼。 ——末日时要干什么？有没有空？可以来拯救么？ 什么○日三问。 可是这一刻。 忽然，同样有某种难以言喻的衝动从她的心底升腾。 要做什么？ 林光深吸一口气，在注视著自己的五人眼中，吐出了那个答案。 “我…” 她一字一句地开口，眼前同样有无数的回忆划过，“要成为真正的魔法少女。” 无论这个答案多么荒诞与不切实际，但这都是她的答案，因为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是这个游戏、这场s级试炼通关的最关键线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果要好结局的话，就必须这样做不可！ “……”*5 “什么啊。” 唐可儿低声道。 然而就在这一刻，林光突然感觉到一股香风。 眼前的少女竟突然蹲下身子，然后用那双纤细的手臂把自己拢入温软的怀中，然后用力到极点，就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似的。 温热的液体滴在林光的肩膀上。 唐可儿的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还是一样的笨，一样的倔…” “一次又一次…无论怎么说都不听…” 她嘶声道：“腿断了也记不住，手断了也记不住，死了多少次都记不住…” “根本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做的事到底有多莫名其妙…就是朝著那个方向努力…” “………” 她拼尽全力地平稳住自己的哭腔，可是滴落在林光肩膀和脸颊上的泪滴已经再也止不住。 “这不是…完全没有变吗？” “你这…笨蛋！！” 站在一旁的琥珀敏锐地捕捉到了樱发少女前所未有的紧绷感，轻轻地笑了笑。 ——这次就当给你上一课吧。 ——试著去更加信赖她们…如何？ 而在她身后紫涵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比起她平日里维持常態的怯懦，这时候的她…似乎已经更接近变身后的那种姿態。 “萌萌香，我的挚友啊。” 她抬起手，竟然缓缓摘下了右眼上的眼罩。 那是一只金色的眸子，眼底流淌著与唐可儿不一样的熔金色光辉，瑰丽而奇异，像是带著某种特殊的力量。 过去，在並非满开的时候，她从不会將自己这对异色瞳现於人前。 只是这一刻她已经没有了任何的侷促与自卑，眼眸中已然闪烁著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我说过的…不，吾应该每一次都会说吧。” 她认真地注视著被唐可儿死死抱住不鬆手的林光。 不仅在模仿自己变身后的那种咏嘆调般的语气，更是凭空多出了几分出身真正贵族世家的高贵与从容。 “忘却过去，不代表羈绊也一同断裂。” “一直以来，哪怕忘记了一切，汝昂首阔步前进的信念与身姿，一直以来都在鼓舞著吾等。” “吾等…又怎能將汝拋下不管呢？” 而这一刻，苏芳的声音也突然响起来了。 儘管也带著些许难以抑制的哽咽鼻音，可那其中竟然带著些许笑意：“还真的是第一次看到前辈这样不知所措的眼神呢。” 她依旧紧紧握著林光的手，视线温柔地在在场的所有人身上扫过。 偷偷把自己的哭脸藏起来不给大家看的唐可儿。 仿佛彻底蜕变的紫涵。 在圣树上微微愣神的凤凰。 以及欣慰的看著所有人的琥珀。 不知为何，她竟然比所有人想的都要更平静一些。 “苏芳…你真的没事了吗？” 凤凰看著眼前酒红色发梢的少女，不禁有些迟疑与担忧。 ——苏芳为什么会这么平静呢？ 確实，她並不存在对於萌萌香的身份认知问题，毕竟从一开始她熟悉的前辈就是这样的没变过。 可其他方面的问题更揪心才对。 儘管凤凰没有跟著一起去界外探索，也没有琥珀那样关於记忆的术式，但大家基本上的经歷还是知道的。 深渊之王，明面上整个深渊的代言人，傀儡…就是苏芳的父亲苏彦景。 上一次能够將希望碎片搜集完成，就意味著她和其他人一起杀死了自己的父亲，儘管那是暂时的，但同样也是兵戎相向。 对於进入这个世界正是为了找回迷失在这里的父亲…以及母亲的苏芳而言，这太残酷了。 苏芳的母亲，原本最开始便因为重病而被苏彦景带入这个世界修养的牧宫麻，其实已经和过去的那些魔法少女们一样仅仅剩下【迴响】而已。 在得知这个真相后，她真的能平静下来么？ “我没事的哦。” 苏芳抬手，抹去了自己的眼泪。 那双碧绿色的双眸看向了窗外那闪烁的先代魔法少女的辉光。 “爸爸和妈妈…还有艾尔雯前辈，琥珀小姐和凤凰，你们最初规划的，一定是一个很美好的世界吧。” “哪怕是现在的风鸣町，先代的前辈们，都是你们拼尽全力留下的火种。” “琥珀小姐，你给我的记忆我没有理解错，是这样吧？” 琥珀轻声道：“苏芳…” “也就是说，我和前辈们的相遇，还有和妈妈的重逢，是因为爸爸和几位前辈都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如果不是大家的坚持，我们甚至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而且…” 第177章 別管艾尔雯了！ 苏芳轻轻地换了个姿势，握著少女的那只手突然十指紧扣，用那碧绿色的眸子注视著眼前的樱发少女。 林光也同样看著她，眼眸中似乎闪过一抹惊讶。 “萌萌香前辈，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这个世界上最强的魔法少女了，对吧？” “那无论是为了爸爸妈妈，为了前辈们，还是为了这个世界…不再努力和坚强点追上萌萌香前辈的脚步，可绝对不行啊。” 苏芳的眼神无比清澈，眼圈红红的，却带著灿烂的笑：“要知道，萌萌香前辈，可是我最最最尊敬，最最最喜欢的前辈呢。” “让你一个人孤单的前进，那可绝对不行！” 下一刻，她以一个毫不亚於唐可儿力度的拥抱大大的抱住了二人。 紫涵愣了一下，嘴角勾起，也忍不住拥抱了上来。 三位少女围著林光挤作一团，让她的俏脸看起来有点搞笑。 ——这样一来，作为高玩，应该是把队友都安抚好了…吧？ ——我不愧是游戏领域大神。 总而言之。 第3333次轮迴。 第十代五位魔法少女中的四人…终于归位。 ………… 轰！！ 好景不长。 一阵更加剧烈的晃动从脚下传来，打断了茶会室里短暂的温情。 “*鸟语花香*，怎么震得越来越厉害了！” 门外的凤凰大喊大叫起来，眼神充满凝重：“真的是整个【理想乡】都在震！” “深渊好像发狂了！它完全不计消耗，直接在结界之外生成魔物！” 唐可儿眨了眨有点红红的眼睛，下意识看向窗外，好看的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 此时此刻，以大家的目力，可以清晰地看到远处的场景。 围绕著圣树结界破洞，入侵魔物与魔法少女们的战斗烈度正在急剧升级。 伴隨著不祥的魔力波动，那破碎玻璃般的结界中，已经开始出现一些极其危险的巨大身影，一举一动都仿佛带著界外黑雾的气息。 下位噩梦种开始降临了。 儘管在入侵的那一刻，圣树的压制依旧生效，將其压制到了上位危险种的级別，旋即各式各样的耀眼光辉闪烁，它当场被认真起来的魔法少女们飞速灭杀。 然而，这仅仅相当於开始。 可以想像，如果这个趋势不变，那么接下来就是中位，乃至於上位噩梦种的团建。 ——要知道，哪怕是先代魔法少女的迴响，也不是人人都有噩梦种级別的魔力水平的。 或许是和过去自己的巔峰时期有关，亦或者与圣树契约保留著的痕跡有关，亦或者与轮迴的次数也有关係。 总而言之，目前对標噩梦种（c）以上的魔法少女，只有二十个都不到。 “不行，得去支援！” 唐可儿咬了咬牙，拿出镶嵌著灵魂宝石的手机，准备立刻变身。 而紫涵与苏芳也下意识地想要做出同样的动作。 “停下！你们现在去有什么用？” 然而，凤凰立刻將她们喝止。 唐可儿被这声呵斥惊得动作一顿，满脸不服气地回瞪著这只火红的鸟儿。 只见凤凰站在圣树顶上，声音虽然因维持结界而显得吃力，但语气严肃，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就算我和琥珀可以藉助圣树的权限，强行把你提升到过去轮迴中最极限的魔力水平，但外面的魔物实在是太多了，你们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旁边的樱发少女：“恐怕只有萌萌香这种级別的魔法少女去，才能左右局势。” “哈？！” 唐可儿大怒，眼中的粉色光芒已经凝聚成了实质：“什么意思，看不起本小姐？！只要魔力提升到极限，本小姐又不是不能满开！展开领域以后这些货色来多少死多少！” 紫涵捂著金色的右眼，熔金般的光辉从指缝间透出：“吾也行！此刻吾的热情与魔力已经彻底沸腾起来了！” 凤凰大喝一声：“別添乱！” “魔法少女的满开就是个大號的炮竹，『砰』的一下炸完后哪怕不死也会受到重创，至少在这个轮迴中，是没办法再恢復战斗力了！” “就算是有圣树的全力支援，也就最多让你们能多燃烧一会儿罢了。” “满开是最后的杀手鐧，一定要在最关键的地方使用！” “所以，你们都给我冷静一点！给我坐下来，相信你们的前辈！” “有我和圣树提供支援，她们没那么脆弱的！” “………”*3 唐可儿深呼吸了几秒钟，再次坐了下来。 “到底什么才是最关键的地方？风鸣町已经要毁灭了啊！” “以前毁的还少吗？老娘以前都被苏彦景一剑砍死多少次了？” 凤凰的翅膀指了指下方的盆栽。 “关键当然是这个！” 只见她踩著的那棵作为圣树分身的小树，黄色的叶片已经有一半转为绿色。 这是因为那五枚特殊的希望碎片中，已经有四枚回归圣树，令其力量恢復了许多。 然而，这才是最诡异的情况。 凤凰喃喃道：“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根本就不是外面的那些怪物。” “是希望碎片，还有这些异状究竟是怎么来的。” “这个世界过去被扭曲得再厉害，这种作为设计最初思路的主线剧情至少还保留了下来。” 远处窗外的战斗声响伴隨著魔力光辉闪耀，魔物濒死的哀嚎扩散而出。 像是战场，又像是末日的號角。 然而在这些嘈杂的映衬下，凤凰的声音却轻的可怕。 “可…如果这种最为核心的世界规则都出问题的话…” “恐怕，真的就没有下一次轮迴了。” 茶会室中一瞬间陷入沉默。 眾人的眼中都闪烁著难以言喻的光辉。 然而仅仅持续没多久，一个甜美而淡漠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还少了个人。” “………” 眾人的视线一瞬间凝聚在了樱发少女的脸庞上。 只见她的眼眶中同样有红芒涌动，就像在极速思考著什么。 唐可儿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匀称的胸口也隨之剧烈的动作一阵晃动： “別管艾尔雯了！” 第178章 世界的二极 “凭什么不管在外面战斗的大家，要去管她？那个混蛋，竟然敢在以前的轮迴里偷袭本小姐那么多次！” 回想起被那柄银色幻影剑贯穿身体时的难以置信，唐可儿就是觉得非常、非常地生气。 痛苦確实基本上没有，毕竟一瞬间意识就消散了，而且理智上，她现在也知道这是为了保护她们。 毕竟那是为了防止她们在绝境中无谓地满开，从而造成不可逆的灵魂磨损。 但是，被杀死那么多次，又怎么可能不生气！ 如果能够时刻保持理智，那根本就不可能成为被情感驱使的魔法少女！ 那个银色的闷葫芦永远不和大家说真心话，永远都像是藏著无数的事物，从不与大家真正交心。 唯一懂她的，能和她某种意义上同频交流的，仿佛就只有眼前这个同样沉默寡言的樱红色的女孩。 一个是一定会选择死在所有人之前，不给任何商量的机会。 一个是一定会选择给所有人结束生命，无视了所有人活下去的欲望。 就算都她们都是自说自话的傢伙，但相比起来，唐可儿还是更在意眼前这个樱发女孩一百倍，一千倍！ 然而，看著她樱红色眸子中认真的眼神，她深吸几口气，还是平復下来。 而一旁的苏芳也看向樱发少女，眼神中也满是思考的神色：“萌萌香前辈，你也这么认为吗？艾尔雯前辈的事真的那么要紧？” “嗯。” 林光认真点头，旋即看向了凤凰与琥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们之前说，只有艾尔雯有可能做到这一点，对吧？” “是的。” 见林光的视线投来，琥珀的面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本质上来说，其实你们每次拿到希望的碎片，然后用圣树叶片净化的过程，都是需要艾尔雯用权限辅助的。” “如果她不在，那么哪怕搜集到了碎片，预言少女也在队伍中，也没法激活赐福，让碎片回归。” “一代代魔法少女们搜集的碎片，都是这样送回圣树领域的。” “这就是为什么艾尔雯必须参与这三百年来的每一次的界外调查。” 眾人若有所思。 “所以如今发生的事……” 紫涵微微蹙眉，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神色不似以前那般怯懦，“不正是【断罪之银】在界外疯狂地收集希望的碎片吗？” “笨啊，这不全是疑点吗。” 兴许是气还没有彻底消掉，唐可儿抬起手来，敲了敲她的脑袋：“问题的重点当然在於她是如何做到的啊！” “一下子就收集了四枚碎片，我们每次可都是需要好几天呢……” 苏芳也是疑惑道：“难道说，艾尔雯前辈拥有的权限，能够让她在界外瞬间移动？” “那是不可能的，界外是深渊的领域，圣树的权限要能生效就见鬼了。” 凤凰严肃地摇了摇头：“而且就算是在风鸣町內部，我们也无法做到瞬间移动。顶多是能够在世界重置的最初，將自己丟到想要出现的位置。” “先不提她怎么找到，怎么快速移动…她又是怎么这么快就击败那些守护碎片的魔物的？” “而且，其中一枚希望碎片，可必定是由上位噩梦种持有的。” 少女们纷纷点头。 哪怕是觉醒了记忆的如今… 在不满开的情况下，让她们用接受了三次赐福之身，单枪匹马去消灭上位噩梦种，还是太强人所难了。 “不。” 这时候，林光忽然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如果只是前四头魔物…” 她歪了歪头：“只要能独享魔力提升，换成现在的我来的话也可以做到单刷，很轻鬆。” “所以艾尔雯的情况应该也差不多。” 大家一瞬间瞪大眼睛。 ——很轻鬆？这还是人话吗？ 要知道，哪怕是能独享赐福，魔法少女们的提升是有极限的。 一般来说，第三次赐福，唐可儿和紫涵的魔力就已经升无可升了，而苏芳作为资质最佳的预言少女，则要到第四次赐福才会感觉到魔力充盈到极限。 就算如此，也就是能堪堪与上位噩梦种的魔力持平。 而萌萌香的魔力上限… 確实隨著轮迴而越来越高了。 但最高的时候，也不过是中位噩梦种的级別。 一个人单挑上位噩梦种和它自带的魔物军团，竟然还说轻鬆？ 但大家的眼中又闪过一抹释然。 过去那数十次轮迴中亲眼所见的一切，比任何话语更有说服力。 如果是现在的萌萌香的话，或许確实能够做到呢。 “好了好了，知道你厉害了。”唐可儿有些没好气的说道，“真是的，这是什么好自豪的点吗？” ——那得是多少次的死亡才能积累出来的经验啊？ “我更在意的是…如果真的是艾尔雯做的，接下来她会做些什么？” “距离她回收第四枚碎片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了，如果她真的拥有能够瞬间移动的能力，现在应该已经回到了风鸣町才是。” 琥珀轻声道：“毕竟……她是不可能夺回那枚最大碎片的。” 虽然她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知道言下之意。 那枚最大碎片的持有者就是深渊之王。 或者说… 苏芳的父亲，苏彦景。 眾人下意识地將目光向苏芳投去。 哪怕当时没有恢復记忆，哪怕是世界可以重置，但对於苏芳而言，都是切切实实的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一次。 然而看著大家，苏芳却摇了摇头。 “如果爸爸知道我们一直在试图拯救这个世界，他也一定会很高兴的吧。” 琥珀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旋即继续轻声道： “你们可以这么理解。 “嗯…虽然我没有亲眼见过，不过，你们应该看到过外面那棵巨大的树木吧。” 少女们微微一愣，旋即点了点头。 ——那棵巨大的枯树，其实只要看过一眼，就很难不將其与圣树联繫起来。 同样的伟岸，同样的夸张。 同样通天彻地的巨幕。 只是一光一暗，一生一死，一黑一白，就像是世界的两极。 “和哪怕最强的上位噩梦种比起来，深渊之王也完全是不同次元的存在。” 琥珀淡淡道：“在最开始，【理想乡】中本就只有一棵象徵著世界本源的圣树。” 第179章 轮迴的条件 “只是异变发生，深渊暴动，於是本源分裂开来，所以本质上来说，那大约確实是和圣树是一体两面的存在。” “而如今的情况也很简单。” “假如说整个世界的本源、代表著【真实】的份额就是1，而圣树和深渊的纠缠与爭斗，就相当於就在抢占其中的比重。” “无论外界给予多少养分，但这个本源的总量都是固定的，圣树多掌握一点，那么深渊就会少掌握一点，反之亦然。” “所以深渊哪怕自己用不了，也会本能的將其封印住，不让圣树取回。” 紫涵若有所思：“所以说，吾等一直在搜集散落的希望碎片，確实是为了提升圣树的本源…” 凤凰点了点头：“对，没错。” 她接过话头：“但你们也看得出来，深渊在这个世界占据了绝对的主动和优势，甚至那五枚特殊的希望碎片，我们哪怕搜集到了，在世界重置之时也会被深渊强行夺走。” “所以…很明显，作为深渊代行者和傀儡的苏彦景，只要靠著深渊的支持积蓄了足够的魔力，在面对我们这种圣树代行者时也是压倒性的优势。” “不过他也无法真正杀死我们，因为圣树的权限锁死了我们的灵魂状態，让我们不会在轮迴中磨损灵魂。” “这就是权限，也就是双方拥有的【真实】的爭斗。” “哪怕我们这种代行者只是持有权限，完全不理解它如何生效运行，但也已经相当於一部分凌驾於这个世界。” “除此之外，无论拥有多少魔力，纸面上有多么强的力量都没有用，伤不了我们。” “因为这里的魔力，本就是圣树和深渊依照外面那个世界的魔力，靠著本源创造出的虚假之物。” “虚假的东西不可能伤到真实的事物，就像是作家笔下的角色不可能反过来伤害作家一样。” 琥珀轻声道：“除了…外来的真实。” “也就是魔法少女的满开，即【真化】的预演。” 少女们眼神一凝。 “在这个世界中，能够给予苏彦景有效伤害，乃至於將其击杀、踢出本次轮迴的，只有同样接触到真实的存在，也就是处於满开状態的魔法少女。” “除此以外没有任何方法。” “既然权限处於劣势，而且艾尔雯和我们一样，因为圣树的权限而锁死了灵魂状態，无法满开…那她自然也不可能击杀深渊之王回收那枚碎片。”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凤凰轻嘆一声：“而且，这已经是我们搜集了绝大部分碎片后的最好的情况。” “在最开始的时候，艾尔雯就已经带著能够满开的初代魔法少女们，去尝试討伐过固定位置的深渊之王。” “可那时候，因为圣树的状態太差，艾尔雯带领的初代魔法少女们，哪怕全员都能够满开，面对深渊之王的时候也…” “后面几代也尝试过，甚至贏过…但结果和上上次都是一样的，哪怕拿回了最大的希望碎片，整个世界还是重启了。” “……” 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下来，哪怕连唐可儿都陷入沉默。 话题一下子进入了死胡同。 討论来討论去，似乎都没得出什么对於现状有帮助的结论。 所有人的眼中都出现了些许迷茫之色。 凤凰和琥珀难以离开圣树领域，对外界的一切都並非亲身体验。 而苏芳，唐可儿和紫涵今天更是才头一次將一切串通起来，接受的信息，觉醒的记忆，好像在脑海中化为了一团混乱的风暴。 能够维持住神智清明，甚至是跟上思考的节奏，已经是她们成长得今非昔比，觉悟已经被打磨得闪闪发光的表现了。 要想在这一切中理清线头…確实有点强人所难了。 然而。 这一刻。 只有林光眼神中炽烈的红色焰光一点点的浮现而出。 紧贴著心臟的灵魂宝石处，那传递而来的灼热感与预感陡然再度强烈起来。 潜意识中，那种隱隱约约的违和感，自整个世界再一次重启以来因为一次又一次的突发状况而一直没能抓住的关键要素… 此时此刻，似乎终於已经被那连接万象的锁链捕获到。 下一刻。 房间中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她的话语。 “凤凰。” “最开始的轮迴最长持续过超过两个月，而现在最多只有十几天，这意味著这个世界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你是这么说的，对吧。” 凤凰歪了歪头，不明白她突然提这个干什么：“是啊，怎么了？” “所以，轮迴的条件。” “…？” 林光抬起头，认真至极地重复了一遍：“触发这个世界轮迴的条件，究竟是什么？” ……………… 与此同时。 世界边缘。 通天彻地的黑雾之墙。 死寂的灰白色枝干自墙中无声地探向那片没有星光的苍穹，枯败的枝杈在世界的顶端交织成巨大的平台。 黑色的王座正矗立於平台的最中心，隱约散发著令人惊惧的波动。 著甲的君王正端坐在那，像是兵器，却又散发著无上的威严。 然而这一刻。 不知何时，那个身材纤细的银髮少女已然抵达了这里。 她的身后展开著一对由银色剑气凝聚而成的羽翼，像是银色的天使，悬停在巨树的顶端。 然而此时此刻。 她的眼神中竟然透著一种极其异样的恍惚感，就仿佛正深陷於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之中。 “……” ——我，为什么…？ 胸腔深处传来一阵阵剧烈的悸动。 就像是有什么粘稠至极的东西正在那里疯狂地膨胀与搅动，过去的激烈情感与一切记忆混杂在其中，让她根本难以分辨自己在思考什么，在想什么。 这种强烈到近乎扭曲的失真感，占据了她几乎绝大部分的思维。 但那尊深渊之王已然察觉到了她的存在。 下一刻，无尽的黑雾已经从树顶的枝杈缝隙中倾泻而出。 铺天盖地的魔物在浪潮中凝聚，旋即张牙舞爪地朝著半空中那神色茫然，没有任何防备的的银色少女扑杀而来。 那是毁灭的潮水，巨大的噩梦种与无尽的危险种在其中。 然而… 第180章 循环的起源（加更！【1/3】） 银髮少女如同一个毫无防备的梦游者，只是本能地轻轻挥动了一下身后的剑气翅膀。 眨眼间，无数道介於存在与虚幻之间的幻影剑气向著黑色的狂潮席捲而去。 看起来是那么的平静，就像一瞬间便会被淹没，掀不起任何波澜。 然而下一刻。 那魔物的浪潮在触碰到幻影剑的剎那，便悄无声息地化作了一缕缕黑雾，重新消散在风中。 ——仅仅只是一堆一戳即破的梦幻泡影罢了。 下一刻，深渊之王已经从王座上站起身，拔出了那柄夸张的漆黑巨剑，那双无神的眼眸锁定艾尔雯。 而艾尔雯同样保持著那种梦游般的恍惚，只是同样看著眼前锁定了自己的，过去名为苏彦景的男人。 深渊之王抬剑，沉默著挥出了那黑色月牙般的剑气，无穷无尽的黑雾朝著剑刃塌陷，凝聚，化作这道剑气的其一部分。 那仿佛能够抹消世间一切存在的斩击再度现世。 然而… 面对这一剑，银髮少女仅仅是漫不经心地抬起手，举起了自己的那把幻影剑。 幻影般的剑气再次一闪。 剎那间，同样的月牙竟然出现在世间。 起初是梦幻泡影般的银色。 然而在飞出剑尖的瞬间，远比对方更夸张，更汹涌澎湃的黑雾从周围的天地间呼应而来，灌注其中。 於是那澄澈通透的银色幻影同样变成了绝望与黑暗的色泽。 两道斩击碰撞在一起，在天地间发出了恐怖而夸张的黑雾浪潮。 深渊之王的剑气仅仅是僵持了一瞬，便溃散瓦解。 …………… 茶话室。 “条件？” 凤凰愣了愣，摇摇头：“深渊是混乱的代名词，一直以来连明確的意识都没有，只有本能，根本没有固定条件可言。” “要么是深渊之王启动完毕击破圣树领域，我和琥珀作为权限者直接嘎嘣一下，和大家一起死那儿了。” “要么风鸣町还好好的，整个世界就莫名其妙重启了，就像上次一样。” “之前的3332次轮迴基本上就这两种情况。”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上上次那样，击败了深渊之王带回最大的碎片，圣树试图发力，结果深渊直接不管不顾地掀桌…这种最少，一共也就发生过个位数的次数。” 然而，凤凰刚刚说完，林光的眼神便一瞬间凝固：“！” 在场眾人极少看到她这样的表情，不由得一愣。 樱发少女深吸几口气，看向依旧牵著自己手的苏芳，略带急促地问道： “你们上次轮迴中，是去挑战深渊之王了吧。” “没能打贏么？” 苏芳微微一愣，像是没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这么问。 倒是一旁的唐可儿瞬间便理解了她的意思，嘆了口气：“是啊，没打贏啊。” “毕竟……上一次你不在，总觉得少了什么，提不起劲来，总是差一口气…所以都没能满开。” “…” 眼神扫过了有点莫名的樱发少女那张几乎完美的俏脸，唐可儿脸上陡然泛起红晕，嘖了一声：“有什么好奇怪的啦，没有情绪的话，魔法少女怎么可能满开呢！” 紫涵和苏芳的俏脸也露出了难以言喻的红晕。 “……” 唐可儿视线透过额前的刘海看向樱发少女，却发现对方的视线竟然完全没有聚焦向任何人，而且越来越亮。 “除此之外，上一次的结束呢？” 林光认真问道。 “……结束？” 唐可儿有些没好气的回答：“我们直接被一剑砍死了唄。” “哪怕我们费尽千辛万苦突破了那些黑雾化成的魔物们来到深渊之王的面前，结果他一剑下去，好像还没打到我的身上，我的意识就直接没了。” 说著，唐可儿又是轻哼一声：“艾尔雯那傢伙，就算这一次是她和你一样冲在了最前面，我也绝对不原谅她，下次见到她，我一定要…” 话还没说完，唐可儿便愣住了，不由得有些担忧地问道：“萌萌香，你怎么了？” 只见桌子对面的那双樱红色的瞳孔中，那赤色的火焰正炽烈的燃烧著。 冲在最前？ 难道说……死得最快？ 魔力的波动从她身上扩散，茶会室的温度仿佛都上升了几度。 在少女们的注视中，林光的思维正急速运转。 於记忆中重组出了画面，从对话中剥离讯息，再將讯息重组，化作了无数等待调用的线索。 ——实际上，在最初还没成功变身的时候，林光確实认为自己是整个试炼世界重置的核心。 不如说，她那时候姑且还抱有將自己当做唯一玩家的念头，以为整个世界会和自己的生死一同重置。 后来发现这个世界会一次次变动后，这种想法自然而然就被剔除出去了。 但硬要说的话，林光其实一开始也和凤凰抱有差不多的看法。 深渊都已经这样了，怎么发神经都正常，那也只能顺从了。 然而此时此刻。 在一切都摆在面前的瞬间，林光似乎终於捕捉到了那个不可思议的，所有人都没能察觉的可能。 她突然急促道：“琥珀，我姑且可以认为你是完全记忆者，对吧？” “也就是说，时间你也完全能够完美记住？” 琥珀愣了愣，点点头。 “3330次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从我们离开结界开始算。” 琥珀没有任何停顿，对答如流：“从出发开始算的话，5天3小时21分42秒。” 而林光则同样流畅：“我是5天3小时20分58秒死的。” “？？” 少女们宛若看怪物一般看著二人。 ——不是，你也记得住？！ 林光没有回答什么。 事实上，【精密操作引擎】让她可以做到近乎完全记忆一样的事情，同样也能一直在心里掛著误差基本不存在的主观时钟，甚至比正常的机械钟还要准。 对她而言这是很轻鬆的事，不值一提。 她继续问道：“3329次呢？” 琥珀认真道：“5天17小时48分12秒。” 林光也直接缩略了，回以具体数字：“5天17小时47分20秒。” “再往上。” 琥珀：“5天10小时27分03秒。” 林光：“5天10小时26分01秒。” 二人就这么开始飞快地报数字。 没有任何停顿，就像两台计算器在讲话。 没过多久，二人便停顿下来。 第181章 逼近的真相（加更！！【2/3】） 因为扣掉一开始没能进入圣树领域的18次轮迴，林光仅仅在这个世界上经歷了61次轮迴而已。 再往前，她並不知情。 別说唐可儿，苏芳和紫涵，就连凤凰听得都头昏眼花了：“不是，你们在说什么？” 而这一刻，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琥珀的脸色已经和林光一样不好起来，再也没有半点笑意。 ——她好像想明白了林光这么问的理由。 因而察觉到了…那种几乎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唐可儿忍不住道：“不是，到底是什么意思？” 琥珀深吸一口气，轻声开口：“萌萌香的意思是…” 林光接著解释：“轮迴的具体触发条件，其实是存在的。” 凤凰惊讶道：“什么？！” 此时，林光的神情已经彻底严肃凝重起来，认真道： “每一次…至少我有记忆的这六十次，除了上次没跟著一起去，上上次搜集齐了希望碎片以外，我死后一分钟不到，世界就会重启。” 这句话斩钉截铁般，就像在宣布某种真理。 凤凰，紫涵与苏芳都微微一愣。 苏芳小心翼翼道：“这…怎么了吗？” 唐可儿皱起眉头：“难道说，你想说，你的死会导致世界的重启？应该不是这么简单吧？” 凤凰的面色也变得无比严肃，像是明白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当某次轮迴中所有现役的魔法少女都死去，就会导致世界的重置？这倒確实是一个有可能的解释。” “但我感觉你想说的应该不是这个吧。” “毕竟你上一次也还活著，但轮迴依旧发动了。” 紫涵瞪大眼睛：“萌萌香，汝的意思是…汝的死，会导致触发了什么，然后间接的导致轮迴结束？” 林光缓缓地点了点头。 “你们刚刚说，在你们想要满开以前，艾尔雯就会主动出手，將你们杀死，避免无谓的磨损灵魂，对吧？” “是啊，怎…” 这一瞬间，紫涵突然瞪大眼睛，愣在原地。 那么… 是什么时候，什么样的情况，会导致她们不顾一切，想要满开呢？ 其实只有一个条件。 那就是樱发少女亲眼死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胸中激盪的情感都无法忍耐。 每一次都不例外。 一旦自己想要满开，就会被艾尔雯出手，强行打断。 而在能够满开以前的轮迴中，只要樱发少女战死，艾尔雯似乎也会因为士气的崩溃，而直接將她们杀死，避免无谓的內耗和悲伤。 而林光则再次看向了凤凰：“你和她认识了三百年，在你的理解中，假如艾尔雯杀死了我们所有人，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她？应该，不…绝对会自杀的，毕竟她无法忍受自己还存在於没有希望的世界…” 然而话还没说完，凤凰已经彻底愣在原地。 那双金色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就像是无穷无尽的回忆在脑海中划过，三千三百三十三次轮迴中未曾注意的细节，在此刻却像是划开了蒙在上方的一层雾气。 然后… 和琥珀一样，她突然明白了眼前的樱发少女要说什么。 而林光就像是宣判一般，轻轻吐出了一句话。 “真正决定轮迴是否启动的核心，恐怕是…” “艾尔雯的生死。” 在一片死寂之中，林光环视四周。 凤凰和琥珀。 虽然一直在这个世界作为权限者存在，因为一直待在圣树之內的缘故，对界外调查的魔法少女们具体的行踪和行为並不是完全清楚。 紫涵，唐可儿，苏芳。 她们过去並没有轮迴的记忆，因而每一次都会对一些事情不敏感。 所以由於信息的错位，一个其实早就该被察觉到的事实…就这么被忽略了足足三百年，三千次轮迴之久。 就像是拙劣的巧合，又像是什么存在自始至终安排的布局。 林光每一次死的都太早，同样在一开始忽略了这个事实。 然而她一直隱隱约约的察觉到过那种违和感。 这一刻，她终於將其抓住。 ——在几乎所有的轮迴系作品中，轮迴的触发点，往往是一切故事的核心与根源。 此事在《魔法少女小○》中亦有记载！ 也就是说，艾尔雯才是这个无限循环世界的核心。 然而下一刻。 几乎是將音量提升到了极致，站在树枝上的凤凰一下子激动起来，下意识地反驳这个荒谬的结论：“怎么可能！！” “那完全也有可能是圣树选定的预言少女的死亡导致了轮迴的启…” 这句话她自己都没能说下去。 因为如果只要预言少女死去就会重启轮迴，那么艾尔雯应该早就在过往的轮迴中发现了这点，也就没有了杀死紫涵和唐可儿的必要。 凤凰再次换了个角度质问：“那搜集齐碎片的那几次又怎么解释？！那次是圣树结界崩溃了——” 林光歪了歪头，淡淡道：“圣树被攻破，处於內部的权限者自己就会死…你刚刚自己说的。” 凤凰一下子哽住。 慌乱一瞬间於她的眼中出现。 熟悉到极点，彼此可以託付生死和一切的银色身影，此刻却变得无比的陌生。 “但是…但是…这怎么可能？” “我，琥珀，艾尔雯，不都是从最初就参与了这个世界构建的l公司高管么？！” “如果她是轮迴的核心，为什么——” 此时此刻，凤凰真的已经心乱如麻。 如果这句话是真的，那么很多事情就变得根本无法理解。 艾尔雯是整个轮迴的核心？！ 她一直都在骗所有人？！ 可她一直以来不都和自己一样，只是理念略有分歧么？ 她和歷代魔法少女的友谊，她电脑里那些发誓要带出去的回忆，过去的互相守望，偶尔露出的笑容，后来逐渐封闭的內心，表面分道扬鑣，背后却依旧默默相互关心的温柔，还有那坚定到难以动摇的决意… 这一切的一切，难道都是—— 假的？ 几乎是瞬间。 那种几乎是铺天盖地的茫然，以及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钝痛覆盖了凤凰小小的身体。 死亡固然是可怕的。 可是… 此刻察觉的真相，或许比死更可怕。 而就在凤凰说完后。 听得非常迷茫的三位少女中，有人突然开口了。 是苏芳。 “负责构筑世界的，一共有三位高管？” 酒红色髮丝的少女愣愣地重复了这句话，然后看向了琥珀。 “我一直以为，凤凰说琥珀小姐是间谍，所以不算高管之一…” 苏芳充满疑惑的话语在茶会室中响起。 “可……如果一开始就是三个人的话，这就奇怪了啊。” 而这一瞬间。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蔓延至了在场所有人的脊椎。 第182章 苦痛啊，你是我的唯一（加更！！！【3/3】） “因为，爸爸断联前的最后一段录像里面跟我说过…”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苏芳轻轻吞咽了一下，缓缓地开口 “除去那个他用圣树的力量生成的ai助手以外……” “董事会派来，协助他一同负责【理想乡】项目的高级管理人员……” “从来都只有两位啊。” 剎那间，凤凰和琥珀呆立在原地。 公司的高管，从始至终只有两人。 也就是说… 从一开始，有人多出来了。 而多出来的那个人究竟是谁，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樱发少女轻声开口：“预言少女以外的其他魔法少女，在轮迴的开始被刷新到界外，就意味著魔女化进程的开始……” “原来是这样啊。” 在这声嘆息中，琥珀像是想通了一切的关键，眼中的琥珀色光辉深邃无比，那本厚重的魔导书无风自动，书页急速翻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伴隨著一道晦涩的魔力波动，两瓶闪烁著刺目幽芒的药水凭空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先是將一瓶递给了仿佛还无法接受现实的凤凰，看著她回过神来，急眼一般的啄开瓶盖，然后自己同样一饮而尽。 在少女们的注视中，绚烂的光影忽然在一人一鸟的眼底炸开。 那层蒙在认知之上的隱秘薄纱被粗暴地撕裂，让她们陷入了和刚刚的少女们同样的迷茫痛苦中。 ………………… （bgm：goneangels-mili） 与此同时。 王座之上，两道身影已经站立不动。 银色的天使手中长剑已经从深渊之王的胸口贯穿而过。 那蓝黑色鎧甲就像是没有任何阻挡效果一般。 缠绕著黑气的鎧甲以胸口的空洞为中心飞速崩解消散。 脸部的头甲同样应声碎裂，露出了里面的那个人。 蓝色碎发，绿色眸子。 苏景彦的身影在艾尔雯的剑上缓缓消散，化光朝著圣树方向飞去。 只留下了一块漆黑的碎片。 然而诡异的是… 树顶之上，这无穷无尽的黑雾却並没有任何消散的趋势，而是隱隱约约开始沸腾起来。 就像是在欢呼。 欢呼窃取权柄的偽王的落幕，也庆贺那即將诞生的真王的到来。 然而这一刻，银髮少女完全没有去理会周围一切的意思。 那股一直在她胸膛里剧烈衝撞的衝动已经攀升到了咽喉，几乎占据了她所有的心神。 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 就像是持续了三百年的梦终於將甦醒。 又像是即將坠入再也醒不过来的长梦。 本能的，她低下头，看向了手中那如银色幻影般的剑刃。 剑身上清晰地倒映出了一张脸。 那確实是她自己的脸，毫无瑕疵，五官精致到了极点，眉眼间还带著些许英气。 只是，对方的眼瞳，头髮，都是黑色的。 就像是被绝望所浸染成的顏色。 那个黑髮少女正从光洁的剑身倒影中面无表情地看著她，就像看著一个幻影。 一个不自知的，一直认为自己是真实的可悲幻影。 她喃喃道：“怎么可能……不……” ——所谓的幻影剑，【幻影】二字，究竟指的是什么呢？ 其含义非常简单。 虚假，不真实的影像，仅此而已。 剎那间。 过去的记忆如同锋利的玻璃碎片，在脑海中疯狂地切割与翻滚。 虚假的记忆被破开，真正的真相终於浮现在脑海中。 一切的起始，究竟是什么时候？ 答案是…… 在凤凰，琥珀进入这个世界的七分钟以前。 名为【艾尔雯】的可悲存在才在这个已然化为一片狼藉的世界中被祂创造而出，植入了捏造好的记忆，旋即首次睁开眼睛。 此时此刻… 上个轮迴，在那个满是黑雾的森林中，她对那个女孩说出的残酷话语突然在耳边隆隆作响。 【你根本没有经歷过那些和她们一起经歷的过去，只是她们一厢情愿认为你依旧是过去的那个她，而你也就这样心安理得地占据了她们心中的那个位置。】 【你的梦想是借来的，身份是借来的，灵魂宝石是借来的。】 【你只是她最后的执念，最后的灵魂碎片，以及尸体，混合著不知从何而来的异物重新活动起来的…】 【魔女而已。】 这一瞬间，所有的荒谬感在此刻都有了最为讽刺的解释。 因为那都是对她自己存在的陈述句。 艾尔雯发出野兽般的吼叫，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去，一直握在手中的幻影剑从指尖滑落，剑柄处的灵魂宝石砸在王座上，泛起一抹深邃而绝望，无比浑浊的黑色。 剑刃上倒映的那个【魔女】依旧没有半分表情，注视著她。 像是在怜悯，又像是在嘲笑。 “……” 艾尔雯终於明白了一件事。 为什么在自己的心中，那个赤色的魔法少女会如此特殊，特殊到了会如此在意的地步。 因为她们本就是梦想一致的同类。 那种追逐不存在的幻影却不自知的流离之人。 三百年，三千三百三十三次轮迴。 她做梦都想斩断那名为循环的梦魘的咽喉，为此可以放弃包括情感在內的一切。 然而实际上，她才是这一切悲剧的根源。 她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幻影。 名为艾尔雯的魔法少女其实根本就不存在，自始至终都只是这颗灵魂宝石中无穷无尽的深渊，那个命定的伟大存在为了自身能够破壳而出而创造的，精美而虚假的包装纸。 她存在的意义，就是带著天生的原罪，在无尽的轮迴和悲剧中被彻底磨灭希望，坠入深渊，仅此而已。 而所谓的【理想乡】，其本质，不过是一个… 【魔女之卵】罢了。 她突然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清脆的破碎声中，那双银色的翅膀化作了漫天碎屑。 不知为何，当年与第三代的魔法少女们一同写下的诗句，突破了重重回忆，一下子浮上心头。 ——苦痛啊，你是我的唯一。 ——除了你，我別无所求。 ——痛苦啊，你忠实地陪伴著我，直至现在也没有一丝改变。 明明是变身状態，可她眼中也已不是那明亮的银色，而是深邃到极点，代表著绝望与噤默的漆黑。 她站在王座上，看著剑上倒映的另一个自己，突然死寂一般平静下来，轻声开口。 “交易达成。” “我的命，我的存在，我的一切……你都拿去。” “换取她们绝望循环的终结。” 下一瞬间。 黑雾如同瀑布般席捲而来，將她包裹住，在王座上形成了一个漆黑的茧。 而茧中即將孕育而出的。 是这个世界最深沉的绝望。 第183章 魔女之王 总部。 茶会室中。 红茶杯已经在地上摔得粉碎，温热的红茶已经洒落一地，建筑物的外墙同样蔓延细密的裂缝。 但本该激烈反应的凤凰没有回话。 她金豆般的双眼似乎彻底失去神采，就像是拒绝接受这个现实一样。 而琥珀也用一只手捂著自己的额头，仿佛思绪和记忆还在激盪。 “喂，你们没事吧。” 唐可儿愣了愣，不由得道：“什么叫…只有两人？” 但下一刻。 琥珀的术式似乎已经发动，让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急速整理好了脑中的记忆，眼神瞬间清醒过来。 “我早该想到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抬起头，苦涩地笑了笑：“呵，哪怕是记忆的魔法少女，也会被修改记忆么？” “可想想也是。” “在这个所有人进入都会被修改灵魂和记忆的世界上，凭什么手握世界权限的管理者…其记忆就一定是没有被修改过的呢？” 她轻声呢喃：“或许因为权限的存在，反而会让这种认知和修改更加坚固也说不定。” 苏芳愣了愣：“琥珀小姐…？” 她们的记忆同样被悄无声息地篡改了？ 从一开始？！ 琥珀深吸一口气：“三百年…三千三百三十三次。” “原来从一切的最开始，我们，包括苏彦景…就已经不自觉地成为了这舞台装置的其中一个齿轮啊。”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面色同时一变。 琥珀看著苏芳，轻声道：“你知道么？” “艾尔雯这个名字，我们在外面確实听到过。” “不过不是亲眼认识，而是…” “从你爸爸的信息中听到的。” 酒红色髮丝的少女微微后仰，瞪大眼睛。 ——她同样意识到了某个可能。 而这一刻。 红色的鸟儿也像是回过神来一般，轻声开口：“不是公司高管。” 只是她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就像是已经心灰意冷了。 “是你父亲用最初还完整的圣树的力量创造出的…” “辅助建设这个虚擬世界的那个ai助手的代號。” 而这一刻。 除去惊愕到鸡皮疙瘩都起来的唐可儿，苏芳，紫涵。 只有樱发少女的眼中红芒一瞬间暴涨。 一切无关的外在条件已经尽数被屏蔽，所有的已知资讯都在进行著痕跡的补充和线索的拼凑。 剎那间，一切线索仿佛串成了一条线。 【理想乡】的底子，是一枚过去不知道多强，至少b级打底的魔法少女的灵魂宝石，能够篡改一切进入者的记忆和灵魂。 而最初力量还未分散，还未被重创的圣树，即代表著这个灵魂宝石的本源与真实。 换句话说。 完整时期，连同深渊都能够掌握的圣树。 或许…就可以被视为曾经那个魔法少女的力量，乃至於灵魂的延续。 那么苏景彦以圣树的力量凝结而出的ai助手…是不是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被视为这块灵魂宝石內残留的意志。 那么，艾尔雯的真正身份，岂不是—— 是过去那位魔法少女留下的… 影子？迴响？ 而与此同时。 琥珀那双琥珀色的眸中闪烁著淡金色的光彩，就像是一切往日种种的真相终於得到了一个最终的解答。 她那张带著媚意的俏脸依旧在笑，只是那笑中已然带上了那种化不开的悲哀和苦涩。 “从头到尾，这都是一个早就已经预设好的骗局。” “我，苏景彦，凤凰…全都被骗了，我们的记忆和意识其实早在进入这个世界的瞬间就已经被篡改。” “我们的【权限】，只不过是代替这个【理想乡】真正的主人持有著而已。” 唐可儿皱眉，试图努力跟上她的思路：“什么意思？” 琥珀喃喃道：“这个项目，仅仅只是一层用来掩人耳目的偽装。” “董事会幕后的那个人，不惜布下如此庞大的局，投入这样海量的资源，根本不可能只为了区区几个拥有真化要素，有希望突破b级的魔法少女种子。” “从一开始，那傢伙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让那块灵魂宝石代表的魔法少女重新降临现世。” 剎那间。 一言不发的凤凰动了动。 苏芳，紫涵，唐可儿因为再度袭来的真相，眼睛一瞬间瞪大。 而林光更是一瞬间想起了某句话。 ——我要，成为真正的魔法少女。 不是系统的目標。 而是… 艾尔雯口中说出的，刻骨铭心的话语。 “难怪这个世界如今会强大到这样的地步啊。” 琥珀的语气像是梦囈，却又將过去所知的一切串联在一起：“在经歷了那么多次轮迴的因果积累，吞噬了如此多由魔法少女化为的魔女，还有数不清的外界资源后，这块灵魂宝石已经开始逐步復原。” “这根本不是一个b级的第二序列的奇物那么简单。” “它的原身，恐怕是来自一位…a级的魔法少女。” “！！”*4 “这样的存在，在联邦过去的歷史上几乎也只有那寥寥几位，是真正的传说，魔法少女的顶点。” “可是，你们也看出来了吧？” 琥珀的声音虚无縹緲，就像是跨越了现在，看到某个极其恐怖的未来。 “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是被深渊严重污染的。” “无尽的深渊，再加上这三千多次的轮迴与无尽的悲慟绝望所酝酿而出的存在…怎么可能还会是带来希望的魔法少女？” 她轻声道：“如果这块已经完全被侵蚀的灵魂宝石真的重新活化，让那个魔法少女重新降临世间…那也绝对不可能是以过去的那个姿態。” ——在过去，眼前的少女永远都是一副笑脸相对，迷糊却从容的模样，从未在眾人眼中展露过如此失態的模样。 除去被凤凰告知她是【魔女会】的间谍外，大家对她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 只是她显然比在场的所有人都知晓更多关於魔法少女与魔女的秘辛，也因此而能够体会到那种最为深层的绝望。 而她话语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b级的深渊魔物，拥有扭曲世界的真化要素，能够將现实化为炼狱，因而被称为【炼狱种】。” “而若是更上一层，曾经的a级的魔法少女，因为无尽的绝望化为魔女的话…” 琥珀幽幽道：“那就是拥有【权柄】的【禁忌种】。” “也就是魔女会的预言中，必定降临的…” “【魔女之王】。” 第184章 根本贏不了，我听不懂 轰隆隆—— 伴隨著她念诵般的话语，这个虚假的世界再次剧烈震颤。 天空中迴荡著雷鸣般的破碎声，像在宣告其主的回归，又像是在与琥珀一同感嘆那命中注定的王的降生。 剎那间。 仿佛有燃烧的火在蔚蓝的天穹之上蔓延了开来，炼狱一般的赤红覆盖在了风鸣町的天空之上。 在深渊的针对之下，圣树结界原本模擬正常日月轮转的功能都已经难以维持下去。 剎那间，圣树结界的破洞再度扩张到数十米大小，更加多的魔物试图从中挤入圣树领域。 地震再度发动。 地动山摇，建筑物摇摇欲坠。 而进入了防空洞內的市民们同样惊慌失措。 父母紧紧抱住孩子，老人相互依偎，只有极少数人还在执拗地看著屏幕上那闪烁的数十道光辉。 那是依旧在奋战的魔法少女们。 然而这一刻。 在海面上的那个结界破洞中，突然有一颗头颅探了进来。 那是一颗狰狞而可怕的龙类头颅，其上戴著如同冠冕般的狰狞头冠。 仅仅是通过头颅和脖颈，就足以判断它的体长那是一条足有百米长的赤红色邪龙，气息骇人，扇动著已经进入结界的半边翅膀，带著火焰与硫磺的气息。 它挣扎著抵挡著领域內部的压制力，发出震怒的嘶吼与咆哮。 哪怕是那里守护的魔法少女已经开始拼尽全力轰击，却只能打得它咆哮连连，不能阻碍它入侵的趋势。 ——此次异变开始的第一头上位噩梦种！ 哪怕被结界压制，也已经保留了超越寻常中位噩梦种的实力！ 但此刻，茶会室中的气氛依旧死寂。 以所有人对凤凰的了解，她本该大喊大叫，可这只鸟儿却並没有。 此刻的她，就像是装饰在圣诞树上的玩具一般，站在圣树分身的顶部，沉默不语。 而琥珀在说完上面的那些话后，也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低下头，几乎把脸埋进了胸口。 共事三百年，哪怕是一块石头都该成精开窍了。 遑论感情最为真挚细腻的魔法少女。 对於无法脱离这无限轮迴的绝望世界，甚至对“活著”这件事或许都有些厌倦的超越者而言。 一个能够永远陪自己走下去的人，究竟意味著什么？ 或许，对她们而言… 彼此的存在，比自己的生死都要更重要。 而三位少女眼中同样满是混乱。 刚刚所知的一切似乎指向了某个事实。 如果以阴谋论来说… 艾尔雯。 她们熟悉到极点的那个沉默寡言的银髮身影，或许就是一切的幕后黑手，既得利益者。 甚至… 苏芳的眼中更是露出了难以言喻的复杂。 是不是苏景彦沦为深渊的傀儡，圣树最开始会被深渊击伤污染，也是艾尔雯所导致的？ 然而就在这一刻。 哗啦。 那是某人突然站起身，纤细的双腿推动椅子向后移动的声音。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那个樱发少女走到了茶会室的门口。 然后—— 一把抓起了门口盆栽上的凤凰。 哪怕是心乱如麻的凤凰也忍不住惊叫了一下：“哎呦，你干嘛！” 林光看著远处的海面，平静道：“给我把魔力提到极限。” 凤凰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哭腔：“没有意义的啊！” “刚刚的震动还不明白吗？苏景彦代持的深渊权限已经被艾尔雯回收了！” 苏芳一下子瞪大眼睛。 爸爸的权限被收回了，他难道已经—— “深渊已经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那个原本只有混沌泛意识的深渊，如今已经诞生了明確的意志啊！” “以前的深渊单凭那混沌的本能意识就已经占据绝对优势了，现在艾尔雯已经重新取回了那份力量！而且她甚至还有圣树的三分之一权限！” “只要她想，我们做什么都阻止不了！！” “这只上位噩梦种只是开始，马上就会有十只，二十只！你一个人又能打倒多少？！” 这只小小的鸟儿吼完这句，在樱发少女的掌心垂头丧气：“假的……全都是假的，所有的努力都是骗人的，我们根本贏不了……” 这些话，哪怕连紫涵和唐可儿似乎都不知道如何反驳。 原本就已经足够绝望的局面，现在正在滑入更不可预测的深渊。 凤凰突然开始大滴大滴的流泪，情绪彻底失控了，在林光的手里嚎啕大哭： “萌萌香，你没有义务去面对一个根本贏不了的敌人的…” “每一次连那些被灌注虚假的美好记忆都没有…一次又一次让你出去受苦…都是我和琥珀不好…我连便当都不会做…” “对不起…如果能早一点让你知道的话…呜呜…” “別哭了。” 然而下一刻，那甜美而淡然的声音再度响起，只是其中依旧毫无颓丧之意。 “根本贏不了，我听不懂。” 凤凰猛地抬起头颅，看著面前的樱发少女。 不知道是不是凤凰的错觉，她竟然从这位失忆后便一直面无表情的少女眼中，看到了一闪而逝的温柔。 “而且……” 只见少女转头，看向窗外，淡淡道： “她们也听不懂。” 此时此刻。 海面上的战场上。 就在那巨大的红龙將整个身子彻底挤进来的那一瞬。 战场的中央，有无数道金色丝线生长而出，凝聚成了华丽的燧发枪，对准了其缓缓抬起的头颅。 名为【金色蔷薇】的魔法少女飞在空中，眼中金色光芒明亮至极：“全弹发射！！！” 剎那间，金色的光弹伴隨著击锤的激发声，铺天盖地的发射而出，淹没了这头邪龙，令其因痛苦而发出震人心魄的咆哮。 但旋即便被另一位少女更大的咆哮声盖过。 “你以为！我们！是谁啊！” 剎那间，另一枚金黄色魔力凝聚而出的巨大钻头已经钻上了对方的头颅，击中了对方的一只眼睛，在四溅的火花中將那晶状体转得粉碎。 那是一个身穿蓝金色灵装，整个人看起来仿佛星星一般闪耀的魔法少女。 【星辉储君】！ 下一刻，魔法少女们的光辉像是无止境一般，再度熊熊燃起，倒映在所有人的眼中。 第185章 那绝望我早已跨越 “世界是游戏吗？已经註定要毁灭了吗？或许是吧。” “记忆被篡改了，大概也真的发生过。” 林光平静的声音在屋子中响起：“但无所谓，这不重要。” 琥珀愣愣地抬头，看向了樱发少女。 “哪怕是游戏，哪怕世界真的要毁灭，我也绝不会放弃。就算过去的记忆可能是假的，我也会相信它是真的。” 樱发少女淡淡道：“我的思考本身，就代表著我正存在於这里。” 【这个世界，一定是有超凡的。】 ——这样的绝望，这样的虚无… ——我早就跨越了啊。 “可是，你…” 凤凰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听到眼前的少女继续开口。 “怀揣著爱与希望守护他人。” 苏芳惊讶地抬起头，碧绿色眼眸愣愣地注视著前辈。 这是—— “他人遇到困难时挺身而出。” “和伙伴互助。” “永远不放弃任何一个人。” 那句说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话语再度出口。 “这才是真正的魔法少女，对吧？” 林光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火光伴隨著胸口灵魂宝石的灼热一同亮起。 “所以…” “我要变身，然后去为了这个凝聚了所有人存在痕跡的风鸣町而战斗。” 这一刻，唐可儿和紫涵同样望著樱发少女俏脸上那与往常毫无区別的神色，眼中是怔然的神色。 然而，却有魔力的光辉在她们的眼中亮起。 “更何况，现在下定论也为时尚早了吧。” 林光再度看向愣神的凤凰，淡淡道：“你真的觉得她是一切的幕后黑手么？” “她那种已经不剩多少容量的脑迴路，没那么高的智力算计所有人，也没那个能力布出这样的局，更不可能骗得过我。” “何况，不动用权限的情况下，她练了三百年才能和我打个平手，说她这样的废柴是幕后黑手，你信吗？” “…！”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莫名感觉好有道理…… “而且……” “无论记忆如何被篡改，魔力是不会骗人的。” 林光认真道：“你们也能感觉到，对吧。” “我不觉得她电脑里的那些东西是假的，我也不觉得她会真的彻底杀死苏芳的父亲。” 凤凰呆愣在原地。 “你是说，艾尔雯她其实…” 苏芳更是一瞬间呆住：“爸爸他…” 樱发少女摇摇头：“我不能保证。” “但是。” 林光鬆开掌心，揉了揉她脑袋上的羽毛：“既然世界已经快要毁灭了，那么如果不去亲自问出口的话，就永远不会有结果。” ——这个世界的內幕听起来確实十分复杂。 可对於林光而言，其实没有任何值得迟疑的东西。 因为无论多么复杂的设定与故事，最终还是要落在人与人，人与世界的交流身上。 而魔法少女们更是如此。 迄今为止，林光玩过，看过多少因为不说人话，不好好说话，不解释清楚误会，最终导致悲剧发生的作品了呢？ 不记得了。 就像不记得过去吃过多少片鸡胸肉了。 所以… 绝不能那么做。 既然选择组固定队，那么对著队友该开口就要开口。 无论是破口大骂，还是解开心结，唯一不能做的就是冷处理与沉默。 这是高玩必备的职业素养。 艾尔雯玩不明白，不代表她玩不明白。 “………” 琥珀注视著林光，笑容中带著难以言喻的欣慰：“嗯，好。” 凤凰带著鼻音的声音响了起来：“真是…败给你了。” 她转过头，看向了另一边：“喂，那你们呢？！” “哼…本小姐当然也要战斗！” 唐可儿重重地拍案而起，金色眼眸中满是愤怒和嫌弃，“不管艾尔雯那傢伙到底是什么身份，但如果她要毁掉风鸣町，本小姐决不允许！” “我会战斗到底，打到她认错为止！” “吾也一样！” 紫涵嘴角翘起，大声表示了赞同：“吾要与萌萌香一起同行！我们可是共犯！” 苏芳也跟著站起身来，她那张稚嫩的脸庞上写满了认真：“我必须当面去问问，我想知道，爸爸他究竟是怎么回事，艾尔雯前辈到底是怎么想的！” “而且——” 她走到了林光身边，勾住了她的手臂，突然露出灿烂的笑：“仔细想来，萌萌香前辈失忆以后，每天晚上都和我一起睡觉哦，算算都两年多了呢。” “没有我在旁边的话，萌萌香前辈一定会寂寞的吧。” “那可绝对不行！” 唐可儿眨了眨眼，突然反应过来。 ——喂，这傢伙不会是在宣示主权吧！ 都这个时候了！ 她也快步走到樱发少女身边，勾住她的另一只手：“哼！我不去，她也一定会伤心的！对吧萌萌香？” 林光：“………” 凤凰和琥珀看著眼前气氛炽热的少女们，突然笑了：“那么，就来吧。” “这次轮迴肯定是最后一次了。” “既然如此，也就不再需要有任何保留了！” 说完，这只火红的鸟儿仰头髮出了一声清越的鸟鸣，火红的羽翼张开，整个人突然发出了闪耀的金光。 而琥珀也同样如此。 剎那间，那棵盆栽已经亮了起来。 光点一瞬间喷薄而出，化作了金色的骤雨。 “接招吧，这便是圣树在之前的整整3332个轮迴中，一点一滴积攒下来的全部魔力呀！” 轰—— 四位少女的灵装竟然自动出现在了身上。 几乎是一瞬间，林光便感觉到了自己体內的魔力在狂增，劲增，暴增。 那灼热的魔力犹如炽烈的火焰般，在全身上下充满斗志地燃烧起来，並且还在不停地提升。 c-。 c。 c+！ 无论是面板上的属性还是两个天赋带来的感知，都让林光感觉到…自己体內的魔力已经攀升到了极致，抵达了前所未有的巔峰，远超以往任何一次轮迴！ 而且，仿佛还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体內涌动，隨后被吸收进了那颗灵魂宝石中。 身边的几位少女那些顏色各异的眼瞳中，同样闪烁著难以言喻的璀璨光辉。 粉发少女笑了笑：“哈，真不错呢，总觉得全身充满了力量，变得前所未有的闪耀了呢。” 凤凰的身体变回了红色，认真道：“圣树的本源魔力，我们已经全部给你们了！” 苏芳有些好奇：“那是什么？” 琥珀微笑：“其实就是每次新一代少女被投放进这个世界后，用於让她们缔结契约，觉醒魔法少女的术式的力量啦。” “用完了，也就没有下一代魔法少女了。” 第186章 前辈，你的术式好碍事啊 凤凰歪了歪头：“它完全就是战略储备力量，也算是我们能动用的最高级，最接近真实魔力的东西…不过管它呢，反正已经没有未来了！” “总而言之，有了这个，可以让你们在满开的时候儘可能坚持的久一些。” “好！” 紫涵哈哈大笑，看向窗外，准备直接砸窗飞出去：“那么，吾立刻去外面支——” “喂，你是笨蛋吗？別去。” 凤凰嘆了口气：“真的守城，守到世界毁灭也等不到艾尔雯的。” “啊？” 红色的鸟儿认真道：“她已经获取了深渊的权限，那么现在的目的应该是要彻底掌控圣树。” “这样一来，她就能够集齐整个世界的本源，获取整个灵魂宝石，还有这个【理想乡】的控制权。” “所以，艾尔雯肯定会去始源之地。” “那是整个圣树的起源，也就是【理想乡】的【控制台】，或者说工作后台，本源空间一样的地方。” 琥珀解释道：“苏景彦过去就是在那里工作，和我们一起把这个世界创造出来的，那里面存放著迄今为止我们所有收集到的希望碎片，圣树的本体……当然，灵魂宝石內部那些无法驱除的深渊部分也在其中。” “以前那里被牢牢封印了，深渊和圣树都不愿意放开任何通向它的通道，所以两边的权限者都进不去。” “但我能感觉到，现在的艾尔雯为了进入，已经打开了它的大门。” “所以，去吧。” 凤凰那燃烧著金焰的翅膀再次用力一扇，无数璀璨的金光粒子在少女们的面前迅速交织重组。 下一刻，盆栽的前方出现了一道金色的门框。 从正面看去，门的內部点缀著无数细碎的光斑，各种顏色的光点在其中缓慢而瑰丽地移动著，显得极其深奥瑰丽。 凤凰看著那扇门，语气中透著一丝无奈：“虽然我很想和你们一起去……但我和琥珀没法离开这里。” “如果我们两个也离开了这里，外面那层结界恐怕连十分钟都支撑不了。” 她坚决地说道：“我们必须要镇守在这里。” “风鸣町切切实实地承载了我们，还有所有先代魔法少女们珍贵的回忆。我们绝不能任由它就这样轻易地被毁掉。” 琥珀也摇了摇头：“而且…我们可能会被艾尔雯克制，如果推测属实，那么她才是这个世界的『正统』，我们的权限很可能会被一瞬间夺走，这样反而是给你们添乱。” “……” 凤凰深深地看了一眼林光，郑重地嘱託道：“艾尔雯……就拜託你们了。” 琥珀嘴角勾起：“要连带著我们的份一起，问清楚她的心意哦。” 看著面前的金色大门，四位少女已经握紧了自己的武器。 赤色的魔法少女站在最前方，感受著胸口灵魂宝石愈发炽烈的灼痛，面无表情。 ——这其实是过去从未有过的感觉。 过去这颗浑浊的灵魂宝石就像是一直失灵了一般，除去储存魔力以外，就连变身都不给辅助。 最开始林光死的十八次，都逃不掉它的“拖后腿”。 可从第3333次轮迴开始，它时不时就像燃烧一样传来灼热感，仿佛是在暗示什么似的。 或许是因为，这一次她將真真正正地直面这场s级试炼里最后的boss。 这个世界的幕后黑手，或许已经彻底浮上水面。 而这必將是整个故事最终的句號，再也不会有任何重来一次的机会。 一切的一切，这绵延了整整3333个轮迴的沉重因果，都必须在今天做个彻彻底底的了结。 林光那张甜美而淡漠的脸上，带著的是比往日更严肃无数的表情与眼神。 而她体表更是已经隱隱约约有什么东西升腾而起，这代表著她的神经和魔力已经彻底紧绷起来。 静灵装模式已经开启了。 这意味著所有不经允许的异物，进攻，全部都会被排斥在灵装力场外。 一个想贏的人，脸上是不会有笑容的。 然而这一刻。 身后突然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前～辈，你的术式好碍事啊。” 突然，身后传来了苏芳那带著一丝轻快调侃的话语。 这清脆的声音將红髮少女从思考中拉了回来。 她缓缓转过头去。 只见蓝发少女此刻正对著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轻轻抬起了右臂。 而紫涵与唐可儿也露出了笑容。 “……” 林光微微一愣。 隨后，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那就来吧。” 身边的灵装力场突然消散。 防备的壁垒一旦撤下，同伴们的温度便传递了过来。 唐可儿抢先上前一步，温热的素手轻轻拍了拍林光的左肩，笑靨如花：“一定不要输给那个傢伙哦。” 紫涵走上前，拍了拍她的右肩，嘴角的弧度带著几分狂气：“让那被深渊蒙蔽双眼的迷途者，好好见识一下吾等星辰般的羈绊！” 苏芳走到林光面前，同样伸出手，郑重其事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眼神清澈无比： “萌萌香前辈。” “我们一起，把爸爸，还有艾尔雯前辈，给带回来！” 就连一旁的琥珀和凤凰也走上前来。 琥珀温柔地抚了抚林光的后背：“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去见证最后的真实吧。” 凤凰则飞过来，用柔软的翅膀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本小姐可是把全副身家都压在你们身上了，可別让我失望啊。” 原本凝重到令人窒息的气氛，在这一连串带著温度的触碰中变得轻鬆了些许。 唐可儿收回手，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向前倾著身子，笑嘻嘻地看著眼前的少女： “萌萌香，会贏吗？” 林光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一张张鲜活的面庞，赤色的眼眸明亮。 ——其实哪怕是没有任何权限的艾尔雯，过去的林光其实也不敢说百分百能贏。 更別提现在的她似乎已经觉醒，已经获取了深渊的全部权限。 毫无疑问，她是风鸣町史上最强的魔法少女。 不仅如此。 如果此前的推测属实，那么她的前身，即便在外面那个世界，或许也是史上最强的几位魔法少女之一。 然而这一刻，赤色的魔法少女只是语调平缓地开口： “如果对手是她的话，確实会有些棘手呢。” ——但是。 林光微微勾起嘴角，给出了那个唯一的答案： “会贏的。” 话音落下。 她头也不回地迈步，走进了金色的大门。 而少女们也跟隨著她一同迈入，向著最后的宿命进发。 第187章 始源空间 看著少女们的身影进入门后，消失不见，凤凰眼中强装的那种乐观和释然突然消散了。 “他妈的…”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他妈他妈的他妈的！！！” 琥珀静静地注视著自己的朋友，看著她发癲，眼眸里没有一丝惊奇，似乎能够理解她此刻的行为。 窗外血一样的天空。 远处城市中不断被魔物和地震摧残倒塌的建筑。 战场中先代魔法少女们奋战不休的身影。 市民们的颤抖。 无数的信息从结界的內部传来，却无法將她声音中那种难以抑制的不甘消磨半分。 十几秒后，她才停下。 然后。 她哽咽著看著琥珀：“我真的…我真的也好想去啊…” ——明明早就知道一切都要结束了，可为什么现在会这样的不甘与愤怒？ 或许是因为事到如今她都无法离开幸福安心委员会这个鸟笼，与外面的魔法少女们並肩作战？ 亦或者是要把最后那一点沉重的希望和责任，压在这个世界仅存的四个无辜女孩身上？ 那些或许確实有吧。 但凤凰其实知道，自己最不甘的事情是什么。 作为三千三百三十三个轮迴……三百年里，互相扶持的挚友。 她和琥珀，才是最想亲口质问那个背叛了所有人的银髮少女，问出那句为什么的人啊。 但是……理智告诉她不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因为知道自己进入那个地方后必然拖后腿，权限都极有可能被收走，而且没了她们两个风鸣町必然彻底毁灭。 所以，她和琥珀不能去。 她们只能待在这里，替她们守好最后的家园。 但是那种从骨子与魂灵里透出的不甘，又怎可能不时刻灼烧舔舐著她的心？ 然而这一刻。 琥珀看著她，突然嘴角微微翘起，轻声开口。 “不一定哦。” “…？” 依旧维持著变身状態的琥珀微微低头，看向了凤凰脚下的盆栽。 “我能感觉到，除去恐惧毁灭的来临以外，圣树其实还有一种莫名的悸动哦。” 凤凰微微一愣。 “我也是刚刚才明白那是什么，萌萌香猜中了。” “深远的权限被取走，那意味著…” 琥珀神色莫名，眼中的光辉越来越亮：“作为我们当中最適合构筑世界的人。” “他的灵魂，也被解放出来了。” 凤凰愣了几秒钟，眼中像是有无数的数据和流光溢彩。 “你是说，你要——” ………… 短暂的眩晕，胸前的灼热。 在踏入这里的一瞬间，世界如水波般旋转模糊，像是梦幻般的漩涡。 视觉还未恢復，林光突然感觉到脚踝处传来了些许阻力和液体的触感。 浅浅一层，刚好没过脚踝，带著一种奇特的虚无縹緲。 是水？ 林光眨了眨眼，双眼恢復了视物的能力，视线正好看向脚下。 不。 那是凝聚成液態的魔力。 宛若没有任何顏色的镜子，倒映而出的是少女甜美而淡漠的脸庞，以及那双一如既往鲜红炽热的眸子。 而在少女的身后倒映出的，是一种深邃的幽暗，像是置身於午夜的旷野。 下一刻，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 苏芳轻轻出声：“哇。” 无边的夜幕向四面八方延展，静謐得仿佛能听见星辰运转的声音。 但其实这里並不昏暗。 因为前方是一棵枝叶繁茂，散发著金光的巨树。 它仿佛支撑在整个天地之间，一直从地上蔓延到天空中，像一把撑开的巨伞。 树干，枝条，叶片，所有的细节都模糊在金色的光芒之中，看不清任何一片叶子的形状，也看不清树皮的纹理。 而天空之上，则悬浮著近百块细小璀璨的碎片，形状不一，稜角参差，在黑暗的穹顶衬托下如同银河中的星辰，璀璨而密集。 碎片环绕著那无数树冠缓缓旋转，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上面真漂亮，真闪耀啊。” 唐可儿轻声说道。 紫涵的左眼倒映著这景象，回以同样的：“是啊。” 这些是什么其实已经无需赘述。 那无数次的观察和近距离触碰已经让她们对这一切熟悉至极。 圣树真正的本体。 以及… 代表著其权能的希望碎片。 先代魔法少女们努力拼命带回来的成果。 然而此刻，没有任何一个女孩脸上露出笑容。 因为既然能够看到圣树，那么同样也能看到祂在这如镜般的水面下倒映的另一层真相。 水面如镜。 倒影中是一棵枯死的树。 同样的躯干，同样的冠幅，但上面没有一片叶子，只有光禿禿而扭曲的苍白枝椏，整棵树笼罩在纯黑色的雾气之中，像是被烧焦后留下的残骸。 黑雾凝聚成了锁链，缠绕著它的每一根枝条，把它变成一具黑暗的剪影。 倒影中的天空没有任何碎片的存在，只有无尽的黑雾。 两棵树，一上一下，一明一暗。 而现在，那层水面不再是隔绝的界限。 纯黑色的雾气已经如海潮般突破了水面，从下方冒了出来，缠绕在上方巨树的根部，有著向上侵蚀的態势。 巨树根部的金光都在那澎湃黑雾的覆盖下变得一点点暗淡。 毫无疑问，这个意象代表著深渊正在侵蚀著毫无反抗之力的圣树。 而所有人都能看到… 树脚下的黑雾前，立著一道熟悉的纤细身影。 黑西装，白衬衫，黑领带，一头长长的银髮。 那是艾尔雯。 只是此时此刻，少女的脸部並没有暴露在外，而是覆盖著一张纯黑的面具。 她的角度像是正在看著远方的四位少女，但面具上没有任何东西，像是深邃到不反光的黑洞。 黑雾在她的身后翻卷，就像是她忠实的簇拥和僕人。 而不知为何。 苏芳，唐可儿与紫涵的魔力感知也像是什么都没有感受到一般，就像面对著一片缄默的虚无。 “……”*5 大家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要说，可真的见到了这个人，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各种各样的情绪在少女们的心中激盪。 而下一刻…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苏芳。 第188章 已经无法回头了 她前踏一步，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著难以言喻的复杂：“艾尔雯前辈。” ——她在这个世界上认识最早的魔法少女其实就是艾尔雯。 在每一次轮迴的最开始，艾尔雯都会在界外找到她，保护她。 如果要说这个世界上最信任，最可靠的前辈的话，除去身边那个赤色的身影，那毫无疑问就是她了。 可她为什么要… “前辈，你究竟想干些什么？” 她的声音带著魔力的混响，在这片空间中迴荡：“凤凰小姐说，你夺取了深渊之王……夺去了我爸爸的权限，他现在怎么样了？” “……” 那道身影注视著眾人。 虽然面具挡住了她的面部表情，但眾人確实能感觉到她的注视。 下一刻，那熟悉的声音却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冷漠和虚无，传入了她们耳中。 “琥珀的术式吗……真是多管閒事。” 她的视线似乎凝聚在了苏芳的身上，轻声道：“不必担心，你们之后会相遇的。” “！！！” 苏芳一瞬间瞪大眼睛，蓝色的魔力因为心情的激盪如同海潮般升腾而起，光辉难以抑制地在灵装上涌动。 爸爸他难道已经—— 然而下一刻，身旁伸来一只手，盖在苏芳的手上。 那传来的暖意让她强行稳住心神。 而比她更激动的是粉色的魔法少女。 “艾！尔！雯！！” 唐可儿抬起手，朝著那道黑色的身影怒喝道：“你不要告诉我现在那些魔物攻城是你乾的！！” 她的面前已经凝聚出了带翅膀的键盘法杖，魔力蓄势待发：“回答我！” “是我做的。” 艾尔雯只是平静地回答：“无论是这里的爭斗还是外界的爭斗，都是圣树和深渊战斗的一部分。” “结界从外界被打破，圣树在这里同样也会衰弱到极致，届时【权柄】的合一就会更加方便。” 林光微微一愣。 这段话几乎不像艾尔雯过去会说出来的东西，反而更像是…游戏中专门交代信息的npc。 ai助手？ 唐可儿深吸几口气，几乎暴怒了：“你这傢伙！！” “我不管你和那个劳什子过去的魔法少女和深渊到底是什么关係，你能说话就代表著神智还清醒著对吧！” “赶紧停下来跪在地上道歉，再写50000字的检討书，本小姐勉强可以既往不咎！” “戴上这个丑的要死的面具，难不成是没脸见我们吗？还是说有什么鬼东西在支配你？！” 紫涵同时上前一步，抬起右手轻轻按在自己的眼罩上，摆出了一个標誌性的姿势。 “断罪之银啊，不必再用那冰冷的偽装来掩饰內心的动摇了！” 紫涵的声音虽然一如既往的中二，但语气中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真诚与关心：“吾等早已洞悉了那关於这个世界的沉重禁忌。” “但那又如何？” “命运的星轨早已交匯，吾等坚信，那份跨越了无数次轮迴的真挚羈绊，绝对不会是用来欺瞒的谎言。” “將一切与吾等诉说吧，那不是汝一个人应当背负之物。” “……” 苏芳也深吸一口气，握著林光的手，旋即再度抬头。 她那双宛如湛蓝天空般的眼眸中闪烁著明亮的光芒，面色前所未有的认真：“艾尔雯前辈，收手吧。” “爸爸一定还活著的对吧！” “大家都在这里，只要你愿意停下来，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是伙伴啊！” 林光没有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一边感受著踏入这里后胸口灵魂宝石传来的，那愈发灼痛的触感，一边那双赤红色的眼眸深深地凝视著面前的黑色身影。 只是不知为何，唯独面对著她的目光，艾尔雯似乎轻轻地偏过头。 ——就像是哪怕有著面具的遮掩，她也不敢和林光对视一样。 “我很清醒。” 没有任何沉默和停顿，黑色的身影只是平静地开口：“此生前所未有的清醒。” “没有被操控或者诱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隨著她的话语，她身后的深渊黑雾翻卷，肉眼可见的上升，覆盖了更多的圣树部分。 就像噩梦从倒影中蔓延而来，要將现实吞噬殆尽。 眾人內心不可抑制地一沉，哪怕是林光都微微皱眉。 ——没有被操控？ 可没有被操控，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做出这种事？ 林光深吸一口气，注视著她，终於开口了：“为什么？” 没有任何定语与具体內容，但她相信艾尔雯听得懂自己在问什么。 “………”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听起来与刚才別无二致的死寂声音，缓缓从那张黑洞般的面具之下传出。 “因为，已经无法回头了啊。” 但就在这看似毫无区別的语调中，所有人都捕捉到了什么。 那是唯有在对赤发少女说的这句话中才能感知到的情绪。 似乎是…… 无比的自责与愧疚？ 然而下一刻，艾尔雯的语气重新归於死寂的平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们走吧。” “没有人会受伤，一切都会没有痛苦的结束。” “怎么可能走！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你在开什么玩笑！风鸣町要毁灭了啊！” 唐可儿彻底忍无可忍。 她双手按在键盘上，眼中满是怒火与决绝，魔力已经开始激烈调动，眼中有粉色的星光绽放： “事到如今，就算把你的四肢都打断也没有怨言了对吧！” “我要把你打个半死，然后带你回去，让你亲口解释一切！” 毫无疑问，谈判失败。 而这一刻… 其实早就已经做好准备的少女们，同样拋去了最后的侥倖，因为如果再拖下去，任由深渊在这里继续侵蚀圣树，映射到外面，情况也绝对会进一步恶化！ 这后果，绝对比击碎结界还要恐怖的多！ 苏芳的双手已经握住了那两把蔚蓝色的双枪，枪口遥指艾尔雯，蓄势待发。 紫涵握住了自己的巨镰。 林光那纤细的手指也一寸寸收紧，牢牢地握住了右手中那根散发著炽热光芒的赤红色麦克风法杖。 剎那间。 隨著庄严而肃穆的宏大交响，赤色的魔力在她的周身狂暴地翻涌。 第189章 抹消世界的斩击（加更！） 几乎是瞬间。 她们已经展现出了过去轮迴中最完美的姿態应有的那份气势。 这里纯度与浓度几乎都已经抵达了巔峰的魔力在她们的意志与魔力呼应之下缠绕而上，化为了缠绕她们的四道光柱。 蓝，红，粉，紫。 仿佛能够撕裂此处无尽的夜幕。 甚至就连那巨大的金色圣树，都像是在和她们呼应一般微微闪烁。 然而艾尔雯只是平静地立在原处。 她將手伸进西装口袋中，拿出，五指紧闭，横於胸前，拳头中抓著什么东西。 就在艾尔雯摆出这个姿势的剎那。 她脚下那原本平静如镜的液態魔力水面泛起层层奇妙的波纹，黑雾从下方的倒影中裊裊升起，携带著那高纯度的魔力一同向著艾尔雯的掌心匯聚。 黑暗在她的手中凝结，化作了一把没有一丝光泽的漆黑长剑。 这一瞬间。 所有人的眼睛都难以抑制地瞪大。 那確实是所有人都无比熟悉，属於眼前这个少女的武器。 幻影剑。 可此刻，剑柄处那几乎已经完全化为纯黑色的灵魂宝石，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陌生。 灵魂宝石的外显代表著魔法少女的灵魂状態。 那岂不是说，艾尔雯现在已经… 紫涵下意识开口：“喂！断罪之银，你的灵魂宝石——” 比她的话语更快的是艾尔雯的剑光。 唰—— 她们从未看过艾尔雯使出过这么快的剑，像是在寂寞地切割时光。 剑仿佛幻影一般，在挥舞的过程中消散不见。 只是… “！！！” 正在蓄势待发的苏芳，唐可儿与紫涵的身体剎那间紧绷起来。 只见一道深不见底，边缘平滑至极的巨大黑暗，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们前方十米魔力凝结的水体上，就好像那一块的空间连同里面的物质被某种东西擦除了。 空间在一点点回弹般的恢復，却极其缓慢，就像留下了一道难以祛除的疤痕。 “！！！”*3 而林光则深吸一口气。 她倒是靠著感知“看”清了刚刚的轨跡和攻击。 那是一道近乎不可见的虚幻剑光。 在刚刚的剑光前，仿佛万事万物，甚至连同脚下这个理论上最接近真实的本源空间，在这一剑下都像是梦幻泡影。 这一剑就像是一块握在创作者手中的橡皮擦，能够隨意地涂抹掉画卷上多余的线条。 毫无疑问，林光见过这种东西。 ——那就是世界重置时那抹消一切的虚无。 虽然顏色的表现形式略有不同，但本质上，这道剑气与上次世界被重置时，那抹擦去一切的黑色是一致的。 重启的抹消之力？！ 而紫涵看著像是毫无消耗一般的艾尔雯，喃喃道：“怎么可能…” 不只是她，苏芳和唐可儿的心中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一剑显然是艾尔雯刻意打偏的警告。 如果她刚才真的是朝著她们挥出这一剑，在没有满开的前提下，林光先不提，至少她们三个来不及產生任何反应，就会被这股难以观测到的幻影剑气彻底秒杀。 而这种感觉她们过去也曾经体会过。 那是曾经面对充能完毕、处於全盛时期的深渊之王的时候。 但就算是深渊之王，也是需要依託整个深渊的庞大体量去强化蓄力，在无尽的黑雾加持下才能挥出那样击断圣树结界的一击。 但艾尔雯刚才仅仅只是轻描淡写地挥剑。 这意味著，此时艾尔雯所展现出的常態实力，甚至已经凌驾於b级超凡者、或者说身为【炼狱种】的深渊之王之上。 难道艾尔雯真的如凤凰所说，是这份权限真正的主人，所以才能將其用得如此得心应手？ 她的真实身份，究竟是—— 唐可儿咬牙，千头万绪最终匯聚成一句话： “她现在明明还没变身啊！” 魔法少女不变身，怎么可能这么厉害啊？！ “不。” 赤色的魔法少女却轻声道：“她不是没有变身。” “？！”*3 此时，艾尔雯缓缓收起剑，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似乎將大部分心思放在侵蚀圣树上。 自水下蔓延而上，缠住圣树的黑雾再度升高了些许。 林光轻声开口： “这一身就是她的灵装。” 对於苏芳三人来说，艾尔雯的气息就像是不存在的虚无，察觉不到魔力的痕跡，只有眼睛能看到她的存在。 然而对於拥有【精密操作引擎】和【灵魂连接】的林光而言… 还有一种解释的角度。 因为太庞大了，所以反而感觉不到她的大小。 因为太【真实】了，所以反而体会不到她的存在。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凤凰和琥珀说过的信息在林光的脑海中流淌。 在这个世界里，魔法少女的满开正是凝聚突破b级的【真化要素】的尝试与预演。 而所谓的权限，本质上就是【理想乡】的本源，也就是那颗灵魂宝石中的【真化要素】。 而过去的那个魔法少女的实力，绝不止b级。 这大概意味著这股本源要比寻常b级存在更加强大。 所以… “满开后的灵装会跟隨心意而变化。” 林光幽幽道：“所以这个姿態，或许就是她的满开。” 对於获取了权限，得到了整个深渊支持的艾尔雯而言……隨心所欲地保持满开的姿態，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而远处的艾尔雯，面具之下那平静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確实就是我的满开，我的灵装。”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中迴荡著，语气中只剩一片虚无：“仅仅只是曾经的决心罢了。” “那个愚蠢而一无所知，以为自己真实存在过的幻影，想要回归外界的决心。” “但，你们也知道了吧。” 她轻声道：“无论是希望还是过去，对我而言都不存在。” “我要做的，就只是直面自己的本质。” 然而下一瞬间。 伴隨著话音落下，四道绚烂的光芒在幽暗的空间中骤然暴起。 四道流星牵引出了浩荡的魔力洪流，在无尽的黑暗之间划过，一路洒落光芒，试图照亮无穷尽的黑暗。 “开什么玩笑！” 第190章 因绝望而漆黑，因傲慢而缄默 闪耀的弹幕狂潮一瞬间以高速移动的粉色流星为起点倾泻，带著明耀至极的光辉，朝著艾尔雯与她身后的黑雾飞速靠近。 隨之而来的还有唐可儿的声音。 “既然你还能站在这里好好交流，那不就意味著还没到拒绝思考的地步吗？！” “凭什么非要摆出这副自说自话的毁灭架势啊？！” “到底什么能比现在的情况更坏？！” 而海潮般澎湃的蓝色光弹也同样如此，在那个蔚蓝色的身影的枪口中喷薄而出，轰击而去。 “艾尔雯前辈！！为什么要放弃！如果你回来的话，一定会有办法的啊！” 绚丽的双色流星雨瞬间將那片区域连同艾尔雯的身影彻底吞没。 然而被红色魔力包裹的林光却微微一愣。 因为在命中的瞬间，她看到艾尔雯的身影却如同水面的倒影般微微荡漾，直接消散。 下一秒，她就像是一个无处不在的幽灵，毫髮无损地从弹幕死角的另一侧平静地走了出来。 而紫色的流星同样反应极快，一瞬间便融化为一道紫黑色的阴影，贴著液態魔力的水面猛然逼近。 在艾尔雯现身的剎那，紫涵从阴影中一跃而起，手中巨大的制裁镰刀划破空气，带著恐怖的紫色切割痕跡，狠狠斩向对方的身侧。 “断罪之银！快清醒过来！” 下一瞬。 艾尔雯连头都没有回，漆黑的长剑反手隨意一拍。 剑身拍击在镰刀的侧面。 明明像是没有任何魔力的隨手一击，然而紫色的身影却如遭雷击。 轰隆！！ 伴隨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紫涵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拍飞，远远击飞了出去。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那道赤红色的流星也抓住了她出剑的空挡，瞬间贴了上来，强行切入了她的绝对领域。 赤色的倩影挥舞法杖，巨大的火光仿佛咆哮著的红龙般轰击而上。 “…” 艾尔雯的视线在那黑色的面具下看不分明。 但就在这一瞬间，她的身影没有任何停顿的化为了梦幻泡影。 火焰的长龙穿过了艾尔雯原本所在的位置。 林光几乎是没有停顿的直接转身，如舞蹈般旋转，闪过了那把轻描淡写地拍过来的黑剑，眼中火光炽烈到了极点。 下一瞬。 在唐可儿，苏芳和勉强回过神的紫涵眼中。 炽烈的火光和虚幻的影子纠缠在了一起。 银黑二色的幻影没有烟火气的消失又出现，而繚绕著火焰的倩影则宛若最热情的舞者。 两道看起来无比美丽的倩影，像是在圣树之下跳一支配合绝佳的双人舞，华丽而优美，丝毫看不出是在最危险的距离廝杀。 热烈的音乐响彻了整个空间，魔力在她们的牵引之下匯聚而来，就像是为她们伴舞。 然而在战场中心的林光却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压迫感。 ——那是和上次交手完全不同的感觉。 如果说上一次交手时二人是势均力敌的话。 此时此刻的艾尔雯…已经不是一个次元的存在了。 哪怕能够感觉到她將绝大部分精力放在了身后的圣树上，依旧有一种超越了一切的危险感，缠绕在林光的心头。 “没用的。” 在这样高烈度的纠缠中，艾尔雯甚至有余裕去组织语言，声音同时响彻在所有人心中。 她轻声道：“萌萌香，你真的很了不起，是我见过的最了不起的魔法少女。” “如果是在外面，足够多的c级的超凡者，確实可能对抗一个b级。” “但…唯独在这个世界，是不可能的。” “因为这个世界只有两种区分，那就是幻影和真实。” “虚幻之物，无论多么强大也永远无法对抗真实。” 然而这一刻。 林光的声音也同样响起。 “所以…你的翅膀呢？” 明明是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艾尔雯的动作却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间。 此刻的她强大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却唯独失去了那全力以赴时会出现在背后的银色双翼。 翅膀，消失不见了。 而下一刻，林光的话语中带著可以说是凌厉的质问：“这就是你想要成为的【真正】的魔法少女？” “你的梦想成真了么。” 她的话语中极其罕见地带著嘲讽：“还是说…你已经亲手放弃了最后的希望？” “…！！” 剎那间。 这句话像是触发了什么似的，让艾尔雯那张无懈可击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黑色的幻影剑身没有任何过程般印在了林光勉强格挡的法杖上。 魔力凝聚而出的话筒法杖瞬间被拍成两节。 林光闷哼一声，同样化作赤色的流星倒飞出去。 音乐声骤然停了下来，陷入一片寂静。 “……” 艾尔雯依旧站在原地。 只是那漆黑而噤默的面具之下，原本冷淡死寂的声音终於出现了一丝起伏。 她喃喃道：“放弃…希望？” 望著哪怕被一剑拍出数百米之外却依旧没有放弃，再度从虚空中抽出法杖、冲她飞来的赤色少女，艾尔雯猛地抬起头，声音高亢了起来：“从一开始就没有希望啊，还不明白吗！” 她仿佛在吶喊，却又带著苦口婆心般的劝诫：“萌萌香，不要做无法实现的梦了！放弃吧！” 似乎唯有这个赤色魔法少女的话语与存在是特殊的，能够让如今的她再次拥有明显的情绪波动。 “无论是你，还是我，亦或者是她们——” “可是，艾尔雯前辈，只要大家在一起……” 苏芳眼眶微红，双手中的湛蓝双枪火光疯狂喷吐，无数犹如蓝宝石般的魔力子弹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试图封锁艾尔雯的动作。 “不要说了，苏芳！” 艾尔雯手中的黑剑在身前划出一道漆黑的半月。 那些湛蓝的子弹在接触到剑芒的瞬间尽数湮灭，就像从未存在过。 “我不是一开始就悲观的放弃，也不是半途而废…” “是努力本身就没有意义，甚至只能带来更多的牺牲。” 她轻声道：“我们期待的希望从来就不存在於这个世界。” “可笑的是，我花了整整三千三百三十三次才意识到这点。” 她手中的那把黑色幻影剑，剑柄处的灵魂宝石没有任何光泽，只有无尽的深邃黑暗在其中涌动。 第191章 魔女之王的预言 “……” 剎那间。 四人同时意识到这件事。 ——如果说那个推测是事实的话。 艾尔雯的死代表著这个世界轮迴重启的唯一条件。 那么从最开始的两个月的轮迴，到后来越来越短的重启…究竟意味著什么？ 恐怕。 是她心中的希望和光芒，一点点的被无尽的轮迴消磨殆尽的过程。 她越来越厌倦这世界中的一切。 所以…每一次活著的时间才会越来越短。 而这一次仅仅是轮迴开始没多久，一切就仿佛要结束了。 难道说—— 四位魔法少女神色各异地看著那道银黑色的影子。 “而如今，我已觉醒，同样也已知晓。” “这个世界，这个【理想乡】……从头到尾都不存在什么希望，也不存在任何意义。” 下一刻，苏芳的吶喊同样响了起来：“希望是存在的啊！” “琥珀前辈和凤凰都在外面努力地抵抗著魔物，曾经的前辈们也在为了守护这座城市而拼死战斗！” “艾尔雯前辈，不要放弃，就像你以前教给我们的一样——” “……” 面对苏芳的吶喊，艾尔雯沉默了。 许久许久，她忽然笑了出来。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从这自嘲似的笑声里…不只是林光，所有人都听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责与悲哀。 那升腾的黑雾已经攀升到了树干四分之一的位置。 艾尔雯停住悲凉的笑声，突然抬起头，看向了圣树顶端，那些希望的碎片正盘旋著的天空，轻声道。 “或许在外面的世界，真的可能发生奇蹟吧。” “但唯独在这个世界里是没有可能的。” “因为这一切都是被设计好的东西。” 她突然开口，提起了那个大家都保持著默契，没有提起的话题。 以一种极其嘲讽的语气。 “没错，你们也知道了吧？” “名为【艾尔雯】的公司高管，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她只是深渊意志借著被污染的灵魂宝石，借著苏彦景的手，仿造过去那个曾经存在过的魔法少女，所捏造出的……似是而非的东西。” “是一个本不该產生自我意识，也不该存在的幻影和迴响……” “她光是存在和诞生就是一个恶毒的骗局，一个自己把自己都骗过的骗局。” “仅此而已。” 这一瞬，唐可儿抿起了嘴唇。 紫涵面色绷紧。 苏芳瞪大眼睛。 而林光只感觉到自己胸口的那枚宝石越发灼热，仿佛从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即將觉醒一般。 能够如此平静地承认自己是虚幻的人造之物，並且告知她们这个事实…艾尔雯此时此刻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可谁也看不清她面具下的表情，所有人只能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她幽幽道：“她的诞生，不是苏景彦无意识中犯下的失误，她的叛乱也不是外界司空见惯的【非人知性体】导致的【智械危机】。” “这一切，都是被某种冥冥中的力量安排好的，註定的命运。” “？！”*4 被安排好的…？ “苏景彦之所以设计出了预言少女这个系统，是因为在最初读取这个世界信息的时候，他听到了一段在这颗灵魂宝石中迴荡的预言。” “那些內容，虽然大部分因世界干扰而遗忘了……但潜意识中，他还留下了模糊印象，因而设计出了这个世界原本的主线剧情。” 她轻声念诵：“虚幻的世界中等待诞生的【魔女之王】。” 她的声音在这个本源空间中幽幽迴荡。 “经过3000次轮迴取回心跳。” “经过300次轮迴取回意识。” “经过30次轮迴取回力量。” “当她重新获得力量3次轮迴后，代表著【傲慢】的魔女之王，就將降生在这个世界上。” “什么乱七八糟的……” 唐可儿瞪大眼睛，她那甜美的嗓音带著一丝颤抖，“你是说，预言要实现了？” “糖糖啊，汝没有猜错。”紫涵抿了抿嘴唇，紧握镰刀的右手也同样微微发颤，“按照琥珀和凤凰的说法，现在正是【理想乡】世界的第三千三百三十三次轮迴。” “……那种事情，一定只是人为的阴谋而已！” 苏芳眼中的蓝光也闪烁了一下，大声喊道：“就算真的发生，那也只是巧合！” 然而这一刻。 唯有林光已然瞪大了眼睛，眼神中的火焰疯狂摇曳。 她冥冥中察觉到了一切背后某种空泛而又恐怖的意志。 她的加入，本应是一个由《最强英雄系统》促成的意外，绝不在深渊或者幕后之人的计算內。 能够这么快的带领大家击败苏景彦，完全是因为她的自由意志，她的努力。 但此刻，这个预言依旧精確的实现了。 一次不多，一次不少。 无论有她没她…这个世界的轨跡或许都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 这意味著，这个世界存在著像是因果律、至高意志之类的东西，並且已经將林光无声地纳入了这个范畴中。 似乎从第一次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命运的长河就已经將自己裹挟了进去。 这个永劫回归的世界，是任何人都难以停滯，奔腾不息的因果洪流。 存在著什么东西的意志在规划这一切。 艾尔雯的背后，黑雾继续向上升腾翻涌，让圣树的光辉一点点黯淡。 “你们来这里，是为了寻求真相对吧？” “那么你们现在已经都知道了，所有权限，深渊和圣树力量的合一，取回全部的力量，就是魔女之王诞生的条件。” “『艾尔雯』，即是深渊和圣树共同的起源与终末。” “怀揣著圣树的权限，却又是深渊真正的主宰，因此每次搜集希望碎片都有其参与。” 她低头看著倒影中那棵死寂的巨树。 “那也意味著…在你们不知道的时候，圣树的力量每恢復一分，就代表著被深渊的侵蚀也更深一分。” “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下。” “！！！” 剎那间，所有人都瞪大眼睛。 艾尔雯轻声道：“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下一次轮迴了，一切都会在这一次结束。” 第192章 新世界 “琥珀和凤凰已经將事实告诉你们了吧。” “出去的可能，根本就不存在。”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为了孕育魔女之王而被建造的魔女之卵，所有被投放进入的魔法少女们都只是其中的养分。” “『我』的诞生，深渊的意志，圣树的力量，那些魔女化的先代魔法少女，三千次轮迴积累的因果…都是这个魔女之卵的一部分。” “目的，只是为了魔女之王的觉醒。” “从来就没有出口这种东西，也没有人能突破封锁，去往外界。” “那么…还不如放弃没有意义的挣扎，让一切就这样结束。” 然而下一刻，唐可儿再度打断了她的话语： “你到底在嘰里咕嚕说什么啊？” “一直口口声声说那些无聊到极点的东西，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唐可儿声嘶力竭：“你不是从一开始就是魔法少女的大前辈吗？！不是你教的所有人要心怀希望，要为了守护风鸣町而战，要让圣树恢復力量吗？！” “她们还在外面战斗，怎么到头来你自己先放弃了——” “我认识的初代魔法少女，是最闪耀，最美丽的魔法少女！” 唐可儿咆哮道：“她们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绝对不可能向深渊投降！！” “你不配当魔法少女，你这懦夫！！！” 剎那间。 粉色的流星，伴隨著蓝色的弹丸，紫色的刀光，红色的火焰再度亮了起来，巨量的魔力在本源之地搅动起巨大的风暴。 但下一瞬… 异状如梦幻泡影般平息了。 四道身影瞬间倒飞出去数百米，又在液態的水面上滑行了十多米，才半跪著勉强稳住身形。 只剩四人气喘吁吁地半跪在水面上，就像刚才的攻势从未发动过。 紫涵咳了一声，拄著镰刀站立起来：“好强…” ——刚刚的已经算是她们满开前最强大的姿態了，却依旧毫无还手之力。 原本大家是准备將满开这个杀手鐧，留给那个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的。 但是…恐怕不能再忍了。 这一刻，紫涵，苏芳，唐可儿已经握住了自己的灵魂宝石。 然而，艾尔雯隔著那张面具看著他们，视线似乎凝聚在了那个红色的魔法少女身上。 “努力在这个世界是没有意义的。” “但…在一切结束前，至少你们还是能得到幸福的。” 所有人微微一愣。 幸福？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艾尔雯缓缓抬起右手：“来，让我带你们进入新世界吧。” 一瞬间。 圣树的金色光芒愈发耀眼，天上的星辰也隨之亮起。 那光芒变得越来越像实质的水波，將整片幽暗的空间连同所有人的意识彻底吞没。 ………… “…嗯？” 坐在软皮长椅上的黑髮少女眨了眨眼。 她像是突然从打盹中回过神来似的，有点发懵。 “唔，汝这般灵魂游离的模样，可真是罕见。” 身旁突然传来了一道熟悉到极点的声音。 那是紫涵。 她穿著一身紫色的哥特风裙子，单手托著腮，那只没有被眼罩遮挡的左眼带著些许探究的意味。 “马上就要踏上星光匯聚的舞台了，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发愣…这可一点都不像平日里那个光芒四射的虚擬偶像糖糖啊。” 坐在另一边的少女理了理自己酒红色的发梢，善解人意地笑了笑：“毕竟这可是十万人级別的巨蛋纪念演唱会呢。” “不管萌萌香前辈和糖糖前辈有多闪耀，会感到紧张一些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苏芳站起身，嬉笑道：“那我们就先去台下等前辈们啦！” 紫涵哈哈大笑：“没错，吾等会在最好的位置，观赏汝和她的精彩发挥！” “……” 看著离开的两位少女，唐可儿愣了几秒钟。 她左右转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今天是虚擬偶像组合“魔法少女t＆m”出道两周年纪念会。 而这里…是她所在国家最大城市风鸣町中最先进、也最豪华的演艺中心的演出后台。 她马上就要上台演出了。 这还是她自出道后，首次登上这样大的舞台。 而前方隔音玻璃的笼罩之下，就是她等下要演出的巨大动捕室。 隔著那厚厚的隔音玻璃，她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个有著一头樱红色长髮的纤细倩影正背对著她们，半蹲在最中心的虚擬全息舞台区域位置，动作熟练地调试著主控台上的各项复杂设备。 而透过四面八方的巨大的全息屏幕，可以看到外面的影像。 那確实是一座足以容纳十万人的巨型穹顶场馆。 此刻，整个场馆內已经匯聚成了一片粉色萤光棒的汪洋大海，无数粉丝正翘首以盼，拿著应援棒，等待著她们二人的上场。 哪怕隔著屏幕，那种热情与期盼依然能够透过纤毫毕现的画面清晰地传递到唐可儿的感官之中。 没错。 她们正是风鸣町…不，整个联邦最闪耀的虚擬偶像组合。 出道两年，粉丝量就已经突破了上亿，登顶了世界第一虚擬偶像组合的宝座，有著无数的人发自內心地喜欢著她们。 虽然朋友不多，而且都奇奇怪怪的，但都是亲密无间，可以毫无保留去信任的好朋友。 父母深爱著自己，虽然一开始对虚擬偶像这个新兴行业一窍不通，但仍旧毫无保留地支持著她的事业，凑出积蓄將她送去了最顶级的偶像学校，为她置办了那些极其昂贵的高端直播设备。 而她也没让任何人失望。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潮澎湃感，混合著满溢而出的幸福，在她的胸腔里剧烈地激盪著。 嗯，没错。 这大概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了… 一旁的工作人员忽然笑著说道：“糖糖小姐，您也该上台了。” “萌萌香小姐已经在等您了。” 只见动捕房中的那个樱红色少女从主控台上站起身，拍了拍手，似乎已经调试完毕了。 唐可儿下意识地从软皮长椅上站起身，向前迈出了一步，准备开门进入前方的动捕室。 聚光灯打在她的脚尖前，距离那个能够將她和那个人一同完美投影到十万人面前的耀眼舞台，仅仅只剩下最后的一步之遥。 第193章 虚假的幸福（上） “……” 然而，就在她的脚尖即將跨过那条明暗交界线的瞬间。 少女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那只黑色的小皮鞋停在原地。 ——太完美了。 简直没有一丝遗憾，没有半点伤痛。 美好到了无懈可击的地步，却仿佛没有任何重量，让她莫名觉得有些虚幻。 就好像只要稍微用力一戳，眼前的这一切就会像绚丽的肥皂泡一样彻底碎裂。 “…………！” 剎那间。 那种强烈到极点的虚幻违和感终於在她的脑海中彻底炸开。 下一瞬，唐可儿的身体猛然一僵，眼底的迷离被瞬间衝破。 “艾尔雯……” 唐可儿无视了身边有点愕然的工作人员，死死地盯著眼前与真实无异的场景，声音有些发涩：“你到底要干什么？！” 这样真实的幻境，对绝大部分人，乃至於超凡者都是无懈可击的，但却困不住一个曾经靠著自己的觉悟，衝破了生死，成功满开过的强大魔法少女。 在上百次轮迴的封锁被衝破后，就已经註定唐可儿不可能被这种程度的幻境拦住。 ——是艾尔雯做的？ ——凤凰和琥珀確实都说过，读取修改记忆和灵魂都是这个世界最基础的能力，她恐怕就是以这个为原理製造出的幻境。 ——但是… 这一刻，她却不知该说什么。 因为眼前的一切，真的让她的內心难以抑制地悸动。 因为她似乎明白了一件事。 【没错，正如你所想，这是根据你的內心期待创造出的世界。】 艾尔雯的声音在唐可儿的脑海深处响起，语气就像过去那样平静，带著唐可儿极其熟悉的那种感觉。 【不存在什么需要拼死守护的结界，不存在需要恢復的圣树，更不存在那些源源不断的深渊怪物。】 艾尔雯的声音轻轻响起，就像遥远的呢喃。 【这里没有战火，也没有伤害，你不会再回想起在外面世界被火焰吞噬，失去未来的痛苦。】 【你所拥有的一切羈绊，你所热爱的事业，以及一直陪伴著你的家人，全都是完整无缺的。】 【你可以在这里度过幸福快乐的一生，毫无遗憾。】 唐可儿下意识反驳道：“但这是假的，她们也都是假的！” 她紧握拳头，已经做好了狠狠驳斥艾尔雯诡辩与歪理的准备。 然而迎接她的不是否认，而是平静的承认。 【嗯，你的父母，还有绝大部分的观眾都是虚假的。】 【因为他们没有进入这个世界，所以我只能尽力做到没有破绽。】 【但你不可否认，你选择进入理想乡，本来就是为了逃避外面那个残酷的世界，开启新的人生。】 艾尔雯的这句话让她沉默了。 “………” 【我知道你放不下谁。】 【但是无需担心，只要你点头，那么她们也会和你一起在这里获得幸福。】 唐可儿愣了愣，眼睛瞪大。 艾尔雯的声音继续响起： 【你们会共同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们的幸福，会有你的一部分，而你的幸福，同样也会成为她们幸福的一部分。】 【既然如此，我当然也没有必要创造虚假的她们。】 【这次不是短暂的轮迴，是可以持续到人生结束的长梦。】 【既然无论如何都无法出去的话…这就是我能给你们的最好的结局了。】 【很抱歉，我也只能够做到这一步。】 “……” 唐可儿沉默了下来。 因为以魔法少女的直觉，她可以感觉到… 艾尔雯没有骗人。 一丝一毫的欺骗都没有。 ———————————— 窗外。 午后的阳光灿烂而温暖。 空气中瀰漫著现磨咖啡的醇香与纸张与墨香交织的气味。 紫发少女眨了眨那只左眼，突然回过神来。 “…” 眼罩依旧好好的贴合在右眼上，身下是柔软的触感。 她心里自然而然的泛起一个念头。 下一篇的交稿日还有两周。 对於她这样的大作家而言，多休息两天有助於灵感的迸发，可以创造出更优质的作品… 嗯，没错！所以今天休息也完全没问题的！可以心安理得！ 说起来…糖糖和萌萌香在出名以后真的好忙呢，晚上好不容易聚一次餐，最近一直在山里面拍照的苏芳也会来。 码字什么的放到明天再说啦～ 想到这，名为紫涵的少女嘴角微微翘起，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自己的过去。 她和妹妹紫云，还有萌萌香，在孤儿院相依为命，一同长大。 后来，她们认识了名为唐可儿的虚擬偶像，还有名为苏芳的邻家女孩。 然后很快地成为了挚友。 一开始的日子確实有点苦。 不过后来，她凭藉著脑海中幻想出来的神秘学知识，引领了全球的神秘学潮流，一书成名，一下子成为了名利双收的畅销书作家。 萌萌香和唐可儿成立了最厉害的虚擬偶像组合，苏芳则一直在钻研自己最喜欢的摄影，照片一直在国內外获奖。 可以说大家的生活虽然忙碌，但充实又美满，蒸蒸日上呢！ 紫涵靠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突然拿起手边一条暗紫色的羊绒围巾。 “过来，紫云，吾那驾驭雷霆的半身哟。” 紫涵向著站在落地窗前看风景的绿髮少女招了招手，手中扬起那条暗紫色的围巾，语气故作高深，却又掩饰不住那股宠溺的意味。 “凛冬的霜寒之息已然悄然逼近此方天地，等下便要出门行走，快將这倾注了吾之庇护的魔术礼装披上。” 被称为紫云的妹妹转过身，露出了那张可爱的俏脸，头顶有两个头髮扎成的糰子。 只是看著紫涵手中那条带著流苏的紫色围巾，那张小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彆扭的神色。 “我才不要围这个，这种软绵绵的东西，杂兵才需要。” “那到时候被那邪恶的冷空气侵蚀了魔力迴路，术式都用不出来，可不要掉眼泪哦。” “装腔作势！” 紫云的脸颊可爱地鼓了鼓：“吾可是拥有雷霆之力的强者，区区寒气算得了什么！” 第194章 虚假的幸福（中）（加更！） 不过… 儘管嘴上这么傲娇地抱怨著。 但紫云的身体却十分诚实地走了过来，乖乖地在紫涵面前站定，任由姐姐摆布。 紫涵看著妹妹那副口是心非的可爱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她动作轻柔地將围巾绕过紫云的脖颈，仔细地打理著边缘的褶皱。 “好了，这样出去魔力就不会被封印了。” 紫涵满意地端详著自己的杰作。 然而。 就在她低下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茶几上那本摊开的书籍时… 她的视线忽然停滯住了。 书页上，那些在这个世界里被她隨手创造出来、用於构建神秘学畅销小说的所谓“自创文字与魔法阵”，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异常清晰。 “……” “姐姐，怎么了？” 紫云略带迟疑的呼唤突然响了起来。 就在这一瞬间，妹妹的呼唤伴隨著那种突然狂涌而上的违和感，一同衝破了什么枷锁。 紫涵的左眼瞳孔骤然紧缩，眼底那抹温柔突然被极其锐利的神色替换。 她猛地收回手，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脊背瞬间紧绷。 “艾尔雯！” 紫涵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著虚空，厉声喝道：“汝以为用这种虚妄的幻梦，就能蒙蔽吾那洞悉真实的魔眼吗？！” “这种幻境，吾若是看不穿，那便不配被称为隱者之紫！” 这突如其来的暴喝，在静謐的別墅里显得尤为突兀。 近在咫尺的紫云被嚇了一跳。 “姐姐？怎么了？在跟谁说话？什么幻梦？” “是新的设定吗？” 看著面前满脸担忧的妹妹，紫涵的心臟不受控制地抽痛了一下。 ——紫云… 而就在这时。 艾尔雯的声音，在紫涵的脑海深处犹如旁白般响了起来。 【这不是我构筑的幻境。】 【这是你內心深处最渴望得到的世界，是你自己构筑的，能让自己幸福的幻境。】 【所以，这里不存在將你视为废物的冷漠亲人，更不存在深渊与魔物。】 【你会拥有你期望的財富、亲情，友情，拥有温柔而安稳的日常。】 艾尔雯只是平静地诉说著。 “住口……” 紫涵咬著牙，看著眼前鲜活的妹妹，声音中带著颤抖，却依旧反驳道： “虚妄终究是虚妄！这些被捏造的幻影，根本无法填补灵魂的空虚。这都只是汝编织的假象！” 【但…这正是你原本进入这个世界时，希望沉溺的世界啊。】 紫涵的拳头骤然捏紧。 ——唯独这句话，她无法反驳。 过去的她，因为精神濒临崩溃，而想要进入【理想乡】。 那时的她想要的，就是这样的世界，仅此而已。 而且哪怕是现在，她都不得不承认… 这个世界，確实让她觉得想要沉迷其中。 艾尔雯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承认，我做不到让你的妹妹一起进入这个世界，而且让她进入这里，也只是害了她。】 【不过…虽然世界是虚假的，但她们是真的。】 【只要你答应的话，她们也会和你一起在这个世界获得幸福。】 【没有轮迴，可以一生都平安喜乐。】 【实现你进入这个世界时的愿望，这是如今的我能为你们做到的全部了。】 “……” 紫涵低头看著紧紧抓著自己手臂，满眼担忧的鹿紫云。 感受著手臂上传来的真实温度，紫涵握紧的双拳微微发颤，那句用来斩断一切虚幻的拒绝之辞卡在喉咙里。 艾尔雯说的是真的。 没有半点虚假，只有诚恳。 —————————————————— 厨房里传来煎蛋的滋滋声，培根的香气已经散溢而出。 “苏芳？起床啦，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哦！” 母亲牧宫麻那充满活力的声音从楼下传来，穿透了臥室半掩的房门。 苏芳睡眼惺忪地睁开眼，从柔软的被窝里坐起身。 ——好久没在家里的床上睡觉了，好不习惯哦。 “…” 她趿拉著兔兔拖鞋，快步走进洗漱间，用温水洗去脸上的残存睡意，然后走下楼。 “呼啊——早哦。” 厨房的料理台前，牧宫麻正將煎得两面金黄的荷包蛋盛入精致的瓷盘中。 而餐桌旁，苏景彦正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另一只手拿著一份报纸。 “今天你不去上班吗，爸爸？” 苏景彦抿了口咖啡，神情平静，却带著关心：“你这个月为了拍星星都出去露营十几天了。” “而且你下个礼拜就开学，我要是还在公司加班，那未免也太不称职了。” “嘿嘿。” 苏芳嬉皮笑脸，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我开动啦！” 她大大地咬了一口最喜欢的培根三明治，心底涌起一股暖洋洋的满足感。 也不知怎么，苏芳停下动作，环顾四周。 公寓的每个角落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到处都摆放著装裱精美的照片。 那是她用镜头记录下的点点滴滴，以及和三位挚友的合照。 “发什么呆呢，我们的小摄影家。” 牧宫麻端著盘子走到餐桌旁，轻轻敲了敲苏芳的脑袋，嗔怪道。 “赶紧吃饭。一会不是还要和萌萌香她们一起出门去玩吗？到时候让你爸开车送你们。” 苏景彦翻了一页报纸，隨口道：“明明都在各种摄影大赛上拿了那么多奖了，结果还是喜欢去那种主题乐园啊？” 苏芳摸了摸被敲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你还好意思说苏芳？” 牧宫麻白了他一眼：“你都多大年纪了，最近做的游戏不也是那个主题？死宅还好意思说话。” “当年认识你的时候，你穿的那套衣服不也是cos那个初代光之…” 然后他就看到了笑眯眯的牧宫麻握紧了拳头。 ——铁拳警告一次！ 苏景彦立刻从心，打了个哈哈： “哎呀，因为这次正在开发的项目剧本確实非常棒嘛，一有了灵感就完全停不下来了。这可是倾注了我全部心血的杰作呢。” “说起来……” 他转头看向少女，隨口说道：“苏芳，如果有机会的话，你想成为魔法少女吗？” “………” 苏芳咀嚼的动作猛地停滯了。 成为…魔法少女？ 第195章 虚假的幸福（下） 苏芳的大脑深处仿佛有一根隱藏的弦被拨动，发出了嗡鸣的巨响。 这几个字犹如一把尖锐的锥子，毫无徵兆地刺破了迷濛的幻境。 下一瞬间，她猛地站起身，碧绿色的眼眸此刻已经恢復了清明。 “怎么了，苏芳？”苏景彦有些错愕地看著突然起身的女儿。 牧宫麻则以为女儿是赶时间，连忙劝道：“再赶时间也不能不吃早饭啊。” 苏芳没有回答父母，她只是握紧拳头。 ——艾尔雯前辈，你究竟？！ 就在这时。 就像能感觉到她的想法那样，艾尔雯的声音平静地响了起来。 【看来，你已经醒了。】 【这是你內心的渴望构筑的世界。】 【苏景彦同样是受害者，所以，我也会许诺他幸福的人生。】 【在这个世界里，你不需要再背负那种沉重的宿命，不需要再面对被深渊污染的父亲。】 【你不用再眼睁睁地看著他一次又一次地挥下屠刀，不用再在绝望中痛苦地轮迴。】 艾尔雯的声音很平静。 不是那种为了遮掩什么而特地做出的平静，相反，带著某种歉意和诚恳。 【因为此前一直持有著深渊的权限，你父亲的灵魂没有大碍。】 【你的母亲……她的存在性质，和那些只剩下迴响的先代魔法少女无异，只能勉强算是存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但是，在这个没有轮迴的世界里，她就是你真正的母亲。】 【你们会在这个世界获得幸福。】 【你们一家人可以这样幸福地生活下去，直至寿终。】 【而且，不仅仅是你。】 【萌萌香、唐可儿、紫涵……她们也都在这个世界上，拥有著属於她们自己的，没有残缺的完美人生。】 【没有战爭，没有怪物，没有人会受伤，更没有人会被迫牺牲灵魂。】 【这是你一直以来，最渴望的日常。】 艾尔雯的声音平缓而毫无波澜。 “假的……这些都是你捏造出来的幻影！” 苏芳在心底咬著牙反驳，眼眶微红。 艾尔雯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是的，这个世界是幻影。】 “……！！” 【但是…至少你的父母，还有她们，都是真实的。】 艾尔雯轻声道。 【只要你点头，你就能获得幸福，她们也会和你一起在这里获得幸福。】 【你们会共同生活在这个幸福的世界上。】 【我以我的生命保证。】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苏芳的思绪。 “哎，之前让你快点你不听。” “她们来得多早，这就到了。”牧宫麻笑著摇了摇头，“苏芳，別傻站著了，快去开门啊。” 门外传来了隱隱约约的欢笑声。 那分明是她们的声音。 苏芳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防盗门上。 她知道，艾尔雯前辈没有骗人。 只要她愿意，就能永远留在这份没有痛苦的温暖之中。 苏芳缓缓地低下了头，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 ———————— 当世界再次凝聚时，林光缓缓睁开眼。 视线如水波般恢復，於是一个温柔的世界倒映在那双樱红色眸中。 此刻的她，正处於一间装潢精致，充满现代气息的甜品店里。 午后的阳光从窗边投入，温暖得令人昏昏欲睡，红茶的醇厚香气与面前那块点缀著新鲜草莓的精致蛋糕所散发出的甜美气息扑面而来。 窗外的街道繁华而喧囂。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都市的中心，车水马龙，行人如织。 而此时此刻。 湛蓝的天空上，巨大的飞空艇正缓缓驶过。 艇身的巨幅屏幕上播放著一段视频。 穿著演出服，带著元气笑容的美少女组合正在舞台上尽情地释放自己，又唱又跳。 一位以红色为主色调，另一位则是粉色的甜美风格。 在街道两旁的摩天大楼上，更是掛满了她们巨型海报和各种应援的横幅。 而此刻奶茶店的音响里，正循环播放著一首令人愉悦的甜美歌曲。 “tell me tell me……” ——那是属於她自己的歌声。 樱发少女的视线凝聚在窗外的景色上，突然听见有人在她的身边开口。 “想什么呢？” “是因为个人单独新专辑马上就要发布了，所以现在紧张得发呆了吗？” 黑髮少女舔了舔勺子上的奶油，金色眼眸中满是笑意：“哼哼…果然，没有了拍档的帮助，你就不自信了呢。” “哼，无须担忧，星辰的轨跡早已註定。” 一旁的紫涵单手捂著那只被眼罩盖著的右眼，虽然穿著日常的常服，但那副中二的做派依然一如既往。 她库库笑道：“如果汝之首张个人cd《魔法少女萌萌香》不能在这个世界爆火，那这世上便再也没有其他曲子能够被传唱了！” “就是就是！前辈的歌超级好听，一定没问题的！” 坐在另一边的苏芳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好友们正围坐在身边，分享著美味的下午茶，谈论著充满希望的未来。 完美的世界，完美的未来。 只是这一刻，樱红色的少女只是平静地开口。 “艾尔雯。” 於是… 剎那间。 一切都陷入定格之中。 眼前三位鲜活的少女一瞬间停了下来，外面的行人，车流，天空中的飞艇，大屏幕上的少女，甜品店中的歌声也是如此。 一切尽数戛然而止，就像卡壳的磁带，又像是琥珀中所囚禁的昆虫。 只是… 在这个静止的世界中，唯一保留著行动能力的那个人依旧坐在原地，没有任何大幅度的动作。 她依旧平静地坐在三个人的身边，看著对桌那少了一个人的座椅。 “………” 直到很久以后，一个身穿西服的银黑色身影突然出现在了那个位置，和她並肩而坐。 ——於是，这一桌终於变回了五个人。 银髮少女戴著漆黑的面具，微微低头，没有任何话语，而樱发少女也没有说话的意思。 她们沉默了很久很久，就像是在较劲一般。 最终，还是艾尔雯先开口了。 “你总是能出乎我的预料啊。” 第196章 幻术的世界有什么不好 她的声音很轻，又带著一种幻影般的虚无縹緲。 “这个幻境居然连一秒钟都没能影响你，甚至你还能靠意志把它强行停下…” “难怪，就连这个世界的轮迴都无法重置和修改你的记忆。” 樱发少女坐在她的对面，没有说话的意思，只是安静地眨了眨眼，胸口那浑浊的宝石闪烁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自身所具备的两个a级天赋发挥了作用，亦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导致的。 总而言之，她確实能做到这种事。 “…如你所见。”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光正在认真地听自己说话，艾尔雯淡淡的声音继续从面具下方传来。 “这个世界没有深渊，没有战爭，没有公司，没有野心家，没有轮迴，没有必要的牺牲。” “没有人会再受伤，也没有人会遭遇不幸。” “这是一个美好的世界，虽然不是永恆，但至少可以坚持到常人的一生结束为止。” 她停顿了一下，微微侧头，目光隔著面具看向了那个安静的少女：“如果你想要的话，你也还能保持魔法少女的力量，在这个世界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都可以。” “…” 艾尔雯转过头，像是把视线放回了围绕卡座的几位少女的面庞上。 “只要你点一点头，你和她们都能获得幸福。” 林光还是没有说话。 “我知道，以你的性格，不可能同意这种算不得彻底真实的幸福。” 艾尔雯低下头，幽幽道：“但是……出不去了啊。” “从凤凰和琥珀那里，你应该知道了吧。” “无论是从外界那个幕后黑手的角度而言，还是从【理想乡】的角度而言，出去都是不可能的。” “过去我以为將一切做到最好，就可以登出，但……现在我已经清醒了。” “其实圣树没有这样的功能，【理想乡】设计之初存在的登出键，早在圣树被击伤的时候就被一同摧毁了。” “它只是孕育那个命定魔女的卵而已，除了成为【魔女之王】后的『我』以外，没有东西能突破这层概念上的绝壁。” 林光安静地听著她的话语，而她也平静地讲述著这个事实。 也不知为何，只有在面对林光的时候，她的话才格外的多。 “所以，不要再说什么成为真正的魔法少女了，那种事情是不可能的。” 她幽幽道：“我…也已经放弃了。” “对不起。” 这几句话很轻很轻，就像风一吹就会消散的梦囈。 只是在这寂静无声的世界中，这句话却比一切都要更加沉重。 一直淡然的樱发少女终於有了些许情感的外露，皱眉看向了银髮少女，试图看清她的眼神。 只是对方的眼睛依旧被隱藏在面具之下。 “………” 沉默又持续了一会儿。 “帮你们创造一个这样的世界，幸福的度过一生，这就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就算你不在乎这些…也为她们著想一下吧。” “………” “她们都是因为外面的不幸而进入这里的。” 艾尔雯认真说道：“其实从一开始，她们就只是想要获得这种平静的幸福，仅此而已。” “所以，她们三个……其实已经在心里接受了这个新世界。” 她的声音重新变得轻柔，仿佛在做著最后的安抚。 “就剩你了。” “只要你点头，这个幸福的世界將会立刻变成现实。” 林光静静地坐在寂静的甜品店里，微微低头。 樱红色的刘海垂落下来，在她的眼瞼上投下了一片深邃的阴影。 很久以后，她才说出第一句话。 “其他人呢？” 艾尔雯认真道： “凤凰和琥珀当然也是一样的，她们进入这个世界也是各有各的无奈，所以她们也一定会获得幸福。” 林光摇了摇头：“还有。” “苏芳的父亲和母亲我已经安排好了，她们都会和苏芳一起，到时候你们可以做邻居。” 然而林光只是执拗地摇了摇头。 “还有。” 艾尔雯微微一愣，旋即以为自己明白了她在说什么。 “那些先代魔法少女的残响，我也会把她们的人际关係儘可能毫无变化地挪到这个世界中，安排好她们的出身和人生轨跡。” “但我不会掌控她们，只是会让她们能获得自己想要的幸福。” 林光依旧摇了摇头：“还不够。” “………” 这次，艾尔雯愣了好几秒钟。 然后她低下头，轻声道： “如果说是那些已经被彻底磨灭的魔法少女…我也已经无能为力。” “就连吞噬她们的【魔女之王】，都不可能把她们从那种情况中还原出来，只能够製作一个似是而非的人偶，那样做只是褻瀆她们而已，我不想这么…” “不是这个。” “……？” “我不是说这个。” 在艾尔雯的注视下，一直都没有什么表情的樱发少女抬起头，看向了艾尔雯的面具。 她的眸子中燃烧著若有实质的火焰，仿佛能够透过那层漆黑的面具，直接与艾尔雯的双眸对视。 “我问的是…那你呢？” “……” 艾尔雯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林光没有任何放过她的意思：“回答我，你会怎样？” “你会在那个看起来幸福的世界中么？” “…这和你无关。” 下一瞬间，她那只涂著橙红指甲油的右手已经伸向了艾尔雯的面具，然而在触碰到的前一瞬，艾尔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然而，林光却没有任何放过她的意思。 她猛然站起身。 於是这个停滯的世界隨著她的动作像是玻璃一样破碎，化作了黑暗的虚无。 只是艾尔雯的声音再度於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终於没能压抑住的激动。 【为什么要反抗？为什么要阻止我给你们带来幸福？】 【世界是虚假的，只要爱和幸福是真实的，不就足够了吗？！】 林光纤细的身体站立在黑暗的虚空中。 然而她胸前的那颗宝石再度传来了难以言喻的灼热，双眼像是望破了虚无，看向了那个隱约给她感觉到有视线投来的地方。 她冷冷道：“和那些都不相干。” ——幻术的世界有什么不好？ 第197章 都到了这种地步，早就已经不需要任何言语了吧！（加更） 那確实没什么不好的。 无限○读不好，是因为它本质上是一场收割整个世界的阴谋。 此事在《五村械斗之眼睛传奇》里亦有记载。 如果一切本来就已经绝望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即將被收割的话，幻术的世界作为最后的临终关怀，確实没有任何应该被指摘的地方。 所以，林光自始至终不同意的，都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 她淡淡道：“是因为从一开始，你就在混淆概念。” 【……】 林光的话语在黑暗中扩散：“你一直在引导，让所有人把你和那个所谓的【魔女之王】划上等號。” “你要让所有人都以为最后会离开这个世界的人是你，是那个曾经过去的强大魔法少女的影子墮落后復生，也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 “让大家都以为你已经疯了，因为被深渊侵蚀，因为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已经彻底不可理喻了。” 林光淡淡道：“所以你就可以合情合理地摧毁圣树，毁灭风鸣町，搜集全部的权限和本源，最后化为那个【魔女之王】。” “你要让所有人都陷入绝望，对你失望，这个时候再给出一个大家都能够幸福的世界，这样所有人自然都会同意，而不会细想。” 【…別说了。】 “但那是假的。” 【这些和你没关係。】 林光轻声道：“你不是【魔女之王】，不是深渊意志本身。” “你或许和祂有关係，但你绝不是祂。” “至少现在，你还不是。” “你…只是和祂做了交易吧。” 【………】 “如果我没有感觉错的话…深渊可不会这么好心，白白送给所有人一个不会轮迴，充满希望的世界。” “所以，如果你要给所有人长久的幸福的话，那么作为交换…” “会有对应的『绝望』，对吧？” 林光盯著那个方向，眼底燃起了无比炽热的火焰。 焰光在她的眼底凝聚，仿佛连接一切灵感的锁链，又像是一颗能够驱动万象的引擎。 她一字一顿，步步紧逼：“回答我，艾尔雯！” “那你呢？你把什么交易给祂了？你还有什么可交易的？” “你的翅膀呢？” 【………】 艾尔雯的声音很久以后才响起。 语气中带著一种几乎是极致的虚无和悲哀： 【那种事情…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吧。】 【从一开始，那双翅膀就只是借来的偽物。】 【艾尔雯这个存在，本来就是一个不存在，也不应该存在的影子罢了。】 她依旧不愿意正面回答，然而林光已经得到了答案。 “……” “是吗。” 她缓缓起身，右手抬起，缓缓抚向贫瘠的胸口：“那么…” 在炽热的光芒中，那枚早就已经灼热起来的宝石吊坠被樱发少女握在手中。 ——不知不觉间，其中一如既往的浑浊似乎已经被驱散了许多。 少女双拳上下交叠，自信的笑容已经掛在了俏脸上，语气凛然而帅气： “笑容，满分——” 虚空中，突然有漫天遍野的魔力回应她的呼唤。 【…！！】 “斗志，百分百！” 身上的衣物瞬间化为了圣光，眼眸和髮丝瞬间染上了一层灼热的红。 【萌萌香，你连她们的幸福都要弃之不顾了吗？！】 火焰从虚无中不停涌出，宛若精灵般顺从地盘旋在少女的身上，隱约间有盛大的交响自虚空中响彻。 “燃烧心火，击溃其身！” 【你一个人，一个不能满开的魔法少女又能做些什——】 “不是一个人！” 赤发少女仰著头，眼中有火焰燃烧：“同样的错误，魔法少女不会犯第二次。” “不要小看她们，艾尔雯。” 火焰繚绕中，林光的目光仿佛跨越虚空，落在那三个各自独立却又相连的幻境之中，做出了那个標准的起手式。 “are you ready？” …… 全息舞台旁。 唐可儿站在阴影里，目光没有看向台下为她欢呼的粉色萤光海，而是落在舞台中央正帮她调试音响设备的樱发少女身上。 看著那张甜美而专注的侧顏数十秒，唐可儿忽然笑了出来。 ——其他人不敢肯定…但如果是那傢伙的话，肯定一百个不乐意这种虚假的安排的吧。 ——我们可是全宇宙最闪耀的组合，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將她一个人拋下呢？ 【你真的要……】 艾尔雯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嘰里咕嚕说啥呢！” 唐可儿冲虚空大喊：“本小姐现在就要出去揍飞你这个自怨自艾的傢伙！” 她挥手，突然从虚空中掏出了那部手机，横置在面前，粉红宝石在手机背面闪闪发光。 …… 复式公寓內。 苏芳依旧安静地站在玄关的防盗门前。 门外隱约传来唐可儿的抱怨、紫涵的中二宣告，以及萌萌香充满冷幽默的调侃。 苏芳静静站著，隔著门聆听同伴们的交谈声。 突然… 她的脸庞柔和下来，嘴角荡漾开一抹释然的笑容。 ——嗯，萌萌香前辈她们確实在外面等我哦。 ——所以…… ——不能让她们等太久了呢！ “苏芳？怎么一直站在门口？快请她们进来呀。” 身后传来父母的呼唤。 苏芳没有回头，只是欢快地开口： “嗯，好哦！” 她抬起头，碧绿色的眸子里洗净了迷茫，只剩下带著决意的蔚蓝光辉在闪耀。 少女抬手抚上了胸口不知何时出现，闪闪发光的蓝色宝石。 然后，另一只手推门而出。 ………… 別墅內。 紫涵抬起头，她转身看著身旁抓著自己手的鹿紫云，看得很专注，仿佛要將妹妹的所有细节刻印在眼中。 “紫云。” 紫涵唤道。 “……姐姐，怎么了？” 鹿紫云有点奇怪地看著她。 “如果这个世界是虚假的，连你也是幻影。” 紫涵的声音很轻，“而此时此刻，有极其重要的人，正在外面的真实里等著我……我该怎么办？” 鹿紫云微愣。 “这又是什么新设定吗？” 不过，她隨即摆出理所当然的表情，对著紫涵伸出右拳，扬起笑容： “这还用问吗？” “沉迷在幻术的世界固然很好…但那是废物的思维！” “所以…” “姐姐，为了我，使用审判之眼，裁断这一切吧！” “……库哈哈哈哈哈哈哈！” 紫涵突然狂笑起来，旋即毫不犹豫地伸拳与妹妹碰在一起。 “不愧是吾的半身！” 下一刻，她一把扯下右眼的黑色眼罩，眼眸中亮起璀璨金光。 “吾曾立下誓言。” “无论这残酷的命运重复十次，百次，千次，万次，吾再也不会让她孤身一人面对黑暗了。” 【放弃吧，你们是不可能战胜『我』的。】 艾尔雯带著悲哀味道的声音传来。 紫涵大笑：“根本贏不了，吾听不懂！” “吾之共犯是这么说的对吧！” 【但……】 艾尔雯还想说话。 但突然有一阵鼓动打断了她的话语。 咚。 紫涵扬起右手，捶击自己那颇有起伏的胸口。 並不是软绵绵的声音。 咚。咚。咚。 剎那间，强烈的魔力波动以她为中心爆发，心臟的鼓动声被无限放大。 在这鼓声中，周围的別墅，乃至整个世界都开始发出碎裂声，裂纹在空气中蔓延。 “嘰嘰歪歪的烦死了！” 紫涵抬头，大声道：“都到了这种地步，早就已经不需要任何言语了吧！” 她向前方抬起右手，一颗紫色宝石吊坠勒在手背上，散发著真实的光芒。 “满开！” 苏芳睁开双眼，右手中紧握宝石胸针，湛蓝的眸子看向门外的世界，其中满是决意。 “满开！” 唐可儿將镶嵌著粉色宝石的手机高高举起，扬起头颅。 “满开！” 而林光则同样抬起右手。 满—— 不好意思，还不会！ (＜ゝw·）~☆ 第198章 满开开花 就在这一瞬间。 黑暗的天地之中，那巨大圣树与其深渊倒影的前方，突然有璀璨到语言都难以形容的三色光辉闪耀。 隨著那异口同声的吶喊交织，无尽的光从三道渺小的倩影身体中冲天而起，本源之地中如水般无穷尽的魔力同样化为海潮，缠绕著向这道巨大的三色光柱匯集凝聚。 然后—— 竟然变化成一道巨大到几乎已经相当於圣树一半高度，看起来纯真而华丽的三色花苞。 粉色的俏皮，紫色的神秘，蓝色的温柔… 三种顏色混合在一起，以一种极尽绚烂的姿態盛放！ 哗啦—— 层层叠叠的三色花瓣旋转著扭开，露出了最中心那虽然渺小，却最为摄人心魄的鲜红烈焰。 一道纤细的倩影被包裹在其中，炽烈又纯洁，带著令人怦然心动的美丽，像是花蕊一般。 而就在花苞盛放的这一瞬间。 啪！ 虚擬偶像清脆的响指声音已经响彻在了这片空间中。 “领域展开！” “【无法预测的命运舞台】！” 粉黑交织的网格状地板以巨大的花苞为中心扩散而出，贴著水面向外扩张。 仅仅一次呼吸的间隙，舞台便將整片广袤的空间笼罩。 它覆盖了无边无际的液態魔力水面，一直蔓延至远处的边界。 唰—— 幽暗的星空上方，巨大的虚幻灯球悬浮在半空中，数道粉色与白色的刺目聚光灯笔直打下，將这片铺满网格的舞台照得透亮。 这是常人难以想像的奇景。 上方是散发著温润金光，犹如巨伞般遮天蔽日的黄金圣树与璀璨繁星，下方是黑雾涌动，充斥著无尽恶意的黑雾与枯死巨树。 在整个世界的光明与黑暗的见证下，这片舞台就像是覆盖了始源空间的整片天地，甚至连那道银黑色的影子都被包裹了进去。 隨后。 伴隨著那再度在这片战场中响起的宏大交响曲，那巨大的花朵突然炸开，化作了漫天遍野的绚烂光雨。 四道仿佛新生般的流星被聚光灯牢牢锁定，朝著已经被黑雾侵蚀到了三分之一高度的圣树根部飞射而出。 赤、粉、紫、蓝。 明明其中的四道倩影是那么渺小，却又那么具有存在感。 “断罪之银！吾绝不会放任汝在自我墮落之路上继续行走下去！” 紫涵的声音在空间中扩散，那道紫色的流星中还夹杂著一抹难以掩盖的金色光辉，审判之眼熠熠生辉。 ——魔法少女之间，本就可以用魔力进行很多沟通。 而在满开那一瞬间心和魔力的交流下，刚才那赤色魔法少女和艾尔雯的谈话，都已经被她们所得知。 因此，才会忍不住发出这样的宣言！ 紫涵大喝：“若是放弃同伴，沉浸在虚幻中，那还算什么同行者！” “艾尔雯前辈！你绝不是那个幕后黑手！” 苏芳的声音从蓝色的流星中衝出，语气中带著难以言喻的关切：“你要和祂交易什么！” “你这傢伙，竟然敢拿幻境糊弄本小姐，还要玩什么苦情戏的戏码，准备好面对本小姐的怒火了吗？！” 粉色的流星中，像是全息投影般半透明的倩影同样高声吶喊：“装深沉装可怜全部都是没用的，我们现在就要打飞你，打碎你那破面具！一直打到你悔改，说出真相为止！” 伴隨著话语，无数星星弹幕已经从灯球上凝聚而出，如雨般朝著那翻卷的黑雾轰击而去。 而那赤色的流星並没有任何言语，只是绽放出了並不差她们多少的气势。 此刻的赤色魔法少女，正被整个舞台所有的聚光灯所聚焦，她的头顶上那代表著闪耀值的长条已经被灌入了一半，带著彩虹般的色泽荡漾。 唐可儿將全部的初始闪耀值都分给了她。 这意味著她正与林光共享著属於自己的【真实】。 漫天遍野的粉金色弹幕中，四道流星几乎瞬间便已经临近了银黑色影子的身边。 然而站立在那里的那个身影依旧只是沉默。 哪怕她们突破了幻境，可她却依旧只是缄默的站在那里，面具漆黑，像是不反光的黑洞。 “……” 巨大的星星弹幕已经如雨般落下。 下一瞬间。 银髮少女猛然抬头，对视上了紫色流星中紫涵妖异的金色右眼，手中漆黑的幻影剑已然抬起。 鏗鏘！！ 在她抬剑的那一个剎那，仿佛能够切开万物的巨大紫色切割痕跡突兀地出现在她的身前，被她强行单手持剑格挡了下来！ 咔嚓，咔嚓。 两声快门声重叠响起。 两道光速的湛蓝射线没有任何间隔的自苏芳手中的巨大枪管中飞射而出！ 面对这与紫涵的攻势近乎重叠，无视距离的绝杀，艾尔雯甚至来不及收剑，身形在一瞬间化作了梦幻泡影，自另一侧黑雾的影子中再度走出。 然而… 迎接她的是再无停顿的三重夹击！ 巨大的星光弹幕已经找准了夹角，铺天盖地的落下，要將她和后方侵蚀圣树的黑雾彻底淹没。 紫色的刀痕，蓝色的光束也没有任何时间间隔的爆发。 轰！！！ 当三重顏色交织迸发的瞬间，整个始源空间好像被光华所吞没，唯有那一道身影如同梦幻泡影飞驰而出，凌驾於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之上，自无数影子之间不断的跳转。 不可见的幻影剑光在其中中挥出剑气，能够抹消世界的斩击在其中留下了足以让她躲避的裂隙。 然而艾尔雯却再无此前閒庭信步般的从容。 因为此时此刻。 唐可儿，紫涵，苏芳… 她们三人，同样已经短暂的屹立於那个名为【真实】的界限。 满开。 若是她们也有和林光一样的系统面板的话，就会看到。 儘管不能持续太久，但她们此刻的评级，已经攀升到了… b-！ ——所谓的满开，正是魔法少女们选择开始燃烧，绽放出真实自我（e.g.o）的过程。 那是她们的色彩，灵魂的底色，心灵之光，交织在一起，匯聚而出的闪耀姿態。 现役魔法少女的满开，是这个虚假世界上唯一能够略微超出真实的存在，是能够击伤，乃至於击杀权限持有者，將其短暂踢出轮迴的存在！ 第199章 一次次一次次一次次一次次一次次 哪怕强如此刻的艾尔雯，因为必须將大量心力放在侵蚀圣树上，因此都已经无法做到从容面对她们的攻势。 她背后黑雾攀升的趋势仿佛也停顿了下来。 艾尔雯像是终於忍无可忍了。 这一瞬，她调动了真正的力量。 錚—— 巨大的空缺突然自海潮般的三色光辉內部出现，无论是光华，魔力，还是其中的【真实】，都像是无法靠近她一般，被黑暗抹消吞噬。 甚至天空中的三道流星宛若被循著联繫遭受重击般，同时发出了闷哼，攻势难以抑制地一顿，在半空中变得稍稍暗淡。 就像是… 艾尔雯再度亲手推开了那三双朝著自己伸来的手。 苏芳的枪口垂下，闷哼一声：“唔……” 紫涵的右眼流下了鲜红的血泪。 “嘖！” 唐可儿咬牙，强行稳住身体不落下，魔力却短暂的紊乱了：“可恶啊！！”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取回了深渊权限后，艾尔雯的存在感和压迫感实在是太强烈，几乎夺走了所有的【关注】，导致所有人头上的闪耀值几乎都没有上涨。 但正在侵蚀圣树，还要分心战斗的艾尔雯看起来同样不算轻鬆。 她站在原地不动，深吸一口气，周围的魔力与黑雾如海潮般涌来，没入她的体內。 银色的乱流与黑色波动交织在一起，汹涌澎湃。 面对天空中投来的视线，她发出了大喝：“这和你们没有关係！！！”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赤红色的火焰已然欺身而至。 此时此刻，赤色的魔法少女手持赤红麦克风法杖，犹如一把燃烧的长剑，朝著她狂猛挥来。 艾尔雯下意识地身影再度虚化。 在她的视角中，那根法杖越来越近，带著那灼热的火龙，已经靠近了她的头颅。 面具下方纯黑色的眼眸没有半点波澜。 ——无所谓，如果你连满开都做不到的话，那么这攻击，是不可能有… “…！” 不知为何。 眼前的赤色魔法少女，胸口那浑浊的灵魂宝石…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恢復了些许澄澈。 隨之而来的，是对方身上那股哪怕化成了影子也无法隔绝的灼热。 怎么可能？！ 仅仅靠著唐可儿分享的那点【真实】？！ 为什么她现在会这么强…简直就是没有来由的强！和满开的她们已经没有什么差距——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她竟然会出现如此夸张的变化？ 艾尔雯瞬间改变策略，手腕翻转，黑剑险之又险地挑开法杖，顺势反手挥出一道剑光，逼迫对方侧身闪避。 然而她的面具上也被火焰留下了些许微不可察的焦痕。 林光已经再度猱身而上。 她的话语就像是在陈述事实一般：“你的魔女化，彻底的绝望和放弃，就是真正魔女之王诞生的条件吧。” “……” 没有回答，赤色的魔法少女已经开始继续诉说：“那个预言中三千三百三十三次的轮迴，因果的堆叠累积，就只是为了达成这个最后目標的过程而已。” “而一旦真正持有【权柄】的那个魔女之王诞生，你就会被连同整个世界彻底吞噬。” “意志被撕碎，记忆被抹除，沉入永恆的黑暗里，连『自己』这个概念都不剩。” “所以…” “你选择在一切毁灭以前，用自己不再做反抗，放弃了你的梦想和希望为代价，去交换了一个其他人能够幸福生活到结束的梦境。” 两道身影瞬间在方寸之间展开了令人眼花繚乱的近身残影廝杀，澎湃的魔力隨著她们的对舞而碰撞，脚下倒影中的黑雾都泛起了无数不稳定的波纹。 甚至就连天空中勉强缓过来的三人都一时间不敢出手。 她们实在太近，近到不知道会不会误伤的地步，也实在太强了，强到难以插手。 而林光说出的话语，更是让她们心神摇曳。 ——原来是这样？ 然而位於魔力风暴最中心位置的林光和艾尔雯，所有的攻击和言语似乎都无法让他们退后半步，更无法熄灭她们心中的意志。 瞬间，两位少女已经齐齐踏出了一步，带著火光的法杖和黑色的幻影剑重重碰撞在一起，她们隔著面具相互直视，死死地盯著兵器的另一端。 魔力的余波中，面具从焦痕处隱隱约约扩散出裂缝。 她不停地深呼吸，胸口起伏。 “一次次……” “一次次一次次一次次一次次一次次一次次一次次一次次！！” 艾尔雯的声音终於再也控制不住，就像是隱藏了太久太久的情感，在那双赤色的眸子中无所遁形。 “为什么，你这傢伙还是不肯放弃？” ——让艾尔雯去死就好了啊！ ——因为自己这个名为艾尔雯的存在，自始至终就是虚假的，就是一个错误。 表面上名为【艾尔雯】的ai助手，实质上是深渊的恶意凝结而成的存在，为了真正降生於世而主动创造出的精美的包装纸，附庸一般的人格与灵魂。 她被这个灵魂宝石中的无尽恶意孕育而出，用著苏景彦给那个魔女起的名字，拿著从別人那里借过来的虚假梦想，用著过去那个魔法少女的外貌，性格和术式作为原型，身份与记忆也是被虚构出来的。 一切都是假的，只是幻影而已。 她一无所知地期待著回到外面的世界，抱著变为真实的希望，却是一切悲剧的开端，一切绝望的终末，一切因果轮迴的收束。 如果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抱有任何希望的话。 如果她早一点绝望，早一点放弃，而不是为了记住她们而无意义地坚持。 就不会有这么多牺牲者了。 她们就不会因为自己而被这个世界吞噬掉了。 也不会因为无意义的坚持而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杀死她们。 所以… 一切都是自己的原罪，也是自己的宿命。 从眼前这个赤色少女的眼神中，魔力中，她分明感觉到对方已经猜中了全部的真相。 可为什么… 这傢伙还是不肯放弃自己？ 第200章 最后的愿望 她的咆哮隨著魔力扩散而出，却带著难以掩盖的颤抖： “你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也有超越轮迴的记忆，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要保护我！死那么多次很好玩吗？！不痛吗！！” 她突然暴起，整个人拖著一道幻影扑向林光，黑剑与银色剑气交织成狂乱的网，每一剑都裹挟著庞大的魔力与【真实】。 银光与火焰再度冲天而起，就像是纠缠在一起的旋涡。 只是… 每一剑，都莫名避开了眼前赤色魔法少女的要害，甚至只是格开了她的兵器，仅此而已。 “我之前对你说过多恶毒，多过分的话你都完全不记得了吗？！我当时要你去死你忘记了吗？！” “我一开始就是在利用你！利用你让她们成长！利用你搜集希望的碎片！！” “所以——” “放弃我就好了啊！！” “你去保护你应该保护的人，去爱值得爱的人，去获得你和她们应有的幸福就可以了！” 她嘶声道：“我这样毫无意义的幻影，根本就不值得你记住哪怕一秒钟！” “你要为了我这样罪无可赦的傢伙，而毁掉大家的幸福吗？！” 赤色的少女没有回答，然而那双眼眸中熊熊燃烧著的，那一如既往的倔强，却让她难以抑制地恍惚。 艾尔雯面具下的漆黑双眼剧烈颤抖。 难以言喻的感觉再次扑面而来。 某种从六十次轮迴之前，第一次看到这个眼神的时候，就已经在心底升起的悸动。 那是…… 同病相怜。 有试过在人群中默默地观察一个人么？ 看著她一个人思考，一个人做那些无人理解的训练，一个人面对一次又一次重置的世界，遗忘了所有的朋友们。 说实在的，那种生活真是无聊透顶，无非就是不停地重复经歷同样的事情，花样百出的死去。 但她依旧保持著那种毫无表情的態度。 哭一下会死么？ 偶尔发疯一个轮迴，和凤凰一起发泄一下又能怎样？给自己放个假，在琥珀的怀里哭诉几句又能怎样？ 可是…… 她没有，就像一块硬邦邦，不会改变也不会妥协的石头。 看著她，艾尔雯就好像看到了自己。 因为观察者和被观察者都一样的孤独。 她们都是借著別人的身份，都是別人的影子。 但她和自己又很不一样。 她远比自己勇敢，也更坚定，看到多么绝望的未来都不会停下脚步。 也不会和自己一样，因为害怕失去而拒绝任何人投来的感情。 而她还没来得及做错任何事，没有犯下无法挽回的错误。 所以… ——你可以，也一定要获得幸福。 ——作为艾尔雯，我最后的愿望，就是希望你也能在这个美梦里获得幸福。 可… “为什么要一次次挡在我面前？！” “为什么要一次次逞强牺牲？！” “我只是个不该存在的贗品，为什么要——” 黑剑与法杖再度撞在一起，魔力的衝击掀起巨浪。 这一刻，那个赤色魔法少女终於再度开口了。 “理由你知道的。” “…！” “我…” 那是艾尔雯熟悉到极点，每一次轮迴平均都要听个四五遍，耳朵茧子都要听出来的话。 “要成为真正的魔法少女。” 下一瞬，二人交战的位置再度发生剧烈的轰鸣。 巨大的火焰扩散而出，伴隨著攀升至巔峰的宏大音乐，圣树根部被侵蚀的位置都被数之不尽的赤色火焰所充斥，像红莲般绽放。 银黑色的身影鬼魅般后退，面具上的裂纹不断扩大，露出了她的一只漆黑的右眼。 但那只眼睛此刻已经不再死寂，胸口激动得上下起伏：“还不明白吗？！这个世界从头到尾就没有离开的可能，希望根本就不存在！” “所以，我们根本不可能成为真正的——” 咔嚓。 蓝色的光辉再度发射而来，轰击在艾尔雯的肩头。 蔚蓝色的波纹扩散，虽然没能突破她的灵装立场，却似乎一瞬间让她踉蹌了一下。 “才不是出去！” 苏芳在天空中再次扣下扳机，声音哽咽：“艾尔雯前辈，还不明白吗？” “萌萌香前辈一直说的成为真正的魔法少女，从来都不是逃出去的意思啊！” “你以为她为什么一直都冲在最前面！为什么永远都要保护我们！！” “为什么到现在都不明白！！” “…！！” 艾尔雯一瞬间呆滯住了。 ——从来都不是出去？ 那到底是… “和伙伴互相帮助！” “遇到困难挺身而出！” “绝对不放弃任何人！” “永远怀揣著爱与希望！” 苏芳流泪大喊：“真正的魔法少女，就是这样的存在啊！” 剎那间，艾尔雯如遭雷击，就连动作都出现了明显的迟滯。 所以她从最开始，才会一次次…… “开什么玩笑！让本小姐踩在你的牺牲上享受幸福？！” 唐可儿的眼泪也早已抑制不住，十指重重敲下回车键，无数颗巨大的粉色流星轰然砸落，“这种噁心事谁会答应啊！” “汝之罪孽，自然由吾等同伴共同背负！” 紫涵再次挥动巨镰，金色魔眼死死锁定死线，对准艾尔雯的退路斜斩而下：“汝记住了所有的先代魔法少女…” “那么这一次，就换吾等记住你！” 艾尔雯挥剑斩爆流星，虚化躲开狙击光束，又险之又险地格挡了紫涵的镰刀。 四位魔法少女头顶上的【闪耀值】开始迅速增长。 她的动作依旧凌厉，但节奏已经凌乱。 而林光的话语伴隨著攻势再度袭来。 “我和你不一样。” 此时此刻，她头上的闪耀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著满格飆升。 “什么虚幻和真实，什么身份的真假，我到底是谁，我来自哪里，这些都不是问题。” “这种程度的绝望，我早就已经跨越了。” 像是读懂了艾尔雯的情绪，林光淡淡开口。 ——因为……真正的高端玩家，只会去享受游戏，做自己想做的事。 “…！！” 下一瞬，她借兵刃相抵的支点猛地震开艾尔雯的黑剑：“所以，我根本不会去思考那种无意义的事情！” 第201章 破面 “当时我確实有点生气……不，是非常生气，因为你浪费了我足足十四天的时间，本来这段时间可以让我做更多事情，准备的更充足。” 她手中法杖如狂风骤雨般砸在黑剑上，透过面具的破损，盯著艾尔雯纯黑色的眸子，一字一顿地说道：“但现在看来，既然一切都是因你而起，因你而终，那么准不准备结果都差不了太多。” “因为我只知道一件事。” “如果放弃你，任由你用自己的绝望去交换其他人都幸福的未来…” “那我就绝对成为不了成为真正的魔法少女。” ——赤色少女胸前那颗本该浑浊的灵魂宝石，此刻灼热而灿烂，熠熠生辉。 而艾尔雯面具上的裂痕却正在蔓延。 从边缘一路爬向中央，像是冰层在重压和阳光下崩塌。 她咬牙再次欺身而上，黑剑狂乱地劈向林光。 她的剑势不再有方才的精准，每一击都像是在往外倾倒什么一般。 那是压在她喉咙底下喊不出来的东西，却像是全被她融进了手中之剑，化为了漫天遍野的凌乱剑光。 而魔法少女们的攻势在这一刻攀升到了巔峰。 林光一步不退，法杖与黑剑在方寸之间密集碰撞，火星与魔力碎屑四溅，法杖横扫打在黑剑侧面，將剑身震得一偏。 艾尔雯的门户彻底打开。 就是现在。 漫天的粉色星弹封住艾尔雯所有退路。 快门声中，苏芳的狙击再度落下，与紫色的斩击一同降临， 几道攻势在同一个剎那交匯，卡死了她最后一个动作的缝隙。 而这一瞬间，林光纤细的左拳已经突破灵装力场，一拳狠狠地打在了那张已经布满裂纹的纯黑色面具上。 “咔嚓——” 面具在拳上附著的火焰下轰然粉碎。 黑色粉末被魔力余波掀起，纷纷扬扬地散入虚空。 面具之下，那张熟悉的俏脸终於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 吃了这一发重拳的艾尔雯踉蹌著后退几步，旋即站稳。 依旧是英气与美丽交织，完美无瑕的少女脸庞。 只是那双变身后依旧保持著漆黑的双眼中，前所未有的动摇流露而出，就像在那炽热的双眼注视下，其中的一切都再也无处遁形。 赤色的魔法少女没有再上前，也没有再度发动攻击，更没有说话。 她只是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隔著数米的位置看著对方。 然后… 对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天上的三颗流星同样没有人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们，眼神中满是复杂。 可更多的是一种庆幸。 或许艾尔雯知道了很多绝望的真相。 或许艾尔雯的身份从一开始十分复杂。 但她依旧是过去的那个艾尔雯，那个作为所有人的前辈的魔法少女。 这就足够了。 所以绝不能放任她自我毁灭，就像是开战前对琥珀和凤凰答应的那样。 “我…” 艾尔雯的嘴唇微微翕动著。 她的权限还在，【真实】还在，魔力无穷无尽。 深渊对圣树的侵蚀仍在继续，她正在越来越强，而少女们的满开只是曇花一现。 但在被眼前耀眼到极致的红髮少女注视的时候，她的神態中甚至带著怯懦与动摇。 ——如果连这我能爭取来的最后妥协也被打碎……那么你们还能去往哪里？你们的幸福又將何去何从？ 只是不知为何，那双黑色的眼眸中，伴隨著那种动摇，还有另一种东西在涌动。 那是…点点银色的光。 她似乎想要对眼前的女孩诉说些什么。 “我……” 然而下一刻。 她的眼神极其突兀地变成了一片漆黑。 就像是无底的深渊一般。 “！！”*4 剎那间。 在林光陡然瞪大的双眼中。 在天空中三位魔法少女惊诧地注视中。 水面下那无穷无尽的黑雾就像是沸腾了一般，陡然间狂涌而上，突破了生与死的界限，旋即交织成了通天彻地的巨大漩涡，將那个银色的身影包裹在內。 轰——！ 在异状发生的一瞬间，林光已经伸出手，试图去抓艾尔雯。 然而下一瞬，她便被那股沛莫能御的黑雾浪潮狠狠地冲飞出去，眼睁睁地看著黑雾在圣树的前方凝聚成了巨茧的形状。 ………………… 无尽的黑暗中。 银髮少女看著眼前的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黑髮少女。 对方的表情称得上平和，甚至还面带微笑，只是那笑容太过精致完美，完美到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就像是ai，人工智慧，亦或者某种试图模仿人类，却其內核与本质与人类相差甚远的东西。 她看著艾尔雯，轻声开口。 “你……究竟为什么还有脸產生希望呢？” 语气並不咄咄逼人，甚至带著某种偽装出来的精致温柔，令人想起旧时代ai那种主动迎合討好用户的刻意回答。 只是她的话语中只有浓厚到极点的恶意。 “正因为你无意义的希望，让那么多的魔法少女们在这个世界中绝望的消失。” “你从一开始就欺骗了所有人，你的存在便是原罪。” “而你甚至还一意孤行地伤害了那个女孩，甚至恶毒地希望她消散，不再妨碍你。” “你真的配得上她的善意么？” 魔女之王微笑著开合双唇，做出了最標准的对话流程，也给出了最直接，最一针见血的结论。 “都是你的错啊，【艾尔雯】。” 银髮少女想要低头，却发现黑雾已经缠上了自己的身体，让她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与其对视。 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了无数的画面。 那是……过去她记忆中的那些魔法少女，死亡时痛苦悲伤的样子。 还有，自己居高临下对著那个樱发身影，说出了那残酷至极真相的姿態。 “………” “你根本不配获得幸福。” “你现在还要因为一点不切实际的希望，破坏掉我们之间的【束缚】，磨灭掉她们唯一幸福的可能么？” “………” 艾尔雯的双眼再次一点点黑了下去。 魔女之王微笑道：“乖乖的把一切交给我吧。 “我可怜又可悲的影子。” 下一瞬。 她整个人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第202章 魔女之王的降诞 始源空间中，方才还如海潮般狂涌的无尽黑雾突然停滯。 嗡—— 通天彻地的风暴陡然坍缩凝聚，浓郁的不详雾气犹如实质化一般，將少女的身躯层层叠叠地包裹在內，在半空中化作一枚漆黑而巨大的茧，无声地悬浮在了圣树树干一半的高度。 “…！！” 突如其来的异变让魔法少女们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僵硬。 所有人惊疑不定地盯著那团散发著不祥气息，没有任何反光的黑暗。 唐可儿喃喃道：“怎么…回事？” 苏芳瞪大眼睛：“艾尔雯前辈她——” 紫涵没有说话，只是金色的右眼注视著那枚茧，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眼神。 在场满开的三人中，只有她的视力是最强的，那只金色的【审判之眼】能够观察到其他人都看不到的东西。 ——完美无缺，毫无破绽。 甚至… 不存在她能够观测到的因果，看不到任何缝隙。 连一条死线都不存在。 与此同时。 所有人心中升腾起了某种毫无来由的恐惧感。 明明此刻所有黑雾，连同下方深渊巨树，以及侵蚀圣树的趋势都彻底停滯了下来，然而这种感觉却愈演愈烈。 並不是姑息。 只是察觉到了，有什么伟大到极致的存在即將降临，於是整个世界都陷入了寂静与缄默。 但… 下一瞬间。 那道被弹飞的赤色身影已经再度划过一道流星轨跡，朝著半空中的大茧衝击而上，让她们回过神来。 “萌萌香（前辈）！！” 此时此刻，赤色魔法少女胸口的灵魂宝石已经亮起了一半，过去那些破碎与浑浊的裂痕似乎也已经隱没下去了部分，越发澄澈的火光在其中涌现。 只见她俏脸紧绷，没有丝毫迟疑，沸腾的灵装力场牵引著无穷无尽的魔力从水面中呼啸而来，被一瞬间同化成了炽烈而狂暴的火光长龙，隨著那把麦克风法杖呼啸著朝著黑茧狠狠砸去。 轰—— 可杖尖刚刚触及黑雾的边缘，却突然诡异的停住。 一股诡异的斥力便猛地爆发，將林光再次强行推开击飞。 “唔…” 但她的攻击也像是唤醒了其他人一般。 下一瞬间，唐可儿的星弹，紫涵的斩击，苏芳的狙击光束也倾泻而下。 魔力的波动在天地间带起了炫目的幻影，却都在触碰到黑雾的瞬间如泥牛入海，未能激起半分波澜。 然而这攻击像是惊醒了其中沉睡的事物。 （bgm：magia） 咚咚。 漆黑的巨茧悬浮在液態魔力的水面上，突然开始有节律地收缩与膨胀。 宛如一颗正在孕育著某种庞然大物的巨卵临近孵化，发出了胎动。 又像是一颗发出了沉闷的鼓动声，愈发活跃的心臟。 水面在震动。 虚擬舞台上的色块与天空中的灯球在抖动，像是信號不稳一般。 咚咚。 圣树顶端盘旋的，像是星辰一般的希望碎片也跟著颤动。 无形的波纹扩散。 哪怕是天空中最为闪耀的三颗星辰，三位正处於满开的魔法少女也一同闷哼，感觉到难以抑制的魔力失控，需要花费大量精力去压制。 只有赤色的魔法少女，灵魂宝石中的光华越发强烈，竟然能够硬生生抵抗著这股力量，一点点继续靠近那个巨大的茧。 咚咚。 咚咚！ 咚咚！！ 那一刻，整个介於虚假与真实的世界都能听到这股宏大的声响。 真实不虚的无尽浪潮仿佛正在从极远处冲袭而来，化为即將吞噬整个世界的狂暴洪流。 ……………… 与此同时。 风鸣町。 血色的苍穹犹如一块被鲜血浸透的幕布，压抑得让人难以呼吸。 激烈的战火在城市的废墟中蔓延。 三十余位退役魔法少女依旧在鏖战，光辉不减，甚至越发闪耀。 但在上位噩梦种参战后，漏网之鱼已经开始出现，一些危险种和爪牙种开始深入城市，不得已还得分出几名魔法少女去清理。 而就在这一刻。 无论是正在奋战的魔法少女，还是躲藏在地下深处的平民，耳畔都清晰地响起了一阵沉闷的鼓动声。 咚咚。 天空中传来愈发清晰的破碎声。 欢呼的浪潮从破碎的虚空中传来，那是深渊中魔物期待的狂吼。 无穷无尽黑雾开始入侵结界內部。 隨后… 第一滴黑红色的雨从阴鬱的黑雾中滴落下来，砸在大地之上，在风鸣町的街道上留下暗红的色彩。 下一秒，仿佛污血组成的暴雨开始狂暴的向大地上倾泻，无数魔物饥渴而期待的冷厉气息从每一滴污浊雨水中散播开来。 圣树结界各处的裂缝再次扩大，更多体型庞大的噩梦种如同潮水般挤入现实。 沐浴著雨点，从裂隙中涌出的魔物犹如听到了某种来自无上意志的號令，彻底陷入了疯狂。 它们进入结界的瞬间便不顾一切地向前扑杀，入侵的频率与力量在瞬间暴涨。 剎那间。原本在圣树魔力加持，以及圣树领域压制外来物的双重优势下还能占据上风的魔法少女们，立刻感受到了空前的压力。 ——圣树的压制力明显在衰减！ ………… 而就在一切仿佛都陷入绝望的时刻， 魔法少女协会的大堂內。 金光缓缓消散。 圣树的前方，火红的鸟儿与琥珀色的魔法少女不见踪影，桌子上只留下了一枚火红色的翎羽。 然而与此同时，大堂里响起了一道沉稳的男性声音。 “我知道了。” 那碧绿色的眼眸带著一股如梦初醒般的感慨，却又仿佛早已做好了牺牲一切的决意。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水晶瓶，沉声道： “接下来，风鸣町就交给我吧。” ………… 理想乡的本源空间。 漆黑巨茧的鼓动声越来越剧烈，频率越来越高。 然后。 同样如花苞一般绽放开来。 黑雾构成的茧衣花瓣无声无息地化作了纯净的黑暗。 而此刻，四位魔法少女的目光死死凝聚在逐渐消散的黑暗中。 一道纤细的身影在黑暗的中心缓缓显现。 那是一位美丽而英气的少女。 她双眼紧闭，身上穿著一套通体漆黑的轻型裙鎧，手持黑色的幻影剑，犹如夜色编织而成的裙摆在身后垂落，一头如瀑布般的黑色长髮无风自动。 那张脸没有变化，无论是五官轮廓，还是周身散发出的清冷气质，看起来都与过去的艾尔雯毫无二致，仅仅只是將那一身银白替换成了深邃的黑。 然而… 所有人的的瞳孔都忍不住剧烈收缩。 第203章 无善无恶的傲慢 那绝不是艾尔雯，甚至不是魔法少女，更不是人类这个词汇可以定义的存在。 因为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已经抵达了顶峰。 就像是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会回以凝视。 祂缓缓睁开了双眼，露出一双犹如黑洞般深不见底的眼眸。 下一瞬，祂微微抬头，看向了天空中三道依旧在闪烁，比她此刻的位置还要再高一些的星辰。 就在祂睁眼望来的瞬间，天空中的三位少女便猛地感受到了一股几乎要將脊柱压弯的恐怖压迫感。 “…！！”*3 明明没有携带任何魔力，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重压，就像是周围空间的重力在剎那间被千百倍地放大，死死地压在她们的灵魂上。 她们几乎抑制不住自己下落的趋势，略带踉蹌地落在了水面上。 唐可儿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喘，紫涵的巨镰和苏芳的狙击枪架在无尽魔力凝聚的水面上发出了轻微的颤音。 三人的眼神充满不可置信。 ——她们明明还处在满开的状態中！ 要知道，在圣树本源魔力的加持下，她们的满开持续时间还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刻，更没有任何的虚弱。 可眼前的少女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足以让周遭的世界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而她们的【真实】，就像是在和整个世界对抗一般！ 唯一没有被那目光锁定的只有赤色的魔法少女，就像在祂眼中根本不存在似的。 “……” 林光站在原地，注视著那双黑色的瞳孔。 天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林光的脑海中难以遏制地闪过了这样一个词汇。 那双眼睛中找不到一丝一毫深渊造物应有的任何负面情绪，只有一种纯粹到极点的澄澈。 就像一个刚刚降生於世的婴孩。 但这根本不意味著她毫无威胁。 恰恰相反… 因为没有任何的善恶，也没有任何的情感，所以无法用语言去交流，用感情去触动。 少女的外形只是一种外壳一样的东西。 祂是深渊意志的具象化，一种完全凌驾於常人理解范畴之上的存在，就如同高悬於天际的星辰，不带任何情感倾向地俯视著大地，平等地给予万物毁灭与死亡。 这一瞬间，所有人仿佛都感觉到了某种信息流入灵魂中。 对於这种存在，仅仅是观测就已经是一种冒犯，仅仅是描述就仿佛是一种禁忌。 尚未诞生的【禁忌种】。 同样也是代表著【傲慢】的… 【魔女之王】。 紫涵握著巨镰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眸低垂。 她能感觉到，一种源自生命底层的战慄感正在心底无声地蔓延开来。 和勇敢与否没有半点关係，那仅仅是人类在面对未知与天灾时最原始的本能反应。 对方此刻没有任何继续理睬她们的意思，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一点点的继续向上。 然而那无穷无尽的黑雾围绕著圣树本体，其上升的趋势，甚至比刚才更加快速。 侵蚀重新开始了。 而此刻，圣树没有被黑雾淹没的位置，还剩下… 仅仅一半。 唐可儿，紫涵与苏芳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如果全部被侵蚀的话，那一切都完了！ 粉色的魔法少女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盯著高空中的黑髮少女，声音带著些许颤抖：“难道说，艾尔雯那傢伙已经……” “不。” 林光落在了她们身边。 她赤红色的双眸依旧锁在那道缓缓上升的黑色身影上，甜美而淡漠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让所有人心神平稳了些许： “祂是被迫出来接管身体的。” “圣树没有被完全侵蚀，艾尔雯也没有彻底绝望，反而確確实实的动摇了。” “所以，祂此时的『诞生』，绝对还不完全。” 很简单的逻辑。 如果说祂真的可以无视所有东西直接降生，那也就没必要和艾尔雯缔结那份束缚，更没必要借著艾尔雯的手去收回所有权限。 无论那究竟是因为本能还是喜好，还是真的会有什么弱点，至少刚刚的战斗违背了祂的本意，將其原身逼迫出来了。 作为高玩，她深知一件事。 ——任何pvp游戏里，只要噁心到了敌人，让对面不顺心，那就说明做对了！ “哈…原来只是个还没发育完全的半成品吗，真是夸张。” 唐可儿她用力咬了咬下唇，猛地抬起头，粉色的双马尾在脑后飞扬。 “但是，反过来说的话…” 下一瞬，她的双手在悬浮键盘上拉出一道绚烂的残影，键盘迸发出无比璀璨的星芒： “也就是说，这真的就是最后最后的敌人了吧！” 天空中的巨大灯球再度亮起，聚光灯重新將四人笼罩，无比璀璨的星芒伴隨著无数枚粉色的追踪光弹凝聚而出，蓄势待发。 “既然那个笨蛋还没有放弃，本小姐就用最华丽的演出把她彻底敲醒！” “呵…正是如此啊！” 紫涵左手轻抚脸颊，嘴角再度勾起一抹带著狂气的弧度，金色的右眼闪闪发光，仿佛匯聚了无尽的魔力。 那柄巨大的镰刀猛地挽了一个呼啸的刀花，镰刃直指高空中的黑髮少女，闪过了深邃的波动。 “区区未成形的灾厄之影，也妄图宣判吾等之终焉？” “既然未完成，那便不可能没有破绽！” 她沉声道：“那连接著祂与断罪之银灵魂的因果边界，就由吾的斩击来彻底斩断！” 而苏芳深吸了一口气，湛蓝的眼眸中再也没有半分迟疑。 她动作利落地单膝跪地，將那把长达两米的重型狙击枪稳稳架在手臂上，充沛的魔力自四面八方而来，匯聚在灵魂宝石中，在枪管中发出低沉的嗡鸣：“说得对！” “大家，一起上吧！” 林光注视著高空中的身影。 明明一直高强度战斗到现在，可却没有半分魔力枯竭的感觉，反而是自己胸口灵魂宝石传来的灼热越来越夸张，越来越明显。 ——就像在传递那个她期待已久的信號，只是好像还差什么东西，因而难以突破那个界限。 少女缓缓吐出一口气：“……呼。” 下一瞬。 她再度举起手中的赤红色麦克风法杖，眼中的火焰熊熊燃烧。 “君临者啊！” 第204章 增援（加更！） 魔力铺天盖地的涌来，化作了苍蓝色的焰光，缠绕在法杖周围，向上升腾。 那火焰宛如一道旌旗一样，冲天而起，驱散了周围的黑雾，也照亮了同样身处舞台上的少女们。 “血肉之面具，万象，振翅高飞，以人类为名之物啊——” 少女咏唱咒词的声音如天雷般扩散： “苍火之壁铭刻双莲！” “远天静待大火之渊！” 同样在蓄力的三人微微一愣。 ——新多出来的一段咒词？！ 就在林光的手中，法杖已经自有形化作了无形。 只因无尽的苍蓝焰光自其中迸发，將空气和视线蹂躪弯曲，就像是降落在尘世的星辰。 “破道之七十三——” “双莲苍火坠！” 下一瞬间，法杖上迸发的苍炎洪流笔直地向前，化作交叉螺旋的耀眼光柱，朝著上方的黑髮少女轰击而去。 同一时刻。 漫天星弹从天而降。 足以割裂空间与因果的制裁之刃临近。 苏芳的狙击枪也轰出了一道仿佛能贯穿天地的湛蓝光束。 但下一秒。 四人陡然瞪大眼睛。 黑髮少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动作，也没有释放出反击的魔力。 然而就在一切即將命中的那一瞬间—— 火焰失去了温度，光束失去了色彩，星弹化为了无形的微风，可以无视距离强行命中的斩击，也变成了如同小儿涂鸦般的存在。 所有的光华，魔力波动与力量突然平復消失，就如同清晨的雾气遇到了烈日那般。 而黑髮少女依旧没有反应。 就像是完全感知不到，也看不到刚才的攻击。 於是那一切对她而言就是不存在的事物。 就好像是作品中的虚构事物，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伤到执笔的作者那般。 那是横贯在【真实】和【虚假】之间的绝壁。 唐可儿忍不住叫道：“开什么玩笑？！” 差距居然如此之大么？ 明明刚才的艾尔雯都无法无视她们的攻击才对… 然而黑髮少女依旧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魔法少女们。 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囂都与祂无关。 祂还在继续上升，缓缓浮上高空。 隨后，与散发著光芒的黄金圣树的顶端持平。 水面之下的黑雾犹如彻底沸腾的开水，顺著两棵巨树的交界之处疯狂上涌。 金光一点点黯淡。 就像是希望的火种一点点熄灭。 赤色的少女注视著高空中的身影，眼眸中未曾泛起半点动摇。 她高举起手中的赤红色麦克风法杖，杖尖上再度燃起一团幽蓝色的炽热光焰。 看到那道幽蓝的火光，魔法少女们好似有了主心骨那般，振作了起来。 “少在那里装神弄鬼了！” 唐可儿咬紧牙关：“本小姐就不信，你可以一直无限制地把所有的攻击都给虚化掉！” ——或许寻常的深渊造物和先代魔法少女们確实无法伤到祂。 但满开的魔法少女绝不至於这么无力！ 那一定是她的特殊能力。 傲慢的魔女… 傲慢…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什么。 ——难道说，这头魔女之王的权能就是… 而就在这一瞬间，四人突然听到一阵悠扬的轰鸣。 轰隆！！ 林光立刻回头。 只见一扇散发著耀眼光芒的金色大门毫无徵兆地在魔法少女们的身后敞开。 一团耀眼的金色火焰犹如离弦之箭般从门內狂飆而出，拖著长长的尾焰掠过水麵。 粉黑双色的虚擬舞台呼应著那位新来的援军，代表著闪耀值的长条同样出现在她的头顶，那液態的高浓度魔力被她瞬间牵引而上，同化为了火焰的一部分，让其更加旺盛。 金色的火焰？ 难道是—— 唐可儿下意识道：“凤凰？！” 所有人一瞬间反应过来了那熟悉的气息究竟来自於谁，下意识地看向了流星中的影子。 下一刻，哪怕是林光的的眼瞳都露出了吃惊之色。 那火焰中的分明不是那只小小的鸟儿。 是一位白髮少女！ 她的肌肤带著一股病態的白皙，看起来纤瘦而柔弱，像是长年累月坐在轮椅上养成的体態。 但此时此刻，她哪里还有任何行动不便的样子，身上穿著一套轻便灵动的红金色洋装，脚踩著一双黑色及膝皮靴，头上缠著黑色的髮带。 金红交织的火焰带著神圣的气息缠绕在她的周身，齐肩的白色短髮隨风乱舞。 她在逼近战场的边缘时猛然侧身，双脚率先触水，整个人在惯性下滑出长长一段距离，侧身单手撑地，整个人帅气地停在了她们身旁。 “艾尔雯！本小姐…不！” 当那熟悉的少女音响彻本源空间时，苏芳才敢肯定这位少女正是凤凰。 那个来自l公司的高管，风鸣町永远的圣树精灵！ 她深吸一口气：“希瑟拉小姐来揍你了！做好准——” 然而，她的话语突然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了半空中纯黑色的魔女。 此刻的对方依旧没有半点投来视线的意思，依旧自顾自向上。 这一瞬间，凤凰红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悲哀，她似乎已经明白髮生了什么，咬牙开口：“还是没赶上么？” 而几乎是同一时刻。 另一道身影也从金色大门中飞出。 那果然是侧坐在一把长长扫帚上的琥珀。 隨著飞行，她琥珀色的长髮在背后飘荡，紫，黑，琥珀三色交织的华丽长裙灵装勾勒出优美的身段，琥珀色的灵魂宝石静謐地点缀在饱满的胸部弧线处，熟悉的厚重的魔法书在她掌心上方悬浮。 最显眼的是她头顶的紫色大帽子，就像是各类作品作品中的魔女帽一样，头顶尖尖的。 琥珀的扫帚在凤凰身后一个漂亮的急转横停，稳稳地剎住，匯入人群。 她轻嘆一声：“看来…有点来晚了啊。” 而场地中的四人也意识到了什么。 紫涵是第一个做出反应的，金色的魔眼看著她们两个： “汝等这副解开封印的终极真身又是怎么回事？” 琥珀变化的灵装，凤凰简直就是重构了的身体，还有她们全身上下澎湃至极，带著浓浓真实感的魔力… 这个姿態，毋庸置疑！ 第205章 圣树之王 唐可儿吃惊道：“你们满开了？！” 而苏芳湛蓝的眼眸中也满是惊讶。 “之前你们不是说，因为身上带著圣树的权限拿不掉，所以灵魂状態一直被锁死，没办法满开的吗…” 话刚出口，她便猛地反应了过来：“咦！” 眼前二人身上一直以来都隱约存在的圣树气息，这一刻好像消失了。 …权限已经不在她们身上？！ “你们身上的权限呢？” 唐可儿也飞快想通，一瞬间就有点急了：“那风鸣町怎么办？结界谁来维持？！” 和凤凰一样，坐在扫帚上的琥珀面色同样有些凝重。 但这一刻，面对少女们焦急的质问，她微微侧过头，那张毫无瑕疵的俏脸仿佛透著一股安定的力量，对著苏芳轻轻一笑。 “別担心，外面的事已经不用我们操心了。” “因为……有远比我们更熟悉圣树权限，更能发挥力量的人在啊。” ………… 风鸣町。 地下避难所內。 避难所的头顶不断传来沉闷的轰击声，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末日从未如此临近这个城市。 人群中充斥著绝望的低泣。 一位母亲正用颤抖的双手死死捂住怀中大哭的孩子的耳朵，试图给他一丝並不存在的安全感。 然而一个酒红色髮丝的身影此刻儘可能用温和有力的声音安抚著周围的群眾。 是牧宫麻。 下一刻。 一个满脸灰尘的小女孩紧紧揪住牧宫麻的衣角，抽了抽鼻涕，语气中带著浓浓的哭腔： “阿姨……魔法少女，会输掉吗？” 牧宫麻蹲下身子，温柔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顶。 她笑著开口：“当然，会贏的。” 昏暗的光线下，她无名指上的粉色心形戒指闪烁著微光。 她就这样在这个防空洞中游走，安抚民眾，指挥那些因为惊恐而乱跑的市民们有序的避难。 直到牧宫麻突然看到一个背对著自己，身穿西装的男人。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乱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上半身隱藏在阴影中，一动不动。 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 牧宫麻下意识跟著惯性开口：“这位先生，你…” 她停下了话语，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了那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 那个人缓缓地转过身，从阴影中走出。 他有著一头略显杂乱的蓝色短髮，以及一双与苏芳如出一辙的碧绿色眼眸。 “抱歉，我回来了。” “………” 看著那张阔別已久的熟悉面容，牧宫麻的眼眶突然红了。 然而仅仅是几秒后，她便笑骂出声： “你这傢伙……真是让我和苏芳好等。” 她的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消失了这么久，如果不让我结结实实地打上个几百拳，心里的气根本就没法消啊！” 苏景彦看著妻子，碧绿的眼眸中满是歉意与深情。 “等一切都结束了，你想要打多少拳，我都由著你。” 苏景彦抓住了牧宫麻的手。 两人的身影凭空从这个拥挤的避难所里消失。 下一瞬。 幸福安心委员会大楼的天台。 狂风呼啸，暴雨倾盆。 从这个制高点俯瞰下去，大半个城市的惨状尽收眼底。 血色的破碎天空下，海岸线和街区到处肆虐著狰狞的噩梦种，浓郁的黑雾从缝隙中渗入凝结，化为了赤色的雨点。 牧宫麻站在天台边缘，狂风將她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她低头俯视著这座满目疮痍的城市，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那些正在奋战的魔法少女们的光华依旧在远处闪耀。 但在怪物庞大的数量压制下，战斗打得极其辛苦，仿佛隨时都有防线崩溃的危险。 她深吸了一口气，將复杂的思绪尽数收敛，看著苏景彦：“现在的我…其实已经不算最初的那个我了，对吧。” 苏景彦下意识道：“没事的，无论是什么样的你，在我眼里都是…” “谁让你说这种肉麻话了，你这死鬼！！” 牧宫麻一拳打在天台墙壁上，打得墙壁蛛网般开裂，脸却有些微红：“我问的是契约还在吗？” “没契约老娘怎么变身！” “……” “在，当然在。”苏景彦也露出笑容，“你的契约，我永远都会留著。” “毕竟，你的契约…不是和圣树，是和我缔结的啊。” “哼，这才像话。” “苏芳在最关键的地方战斗，对吧？” 苏景彦点了点头：“她长大了啊。” “那么…我们也绝对不能辜负她。” 牧宫麻缓缓抬起右手。 她五指张开置於面前，无名指上的那枚心形粉色宝石戒指开始散发出无比耀眼的光芒。 “来吧，景彦。” 她轻声开口，声音突然变得无比温柔。 苏景彦回应：“好。” 隨后，她猛地举起右手，將拳头直指那片正在泣血的苍穹。 “闪耀吧，光之战士！” 极其简短的变身咒词，咏唱伴隨著粉色的变身光芒冲天而起。 而在光华中，一位闪耀的少女出现。 她身上是极其贴身的黑粉双色战斗服，小臂被厚实的黑色长款护臂紧紧包裹，脚上穿著一双带有粉色飞边与心形点缀的厚底长筒靴。 她微微扬起脸庞，眼眸依旧是酒红色，利落的粉色短髮被风吹得向后肆意飞扬，眉宇间透著一股颯爽的英气。 少女深吸一口气：“真是好久没有变成这副模样了啊。” 而与此同时。 伴隨著一层圣树的大放光明，苏景彦的身上爆发出了璀璨的光芒。 他整个人笼罩在巨大的金色光辉中。 那是褪去了所有深渊污染之后，属於创世者最纯粹的辉光。 光芒之中，精美到极点的白金色鎧重鎧附上了他的身体，头顶的王冠重焕出不可侵犯的尊贵威严。 他的右手紧握著一柄宽阔而华丽的巨剑，剑身上流转著金色的光辉。 伴隨著他的降临，整个凤鸣町的圣树结界发出了剧烈的共鸣与欢呼。 剎那间。 在所有人惊讶的注视中，通天彻地的圣树壁垒开始亮起白色的光辉。 莫名的波动在扩散，黑雾凝结的血雨被驱散，裂缝开始停止扩大。 结界內部的一切仿佛在恭迎著它们真正的缔造者。 而其在创世之初便自我设定的尊號，在世界中轰然迴响—— 其名为，【圣树之王】！！ 第206章 我们可是纯爱啊！ 苏景彦举起手中的巨剑，直指苍穹中的无数裂痕与怪物洪流。 剎那间。 整个结界內部的天空中，飘落起了一场极其绚丽的金色光雨。 街角处。 巨大的手里剑在空中旋转飞行，带著影子般的痕跡，切开了街道上的无数怪物，然而却被一头巨大的中位噩梦种强行击飞，在半空中变回一位穿著黑白忍者服的少女。 她喘著粗气，虽然没有明显外伤，但灵装力场都仿佛在颤抖。 圣树已经有点压制不住这头魔物了，正在一点点回归它本该有的战斗力。 然而。 下一刻，金色的雨滴落在了她的身上。融入身体的瞬间，她猛地瞪大了眼睛。 力气和来不及恢復的魔力瞬间再度滋生。 ——这究竟是… 而那些金色的雨滴落在噩梦种的身上，却犹如滚烫的岩浆，烫得那些魔物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上冒出大量的黑烟。 压制再度生效了！ 她不再思考，娇喝一声，魔力凝聚的手里剑风暴脱手而出，轻而易举地將面前那头坚硬如铁的魔物瞬间肢解。 下一刻，【圣树之王】的声音的声音响彻天地： “接下来，交给我！” 【群体增益：魔力超载连结】！ 【群体增益：力量限界突破】！ 【群体增益：敏捷限界突破】！ ——他確实不擅长战斗，但唯独在这个世界不一样。 苏景彦是这个世界最初的创世神。 当权限被艾尔雯收回，他的灵魂不再被深渊所奴役后，便如希望碎片般，被圣树本能地被牵引回了风鸣町。 这也就给了凤凰，琥珀救下他的机会。 而在她们归还了圣树权限后… 这个男人便彻底復甦了。 苏景彦对於权限的运用之精妙，是其他人绝对无法比擬的。 如果说还有谁能够在这样绝望的局势中发挥最大的作用，那就只有他了！ 然而。 一旁的牧宫麻却忍不住努了努嘴，嫌弃道：“哼…就知道你只能打辅助，当年打游戏都指望不上你来c。” 她轻笑一声：“我去帮她们！” 下一瞬，她双腿猛地发力。 天台的地面瞬间布满蜘蛛网般的裂纹。 她的身影在天空中划过长长的弧线，朝著天空中径直衝了过去，目標是一头刚刚挤进结界、尚且无人应对，体长近百米的魔龙。 ——竟然没有魔力爆发的光辉？！ “吼——！” 魔龙察觉到了威胁，將注意力从眼前的魔法少女挪开，张开深渊巨口，喷吐出足以融化钢铁的吐息。 “太慢了！” 牧宫麻的身形在空中不可思议地一个折返，轻易避开吐息，瞬间出现在魔龙的下顎处。 她那包裹在黑色护臂中的右拳向后拉伸到了极致，隨后带著狂暴的力量，狠狠地一拳向上轰出。 砰——！！！ 恐怖的巨力瞬间爆发，犹如小山般巨大的龙头被这一拳硬生生地打得向上高高扬起，身躯在半空中彻底失去了平衡。 “交给你了！” 牧宫麻大喊一声，旋即在半空中利落地翻了个身，脚踏空气，越飞越远，朝著其他魔法少女的战场前进。 “还是一如既往的风格啊。” 苏景彦的声音带著些许无奈。 ——作为这个世界实质意义的第一个魔法少女，苏彦景让牧宫麻缔结魔法少女契约的最初目的，其实是为了治疗灵魂上不可逆转的恶疾。 这是她当年在外面的世界，与一种拥有灵魂衰弱类诅咒的魔物战斗留下的后遗症。 因为年纪有点大了，苏景彦花了很大的功夫，“挪用”了许多公司提供的资源，才成功让她契约，成为魔法少女。 结果发生了点小小的意外。 她本身的职业乃是【格斗大师】，原本持有的术式和本该柔弱的魔法少女职业觉醒的术式叠加在一起，產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术式变异，导致她的魔力和灵装力场全部都用来加强拳脚，技能表里一个发波的法术都没有。 下一刻。 白金色的王不再回忆，举起手中重剑，在天台上中划出一道半月弧线。 金色的雨滴匯入了月牙中，旋即化作了巨大的剑气，没有任何阻滯地顺著魔龙扬起的脖颈一斩而过。 巨大的龙首冲天而起，隨后化作漫天的黑雾消散在金色的雨中。 仅仅是一个照面的配合，一头令魔法少女们陷入苦战的上位噩梦种，便犹如切瓜砍菜般被乾脆利落地梟首。 而另一边，牧宫麻已经落进了最危险的战场中，轰隆一声一拳轰飞了一头中位噩梦种。 看著周围有些诧异的魔法少女们，甩了甩拳头，她笑著开口：“別担心。” “我们可是纯爱啊！” ………………… 始源空间。 “总而言之，我用术式把你爸爸被深渊控制后，长达三百年的痛苦记忆给剪切掉绝大部分，只留下其中极少数能思考时產生的念头，还有对於如今处境的感性和理性认知…” 琥珀笑道：“这样一来，他的神智一下子就清醒了，能够接过我们的权限，將我们解放到了这个战场。” “我们的灵魂也因此而解放。” “他现在和你妈妈，还有先代魔法少女们，应该在並肩作战呢。” “而在满开以后，你们刚刚说的话，做的事，我也能够通过读取始源空间记忆的方式感知到。” “所以…艾尔雯到底想干什么，我们也都知道啦。” 紫涵双眼瞪大：“汝这都能做到吗？” 琥珀吐了吐舌头：“哎呀，咱说过的啦，魔法少女可是很唯心的，气势到位的话，什么关於记忆的能力都能使出来哦。” 凤凰则看著蓝发少女，认真道：“苏芳，在我们进来以前，你爸爸让我们带一句话。” “他很爱你，也很想你…他为你感到无比的骄傲。” 苏芳呆愣在原地。 那张还带些许稚嫩的脸上，许多表情交织在一起，看起来像是想要落泪，又想要欢笑。 最初，她以为得了绝症的母亲已经离世，为了唯一的亲人父亲才踏入这个世界。 只是…哪怕已经知道了真相，一切的变化都太快。 她也没有机会去看到他们的身影。 她曾以为踏入最后的战场后等待自己的就已经是永別，毕竟能够满开的魔法少女，其实对生死早有觉悟。 但至少在这个世界即將终结的关头，她终於还是感觉到了那种血脉的连接与温暖。 第207章 深渊意志，成神仪式 “呼…” 但她也是飞快地回过神来。 此时此刻，已经没有多余的功夫去沉溺在那种感觉中了。 “琥珀小姐，艾尔雯前辈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苏芳握紧了手中的狙击枪，目光看向高空中那个不受任何影响的黑髮少女：“而且，为什么我们倾尽全力的攻击，对祂完全不管用？” “嘖，本小姐也確实有点感动啦…但现在已经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了吧！” 一旁的唐可儿忍不住插话，粉色的双马尾在脑后有些焦躁地晃动，“这种时候我们应该直接一起上了！现在我们这里可是五个满开！” “不，普通的攻击確实是没有用的。” 林光看著天空中的黑髮少女，左手紧握著自己胸口的灵魂宝石，感受著其中的炽热。 此时此刻。 天赋与冥冥中的直觉，都告诉她眼前的魔女之王，究竟多么恐怖。 那是积累了无尽的因果，吞噬了无尽的绝望悲鸣，上百位魔女所孕育而出的…超越凡俗之物想像的存在。 不仅如此。 此时此刻，整个世界几乎都已经被祂握於掌中。 对付这种体量上差距过大的存在，正常的进攻是完全无效的。 唐可儿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萌萌香说的是真的，她已经十分接近完全降生了。” 琥珀的面色也严肃了起来。 她轻轻摇了摇头，那双带著媚意的双眼此刻严肃地注视著眾人：“以我们现在的状態，只是攻击的话…哪怕把魔力彻底耗干，灵魂燃尽，也根本无法阻止她。” “如果不先弄清楚她的权能和仪式的本质，所有的攻击都只是在做无用功。” 唐可儿抿了抿嘴唇。 她虽然心急，但也明白赤色少女的判断从来不会出错，只能耐下性子聆听琥珀的话。 “无论是吞噬那些魔法少女而诞生的魔女，还是这整整三千三百三十三次不断重置的轮迴，以及在这漫长岁月中积累起来的无穷无尽的因果与绝望，其实都只是一场浩大仪式的一部分。” “禁忌种……或者说a级超凡者，哪怕在外面的世界，也与神明无异。” “所以，哪怕说这个仪式是所谓的【成神仪式】也没有问题。” “祂是灵魂宝石中的深渊意志，恐怕也是过去的那个魔法少女心中无尽的绝望，加上外部时刻侵蚀的深渊所化。” 琥珀的声音平缓地在空间中流淌：“而这场仪式的终点…除去权柄归一以外，必然还要让作为过去那个灵魂宝石原主的残响，也就是她半身的艾尔雯陷入彻底的绝望，从而完成最终的魔女化。” “最终，她们会合二为一，將整个理想乡里的所有人和事物，连同所有的绝望希望一起吞噬，以此为跳板，真正地离开这个世界，孕育而出。” “从而，达成那个预言。” “苏彦景已经將当年发生的事情告诉我们了。” 一旁的凤凰也接过了话头。 处於白髮少女姿態的她微微仰起头，看著天空中那些依旧闪耀著各色光芒的希望碎片，面色凝重： “圣树作为维繫世界的基础，它的力量根本不可能这么轻易地被夺取。” “理论上来说，圣树是这块灵魂宝石中最后一点希望所化，象徵著深渊始终未能侵蚀的部分。” “所以…整个仪式需要一个引子。” “而这也是祂从一开始布下的局。” 凤凰收回视线，目光凝重：“祂借著苏彦景和我们的努力创造出了这个世界以后，原本表面上失活的深渊力量便暴动，重创了圣树。” “而在我们进入这个世界以前，祂创造出了另一个与自己双生的残响，创造了她的记忆，也修改了我们的认知。” “那个残响天生就是復刻了过去那个灵魂宝石原主的样貌，性格，因而本能的会得到圣树的亲近，哪怕是因深渊的力量而生，却依旧能与圣树缔结契约，更是能够承载圣树的权限。” 紫涵喃喃道：“…那，便是断罪之银么。” “祂刻意將唯一觉醒了战斗术式的艾尔雯，塑造成了歷代魔法少女的前辈和引导者，更是给她分配了苏景彦身上那部分能够前往外界，掌管圣树赐福的权限，尚未诞生的自己则隱藏在她的身上沉睡。” “每一次轮迴中，每一枚魔法少女们千辛万苦收集来的碎片，无一例外地经过了艾尔雯的手。” “也就是说……” “这些用来拯救圣树的希望碎片，也早就经过了魔女之手，在很久以前就被悄无声息地污染过了。” “而最后那几枚大而特殊的碎片，更是在八代和九代魔法少女们的搜集中被反覆地污染。” 凤凰的语气中透著一丝无奈，“正因为如此，祂此刻侵蚀圣树根基的速度，才会快到这样不合常理。” 林光眉头微皱，眼中有火光流转，就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要素一般。 ——在希望的碎片上…留下了痕跡？ “等等。” 唐可儿忽然蹙起眉头，看向琥珀，“你刚刚说艾尔雯是她模仿灵魂宝石原主创造出来的一抹残响？” “但艾尔雯…她的灵魂其实是真实存在的吧？不然也不可能做到魔女化，刚刚也不可能一直处於满开的状態啊。” “难道说残响也能反客为主，转变为真正的真实吗？” “正常来说当然是做不到的，但所谓的权柄就是这样不可思议的东西。” “她是代表著傲慢的魔女之王，孕育而生后，掌控的权柄自然就是傲慢本身。” 琥珀的眼眸中倒映著高空那个黑髮少女的身影，一字一顿地说道： “所谓的傲慢，就是无视自己以外的所有事物，一切以自我为中心。” “换句话说，只要是她认为是真实的东西，那么就是真实的，反之，被她判定为虚幻的事物，那么就只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虚幻。” 苏芳恍然大悟：“所以，我们刚刚那些倾尽全力的攻击，在她眼里就是……” “幻影？” 第208章 只要创造奇蹟就可以了 唐可儿若有所思：“既然艾尔雯是祂为了降生所必须承认的【真实】，所以艾尔雯和祂的交易，和她立下的束缚，祂也必须要承认，要遵守，无法违约？” 琥珀点点头：“恐怕是这样的。” 紫涵上前一步，手中的巨大镰刀在水面上划出一道水花：“吾等已经明了这傲慢的理则，但知晓这些又有何用？现在究竟该做些什么？！” 琥珀看著天空中的魔女之王，轻嘆一声：“没有什么必定获胜的办法哦。” “不如说……其实早就是万策尽的阶段了。我们能做的，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必须要靠大家的临场发挥了。” 唐可儿，紫涵，苏芳表情一僵，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红髮少女，似乎期望她再说什么。 然而此刻，林光的话却一反常態的没有任何鼓劲的话语。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些许难以辨別的虚无縹緲：“没错。” “这个仪式已经临近尾声，在三千多次轮迴的积累的无尽因果和绝望，根本不是任何东西能够阻止的。” “无论是体量，先手优势，还是布局的深远程度，祂早就把一切都牢牢把握住，我们现在的努力，大概只能算是垂死挣扎…” 她抬起头，看向了那个黑色的身影：“不，远比那情况更糟糕，纸面上看胜算是0％。” “要贏，只有发生奇蹟这一种可能。” 其余五人怔然地听著眼前的女孩说出她往日绝不会说出口的话语。 她终於也感觉到无力了么？ 也是。 毕竟她是在场所有人中唯一一个没有满开的，就连魔女之王的目光都完全无视了她，就像觉得她不存在一样。 “但那是从理性角度而言。” “从另一个角度看…只要创造奇蹟就可以了，不是么。” 所有人微微一愣。 不仅仅是因为她的话语，也不仅仅是因为那在魔女之王降临后，整个舞台上消失的激昂音乐又逐渐响了起来。 在所有人注视中，红髮少女胸前那灵魂宝石，其中的光辉此刻越来越充盈，黑暗浑浊已经被驱逐，仿佛恢復到了过去还未受创时期的样子。 对灵魂宝石，以及魔法少女的存在理解最深的凤凰和琥珀都愣了愣，没能明白这究竟意味著什么。 无穷无尽的魔力姑且还可以用这里的特殊环境来解释，但她破碎的灵魂宝石竟然开始自我修復了？ 为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怎么做到的？ 尤其是眼前少女已经不是和圣树缔结契约的魔法少女了。 契约已经断开，她的力量来源永远都是一个谜。 而灵魂的状態从她们的角度看，一直都是支离破碎只剩余烬的样子，却仿佛又能永远燃烧下去。 但听著她的话语，最熟悉她的三位少女脸上也露出了各式各样的表情。 確实。 凤凰和琥珀早就说过了，希望这种东西，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但事到如今，难道还会怕这个吗？ 她们本就是跨越了无数死亡和绝望才来到这里的，那些不知真相的轮迴中，她们面对的同样是不可逾越的障壁，也从未停滯过。 如今也不过是再一次的赌上一切罢了。 “况且，艾尔雯那傢伙终於做了件人事。” “她已经体贴地帮我们留好退路了，不是么？” 唐可儿深吸一口气，突然释然地笑了：“这个魔女，其实完全有实力把我们从这个世界彻底抹掉。但她却没有那么做。” “我猜，我们死掉的话交易就失效了，所以只要束缚还存在，祂就不能杀掉我们。” “就算真的输掉了…起码也能在那个世界里过过和平日子。” 紫涵抬起镰刀：“正因如此，吾等就更应该放手一搏了！” 而此刻。 苏芳突然抬起头，看向了天空，视线越过了那黑色的魔女。 而她的身后，就是天空中盘旋的那些星辰般的希望碎片，以及下方金色的圣树。 自从外面的苏景彦接管权限后，圣树的金光也变得更亮了一些，就像在做最后的抵抗。 於是此时此刻，她也感觉到了某种异样。 她的灵魂宝石同样在向她传递某种特殊的律动。 ——预言少女……最特殊的资质…… “我知道了。” 她突然沉声道：“我知道我能做什么了！” “帮我吸引一下祂的注意力，前辈！” 下一刻，苏芳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微分开，稳固住下盘。 那把长达两米的湛蓝色重型狙击枪被她稳稳地架在身前，枪口笔直地指向了斜上方的黑色身影。 没有多余的废话，庞大的魔力开始在苏芳的体內奔腾。 林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任何犹豫，化为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唐可儿和紫涵也同样化为了流星飞射而出。 只剩下了正在拼命蓄力的苏芳。 凤凰似乎明白了她要做什么，轻声道：“能行么？” “萌萌香前辈说了。” 苏芳的话语轻描淡写：“只要相信奇蹟，创造奇蹟就可以了。” 只是和那语气完全不同，她已经在全力以赴地积攒力量，身边如水般的魔力已经如同海潮般涌入，化作漫天的蓝色丝带，飞速涌入她的灵魂宝石，源源不断地匯入狙击枪的枪膛內部。 枪身表面的水波纹路剧烈流转，发出轻微的嗡鸣，带著无可阻拦的决意。 “…哈，没错。” 白髮少女模式的凤凰展顏一笑，陡然走上前，按在她的肩膀上。 而琥珀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微笑：“那么，去吧。” “毕竟，你可是最强的预言少女啊。” 剎那间。 儘管闪耀值难以提升，但舞台的聚光灯依旧落在了她的身上。 琥珀，金红，蔚蓝三色交织的巨大旋涡交织在一起，就像是漏斗般，虹吸这巨大舞台中央无尽的魔力。 这一瞬间。 傲慢的魔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值得在意的事，头微微转了过来，纯黑色的眸子似乎想把目光投向地面上的三只螻蚁。 然而下一瞬。 金粉色的星星弹幕与紫色的因果斩击已经阻拦在了她的视线必经之路上。 第209章 剩下的就用勇气去补足（加更！） 紫涵厉喝：“汝的眼睛在看哪里？！” 唐可儿大喊：“別小看我们啊！！” 儘管一瞬间便被目光中的虚无消磨殆尽，但苍蓝色的【双莲苍火坠】已经补在了道路上，再度拖延了一瞬。 而就是拖延的这极短时间內。 苏芳的蓄力已经完成了。 咔嚓——！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快门声，苏芳果断地扣下了扳机。 她整个人消失在原地，化为了一道蓝色的影子，连同手中的重型狙击枪，在瞬间化作了一道极其璀璨湛蓝色流光。 ——她竟然把自己的灵魂宝石，连同自己的灵装，灵魂，所有的魔力，全部当做弹药发射了出去！ 然而在所有人的注视中。 这道流光的轨跡並不是那纯黑色的傲慢之魔女。 而是微妙的偏了那么一点点。 然后。 击中了祂背后那已经侵蚀到了三分之二位置的圣树！ 携带著苏芳一切的蓝色光辉，如长鯨吸水般被汲取进了圣树內部。 在一片金色的光辉中，苏芳的意识也在急速运转，就像是在强行接受无数的信息，意识仿佛与这棵通天彻地的巨树融为了一体。 感知被无限放大。 ——预言少女，在苏景彦原本的计划中，本质上就是与圣树契合度高，能够与圣树深度共鸣的特殊魔法少女。 一定要说的话，这个机制算是苏彦景想办法激发了圣树自发寻找继承者的本能。 但魔女之王才是这个世界被底层程序认可的正统主人。 哪怕是苏芳这样的最强预言少女，也不过只是偽物而已。 就像是一尊毫无继承权，也没有实权的皇室血脉，和一头真正君临天下的帝王的区別。 但… 她现在正处於满开的状態中，是最最强大的姿態。 至少能拖延。 圣树正在被魔女之王强行夺取控制权，为了干涉延缓这个过程，就必须有人能够对圣树施以影响。 而她是外场唯一能做到这件事的人。 只要与圣树进行接触，作为预言少女的苏芳就能够做到。 不足的话，剩下的就用勇气去补足就可以了！ 她必须能做到！ 视角瞬间被同化成了圣树的角度，就像是站在高维观察。 她看到了下方三道流星，还有站在舞台上的琥珀以及凤凰。 她也看到了高悬於天际、犹如黑洞般源源不断散发著毁灭气息的魔女之王。 紧接著… 一股巨大的压力排山倒海般袭来。 那是支撑整个世界存在的重量，以及从四面八方疯狂渗透，试图啃食圣树根基的深渊黑雾的侵蚀力。 “呜……” 苏芳只是作为一个节点与圣树进行了连接。 但仅仅是分担过来的这部分压力，就让她的意识感受到了一阵阵沉重的负荷感。 如整个世界倾倒下来一般令人窒息与绝望，就像是整个世界都在与自己做对抗。 拖延不了多久。 魔女之王的强大早就已经超越了次元，来到了另一个境界。 但是—— 此时此刻，圣树中同样有东西在回应她的呼唤！ 那是在极度遥远的地方，正在与她的灵魂產生著强烈的遥相呼应的，温暖而熟悉的意志。 来自於外部，那座正在战火中飘摇的风鸣町。 剎那间，苏芳的视线跨越了空间的壁垒，直接看到了外界的情况。 她看到了被染成血红色的压抑天空，看到了结界上那个犹如伤疤般的巨大窟窿，看到了如潮水般涌入的魔物，以及那些正在第一线激烈战斗的魔法少女们。 除去那些前辈外，她还看到了一位用双拳进行战斗，陌生却又给她带来无比熟悉感的魔法少女。 而那强烈的呼应来自於位於结界最中心位置的幸福安心委员会顶上。 那里站著一位穿著银蓝色威严鎧甲，手持重剑的王者。 苏芳忍不住开口：“爸爸！！” 而苏景彦同样抬起头，面甲下的碧绿色眼眸准確无误地与苏芳的视线交匯在了一起。 在那一瞬间的对视中，苏芳从父亲的眼神里读出了太多的眷恋。 还有…悲喜交加。 就像是因为子女长大了，作为父母，已经必须要放手，却又因为她的成就而无比自豪。 剎那间，苏景彦的声音跨越了维度的阻碍，在苏芳的意识深处清晰地迴响起来： “苏芳。” “那么…就一起来吧！” 他將手中重剑插在地上，整个人仿佛与这栋楼融为一体，化作了世界的锚点。 轰隆！！ 从剑刃和鎧甲之上所迸发的光之洪流，笔直地冲天而起，寧折不弯。 而始源空间中。 那圣树最后的树冠和天空中的希望碎片也变得璀璨无比，突然间迸发了万丈光芒，纯洁而耀眼的金色光芒占据了舞台之间的唯一主轴。 那黑雾侵蚀的態势陡然一滯！ 就像迴光返照一般。 在那蓝光凝聚在树冠上的时候，本源空间中的金色光辉…第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压倒了那无尽的黑雾。 它攀升的幅度骤然一滯。 悬浮在空中，与树冠同高的魔女之王，眉头似乎皱起了微不可察的弧度，纯黑色的眼睛聚焦在了圣树之上。 祂似乎有些不解。 就像是在说—— 【为何要徒劳的反抗？】 毫无徵兆的。 咔嚓。 在祂的目光之下，那棵巨大的圣树，从最细微的地方响起隱约的破碎之声。 咔嚓咔嚓咔嚓—— 那一丝仿佛声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扩大著，整个世界都迴响著如同雷霆炸裂一般的宏大回音。 无穷无尽的压力正在挤压圣树，似乎要其中的意志令其放弃最后的挣扎。 可就在这一瞬间。 外场的所有人都抓住了祂凝神压迫圣树的那个空档。 在那个短到不可思议的空隙中，紫色的巨大斩击，金色的星辰，赤红色的长龙已经没有任何死角的从四面八方轰来，几乎占据了整个天空。 这一切都像是虚无一般在魔女之王的周身消失了，就像是幻影般从未存在过。 然而跟隨著那攻势之后，映入其眼帘的… 是书页。 数十张漫天飘散的书页！ 它们陡然亮起，分別发出了不同的光辉与咆哮。 第210章 已然是终末，那燃尽又何妨？ 剎那间，化为了各式各样不同的魔法。 仿佛一千只飞鸟同时鸣叫的嘈杂声，狂暴的雷电瞬间匯聚成数头高达十米的狰狞雷兽。 极寒的冰霜气息与炽热的火球同时迸发。 无尽的藤蔓与花树凝聚成恐怖的树界。 巨大的锤子携带著无尽的衝击。 其中甚至还能看到弹幕，斩击，火焰的影子，那是三人刚刚发出的绝杀一击都被復刻了出来！ 天空中，骑著扫帚飞行的琥珀此刻双眼已经亮到了极致。 所谓的记忆术式，当然能够做到记忆其他魔法少女的力量，然后復现。 而代价不过就是消耗自己的记忆与灵魂而已。 既然一切都已然是终末，那燃尽又何妨呢？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剎那间。 无尽光芒倒映在下方那代表著死亡的液態魔力水面上，甚至將其中縈绕的黑雾都生生蒸发成虚无。 但在下一瞬。 这些攻势也都如同清风拂面般消散，只留下了漫天遍野的余波。 只剩下藉助攻击隱藏了身形、已经极其靠近魔女之王的，那个美丽到极点的身影。 一只翼展超过十米，全身都由璀璨的金色火焰凝聚的的华丽鸟儿。 此时此刻的她，真的像是那来自神话中的美丽凤凰。 下一秒，这只凤凰已然闯入了那黑髮少女周围的绝壁。 “啊啊啊啊！！！” 火焰在她身上不停衰退化为虚幻，金色的翎羽瞬间溃散成火星，羽翼上的火焰再也难以为继，像是被不停地否定成虚无。 但她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一边喷吐著光焰，一边歇斯底里地咆哮：“艾尔雯！你这混蛋听得到吗！” “你以前总说我们两个的努力毫无意义，你总觉得我是为了活下去，才心安理得的在这个无限循环的世界中活下去的，和她们在过家家！” “是啊，我以前是不想死，怕死怕的不得了！” “但我要告诉你，绝对不是没有意义！！” “她们存在过，哪怕现在她们也是幻影，也存在过！！” 火焰持续衰退，露出了其中真名为希瑟拉的白髮少女的瘦弱身影，露出了那张清丽的脸庞。 可是那声音却震天动地！ “你也一样！” “我才不管你到底是谁创造出来的造物，是不是谁的幻影、虚影！” “就算这个世界是虚假的，记忆是假的，可感受到的所有情感，情绪，决心，还有你的心，难道都是假的吗！” 她身上残存的金色的火焰犹如燃烧的生命般刺眼，身影都已经开始虚幻起来，却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我们，所有魔法少女们拥有的这份感情，这份心，绝对不是假的！！！” “艾尔雯！你要否定我们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著那黑色的身影与金色的鸟儿。 无论凤凰怎么振翅，二者之间的距离就像是永远抵达不了的，那个名为真实的彼岸。 她的努力完全是徒劳，没有任何接近对方的可能。 然而伴隨著凤凰的咆哮，那仿佛对圣树以外的一切都无动於衷的魔女之王…终於转过了头，直视著白髮少女。 那张原本毫无波澜的面容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抹不耐烦的神色，就像听到了烦人的蚊虫在耳边聒噪。 隨后，祂轻轻抬起了手中的剑。 唰—— 下一瞬。 一道黑色的剑气轻巧地挥出。 所有魔法少女感知到了某种恐怖到极点的气息。 那是…那无数次重启中，將整个世界擦除的力量。 那是否定一切祂不希望存在事物的傲慢，那是作者擦除一切笔下之物的权能。 换句话说，此乃能够抹消世界的斩击！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白髮少女眼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思索，裹挟著全身仅剩的神圣火焰，迎著那道漆黑的剑气，毫不犹豫地一头撞了上去！ “喂！你干什么！” 唐可儿失声惊呼。 其他所有人也同样露出惊容。 如果被打中的话，哪怕处於满开状態，也一定会… 唰！！ 在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的时候，那道赤红色的流星包裹著一道纤细的身影，同样强行突入了那虚无的领域中。 她强行撞开了白髮少女，让她流星般坠向地面。 然而代价却是…儘管已经以最快最快的速度扭开了剑气，但赤红色的少女，却依旧被无声无息地擦过了身体右侧。 魔女之王没有关注这一剑的结果，只是回过头去，继续看著圣树。 铺天盖地的黑雾继续沸腾翻滚。 “萌萌香（前辈）！！”*5 所有人的惊叫声立刻响起，包括圣树中的那股蓝光都剧烈地闪烁。 粉色与紫色的流星，琥珀，甚至是飞出去的凤凰，都以最快速度飞到了坠落的少女身边。 赤红色的魔法少女轻描淡写地转了个圈，落在地上，就像是没有任何感觉似的。 没有鲜血流出，然而所有人的瞳孔都骤然一缩。 因为此时此刻，她的整条右臂，包括那红白色的灵装，正在从手肘处开始消散，化为了虚幻的影子。 唐可儿咬牙：“你…你的手…” 而凤凰更是手脚並用地爬向林光，一边尖叫，一边试著用神圣之火附著到林光右臂的断口上，试图为她治疗。 能够带来治癒的金色火焰燃烧，却仿佛无法干扰到更高维存在留下的伤势一般。 消散还在继续，就像无可阻拦的终末。 “笨蛋笨蛋笨蛋！” “你这笨蛋在干什么啊！！” 凤凰眼眶湿润，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哭腔，十分焦急地骂道：“我就算被打中也不会死的啊！！” “有艾尔雯的契约在啊！她不可能对我们下死手的！” “我还处在满开状態，哪怕被直接命中也不会彻底死去，最多只会失去形体…我只是想唤醒她最后一点理智而已！” “但是萌萌香你不一样啊！！” “你的灵魂已经这样残破了，这种被权柄抹杀的伤口，根本不可能復原的，你会真的彻底死掉的啊！！” 剎那间，所有人的眼神都剧烈震动。 “……”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赤发的少女低下头，髮丝垂落，遮住了她的眼眸。 这副模样落在周围的人眼里，就仿佛是已经坦然接受了即將被抹除的命运。 第211章 我终於掌握了灵魂宝石的核心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唐可儿一瞬间失去理智了，眼泪夺眶而出：“不要…你不要死啊！！” “我不想再…我不想再看到…” “……” “誒？” 泪眼朦朧的粉发少女突然发现了什么。 赤发少女身体抹除的进度突然间停滯了下来，仅仅延伸到大臂的位置，便再无进展。 这可是足以將世界都抹除的终焉斩击。 在眼前的少女的身上…居然失效了？ “……” 这时，低著头的红髮少女忽然抬起头，发出了一声感嘆。 “这样啊，我適应了。” 所有人都惊讶地发现，那张向来甜美淡然的俏脸上，此刻竟然带著一丝感慨而复杂的笑容。 “终於…掌握了啊。” 紫涵下意识问道：“什么掌握了。” 林光握住了自己澄澈的灵魂宝石，感受著其中呼之欲出的那种感觉，轻声道： “灵魂宝石的核心。” ——所谓真正的希望…其实一直都在自己的身上。 话音落下，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无数璀璨的金色光点，开始在她手臂的断口处匯聚。 这些光点犹如拥有生命的萤火虫，在空气中飞速编织重组，骨骼的轮廓，肌肉的纹理，白皙的肌肤，最终是那件赤红色的灵装长袖。 就像时光倒流般，仅仅几秒钟的时间，一条完好无损的全新右臂，便在眾人的眼前彻底再生。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红髮少女的术式，一直以来只有火焰和放音乐，没有展现出任何其他功能。 怎么做到治癒这样可怕的伤势？ “这……” 唯有琥珀看著林光胸前灵魂宝石愈发耀眼的光辉，眼睛瞪大。 ——那其中的光辉，好像来自於什么很小很小，像沙砾，甚至比那还要更小的事物。 难道说… 红髮少女握了握新生的纤细右手，抬头看天。 黑雾对於圣树的侵蚀依旧在飞速加剧，蓝光和金光明灭不定，黑雾已经侵蚀到了树冠的位置，开始侵蚀无数金色的树叶。 而那个黑色的身影的存在感越发浓重。 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深渊与圣树在这个世界中横跨了不知多少年的斗爭，终於即將走向终结。 但林光的视线其实不是望向魔女。 她看向了天空中的近百枚希望碎片。 它们像是美丽的星辰，依旧盘旋在上空，散发著瑰丽的光辉。 在圣树本体愈发黯淡的时候，它们在这个舞台上，就是除了唐可儿的领域那个虚擬光球以外唯一的光源。 琥珀顺著林光的目光向上看去，轻声道：“艾尔雯恐怕是她唯一的弱点了，除此以外，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影响祂…” “已经死循环了。” 凤凰抿了抿嘴：“我能感觉到，以前艾尔雯究竟多希望出去，有多想记住其他人的存在，那么现在她就有多后悔，多绝望。” “所以，她就算真的甦醒过来，或许也不敢反抗。” “否则束缚一旦打破，就连最后约束魔女，让她缔造那个完美幻境的可能都会消失。” 本来还想问些什么的唐可儿和紫涵都露出了有些黯然的表情。 ——难道，真的就要这样结束了么？ 然而这一刻。 林光突然低下头，看向了她们，开口道：“我有个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看向了少女那张俏脸。 她深吸一口气，隨后缓缓吐出：“我要满开。” “？！”*4 这句话就像是平地惊雷一般，让所有人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凤凰下意识开口：“怎么可能，你的灵魂状態不可能支持你满开…” ——所谓的满开，在这个世界就是凝聚【真化要素】的预演。 那需要灵魂状態足够的好，还要有足够的领悟，心灵的成长，以及提升到极限的魔力。 其他几个確实都毫无疑问达標了，更是远远超越，但是… 唯独她的灵魂，哪怕现在看去，都给人一种支离破碎，只剩余烬的感觉。 这样的灵魂，理应是没法再度熊熊燃烧起来的。 然而林光依旧用手握著自己的灵魂宝石，像是在感受著什么一般，看著天空中的希望碎片，轻声道：“能做到的。” 她的声音带著感慨的意味：“既然八十次轮迴以前的【我】能做到，那现在的我也没有理由做不到。” “因为那时的我，已经把最关键的希望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双眼瞪大。 八十次…… 那不就是名为萌萌香的少女，从风鸣町里消失的那次？ 唐可儿有些激动地张嘴，似乎想问些什么。 但林光却摇了摇头，並没有解释的意思。 她赤红色的眸子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缓缓道道：“但就算是这样，如果仅凭我一个人的力量的话，也是做不到的。” “所以我需要你们……还有所有人的帮助。” “大家，能把力量借给我吗？” “……” 良久的沉默后，唐可儿忽然笑出声来。 “既然你这笨蛋都这么说了，那也只有上了吧？” “库库库。”紫涵將巨镰扛在肩上，“吾之挚友、共犯啊，事到如今还在说些什么啊？吾即是汝，汝即是吾。吾的力量，可不就是汝的力量吗？” 凤凰满脸兴奋地张开双手，旋即又有些尷尬地放下其中一只手——她似乎是当鸟久了，重新用回这具属於名为希瑟拉的少女身体，有些不习惯。 “本小姐当然也会鼎力相助！” 坐在飞行扫帚上的琥珀含蓄的笑著，眼中流露出了温柔的微笑，“萌萌香，去做你觉得正確的事吧，我会尽我的一切支援你的哦。” 而此刻，就连那棵正在承受魔女压力的黄金圣树上飘摇的蓝光，都传来了一股坚定的意志。 那是苏芳的决意！ 唐可儿长舒一口气，眼中好似闪耀著耀眼的星辰。 “不过，说的也是呢。” “这都是最后的最后的最后了，也就是说是魔法少女糖糖的最终闪耀毕业回。” “其他人看不到的话…也未免太可怜了吧。” 少女粉红色的灵魂宝石中，亮起了无比迷人的光芒，她抬起右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推流max。” “领域展延！” 她看著圣树上摇曳的蓝光，大喊道：“苏芳！！” 第212章 史上最强直播 下一瞬。 巨大的灯球缓缓下落，在圣树的树冠上方悬浮，与那些希望的碎片一同转动。 耀眼的粉色光轨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接上了圣树最上面的蓝色光辉。 风鸣町史上最耀眼的虚擬偶像单手指天，粉色的光辉在全身上下激烈闪耀： “连结，on！” 苏芳的意志同一时间也在圣树中响起：“给我们…扩散出去啊！！” ………………… 与此同时。 风鸣町的市郊防线。 吱吱吱—— 伴隨著炽热的电光横扫，彼此撕咬的雷兽同归於尽，崩溃的前一瞬，它们抬起了沉寂的头颅，仰头凝望著渐渐崩裂的苍穹。 “呼…呼…” 蓝发蓝瞳，身穿晶体晚礼服的魔法少女站在一片狼藉的街道上，因为魔力的剧烈消耗而深呼吸。 第五代魔法少女，【审判之雷】。 此刻，她手握镶嵌著雷光宝石的法杖，蓝色的裙摆在硝烟中微微飘动，正警惕地盯著前方。 在她十米开外的地方，站著一头极其诡异的魔物。 那是浑身被华丽的蓝色晶体包裹，四肢却由狂暴电流组成的类人型魔女。 从魔力反应来看，对方是一头中位噩梦种。 虽然圣树的压制力重新恢復后，这种对手她姑且还能应付得来，但自对方入侵之初，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从她的心底泛起。 就像… 是专门来找自己的一样。 而对方的战斗方式，竟然和自己相似到了惊人的程度，就像面对镜子中的另一个自己。 ——是深渊专门创造而出，针对与圣树契约的魔法少女的新型敌人？ 然而… 直觉告诉她並不是这样。 剎那间，双方的魔力再度狂涌而出，化为了一千只鸟鸣叫般的声响，旋即化作了两道流光，纠缠在一起。 浩荡的魔力洪流化在无尽的电光，周围的废墟被二者交手的余波打得粉碎，周围新入侵的爪牙种与危险种更是一瞬间被蒸发。 隱隱约约间。 在魔力的拼斗中，仿佛有一种连接在她们中建立。 【审判之雷】终於感觉到了什么。 无数负面情绪扑面而来，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从那与自己莫名相似的魔女处传递而出。 那是… 悲哀而疯狂的詰问。 ——你为何能够在风鸣町中享受这样的幸福？ ——那本是属於我的东西，而你这个不自知的幻影为何能够心安理得的占为己有！！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轰隆！！！ 【审判之雷】因为短暂的愣神而被雷光击中。 ……… 此刻，不仅是她，在风鸣町各个角落奋战的歷代魔法少女们，都陷入了与自身能力极其类似，甚至连外貌特徵都有所重合的魔女的苦战之中。 因为那种莫名的联繫与负面情绪，魔法少女们的气势突然大减。 然而魔物仍在源源不断地涌入。 海面上。 轰轰轰轰轰轰！！ 牧宫麻一套百裂拳打碎了一头巨大的石像魔物，右手按在耳边，目光看向了周围的惨烈战场：“景彦，这是怎么回事！” 带著疲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圣树和深渊的权柄已经快要彻底合一了。” “那些魔女…其实就是原本的那些前代魔法少女，在契约和魔力的纠缠下，她们碰上是必然的…” 牧宫麻面色紧绷。 她当然能够听得出来。 此刻，作为【圣树之王】的苏景彦已经要抵达极限了。 虽然他没在始源空间直面魔女之王，可圣树已经摇摇欲坠，苏景彦光是保证自己的权限不被夺回已经拼尽全力，更別提还要像天柱一样的镇压圣树结界，和苏芳一起抵抗魔女之王的侵蚀。 刚刚还能勉强维持住的圣树压制还有各类增幅，此刻已经大幅衰减。 而现在，几乎每个魔法少女都有过去的自己作为敌人，而新的魔物仍旧在不停地入侵。 全部的防线都再度岌岌可危。 “…那该怎么办，还有什么能做的吗？” “…没有，我和苏芳，还有她们，都已经拼尽全力了。” “嘖！想想办法啊！” 牧宫麻咬牙，试图多抗住一些进入的魔物，身影如同粉色的流星般在战场中穿梭。 然而局势仍旧朝著深渊滑落。 无穷无尽的魔物已经开始突破防线，进入了风鸣町內部，发出了嘶哑而尖锐的咆哮声。 整个世界仿佛都化作了惨烈的战场，一切都將要在这一场末日的降临中走向终结。 然而。 就在这一刻。 不知从何而来的音乐突然响了起来。 “?” 起初，它十分的渺小，被魔物的咆哮与民眾们不安的哭声掩盖了下去。 但它越来越大，越来越宏伟，化作了宏大的交响，其中又夹杂著少女们的合唱，洒落在这片大地上，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地下避难的群眾听到了这个声音。 仍然在战斗的魔法少女听到了这个声音。 甚至是魔物们，都因为这声音而微微一愣。 这旋律激昂而震人心魄，宛如惊涛骇浪一般迸发，在整个天地中扩散，化作这个世界唯一的旋律。 而下一刻。 音乐声响彻到极致的那一瞬。 幸福安心委员会，那代表著整个风鸣町中心的建筑，突然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粉色光辉！ 那层粉黑两色的光幕犹如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势头飞速铺展，將整座城市完完全全地笼罩在其中。 巨大的璀璨灯球虚影一瞬间凝聚在天空中，洒下了无数的聚光灯！ 此时此刻。 激昂的音乐声中，所有奋战的魔法少女们，都被聚光灯所笼罩。 那是—— 代表著直播间的虚擬舞台！ 牧宫麻喃喃道：“开放式的领域展开？！” 头顶的天空骤然一亮。 在风鸣町天空中，出现了一个难以言喻的画面。 一片黑暗，满是黑雾的始源空间，被侵蚀到树冠的圣树，以及正在与魔女之王对峙的五位魔法少女。 无论是地下避难所中的民眾，亦或者是战场中的魔法少女们，所有人都能够看到始源空间中此刻的画面。 第213章 你是谁，请支持魔法少女萌萌香！ “这是……” 【审判之雷】猛地抬起头，碧蓝的眼眸中满是惊讶。 一旁的雷电魔女同样如此，就像是有什么最值得在意的东西吸引了它的注意力。 地下避难所里，街道的废墟中，百万民眾最初看到天空中那令人战慄的魔女之王与黑雾时，不可避免地產生了明显的惊慌与骚动。 但很快，天空中粉色的虚擬主播挥著手向她们打招呼。 “嗨嗨～” “这里是全宇宙最最闪耀的虚擬主播，魔法少女糖糖是也！” “现在的情况真的非常严峻呢，末日马上就要来临了啊！真是太可怕了呢！” “但是…魔法少女们是不会放弃的哦！” 粉色的魔法少女露出了史上第一闪耀的笑容：“所以大家，请为所有的魔法少女们加油鼓劲吧！” “我们一定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其实不需要她说任何话，所有市民的目光都凝聚在了眼前的屏幕上。 在这个世界上，连三岁小孩都知道魔法少女是爱与希望的化身，是从深渊袭击中守护城市的英雄。 而在那传遍整个风鸣町的激昂音乐，还有那少女歌声的帮助下，所有人都仿佛重新获得了勇气。 勇气，百分百！ 先是孩童。 “加油啊，魔法少女姐姐！” “魔法少女是绝对不会输的！” 然后是大人们。 没有人矜持，用力挥舞著手臂，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吶喊。 “要贏啊！” “风鸣町，绝不能就这样毁灭！！”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各种各样充满希望与期盼的声音从风鸣町各处传来。 而在场的魔法少女们则感觉到，天空中的虚影中有一个魔法少女似乎正看著自己。 她带著尖尖的帽子，眼睛是澄澈深邃的琥珀色，就像是感知到了所有视线的来源一般，翻开手中的魔法书。 下一瞬，数十页散发著莹莹光辉的书页飞射而出，从幸福安心委员会的大楼飞往各处战场。 那些书页没入了外界每一位正在奋战的歷代魔法少女的眉心之中。 轰—— 哪怕並非是全部，然而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已经足够让她们了解全部的现状。 以及… 这个虚幻世界的真相。 仅仅一瞬间，她们便明白了此时的境地，还有眼前的那个魔女究竟是谁。 那確实是另一个自己。 甚至从某种残酷的本质上来说，那些此时正与她们对峙，由无尽的绝望和空虚匯聚而成的魔女，才更接近原来那个曾怀揣著爱与希望的真实的自己。 所以，它们才会如此憎恨，如此绝望。 渴望毁灭一切，终结一切。 那些正在战斗的魔法少女们的信念，一瞬间便受到了严重的考验。 然而此时此刻，天空的虚影中。 那个琥珀色的少女眼中没有任何的担忧，只有信任。 就像是坚信，她们绝不会辜负自己的信任，长达三百年的坚守和记忆。 下一瞬间。 唰—— 郊区的战场中。 在一记略显狼狈的翻滚躲开了愈发疯狂的雷电，【审判之雷】缓缓抬起了低垂的头颅。 那双碧蓝的眼眸中没有绝望，也没有崩溃，反而无比的清明，看著那个过去的，绝望的自己。 “你觉得我是偽物。” 她低声开口：“所以…你才会如此憎恨么？” 站在对面的魔女身上的电光愈发狂暴，尖啸著袭来。 就像在循著那种连结质问她为什么还不放弃。 你的爱人，你的孩子，孙女，都是假的！！ 你所在的这个世界也是假的！！ 知道真相以后，你难道不绝望，不后悔吗？！ “……哈。” 审判之雷再度和它战在了一起，却突然露出了笑容。 “你问我后悔么？” “当然…不后悔！！” 吱吱吱—— 魔女一瞬间被击飞出去，彼此的雷兽再度凝聚而出，互相撕咬。 然而不知为何。 就像是循著连结一般，什么东西传递了过去，让魔女的动作突然迟缓了下来。 ——那同样是琥珀传来的记忆中美好的事物。 是记忆中的那些美好，那些觉悟，那些希望，那些爱。 这一切都和绝望一同涌入了魔女的意识中。 就像让它精神错乱了一样。 审判之雷再度化作雷光，和魔女的自己纠缠在一起，魔力將意识传递而出：“如果说没有你站在我眼前，那么我或许真的会后悔。” “但是——” “正是因为你的一次次努力，我们才能站在这里，风鸣町才能够坚持到现在！！” 审判之雷的声音在另一个自己脑中迴荡：“如果在这一刻选择了后悔，选择了放弃，那就等同於彻底否定了你…过去的【我】所做过的一切。” “如果连我自己都否定了那一切，那过去的牺牲，就真的毫无意义了！” 响彻整个舞台的宏伟旋律再次升腾而起，审判之雷震声咆哮，向著前方狂奔而出，用法杖和对方近身廝杀。 但，不是为了否定，也不是为了消灭。 她是为了肯定眼前过去的自己而战斗。 “哪怕是为了过去的【我】，我绝对不会放弃！也不会认输！” 她的吶喊如钉子一般打入了对方的脑海。 伴隨著无可阻挡的决意。 那是和眼前陷入了绝望的真实的自己战斗的决意，同样是和那些破碎的梦想，虚无，绝望战斗的决意！ 因为—— 在慷慨激昂的合唱之中，审判之雷高举法杖：“只有这样，我才能证明，【我】的存在是有意义的，【我】的努力並非是徒劳！” 魔女的攻势被她强行压制了下去，动作迟缓，就像是在眼前另一个自己的肯定和理解中激烈动摇一般。 “我绝对不承认，【我】是没有意义的存在！！” “雷鸣啊，审判此世之罪！” 审判之雷发出一声清脆的怒喝。 雷光从天而降，淹没了魔女的躯体，仿佛绝杀一般，將它的身躯击碎。 然而下一刻，魔女並没有化作黑雾散去，而是化作点点纯粹的蓝色雷光，轻柔地融入了【审判之雷】的身体里。 就仿佛… 阔別了不知道多久的记忆，人格与身体，终於再度合为一体。 这是原本绝不可能发生，唯有在深渊和圣树即將彻底融合归一的时候才可能发生的奇蹟。 而在风鸣町的其他角落，类似的情况正在接连不断地发生。 无论过去是否是界外调查员，还是一直没有勇气踏入界外的普通魔法少女，都是如此。 她们与镜像的自己战斗，共鸣，然后—— 跨越了绝望，隨后与过去的自己融为一体。 琥珀给予的记忆固然正面居多，然而真正决定了她们胜负的，都是她们一直以来那闪闪发光的觉悟。 能够成为魔法少女的女孩子，本就怀著最大的希望和渴望。 三百年，三千多次轮迴。 儘管不知道有没有意义，可凤凰和琥珀从没有麻木，而是將她们的希望与记忆一直保存了下来。 直到今天…这一切终於开花结果。 而在结束了自己的战斗后，所有的魔法少女们和所有的民眾一样，都抬头，看著虚影中最重要的舞台中的几人。 她们都明白一件事， ——那是真正关键的战场。 整个世界的未来，都掌握在了她们的手中。 …………… 始源空间內。 在浩荡的交响旋律之中。 五人头顶上的【闪耀值】，那自魔女之王降临后一直没动过的长条，终於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粉色的虚擬偶像对著“镜头”，露出了甜美而喜悦的笑容。 “直播间里的大家，支持得好激烈，好厉害！” “那么！” “接下来，就是本场直播最最重要的最高潮啦！” 她巧笑嫣然：“请大家看著她！和我一样，並列宇宙第一闪耀的魔法少女萌萌香！” “无论你是谁，请支持魔法少女萌萌香！！” 第214章 大满开之章！（加更！） 下一瞬。 舞台上所有的聚光灯只剩下一盏。 所有观眾们。 所有的先代，当代魔法少女们。 圣树之王苏景彦，苏芳的母亲牧宫麻。 整个世界中所有人的视线，伴隨著那巨大的光柱，都落在了最中央的红髮少女身上。 於是… 所有的【闪耀值】都顺著这个巨大的直播间，全部注入到了她的身体里。 在演奏至高潮，响彻整个世界的激昂旋律中，少女头顶的彩虹色的长条在疯狂的增长，呈指数级上升。 仅仅是几秒钟便抵达了100％！ 然而其中荡漾著的彩虹色泽没有任何停下的趋势，在那有限的边框中不停地压缩，累积。 无数的祈愿聚集而成的彩虹光辉越来越闪耀，而那个长条却开始剧烈颤抖。 就像是即將不堪重负。 唐可儿加油鼓劲的声音如同画外音般响起。 “没错！就是这样！大家再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 “啊，对了！” 她突然吃惊地捂住小嘴，抬头看去。 “天上…也是舞台啊！！” 圣树的树冠也已经被完全的侵蚀，树叶凋零，但天空中仍旧还有什么东西在坚持著闪耀。 ——那是如同星辰般旋转的希望碎片。 此刻，那些星星就像被唤醒一般，也投来了类似注视一样的东西。 清脆的碎裂声终於在赤色魔法少女的头顶响起。 那彩虹般的璀璨光辉瞬间衝破了原本的边框限制，倾泻而出，淹没了下方那个少女的身影。 无数的祈愿，无数的希望，包裹住了她，將她淹没，化为了一个彩色的大茧。 茧的中央。 林光缓缓抬起左手，用力地握住了胸前那灵魂宝石。 而此时此刻… 这颗宝石內部的那个沙砾一样渺小的碎片，距离彻底点亮似乎还差最后一步。 林光缓缓闭上眼睛，任由激盪的情绪將自己淹没。 ——过去的萌萌香真的没有找到希望的碎片么？ 在此之前，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最了解她的唐可儿与紫涵，甚至是深悉轮迴真相的琥珀，她们都是这么想的。 因为跟如今的萌萌香相比，过去的萌萌香其实有点弱过头了。 她脆弱，怕疼，天真到有些不切实际，就像一个隨处可见的普通女孩子一样。 在她还“活”著的那些轮迴里，每一次鼓起勇气去往界外，最好的成绩也不过是在结界边缘的迷雾森林里，勉强击杀几头下位的危险种魔物而已。 而那片紧挨著圣树结界的迷雾森林，在这漫长的三千多次轮迴中，早就不知道被歷代魔法少女像梳子一样来回清理过多少遍了。 在那种已经被彻底掏空的地方，几乎不可能还存在没有被回收的希望碎片。 她这样弱小且缺乏天赋的人，怎么看都不太可能在这残酷的界外，找到哪怕是最微小的一枚希望碎片。 但是… 如果说，她真的做到了呢？ 名为萌萌香的少女，在魔力上的天赋確实平庸到了极点，仅仅是圣树分配的初始魔力，几乎就已经快到她的上限了。 然而正是因为魔力极限太低，而她的信念又要远比绝大多数人，甚至是绝大部分的魔法少女更澄澈。 所以她拥有远比其他人更容易【满开】的机会。 一次又一次看似徒劳的鼓起勇气，一次又一次跌跌撞撞的出击，在七十多次轮迴中，一次又一次拖著伤痕累累的身体，在迷雾森林里进行著看似毫无意义的搜寻。 终於。 在最后的最后，萌萌香做到了那个不可思议的奇蹟。 她满开了。 而在这燃烧灵魂的最后绚烂中，她竟然真的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这块希望碎片。 这块碎片並不特殊，它像其他普通的希望碎片一样，不会隨著世界的重置而重新刷新到界外。 不过一定要说的话，它確实倒也有一些特殊。 那就是小，比所有希望碎片都更小。 小到无足轻重，就像是萌萌香的存在那样，小到连拥有最强感知能力的预言少女苏芳，在平时与她紧紧贴在一起时都无法察觉到，只能带来一种天生的亲近感，就连圣树都感觉不到它到底回归没有。 但它又足够的大。 因为它正是奇蹟本身。 这颗灵魂宝石的本源是权柄这样伟大的事物，不可能被它真正主人以外的存在彻底炼化，这本该是无可动摇的铁律。 可这块碎片足够弱小，所以萌萌香的满开打破了那个常理。 满开，在这个世界即是真化的预演，凝聚真化要素的尝试。 所以—— 这块代表著世界权柄的碎片，被少女燃烧到支离破碎的灵魂留下了痕跡，与她相连，再也不分开。 儘管距离彻底炼化还远，但至少…跨出了不可思议的第一步。 而在一切的最后，她同样等来了后继者，另一个自己——那个更加勇敢，更加闪耀，更加强大，却又同样坚定的自己。 而在接棒后，那个勇敢的自己，一路跨越艰难险阻，终於走到了这里，这个最关键的时刻。 一切的一切仿佛衔接了起来。 至今为止的一点一滴，无数看似没有意义的行为匯聚在一起，终於成为了撬动命运齿轮，抓住那不可能的可能。 茧中的红髮少女感受著胸前那颗灵魂宝石中传来的滚烫温度。 那是过去的自己跨越了无尽时空传递而来的微弱却坚定的力量。 哪怕是现在，萌萌香这燃尽过一次的身躯，也確实没法只靠自己再度满开。 但如果藉助其他人的力量，就能够將不可能的事化作可能。 她轻声念诵著源自心灵和记忆的台词：“聚集的祈愿，將成为新生的闪耀之星。” “化作光芒闪耀的道路吧！” 宛如无数的呼和与合唱之中，她的意志与力量在旋律之中蜕变，灵魂宝石中的那颗碎片在激昂的节奏中迸射出刺眼的光芒。 碎片上，终於燃烧起了璀璨夺目的赤红火焰。 那是代表著奇蹟的火焰。 系统面板上，一个新的能力无声的出现。 【傲慢之权柄（a）（0.1％）】 然后—— 少女身上的灵装开始融化，要孕育出崭新的姿態。 她抬起右手，紧紧握住了自己同样化光，开始变化为新形態的法杖，像是要打破厚重的茧那般。 “满开！！！” 第215章 fly broken wings 风鸣町。 圣树结界黯淡到了极致，就像是最本源的东西被抽离一般，站立於总部顶端的圣树之王那白金色的鎧甲开始消散，露出了七窍溢血，半跪在地的苏景彦。 然而他那双碧绿色的眸子只是凝望著天空中的画面。 不管是战场中的先代魔法少女，始源空间中的几人，还是市民们。 舞台內外那无数双眼睛全都屏住呼吸，都將目光集中在了林光的身上，死死盯著那颗被无尽光芒与炽热包裹的巨大光茧。 那光茧同样如同心臟般剧烈地鼓动著。 咚咚。 咚咚！ 那从彩虹色逐渐变化表面流转著赤红的光芒，越来越灼热，越来越红，化为了火焰。 嘶啦—— 一道清脆的撕裂声突兀地响起。 璀璨的光茧表面，突然被一道凌厉的灼热锋芒从內部切开。 下一瞬。 轰！！！ 整个光茧轰然炸碎，化作漫天飞舞的火星，始源空间中无穷无尽的黑雾被那道锋芒斩开，恰如神话传说中圣人面前的海水那样，向著两侧惊恐的倒卷退却。 一片混乱的黑雾海洋里，在那渐渐散去的火光中心，满开后那赤发赤眸的少女身影清晰地展露在所有人面前。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的装扮竟然相当朴素。 她依旧保持著变身时那赤红色长髮，眼瞳宛如最鲜艷的红宝石，灵魂宝石也垂落在胸前，只是身上此前的灵装已经不翼而飞，而是换回了最初的那套衣服。 白衬衫，下半身是一条黑色的热裤，脚上踩著泡泡袜，纤细的双足被一双黑色的增高鞋包住。 她的法杖也变成了一柄似刀又似剑的长兵，通体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花纹，看起来甚至有些平平无奇。 只是。 看著火光中心的身影，琥珀，凤凰，唐可儿，紫涵，甚至是圣树中的苏芳，都难以言喻的恍惚。 ——那是眼前少女的原点。 是作为萌萌香的那个女孩，最初来到这个世界，踏入这场无尽循环试炼时的样子。 是和她们的所有人最初相遇时的模样。 洗尽了所有的铅华与偽装，只剩下最纯粹的真实本我。 与此同时。 那些身处风鸣町各处的歷代魔法少女们，正透过天空中那巨大的光幕，静静地仰望著那道身影。 在看到那个完成满开壮举的少女时，每一个人的心底都不可抑制地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明明只是一副最寻常不过的打扮，但却让人根本无法將视线从她的身上移开。 下一瞬间。 赤红色的火焰在她的背后翻涌，凝聚成了一片长达数十米的左侧单边赤色羽翼。 而此时此刻。 高高在上的魔女之王终於有所行动。 祂不再凝视圣树，就像终於察觉到了她的存在与所作所为一样。 这个伟大的存在微微低下了头，看向了地面上这个只有单翼，似乎也因为力量不足，就连灵装都没能凝聚的残缺天使，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就这样看了一眼。 隨后，祂便漠然地回过头去，继续俯视著身后被不断侵蚀的圣树。 ——哪怕凝聚了如此多的祈愿，如此多的希望，也不过就是虚幻之物而已。 炼化了最小最小，小到祂可以说甚至都不需要的那块碎片。 然后呢？ 然而这一刻，赤发少女的眼中同样无视了那个傲慢魔女的存在。 她將目光投向天穹，看向了天空中仅剩的，仍旧在挣扎抵抗的东西。 那近百块像星星一般的希望的碎片。 她抬起右手，举起了那把长兵，用剑尖指向了天空，轻声开口。 “来吧。” “成为我的翅膀吧。” 天穹之上，那些已经因为黑雾蒙上一层阴影的希望碎片忽然光华大作。 然后。 星辰般的碎片上突然落下了璀璨的光辉，犹如受到召唤一般，开始在她的背后匯聚出一片片虚影。 彻底炼化了那块最微小碎片的林光，察觉到了一个无人知晓的事实。 既然萌萌香的满开能够对於希望的碎片留下这样大的影响。 那么毫无疑问，过去的魔法少女们一定都做过同样的事情。 儘管碎片的力量太过浩瀚高等，让她们没法造成太多的改变。 但是… 既然傲慢的魔女在每一枚希望碎片都留下了深渊的痕跡。 那么反过来说。 每一枚碎片，也一定留下了歷代魔法少女们的痕跡！ 哪怕表面上没有任何改变，但却绝非没有意义。 就像是时钟的指针，哪怕一次又一次的绕了无数圈，一次又一次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但其实是朝著未来前进的。 而这一圈圈的痕跡，就是她们的过去，也是她们的来时路。 是她们存在的意义与证明。 碎片的光辉在她的背后不断凝结，最终化作了另一只翅膀。 那羽翼並不圆满，甚至可以用破碎来形容，是一块块希望碎片的影子组合而成，就像大家的梦想和存在一样。 但就是这样破碎的翅膀，这样残缺的灵魂，却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奇蹟。 双翼已然齐聚。 这一刻，她终於拥有了衝破一切，自由飞翔的力量。 此时此刻，赤发少女眨了眨眼。 ——突然很想玩梗啊。 流刃若火，残火太刀？ 还是天壤劫火？ 嗯……就那个吧。 顺著那股衝动，她嘴唇开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说出了这个世界上只有她自己明白含义的话语。 “背上稍微…变重了一些吧。” 话音刚落。 她背后的双翼突然完全展开。 炽热的光芒彻底照亮了整个始源空间。 无论是身处本源空间的唐可儿、紫涵、凤凰、琥珀，还是在圣树中默默承压的苏芳，苏彦景，亦或是外界风鸣町那数以百万计的民眾与歷代魔法少女。 在这一刻。 所有人胸腔中都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上啊！萌萌香——！” 唐可儿將双手拢在嘴边，拼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呼喊。 这声音就像是引子，瞬间点燃了所有人。 “去吧，吾等星辰的指引者！” “给本小姐揍飞那傢伙！” “上吧！” “魔法少女萌萌香！！！” 第216章 你还要任祂摆布多久？ 风鸣町的百万民眾，歷代魔法少女们，也都同时爆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吶喊。 无数的呼喊声，祈愿声交织在一起，顺著舞台跨越了维度的阻隔，响彻在她的耳畔。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个赤红色的身影轻轻一振双翅。 那双异色的不对称翅膀喷薄出了灿烂的光焰，恰似展开的旗帜。 她从深渊与绝望的最深处向上升起。 她自虚幻而不甘的梦之巨兽中破腹而出。 她举起刀剑，驾驭著铁风雷火，跨越了三百年的时光，超越了三千三百三十三次轮迴，朝著天空中的神明驰骋而去。 紧接著—— 挥剑！ 所有人的眼中只剩下了那闪耀天际，突破了真实与虚假绝壁的的火焰和剑光！ 火与剑没有任何的动摇，突破了绝壁，临近了那黑色的少女。 这一瞬，那代表著傲慢的魔女之王，终於不再无动於衷。 那如黑洞般的眼瞳中带著一丝意外，旋即同样抬手，用那黑色的幻影剑隨手迎击而来。 而也就是此刻。 一直在给林光加油的紫涵，似是感觉到了林光的用意，眼眸陡然睁大，举起手中巨镰，右眼中金光闪耀。 没有任何的言语，只有那早已浸入骨髓的默契。 她的声嘶力竭：“灵魂…解！” 巨大的紫色刀痕，斩击在了魔女之王握著幻影剑的的剑柄上。 那代表著对方灵魂宝石的位置。 下一刻，代表著真实的剑刃碰撞在一起。 存在和虚无，诞生和灭亡，绝望与希望，真实与虚假交织在一起，化作了难以用语言去形容的凌厉光芒。 ………… 本应谁也无法触及到的精神世界。 在这里，时间与空间失去了意义。 这里只有一座巨大的银色鸟笼，底下铺著红色的柔软丝绒，除此以外別无他物，只剩下无边的黑暗。 笼中关著一只银色的鸟儿。 其实这座鸟笼的栏杆其实很大，大到鸟儿可以轻鬆离开。 但那少女只是双手抱膝，埋头蹲坐在鸟笼的边缘。 因为她的翅膀已经不见了，就像被连根剪掉。 她本该一直沉沦，直到绝望完全吞噬希望，直到自己彻底被绝望与虚无吞噬。 然而。 就在这一刻，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她缓缓抬起头，黑色的眼睛看向了那个方向。 远处亮起了一道微弱却又坚定的火光。 火光越来越近，似乎在与整个世界共鸣，最终来到了她的面前。 那是另一只鸟儿。 红色的少女浑身沐浴著耀眼的火与光，背后不对称的双翼熠熠生辉，与银色的鸟儿截然相反。 她那朦朧且无神的漆黑眼眸中，突然出现了些许的波动。 “艾尔雯。” 红色的鸟儿俯视著她，平淡开口。 “你还要任祂摆布多久？” “……” 银髮少女仍是抱膝蹲坐的姿態，十指在双臂上留下深深的痕跡。 “我不能……” “我……” “不能……” ——她不能主动违约，解开束缚，破坏大家最后幸福的可能。 “你的翅膀呢？” 林光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突然开口询问。 “……” 艾尔雯低下头。 啪！ 然而下一刻，响亮的声音在这片虚无寂静的空间中响起。 那是一道毫不留情的耳光。 艾尔雯的身体几乎被抽得要打翻，却还是默默地坐稳。 那张脸和眼神依旧没有什么反应，脸上泛起略带肿意的红痕，却也没有捂脸，像是任由她隨便打骂。 然而下一刻，她的眼神突然难以抑制地颤抖。 因为她听到了林光的话语。 “一切都是假的。” 那就像是要把过去艾尔雯说过的的一切都还给她似的。 林光淡淡道：“你根本没有经歷过那些在外面的世界和她们一起经歷的过去。” “……对不起。” “你的梦想是借来的，身份是借来的，灵魂宝石是借来的。” 艾尔雯低著头，十指在手臂上扣出血痕，声音颤抖，苍白而无力，只是一个劲地重复：“对不起，对不起……” “甚至就连搜集希望碎片的这个目標，都是从魔女那里获得的。” 林光像是在嘲讽，嘲讽那个过去对自己说出真相，试图让自己彻底心死的她：“这么看，你的一切也都是借来的。” “你是这么想的，对吧？” 艾尔雯几乎要蜷缩成一个球，眼眸中翻涌的是浓重的绝望和自我厌恶。 因为，她曾试图將同等的绝望，施加给面前的少女。 无论这是否有魔女之王在暗中作祟，无论是否是三千多次的轮迴將她压得濒临崩溃，这就是事实，她不会否定。 这是她天生的原罪，也是因傲慢导致的咎由自取。 在这里，她哪怕死去也会被魔女之王復活。 所以，无论她接下来想要对自己做什么，她都一定会为了对方而承受下来。 然而下一刻，林光只是再度淡淡开口。 “…然后呢？” “………” 她的语气带著一分不解：“其实我一直都不明白，你和我说这些到底是干嘛的。” “就算如此，那又怎么样？” “……” 艾尔雯终於缓缓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向眼前的赤色少女。 “梦想，身份，记忆，过去…都是从其他地方借来的，又能怎么样呢？” 林光平静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外面的世界，绝大部分人也都不是出生就有这些的吧。” “几乎所有人的目標和方向，都是从別人那里接过的。” 那双不对称的翅膀轻轻地颤动了一下：“所以，翅膀是借来的又如何？” “从没人规定过，借来的翅膀就飞不高。” 林光將右手缓缓抚到自己胸前那枚赤红的宝石上，就像是想要抓取什么似的握紧。 隨后，她將右拳朝银色的鸟儿伸去，缓缓张开紧握的五指。 艾尔雯突然愣住了。 在她手心中躺著的，是一枚小到几乎看不见，却又绽放著无比真实，耀眼而灼热光芒的碎片。 只属於眼前这个少女的希望的碎片。 “……” 右边脸上掌印已经肿起来的艾尔雯，在愣神中接过那枚碎片，突然听到了林光开口。 “那一巴掌，是为她们打的。” 第217章 也就是说，是魔女之王……算了快进到腰斩（3K加更！） 她还没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手中碎片的中传来的波动，却让她的眼瞳猛的瞪大。 因为她突然看到了许多的影子站在赤发少女身后。 那是过去那些已经被彻底磨灭的七十位魔法少女，她们在希望的碎片上烙印下的最后痕跡，被林光带到了这里。 “艾尔雯。” “艾尔雯？” “艾尔雯…” 那是她们的声音，她们的呼唤，她们的眼神。 她们似乎在悲伤而失望地看著她。 但那既不是难过於她的欺骗，也不是难过於她的隱瞒，更不是难过於她的真实身份。 那是… 因为她的绝望而失望，因为她的放弃而悲伤。 虚无縹緲的声音在艾尔雯的耳边呼啸而过。 “你本来脸就够臭的了，怎么还这么愁眉苦脸？” “……这样，不好……” “明明是你教我们的怎么当魔法少女。” “这副表情一点也不摇滚啊！” “为什么要停下来？你在做什么啊？” 一道道过去的身影，在银髮少女的面前闪过。 艾尔雯愣愣地看著她们的影子。 那些她认为是自己將她们拖入深渊的先代魔法少女们。 “大家…” “还不明白么？” 林光站在那里，平静道：“因魔女而诞生或许真的是你的原罪。” “但你的努力在希望碎片上刻下的，除了魔女的痕跡以外，还有她们的。” “你要否定这一切吗？否定她们一直以来的努力，让她们的存在意义也彻底消失。” “那你为什么要拼尽全力记住她们呢？”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光看著她：“如果真的选择擅自这么做，那你和外面的那个魔女確实也一样傲慢。” “我……” 艾尔雯的眼神剧烈颤抖著。 而这一刻，林光再次开口： “一码归一码，是吧。” “！！！” 这一瞬间。 一个红髮少女的身影与脸庞，突然和如今的林光重叠在一起，让她的意志难以抑制的恍惚。 ——那是初代预言少女，是那个將口头禪传递给了她的女孩。 林光再次开口：“你確实做错了事，也確实该赎罪，但绝望和不作为只是逃避而已。” “唯有直面，才能够不辜负。” “……” “可是…” 银髮少女看著林光，眼眶湿润，但眼眸中依旧满是迷茫，哽咽道：“事到如今，我们还能做些什么呢？” “我……” 啪！ 剎那间。 另一个用力的耳光已经印在了她的左脸，火辣辣的感觉传来，把她打得有点发懵。 艾尔雯下意识地捧著脸颊，有点迷茫地看著眼前的红髮少女。 林光认真道：“这一巴掌是为我自己打的。” “……”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又要说什么吗？” 她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拳头已经牢牢握紧了：“我最討厌的，就是告诉我贏不了，做不到，没意义的人。” ——对於一个把世界当成游戏，才是最认真对待的高端玩家而言，这种话语简直就是终极侮辱。 他妈的，如果不是为了贏，老娘为什么要开这把游戏？ 为了贏，拼尽全力去努力，绝对不认输，那么无论结果如何，都是最高的享受！ 艾尔雯愣了一会儿，就像是终於明白了眼前的女孩为什么这么说。 自始至终，她一直都未曾改变过啊。 “我会和命运战斗，然后贏给你看。” 林光紧紧盯著眼前少女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你选什么。” 艾尔雯没有说话。 黑色的眼眸，开始有银色出现。 隨之而来的还有眼角凝聚而出的大滴大滴的泪水。 “呜…” 滴答滴答。 一滴两滴，然后是倾盆暴雨。 而与此同时，坚决而明亮的银色光辉，终於在她的眼中亮起。 翅膀的轮廓，再次在她背后悄然出现。 下一瞬，红色的火光从她手中的希望碎片中绽放而出，充斥在鸟笼內部。 如同鲜血染红了整个世界。 ………… 始源空间。 那火与雾交织的混沌光辉终於逐渐散去。 下一瞬，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依旧在对峙的两道身影。 赤发少女的一截刘海整齐地被切开。 魔女之王那张完美无瑕的脸颊上，也绽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血痕。 ——似乎是平分秋色。 然而。 所有人的目光都仿佛灰暗了。 因为此时此刻，本源空间中，那巨大的圣树已经不復存在。 无穷无尽的黑雾已经彻底覆盖在了那棵原本闪烁著温暖光辉的圣树上。 璀璨的树干寸寸染黑，繁茂的枝叶被死寂的灰败吞噬，甚至连悬浮在天穹之上无数的希望碎片，也已经浓稠的墨色污染，再无光辉。 ——那是和倒影中枯死巨树一模一样的形態。 一团微弱的蓝光被极其粗暴地从树干中挤压了出来，在半空中重组成苏芳的模样。 她无力地跌落在水面上，大口喘息著，不甘地看著眼前的圣树。 唐可儿低下了头，粉色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 紫涵死死咬著下唇，任由血的味道在口中弥散。 凤凰和琥珀並肩而立，两人皆是垂下眼帘，一言不发，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外界的上百万民眾，歷代魔法少女们一同看著这一幕，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停滯了呼吸。 下一瞬。 黑暗骤然沸腾，无穷尽的黑雾迅速涌动，如火山喷发般从魔女之王的身上轰然涌出，硬生生地將赤发少女逼退。 她脸颊上的那道细小伤口却犹如时光倒流般瞬间癒合，连一丝白印都没有留下。 就像刚刚所做的一切，也只是这种程度而已。 直到这一刻，这位高高在上，將世间万物视为虚无泡影，眼中只有圣树的魔女之王，才终於微微垂下漆黑眼眸，第一次正视了眼前的赤发少女。 没有愤怒，也没有被划伤的屈辱，什么都没有。 只有纯粹的好奇。 此时此刻，圣树与深渊的权柄几乎完全融为一体。 祂手中已然握著完整权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部分。 而少女炼化的那枚，顶多是千分之一的权柄，没有也无伤大雅。 因为在仪式完成后，所有的一切都会归一。 与艾尔雯结缔的束缚结束，吞噬掉自己的影子后，祂就能够完成仪式。 届时，祂便可以通过否定整个世界与其中的所有存在，让自己真正意义上诞生於那个外面的世界。 距离登神长阶的最后一步，成就真正的【禁忌种】，也只有一步之遥。 此时此刻，拥有理想乡绝大部分权柄的祂，就等於这个世界本身。 眼前的少女，还有其他螻蚁一样的存在，拼尽全力，也什么都没有阻止，什么也没能改变。 而那个那个可悲的影子……哪怕刚刚她们间的精神连结被一瞬间切断，在那短短的时间中她挣脱出来，真的准备破釜沉舟地反抗，也什么都做不到的。 只是眼前的赤发少女眼中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绝望，双翼依旧明亮，闪烁著奇异的光辉。 这让祂產生了某种衝动。 沟通的衝动。 於是。 祂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对祂认为是虚假的其他生命开了口，好奇问道。 “有意义么？” ——为什么要反抗呢？ ——反正，不是给你们许诺了幸福吗？ 祂看著眼前依旧没有言语，好像在出神的赤发少女，很快失去兴趣，举起手中漆黑的幻影剑。 她准备要终结一切了。 然而就在这时。 魔女之王的眉头突然皱了皱，一丝极其微小的违和感出现在祂的眼中。 圣树已经被彻底侵蚀。 但外界那层护佑著风鸣町的光之结界……竟然没有崩溃？ 不过，这份违和感仅仅只存在了一瞬，便被祂那心中无边的傲慢直接抹去，並没有太过在意。 无所谓。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最强的魔女，已经將自己的存在铭刻於理想乡。 也就是说…是祂贏了。 然而。 就在这代表著一切终结，所有希望都彻底终结的那一瞬间。 唰—— 所有人突然愣住。 因为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画面中那个高高在上，举起幻影剑的魔女之王… 身躯的上下两半，连带著周围的黑雾，突然分离了。 就像是有什么极为锋利的东西一瞬间將祂完美的躯体切开，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那具纤细的黑色身躯便在所有人，包括祂自己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微微歪斜，像是要掉落一样。 祂连同整个世界被无声无息地腰斩了。 而在魔女之王面前，赤发少女也看向了对方的眸子，那平淡而甜美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在所有人的耳畔迴荡： “光顾著看技能表，忘记抽你了。” ——从现在起，四分十一秒后。 ——林光的虚式茈將在始源空间中刻下新的战痕。 第218章 是吗？是吧，或许是吧！！ 刚刚，在所有人都察觉不到的时候，那个赤色的少女似乎挥了一下剑。 是那一剑？ 只见她的语气轻鬆，像是在说什么再简单不过的操作：“你是整个世界的话…那我用切断世界的斩击不就行了？” “？！” 魔女之王的眼神彻底凝视在了她的身上，似乎出现了些许混乱。 紧接著—— 那些原本已经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毁灭的人们，被身旁之人的惊呼和摇晃唤醒，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轰！！ 那棵本已经彻底死寂的巨树顶端，猛地爆发出了一团刺目的金光。 原本不可逆的深渊侵蚀就像是被按下了倒放键，从树冠开始飞速向下退却，一直到水面的位置。 粘稠的黑雾犹如退潮般疯狂收缩，枯死的黄金圣树正在飞速復原，天空中的希望碎片再度焕发活力，像星辰一般缓缓转动。 於是那温润沉静的金色光辉，再一次照亮了整片幽暗的天穹！ 甚至就连风鸣町內部的圣树结界，同样也大放光彩！ 凤凰的下巴要脱臼了：“啊？！” 紫涵与唐可儿的脸上再度露出了充满各自风格的笑容。 “萌萌香！” “吾就知道！！” 琥珀把脸从即將埋进胸口的地方抬了起来，忍不住眨了眨眼，这次是真的像个迷糊的少女一样惊讶了。 “……？！” 而水面上无力动弹的苏芳，此刻的眼中只剩下了半空中的那个美丽少女。 看著自己最在意、最喜欢的前辈，她几乎难以抑制地露出微笑，却流下泪来。 “萌萌香前辈…” “果然，太厉害了呢。” 只见赤发少女依旧保持著刚刚挥剑的姿势，手中兵刃保持著横斩的姿態。 但此刻，她终於在笑了。 在圣树光辉的映衬下，那是仿佛可以点亮整个世界的美丽笑容。 不是变身开始时的自信，也不是变身结束时wink的可爱，反而像是得到了最好玩玩具的孩子那样天真烂漫。 她笑得无比灿烂，嘴里却说著所有人都听不懂的话：“【龙鳞】【反发】【成双之流星】。” “刚刚那招应该是这么念的吧。” 咒词多少得念一下，不然算是贷款不还，信用分要降了。 半空中。 魔女之王那被腰斩的两截身躯在一阵黑雾的涌动下瞬间接合在了一起，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可那张偽人一般无表情的面庞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明显的错愕和凝重。 不是因为被腰斩，同样也不是因为圣树復甦。 是远比这更匪夷所思的事情。 有某种祂无法理解的事物…在那最本源的地方高速蚕食祂的权柄，带著祂此生从未体验过的灼热，撕裂了祂的存在，並且大口撕咬。 仅仅是一瞬间，权柄就已经被夺走了十分之一左右，还在高速流失。 是眼前的赤发少女做的！ 她接管了圣树的控制权，重新撑住了其存在！ 祂的反应同样极快，同样操纵权柄止住了对方肆意偷窃的行径，隨后凝重地看著对方。 ——此刻的林光，在这位魔女之王眼中，已经不再算是虚假的存在了，反而更像是一个难以理解的异物，一个程序上的bug！ “……还不明白？” 林光额前赤色的刘海同样再生出来，完美无瑕的俏脸上只剩下了轻鬆的笑容，轻描淡写道：“你要碎片，那我就给你。” “喜欢么？” 魔女之王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是那枚碎片！ 在刚刚切断连接的那一瞬，她让自己的影子帮祂吸收了那块碎片，让权柄彻底圆满。 可这本该没有任何影响，甚至是自投罗网才对。 理论上来说，哪怕再微小的碎片也是希望的碎片，是这个世界的底层权限，是常人无法企及的伟大之物，將其炼化之人，確实就能获得所谓的“正统性”，从而在理论上有了抢占祂权柄的可能。 但是…也要看份额！ 只有0.1％，千分之一的权柄，按理来说在被吸收的一瞬间会被瞬间压倒，怎么可能反过来高速侵蚀属於祂的权柄？ 这样的话，岂不是说—— 剎那间，这位傲慢的魔女意识到了某个恐怖的事实。 只要整个世界的权柄归一，由一个存在掌控，那么预言中的魔女之王终將诞生。 但…预言只代表这件事一定会发生。 它从未指定过那个存在究竟是谁。 理论上来说，只要能炼化、获取所有的权柄，任何存在都能成为预言中那位真正的【魔女之王】。 对於凡人，这本该是不可能的，只有祂这样前身乃是理想乡中深渊意志的伟大存在才可能做到。 这份权柄本来也就是因祂而生的。 除此以外，就只有那个被她以原来那个魔法少女为模板创造的影子，才有一丝爭夺的可能。 但她早已从三百年前便开始布局，让对方一步步走向绝望，再无和自己对垒的可能。 怎么现在突然会在从未直视过的螻蚁身上生出这样的变故？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 眼前这个红髮少女，此时此刻已经和祂一样站在登神的道路上。 “原来如此……螻蚁竟然也想取代神明么？” 剎那间，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思。 ——拥有了人形的躯体，获取了人类的思考逻辑，似乎同样让祂获得了类似人类的那种趋利避害的思考模式。 但很快，祂便恢復平静，那股高高在上的傲慢依旧没有分毫减退。 祂居高临下地看著林光，眼神中透著怜悯与嘲弄，缓缓举起手中的幻影剑，周身的黑雾化作实质般的压迫感。 “做到这个程度，確实连我都想称讚你了。” 傲慢魔女的声音冰冷而篤定，“但我是这个世界命中注定的主人，这份权柄原本就是为我而生。” “虚幻之物，又怎能驾驭这份伟大之力？” “胜负没有任何改变的可能。” “……” “是么……” 红髮少女依旧是那副让所有熟悉她的人都要目瞪口呆的灿烂笑容，但这个笑容在其他人眼中显得如此美丽，令人心醉。 风鸣町中，无论是那些先代魔法少女，亦或是观眾…许多人都看得有些心神摇曳。 “是啊。” 她背后那不对称的双翼张开，散发出了火光与星光交织的夺目光辉，俏脸仿佛在熠熠生辉：“或许是吧！！” 第219章 玩个轮椅玩出幻觉了？ 像是被笑容中的轻蔑嘲讽到了，漆黑魔女挥舞出了那能够抹消世界的剑光。 一切事物在这剑光下，都只是虚幻。 然而就在剑气挥出的剎那，魔女那虚无的眼瞳瞬间瞪大。 那个背生双翼的闪耀身影同样也像是梦幻般消失在原地。 所有观眾立刻在画面上看到发生了什么。 只见赤色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漆黑魔女的正后方。 她头下脚上，整个人以一种违背重力的姿態倒悬在虚空之中，持剑的右手却没有斩下的意思，反而是左手对著魔女做出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小拇指和无名指微微蜷缩，中指和食指併拢。 魔女同样反应了过来，猛地转过身去，看到了那个身影，却听到咒词咏唱的声音隨之而来。 短促到了极致，像是重叠一般。 “【位相】【波罗蜜】【光之柱】——” 耀眼的赤色光辉在她的指尖匯聚，高速旋转，形成一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赤红色小球。 “赫。” 然而这小小的球体中，却仿佛凝聚著能够毁灭世界的可怕力量！ ——那是一个著名悖论所延伸出的假想术式。 假设空间可以无限分割，那么反过来说，也就意味著空间可以无限膨胀。 这种假想的【无限】是在常人看来当然是不可能存在的现象，是某种更接近哲学范畴的论点。 不过…… 在此时此刻的她眼中，並没有什么不可能。 傲慢魔女瞳孔一缩，立刻抬起那可以將一切否定为虚幻的长剑。 林光轻轻弹指，將那凝聚著无限发散排斥之力的红点弹出，轻描淡写地打在了对方格挡的黑色剑身上。 叮—— 下一刻。 那道名为赫的攻击並没有被否定，而是立刻炸开。 所有人眼中看到的事物，包括始源空间中的五人，都被一股可怕的红色光辉覆盖。 轰！！！ 无穷无尽的斥力自那个不详的红点之中奔涌而出，淹没了魔女的本体，寸寸撕裂了周围的黑雾，化作了浩荡奔流，朝著整个天地扩散。 还没有退出满开状態的几人下意识抬手，要驱动魔力阻止衝击波的临近。 然而唐可儿却率先放下手，眨了眨眼。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咦…？” 因为她的领域依旧处於展开状態。 其中传来的感觉却像是清风拂面。 就像是…能够识別敌我，完全不会伤害她们似的。 然而下一瞬。 恐怖到极点的虚无剑光已经撕破了红光，从光球中开闢而出。 那是因为其中的存在同样出剑了。 只见其中那被强行击退下落了数十米的黑色身影双手握剑，眼中带著若有实质的怒意。 ——凡人，怎么敢如此挑衅神明？ 这一剑携带著抹消世界，否定除自己以外所有存在的力量，哪怕苏景彦使用时，只是一缕也足以击破圣树结界。 但此刻又何止一缕这么简单？ 那是汹涌澎湃的长河！ 庞大的深渊黑雾自倒影之下的深渊世界升腾而起，如同沸腾的沥青般裹挟在漆黑的剑光之上。 其中带著熊熊的怒火，像是神明对於凡人的审判。 哪怕剑锋並未指向一旁的魔法少女们，但剑气出现的一瞬间，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压力依然如山般压在了她们的心头。 这就是傲慢魔女真正的力量吗？ 难怪… 这確实是可以轻而易举抹掉整个世界，开启下一个轮迴的力量！ 这道剑光吞噬了飞行的过程，甚至抹消了抵达的时间。 在这抹除之前，万物平等。 然而… 依旧没有命中。 赤色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找到了最简单的躲避角度，摆好了后仰的姿势。 於是那道毁灭的洪流便贴著她平平的胸部呼啸而过，没有伤及她分毫，一根翅膀的羽毛都没有受损。 她甚至都没看对方一眼，而是转头看向了地上的魔法少女们，眨了眨眼。 像是在说—— 这操作怎么样？ 而本来还异常紧张的唐可儿等人，此刻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好厉害！ “…！” 但下一瞬，所有人同样都看到。 那个一直清风拂面，宛若神祗的黑髮少女，面色竟然实质化的阴沉了下来，旋即抬起头，被迫仰视著依旧倒悬在半空中的林光，露出了被冒犯的愤怒眼神。 区区螻蚁，不过是篡夺了十分之一的权柄… 怎敢如此轻视神明？！ 祂立刻高高飞起，再度抬剑，要斩出下一道剑光。 就在这一瞬间。 就像是再次感觉到了对方的的目光，少女的赤色眼眸瞥了祂一眼，像是带著些许不耐烦。 ——玩了三百年的轮椅权柄…不会真给自己玩出幻觉，以为自己很有操作了吧？ 下一瞬，红髮少女收拢翅膀，突然將剑纳入了自己的身侧，像是有不存在的剑鞘，做出了一个奇怪的蓄力架势。 风鸣町中。 第五代的【苍蓝之星】正好从天而降的一发登龙，顺手砍碎了一头如金色大猩猩般的下位噩梦种，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天上，不敢置信。 “居合？！” 而隨著她的话语，赤发少女手中那把剑突然闪烁起夺目辉光。 那是和刚刚的赫完全相反，宛若天空的苍色光辉。 “【位相】【黄昏】【智慧之瞳】——” 谜一样的咒词再度响彻在了漆黑魔女耳边，让祂眉头一皱。 下一瞬，红髮少女左边那只黑色小皮鞋已经踩在了虚空中，翅膀一振，整个人化作了绚烂的火光，在始源空间中划出一道长龙。 在所有人都只能捕捉到一抹流光的恐怖速度中，一红一黑两道持剑身影即將交错。 蓝色的长剑仿佛再度復刻了那將整个世界切开的斩击。 然而站在原地，仿佛在蓄力的魔女却眼神冷漠，身影突然融化为梦幻泡影，像是以牙还牙，重现刚刚林光出现在自己背后的那个动作。 但同一时刻，林光的剑突然爆发出了恐怖到极点的吸引力。 “苍。” 哪怕是傲慢魔女的虚化都不能抵抗，被强行拉回原地。 “？！” 下一瞬，一道细若游丝的苍蓝剑光已经再度將祂的身体斜著斩成两段。 第220章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那笔直的光辉贯穿了始源空间的天穹，又劈进了水面之下，向著下方倒影中的深渊延伸出了不知多少距离。 赤发少女脸上的笑容不减，而眼前的魔女之王却再度皱眉。 飞天御○流——天翔龙闪！ 眾所周知…或许也没那么眾所周知。 在《拼上剑与心，闪现大小兵》中，天翔龙闪作为最后超越九头龙闪的绝技，其原理乃是因为出剑速度过快的超高气压，吸引周围的空气压迫而来，固定住对手。 当然，她並不会飞天御剑流，但这不妨碍她用【苍】的引力復刻这个效果。 此剑一出，剑尖凝聚的蓝色光点飞向了无穷远的高空，像是不会再回来。 然而魔女已经立刻反应过来，身躯再度並在一起，剑光裹挟著黑雾再度横著劈出，要將眼前的少女一刀两断。 抹消世界的剑光再次出现。 然而林光依旧像玩耍一样，顺势向后倒去，双翼以一种极其从容的姿態在空中向后飘浮著躲开，隨后顺势再次飞在天空中。 战场中央，傲慢魔女那张无机质的脸上再度浮现出了显而易见的不悦。 甚至…… 在眼底深处，还不可遏制地闪过了一抹人性化的紧张。 不是因为被砍中。 本质上来说，毕竟只要祂否定自己受伤的事实，就不可能受伤，更不可能死亡——这就是傲慢权柄的可怕之处，物理世界的打击带来的影响是几乎可以无视掉的。 这一切最匪夷所思的地方在於… 哪怕傲慢魔女全力压制，可属於祂的权柄竟然还在继续抽离。 仅仅只是刚才这短短几次攻击交错的时间里，祂的权限就已经再度蒸发了百分之七！ 【傲慢权柄：10.1%→17.1%】 林光的目光从系统面板上离开，依旧轻飘飘地站在天空上，也不主动攻击，甚至懒得看魔女之王，而是转过头，旋即挥了挥那对不对称的翅膀。 火星纷纷扬扬，飘向了那浴火重生的圣树，融入其中。 那金色的叶片仿佛染上了鲜艷蓬勃的红色。 风鸣町中。 圣树结界对於魔物的压制再度恢復，甚至比全盛时期更加强势。 残破的街道上，几乎所有爪牙种和危险种全部都在哀嚎中消散成黑雾，只剩下了那些怪兽般的噩梦种，却也再度力量大减。 与之相对的。 金色的雨再次落下，所有魔法少女们再次感受到了那种源源不断的活力，甚至就连虚空中的破洞都在高速癒合。 笑容再次在先代魔法少女们脸上出现。 她们旋即精神一振，再次投入战斗，清理剩下的敌人。 看著眼前少女甚至还有功夫通过始源之地影响外界，那漆黑魔女似乎真正的震怒了。 祂猛地一挥手。 倒影的世界仿佛沸腾了。 无尽的黑雾凝聚成了恐怖的剑气，自水面上冒出，隨后从毫无死角地以光速朝著红髮少女爆射而去。 全部都带著恐怖的抹消之力！ 林光悬浮在半空，平静地抬起了左手。 嗡—— 所有的漆黑剑气在距离她身体刚好一米的位置骤然静止。 就像是被一堵绝对无法跨越的无形屏障给死死挡住了，剑气剧烈地颤抖著，却无法再向前寸进哪怕一毫米，被反过来不停地抹消，化为虚无。 和最初眾人围攻魔女之王，却完全无用时的场面异常相似。 只是这一次，攻击无效的变成了祂。 不仅如此，苏芳，紫涵，琥珀，甚至就连唐可儿的粉色领域都像是被她保护下来了一样，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所有人都看著红髮少女在那由漆黑剑刃构成的牢笼中心仰望天空，神情淡然。 她右手长剑指著还残留著蓝光的天穹，一手指著脚下倒映著黑雾世界的水面，那甜美而淡然的声音响彻了整个世界：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话音刚落。 风鸣町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避难所內，原本哭泣的孩子们此刻紧紧盯著天空中那巨大的光幕，连鼻涕都忘了擦，激动得涨红了脸，大人们同样用力挥舞著拳头，大声吶喊著少女的名字。 而那些在裂缝前刚刚击退了一波魔物的歷代魔法少女们，看著光幕中那閒庭信步般的战斗姿態，也难以抑制地露出兴奋的笑容。 “干得好！吾之挚友啊！就这样把她干掉！” 紫涵兴奋地挥舞著拳头大喊。 苏芳已经回到了大家的位置，湛蓝的眼眸中满是惊嘆：“好厉害，萌萌香前辈真的太强了！” “话说……那几招都是奔著致命去的吧。萌萌香前辈是不是已经忘了艾尔雯前辈？” 凤凰：“…不好说。” 唐可儿哼了一声：“无所谓的，忘了吧。” 苏芳吐舌头卖了个萌，旋即换了个话题：“说起来，那都是些什么奇怪的魔法术式？” “而且法杖变成了剑…前辈原来会剑术的吗？” “权柄这种东西太高端了，哪怕是我也只是听过，怎么可能知道啦。” 凤凰吐槽：“不过她的剑术就…虽然感觉勉强有点套路，但感觉就是普通人锻炼身体的那种，能打成这样纯靠她力大砖飞反应快啊。” 坐在扫帚上的琥珀注视著战场，缓缓开口道，轻声道：“我倒是有个猜想哦。” “那些看似炫目的魔法术式，咒词咏唱，並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只不过是萌萌香的想像力而已。” “所谓的傲慢权柄，就是自己认为是真实的，那就能实现。” 唐可儿捂住嘴：“这么厉害的吗？！” ——那岂不是心想事成？ “嗯…其实应该没有你想的那么夸张，大概只是在这个亦真亦假的世界里才能够如此发挥。” “而且，她们战斗的本质，其实是在爭夺著世界的权柄，物理层面上的创伤恐怕无法杀死对方，所以並不能產生决定性的影响。” “她们无论是用权柄抹消一切和创造一切，本质都只是使用权柄而已，应该是不分高下的。” 琥珀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眸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最多就是，如果在战斗中能够占据上风，干涉对方运用力量，亦或者让对方產生分心或者动摇的情绪，有助於夺取权柄…应该吧？” 第221章 玩家 说到这，她也有些不確定了。 唐可儿愣了愣，倒是很快反应了过来。 “但是，这样的话…” “如果能够確保自己在权限爭夺中处於绝对的上风，哪怕在战斗中打不过对方，也完全不应该感到焦急，是这样吧？” “正是如此。”琥珀点了点头。 紫涵闻言，异色瞳转头看向下方水面上的漆黑魔女。 只见傲慢魔女那张与艾尔雯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了难以言喻的凝重之色。 “也就是说……现在是萌萌香在权限中爭夺占据了上风？！” 唐可儿隨口道：“是啊，这谁都能看得出来吧。” 凤凰虽然喜笑顏开，但同样不解：“这也太夸张了吧？怎么做到的？” “其实，我有一种猜测。” 琥珀看著红髮少女那意气风发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傲慢的权柄……它的归属，应该是主要取决於谁的意志更加『傲慢』。” 所有人微微一愣。 “你们看，现在的萌萌香好像比那个魔女之王还要骄傲得多，完全看不起祂呢。” 她有些感慨：“不…或许从一开始，萌萌香就是这个样子呢。” 与此同时。 幸福安稳委员会楼顶。 苏景彦缓过来了一些，正靠在墙角，仰头目不转睛地看著天空中那巨大的光幕直播。 ——不知为何，红髮少女此刻的神態，作为最强现代游戏设计师的他莫名有种熟悉。 像是… 玩家（player）。 过去的他为了更好的服务玩家，因此自然非常了解玩家的心態。 假设一个玩家在游戏里抽出了一个极其稀有的极品角色，或者刷出了一套极其逆天的神级装备。 那么那个玩家第一时间会去干什么？ 大部分人会截图，发给朋友，或者发到其他地方，也会迫不及待地跑去刷最困难的副本，打最强的怪物。 但这么做的根本目的，其实是为了给別人看，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炫耀欲，亦或者让自己开心。 ——那个名为萌萌香的少女，其实是在享受大家那充满惊嘆的目光，想给所有人，所有魔法少女们分享那种感觉。 唯独对面的那个傲慢魔女…在她的眼里几乎就从未聚焦过。 人会和自己准备刷的怪物去认真交流情感吗？ 如果不是寂寞到极点，肯定不会。 人只会和自己认定的同类交流。 此刻，这种无视就变成了极致的轻视和傲慢。 ………… 而与此同时，始源空间中。 “这怎么可能？！” 这一刻，傲慢魔女终於失態了，愤怒与不解交织的声音在空间中迴荡：“你是怎么做到的？！” 明明主动发起进攻，自己至高无上的权柄，竟然又被那灼热的异物硬生生地撕咬，啃噬，再次夺走了百分之十！ 【傲慢权柄：17.1%→27.1%】 面对傲慢魔女的质问，林光终於把目光放回了祂的脸上，却並没有开口回答祂刚才问题的意思。 因为理由其实超乎想像的简单。 她的职业【圣骸驾驶员】，是由【灵魂连接】，【精密操作引擎】两个a级天赋构成的。 可以这么说。 在没有成功满开，炼化那微小碎片的时候，哪怕林光的天赋和祂的傲慢权柄一样都是a级…那也是不可能取胜的。 绝对不可能。 哪怕在系统面板上同为a级评价，那也根本不能相提並论。 天赋是等待兑现的可能，而权柄是已经成熟的果实。 哪怕引入了她这个世界之外的存在，也不可能否定这个病態的世界。 体量的差距，仪式的启动，三百年的布局，各种各样的主场因素，都是祂占据了绝对优势。 但是。 一颗失去了主人的灵魂宝石，其本质… 难道不是魔法少女的遗骸么？ 而林光真正最强大的术式，毫无疑问是—— 驾驶魔法少女的遗体。 只要给她摸到了一点点机会，哪怕只有0.1％的操控权，那么一切就已经註定了。 一旦让她找到时机，接管这颗灵魂宝石的控制权就如同吃饭喝水一般，是深深鐫刻在存在中的本能。 她根本不需要去学习什么经验，也不需要去適应什么权柄的运用。 蚕食魔女的权柄，逆转真实与虚假，对她而言仅仅只是一种最简单的本能而已。 至於战斗技巧… 林光突然对魔女问出一个问题：“你经歷过多少次可能会死，必须全力以赴搏命的战斗？” 魔女微微一愣。 战斗？ 自始至终，祂从未將那些螻蚁般的魔法少女的挑战视为战斗。 哪怕是此刻眼前的赤色少女，也只不过是一个异物罢了。 傲慢的魔女，怎么可能將其他存在视为对等的【对手】？ 林光明白了祂的意思，摇了摇头。 ——只会玩轮椅是这样的。 “傲慢是人类的大罪，也是人类的特权。” “果然。” “无论你作为深渊意志，最初是怎样反知性，反逻辑，如同自然规律的存在，在权柄的影响下也变得越来越像个人了啊。” “你確实很傲慢，不过…” 林光俯视著祂，淡淡道：“一般来说，从一个不可交流的怪物变得像人，就说明要破格了。” 此事在不知道多少作品中亦有记载。 怪物三定律懂得都懂。 “你！！” 这句轻蔑像是刺痛了漆黑魔女的傲慢。 隨著祂的愤怒，倒影中无穷无尽的黑雾再次升腾而起，千万道剑光自水面之上呼啸而出，將深渊中的永恆黑暗切裂。 林光只是缓缓地將右手的长剑落下，就像要牵引下天空中的什么似的。 魔女突然一愣。 祂旋即抬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天空中那个隨著斩击发射出去，仿佛带著无穷吸引力的蓝色光点… 其实一直都没有消失！ 红髮少女淡淡道：“天碍震星。” 下一瞬。 在所有观眾惊骇的目光中，整个本源空间的天穹之上，突然出现了什么恐怖到极点的事物。 一颗仿佛星辰一般的巨大陨石唐突地出现在那里，开始落下。 相比之下，唐可儿领域上方的那个几百米大灯球，就像个桌球一样渺小。 它撕裂了深邃的虚空，犹如神罚般朝著整个始源空间轰然砸落。 第222章 虚式·【茈】（加更！） 凤凰的下巴还没合上，目瞪口呆：“哇哇哇，不会不管我们和圣树的死活了吧！” 紫涵倒是忍不住惊喜地大笑：“太美丽了！太震撼了！不愧是吾之共犯！” 电光石火间，除去惊讶於眼前少女对权柄的之精妙运用，魔女更是意识到了什么。 这是为了…直接砸进水面下方那个倒影的世界？ 那个倒影的世界与枯死巨树，相当於是深渊的具象化，同样相当於祂力量的部分根基。 当然不可能让你得逞！ 祂冷哼一声，无边的黑色剑光升腾而起，开始狂暴地抹除那星辰般的陨石的存在。 巨大的陨石从天而降，而剑雨则由倒影的世界中无限生成。 二者不停对耗，陷入僵持，像是两个庞大的世界在互相碾压。 而与此同时，傲慢魔女已经再度化为梦幻泡影，与那红色的身影再度战成一团。 宛若末日般的始源空间中，两尊魔女之王的候选者却不约而同的贴身廝杀。 在双方都持有权柄，互相抵消之时… 那么王与王之间的战爭，唯有刀刀见血！ 剎那间，两道身影的剑光纠缠在一起，化作了世界的中心。 漫天飞舞的烈火照亮无尽的深渊，尖锐的光芒刺穿黑雾的海潮。 但此刻，红髮少女终於也不再是毫髮无损，同样被那黑色的幻影剑反覆切出伤痕，抹消又再生，仿佛落於下风。 轰隆隆——！ 与此同时，陨石与黑雾剑气僵持的態势终於不復存在，反而发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那是那颗陨石已经临近破碎，力量被抹消的標誌。 感觉到权柄流失的速度近乎停滯，甚至有回流的趋势，傲慢魔女的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果然，只要自己彻底认真起来… 林光的声音犹如幽灵般在祂耳边响起： “接得不错。” “那么……第二颗又如何呢？” 话音刚落，蓝色的光辉突然再度在天空中闪耀。 在那颗陨石崩裂的时候，其作为引力源的核心终於露出全貌。 是林光之前一剑劈到天空中，像是黑洞一般散发引力的【苍】！ 剎那间，无数的岩石凭空生成，像是要再度裹挟而上。 …第二颗？ 魔女微微皱眉，举起幻影剑对准天空，想要再度调动权柄，將那个假想出来的引力核心彻底抹消。 然而这一瞬间，林光同样一剑抵住对方的幻影剑，俏脸上再度绽放出灿烂而肆意的笑容，另一只手已经比出了手枪状。 红色的光辉再度凝聚在指尖，抵在对方心口处。 “骗你的，第二颗在这。” “！！” 你以为老娘刚刚集中精神在干什么？ 当然是在读技能啊！ 话音刚落。 【赫】的光点携带著恐怖的衝击波已经打在了魔女的心臟位置，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引爆，而是带著她飞速飞上天空。 祂的眼神一瞬间瞪大，闷哼一声：“唔！！” 这一击携带了太多的【真实】，竟然短时间內抹消不掉？！ 与此同时，天空中的蓝光竟然虚晃一招，不再吸收周围凭空出现的石块，而是飞速降下，朝著二人飞来。 所有人的眼中，天地间只剩下了那极速接近的红与蓝。 与此同时。 少女崭新的咏唱词再度响起。 “【九纲】。 “【偏光】。” “【乌与声名】。” “【表里之间】！” 红蓝二色飞速靠近，匯聚成一抹纯粹且充满毁灭气息的紫色。 正面的无限。 反面的无限。 两种基於悖论诞生的无限如果匯聚到一起的话，会发生什么？ 或许有多种多样的解释和假说。 但此刻，唯一的可能性已经被少女锚定。 赤色的少女张开不对称的瑰丽双翼，赤红的双眸倒映著即將来临的审判，轻声道： “虚式·【茈】。” 剎那间。 红与蓝交匯，正反的力量合为一体，淹没了魔女的身躯。 堪称无限的假想质量源源不断地生成，化作了无中生有的奇蹟，在这亦真亦假的始源之地中，重演天地开闢，万物创造的大爆炸。 在那一刻，所有人都在绚丽的紫色光芒之下睁不开眼睛，就连舞台都难以传播这样的巨响，只剩下一片寂静。 【傲慢权柄：27.1％→43.96％】 一切都在这庄严的审判之下失去了色彩，深渊里，不知道有多少黑暗的轮廓都被这紫色的光辉焚烧殆尽。 光辉缓缓消散，露出了空无一物的內部，就像其中的敌人已经被彻底磨灭抹消。 但下一刻，庞大的黑影再次在整个世界中涌动。 隨之而来的还有可怖的扭曲。 那就像莫可名状的影子，修改世间万物的奇点，带著不详与绝望的气息，再度在战场中涌现，重新凝聚成了那个漆黑魔女的身影。 祂傲慢地否定了自己被攻击命中的事实，再次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 只是这一刻，伴隨著祂的归来，那张完美无瑕俏脸上的怒气几乎已经凝聚成了实质，发出咆哮的怒声，响彻整个世界。 “你这…螻蚁！！你怎敢，你怎敢！！” 刚刚的那一击，还有趁机薅夺权柄带来的痛苦，用痛彻心扉来形容都显得太轻了。 祂想说的话还没说完，那个红色的闪耀倩影已经振翅来到了祂的身前。 携带著铺天盖地的火焰之潮。 那一瞬间，始源之地无穷的魔力，天空中希望碎片的星光，舞台提供的闪耀值，还有那种无可置疑的【真实】，统统如同被灌入那把长剑之中。 磅礴到足以令星辰黯淡的赤红色，在剑刃上压缩匯聚，化作了一道极其庞大的新月形剑压。 少女红髮狂舞，双翼展开，持剑高举，用那对比任何红色宝石更瑰丽的眼眸，傲慢地俯视著眼前的漆黑魔女。 在此刻观战的所有人眼中。 她比眼前这个怪物更像是一尊真正的王，举手投足间威仪具足，带著无上的威严。 “月牙——” “天冲！！” 巨大的赤色剑气咆哮著撕裂了虚空。 那一剑挥落的剎那，整片星空都仿佛被那抹红色浸染了一瞬，犹如一场红色的海啸，朝著漆黑魔女轰然飞去。 轰——！！！ 第223章 圆环之理 剑压直接將傲慢魔女刚刚凝聚出的黑色剑气洪流抵消。 漆黑魔女犹如一颗陨石般被狠狠地砸入了下方的液態魔力水面，炸起冲天的水柱。 祂的胸口被劈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骇人伤口，黑色的轻鎧完全破碎。 【权柄：43.96%→52.14%】 “不…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魔女狼狈地从水中衝出，身上的伤势再次恢復。 但那双原本无机质的黑瞳中此刻布满了祂原本觉得自己不可能出现的情绪。 惊慌… 还有恐惧。 ——因为权柄已经转移了过半！ 这意味著祂已经从各个角度都落於下风了。 赤发少女並没有急著继续追击，而是缓缓抬起左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挥。 下一刻，赤红色的【真实】在她的指尖跳跃、剥离，瞬间化作了成五只犹如红宝石般璀璨的光蝶，隨后轻盈地飞向了不远处的同伴们。 火焰蝴蝶落在五位魔法少女的肩头，在触碰到她们的瞬间，便化作了一层温暖的火红外衣，温柔地披在了始源空间中大家的身上。 原本满开即將结束的她们，突然感觉到了那股无比熟悉的魔力和感觉在体內涌出。 唐可儿最先明白了什么，她那双金色的眼眸猛地亮起。 她也抬手，举起天空。 “嗨嗨，又到了魔法少女糖糖的个人秀时间啦！” 天空中的灯球亮起，无数粉色的星星弹幕拉著长长的尾跡，向魔女飞去。 祂看都不看这些在她心中不值一提的进攻一眼，而是再度抬起剑身，指向红髮少女。 在祂的认知里，那些“虚假”的存在根本不可能触碰到祂。 然而… 就在那些弹幕触碰到祂的瞬间，祂突然愣了愣。 儘管在突破了祂身边抹消之力的时候变弱了一些，但那些星星弹幕並没有像之前那样消散，而是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祂的身上。 隨后引发了剧烈的连环爆裂！ 轰轰轰——！ 粉色与黑色的魔力在爆炸中互相撕咬，每一次爆裂都像是一颗星星在魔女身上短暂地亮起又熄灭。 “哼！” 祂一剑愤怒地抹掉了周围的弹幕，却发现紫色的身影同样来到了面前。 紫涵的右眼散发著瑰丽的熔金色，神態狂气无比。 “看见了，因果的死线！” “终於能砍中汝这狂妄的傲慢了！” 手中的巨大镰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紫色弧光。 傲慢魔女下意识皱眉抬剑格挡，將紫涵瞬间击飞。 然而巨大的切割痕跡依旧在祂的身上亮起，在脖子上砍出了巨大的血痕！ 血痕再度自动收拢。 但与此同时。 咔嚓！ 一道湛蓝的恐怖光束精准无误地命中了魔女的头颅，强大的穿透力直接在祂的脑袋上开出了一个前后透亮的大洞。 ——远处的苏芳早已架起狙击镜！ “轮到本小姐了！” 凤凰一个后空翻，身形在空中化作神圣的火鸟，双翼猛地一振，无数金红色的火羽激射而出，扎在魔女身上。 那神圣的金色火焰在友方身上能够治癒与增幅，然而此刻却灼烧著魔女身上那层由深渊黑雾构成的漆黑灵装。 “…唔！” 黑雾暴动，將其熄灭。 下一瞬。 雷电的狂兽、极寒的冰锥、锋利的风刃…… 歷代魔法少女攻击被完美復现，绚丽而致命，连绵不绝地轰击在傲慢魔女的身上。 是坐在扫帚上的琥珀。 她微笑著翻开手中的魔法书，大量书页被她毫不吝嗇地撕下拋向空中。 然而黑雾却依旧狂涌而出，恐怖的剑气抹消了一切攻击。 “啊啊啊！！” 下一瞬，漆黑的影子已经狂吼著冲向了天空中的红色身影。 哪怕是被打到如此狼狈，祂却依旧没有去看一眼那些祂认为不值一提的魔法少女们，而是死死地盯著林光。 双剑再度相交，红与黑再度纠缠在一起。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如此轻易的拿走属於我的权柄！” 祂的意志在双剑交匯的时刻传出，带著极致的不甘心与不理解：“这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吗？！” “凭什么！！” 祂的剑光愈发疯狂，权柄的份额却依旧在坚定的下降。 然而相比之下，林光的眼神却更刺痛祂。 那是一种轻蔑与傲慢，就像懒得和祂解释任何事情。 我懒得说，因为你不配听。 下一刻，红髮少女甚至都不去看她，一边挥剑，一边用双眼环视著周围。 她在看始源空间中的其他人，甚至仿佛穿越了无尽的虚空，看到了风鸣町中所有奋战的魔法少女，以及牧宫麻，苏彦景。 最终。 停留在了天空中，圣树顶端的希望碎片上。 那是所有人祈愿和希望的结晶。 简单吗？ 或许，这最后一步確实出乎意料的简单吧。 但是哪怕告诉眼前这个傲慢的魔女，祂也不可能明白。 为了抵达这个看似理所当然的终点… 陷入这个无尽轮迴的所有人，究竟付出了多少努力，多少鲜血，多少代价。 如果不是从一开始，苏彦景就一直恪守著內心的理想从未扭曲。 如果不是凤凰，琥珀，她们坚持著保留下了所有人的回忆，让这个虚假世界的歷史一点点前进。 如果不是那些歷代魔法少女们拼尽全力搜集希望碎片，燃尽己身，留下了自己的痕跡。 如果不是作为祂的造物与半身，同样也是仪式最重要祭品的艾尔雯向祂提出契约，让忌惮其反扑的魔女错过了抹消所有人的最佳时机。 如果不是唐可儿，苏芳，紫涵，永远无条件的信任自己。 如果不是名为萌萌香，绝不放弃的少女，真的找到了那个隱藏於不可能中的可能。 如果不是在最后关头，风鸣町所有看似虚假的大家，都將自己的祈愿聚集在一起。 那么，哪怕是林光也不可能抓住这微小到极点的可能。 无数看似毫无意义的点点滴滴，实际上却是太多小小奇蹟的聚合。 因果，轮迴，希望，绝望，真实，虚假，痛苦，幸福，憎恨。 还有……爱。 这一切匯聚在一起，化作了从轮迴的开始覆盖到尽头的圆环之理。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仪式】？ 第224章 长夜临光（大章） 下一瞬，林光一振双翼，和再度飞来的她们並肩。 六道耀眼的流星和黑色的魔女纠缠在一起，就像发泄此前的愤怒。 恐怖的攻势铺天盖地，伤势在祂的身体上反覆被否定，却逐渐赶不上出现的速度。 因为权柄仍旧在疯狂流失。 现在的祂，就像是一个拼命想要堵住决堤水坝的溺水者，只能孤注一掷地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权柄的爭夺中。 “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魔女终於彻底破防了，祂仰起头，披头散髮，犹如厉鬼般朝著进攻而来的魔法少女们嘶吼著。 “留给你们的只有绝望而已！只有拥有完整权柄的存在才能真正离开这个牢笼！” “你们不可能出去！！” “就算她贏了，但你们的结局也是註定的，什么都不能改变！只有她自己能够离开！！” “我不是许诺给你们幸福了吗？！我给的，和她给你们的，究竟有什么区別！！” 剎那间，关於这个世界封闭的真相確確实实的传入了她们的灵魂之中。 这个世界的边界，是一个被单向封锁的绝壁。 从外部来看，这里已经彻底塑造成了哲学意义上的只进不出的封闭系统，进入者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离开的可能。 琥珀和凤凰的说法，以及艾尔雯之所以会绝望的真相，都是真实的。 自始至终，只有那个命定的魔女之王能够离开。 可笑的是。 或许是因为傲慢和不屑，祂作为算计一切，欺骗一切的魔女，唯独从未在这方面说谎。 但同样可笑的是。 直到这一刻，祂也只是傲慢地將意志传递给了在场的这些满开的魔法少女，勉强可以被祂认为是存在的这些少女们。 其他人，依旧在祂眼中完全不存在。 然而。 感知到这些信息后，她们连毫秒级的思考和停顿都没有，再度席捲而上。 粉色的偶像双手合十，巨大的星星弹幕以魔女为中心碰撞在一起。 轰！！ 爆炸的光辉中，她高高地抬起右手，毫不客气地衝著悽惨的魔女竖起了一根中指，还贴心的为观眾打了马赛克。 “打的就是你！” 她粉色的眼眸中充斥著怒火：“如果註定都出不去，老娘当然要把你这个混蛋一起拖下水！” 紫涵巨大的镰刀斩出，再次在魔女身上增添一道伤口。 她吶喊著开口：“就算终末无法改变，那又如何呢？吾等不是早就已经做好觉悟了么？！” “至少通往终末的道路，必须由吾等自己来决定！！” “没错。” 琥珀坐在扫帚上，轻笑著开口，“而且…怎么能说是毫无意义呢？” “虽然我们出不去，但能出去一个，总比所有人都消失要好得多。” 而此时此刻。 风鸣町的魔物已经被清理完毕，而结界也同样修復完毕。 无论是避难所中的市民，还是城市中战斗的魔法少女。 所有人都已经感觉到，这场战斗临近尾声。 那漫漫长夜，终於要迎来破晓。 苏芳大声道：“萌萌香前辈，打倒祂！” 凤凰全身燃烧著金色火焰：“萌萌香，別给祂留喘息的机会！” “上吧！” “一定要贏！” “萌萌香姐姐，加油啊！！” 整个世界的声音匯聚成宏大的洪流。 “呵…那就在这无尽的绝望中，和我一同彻底沉沦吧！！！” 剎那间，无尽的黑雾再次从倒影世界中涌出，灌入魔女那残破不堪的身体里。 魔女的身躯在黑雾中化为了可怖的影子。 短短几秒钟，祂便化作了一头体型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巨大黑龙。 它有著粗壮的四肢和布满骨刺的尾巴，双翼残破，那颗狰狞的头颅上生长著数不清的眼眸，体表並没有清晰的鳞片纹理，仿佛是以黑雾凝聚而出，其中携带著以无边无际的恶意和绝望。 龙与魔女，在无论什么地方的神话传说中，似乎都有著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 就像是一体两面一样。 而此刻的这个姿態，意味著祂终於露出了祂作为深渊意志的本相。 这头可怖的巨龙盘踞在高空之上，仅仅是那颗硕大的头颅，就已经比下方的黄金圣树还要庞大数倍。 在这头遮天蔽日的巨兽面前，所有光芒都渺小得犹如风中残烛。 祂发出了超越人智理解的恐怖咆哮。 **！！！ 剎那间，倒影中的枯死巨树，此时此刻都彻底崩塌，化为了无尽的黑色影子，融入了祂的身躯。 而琥珀则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语速急促。 “祂要毁掉自己拥有的权柄！让仪式彻底失败！” 其他人愣住：“什么？！” 甚至不需要她提醒，红髮少女早已感觉到了那股预兆。 在认清自己即將失败的事实后，这个傲慢的魔女没有任何妥协，要玉石俱焚！ 但她却依旧平静。 因为就在这一瞬间，所有人突然看到有银色的光辉从那条巨龙的体表浮现。 起初，那光辉极其的渺小，像是幻影一般。 然而下一刻—— 就像是链式反应一般。 有什么顽强的种子开始生根发芽，旋即以极快的速度在那条龙的身上生长而出，突破了体表的黑雾。 但生长出的不是植物，而是—— 银色的剑光。 密密麻麻，虚幻却纯粹的剑光。 像是无数的银色尖刺从傲慢魔女所化巨龙的身上冒出，把它变成了刺蝟一样，同样也带给了它痛彻心扉的感觉。 祂自毁的过程都像是迟滯了一般。 “不过是我的影子，你竟敢——！！” 银色的光辉並没有回话，而是闪耀起来，熟悉的气息一瞬间映照在所有魔法少女的心中。 那道剑光，毋庸置疑。 而在祂动弹不得，干涉不了权柄的瞬间，红髮少女甜美而宏大的咏唱声再次响彻整个天地。 “隱隱透出浑浊的纹章，桀驁不驯张狂的才能。” 她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剑，磅礴到难以想像的魔力冲天而起。 “潮涌，否定，麻痹，一瞬，阻碍长眠。” “爬行的铁之公主，不断自残的泥制人偶。” “结合吧，反弹吧！” “延伸至地面，知晓自身的无力吧！” 伴隨著极具压迫感的咒词咏唱，那些原本自下方倒影世界而来的黑雾，仿佛听到了真正主人的號令，竟然开始不由自主听从召唤，凝聚在一起，化作了纯黑色的壁垒，將那头遮天蔽日的巨龙逐渐封锁。 所谓的权柄，就是能够掌握这个世界中的一切。 当然… 也包括深渊。 此刻的红髮少女已经掌握了大半的权柄，她是圣树之王，也即一体两面的深渊之王。 支撑圣树，號令深渊，皆在她的一念之间。 “啊啊啊啊！！” 祂发出狂吼，却在银色剑气的锁定中动弹不得，甚至支撑身躯的黑雾都被剥夺，化为了束缚祂身体的长方形黑色障壁的一部分。 “破道之九十——” “【黑棺】！” 伴隨著最后两个字落下，周围的空间被封死。 一口足以埋葬神明的巨大黑棺闭合，將那头遮天蔽日的深渊巨龙死死地锁在其中。 隱约能够听到祂悽厉的惨叫和挣扎声从中传来，却无法破开封印。 但林光並没有停下的意思。 气氛都到这了，当然还需要最后一个环节。 既然对手是龙，而自己的魔力是赤色的… 那么，就用那个吧！！ 她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把闪烁著红光的长剑。 与此同时，始源空间中的少女们，乃至於观看直播的所有人，突然莫名的感知到了什么。 源自於这个名为萌萌香的魔法少女的奇妙请求。 唐可儿忍不住笑顏如花：“对哦，直播就应该有观眾互动环节！这是虚擬主播应有的素质！” 所有市民的脸上也都露出笑容。 ——那当然不可能不答应了！ 因为这意味著他们也可以参与到这最终的战斗中！ 几乎所有人都举起了双手，模仿著此刻少女的握剑动作。 於是，他们真的也感觉到自己握住了剑柄。 炽热，却並不灼痛，带著难以言喻的热烈和希望。 然后—— 整个世界，开始隨著林光的牵引一同咏唱！ “撒，一起来吧！！” 唐可儿兴奋至极地大声道。 “比黎明更闪耀之物…” 经过林光魔改过的咒词从避难所中的孩子与大人们口中说出。 “比血液更鲜红之物…” 幸福安心委员会的楼顶，苏景彦和牧宫麻开口。 “在时间之流中出现吧！” 已经与过去身体融合的先代魔法少女们在战场上一同咏唱。 琥珀和凤凰肃穆地开口道：“在汝伟大的名下——” 苏芳大声道：“吾等於此向希望起誓！” 紫涵脸上狂气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高举镰刀：“將阻挡在吾等前方，所有的傲慢愚蠢之物——” 甚至就连黑棺內部，都响起了那个熟悉而清冷的声音：“以吾及汝之力，赐予其平等之毁灭！” 整个世界都迴响著异口同声的话语。 於是如同海潮一般的火星从四面八方匯聚，融入林光手中的长剑中，仿佛整个世界的意志都匯聚在此。 剑刃上附著的，是足以令世间一切黯淡的赤红。 这个咏唱出自《秀○魔导士》。 在原著中，它的咒文指向的是一个名为赤眼魔王的高位存在，是一个借用其力量发动的高等黑魔法。 而在这个世界，现在能被冠以【赤眼】，【魔王】这个称呼，被咒词指向的，那么自然就只有一个咯。 那就是—— 魔法少女萌萌香！ 下一瞬。 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存在，同一时间挥剑。 隨著他们的动作，红髮少女同样朝著那巨大的黑棺一剑斩下。 “龙破斩！！！” 贯穿天地的神罚之剑化作一道赤色的洪流將黑棺击穿，摧枯拉朽般轰碎了其残破的龙躯。 將这头隱藏在整个世界背后三百年，三千三百三十三个轮迴的魔女之王，连同它最后那点可笑的挣扎与滑稽的傲慢一起，一刀斩成了虚无的尘埃。 而这一剑並没有就这样停止。 它斩向了始源空间倒影下方的那无尽的黑雾。 它斩向了圣树领域之外那无休无止的永夜。 它斩破了那充斥著绝望的黑暗，像是划开了那道帷幕。 【权柄：100%】 於是。 长夜临光。 第225章 欢迎回来 这贯穿天地的一剑持续了很久才缓缓散去。 伴隨著界外永夜被驱逐，始源之地同样开始隆隆作响。 少女神明那赤红色的双眸看向了那散发著温暖光辉的金色圣树。 她没有任何额外的动作，但这棵巨树与上方宛若星辰般的希望碎片再次大放光芒，金色的光辉从树干与水面衔接的位置再度延伸至了水面的倒影中。 那正是完美的倒影，完美的对称，圆满而璀璨。 正如那句联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据说出自某位神明的原初炼金术秘本上所记载的话语。 【下如同上，上如同下，依此成全太一的奇蹟。】 从今往后。 始源之地中，终於只剩下了这一棵真正支撑天地的圣树。 而外界也同样如此。 再也没有张开结界的必要，也没有界內界外之分，深渊就像是遵从至高神明的意志一般，在那能够扭转真实的权柄中销声匿跡，消失不见。 风鸣町天空中，那巨大的直播画面终於消散不见。 所有人能够听到的，是他们似乎早已见过无数次，却依旧令人惊嘆的事物。 ——风的鸣响。 像是少女一般的神明温柔地伸出手，那阵神奇的风轻轻拂过所有还屹立於战场中的魔法少女们的髮丝，也拂过这片满是伤痕的土地。 幸福安心委员会楼顶。 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站在在那柔和的风中，西装后摆猎猎作响，那双碧绿色的眼眸出神地注视著这座满目疮痍的城市。 原本破碎龟裂的柏油马路如时光倒流般重新合拢平整，无数钢筋混凝土碎块自动飞起拼接，恢復成崭新的墙面。 倒塌的建筑重新復原，化作了崭新的模样，就连內饰似乎都儘可能的还原了。 甚至还能听到厚重的防空隔离门伴隨著低沉的机械轰鸣声，在城市的各个角落缓缓开启的声音。 与此同时。 天空中，一道粉色的身影落在苏景彦的身旁。 啪。 变身在四散的光点中解除，那个熟悉的酒红色身影和他並肩而立，一起看著这个世界，这座城市，手上的粉色戒指闪闪发光。 牧宫麻微笑：“在看什么呢，亲爱的？” “我在想，这个世界现在竟然是这样的。” 苏景彦注视著这座城市：“最初，我只设定了那个像是镇子一样的初始城镇，只有几万人的规模，所以才会叫做风鸣町。” “可现在看过去，我已经完全不认识了。” “……说的和废话一样。” 牧宫麻轻声道：“这都过去三百年了啊。” “哪怕只计算歷史，也过了一百年，又怎么会一尘不变呢。” “你可真的是让我好等。” ——这三百年来，牧宫麻一直以差不多的身份生活在不同的轮迴之中。 这枚戒指是她和苏景彦的契约，同样也是苏景彦被傲慢魔女偷袭前留下的后手。 在没有激活前，虽然没有保留下每次轮迴的记忆，却帮助她保留下了最后的迴响和存在。 但… 直到苏芳进入这个世界前，牧宫麻还都是孤身一人生活，度过每一个轮迴。 没有丈夫，也没有女儿。 她真的就这样一个人度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嗯。” 这一次，苏景彦没有再推脱和逃避，只是转过身，对妻子张开怀抱。 “要打我多少拳，都隨你心意。” 他深吸一口气，认真道：“对不起，麻。” 几乎是话音刚落，那只秀气的拳头就已经带著破空声来到了他的脸前。 苏景彦下意识闭上眼睛，准备硬扛这一拳。 然而就在打在他脸上之前，那只手已经一晃，手臂搂在了他的脖子上，温柔地环住了他。 苏景彦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抱住了妻子。 她没好气道：“孩子们都回来了，你要让她们看我们笑话么？” “你丟的起这个人，我可丟不起。” 苏景彦愣了愣，明白了她的意思。 下一刻，他抱著牧宫麻从楼顶一跃而下，站在幸福安心委员会门口的玻璃门处。 刚好。 少女们自光门中走出的身影映入这对夫妻眼帘。 那个拯救了世界，创造不可思议奇蹟的女孩此刻同样也已经解除了变身，发色和瞳色变回了柔软的樱红色，那张脸依旧是那样的甜美而淡然。 而她的右手上抓著一枚宝石。 宝石闪烁，清澈而透明，散发著澄澈的银色。 酒红色髮丝的少女挤在樱发少女的怀中，环抱住她的腰，用脸在她脸上蹭来蹭去。 紫发少女和黑髮少女则一左一右地环抱著樱发少女，同样像是宣示主权，完全不肯放手。 金红色的鸟儿像是大发雷霆一样，站在樱发少女的胳膊上，狠狠地啄著她手中抓著的那颗银色宝石，一边啄一边骂。 琥珀色双眸的那个少女则跟在最后，笑容幸福而温柔。 她们吵吵闹闹地从光门中走出，回到了魔法少女协会总部。 而下一秒，苏芳碧绿色的眸子对上了玻璃门外的夫妻二人。 她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於是所有人的话语和脚步也都停了下来。 滴。 玻璃门感应到了魔力，无声地打开。 父母注视著已经不知不觉间长大的女儿。 女儿也注视著原以为再也见不到的父母。 他们眼中的雾气再也抑制不住，凝聚成了实质，滴落下来。 足足十几秒后。 苏芳的俏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率先开口： “欢迎回来。” —————————— 风鸣町中，数以百计的避难设施在此刻同时迎来了光明。 市民们相互搀扶著离开避难所，走上了重新焕发生机的街道。 温暖明媚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洒在每一个人的脸庞上。 街道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第一声哭泣。 下一刻，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与啜泣声交织在一起，直衝云霄。 “感谢圣树大人……感谢圣树大人显灵保佑……” “应该感谢的是萌萌香大人吧！是她打倒了敌人，拯救了我们，也让圣树大人復甦了啊！” “应该感谢的还有其他魔法少女们！” “啊…对！萌萌香大人万岁！！魔法少女万岁！！” 第226章 新世界见 类似的场景在风鸣町的各个角落上演。 紧绷的神经一旦放鬆下来，这座城市那充满烟火气的勃勃生机便迅速回拢。 大街小巷里，人们一边抹著眼泪感谢著魔法少女，一边已经开始討论起未来的日常，仿佛之前的灾难只是一场幻梦。 “今晚必须吃顿好的！去吃烤肉怎么样？” “明天我们全家去游乐园吧，家里小的那个和我说了好几次了，这次也该答应她了。” 郊区的街道。 在一片喧闹声中，一个十岁不到的女孩忽然从人群中钻出，啪嗒啪嗒地跑了起来。 “哎？你要去哪啊？” 她的母亲在后面略带诧异地喊道。 “妈妈，我要去找奶奶！” 小女孩头也不回，用稚嫩的声音大声回应著，步伐欢快地朝著某个方向跑去。 事发当时，奶奶出门买菜，並不和他们在一起，似乎去了別的避难所。 现在整个城市都有些混乱，交通都已经瘫痪了，想要准確的找一个人似乎確实有点麻烦。 但是。 小女孩其实知道一个有关於奶奶的秘密。 ——每一次风鸣町有怪兽入侵的时候，结束以后，奶奶一定会在那个地方出现！ 无视了妈妈无奈的呼喊声，小女孩跑的飞快，跑向了郊外的那座矮山。 她顺著蜿蜒的盘山路一路向上跑著，沿途的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空气中渐渐带上了些许咸味。 那是属於大海的味道。 半山腰上，坐落著一栋带著木质屋檐的小房子，安静而祥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虽然看起来平日里没有人居住，却被打扫的很乾净。 小女孩熟门熟路地绕过房子的侧面，一路跑向后院。 后院里生长著一棵枝叶繁茂的参天大树。大树的绿荫下，静静地立著几座石质的墓碑。 她並不知道这是谁的墓碑，因为这不是家里人的墓。 但也就是这一刻，她看到了那个站在墓碑前的熟悉身影。 “奶奶！！” 跑了半天的小女孩张开双臂，气喘吁吁地呼唤道。 对方没有半点意外，转身弯下腰，动作极其轻柔地將小女孩抱进了怀里，抱了起来 小女孩乖巧地趴在奶奶的肩膀上，带著好奇的眼神，顺著少女刚才注视的方向望去。 从这个半山腰的绝佳角度，能够自上而下地眺望到风鸣町那条绵长的金色沙滩，以及那片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 在那水天相接的尽头，虽然看起来极其渺小，虽然轮廓还十分模糊…… 但那个隱约浮现的影子… 是一座岛？ 风鸣町的所有人，哪怕是像她这样刚刚懂事的孩童，心里都十分清楚一个常识。 眼前这片大海，延伸到一定地步后，就是虚假的了。 它表面上看起来一望无际、是一成不变的蔚蓝，实际上却距离十分有限。 那里是一道无法跨越的边界，通向未知的“界外”。 可是现在，那道看不见的边界似乎消失了。 “奶奶。” 女孩趴在奶奶的怀中，伸手指向那片曾经一成不变，如今却出现了未知轮廓的远方。 “海的那边……是什么呢？” 她轻声道：“奶奶也不清楚。” “但是…” “以后你一定可以用自己的眼睛，亲眼去確认的。” 小女孩还想再问什么，却突然感觉阳光之下，有什么东西晃著闪了闪眼睛。 奶奶的手腕上，那个蓝色的宝石手炼发出了反光。 其实在记忆中，奶奶一直戴著这个蓝宝石手炼，女孩也並不觉得奇怪。 然而此刻女孩却突然愣住了，迟疑道：“奶奶，难道你是……” 对方並没有正面回答。 她只是笑著开口：“小一也长大了呢。” 下一刻，那双清澈而美丽的双眼，看向了树荫下的那几座墓碑。 墓碑上的植被在风中轻轻摇曳。 像是在回应她的注视，又像是在对这个新生的世界招手。 —————————————— 深夜。 幸福安心委员会。 “辛苦你了，神明大人~” “萌萌香，晚宴上的那首曲子真的很棒哦！tell me tell me～” “就算出去外面，也肯定会大受欢迎的！” “新世界，別忘了来我家喝红茶哦。” “新世界见！” 每一位少女都留下了富有个性的一句话，伴隨著轻快的脚步声走入夜色。 少女耐心地注视著她们离去的背影，点头致意。 十几分钟后，最后几位魔法少女摇晃著出门。 【森林妖精】的脸颊上带著一抹微醺的酡红，嘴角的笑容温和而迷离。她一手拉著【爆裂重锤】，另一手拽著【影之刃】，摇摇晃晃地走出门外。 “之后就辛苦你了哦，萌萌香。” “新世界见。” “到时候…嗝…一起攻沙…” 当她们的背影也融入街道的灯火中后，这场热闹而梦幻的晚宴便算是结束了。 同样… 也象徵著风鸣町旧时代的结束。 所有的交代，所有的嘱託，都已经在这场宴会中道尽。 获得了完整傲慢权柄的林光，已经实质性意义上成为了这个世界的至高神灵，真正的待降生的魔女之王。 或者说… 最强的魔法少女。 【综合评价：a-（主世界普通人平均水准为f）】 仪式的流程几乎已经全部都走完。 於是… 只剩下最后一步。 理论上，这一步该如何做，只有原定的傲慢魔女知晓，即便艾尔雯也不清楚內幕。 但在林光获得权柄后，铭刻於存在中的天赋让她自然而然地知晓一切。 而在完成最后一步，离开这理想乡以前，创造一个直到终结前都能让所有人幸福的新世界，这种事她也自然而然地可以做到了。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这正是她在这个世界中拥有的权能。 不需要她真正明白，懂得什么高深的知识。 哪怕林光依旧是一个对超凡体系理论知识一无所知的文盲，但只需要她这么“认为”，那么一切就会隨著她的心意而动。 禁忌种、a级超凡者的强大確实是毋庸置疑，但理由也不仅仅是这么简单。 毕竟在未降生前，她还不能算作是一个完整的存在。 第227章 你感觉如何，感觉如何了？ 按照林光对各种作品的推测…… 虽然系统给了这个状態的自己a-的评价，但真要说的话，她感觉最多算作b+巔峰大圆满极限，半步a-极限。 大成魔女，可以叫板最寻常的魔女之王.jpg 之所以自己能做到这种事，其实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个世界本就是为了孕育出这样一尊神明而被建立的。 它的存在意义便是让那个命定的伟大存在降生，那么自然会对林光的一举一动回以最大的呼应。 不过。 毕竟这个世界的底层架构著实是个已经被各种各样的因素扭曲得不成样子的烂摊子，不可能就这么温开水一样的慢慢修改。 最好是来一次彻底的更新，像是游戏大版本更新一样的叠代，和圣树一起从最基本的规则开始修改。 这就是所谓的【新世界】。 而这件事在所有明悟了真相的歷代魔法少女眼中，即是风鸣町新时代的开端。 她们也选择在这次更新中，再次捨弃掉所有关於外界与不幸的记忆，不再陷入无休止的轮迴，能够享受真正属於自己的人生。 不是逃避。 在她们眼中，这已经是能够得到的最好的结局。 她们都在等待林光彻底熟悉自身拥有的权能，从而开闢那个崭新的理想乡。 林光靠在门口，双眼注视著深夜中沉睡的风鸣町。 夜风吹过，將她樱红色的髮丝微微撩动，眼中没有一丝神明的威严，只像是一个美得令人惊艷的寻常女孩。 这时，一双纤细的手臂忽然从身后环绕过来，轻轻抱住了樱发少女。 怀抱温软，带著熟悉的清爽香味，以及那髮丝蹭在肌肤上的细腻感觉。 “萌萌香前辈，在想些什么呢？” 毫无疑问，这是只有苏芳才会用的专属称呼。 少女的纤细的双手在前辈柔软温热的小腹上交叉扣住，身体从后面贴了上来，將下巴垫在她的肩膀上，呼吸温热地喷吐在少女的耳边，似乎在闻她的味道。 樱发少女没有去管她那些不老实的小动作，声音一如既往地甜美却平淡： “…在想，这几天做些什么。” “不用自己乱想的啦。” 苏芳笑嘻嘻地再次把身体贴紧了一些，声音甜软：“待会等一下大家一起商量嘛，肯定能把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的。” 她点点头：“嗯，好。” “等下前辈还是要和我一起洗澡，一起睡觉哦。” 林光：“……” 现在的她，终於隱约察觉了一个可怕的真相。 这可能不是魔法少女之间本该有的互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是发现的好像有点太晚了！ 苏芳却不依不饶，撒娇般的抱著樱发少女轻轻晃来晃去：“好不好嘛——” 下一刻。 身后的大门再度打开，传来了唐可儿那带著些许醉意的甜美声音。 “呜呜，你死的好惨啊！（棒读）” 两人转过身去。 只见脸上带著些许红晕的黑髮少女，满脸幸灾乐祸的笑容，抓著手中已经串上链子的银色宝石甩来甩去，像是流星锤一样。 “哼哼……哈哈哈哈！” “在里面动都动不了，艾尔雯，你感觉如何，感觉如何了？” 抱著林光的苏芳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毫无疑问。 唐可儿手中的，是艾尔雯的灵魂宝石。 之前那一发凝聚了风鸣町所有人祈愿的龙破斩，磨灭了傲慢魔女的身躯和意志。 既然艾尔雯是她的影子，两个灵魂共用一具身体，那么这一击毫无疑问也同样把她的身体给消灭掉了。 林光只是靠著自己不可思议的微操保存下了她的灵魂而已。 当然，对於如今的她而言，肉体的重塑倒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在唐可儿和凤凰幸灾乐祸的提议，以及林光的有意不作为下，这个进程被搁置了。 一声不吭地干出这种事，哪怕她不负主要责任，也奇蹟般几乎没有伤亡…… 但那是因为大家拼上性命去战斗的结果，可不是她手下留情！ 真以为魔法少女不会记仇吗？！ 放著不管，先让她用这个形態拖到世界重塑再说！ 於是…… 今晚宴会就多出了一个所有赴宴的魔法少女都参与的保留节目。 把她放在一个小房间的桌子上，然后让已然得知真相的歷代魔法少女小团体们，对著无法说话的她用言语拷打。 一代又一代，四五六七八九十，然后是凤凰和琥珀，每一代都单独去小房间里把这块宝石拷打了一遍，从宴会开始拷打到结尾。 只可惜，因为说话都不让，所以大家都看不到艾尔雯的表情，只能从宝石闪烁的频率看到她绝对不平静。 唐可儿的双马尾晃来晃去：“真是太可惜了，你脸上的表情只有萌萌香知道……我也好想看啊！” “……糖糖，你醉了啦。” 一旁身穿运动服的紫涵看著这个比自己还要囂张的挚友，小声道。 “我才没醉！哈哈哈！艾尔雯，你终於落到我手里了吧！认命吧！” 只见偶像少女嘴角翘起甜美的弧度，加快了手指的晃动。 “……” 樱发少女將樱红色的瞳孔微微侧移。 此刻。 在唐可儿的身旁，站著一道只有她能看见的银色的幻影。 此刻的艾尔雯，穿著一条纯白色的棉质连衣裙，裙摆在膝上三寸处轻轻晃动，浅蓝色的薄开衫隨意搭在肩上，袖子微微挽起，露出纤细的手腕。 ——是她过去某张照片中曾经穿过的衣服。 而那张毫无瑕疵的俏脸依旧带著一股英气，可眉眼间却显得如此乾净而软弱，眼眶依旧略带红肿，就像是一只软糯的兔子。 在挖掉了灵魂中一直与她共生的另一个人格，那个作为绝望源头的深渊意志后，眼前的银髮少女现在变得轻飘飘的，甚至给人的感觉都变化了很多。 但或许这就是最开始还没有被绝望和压力浸染的她，也是那个曾经的灵魂宝石原主的样子。 那些过去她不认为是曾经认识的魔法少女的迴响们，可当她们与属於自己的残骸重新合为一体后，又有几分能算是曾经的她们？ 这种哲学问题，林光不知道如何回答。 但在艾尔雯的心中肯定已经得到了答案。 第228章 她们的幸福 “……” 那双银色的双眸有些飘忽地看著眼前的少女们，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但无论如何，她的模样，她的声音，也只有此刻作为神明大人的樱发少女能感受到。 “啊——苏芳！居然偷跑！” 此时，唐可儿似乎才看到和林光抱在一起的苏芳，將手中银色宝石直接拋给紫涵，朝林光扑了过去，牢牢地从前面抱住了她，胸前带来令人心神摇曳的软软触感。 唐可儿金色的眼眸近距离直视著少女樱红色的眸子，话语间带著酒精和甜香的气息，认真道：“我也要抱抱！” “呼……” 接住灵魂宝石后，紫涵也面带笑容：“才喝了两瓶而已…糖糖就变得坦率多了呢。” 她的声音像过去那样轻而温和，却再也没有了那种不变身连话都说不清楚的感觉。 然后，她也大大方方地挤了过来，一同吵闹著爭抢樱发少女。 …………… 协会一楼大堂內。 苏景彦和牧宫麻肩並肩站著，而旁边则是鸟架子一样的琥珀。 透过明净的玻璃大门，四人將门外那几人大胆又亲昵的画面尽收眼底。 小小的凤凰站在琥珀肩头，明显已经酒喝多神志不清了，胡言乱语：“我跟你说，烂俗大团圆是对的…包饺子包汉堡包寿司真是对的…不是乱讲的…嗝。” “这孩子果然像我。” 牧宫麻则双手抱在胸前，看著门外主动出击的女儿，嘴角勾起，骄傲地点点头。 此刻的苏芳，哪怕是在三人中也是最为大胆的那个。 有些动作哪怕是同为女孩子的魔法少女也都带著矜持，却只有她一直大大方方的这么做，仿佛吃定了那个樱发少女一定会接受。 这確实很像她。 毕竟… 当年的她，就是凭著这股直球的劲头，一路倒追，把苏景彦这个只会一门心思工作的死宅拿下的。 “……” 苏景彦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这画面对他来说还是太踏马的陌生了。 而这一刻。 樱发少女像是想起了什么，被右手，在夜风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啪。 伴隨著一声轻响，大家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微风吹过空荡荡的台阶。 看著空无一人的大门，苏景彦那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算了吧。”他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却温馨的笑容，牵起了牧宫麻的手。 “她们的幸福，不是我能指手画脚的。” …………… 片刻后。 少女们正横七竖八地坐在柔软的草地上，仰望著这片美丽的星空。 不远处，就是那栋她们曾经无数次在轮迴集训时居住过的別墅，作为魔法少女们界外探索的前哨站的地方。 这里其实才是她们在轮迴中待的最久的地方，也是最熟悉，最放鬆的位置。 “哈啊。” 唐可儿软绵绵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突然倒了下来，整个人瘫在草地上。 那双黑色的双马尾有些凌乱地铺散开来，神情透著掩饰不住的浓重倦意。 “终於……结束了呢。” “是啊…” 旁边，紫涵坐在草地上，抬起头看著天空。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总感觉……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儘管林光在接管权柄后，已经想办法儘可能抹除了大家满开的副作用。 但此时此刻。 所有人依旧感觉到了一股魔力和身体，甚至是心都被掏空的感觉。 那不只是战斗和满开带来的。 更是因为上百次轮迴的记忆，得知了外界的残酷真相后，所有人没有一刻为这些感到悲伤，立刻赶往战场，做好了燃尽己身的准备，战斗到最后一刻，情绪许多次大起大落。 最后的宴会当然很开心。 但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回过味来后，怎么会不疲倦呢？ 魔法少女並不是神灵，也只不过是特殊一点的女孩子而已。 唯有那个樱红色髮丝的少女坐在中间，被大家簇拥著，纤细的双手放在膝盖上，被抢到了她膝枕的苏芳拉著轻轻揉捏，却好像並没有太多劳累的感觉。 这一刻。 大家突然默契地一同陷入沉默。 所有人一同静静地看著头顶那片璀璨的星空——清澈的星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她们白皙的脸颊上，为她们镀上了一层柔美的光晕。 看起来真实却美好，但所有人如今已经知晓其真相。 这是虚假的星空。 看著那星空，唐可儿突然哼了一声：“切，没劲。” 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原来本小姐那么想要成为世界上最耀眼的虚擬偶像，並不完全是因为想要靠內在博得大家的喜欢啊。” 她声音里带著一点释然的自嘲。 “仔细想想，其实只是因为我之前全身都被大火烧伤了，根本没法出去见人而已，所以潜意识里，才会选择当不用露脸的虚擬偶像。” 眾人没有接话，唐可儿也继续说道：“外面的世界真是烂透了，在学校里都会莫名遇到恐怖袭击，被报復社会的疯子变成那样。” “反正…就算那个魔女之王当时亲口答应可以放我出去，我也绝对不想出去。” 唐可儿轻声道：“就算能够治好，又怎么样呢？” 紫涵微微沉默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紫色的左眼微微闪烁著。 过了一会儿，她也点了点头：“嗯，吾辈也是。” “那个家，没有什么回去的必要，” 林光的视线从她们两个的脸上收回，看向了枕在自己大腿上的苏芳。 “前辈…？” 那双碧绿色的眼眸眨了眨，也对著她露出了微笑。 “我也是哦，从一开始，我就是想找回爸爸，才进入的这个世界呢。” 她把林光的双手拉起了一些，捧住自己还略带婴儿肥的小脸。 “现在不仅找到了爸爸，甚至就连妈妈都已经找回来啦。” “所以…”她温柔地注视著樱发少女，“对我而言，这个世界真的已经很好了哦。” “………” 林光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向了最后一个人。 於是，所有人的眼睛也都看向了那个方向。 第229章 后置温泉回与泳装回当然是不能少的 儘管看不到，但她们知道她在看谁。 艾尔雯。 幻影一般的少女坐在草地上。 她其实坐的很近很近，相当於和樱发少女並肩而坐。 满天星辉在她银色的双眼中倒映而出，无声地闪烁。 只是很久以后，她才看向了身边的林光，眼中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轻声开口：“已经无所谓啦。” 只有林光能够听到她那很轻很轻的话语。 “虚假的、真实的，这些东西谁又能分得清呢？” “只要你们和她们能一直幸福下去，並且有人能记得…” 她看著林光的双眸，银色的双眸闪烁著难以言喻的光彩：“对我来说，那就足够了。” ——谁说一定要去往那个真实的世界，才能够成为真正的魔法少女呢？ ——这是你教给我的，最重要的一课。 “………” 林光抬起头，看向天空。 “这样啊。” 些许微妙的沉默。 片刻之后，紫涵忽然开口打破了这静謐的氛围。 “新世界……究竟会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呢？” 苏芳歪了歪脑袋： “应该是和艾尔雯前辈之前製造出来的那个幻觉差不多的样子吧？” 唐可儿也赞同地点了点下巴：“那个世界也没什么不好的……果然以本小姐的审美构筑出的世界一定是对的，那个世界就应该从幼儿园到敬老院到处都是我的粉丝。” “……”*4 ——那样的世界还能正常运行，只能说是有看不见的大手在发力了。 听到这番解释，苏芳倒是轻轻捏了捏林光的手心：“前辈……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会很累吗？” 毕竟，在苏景彦创建理想乡的前期，还没有彻底断联以前，她也从来信的只言片语中感觉到过那究竟是多大的工作量。 那可是不知道多少l公司的奇物，高端计算矩阵，天启构装一同投入工作，连结上了各种各样的资料库，还有无数的超凡资源供给才能做到的。 一个人来，真的没问题吗？ 樱发少女歪了歪头： “到时，让圣树看著办吧。” ——反正它在构筑世界方面比我有经验得多。 这句话一出，大家都笑了。 唐可儿深以为然：“苦一苦圣树大人…好像很有道理。” 紫涵用力点点头：“很有见地！” 夜越来越深。 隨著这阵轻微的笑声渐渐平息，草地上只剩下少女们的窃窃私语。 “明天……去哪儿玩呢？” “一起去海边泡特製温泉吧。” “听起来不错呢，可以一起游泳…话说吾等没有预约，抢得到名额吗？” “囉嗦啦，让萌萌香给我们专门捏一座不可以吗…” “嗯，好。” “咦，真的可以吗？！” 优美的月色如水般流淌，温柔地包裹著这片草地。 ———————— 第二天。 市郊海滩。 这里是获得新生的风鸣町尚未来得及开发的位置，原本处於靠近圣树结界位置的界外。 只是此刻，这里看起来已经和界內没有什么区別。 海水一波波冲刷著金黄的沙滩，哗啦作响，而远处的海和天融为一体，彼此倒映著那美丽的蔚蓝色，甚至还极其神秘的立著一座占地宽广的高档温泉旅馆。 不过，这间旅馆的顾客加起来满打满算也只有七个人。 黑髮少女换上了一件粉色分体式泳衣，胸口的布料点缀著蝴蝶结，包裹住了胸前规模不小的饱满。 是唐可儿。 此刻，阳光正足，烤得人皮肤发烫，却无法晒伤魔法少女娇嫩的肌肤。 只见她光著脚丫站在沙滩上，白皙的腰肢完全暴露在阳光下，平坦的小腹上掛著几滴晶莹的海水，手脚指甲上都涂著粉色的指甲油，就像一旁樱发少女那橙红色的美甲一样。 “打西瓜啦！打西瓜啦！” 她高举一根木製棒球棍，一条特製的能够屏蔽魔力感知的红布条將她的双眼蒙住，遮挡了全部视线，於是不得不迈开两条白嫩匀称的大腿，在沙地上来回兜圈子，试图找到那个被她亲手摆在沙滩上的绿皮大西瓜。 “糖糖前辈！偏了偏了！往左边一点！” 苏芳站在前方的沙地上，兴奋地开口。 少女身上穿著一件学校里常见的保守款深蓝色死库水，那双线条与比例完美的白皙长腿全露在外面，指甲饱满晶莹。 “左边？是这边吗？” 唐可儿双臂发力，抡起棒球棍，在大家毫不意外的眼神中直接砸偏。 咚！ 绿皮西瓜上绑著的那枚银色宝石吊坠，此刻就像是认命了一样，连一点光都不闪了。 …………… 旅馆的露天温泉池中。 冒著白气的泉水在不知从何而来的热量中涌动，微风吹开水汽，甚至还带著逼真的硫磺气味。 几个装满清酒碟和乾果点心的小木盆贴著水面打转。 紫涵泡在泉水中，忍不住道：“蕴含著大地深处狂暴魔力的赤红熔岩，果然蕴含著洗涤吾等躯壳中疲惫的力量。” 哪怕是那宽大的白色浴巾，都无法掩盖她那平日里被运动服掩盖的美好曲线。 不过和她身边正啜饮著清酒，自得其乐的琥珀比起来，那就又有些相形见絀了。 ——有什么东西甚至都已经浮起来了！ 一旁的苏芳眯著眼睛：“真舒服啊。” 金红色鸟儿像个玩具一样漂浮在水面上，听到这句话，也忍不住回应了一句： “是啊，本小姐三百年都没那么舒服过了，终於不用在那里拴著了。” “泡温泉真爽啊。” “是吗？”唐可儿隨口道，“你让琥珀在总部厨房里架口锅，然后等水烧开跳进去，效果不是一样的么？” “你看看你这*圣树粗口*说的是人话吗？！” 旁边被白色浴巾包裹的樱发少女，听著她们的话语，虽然一言不发，却也给人一种久违的放鬆感觉。 除去胸口几乎没有起伏外，她的身材简直完美至极，依旧是那甜美却淡然的扑克脸，只是在热气熏蒸下，少女白嫩的俏脸与锁骨正泛起一层健康的粉红。 而那头樱红色长髮盘在脑后，几缕湿透的髮丝粘在白皙纤长的后颈表面，凭空带出了几分温柔的气息。 苏芳看得有些出神，突然在水中轻轻地靠了过去，把脑袋放在她的肩膀上，露出了坏坏的笑容。 第230章 作为虚擬偶像百○营业一定没有问题 “萌萌香前辈。” “嗯？” “新世界，你会修改一下…那里的尺寸吗？” “……”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了过来，都带著期待等待著她的答覆。 樱发少女似乎愣了一秒，才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旋即摇头：“不会。” “过多的重量集中堆积在胸口，会破坏战斗状態下的身体重心，不利於躲避敌方技能…” 所有人都听得忍不住捂脸—— 果真不该对她的答案產生任何期待。 ………………… 夜晚。 旅馆的双人大床上，酒红色髮丝的少女看著天花板，轻声道。 “前辈，你睡著了吗？” 被她依偎著的那个人开口：“还没有。” 苏芳嘴角微微翘起：“今天好像有点太开心了，睡不著了呢。” “嗯。” 苏芳把头扭向一旁，宝石般清澈的碧绿色眼眸看向了樱发少女。 那双樱红色的眼眸也回以注视。 苏芳突然心中一动，脱口而出。 “前辈最好了。” “……” 对方微微愣了一下，旋即眼帘低垂，眼中似乎带著一丝温柔：“睡吧。” “好。” 樱发少女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苏芳却依旧偷偷的没有闭上眼睛，依旧注视著眼前的人。 房间的窗帘没有拉上，月光照在樱发少女的脸上，更像是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少女神明一般，带著一股出尘的气息。 月光下，那双长长的睫毛在脸上留下两痕阴影。 苏芳突然產生了某种衝动。 那睫毛一根根歷歷可数，仿佛计数时间。 数著数著，困意袭来，她很快便坠入了某个梦境。 和其他房间中的她们一样。 ……………… 就像是一个故事终於得到了幸福的结尾，临近后日谈一般。 於是… 虽然新世界还没有开启。 但魔法少女们接下来的时光，已然如同梦一般美好。 图书馆，甜品店，电影院。 和前辈们一同逛街，选购衣服。 明明只是几天的时间，但在一直奔波在战斗中的她们眼里，这已经是长到不得了的长假了。 …………… 风鸣町郊外。 林光在一栋独栋別墅前停步，抬起手，轻轻敲响了房门。 屋內很快有了动静，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靠近玄关。 门锁咔噠一声弹开。 “你来啦！” 身穿居家便服的唐可儿兴奋地抓住了樱发少女的手腕，一把將她拉进玄关，隨后直接牵著她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股熟悉的香味便扑面而来。 整个房间的色调是极为柔和的粉色，地上铺著厚实柔软的白色绒毛地毯，床铺和沙发上堆满了各种各样可爱的毛绒玩偶。 在房间的一角，安置著一套极其专业的直播与录音设备，数个屏幕正闪烁著微光。 她快步拉著林光走到摆著两个椅子的电脑桌前一起坐下，旋即拿起一副小巧的无线耳机，捏住其中一只塞进了林光的左耳里，隨后將另一只戴在了自己的右耳上。 伴隨著滑鼠清脆的点击声，一段熟悉的旋律在林光的耳畔缓缓流淌开来。 【这难道不令人难以置信么？】 【此刻，我们正共享著同一时空。】 这是三次轮迴前，在那片白色的荒原上，在那棵枯死的巨树之上，在世界的最高点唱出的曲子。 同时，也是唐可儿的个人新曲。 “我前天跑去专业的录音棚重新录製了一遍…”唐可儿和林光並肩而坐，一起听著这首歌，“不过效果没想像中的好，还差了点东西，所以前两天才突然问你要了那份伴奏。” ——毕竟这首歌的背景音乐是林光和她的共同发挥。 她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光：“很不错吧？” 林光看著她的眼睛，轻轻頷首。 得到肯定的答覆，唐可儿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 她轻声开口。 这一次是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新世界里，有关轮迴和外界的记忆全会被抹去，这样才能幸福愉快，对吧。” “…嗯。” “忘记其实是好事啦，外面那么烂，之前我们也死了那么多次，痛的要死。” 唐可儿靠在椅背上：“不过呢，有些东西我还是要留下的，只能麻烦你这个神明大人了。” “到时候，帮我把这个带出去，让所有人都听听吧。” 林光微微一愣。 耳机內的旋律依旧在奏响，然而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静謐。 “哼，仔细想想，外面的世界真的是烂爆了，选择进入这个世界果然是对的。” 唐可儿的脸上带著不屑的表情。 然而下一句话，她却再次露出了明媚的笑容：“不过呢，就这样突然消失，总觉得有点太窝囊了，毕竟我可是要成为最闪耀虚擬偶像的美少女啊。” “所以…” “如果不算太麻烦，你到时候就把这张专辑以『魔法少女糖糖』的名义发售出去吧。” 她轻声道：“然后，再帮我寄一封信给我的父母，我要让他们听到我的歌，我要让他们后悔当年的选择。” “让那两个拋弃我的人看看，她们究竟错过了怎样一个优秀的女儿，最好抱憾终身一辈子，哭到眼睛瞎掉最好…” “不过我估计他们也没有那么多愁善感吧，真是遗憾。” 唐可儿长出一口气，看向了一旁的樱发少女。 只见林光安静地听著她的话语，没有一丝一毫地分神。 黑髮少女突然笑了，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噗…还是这样呆呆的啊。” “好啦，这样算下来，我就真的没有任何遗憾了。” 她忽然从椅子上站起。 “嗯，难得只有我们两个人…” 唐可儿往前跨出小半步，双手环过樱发少女的肩膀，旋即把下巴搭在林光的颈窝处。 “你可別误会什么哦。” “只是之前泡温泉的那天好像做了个梦，好像梦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醒过来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所以正巧需要一个抱枕而已。” “而且…既然我们马上要在新世界里组成最闪耀的虚擬偶像组合，火遍大江南北…提前营业一下，配合一下也很正常，对吧？” 虽然是这么说。 但很显然，她並不打算放手。 第231章 一同行至这个虚假世界的尽头（加更！） 私立见瀧高校。 今天是休息日，因此学校中几乎没有其他人。 但樱发少女却来到了学校中。 她一路穿过寂静的走廊，最后在一间教室门前停下了脚步。 门牌上，写著一年b班的字样。 林光抬手拉开移门，午后的阳光透过整洁的玻璃窗洒落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金色光柱。 教室中，早有人等待著她。 紫涵正安静地坐在那里，第二排第三个的位置。 她今天穿著一身整洁的见瀧高校制服，深色的水手服上衣搭配著百褶裙，轮廓清晰，比穿著运动服时明显百倍。 右眼依旧被白色眼罩覆盖著，紫色的左眼却已经看了过来，带著笑意。 “萌萌香。” 林光点点头：“嗯。” 今天，对她提出独处请求的是紫涵。 她的左眼扫过一排排空荡荡的书桌：“在苏芳还没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吾等每次轮迴的第一天，都还要在这里上学呢。” 她微笑著摸了摸自己的桌子：“这是吾之圣座。” 接著，她指向旁边那一桌：“那是糖糖的位置，她总是喜欢在课本下面藏一些时装杂誌。” 最后，紫涵的视线落在了靠窗边的倒数第二个位置上。 她看著那里轻声说道：“那是汝的位置，萌萌香。” “其实，那段时间真的很开心哦，虽然每次轮迴的课都是一样的…但就是很开心啊。” 紫涵轻声道：“后来汝消失了一段时间，不过好在最后还是回来了。” “………” 她突然停顿了一下，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吾竟然也会多愁善感啊…大概是几天前的晚上做的那个不知內容的梦吧。” “啊，对了，汝都不记得了对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那么，正好让吾隱者之紫带你学习一下！” 片刻后。 家政教室中。 “哼哼，想要在这神圣的试炼场中调製出完美的魔力结晶，不仅要严密掌控时间的流转，更要把物质的融合度精算到万分之一！” “看招！极光圣白之流！” “曙光女神之宽恕！” “炼狱无双焦热波动炮！” 紫涵的气场极足，甚至在窗外，都能够看到教室中有紫色的魔力在闪耀。 然而半小时后… “怎，怎会如此…” 紫涵塌下肩膀，低头看著眼前最多算是勉强成型的草莓奶油蛋糕。 说实话，有点丑，坑坑洼洼的。 “吾的杰作啊！” 然而下一刻，穿著围裙的樱发少女已经用勺子挖了一块，塞进了紫发少女的嘴里。 “唔——” 她眼神突然一亮。 好像也没想像中那么糟糕。 她含含糊糊道：“虽然外形不尽如人意，但这其中蕴含的圣白之光，已经在吾之唇齿间爆发出了毁灭性的甜美力量！” 顿了顿，紫涵將勺子从嘴里拿出来，又挖起一块蛋糕，脸颊上带著点淡淡的红晕，递到了林光的嘴边，期待的看著她。 “来吧，吾之挚友。” 林光微微一愣，却也没有说什么，而是张开嘴，顺从地將那块蛋糕吃下。 “哼哼，味道不错吧——”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脸上那抹红晕变得更加明显，端详著樱发少女的俏脸。 但看著看著，她却有些出神了。 “………” 过了一会，她才缓过神来。 “要是……紫云也能在这里就好了，真想让她也尝尝啊。” 林光看著她的左眼。 ——那是怀念，悲伤，释然…等等的结合。 事到如今她当然也已经知道。 紫云，或者说鹿紫云，是紫涵妹妹的名字。 紫涵再度看向了眼前的樱发少女： “不必在意，吾对新世界並没有半分质疑。” 她轻声道：“只是，吾確实还有些许苦恼，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做。” “等新世界开启，洗去过往的所有痕跡后，究竟要不要让汝在那个世界重新创造出吾心中的紫云。” “其实这几天，吾一直在想这件事，一直没有得出答案，哪怕现在都没想好。” 她微微侧过头看著窗外的夕阳，话语中带著一分坦荡：“但是…” “至少现在，吾想好了一件事。” “按凤凰的说法，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应该是比外界快很多很多的。” 她深吸一口气：“也就是说，当一切落幕，汝將存在重新锚定回外界的时候，她恐怕还顶著那副傲慢的性子在联邦英雄学府里给人添麻烦吧。” 说到这，紫涵的嘴角微微翘起。 她重新將视线落在林光的面庞上，紫色的眸子清亮而澄澈：“汝在外面若是碰巧遇到了她，便顺手帮吾照顾她一下吧。” “最好能够告诉她，吾这个姐姐，究竟与汝一同做下了怎样的丰功伟…算了，吾不想让她伤心，不让她知道最好。” 她有些患得患失。 但下一刻，她还是认真的看向林光：“紫云那个傢伙性子倔得很，说话夹枪带棒的不討人喜欢，心意却並不坏。” “若是有汝担待著她，吾便能彻底安心了。” “……” 那美丽的紫色眼眸中，倒映出樱发少女认真頷首的模样。 紫涵整个人仿佛卸下了重担，长舒了一口气。 “呼……吾想交託的命运之契约，就只有这些了。” 这一刻。 教室內再次陷入了安静。 金色的夕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紫涵看著近在咫尺的林光，脸颊突然上飘起两抹明显的红晕。 但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却没有半分退缩。 她认真道：“既然命运的齿轮已经完成了最后的交错。” “那么，在吾之存在迎来新的重塑前……挚友，给予吾一个见证契约的拥抱吧。” “在一切结束前，吾將与汝一同行至这个虚假世界的尽头，绝不放弃彼此。” “……” 林光沉默了一会儿。 十几秒后，她终於从课桌旁站起身，上前迈出一步，轻轻张开双臂，迎向了紫发少女的拥抱。 在两人身躯贴合的剎那，紫涵的身子微微绷紧了一下，隨后便软软地放鬆了下来。 “谢谢汝……萌萌香。” 紫涵的声音在少女的肩头闷闷地响起。 第232章 对幕后黑手使用举报，此事在诡○之主中亦有记载 一个空旷的体育馆中。 砰，砰，砰。 走进来的时候，沉闷密集的篮球撞击声已经在空旷的场馆內来回迴荡，时不时能够听到投篮的声音。 “………” 然而此刻。 哪怕是林光的定力也露出了无语之色。 因为此刻持球的並不是人类，乃是一只跟玄凤差不多大小的火红鸟儿。 只不过她的力气大得惊人，竟然能一边挥动翅膀浮空一边拍球，在篮球场中带球乱窜。 甚至还能轻鬆地丟出那个和它翼展差不多大的篮球进行投篮。 正常人看到这幅荒谬场景，大概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再次一个精准的三分球落进篮筐，那只鸟儿也像是尽兴了一般，嘆息一声：“不打了不打了…感觉也没什么好玩的。” 下一刻，一只纤细的手已经接住了篮球。 林光站在篮筐下，看著凤凰。 “不用我陪你打一会儿么。” “哎呀，你不懂的，这个鸟身体更接近魔力凝聚，根本不会累啊。” “你更是不会累的，像永动机，铁人一样。” 凤凰拍打著翅膀从半空中落了下来，收拢双翼，站在了林光的肩膀上。 她抱怨道：“所谓的对抗性运动的魅力…就是要一直打到气喘吁吁，体力剧烈消耗，热血沸腾才有意思嘛。” “只有那种把力气彻底用尽的疲惫感，才是活著的最好证明。” “我以前虽然没有打过，但我看乙太网络上都是这么说的。” “特別是…以前还在外面的时候，我看到窗外那些能跑能跳的傢伙，我就羡慕得不得了，一直都幻想著有一天自己的病治好了，能跑到双腿发酸、跑到肺部像火烧一样力竭。” “本来在这个世界，我是想像琥珀那样用原来的模样的，但也不知怎么就选了跟代號相同的这副鸟儿身体……可能是因为我羡慕不死鸟的浴火重生，羡慕它有能够自由飞翔的翅膀吧。” “当然，现在我也不討厌就是了。” 林光没有回答，只是单手將篮球固定在膝盖上，转头看著她。 和其他人一样，今天也是凤凰和琥珀主动联络自己，希望有一个独处的机会。 所以，她应该也是有什么想对林光说的。 只不过… 由她自己起了话头以后，这只往日一直嘰嘰喳喳很健谈的鸟儿，看起来突然像是陷入了极其深远的回忆。 几十秒后，她才突然回过神来，自嘲地开口：“哈，话题一轮到自己，就有点卡壳了呢。” “不过，你也应该基本上都了解的差不多了吧。” “我呢…是l公司的高管，代號凤凰，真名叫希瑟拉。” “我在外界的过去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你猜也能猜得到。” “我小时候觉醒的术式，在灵魂上拥有很强的潜能，会自主吸纳魔力进阶，但我魔力適性又不够，就给身体带来极重的负担，就连义体化都没用。” “其实和苏芳的母亲的情况有点像吧，只不过她是后天获得的，我是出生就自带著这样的诅咒和束缚。” 林光安静地听著她的絮絮叨叨。 “基本上，这种病症放在哪里都是绝症了，我在外面的时候，连稍微走两步路都会喘得厉害，必须靠载具辅助行动。” “但是与之相对的，我的术式性能也很强。” “虽然没有经过系统训练，但我依旧成了超凡者，还靠著术式偷偷自学了数不清的黑客技术。” “我仗著我的能力，一边赚钱一边干了很多很离谱的事情，也惹了很多麻烦，甚至得罪了很多很厉害的超凡者…” “我当时以为活不久了，各种地方乱挖大公司和明星的丑闻，然后公之於眾，导致甚至上了某些暗杀网站的名单。” “不过，后面也迎来了转机。” 凤凰仰著头，轻声道：“你大概可以理解为…l公司发现了我的才能，把我特殊吸纳了进来。” “其实最开始，我也没觉得l公司是什么好东西，不过后来我才发现…这里很有意思，和我想像的不一样。” “这里的人大多都很有梦想，没有那么冷漠…虽然总体而言还是像其他公司那样逐利，但至少还带著点人情味。” “据说是因为l公司的董事长同样是一个理想主义的怪人…不过也只是小道消息，我……或者说公司绝大部分员工都没见过他，只是听说是个很厉害的超凡者。” “反正强者做什么都是有他的道理的。” “嗯…和你说那么多，其实我想告诉你的很简单。” 凤凰晃了晃脑袋，从林光的膝盖上把那个篮球拨弄了过来，用一侧的翅尖抵住皮球的底部，轻轻一拨，篮球开始在它火红的羽毛尖端高速旋转起来，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 她金红色的眼眸看向了林光，认真说出了今天叫她来的目的。 “等这个世界结束以后，你不能就这么一无所知的出去，必须对外界有所了解。” “虽然说，只要你能正常的作为拥有权柄的a级魔法少女诞生，那么哪怕是外面那个巨大的世界，也没有多少能够威胁到你的存在。” “除了带有称號的寰宇巨企之外，其他势力在你面前最多也就是大一些的螻蚁。” “但是…” “既然董事会中的那个人提前布下了这个局，那么对方必然也已经做好了魔女之王降生的准备，说不定就会搞什么很下作的偷袭和封印手段。” “我猜不到ta会具体怎么做，但是我也替你做了一些准备。” 说著，凤凰用另一只翅膀指了指不远处椅子上放著的几本笔记本。 “那里有我的各种帐號和密码，魔力密钥也存在里面。” 她极其认真的嘱咐道：“你把那些全部都记住，然后…” “出去的一瞬间，首先是保护住自己，然后直接连上公司內部的乙太网络，用我的权限和帐户进行最高等级的无条件举报。” “我的帐户是有这个监管权的。” 听到这，哪怕是林光也忍不住愣了一下：“举报？” 第233章 要留清白在人间 “你没有外面的记忆，不知道外面的规矩。” “要是提起死人，牺牲之类的事情，很多人都完全无所谓，只要不牺牲到他头上都行。” “但…你知道寰宇巨企对於一个最高级別的项目投入的资源究竟是怎样的天文数字么？” 凤凰那张鸟脸上竟然露出了可以辨认的邪魅一笑。 很难想像这三百年来这傢伙究竟在內心yy了多少次这个报復桥段，这个表情和眼神才会如此快意。 “那傢伙挪用如此巨大的公司財务，侵占其他董事会乃至於整个公司的利益来满足自己的目的，已经触犯了禁忌中的禁忌。” “那是可以把好人坏人一起激怒到极致的。” “甚至副董事长都有可能亲自出手追杀，一拳打死那傢伙！” 她深吸一口气：“不过…其实你也不必太担心l公司，毕竟你是天选魔法少女，而外面那个世界的大敌也是深渊和魔物。” “笔记本里还有很多其他內容，我把一些外界的重要情报都整理好了，多少可以减少一些信息差。” “不过呢，一些比较基础的常识我就没写在里面，毕竟那对你而言也是个全新的世界，我想对你来说，还是保留一些新鲜感更好。” “还有，我在外界无父无母，也没有什么朋友，可以说是没有什么牵掛了，所以我把储蓄帐户和密码也写在里面了……就是取款可能会比较麻烦，有很多很多个帐户，毕竟我是个黑客，鸡蛋不会放在一个篮子里。” 她看著少女樱红色的眸子，絮絮叨叨地像个老妈子，言语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心，仿佛要將能想到一切都给予她一样。 “另外，暗网里也有几个傢伙也欠了我的人情，应该不至於这么短时间死绝，联繫方式和接头暗號我也写在里面了，有需要的话儘管联繫。” 她长长的出了口气：“基本上也就这些了。” “哦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露出了急迫至极的神情：“记得帮我把我的瀏览记录和下载文件什么的清空一下啊，我不能留那么多黑歷史在外面啊！” “要留清白在人间！” 她突然在林光的肩头坐立不安：“你也儘量不要看，会教歪你的…算了看你这样子好像已经歪了…反正通通刪掉，记住了吗！”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光：“………” 到底是什么？ 什么叫已经歪了？ 你到底產生了什么误会？！ 然而说完这段搞怪的话后，真名为希瑟拉的鸟儿突然注视著林光的双眼，足足盯了一分钟。 隨后，她才郑重其事道。 “谢谢你，萌萌香。” “无论如何，谢谢你。” 林光微微一愣，同样注视著她。 ——儘管从刚才开始，希瑟拉似乎就一直在通过言语暗示她经歷过的外界的残酷与冷漠，不要抱有太高的期待。 然而。 她似乎忘记了一件事。 那就是她自己从见面至今体现出的一举一动，都和冷漠残酷毫无关联。 那个世界，其实也是能够孕育出她这样的人的啊。 “………” 希瑟拉突然看到，眼前的女孩子对自己露出了仿佛可以照亮整个世界的微笑。 “嗯。” 不知为何，那张十几岁零三千多个月的鸟脸突然一红。 突然，樱发少女提起了一个不相干的话题：“你以后想要一个怎样的身体？” “……噢！你是指新世界的吧！” 她愣了愣，隨后便反应过来，有些兴奋地张开双翼，胸前画出一个弧度：“那必须是——！跟琥珀一样的，超级大大大大大杯！” 但说完，她金色的眼瞳中又闪过了一抹纠结：“可是……虽然说埋进去確实很舒服，但到了自己身上会不会肩膀很酸啊？” “哎，算了。” “还是用回原来的身体吧，就是满开时的那个形象。” “毕竟是自己的原装货，也用了十几年了，有感情了。” “真想揉的时候，就用琥珀那傢伙的就行。” “好。”林光点头。 ……………… 魔法少女协会。 会客室的空气里浮动著醇厚的茶香。 两位少女正相对而坐。 今天的琥珀穿得格外隨意朴素，黑髮用一根简单的丝带扎在脑后，身上穿著一件浅米色针织毛衣，版型虽然宽鬆，但却依旧架不住那巨大的轮廓。 看著拿著茶杯啜饮的樱发少女，琥珀双手托著脸颊，胳膊肘支在桌面上，轻笑著开口：“味道还习惯吗？” “这是巴小姐拿过来的红茶，设定上是国外最好的红茶，整个风鸣町只有她家有哦。” 林光放下茶杯，淡淡道：“很好喝。” “那就好。” “外界那些紧要的知识，凤凰都跟你交代清楚了吧。” “我这里也就不多说了。” 琥珀靠回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缓缓开口。 “不过，確实还有一些要交给你的哦。” 琥珀直起上身，在將右手伸进了自己胸前深不可测的位置。 布料摩擦。 下一刻，她掏出了一本还带著体温和香味的小册子，將其压在桌面上，轻轻朝著林光的方向推了过去。 看到林光的眼神，她微笑著解释： “魔女会…其实是一个很鬆散的组织，没有公司那样严密的架构，只是一些身不由己的可怜人，为了挣脱命运，不得不抱团取暖罢了。” 她像是正在回忆，又像是在感慨。 “这里面记录的是我们魔女会特殊的联繫方式。” “同样作为【魔女】，大家彼此之间都是可以信任的，你或许会有用的上的那一天。” “可以的话，也帮她们一把。” 林光注视著她。 魔女…挣脱命运？ 琥珀的意思是，她也是魔女之一么？ 这个魔女，和魔法少女的魔女化有什么联繫么？ 说起来，她此前確实提到过所谓的【魔女之王的预言】。 和这方面有关？ 但和凤凰那样几乎掏心掏肺的话语不同，她似乎没有继续说出魔女会具体信息的意思，就这样停下了话题。 她轻声道：“抱歉…有些记忆，对我而言也很悲伤，因此我將其封印起来了。” 第234章 鬼屋很可怕，但有前辈在，鬼屋不可怕 “但……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也可以解封。” 琥珀眼神清澈，没有之前那种谜语人一般的遮掩，也没有装傻与迷糊，而是任由樱发少女观察，就像交给她来决断。 “……” 樱发少女只是低下头，继续喝了一口红茶，轻轻摇了摇头。 琥珀愣了一下，轻声道：“谢谢。” 她旋即再度认真道：“我知道凤凰说过了…但我还是要再次提醒你。” “出去以后，小心那个董事。” “我最开始混入l公司，参与这个项目，就是为了追查那傢伙的线索。” “只是没想到反而陷入了陷阱。” “那傢伙……连容貌和身份都可以更改，甚至都未必是本体。” 樱发少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伸手將那本带著温热与体香的小册子收进怀中，突然又听到琥珀开口。 “啊——对了。” 琥珀巧笑嫣然地看著她：“我又创作了一些新的菜式。” “要尝尝吗？” “嗯。” ………… 黄昏时刻。 暮色擦著窗沿落进屋里，將公寓內染出一层浓郁的橘黄。 “爸爸妈妈，我吃饱啦！” 酒红色髮丝的少女站起身子，牵起一旁樱发少女的手，旋即踢踢踏踏地跑上楼，只剩下餐桌前略带无奈的苏景彦与一脸欣慰牧宫麻对视一眼。 二人牵著手走进了苏芳的臥室。 依旧是那充满少女气息的房间，依旧是那铺著满满照片的照片墙，一切就像是从未发生任何改变似的。 那熟悉的陈设在那双樱色眸子中倒映而出，让樱发少女不由自主环视了一圈。 苏芳用脸颊蹭了蹭她纤细的脖颈，酒红色与樱红色的髮丝摩挲，话语间带著喜悦与娇憨： “嘿嘿，前辈今晚终於可以睡在这里啦。” 她的手握得很紧：“话说，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和前辈一起睡觉了呢！前辈就应该和我一起睡才对哦！” 林光：“………” ——在驱除深渊，理想乡回归和平以后，她这段时间好像一直和大家到处游玩，要么在少女们的床铺上被轮流抢来抢去，要么就乾脆是大家睡在一起。 好像是有好几天没有和苏芳一起睡觉了，但这么直接说出来真的正常吗？ 不过確实。 不知不觉间，这里对她而言已经熟悉得像自己家一样了。 仔细想来，其实她几乎每一次轮迴的第一天，其实都是和苏芳在这里度过的，要说这里是林光在这个轮迴世界的锚点也不为过。 这一刻，苏芳碧绿色的眼眸看著略微有些出神的樱发少女，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光歪了歪头。 “…？” 只是眼前的少女並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笑，而是拉著她在书桌前坐了下来。 “哼哼。对了，前辈！今天可不只是要住在我家里哦！” 她伸出手，指向了放在桌上的厚厚相簿。 “之前，不是让前辈用权柄把我拍过的照片都再现出来了吗？” 林光点了点头。 “这个已经完成了哦！我把好多重复的都挑掉了！只剩下最好的这些！” 说到这，她突然又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林光的脸：“话说，前辈现在可是神明大人呢…没有提前偷偷看里面的內容吧？这样就没有惊喜了！” 樱发少女有点无奈，再次点了点头。 下一刻，苏芳兴奋地伸手，翻开了相簿黑色的皮质封面。 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合照。 照片上，五位少女们露出神采各异的笑容，站在那块象徵著界標的石头前。 而樱发少女站在最中间，笑容像新月一般温柔，却又美到了极点。 苏芳轻声道：“其实每次都会拍啦。”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七十多张里面，只有第一次拍的张最有感觉，所以这个也是相簿的第一张哦。” “而且第一次最有纪念意义嘛…前辈可以看看照片背后写了什么哦。” 林光闻言，伸手翻了过去，將照片的背面露了出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行手写的娟秀蓝色小字。 【第一次和萌萌香前辈一起界外探索。】 苏芳巧笑嫣然：“后面的照片都是这样的哦。” 林光一页一页开始翻动这著实有些厚重的相簿。 於是回忆开始扑面而来。 並没有什么固定的顺序。 有她们站在水族馆的巨大玻璃幕墙前的照片，唐可儿手中举著银色的宝石吊坠，巧笑嫣然。 有的是她们穿著各种各样的泳衣站在沙滩上的照片，身材对比异常明显，贫的贫死富的富死。 还有她们在甜品店中吃著蛋糕，一脸幸福的表情。 那是世界和平以后，少女们这些天来在风鸣町留下的足跡，也有著过去轮迴中各种情况下和大家的合照。 但多人合照只占据了照片中的一部分。 实际上，更多的照片镜头中只有两个人，或者是一个人。 她和苏芳，或者只有她自己。 那些都是各种时候拍的双人大头照，亦或者是林光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下来的照片。 【和前辈一起在神无毗大桥上，阳光把前辈的头髮照得很好看呢。】 【和前辈一起去图书馆，试著让前辈带上了无框眼镜，有种文学少女的感觉。】 【去衣服店让前辈试了十几套衣服，都超级好看呢，像洋娃娃一样。】 【和前辈一起去鬼屋，鬼屋很可怕，但有前辈在，鬼屋不可怕。】 林光再次翻开了一页。 下一张照片是她的背影。 樱发少女站在山顶上，风將她的长髮吹起，前方就是即將沉入海面的夕阳和风鸣町。 “………” 这张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偷拍的。 林光认真地注视著这张照片。 这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从其他人的视角偷偷看著自己会做什么，於是过去发生的事情便以另一种角度呈现在眼前。 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在另外一个人的世界里都是那么重要，就像是她在一次次轮迴中不知不觉间已经占领了女孩眼中的世界，但她同样也在不知不觉间融入了自己的世界。 第235章 祝你仍旧能够感知悲伤与幸福 她继续翻动著这些照片，看著它们背后的注视，就像是重新咀嚼著回忆中这些时间中发生过的点点滴滴。 苏芳歪著头，坐在樱发少女的身边，观察著她俏脸上的表情。 “前辈，喜欢吗？” “……” 林光合上相簿，认真点了点头。 苏芳舒了口气，像是想说什么，却不知为什么突然愣住，就这么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俏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笑容重新攀上她的俏脸： “嘛…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因为前几天做过的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梦，所以这几天突然就很有做相簿的衝动呢。” 林光没有任何意外，只是静静地听著她的话语。 苏芳把脑袋靠在林光的肩膀上，轻声道：“其实……在决定进入理想乡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无法出去的心理准备了哦。” 苏芳的语气十分轻鬆，像是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所以在外界的学校里，我已经跟同学老师们都好好地道別过了，对我来说，外面已经没有什么太多的牵掛和遗憾了。” 她转过身，湛蓝色的眼睛里亮晶晶的，直视著林光：“所以，能在新世界里和爸爸妈妈，还有前辈，和大家一起安稳地生活下去……我现在，真的觉得非常幸福哦。” “只不过，外界的事情忘记也就算了，轮迴的记忆都忘记的话，就有点可惜了吧。虽然有很多悲伤的记忆，但是开心的，值得留下的记忆也有很多。” “所以…这本相簿就送给前辈了。” 林光没有任何迟疑地点点头。 “好。” 下一刻，苏芳没有任何预兆地向前迈出一步，直接张开双臂抱住了林光，將自己的小脸深深地埋进她平坦的胸口，傻笑了起来。 “嘻嘻嘻嘻…” 良久，苏芳才有些依依不捨地鬆开了手臂，站起身。 “我去给浴缸放水哦！等下要把前辈洗得香香的！” 她蹦蹦跳跳地走出房间。 臥室里再次恢復了属於夜晚的寂静。 樱发少女没有说话。 於是她缓缓扭头，看向了那个只有她能看到的幽灵般的银髮少女。 艾尔雯。 因为今天她的灵魂宝石被林光隨身携带，其实从一开始她就一直在这里，默默地看著她们。 只是她的神情一直都异常复杂，就像是苏芳的所作所为勾动了她的回忆。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么做的。 林光並没有说什么，只是把相簿翻到前方四人合照的地方。 下一刻，艾尔雯一愣：“…！” 只见淡淡的金色波纹在画面上荡漾开来，画面中开始浮现出那个银色的身影。 在喷泉前，在水族馆里，在游乐园里……那些照片上，也再次出现了她的踪跡。 她其实都在，只是镜头捕捉不到一个幽灵而已。 但作为神明的樱发少女却可以做到。 “……” 艾尔雯走到樱发少女身边，虚幻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本相簿。 “谢谢你。” 林光没有说话。 “我真蠢啊…”她轻声自嘲，“其实我早该明白的。” “如果被悲伤和愤怒烧尽了情感，就只会执著於结果和成功，忘记曾经相遇的温暖。” “哪怕原本出发点是正確的，也会被扭曲成负担。” “所以，她们才会对我失望。” 林光翻动著相簿，平静道：“还会有机会的。” “与其说这种盖棺定论一样的漂亮话，不如想想未来怎么弥补。” 艾尔雯愣了一会儿，嘴角微微翘起，轻声道：“……新世界吗？” “谢谢你，能给我这个赎罪的机会。” 然而她脸上的笑容隱去，再次望向了樱发少女那澄澈的眼眸，轻声道：“萌萌香。” “其实我也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林光安静地听著她的话语。 “未来你出去之后，一定会拥有很长久的生命。” “所以…” 艾尔雯注视著她，轻声开口：“一定不要变成我那可悲而可恨的麻木样子。” “祝你在未来漫长的生命中，仍旧能够感知悲伤，也能时常觉得幸福。” “如果是你这样真正的魔法少女的话……或许能改变那个冰冷的世界吧。” 晚霞的最后一道光芒彻底沉落，屋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林光合上相簿，认真地頷首： “嗯。” ………… 清晨。 微光穿过半掩的窗帘，照亮了小小的臥室。 穿著睡衣的樱发少女睁开眼睛，掀开印著小金鱼图案的薄被，从单人床上起身。 这间屋子的面积不大，看起来甚至有些简陋，一株看起来病殃殃的盆栽被摆放在角落，墙边架设著一个原木色泽的柜子，里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音乐cd，电器除了cd机和耳机以外也大多是老式的，却透著一股狭小的温馨。 少女赤著脚推开移门，走进浴室，脚趾圆润饱满，被橙色的指甲油衬得晶莹剔透。 水声响起，她简单洗漱完毕，抬起头看向了镜子。 镜中映出一张娇俏的面庞。 那张脸颊白嫩，五官生得甜美而可爱，哪怕不施粉黛，却已经带著一股摄人心魄的美，一头樱红色的长髮因为睡觉而有些散乱，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呆萌。 她並没有像往日一样直接用魔力將头髮整理完毕，只是平静地拿起木梳，歪著脑袋，不急不慢地將髮丝理顺，然后把身上那件印著卡通图案的粉色棉质睡衣脱了下来，赤身走回房间。 阳光温柔地打在那白皙纤细的身体上，带来一丝暖意。 拉开衣柜下层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著各种顏色的贴身衣物，像是一窝毛茸茸的松鼠。 少女隨手从里面挑出一套带著白色的，熟稔地將扣子在胸前扣好，再將整件內衣旋转到背后，套上肩带。 她披上自己的白衬衫，隨手將卡在领口和后背的长髮撩到外面，穿上那条黑色的短款热裤，穿好泡泡袜，走到玄关，纤细的双足踩进一双黑色的厚底增高小皮鞋里，推门走了出去。 少女走到护栏前，视线投向楼下。 树枝间鸟雀啼鸣。 底下的花坛送来阵阵花香。 阳光明媚，风也温柔。 今天天气很好。 第236章 即將到来的新世界（加更！） 咔嚓。 隔壁房间的防盗门此时也开了。 一个戴著黑框老花镜，拎著生活垃圾的老太太走了出来。 “哎呀，是萌萌香啊。” 老太太停顿了一下，脸上旋即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好几天没看到你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她轻声道：“和朋友出去玩了几天。”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確实该多交朋友，今天去上学？怎么看你没带书包？” “今天有点事情，请假了。” 两人一同沿著楼梯向下走去。 老太太嘴里一直有一句没一句地嘮叨著家常，说起最近菜市场的菜价，又抱怨起天气，而少女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著。 没多久，她们在小区的岔路口作別，樱发少女便朝著市中心的方向走去。 这確实是个极其普通的日子，风和日丽，与风鸣町过往三千多个轮迴中的那些平静日子相比没有什么不同。 世界和平，结界打开，但生活仍要继续。 上班族正匆忙地赶往地铁站，学生们结伴朝著学校走去。 经常有人会因为少女惊艷的外表而回头，却没有哪怕一个人认出，这个擦肩而过的女孩其实就是他们曾经在天空中看到的那个魔法少女。 就像是被什么力量悄无声息地掩盖了一般。 她就这样迈著平稳的步子朝著市中心的方向走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最终。 在幸福安心委员会的大楼门前停下了脚步。 嗡—— 自动门向两旁划开。 林光刚踏进大堂，便听得一阵脚步声靠近。 不多时，少女们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苏芳，唐可儿，紫涵，凤凰，琥珀……还有幽灵形態的艾尔雯。 她的樱红色的双眸从眾人身上扫过，停顿了一下。 今天的前来她没有跟任何人说，昨晚也只是说要回家整理东西。 然而此刻。 大家却依旧都聚集在了这里。 “萌萌香前辈！” 戴著银色宝石吊坠的苏芳直接扑上前来，一个乳燕投怀扑到了她的怀中，狠狠地蹭了起来。 “喂喂，有些夸张了吧。” 唐可儿用食指卷了卷黑色的马尾，有点吃味：“不过是一天没见而已，至於这样吗？” “库库库。” 紫涵捂著眼睛，毫不留情地揭穿她的老底，“是谁天天一直在念叨著萌萌香左，萌萌香右的？” “紫涵！”唐可儿恼羞成怒，“说的你好像不是一样！！” “吾从来没有不承认哦。” 黑髮少女切了一声，脸蛋微红：“本小姐只不过是太期待新世界罢了！” “这几天吃的都有些发胖了，又不需要战斗，洗澡的时候都觉得没眼看了！赶紧给我换个不会变胖的体质啦！” 站在琥珀肩膀上的凤凰隨口道：“自控力太差导致的。” 然后就被唐可儿一把掐住。 “咕咕嘎嘎！” 琥珀嘴角含笑，看著樱发少女。 “今天真的很巧哦，大家都来了。” 她又摇了摇头：“不…魔法少女的直觉可是很准的，这么看大概並不是巧合呢。” “所以，萌萌香。” 她缓缓开口问道：“你来这里，是不是因为——” “这还用说嘛？” 紫涵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嘴角上扬，“今日，便是命运重塑之时！” “新世界的大门，也是时候开启了！” 这一瞬间。 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到了樱发少女身上。 她们的眼眸中神采各异，唯有期待与兴奋几乎满溢而出。 那没有痛苦，没有悲伤，只有幸福的新世界… 终於要诞生了么？ “……” 少女微微一顿。 然后，点了点头。 “嗯。” 在眾人的注视下，樱发少女一步一步走到那棵“发財树”的面前，抬起右手，轻轻按在了树枝上。 像是发生了共鸣。 柔和纯净的金色光芒，骤然从林光的身体，以及圣树分身上同时散发出来。 嗡—— 一股几乎无法察觉到的奇特波动，以幸福安心委员会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向著整个风鸣町扩散开去。 一辆辆轿车晃晃悠悠地往路边停住，司机倒在方向盘上，发出了沉沉的呼吸声。 步行街上正走著路的人、便利店里正准备结帐的顾客、学校里正抄著笔记的学生…… 包括那些先代魔法少女们在內，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股温热而舒適的倦意。 她们就近寻找著长椅，草地或者课桌，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整个城市，在一瞬间陷入了极其安详的沉睡。 下一刻，强烈的金色光辉陡然间从大堂中心的林光和整棵圣树身上爆发出来，將大堂里的一切阴影瞬间吞噬。 不知多久的眩晕。 或许是几秒钟，或许是几分钟。 魔法少女们突然眨了眨眼，恢復了视觉。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光辉灿烂的世界。 而她们此刻正站在那熟悉的巨大的黄金圣树脚下。 圣树遮天蔽日，树冠撑开，叶片繁茂，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性。 所有人都露出了明悟的神色。 ——毫无疑问。 这里正是她们进入过的【始源空间】，整个世界的初始之地，或者说控制台。 此刻，樱发少女的身影映入眼帘。 她正站在树下，右手按在巨大的树干上，那头长髮无风自动，无数火星般的光点便顺著她的发梢飘落，融进了金黄色的光辉中。 嗡—— 二者在规律地共鸣，始源空间中那无穷无尽的魔力仿佛隨著她们的呼吸而震动。 隨之而来的是整个世界的震颤。 由远及近的宏大的轰鸣声。 轰隆隆隆隆隆隆—— 巨大的圣树，开始向下飘落金色的光点，就像是要给这个世界降下赐福。 仿佛下一刻，一切就要在这股力量下迎来新生。 “好美啊。” 苏芳轻声道。 唐可儿伸手接住一颗飘落的金色光点，那粒光在她掌心闪烁两下，便散成细碎的星屑。 她盯著还残留著一丝温暖的手心，嘴角弯起来：“像在做梦一样呢。” 紫涵双手抱在胸前，眼里亮闪闪的：“终於要来临了，万物归一的极致之刻！” 凤凰蹲在琥珀的肩头，感慨万千：“也就是说，马上就是新世界了吧？” 第237章 要闭上眼睛吗？ 琥珀仰起头，那双眼瞳中倒映著满树金辉： “也许…这就是圣树和这个世界最初的模样吧。” 所有人沐浴在了这赐福中，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从灵魂深处上浮的困意。 下一刻。 紫涵先打了个哈欠。 她抬手想揉眼睛，胳膊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整个人晃了晃。 “奇怪……怎么突然……” 凤凰的翅膀拍了两下，软塌塌地贴在身侧，她声音含糊地嘟囔：“也就是说……我终於不用当鸟了……” 没有人回答她。 那股倦意像温水一样漫上来，温柔而舒適。 大家的眼皮越来越重，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像要融进这片光芒里。 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想必就是新世界了。 苏芳的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沉。 ——要闭上眼睛吗？ 她迷迷糊糊的，仿佛即將陷入睡眠。 但不知道为什么。 从进入这个空间开始，苏芳就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她突然回忆起了什么。 那是进入这个空间前的最后一刻，樱发少女看著自己的眼神。 因为自己从来没有看到过前辈那样的眼神，所以也看不太出那眼神的具体含义。 但现在，直觉中突然升腾起了两个字。 送別。 “………” （bgm：sis puella magica） 一丝极其微弱的违和感在她的心头升起。 苏芳勉强睁开眼睛，突然发现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只见自己胸前那枚银色宝石吊坠，不知何时已经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频率闪烁起来。 像是在声嘶力竭地吶喊，想要传递出某种被掩盖的真相。 苏芳有些迷茫地伸手握住吊坠，可任凭她如何去感受，也无法从那急促的闪烁中读懂具体的信息。 心中那种违和感越来越重，隨之而来的是某种可怕的预感。 她瞪大了那双碧绿色的眼眸。 不对。 不对！！ 那是即將失去什么的预感，是仿佛永別般的宣告，是再也不见的遗憾。 她下意识抬头，对准那个身影伸出手。 但有人比她要先开口。 “萌萌香！！” 伴隨著艾尔雯传入所有人耳中的急促呼喊，那道宛如幻影般的银色虚影突然凝聚而出。 所有人下意识地看向前方。 她就像是靠著意志和这里的魔力勉强短暂现出身形，隨后跌跌撞撞地冲向圣树下的樱发少女。 然而那距离就像永远无法靠近一般，无论前进多远，都像无法触及。 “………” 艾尔雯的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和慌乱：“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曾经使用过並不完全的权柄，更是傲慢魔女的半身，因此她对权柄的了解远超其他所有人。 接下来即將发生的，绝对不是世界的重构。 是某种和仪式完全相反的东西。 这一瞬间，不仅仅是苏芳，唐可儿和紫涵同样一瞬间清醒过来，睁大眼睛。 唐可儿怔然地看著眼前的樱发少女：“萌萌香…？” ——就像之前没有任何记忆的她们仍旧会自发地走到幸福安心委员会门前一样。 此刻，直觉在疯狂地警告她们，如果顺从心中的那股困意闭上眼睛，那么她们將会失去什么东西。 那是她们绝对无法接受失去的存在。 林光只是用那樱红色的眸子注视著所有人，却没有回答。 但看到她那双眼眸的同时。 紫涵突然摘下了眼罩。 唐可儿已经从虚空中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而苏芳已经摸上了自己胸口的胸针。 她们握住了各自的灵魂宝石上，竟然一瞬间开始绽放出耀眼而迷人的异彩。 不是普通的变身…那是即將燃烧灵魂，进行满开的前兆。 紫涵的声音已经混杂著魔力，以混响的方式层层叠叠的扩散，决绝而肃穆：“停下！不然吾拼至灵魂燃尽也必须阻止汝！” “……” 林光沉默了片刻。 她终於收回了按在圣树上的右手。 隨著她的动作，那股共鸣也缓缓平息下来，一直縈绕在眾人心头的困意，也隨之淡去了不少。 “萌萌香，你这是在干什么！” 哪怕迟钝如凤凰也回过神来，明白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浑身羽毛竖起。 琥珀注视著樱发少女，嘴唇微张。 林光转过身，樱红色的眼眸注视著面前围成一圈的少女们，平静道： “我確实要开启新世界的大门。” “不过，不是在理想乡內。” “我要让你们出去。” 出去？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在场所有人的表情凝固了。 凤凰忍不住道：“你是说，是外面那个…” 林光点了点头。 剎那间，震惊与难以置信瞬间写满了每个人的脸庞。 但紧接著涌上来的是更深的不安。 苏芳眼前突然一阵恍惚。 十几天前…和前辈在温泉旅店住宿时做的那场梦。 那个明明很难受，但醒来后却一点记忆都没有的梦。 而此刻这一幕，却让她们有了一股……既视感。 就好像曾经发生过一样。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唐可儿的金色眼眸不可置信地盯著樱发少女，大脑宕机了：“那个魔女自己都说过了，我们是出不去的啊！” 所有人同样紧紧注视著她。 ——这个世界是一个只进不出的绝望摇篮，任何进入的存在，最终都只是为了孕育那个最终胜者的养料。 这是那个傲慢魔女最后关头以灵魂发出的吶喊。 那时的祂，说出的不可能是谎言。 那么事实恐怕就真的是如此了。 然而此刻的樱发少女看著她们，却摇了摇头：“不，能出去的。” “不只是你们，所有现在还活著的先代魔法少女，还有风鸣町的所有人…都能出去。” 所有人的眼睛一瞬间瞪大。 所有人？ 包括那些本该是虚幻的市民，那些已经只剩残渣的先代魔法少女？包括自己？ 理性告诉她们，这是痴人说梦。 可感性告诉她们…樱发少女说过的话语，无论多不切实际，她都是认真的。 她真的觉得自己能做到。 然而隨之而来的是某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艾尔雯依旧在试图突破林光身边已经展开的绝壁，却无法寸进，不得不开口大喊：“你到底想做什么！” 第238章 献祭 “……” “你们知道这个仪式的最后一步是什么吗？” 少女们一愣。 林光注视著她们，平静地说出了那个真相：“所谓的傲慢权柄，本质上就是否定除了自己之外的一切存在。” “这就是完成仪式的方法，同样也是离开理想乡，这个魔女之卵的办法。” “利用这个权柄，把整个世界粗暴地划分成二元。” “【我】，以及其外的一切【非我】。” “只要使用权柄否定一切的【非我】，將世界中的一切视作【虚假】的垫脚石，那么相对於这里而言，自身就成了唯一的【真实】。” “因为存在虚假这个概念，所以也一定存在真实这个概念。” “而只要將世界本身连同其中的一切都被否定成虚幻，所以那个会阻拦出去的概念性绝壁也会被否定，变得不存在，它无论多坚固都无所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像瓜熟蒂落，果实结出以后，根茎和叶片就已经是不需要的东西了。” “这样一来，就能够彻底化为真实的存在。” “那个魔女的计划就是这个。”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试图跟上她的思路。 其实很好理解。 通过否定其他事物为虚假，从而反证凌驾於其上的自己是真实的存在。 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更接近哲学范畴，然而在那不可思议的权柄作用下，或许真的能做到。 但这和她说的究竟有什么关係？ 而且在场的所有人都绝不相信，眼前的少女会提前否定一切，离开这个世界。 更何况…她说她要让所有人离开！ 林光的视线扫过眾人，声音依旧很轻：“那么，如果把这个否定的过程反一反呢？” “执掌权柄之人，把世界和自己一同否定…那么其他的存在就会成为真实，从而拥有离开这个世界的资格。” 所有人微微一愣。 反过来… 唯有艾尔雯瞬间想通了一切。 “萌萌香，难道你是要——” “不对，这不可能做到！那是连那个傲慢魔女都做不到的事情啊！！” 她声嘶力竭，幻影般的身体不停闪烁，激动到了极点：“如果真的能有这种献祭自己，其他人就能得救的方法，我那时候也不可能会放…” 樱发少女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银髮少女。 艾尔雯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她太了解眼前的少女了。 对方从来不说没有把握的话，创造了太多太多的奇蹟，哪怕是那个算计了一切的傲慢魔女，在她面前也毫无还手之力。 傲慢魔女和艾尔雯做不到，不代表萌萌香做不到。 但是… 奇蹟和魔法不是免费的。 祈求不可思议的希望，就会延伸出等量的绝望。 这甚至是她自己都亲口说过的话。 所以，代价究竟是什么？ 剎那间，唐可儿忽然爆发了。 “你疯了吗？！你到底在自说自话些什么啊！” 她的双眼通红：“谁要你自作主张做这种牺牲了？我根本就没想过要出去！之前不是都跟你说得清清楚楚了吗？！” “別做傻事！”紫涵死死攥著拳头，“那个外面的烂世界有什么好的，吾等从未拜託过你这样的事情！” 苏芳哽咽著衝上前，哪怕无法缩短距离，却也不停地迈步，试图拉住她的手：“萌萌香前辈！为什么要这样做？” 大家都明白了她要做什么。 那些复杂的权柄，世界，绝壁之类的话题確实晦涩难懂。 但献祭的含义再简单不过。 眼前的少女决定献祭自己，仅此而已。 而这或许就是她们在那个梦里悲伤的来源，她似乎已经询问过自己等人那些事情，只是又用权柄让她们遗忘了那股记忆。 林光歪了歪头，轻声道：“但这很划算。” “我已经在梦里问过了所有人。” 面对少女们的质问，她依旧平静：“你们，所有灵魂还没有被彻底磨灭的魔法少女，以及她们想要带出去的亲近之人，都会以她们自己希望的模样重生，获得真正的肉体。” 林光抬头看了眼宏伟的圣树，“你们的灵魂宝石和契约依旧会存在，风鸣町也会继续存在。” “至於其他市民，他们会陷入沉睡，但同样会获得真正的灵魂。” “將灵魂塞进仿生躯体，或者克隆肉体，亦或者是什么別的……可能有点麻烦，但等出去以后总有办法的。” “你们可以理解成先出带动后出。” “这样一来，风鸣町这座城市，终究能够在外面现世，拥有真正的未来，而不是在一切结束后就消失。” 这一番话说出来，始源空间再度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这其中的分量。 少女將自己放到了天平的一端。 而另一端，是所有魔法少女的未来，是整个风鸣町的未来。 理性告诉少女们，自己没有资格质评她的决意。 她们怎么知道…其他的魔法少女不想和自己的亲人出去？ 她们又怎么知道，整个风鸣町会甘愿在虚假的幸福中终结？ 她们有什么资格为了自己的不舍，去拉住林光的手，替所有人做决定？ 然而这一刻… 感性已经超越了所有的理性思考。 如果这种时候还能冷静，那么根本就不可能是一个魔法少女。 不想放手。 绝对不要放手。 因为所有人心里都產生了一种预感。 只要在这里鬆开，就再也抓不住了。 艾尔雯拼命前进，却依旧无法跨越这段短短的距离，拼命从牙缝里挤出话语： “別去…或许还有其他办法！！” “这样做你无法返航，你会永远被放逐到真实与虚幻的夹缝中！” “前辈……为什么……” 在这之前，苏芳一直都没有说话，仿佛这一切只是一个误会，只要说明白了就好了。 但此刻，她眼眶里大颗大颗的泪珠终於砸落下来，“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在新世界幸福的生活吗？为什么要违约？！” 紫涵嘶声道：“吾等不是约好了吗？！要一起行至这个世界的尽头！” 唐可儿已经泪流满面：“不是答应过要做我的搭档的吗？！不是说好要帮我把专辑发出去的吗！！” “……” 樱发少女看著她们，轻声道：“就是为了不违约，所以才要这么做。” 第239章 还想……和你待久一些啊… “…！！”*6 “否定的意义，你们或许还不明白。” 所有人突然愣住。 而作为记忆的魔法少女，琥珀却是最先反应过来的那个，眸子一瞬间失神：“怎么会……” 看著她已经想通的眼神，林光淡淡道：“嗯。” “要完全地否定什么东西，必然包含著彻底遗忘，这是仪式的一部分。” “如果我选择出去，那么我就不会记得你们中的任何人，任何事。” 这句话一说出口，整片白茫茫的空间瞬间死寂了下来。 林光微微垂下眼瞼，看著自己的掌心： “无论是风鸣町，还是你们每一个人，亦或者是我们之间所有的相遇，努力和约定。” “一切的一切，我都会忘记，將不再有任何人记得你们曾经存在过。” “那就等於放弃了你们所有人。” “到时候，我也只不过是重新在那个世界上一无所知降临的…一头魔女之王而已。” 樱发少女认真地看著眼前的所有少女，轻声道：“但是，我要成为真正的魔法少女。” 所有人呆立在原地，眼神剧烈恍惚。 她们突然觉得自己又一次看到了过去的萌萌香。 那个在迷雾之森中燃尽又重生，失去了全部记忆，像个刺蝟一样对整个世界抱有警惕的萌萌香。 那时候她刚刚降临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这样强大，更没有这样的权柄，可是那双樱红色的眸子依旧是如此的清澈与倔强，就好像自始至终从未改变过。 她们只是一味地认为，作为获胜者的萌萌香，可以在大家都幸福的结束后释然地离开这个虚假的世界，前往广阔的现实。 可她们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樱发少女是否真的愿意接受那份充满遗忘的孤独。 眼前的她，从未在外面那个世界生活过，也从未有过羈绊。 或许那时的她会怀揣著强大到极点的力量，会被尊称为神明，被忌惮者称为魔女之王，叱吒风云，高高在上地俯瞰眾生。 这一切或许都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但……这是否是她想要的呢？ 哪怕拥有再强的力量，可在失去了证明自己存在的一切后，却也只不过是一个孤独而一无所知的女孩，重新降生在另一片苦难的大地上罢了。 下一次，她会再次遇到像她们一样的人么？ 而林光看著她们，眼神自始至终却没有任何动摇。 如果说理想乡便是一部即將通关的游戏，现在游戏即將抵达大结局，有两条路摆在面前。 一。 在播放完精美的cg动画后就可以去无缝开启续作，但代价是必须把自己先前在游戏里获得的所有角色，所有珍贵的回忆，以及整部游戏的所有游玩体验全部格式化。 二。 刪除存档，却能保留回忆，打出真正的好结局与真结局。 那么作为真正的高端玩家，林光应该怎么选呢？ 答案当然是… 二。 因为… 作为玩家，林光玩游戏的目的，是为了快乐。 如果要捨弃中间经歷过的所有经歷，情感，回忆…那么玩游戏这个行为就失去了意义。 而且谁能保证那个所谓的续作，就一定比现在这个初代好玩呢？ 狗尾续貂的续作，林光玩过太多，看过太多。 会腻的吧。 然而下一刻，紫涵带著怒火的哭腔响起：“萌萌香！” “汝在开什么玩笑？难道汝要让吾等忘记你么？” “这样的话，我们出去也不可能记住你的存在的！忘记了就没有意义了啊！！” 凤凰失声道：“绝对不行！！” “生命本无意义，但只要被人记住，便有了意义！” “可反过来，被所有人遗忘，没人记住的生命就毫无意义！” “我绝对不允许萌萌香你变得毫无意义！” “……” 琥珀悲伤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说道：“萌萌香。” “不要这么做，好么。” 在漫长的岁月中，虽然方式不同，但凤凰和琥珀都以绝不遗忘作为支撑自己走下去的信条。 她们记录了所有进入这个世界，包括被磨灭的魔法少女们的存在。 可是如果这真的成立的话，那么唯有一个人是记不住的。 那就是拯救了一切，做到了不可思议奇蹟，將大家送出去的萌萌香本身。 这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又如何能够接受？ “不。” 林光摇摇头，认真道： “你们出去，风鸣町能存在，那就说明我做的是有意义的。” “可是……可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唐可儿咬著牙，眼泪糊满了脸颊：“就算要面对这些，我们为什么不能在新世界里多待一段时间？为什么不能等最后到了极限再说？！” “我有好多想做的事情！还有、还有好多好多想说的话啊……” “为什么要这样……” 她的声音哽咽到了极点：“我还想……和你待久一些啊………” “……” 林光沉默了一会儿。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灵魂宝石。 此刻，那颗宝石正在熠熠生辉，散发著火焰般的赤红光芒。 “因为傲慢权柄带有自己的本能。” “它不是什么善良无害的东西，吸纳了三千多次轮迴积攒下来的苦难和绝望，是属于禁忌种、魔女之王的权柄。” “这个世界，也无时无刻不在促成仪式的完成。” “我只是一直在压制而已。” “新世界的开启，就相当於那个否定的进程已经开始了。” “所以，必须在这之前做出决定。” “………” 眼泪止不住地从苏芳的眼中流下来，再也无法忍受。 那双碧绿色的眼眸已经被眼泪糊得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可是她仍旧一动不动地注视著那抹樱红。 苏芳的声音几乎已经不成型了：“前辈…” “所以说…从一开始就…” 她说不下去了。 可是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其实在那一战结束以后，眼前的少女或许就不是在熟悉权柄。 她只是在儘可能地压制著最后一天的到来，仔细品尝著和她们度过的最后的日子，仅此而已。 她聆听著所有人最后交代的话语，接受著所有人许下的承诺，感受著所有人传递而来的情感。 而这也让她的信念更加无可动摇。 第240章 无论忘记多少次 因为她拒绝遗忘任何人，拒绝丟弃任何一份珍贵的记忆。 哪怕代价是被所有人遗忘，消失在虚无的尽头。 这確实是她一如既往的风格。 但是… 又怎么可能接受。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唐可儿歇斯底里地吶喊著，手机壳上的灵魂宝石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眼光芒，整个人就要强行进入满开状態：“我要和你一起留在这里，我不要出去！！” “既然要燃尽，那就把吾之灵魂也一起算进去啊！” 紫涵再次捂住右眼，指缝间金色熠熠生辉。 苏芳一言不发，湛蓝色的魔力却已经喷涌而出，就像是泪水一般。 凤凰急促地扑腾著翅膀，浑身冒著神圣般的火光，大叫：“萌萌香！老娘活得够久了，在外界早就该死在病床上了！不准用你的命来换我们！” 唯有琥珀的眼神中似乎已经做好了某种觉悟，双手中已经有虚无的书页虚影在急速翻动。 ——既然这样的话……那至少也要把最后的可能给…… 林光缓缓抬右手，轻描淡写般地朝下方微微一压。 下一瞬。 有什么东西包裹住了少女们。 不是魔力，只是她的权柄，她的意志。 於是少女们刚刚亮起的魔力光芒就像是狂风中的烛火一般，瞬间熄灭。 樱发少女只是站在那里，神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真正能够驾驭这种本属于禁忌种的傲慢权柄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一个能被常理说服的正常人？ 她远比那个深渊意志更傲慢，更坚定。 绝对的以自我为中心。 一旦做出了决定，便没有任何事物能让她回头。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就像是掐准了针对她们的时机，那看似虚弱的银色幻影突然爆发出了强烈的银辉，竟然硬生生衝破了那层不可侵领域，顶著无尽的排斥力，踉蹌地来到了她的面前。 啪！ 她甚至站立不稳，不小心跪在地上，却拼尽全力抓住了樱发少女的手。 於是那急切的银色双眸再次与樱红色的眸子相交。 此时此刻，艾尔雯终於明白了那天她所说话语的意义。 ——还会有机会的。 如果真的让她这么做的话，她確实有机会对其他人赎罪。 可是。 那样做的话，唯独眼前的少女，她过去的所作所为就永远无法弥补了啊！ “萌萌香，让我留下吧……” 艾尔雯嘶声道：“我…本来在外面就不存在啊。” “我本来也没有出去的理由，如果其他人能记住她们就足够了啊！” 她的声音颤抖到了极点，带著痛恨自己无能为力的呜咽：“为什么伤害了其他人和你的我能出去，而你就要留在这里？！” “我根本就不配…” 樱发少女突然冷冷打断了她的话。 “別拖我后腿。” “…！！” 她弯腰伸手，一根一根的拉开了跪在地上的艾尔雯拼尽全力握紧的手指。 一股莫名的力量將她推出，送到了凤凰身边。 艾尔雯踉蹌著站起：“萌萌香，不要——” 樱发少女竟然露出了有些嫌弃的脸色：“已经够难了，还要想办法捞你，真是嫌我负担太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光环视四周，平静道：“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放弃？” 少女们难以置信地看著她。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掌，旋即根根握拳：“坠入虚无，燃烧殆尽，那又怎么样呢？” “不过就是又一场新的战斗，新的轮迴，新的游戏而已，我早就习惯了。” “所以…” 她看著所有人的眼睛，认真道：“会贏的。” 唐可儿哽咽道：“开什么玩笑啊，这根本不一样！你拿什么贏啊！！” 將自己彻底燃尽，连存在都否定以后，还要去战斗？ 这根本不可能。 哪怕退一万步。 她真的在彻底燃尽以后，仍旧能在虚幻的世界继续战斗，试图衝出…可所有人都会遗忘她的存在，就连想要向她伸出援手都做不到。 然而她们劝不动眼前的女孩，甚至让她动摇一丝一毫都不可能。 因为她一直都是这样，顽固执拗地將一切背负在自己的背上，从不考虑其他事情。 这或许才是真正的傲慢，在看清所有绝望与无能为力后依旧绝不低头。 林光再次抬手。 下一刻，金黄色的光点再次沐浴在了所有人的身上。 温暖而舒適。 少女们只觉得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愈发睏倦，身体仿佛不再属於自己，即將睡去。 但是… “前辈！！” 那是苏芳的声音。 她用力咬破自己的舌尖，挣脱了那股困意，但却並不是为了劝说。 她一边流泪一边大喊：“我相信前辈！！” “前辈一定会像之前那样，再次创造奇蹟的，这次也一定不例外！” “所以——” “我们约好了！！” 她泣不成声：“无论忘记多少次…重来多少次…前辈一定要来重新认识我……” “无论多少次…呜…我都会等著前辈的！！” “还有…呜…还有…” 苏芳强撑著眼皮不闭上，声音却越来越微弱：“和前辈在一起的时候。” “我真的，真的很幸福…” 困意越发浓重，她再也无法抵抗。 回忆中，对方的面孔开始一点点变得模糊。 是遗忘。 於是，她开始拼命的回忆著和眼前那个少女过往的一切去抵抗那种遗忘，无数的画面在她脑海中一帧帧地划过，就像是无数的照片。 苏景彦曾经和她说过一句话。 人的记忆很靠不住，就像是一块容易消磁的破磁碟，最后化成茫茫的一片，再也无法分辨，那是人的自我保护功能，这样就可以將悲伤忘掉，继续前进。 可苏芳討厌这样，討厌忘记。 所以她才会喜欢拍照，记录下一切珍贵的回忆。 只是这一刻，记忆中的照片同样泛黄，那些有关於对方的记忆一点点的消散不见，最后连面孔都记不得。 苏芳也终於抑制不住地闭上眼睛。 她清楚的知道。 这一次醒来，將不会看见那个樱发天使在晨光中看著自己，仿佛要亲吻自己的嘴唇。 第241章 神明般的少女托举整个世界（加更！） 而其他人…已经先她一步陷入了沉眠。 虚空中的轰鸣声越来越浩大，传颂至了整个世界。 轰隆隆隆隆—— 但没有人因为这轰鸣而感到不安。 因为所有人都已经失去意识，被金色的光茧温柔地包裹住。 无论是位於始源之地中的魔法少女们，亦或者是风鸣町的市民们，先代魔法少女们全部都是如此。 只剩下了这个樱色发梢的少女站立在始源之地中，那棵伟岸的圣树下。 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清醒的存在。 也是司掌一切的神明。 那持续了长达三千三百三十三个轮迴的秘仪，终於要开启最后一步。 下一刻，她开始以自己的意志下达號令。 嗡！！ 剎那间，圣树本体的光辉再度膨胀，被催发到了极致，几乎要融化在这片始源空间中。 整个理想乡中。 所有除去生命以外的所有，山川，大地，河流，一切人造物，非人造物，同样开始化作无穷无尽的光雨。 少女缓缓抬手，握住胸前赤色的灵魂宝石，就像握住了那可以点燃世间的火种。 （bgm：魔法少女小圆op-羈绊） 然后，她双手握拳交叠，露出了那个美丽而自信的微笑，吟唱咒词。 “笑容，满分——” 伴隨著虚空之中响起澎湃的海潮声响，融化的世界如同光之豪雨般向她倾注而来。 少女嘴唇开合，身躯舒展舞动，仿佛在向世间的一切宣告。 “奇蹟，百分百！” 那赤红的光辉在手心点亮，引燃了那些光雨，化作了少女神明身后，那只可以灼尽一切绝望的烈焰翅膀。 “燃烧心火，击溃其身。” 她依旧保持著那一身最普通的装扮，但她的长髮与瞳孔已经化作了最纯粹，最鲜艷的赤红。 她是天地间唯一的那抹赤色。 她抬起手，像是在詰问自己，亦或者傲慢地詰问整个世界。 “are you ready？” （＜ゝw·）~☆ ——魔法少女萌萌香，大满开形態！！ 嗡！！ 矗立在她身后的圣树终於彻底融化成了一道希望的光流，洪流般朝著她的身体涌去，化作了她背后的巨大碎片翅膀。 火与光的双翼再度在神明般的少女背后齐聚。 然后。 她抬起头，看向了此时此刻天空中的群星。 但那並不是圣树，也不是希望的碎片。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那是足有百万道的光点匯聚而成的，多彩美丽的星河。 所有理想乡中的居民们，那些魔法少女们的灵魂。 下一刻，少女神明轻轻抬起手，在胸前温柔地做捧起状。 於是漫天的星河如同受到牵引，朝著她掌心匯聚，最终凝结成一个散发微光，晶莹剔透的球体。 圆球內部矗立著一棵微缩的小小黄金圣树，枝叶间环绕著熟悉的街道与建筑，带著安寧的味道。 那分明就是风鸣町。 或者说，是名为【理想乡】的世界中，唯一存在意义的部分。 明明相比起距离真实只有一步之遥的少女，这个世界虚幻得就像一个隨时会破灭的泡沫，可她却无比珍视地双手托著这个光球。 她赤红色的眼眸中倒映著其中的一切。 就想要记住其中的所有人。 下一刻。 她温柔地將其举过头顶，一点一点向上推举。 剎那间。 整个世界的一切都在【流动】。 在理想乡內至高无上的权柄，终於开始驱动这魔女之卵中的森罗万象，就仿佛开天闢地的神灵那般，將一切都变为纯粹的二元。 白与黑，光与影。 上为真，下为虚。 隨著这托举，那球体中的存在正一点点变得凝实，一点点朝著那上方的真实世界飞去。 而与之相对。 托举它的少女却开始下降，开始沉入了下方的影子与黑暗。 无尽的漆黑与虚无於一瞬间涌了上来，裹住她浑身每一个角落，整个人如同坠入了一片广袤无垠的深海。 但是…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依旧是那样的坚定。 火与光的双翼从少女的身后舒展开来，照亮了她娇丽的侧顏，那份觉悟是如此的灿烂，炽热，宛如太阳升起，仿佛连漆黑与虚无都为之侧目。 双翼挥动，却不是为了冲入天空。 而是… 下潜。 不停地下潜。 头顶上方残留著那圈渐渐远去的光亮，代表著生者的世界，以及真实的彼岸。 而视线越是往下，光线便被吞没得越乾净。 周围深海水压般的虚无感挤压著每一寸肌肤。 咔、咔…… 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仿佛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火与光的耀眼双翼也在这股重压下开始崩解，飘落下残破的光羽。 少女面无表情，好似灵魂要被挤碎的並不是她自己，然而她眼中的火光却已经在激烈地闪烁。 ——確实很痛啊。 ——比粉身碎骨要痛几十倍…不，应该是几百倍吧。 但是… 她对此早有准备。 逆转整个仪式的最后一步，对於原本的魔女之王，本是不可能的事。 这是对於自身本质的否定。 这么做的话，哪怕是作为a级、禁忌种，本身的存在就会不可逆转地衰弱下去，又如何能够维持这个仪式的继续？ 就像是將生命成长的过程逆转过来，將因果倒置，使时光倒流一般的悖论。 她能够靠著两个a级的天赋，以及自己的意志力强行做到，已经是创造了所有人都难以想像的奇蹟。 但就算如此，对她而言也已经是必须將操作拉到极限，不能有半点分心的状態。 隨著下潜，她的翅膀越来越衰弱，体表也开始出现裂缝，整个人縈绕的光辉也开始黯淡。 而越往下沉，四周的景象就越发抽象。 五彩斑斕的扭曲光影在漆黑中不断闪烁，耳畔时不时传来一些含糊不清的话音，听不清到底在说些什么，只能感觉到有人凑在耳边低语。 五感仿佛都失效了，魔力感知也是如此。 这本是任何人都无法抵达的地方，哪怕死亡都不可能。 因为这並不是生与死的界限。 这里是介於存在与不存在，真实与虚假之间的夹缝。 只有藉助权柄的力量，才能短暂地坠入这里的奇异点。 第242章 那美好的仗我已打完了，应行的路我已行尽了（加更！！） 再往下，就是那永恆而不可知的另一侧，不存在的虚无。 而这一刻，她也已经明確的感觉到，自己和权柄已经到了极限，就连维持存在的力量都已经快要耗尽了。 翅膀几乎已经要融化崩解。 与那个魔女之卵的连接彻底断开，感知中再也不存在。 这意味著… 绝壁已经不存在了，被她彻底否定。 她们，还有大家，应该已经抵达了那个真实的世界。 少女的眼神中突然出现了一缕恍惚。 ——自己的梦想是可是成为救世主，成为英雄啊。 这么看，確实好像已经圆梦了。 那美好的仗她已打完了，应行的路她已行尽了，当守的道她守住了。 感觉。 確实…不赖。 然而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时候，她眼中的光辉陡然再次炽烈起来。 因为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完成。 而现在，就是去做那件事的时候了。 循著【灵魂连接】的感知，她背后残破的双翼再次扇动，带著她继续在这个已经无法分出上下顛倒的世界中前进。 终於。 在那片光怪陆离的幻象深处，她看到了一道纤细的身影。 那是一个闭著眼睛的美丽少女。 樱红色的长髮如海藻般散开，身上穿著眼熟的白衬衫、黑色的短款热裤，脚上还踩著那双黑色的厚底增高鞋。 她蜷缩在那里，闭上眼睛，像是一条睡著了的小金鱼。 看著她，就像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那確实是她自己。 名为萌萌香的少女。 其实林光一直都有一个疑惑。 既然这个身份和圣树的契约已经断开，却又没有像那些魔女一般得到深渊的供给…那么每一次进入游戏时，她的力量究竟从何而来？ 只是答案早已摆在她眼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琥珀和凤凰曾经解释过，魔法少女的力量来源於契约。 所以，她的身上当然存在著一份契约。 那是林光和萌萌香缔结的契约。 从一开始系统的投放方式都很简单，那就是让她顺著契约的连接，操控这具身体和灵魂。 系统的面板上之所以会在本人的属性栏依旧显示著【林光（萌萌香）】，正是在暗示这份契约。 她们从未用语言交流过，却早已连接成了一个整体。 而萌萌香之所以没有和其他被磨灭的先代魔法少女一样彻底化作虚无…也正是因为这份契约的维繫，才能让她卡在存在与不存在的边缘。 所以…也就有了拯救的可能。 赤发少女顶著无尽的压力游了过去，在少女的身躯旁停下。 两只涂著橙红色指甲油的縴手握在了一起。 触感冰冷，几乎与周围的漆黑与虚无无异。 林光揽过她的肩膀，將那个单薄的女孩背在自己的背上。 隨后，她重新挥动起那已经残破不堪的羽翼，开始上浮。 然而…向上的每一步都重如千钧。 因为她已经抵达极限了。 越是向上，代表著存在越发趋近於真实。 为了將背上这个虚幻的女孩托举到真实的世界，林光必须把属於自己的真实让渡给她。 但是。 为了抵达这里，林光已经用权柄將自己否定到已经距离消失只有一步之遥了。 哪怕是自己一人上浮，都已经是近乎不可能的事情。 两个人？ 可能性是0％。 但是。 她眼中的斗志和傲慢却没有半分衰退。 那是绝对不会放弃的眼神。 自始至终，她都是不懂【不可能】三个字怎么写的犟种。 咔嚓。 某种根基正在被抽离的哀鸣声从灵魂与权柄的深处传来，圣树化作的暗淡翅膀终於开始崩断粉碎，化作一碰即散的流萤。 但是… 又有一股微弱却坚定的力量，从这具已经不堪重负的身体中渗透而出。 少女白皙的肌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摔碎的瓷器，外层的躯壳开始一片接一片地剥落。 隨著那一块块碎片脱落消散，这个炽烈而火热的灵魂，终於用另一个姿態出现在这个介於存在与不存在的夹缝中。 那是一个黑髮少年的虚影，胸口赤色的灵魂宝石熠熠生辉。 他背负著那个樱发少女，拼尽全力的向上游动。 剎那间，在进入游戏后从不会有任何主动行为的系统，这一刻竟然破天荒的发来了警告。 【警告！连结状態异常！】 【警告！连结状態异常！】 少年咬牙道：“能帮就帮！不能就给我闭嘴！” 【……】 ——借著契约的连结，他靠著【灵魂连接】的天赋强行將自己本体的力量投放到了这个世界，再度驾驭住了那已经摇摇欲坠的权柄。 同时，也再度抓住了萌萌香的存在。 若是有知道这么做意义的伟大存在看到这一幕，並且其还保有情感，那么便绝对会为之震惊，称其为不可思议的伟业。 但…… 如果再这么继续下去，驱动权柄带著萌萌香上浮，林光的灵魂就会真正意义上开始燃烧。 不，似乎已经开始燃烧了。 少年的身形在深海中变得越来越透明，仿佛水中即將熄灭的火光，整个灵魂都已经游走在支离破碎的边缘。 而此刻的二人，距离那个名为真实的水面，还有远到不可思议的距离。 不可能抵达。 没有任何可能。 可少年那双已经燃烧著熊熊烈焰的赤色眼眸中没有任何畏惧，依旧傲慢地昂著头。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上方，没有任何想要鬆手的打算，依旧背著背上的女孩，一步步向著光亮挪动。 眼前的景象开始摇晃，意识如同被水浸泡过的画卷般一点点变得模糊。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融化在这片漆黑之中，渐渐失去了对一切的感知。 “……” 只是在这股浑浑噩噩中，系统的警告声突然响起，还能让他警醒了过来，就像吊著他的那根蛛丝。 【警告！连接即將断开！】 【警告！连接即將断开！】 也许是太久不理睬，亦或者是检测到了他此刻的情况之危急。 系统的提示声中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急迫。 【叮！强制措施启动！】 【十秒后，系统將自动断连，退出本次游戏。】 第243章 火啊…可不可以给我再燃烧一次…一次！！（加更！！！） “！！” 林光陡然瞪大眼睛。 十秒后结束？！ 可现在二人距离那个划分真假的原点都还有不知道多远的距离，更別提飞上顶端。 不…哪怕来不及，也要儘可能把她给带到—— 【九。】 【八。】 他拼了命的继续向上，奇蹟般的再次从灵魂中压迫出了一丝魔力，驱动著傲慢权柄向上游去。 【七。】 【六。】 漆黑的深海中，少年仿佛看到了一丝光亮。 或许是幻觉，或许是真的已经上浮到了那个高度。 可是… 还是很远。 如果说不带上萌萌香的话，或许他真的完成了对少女们承诺的奇蹟，完成了否定自己，又从虚无的夹缝中爬出的诺言。 但哪怕萌萌香的灵魂已经衰弱到了极致，没有多少重量，却也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压在了他已经不堪重负的脊樑上。 这一次，他似乎终於要倒在这个地方了。 【五。】 【四。】 【三。】 然而这一刻。 在一切即將结束的剎那，这个无人知晓的地方。 少年的灵魂却再度绽放出了一抹黯淡的焰光。 火啊… 可不可以给我再燃烧一次… 一次！！ ——无声却又撕心裂肺的咆哮。 隨之而来的是灵魂宝石中什么东西开始崩解破碎的声音。 那是……傲慢的权柄。 而在那破碎声中，其蒙昧本能中竟然发出了讚许的波动，像是彻底认可了他的骄傲。 少年没有任何犹豫，虚幻的双手下意识地抱住了萌萌香，要用最后一丝力气把她往上托举。 但就在这一瞬间。 失去了几乎全部感知，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的林光……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东西在动。 那是某种顛倒了的感觉，就像是上和下换了个方向，让他变成了面朝上的姿势。 突然，一双纤细而温柔的手按在了少年的后背上，隨后一推。 力道很轻，却没有任何的犹豫，將他朝著上方那个真实的世界推去。 轻柔而甜美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谢谢你…另一个我…” 那是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再熟悉不过的气息，只是从另一个人口中传来，却让人不由自主的恍惚。 林光试图转身去看，可是灵魂已经太过虚弱，什么都分辨不出来。 【二。】 【一。】 【连接中断。】 意识陷入黑暗。 ……………… 外界。 寰宇巨企【l公司】所属，第二研究院。 控制中心。 嗡—— 红色的警报灯光在控制台上交替闪烁，刺耳的机械蜂鸣声仿佛要穿透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警告！b-01项目主控枢纽发生异常，能耗指標飆升四百个百分点！” “主供能魔力反应堆超负荷工作！” “魔力屏蔽系统过载，结界核心出现结构性裂纹！” “系统正在进行无上限功能过载运转！” 所有人的手指都在虚擬光幕上敲击出连串的残影，各种焦灼的匯报声此起彼伏，整个大厅乱作一团。 副所长站在主控台前，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眼中魔力光辉闪烁，拼命调控各处的魔力反应，一边下令： “立刻接入备用反应堆二號…不，二三四號全部接上！中断算力矩阵连接！” 然而坏消息依旧铺天盖地的传来。 “报告！深层数据矩阵正在发生奇物化异变，无法执行强制中断指令！” “警告！b+级组合天启武装【嘆息之壁】，真化术式核心莫名失活！” “我草！！” 原本看起来风度翩翩，一副成功中年人样子的副院长忍不住爆粗了。 他面色发青，双眼紧盯著屏幕中央那颗爆发出刺眼光芒的宝石状奇物。 【理想乡】项目一直以来都是这个研究院里最安分的项目，五年多来一直都没有任何危险的跡象。 除了每半年都会有一批少女加入这个项目，並且吞噬的资源和算力海量以外，甚至平日里的维护都极为轻鬆。 他当初还感嘆那几位同为高管的同事的能耐，含有这么巨量深渊的奇物竟然能安分成这样，不愧是现代最杰出的游戏设计师。 没想到，安分了好几年，一爆就是要爆个大的。 这件奇物此刻展现出的力量已经接近第一序列（a）的奇物了！ 一旦暴走活化，那就相当于禁忌种直接在现实降临，恐怕这座附属l公司的城市都会在第一时间化为深渊！ 而首当其衝的他们更是绝对不可能倖存。 ——我就说董事会的大人物都是不管別人死活的疯子，从那么深的深渊里打捞出来的东西能是作为这种级別项目的核心，天天餵养的吗！！ 他已经直接放弃了用喉咙讲话，直接开始用数据流调控各部门。 【拉下所有的物理阻断闸门！启动阿尔法级防御预案！】 【通知安保科，立刻填充湮灭弹！】 【所有一线研究员马上佩戴抗污染装甲，准备应对高浓度深渊反应——】 “等等！组长，情况不对！” 主控台前的一名监测员忽然睁大了眼睛，紧紧盯著眼前的光谱分析仪，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错愕，“没有深渊反应，深渊稳定锚没有任何损坏！” 副院长愣了一下。 下一瞬，他直接调动了那个检测员的数据，目光扫向屏幕上的各项数值。 计数器平稳运行，深渊污染指数的仪錶盘安安静静地停留在代表安全的绿色区域。 读数为零。 除去鯨吞能量，影响力开始向外延伸外，它並没有展现出任何的生物危险性。 “…？” 下一瞬。 屏幕中那块宝石状奇物爆发出了澄澈的金光，將原本冷硬的控制中心照得亮如白昼。 那光芒十分温和，宛如冬日里的暖阳。 伴隨著一阵阵奇异的魔力波动，一道道影子正接二连三地凭空凝聚成型。 那是… 人？ 全副武装准备行动的安保人员和手忙脚乱的研究员们，全都呆立在原地，满脸惊愕地看著屏幕上的画面。 ………………… 哧—— 隨著一阵沉闷的压力释放声，某个冬眠舱舱门向外弹开。 淡绿色的营养液带著刺鼻的药水味泼洒在地板上，白色的冷雾升腾而起。 一只属於人类少女的手掌一把扣住了舱门边缘。 “咳……咳咳……” 一头白髮被营养液湿漉漉地黏在脸颊和脖颈上，代號凤凰的少女狼狈地从冷冻仓里爬了出来。 第244章 漫漫长路的开始 她本能的驱动术式，全身上下都燃烧起了金色的火焰，將衣服上残留的液体蒸乾，然后看向了周围。 哧—— 周围一排排的冷冻舱同样开始自行打开，一道道穿著下潜服装的少女身影们正剧烈咳嗽著从里面爬起。 而其中还有两个年纪看起来明显更大的… 那是苏景彦与牧宫麻。 大家刚刚从冬眠舱中爬起，没有任何交流，目光便已经被最中心的光辉吸引。 只见隨著那道金光，灵魂宝石的旁边竟然开始凝聚人影。 名为艾尔雯的银髮少女，还有许多许多的年轻人，就这么在一阵魔力波动中，凭空凝聚出了真实而富有弹性的肉体，踉蹌著跌坐在地，显得有些茫然。 “………” “成功…了…？” 希瑟拉目光恍惚，深吸一口气，感觉著这股阔別了数百年的营养液的味道，脚趾蜷缩了一下。 清晰的触地感顺著脚踝，小腿传来，一路向上，传到大脑与灵魂中——那只是普通人每天都在体验的感觉，却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这是一具健康的身体，能够承载她灵魂和术式的身体。 这种兴奋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 当她抬头看到周围的冷冻仓时，怒火瞬间爬满了她的面庞。 “真的该死啊！！” 希瑟拉怒喝一声。 嗡—— 少女身体周围凭空展开了十几道泛著莹蓝色微光的虚擬屏幕，眼眸中飞速闪过瀑布般的数据流。 术式解放！ 下一瞬，她的意识直接通过术式硬生生嵌入了l公司的区域网路之中。 不仅如此，为了防止区域网被断联，甚至还通过她当初留下的后门，强行连上了外界的大网络。 然后—— 仅仅是0.1秒內，三千多个各种各样不同的帐户开始以匪夷所思的速度，从不同渠道给整个l公司的系统发送邮件。 信中逻辑严密地罗列了这个项目的真相，乃是某人利用职务之便，私自挪用，侵吞巨量公司核心战略资產的全部罪证，並且將自己早已经整理好的记忆和信息一同发送。 这並不是她的反应速度已经快到了这个地步，只不过是她在理想乡中就已经酝酿了不知道多少遍的举报流程和內容，甚至早就拜託琥珀做好了记忆的处理和压缩，如今只需要复製黏贴而已。 而她甚至还来得及去看那个终於浮上水面的幕后黑手的信息。 董事会成员之一。 “卡尔玛？” “原来是你这老东西在背后暗算我们。” 而仅仅是发送完成后的第三秒，副董事长的回应已经传来。 【举报有效，已进入审查流程。】 附带的还有一条私人信息。 【辛苦你们了，必然不会让你们失望。】 在l公司董事长不在的如今，副董事长便称得上代职董事长。 他发话，就意味著这件事情已经尘埃落定。 l公司这个庞大的寰宇巨企，在最高权力的干预下，张开了锋利的獠牙。 希瑟拉甚至可以想像，无数个审核与执行部门在这一刻被唤醒，开始了运转，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快意的微笑。 ——计划催生魔女之王的事情败露，卡尔玛毫无疑问死定了。 但下一刻，她猛地晃了晃脑袋，强行將这股报復的快感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不对。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大厅內，最先一批从理想乡中走出来的同伴们此时都已经陆陆续续清醒了过来。 希瑟拉转过身，將视线投向这群並肩作战的伙伴们，眼中闪过一抹悲喜交加。 並不是所有舱室的门都打开了，甚至大多数都是关著的。 因为有近七十个魔法少女永远的留在了那个世界。 但是… 至少，她们的努力绝不是白费。 那些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 苏芳呆立在原地，眼神有些迷茫。 紫涵有些侷促地扯了扯自己湿漉漉的衣服。 而唐可儿更是和她一样，呆滯的抚摸著自己的肩膀——原本她全身被腐蚀性魔力点燃的大火重度烧伤，连呼吸都伴隨著痛苦，可是现在她和自己一样完好无损。 而她们的身上，还闪烁著灵魂宝石的光彩。 这意味著她们的力量並没有消失，而是携带著变身的能力回到了外界。 不仅是她们。 那些灵魂还未在轮迴中彻底磨灭的先代魔法少女们，此刻也纷纷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她们回到了外界原本属於自己的年轻肉体中，甚至变得无比完整，再也没有了过去的缺憾。 还有女孩们所爱的人们，那些原本只是虚幻数据的存在，也获得了真正的灵魂与躯体。 连之前已经化作幽灵的银髮少女，也在这个世界上获得了真正的肉体。 而台上。 那颗灵魂宝石已经不见踪影，只剩下了一个圆润的水晶球，可以看到熟悉的街道与建筑。 其中铭刻著圣树和风鸣町的痕跡，同样也是她们的契约，力量的源头，更是沉睡著无数等待离开的市民们的灵魂。 儘管过程想必会很坎坷，但迟早有一天，这座城市会在外面重现。 所有魔法少女拼尽一切战胜了魔女之王，歷经三千三百多次轮迴，三百年的挣扎与牺牲，不是毫无意义的。 在圣树的帮助下，她们终於打破了那个该死的轮迴，全员来到了界外。 这真是… 难以形容的奇蹟。 ——难得现实这个充满了剥削和压迫的狗屎游戏里，居然也能存在如此正常的happy end。 希瑟拉不禁如此想到。 然而她的面色立刻严肃起来。 但这仅仅是那个虚擬游戏的结束，却也代表著復甦风鸣町的漫漫长路的开始。 经此一役，不光是有资格在现实中突破b级的魔法少女种子已经有了好几位，那些先代魔法少女们，只要拥有合適的机会和资源，也可以轻鬆恢復为常人眼中高高在上的c级超凡者。 光球中的风鸣町，更是一件难得的第二序列奇物。 哪怕是对於寰宇巨企而言，这也是一股强大到足以开启一个分公司，建立一座新的城市的阵容了。 第245章 那么，接下来该去哪呢？（二合一加更，第一卷完） 所以作为曾经的领头人，她和琥珀，苏景彦接下来必须要在现实中主持大局，才能在各大董事的覬覦下，彻底庇护住这群好不容易活过来的魔法少女们。 说难听点。 给l公司打工卖命才几年，当圣树精灵，魔法少女，又当了几年？自我认同早就变了。 保护好她们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希瑟拉突然愣了一下。 ……等等。 琥珀呢？ 白髮少女环顾四周，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知为何，她心中突然狠狠地沉了一下。 不仅是找不到琥珀，隨著视线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人，她的心底竟然突兀地升起了一种空虚感。 明明自己的身体状况好到难以想像，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可在空虚感来临的瞬间，心情却变得极其糟糕。 为什么… 她下意识地再度將视线投向少女们。 可是，看到的却是同样的表情。 唐可儿正呆呆地捏著自己完好如初的手臂，白净的脸上却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怔怔然，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紫涵按著右眼的手微微颤抖，异色瞳中满是焦躁与无措。 而艾尔雯没有任何喜悦，只是死死地盯著自己的掌心的灵魂宝石，身体在微微发颤。 那些重获新生，与风鸣町的家人们拥抱的先代魔法少女们，脸上也都浮现出悵然若失的神情。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迷茫与困惑。 …为什么？ 最终，希瑟拉的视线落在了和苏景彦与牧宫麻站在一起的苏芳的身上。 她低著头，看著手中的东西。 一本相簿。 希瑟拉知道，这是苏芳回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朝著圣树许愿带出来的，记录著在里面的所有的美好回忆。 而此刻，她正在不停地翻动相簿。 里面是大家的合照，一切记录的证明。 可是翻著翻著，她的动作却越来越急，就像在找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明明爸爸妈妈都平安回来了，明明所有的执念都已经在这一刻达成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苏芳却觉得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什生生剜去了一块。 有什么东西消失了，只留下巨大的空洞。 当一个人的心被突然撕开一个大洞的时候，是不会立刻感知到疼痛的，只会有一种窒息感与茫然。 可在翻阅著这个相簿，观看过去日常点点滴滴的时候，那种空洞感终於开始反覆的刺痛，痛得她想要流泪。 “…” 她开始不停地深呼吸，可是无论怎样，那种窒息和刺痛却越来越剧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救回了爸爸妈妈，有了能做一辈子朋友的人。 两件快乐的事情重合在一起，此刻本该是像梦境一般幸福的时间…… 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牧宫麻和苏景彦担忧地看著自己的女儿。 这一刻，不光是她们，所有人的氛围突然一下子变得不对劲。 哗啦—— 大厅上方突兀地凭空出现了数十枚闪烁著微光的书页。 这些书页在出现的瞬间，便化作温柔的琥珀色光辉，没入了魔法少女们，以及苏芳父母的眉心之中。 轰！ 被修改的记忆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撬动，过去的真实潮水般涌回了灵魂中，清晰地令灵魂都在疼痛。 她们想起来了。 那个少女一直梳著长长的直发，眼睛那么亮，仿佛能將阳光盖下。 她说话很怪，冲得呛人，但实际上却很温柔。 有时她敏锐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可是有时她又呆得不像个细腻的女孩子，反而像一个男生一样迟钝，连她们最后表达的心意都不明白。 不。 或许並非不明白。 只是那个女孩早就已经明白了自己即將面对的结局，所以才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光球中那小小的圣树在摇曳，所有人都在安稳地沉睡，却没有她的气息。 她完成了所有的约定，拯救了所有人。 唯独这次，她没有赴约。 “………” 苏芳终於知道了自己失去了什么，心中那个空洞终於找到了属於它的形状。 可里面已经空无一物。 剎那间，少女们全然不顾那些不適感，像是疯了一样开始在那些冷冻仓中搜索。 隔著观察窗，还能够看到那些先代魔法少女们的遗体安静地躺在其中，就像陷入了安眠。 然而…… 唯独只有一个冬眠舱中什么都没有，就像那个女孩自始至终未曾存在过。 苏芳的呼吸停滯了：“前…辈…” 唐可儿喃喃道：“不是说好的会贏的吗？” 紫涵握紧自己的灵魂宝石：“骗子…大骗子…” 女孩们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地砸落在地板上。 然后，变成了嚎啕大哭。 “呜啊…” 但是。 就在这一刻，突然有人开口了。 “……还没有结束。” 那是在冷冻仓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的艾尔雯的声音。 拼尽全力握住的银色灵魂宝石上，金属边沿已经嵌入了她的掌心，染上了一抹血色。 “她不会骗人的。” 她死死地盯著空无一物的冬眠舱，声音沙哑至极，却带著某种浓烈至极，像是魔怔了一般的执念。 “既然我们现在还能记得她，那就意味著在这个现实世界里，她依然存在著锚点。” “无论她现在还在怎样的战斗，只要我们还能记住她，那么她就不会彻底消失，就还没有被彻底否定掉。” “她绝对不会放弃，所以我们也不能放弃。” 她嘶声道：“这是她教给我的。” “只要相信就好了！” “然后——” “想办法接她回来！！” 这句话一出，少女们浑身一震。 唐可儿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紫涵死死地咬著牙关，苏芳也抽泣著抬起了头。 ——艾尔雯確实是这样容易走极端的性格。 可是此刻，她这样近乎疯狂的信念，却好像让她们找到了某种希望。 哪怕理智告诉她们这个希望在现实的规则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她们也愿意去相信。 不仅仅是因为她们需要抓住这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她们只是愿意去这么相信。 相信那个创造了太多太多奇蹟的少女。 ……………… 下城区。 某个远离主干道的偏僻街区。 高耸的上城区灯火辉煌，如同神明的居所一般，將阴冷的光晕洒在这片地方，却无法照亮其中的混乱与黑暗。 某栋连外墙涂料都剥落乾净的废弃大楼顶端。 这里到处堆放著生锈的铁桶，废弃的电缆和烂木板，一看就已经是很多年不曾有人踏足的隱秘角落。 踏，踏。 踉蹌的脚步声响起。 一道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穿著魔女一样的长袍。 是琥珀。 然而此时的她状態却糟糕到了极致。 她原本白皙优雅的面孔上此刻血色全无，整个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的虚幻质感，就像存在本身都要消失了一般。 琥珀有些脱力地扶著旁边的废铁桶，在一堆落满灰尘的杂物中吃力地翻找著。 片刻后，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本塞在缝隙里的黑色书籍。 “咳…还好还在这里…” 那本书的样式，与她变身后手中的那本魔法书一模一样。 嗡—— 就在手掌完全贴住黑色书皮的剎那，一缕紫色的魔力瞬间从书页中反哺回她的体內。 琥珀那近乎透明的身体得到了补充，重新由虚化实，面色也迅速恢復了往日的红润。 “呼…差一点呢……” 她深吸一口气，顺了顺有些凌乱的长髮，脸上重新露出了如同一只狡黠狐狸精般，带点慵懒的美丽笑容，“一千多年份的记忆，差点就彻底烧乾净了啊。” “那样的话，就算诞生新的【琥珀】，恐怕也要失去很多重要的记忆吧。” “傲慢权柄的力量，哪怕只是用来做这种温柔的修改，也需要我这个记忆的魔女把老底都掏空才可以逆转呢。” 她轻轻抚摸著那本古朴的书封，长出了一口气：“……不过还好，至少我还没有忘记自己到底是谁。” 琥珀优雅地直起身，顺手戴上了自己那顶宽大的黑色魔女尖帽子，扬起丰润的唇角。 她伸出玉指，从虚空中轻轻拈出一支散发著微光的羽毛笔，一边借著夜色缓缓朝楼梯口走去，一边將书本垫在手臂上，认认真真地在上面书写起来。 她的动作很轻柔，字跡娟秀。 既像是在记录著什么，又像是在写信： 【正如那则古老的预言所说。】 【傲慢的魔女之王，在经歷了三千三百三十三次轮迴后，终於彻底取回了全部的权柄。】 【但是，预言中从未记录过的奇蹟，也在这场轮迴的终点发生了。】 【她被一位比她更傲慢的，自虚无中降临的少女夺走了所有的权柄。】 【傲慢的魔女之王也因此並未真正降临到这个世界上，那场灾难被成功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目前所有魔法少女及其家人，连同储存著风鸣町全体居民灵魂与圣树力量的奇物，应当都会在凤凰和苏景彦的安排下，被l公司妥善安置。】 【另，l公司董事会成员，b级超凡者“卡尔玛”，代號“苍白骑士”，已於前天夜里在自己的安全屋中自尽，脸上带著愉悦的笑容，灵魂彻底消散，真化要素不知所踪。】 【经核查，已確定其遭受到了“wh201”的术式操纵，一切核心联繫记录和底层数据均被销毁，未能触及到其本体。】 【l公司对此不会善罢甘休，“wh201”应当会有一段时间蛰伏起来，这是一个机会。】 【但从其他渠道发来的蛛丝马跡中不难发现，“wh201”以“卡尔玛”身份做出的暗中布置绝不止这一处，而她所拥有的偽装身份，恐怕比我们目前所掌握的情报还要更多。】 【接下来，我將继续追寻“wh201”以“卡尔玛”身份留下的布局。】 【至於其他的线索和未解的预言，就只能拜託给你们了。】 【总而言之，傲慢魔女的预言被打破了，这意味著我们一直以来坚持的方向並没有错。】 【希望，是確实存在的。】 琥珀手里的羽毛笔突兀地顿了一下。 夜风吹起她黑色的髮丝，琥珀色的眼眸微微闪烁，看著天边那抹被上城区全息霓虹染成白昼般的夜空，笑容收敛了起来。 隨后，再次落笔： 【不过……】 【其实，从我个人的私心来看，我现在反而由衷地希望，那个关於魔女復甦的预言能够真的实现呢。】 【当然，我绝不是希望那个只会带来毁灭的魔女降临。】 【我只是希望，那个名为萌萌香的女孩，能够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上。】 【我不清楚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但我能隱约感觉到，她真的在战斗，她的存在並没有彻底消亡在那夹缝中。】 【不然即便我將记忆加密重组多少次也不可能將她记住，她们也不会留下那种忘记了什么的感觉。】 【她再次创造了奇蹟。】 【所以，我才能够恢復那些女孩的记忆，让她们在现实里再次记住她的存在，以此来作为她的锚点。】 【至於我为什么会为了这个理由差点把自己燃尽……可能仅仅是因为她曾经展现出的姿態，真的太耀眼了吧。】 【耀眼到连我这种悲观主义者，也因为她而忍不住想要去再相信一次奇蹟。】 【她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所以，我也想为了那个可能发生的奇蹟，以及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够再次相遇的重逢，再稍微努力一下。】 写完这段。 琥珀神色平静，將刚刚写好的那张书页从魔法书上轻轻撕了下来，隨后隨手往身侧的夜风中一丟。 书页化作了一股纯粹的魔力数据流，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无处不在的网络之中，向著未知的远方飞驰而去。 做完这一切，来自【魔女会】的记忆魔女嘴角扬起一抹神秘的笑容，啪的一声合上了这本沉重的笔记，旋即走进夜色。 ——那么，接下来该去哪呢？ …… ……… ………… 【第一卷——银色的笼中鸟，完。】 …… 【明天请假休息一天。】 【下面是卷末感言。】 …… 首先省流。 萌萌香当然救到了，而在主角的燃烧下，大家也都记住了她们，所以是happyend而不是heartbrokenk end（確信）。 好了，那么就是第一卷的卷末感言。 很多时候大家的卷末感言都要做各种各样的总结，展望，自我剖析，心路歷程之类的事情。 不过那样很累，而且有点像吐苦水，所以我直接跳过一切弯弯绕绕，给大家最直接、最真相、最客观、最正確、最不绕弯、最扎心、最硬核、最乾脆、最不墨跡、最戳痛点、最不留情面、最一针见血、最开门见山、最单刀直入、最不铺垫、最不客套、最不煽情、最不废话、最不拐弯、最不磨嘰、最不装、最不端著、最不囉嗦、最不拖沓、最不委婉、最不掩饰、最不藏著掖著、最直白、最露骨、最实在、最底层的感想。 ——我想成为魔法少女。 ——因为我想要去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爱，希望，还有不可思议的奇蹟。 好了，这就是这个卷末感言的前半部分。 至於更多的的感想，大家如果能一路看到这里，那么应该也不需要我额外去画蛇添足的解释，狡辩，那样可能反而破坏了大家自己的看法。 已经写出的文字，不会因为我的解释而变好变坏。 那么后半部分就梦到什么说什么吧。 1.其实最开始构思和初版的时候，名侦探光之美少女还没有开始连载，露露卡也还没有出来。 但是露露卡太吸引人（色）了，所以不出所料我后来写的东西就被影响了，包括打斗风格之类的不知不觉也朝光美靠近了。 2.为什么有的时候会写苏彦景有的时候写苏景彦，其实大家肯定也看出来了，这个名字neta的是茅场晶彦，但是我经常写到两三点，那时候脑子都不清楚了，顺序也就乱改了，毕竟汉字序顺並不定一影阅响读（嘴硬）。 3.紫涵常態的头髮最开始设定上好像是黑色的，但是后面我因为忘记了就一直写的紫色，大家就当一开始就是紫色吧。 4.幸福安心委员会有时会打成幸福安稳委员会，还有很多很神秘的错別字，那是因为我一半的时间是用手机码字的，九键速度一快，手机屏幕又小，確实容易搞混。 5.我总是会用很多“此时此刻”“这一瞬”“下一刻”一类的词，最后花上很多时间去修改，但是又很难改掉这个习惯，因此而很苦恼。 6.有的时候要在吃药缓解焦虑和躁鬱，不吃药保持创作热情中找平衡，经常大起大落，所以我的码字速度很慢。 不过好在和其他作者朋友相比起来我的情况要好不少，所以姑且还算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是。 千万不要模仿！不要模仿！不要模仿！ 如果有同样情况的读者朋友请不要隨意尝试擅自停药，请遵循医嘱！ 7.牢师，如果回到那个夏天，我还会赌你贏！ 8.回天他妈的还没有上映我真的服了。 然后就到了最重要的环节了。 十二年前，我一个非常喜欢崇拜的作者在第一本作品的完本感言中说了这句话，我一直铭记於心。 【一个人的热情，可能几周，几个月就会熄灭。但是一群人的热情，足以燃烧很久很久。是你们將你们的热情注入到了我的身上，才能让我燃烧到现在。】 这句话就是我心情最真实的写照。 至於现在他写的书…叫做《没钱○什么仙》。 总而言之，我在这里对所有愿意看这本小说，打赏，催更，留言的读者们，我报以最诚挚的感谢。 希望大家都能成为萌萌噠的魔法少女！ 我爱大家！我爱黎明！我爱桥！我爱罗！我爱萌萌香！我爱玩烂梗！我爱到处偷点子！我爱饺子醋！ 好，那么在轻鬆愉快閒庭信步（对主角而言）的幕间开启以前，先请假一天！（逃跑） 第246章 而你，我的朋友，你才是真正的魔法少女 上浮。 亦或者下降。 混沌漫长的漂流航行中，那个意识终於抵达了某个位置。 然后。 “！！” 名为林光的存在终於睁开了眼睛。 ——熟悉的天花板。 少年下意识地五指收拢，捏紧了拳头，指腹间传来了床单那陌生而熟悉的针织触感，然后缓缓坐起身，硬板床发出了嘎吱响动。 灵魂宝石的金属项炼在胸口摩擦，带著轻微的响动。 他的眼神还略带著茫然，还没有完全恢復思考的能力，钝痛与疲倦从脑海中交织著而出，伴隨著身体的飢饿和口渴。 全身上下的魔力懒洋洋的，有一种不想动弹的感觉。 微风顺著半掩的窗户吹进屋內，拂动著浅色窗帘，碎光在少年的面庞上一跳一跳的。 空气里飘著一股有些发旧的木质家具气味，熟悉中夹杂著清晨特有的微凉。 有格调，不装逼了，感觉怪怪的。 几秒钟后，少年终於取回了最基本的思考能力。 ——早上？ ——我究竟睡了多久？ 下一刻。 少年突然瞪大眼睛，此前发生的一切终於开始在眼前闪现。 “！！” 没有任何犹豫，他甚至没来得及检查自己的状態，立刻点开了系统面板。 只有两行字。 【任务完成。】 【是否进行结算？】 林光深吸一口气，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正常而言，他以前每次退出游戏都是直接恢復精神的，所以能直接听到系统提示，直接领奖励和结算。 但是这一次大概率是昏迷著出来了，连著睡了不知道多少个小时。 哪怕系统叫了也听不见，所以这个结算就一直卡在这里。 而现在他醒了过来，所以这个过程才能够继续。 “是。” 【结算中…】 【结算完成。】 【达成成就：而你，我的朋友，你才是真正的魔法少女。】 【恭喜！完美完成！】 【您本次任务的综合评价为：s】 窗外的阳光映照在少年冷峻的脸庞上。 s级。 这一次，终於如愿以偿了。 “……” 若是换作上辈子，完美通关了这种离谱难度的游戏，林光一人独处的时候肯定会放鬆下来，充满成就感的倒在椅背上，然后习惯性地吐槽游戏机制和数值平衡做的稀烂，再不济感慨一下剧情，或者说些玩梗的白烂话，顺带草一下系统的浮木。 但他现在什么都没说。 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指尖落在半透明的虚空屏幕上开始狂点，像催促著那些字符加快跳动的速度。 ——快点，你知道我很急。 系统的评价话语不紧不慢地开始出现。 【系统结语：】 【傲慢的魔女之王，终究倒在了比她更傲慢的少女剑下。】 【你挫败了幕后黑手的阴谋，阻止了傲慢魔女的诞生，打破了城市毁灭的预言，间接拯救了风鸣町与外界的无数条生命。】 【和伙伴互相帮助，遇到困难挺身而出，绝对不放弃任何人，永远怀揣著爱与希望。】 【你没有为了前往外界而违背自己的底线，拯救了所有还能够拯救的人，拯救了那个小小的世界。】 【你，就是真正的魔法少女！】 跳过跳过跳过。 【正在结算任务奖励……】 【鑑於s级难度试炼特殊性，每达成新的评价，系统將直接发放对应奖励道具，此奖励与试炼最终奖励相互独立。】 【剩余奖励一次性共同发放。】 【a级评价奖励：】 【萌萌香的大块魔力结晶（d）】 【魔力適性（d+）】 【蕴含著少女心意的粉色耳机（e）】 【蕴含著少女心意的相簿（e）】 【蕴含著少女心意的眼镜（e）】 【………】 【试炼结算（s）奖励：】 【权限等级提升：新人→d。】 【权限功能：可选定本体任意一项技能，於试炼任务中启用，可使用时间为五分钟，每场任务仅限使用一次。】 【鑑於您在新手试炼中选择了最高难度，並获得最高评价，奖励提升至最高等级。】 【您可以选择以下任意两项。】 【1.真化要素·傲慢之印（b+）（就是你想的那个，別问怎么偷出来的）】 【2.通关令咒（1/1）（能在任何试炼中，强制命令系统以a级评价结算）】 【3.一条会wink的小金鱼（＜ゝw·）~☆（没有任何用处，但你肯定会选她）】 “……！！” 在看到结算奖励的第一个选项的时候，林光那乌黑的眼眸字面意义上亮了那么一分。 那是他因为惊讶而不由自主本能地驱动魔力，像是模仿之前在游戏里的那种感觉。 在看到最后一个选项的时候，房间里的温度更是一瞬间上升了好几度。 既然上面系统说了【你拯救了所有还能够拯救的人】。 所以说这个一定是—— 他没有任何犹豫，选择了1与3。 1不用说了，这玩意能放在奖励里，那就没有不选的道理。 这他妈真是他理解中那玩意吗？ 如果真的是的话，那有点离谱了。 明明他都已经把那个权柄往死里造了，几乎彻底消耗殆尽，这最强英雄系统到底怎么给这玩意重新倒腾出来的… 还是那句话。 之前林光嘲讽的是那个傲慢魔女只会用轮椅，但这绝不代表傲慢权柄本身是什么垃圾玩意。 恰恰相反，能被冠以轮椅之名的，那一定是强到了一个境界，导致能把人玩的流口水的东西。 实际上林光在最后那一战中用的比谁都开心。 靠操作类的天赋拼了那么多次轮迴，最后一次终於玩到最顶级的世界级能力，谁来都得笑。 唉，轮椅。 至於选项2。 乍一看是挺不错的，下一次试炼如果不小心死档了，可以直接取得a级评价美美撤离。 但那是，废物的思维。 林光还记得，系统清楚地说过，只有第一场能选难度，后面是系统自行分配，大概率不会连续上s级任务。 s级都能打出完美s评价，自己玩个难度更低的的还能打不出a评价，那踏马乾脆別玩了。 而且哪怕真的是s级任务连续大放送，他作为游戏领域大神也不惧任何挑战。 【奖励选择完毕，隨时可以领取。】 第247章 典中典之清点奖励 【叮！】 【获得成就：这系统总算干了件人事。】 “……” 【叮！】 【获得成就：別再读心了。】 “……” 【叮！】 【获得成就：其实本系统並没有读心功能，只是你特別好懂。】 “……” 虽然知道你是活的，但连演都不演了啊。 林光摇了摇头，並没有著急把所有奖励拿出来，而是从床上站起，握住了胸口的灵魂宝石，闭眼感知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很饿，很渴，魔力消耗严重，需要能量摄入。 但是除此以外，仿佛和此前並没有太多的区別，炽热的魔力依旧在体內缓缓流动，並没有任何不安分，只是消耗了许多。 出乎意料。 林光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並没有受到什么特別严重的伤势，没有伤及本源。 休息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復。 本来燃烧成那样，还以为真要有点后遗症了。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 那时候，他只是本能的靠天赋循著契约连接投放自己的一部分魔力和灵魂而已，其实本质上也不是整个灵魂去到那个世界。 不然的话，林光应该还能在那里再强行变身一次。 “呼……” 下一刻。 他摸起一旁的手机看了眼日期时间——距离上次进入副本已经过了80个小时。 睡了超过三天三夜，难怪又渴又饿，肚子里跟火烧一样。 一连串的未读信息也跳了出来。 有班主任的，有剑道馆那些师弟师妹们的，有高警官的，有武儺的——说是需要的东西已经找到了，过几天就给他送来。 最多的是夏瑶，足足发了近二十条。 73小时前：【今天怎么不出门？】 72小时前：【我买了件很性感的泳衣哦。】 70小时前：【？】 69小时前：【在？】 68小时前：【任务：回復夏瑶大小姐的一条信息；任务奖励：648秘国幣】 67小时前：【1】 66小时前：【2】 【……】 30小时前：【我问了安叔……他说你一直在家里没出门，可能是有事情，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 林光沉默了一下。 三天的信息堆积如山，回起来都觉得麻烦。 尤其是女人的信息。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真没想到最后会拼到这种地步，睡了三天三夜才缓过神。 ——我说我去拯救世界了你们信吗？ …………………… 二十分钟后。 林光回到家中，提著两个大大的袋子，坐在沙发上，就著豆浆狼吞虎咽地吃著各种各样的早点，一边吃一边回信息。 吃了个七分饱，感觉到食物在胃里开始消化的充实感，信息也被他雷霆般的语言系统回得七七八八。 “呼…” 总之。 虽然还没完全恢復，但林光也已经有心思和时间，开始仔细清点这个试炼的收穫了。 领取。 先是一枚鸡蛋大小的赤红结晶出现在他的手中。 【萌萌香的大块魔力结晶（d）】 【炽红而剔透的完整结晶，能中幅提升魔力。】 【其中附带著她魔力与意志的印记，记述著一位曾恐惧战斗的少女，最终选择与自己的火焰一同燃尽的轨跡。】 这块结晶大而纯粹，中间能够清晰地观察到温柔摇曳的赤色火焰，神奇至极。 然后是一块同样大小的透明晶体，中间带著丝丝缕缕的白光。 【魔力適性（d+）】 【精神和灵魂凝聚而成的中块结晶，使用后能小幅提升魔力控制能力。】 下一秒，那两枚结晶就如同过往那样，化作纯粹的赤色，流入他的身体中。 熟悉的充盈感与清凉感顺著身体蔓延开来，胸口的灵魂宝石散发出了柔和的红光，缓缓汲取著那股炽热的热流。 隨之而来的是那种熟悉的，灵魂的上限被拓宽的感觉。 “…” 林光没有任何波澜的驾驭住了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呼吸中的温度稍稍高了一些，但下一次呼吸中又再次平復。 【魔力（d-→d）】 【魔力適性（d-→d+）】 一定要说的话。 对曾经在那个境界驻足过一段时间的他而言，这只是恢復了一点点他本该有的力量而已。 宿○会因为恢復到1指的实力而大惊小怪吗？ ——此事在《我的冰箱不可能那么可爱》中亦有记载。 不过…状態倒確实好了不少，损耗严重的身体与精神状態得到了补充。 原本还有点不得劲，现在像是嚼了一大口薄荷，丝丝凉意直衝脑门，整个人终於变得清醒了起来。 “呼。” 继续领取。 下一刻，在少年略有意外的目光中，好几个各式各样的物件哗啦一下突然凭空出现，从半空中掉落。 “？” 林光的手一下子舞出了幻影，把这些东西轻鬆接住，然后分门別类放在茶几上。 粉色的精致头戴式耳机。 黑色的相簿。 平平无奇的眼镜。 一把晃一晃就会出现层叠幻影的银色小剑。 一个保养的很好的平底锅。 一根金色的尾羽。 【蕴含著少女心意的粉色耳机（e）】 【藏有少女心意的耳机状奇物，无需充电，只需要佩戴在正確的人耳朵上，便会自行播放其中的曲目，还会自动调节舒適的音量。】 【你是谁，请支持魔法少女t&m！】 【蕴含著少女心意的相簿（e）】 【藏有少女心意的相簿状奇物，其中的照片无论多久都不会泛黄褪色。】 【前辈，喜欢！】 【………】 这些东西的来源，肯定都无须赘述了。 “原来这就是奇物。” 少年注视著这些东西，眼眸微微波动了一下。 ——看起来，所谓的奇物，大概就是收容○，○印物，异○体一样的东西。 虽然目前来看，e级的奇物在战斗中確实派不上什么用场。 但游戏中用於收藏和纪念那些回忆的珍贵彩蛋道具，本就不需要太多的实用性。 林光没有著急继续领取奖励，先是走进房间，把这些东西收进合適的位置，然后再回到客厅中。 “…” 紧接著，心念一动，一个纯白色的面具出现在林光的手上。 纯白色的面具表面平滑，没有五官的孔洞和形状，模样和艾尔雯曾经佩戴过的那一枚別无二致，只是顏色完全相反。 没有眼睛，所以目中无人。 【真化要素·傲慢之印（b+）】 【一位未降生的魔女之王的权柄雏形。】 【她视万物为虚，唯己为真，世界与深渊隨其意志生灭，一如祂所编织的幻梦。】 【然而讽刺的是，权柄被篡夺，祂也未能得见真实的天日。】 【融合后，可消耗存在之力，將自身认知化为现实。】 第248章 別人：D+，我：B+，就很……（捂脸笑） 拿著这张面具的这一刻，林光极其少见地露出了有点凝重的表情。 ——真的是这玩意啊。 在旁人眼里看来，这只是普通的面具，充其量就是没有眼洞有点诡异。 但握在手上的时候，那种熟悉的感觉已经涌上林光心头。 仿佛由无尽的魔力，灵魂，念头，凝聚升华而成，却又诡异地没有对周围的世界產生任何影响。 它只是傲慢地存在於那里，拒绝与林光以外的整个世界產生任何交互。 b+。 按照武儺的说法，目前风都能够允许的最高级力量是第二能级巔峰，也就是d+的水准。 真化要素是突破b级的凭证，是以意志扭曲世界的证明。 这东西光是存在，就已经比这个世界目前的上限高了两个大境界。 换句话说，这东西是毫无疑问的超限手段，绝对可以说是超限手段中都位於金字塔最尖的那一类。 危险到了极点。 风都如果降临一只b级，也就是相当於第四能级【炼狱种】，会发生什么？ 哪怕不完全，那也必然是一场可怕到极点的灾难，想必天空和大地都会破碎，整座城市被真化要素扭曲成炼狱。 只是… 看著手中面具那安静而服帖的样子，以及从【灵魂连接】中传来的亲切感觉，林光的眼神又恢復了淡然。 失控不了。 因为这本来就是他的权柄与王冠，是属於他这个傲慢之王的权与力，是他意志的延伸。 他抬起手，缓缓將这枚白面具戴到脸上，低声念诵道：“咦哟咦哟哈几码录走…” 面具无声地融化消失，化作暖流，融入了胸口的灵魂宝石中，与他的灵魂合为一体。 剎那间，那种熟悉的感觉突然回来了。 嗡—— 周遭的空气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光影开始剧烈晃动，破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胸口灵魂宝石中的光辉化作彩虹，在房间中映射出奇诡如万花筒的图案。 某种沉重到极点的压迫感开始从整个世界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整个现实世界都在试图排斥拥有这份伟力的个体的诞生。 一切超过了现阶段世界的容纳上限的事物，都会招致排斥。 这是武儺告诉过他的知识。 但林光只是轻轻抬手。 剎那间，那种排斥的力量被另一种力量否定抵消，化作了虚无，客厅中陷入了寂静。 ——世界的排斥，与我何干？ 下一刻，他闭上眼睛，开始细细体会著这份失而復得的力量。 …………… 片刻后。 林光重新坐回了沙发上，低头看著眼前茶几上摆著的东西。 一张蓝色的秘国百元钞。 百元钞倒没有什么可以稀奇的，夏瑶给了他不知道多少了。 但真正的关键是… 这並不是他本来的钱，是他用傲慢的力量手搓出来的，而且无论是从表面上来看，还是真的放进验钞机里，都绝对检测不出任何不对的地方。 然而注视著这张纸钞，他的脸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果然构筑术式是区。” 傲慢的权柄，哪怕现在只剩下了雏形，製造这样的钞票肯定不是什么难事。 它的效果其实很简单。 就是实现自己承认的事实，否定掉不想承认的事实。 关键是其中的具体表现。 混过○吧的都知道，设定是设定，表现是表现。 在试炼世界的时候，林光不仅拥有能够完美驱动整个权柄的魔力质量，更是拥有整个理想乡的加持。 但在现实世界中，他现在不仅没有变身，而且能级如今被死死卡在d+左右，【傲慢之印】也掉到了b+，被整个世界所针对排斥。 这效果能一样吗？ 而现在，他已经基本搞明白了是什么情况。 简单来说。 强的地方超乎林光的预期，但某些地方上又低於他的期待。 在正常情况下，b级乃至更高级別的超凡者与魔法少女，都会拥有自己的真化要素作为术式的核心。 就像是驱动更强大的引擎，燃料也必须进行更换一样——换而言之，要展现出权柄雏形真正的威能，就必须使用一种更高级的魔力。 而【傲慢之印】本身自带这种转换功能，还有储存这种真化魔力的容量。 虽然林光的能级还卡在c-以下，但这个【傲慢之印】就相当於给林光提供了一条比魔力更高级的蓝条，在正儿八经使用超限级力量的时候就会消耗它。 而且非常牛逼的是，它是可以自恢復的。 儘管它每一刻都在自然消耗，去抵消这个世界无处不在的排斥，导致这个自恢復的速度其实很慢，但至少能自己恢復。 除此以外，也能用魔力以一定的比例转化，虽然效率肉眼可见的低…但多一个渠道总是好的。 没有充足到常规战斗中都能使用，但也不像武儺说的那样是消耗品。 这是个很好的消息。 林光以前在打任何游戏的时候都会下意识节约消耗品，结果最后打完最终boss发现还有一仓库最顶级的消耗品，然后又没地方用了…这都是常有的事。 而使用起来的具体情况…… 林光拿起了茶几上的纸钞，端详起来。 先说结论。 如果把【傲慢之印】当成单纯的投影○术，构○术式来用的话，从魔力交换的性价比来看非常区，泛用性不高，对策性较弱，是毫无疑问的中杯，dps评价为不合格。 此事在《菲特今晚留下来》《贷款回战》中亦有记载。 原因很简单。 凭空造物是对於世界的扭曲和修改。 之前之所以能够如此轻鬆的成立，是因为整个理想乡都在迎合作为魔女之王的他的意志，相当於主场作战。 换成在现实世界的话，世界本身就已经在排斥自己了，然后又把力量延伸出去修改现实。 如果是想要在战斗中使用的话，还得用这修改过的现实去对敌，击败对手。 说白了，比起攻击某个特定的对手，这行为更像是凭一己之力对抗整个世界，要顶著这种压制，消耗就会像乘算一样指数上升，非常愚蠢。 也就是说，现在要林光像之前心念一动就能模擬各种术式，念各种台词然后就会有各种特效呼应… 倒不是说做不到，但是消耗会大的离谱。 然后林光就发现了正確用法。 第249章 轮椅就当轮椅用 其实性价比最高的方式，就是和傲慢魔女一样，最简单粗暴地直接在目標或者自己身上输出结果。 比方说和別人战斗的时候动用【傲慢之印】。 “我这一剑会砍死你”，或者“你的攻击对我无效”，又或者是直接否定掉自己身上的伤势…这种指令直接生效的性价比要远高於其他使用方法。 简单有效，无需操作和思考，过不去判定的，就被直接一键扫荡了。 所谓的特效，顶多也就是心情好的时候改改图一乐，或者是当做奇兵使用。 真要认真的话，別想著搞花活，把它当轮椅用就对了。 再加上融合了【傲慢之印】本身就相当於提升了生命本质，虽然境界不变，但会提升包括位格，魔力质量，乃至於术式优先级一类的各种各样的重要属性。 哪怕不去使用【傲慢之印】，不计算魔力的提升，他也变强了。 而若是彻底认真起来…林光都不知道自己变身后再动用权柄雏形的极限战斗力到底会去到什么地步。 总之… 我现在强得可怕.jpg 这个试炼的最终奖励，比他想像中的提升大太多了。 但林光还是忍不住嘆了口气。 “何意味？” 战斗力提升了那么多，可是在玩烂梗方面反而限制得那么死。 妈的这个世界怎么这么坏啊。 不过，这似乎也延伸出了另一个话题。 既然【傲慢之印】能够靠著自己的力量抵抗住世界的排斥，硬生生存在於这个世界上。 那么换句话说。 如果是其他b级，甚至是更高等的奇物、真化要素、古代造物…会不会也有这个能耐？ 那些各门各派，各种势力的底蕴中，会有这个级別的东西么？ 这还真不好说。 在武儺的语气中，这个世界在数百年，乃至於上千年的过去之前，一定有过一段超凡的鼎盛时期。 那个时代真正的至强者，会强大到什么地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遗留下来的遗產，以及从过去想办法偷渡至今的古代术师们…会不会也存在能和此刻的他媲美的强大存在？ 仔细想想，好像也確实合理。 林光忍不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按照正常作品的逻辑而言，看似狂拽酷炫的升级完毕以后，就是新篇章的启动了。 如此一来… 怕不是就要开始莫名突然出现很多不知道哪冒出来的莫名其妙的强者，然后路边的也够都可以来跟主角过两招，这才有给主角升级的空间啊。 此事在太多作品中亦有记载。 看来哪怕是作为傲慢的魔女之王的自己，也不能小覷这个世界。 他还真不一定能以一己之力打贏这个世界古往今来的所有强者。 不过…这个【傲慢之印】唯独有一点让林光异常满意。 它虽然名字叫做傲慢，但无论是抢到权柄的那一次，还是现在重新和它融合，它似乎都没有对林光的思考方式產生任何影响。 也不知道到底傲慢在哪了，反正林光没感觉自己有变化。 要知道，他现在甚至还在谨慎的估算这个世界的力量呢。 下一刻。 林光捏著纸幣扯了扯，又放在阳光下看了看防偽水印，然后隨手一挥， 那张百元钞又化作虚幻，在指尖消散。 ——假幣是犯法的啊。 权柄的验证就先到这里。 林光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他的目光凝聚在了最后一项还没有拿出来的奖励上。 名字很搞。 【一条会wink的小金鱼（＜ゝw·）~☆】 系统，你最好不要令我失望。 “领取。” 下一刻。 一块拳头大小的赤红结晶出现在他手上。 然而就在它进入手中的那一刻，林光的眼睛就微微瞪大。 它的真名与介绍终於显露而出。 【萌萌香的完整灵魂结晶】 【一枚温暖，似有心跳的完美结晶。】 【其中沉睡著一位少女完整的本质。若寻得承载之物，或可藉此余火，唤醒那早已消散於光热中的形姿。】 不同於魔力结晶的那种安静摇曳的火焰，平稳的魔力，这颗灵魂结晶一入手就有某种特殊的波动传来。 像是心跳，亦或梦中发出的囈语。 其中依旧是一团赤色的火焰。 但不同的是，那团火焰像是有自己的意志，凝聚成了一个小小的，小金鱼般的影子。 她安安静静地蜷缩在结晶里，却像是在睡觉一样，身体还在微微起伏。 她是活的。 “……” 光是看著这个影子，感觉耳朵边上就响起了tell me tell me的声音… 林光端详了片刻，伸手將这枚结晶递向了自己的心口。 那灵魂宝石所在的地方。 叮—— 在接触的瞬间，发出了奇妙的清脆嗡鸣。 结晶化作温暖的魔力，顺滑地融入了灵魂宝石之中，那小金鱼一般的火焰也滋溜一下的游了进去，像是跳进了一个舒適的鱼缸里面一样。 这一刻，灵魂连接再次建立。 林光感觉到一股庞大的魔力反馈凭空產生。 那充沛的魔力量远超刚才的d级结晶，灌入他的身体，飞速拔高著他的魔力水平。 【魔力（d→d+）】 这股提升在达到某一个水平后，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硬生生停滯了下来。 这意味著他的魔力水平已经达到了当前世界允许的常態上限，第二能级巔峰。 与此同时。 林光的心中突然响起了轻柔的声音。 “呜…让我再睡一会儿…” 听起来甜美可爱，有点撒娇的感觉，又带著毫无保留的信任，就像在和另一个自己对话。 说完这句话，她就像是又睡了过去，发出了可爱的呼吸声。 林光握住了自己的灵魂宝石，感受著那种奇异的连接感，还有她的灵魂中那虽然虚弱，却一点点恢復活力的感觉。 契约重新签订了，並且比之前更加紧密。 【林光&萌萌香】 【天赋：精密操作引擎（a），灵魂连结（a）】 【能力：魔力（d+）、魔力適性（d+）、灵装掌握（c+）、★魔法少女变身★（c+）、真化要素·傲慢之印（b+）】 【综合评价：c】 不算天赋也不算操作，他的评价已经跨越了c-，直接抵达了c级！ 看著这个堪称豪华到鸟枪换炮的面板，少年的嘴角翘起了一丝极浅的弧度。 【叮！】 【本次试炼奖励已领取完毕。】 【下次试炼冷却时间：剩余26日15小时59分。】 “呼……” 林光长舒一口气。 也终於算是尘埃落定了吧。 至於那个和她们还未完成的约定… 看著系统面板的倒计时，林光的心中突然升起了某种强烈的预感。 不会太远的。 这可是自己接下的支线任务，当然一定要跑到最后。 第250章 P事件与……开端 几天后。 风都六科。 科长办公室。 和很多人想像中的不同。 作为整个风都中几乎无人知晓，知晓者也大多讳莫如深，专门针对【异常】与【超凡】的隱秘部门，其领导者的办公室却显得平平无奇，大概三十多平方，布局和普通的办公室没有太大区別。 一定要说哪里奇怪的话，大概就是书架上摆著的並不是各种各样的文件，反而塞满了各种各样乱七八糟不同领域的旧书。 旁边的博古架上则摆放著一堆乱七八糟的物件，生锈黄铜罗盘，黑色的不规则陨铁，刻著奇怪符文的兽骨手串…种种奇怪的东西。 只是隱约间，那些东西好像都带著些许奇怪的波动，可是仔细一看，又像是错觉。 一位留著粉色麻花辫，深黄色眼眸的女性坐在红木办公桌后，注视著桌上的电脑屏幕。 她看起来大约二十多岁，脸色略微有些苍白，面容算得上清秀，一身中性的白色衬衫，下半身则穿著西裤，左手指尖还夹著一根已经点燃的细长香菸。 桌上放著一块名牌，上面刻著三个字。 秦盛诗。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传来。 她头也不抬：“进来。” 脚步声与推门声响起，一道略显乾瘪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 “报告。” 走进来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圆框眼镜后面是一双死鱼般的眼睛，长相平平无奇，一头深蓝色短髮，整个人散发著一股没什么活力的气息，腰间別著一把木刀，刀把处刻著一个“湖”字。 但十分违和的是，他的头顶用一根粉红色的橡皮筋扎了一个小辫子，髮丝间甚至还夹著一对毛绒绒的棕色狼耳朵玩具，和他的气质完全不搭，更像是某个调皮小孩的恶作剧。 他顶著这个髮型毫无羞耻感，平静道：“北郊六兴街清扫完毕。” “一只狼犬不知被谁注射了『p药剂』，失控变异成了害兽，咒力水平已经成长到相当於第一能级中期的水准。” “它很狡猾，p药剂似乎给它增加了智慧，最开始只是在附近的店铺大量偷偷食用生肉，后面就开始直接对人下手。” “我去的还算及时，但也已经有三人受害，包括其前主人。” “后续处理与那头害兽的尸体，第五科已经在跟进了。” 秦盛诗一边听著报告，一边將目光放在屏幕上的资料中，任由指尖的烟雾裊裊升起，菸灰掉落在菸灰缸里。 “我知道了，辛苦了，严景。” 过了几秒钟，她又轻声道：“被注射了p药剂的变异野兽…全市范围內，这个月已经是第十四起了。” 严景那双死鱼眼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却透著一丝凝重：“如果算上人的话，那就是这个月第47起。” 秦盛诗將菸蒂在菸灰缸中按灭：“附属e级异常事件41起，d级6起。” “也就是说，情况还在恶化。” “是的，而且这恐怕都来自同一个源头。” “科长，你肯定看过报告，我们在每一个案发现场，都检测到了残留的『p痕跡』。” “虽然不全是药剂，有些是其他渠道接触的，但其中的那种咒力味道是共通的。” “不仅洛熙验证过了，四科的分析报告也已经確认了这件事。” 最近风都的一连串超凡治安事件，无论是那些普通人和动物注射了能临时成为超凡者的药剂，亦或者是那些获得以后，可以通过燃烧生命短暂获得咒力与咒力適性的奇物，其中都含有那种异常成分。 成分未知，来源未知，效果也有些微妙的差別，但却有一个奇怪的共同点。 药剂的瓶身上往往印著一个特殊的记號。 字母“p”。 因此，这种药剂被称为p药剂，而六科也將这一连串的事件，统合称为“p事件”。 “………” 严景扶了扶圆框眼镜，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科长，我们能发现並且处理的，恐怕只是…” 他並没有说下去，话语中的意味却不言而喻。 暴露在六科，或者说官方眼中的只是那些失控者。 风都实在是太大。 作为这个世界上最为巨型的国际大都市之一，光是市区的直径就接近一百公里，郊区更是大的离谱。 再加上剧烈的人员流动，各种各样的复杂局势… 很多时候，六科的行动都不可避免的带有滯后性。 虽然那些借著外力变身的新式超凡者，在严景这个二级术师面前都是些乌合之眾，但谁知道暗地里多少存在获得了这份从天而降的力量，却没有声张？ 亦或者，已经被这件事背后的组织或个体吸纳？ 甚至那些表面上暴露出来的失控者，都很有可能只是个掩人耳目，牵扯他们精力的幌子而已。 这种量產超凡者的技术力，绝对不是为了普通的搞事情。 “你的担忧是对的。” 秦盛诗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轻轻嘆了口气。 “第二能级的新式超凡者都开始人为造就，还不要求咒力適应性。哪怕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这种手段的確是闻所未闻。” “药剂中的成分至今都无法彻底分析。” “其背后的组织规模和技术储备也绝不可小覷，一定有更深层次的目的。” 办公室里的气氛稍微有些沉重。 但下一刻，她又开口道：“不过，也並不是无计可施。” “武儺这几天一直在西区那边扫荡，昨天他发来了消息，他似乎已经找到了一些关键线索。” “如果顺利的话，恐怕不久之后就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个真正的源头了。” 听到那个名字，严景的身体微微挺直了一些。 “不愧是副科长。” 即便他是个很少情绪外露的人，在提及那位【风都最强】时，也给予了足够的尊重。 与古月门无关，甚至也与其他任何人无关。 武儺这个当代最强加入六科，甚至愿意动用那个传承已久的宗门的部分资源，也要维护风都的秩序，从一开始就是兴趣使然。 第251章 洛熙，大吉 儘管从他自己的说法，只是修为被这个世界压制著无法提升，隨手找一个符合自己身份，道德观，以及凌驾於绝大部分术师之上的实力的事情去隨便做做。 但在其他人看来，这確实就是某种身为【最强】的责任感。 如果不是他和科长这两尊大佛在风都六科镇著，风都六科对於很多事情都是有些无能为力的。 女人轻轻笑了一声，却带著几分挥之不去的疲惫。 “我还是希望他別搞出太大的动静。” “有时候，收拾他搞出的烂摊子比处理超凡事件本身还要麻烦。” “前天他抓那个第二能级的邪术师的时候，为了逼问情报，把小半条街都打废了，人员也没全部驱除，把那几个普通人嚇得够呛。” “现在科里人手严重不足，外勤部的干员们调查的调查、收尾的收尾，全都在东奔西跑，整个六科的办公室已经空得连个泡茶的人都找不出来了。” “五科的人光是给我们善后都已经跑断腿了。” 严景突然冷笑了一声：“本来可不会这么累的。” “明明也是风都的一份子，平日里把地盘划分得清清楚楚，一到这种节骨眼上就全都装死。不仅不肯提供任何情报，也不帮忙善后，甚至还在暗中给我们使绊子。” “那些老牌势力哪怕没有参与，也肯定知道些什么。” “我看，这件事和绝对他们脱不了干係。” “倒也不……咳…咳咳……” 就在严景说话的间隙，秦盛诗突然捂住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隨手拿起桌旁的纯白手帕捂住嘴唇。 等咳嗽平息，移开手帕时，上面已经沾满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跡。 严景的面色依旧如同死鱼一般，仿佛对这一幕早已司空见惯，淡淡地说了一句： “科长，多注意身体，少用点能力。” “呵，还没到我能閒下来的时候。” “最近这段时间，风都外来术师的数量也越来越多了。”她坐在椅子上，微微抬头，“儘管都是些二级三级的术师，但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毕竟……” 她话语间仿佛若有所指：“乌鸦和禿鷲，只会在感觉到什么东西要死的时候，才会盘旋在上空啊。” “好了，匯报就到这里吧。你刚执行完清扫任务，辛苦了，先回去休息。” 秦盛诗靠回椅背，轻声说道。 “顺便，叫洛熙来一趟。” “这阵子实在没人了，只能辛苦她跑个腿，送个东西。” 严景愣了愣，眉头旋即紧紧地皱在了一起，像是从没把那个名字和“跑腿”这个词结合起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头顶的那个搞笑髮型：“她的社会化程度，连去普通学校上学都会出大问题，都得有专人给她一对一辅导，脾气差到要经常换老师，真的要让她去…” 能让六科科长帮忙送东西，对方应该有一定的实力地位。 真不会弄巧成拙，得罪別人？ 秦盛诗看出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洛熙本性不坏的，只是有些小孩子心性，调皮了些。” “而且…这是武儺前两天亲自和我指定，要她送过去的。” 副科长指定？ 也就是说，那是武儺这个风都最强都认可的人？ 究竟是何方神圣？ 严景愣了愣，不再言语，转身离开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没过多久。 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极其小心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小脑袋探头探脑地挤了进来。 那模样活像是一只做了错事，正准备挨训的小动物。 那是一个外表看起来十一二岁的小女孩，脸庞带著婴儿肥，肌肤白皙，五官精致得不像话，眉眼间带著异域的感觉。 她一头灿烂的金髮，剪著可爱的妹妹头，两束髮辫垂在肩头，身上穿著鲜艷的红色连衣裙，脖子上掛著一枚不知名生物的獠牙吊坠，脚下踩著一双黑色的长筒靴，像是童话中走出来的一样。 “秦……呃，科长。” 洛熙背著手，两只手的手指在身后不安地搅动著。 “您叫我干嘛呀……难不成严景那傢伙又来告状了？他头上的小辫子和狼耳朵明明是他自愿让我扎的！” 秦盛诗看著她这副模样，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便又拿起手帕捂住嘴，开始咳血。 “咳……咳咳……” 洛熙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好一会儿，秦盛诗才停下咳嗽。 她深吸了一口气，甩了甩手中的满是血跡的手帕，轻声说道：“没有告状。” “科里现在人手空缺得厉害，需要你帮忙。” 洛熙的眼睛刚亮起来，就听见秦盛诗指著办公桌角落放著的一个银色手提箱，继续说道：“送个货。” “……” 洛熙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她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切，不就是当快递员嘛。” “还以为要打什么很厉害的傢伙呢。” 秦盛诗没有在意她的抱怨，微笑著开口。 “地址我已经发到你的手机里了。对方是刚刚登记在系统中的一级术师，要求科里送一件第二能级的新式咒具过去。” 顿了顿，秦盛诗的面色忽然严肃了些许，语气加重：“而且，他…”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洛熙不耐烦地打断了她，“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別一天天老瞎操心，少抽点菸比什么都好！” 说著，她一把抓起桌上的银色手提箱，连招呼都没打，便像一阵风似的夺门而去。 看著那扇重新关上的木门，秦盛诗脸上的无奈突然褪去，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带著些许像是要看乐子般的眼神。 武儺的意思她当然明白，是要找那个人治治这女孩的性子。 既然他都这样肯定，那个人一定有这么做的资格和能力，一定能让她长长记性。 而且… 如果只是满足武儺的恶趣味，她恐怕並不会答应，毕竟那极有可能得罪那个人，弄巧成拙。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 下一刻，秦盛诗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帕，眼神旋即又认真起来。 只见两次咳嗽咯出的血花排布在上面，竟然极为恰巧诡异地化作了两个秘国文字。 【大吉】。 第252章 不是天资害了我，是这个世界害了我啊（加更！） ——真的… 最近几年来，已经很少很少看到这两个字的出现了。 甚至【小吉】都已经极少。 这几日来的事件，那种压在心头的压迫感让她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连武儺都认可的人……会是那个至关重要的转机么？ ———————————— 放学时分。 少年与少女並肩而行。 “这几天真没事？” “嗯。” “真的？” “嗯。” “那为什么那么多天没动静？” 少年提著她送过来的菜，很难得的沉吟了一下，旋即才认真开口：“因为我拯救世界去了。” 夏瑶终於忍不住嘆了口气：“梦到哪句说哪句是吗。” 林光恢復上学的第二天，某人终於忍不住凑了过来。 今天的夏瑶穿著一身米白色的针织短开衫，內搭一件再简单不过的纯白棉t，下身是条高腰的浅蓝色直筒牛仔裤，勾勒出笔直修长的腿部线条。 搭配虽然朴素，却明显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协调和精致，再配上她那张姣好脸庞上画的淡妆，以及那乌黑顺滑的长髮，回头率极高。 只不过那少年好像都没怎么在意，就像在他眼里普普通通，没有什么特別的一样，气的夏瑶牙痒痒。 ——这木头是不是又变木了！这么大一个美少女摆在身边和看不见一样！ ——不过，话说… 黑髮少女的视线倒是凝聚在了少年的脸庞上。 不知为何，林光的脸庞虽然一如既往的冷峻清秀，可是那双眼睛却多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 夏瑶的脸突然微不可察地红了红。 “你这傢伙老是这样。” 在夕阳的光辉中，市中心那巨大的风车缓缓旋转著，就像是背景板一般。 二人就这样到了海月小区的门口，刚要走进小区，然而下一刻，林光突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般突然回过头。 夏瑶自然也跟著回头。 於是二人便一同看到了从远处缓缓驶来的黑色高级轿车。 那是夏瑶家的车。 少女愣了愣，突然嘆了口气。 “唉。” 她的表情看著有些不服气，又有些无奈，对著林光摆了摆手：“好了，今天不让你做饭了，我要回去了。” 林光注视著她的脸庞，似乎有些意外。 少女嘆了口气：“哎呀，家里人最近不让我在外面待的太晚。” “说是什么最近外面比较乱，安全起见七点前必须到家…我去什么封建家庭啊，一个个基本上每天都不回家的，现在反而限制起我来了？” “我和安叔怎么求都没用，气死了。” 下一刻，轿车在二人身前停下。 车窗放下，露出了管家安叔微笑的苍老脸庞。 “林光先生。” 安叔先是和林光友善地打了招呼，然后才看向夏瑶：“小姐…这是少爷的正式命令，我只能遵守。” “切，我知道的啦。” 夏瑶看起来明显有点闹脾气了，都不愿意正眼看一下自己的管家，让对方露出了苦笑。 不过她还是老老实实地打开车门上车了。 看著远去的轿车，林光提著夏瑶给的装满食材的手提袋，眼中闪过一缕若有所思的红光。 ——原来如此。 过去的自己和那个世界离得那么近，只是没能发觉。 片刻后。 客厅的茶几上，一台老式的半导体收音机正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播报著风都新闻的简讯。 “延夏集团上周推出的『生命一號』保健品，在国际市场上反响热烈，受此利好消息影响，延夏集团股价今日收盘大涨15%，再次领跑风都股市……” “今天凌晨三点左右，城南翠屏路一居民楼五楼发生煤气爆炸，事故造成三人死亡，两人受伤，具体原因正在调查…” “昨天下午，城西某写字楼一名中年男子从十二楼坠落，当场死亡，警方表示具体原因还在调查中…” 伴隨著广播里略带杂音的男声，客厅中央的地板上，已经吃完晚饭的林光正进行著日常的体能训练。 他赤裸著上身，正单手支撑著地面，做著伏地挺身。 明明没有开始练多久，却已经有汗水顺著他线条分明的肌肉滴落在地板上。 然而若是仔细去看，就会看到他的皮肤表面好像覆盖著一层模糊的红色光影。 对他而言，普通伏地挺身当然没什么意义。 但如果是自己和自己做对抗就不一样了。 模擬灵装力场，靠强大的微操能力对自己进行高压磨礪，对於自身魔力的掌握肯定是有好处的。 不过，这更像是一种习惯。 毕竟现在的修炼也到了一个瓶颈期，在现实世界里，他也和武儺一样卡上限了。 d+的体量，果然是这个世界允许的常態上限。 倒不是说冲不破那层关卡。 林光感觉得到，自己若是认真起来，靠著权柄雏形，確实能够顶著这股压力把魔力强度衝击到c级的领域中，而且不算困难。 但是那样並不是常態，也没法长久的保持下去，会受到极其夸张的压制，终究还是会跌落境界，白白浪费魔力和存在之力，所以才会被叫做超限手段。 大环境放开以前，再牛逼都是一视同仁的。 ——不是天资害了我，是这个世界害了我啊！ 如果想要做到，那大概率要等到下次游戏开启后，在另一个世界找找办法了。 他一边锻炼，一边思考著各种各样的事情。 就在这一刻。 林光突然听到自己的手机传来了简讯的声音。 他站起身，拿起手机，眼睛突然微微瞪大。 ——那玩意要送来了？ ………………… 夕阳西下，整个世界陷入了夜晚。 霓虹灯光在城市的道路间川流不息，宛若血管中奔涌的萤光血液。 金髮的女孩提著银色的手提箱，如同一只轻巧的飞鸟，在大楼的楼顶之间快速跳跃奔跑。 她的动作极快且轻盈，每一次起跳和落地都悄无声息，像是轻盈的幼狼。 那件鲜艷的红色连衣裙並没有在风中胡乱翻飞，反而像是被某种奇特的力场定住了一般，微微张开，带著一种反重力的优雅美感。 第253章 他一定是一个不成器的傢伙！ 前方，是两栋间隔很远的高楼，至少相隔百米。 然而洛熙却没有丝毫减速的打算。 下一刻，她猛地一踏天台边缘，娇小的身体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滑行到一半。 眼看就要失去衝力往下坠落，可她的脸色却没有半点变化。 只见她在虚空中轻轻一点脚尖，仿佛有一阵无形的狂风在脚下骤然成型，再次找到了借力点，然后高高跃起。 女孩稳稳地落在了对面的楼顶上。 她就像是一阵穿梭在城市里的风一般。 就算是下面街道上的普通人不经意间抬头看到那抹红色的残影，也只会以为是自己眼花產生的错觉。 只是此刻，她的脸上露出了很不服气的表情。 ——洛熙现在非常不爽。 “什么嘛…都把我当成小孩！！” 她一边跑，一边自言自语，气鼓鼓的：“我都已经是二级术师了啊！” 如今六科的任务这么繁重，很明显风都暗地里有人在搞大动作，但大家都不愿意把那些重要的工作交给她，反而安排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跑腿任务……可恶啊！ 明明咱也是天才的说！ 而且…为什么让我送变身器！ 想起科长之前说箱子里装的是一件第二能级初期的变身咒具，还是那人特意要求六科调拨的… 洛熙的心中就不由得升起一阵鄙夷。 虽然武儺那个自大狂平时很討人厌，但他有句话说得確实很在理。 明明身为超凡者，却还要依靠外接术式这种外力，这样的人不过是没有才能的傢伙而已。 这个收件人，怕不是一个靠著熬工龄，花时间，勉强混到第二能级中期以上的一级术师吧。 洛熙在心里暗暗揣测著。 空有这个级別的咒力总量，自身的术式和咒力操作却烂得一塌糊涂，所以才想要拿这种东西弥补一下战力？ 说不定还是个大腹便便、头顶地中海的禿头大叔！ 她切了一声：“真是没劲！” 等著瞧吧！ 等咱长大了，肯定会把你们这些看不起我的大人远远地甩在后面！ 到时候，还要把那个粉毛自大狂给打扁！ 洛熙的脸上闪过一抹自得。 作为风都有记录以来最年轻的天才二级术师，她確实有著自傲的资本。 二级术师的最低要求，就是突破了第二能级，並且经过术师协会的考核。 换句话说，最弱的一级和二级术师，两者间並没有不可逾越的鸿沟。 洛熙一直坚信，凭藉自己变异的生得术式，就算对上一般的一级术师，自己也未必会输。 “对了！” 洛熙眼睛一转，突然亮了起来。 ——待会送货的时候，自己就故意表现得不耐烦一些，態度要多差有多差，最好能激得那傢伙主动找茬！ 只要他敢先动手，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跟他过上几招。 如果能制服一个一级术师…… 到时候，六科的大家肯定就会对我刮目相看！ 他们就会明白我已经是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强者了，以后肯定就会把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我就能替盛诗姐姐分忧了！ 完美的计划！ ………… 不久后。 洛熙在一栋老旧公寓的楼顶稳稳停下。 她的小鼻子忽然微微耸动了一下，脸上闪过一抹极其奇怪的神色。 “咦。” ——说起来，从刚刚开始就觉得… ——这里的空气居然没有想像中的难闻誒？ 洛熙的术式天生就有一些异常，对她的身体產生了一些改造。 除了自带风属性的咒力，她的嗅觉和听觉也在术式的影响下无比灵敏。 只不过，这种灵敏並非仅仅局限於物理层面上的气味，甚至可以称得上一种强大的探测感知类异能。 只有洛熙本人知道，她能够通过嗅觉，闻出空气的【神秘】，以及其他人【咒力】中散布的各种信息素。 西区，尤其是西郊的治安风评，从她记事起便是整个风都最差的，犯罪率居高不下。 混乱和骯脏的欲望交织在一起，对於洛熙的嗅觉来说，就相当於瀰漫著一股难以忍受的臭味，所以平时她一直都绕著这个地方走，一点都不想来，从来不把这里当做活动区域。 现在让她感到惊讶的是… 好像刚刚一路过来的路上，都没感觉到有太多不好的味道。 此刻她站在这栋老旧公寓的楼顶，周围更是乾乾净净，闻不到一丝一毫的杂乱气味。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洛熙满脑子都是自己那个“完美计划”，也就没往深处想。 她看了眼手机导航，確定脚下就是目標地点无误后，便踩著皮靴，蹬蹬蹬地顺著楼梯往下走。 很快，她就来到了那个门牌號前。 看著眼前那扇显得极其厚重、与这栋破旧公寓格格不入的防盗门，洛熙愣了一下，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居然还特意装了这么严实的防盗门？ 他一定是一个不成器的傢伙！ 身为一级术师，竟然一丁点勇气都没有，还需要靠这种自己轻轻一爪子就破掉的防盗门增加自己的安全感。 果然跟我猜的一样，是个想要依靠外物的菜鸡！ 这傢伙看起来是得有多窝囊啊！ 都不好意思欺负他了！ 要不刚刚想的事情就算了？ 毕竟六科的大家都说欺负弱者是不好的行为！ 哪怕打贏他大家也不会对咱刮目相看的！ 洛熙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有些纠结，抬起手重重敲响了房门。 砰砰砰！ 听著门內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洛熙清了清嗓子，努力绷起小脸。 嘎—— 厚重的防盗门被从里面缓缓拉开。 然而就在门锁弹开，门缝扩大的那一瞬间，洛熙的鼻翼突然动了动。 然后，她的瞳孔突然抑制不住的扩散了。 “…” 因为在看清对方以前，她突然闻到了一股与迄今为止遇到过的所有术师，恶魔，全部都不同的味道。 那是汗味，却又不仅仅是汗水的味道，混杂著咒力与情绪的气息。 洛茜感觉自己嗅到了炽热的火焰。 无穷无尽的火焰，每一缕都如此的深邃而纯粹，广阔到了难以想像的地步，不存在边界，也不存在极限。 其中，还带著一种极致的傲慢。 第254章 这是催眠吧（各种意义上） 就连武儺那个成天把“最强”掛在嘴边、目空一切的傢伙，他身上的傲慢气味，都不及对方身上的百分之一。 但不危险。 因为那是一种很温柔的傲慢，並不咄咄逼人，就像太阳般高高悬掛在天上，又给人带来温暖。 如果说遇到的是那些她能理解的敌人，那么无论多么强大，洛熙都会拥有反抗的勇气。 可是此刻鼻子里面闻到的味道，那夸张到无法消化的信息量，让她的小脑袋有点宕机了。 她双腿一软，两条纤细的小腿不自觉地向外撇开，像小鸭子一样坐在地上，呆呆地抬头看去。 然后。 对方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那是一个黑髮少年。 他面孔冷峻，皮肤白皙，赤裸著上半身，肌肉线条像是雕塑般完美，內敛却不失锋芒，汗水打湿了他的刘海，隨意地散落在额前。 开门的瞬间少年昂著头，眉宇有力，鼻樑笔挺，下頜的线条带著凌厉的锋芒。 可是低下头看向洛熙的时候，那张俊美的脸又显得並不那么咄咄逼人，明明面无表情，却有种柔和的感觉。 “……” 洛熙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这栋位於西郊的破旧公寓周围，会干乾净净，闻不到任何混乱的“臭味”了。 这样的存在，怎么会容许自己的周围出现那种味道呢？ 好……好厉害！！ “……？” 而此时此刻。 全身大汗淋漓的林光低著头，陷入沉思。 面前这个金髮女孩跌坐在地上，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看，脸颊上甚至还泛起了两团可疑的红晕。 ——这是何意味啊？ 他想了想，开口道：“是那个粉头髮的傢伙让你来的？” “……！！” 洛熙猛地打了个激灵，像是终於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不是那个粉毛傢伙！” 洛熙赶紧大声反驳，隨后將那个银色的手提箱高高举起，语气里带著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殷勤和兴奋，“是、是盛……是科长让我来给你送东西的！” 如果有尾巴的话，她现在的尾巴恐怕已经摇出残影了。 林光接过箱子，咔噠一声打开。 黑色的海绵垫上，静静地摆放著红白相间的腰带。 旁边放著一本印著林光照片的证件，证件摊开著，上面用黑色字体印著一个大大的“一”字。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褐色的木质人偶，二十公分左右，看起来跟美术生用来参考姿势的那种差不太多。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合上箱子，然后看向还在满眼星星地望著自己的女孩，淡淡地说出了三个字：“手机號。” 洛熙愣住了。 林光看著她，补充道：“武儺说了，以后有事找你。” “噢！噢！” 洛熙如梦初醒，小鸡啄米似地连连点头，声音清脆响亮：“我，我的手机號是11011……” “我记住了。” 林光点了点头，便將手搭在金属门把手上，准备关门。 看到这一幕，洛熙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衝动，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死死地抓住了门框边缘。 “等等！” “…” 林光停下动作，看著她。 女孩仰著头，深黄色的眼眸里满是期待：“你的名字是什么？” 少年歪了歪头：“林光。” “林光……”金髮女孩低下头，嘴里小声念叨了两遍，旋即再次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我，我记住了！一定不会忘记的！我叫洛熙！这是我的名字，你也要记住哦！” 林光点点头，再次准备关门。 突然，名为洛熙的女孩突然再次开口：“再等一下！” “？” 她的双腿下意识夹了两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憋不住了。 在林光好像明白了什么的目光中，洛熙的脸瞬间变得更红了，连脖子根都红透了，长筒黑靴里的十根纤细脚趾尷尬地在鞋底疯狂扣动。 隨后，她用一种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的声音，结结巴巴地问道： “那个……能、能借你家的厕所，用一下吗？” ——————————— 水流声停歇，洗手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只见金髮女孩白净的脸颊上还带著刚用冷水扑过脸的湿润和红晕，看向了这间屋子。 很朴素的老式公寓，却带著生活的气息。 洛熙又不自觉地嗅了嗅，身后仿佛有一条隱形的尾巴在欢快地摇摆著。 好有隱世高手气息的风范！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现在闻起来，那股太阳一般的咒力味道里，好像有股奇妙的甜香味，超级好闻呢。 是错觉吗？ 洛熙摇摇头，看向了那个已经穿上了上衣的身影。 只见名为林光的少年坐在茶几前，对著打开的箱子陷入沉思。 金髮女孩愣了愣。 这是…不知道怎么用？ 难道是第一次融入风都超凡界吗？ 和家族一样，是从其他地方过来的？ 洛熙的心突然砰砰跳起来。 她没有立刻告辞，而是大著胆子凑到林光身边，自告奋勇：“需要我来介绍一下吗？” 林光看了她一眼，眼神莫名。 ——怎么总觉得態度怪怪的？ 现在的小朋友都这样么？还是说是因为身为超凡者，拥有术式和魔…咒力导致的？ 但他想了想，还是点点头。 得到了允许，洛熙脸上亮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好！” 她先是拿起那本印著一个大大的“一”字，带著某种莫名魔力波动的证件，献宝似地递给林光： “这个是你的术师证明哦！” “有了这个一级术师的证件，你就可以在六科的网络里查阅很多的资料。” “而且要是在外面遇到什么误会，被普通警察缠上的话，拿出来亮一下，就能畅通无阻。” 说到这，女孩眨了眨眼睛：“这个证件是用特殊油墨印刷出来的，附带了一种特殊的术式，哪怕对术师和超凡者一无所知的普通人，看到了这个证明，也会相信你是什么特殊部门的人！” 林光沉默了一下：“这是催眠吧。” 第255章 驱动器，记忆体，义骸 “是啊。” 洛熙理直气壮，也拿出了自己印著“二”字的术师证明，在林光面前晃了晃：“但是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误会，很方便嘛。” “真有急事的时候，总不能真的和普通人扯皮半天，甚至还被不讲理，死脑筋的人刁难吧？” “不过也別担心哦，这只能让別人相信这个证明是真的，不能做其他坏事情啦。” ——倒也是这么个道理。 林光接过证件，端详了一眼，点了点头。 下一刻，她的目光落在箱子另一侧，那个红白色的金属腰带和相同顏色的瓶子上，露出了微妙的鄙夷。 那瓶子的外形有点隨意，看起来罐装饮料差不多，內部却储存著一股奇妙的力量。 “这个就是科长姐姐要我带给你的新式咒具。” “这条腰带是【驱动器】，应该是过滤和稳定外来术式和咒力用的，红白色的这个叫【记忆体】，储存著外部术式。” “驱动器、变身器，这种东西在哪里都很常见，各种形状的都有。” 她歪了歪头，继续解释道，“不过通过记忆体这种东西来储存外部术式和咒力是风都的特產技术，其他地方是没有的。” “开发记忆体的势力，好像很神秘，但又和很多地方都有合作…科长姐姐好像提过一次，但我忘记叫什么名字了。” 驱动器。 记忆体。 林光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是眼底一缕红光已然迫不及待地闪烁了一下，带著兴奋的意味。 洛熙思考了一下，伸出手指，在那个瓶子上点了一下：“把这个瓶子插进腰带，按一下，然后转动摇柄注入咒力，就能变身了。” “嗯…虽然我没用过，但应该是这样，我看大部分新式超凡者都是这么用的。” “总之，如果属性不够契合，掌控力不够的话，很容易和会和自己有的术式衝突…不过林光你那么厉害，不是给自己用的，对吧！” 洛熙眼神亮晶晶地看向了林光的眼睛。 她甚至早就已经给林光找好了理由。 ——这么厉害的术师，感觉比武儺那个自大狂还要更强，却又一直这么低调的生活，不注重外部享受，怎么会需要这种东西呢？ 肯定是送给其他有需要的人的嘛！ 林光：“………” 洛熙愣了愣，眼神中出现了一些摇晃：“对，对吗……？” “……” 黑髮少年面色不变：“嗯，送人的。” 送给自己的玩具也是送人的，很合理。 洛熙这才重新露出可爱的笑脸，然后又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木质小人。 这东西看起来就和美术生用来摆姿势的球形关节人偶相仿，大小比一个成年男性的巴掌稍微大出一圈，木质的纹理和关节处打磨得十分精细。 而且，透著一股奇妙的波动。 她有点意外：“嗯…竟然是这个啊。” 看到林光的目光投来，女孩解释道：“这个叫做【义骸】。” “是【卢恩工坊】出品的新时代咒具，和我们风都六科是合作关係，技术含量很高的。” 洛熙指著木人圆润的脑袋：“只要往里面注入咒力，就能长成一个听你指挥的木头分身，可以完美继承你的外貌和一部分战力。隱藏方面……它可以完美模擬体温心跳一类的，甚至可以吃饭喝水，尝到味道……但是具体的隱蔽能力还是要看使用者。” 林光挑了挑眉。 ——木○身？ 这东西会跺脚格挡吗？ 听起来还真是相当不错的东西。 洛熙继续解释道：“这个是基础款，没有內置继承使用者的术式的功能，强度跟著你存进去的咒力量走，最高大概可以到第一能级巔峰的水平。” 洛熙犹豫了一下：“就是用起来確实很难啦，就像是时时刻刻有两个视角一样，晕晕的，我不喜欢。” “而且它必须要本体有意识去接管，无论是多强的术师，一旦本体全力以赴收回注意力，分身肯定就会露出破绽，除非操控者的操控力比观察者的高太多才会看不穿偽装。” 哦，不能託管啊，那还是不如木○身和影○身之术。 “总之，操控难度和操控距离就是看使用者自己的水平了……正常来说，一级术师隔著一两公里应该都没什么问题。” 看著黑髮少年若有所思地点头，洛熙突然补充了一句：“不过，林光哥哥那么厉害，一定很轻鬆！” 林光：“……？” 介绍完以后，房间中突然陷入了安静。 两个人大眼对小眼了一会儿。 “……” “……” “还有什么事？” “……嗯。” 洛熙站起身，两只手背在身后，靴子在地板上磨来磨去，脸颊不知怎么又浮起了一抹红晕。 “我…我叫洛熙哦！洛水的洛，熙熙攘攘的熙！虽然没有去学校上学，但按年龄来算，我现在应该上小学六年级啦！” 她仰著头，自顾自地打开了话匣子，带著那种小孩子向別人介绍自己时特有的笨拙和真挚。 “我最喜欢吃东区那家『达盘烤肉店『的肉排，最討厌吃胡萝卜和青椒，盛诗姐总是逼我吃蔬菜，烦都烦死了……” 她突然停了下来，可能也意识到自己说的乱七八糟的，有点扭捏地看著林光，生怕从他眼里看到厌烦的神情。 还好没有，对方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女孩的黑色靴子在木地板上轻轻蹭了蹭，小声问道：“那个……林光哥哥，我以后，能不能上门找你玩呀？” “……” 看著她那副充满期待的模样，林光沉默了一下。 其实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为什么这个小傢伙会突然一下子对自己这么感兴趣。 是靠著术式和感知察觉到了什么？ 她身上的咒力气息就像是狼，活跃中带著稚嫩的野性，虽然本性不坏，但按理来说不会是什么安分的小朋友。 而武儺发来的信息中也提到了这一点。 【这小屁孩出生於影国某个血脉传承的术师家族，许多年前他们举族搬迁来秘国，在隔壁省落户。】 【她的性格你也看到了，受不了家族里的那些古板教条，所以一个人偷跑出来，跑到风都，被六科收养。】 【虽然完全没法和我比，给她多少年都追不上，但至少算是个其他人眼中不可多得的天才吧，狗鼻子很灵，术式性能也还不错。】 【总之她很不老实，每天闹得鸡飞狗跳，还很喜欢挑衅我，你帮我教训一下她，越狠越好，最好打得她哭出来，报酬已经给一起你送来了。】 第256章 henshin！！ 这么看还以为是什么问题儿童呢，结果是一副自来熟，摇尾巴的样子。 看著也不像有人和她说了什么，更像是凭著感性靠上来的… 可如果真的察觉到他的真实实力，位格，难道不应该害怕，甚至是畏惧么？ 心路歷程令人费解。 但林光思索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不行。” 洛熙低下头：“呜…” 林光看著她，一点都不为所动：“我要拯救世界，陪你玩很麻烦。” 今天给自己送东西是例外，但是其他人在好感度不够的时候不能隨便进自己家门。 而且他可没有任何带小孩的閒情逸致。 然而这句话一出，洛熙的小脑袋又抬了起来，眼神又亮了起来。 “拯救世界…？” “好厉害！！” 林光：“……” 这么嘉豪的发言说出口竟然完全不怀疑的？ 她自顾自地继续开口：“最近六科的大家都好辛苦，突然有好多普通人变成了新式超凡者，控制不住力量然后暴走，还有很多邪术师也开始蠢蠢欲动…” “本来正在越来越好的世界，却要搅乱破坏掉…幕后黑手真的太坏了！” 少年闻言眼神微微一动。 普通人，邪术师，新式超凡者，暴走… ——幕后黑手？ 洛熙看著他，眼神认真，带有小孩子特有的憧憬和明亮：“林光，你也要和坏人战斗吗？那样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了哦！” “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叫我帮忙！我也很厉害的！” 林光看著女孩，停顿了几秒钟，点了点头。 “嗯。” “有需要的话，我会打电话联繫你。” 这句话一出，洛熙一下子又高兴了起来。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大门。 隨著“咔噠”一声轻响，厚重的防盗门重新合拢。 ………… 林光坐在沙发上，看著窗外的景象，一边思索著洛茜和武儺所说的话语。 风都的夜色永远充满活力，那巨大的风车被市中心的霓虹照亮，依旧在永不停歇地旋转。 这座广阔而歷史悠久的城市中，或许隱藏著无数的秘密。 而现如今灵气正在復甦，版本即將更新，各种事件和妖魔鬼怪开始出现。 平静的日常即將被什么东西打破，来自神秘侧的狂潮即將席捲这座城市，乃至整个世界… ——孩子们，我说我从十八年前就已经在备战这一天了有没有懂的。 感受著洛茜轻巧的身影越跑越远，离开了自己的魔力感知，林光的视线终於重新落回到茶几上的银色手提箱里。 下一刻。 他眼中红光一闪，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將驱动器拿了出来。 是某种合金材质，入手带著一丝明显的冰凉。 少年站起身，然后拿起带著旋转手柄的驱动器，直接扣在了自己的腰间。 咔嚓。 只听得一阵细微的机括声响起，一条金属带子像是有生命般自动延伸而出，绕过后腰，发出一声清脆的扣合音。 少年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 ——对，太对了！ 林光没有任何犹豫，左手拿起了那枚犹如罐装可乐般，顶端带著一个按钮的红白色记忆体，隨后指尖微动，凝聚著魔力的食指扣下了开关。 嗤—— 一股类似於气体溢出的声音，伴隨著火焰的热量一同降临在他的掌心。 ——对的！ ——就是这个感觉！ 林光压住不断想要上扬的嘴角，强行绷住了表情，斜著握住了那支记忆体，举到胸口处。 隨后就像对著某个假想敌一般，微微偏头，眼神傲慢，语气漠然而平静： “对付你的话，用这支足够了。” 没有任何观眾，甚至没对著镜子，纯粹的无实物表演。 但他的表情简直称得上影帝。 下一刻，他拿著记忆体，对准腰带上的单个凹槽，从上往下乾净利落地扣了进去。 腰带和记忆体瞬间亮起了耀红色的光芒，就像打火了一般。 奇特的音效在客厅里迴荡开来。 “confirmed。(认证完毕。)” 明明是机械质感的音效，却不知为何富有激情。 少年表情冷峻，眼眸中燃起了火焰（字面），握住腰带侧面的金属摇柄，开始顺时针转动。 咔、咔、咔。 清脆的齿轮咬合音接连响起。 体內的魔力顺著手臂涌出，毫无阻碍地匯入到腰带之中，又一路流淌进那枚红白色的记忆体里。 “pressure up。(压力攀升。)” 根本无需记忆体中自带的的咒力辅助，林光体內那品质高到远远超过了需求的魔力，已然將变身系统彻底激活。 记忆体与驱动器同时活跃起来，內部核心储存的术式像是甦醒了一般，发出了奇妙的波动。 “combustion ready！(燃烧就绪！)” 伴隨著音效，魔力的光雾已经顺著腰带开始往他的全身上下扩散，就像要凝聚成一层包裹住他身体的保护壳。 林光深吸了一口气，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吐出了那个词。 “变身。” “【sparking gas】（火花燃气）！！” 下一瞬，红光像闪光灯一般亮起。 记忆体中的许多信息画面开始极速注入灵魂。 那似乎是如何使用这股术式的【记忆】，被林光轻而易举地消化，掌握。 “……” 他感觉到身上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型。 只见从腰部开始，一套匀称的耀红色装甲正朝著身体的两端延伸。 不仅如此。 他的身体结构好像也在这股力量中被临时改造，变得更適合这股力量。 然而。 就在这个时候。 异变突生。 剎那间，林光突然感觉到… 顺著契约的连结，传来了一股好像不太开心的波动。 就像是睡觉的时候突然被谁吵了一下的感觉，灵魂宝石中好像有谁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 下一刻。 注入林光体內的术式一瞬间变得极其紊乱，滑向了失控的深渊。 “！！！” 林光下意识地要靠操作强行拉住韁绳。 可是心念急转之间，他突然想通了什么。 不对，难道说—— 最终…他还是放弃了继续控制术式。 “…” 嘭——！ 沉闷的爆炸声从腰部迸发而出。 然而就在房间中的一切即將被震碎的瞬间，这一切异状都像是梦幻泡影一般，突然的消失了。 只剩下了站在原地的黑髮少年。 那枚红白色的记忆体与腰带外形完好，內里也因为他的“否认”而恢復到了变身开始之前的样子，而他同样毫髮未损，甚至没有任何异状。 然而此刻林光的表情却相当糟糕。 “……” 因为变身失败了。 第257章 萌萌香在我的体內復甦了（加更！） 残次品？ 假货？ 不是。 腰带是货真价实的，记忆体也没有任何问题，可偏偏在力量与他相连，即將完成变身的最后一刻，发生了爆炸。 而之所以发生这件事，和他的微操没有半点关係。 下一刻，林光將手插进裤兜，从中掏出了一枚赤色的宝石吊坠。 此刻，那条小金鱼一样的樱红色影子依旧处於香甜的安眠中，而林光却露出了无语的眼神。 罪魁祸首找到了。 萌萌香在他的体內復甦了。 原理其实很简单，刚刚失控的一瞬间林光就明白了。 不是【灵魂连接】和【精密操作引擎】失效了，只是因为变身这个机制本身就和他的力量衝突。 记忆体和驱动器，本质上类似於建立一种临时的契约，然后通过契约注入术式和记忆，覆盖在使用者身上。 是不是有点眼熟？ 答案是… 在林光的身上，这个位置已经被萌萌香占了。 因为契约的缘故，他们两个已经是一体双魂，力量和灵魂，甚至是真化要素都是共享的。 一旦有新的的外来术式注入到灵魂中，那么正在灵魂宝石里呼呼大睡的萌萌香就会同样被注入，然后感觉到不舒服。 倒没有很大的危险，这种感觉大概类似於被刺挠。 但问题是… 对於一直睡不醒的萌萌香而言，一刺挠她就会本能地排斥，然后调动力量驱逐，然后导致注入失败。 林光深深地嘆了口气，目露悲伤之色。 也就是说—— 自己期待了那么久的腰带，竟然用不了，变不了身！ 至少在她睡醒以前变不了！ 当然，这个记忆体中术式强度不高，而这款驱动器的结构对他而言也是一览无余。 仅仅是刚刚的那惊鸿一瞥，林光已经差不多搞明白了。 所以倒也不是不能用灵装力场和权柄雏形完美cos出来… 但这和自己骗自己有什么区別呢？ 这点力量確实对现在的林光没什么用，但是…这是他的梦想啊！ 这很帅啊！ 梦碎掉的林光站在那里沉默了半天，像是个孤寡老人一样摸了好久的灵魂宝石，然后泄愤般用魔力不停地戳和自己连接的那个少女。 啊臥槽，萌萌香怎么这么坏啊！ 【嘻嘻…好痒啊…不要再挠啦…噫呜呜噫…】 直到沉睡著的少女迷迷糊糊地发出了软糯可爱的求饶声，嘰里咕嚕的像在吐泡泡一样，林光终於放过了她。 他收拾好心情，將腰带的记忆体重新放回银色手提箱。 ——算了，起码没坏。 乐观点想，等她醒过来以后还是有机会的。 下一刻。 林光的视线落在了刚刚那个木质小人身上。 咒具【义骸】。 只要注入咒力，就能获得一个木分身。 林光伸手拎著木人的圆脑袋，將它在半空中晃了晃，试著將体內的一缕赤红魔力注入其中。 红光顺著指尖涌入木人体內。 就像是乾瘪的种子获得了生长所需的养分，木质的躯干发出一阵细密的木材摩擦声，紧接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变大，舒展出修长的四肢。 顏色也越来越白，质感也越来越接近真人… 林光挑了挑眉，但下一秒，他的眼睛微微睁大。 等下！ 只见它的头上竟然长出了丝丝缕缕樱红色的长髮，身体的曲线也变得柔和起来，隱隱出现了些许女性化的特徵。 臥槽，还来？ 林光冷峻的脸上极其少见的露出了咬牙切齿的表情，旋即眼中红光一闪。 给我变回去！ 在林光的强行支配下，木人身上那些刚冒出来的特徵瞬间褪去，躯体一边膨胀，一边再度发生变化。 这回，它终於定格成了一个黑髮少年的模样，连身上穿的衣物材质和款式，都变得和林光此时一模一样。 林光感觉自己的五感全都多出了一份。 就像是戴上了某种全息眼镜，他的感官中多出了一个新的世界，清晰地从另一个角度看到了站在对面的“自己”。 新的五感和旧的五感交叠在一起，那种仿佛能同时以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观察世界的奇妙感觉，让他一时间感觉很新奇。 林光试著控制对面的木分身抬了抬手，又活动了一下脚腕。 熟悉了一阵子后，他大概摸清了这东西的底细。 也难怪洛熙说这玩意儿需要相当高的操作水平才能玩得转。 这个【义骸】內部根本没有自我意识，一举一动都需要林光自己分出心神去控制。 对於寻常术师而言，同时开著两个视角，如果是应对日常生活里的吃饭走路倒还好说，但一旦需要进入高强度的战斗，或者进行別的需要高度专注的事情，动作就很容易出现不协调的感觉。 不过—— 对於林光而言，倒是没有任何问题。 他拥有著【精密操作引擎】这种天赋，能够完美掌控肉体的每一分发力与魔力流转。 而这个分身也是人形，所以天赋同样生效了。 操控起来不能说是磕磕绊绊，只能说是行云流水，毫无滯涩。 至於操控和连接的最大距离… 林光抬起两具身体的手，同时摸了摸下巴，传来了类似的触感。 这次轮到【灵魂连接】发力了。 感觉至少几十公里的范围完全没有延迟啊。 更长或许也行，只不过没有实际测试过，所以不清楚到底能多远。 只要注入进去的魔力不耗尽，应该可以一直维持行动。 林光呼出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终於舒缓了一些。 这东西对於他而言竟然出乎意料的实用。 是真正的好东西。 不错！ 虽然它没有术式，魔力也有限，无法变身成魔法少女，但是以林光的操作能力，也已经是不错的战力和探子，偽装成本体的样子维持正常生活更是绰绰有余。 而且还可以代替他做很多像是上学一样的事情。 不仅如此，在某些特殊时刻，这具分身完全可以留下来为本体打掩护，唱双簧！ 此乃分身马甲流！ 此事在不知道多少灵气復甦类作品中亦有记载，怎么想都极为適合如今的风都。 第258章 回归性原理 可惜的是，因为本质上还是要给灵魂注入外来术式，所以就算用分身拿腰带也变不了身，毕竟操控的灵魂还是同一个… “……” 林光盯著那个和自己拥有完全相同外貌和气息的分身，突然愣了一下。 分身，马甲流？ 少年的本体旋即低下头，看向了箱子里的腰带和记忆体，又他看向了自己的灵魂宝石。 某种若有所思的神情出现在他的眼中。 然后…那双眼睛越来越亮，眼底的红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了某种炽热的光辉。 ——他记住了记忆体进行变身覆盖的机制和方法。 ——他拥有一个真正牢不可破的契约，时刻处於被注入术式的模式。 ——並且，他拥有可以修改世界的权柄，而那个权柄只有在对自己生效的时候，消耗最小，效果最好。 “…！！” 剎那间，一个计划在他的脑中成型。 下一刻，他抬起手，双手握拳交叠，做出了那个刻在骨子里的动作。 “笑容，满分！” ———————————— 第二天。 东区。 繁华的商业街上人潮涌动。 这是一个舒服的周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空气里飘荡著街边甜品店刚出炉麵包的香甜气息。 然而此刻，人群中不时地传出了惊嘆般的轻呼声。 “偶像？” “哇…” “好漂亮…” 只见一位少女走在人群中。 儘管她戴著好像故意遮掩自己的黑色的鸭舌帽，但依旧格外引人注目。 少女大概一米六左右，一头惹眼的樱红色长髮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身上松松垮垮地穿著一件大出好几號的男款t恤，领口微微敞开，隱约可见精致小巧的锁骨。 黑色的外套披在她纤细的肩膀上，垂到了她大腿一半的位置，显得像是风衣一样。 下身也是有些宽大的黑色短裤，白净修长的大腿看不到任何毛孔的痕跡，像是白玉一般无瑕。 少女的脸庞更是娇俏白皙，五官精致到不像话，宛若洋娃娃般可爱而甜美。 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很冷淡，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周围不时有路过的行人放慢脚步，装作看手机的样子，视线悄悄在少女身上流连，偷偷打量著那张俏脸，以及宽大t恤下青春美好的线条。 无论男女，总是喜欢美好的事物。 而此时此刻。 少女迈著平稳的步子，对周围那些频频投来的惊艷视线视若无睹。 她一边操纵著几十公里之外的义骸在风都少年宫剑馆中训练其他人，一边在街头漫步。 ——没错，这是林光的本体。 这就是她从腰带和分身处获得的灵感。 既然已经学会了外部术式注入和覆盖的原理，那么拥有【傲慢之印】的她，当然也能变成自己最熟悉的这副样子。 並且… 最关键的是，这种行为没有任何的持续性消耗，反而像是一键切换模式似的。 一念装逼，一念格调，从內到外毫无破绽，並非模擬，而是完全的物质身体的切换。 萌萌香就是林光，林光就是萌萌香。 此事在《老头环》中亦有记载。 而之所以要这么做—— 其实源自於林光对某件事的疑惑。 ——直接使用少年本体进行魔法少女变身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在昨晚，她终於首次尝试了在现实中变身。 答案非常残酷。 会从少年模式直接彻底变身成和萌萌香长相一致的少女外貌，哪怕解除变身也是一样。 如果不是拥有傲慢的权柄，能够修改自我直接切换回来的话，林光的魔丸就永远的消失了。 然后她才意识到，武儺差点让自己失去什么东西，本来因为他送来那个【义骸】和变身器而稍微上升的观感立刻下降到了负数。 哪怕是此刻回忆起来，林光都觉得后怕。 ——这傢伙是真tm该死啊！ 这一刻，走在她身边的路人都仿佛感觉到了一股不寒而慄的感觉。 不过，等她冷静下来，弄清楚这种双模式切换的妙处以后，心情又平復了下来。 在获得那具木分身，拥有玩马甲流的资本以后，变身成这个形態好像还挺不错的。 很简单。 因为作为魔法少女，她的力量当然要在变身的时候才能最大的发挥。 而男性模式毕竟是男性。 如果真的出现什么突发情况不得不变身…说实话，男性模式暴露，然后眾人皆知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大了。 从各个角度来看，两个身份切割都是有必要的。 至於现在为什么要顶著这个外貌出门，大老远来到东区… 自然是为了给萌萌香形態买几身合体的衣服。 虽说她只要动一动念头，就能凭空变出一套衣服穿在身上，无论是触感还是材质都无懈可击。 但是把【傲慢之印】当构筑术式直接凭空製造物质的性价比实在是太低了。 至於变身以后临时用魔力去模擬衣服的样子… 先不说那是时刻维持消耗的，而且谁知道这个世界会不会有什么幻想○手，禁魔领域，盖○的q一样的东西，万一走在路上莫名其妙衣服不见了怎么办？ 还不如花钱正儿八经买几套。 在路人惊艷的眼神中，少女一路前行，走过了一家又一家的店铺，一边在脑子里思考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然后。 林光的脚步突然在一家冰淇淋店的门前停了下来。 “………” 或许是因为魔力属性是火，总是会觉得全身有点热的缘故，其实她在试炼世界里很喜欢吃冰的东西。 只是那两年多的时光中，不需要她自己准备，会有人很贴心的帮她许愿出冰淇淋给她吃。 她樱红色的眸子突然闪烁了一下，微微垂眸。 伴隨著门铃清脆的响声，少女转身推开玻璃门，走进了那家冰淇淋店中。 片刻后。 樱发少女重新走回街上，手里已经多了一个夸张的六球冰淇淋蛋筒。 在路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中，她单手举著冰淇淋，面无表情地伸出粉嫩的舌尖，小口小口地舔舐著顶端的香草雪球。 偶尔有白色的奶油沾在淡粉色的唇角，被她毫无自觉地用舌头捲走。 第259章 美救英雄 感觉周围的目光好像都有点奇怪了。 她没有停顿，继续走著。 ——说实话，这里的衣服店好像有点高档了，价钱有些贵。 ——记得一公里多以外的老城区里有个平价一点的服装街来著。 少女並没有选择绕远走大路，而是毫无自觉地拐进了平常会走的偏僻小巷中，准备从其中穿出去。 这里是新老城区的交界处，繁华的商业区与鱼龙混杂的城中村仅一街之隔。 小巷中光线暗淡，墙上满是涂鸦，老旧的电线在阴影中缠绕在一起，带来一种会令常人不安的感觉。 走了十分钟。 林光的脚步突然停住，就像感觉到了什么。 几个人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隨之而来的是轻浮的搭訕声音：“哟，妹妹，一个人吃这么大冰淇淋，不怕凉著肚子啊？” 下一刻，他们出现在了林光的视野中。 那几个人都是二三十岁的青年，穿著打扮透著一股刻意的时尚感，花哨的潮牌夹克搭配著紧身裤，脚踩配色晃眼的老爹鞋，身上散发著劣质古龙水混合著菸草的刺鼻气味。 领头的男人染著一头黄毛，自认为帅气地撩了一下刘海，凑上前来，嘴里吐出轻浮的话语。 樱发少女动作微微一顿。 “……？” 她没有丝毫害怕，只是歪了歪头，像是看到了什么非常新奇的场景，又伸出小舌头舔了一口手上的冰淇淋，仿佛陷入了思考。 而这副模样落在那几个混混眼里，一瞬间便让他们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看起来完全没有防备，也没有拒绝的意思…真是个极品啊！ “妹妹，你长得可真漂亮…” 其中一人正准备伸手去拉她的手腕，其他人也露出了邪笑，全然没有看到少女眼底一闪而逝的红光。 然而。 就在下一刻。 “你们要干什么！！” 哧——！ 一道急促的气流喷射声在耳边响起。 “啊——！我的眼睛！” “草！什么东西！” 周围那几个跟班模样的街溜子齐刷刷地捂住脸，痛苦地倒在地上，双手扒拉著脸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在地砖上翻滚哀嚎起来。 唯独那个领头的黄毛並没有倒下，他一手捂著刺痛流泪的眼睛，嘴里骂骂咧咧著，顺著喷雾袭来的方向，伸出另一只手就想往前抓去。 噼啪——！ 下一秒，一道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炸响。 一根黑色的电棍乾脆利落地越过了黄毛试图阻挡的手臂，稳稳地捅在了他的腰肋处。 伴隨著电流的嗞啦声，黄毛浑身一抽，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身体还无意识地抽搐著。 林光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这记毫无多余动作的电棍突刺，看起来有点像剑术中的动作。 樱发少女微微转头。 然后看到了那个熟悉至极的身影。 那是一个黑长直美少女，面容精致而姣好，一身jk制服，深蓝色的百褶裙下是一双包裹在黑色小腿袜中的纤长双腿，俏脸带著怒意，手中握著黑色电棍，姿势就像是握著一把剑。 ——是夏瑶。 此刻的她没有以前那种和林光玩英雄救美play的楚楚可怜，反而眼神坚定，动作乾脆。 她一边跑，一边利落地將电棍塞回隨身的小包里，来到樱发少女面前牵住了她的手臂，啪的一声拉著她朝前跑。 “快，跟我走！” 少女们的身影轻盈地跑动，黑色与樱色的髮丝交织在一起，飞快离开了这里。 没多久。 留在原地的街溜子捂著红肿的眼睛，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刚想开骂，便见几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墨镜的壮硕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將他们围在了中间，指节按得咔咔作响。 ………… 跑了一小段距离，来到人多的商业街，夏瑶终於是停下脚步。 “呼……” “你是不是从来没来过这一片啊？” 夏瑶喘了两口气，看著眼前依旧牢牢抓住冰淇淋的樱发少女，伸手理了理自己略微散乱的髮丝，语气里带著几分关切的责备，“这里的城中村治安根本不如西区那里好，经常会有这种混混流窜，你一个人怎么敢走那种路的啊？” “……” 然后她就看到这个洋娃娃般精致的樱发少女好像陷入沉思，下意识舔了一口冰淇淋即將化掉的部位，奶油粘在嘴边，然后被小舌头轻轻舔掉。 夏瑶感觉自己的心砰地跳了一下。 ……好可爱！ 但是下一瞬，她立刻回过神，认真道：“你严肃点啊！刚刚真不是开玩笑的！！” “你这样的女孩子，怎么能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呢？你知道被他们拉走会怎么样吗？！” 林光：“……” 我资道啊。 当然是看我心情决定他们断几根骨头啊。 看著眼前熟悉的少女对自己展现出的陌生的一面，还有眼前这条熟悉的商业街，她不由得陷入沉思。 怎么又带自己跑回来了…而且为什么夏瑶会在这？ 要知道，她特意跑到东区，就是为了避开熟人，谁能想到居然还是这么准地撞见了夏瑶。 什么阴间刷新率。 至於夏瑶问的问题…这確实很难解释。 首先西郊那一块作为林光平时的活动地盘，早就被她清理得乾乾净净了，对於她来说路遇这种小混混搭訕的事情，简直像是上个世纪那么遥远。 然后她平时也都敢在东区的巷子里这么穿，毕竟混混对她的本体一般也不会说什么，看到了也不会做什么事。 没想到的是，她顶著这个形象第一次出门，就遇到了来搭訕的不怀好意份子，更没想到的是竟然是夏瑶帮自己解围。 这一切加在一起，总有点身份倒错的感觉。 但…夏瑶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 林光確实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因为如果夏瑶不来的话，下一个瞬间，那些人就得遭重了。 但这些自然都是说不出口的。 林光现在能做的就是… 下一刻，夏瑶听到了眼前少女甜美而淡然的声音。 “谢谢。” 樱发少女对著她认真的点了点头，向她的见义勇为之举表达感谢。 然后开始继续舔手中均匀地小了一大半的六球冰淇淋。 第260章 你怎么没穿？ “………” 这冰淇淋真的是一人份吗？ 夏瑶愣了愣，视线忍不住在少女的脸庞上仔细打量起来。 话说…长得真好看啊。 她看起来比自己矮一点，勉强一米六左右，精致得像是个人偶，脸看起来超级甜美，气质里又透著一股冷清和呆萌。 这长相，难不成是哪家新出道的可爱系偶像？ 可是仔细一看，她身上的那件t恤不仅明显大出好几號，甚至外套的袖口和衣摆处都已经有些泛旧磨损了，像是穿了很久的旧衣服。 这样精致的女孩子，真的应该穿这样的衣服吗？ 那么娇嫩的皮肤，会穿出红印子的吧。 嗯？ 这套衣服……那个呆木头好像也有吧？ 夏瑶摇了摇头，没有多想。 她的视线顺著宽大的t恤，不由自主地深入了少女的衣领。 只见在那精致的锁骨下方，掛著一枚瑰丽透明的红色宝石吊坠。 她这辈子都没有看到过这样色泽的美丽宝石，像能將灵魂都吸收进去似的。 哪怕是家中的那些天价收藏，在这颗宝石面前仿佛都逊色了不少。 “……” 她艰难地將目光从宝石上收回，然后目光晃了晃，终於意识到了什么。 竟然是创可贴？！ 夏瑶失声道：“你怎么没穿？” “…？” 樱发少女歪了歪头，好像奇怪她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因为没有。” “……” ——到底是什么没有？ 看著她理所当然的脸，夏瑶感觉自己有点词穷了。 不过… 好像確实是基本没有。 黑髮少女低下头也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然后再次抬头，眼中突然闪过了一抹同病相怜般的亲切，咕噥了一句：“再没有，那穿还是要穿一下的…” 她仔细端详著林光的头髮，又看了看她的眉毛、髮根位置的细节，再三確认那並不是染出来的发色。 恰恰相反，那发质无比柔软与顺滑，还散发著淡雅好闻的甜香味。 夏瑶强行克制住自己上手碰一碰的衝动，眼神中倒也没有太多的意外。 ——秘国主流的发色瞳色確实是黑色，但是也有一部分人天生就有其他顏色的头髮和眼睛，大概占5％左右，不多也不少，总是存在的。 只是发色瞳色和顏值並没有直接关係，更別提是这么好看的女孩子了。 “话说，你是哪里来的？” 夏瑶平復了一下心情，看著眼前也没有走开意思的樱发少女，好奇地问道：“应该不是风都本地人吧？” 要是风都本地人，应该不会不知道这里很危险的。 林光没有说话，夏瑶就当她默认了，又开口问道： “你一个人跑来这里干嘛呀？” 林光想了想，开口道：“……买衣服。” “买衣服？” “嗯。” 夏瑶愣了一下。 然后，她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女一直隱隱约约给她的那种违和感的来源。 是种谜一样的迟钝。 面对小混混时少女那毫不反抗，没有紧迫感，甚至还在舔冰淇淋的呆萌模样。 怎么看怎么迟钝啊！ 这个女孩子……该不会是没有常人该有的常识和警惕心吧？ “你带钱了吗？”夏瑶有些不放心地追问道。 林光想了想，伸手摸了摸外套的內侧，从里面掏出了十几张零散的纸幣。 这是她出门前隨手拿的，加起来大概也就一千来块钱。 不可能带钱包和银行卡。 毕竟两个身份要做区分，那些能表明个人身份的证件就绝不能隨身携带。 就像现在，要是带了属於【林光】的钱包，在夏瑶面前掏出来的一瞬间就完蛋了，这么看如此处理是对的。 “你要买全身穿的衣服？包括內衣鞋子？” “……嗯。” 夏瑶看著樱发少女手里的现金，有点语塞了。 这点钱…连她平时隨便穿的一件衣服都买不起。 是家里面不太富裕的女孩子吗？ 可是，完全不像啊。 夏瑶又看了看她。 儘管身上穿著那套不合身的旧男装，但她身上那娇嫩到绝对用了很多高档护肤品的白皙肌肤，保养得极好的长髮，胸口那个绝对非常非常非常贵的项炼，以及身上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等下。 不会吧！ 剎那间，夏瑶感觉自己的思考速度增加了不知道多少倍。 毫无警惕性。 对金钱没有概念。 对异性没有防备。 长得这样好看，气质非凡。 难道说—— 夏瑶眼中仿佛有金光一闪，捕捉到了真相。 这怕不是从哪里离家出走，或者偷偷跑出来体验生活的大小姐或者偶像吧？ 然后她就看到了眼前的女孩终於舔完了冰淇淋，开始小口吃著下面已经有点被泡软的甜筒，一边用那双澄澈如宝石的眸子疑惑地盯著自己。 “……？” 夏瑶好像彻底明白了。 人生中首次体会到了自由的乐趣，可以尝试过去不被允许的事，所以才会买这么大的一个冰淇淋吃？ 咔嚓咔嚓咔嚓—— 看著像仓鼠一样把甜筒的底层吃掉的樱发少女，夏瑶忍不住嘆了口气。 “唉。” 她认真道：“女孩子的衣服可是很贵的呀，这点根本不够啊。” 樱发少女愣了一下，歪歪头：“…隨便买点便宜的凑合就行了？” “那怎么行！” 夏瑶再次嘆息一声，彻底確认了自己的想法。 果然毫无常识。 是不是根本不知道自己以前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 理论上来说，这时候逼问她家里住哪里，然后让安叔帮忙送回去是最好，也是最负责的。 可是… 夏瑶看著眼前的樱发少女。 她看起来像是一个安静而甜美的公主，应该睡在那种用白色缎绸和蕾丝被单装饰起来的豪华臥房中。 但这个女孩此刻选择站在外面的世界。 哪怕穿著不应该是她穿著的破旧衣服，哪怕被不怀好意的人搭訕，可是她的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而是明亮而澄澈，就像是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期待的小动物。 或许对她而言，相比鸟笼中的生活，这才是她渴望看到的。 不知为何，黑髮少女突然恍惚了一下。 其实，她过去也做过这种事。 那时的她和家里人大吵一架，摔了很多东西，一个人不顾劝阻冲向了外面，大著胆子去了当时风评尚且还没有完全逆转的西郊，果不其然被小混混盯上。 然后… 那个木头出现了。 仔细想来，其实那时的自己也並不危险，安叔和保鏢一定紧隨其后。 可是如果被家里人带回去训斥的话，自己可能很久都不会有那么大的决心再次踏出那个鸟笼了吧？ 但是。 那个木头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劝阻，只是把那些混混打晕，带著她一路到了安全的地方，用理所应当的平稳语气告诉她哪一块安全，哪一块比较乱，去哪里活动比较好。 既不谴责也不指手画脚，就像是认可她的决心，相信她自己能处理好。 那是自母亲离去，父亲与哥哥性格骤变后，自己第一次被人以这样的態度对待。 所以……夏瑶才会变成现在这个能昂首挺胸，见义勇为，无所畏惧的样子。 “………” 夏瑶突然笑了。 “唉，行吧。” 她突然问道：“你叫什么？” 樱发少女眨著眼睛看了她好一会儿，轻声吐出三个字：“萌萌香。” “好奇妙的名字……我叫夏瑶。” 黑髮少女重新拉起樱发少女的手腕，另一只手像是老妈子一样捏了捏她的脸：“你的脸蛋嫩得跟豆腐一样，穿那种粗糙的便宜衣服，会把皮肤磨破的啦！” “走，我带你去买！” 第261章 换衣服与……恐怖袭击！ 夏瑶显然对服装极有研究，並且对这一片很较熟。 她直接拉著樱发少女走进了一家装修得粉粉嫩嫩的高端女式內衣店里。 店员看到了黑髮少女的面孔，似乎认识她，再看到她身后的樱发少女，整个人一下子就热情了起来，想要介绍些什么，却被夏瑶直接乾净利落地打断。 “基础款，舒適型，不要蕾丝不要聚拢不要任何花里胡哨的东西，a+，偏瘦，底围小。” “內裤你看著挑，舒服为主。” 柜员闻言立刻心领神会，转身去取货。 “………” 夏瑶看著站在摆满了內衣的货架中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樱发少女，偏了偏头，笑道： “放心啦，应该不会出错…因为我跟你尺码是一样的啦，应该。” 说到一半，她的语气有点咬牙切齿，又有点悲伤。 林光：“……” ——该说同病相怜吗？ “快点去换，你的领口那么大，一弯腰或者坐电梯的时候別人一回头，什么都看得到！” “我有贴…” “用创可贴，揭开的时候痛死你得了！” 夏瑶觉得自己血压有点高。 几分钟后。 穿上了新內衣的樱发少女再度套上了那件t恤，那还带著温热和香味的创可贴与褪下的白色旧內裤被隨手丟进了垃圾桶里，看得夏瑶感觉有点幻痛。 不过好消息是她的胸前已经有了內衣的轮廓撑著，白色的布料服帖地垂下来，虽然依旧是件不合身的旧衣服，但至少不再让人提心弔胆了。 夏瑶微微满意地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帮她再挑了十套，然后刷卡结帐，旋即脚步轻快地带著樱发少女走进了隔壁的少女品牌店。 这家店的装修是典型的清新风格，原木色的货架和地板，暖白的灯光，衣架上掛满了各种温柔色调的单品。 夏瑶飞速在店里转了一圈，迅速从货架上抽出了三四套搭配好的单品，塞进了林光的怀里，然后把有点愣神的她推进试衣间，拉上了帘子。 十秒过去了，帘子里毫无动静。 夏瑶双手抱胸站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出声：“换好了吗？” “………” 还是没动静。 夏瑶刚露出了疑惑的神情，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说，萌萌香你不会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帘子轻轻地拉开了一条缝。 樱发少女从里面探出半张俏脸来，樱红色的眼睛看著她，也不说话。 但这个眼神显然是默认了。 黑髮少女陷入了思考： “你应该穿过这种衣服的吧？” “嗯。” 樱发少女思考了一下，点点头。 她试探性继续问道：“但是，平时都是別人帮你穿的，所以不会穿？” “……” 林光停顿了一下，又点点头，眼神中极其罕见地带著些许侷促。 ——其实在试炼世界中，她一直在战斗，换装的机会並不多。 而且就算很少见地遇到了什么复杂衣服，都是苏芳自告奋勇帮她穿的。 至於一切结束以后逛服装店的那一次…那就是所有人自告奋勇帮她穿了。 要说自己一个人的话，確实没穿过。 这些衣服和居家日常的那些不同，更好的外观自然带来了结构上的升级，在她的眼中，这些衣服感觉都要比那条腰带里面的术式结构都要更复杂… 总不能现场使用权柄雏形，或者叫醒萌萌香来个现场教学吧？ “好吧好吧，我懂了，你才是真正的大小姐。” 夏瑶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掀开帘子钻了进去。 试衣间不算宽敞，两个人挤在里面就只剩肩膀挨著肩膀的份。 樱发少女已经把原来的旧t恤脱掉了，只剩下里面那套新买的素白內衣，肩带细细的，衬得她锁骨和肩膀的线条格外单薄纤秀。 她似乎对夏瑶的贴近没有任何警惕，而那枚透明的红色宝石吊坠悬掛在她的胸前，在试衣间明亮的灯光下，似乎流转著一抹奇异的红色微光，看上去漂亮极了。 夏瑶的目光在上面流转了好几秒，然后又在林光纤细姣好的身上游移，忍不住露出了讚嘆的眼神。 冰肌玉骨这个词大概就是拿来形容这个有点呆萌的女孩的。 她全身的线条都那样的纤细流畅，没有一处突兀，皮肤在暖黄灯光下泛著浅浅的光泽，从锁骨到脚踝，整个人温润而乾净，带著温暖的甜香味。 不知道为什么，这股味道和感觉，总觉得熟悉到了一种亲切的地步。 真是nice body啊。 ——虽然有点很不甘心…但感觉比自己都要好一点呢。 下一刻，黑髮少女的眼中仿佛闪过了一丝热切。 ——突然很想看看她穿著这些衣服是什么样子！ ………… 一小时后。 樱发少女和黑髮少女从试衣间中第十二次走了出来。 这一次，她穿著一身蓝白色的高腰百褶裙搭配白色丝袜，衬衫的荷叶领贴著她的锁骨，蝴蝶结端端正正地缀在胸前，和裙子的顏色形成了温柔的呼应。 “360度转一圈我看看。” 林光闻言轻盈地转了个圈，米白色的小皮鞋在地上轻轻摩擦。 裙摆隨著少女旋转的动作飘起来，褶襉像花一样散开，蓝白的配色和她樱红色的长髮搭配在一起显得莫名和谐，有一种清透又鲜活的感觉。 那双美腿被白丝包裹，大腿中段处带著恰到好处的勒肉感。 夏瑶看得心花怒放：“真好看，这一套也要了。” “再拿一套一样的，我自己穿。” 林光：“………” 每一套你都这么说。 “嗯…也差不多了。” 夏瑶就像换装游戏玩得心满意足了一样，再次拿出卡，像是准备结帐了。 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樱发少女注视著她的动作，似乎陷入了思考。 这些衣服的价钱可不便宜。 哪怕夏瑶是好心，她也並不准备赖帐。 那么，应该怎么做… 然而就在她思考的这一刻。 樱发少女突然猛地一回头，看向了某个方向，微微皱眉。 夏瑶下意识开口：“怎么了？” 对方没有回话。 然而这一瞬间，仿佛有某种炽烈的威严从她那张毫无瑕疵的俏脸上迸发而出，让夏瑶忍不住心中一跳。 轰——！ 毫无徵兆。 几秒之后，一声沉闷的爆炸巨响忽然传来。 隨之而来的是衝击波与响动，试衣间的墙壁连带著地砖都仿佛微微震颤了一下。 外面的步行街安静了足足两秒钟，旋即瞬间陷入了混乱，人群的尖叫声和车辆警报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如同炸开锅的蜂巢。 店员也惊恐地叫出声，飞速狂奔而去。 夏瑶的眼睛微微瞪大。 ——不会吧。 ——难道说是…恐怖袭击？！ 以夏瑶的身份，自然比普通的民眾了解的更多。 安叔和她说过，那些所谓的煤气爆炸，各种各样的新闻，其实都是某些危险事件的遮掩而已。 若非如此，她不可能真的乖乖听话，每天七点就回家。 她是犟不是蠢，风都最近並不太平她还是知道的。 “萌萌香，我们快走……” 下一刻，她抓起自己的包，转头刚想拉著樱发少女撤退，话语却卡在了喉咙里。 试衣间里空空如也。 夏瑶愣了一下，快步走到店门口往外看去。 在惊慌失措，四散奔逃的人群中，她只来得及隱约捕捉到一抹樱红色的长髮和飞扬的裙摆，在街道拐角处一闪而过。 第262章 纵火狂 十分钟前。 三公里外。 昏暗的巷子中。 一个大腹便便的禿顶中年男人正狼狈地奔逃著。 唰—— 一道破空声传来。 中年男人寒毛直竖。 下一瞬，他的身体爆发出了与外貌极其不符的灵巧和力量，一个驴打滚就翻了出去，继续飞速逃窜，头也不敢回。 只见一把木刀出现在了他原来的位置上。刀柄处刻有一个小小的“湖”字。 那刀身明明是木质，却如切豆腐一般，轻而易举地没入坚硬的砖墙中。 然后。 那把刀被一个同样在极速奔跑的男人拔起，重新握在手中。 他一头蓝发，面容严肃，带著圆框眼镜，大约三十岁。 风都六科直属，二级术师，严景。 “长官！六科的长官！” 中年男人飞快地向前逃窜，手脚间隱约浮现出丝丝缕缕深褐色咒力的附著痕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一边竭力迈开双腿，一边扯著嗓子哀求道：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法啊！为什么要这样追著我不放？！” “我发誓，我只是在暗网上接了个匿名任务过来卖点药剂而已！那些药剂我都已经扔在原地了，一瓶都没带走！” “今天不是休息日吗？求求您了，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一边说著，他一边捞起旁边的东西顺手往后一丟。 蓝发男人的脚步紧紧咬在对方身后，手中的木刀再次挥出。 蓝色的刀气闪过，挡路的一个垃圾桶劈碎，铁屑横飞，却也稍稍阻碍了一点视线。 严景皱起眉头，身形敏捷，发力狂奔。 ——就因为是周末，本来已经加过班了，碰到他算班上加班，所以才更要赶紧把这傢伙逮捕了。 “姓名，王焱，代號『纵火狂』。” 严景一边前进，一边用他那充满班味的双眼盯著前方在小巷子中飞速奔行的背影，一字一句念出了对方的罪状。 “术式疑似【火焰】类型，利用术式製造意外火灾，接连烧死四任妻子，非法骗取高额保险金。” “两年前因举报被通缉后，躲进南区，踪跡全无，疑似被某组织收留。” “而就在刚刚，你又向普通人兜售危险的超凡药剂。” “这是对你发出的最后一次警告。” 严景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 “现在立刻停下你的术式发动，放弃抵抗投降。如果配合调查，在日后审判时还有可能从轻处罚。” ——在他的眼中，那种带著灼热感的咒力唤起实在太过明显。 这傢伙表面上是装可怜，实际上却在酝酿著什么！ “……呵呵呵…六科的长官，说的真好听！” “从轻处罚？不是我不信，但落到你们六科手里，我看我是没命活了啊！！” 那个中年人突然脚下一停，转过身来，再也没有刚才的卑微，语气激烈，眼中闪烁著凶狠的光辉，抬起手。 术式发动！ 下一瞬，这个布满了可燃物的狭窄小巷陡然燃烧起了冲天的暗红色火焰。 杂物被瞬间点燃，蕴含著咒力的火焰飞速向外扩散。 “……” 火光映照在蓝发男人的镜片上，却无法遮掩下方双眼中亮起的蓝色咒力光辉。 他不可能放任凝聚了如此多咒力引燃的火焰在这种地方扩散出去，那样绝对会有巨大的財產损失。 对方在逼迫他必须处理这里的火情。 严景心念急转。 ——胆子真大，为了逃跑，竟然敢在这种消防隱患极大的地方放火拖延时间？ ——而且…果然比记载上的强得多。 两年前的卷宗上记载，这名纵火犯只是第一能级中期。 可如今这道火墙所蕴含的咒力输出，还有对方奔跑时对於肉体的咒力强化，已经实打实地达到了第二能级初期的水准，和自己这个二级术师几乎差不了太多。 对於没有正规传承，术式不知如何觉醒的野生术师而言，进步的速度有些太快了。 心念急转间，蓝色的刀气不停从严景手中的木刀飞出，带著水波般的意味，开始灭火。 然而一边灭火，他突然从咒力感知中察觉了什么。 不对，他的咒力很不稳定… 是p药剂？ 按六科收集的情报，p药剂中確实存在这种增强型药剂，能让人临时突破第二能级。 不过，那种药剂副作用不小，哪怕他是术师不是普通人也一样，说不定等下就会自己失去反抗能力。 火焰熄灭，焦糊味传出，严景毫不犹豫地继续前进，然而那个纵火狂已经再度跑出了近百米的距离。 那傢伙像是在有目的的逃窜一般，不停地前进，中间不停地酝酿术式试图点火，拖延严景追击的步伐。 果不其然。 在严景的感知中，对方的咒力正在飞快地萎靡，像是药剂的效果快结束了一般。 他手中的木刀飞快挥动，將他点燃的数波看起来骇人的火墙全部熄灭，更是在飞速前进，毫不顾忌咒力消耗。 周围偶遇的路人发出了惊恐的声音，却无法阻挠二人前进的步伐。 一追一逃间，距离逐渐拉近。 然而隨著奔跑，严景的脸色却越来越差，脸色越来越凝重。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对方前进的方向。 几分钟后。 纵火狂像是终於支撑不住一般，在一个小巷子的尽头停了下来，而即將抓到他的严景在距离他十几米外的地方停下。 蓝发男人微微眯起了眼睛，却没有继续靠近。 巷子的出口处，连接著的赫然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 此刻外面人流如织，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普通民眾。 这个中年人气喘吁吁地转身看向严景，眼球布满血丝，情绪极其不稳定地大喊道： “站住！不要再过来了！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可就要大开杀戒了！死也要拉上垫背的！” “我就只是要活命而已！別逼我和你们鱼死网破！！” “………” 严景没有说话。 他冷冷地看著眼前的这个通缉犯，像是失去了全部的耐心一般，重心微沉，两只手同时握住了刀柄，將刀刃置於眼前，摆出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起手式。 第263章 爆燃恶魔 某人充满傲气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如果有人试图用道德绑架让你投鼠忌器，不要管任何事情，直接想尽一切办法把那傢伙杀了，伤亡和责任算我头上。】 【因为一旦让他们知道六科可以被威胁，可以妥协忍让，软弱可欺，那么就只会一再得寸进尺，越发放肆，最后普通人的死伤只会比你想像的多得多。】 【对付这种人就只有杀，你杀不了就让其他人杀，其他人都杀不了我来杀，唯独不能不杀。】 对於那位现代最强说的话，严景一向觉得很有道理。 而且… 此刻，对方的身影倒映在他反光极强的镜片上，表情外强中乾，显得很是狼狈。 很显然，哪怕刚才还可以分庭抗礼，但现在对方注射p药剂的副作用已经开始显现，咒力陷入低谷，甚至即將跌出第二能级的范畴。 而严景的咒力还有不少盈余。 趁现在杀死对方，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把握好时机的话…应该能一击毙命。 念头流转间，蓝发男人的杀意和咒力已经锁定在了中年人的身上，手中的剑刃开始縈绕蓝光。 如水波般柔和，却又蕴含著惊人锋芒的蓝色咒力在木刀上匯聚。 而就是这个起手动作，压断了纵火狂心中那根理智之弦。 因为他知道自己只要敢转身逃跑，或者酝酿术式，那么在自己动起来的一瞬间，就会死。 可是等咒力衰弱到跌出第二能级，他一样会死。 “…是你逼我的！！” 中年男人像是彻底疯狂了般大吼一声，手猛地探入怀中，掏出了一枚拳头大小，仿佛玻璃材质般的立方体。 在那个全封闭的立方体中央，静静地跳跃著一簇猩红色的火苗。 没有任何气息逸散。 然而某种源自直觉的危险感涌上心头，让严景的瞳孔猛然一缩，再没有任何犹豫和蓄力。 挥刀！ 下一瞬。 凝实到极点，速度超越了音速，却诡异地没有发出任何引爆的蓝色刀光，已经从他的木刀上飞射而出。 而与此同时。 咔嚓。 纵火犯毫不犹豫地一把捏碎了那个玻璃立方体。 失去束缚的猩红火苗犹如找到了最佳的柴薪，瞬间顺著他的指尖融入了血肉之中。 噗——！！ 一声奇怪的闷响。 蓝色的刀光砍在了纵火狂的身上，血花瞬间四溅。 然而非常奇怪的是… 那一刀没有透体而出，对方的身体如同被一辆疾驰的高速列车正面撞中，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被击飞了出去。 手感不对！ 下一瞬，蓝发男人眼睛瞪大，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是咒力护体！ ——在千钧一髮之际，有一股突如其来的庞大咒力强化了对方的身体，防下了这必杀的一击。 没有任何思考，严景的身影化作了残影，追逐著对方的身影而去。 只见巨大的力道將纵火犯砸入了商业区对面一间商铺的墙壁中，浓浓的烟尘散发而出。 声响和动静吸引了周围民眾的注意，让许多人停下脚步。 严景没有任何犹豫。 在烟尘散去以前，他已经一脚踏在那间商铺前，手中铭刻著“湖”字的木刀已经再次蓄力，准备下一次劈出！ 然而下一刻—— 哗啦！ 仿佛血一般猩红色的火焰已经带著可怖的高温从烟尘中渗透而出，凝结成了大手的模样，抓向了蓝发术师的头颅。 蓝发术师瞬间后退躲开了这一击，手中木刀下意识地砍向了那只大手，將其斩断，化作了消散的火光。 然而那种灼热感却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咒力正在被灼烧。 他眼神一凝：“！” 下一刻，散去的烟尘中露出了那个纵火狂的身影。 这个一直在逃命，一直表现得十分不堪的中年人，此时似乎无视了身上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嘴角竟然勾出有些诡异的弧度，眼神带著难以言喻的疯狂。 轰—— 炽烈的火光从他的七窍中爆射而出，將他整个人从內到外彻底点燃。 剎那间在眾目睽睽之下，这个中年人周围的空气被剧烈虹吸，发出了恐怖的爆燃，化作了一个剧烈燃烧的火人，周围的空气在这股高温下严重扭曲变形。 而严景更是能感觉到，他体內的咒力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拔高，硬生生地跃升到了堪比標准一级术师的地步。 第二能级中期！ 受肉？契约？夺舍？ 他的眼镜突然闪烁了一下，察觉到了那种熟悉感的来源。 是恶魔。 不只是初步魔人化这么简单。 对方的灵魂已经被恶魔彻底覆盖了。 ——所谓的恶魔，指的是遵循世间的某种神秘的规则，因对於某种事物的负面情绪而诞生，拥有术式的负能量生物。 恶魔几乎都是性格混乱，不可预测的存在，本体诞生於世界的另一侧，却都拥有干涉现实世界，扩大自己影响力的本能。 那么… 为了干涉物质世界，恶魔要么想办法真身进入，要么就得通过载体行动。 这个载体可以是物品，也可以是各种低智能生物，但恶魔最中意的载体永远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拥有相近术式，灵魂和肉身远比常人更强，自带咒力的术师。 而此刻，它已经得逞了。 身躯一边在烈火中燃烧，纵火犯那已经看不清五官的头颅一边发出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我出来了！我又出来了！”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的声带发出，带著浓浓的异质感。 然而周围的民眾依旧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有些胆大的甚至还掏出了手机。 “天吶，这是在拍电影吗？” “这特效也太逼真了吧，身上是真的在著火啊！” “摄像机在哪呢……” 然而严景已经来不及疏散群眾，以及用咒具开启閒人勿扰的结界，迅速抬手按住胸前隱藏的微型通讯仪器，沉声道： “我是严景，目前在东区朱丽街遭遇通缉人员【纵火犯】。” “目標通过媒介与恶魔签订联繫，未保留神智，大概率已被恶魔夺舍。” “从咒力特徵判断，该恶魔极大概率为收容所中【爆燃恶魔】的分身，请求二级术师以上支援！” 第264章 乱入的少女（加更！） 耳机里伴隨著一阵沙沙的电流音，传来了回覆：“收到。” “最近支援已经出发，预计七分钟后到达。” “七分钟……” ——在相当於一级术师的恶魔手下支撑七分钟么？ 还得儘可能降低群眾伤亡和財產损失。 “也不知道科长能不能多批点加班费啊……” 蓝发术师忍不住嘆了口气。 ——希望別成为抚恤金。 然而他的动作却没有半点犹豫，双腿微曲，摆出迎击的架势。 他的左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按在木刀刀身那刻著的“湖”字上，隨后顺著刀刃的方向缓缓向下滑动。 隨著手指的划过，血从指尖渗出，原本钝厚的木质刀刃上泛起了一抹別样的森寒冷光，仿佛在这一刻被真正地开锋了。 严景盯著前方肆意散发著高温的火人，声音冰冷：“【爆燃恶魔】，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多力量的残余…” “看来当初抓捕你本体的时候未竟全功，让你留下了几道契约在外啊。” 听著严景的话，纵火犯——或者说此刻占据了这具躯体的爆燃恶魔——似乎稍微恢復了些许理智和交流的欲望。 它低下头，看著严景刀身上那流转的湛蓝咒力，那张由火焰构成的脸庞上露出了一副似笑非笑的鬼脸。 “呵呵…本体？” 它张开嘴，好像还要说什么：“你真的以为…” 然而下一瞬间，那只大口中已经亮起了炽热的血红色咒力光辉。 ——所谓的爆燃，就是远比普通的火焰更剧烈，更夸张，近似於爆炸的燃烧。 这也意味著它性格的喜怒无常！ 下一瞬。 轰！！！ 毁灭的爆燃以血色烈焰的姿態扩散而出，耀眼的燃烧光芒就像是要撕碎人的视网膜一般，驰骋的火光撕碎了空气，巨大的火球在这片熙熙攘攘的商业街冲天而起。 然而就在同一时间。 蓝色的刀光亮起，仿佛有奔涌的河川从虚空中倒灌而下，湛蓝的水流化为障壁，直接將那道炽烈的爆炸抵挡住，威力引导到了天空中。 然而就算如此，那巨大的威力和响动仍旧震碎了周围建筑的玻璃，將许多民眾冲飞出去。 直到此时，周围的民眾才终於意识到这不是什么电影特效，而是真实的灾难。 “啊啊啊啊！！” “怪物！！” 尖叫声与哭喊声瞬间撕裂了商业街的寧静，人群如同炸开的蚁巢般陷入了慌乱，慌不择路地向著四周逃离。 爆炸中心。 双方依旧在对峙。 “……” 蓝发术师的情况並不好。 为保护群眾，硬接这一击的严景，衣服已然破烂不堪，皮肤和血肉都散发出了焦糊味。 但隨著圆框眼镜的镜片闪过一道诡异的光，那焦黑的皮肤居然肉眼可见的恢復起来，很快便恢復如初。 “哦？” 爆燃恶魔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隨后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嘖嘖称奇道： “原来是眼镜恶魔那个废物的力量……” “闹了半天，你这傢伙原来也是个和恶魔契约的【魔人】啊。” 严景不语，双手握紧木刀，圆框眼镜的镜片忽然发出了剧烈的反光。 “已经准备对它献祭视力了？” 爆燃恶魔嘲笑道。 男人微微低头，反光的镜片遮住了他的眼神，木刀上的刀光越发蔚蓝。 “呵，真是假惺惺啊，又是镇压，又要覬覦我们的力量…” 爆燃恶魔咧开火焰构成的嘴巴，露出一抹极其恶劣的笑容：“偽善者，来做个选择题吧。” 隨后，它抬起右手。 咒力毫无遮掩地开始唤起，一枚散发著刺目光芒的硕大火球在它的掌心上方快速凝聚膨胀。 爆燃恶魔托举著那枚仿佛隨时会爆开的小太阳，看向不远处因拥挤还没能彻底疏散的人群，恶劣至极地哈哈大笑： “这一击我会用全力，速度会很慢。” “你当然可以躲开…不过，那些螻蚁会死伤惨重吧。” “是硬接，还是躲开？” 没有任何话语。 严景再次摆出了架势。 而爆燃恶魔也饶有兴趣地抬起手，就想要和他正面对攻。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哈哈哈哈哈哈，我改变主意了！！” 在严景的眼中，它左手突兀抬起，对准不远处混乱的人潮，亮起了血红的光辉。 剎那间，几道火球已经脱手飞出。 “…！！” 蓝发术师不可避免的略微分神，视线凝聚在飞射而出的火球上。 威力並不强，大概也就相当於普通的手榴弹。 可是如果在人堆中炸开的话！！ 而爆燃恶魔的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那只握持著太阳的手已经悄然对准了严景。 ——恶魔的本性是混乱的，但这並不代表所有恶魔全是白痴。 它可不想眼睁睁地看著对方实施献祭变强。 不会被道德绑架，不代表对方不在意普通人被进攻。 能让对手分心的事情为什么不做？ 然而就在它下一轮攻势即將爆发的一瞬间。 不仅仅是严景。 爆燃恶魔也突然转头，看向了那个位置。 “？！”*2 只见那些飞射而出的火球不知为何突然融化消失了，就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似的。 他们的目光同时锁定在了人潮中的一道身影。 有一道身影显得那样格格不入，像是世界的中心。 那是一个少女。 柔顺的樱红色长髮在她身后飘荡，穿著身蓝白色的高腰百褶裙，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洋娃娃一样精致绝美。 她踏著米白色的小皮鞋，双腿被长长的白色丝袜包裹，就这样逆著人潮缓缓走来。 少女甜美的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只是用那双樱红色的双眼平静地注视著他们。 严景瞪大眼睛，心中猛地一跳。 ——这女孩是术师？ 是她出手保护了民眾？ 身前扩散而出的咒力波动，让严景回过神来。 只见那爆燃恶魔不知为何像是应激了一样，已经將右手的大火球对准了那个身影。 “你是谁！！” 爆燃恶魔就像感知到了什么，鬼脸上露出了不安而愤怒的表情，狂吼著发射了手中酝酿的进攻。 严景下意识对女孩大喊：“小心！” 与此同时，他再也顾不得余波，刀身酝酿的咒力已经勃发而出，准备儘可能抵消这股力量。 轰隆！！ 火光与水光撞击在一起宛如小太阳般爆炸扩散。 爆燃反应与木刀碰撞带来的咒力衝击飞速扩散，波及了脚下的大地，令所过之处的一切人流和阻碍都离解成粉尘…… 吗？ 下一刻。 不仅是正准备接受余波中千刀万剐的严景愣住了，爆燃恶魔眼眶里的火焰同样剧烈地跳动了一下，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画面。 只见那两道混合在一起的衝击波突然无声地平息了。 平民依旧是那么密集而慌乱地撤退著，却无人伤亡，建筑和道路完好无损，连一块地砖都没有被烧焦的痕跡，他们对拼的余波就像梦幻泡影一般消散。 只有那个樱发少女依旧不紧不慢地逆著人群行走，动作优雅，蓝白色的百褶裙摆隨著那双纤细的双腿摆动。 第265章 头抬得太高了 她做了什么？ 严景感觉到难以理解。 刚刚的对拼，足以比擬一个擅长战斗的第二能级中期的全力一击。 哪怕是正常的一级术师要挡下，都要极其小心才对。 可她看起来……明明什么都没做。 “怎么可能…你是谁？你是谁？？” 只是这一刻，爆燃恶魔彻底失態了。 它嘶声开口，就像看到了什么绝对不可能存在的事物一般混乱。 严景同样目瞪口呆地注视著那个仿佛没有任何咒力波动的身影，意识到了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 ——爆燃恶魔…正在恐惧？ 恶魔会有討厌和厌恶的感情，但一般来说很少会恐惧什么东西，因为它们本就是基於人类对於某些东西的恐惧而诞生的。 能够让代表人类恐惧的恶魔恐惧，它到底感觉到了什么？ 这个女孩究竟是何方神圣？ “……” 樱发少女没有任何回答的意思，只是继续前进。 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或许所有人都只会惊嘆於她精灵般的气质与外貌。 然而此刻她的姿態，在严景的眼中在就像是一位高傲的女王，正在不紧不慢地巡视自己的领地…除去胸部有点平以外。 “別过来！別过来！！” 占据了中年男人身躯的爆燃恶魔甚至开始发抖，慌乱地抬起手，十数个篮球大小的火球脱手而出，绝大部分砸向那个手无寸铁的少女，另一小部分则砸向反方向的人群。 与此同时，它的脚下也燃起火光，似乎准备冲天而起。 严景面色微变。 它竟然要跑？！ 然而比蓝发术师手中的长刀更快的是一声甜美而淡漠的话语。 “不准动。” 严景依旧没有察觉到任何咒力唤起的波动。 然而爆燃恶魔就像听到了不可违抗的命令般，身上的火光骤然一顿，旋即开始飞速黯淡下去。 它站在原地，惊恐地一动不动。 飞向人群的火球突然拐了个弯，与其他火球一同飞向了少女。 在即將触碰到少女周身范围的剎那，它们无比顺从地化为了安静的灵装丝带，縈绕在了樱发少女的身边，照亮了她美得惊心动魄的面孔。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活动手指，看著丝带在自己的指缝间飘荡。 严景的眼镜倒映著这一幕，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 在她面前，爆燃恶魔就像是个拙劣的模仿者。 这个少女才是驾驭火焰的王。 爆燃恶魔站立在原地，眼神惊恐到了极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轻微地颤抖，看著少女一步步靠近。 直到樱发少女终於站在了它的身前，微微抬头，看著比自己高出了大约二十公分的对方。 严景张了张嘴，看著这个少女，像是想说什么一般，却又闭上了嘴。 因为注视著这只恶魔，还有这片被它破坏安稳日常的街道，那些惊慌的群眾，女孩樱红色的眸子中露出了显而易见的不悦和厌恶。 她轻声道：“头抬得太高了。” 下一瞬。 那安静的灵装丝带突兀地化为了狂暴的火焰。 女王踮起脚，伸出纤细的素手，按住了对方的头颅。 啵—— 伴隨著一道轻响，那颗头颅被摘了下来。 恶魔本不该因这种伤势而失去生命，严景看过许多次魔人的头颅和躯体分开依旧在叫囂的场面。 但此刻其眼中的火焰却已经彻底熄灭，狰狞的脸上只残留下了那惊恐至极的表情。 失去头颅的身躯晃了晃，隨后重重地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 蓝发术师瞪大眼睛，嘴巴也不自觉张开忘了合上，久久没有言语。 一头实力堪比一级术师的恶魔。 这么简单地就被解决了，头颅被摘花一样的摘了下来。 被一个…外表看起来最多高中的女孩子？ 儘管术师的外表和年龄完全无关…但是这样的反差，让他几乎生出了眩晕的感觉。 她究竟是谁？ 樱发少女缓缓转过头，那双樱色的眼眸安静地看向了不远处的严景。 站在她身旁不到五米的位置，严景的心臟猛地一紧。 “…！！” 他握著木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手心里渗出了一层冷汗。 刚才出现过一瞬的想法再次升腾了起来。 ——这个女孩…真的是人类么？ 恐惧来自於未知。 严景成为术师已经有十多个年头了，加入六科后更是与形形色色的术师、恶魔、魔人打交道。 虽然他仅是个二级术师，但见识绝对一点也不少，很多术式看一眼都能明白大致是个怎样的类型。 但是，现在还是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火焰掌控？ 空间能力？ 亦或者可以靠言语干涉他人行动的咒言师？ 可是…根本就没有咒力唤起，至少严景感觉不到，更是无法理解这是什么术式。 这诡异程度几乎堪比许多次他单人討伐那些能力十分诡异的恶魔的时候——但那些恶魔往往本体或者依凭都十分脆弱，更多的都是装神弄鬼。 直到少女伸手摘下对方头颅时，那狂暴而浩瀚的灼热咒力才在严景的感知中露出惊鸿一瞥。 从那股咒力带来的压迫感，还有对方那诡异的术式来看，少女很强，十分之强，甚至强到了难以想像的地步。 绝对是站在这个神秘被压制的时代最巔峰，可以俯瞰一切的存在！ 在风都六科的情报网中，她此前从未出现过，可是这一次她却突然出现了，没有任何遮掩。 而现在，这个或许可以与那位【现代最强】站在同一个高度的神秘少女，手中还提著那头恶魔的头颅，却將视线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摘他的头，不会比摘爆燃恶魔的困难半分。 “………” 这种压迫感和恐怖感，简直难以想像。 严景浑身的肌肉和咒力下意识绷到了极限，呼吸屏住。 但下一刻。 他再次听到了那甜美而淡然，还略带点嫌弃的声音。 “这个，有用？” 蓝发术师茫然的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才意识到少女说的是什么。 是她手里提著的那颗恶魔之颅。 自己只是稍稍將注意力放在了上面，就被她察觉了？ “……”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严景长长地舒了口气。 可以交流。 於是，他微微低头，恭敬道： “是的，虽然这个通缉犯被【爆燃恶魔】受肉，但头颅保存足够完好的话，我们可以尝试著读取大脑中的內容，可能会有非常关键的情报。” ——他可真不敢把头抬太高了。 第266章 別忘了付钱 樱发少女隨手把那个本属於中年男人的头颅丟给了严景，而后那只纤细的手上燃起了赤红色的火焰，就像在消毒一样。 接著，少女將视线投向了还没跑太远的人群，轻声问道：“能善后么。” 蓝发术师愣了愣，而后一字一句道：“当然，六科的支援马上就到，接下来会有专人处理，展开大范围催眠，刪除拍摄的视频等等…我们有丰富的经验，无需担忧。” 女孩点点头，俏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却没有敷衍的感觉，反而透著一股可爱的认真： “辛苦了。” 严景再次微微一愣。 ——真的是…出乎意料的好说话。 没有他想像中的那种异质感和难以交流，反而明確表现出了善意。 至少说明她並不是那种反对现今社会秩序的混乱阵营，而是属於“秩序”的一方。 真的是因为路见不平才出手的？ 严景彻底鬆了口气，旋即推了推鼻樑上有些滑落的圆框眼镜，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敬意，开口道： “还要多谢阁下出手相助。如果今天不是您及时出现，这场战斗恐怕会造成极大的平民伤亡。” “不会。” 樱发少女轻轻摇头，声音甜美而平静。 说著，少女的目光越过面露疑惑之色的严景，越过那些依旧在慌乱逃窜的人群，遥遥地投向了商业街的某个方向。 在街道的某条巷子口，一位黑髮少女正呆呆地看著这边。 但樱发少女的目光不仅仅是看著对方，还看向了她的身后。 蓝发术师顺著她的视线望去。 在黑髮少女身后不远处的阴影中，竖著一道如守护神般消瘦的银色身影，腰间佩戴著腰带一样的东西，闪烁著银光。 严景微微一愣。 ——那是夏家的… 对方原本打算来帮忙么？ 下一刻，他转过头，还想试著和这位抱有善意的神秘少女进一步沟通，询问对方的身份。 “请问阁下——” 他的话还没说完。 眼前的樱发少女突然转过身。 裙摆晃动，那头长长的樱发飘扬，少女纤细而美好的身形如同水中的倒影一般开始扭曲。 像是一抹梦幻般的幻影，在阳光下渐渐变淡，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 严景忍不住再一次推了推眼镜，內心再次受到了无与伦比的衝击。 在他投入了百分百注意的情况下，严景依旧没有察觉到少女的【唤起】，依旧没有察觉到任何的术式发动时的咒力波动。 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就在严景的世界观有些支离破碎的时候…… “小严啊，姐来救你咯！”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爽朗的女性声音。 伴隨著破空声，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那是一个留著黑色长髮，看起来大约二十多岁的女性术师。 她脸庞姣好，身上竟然大大方方穿著黑色的比基尼泳装，大片大片白皙的肌肤展露在外，双足纤细而白皙，脚趾根根分明。 她脚踩衝浪板，手里还抓著一把造型夸张的长柄鱼叉。 在即將坠地的瞬间，衝浪板下方猛地喷射出一股强劲的水柱，重重地打在青石板上，借著反衝力，女人踩著衝浪板稳稳地落在了严景身旁，还瀟洒地转了一圈。 她打量著四周。 周围的场地破坏不大，空气中没有半点焦糊味，更找不到一丝一毫被烈火灼烧过的痕跡。 除了一具无头尸体外，什么都没看到。 女性有些疑惑地挠了挠脑袋，看向严景：“爆燃恶魔呢？不是说这里有大麻烦吗？” “………” “怎么不会说话了？” 女人凑近看了看严景那张依旧有些呆滯的脸，挑了挑眉。 “小严啊，怎么这副样子，见鬼了？” “哎呀妈呀，你怎么拿著个死人头呢！” ………… 另一边。 空无一人的商业街上，夏瑶默默地走著。 她一言不发，眼神飘忽，俏脸上带著浓浓的悵然若失。 穿著管家服的安叔跟在她的身后，什么都没说，就像是最忠诚的护卫。 然而他的內心同样也不平静。 ——没想到，那个小姐主动救下的看起来柔弱纤细的女孩，竟然是这样不可思议的存在。 还好对方没有恶意，不然自己哪怕变身，也没有任何阻止她的可能。 此刻，远处的封锁线已经拉起，警车和相关处理人员已经抵达现场，將残余的民眾疏散。 於是这里变得异常安静，就像是喧闹短暂的从这片繁华的商业区剥离了一样。 但夏瑶却依旧没有离开的想法，而安叔也就陪著她一同走著。 刚刚的一切，对她而言就像是一场梦。 那个名为萌萌香的女孩，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长的那样的漂亮，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甚至愿意让她隨意摆弄，可是当她走向那个怪物时，背影又像是一位充满了威严，不允许任何冒犯的高贵女王。 那个女孩看起来奇怪而笨拙的举动…只是某种上位存在体验普通人生活的举动么？ 在她眼里，自己模仿那块木头的见义勇为的举动，会不会显得很可笑？ 夏瑶不知道自己心中的这种失落感究竟为何物，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闷闷的。 她其实有很多话想对那个萍水相逢的女孩说，可是对方看起来並没有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意思。 是… 自己在她眼里不值一提么？ 就像两个世界的存在一样，只是一次偶遇，一次邂逅，根本不需要放在心上。 然而下一刻，黑髮少女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头来。 只见面前正是那家高档服装店。 不知不觉间，她又走回了这里。 夏瑶愣了愣，鬼使神差地又踏了进去。 店內空无一人，灯光和布局还维持著她们离开时的样子。 但夏瑶却突然瞪大了眼睛。 ——因为有什么东西不见了。 自己给少女亲手一件件搭配好，帮她穿上，试过衣服以后放在台子上准备打包的新衣服。 它们原本像天女散花一般摊在那边，可是此刻却全部都消失不见，就像被谁取走了。 只剩下一枚冰蓝色的宝石吊坠静静地躺在收柜上。 吊坠的款式与樱发少女的红色宝石吊坠几乎一样，边框由不知名的银色金属打造，细如髮丝的银丝互相交织缠绕，勾勒出了华丽迷人的的纹路。 而那枚宝石中闪耀的冰蓝色，更是夏瑶生平所见过的最漂亮的蓝色，有股无法言说的通透感，仿佛能吸纳灵魂。 夏瑶抓起宝石吊坠，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自己盯著萌萌香胸口的吊坠看了很久，露出了许多次羡慕的神色。 所以… 这是留给自己的礼物？ 她下意识地拿起了吊坠，突然发现下面还压著一张纸条。 【別忘了付钱】 “……” 不知为何，那字跡夏瑶总觉得很有些眼熟。 沉默了一会儿，黑髮少女的嘴角突然翘了起来，笑容再次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好啦，安叔，回家吧，肚子也有点饿了。” “是。” “等这里重新开业，记得把帐结清了。” “是。” “嗯…顺便，我可是亲眼看到你从那个银色的样子变回来的。” “我就觉得家里一直什么东西瞒著我…这次可別想再骗我了。” “……是。” 第267章 失踪的楚天骄 另一边。 城南。 风都少年宫剑道馆。 “多谢大师兄指导！” 整齐划一的喊声在剑馆的穹顶下迴荡，那是今天被指导剑术的学员们的声音。 黑髮少年微微頷首，將木剑放回袋子中，转身走向休息区，准备收拾自己的隨身物品。 许多学员都都眼神崇拜地看著眼前的黑髮少年，窃窃私语。 “大师兄牛逼。” “我看大师兄可以撑地了！” ——短短几个小时，所有人都已经被他的表现完美的折服。 儘管敢上前寻求指导的学员被抽得像陀螺一样，但那些能够被抽陀螺的，都得到了极为有效的具体方向指导和练习目標。 至於代价… 没有代价。 反正有护具，被抽也不疼。 而与之相对的，黑髮少年竟然完全不休息，就这么一个个的真的和他们对练，不带护具从头打到尾，却依旧维持著最初的从容和淡定，没有哪怕一次失误。 铁人吗？ 好像就连汗都没出啊！ 但不得不说，能坚持来剑馆练剑的人，都吃这一套。 不仅是所有有资格和林光对练的学员都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甚至许多女学员都在一旁看著那面孔冷峻的少年乾净利落的剑术与动作，忍不住暗暗脸红，心猿意马。 黑髮少年恍若未觉，收拾东西就准备离开。 然而下一刻，他刚刚將包的拉链拉上，动作便微不可察地顿了顿，眼中有一丝红光闪过。 ——爆燃恶魔么…… 很噁心，有很熟悉的味道。 像是魔物。 如果自己的本体不在，哪怕安叔会及时抵达战场支援，也不好说究竟会出现多少死伤。 这么看，今天以本体用那个形態出动，还真是做对了。 念头闪过，停顿仅仅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林光便操纵著义骸面无表情地拉好拉链，將背包甩到肩上，准备迈步离开。 一直走到大门前，自己停自行车的位置，他的余光突然瞥见旁边站著什么人。 那是一个面容清秀，性格有些靦腆的少女，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留著齐肩短髮，看起来並不是学员，似乎早就已经等在这里了。 而这一刻，对方此刻正用一副欲言又止的犹豫表情看著他。 “……” 林光对她有点印象。 是楚馆主的女儿。 名字他还记得，叫做楚子涵，曾经有过数面之缘。 “林光。” 楚子涵的神情有些侷促，看著黑髮少年的眼睛，轻声问道： “你…你知道我爸爸最近去哪儿了吗？或者，有什么他可能会去的地方？” 林光微微一愣。 ——在此之前，他並没有对楚师傅的不在场感到奇怪。 那个中年男人和林光一样，都是个对“超凡”抱有异常深厚执念的人。 这种人一旦哪天探寻神秘的劲头上了头，跑到某个荒山野岭里失联个一两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次不一样。” 楚子涵看出了林光神態中的疑惑，连忙焦急地解释起来。 “这一次，爸爸已经失踪整整七天了啊…” 她的神情很是不安：“妈妈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急得天天在外面找，甚至都已经报了警。” “可是警察那边也查不到任何线索。” “所以，我就想来问问剑馆的学员们知不知道什么线索…” 她的眼中带著一丝希冀：“他们都说不知道，但和我说你有可能知道。” 听完这番话，林光站在原地，认真思索了片刻，隨后对著楚紫涵摇了摇头。 看著林光摇头，少女眼中的希冀顿时暗淡了下去。 “这样啊……那打扰你了……” “不过。” 黑髮少年平稳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可以联繫一些专业人士帮忙找一找。” 楚子涵先是一愣，等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后，用力点了点头：“嗯。” “我这里也不会放弃的…如果有什么情报，请一定要告诉我。” ——虽然从她的態度来看，似乎並没有寄希望於林光口中的专业人士…毕竟眼前的也不过是一个高三学生而已。 看著她离开，林光同样没有再多留。 一边推著自行车转身走出剑道馆的大门，一边伸手从怀中掏出了自己的砖头手机。 “………” 楚馆主失踪了。 已经失踪了七天，也就是说自己与武儺在郊外的一战的当天，他就已经断联了。 按照常理而言，他的身手和警惕心都不差，在常人中出类拔萃，甚至担任过一段时间的警方教官。 可是那也只是在常人眼中的出类拔萃而已。 如今的风都，其实称得上一句暗流涌动。 而且这个风波正好和普通人成为超凡者有关。 或许… 林光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没想到，今天刚到手的號码，这么快就要派上用场了。 他不再犹豫，点开通讯录，在里面找到了那个新存下的名字，按下通话键。 等待音只响了一下，电话就被飞速接了起来。 下一刻，听筒另一头，瞬间传来了女孩那带著些许稚气的清脆嗓音： “林光哥哥！” “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帮助吗！” 光是听到这声音，林光就觉得接起电话的女孩身后有一条看不见的尾巴正欢快摇摆著。 “对。” 林光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对著话筒平静地开口。 “我想让你们帮我留意一个失踪的人。” “我想……或许和最近的那些事件有关。” —————————————— “额啊啊啊啊啊啊啊！” 刺耳的惨叫声在风都六科的地下深处迴荡。 这片深埋於地底的庞大空间，墙壁皆由掺杂了某种特殊成分的厚重灰石砌成。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排列整齐、格局近似於重刑犯监牢的特製收容室。 只不过，与外界的牢房不同。 这里的每一扇门都是重达数吨的机械合金门，上面还铭刻著繁复的纹路。 而地下部分的构造本身似乎就隱约像是某种刻意而为的布局，与这里的咒力流动一同构成了某种特殊术式发动的条件。 这里是风都六科的专用收容所。 专门用来关押那些极度危险的恶魔本身。 第268章 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杀死夺舍了术师的恶魔，有时並不是一个好主意，因为这反而可能会让它在世界的另一侧重生，变相相当於脱困。 现如今，许多古老恶魔都相继復甦，从世界的另一侧，將分身或者部分力量投入现世。 而一旦將其收容，便相当於占据了相应的“容量”，使其因为世界的压制而无法再对现世投入过多力量。 此刻，蓝发术师正面无表情地站在一间合金门前，正透过门上那面特製的防爆观察窗內部的景象。 为了关押【爆燃恶魔】，这间收容室显然经过了专门的改造，墙壁表面覆盖著一层灰白色的耐火涂层。 爆燃恶魔的本体与它附身那个纵火狂时的形象差別不大，都是全身燃烧著火焰，也是人形，只不过看起来要更高大一些，足有两米四。 此刻，它全身火焰明暗不定，正被几条闪烁著微光的粗大锁链捆住，束缚一张特製的金属刑椅上。 它的声音通过传音器传了出来：“哼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带著特殊咒力的电流顺著椅子涌入它的身躯，让这头由火焰构成的人形怪物在椅子上不断地翻腾扭动。 哪怕是被这样折磨，它身上的赤红火苗依旧被房间里无处不在的压制力量镇压，看起来萎靡不振，只能在椅子上徒劳地挣扎。 严景的手指按了一下旁边的按钮，把电量再次加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微微反光，对著话筒开口道： “恶魔在夺舍降临的时候，会获得原主的记忆。分身死后，那些记忆便会原封不动地灌输回本体。” 严景的声音通过观察窗旁的传音器，冰冷地传进牢房，“你现在肯定也已经知道了幕后组织的据点。” 严景看著稍微停止了挣扎的火焰恶魔，继续发问：“告诉我，幕后黑手是谁，基地在哪里，成员有多少人，实力如何。” “去你妈的！” 爆燃恶魔抬起那张燃烧的脸庞，张开大口破口大骂，“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严景未发一言，再次按下了墙上的按钮。 电量加到了最大。 “额啊啊啊啊——去你妈的！去你妈的！” 蓝色的电光与赤红的火焰在狭小的牢房里交织，恶魔一边承受著电流的折磨，一边不停地叫骂著。 折磨了好一阵子，严景终於將手从按钮上移开。 爆燃恶魔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身上的火苗微弱了些许，却依旧嘴硬地大笑著：“继续啊！你是不可能从我嘴里撬出任何话的！” 严景淡淡地看著它，开口道：“我知道。” 爆燃恶魔明显愣了一下，眼眶里的火焰跳动了两下：“那你为什么还要问我？” 严景伸手推了推鼻樑上的圆框眼镜：“我们自然有办法搞到情报，只不过需要点时间。在那之前我正好没事做，就顺便完成一下在上面和你那具分身定下的约定，下来折磨你一下而已。” 它破口大骂：“我要把你撕成…” “哦，对了。” 严景突然冷不丁道：“你为什么那么怕那个女孩子？” 剎那间，爆燃恶魔突然不说话了，眼中泛起了难以言喻的恐惧。 可是那恐惧中还带著深深的茫然，就像是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害怕。 沉默了十几秒，它才用狂笑掩盖自己刚才的丑態：“哈哈哈哈哈哈哈！！” “都去死吧，去死吧！” 严景微微一愣。 他在牢房外听了一会儿，確认没说出什么有用的情报，终於迈开步子，顺著昏暗的走廊向外走去。 ………… 片刻后。 咔嚓。 严景推开了一扇厚重的铁门。 门后是一间昏暗的实验室，空气里瀰漫著刺鼻的福马林溶液气味，还夹杂著皮肉烧焦的恶臭和许多形容不出来的感觉。 冷白色的无影灯仅仅照亮了中央的金属操作台，四周的阴影里隱约可见一排排陈列著奇异標本的玻璃柜，在微弱的反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一个穿著白大褂、鬍子拉碴的男人正站在台前，手里捏著几根画满硃砂符咒的银针，旁边还摆著许许多多用完的注射器，镊子，手术刀之类的工具。 二级术师，代號法医。 严景问道：“情况怎样？” 听到铁门开启的动静，他转过头，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带起隱隱的回声： “准备工作做好了，你在这等就行了。” 严景迈步走近，视线落在了操作台中央的铁盆上。 那里端端正正地摆放著属於“纵火狂”的那颗头颅。 出乎意料，头颅焦黑的皮肤已经恢復了白皙，像是变回了人类的形状。 原本文质彬彬的法医转回身。 这一刻，他的动作突然带上了一股神神叨叨的意味。 他口中念念有词，低声吟诵著一些晦涩难懂的音节，手里的银针准確地刺入头颅的几处穴位。 严景站在阴影里，安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並不清楚这其中的具体原理，但大概明白他在做什么。 总而言之。 通过发动术式，法医可以和尸体交流。 利用头颅中残存的咒力，短暂製作出一个虚假意识，以此来驱动大脑，对特定的提问產生生理本能的反应，就像通灵一样。 法医低沉的嗓音犹如招魂，缓缓问道：“你最后一次拿到那些药剂的地方，是在哪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颗头颅的眼皮毫无预兆地翻开。 那双本该被烧乾净，此刻却再次出现在眼眶中浑浊眼球开始快速颤动，在眼眶里毫无规律地左右乱转，发出细微的“吧唧吧唧”声。 法医没有停顿，眼中深青色的咒力光辉持续亮起，继续用那种怪异的语调提问：“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仔细想想…不要遗漏任何你觉得关键的事情…” 头颅眼眶里的眼球颤动得越发频繁，连带著周围的皮肉也跟著微微抽搐起来。 法医见状，双手捧起这颗头颅，走到一旁。 那里立著一个像是模型一样的苍白躯干，唯独手臂特別精致，像是活物。 法医將头颅安放在躯干顶端的凹槽里，隨后將一支黑色的铅笔塞进那手掌中，並在前方的檯面上垫了一张洁白的画纸。 咔、咔。 手臂关节发出了些许声响。 紧接著，手腕开始自行扭动，带著铅笔在白纸上飞快地游走。 第269章 老朋友的味道 沙沙沙。 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接连不断。 头颅上的眼球依然在神经质地乱转，可逐渐浮现的画面却显得相当有辨识度。 那像是他记忆中的某个画面。 在记忆中，他站在一个像是实验室，研究所一样整洁明亮的空间中，像是走在走廊中。 而他正对的方向，也就是画面的正中央，是一个带有倾斜角度的“x”形徽章標誌的办公室大门。 这个徽章被分为两半。 左边更深，像是黑色的阴影，而右边则较浅，像是其他的顏色。 下一刻，手臂再也不动，头颅也停止了活动。 法医变回了那个老练的样子，眼中的咒力光辉平復：“可以了。” 严景精神一振。 有了具体的標誌，毫无疑问是一个极其关键的突破口。 他伸出手，將那张画纸抽了出来，摺叠好放进大衣口袋：“谢了。” “我也收工了，他妈的周末还得加班。” 法医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然后隨手將那颗头颅从模型身体上拔下来，扔进了一旁標识著污染物的黑色垃圾桶，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转过头，看向准备离开的严景，语气轻鬆地提议道：“这都折腾到饭点了，等下出去吃点？” “街角新开了一家烤肉店，我看烤肉不错。” 严景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装著焦臭头颅的垃圾袋，又看了看满脸期待的法医，死鱼眼中也难得地绷不住：“刚摆弄完这玩意儿，你还吃得下去？” “干法医这一行，就得有这种耐性啊。” 法医嘿嘿一笑，毫不在意。 “以前当学徒那会儿，被师傅带久了就习惯了，你是不知道巨人观以后腹腔剖开那味儿得有多大…老师傅们结束以后照样吃饭喝酒。” “我也是，吐啊吐啊就习惯了。” “………” 蓝发术师摇了摇头，拉开那扇厚重的铁门：“我还要去科长办公室匯报，你自己去吧。” 他拿著画，大步走出了这间阴森的实验室，姿態有点像逃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儘管他觉得自己耐受能力已经足够强了，但这个世上毕竟还是神人辈出。 走了几步，严景来到电梯前，按下电梯的按钮。 在等待电梯的短暂时间中，他隨意地看了看，突然神使鬼差地转头，看向了走廊最深处的位置。 那是一栋特殊的大门。 合金门上除了常规的机械锁外，还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写满血字的黄色符文封条，没留下任何观察窗。 “………” 严景知道里面关著的是什么。 那是一头被称作【占卜恶魔】的古老恶魔，似乎从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存在了。 自从被羈押在此，它就从未有过任何挣扎或反抗的举动，就像是死了一样，永远安静地待在里面。 据秦盛诗所说，这里的他並不是本体，他的本体因为远远超越了如今允许的上限，也进入不了这个世界，收押的只是降临在这个世界的一个分身而已。 六科中没有任何人和它交流过，也没有人同它契约、向其献祭，借取力量。 ——除了秦盛诗以外。 电梯门打开，严景转过头，不再胡思乱想，坐上电梯。 而此刻。 那个走廊最尽头的房间中，诡异的生物正端坐在那里。 它身上披著一件宽大而古旧的黑色长袍，脖子上方顶著的是一枚红木製成的老旧签筒，坐在那里，正对著门口的位置。 就像是这厚重的合金门和各种封印形同虚设，什么都能看透一般。 “……” 只是在这一刻，它脖颈上的红木籤筒缓缓晃动了一下，发出了木籤碰撞的“沙沙”声，带著无人知晓的感嘆： “有股老朋友的味道…按耐不住，要抢先入局了么？” 它头顶的签筒再次晃动，抬头看向了上方，语气空洞而愉快。 “不过，怎么样都好。” “对於未来的恐惧…无论是来自恶魔还是人类，这股滋味，真是令我愉悦啊。” —————————— 风都六科。 蓝发术师推开门，走进了科长办公室。 除了坐在办公桌后正盯著电脑屏幕的秦盛诗，还有另外两个人。 陈雨洁正大大咧咧地靠坐在待客沙发上，依旧穿著那身比基尼，只不过外面套了件花t恤和黑色沙滩裤，那双白皙的双足依旧赤著，毫无形象地搭在茶几边缘。 而金髮少女正站在沙发后手里拿著梳子和皮筋，正兴致勃勃地给陈雨洁的头髮做奇怪的造型。 是洛茜。 看到严景的前来，她们並没有意外，只有洛茜对著他做了个挑衅的鬼脸。 “来了。” 正对著电脑屏幕上的某份资料沉思的秦盛诗抬头，看向严景：“情报审出来了？” 严景点点头，將那张纸放在桌上。 “辛苦了。” 秦盛诗没有立刻打开那份资料，而是开口道： “下午的任务报告我已经看完了。” 她深黄色的眸子注视著严景：“那个神秘女孩…你怎么看。” “………” 严景沉默了一下。 “很强，非常强。” “具体的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是…” 严景突然想到了爆燃恶魔的反应。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就好像，她和我们根本不在同一个层面，不在一个世界。” “………” 这段话一出来，洛茜和陈雨洁的表情似乎也有些变化。 在严景上来前，他们並非没有看过他留下的任务报告，自然也都知道了大概的经过。 有人救场，隨手把爆燃恶魔秒杀了。 能秒杀一个堪比一级术师的恶魔，確实恐怖。 但是形容词也有点太神神叨叨了。 ——什么叫术式效果不明，咒力总量不明？ ——什么叫明明倾向其身份为术师，却依旧判断为极高危个体？甚至可能与武儺处於同一个层次？ 武儺可是有一秒內杀死复数的第二能级巔峰超凡存在的战绩的。 以他的话说。 其他人是一级术师是因为有一级术师的水平，他是一级术师是因为评级最高只有一级术师。 这几天他还上表秘国术师协会，要求开通特级术师称號…对方甚至回覆说正在考虑！ 第270章 逐梦之愚者 如果有多个最强的话，最强这个称號还哪有含金量？ 洛茜做了个鬼脸：“废柴大叔，你是不是中了她的术式，到现在都还没有解除？” “我看有可能哦，小严啊，怕是被迷的鬼迷心窍咯，等下和你雨姐出去练练？” 严景没理她俩：“不过，她既然出手保护了民眾，而且在消灭恶魔后表现出了明显的厌恶，我个人还是坚持那个判断。” “她的立场应该偏向於秩序和善良一方。” 听完严景的描述，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 秦盛诗点了点头：“刚刚我也试著查了一下线索。” “摄像头中没有她的任何痕跡，可是在那些目击者的眼中，她又是明明白白存在著的。” “咒言，火焰，抹除，隱身…这么看，她的术式效果確实匪夷所思。” “说的那么夸张，搞得好像无所不能一样…” 刚刚给陈雨洁扎好狼耳朵的洛熙撅起了嘴，“严景，你该不会是看错了吧？要么就是临时爆发的咒具或者是障眼法！” “我告诉你哦，我昨天才遇到了一个超级厉害的大哥哥。” 洛茜无比认真，甚至一副昂起头，与有荣焉的样子：“我看他才是比武儺那个自大狂更厉害的术师！” “……你们两个说的啥呢。” 陈雨洁吐槽道：“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冒出来那么多个堪比副科长的当代最强。” ——你们俩当是三○吗，最强死后人人皆有最强之勇？ 更別提武儺可还没死呢。 秦盛诗看著一脸认真的严景与洛茜，也不由得愣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洛熙，你说的那个人，不会就是…” “对对对！就是那个让我送东西过去的大哥哥！他超厉害的！” 话音刚落，洛熙立刻挺起了小胸膛，骄傲地扬起下巴：“任务完美完成！不仅把东西安全送到了，咱还和对方达成了超级友好的关係哦！我们连手机號都已经交换了！” “盛诗姐你听我说，林光哥哥真的超级强的！而且长得超帅，看起来有点高冷，但其实人特別温柔…我觉得他可以打扁武儺那个自大狂！” 陈雨洁放在茶几上的双足忍不住动了动：“哎呀妈呀，怎么还越说越离谱了。” 然而秦盛诗的表情却没有任何的轻视。 ——这个任务，还是武儺亲自指定洛茜去做的。 而且在此以前，他还特地加急了流程，连测试都没有去做，用六科和他的面子去快马加鞭地將对方的一级术师证明办下。 武儺此前从未做过这种事。 这足以证明那位现代最强对那个名为林光的术师的重视。 而且，上一次的占卜结果可是… 洛茜的话语突然再次吸引了秦盛诗的注意力。 “哦对了，林光哥哥刚刚还打电话拜託我一件事呢！” “说是有一个人已经失踪了一周，连警方都没有线索，希望让我们能帮忙找一下，可能和这一次的“p诅咒”事件相关…”女孩歪了歪头，金髮晃了晃，“好像是……风都少年宫剑馆的馆主？” “……”*3 “…那个失踪的人，是不是姓楚？” 出乎意料，说话的是陈雨洁。 她略有些迟疑：“名字叫楚天骄？” 洛熙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对对对！好像是叫这么个名字。” 严景也推了推眼镜，有些诧异地看向陈雨洁：“你认识这个人？” ——怎么感觉虽然今天这里的人都是碰巧有空凑在一起，但莫名其妙的巧合却特別多。 “算认识吧，但很久很久以前了。” 陈雨洁耸了耸肩，“小学的时候我们是一个年级的，见过面就是了。” 洛熙“哇”了一声，夸张地张大了嘴巴：“那岂不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陈雨洁顿时就恼了，一个翻身从沙发上坐起，伸出双拳在洛熙的脑袋两侧一通乱转： “你雨姐知道自己今年几岁！用不著你这个小毛孩来提醒！” “痛痛痛痛！” “……” 严景开口问道：“一个小学同学记了这么多年，还记得这么清楚？” 陈雨洁放过了金髮少女的脑壳，这才坐回沙发上：“那个楚天骄，当年在学校里可是个大名人啊。” “哦？”严景来了点兴趣。 “那傢伙从小就跟个神经病一样，坚信这个世界上绝对存在著神秘。” 陈雨洁回忆起往事。 “他相信什么『校园七大不可思议事件』是真的，认为美术室的石像在夜晚会移动，还相信女厕所里有鬼魂的存在…总之闹出了不少笑话。” “以术师的记忆力，很难不记住吧。” 然而这一刻，她的表情里没有太多的笑容，只有淡淡的感慨。 “初中以后我们就不是一个学校了，但楚天骄后来去学了剑术我还是知道的，在全国比赛中得了不少亮眼的名次，后来更是自己开了剑馆。” “可以说，他在普通人的圈子里算是过得非常好的了。” “但他也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超凡，十几年前六科草创那会儿，我偶尔听人提起过他的事跡，才知道原来他一直还在努力著。” 洛熙在一旁揉著脑袋，忍不住感嘆道：“一直找了二十年都还没放弃？这人也太有毅力了吧！” “或许不是二十年，是三十多年，一直到现在都没放弃。” 陈雨洁的语气稍稍严肃了一些。 “我猜…他之所以那么坚信神秘的存在，可能是因为他曾经在偶然间目睹过真正的超凡事件。” “后来虽然被洗去了记忆，但由於那时的技术不太成熟，或者他本身的意志实在太过坚定，脑子里还残存了一些模糊的印象。” “而且，那时候楚天骄在很多省级的剑道比赛里都拿过大奖，国家级的也有亮眼的成绩，各项素质相当不错。” “那时候六科比现在更加缺人，我还真考虑过要不要乾脆拉他入伙算了。” 陈雨洁嘆了口气，“毕竟，这种为了追寻超凡而歷经挫折，意志坚定的普通人，有时候比很多凭运气觉醒的野路子术师还要靠谱得多。” 洛熙一脸好奇地问道：“那后来为什么没拉他进来？” 第271章 风雨欲来（上） 陈雨洁摊了摊手，“他是普通出身，几乎没有觉醒生得术式的可能，后天习得术式也太晚了。” “关键是，他这个年纪，咒力適应性已经很一般了，如果他从小就开始接触努力修炼，或许还有成为术师的可能。” “走新式超凡者那条路子也不太行…哪怕只是临时外部注入术式和咒力，终究也要看本身的底子，不然也会损伤自身。” “至於和恶魔契约，成为魔人…” 陈雨洁沉默了一下，“他都已经成家，连女儿都有了，在普通人眼里绝对是事业有成，幸福美满的那一批。” “真拉他进来，恐怕是害了他吧。” 其他人也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点评的意思。 “所以说……对方的意思是他是被捲入超凡事件了么。” 严景推了推圆框眼镜，“考虑到p药剂能够无视咒力適应性，让普通人进阶超凡，確实很有可能与p诅咒有所关联。” “嗯，我知道了。” “这件事作为正式委託发布出去。” 秦胜诗也点了点头，拍板决定。 “无论与事件相关联，是否能成为突破口，我们都不能错过拉拢一个强大术师的机会。” “好耶！” 洛熙美滋滋地拿出自己的银色翻盖手机，小手指在上面扣字，准备给林光发出回信。 然而严景却没有跳过这个话题。 他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这件事…总让我觉得有点奇怪。” “幕后黑手大量散播p药剂，他们的目的……会不会就是想把这些没有才能，却又极度渴望力量的普通人，改造成新式超凡者？” “小严啊，有点倒果为因了吧。” 陈雨洁摇头： “转化普通人，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怎么可能是目的本身？” “对方人为的增加超凡者的数量，一定是为了达成某种更深层的目的。” “……” 严景本能地皱了皱眉，总觉得有些不对，却又无法反驳。 话题一时间又卡住了。 而这一刻，秦盛诗终於伸手，拿起了那张摺叠的纸——法医从那颗头颅中审问出的情报。 当看清里面的內容，尤其是那个標誌时，她那双深黄色的眼眸猛地微微睁大。 “…！！” 下一刻，她放下手中的纸，再次將目光凝视在电脑上，拖动滑鼠，点开了某封密件。 ——来自武儺的那份情报。 紧接著，她闭上了眼睛，眉头紧锁，像是在飞速思考著什么。 “什么呀？” 洛熙的小脑袋好奇地凑了过去，把纸拿过，和陈雨洁一起看了起来。 她看了半天也没从这奇怪的素描中看出什么，然而陈雨洁已经皱起眉头，似乎若有所思。 ——这是…某个研究所內部？ 办公室里的四人都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 “我明白了…” 所有人精神一振，却听到她再次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 秦盛诗重新睁开眼睛，习惯性地拿出手帕捂住嘴唇，一阵剧烈的咳嗽后，手帕上再次多出了几点殷红。 她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跡，双手立刻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起来，似乎在和武儺进行著沟通。 过了一会儿，敲击声停止。 秦盛诗將视线重新投向办公室里的三人，沉声说道：“找到了。” 此话一出，办公室內的三人刚要露出喜色，却发现秦盛诗的面色並没有因为找到基地而露出多少喜悦，反而显得异常凝重。 “科长，是有什么问题吗？” 陈雨洁试探著问道。 秦盛诗停顿了一下。 “吴澜研究所。” “什么？！” 严景双目微微瞪大。 似乎…这个名字本身就携带著一股沉重的重量。 只有洛熙一脸茫然：“哈？那是什么？没听过。” 秦盛诗的声音有些低沉：“你没听过也正常。” “那是风都排名前三的超凡研究所。” “关键是…是风都各个老牌势力联合出资设立的。” 洛熙没听懂其中的言外之意，还想再问什么，就看到身边陈雨洁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脸色难看起来： “有点麻烦了。” “退一万步，哪怕这次的p诅咒事件真的与那些老牌势力无关，只是研究所部分內部人员的个人行为…” “我们要对吴澜研究所动手，也必须考虑到那些势力的態度和面子。那可不是一家两家，而是牵扯了大半个风都超凡界的利益网络。” “那如果……真的和他们有关呢？” 秦盛诗反问了一句。 这一刻，包括洛熙在內，其他人都沉默了。 如果这起事件的幕后推手真的是那些掌控著风都命脉的老牌势力的其中之一，那六科接下来的行动无异於是在和对方直接开战。 无论结果如何… 发生这种事件，对於超凡界本身就意味著极其恶劣的影响。 然而下一刻，秦盛诗的话语又再度响了起来。 “无所谓。” “这件事已经闹得太大了，不仅严重威胁了普通民眾的生命安全，还引发了恶魔夺舍事件，性质极其恶劣。” “哪怕真的有老牌势力在背后作为推手，在事情即將败露的当下，他们也至少不可能敢在明面上跳出来支持。” “而且说到底…” “就算他们暗中支持又如何？难道因为对方背景深厚，六科就不处理这颗毒瘤了吗？” “这种事绝不能退让一步，必须儘早处理。” 她看著眼前的三人，沉声道： “我刚刚已经和武儺商量过了。” “三天后的晚上，就对吴澜研究所发起突击行动。” “…！！！”*3 洛熙眨了眨眼，有点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一下子兴奋了起来：“所以，我们应该怎么办？” “具体的作战计划很简单。” “武儺负责直捣黄龙，直接从正面攻入研究所。不管对方在里面藏了什么阴谋诡计，有什么样的高手镇守基地，杀掉就可以了。” “但我不相信，他们对此会没有任何后手。” “p诅咒系列的超凡事件已经遍布全市，或许他们在各地都存在隱藏的力量。” “倘若研究所受到攻击，他们很可能不仅会回防研究所，更是很有可能狗急跳墙，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製造破坏，以此来逼迫六科放弃进攻，將力量投入到维稳上。” “所以，其他人都必须时刻准备处理那些事情。” “我要留在六科【制衡】恶魔，但会利用咒具观察研究所战场，及时给予你们指令。” “其余六科全体人员出动，在城市的各个关键节点进行镇守，务必防死对方任何可能的狗急跳墙行为。” 剎那间，三人的神色都变得严肃起来，仿佛嗅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 第272章 风雨欲来（下） 此时此刻。 最近一段时间凝结在风都上方的乌云阴影，终於要孕育出真正的电闪雷鸣，狂风暴雨。 那或许… 意味著真正的惨烈廝杀。 然而陈雨洁忽然皱了皱眉。 “总觉得…有点不对。” 她轻声道：“副科长確实非常强，但他绝对不擅长抽丝剥茧的推理或者拷问。” “他是如何这么快就获得如此核心的情报的？” “副科长从不遮掩行跡，对方肯定知道这个当代最强正在四处探寻他们的线索，居然会如此轻易地被抓住辫子？” “还有…” “根据严景的任务报告，那只爆燃恶魔附身的纵火犯，其实力可能只有第一能级后期。” “哪怕爆燃恶魔的契约可能是他偶然情况下获得的。” “但没道理一个连第二能级都没有的术师，竟然能直接作为第一层经销商，进入基地的內部核心区域看到那种绝密標誌…” “正常来说，难道不应该是在研究所外的某个隱蔽地点接头吗？” “这很不正常。” 陈雨洁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自己心底的担忧：“科长，会不会……这些情报根本就是对方故意透露出来的？这是一个专门针对副科长，或者针对我们六科的陷阱？” “……是啊，你说得对。” 秦盛诗嘆了口气，“我和武儺早就察觉到了。” 她突然淡淡道：“但这件事甚至连【占卜】的必要都没有。” “因为无论这到底是不是一个针对我们的陷阱，六科都已经没有退路。” “六科和普通的超凡势力不一样，我们是防线，是壁垒，这意味著必须要维持局面的稳定和普通人的安全。” “我们的胜负条件是不一样的。” “时间並不站在我们这一方，拖得越久，风都就越危险。” “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打破眼前的僵局。” 听到这里，严景也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更何况…” “如果要说我们的优势究竟在何处的话…那位最强可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秦盛诗微笑：“目前的风都，可以说不存在能够匹敌全力以赴的他的存在。” 严景和陈雨洁若有所思，洛熙却突然兴奋地开口了。 “真的吗？可是我不那么觉得！” 所有人都愣了愣。 “我还是觉得林光哥哥绝对不比武儺弱！” “说起来…既然这次的任务这么重要，那可不可以拉林光哥哥也一起加入行动啊？” “他和我说他要拯救世界！” 洛熙的双眼闪烁著期待的光芒，“如果有他加入我们的行动，肯定能把那些在暗地里搞破坏的坏蛋全部打得落花流水！” 秦盛诗看著小丫头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並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说这种小孩子心性的话语可不可能反过来得罪对方，而是露出了认真思考的神色。 上一次对洛熙送货这件事的【占卜】结果还歷歷在目。 大吉。 儘管比武儺更强这种话在她看来绝对是无稽之谈——毕竟对方只有十八岁——哪怕他真的和武儺是同一个层次天赋的绝世天才，亦或者他並非当代人，而是古代术师在现世觉醒，拥有某种层次的超限手段。 可武儺並非没有那种手段，他的底牌同样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更恐怖。 但…能被武儺认可且重视到这种地步，本身就意味著非凡。 这么看，他至少是一级术师中都不容小覷的强者，绝对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而对方的性格和所作所为…秦盛诗也已调查过。 ——可以称得上是真正的暗夜英雄。 原本最混乱的西郊治安被他一个人强行拉回了正常值，但哪怕是得到了奖金，大部分也都捐给了自己出身的那所孤儿院。 由成年人去正式沟通，或许会显得太过功利。 反而是洛熙这样的小孩子，或许会更合適。 “…那么，就拜託你了。” 洛熙虽然不太懂大人们这些弯弯绕绕的考虑，但听到这句话明显便高兴了起来，露出了可爱的小虎牙：“放心吧盛诗姐姐！保证完成任务！” ———————— 某个空旷而明亮的空间中。 冷白色的灯光从头顶打下，照亮了中间那条宽敞的过道。 过道的两旁，整齐地排列著一个个由厚重合金与强化玻璃打造的监牢。 箱子里关押著各种各样脱离了正常范畴的变异动物。 如大型犬一般体型的黑猫，毛髮如树根般粗糙纠缠的野猪，足有两个人那么高的巨大甲虫…… 每个监牢的旁边都镶嵌著一块散发著蓝光的显示屏，屏幕上不断跳动著各种繁复的数据图表。 这里的隔离做的不错，空气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气味，除此以外似乎別无他物。 但若是那些灵觉特別敏锐的普通人，依旧会察觉到空气中有股难以言喻的奇怪味道。 有些带著野兽般的腥臊，有些则带著香味，给人一种错乱的感觉。 而如果是术师在此，就明白这股味道代表著什么——那是许多种性质不同的咒力混杂在一起凝聚而成，那种怪异无比的气息。 毫无疑问，这些动物都是带有咒力的超凡生命，然而它们却不知为何显得极为安分，没有半点失控的跡象。 此刻。 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正走在过道上。 他大概三十多岁，头髮整齐，穿著一身整洁的白大褂，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手里端著一枚电子记录板，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不急不慢地记录著各个监牢里的各项数值，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研究员。 他一边记录一边微笑，轻轻开口：“这些【掺杂体】的情况，还有上一批送给您的那些，足够入您的法眼么？” 一道年轻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仿佛没有源头，空旷地在长廊里迴荡。 “很不错，比预期中的更好，好得让我感觉有些害怕了。” “你在培育它们的【记忆体】里加了什么？那个所谓的【p诅咒】？” 研究员继续记录数据，没有回头，彬彬有礼道：“阁下说笑了。” “至少目前，这件事无需担忧，毕竟我的目標与你们是一致的。” 他感慨道：“【记忆体】真的是个伟大的发明，从风都底部那个通向不知何处的深坑中打捞出世界的记忆，加以封装…” “阁下背后的延夏集团持有的这种技术，著实令我嘆为观止，我只是在这个基础上做出了一些微小的贡献而已。” 对方似乎也在微笑：“每次听你这副奉承的语气，我都觉得毛骨悚然啊。” “你真的是恶魔，而不是人类吗？” 研究员笑而不语。 第273章 新时代的开端（加更！） ——常理而言，恶魔诞生於世人的负面情绪，本性大多是无序且混乱的。 然而眼前这个隱藏在人类外表下的灵魂，却表现出了反常的优雅与老谋深算，看起来完全违背了恶魔混乱的本能，反倒让人从骨子里生出寒意。 这个真名未知的恶魔，其布局和后手，著实让人看不清全貌。 但下一刻，对方突然改变了话题：“不过…你就那么有自信？” 这句话一出，研究员停下笔，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脸上再次露出了一抹温和优雅的微笑。 “您是指武儺先生和风都六科么？” 话语间，研究员投射在过道地面上的黑色影子忽然泛起了一阵诡异的晕染。 就仿佛有什么活物正藏在阴影的边缘舒展身躯，要將自己的存在扩散出去，污染周围的一切。 他轻声道：“那可是风都公认的当代最强，惊才绝艷，用你们秘国的话来说，或许他就是这个时代的气运之子、主角一样的存在。” “而风都六科的底蕴，也绝不逊色於任何一个老牌势力，否则也无法承担镇压风都的职责。” “能与他们同处一个时代，实在是一件令人心情愉悦的幸事。” 对方饶有兴趣地开口：“既然知道他的分量，你还这般大张旗鼓地把线索都指向这里？” “將他引过来，就有把握对付得了他？” “对付武儺先生？” 研究员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容依旧文质彬彬，如春风般和煦，“谁知道呢，或许我们根本就不是敌人。” “世事如棋，乾坤莫测，笑尽英雄…不到最后落子，谁又能预料走向？” “我只是將请柬递了出去，至於武先生愿不愿意赏光，那便是属於他的自由了。” 顿了顿，他的眼睛看向了走廊的最深处，语气中带著轻缓的感嘆：“风都这个地方，从古至今一直都是特殊的。” “而现如今，世界的限制已经在鬆动了，需要的只是一把火，一个【仪式】。” 他看著走廊的最深处。 那里摆放著一根巨大的透明圆柱，咒力的波动从四面八方衔接而来，明暗不定，就像是在给漂浮在其中的东西供能一般。 然而其中浸泡著的並不是任何生命体，也不是什么诡异的组织。 那是两根细长的【记忆体】。 一根翠绿色，一根蓝黑色。 他的金丝眼镜倒映著那对记忆体，露出了热切的笑容。 “我很期待，能与他这般的人物一同见证，你我所共同期待的…波澜壮阔新时代的开端。” …… 片刻后，此地重新恢復了属於研究室的安静。 又过了好一会儿，过道旁的一个封的很死的透明箱子里，忽然传出了一道可怜兮兮的嘆息声。 “完蛋了棉…” 一个模样有些奇异的小东西突然动了动，不再装死，睁开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倒霉倒霉倒霉……落在那傢伙手上，这辈子估计是出不去了棉…” 它看起来就像是做工精致的毛绒玩偶，长著一对堪比兔子的长耳朵，却又拖著一条狐狸般的尾巴，全身长满了紫白色的柔软绒毛，宛如童话里无害的妖精，此刻眼神中满是慌乱和求生欲。 “別说是找合適的女孩子签订契约了，我都要被那个恐怖的傢伙吃掉了棉！它完全把我当成储备粮了吧棉！” 它悲伤道：“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地方啦棉！” —————————— 或许从知情者的的角度来看，风都已然暗流涌动，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各种各样明中暗中的交锋层出不穷，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即將发生。 然而事实上，哪怕是最近这段时间超凡相关的治安案件层出不穷，可对於普通人而言，这些话题依旧显得相当遥远。 毕竟在风都这个人口足有数千万，充满活力，每天都有各种各样奇怪事情发生的国际化大都市中，这一切似乎也没那么引人瞩目。 最多也就是化为了普通人偶尔茶余饭后的谈资，无非也就是“煤气管道老化爆炸”，“都市怪谈”一般的事物。 超凡对於绝大部分人来说，仍旧是想都未曾想过的存在。 普通民眾依旧按部按班地过著自己的日常。 就像是市中心那巨大的风车，依旧在那似乎永不停歇的风中转动，不受任何事情影响。 而在这种略显奇妙的矛盾氛围中…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 晚上七点。 风都西区。 一家位於中心商圈的大厦中。 “蓝珍珠”餐厅。 正对著电梯的標层突然开始跳动，吸引了餐门口侍者的注意力。 因为这部是特殊的直达电梯，不会在中间楼层停顿。 也就意味著…有客人来了。 下一刻，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动到七。 隨著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夏瑶中走了出来。 她今晚化著淡妆，整个人像是从油画中走出，身上穿了一件黑色的丝绒连衣裙，裙摆在膝盖上面三公分的位置，刚好露出些雪白的大腿肌肤，下方笔直纤细的小腿，以及黑色的高跟鞋。 裙子的领口是方形的，锁骨下方有一小片鏤空拼接，若隱若现，不会过於暴露，正好让人注意到她平坦胸前那枚冰蓝色的宝石掛坠。 那颗宝石切面澄澈而深邃，足有大拇指大小，色泽比最顶级的碧璽都要更加梦幻，美到了极点，几乎能够將视线都吸入进去。 哪怕是领位的侍者，在看到那宝石的一瞬间都忍不住在心中惊嘆。 ——如果这是真的…那其价格，恐怕都要是自己难以想像的天价了。 然而职业素养让他没有任何停顿地回过神，微笑道。 “夏小姐，晚上好，您预定的两人座已经准备好了。” “嗯。” 黑髮少女点了点头，声音清冷，目光在他身上礼貌而疏远地停顿了一下，很快便滑开，像一只巡视领地的白天鹅。 “请跟我来。” 侍者侧身引路，余光不可避免地扫向夏瑶身后，看向她的同行者。 第274章 我有一个朋友.jpg 说实话，他也不免有些好奇… 这个少女確实偶尔会独自在这里用餐。 只不过，她今天第一次预定了双人的位置，这意味著她带了同行者。 这样高贵的女孩子打扮成这个样子，来到这家著名的餐厅中，究竟是为了和谁共进晚餐。 能与这种大小姐共餐的男伴，必然也是一身定製西装，打扮得一丝不苟的贵公子吧？ 然而在目光看清楚的一瞬，他却微微愣住了。 那確实是一个黑髮少年。 只不过他並非西装革履，而是穿著纯黑色带兜帽的卫衣，胸口画著一个像是【w】的標誌，裤子和鞋子也都是黑色，全部都看不出任何品牌货的感觉，像是廉价的杂牌。 这套打扮和这里的风格简直格格不入。 但一套衣服到底怎样，归根结底还是取决於穿它的人长什么样。 侍者不得不承认… 眼前这个少年，就是拥有能强行撑起这奇怪衣品的过硬素质。 面容英挺而冷峻，身材挺拔匀称，眼神中没有半点不自在，像是这里没有任何值得在意的地方。 “……” ——这怕不是也是哪家公子吧？只不过穿的比较隨意… 侍者不再胡乱揣摩，將二人带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分別拉开位置让二人入座。 双人桌並不大，深红色的丝绒桌布上摆放著一盏黄铜雕花的復古烛台，橘黄色的烛光轻轻地摇曳。 坐在餐桌前，夏瑶单手托著下巴，端详著眼前的黑髮少年，嘴角突然难以抑制地勾起，再也没有刚才的高冷，露出一个有点娇憨的微笑。 她似乎是注意到了林光朝下看去的视线，笑著道：“哼哼，这里的风景很不错吧？” 从这个角度往下看去，城市灯火铺展开来，商圈繁华的风光与车流匯聚成霓虹般的光辉。 “视角確实不错。” 林光看著下方涌动的人潮和车流，点评道：“下面发生什么事都能直接看到。” 夏瑶忍不住吐槽：“在你嘴里说出来怎么样狙击点位一样…” 林光认真地点了点头：“是的，你可以这么理解。” 夏瑶：“………？” 你这傢伙在说什么呢。 她有点无奈地摇了摇头，突然意识到少年的视线已经收回，在自己的脸上，以及胸口那颗宝石上流转，眼底突然闪过一丝窃喜。 “哼哼。” 说起来… 这都认识足足一年多，今天终於第一次把这傢伙约出来了。 三天前，她试探性地对林光提出今晚一起吃晚餐的邀请时，本以为会过去一样听到一句“浪费时间和钱”，然后无功而返。 结果这一次这傢伙竟然答应了！ 要知道她本来都做好了被回绝的心理准备的，谁知道这次林光到底哪根筋搭错了… 那为什么以前不答应？ 总不会是因为那个本子上的笔画数超过多少了，意味著她的好感度终於达標，所以终於允许看那个叫cg的东西吧… 那也太变態了。 但是以这傢伙的性子，或许这就是真相也不一定？ “话说，你以前来过这种地方吃饭吗？” 少女看著少年，隨口问道。 林光理所当然地摇了摇头：“没有。” 夏瑶眨了眨眼。 在得知林光所谓西区黑夜英雄，隱藏大佬的身份的时候，她还以为林光会是那种暗地里有一套额外面目，许多隱藏財產的人呢。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释然了。 这木头的常识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很多设想是不成立的。 就在这时。 嗡—— 林光放在桌面的大哥大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隨手按下接通键，放在耳边。 “林光哥哥！晚上好呀！”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便传来了一个甜美的女孩声音。 声音不大，但在静謐的餐厅里，坐在对面的夏瑶还是隱隱约约听到了一点动静。 夏瑶突然眼睛瞪大，某种女性特有的雷达发动，一下子升起了强烈的警惕心。 “？！” 什么情况？ 这呆木头什么时候背著她认识了这种甜妹？！ 她努力绷住脸上的表情，不让自己显得太过失態，偷偷集中精神听著他听筒中传来的话语。 林光面色不变，语气平淡地对著话筒问道：“怎么？” “那个，三天前的那个话题…林光哥哥你当时说会考虑的…今晚你会来吗？” 洛熙在电话那头兴奋地嘰嘰喳喳，语气中带著期待，“我跟你说哦，这次可是好大的场面……” “……知道了。” 林光打断了她的单口相声，语气平静，“今晚我有点事。” “不过我有一个朋友，她会去。” “誒——朋友？” 电话那头的洛熙拖长了音调，似乎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恢復了元气，“那好吧，那你好好休息哦！下次我再去找你玩！” 林光掛断了电话，將手机重新扣在桌面上。 夏瑶眼帘微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桌布的边缘，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镇静模样，开口问道： “刚刚那个……是谁呀？声音听起来还蛮好听的，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虽然少女努力想要装作不在意…但最后半句的尾音里，还是忍不住漏出了一丝酸溜溜的意味。 林光抬眼看了她一眼：“一个小屁孩。” “很麻烦，和你一样麻烦的那种。” 夏瑶微微愣了愣，忍不住道：“…她也是三天前约你出去么？” 板砖机的收音不是很好，她听见了刚刚的对话。 林光：“是啊。” 夏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轻轻抿了抿嘴唇：“…是什么比较重要的事么？” 林光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你要说这件关乎风都安危的事情重不重要…那確实很重要。 但是，正所谓我有一个朋友，这句话什么意思懂得都懂。 此事在各种地方亦有记载。 然而这一瞬间，林光看到夏瑶的表情肉眼可见变得明媚了起来，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 “没，没什么啦！” 她轻咳一声，美滋滋笑道：“这家店味道环境服务都很不错哦，料理相对国內比较新奇，你没吃过的话，待会我来教你怎么用刀叉啦～” ——很重要的事情。 夏瑶知道林光从不在这种事情上撒谎…或者说他从来就是一个觉得麻烦而懒得撒谎的人。 可是此刻的他，仍旧好好的坐在自己对面。 虽然说是重要的事…但这木头不还是推掉了那件事，选择和我一起赴约了吗？ 第275章 塞壬之眼 夏瑶一边不著边际地和林光聊著天，一边看著少年的侧顏，不由得耳根有些发烫，在心中欢呼雀跃。 所以他的意思是…我在他心里是特殊的？ 木头开花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在夏瑶的心底蔓延。 就在她满脑子胡思乱想之际，侍者端著精致的前菜走了上来。 那是一个盛放在冰雕托盘上的水晶小盏，里面是微微炙烤过的鲜嫩贝类，顶端点缀著晶莹剔透的鱼子酱与几片细碎的食用金箔。 乾冰的雾气顺著桌面缓缓流淌，空气中顿时多了一股淡淡的海洋鲜香。 ………… 与此同时。 南郊。 吴澜研究所数公里外的一座高架桥上。 几位来自风都六科的术师正並肩站立，遥遥眺望著那栋建筑。 夜晚的天空雾蒙蒙的，厚重的云层几乎遮蔽了所有的月色，只有极少的一缕银辉勉强投射下来，空气中瀰漫著泥土与水汽交织的湿润味道。 眼看便要下雨了。 而此刻。 以那间研究所为中心，半径两公里的范围內，除了隱隱约约的昏黄路灯外，看不到一丝一毫居民楼的灯光，也听不到任何车辆的引擎声。 ——这里在选址之初便是偏僻之地，称得上风都边缘的边缘，因此疏散起来异常轻鬆。 “閒人勿扰的结界已经展开了。” 严景推了推鼻樑上的圆框眼镜，对著耳机沉声说道。 陈雨洁依旧是那套比基尼的大胆装扮，赤足踩在粗糙的沥青石块上，却有一层莹润的蓝光隔绝了真实的触碰。 她转头看向了还拿著电话，看起来有点失落的洛熙。 “他没答应？” 洛熙点了点头，垂头丧气的样子：“嗯，林光哥哥说今晚没空。” “但他还说，叫了朋友来…” 陈雨洁挑了挑眉：“朋友？” “算了，能有增援总是好的…不过也不知道会往哪增援。” “对了，情况如何？” 金髮女孩知道她在说什么，突然闭上眼睛，小鼻子微微翕动了几下。 过了几分钟，她睁开眼睛，篤定道：“周围没有闻到一级术师的味道。” “但暗处藏著的二级术师应该有那么两三个。” “切，没姐立刻出场的份啊…不过倒也合理，真的有近处的高级战力的话，肯定直接就待在研究所里面了，没道理在外面待著的。” 陈雨洁百无聊赖地撇了撇嘴，扛著手里的长柄鱼叉：“那几个术师就交给你们了，我就守在这座高架桥上，堵著他们回防的人。” “打不过的话叫我，我给你们压场子。” “是！” 严景没有回话，抬手看了一眼腕錶上的时间，隨后从怀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轻轻打开。 黑色的垫子上，静静地躺著一只仿佛由水晶雕琢而成的眼球。 这便是六科收容的奇物之一，【塞壬之眼】，分为左眼与右眼。 將鲜血滴在左眼上的人，其视角会被持有右眼之人共享，甚至能够以上帝视角观察。 这种观测有著时间和人数，还有能级的限制，但也已经是异常实用的奇物了。 下一刻，严景竖起食指，在木刀的刀刃上轻轻划过。 陈雨洁在鱼叉的尖端抹了一下。 洛熙则是咧开嘴，用大拇指在自己的小虎牙上用力划过。 其他数位术师也同样將鲜血取出，一同滴落在水晶眼球上。 血液接触到晶体的瞬间，折射出七彩的微光。 紧接著，每个人头顶的半空中突然浮现出了一只如同幻影般的巨大半透明眼睛。 微型耳机中，传来了科长秦盛诗的声音：“连接完毕。” “六科各组，通报情况。” “a1小组確认到位。” “a2小组確认到位。” 通讯频道里接连响起各个小队的匯报声。 此时此刻，在风都市內的各个交通要道，写字楼顶端以及关键节点处，全副武装的六科外勤干员们正严阵以待。 在秦盛诗的【占卜】中，敌人在研究所受袭时狗急跳墙，在城內製造混乱的概率几乎可以说是百分百。 因此，除去核心战场中的几人外，他们隨时准备进行全城支援。 確认了各方部署后，严景突然开口问道：“副科长呢？” 洛熙撇了撇嘴，伸出手指指了指漆黑的夜空：“不用找啦，那个自大狂早就到了。” 她吐了吐舌头，俏脸上是嫌弃万分的神情：“哼…我看只有笨蛋和烟才喜欢那么高的地方。” ……… 此刻，高架桥上方千米的高空中。 那仿佛隨时有可能下雨的夜幕之下。 粉发的青年正凭空站立著，宛如夜幕下的一个小黑点。 武儺。 无数人口中的【当代最强】。 然而他此刻依旧是那副毫无束缚感的打扮，穿著一件白色的无袖练功服，腰间隨意地繫著一条磨损的黑色腰带。 他的双手插在裤兜里，任由高空的狂风將那一头粉色的碎发向后吹去，那双漠然的眼眸俯瞰著斜下方的研究所，就像俯瞰螻蚁。 ——就让我看看… 你们凭什么会选择挑战我。 下一刻。 那股莫名的的波动已经瞬间缠绕覆盖，完美地包裹在了他的身上。 【不可侵】已然展开。 他放弃了维持脚下的空间波动，旋即身体前倾，头朝下，整个人如同失去重力的流星般笔直地下坠。 然后—— 轰——！ 有什么东西蛮横地砸穿了研究所顶层的强化建材。 “入侵！！” 嘶吼声中，刺耳的红色警报灯瞬间照亮了通道，悽厉的警报声开始在研究所內迴荡。 与此同时，秦盛诗的声音在六科所有人的耳机中响起。 “全员已准备就绪。” “行动开始。” 研究所內。 在那些巡逻的安保人员才刚刚下意识抬起枪口，准备对准烟雾的时刻。 唰—— 下一瞬，所有人身上的装备和枪械一瞬间便被切开。 武儺隨意的声音从烟雾中传出：“不要乱动。” “要踩过蚂蚁，而不把蚂蚁踩死，这力道是很难控制的。” 他双手插兜，施施然地走出，准备辨认位置。 然而下一刻。 所有安保人员的瞳孔一瞬间变得漆黑，身体也膨胀起来，嘶吼著朝他扑去。 “………” 武儺微微皱眉，感知著他们身上的咒力波动。 ——已经被侵蚀成这样了？ 那彻底没救了。 唰！ 第276章 敌人是什么？斩开就可以了。 下一秒。 仿佛没有任何过程般，这些人突然化作了无数血肉的方块。 然而，不得不出手杀死这些普通人，似乎也激怒了这个【现代最强】。 他周围的空间波动陡然狂乱起来，然后化为了一道高速前进的虚影。 轰隆隆隆！ 唰—— 研究所各个通道紧急降下的厚重合金大门，那些足以抵挡炸药爆破和常规第二能级进攻的坚固防御，在武儺经过的瞬间，如同被热刀划过的黄油，化作了一地光洁的金属碎块。 对於那些可能属於其他老牌势力的財產，他同样没有任何顾忌，全部摧毁破坏。 而在这个过程中，无论是那些无一例外已经彻底被侵蚀的普通人，亦或者是那些混杂在其中试图浑水摸鱼的低阶超凡者，仅仅是武儺的前进的余波就被切成碎片。 第一区域突破。 第二区域突破。 在这广阔的研究所中，武儺一边感应一边寻找著什么，一层层地搜寻过去。 下一刻。 一扇巨大的合金门再次在他面前化为碎片。 天花板空旷而高远，像是一个巨大的独立空间。 顺著对於咒力的感知…他似乎来到了某片进行生物实验的地方。 “………” 他看向了前方，眼中不禁露出了些许意外。 “这他妈实验室里还能养这东西？”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道庞大的动物身影。 体型堪比大象的变异巨狼，浑身长满坚硬的骨刺，肌肉虬结，样貌狰狞凶恶。 生著利爪的巨大变色龙，它们的鳞片在灯光下变幻顏色，竟很快与周围的墙壁完美融为一体，肉眼完全看不见踪跡。 看不清原型，酷似迅猛龙的巨大龙兽，喉咙中隱约酝酿著硫磺与火焰的气息。 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变异动物不知为何聚集在一起，一同俯瞰著看似渺小的粉发青年，共同做出了攻击的准备动作。 它们的身上都翻卷著各种各样的咒力波动，而且每一头都散发著实打实的第二能级气息。 若是换作陈雨洁那种级別的一级术师单枪匹马闯进来，面对这种规模的兽群袭击，估计都討不了好，只能暂避锋芒。 这一刻。 武儺终於把手从兜里掏出来了。 然而並不是严阵以待，准备指引术式的发动，亦或者接引。 他只是伸手摸了摸下巴，忍不住感慨道： “我靠。” “搞什么飞机，这里还有侏○纪公园？” 从这些野兽发红的眼珠和紊乱的气息中，很容易判断出一件事——这些动物恐怕是用p药剂透支生命力强行催熟，觉醒了术式。 第二能级哪有那么好量產的？ 哪怕是p药剂也不可能违反这个世界的规律。 催发到这个地步，它们根本活不长，就算放著不管，顶多半个小时后它们就必然衰竭或者爆体而亡。 以武儺的速度，这些东西根本追不上，放著不管就好了。 ——但那是废物的思维。 武儺没有任何离开的意思，轻嗤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下一瞬。 整个空间被各式各样的咒力波动覆盖，可怖的光辉在这个地方亮起。 一瞬间之內，冰冻、火焰、毒气、水炮、甚至是威嚇、疯狂… 各种各样的物理亦或者精神攻击顷刻间爆发，將他淹没。 然而这些东西像泥牛入海一般，无法突破武儺体表的【不可侵】领域。 下一瞬，无形的网格斩已经朝著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无数巨兽前赴后继的袭来，却都连他的衣角都没有沾到，化为了赤红色的黏腻芒果丁。 他肆意地大笑著，伸出手指，开始一个个点名：“哈哈哈哈哈哈哈！！” 敌人，那是什么？ 斩开就可以了。 ……… 片刻后。 轰隆！ 粉发青年一脚踏碎最后一道厚重的合金门，从一片狼藉的通道中迈步而出。 他手搭凉棚，戏謔著开口：“哦，原来你躲在这里啊。” 出乎意料。 这里是一间看起来相当普通的实验室，没有太大的规模，甚至没有什么一眼能看到的研究项目。 比起实验室，更像是办公室。 而在那白色办公桌前，正坐著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穿著白大褂的男人。 男人的手里拿著一枚电子记录板，看著电脑屏幕，似乎仍在不急不慢地记录著实验数据。 武儺嘴角微微咧起。 他在资料里看过男人的照片。 研究所的所长，“吴澜”。 能够以自己的名字作为研究所的代號，这意味著他的才华，让那些投入资源的势力都认可他作为这个研究所的领导者，统辖各个研究项目。 当然… 那只是曾经。 在亲眼看到他的那一刻，武儺便已经明白了一件事。 眼前的男人已经不是人类，人类的外表只是皮囊和糖果包装纸一样的东西。 至於下方的本质… 武儺嗅到了那股令人厌恶的熟悉气息。 儘管不知道载体为何物，真名与术式都是未知。 但毋庸置疑，那是恶魔的味道。 “武儺先生，久仰。” 吴澜继续滑动著手上的记录板，语气平静，像是在和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寒暄。 “能在此处招待风都的最强，在下实在是不胜荣幸。” 面对这文质彬彬的问候，武儺露出了微笑。 “我玩的还算开心。” 只是那微笑中没有丝毫温度，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想好死前的遗言了吗。” 吴澜並不恼怒。 他放下了手中的电子版，看向武儺，依旧语气平和： “有一个问题一直縈绕於在下的心头，不知武儺先生能否为我解惑？”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为什么，术师非要把超凡世界和普通人的生活隔得那么开呢？” 武儺皱了一下眉。 下一刻，顶著吴澜面孔的恶魔站起身，语气中带著些许煽动。 “如果打破这层壁垒，让所有人都拥有获得咒力的可能，社会的生產力將会得到质的飞跃，整个文明都会发展到前所未有的全盛时期。” “你们为什么会认为这是坏事呢？” “新式的超凡者，本就是你们人类为了这件事而进行的尝试，代表著人类未来的进化方向。” “说实话，在下刚刚降临这个世界的时候，看到了所谓的新式超凡者，立刻便惊为天人。” 吴澜张开双臂，语气带著一抹狂热： “术式不再是天生註定的枷锁，而是可以像衣服一样隨意更换，升级的工具。” “这才是科学的进步，时代的进步，世界的进步。” 他看向武儺，金丝眼镜下的双眼中满是喜悦和狂热：“尊重人类的可能性，这难道不是正道吗？” 第277章 第三能级的交锋 面对仿佛循循善诱般的话语，武儺不为所动，眉头微微挑起，像是彻底认真了起来。 “全人类的咒力含量上升…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吴澜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神情冷静下来。 这头恶魔看著他，语气中带著一丝惋惜：“像您这样的至强者，为何也会陷入这般短视的世俗道德之中呢？” “您本该成为新时代的领导者，引导整个文明的前进。” “凡人不会感激您的所作所为，而那些突破无望的术师，新式超凡者们也会在暗中忌惮，仇恨你…” “……” 武儺嗤笑一声。 “傻逼。” 下一瞬。 吴澜所在的空间仿佛在一瞬间被摺叠又切开，那个文质彬彬的研究员连躲避的动作都没做出来，便在这一瞬间被切成了一团瀰漫的血雾。 然而。 就在那具人类肉身崩碎的剎那。 地上的阴影一阵鼓动，突然涌出了一个奇怪的人形。 携带著空间波动的斩击掠过了它的身体，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抵挡住了一样。 像是黑色，却又带著五彩斑斕的奇妙光泽，像是朝著四面八方晕染一般。 而在它出现的瞬间，一条充满机械质感的腰带凭空出现在它的腰间，一枚深绿色的记忆体被它握在手中。 咔。 “acid（酸）。” 伴隨著一股气体喷出的轻响，它將记忆体插入了腰带的凹槽中。 “override（强行覆写）。” 明明是机械质感的合成音效，却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沙哑与扭曲。 黑色阴影构成的脸上裂开一道满是恶意的笑容，它伸出漆黑的爪子，握住腰带侧面的金属摇柄，开始顺时针转动。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咔，咔，咔。 生涩而沉重的齿轮咬合音接连响起，仿佛在咀嚼著骨头。 属於恶魔的粘稠咒力顺著它的手臂疯狂涌出，灌注进腰带之中，又一路倒灌进那枚深绿色的记忆体里。 “hazard up（危险攀升）。” 记忆体与驱动器同时活跃起来，內部核心储存的术式像是被强行污染了一般，发出了狂暴的波动。 一股带著刺鼻酸味的深绿色毒雾从腰带的缝隙中喷涌而出。 “corrosion ready（腐蚀就绪）！” 伴隨著扭曲的音效，深绿色的毒雾瞬间向四周扩散，將室內的一切瞬间腐蚀，隨后顺著腰带开始往它全身上下包裹，仿佛要凝聚成一层邪恶的外壳。 恶魔发出一声怪异的嘶吼，吐出了那个词。 “变身。” “【acid】（致命强酸）！” 剎那间，从腰部开始，一套布满倒刺的深绿色重型装甲朝著它身体的两端急速延伸。 它重新获得了人类一般的的形体。 深绿色的液体如同血管般在装甲表面蔓延，硬化，最终彻底定型。 那是一个大约两米左右的人形，装甲的表面不对称地交织著诡异的纹路，红色的复眼在黑暗中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完全没有半点属於正派英雄的味道。 而这一刻。 武儺从它的身上，清楚地感觉到了那种难以抑制的庞大压迫感，还有来自於整个世界的世界的剧烈排斥。 那不是所谓的第二能级能够形容的事物。 对於凡俗而言，那是噩梦，是天灾，是无法抗拒的意志，恐怖的化身。 第三能级。 超越了世界的限制，在那无处不在的压制下，依旧突破了那层天花板。 换而言之，这头恶魔竟然拥有一枚足以被称之为【超限手段】的【记忆体】。 儘管真名与术式未知，但武儺可以肯定，它的本体绝不是那些新时代才產生的恶魔，而是从很久远以前的过去，一直在世界的另一侧存活至今的强大恶魔。 所以它绝非初次接触这股力量的新手，而是在这个世界强行取回了它本该拥有的力量。 然而这一刻，武儺並没有任何惊慌，看著眼前的敌人，將双手从兜里抽了出来，突然露出了狂气无比的笑容。 “我就知道。” ——没有这种东西，你这种垃圾，又怎么敢挑战我呢？ “不过…” 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你知道为什么，同样都是拥有超限手段，其他的势力……包括那些老不死的，依旧会叫我【最强】么？” 下一瞬。 隨著武儺的话音落下，他浑身上下的皮肤上，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了如同刺青般繁复的黑色纹路。 恐怖到了极点的咒力波动同样自他身上喷涌而出。 ………… 两公里外。 一座废弃楼房的顶端。 一个满脸颓废，仿佛中年社畜的消瘦中年人看著挡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吊著死鱼眼，十分光棍地举起双手，作出一副投降的模样。 “小小姐，咱们打个商量，放我一马如何？” 大叔挠了挠有些乱糟糟的头髮，语气无奈：“我也就是个混口饭吃的僱佣兵，拿钱办事而已。” “现在连那位大名鼎鼎的最强都出动了，这趟浑水我可趟不起，更没有跟你们六科死磕到底的打算。” “你看，我们打起来多半是没有结果的，不如就在这都別动吧，都省点力也挺好对吧？” 看著对方这副上来就准备和谈的摆烂態度，洛熙確实愣了一下，小巧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 ——其实如果是兑子战术的话，两边都动和两边都不动…好像確实还真没啥区別。 “洛熙，別被他的表象骗了。” 然而下一刻，秦盛诗的声音通过微型耳机传了过来。 “它代號『沙鱷』，是流窜在各国的僱佣兵术师。” “此人极其狡猾，不仅是一个实打实的第二能级术师，而且在两年前，他曾经有过依靠陷阱和偷袭，成功杀死过一名一级术师的记录。” 听到科长的话，洛熙瞬间反应了过来。 “差点就上了你的当了！” “和蔼！！” 洛熙双手叉腰，露出了尖尖的小虎牙，气鼓鼓地宣告：“破坏城市的邪恶大坏蛋！今天我一定要將你绳之以法！” 术式解放！ 【狼之流法】！ 下一瞬，一股淡青色的风属性咒力如潮水般从她体內喷薄而出，带著野性而自由的锋利气息在她身周流动。 剎那间，似真似幻的金色狼耳与蓬鬆的狼尾巴在洛熙的身上凝聚成型，锐利的青色风暴凝聚在她小小的身体上，带著强烈的威慑力。 第278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加更！） “可怕可怕，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好骗啊。” 那大叔嘴里嘟囔著，依旧是那副举手投降的姿態，但身体表面却已经泛起了深褐色的厚重咒力，双臂的肌肉如同岩石般膨胀隆起，却带著流沙般的质感。 他吐槽道：“我就说这笔钱不好赚嘛，真要打死打伤这种天才，家里的长辈一定会报復的吧？” “哎呀，小妹妹，要不我们打归打，但都別动真格，应付应付得了…” 洛熙俯身，就像是一头充满活力的小狼：“不要！我一定要揍扁你，证明给大家看我的厉害！” 然而下一刻。 正准备动手的两人同时动作一顿，旋即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远处。 只见… 两公里之外。 那栋代表著现代文明的庞大研究所，其地表部分在一瞬间化作了漫天的粉末。 就像是被无数细密的锋利斩击切碎，又像是被什么腐蚀性极强的东西彻底给消磨殆尽。 那个地方只剩下两道常人般大小的身影，带著强烈到难以忽视的存在感，突然冲天而起，在天空中不断地碰撞。 海潮般的咒力波动伴隨著术式的交锋，在周围所有超凡者的感知中宛若太阳般明显。 “真是天灾一样的存在啊。” 大叔看著那骇人的破坏力，不由得感嘆了一句，“也不知道我那僱主还能不能给我结清尾款…” “要不我们真別打了吧。” 回应他的是一发锐利至极，由风暴构成的巨大咒力狼爪。 ………… 另一面。 严景暴喝一声，手中铭刻著“湖”字的木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半圆形的轨跡。 湛蓝色的咒力如同奔涌的浪潮般从刀身倾泻而出，化作一道凌厉的巨大水刃，將面前那名敌人发出的暗红色火球生生劈成两半，水与火的碰撞蒸发出大量白雾。 严景趁机后撤半步，看著空中宛如天灾般的两道身影，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羡慕与自豪。 这便是六科的当代最强。 也是风都的当代最强。 然而下一刻。 通讯频道中突然出现了许多的杂音。 “西区凤仪路出现情况！” “北郊长青路出现情况！” ……… 在风都市內的各个角落，那些原本潜伏著棋子果不其然，开始趁乱爆发。 在北区的一条商业街口。 一个穿著夹克，双眼布满血丝的男人忽然大吼大叫，似乎完全失去了神智。 “哼哼啊啊啊！！” 他双手拍在地面上，土黄色的咒力顺著手臂涌入地底，柏油马路瞬间像海浪般翻滚起来，厚重的岩土如同有了生命般向上突刺，几辆停在路边的汽车被高高顶起，眼看就要砸向旁边躲雨的人群。 刷拉—— 剎那间，两名穿著六科制服的干员从天而降。 一人挥出水蓝色的长鞭，如同灵蛇般缠住坠落的汽车，另一人则毫不犹豫地一拳重重砸在夹克男人的后颈上。 土黄色的光芒瞬间溃散，翻滚的地面隨之平息。 东区。 一座变电站外。 几只长著肉翼的变异飞鸟刚刚试图俯衝破坏电网，就被几道精准的金色咒力光束在半空中打成了筛子，化作一团团血雾洒落。 南郊，北郊…… 仅仅是眨眼间，就有十几起超凡事件开始以整个风都为范围发生。 然而这一切似乎全都在六科的预料之中。 明明是突如其来的袭击，可应对方式就像是提前彩排好了一样，及时到了诡异的地步。 风都如此巨大，按照常理而言，想要堵上所有的口子近乎不可能，光是守护就该疲於奔命了。 然而… 这种违反常理的事情就是发生了。 此时的风都六科总部內，秦盛诗坐在宽大的屏幕前，一只手拿著带著血跡的手帕，右眼紧闭，左眼则在看著电脑屏幕。 她闭著的右眼，此刻正藉助【塞壬之眼】的超凡视角，观测著一切。 整座城市在她的脑海中化作了模糊不清，却能够勉强看到些许脉络的抽象感性画面。 然后… 顺著那股趋吉避凶的特殊感知，开始指挥全局。 “b3组，前往湘雅北路与间离路交叉路口。” “c4组，米花大饭店。” “a7组，翻斗花园。” 她的语速极快，几乎重叠在了一起，分別传入了各个行动小队的耳中。 犹如一张棋盘。 在秦盛诗的坐镇指挥下，六科的干员们以雷霆之势出击，压制了各地的骚乱。 在这个法则受限的时代，六科所展现出的恐怖实力与底蕴，毫不逊色於任何一个屹立百年的老牌势力。 然而对方同样也展现出了能够与此刻的六科暂时对垒的底蕴。 新的超凡袭击像是遍地开花一般继续出现，而其中不乏那些真正具有危险性的。 仅仅是几分钟，便有不少小队陷入了苦战中。 ………… 而此刻。 高架桥上。 陈雨洁光脚踩著衝浪板，一手搭凉棚，看著远处乌云翻动的天空下，那两道身影交手带来的恐怖声势与咒力波动，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不愧是副科长，排场有够夸张的啊……” “嗯？” 她若有所觉地转头。 只见高架桥的另一头，一道手握长剑的身影正朝她缓缓走来。 光线昏暗，看不清来者的模样。 但其身上散发出的咒力波动却隱隱约约升腾而起，將周围的空气撕裂搅动，带著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陈雨洁的眼神陡然一凝。 具体的强度，没动手不好判断。 但至少都是第二能级中期…也就是標准一级术师的水准。 她喃喃道：“终於来活了。” 手中握紧那柄长柄鱼叉。 下一瞬，湛蓝色的咒力从她体內涌出—— 然后，化作了无尽的水流，如同高压水枪般猛烈喷发！ 剎那间，她踩著衝浪板，整个人借著这股庞大的推力，如同乘著巨浪般朝那道身影爆射而去。 “让姐看看你的成色！” 哐——！！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撕裂了夜风。 陈雨洁手中的鱼叉携带著狂暴的水流，重重地砸在对方横挡而起的长剑之上。 水蓝色的咒力与对方剑身上涌动的银灰色光辉狠狠碰撞在一起。 剎那间，无数咒力形成的水花伴隨锋利的剑光扩散而出，將周围的一切都刺得千疮百孔。 对方依旧站在原地不动。 仅凭著那股厚重的银灰色咒力与手中那把不知名的咒具长剑便將她的狂猛攻势生生接下，没有任何后退的跡象。 而这一刻，陈雨洁的眼瞳倏地缩小。 “…！！” 不仅仅是因为眼前之人出乎意料的强大，自己隱约落在下风。 更是因为在短兵相接的距离，她终於观察到了对方的脸庞。 那是一张中年人的面孔。 “你是——” 第279章 那我问你，那人男的女的 一道道精致的菜餚被侍者无声地端上餐桌。 餐厅角落里，几位乐手正拉奏著舒缓的弦乐四重奏，琴声宛如流水般在昏暗高雅的环境中流淌。 夏瑶单手托著下巴，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对面的黑髮少年身上。 她预约这里的时候特地让安叔帮忙叮嘱过，让后厨把上菜速度翻好几倍，並且特调了一下菜谱…不然一道菜等个十几分钟还只有一口的量，怕是会让林光这种人觉得自己在浪费他的寿命。 但就算如此，她还是隱隱有些担心这种异国的食物会让林光无所適从。 不过现在看来还好。 眼前少年的动作和神態依旧是如此的平静，也並不討厌有些比较新奇菜式的味道，就像是都尝过一样，安静而从容，有一种莫名令人安心的气质。 …虽然他这个黑色卫衣胸口有个w的衣品实在不敢恭维吧。 夏瑶在心里悄悄嘀咕著，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下一刻，侍者突然端上了两份一模一样的甜品，造型精致的抹茶慕斯蛋糕，旁边配著一颗手工打制的香草荚冰淇淋。 “这家餐厅的手工甜点评价很高的。”夏瑶眨了眨眼睛，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不过你要是不喜欢吃甜食的话，可以…” 然后她就看到林光十分自然地拿起银质的小叉子，挖了一块沾著冰淇淋的抹茶慕斯，直接送进了嘴里。 夏瑶：“？” 真吃了？ 她本以为按照林光这种水煮蛋和鸡胸肉当饭吃的神人习性大概率会把盘子推过来。 夏瑶有些诧异，下意识问道：“味道怎么样？” “还可以吧。” 林光咽下甜品，神色如常地点评道，“抹茶的苦味把香草荚的甜腻盖掉了，味道很平衡。” 那副熟稔的口吻，就好像他经常品尝这种高档甜点一样。 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话说回来…” 夏瑶也挖了一小勺慕斯放进嘴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手指轻轻勾起胸前那枚冰蓝色的宝石吊坠，在烛光下晃了晃，语气里带著几分分享的愉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你觉得我今天这条项炼好看吗？” 之前林光的目光可是很少见地在这个项炼停留了片刻…要知道以前她戴什么首饰他可是一直当没看到的！ 黑髮少年吃著甜品，视线在那枚宝石上再次停留了几秒钟，旋即点点头：“还不错。” “是吧！” 夏瑶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显得有些兴奋。 “这条项炼可不是我买的，是別人送我的呢。” 她停顿了一会儿，像是故意卖关子似的。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看著好像毫无所动的黑髮少年，夏瑶忍不住嘆了口气：“你怎么不问我那人男的女的？” 闻言，林光咽下了口中的甜品，开口道：“那人男的女的？” “……” 这种人根本钓不动！ 夏瑶没好气道：“是个女孩子啦！” 林光点点头，眼神波澜不惊。 ——那只能说你看到的只是第一层，而我已经站在第五层了。 还是眼力太差了，还得练。 看著他好像不太感兴趣的样子，夏瑶无奈地嘆了口气，但旋即表情又变得复杂起来，眼神中带著憧憬。 她深吸了几口气，像是要將在心里酝酿了许久的话题说出口似的。 “说起来，那个…你是不是以前一直说什么，奥特○，假面骑○之类的…” 然后，她就看到眼前的黑髮少年突然抬起头，把眼神凝聚在了自己的身上。 剎那间，她似乎看到了林光眼底一闪而逝的一缕红光。 “……？” 夏瑶一时之间没看明白那个眼神。 然而下一刻，她立刻反应过来。 ——林光没在看自己，看的是自己的身后？ 她猛然转过身，下意识看向了背后。 就在这一瞬间。 轰！！ 窗外的夜景中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声，连带著餐厅的地板都微微晃动了一下，桌上的烛火一阵摇曳，高脚杯里的饮料盪起一圈圈涟漪。 隨之而来的是车辆警报的刺耳声。 乐队的演奏瞬间停下，侍者与其余客人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发出了惊呼声。 夏瑶脱口而出：“什么？” 又来？！ 某种熟悉感和既视感涌上心头。 夏瑶心里一紧，下意识朝电梯口的方向看去。 只见昏暗的过道阴影中，穿著燕尾服的安叔主动向前踏出了一步，冲她点了点头。 夏瑶那颗悬起来的心安定了些许。 可当她转过头，视线落回到餐桌前时，却发现对面的座位上那道身影消失不见了。 “！” 一种莫名的恐慌和失落瞬间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人呢？！ 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就和前几天那个樱发少女在自己面前突然消失时一模一样。 然而这股情绪还没来得及蔓延，夏瑶便看到了站在另一侧落地窗前的熟悉背影，心中的大石头终於落地。 还好，没走… “…？” 夏瑶再次愣了愣。 因为眼前的少年突然做出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在惊讶欲逃的客人们与侍者的注视中，他伸出右手，將食指贴在厚重的防爆玻璃上，一缕赤红色的焰光顺著他的指尖流淌而出。 然后，他缓缓地在玻璃表面画了一个圆圈。 没有任何声响，圆圈中的玻璃无声无息地融化，露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而夏瑶的眼睛倒映著他手上的火光，不可抑制地瞪大。 ——等一下，这是！ 在她惊讶到极点的目光中，林光突然抬起握著餐叉的右手，做出了一个类似蓄力的动作。 嗡！ 剎那间，空气中似乎有火星源源不断地被吸引而来，炫目的赤红色光辉宛如螺旋状的火焰，一层层缠绕上叉子，发出细微的灼烧声。 餐叉肉眼可见地开始越来越红。 不仅仅是变热，更像是那澎湃的火焰被储存在內部，然而其外形却像是被什么力场一样的东西强行约束住了一般，没有融化，更没有爆开。 他看著下方人潮涌动的商业区，双眼锁定了什么。 下一瞬，他手腕一抖，那把缠绕著红炎的餐叉已经顺著玻璃破洞飞射而出，在夜色中化为了一道细长的火光。 第280章 经典亮出特级厨师证明 三十秒前。 商业街。 街道尽头的柏油马路表面突然像波浪一样鼓起，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剧烈翻滚。 紧接著，“轰”的一声巨响，坚硬的地砖被硬生生拱得四分五裂。 一只体型有如家猫，浑身长满漆黑倒刺的独角仙模样的甲虫破土而出。 几个路过的胆大年轻人停下脚步，好奇地围拢过来，纷纷掏出手机。 “我去，好几把酷炫！” “什么新型甲虫？变异品种吗？” “我不资道啊！” “哦牛逼，快拍下来发到网上……” 然而，他们的话还没说完，那只甲虫的身体突然像吹气球一样开始疯狂膨胀。 噼里啪啦—— 咕嘰咕嘰—— 在围观眾人的目瞪口呆中，它发出了无数令人作呕的粘液拉扯声和甲壳增生声。 仅仅几秒钟的功夫，它竟然长到了犹如一辆小型卡车般巨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庞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街道。 人群中的好奇瞬间转变成了极度的惊惧。 “啊——！怪物！！快跑！” “救命啊！” 人群中炸开了尖叫声，恐慌的情绪如瘟疫般蔓延。 变异甲虫的口器猛地大张，周围的空气被疯狂吸入，压缩，隨后化作一枚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空气炮，狠狠轰击向了逃窜的人群前方—— 轰！ 然后，被一个覆盖著咒力的身影大吼著强行接住。 “啊！！” 哪怕是被提前引爆，这一击的威力依然惊人，路边的一根消防栓连同坚硬的石墩被瞬间炸飞，水柱冲天而起，巨大的气浪將好几名路人掀飞在地，惨叫声连连。 那个正面迎接这一击的人在烟尘中强行爬了起来。 “咳咳咳…好强…” 那是一个身穿制服的青年，此刻满脸是血地抬起头，握紧了手上的咒具拳套，双眼震撼地盯著这头似乎注意到了自己的巨物。 哪怕刚刚用咒力全力强化肉体，迎接这一击起码也断了三根骨头。 他咬牙道：“我打第二能级？真的假的！” 自己只是三级术师啊…甚至连第一能级巔峰都没到！ 怎么给匹配到这玩意了！ 不是说科长的能力可以把所有干员部署到该部署的地方吗？！ ——他是风都六科，d6行动小组的一员，被秦盛诗提前安排在此待命。 刚刚在附近巡逻排查可疑人员，察觉到地面震动刚赶到现场，这只甲虫就已经完成变异了。 是被什么定时装置临时注入了p药剂？ 此时此刻，感受到甲虫身上肆意翻滚的庞大咒力，青年的心情沉入谷底。 情报早在行动前开放给全科。 他心里清楚，这头甲虫是透支生命力和消耗大量资源强行催生出来的產物，寿命恐怕只有短短的十几二十分钟，最长不过半小时。 但这里可是人流密集的闹市区！ 周围全都是惊慌失措，尖叫著四处逃命的普通人群，一旦让这头巨虫彻底放开手脚肆虐。 別说半小时，五分钟都要翻天了！ 不仅会造成大量人员伤亡，后续的连带破坏根本无法想像！ “快来人啊！！” 青年按著耳机大声呼叫支援，却突然看到了周围气流的流动。 惚—— 在慌乱撤退的人潮中，这头甲虫突然发出了诡异的声音。 甲虫不存在常规意义的发声器官，但它拥有驱动气流的能力，因而发出了奇怪的气声，巨大的口器再次张开，周围的空气疯狂向內塌陷。 隨之而来的是猛烈的咒力波动。 青年突然愣住了，放下了按著耳机的手，看著那头狰狞而漆黑的怪物。 它张开了狰狞的口器，显然正在酝酿新的空气炮，而且这一击恐怕远比上一击更强。 毫无疑问。 三级术师硬接第二能级的全力一击？ ——会死的。 可是，如果他退了，身后的那些普通人怎么办？ 而且… 退不了了。 那只庞大的甲虫似乎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咒力波动，已经锁定住了他。 剎那间，青年感觉周围的声音在远去。 嘈杂的声音一瞬间消失，剩下的只有开始放慢的整个世界。 隨之而来的是无数画面。 照片上自己被检测出有咒力適应性时兴奋的笑容，刚加入六科时前辈严厉的训斥，昨晚和队友们在小吃摊上喝醉后的吹牛。 还有……家里那盏等著他回去的暖黄色的灯。 ——这就是走马灯吗？ 妈的，明明死前至少还想说点帅气的话，搞点英勇的照片的… 而那枚空气炮已经蓄势待发，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他的瞳孔。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下一瞬间。 唰——！ 如同天罚一般，一道驰骋的赤色焰光撕碎了空气，从天而降！ 它毫无保留地倾斜在甲虫的躯壳之上，深深没入了它充斥著咒力而坚硬无比的躯体。 剎那间，那头正准备发射空气炮的巨虫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像是咒力与术式的核心被击垮一般，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蓄积在口中的空气炮也隨之溃散。 它重重地栽倒在地，砸碎了大片地砖。 “……” 三级术师呆愣在原地，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只见巨虫那坚固无比的甲壳脑袋上，赫然被洞穿了一个烧焦的窟窿。 而从窟窿里穿透出来的竟然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银质餐叉，表面还残留著一丝微弱的红色火苗。 “我嘞个…” …… 餐厅內。 林光转过身，慢悠悠地走回座位。 迎著所有人不知所措的目光，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本证件，对著所有人亮了出来。 证件上印著大大的“一”字，带著神秘的气息。 穿著印著w字黑色卫衣的少年看向了他们，不紧不慢道：“我是特殊部门的人。” “下面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了，不用担心。” 原本还有些惊慌欲逃的客人们，侍者还有经理们，在看到证件上的“一”字，以及林光平静的声音后，心中的的恐慌和不安竟然迅速消退了，恢復了思考能力。 他们纷纷向林光以各种方式表达谢意，隨后终於长出一口气，开始思考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同时又敬又畏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第281章 就在这时，仪式发动了 有些人大著胆子去看那被融化的窗户，甚至拍照留念。 但无论如何，至少都是处於冷静状態才能做出的事情。 然而这一刻，站在餐厅门口的安叔脸上的惊讶完全没有消退的趋势。 林光先生… 竟然是这个年纪的一级术师？！ 这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有这样的实力！甚至在一级术师中都绝非弱者！ 因为他作为一位新式超凡者，同样自忖不弱於標准的一级术师，而他的咒力感知，刚才也捕捉到了楼下近百米开外爆发的那股第二能级初期的咒力反应。 但哪怕是他用专属於自己的【颅骨记忆体】变身完毕，消灭对方估计都需要半分钟左右。 然而就在林光隨意地蓄力几秒钟投出餐叉后，那股反应便直接熄灭了。 那一击，蕴含的咒力输出並不让他意外，不算太多。 但这有限的咒力，不仅蕴含著如此恐怖的破坏力，更是精准到了极限，隔著如此远的距离还能一击毙命那头怪物。 这只是隨手一击啊！ 这是什么级別的咒力操作和咒力效率… 难怪这一年多以来，自己什么都感知不到。 看著那个坐回了自家小姐面前，开始继续吃蛋糕的少年，安叔额头渗出一丝冷汗。 废弃工厂的那一次经歷，让自己知道了对方是超凡者，却没想过他竟然强大到了这样的地步。 要知道，他以前曾多次近距离接触过这个少年，一直毫无察觉，他过去还以为自己隱藏得极好，一直以普通人的身份在林光的眼中示人。 结果其实是一位如此强大的术师看著自己在他眼前不停晃悠？！ 林光先生，究竟是什么来歷？ 还好一直以来，他都保持著礼节，没有任何冒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而与此同时。 夏瑶看著眼前继续吃蛋糕，好像什么都没干的林光，那张鹅蛋型俏脸上的震惊已经完全止不住了。 “你你你你你！” “？” 林光看了看胸口剧烈起伏但依旧什么都没晃起来的黑髮少女一眼。 “你不吃？” “吃…吃什么啦！” 她本来还想大声说话，突然看到餐厅里好像又恢復了寂静，大家只是带著惊讶和崇敬的目光偷偷看著自己这桌，又突然不好意思扯开嗓子，只能小声开口：“这怎么还冷静的下来！” “………” 林光看著她好像还有点混乱的脸庞，若有所思。 看来一级嘉豪…一级术师证明自带的催眠安抚效果对她不起效。 她不算普通人？ 夏瑶看著他，语气纠结万分：“林光，你其实一直都是…” 她没说完这句话，但是那张俏脸突然一变，看起来甚至有点生气的样子：“原来你和安叔竟然一直都在骗我？” 林光眨了眨眼：“？” 何意味… 什么时候骗过了，每次不都是说的真话吗？ 女人真是难以理解。 黑髮少女的脸颊微微鼓起，看著眼前的林光：“亏我还满脑子帮你想办法！” ——天知道，她在三天前追著安叔，对所谓的超凡界问东问西那么久以后到底有多震惊… 然后她立刻想起了眼前的这个少年。 那傢伙，不是一直在这个世界上寻找超凡吗？亏自己第一反应是想告诉他这件事！想帮他接触那个世界！ 结果这傢伙原来什么都知道，还是深藏不露的大高手！ 那她这几天辗转反侧睡不著，一直在胡思乱想各种东西是在干什么！ 浪费感情吗！ 然后。 在她的注视中，黑髮少年的表情也开始慢慢变化，像是想了半天终於理解了她在说什么，那张冷峻的脸似乎融化了些许。 林光看著夏瑶，认真道：“谢谢。” 没有半点敷衍。 “…………” 看著他那真诚的眼神，夏瑶终於维持不住气鼓鼓的表情，嘆息一声，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唉，你这呆子…算了。” ——至少这傢伙大概是自始至终都没变过。 下一刻，黑髮少女的眼神中升起了明显的好奇：“说起来，你竟然这么厉害？那你平时…” 就在这一刻。 林光侧过头，突然看向了自己边上的窗外，微微皱眉。 “又是什么？” 夏瑶愣了愣，也跟著一起看去。 “………” 而这一刻。 不仅仅是他们。 此刻地面上仍旧惊魂未定的群眾。 终於赶到现场，开始处理刚刚事件的d6小组成员。 所有人都略带惊讶和疑惑，看著再次出现的异变。 只见另一栋大楼外墙上的巨型led屏幕上，原本播放的香水gg，瞬间被切换成了另一副画面，似乎是某个从高空俯拍的实况画面。 画面中。 两道模糊的人影正在天空中不断交错碰撞，每一次交手似乎都带著无尽的斩击与不详的绿芒。 像是天灾一般。 所有人都愣愣的看著这幅画面，还不清楚它究竟意味著什么。 …………… 而与此同时。 一道纤细美好的身影正站在居民楼的楼顶，那头樱红色长髮隨著夜风飞舞，与发梢同色的美眸中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仪式？ 下一瞬。 她的身影突兀地自夜色中消失不见。 …… 风都六科总部。 “不，不好了，科长！！” 一个身穿六科制服，看起来像是实习生的干员突然衝进办公室。 他上气不接下气，语气急促：“电视…电视频道被劫持了！” “从风都一台到九台，全部都…” 坐在电脑前的秦盛诗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已经看到了。” 此时此刻，她那只睁开的眼睛正倒映著电脑屏幕上的直播画面，脸上带著一股凝重。 风都电视台的信號被劫持。 这意味著，此刻整个风都所有打开电视，在这几个频道观看节目的人，眼前恐怕都看到了这直播。 “………” 这个视角的位置… 下一刻。 战场中正在与敌手战斗的严景，头顶那只眼球突然动了动，转向了那乌云涌动的夜空下，那个视角源头的方向。 “…！！” 隔著千米以上的距离，【塞壬之眼】似乎模糊地看到了什么东西。 那是… 一只漆黑乌鸦的影子。 据说，在海对岸的某个国度的神话传说中存在著两只乌鸦，它们是至高神明最重要的耳目，帮助其观察世间万物的动向。 第282章 借过一下 而此刻，朝著整个风都转播这股信號的，毫无疑问是某个术师和【塞壬之眼】类似效果的术式。 对方隱藏了起来，也没有参与任何战斗，杀死那只乌鸦恐怕无济於事。 而且这股直播信號的传输通道竟然堂而皇之地走的是风都电视台的主干网络。 说明对方早就在电视台的內部埋下了暗桩，甚至早就做好了將这场战斗公之於眾的准备。 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究竟是多久以前开始布下这个局？ 把一直隱藏在暗处的超凡世界撕开，暴露在普通民眾的视野中，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那个此刻正在和武儺战斗的幕后黑手，那个真名目前还未曾暴露的强大恶魔，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秦盛诗睁著一只眼，闭著的那只眼睛依旧在观测著所有干员动向。 她的思绪飞速运转，各种线索在脑海中交织碰撞，咒力在体內顺著术式飞速运转。 “咳咳咳咳咳咳咳……” 直到她再次忍不住咳血，剧烈的疼痛从肺部传来，然而脑中的灵感也突然抓住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 一个令人战慄的念头划过脑海。 幕后黑手是恶魔。 而恶魔的诞生和咒力来源於恐惧和负面情感。 从【占卜恶魔】的分身此刻传来的情绪来看，那头正在与武儺激战的恶魔绝不是新生的恶魔，而是一头堪比古代强大术师，从遥远的古代延续至今的强大存在。 p系列事件的目的，难道说其实是… “……！！” 下一瞬，秦盛诗似乎想通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是仪式！效果指向整个风都的仪式！ 她厉声下达指令：“立刻联繫电视台！切断所有转播信號！拔掉主电源！” “科长！不行！电视台那边没有任何回復！” 信息组的干员焦头烂额地大喊。 “……” 秦盛诗看著此刻电脑中的直播画面，眼神彻底凝重了起来。 两道身影仍旧在碰撞。 漫天遍野的斩击將那绿色的人形包围起来，时不时地切碎又重组，莹绿色的咒力泄露得铺天盖地，却完全无法突破武儺的不可侵，看起来似乎只是在勉力支撑。 看这副架势，武儺明显占据了上风，在压著对面打。 那么只要他能在短时间內杀死那头古老恶魔，这件事就还好处理。 然而此刻，有种极为不妙的预感自秦盛诗的灵觉中升腾而起，似乎还带著【占卜恶魔】从契约的另一头传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声。 ——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对方不知道花费了多久时间的布局，隱忍如此之久，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快速爆发出来，还主动邀请武儺上门挑战… 那个本体远远超越了如今现实能够承载极限的古老恶魔，真的会误判武儺的实力，让这个不知效果的仪式像是搞笑作品般虎头蛇尾的结束么？ 但此刻，似乎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六科的人手已经尽出，其他势力却一直诡异地保持缄默。 只能寄希望於那个作为【当代最强】的青年了。 然而。 就在此刻。 六科內部的通讯频道里，突然响起了一连串充满不可思议的惊呼。 “报告！！d3小组遭遇突发情况！” “邪术师被不知何人瞬间击晕，失去反抗能力！” “a5小组拦截点危机解除！变异动物被瞬间烧成了灰烬！” “c3小组…” “b2…” 六科另一个隔间，情报组的虚擬沙盘上。 代表著高危咒力反应的红点不断持续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成片熄灭。 所有人盯著沙盘上那条笔直推进的红色轨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科长，这……” 秦盛诗一愣，却立刻反应过来。 下一瞬间，她直接闭上双眼，【塞壬之眼】提供的视角被她化作了主视角。 在那分属於不同人的纷乱繁杂的视角组成的抽象总观中。 她突兀地看到了一抹红光。 只见那抹红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梭在六科那分布於整个城市各处中。 从西郊开始。 西区，北区，北郊… 十几处僵持著的战场突然依次结束。 每一处的间隔都不超过十秒。 战场中，所有人都突然听到了一道甜美而淡然的女孩声音。 “借过一下。” 那些陷入苦战的六科干员们甚至没看清来人的样貌，只感觉到一阵携带著炽热红炎的纤细身影从身旁掠过，那些与他们苦苦对峙的对手要么就是瞬间灰飞烟灭，要么就是被打晕失去反抗能力。 “啊？！” “什么？” “是支援？！” “谢、谢了！！” 他们有点慌乱的声音此起彼伏，却带著如释重负的感慨。 唯独秦盛诗在无数上帝视角的拼凑中，勉强看清了那个在风都夜色中划过的身影。 那是一位看不清面目的少女，一头长长的樱红色髮丝，身材纤细而美好，那身黑色的丝绒连衣裙隨著行动飘扬，平平的胸口略带些鏤空，一枚宝石闪烁著炽烈的红光。 她的速度超越了常人的想像，就像是奔行在城市中的闪电，却如此的悄无声息，没有惯性，没有掀起任何的狂风与音爆。 就像是隱隱约约有一道静謐的力场牢牢地锁住了一切声势，让少女的行动安静无比，没有一丝烟火气，宛若梦幻。 而那些不稳定的咒力反应在她经过的时候尽数熄灭。 秦盛诗愣住了。 帮忙解决对手……这是友方？ 而且好强…… 真的好强！ 目前已知的那些各门各派的一级术师，能做到她如今所作所为的都寥寥无几，更別提她看起来轻鬆愜意，閒庭信步。 哪怕只是此刻表现出来的这些，也已经是绝对的第二能级巔峰，而且是其中毋庸置疑的强者。 秦盛诗突然想起了什么。 等下，她是… 严景此前遭遇爆燃恶魔时，那个实力强大的神秘少女！ 粉发女人微微张口：“！！” 洛熙的话语突然在脑海中闪过—— 【嗯，林光哥哥说今晚没空。】 【但他还说，叫了朋友来…】 第283章 被控制的楚天骄（加更！） 不会吧！ 而这一刻，樱发少女的行动还在继续。 仅仅是几分钟，她就几乎清除了路上所有的阻碍。 那道红线仿佛不知疲倦一般，越来越快，不断变向，然后踏上了通向南区高架桥的主干道。 那是通向南郊的道路。 秦盛诗立刻明白了什么。 ——她在前往主战场！ 忽然，秦盛诗眼瞳一缩。 之前被这个神秘少女吸引了注意，让她忘了以“塞壬之眼”注意研究所一方的战场。 陈雨洁那边出事了！ ………… 高架桥的半空中，狂暴的湛蓝色水属性咒力正匯聚成一头体长数十米的巨大水龙。 每一片鳞片，长须，龙角，龙爪，全部都栩栩如生。 陈雨洁的身影则隱藏在这头水龙的头颅中，全身咒力喷涌而出， 吼！！！ 它带著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天河倾泻般朝著桥面上的那道持剑身影俯衝而下，浩大的声势捲起漫天水雾，几乎要將附近的一切都给淹没。 那是陈雨洁的术式与咒力凝聚而出造物。 她全力出手的杀招。 然而与此同时，倒映在那头水龙眼中的，是一道占据了整个视野的银灰色剑光。 嗡—— 很难用语言形容它的锋利。 仿佛是千锤百炼后剥离了一切杂质的纯粹，又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偏执。 仿佛挥剑之人已经捨弃了全部多余的情感与杂念，只剩下魔怔般的剑意。 那道半月一样的剑光迎上了那条水龙。 刷啦！！ 仅仅是短暂的僵持，那道银灰色的剑光便逆流而上。 剎那间，庞大的水龙从头到尾被那一线灰芒平整地剖开，狂暴的水流瞬间失去了控制，化作漫天暴雨轰然砸落在高架桥上。 只见那道剑光在斩断水龙后余势不减，横向切开了高架桥的桥面。 然后是令人牙酸的钢筋断裂与混凝土崩塌的沉闷轰鸣。 轰隆！ 伴隨著剧烈的震动，那一段高架桥向下硬生生沉降了半米多深，无数碎石与积水顺著断层倾泻而下。 砰——！ 陈雨洁的身躯在漫天水花中倒飞而出，重重地摔落在满是积水的倾斜柏油路面上，向后滑行了数米才堪堪停下。 她身上的比基尼泳装破烂不堪，那道剑痕从右边锁骨一路划到左侧小腹，几乎可以看到內部的內臟蠕动。 “咳咳咳…” 鲜血从她的口鼻中大口涌出，將身下的水洼染得通红，那把陪伴她多年的鱼叉也被整齐地削成了两段，噹啷一声掉落在身旁。 如果不是陈雨洁的一身咒力同样称得上强横，並且反应极快，恐怕这一剑就能把她直接活劈。 “唔…” 下一刻，她艰难地用双手撑著地面，半跪在冰冷的水洼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然后抬起头，盯著前方那个缓缓收剑的怪物。 对方的身体表面覆盖著一层怪异的装甲，那是一种介於骨骼与几丁质之间的奇怪材质，呈现出冷硬的灰白色，像是外骨骼一般。 但生物装甲並没有完全覆盖他的脸庞，露出了他的右半张脸。 那是一张有些沧桑的中年人的脸，下巴上还带著没刮乾净的胡茬，面孔端正而严肃。 她曾经的小学同学。 楚天骄。 只是陈雨洁最初升起的那些敘旧的念头早已被刚刚的激烈搏杀消磨殆尽。 而楚天骄同样也並无此意。 他的右眼中並没有任何称得上理智的东西，灰白色的咒力的光辉下仅剩某种浑浑噩噩的本能，手中握著一把足有一米五的长剑。 那把剑造型古朴修长，像是青铜製成，冰冷平滑的剑刃上流转著如水银般的银灰色寒芒，透著一股邪异。 陈雨洁半跪在水洼中，目光紧紧盯著对方那只露出的无神右眼。 ——被改造，並且被操纵了吗… 在刚刚的战斗中，陈雨洁分明感受到，那將她压製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剑法无比流畅，找不出半点如同提线木偶般的生涩感。 但那绝非出自楚天骄本身的剑术，更像是来自他人。 他的体內被注入了本不属於他的咒力与术式。 不仅如此，那柄剑也极其诡异，像是活著一般。 在陈雨洁的咒力感知中，冰冷刺骨的银灰色咒力正顺著剑柄扎进楚天骄的掌心，一路蔓延至他的大脑。 此刻的楚天骄恐怕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 从刚刚的咒力交锋中，她能真切地感受到，此刻支配著这具被改造的身体的，恐怕只剩下一个被那把剑放大，不断在脑海中轰鸣迴荡的偏执念头。 去寻找强者，去挥剑挑战。 似乎是確认了眼前半跪在地的强者已经败北，失去了继续战斗和挑战的价值，楚天骄眼中的那一抹亮光渐渐冷却。 然后，转身离开。 “……” 没有选择补刀么…… 那么或许，危险程度反而不算太高。 看著那个背影，原本正在酝酿决死一击的陈雨洁鬆了一口气，却又有新的疑惑涌上心头。 ——那个幕后黑手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个普通人，为什么值得他花那么大的功夫改造成现在这样？ 不如说，他好像极少改造那些原本就是新式超凡者，亦或者术师的存在，挑选的目標也全是动物，亦或者普通人。 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胡思乱想著捂著胸口，一边强行用咒力驱逐对方留在伤口內部的咒力好进行自愈，一边强忍著剧痛，艰难地按住耳麦，吐出一口血沫。 “听好…” “如果你们看到一个露出半张脸拿剑的男人…不要拦截…放那人过去……不要和他死磕…” 楚天骄恍若未觉，目光似乎已经投向了战场中央那两道天灾般的身影。 下一刻，他踩著一地的碎石与积水继续前进。只留下陈雨洁半跪在残破的高架桥面上。 看著他傀儡般的背影，她扯了扯嘴角。 该说恭喜么？ 对方终於找到了梦寐以求的超凡，拥有了肆意碾压一级术师，屹立於如今风都顶点的恐怖力量。 但看著这副失去自我，浑浑噩噩的模样，真的值得恭喜吗？ 还是说…应该感觉到悲哀呢？ 你的前半生拼了命的寻找超凡，真的只是为了变成这样子么？ 第284章 仅此一次哦 风都六科总部。 秦盛诗陷入沉默。 作为风都六科的中流砥柱，陈雨洁的实力毋庸置疑，然而她还是败了，败给了不久前还是普通人的楚天骄。 此刻的楚天骄，不知道经歷了怎样的改造，竟然拥有了第二能级巔峰的恐怖咒力。 而那把剑也非常诡异，就像是活的一般，不仅仅拥有锋利无比的材质，庞大的咒力，更是同样携带著某种与剑术相关的术式。 人与剑的力量叠加在一起，让楚天骄具备了在第二能级巔峰中都堪称强横的实力。 那意味著天花板以下的第一梯队。 整个六科上下，除了武儺和无法出动的秦盛诗以外，恐怕再也没有人能够轻鬆制服这个状態下的楚天骄了。 本该如此的。 然而这一刻。 秦盛诗那通过【塞壬之眼】与自己术式构成的抽象视角中… 那抹红光也已经停了下来。 近乎与陈雨洁，楚天骄的咒力反应重合在一起。 ………… 乌云翻滚，那种湿润的气息在夜风中越发浓重，就仿佛隨时有可能落下倾盆暴雨。 然而这一刻，本来想躺下安心压制伤势的陈雨洁突然愣了愣。 嗒。嗒。嗒。 那是高跟鞋的鞋底踏在沥青路面上的声音。 而在脚步声响起的同时，视野的尽头突然缓缓走来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梦幻般的少女。 她身材窈窕纤细，樱红色的长髮垂到腰际，刘海下面是一双同色的眸子，那张面孔明明冷淡到没什么表情，却依旧几乎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要更惊艷，甜美到像是万眾瞩目的偶像。 只是那身黑色的连衣裙与那双黑色高跟鞋，让她看起来多出了几分与年纪不符的冷漠与成熟。 少女胸口处，完美无瑕的赤红色的宝石掛坠正散发著光辉。 “…！！” 陈雨洁的眼神一瞬间再次凝实起来。 ——难道是误入这里的女孩子？ 她强撑著开口：“咳…快走…这里很危…” 然而与此同时。 楚天骄的脚步突然停下了。 他缓缓抬起那颗被生物装甲覆盖了一半的头颅，转过头，看向了那个樱红色的身影。 “…！！” 剎那间。 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明明已经陷入浑浑噩噩状態的楚天骄，此刻身体忽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神中也突然有火焰亮起。 他缓缓举起手中那柄覆盖著银灰色咒力的魔剑，剑尖直指著那个手无寸铁的少女。 他身上那股咒力中竟然带著难以言喻的兴奋波动，让一旁半跪在地的陈雨洁都能感受到，露出愕然之色。 “…？！” ——什么情况？挑战者已触发？ 而此刻。 樱发少女注视著楚天骄的半张脸，以及那只兴奋的眼眸，眸中露出了瞭然的神色。 原来如此，难怪失踪了。 仅仅是第一眼，林光就已经看清了楚馆主此刻的状態。 恐怕被那个幕后黑手进行了改造，体內早已脱胎换骨。 此刻的对方拥有第二能级巔峰的咒力，仿佛存在自我意识的咒具，不知名的记忆体，外部注入的术式…这一切都在他的体內融为一炉，將馆主化为了杀戮兵器一样的存在。 可以说在如今的风都，这已经是毫无疑问的顶尖战力。 从他可以察觉到林光的强大便可见一斑。 不过… 在林光眼中，他和普通的凡人没有本质上的区別。 哪怕不动用傲慢之印，她也有十足的把握一招將对方制服，並且保证不伤及他的性命。 在幕后黑手搅乱风都，企图撕开凡俗与超凡界限的今晚，她理应以最快的速度解决眼前的阻碍，赶往真正的决战现场… ——本该如此的。 只是这一刻，林光那双樱红色的眸子，清楚地倒映著楚馆主眼中的火焰。 那是战意，兴奋…以及数十年如一日的渴望。 哪怕沦为手中之剑的傀儡，可那目光中依然想要向顶峰挥剑的那份炙热，正逐渐动摇她的心。 【让我倾尽所有吧。】 “……” 林光没有立刻做出回应，看向了对方身后的夜空。 只见乌云盖顶下，斩击依旧铺天盖地般与那对手激情互殴，如同天灾一般，看起来没有丝毫落入下风的势头，甚至完全压著对方打。 只不过那傢伙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落入了陷阱啊。 …算了，一时半会儿应该死不了。 林光收回目光，看向楚馆主，似乎做出了决定。 那个和过去的自己极为相像的男人。 她的……师傅。 毕竟… 今后她恐怕也再没有机会，能在和楚馆主的对剑中找出意义了。 下一刻，她伸出右手，向著虚空一握。 赤红粒子在掌心匯聚，一柄火焰凝聚，介於虚实之间的长剑在夜风中凝聚成型。 樱发少女双手握住火焰长剑的剑柄，將剑刃平举在身前，高跟鞋踩在湿润的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绝美的淡笑。 “仅此一次哦。” 明明只是平平无奇的架势，可是在看到她动作的一瞬间，楚天骄的身体却忽地一僵，浑浊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看到了什么超出理解的事物。 然后。 那双眼中露出浓烈到了极点的神采。 ——那是风都少年宫剑术的標誌性起手式。 是他的一生所学凝聚，是他自己的標誌。 就像是在做出回应一般，楚天骄没有再摆出那柄魔剑在他的意识中灌入的剑术架势，而是双腿微曲，摆出了一模一样的架势。 剎那间，二人仿佛再次站在了风都少年宫剑馆的大厅中。 只是这一刻，他是在学徒的位置。 那个少女明明有著一副柔弱的绝美外表，但当她摆出那个架势的瞬间，他仿佛感觉到了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 绝对的强者。 楚天骄仅剩的思考能力如此对自己低语。 下一瞬。 在陈雨洁惊讶的眼神中，两人的身影在夜色中同时消失。 （bgm：aizo） 银灰色的魔剑与火焰长剑在半空中重重地碰撞在一起。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剎那间，灼热的剑光伴隨著无穷的火星铺天盖地的亮起，照亮了昏暗的夜空！ 第285章 雨夜，高架桥，楚天骄，君焰 高架桥上的沥青路面因为这恐怖的碰撞而剧烈震动，仿佛即將垮塌，却没有任何人后退一步。 下一瞬，少女裙摆飞舞，手腕轻轻一翻，火焰长剑如同灵蛇般挑开那柄魔剑的防御，绚丽的赤色剑光带著灼热的高温斜劈而下。 这是风都少年宫剑术里的基础招式。 楚天骄在过去的二十年里早已將这一招刻进了肌肉记忆。 然而眼前这个少女施展出的剑光，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那股仿佛能斩断一切的压迫感，都远远超越了这一招原本设计上的极限。 楚天骄眼中的剑光宛若沸腾。 在剑刃即將砍中的瞬间，他身形拉出了残影，步伐极其敏锐地交错，侧身滑开，手中的魔剑在空气中画出一个银白色的圆弧，反向使出一招古典刺剑术中的平刺，仿佛流星般直取少女的咽喉。 少女不避不让，手中的长剑在身前挽出一个绚丽的剑花，做出了宛若剑舞一般的防御姿態。 撕啦！！ 火焰剑刃摩擦著魔剑的边缘滑过，二人的咒力爆沸一般噼里啪啦扩散，火星在黑夜中如烟花般绽放。 楚天骄全神贯注的看著眼前这个似乎復刻了自己剑技的樱发少女，全身好像都因兴奋而颤慄。 ——这是在故意用和他相同的剑术战斗么？ ——究竟是拥有多高的剑术修养才能做到这件事？ 要知道，当年楚天骄为了寻找超凡，没少干四处踢馆的事，却也一直在学习各种流派的剑术。 后来他將一身所学熔於一炉，才最终编纂成了风都少年宫剑术，因此这门剑术也带著各种各样其他剑术流派的特点。 怎么可能被看一眼就瞬间学会？！ 下一瞬，少女的攻势再度袭来，火焰长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折线，剑身带著令人窒息的高温，如同瀛式剑道中沉猛的唐竹，从上至下劈向楚天骄的头顶。 轰！ 楚天骄没有丝毫犹豫地横举魔剑格挡，强行卸开了这一击的力量，然后再度猱身而上。 手中那柄咒具魔剑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让他使用其他的剑术，然而却仿佛被他逐渐升腾起的意志所感染，同样兴奋了起来，发出了嗡鸣。 ——这样好像也不错？ ——不，是非常好！ 下一瞬，二人之间掀起了刀光剑影的风暴。 两股庞大的咒力伴隨著明亮的光辉在交击的瞬间爆开，兴奋感与战慄感也仿佛也劈开了此刻他那混沌的精神。 ……… 依稀还记得有人这么和自己说。 【你老婆那么漂亮，女儿又那么乖，事业有成，有钱还有各种关係，自己又能打。】 【大家羡慕你都来不及，天天还整那么多折腾的破事儿。】 【你有什么不满足呢？】 诸如此类的话他其实听过很多。 鏗鏘！！ 高架桥坚硬的桥面在他们脚下却如同豆腐般脆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响声，碎石混合著泥水四下飞溅。 樱发少女的压迫感仿佛再上一层楼，火焰般的剑光密集到像是海浪一般。 她的剑就像是刁钻至极的题目，逼迫得楚天骄必须將自己的全部精神和咒力拿去应对，才能够解题。 可是不知为何。 越是集中与兴奋，好像越是有什么东西从原本浑噩的心中流淌而出。 ——是啊，他也思考过这个问题。 要说遗憾好像也没有什么，一切都幸福美满。 可为什么那个晚上，他明明得到了警局朋友的警告，也看到了一些惨死的案例…却还是选择孤身一人追寻那个所谓的“p事件”？ 於是在昏暗的巷子里，他遇到了突如其来的袭击，毫无反抗能力的昏迷了过去。 剩下的记忆如同电影般模糊。 被强行注入后颈的药剂，奇怪的瓶子中灌输而来的【记忆】，以及那把如同寄生虫般扎进手心的长剑，最终让他化为了只剩下战斗欲望的剑鬼。 双剑碰撞散发出无尽的火星，突破音爆时发出了如厉鬼般的啸声，二人咒力的浪潮宛若灼热的银河般翻卷。 而这一刻，淅淅沥沥的雨滴终於从厚重的云层中砸落下来，旋即化作了倾盆大雨。 冰冷的雨水没有全部被火焰蒸发，有一两滴打高速移动挥剑的楚天骄的脸上，却没有让他任何分心，只是带来了一丝清凉的意味。 轰隆！！ 他挥舞出耀眼的剑光，在火中搅动起了一片雨幕，没能斩中樱发少女如梦幻般轻盈美好的身影，却切豆腐一般將二人脚下的高架桥直接切断。 巨大的自重让它不可避免地开始向下倾斜垮塌，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 两道身影在烟尘，蒸汽与瓢泼大雨中继续前进，向上，一边跳跃一边交击。 楚天骄眼中的咒力光辉拉出了细长的光线。 是啊，那为什么依旧不满足，要以身涉险，追逐那所谓虚无縹緲的超凡呢？ 导火索很简单。 自己最得意的徒弟，那个黑髮的少年。 他明明那么年轻，剑术的造诣却已经超越了他这个当师傅的。 不甘心，嫉妒…… 说起来或许显得有些卑劣，但他无法否认，自己心底確实滋生过这样的情绪。 但那不是对少年的天赋。 他嫉妒的，是那个少年拥有的那颗坚如磐石，寻找超凡的向道之心。 曾几何时，他也有过那样坚定的意志，保持著常人眼中荒谬愚蠢的念头，不撞破南墙不回头。 可磨灭一个人梦想的除了挫折和时间，其实还有另一种东西。 那就是唾手可得的幸福。 哗啦！！ 樱发少女突然挥舞出了一片火焰的海洋。 那炽热的海浪与楚天骄正面衝击，一瞬间將他淹没。 然而剑光飞速突破了那层海浪，旋即被他以风车般的架势轮转，银光在海浪中游曳，每一片水花中都是细微的火苗，却被他用剑光分开牵引，朝著四面八方飞舞而去，將漫天暴雨蒸腾出一个缺口。 化解这一击的动作有些慢，楚天骄全身的甲壳上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烧伤的痕跡，然而那双眼睛中却越来越亮，神采斐然。 中年人那僵硬的嘴角，不知何时已经翘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他再度化为了一道剑光，像是朝著风车衝锋的骑士。 ——温馨的家庭，平淡的幸福，像是一张柔软而坚韧的网，將他牢牢地缠绕在原地。 四十岁在普通人眼里或许还算得上是壮年，但其实已经不可避免地开始走下坡路了。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开始老去，记忆中追逐超凡的自己已经开始模糊，已经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去追逐梦想了。 可是他不想。 第286章 自豪吧，你很强（加更！） 不想被生活驯化，不想遗忘曾经的梦想，还想一直作为那个追逐超凡的年轻自己，一直战斗下去！ 所以他拼了那么一把。 算是输了吧。 输掉了作为人类的尊严，失去了自我，变成了握著剑的行尸走肉。 但现在，站在这座雨中的高架桥上，迎著那铺天盖地的剑压，那种隨时有可能死在对方手上的感觉… 楚天骄突然又觉得那种活著的感觉回来了。 他好像终於想起了什么。 那是一切的起源。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似乎做过一个梦。 梦中的他，看到了一个浑身笼罩在光芒中的人影，对准一个像是恶魔一样的存在挥出了一剑，將对方斩杀。 那个梦就像真的一样，让年幼的他憧憬不已。 可是…无论和谁说，他们都觉得那是假的，是痴人说梦。 但楚天骄坚信那是真实发生过的。 从那一天起，他便发誓要找到超凡的世界，想要练就那样的剑术。 他想看看那个广阔无边的世界。 而这一刻，明明陷入了浑浑噩噩，可他却找回了那种年少时久违的兴奋。 眼前的人影仿佛和记忆中的存在重合了。 这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少女，正在用他最熟悉的风都少年宫剑术向他发出考验。 ——我被一位站在超凡顶点的剑术强者尊重了啊。 他的笑容越来越肆意与明亮。 轰轰轰轰轰！！ 漫天遍野的火焰与剑光！ 高架桥的钢筋水泥与沥青在两人脚下如同豆腐般脆弱，原本便垮塌的桥面牵引著立柱宛若多米诺骨牌一般继续朝前粉碎，碎石混合著雨水纷纷坠落向下方漆黑的深渊。 只剩下不知何时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牵引到安全位置的陈雨洁注视著这片战场，惊讶已经无法言说。 雨越下越大，然而火焰膨胀的速度远比雨势更加迅猛，豆大的雨滴砸在这巨大的火海中，还没来得及接近便被蒸发成大片白色的水汽。 这片雨幕与火海中，两人的交锋越来越快，越来越激烈。 少女的剑招愈发变幻莫测，剑上附带的灼热与咒力更是无止境地越来越强，可那一招一式却从未脱离风都少年宫剑术的范畴，像是在有意考较。 楚天骄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满身剑痕与焦黑，却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清醒。 樱发少女像是在手下留情，一点点增加给自己的压力，而楚天骄则是那个需要用尽毕生所学去想办法的学徒。 但也正因如此，越是交手，他的精神就越发集中，越是集中，他的剑法就越发空灵，进步。 开始的时候他仍然是暴力用剑，凭本能肆意的挥洒咒力，强行同时使用二者。 可是越到后来，他的咒力操控越圆融，挥剑的动作也越轻柔，宛若孩童般隨意地挥舞双臂，咒力与剑术融为一体。 他的剑术也不再拘泥於一板一眼，各种曾经学习过，构成风都少年宫剑术的那些原材料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他手中。 瀛国镜心流的“逆卷刃”，秘国玄门剑的“云龙三现”，影国圣十字剑术的“狮心斩”…… 楚天骄过去为了变强在各个剑馆学习剑术，所以他几乎通晓大部分在秘国流传较广的剑术的招式，但自他踏上剑道之路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如此他能够隨心所欲地驾驭自己所学的所有剑术。 无需思考，脑海中便自然浮现出剑光纵横的景象，他只需以手代心，將其一一临摹而出便可。 隨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快乐与喜悦。 楚天骄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时的他才十八岁，和自己那个名为林光的徒弟一样，特立独行却意气风发，坚信著这个世界上存在著超凡，也坚信著自己一定能踏上那条路。 现在他真的踏上了，也看到了那路上的风景。 真美啊。 雨水冲刷著他脸上的血跡，身上的焦热和剑痕越来越重，他迎著那美丽到了极点的赤红火光，不断地挥剑，再挥剑。 不停地超越自己，在无穷无尽的压力中贪婪地汲取养分，就像是燃烧生命，將自己拥有的一切都燃烧出去，只为了这瑰丽的世界能够在自己面前多停滯一瞬间。 直到某一刻。 他突然感觉自己挥不动剑了。 银灰色的咒力耗尽，露出了下方长剑青铜一般的本色。 下一瞬，赤色的火光在他的视野中占据了全部。 少女的剑刃轻巧地盪开了那把剑的防线，准確无误地斩中了他的胸膛。 这一剑劈开了坚硬的外骨骼，却没有带来撕裂般的灼痛，反而像是一阵轻风，斩断了束缚在他灵魂上的枷锁。 他的神智终於清醒了过来。 楚天骄看著眼前这个手持火焰长剑的绝美少女，觉得自己终於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他放下那把似乎也心满意足的魔剑，沙哑道：“多谢指教。” 少女收起长剑，也收起了无尽的火焰，漫天的雨水终於被允许倾泻而下，却依旧无法触碰到她樱红色的长髮。 她目光平静地注视著楚天骄，语气甜美而平淡。 “自豪吧，你很强。” 她似乎仔细思考了一下，然后看著楚天骄：“在我见过的用剑的存在里，除我以外，你能排第三。” “………” 第三？ 楚天骄看著这个好像自始至终都没有认真起来，裙摆都没有哪怕一点受损的的神秘少女。 真的……好强啊。 是安慰自己的吧…… 他苦笑一声，喃喃道：“都分不清你是不是在骗我……” 话音落下，他眼中的光芒渐渐敛去，身躯失去支撑，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满是积水与碎石的桥面上。 远处的陈雨洁面露复杂之色。 ——或许，对於这个老朋友而言，也算是…死得其所吧。 然而下一刻，她却突然看到那樱发少女转过头来，隔著数百米的距离望著自己。 一道甜美而淡然的声音传入耳中。 “记得把他捞回去。” “？” 陈雨洁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些什么。 不是，都被爆改成啥样了还有救？ 难道说这个女孩子刚刚其实是在… 然而下一刻，她突然像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抬起头看向天空。 只见那铺天盖地的雨幕中，突然出现了某种完全无法忽视的庞然大物。 一个半径200米，不知以什么构成的巨大半透明圆球。 与此同时，武儺的声音伴隨著咒力扩散的混响，传递出来。 “领域展开——” “无限风。” 第287章 自强吧，你很豪 两分钟前。 研究所上方的高空。 乌云中酝酿的大雨终於落下，隨之而来的是呼啸的狂风，两道天灾般的身影在漆黑的夜空中如闪电般交错。 ——超限状態。 所谓的超限，即是超越了这个世界允许的常態上限，也就是第三能级的门槛。 而哪怕临时突破了这层天花板，使用者也必须要应对整个世界四面八方而来的压制。 但此刻交战的双方根本看不出任何被压制的样子，反而打得愈发火热。 肉眼可见的无数细密的切割痕跡在空间中若隱若现，將漫天的雨滴与莹绿色的酸液统统切碎，融合在一起，化作最细微的绿色雾气。 而雾气却也在最细微之处不停腐蚀著斩击中蕴含的咒力。 双方咒力正在进行激烈的交互与对抗。 武儺立在虚空中，浑身被那种如同刺青般繁复的黑色纹路覆盖，双手在虚空中划动，就像在施展某种秘术一般，眼神漠然而专注。 在运用古月门门主代代相传的超限手段，临时突破第三能级后，武儺【三十三洞天】的不可侵范围內压缩的空间已经扩大到了99米。 这意味著其中蕴含著的空间波动的强度和密度已经发生了质变。 而此刻，他仅仅是通过释放【不可侵】力场的空间波动与操控入微的无形斩击，便將那头全身覆盖著绿色装甲的人形恶魔彻底压制。 唰！唰！唰！ 无数道凌厉的无形斩击从四面八方绞杀而去我，再一次突破了对方身周那仿佛无物不可腐蚀的莹绿色咒力，瞬间將对方切成了十几块。 然而… 对方的咒力操作甚至都没有任何的紊乱。 下一瞬，那些被切碎的躯块在半空中如同失去了固体的形態，瞬间化作一滩滩深绿色的强酸液体，滋滋啦啦地溶解了周围的空气，又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迅速聚拢，重组，再次恢復了完整的形態。 这已经是这头恶魔第十二次被切碎又重组了。 从表现上来看，这傢伙似乎一直被武儺压制，但是实际上局面正处於僵持不下的状態。 武儺的攻击无法对它產生有效的杀伤，仅仅是一同消耗咒力而已。 “真是够滑溜的。” 武儺在半空中冷眼俯视著那头再次重组的恶魔，脑海中念头飞转。 这傢伙的术式异常诡异，恐怕没有所谓的要害与核心，物理攻击的效果並不大，真正能够对其造成影响的恐怕是打击中双方咒力的对换。 但问题是… 对换，就意味著他自己也存在消耗。 而且他早就察觉到了周围那些隱蔽的咒力视线。 对方竟然还在通过某些渠道，进行著这场战斗的实况直播？ 给谁看的？ “怎么，只知道躲吗？” 武儺心念急转嘴角咧起，一边继续操控著斩击进行压制，一边开始说垃圾话：“打了半天，你就只会像只鼻涕虫一样液化重组？” “这么滑溜，真名怕不是鼻涕虫恶魔吧。” ——恶魔的真名，往往代表著它的诞生本源与核心概念，也是它术式的具象化。 一个恶魔的真名若是暴露，那么术式效果也就八九不离十。 而反过来说，真名未知的恶魔往往是最可怕的，这意味著它还存在不知道什么效果的隱藏手段。 此时此刻。 听到武儺的嘲讽，那头深绿色的恶魔一边操控著海潮般的酸液与斩击对冲，声音却依旧那么不紧不慢，甚至是彬彬有礼： “武儺先生，您难道还没看清楚吗？” “我就是带来腐蚀与溶解的【酸液恶魔】，毋庸置疑。” 的確。 交手了半天，对方展现出来的能力除了腐蚀就是液化，像一滩滩酸水一样很难彻底杀死，更是能腐蚀武儺的咒力让他无法回收，噁心至极。 然而武儺却嗤笑了一声：“你认为我会信么？” “那只是那个记忆体中蕴含的术式吧，你真正的术式一直从未使用。” 眼前的绝对不是什么【酸液恶魔】之类，只代表著某种狭隘事物的弱小恶魔。 在过去，武儺也不是没见到过其他势力中那些卡在第二能级巔峰，却同样掌握了超限手段的老傢伙。 但… 那些人使用起超越上限的力量时，无一例外地都透著一股滯涩和粗糙感，就像是小孩子强行挥舞著沉重的大铁锤，破绽百出。 而在此刻的对拼中，武儺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件事。 对方对於第三能级这一境界的力量运用，堪称如臂使指，无论是咒力的交换比，还是对於自身意识的掌控，它都做的滴水不漏，毫无破绽。 这意味著它在远古时代…绝对是一头实力雄厚，保底第三能级的【大恶魔】。 过去，那些强大的恶魔因超凡的消退而陷入沉眠。 而在如今这个超凡逐渐復甦的时代，它们自然也会甦醒。 这样的恶魔，一旦获得载体，抵达世界所允许的上限会非常轻鬆，想办法临时超越世界限制也不是不可能。 而风都作为这个世界上最特殊的城市之一，首当其衝的就会受到它们的影响力的衝击。 六科之所以从秘国术师协会和官方组织独立出来，其目的之一就是为了对抗这样的可怕存在。 “真以为我看不出你在拖时间？” 武儺冷笑一声，周身空间波动再度猛烈起来，无尽的斩击挤压著对方的躲闪空间。 “呵呵呵呵…” 漫天遍野的酸液再次在雨中扩散而出，携带著对方的声音：“若非武儺先生实在是太强…我又为何需要这么做？” “您的表现可完全不像一个只停留在第二能级巔峰，从未突破过的术师。” “这个时代竟然存在您这种可怕的天才，真是不可思议啊。” “是么？但我觉得那很正常。” 武儺的嘴角咧开：“因为我是【最强】。” 剎那间。 在整个风都知情或不知情的观眾注视中。 那密集的斩击再一次的淹没了那深绿色的人形恶魔。 周围暴雨中依旧在战斗中的严景与洛熙，以及他们的敌人也难以抑制地微微分神，去观察那宛若天灾般的景象。 那就是最强。 第288章 领域展开·无限风 在这个被天花板死死压制的时代里，所有的超凡者的上限都被锁死在了同一个境界。 但是各门各派又存在著如同杀手鐧，核威慑一样的超限手段，还有从超凡鼎盛时期流传下来的传承和记载。 那么毫无疑问，真正的强者能够內卷的，就只有“完全境界”，也就是术式性能，咒力操作与效率。 那可不仅仅代表著当前的战力，更代表著启用超限手段后的承载力，以及能够发挥出的战力。 在大家都是第二能级的时候，这种操作上的差距或许还能通过人数优势或者偷袭来弥补，可一旦踏入超限领域，力量的本质发生升华，这种基本功与悟性上的差距就会被无限放大。 而武儺… 正是这其中当之无愧的佼佼者。 【三十三洞天】作为秘国最顶级的术式，术式性能恐怖到极点，堪称最强之盾与最强之矛，因此才能够在战斗上碾压此刻这头恶魔，但操控难度同样也令人髮指。 为什么武儺的真实境界明明只是第二能级巔峰，却能做到在咒力操作上丝毫不逊色这头恶魔？ 原因很简单。 因为这世上总有那么一种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便是不讲道理的代名词。 二十年前，武儺降生之日，整个风都的咒力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潮汐。 敌对势力派出的杀手仅仅远远地看了一眼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后，便被那股莫名地压迫感嚇得落荒而逃。 【不可侵】这种对於咒力精细操作要求高到令人髮指的术式，他人可能耗费一生都难以窥见门径，哪怕学会了也极难在实战中使用。 但他可以在战斗中近乎无消耗的永续开启，与进攻同时使用。 不仅如此，就连【三十三洞天】传承那对於咒力操作要求极高，在记载中必须要第三能级才能够尝试的【术式反转】，他也在某次尝试中如喝水吃饭一样轻描淡写地掌握了。 而哪怕是武儺自己的印象中… 他的咒力操作和咒力效率也仅仅只在某个人之下而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除了那个来路不明的神秘傢伙以外，风都没有任何人能超过他。 而这一刻。 看著那头恶魔再一次在斩击中融化重组，武儺似乎也终於失去了耐心。 ——真是麻烦。 他抬起头，看向了正在倾泄著瓢泼大雨的夜空。 哗啦—— 在他的咒力感知中，这头恶魔体內的咒力流向十分诡异，似乎有什么东西，像是微风一般在源源不断地从整个风都吹来。 它一定在暗中酝酿著某种东西。 这头恶魔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掩饰自己拖时间的意图，莫名死战不退，像牛皮糖一样地黏在这里，更是开启了不知道多大范围的直播。 很显然，越拖对於它而言时间越有利。 武儺眼神一凝。 ——不能再让它拖下去了，必须儘快结束这场闹剧。 但问题在於… 即便自己发动术式反转，並且完整咏唱咒词，恐怕也无法確保一击必杀。 那枚【强酸记忆体】携带的术式確实对自己没有威胁，但却带来了强大的保命能力。 所以，必须找到一个能將它彻底锁死，让无处可逃的办法。 那么…目前来看只有一个办法了。 武儺的眼中突然亮起了辉光。 哪怕是他，也只有在动用了超限手段，短暂拥有了第三能级位格的现在，才拥有尝试可能的奥义。 【领域展开】。 那代表著施术者自我灵魂的延伸，以及术式登峰造极的升华。 但真的要尝试吗？ 就是现在，就在这里？ 要知道，在那些古老的记载中，即便是真正的第三能级强者，也几乎不可能做到完美的领域展开。 因为那是更高境界的特权，代表著凭藉自己的意志与真实凌驾於世界之上。 以武儺目前靠著门主信物假持的第三能级境界，再加上整个世界的压制，他就算成功完成自己的设想，也最多只能展开一个不完全的领域雏形。 而且哪怕成功，领域结束以后必然会因为超负荷催动咒力与术式而陷入暂时的过载熔断。 届时，即便是强如武儺，战力恐怕也会断崖式下降。 更別提还有展开失败的风险。 面对这样一个难缠且居心叵测的古老恶魔，一旦露出破绽，武儺自己甚至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但那是… 废物的思维！ 武儺注视著对方，嘴角高高地扬起，露出了一个狂傲至极的笑容。 ——我要在接下来的一分钟內，把你的不死之身杀得血肉横飞！ 下一瞬。 他在半空中停下了划动的双臂，双手在身前虚合，食指与小指弯曲，置於掌心之中。 阎魔天掌印。 伴隨著他指尖的扣合，一股仿佛要將整个天空都撕裂的庞大咒力唤起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在近乎超负荷的情况下，【三十三洞天】与他体內澎湃的咒力催动下开始极限运转。 他的咒力在精巧至极的操作下编织著与过去完全不同的空间波动。 將结界的条件进行內外翻转。 以术式顺转的【不可侵】作为结界的坚固外壳，將一切封锁其內。 再以术式反转的【送友风】作为结界的內容物，充斥整个空间。 同时使用一个术式的术式顺转与术式反转，將其叠加。 这是虚式。 也即是—— 领域的雏形！ 他的声音扩散开来：“领域展开——” “无限风！” 剎那间。 在那深绿色恶魔仿佛都带著愕然的注视中。 一个半径达到两百米的巨大灰色半透明圆球，以武儺为中心无声地扩张凝结，將漫天遍野的莹绿色咒力与酸液包裹在其中。 下一瞬，只有结界內部那头恶魔能听到的话语响了起来。 “你我一见如故，你却要走。” 明明是文縐縐的话语，却带著他標誌性的狂傲与杀意。 “分別在即…让我送你一送。” 剎那间，那头恶魔本因为领域的展开而露出惊讶之色的双眼更是瞪大，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展开了领域后，再补齐完全的咒词咏唱，让术式输出更上一层楼？！ 第289章 封闭式领域的宿命就是被从外部击碎 下一瞬。 无处不在的空间波动在领域中涌现，像是无处不在的风。 没有死角也没有间隙，对结界內除了施术者以外的的一切活物进行著无差別的斩击。 至死方休！！ ………… 空无一人的广场上。 全身都被雨水淋透的严景正坐在一具尸体边，收起了长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一边抬起头看向依旧在倾泄著暴雨的天空。 那层灰色的半透明圆球结界他的镜片中倒映而出。 “…那是什么？真是夸张啊…” 严景紧绷的面部肌肉渐渐放鬆，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那个敌人，恐怕连一个细胞都不会剩下了吧。 ——不愧是…最强。 ……… 废弃大楼上。 鏗鏘！ 【沙鱷】抬起双臂，强行挡住了风构成的巨大狼头的噬咬。 然而此刻的他面色相当难看。 “我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吗？” “不行！！” 洛熙飞起一脚，流动的气流构成了像是钻头一般的结构，笼罩在她的小皮靴上，再次与对方战成一团。 然而此刻的她也忍不住用余光看著雨夜中的巨大结界，撅了撅嘴，心中有些不情愿。 ——切，虽然是个自大狂，但……勉强算他有点本事吧，也就比林光哥哥差那么一丟丟。 ……… 六科总部。 秦盛诗眼中亮起了惊人的神采。 “领域展开？！”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 儘管领域並非顶级强者必须学会的绝技，过去时代许多最顶级术式的奥义並不是以这样的方式呈现。 但是对方没有在武儺展开领域的第一时间，使用同等级別的手段进行反制。 这就证明了它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也就是说…是武儺贏了！ ………… 高架桥的废墟上。 陈雨洁抬头，看著天空中的巨大圆球，咳出一口血沫，咧开嘴笑骂了一句：“真是个怪物……” “每次看到这傢伙出手，都觉得自己这几十年练到狗身上去了。” 下一刻，她下意识看向了站在远处的樱发少女，似乎想看看这个强大而神秘，似乎是友方的少女此刻的表情。 然后，却微微愣住。 只见对方周围自发燃起的赤红火焰將所有飘落的雨水蒸发殆尽，只是那张令人惊艷的俏脸上却没有半点惊嘆，反而摇了摇头，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樱发少女轻声道：“大炮打蚊子。” ——这啥b被骗招了。 ………… 此时此刻。 无限风的领域內。 那头被强酸装甲包裹的恶魔，正强行顶著那无处不在的切割之力守护自身。 它的身躯在短短的几秒钟內，已经被绞碎了许多次，每一次刚试图液化重组，就会被更加密集的斩击切成更细小的微尘。 咒力和术式的联繫开始中断，然后逐渐衰弱下去。 哪怕对於第三能级的恶魔来说，这样的攻击也是致命的。 然而维持著结印的武儺却皱起眉头。 对方的咒力依旧平稳，没有一丝一毫惊慌失措的味道。 哪怕这头恶魔的本体可能还隱藏在世界的另一端，亦或者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的分身，因此不太可能產生对於死亡的恐惧。 但是…如此的淡定仍旧不正常。 它若是落败，酝酿了许久的计划被破坏，必然会有对应的情绪波动。 可是完全没有。 下一刻，它甚至主动放弃挣扎，不再重组。 只是在被绞碎前，它通过残存的咒力震盪，朝著武儺传递出了一段十分奇怪的话语： “真不愧是【最强】啊……” “不过…” “究竟因为你是武儺所以才是最强，还是因为你是最强所以才是武儺？” 话音落下的瞬间，恶魔的身躯终於支撑不住，像是被风化一般，化作了无尽的粒子。 武儺悬浮在领域中央，眉头微皱。 他没有想通对方临死前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下一刻，他表情突然一变，然后猛然抬头，看向了结界的上方。 “…！！” 此刻，天空中的暴雨没有任何停歇的趋势，而是越发猛烈，雨点密集到了极限，拍打在结界的外壳上。 只是那並非普通的雨水。 那些落下的雨滴中竟然开始携带著可怕的咒力，如同一道道细微的陨石轰击在结界的外壳上。 噼里啪啦！！ 武儺陡然瞪大眼睛：“开什么玩笑！” 为了防止这头恶魔击穿结界跑路，武儺特地逆转了【不可侵】的內外朝向，让坚固的一面朝內，这也意味著相对脆弱的那一面放在了外部。 但那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能打穿的。 同样是第三能级范畴的出力！ 怎么可能？！ 咔，咔咔咔——！ 一阵碎裂声在天际迴荡。 紧接著，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那个象徵著领域的半透明圆球轰然破碎！ 剎那间，武儺的脸色一白，领域破碎带来的反噬开始生效，鲜血突兀地从他的鼻孔与眼眶中流了下来。 体內的咒力与术式陷入了短暂的熔断期，整个人失去了滯空能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朝著地面缓缓坠落。 在坠落的过程中，武儺抬起头，死死地盯著上方的天空。 在那高高的天穹之上，在那厚重翻滚的暴雨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套与刚才那深绿色恶魔有著九分相似的装甲，只是换成了蓝黑之色，表面覆盖著如同水波般流动的深蓝色纹路，头部的复眼在夜空下闪烁著幽蓝色的寒芒。 它的声音带著故作夸张的情绪：“真是可怕啊。” “这个时代的最强，竟然连领域展开都能做到。” “如果不是在下留了一手…恐怕还真的要输了呢。” 从那戏謔的眼神和熟悉的语气来看…还是那只恶魔！ 武儺露出吃惊之色，却並不只是因为对方没有死。 ——同样的第三能级记忆体！ ——怎么可能？！ 要知道，各个老牌势力的超限手段，几乎都是从过去超凡强盛时留下的消耗品。 在这个时代想要復现不是说完全不可能，但也是难如登天，需要花费巨大代价。 第290章 根源恶魔 更別提武儺使用的也是高级货色，是过去那位同样被尊称为最强的古月门主所留，而非什么不稳定產物。 这头恶魔能够拿出一支和武儺对拼，已经算得上它谋划深刻，不知道积累了多久。 第二支？ 从哪里掏出来的？ “如果真的同为第三能级，或者使用分身降临的话，在下可能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吧。” “可惜武儺先生，你的判断错误了。” 它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是什么让你產生了…在下並非本体的错觉？” “…！！！” 剎那间。 无论是武儺，还是秦盛诗。 亦或者看著这场战斗，却诡异的什么都没做的那些其他势力的术师，新式超凡者们。 整个风都超凡界仿佛都在它的语气中感觉到了那个不可思议的真相。 ——不是第三能级？ ——而且，是本体降临？ 那么，它的意思是…… 下一刻，它张开布满利爪的双手。 天空中，那些细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微尘与雨水瞬间匯聚成流，在它那漆黑的掌心中凝结成了一枚深绿色的记忆体。 它將记忆体凑到嘴边，扣下了顶端的开关。 嗤—— “acid（酸）。” 令人毛骨悚然的电子音再次在夜空中迴荡。 紧接著，它伸手按下了腰间那条腰带上早就插好的一枚深蓝色记忆体。 “rain（雨）。” 它將手中的深绿色记忆体，插入了腰带另一侧的凹槽中。 “override（强行覆写）。”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源的恐怖力量，在腰带中產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acidrain】（酸雨）！” 恶魔握住腰带侧面的金属摇柄，伴隨著那生涩的齿轮咬合音，开始缓缓转动。 咔，咔，咔。 代表著水与酸的蓝色和绿色咒力，如同两条交织的毒蛇，瞬间蔓延至它的全身，两股力量交织渗透在一起，像是发生了某种质变，化为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恐怖压迫感！ 世界的激烈压制被直观地作用在它的身上，身体表面的咒力光影宛若重影般不停晃动，却平添一份诡异。 这头恶魔张开双臂，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仿佛在宣告著某种可怖灾难的降临。 “【pollution】（污染）！！” ——真名解放！ 这一刻，这头古老的恶魔，终於向世人公开了它隱藏的真名。 …………… 六科总部，秦盛诗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污染恶魔？！” 所谓污染，即是指自然环境中混入了对人类或其他生物有害的物质，超出了环境承载力，从而改变环境正常状態的现象。 以这么宽泛的现象…或者说概念为真名？ 在过往的记载中，那是第三能级的【大恶魔】都没有资格的事情。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这傢伙的真身，曾经是凌驾於【大恶魔】以上的存在。 传说中的…【根源恶魔】。 “…！！” 剎那间，种种线索终於在她的脑中串联了起来。 p。 pollution。 原来如此！ 为什么所谓的“p”系列事件，可以无视那些普通人与动物的咒力適性，强行提升境界。 为什么这头恶魔会选择耗费那么多的力量和资源，去製造这么多新式超凡者与害兽。 不是手段。 那真的就是这头老谋深算的恶魔的目的。 它在【污染】，践行自己的真名本身，从而在这个过程中重新收集力量。 而它最终真正准备污染的东西难道是… “！！” 秦盛诗突然感觉到了一种极致的毛骨悚然。 这就是为什么今晚整个风都其他的势力都如此缄默，就像不存在一样。 因为此刻的局面虽然与风都六科的意志背道而驰，却是那些命不久矣的老东西都乐意看到的。 一旦对方的仪式完成，风都这座城市中，超凡的上限，以及常识与非常识的界限… 就要被突破了。 ……………… 因术式熔断而不断下坠的武儺抬头看著这一幕，面色阴沉。 剎那间，结合起了战前的对话，他同样想通了绝大部分关键疑点。 所以… 这是一头放弃了自己过去境界，花了巨大代价，自斩一刀后强行把本体挤进风都的【根源恶魔】。 难怪能够存有两份超限手段，並且完美符合它的本源。 此时此刻，它终於展现出了它能够在现世表现而出的最强状態。 恐怕已经抵达了第三能级中期，並且它本身的术式恐怕也解锁了。 哪怕这不可能持久，绝对是付出了巨大代价的曇花一现，但也已经恐怖到了极点。 ——不过… 这才有意思，不是吗？ 他突然露出了狂放的笑容。 “你在直播对吧？那么那些缩头的傢伙们和自己人都在看著啊。” 他看著上方那头散发著无尽恶意的恶魔，感受著那股可怕莫名的污染之力，伸手擦掉了脸上的鲜血。 “还得让我继续耍会儿帅才行啊！！” 这还是生平首次，武儺面对这样值得倾尽一切的战斗。 这股前所未有的高涨情绪在胸膛中膨胀，他觉得自己的精神和状態仿佛达到了此生巔峰，能够发挥出120%的潜能。 现在的话，可以做到吧。 在失去重力的半空中，他突然踩在了空间波动上稳住身形，旋即高高跃起，再次与污染恶魔处於同一平面，遥遥对视。 熔断结束了，他已经用最快速度平息了自己体內沸腾的术式与咒力。 武儺抬起双手，十指相交，再次结出阎魔天掌印，而空间波动已经在身边沸腾起来。 他要再次领域展开！ 下一瞬。 在超凡者们惊讶莫名的注视中。 在市民们懵懂的目光中。 那因暴雨而略带失真的直播画面中央，突然再次出现了一个略显黯淡的半透明球形领域。 ——二度展开的无限风领域！ 但下一刻。 无数人的眼瞳倏地缩小，脸上闪过一抹震惊。 因为仅仅是数秒钟之后。 在那画面的最中央，领域的结界再一次噼里啪啦的破碎。 而那个身上带著黑色刺青的粉发身影则突兀地一分为二，化为了朝下坠落的两个小点。 腰斩。 第291章 Checkmate 风都家家户户的电视屏幕上，转播的画面將这一切如实呈现了出来。 儘管不算太清楚，瓢泼大雨仍旧阻拦了部分视线，然而粉发青年被拦腰斩断，上下半身重重跌落在废墟之中的画面却依旧能够被观眾们较为清晰地辨认出来。 “啥玩意，新上映的爆米花大片？” 有人嘖嘖称奇。 “但是风都一到九台都放著这个，哪家公司有这么大財力，而且之前一点风声都没听过啊，难道是恶作剧，黑客？” 有人疑惑不解。 “切，劣质电影，被切成两半，没有內臟掉出来也没有血，还能更假点么？” 有人对国產剧情不屑一顾。 “这不会……是真的吧，我们世界真有这种怪物存在？” 惴惴不安者亦有之。 “哈哈哈，我就说这个世界是有超能力存在的，道爷我成啦！” 哇，还有丹○子。 但无论观眾们嘴上怎么说，所有人看到这没头没尾的画面，心中都难免浮现起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更是鲜少有人选择换台。 就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吸引力一般。 这个画面继续播放下去的话，真的会有什么大事在其中发生。 有一些灵觉敏锐的小孩子更是害怕得哇哇大哭，躲进了父母的怀里。 那头蓝绿色狰狞装甲的怪物，仅仅只是站在画面中，就让人心底生出不受控制的烦躁慌乱。 ——因为恶魔本身本就是人类的恐惧与负面情绪的具象化。 …………… 装潢考究的豪华办公室內。 一道修长身影坐在红木宽桌后，微微举起手中的高脚杯，轻轻摇晃著里面殷红的酒液，旋即一饮而尽。 他轻声开口：“checkmate（將死）。” 他的身后，摆放著一个字母“x”一样的標誌。 ………… 战场边缘，暴雨仍旧瓢泼而下，於在场所有人的身上溅起水花。 然而此刻已经没有任何人有心思去管这些。 严景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圆框镜片后的双眼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愕。 陈雨洁倒在废弃轿车旁，呆呆地望著远处的天空。 而站在一旁的洛熙，则是睁圆了金黄色的双眼，两只小手握成了拳头，头顶的狼耳竖得笔直，满脸写著震惊。 自大狂被腰斩了？！ 另一侧的“沙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来，那个武儺是没法赶过来杀我了。” “这趟活儿稳了，我也用不著跑路了。” 然而虽然说是这么说。 但当他的视线触及天空中那道骇人的身影时，浓浓的震撼与恐惧，甚至是一丝悔意仍旧从眼中闪过。 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 在那个匿名网站上接下这单，来风都趟这趟不知深浅的浑水…真的值得吗？ 而此刻。 六科总部內。 秦盛诗再次激烈的咳嗽了几声，浓郁的血腥味在口腔中瀰漫。 ——武儺败北，而那些底蕴深厚的老牌势力至今依旧装聋作哑、不管不顾。 “……” 秦盛诗確实还没打光所有的底牌，然而那些都是玉石俱焚的手段，对於这座城市有害无益，只会在如今的局势上雪上加霜。 所以，她知道… 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去阻止污染恶魔的仪式完成了。 ………… 雨幕之中，重重摔在地上的武儺並没有失去生命体徵。 “咳…” 他两节身躯的断口周围涌动著一层浓郁的灰色咒力，似乎瀰漫著著空间波动，强行维持著自己的清醒状態。 半空中的污染恶魔缓缓降下，蓝绿色的复眼俯视著地上的手下败將，眼中似乎並无意外。 ——第二能级的魔人、恶魔中，就有不少在头颅切下后依旧能维持生命的。 作为最强又怎么可能被区区腰斩就直接去世？不会真的有那种人吧？ 看著对方不甘的眼神，污染恶魔那张覆盖著双色装甲的头部诡异的扭曲起来，像是在笑。 “还是没能明白？” 它站在武儺的上半身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周身咒力在世界的压制下人影幢幢，却更显得邪恶与不祥。 “你术式熔断的时候，身边的空间防御也不得不暂停，在下就是在那时【污染】了你的部分咒力。” “所以…你的斩击就成为了我的斩击。” 它戏謔道：“被自己的斩击命中，恐怕是头一次吧？” “………” “放心，在下不会杀你…你的身上带著很可怕的东西，没必要横生波折。” 武儺死死地盯著他，下半身开始一点点的牵引过来，似乎想接上。 但下一刻，它居高临下地隨手一挥，难以辨別顏色的不详咒力在武儺的身上泛起，让他露出了痛苦之色：“妈的…” 污染恶魔那张扭曲的脸上笑容越来越浓，语气中竟带上了几分胜利者的讚赏： “真是令人惊艷…风都的气运之子啊，我恐怕此生不会忘记你吧。” “若是真的处於同一个境界，在下这种不善战的恶魔，恐怕只能退避三舍了。” “不过…” “武儺先生，知道你今天为什么会败吗？知道为什么你是孤军奋战吗？” 恶魔张开双臂，做出了胜利者的姿態。 它哈哈大笑：“因为你的敌人……是整个风都啊。” “……” 哪怕武儺没有说话，恶魔也依旧是絮絮叨叨著，像是压抑了太久太久： “你在这神秘即將復甦的前夕诞生，堪称风都应劫而生的存在，是真正的绝世天才，气运之子。” “你当然不在乎再等十年还是二十年，那时候你依旧是壮年，依旧能走在所有人的最前面，迎接那註定到来的盛世。” 恶魔忽然道：“但其他人呢？” 它的声音逐渐带上了一丝嘲弄：“那些势力中，藏著多少半截入土的老不死？他们年轻时，也曾像你这般意气风发、惊才绝艷，自认是时代的主角。” “可最终…他们都被卡在这道门槛上。” 恶魔轻声道：“再不突破，他们就要老死了。” “除去他们，无数本该拥有踏入超凡世界可能的普通人也被你们拦在门前，而那些从古代自封到如今的存在们更是一门心思等待著神秘的復甦…” “风都六科试图挡住所有人的路，却標榜其为正义，何其可笑啊。” 第292章 我是魔法少女萌萌香，现在正式上线 “而在下只是在替所有人开路，然后借著这股浪潮，收取一些报酬罢了。” 武儺喃喃道：“呵，那帮虫豸被你算计的真死啊…” “呵呵…哈哈哈！！这可不是算计！” 它突然狂笑起来，原本的文雅渐渐褪去，带著一丝癲狂：“这对在下而言也是一场豪赌啊！” “五年前，我甦醒过来，隨后立刻便撕碎了自己的真化要素和全部积累，只留下了最核心的部分跨越界限来到现世！就是为了乘上这股浪潮！” “其他【根源恶魔】要么就是尚未甦醒，要么就是畏首畏尾，等待著世界的復甦，又怎能理解这个亲手参与这个时代开启的伟大意义？” 武儺咬牙。 ——真化要素… 那是通向传说中第四能级的证明。 那种东西，竟然都捨得捨弃掉，作为消耗品？ 原来这就是p事件的真相么？ “事实证明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我將真化要素的碎片作为推动浪潮的第一桶金。” 污染恶魔慢悠悠地向武儺诉说著自己的手段与计划：“仅存的那些被我携带过来的碎片，一半用於製作这两支超限记忆体，剩下的部分则用来举行仪式。” 说著，它的身体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装甲下的笑声逐渐变得放浪形骸：“將超凡的力量彻彻底底地暴露在普通人的视野中，藉由所有人的认知和恐惧，提前开启新时代的大门！” “没有什么比亲手推动超凡的復甦，更算得上对这个世界的【污染】了啊！” “我也將在这浪潮中，获得更进一步的可能！” 它张开双臂，全身咒力为了对抗世界的压制而產生的炫目光影不停波动，此刻却像是在为其加冕：“感受到了吗？世界的压制正在鬆动，新的前路即將开放！” “武儺先生，你应该感到极致的荣幸才对，因为此刻只有你这样的强者才有资格与我分享这伟大时代的来临！” 污染恶魔装模作样地对著武儺点头示意，然后对著四面八方此刻正在观看直播的观眾们鞠躬：“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你们就將目睹新时代的到来！ “一个血腥却拥有无儘可能，唯有適者生存的…时代！” 它太得意也太欢喜了，於是作为恶魔的嘴脸完全暴露出来。 无论表面上再是文质彬彬老谋深算，但是它终究只是为了践行自己存在的本质而生的负面生物。 此刻计划即將达成，它又怎能不放浪形骸？ ……… 然而此刻。 距离战场中央二十公里，某个无人在意的房间內。 一个留著白色麻花辫的女性正坐在窗边，眉头紧锁地感知乌鸦传回来的信號，再传递到风都电视台。 儘管电视台那边落下的暗子仍旧在正常运作，然而女人的脸上仍旧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此刻，乌鸦处传来的画面和声音仍旧清晰。 雨声中，那个蓝绿双色的人形声音带著得意与疯狂：“我要征服这个世界！我要让无尽的黑暗笼罩大地，让所有人都在我的脚下屈服……” 什么情况？ 这台词听起来怎么跟动画片里的三流反派似的… 从刚刚开始就什么有效信息都没说。 那个僱佣自己的文质彬彬的傢伙，原形毕露后居然是这种毫无格调的性格？ 它费尽心思，拼命谋划，击败了那个可怕的风都最强后，准备给全风都人直播的就是这玩意？ 虽然说恶魔这种东西心思混乱確实也不是不能理解吧… 但这也太离谱了。 “…？” 然而下一刻。 她突然一愣，然后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咒力波动开始在她身上不受控制的扩散，眼底莫名亮起了红色的火焰。 ——全身上下的咒力以及术式，此刻就像突然被什么接管了一样。 剎那间。 她突然感觉到… 此刻正在直播，还有那些正在天空中待命的乌鸦，全部都不受控制了。 …………… 风都內所有正在播放实况的直播画面，忽然毫无预兆地闪烁了一下。 雨声逐渐淡去，有什么声音突然在观眾们的耳边响了起来。 “?～” 那是不知从何而来的交响乐。 弦乐与管乐的声音轻灵地响起，声音听起来温柔而颯爽，像是各种电影预示著什么人即將出场的bgm。 隨之而来的是画面的变化。 先是一头樱红色的长髮在画面的角落轻轻飘起，就像暗示著什么一般。 下一刻，直播的视角突然变换，从废墟突然远离，转变角度，锁定在了数十米外的废墟中， 画面放大，將那个纤细的身影纳入了最中心的位置。 ——那是一个梦幻般的美少女。 她身材纤细，樱红色的长髮垂到腰际，刘海下方是一双同色的眸子，面容娇美，宛若万眾瞩目的舞台偶像。 只是此刻的她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还穿著一件黑色的连衣裙，脚踩黑色高跟鞋，有一种年纪不符的成熟感，反而平添了几分迷人的反差。 一枚完美无瑕的赤红宝石掛坠正在她贫瘠的胸口处，散发著柔和的光辉。 少女轻启朱唇：“人间，又污秽了。” 伴隨著那颯爽的背景音乐，少女甜美而淡然的声音也传进了所有观眾的耳朵。 电视机前，屏幕旁，所有看著少女登场这一幕的人一瞬间都不知道该表现出什么样的表情。 ——干…干什么了？ ——但是，好漂亮… 与之前略有模糊的画面和夹杂著风雨声的嘈杂音质比起来，此刻无论是画质，背景音乐的音质，还是少女的声音，甚至是此时此刻的打光和角度…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雨tm都好像绕著这个女孩子下啊！ 还说不是特效！ 就像前面的一切都是所谓的【偽直播】形式，而此刻真正的饺子醋终於要出场，於是演都不演了。 然而他们並不知道… 这只是一个开始。 下一刻，镜头拉近。 仿佛还突然自带了一层偶像剧女主出场时那般明亮柔和的专属滤镜，整个画风瞬间变成了二次元般的舞台。 “？” 电视机前，老辈子的头顶都冒出了大大的问號。 第293章 气笑了（加更！） 然而小朋友们却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吸引一样，该哭的也不哭了，盯著屏幕直看。 画面中，少女缓缓抬手，握住了胸前的宝石，然后在胸前握拳交叠，冷淡的俏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足以令人心神摇曳的美丽微笑。 “笑容，满分——” 铃鐺般清脆甜美的声音，伴隨著突然热烈起来的bgm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伴隨著这句台词，少女的连衣裙突然消失，化为了一阵红白色的迷之圣光，將她整个娇小的身躯包裹在內，却又从线条上將她窈窕美好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 这突如其来的圣光搞得电视机前无数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那是啥玩意…” 路边的小饭馆里，一个正端著啤酒杯的中年大叔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某个出租屋中。 一个年轻人刚刚还对这场奇怪特效电影不屑一顾。 但他在少女出场的时候就眼睛就已经直了，而此刻更是直勾勾地盯著屏幕，胸腔中好像莫名涌动著喊出某个二字词汇的衝动。 而与此同时。 在光芒的中心，少女那及腰的樱红长发与双眸都化作了耀眼的赤红之色。 “斗志，百分百！” 少女轻盈地踮起脚尖，在原地转了一个优雅的圈，修长的双臂微微摆动，宛若舞蹈。 红白色圣光开始凝结，凝聚出了一套华丽的红色偶像服，將少女那纤细美好的身段包裹得恰到好处。 “……” 而此刻。 坐在林光木分身对面的夏瑶死死地盯著大屏幕，眼神呆滯，嘴巴张大，感觉要脱臼了。 ——这这这这这这是！！！ “燃烧心火，击溃其身。” 少女压低声线，猛地將手向前一挥，五指张开。 无数红色的火星在她的掌心前方匯聚，匯聚成一把红色麦克风法杖，被她稳稳地握在手中，顶端的红色五角星熠熠生辉。 光芒顺著法杖蔓延到脚下，化作了一双带著可爱蝴蝶结的红色白长筒靴。 “are you ready？” 隨著这最后一句台词落下，变身完成的少女將红色麦克风法杖抵在唇边。 她优雅地歪过脑袋，闭上一只眼睛，对著转播的镜头比出了一个wink手势。 （＜ゝw·）~☆ 一个与少女声音一模一样，仔细听却明显更加可爱，像是恶意卖萌的声音在旁白中响起： “魔法少女萌萌香，参上～” 这一刻。 秦盛诗感觉耳边仿佛有占卜恶魔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响起，而她手里攥著的带有血跡的手帕滑落在地，凝聚出了她自己都没看到的字样。 ——大吉。 豪华办公室中。 那道修长的身影突然僵硬住，握著高脚杯的手也忍不住抖了一下。 什么玩意… “魔法少女？” 魔法少女是什么小眾词汇？ 那些给小女孩看的动画片的內容？ 此时此刻。 所有观眾的心里难以抑制地生出了一种极其荒诞的感觉。 在这似乎一切都在至关重要转折点，心中隱隱有什么强烈预感的关头…突然窜出了一个美到不真实的魔法少女。 所有人都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满头的问號，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大概可以被称之为… 气笑了。 而在战场中央。 污染恶魔如梦初醒一般回过身去。 它看向那个看似柔弱的少女，却不知为何却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而倒在废墟中的武儺艰难地抬起头，眼神剧烈震动，看著少女的红色眼眸，像是认出来了什么一般，惊讶到无以言表。 ——那双眼睛，毋庸置疑！ 倾盆暴雨中，污染恶魔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化作了错愕，喃喃道： “你……是谁？” 看著那逐渐靠近的赤色少女，以及逐渐响起的激昂音乐，它心头莫名涌起一股极其荒诞的违和感，就像看到了某种无法理解的事物。 明明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咒力波动，可偏偏雨水就像是畏惧那绝美的少女，不敢滴落在她的身上一般，主动避开了她。 那身赤红色的灵装是如此的耀眼美丽，神圣而神秘，让它都无法感知到眼前少女具体的深浅与境界。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一步一步靠近，步伐优雅而隨意，就像在散步。 “………” 污染恶魔那张鬼脸上的笑容开始消失。 它活了太久太久，从人类对污染这个词开始有概念到如今，已经足有千年以上的时间，哪怕许多禁忌的知识在自斩境界之时不得已亦或者意外遗忘，但就算如此，它仍旧算得上知晓无数秘辛的老古董。 因此它当然看得出来，对方刚刚的变身，不是新式超凡者的变身那样肤浅的东西。 那是是配合著咒词咏唱，特定动作，乃至於情绪，必须每一步都没有省略才能够成功发动的特殊术式。 但如果只是这样，已经自持胜券在握的它不可能露出这种表情。 因为真正的异变发生在它自己身上。 此前，这个代表著【污染】的仪式已经接近高潮，接收到了那些老牌超凡势力中，知晓真相的超凡者们的恐惧与负面情绪。 这是因为污染恶魔在直播中当著他们的面击败了风都最强。 而预定中的下一步…就是进一步將超凡在整个普通人面前公开，污染他们潜意识的观念，让他们认为这个世界真的存在【非常识】的一面。 而从这个过程中，污染恶魔就能够汲取恐惧，负面情绪，以及践行【污染】这个概念所得到的反馈，更是能够顶高这座城市超凡允许的天花板，可谓是一鱼三吃。 而它也將在这个过程中一飞冲天，甚至是成为首个在这个时代正式突破第三能级的存在，在接下来的大时代牢牢抢占先机。 然而此刻… 在它的感知中，原本那些从风都四面八方，如同奔腾江水般涌向它的惊恐与畏惧，正在飞速变少。 就好像有人一瞬间將开到最大的水龙头给拧掉了。 怎么回事？ 明明自己刚刚才当著全城人的面宣布了真相…再是迟钝的凡人，也应该在仪式的作用下察觉不对。 第294章 只是一个路过的魔法少女而已，给我记好了 污染恶魔那蓝绿色的复眼闪著冰冷的光芒，看向了隱藏在暴雨中的那些行动並不自然的乌鸦，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是仪式出了问题！ 她支配了那个和自己合作的术师，对此刻的直播画面进行了篡改？ 是风都六科的后手？ 它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脚边那个粉发青年。 只见武儺的脸上同样带著震惊到极点的表情，但那震惊中还带著试探和不可置信的神色，甚至还有某种奇妙的似绷非绷表情。 ——这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算了，不重要。 它本就预料到可能发生这种事。 短暂的惊愕过后，污染恶魔强行压下了心底的那一丝不安，冷冷道：“魔法少女？” “装神弄鬼的傢伙。” 此刻的它正处在全盛的超限状態，仪式已经部分生效，真化要素的碎片的力量更是源源不断地在体內流淌。 它自忖此刻已经取回了过去的部分威能，站立在整个现世的巔峰。 而正面对敌，作为曾经第四能级的【根源恶魔】，它在咒力操作与术式性能方面也不惧任何对手。 只要將这个碍事的傢伙当著所有人的面碾碎，恐惧的浪潮就会重新翻滚。 下一瞬，属於污染恶魔的庞大咒力如同实质般的黑色潮水，朝著前方的少女碾压而去。 恶魔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放浪形骸，而是恢復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与冰冷：“听雨的声音吧，这是为你奏响的葬歌。” 它缓缓抬起漆黑的右爪，在半空中虚虚一握。 下一瞬，雨水的性质被浩瀚的咒力改变，化为了铺天盖地的可怕酸雨，化作数以千计的深绿色毒液长矛，带著刺鼻的腐蚀气味，铺天盖地地朝著少女攒射而去。 嗖嗖嗖！ 这是第三能级的认真一击。 恐怕钢铁在这种腐蚀性能下也和豆腐没有区別，更別提其中还蕴含著【污染】的力量。 面对这可怕的攻势，赤色的魔法少女没有任何畏惧，只是面无表情地转动著手中的麦克风法杖。 那激昂的音乐声中，法杖在她灵巧的手腕间高速旋转，在身边拉出了一圈密不透风的圆形光影。 赤红的火焰从法杖顶端的红色五角星中喷薄而出，隨著旋转的轨跡，在少女周身形成了一面绚丽而灼热的火焰护盾。 轰—— 嗤啦！ 毒液长矛如暴雨般撞击在光盾上，爆发出大片浑浊的白烟。 隨后…被轻而易举地蒸发，净化，消散得无影无踪。 “…！！” 污染恶魔一惊。 ——这一击中的咒力全部被中和，不仅没有试探出来任何信息，甚至连回收都做不到？！ 然而下一瞬间，它突然毫无预兆地抬起双爪，做出了格挡的动作。 那个赤色少女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半空中，裙摆纷飞间，纤细的右腿带著战斧般的气势下砸，凌厉的赤色光影附著在腿上，重重轰击在它格挡的位置。 两股庞大的力量轰然相撞。 轰隆！！ 咒力的波动伴隨著震耳欲聋的音爆猛烈地扩散开来，炽热的火焰仿佛中和了污染恶魔的咒力，化为了纯粹的衝击波，让雨幕都被打出了一个大洞。 一旁首当其衝的武儺上下半身被直接吹飞，一边趁此机会接上身体，一边下意识伸手捂住了眼睛：“臥槽！” ——刚才他下意识看向二者交锋的位置，然后被赤发少女裙底的圣光直接晃晕了眼睛。 他妈的到底什么光能把他的眼睛都给闪得失明一瞬间？ 但他在视力恢復后还是立刻看向了交锋中心。 二者的身影飞快显现。 只见那蓝绿色的身影踉蹌著退后了数十米，双手装甲的表面甚至被烫出了一道焦黑的灼痕。 稳住身形的污染恶魔甩了甩髮麻的右手，那双复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骇然。 好强！！ 怎么可能这么强？ 这个少女的咒力操控与咒力输出……居然压制了已经抵达第三能级中期的它？ 这是什么手段？ 魔法少女？ 难不成这世上还有我不知道的力量？ 它忍不住质问：“你这傢伙到底是什么人？！” 赤红的魔法少女握著法杖，平淡地注视著前方的怪物，终於再次开口。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魔法少女而已。” “给我记好了！” ——既然你寡廉鲜耻的发问了，那我就义薄云天的告诉你。 下一瞬，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化为赤红色的流星。 污染恶魔也化作一道不祥的影子。 二者的身影纠缠著飞上天空，隨之而来的是恐怖的风暴和华丽的闪光。 浓密的乌云在他们交手的余波中轰然破碎，而鸦群也远远的跟隨著他们，眼中燃烧著赤色的光辉，將一切儘可能详细的记录下来。 轰轰轰轰轰！！ 但碰撞仅仅是片刻，污染恶魔的身影便宛若陨石一般砸落在地面上。 轰隆！！ “该死！！” 它飞快起身，身上多处焦黑，大声嘶吼著，语气中却带著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焦虑与恐惧。 下一瞬，它双爪合拢，一团足以將半个街区夷为平地的巨大咒力球瞬间在空中成型，並且越来越大。 “去死吧！！” 武儺在远处的废墟中强行起身，半跪在地上，腰间的血线还未消退，却依旧死死地盯著站立於空中的赤红的魔法少女。 只见面对这样恐怖的一击，那双赤色的美眸却懒得直视，反而好像在和谁说话一样，嘴唇张合，胸口的宝石掛坠一闪一闪，表情微妙地变换著。 “？” 她在搞什么？和谁聊天？ 说著说著，赤色的魔法少女再次露出了无语的表情，然后终於像是看到了正在蓄力的污染恶魔，隨手將麦克风法杖高高举起，红色的美眸中闪烁著跃动的火光。 ——阻止仪式这种事情她又不是没干过。 既然这头恶魔想要藉助普通民眾的惊惶与恐惧完成仪式…那么解决方法也很简单。 只要让此刻观看直播的所有人都不再感到害怕就行了。 那么，还有什么比乱入一位代表著爱与希望的魔法少女更適合终结这场闹剧的呢？ 第295章 这风都真是英杰无数啊 原计划是这样的。 只是执行上好像出现了一点小小的误差。 在高强度催动权柄雏形的时候，某个笨蛋似乎也因为这活跃而暂时甦醒了过来，糯嘰嘰地提出要帮她分担压力。 林光一开始觉得无伤大雅，便隨口答应了。 只是此刻… 听著此刻脑子里在撒娇卖萌的那个声音，还有此刻义骸视角感知到的画面，林光只想沉默。 ——特么这条金鱼才是这一战最大的压力来源！ ——你看看你都用权柄雏形干了什么！ 下一刻，可可爱爱的声音在脑子里响了起来。 【你就说效果好不好啦～】 【而且，现在的甦醒只是意外，之后我可能还要睡很久很久呢…让我稍微乱来一下啦(＜ゝw·）~☆】 “……” 好吧。 虽然目前的状况与她最初的设想有那么一点点偏差，但大抵上事情还是按照她的计划发展。 下一刻，红髮少女像是宠溺地顺从了一般，不再纠结，甜美而淡漠的声音迴荡在天地之间： “君临者啊！” “血肉的面具，万象，振翅高飞！” “以人类为名之物啊！” “焦热与爭乱，隔海逆卷向南，举步前行！” “破道之三十一！” “赤火炮！” 轰！ 巨大的酸液球与赤红的火球在半空中激烈碰撞，刺眼的光芒瞬间吞没了整个转播镜头。 …… 直播画面中。 振奋人心的音乐仿佛能够洗净心中的一切阴霾。 但夹杂其中的是只能用子供向来形容的对话。 “你这红红热热的傢伙是谁啊，报上名来！” “我是魔法少女萌萌香！” 少女义正言辞的声音响了起来：“邪恶的史莱姆魔王，我在此向火焰起誓，你的阴谋是不会得逞的！” 只见电视屏幕上，赤色的魔法少女在半空中轻盈地翻了个转了个圈，手中的法杖划出一道华丽的爱心形状红色光轨。 “让爱与正义的火焰，洗净你身上的污渍！” “接招吧！萌萌香fire！” 少女甜美元气的声音从电视音响里传出，伴隨著“啾”的一声可爱又浮夸的音效，一颗红色的巨大爱心火焰弹撞向了恶魔。 而那头穿著狰狞装甲的恶魔，其鎧甲在画面里多了几分塑料的质感，看起来就像是皮套一般。 它被那光弹打得连连后退，甚至还发出了“咿呀！！”“咕哇！！”“aieee——”的夸张叫声，就像是特摄节目中的反派一样。 整个画面都像是套著一层奇妙的可爱向滤镜。 而这一刻… 別说是绝大多数摸不著头脑，正在努力適应的观眾们。 全风都正在收看直播的超凡者们同样陷入了沉默。 …………… 六科总部。 看著屏幕里那满屏幕飘飞的红色小星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秦盛诗忍不住下意识地摸出了一根烟，点燃以后塞进嘴里。 然后塞反了。 她被烫得抖了一下，赶紧换成烟屁股，像是要压惊一般深吸了一口，来了个顶级过肺，半天都没吐出，然后又忍不住开始疯狂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 哪怕闭著的那只眼共享了塞壬之眼的真实视野，知道了此刻事情的真相，大概能理解对方这么做是为了逆转仪式的效果。 手帕上的大吉即是明证。 但她仍是觉得无比的……荒唐。 ………… 某个静室中。 一个脸上的皱纹仿佛能夹死蚊子的老者盘腿而坐，看著此刻屏幕上的一幕， 看到这副画面，老者脸上的表情也维持不住那种上位者的感觉，瞪著眼睛，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似乎在努力理解著眼前的画面。 这是…六科在故意秀肌肉？ 武儺的败北只是一个幌子？他装的？ 不仅能够处理那头恶魔，甚至还有閒工夫用这种儿戏的手段来警告他们？ 但是这警告手段也太……新潮了吧。 ………… 豪华办公室內。 看著那个节节败退的恶魔，修长身影握著的高脚杯终於“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魔法少女。 这个词虽然有些陌生，但要说完全不知道也是不可能的，毕竟以前和妹妹看电视时不是没看到过。 那是只有小女孩和部分爱好特殊的成年人才会关注的东西，一般是靠卖玩具进行营利。 只是… 现在站在面前的，难道是货真价实的魔法少女？ 这世界上真的有这种存在？ 他的视角死死地锁定在那红色的美少女身上，深呼吸了半天，才缓缓开口。 “这风都…真是英杰无数啊。” 从今天起，他是忘不了魔法少女这个词了。 ………… 蓝珍珠餐厅。 外面的大屏幕上，赤色的魔法少女一边动作华丽地战斗，脸上还笑靨如花，像是对著镜头做各种表情一样。 “萌萌香飞踢！” “萌萌香光线～” “拔刀斩…不对这不是刀，管它呢，看招！” “………” 夏瑶看著窗外大屏幕上一举一动都仿佛带著一股浑然天成般魅力的赤色魔法少女，盯了半天才从呆滯中回过神来，然后下意识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黑髮少年。 “………” 只见原本总是云淡风轻的黑髮少年，此刻终於不再是那张扑克脸。 似绷非绷。 好像拼尽全力绷住了，又好像没绷住，处於一种叠加態。 夏瑶愣了愣，嘴角再也无法抑制地翘起，忍不住哈哈大笑。 “噗，你这个表情…哈哈哈哈！” ——原来这个平时雷打不动的木头，看到这种离谱的画面也会出现这种表情啊！ 她瞬间来了兴致，拿起了自己胸口的那串冰蓝色宝石吊坠往林光那里凑：“哼哼…怕你不相信。” “这个吊坠，是不是跟她的基本上一样？就是她送给我的哦！” “而且你发现没有，她一开始穿的衣服是不是也和我一模一样？那是我给她买的！” “我们可是心有灵犀哦！” 林光瞥了她一眼，不再看窗外的大屏幕，继续吃著甜品。 纯粹的巧合而已，才不是什么心有灵犀。 他也没想到自己出门隨便挑了件衣服就会和夏瑶撞衫… “切，不信就算了…反正现在电视上放的东西是真的！我真的认识她！” 夏瑶浅浅翻了个白眼，却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 咱居然偶遇了一个魔法少女！ 第296章 妈妈！ 而此时。 风都最大的网络论坛上早已经炸开了锅。 相关討论板块正在疯狂发帖，管理员不得已建立了专项討论楼。 【臥槽这到底是黑客还是什么玩意？七点半的黄金档放这东西太变態了吧？】 【黑客怎么可能黑一到九台那么久啊，这都快足足二十分钟了吧？】 【理性分析，这个叫萌萌香的魔法少女，实力应该在什么层级？爆街？还是爆楼？】 【看两边砸坑，目测六边形爆街吧。】 【战力痴他妈斗兽把脑子斗坏了吗？看个魔法少女都能斗起来说是。】 【笑死，这分明就是某公司给他们新出的偶像或者什么特摄剧打gg吧！】 【砸了这么多钱买全城转播，这手笔真够大的。】 【谁写的剧本，前面半部到底是什么玩意，你麻痹本来氛围渲染的挺好的，我还以为要怎么样了，然后突然一转魔法少女，绷得住的都是神人了。】 討论极其热烈，但大多数都是感嘆影片內容之离谱。 直到某条匿名回復的出现。 那是各种各样极其清晰的截图。 从那个女孩还未变身时的樱发，穿著黑色连衣裙与高跟鞋的高冷形態，变身魔法少女时那全身附带著圣光的模样，wink时的可爱笑脸。 还有各种各样的战斗时的动图。 裙摆飞扬，充满动感，少女的青春与美好体现得淋漓尽致。 无论是怎样的角度，那个少女看起来都是那样的令人心动。 而跟在这些图片后面的文字只有两个。 【妈妈】 回復一瞬间停了一下。 然后… 迅速开始歪楼。 【没错，萌萌香是能够成为我母亲的女人。】 【如今的我正在做贪得无厌的事情！】 【不不不，再怎么说对著胸部这么平的美少女喊妈也有点太…我忍不了了，妈妈！】 不到一分钟，整个討论帖就被整齐划一，密密麻麻的“妈妈”淹没。 没人再去关心那是不是真的。 哪怕是电视机前的观眾们，好像也已经適应了这转折莫名的“电影”。 毕竟哪怕国產剧情再是荒谬，至少也有养眼的女孩子和华丽的特效看。 而就在这种奇妙的氛围中，这场闹剧好像也已经接近尾声。 两道身影在云层中交错，火光与蓝绿色的墨染伴隨著宏大的乐声在乌云的空隙间炸开，绽放出瑰丽的光影。 对於第三能级的超凡存在而言，每一次的碰撞已经极其接近天灾这个概念。 两股可怕到超越世界允许范畴的咒力，在二者远远超越了这个境界的掌握与经验中，以术式的形式释放而出，碰撞间溢散的威能甚至让雨幕也为之断流。 轰隆——！ 如雷鸣般的响动在数千米的高空扩散。 污染恶魔的身躯再次从数千米的高空笔直坠落，狠狠地砸进了研究所前方的废墟中，將地面砸出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大坑洞。 泥水四下飞溅。 污染恶魔踉踉蹌蹌地站起身来，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伤痕累累的躯体——只见那身原本坚不可摧的蓝绿色装甲，此刻已然布满了恐怖的裂痕。 滋滋滋—— 刚刚一击携带的赤红色的火光如同附骨之疽般攀附在裂缝处，发出灼烧的声音，伴隨著冒起的黑烟，不断消磨著它的咒力与本源。 它正在持续衰弱。 在上限被锁死的现世，状態完好的它尚且能够靠污染的力量强行抵抗住那股排斥与压制。 但此刻隨著伤势与咒力消耗的持续加重，那股天花板的压制对它而言越发严重。 甚至连超限而来的第三能级中期境界都已经无法维持住，眼看便即將跌落到第三能级初期。 除去全身无处不在的痛苦以外，污染恶魔的心中几乎已经是一片茫然。 那带著少女声音的交响乐再次接近。 它下意识抬头向上看去。 此时此刻，乌云被那股將它击坠的灼热火光劈开，露出了其后的夜空。 今晚的夜色其实很不错，点点星光縈绕在满月周围，澄澈而透亮。 银色光辉重新倾泻而下，照耀在半空中那位缓缓飘落的赤色少女身上，在她那柔顺光滑的红髮上点缀上了一抹莹润。 那身演出服般的灵装此刻依旧完好无损，恶魔的攻击似乎连她周身那安静的灵装力场都难以突破，裙角都没有弄脏。 那张超凡脱俗的俏脸上的神色依旧是如此的平静，俯瞰著下方狼狈的污染恶魔。 “………” 污染恶魔那复眼死死地盯著这个魔法少女，几乎无法接受此刻的现实。 为什么？ 为什么它准备了那么久，投入了如此巨大的赌注，一切都做到了最好，击败了风都最强，甚至將仪式推动到了即將完成的程度。 为什么情况会在短短几分钟內急转直下，沦落到这种程度？ 它是千年前便已经屹立在第四能级的【根源恶魔】，代表著人类对於【污染】这个概念的恐惧，更是与绝大多数本性混乱的恶魔不同，宛若一个老谋深算的阴谋家。 哪怕是那些正面战力超越它的同境界存在，在同样的位置上也不可能做得更好。 但此刻的它就是要输了，输给眼前这个赤色的魔法少女。 从开战至今，它都感觉不到她的极限，所有的能力在她身上近乎全部失效，简直强到莫名的地步，就是硬生生地压著自己打，却像是根本没有用出全力。 无法理解。 巨大的疑惑与茫然在心中升腾而起，凝结成了浓浓的荒谬。 它无法接受现实。 怎能接受现实？ 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是谁？！ 它看向少女精致的面庞，却发现对方那双赤红色的双眸也在注视著自己，平静而傲慢。 “……” 在那凝视中，污染恶魔突然愣住，旋即战慄般晃动了一下。 它明明是因恐惧与负面情绪而生的恶魔，此刻却產生了惊恐的情绪。 一个不可能的答案陡然出现在它的脑海里，但它浑身上下每一滴污水都在否认这个事实。 ——完整的真化要素。 ——不…是还要远在那之上的东西。 “你是谁？你是什么东西？！” 第297章 谁要你舔脚？！ 下一刻，它像是要掩盖自身恐惧般嘶声怒吼，试图盖过那越来越近的乐声。 少女没有回话，只是优雅地落在地上，朝它缓缓走来。 世界的压制仍旧源源不断地作用著，只是在接触少女身周的一瞬间就被否定，化作了虚无。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少女身后似乎有个一模一样的虚影彼此亲昵地依偎著，像是双生子一般亲密无间。 对方似乎未掩饰过，只是它此刻才辨认出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短暂的沉默后，污染恶魔再次狂啸，神色近乎癲狂。 “你们这样伟大的存在…你们这样伟大的存在！！” “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就已经甦醒？！应该还在沉睡才对！！”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赤发少女依旧什么都没说，就像是懒得和它解释任何事情。 “哈…哈哈哈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污染恶魔突然发出了近乎崩溃的惨笑声。 ——自己从一开始就知道，今晚將会是一个绝佳的舞台。 它原以为自己將会作为这个舞台的主角，武儺和六科都不过是它的垫脚石。 只是现在它才明白，自己只不过是个可笑的丑角，真正的主角另有其人。 它从古至今谋划了无数次阴谋诡计，在这个时代梭哈一切进行豪赌，仅仅只是为了在未来爭取一个窥探王座的可能。 可眼前这对双生子早已端坐在王座之上，俯瞰著舞台上发生的一切。 其尊名，或可称之为… 【傲慢与火之王】。 少女没有回答，只是踏著碎石一步步向它逼近。 那清脆的脚步声宛如死神的倒计时，將污染恶魔从癲狂中唤醒，不顾身上的装甲还在被火焰烤得滋滋作响，竭力露出了一副无比谦卑的神態。 它弯下腰来恭敬地开口，语气諂媚无比：“伟大的存在，我不知道这是您的领地，为此我深感抱歉。” “我绝无挑衅您的意思。” ——对於代表著污染的恶魔而言，无谓的尊严，强者之心，那是不需要的东西，更別提屈服於更强者並不可耻。 污染恶魔试图陈述利害：“但您必然清楚，我的计划对您也是有利的。” “只要现世的上限被拔高，您的荣光就可以更快的復原。” 然而，少女却仿佛没听到似的，继续向前。 “………” 下一刻，污染恶魔毫无尊严地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伏在泥水里，一边咳出带著火星的绿色血液，一边极尽諂媚，急切地开口。 “伟大的王！我愿意献上灵魂，结下契约，成为您的忠犬！” 恶魔存在灵魂，將灵魂交出便意味著任人奴役。 这是它能够想到的最彻底的臣服。 毕竟…恶魔在常人眼中確实几乎是不死的，但在它们自己眼中却並非如此。 哪怕杀死污染恶魔，污染这个概念在可观测的未来中也不可能被抹除，也肯定会在世界的另一侧诞生新的污染恶魔，但那必然不可能是如今这个污染恶魔，而是一个崭新的人格。 对於污染恶魔而言，如今的自己就永远的死去了。 就好像杀死能力者后，恶○果实会在別的地方重生，然而能力者却不可能再次復生是一个道理。 此事在《一块》中亦有记载。 “无论您需要我做什么，我都照做！” 它哀求道：“我可以跪下来舔您的jio！” 某种程度上来说，將它收下做狗或许確实是更好的选择，毕竟这样便能够防止新的污染恶魔诞生。 然而… 在听到它这句话后，赤红色的魔法少女眉头皱起，露出了看垃圾一样的嫌弃表情。 这个表情在总导演的满意注视下没有经过任何滤镜美化，清清楚楚地通过鸦群的转播，投射到了风都大大小小的屏幕上。 论坛上。 討论楼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紧接著，便是无数的截图和临时起意的门锁拍照被发在楼里。 【我的xp变了。】 【还专门给仰视的视角……】 【我已经完全是个废人了，请务必用看虫子的眼神看著我！】 【妈！（昊京下跪）】 污染恶魔苦苦哀求：“不…杀了我也没有意义的，仪式已经有部分生效了……世界的上限已经开始鬆动了，通道在变大，还会有其他恶魔和古代术师甦醒…” “我说的是真的！” 赤色少女已经即將走到它面前，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是刚刚的话语没有让她產生任何思考和犹豫。 污染恶魔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根本就没在听。 眼前的少女和风都六科不同，既不在乎神秘究竟復甦与否，也不在乎自己说的真假。 復甦又怎样？不復甦又怎样？那都无所谓。 她只是觉得自己的领土被冒犯了，所以它就必须死。 王的威严，怎容路边的野犬轻辱？ 下一刻，少女迈出一步，轻轻地將鞋底放在污染恶魔的脑袋上。 它还想抬头说些什么，却发觉对方纤细的右足却仿佛比一座山还重。 “……” 污染恶魔的眼中流露出绝望而怨毒的神色，原形毕露，嘶吼道：“別以为你贏了！！” “你能清醒地在这个世界上活动，肯定也付出了无比巨大的代价，和全盛时期差了无数倍！” “那些古代术师与恶魔们不可能眼睁睁地看著你凌驾於所有人之上，它们必然会集结起来將你拉下王座！” “新的污染恶魔也很快就会在另一侧诞生！” “等著吧！你不会——” 砰！ 它的话音戛然而止。 狰狞的头颅爆开绿色血雾，而后被赤红的火焰烧得一滴不剩。 …… “可恶的魔法少女！” 电视屏幕上。 史莱姆魔王衝上前来，连连进攻，但赤红少女那纤细的身躯展现出令人眼花繚乱的灵动，鞋跟在废墟的碎石上轻点，如同蝴蝶般轻盈地避开了所有的攻击，宛若舞蹈一般， 而史莱姆魔王则由於用力过猛，重心瞬间失衡，踉蹌著向前扑倒。 “好机会！” 一道可爱而得意的声音从那根镶嵌著红宝石法杖中传来，宛若旁白一般。 赤红的魔法少女高高跃起，无尽的赤红粒子如同百川归海般向她的右腿匯聚，將那只红白相间的演出靴映照成了浓郁的赤色。 镜头的角度突然被拉远，完美地捕捉到了接下来的华丽一幕。 “萌萌香——飞踢！！” 第298章 L（加更！） 轰隆！！ 她的身影飞射而出，踢在了对方的头颅上。 下一瞬，灿烂的赤色火焰將战场淹没，焰光化作了爱心的图案。 …… 同一时间，距离研究所十几公里外，一条阴暗恶臭的下水道深处。 一只双眼泛著幽绿光芒，正啃食著垃圾的硕大老鼠突然愣了愣，像是清醒了一般，黑豆大小的眼球里突然闪烁著无比怨毒的神色。 ——成功了？ ——还好…活下来了。 毕竟…作为狡猾无比的污染恶魔，它又怎么可能不留下后手？ 刚才最后的几句话，看似是绝望之下的话语，实际上却是在有意识的让对方分心去思考未来发生的事，並且同时儘可能的隱藏自己和分身的联繫。 然而下一刻… 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毛髮瞬间炸立，鼠脸上露出极度惊骇的擬人化表情。 砰！！ 剎那间，一股无形的力量凭空降临，將它的这个分身炸成了一团血雾。 同一时间。 野外山上的黄鼠狼，小巷里瘫在角落的流浪汉，甚至距离风都数百公里的小镇上，看不出任何特徵的普通男性…… 所有留存著污染恶魔灵魂与意识的分身，一个不剩，都被那股力量顺著因果的连结彻底抹除。 这就是傲慢之力。 …… 而此时此刻。 在风都所有不知情，亦或者知情的观眾眼中… 这个突兀的“电影”，终於结束了。 一段轻快的片尾曲旋律隨之响起，其中还夹杂著少女悦耳的歌唱声。 画面渐渐暗下。 最终，一团绚丽的赤红火焰在漆黑的屏幕中央燃烧，优雅地勾勒出一个极具设计感的银边大写字母—— 【l】。 ………… 赤红的魔法少女转头看了一眼周围被破坏得不成样子的高架桥和研究所遗址，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呼—— 像是有风在鸣响。 时光仿佛倒流，那些碎裂的水泥，断掉的钢筋，被切碎腐蚀的研究所外壳，在某种伟力的牵引下飞速拼凑，还原。 甚至就连陈雨洁所身处，那已经垮塌了足有两百米以上的高架桥同样开始復原，垮塌的沥青路面，下方的支撑柱，路灯…全部都开始重组，焕然一新。 不过短短十几秒，代表著现代文明的一切又好像復原了。 儘管研究所內部大概率不可能復原，但至少外表看起来，已经恢復成了完好无损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 赤色的少女站在研究所完好无损的大门前，看著自己的杰作，似乎准备消失离开。 “等等！！” 然而下一刻，一道大喝声从她的身后响了起来，让她脚步一顿。 是那个粉发青年。 此时此刻的武儺身上的黑色刺青已经消退，跌落回了真实境界。 他上下半身勉强接合在一起，靠在围墙上，死死地盯著眼前的赤发少女，一字一句的开口：“我知道了！！” “你是林光——” “……” 赤红的魔法少女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右手却已经开始无声地匯聚起魔力。 ——看来今晚还得再灭一个口。 然后… 对方的下半句话继续说了出来。 “…的师傅吧！” 武儺看著赤色魔法少女，目光炯炯，看起来无比篤定地开口：“若不是你，我今晚確实栽了，这个情我认。” “但你可不要误会。” “我可是风都的年青一代最强！” 他標誌性的狂傲笑容再次在脸上出现：“迟早有一天，我会追赶上来的。” “届时我们同境界一战！” 赤红的魔法少女没搭理他，身影化作梦幻泡影，在夜风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武儺大笑出声：“这世间真是英杰无数啊！哈哈哈哈哈！！” 不多时。 几道身影匆匆赶到现场。 提著木刀，按著耳机正在和谁通话的严景。 背著楚天骄，看起来胸腹间伤口同样已经合上的陈雨洁。 以及手里像提溜小鸡一样提著鼻青脸肿的“沙鱷”的洛熙。 三人先是震惊，然后看到了不知道为什么捂著额头开始唐笑发癲的粉发青年，又是无奈，又是鬆了口气。 ——恐怕等到太阳升起，这傢伙就会把污染恶魔忘掉了。 “我勒个……” 而看著重新被建起的研究所，以及周围和开战前没什么两样的建筑，陈雨洁下意识地飆了一句粗话。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她，也完全无法理解那个少女的手段究竟是什么路数。 她唯一能猜到的，就是对方是为了帮忙善后。 毕竟风都从不缺少侦探。 这场直播中的地形，恐怕许多人都能够辨认出来这里是风都郊区的边缘，届时或许很多人都会找到这里。 而只要修復好战场，便更能证实今晚的一切“都是特效大片”，只是在这个地方取景罢了。 严景眼神同样震惊而复杂，和通讯的另一端开口： “科长，应该看得到，这里的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 说著，蓝发术师抬头看向天空。 乌云已经被驱散，银色月光从满月上倾泻而下，照耀在这个空无一人的地方，令他稍微平復了一下今晚大起大落的心情，露出了感慨的神色。 “大概，算是结束了吧。” 没过多久，秦盛诗干练的声音也在六科所有人的通讯频道中响了起来，带著某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电视台已经控制住，我正在和五科一同想办法处理。” “但我们六科还没有到能彻底鬆懈下来的时刻，那个恶魔必然还残留了无数的暗手，我们必须將其儘快处理掉。” “而且民眾的处理也是大问题…” 说到这，她停顿了一下。 再次开口时，带著难以言喻的茫然和庆幸。 “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感谢今晚的那个强援。” “总之，辛苦大家了。” 下一刻，通讯中突然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陈雨洁露出了复杂的微笑，又有些头疼，陷入沉思。 ——她背著的楚天骄仍旧没有醒过来的趋势，却已经没有了性命之忧，那把青铜长剑安安静静地被佩戴在其腰间，体內的咒力波动更是已经趋於平稳。 那个魔法少女到底做了什么？怎么做到的？ 楚天骄这下真成超凡者了？ 算了。 回去让其他人头痛去，她可不想掺和这个老同学的事情，毕竟刚刚还被他给了一剑，身上还痛得很。 下一刻，她拍了拍脸，看向了一旁的洛熙，像是想要活跃气氛般想说什么，却发现对方已经呆滯在原地。 那张略带婴儿肥的可爱俏脸已经僵住，鼻翼不断翕动，像是在空气中嗅到了什么一般，金色双眼中满是宕机般的呆滯神色。 “誒？” 在陈雨洁和严景的注视中，她惊呼一声，像是察觉到了某个不可思议的惊天大秘密： “誒！！！！” 第299章 初吻 研究所数公里外。 高空中。 一个像是小妖精一样的生物在天空中飘荡。 她拖著一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长著兔子耳朵，神色焦急地向前飞著，时不时还回头望两眼，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交织著深深的艷羡与恐惧。 那个把自己当成储备粮的傢伙，一定是一头曾经的炼狱种吧！结果那傢伙竟然被那个魔法少女当场打死了棉！！ 太可怕了棉！ 没想到这个奇怪的世界上，居然能孕育出这么强大的天选魔法少女棉…… 飞了许久许久，似乎终於確认没有追兵追来，它才缓缓停下，长舒一口气，那毛茸茸的大尾巴一晃一晃，小脸上露出了热泪盈眶的表情。 “呜呜…终於自由了棉！” 但它很快就抹了抹眼泪，露出了坚定的像要入党一样的神色。 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哪里，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 但是无论在哪，它也一定要完成自己的使命！ 使出全身解数，把那些纯良的少女们骗得团团转棉！ 这个世界看起来好像和自己原来的世界完全不一样，潜力巨大，和她们签订契约，然后收集能量，未来进阶成为噩梦种也是指日可待啊棉！ 它傻笑了起来，小爪子放在脸庞. “哦齁齁齁齁齁齁~” 好棒的感觉啊棉！ ———————————— 西区中心商圈的商业街上。 那雨来的快去的也快，空气中透著一股被雨水冲刷后的清新微凉。 少年与少女从玻璃门中並肩走出，站在街上，突然听到了一股嘈杂的声音。 夏瑶顺著声音，眺望著远处好奇著簇拥的人群。 虽然六科的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罩上了巨大的黑布，同时开始清理现场，驱散市民，但她自然知道人群因何而骚动。 是因为那只被林光用餐叉钉死在地上的怪物。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赶紧收回了视线，身体不自觉地朝著林光的方向靠了靠，看向了他的脸。 依旧是那张永远面无表情的扑克脸，可看著这张脸，突然又不觉得害怕了。 夏瑶看著他的眼睛，嘴角不知为何微微翘起：“陪我走走吧。” 於是。 两人便远离了嘈杂的方向，沿著商业街漫无目的地慢慢走著，街道两旁的橱窗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他们的影子投在积水的路面上，仿佛重叠在一起。 安叔远远地站在阴影中，注视著並肩而行的两人。 “……” 一边走著，夏瑶突然长出一口气。 “今晚真是发生了好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搞得我都怀疑自己到底是醒著还是做梦。” 她做了个鬼脸：“难道你一点都不会惊讶的吗，一级术师大人？” “……” 林光像是懒得搭理她一样什么都没说…也可能是不知道怎么回就乾脆不回。 夏瑶倒是早就已经习惯了。 然后… “…！！” 她忽然回过味来，转过头，眼睛亮闪闪地看著少年的侧脸。 夏瑶好像终於想通一件事。 ——这呆木头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今天怎么会这么爽快地答应陪自己出来吃饭？ 再联想到今晚风都发生的这些危险事件…… “喂！” 她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早就预感到今晚会有事发生，所以才答应陪我约会？” “你是为了保护我？” “……”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白了他一眼。 但夏瑶的俏脸上却突然露出了明媚无比的笑容。 自己早就懂这木头的尿性了。 这傢伙很好懂，如果他没有正面否定，或者是拐弯抹角的扯开话题，那么就等於是默认了。 真的是为了保护自己！ 这一刻，夏瑶心底的欢喜简直要溢出来了。 ——我在他心里果然是特別的吧！ 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她红著脸，猛地凑上前去，踮起脚尖，在少年的侧脸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啵。 留下了一点点唇膏莹润的痕跡。 林光罕见地呆愣在了原地，足足过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 然后… 少年那张扑克脸上居然浮现出了一抹十分明显的嫌弃，抬起手背，在被亲过的地方擦了两下。 ——我靠，坏了。 一旦开了这个头，这女人接下来怕是每次见面要蹬鼻子上脸了。 夏瑶恼羞成怒，抓著他的肩膀晃悠：“什么意思嘛！！” “这是我的初吻！给点尊重好不好！！” “……” 亲脸也能算初吻？ 看著他这副嫌弃的表情，夏瑶咬牙切齿，重重地戳了戳他的侧腰。 不过戳完之后，她忽然愣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呆子满脸嫌弃的表情，好像有点眼熟。 刚刚好像看到过？ ………… 一个多小时后。 夜色渐深。 位於风都市中心，黄金地段的一栋高层平层豪宅內。 智能门锁打开的声音传来，黑髮少女摇摇晃晃地走进了这套足有两百平米的复式公寓。 玄关处的感应灯亮起，整个公寓明亮了起来。 高挑的穹顶下，是名贵大理石铺就的地面和冰冷的现代主义金属装饰，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高级薰香的味道，却唯独缺少了那种烟火气。 “我回来了……” 夏瑶脱下高跟鞋，略带疲倦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迴荡，却只有几声沉闷的回音作为回应。 ——安叔並不住在她的家里，而是在隔壁住著，走路过来只需要五分钟左右。 是足够近了，只是她每天需要面对的仍旧是空无一人的房间。 不过… 再空旷，总比那栋更大更豪华，却也更冷漠的別墅好。 毕竟那个地方早就已经无法称之为家了。 在母亲离世后，她的父亲和哥哥整天忙於延夏集团的事务，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一年多以前和家里大吵一架，终於获得了在外面自己住的权利。 “…” 夏瑶突然嘆了口气。 如果是以前，面对这空荡荡的屋子，她或许只是感到习惯性的麻木。 但今天… 在这个经歷了那么多奇妙与刺激，心情原本还像气球一样飘在云端的夜晚，回到空无一人房间里的瞬间，就突然觉得空虚与孤独。 第300章 要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吗？ 夏瑶光著脚，径直走回了自己的臥室，將自己重重地摔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她望著天花板，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起来。 回味著今晚和那个呆木头並肩漫步的画面，回想著那个让她心跳加速的侧脸，还有鼓起勇气亲上去的那个画面，她的嘴角忍不住又翘了起来。 哎呀，早知道应该直球抱上去的。 更进一步的话，一起过夜的话也不是不… 她越想脸越红，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蛋。 但很快，思绪又飘到了那个在电视上大放异彩的魔法少女萌萌香身上。 (＜ゝw·）~☆ 原来那个呆呆的女孩子还会做出这样的表情啊，真是意想不到呢。 说起来…那到底是不是录像呢？前面一半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有她送给自己的那条一模一样的蓝宝石项炼。 自己能不能…也变成像她那样，kirakira，闪闪发光的魔法少女呢？ 这样的话，自己是不是就能跟那块呆木头站在一起，而不是只能躲在他的身后了？ 安叔前两天说过，家里確实有一些和那些超凡事件相关的生意… 但这样的话，是不是得和那两个人打交道？又要看到他们冷漠的，不在意的脸？ “好麻烦…” 她拿出手机，想要给安叔发信息，可是刪刪改改了许多次都没有下定决心。 最终，也只是发出去了一条看起来有点孩子气的话语。 “安叔，帮我收集一下市面上所有关於魔法少女的动画片和资料吧。” 发完消息，她又重新躺回床上。 胡思乱想间，困意逐渐袭来。 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 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突然从迷迷糊糊的状態清醒过来。 这一刻，窗外投射进来的月光似乎发生了某种奇特的折射，屋內的光线变得梦幻而迷离。 “……？” 夏瑶疑惑地转过头。 然后…眼睛一瞬间睁大，再无困意。 因为此时此刻，突然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伴隨著一阵细碎的银色光尘，在她的书桌上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长著兔子耳朵，拖著狐狸尾巴的紫色小妖精。 它周围环绕著一圈如梦似幻的萤光，那对水汪汪的大眼睛正注视著目瞪口呆的夏瑶，悬浮在半空中，用一种甜美而空灵的幼童声线缓缓开口。 “我能感觉到，你的內心正在渴望著成为魔法少女棉。” “要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吗棉？” 此刻。 名为棉糖碳的小妖精在心里激动地尖叫著，表面上却极力维持著自己那套精心设计的出场特效和格调。 没想到咱的运气居然这么好，果然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棉！ 一出来就这么快发现了一个资质如此之高的纯洁少女棉！ 它那双大眼睛滴溜溜地一转，视线牢牢地锁死在了夏瑶胸前掛著的那枚冰蓝色的宝石吊坠上。 虽然量没有多少，但是这里面好像带著一股非常非常高级的魔力，这下都省去找“容器”的功夫了！ 虽然味道有点熟悉，但是不用想那么多！ 不管怎样，这个女孩子咱契约定了棉！ ………… 数天后。 风都。 东郊。 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沿著道路平稳行驶。 道路两旁植被葱鬱，繁茂的枝叶交织成一片深浅交错的绿网，隨著微风轻轻摇曳著。 白髮苍苍，却依旧难掩风度的老管家坐在驾驶座上，握著方向盘，专心致志地驾驶著。 而黑髮少女坐在后排的真皮座椅上，单手托著下巴，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 她身穿朴素的白色长裙，脸上並没有往日明媚的表情。 隱约间，可以看到前方远处一扇雕刻著復古花纹的的庄园大门。 这座庄园里距离市中心的繁华之处很远，却也是她从小就最为熟悉的地方。 她的家。 或者说…过去的家。 不过多时，黑色轿车驶入了庄园中，穿过花园，经过了庭院中央的白玉喷泉，在最中心那气派的四层別墅前停下。 两名穿著整洁制服的佣人早已在此等候多时，见车停稳，立刻上拉开车门。 夏瑶从车上走下，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轻轻仰头，看了一眼这栋四层別墅。 別墅看起来相当气派，外墙雪白，窗户玻璃透明如镜，宛若一座小小的宫殿一般。 佣人拉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豪华宽大的客厅。 脚下是褐色木料製成的拼花地板，铺著大幅的红色暗花地毯，墙上镶嵌著精美的油画，带著一种奢华的气息，却没有什么温度。 自从母亲离世后，这栋別墅便日益冷清，似乎便再也找不到半点属於家的感觉，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华丽外壳。 而一年多以前，在夏瑶的反抗下，她终於拥有了搬出了这里的权利。 但即便如此，她每个月都会雷打不动地准时回来一次。 下一刻，她在女僕恭敬地目视中走上旋转楼梯，径直来到了三楼，旋即推开了走廊尽头的一扇红木房门。 ——这是母亲生前的房间。 房间里的布置看得出一直有人精心打理，空气中隱约瀰漫著令人安心的白檀香气，所有的家具和摆设，甚至连梳妆檯上的瓶瓶罐罐，都维持著多年前原主人生前的模样。 靠窗的墙上则掛著一张黑白遗照。 照片上的女人留著一头黑色长髮，眉眼间的轮廓与夏瑶有著七分相似，同样的美丽，嘴角扬起一抹英气的笑容。 九年前，母亲离奇离世。 夏瑶甚至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对方走得毫无痕跡，墓地中连骨灰都不存在，只能算是衣冠冢。 所以比起冷冰冰的墓园，夏瑶更愿意在家里这个一直保持著原样的房间中进行祭奠。 她走到一旁的案台前，从木盒中抽出三支线香，擦燃火柴，看著橘黄色的火苗吞噬香尖，隨后轻轻甩灭火焰。 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对著照片恭敬地拜了三下，將线香插入黄铜香炉中。 一丝青烟裊裊升起，带著一股线香特有的味道。 照片的旁边，掛著一把造型优雅的西洋剑。 那是母亲的佩剑。 第301章 绵糖碳（上） 在印象中，母亲一直都是那样温婉动人，只是在拿起剑的时候就像换了一个人一般，英气十足，锋芒毕露。 而每次看到这把剑，夏瑶的脑海中都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夏天最后的回忆。 那时的她穿著和母亲同款的公主裙，在楼下的庭院里训练。 母亲耐心地纠正著她握剑的姿势，金属剑刃碰撞的清脆声响仿佛还在耳边迴荡，伴隨著那时年仅九岁的夏瑶稚嫩的话语。 ——我想要变得跟妈妈一样厉害！ ——那可能要吃很多苦哦。 ——我不怕！ 只是她没想到，那是她最后一次与母亲相见。 之后… 她只是从父亲那里得到了“母亲因车祸去世”的单方面的通知。 “……” 车祸会让一个人连骨灰都不存在么？ 怎么可能。 但没人回答她的质问。 无论是哥哥还是父亲，都像一夜之间变了个人一般，將一切都投入了延夏集团的事业中。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这个家仿佛七零八落，只剩下作为母亲管家的安叔仍旧依旧一如既往地关心她，照顾她。 “…” 祭拜完毕，夏瑶转身走出房间，带上房门，脸上的表情已经平静了许多。 ——回到这里该做的事也做得差不多了，她准备离开。 一定要说的话，夏瑶並不是会沉迷在悲伤回忆中的那种人。 母亲的离去带来的海潮般的悲伤，在九年的时光冲刷中也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留下的只不过是遗憾，惆悵与怀念。 一直以来，让她根本无法释然的其实是那个人的態度。 似乎在所有的记忆中，父亲就没在自己眼前表现出对於母亲离去时的哀悼与悲伤，甚至在葬礼上都没有落泪。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这个家又怎么会如此冷清，让夏瑶忍不住逃离？ 她脚步很轻地离开了三楼，走下楼梯。 下到二楼时，她眼角的余光忽然注意到走廊右侧的那一扇房门。 那是她哥哥的书房。 黑髮少女微微皱了皱眉。 比自己大五岁的哥哥其实一开始还算正常，却也在后来一点点变成了那个工作狂的样子。 毕竟，他是那个延夏集团未来的继承者，每天都公务缠身。 哪怕逢年过节，也只不过是给夏瑶发来一句问候，亦或者打个电话而已，恐怕连这栋別墅都不怎么回。 所以夏瑶连带著他也一起討厌上了。 “……” 话说，这傢伙最近在做什么？ 夏瑶贼头贼脑地左看右看，確定这一层没有佣人，旋即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 入眼的是装修淡雅的书房，摆放著一排排装满书籍和文件的深色胡桃木书柜，宽大的办公桌安置在最中心，上面摆放著一台电脑。 桌面的黑色皮质垫子上，隨意地丟著一枚黑绿色的“x”形金属徽章。 夏瑶的眼神在徽章上只瞥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毕竟这种样式的图案她在家里见过许多次，大约是什么延夏集团子品牌的logo，並不觉得稀奇。 然后… 她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一样，瞪大眼睛。 “？！” 只见办公桌上堆放著一大摞光碟盒，封面上，印著各种各样五顏六色的二次元少女。 《魔法少女小星糖》 《星光变身战队》 《咕嚕咕嚕小魔仙》 《魔法少女莉莉婭》 《群青的魔女》 …… 全特么的都是魔法少女题材的动画光碟，一部分甚至已经拆封打开过了。 这是那傢伙半夜回家以后用电脑在看这些东西？！ “哈？！” 夏瑶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一脸绷不住。 “搞毛啊……” 那傢伙平时装得一本正经的，居然背地里也会看这种东西…难道是前几天电视上播放的那个奇怪的电影让他对这些感兴趣了？ 这么说还真有可能！ 萌萌香的魅力未免也太夸张了吧，把那种工作狂的喜好都改变了？ 夏瑶强绷了一会儿，然后才想起来对方不在家，终於放肆地笑了起来，笑了半天，然后毫不客气地走上前，將桌上的光碟全部收起来，开始整理，似乎是准备拿走。 ——大老爷们看这种东西丟不丟人？以后是不是连玩具都要买？ 反正自己正好最近需要魔法少女相关的参考资料，就先没收了！ 至於拿走以后那傢伙会怎么想…谁管他啊！ 夏瑶一边將碟片整理好，摞在一起，突然想起想起了什么一般，转过头冷不丁地开口了。 “之前不管我走到哪，只要安叔和他不在，你有事没事就嘰里呱啦的推销你那契约。” “今天怎么就变那么安静了？” 明明她说话的方向空无一物，可她的眼中却像是篤定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旋即一字一句地念出了那个名字：“棉·糖·碳～” 下一刻。 一只紫色小妖精缓缓在空气中现出身形，就像解除了隱身一样。 “哪，哪有啦！” 被称之为绵糖碳的奇妙生物一边用可爱的声音开口，大眼睛有点心虚地乱转乱看：“只是看你心情不太好而已，没有边界感会被討厌的，这个我还是知道的棉！” “嗯哼？真的吗？” 夏瑶似笑非笑，黑眸倒映著对方有点慌乱的眼神：“不太信呢，是不是在骗我呀。” “我很討厌別人骗我哦。” 听到这句话，半空中的绵糖碳那毛茸茸的长耳朵十分明显地抖了一下。 ——確实是骗了。 它保持安静確实是有原因的。 因为…在来到这间別墅后，它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之前在研究所地下时闻到过的味道，一闻到就想到那个可怕的炼狱种，根源恶魔。 是…它的合作者？！ 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看中的这个高资质女孩，家庭背景竟然这么恐怖。 棉糖碳的心中疯狂嘀咕。 【太危险了，这个地方简直就是龙潭虎穴棉！】 【必须要赶紧让她把契约签了把我们绑在一起棉！】 【听说人类都很在乎家人，只有这样才能保障我的安全棉！】 “咳哼！” 绵糖碳在心里飞速盘算著，表面上却努力端起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子，双手背在身后，在半空中踱步：“我可是指引命运之使者，只是在给予你思考命运的时间棉！” “那么，被选中的少女啊，你做好决定了吗棉？” 实际上，它那条蓬鬆的尾巴正因为掩饰不住的紧张而在身后摇得像个风扇。 第302章 绵糖碳（下） 看著这只妖精拙劣的表演，夏瑶心里暗自觉得好笑。 虽然看不出这傢伙为什么有点慌张，但…还真是个好骗的可爱笨蛋呢。 作为延夏集团的千金，夏瑶可不是什么傻白甜的大小姐。 要知道她可是从小耳濡目染各种商业谈判，智商和情商，乃至於演技可都是水平极高的。 在某个和常人差別过大的木头面前，她这一身本事经常有力无处使只能沦为吐槽役，不代表她不能把这种笨蛋玩弄於股掌间。 夏瑶看著它的眼睛，故意做出了一副不悦的样子，然后观察著对方一下子绷紧的耳朵，忍不住在心中感嘆。 ——谁家动画片里跑出来的吉祥物？ 一开始她確实被那精心营造的气氛和突如其来的话语唬住了，还以为对方会读心，不过经过这十几天的相处，她早就靠著话术把这傢伙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了。 只要这傢伙段位不是高到大气层那种连自己都能骗过的演技，那么就可以肯定…这就是个魔法少女作品里常见的，心智根本不算太成熟的妖精。 最多就是有点坏，没节操，喜欢骗人而已。 在动画片里可以忽悠到可可爱爱的美少女，在现实里不被自己这种腹黑美少女骗掉裤衩子就不错了。 夏瑶看著它，故意嘆了口气，露出一副很是为难的表情：“唉，可是我听说，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给我力量，到底图什么呢？” “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我这心里没底，这契约……我看还是算了吧。” 这是夏瑶这几天第一次在它面前做出明確拒绝的表示。 “等等棉！” 绵糖碳果然一下子急了。 它刚端起来的架子瞬间垮掉，赶紧飞到夏瑶面前，急急忙忙地解释： “我当然是有好处的棉！你只要能够消灭恶魔和魔人，就会越来越厉害，然后我也可以从中收集魔力用来晋阶棉！可以成为大人物棉！” 它看起来都要哭了：“不要急著拒绝棉！这是双贏，百分百的双贏棉！” “是嘛…听起来好危险啊。” “不危险的，打不过可以跑的棉！死翘翘了才是什么都没有了棉！” 夏瑶看著它祈求般的眼神，故意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心念转动。 击败坏人，汲取魔力？ 老实说… 绵糖碳对自己有所图谋，她完全可以接受。 毕竟，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不怕对方有所图谋，就怕对方看起来无欲无求，实际上盯上的是你的全部。 那么… 只剩下最关键的问题了。 下一刻，夏瑶故意凑近了一些，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睛直视著紫色的小妖精，带著一丝压迫感，一字一句道： “我可以变得像那天晚上出现的那个魔法少女一样强吗？” “！！” 绵糖碳顿时支支吾吾起来。 “那个……其实吧……她的力量有点特殊棉，属於那种……嗯，特例中的特例棉……” 它心虚地对著手指，连头都不敢抬，可怜兮兮地道：“她太厉害了棉…” 虽然良心对它而言早就和节操一起丟弃了，但是这个问题除外。 和那个强到逆天的魔法少女比…夏瑶敢想它都不敢答应！ 那可是天选魔法少女！和人造的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而且那个魔法少女在天选里也是异常中的异常！ 它不过是区区的中位危险种而已，並且完全不擅长战斗。 那个叫做安叔的老爷爷用腰带和记忆体变身以后，都可以一拳打飞它的说。 夏瑶看著它连说谎都不敢的老实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出手指弹了一下它毛茸茸的脑门，带著几分反客为主的教导口吻： “笨蛋。” “你这种態度，一看就不是干业务的料。” 夏瑶突然严肃起来：“这种时候，不管能不能做到，为了把客户拿下，你都必须挺直腰板，信誓旦旦地告诉我没问题，懂不懂？” 绵糖碳捂著脑门，水汪汪的大眼睛呆呆地看著眼前说话带著莫名说服力的少女。 “是…是这样的棉？” 夏瑶没再管它，抱著那一摞搜刮来的光碟走出房间，故意不关门不关灯，就像是宣告自己的存在。 绵糖碳有点失魂落魄地跟著她，再次进入了隱身模式。 “好啦，安叔，回家啦。” 安叔看到了她脸上的笑容，嘴角同样微微翘起。 “是。” 车辆平稳地向著市区的方向驶去。 两个小时后，黑髮少女回到了她独居的那套冷清的高层公寓里。 脱掉鞋子，把东西隨手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夏瑶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繁华的景色，突然再次开口。 “绵糖碳。” “嗯？在的棉！” 夏瑶转过身，看著一直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自己身后的妖精。 “我想好了。” “？！” 绵糖碳的眼神一下子犀利起来了。 想好了？ “我可以答应你。” “真的吗棉！！！” 绵糖碳感动得几乎要掉眼泪了，身后的狐狸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终於搞定了棉！ 有了这份契约作为保障，我就不用整天提心弔胆了棉！ 这个世界真的好危险好奇怪棉！ 然而夏瑶的下一句话让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宛若魔鬼的低语。 “但是…” “在签订契约之前，你必须找张纸，把契约的每一项內容，双方的权利义务，可能產生的风险以及违约责任，一条一条地列出来给我过目。” “一旦让我发现任何矛盾和隱瞒，那你这辈子就別想了。” 绵糖碳张著大嘴，呆立在半空，眼睛开始转圈圈：“啊？棉……” 夏瑶挑了挑眉，语气理所当然中透著一股霸道的甲方气场：“法条，合同和契约这种东西，万万不能闭著眼睛乱签，难道你们那儿的妖精连这点基础的商业常识都不懂吗？” 看著混乱的紫色妖精，夏瑶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然而下一刻，那笑容中又泛起了难以言喻的坚定和觉悟。 自从那天晚上亲眼见识到了隱藏在日常背后的超凡世界后，她就明白了。 ——既然超凡是存在的，而安叔，哥哥与父亲似乎一直都对此有接触。 那么…当年母亲的神秘离世，真的是一场简单的意外么？ 如果能成为掌握强大力量的魔法少女，她是不是就有资格去探究那些所有人都不愿意告诉她的，被深埋在暗处的真相了？ 第303章 小钢珠 风都，西郊。 某条嘈杂的街道。 一家灯光昏暗，闪烁著刺眼霓虹灯牌的柏青哥店里。 空气中瀰漫著廉价空气清新剂混合著劣质菸草的浑浊气味，震耳欲聋的钢珠碰撞声和机器发出的高分贝电子音效交织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生疼。 武儺穿著常服，满脸不爽地盯著眼前不断滚落的银色小钢珠。 ——68次大奖……还差25次，还得在这破地方打多久啊？ 那个傻b门主到底是有多爱小钢珠？怎么连留下的奇物代价都是打小钢珠… 话说小钢珠这玩意他妈的原来是从千年前就存在的吗？ 妈的，等这束缚代价偿还完，一定要想办法正式突破第三能级，再也不用这sb奇物了。 更让他感到无语的是… 似乎是为了蹭热度，这家店里所有的机子居然全部换成了魔法少女的主题。 屏幕上全都是穿著华丽裙子，拿著法杖转圈圈的二次元女孩，伴隨著钢珠掉落，中奖，还会发出各种奇怪的音效。 而一看到魔法少女，就让他忍不住想到仅有的两次落败的记忆。 烦死了！ 而就在他烦躁不堪时，旁边一个端著装满钢珠塑料筐的路人突然停下了脚步，盯著他看了一会儿，突然一拍大腿。 “哎！哎哎！你长得好眼熟啊！你是不是那个视频里被腰斩的…” 武儺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你认错人了！！！” ——明天来的时候，他一定要穿上带兜帽的衣服！ ………… p事件结束十五天后。 风都六科总部。 科长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顺著半掩的百叶窗淌进屋內，几道明暗交错的金色光柱斜落在地板上，浮尘在光里清晰分明。 办公桌內罕见的没有烟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淡安神的茶香。 秦盛诗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粉色的麻花辫从肩头吹下，深黄色的眼眸略带疲倦地注视著电脑上的一份文件，一边看向了沙发上。 严景，陈雨洁与洛熙三人正在待客沙发上各自坐著。 六科当然不是没有其他一级术师，但真正算得上秦盛诗的心腹，在干员中与关係最好的几位也就是他们三个了。 因此，她们经常一同商討事情。 而此刻…哪怕是以第二能级相比普通人宛若怪物一般的体能，也明显能在神態中察觉到掩饰不住的疲倦。 甚至就连最有活力，像是小狼一般的金髮女孩，都有点不太想说话的样子。 那是因为最近几天为了处理p事件的后续，整个六科的所有人，连带著纯粹文职工作的五科，代表著技术部门的四科，全都处於轮轴转的状態。 比如处理电视台的后续回应，如何把这件事包装成群眾可以理解的程度。 亦或者那天晚上在风都各处爆发的混乱的善后。 以及抓捕归案的邪术师，害兽尸体，残党抓捕… 各种各样的后续事宜几乎堆积成山。 也就是最近这一两天终於快弄的差不多了，大家的负担才终於小了一些，今天也正好是周末，才有机会在这里喘口气，做个总结。 “我记得，你的老同学昨天出院了。” 秦盛诗看向了陈雨洁，对方昨天百忙中抽出时间去见了楚天骄一面，是一行人中最了解他的人。 “以你的角度，他的情况怎样？” “…” 陈雨洁赤著双足放在台阶上，整个人后仰躺在沙发上，懒洋洋道：“就报告里的那样吧。” “具体体检的结果，四科的报告肯定比我用眼睛看更准確。” ——那个名为楚天骄的中年人，情况远比所有人预想的要好。 很难想像，他竟然和那把魔剑达成了类似於契约的共生关係，体內原本预计极其混乱的咒力迴路竟然奇蹟般的稳定下来。 这在所有人眼中简直就是不可能发生的。 这种不使用驱动器过滤和稳定，直接注入【记忆体】的行为在正常超凡者的眼中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记忆体】的原材料是某个特殊来源中打捞出来的记忆，一旦不做防护的接触，肉体和灵魂都容易扭曲变异，成为名为【掺杂体】的不稳定存在。 更別提楚天骄在之前还被污染恶魔爆改了一通，甚至还被注射了p药剂，提升咒力適性，从而作为那把魔剑的载体，不计损耗地进行使用。 按理来说… 走了这么一遭以后，楚天骄作为一个普通人，基本上没什么倖存的可能了。 但事实是他在医院躺了仅仅几天后就恢復了行动能力。 不仅如此，他的咒力水平和身体机能竟然没有太多的损失，依旧保持著第二能级巔峰的水准，堪称不可思议。 那把剑更是彻底老实了，竟然代替变身器的作用，储存著原本被注入楚天骄体內的记忆体和其中的咒力，让他可以没有负担的隨时调用，进行变身。 这样一来，相当於突然出现了一个对超凡界一无所知的强大在野一级术师，更是与p事件直接相关，作为官方势力，当然不得不在百忙之中抽出人手去医院监视他，顺带告知他需要得知的相关事宜。 “不过简单来说，那傢伙还是那副样子。” 陈雨洁坐在待客沙发上，喝了口茶水，神色有些微妙地匯报导。 “五科的人和他讲完该知道的常识，以及当晚发生的事以后，他好像彻底下定决心准备踏入超凡界，成为一名术师。” “他说既然超凡真实存在，当鸵鸟是毫无意义的，那么这样才能更好的守护家人，但他家里人当然不可能这么轻易同意，病房里闹得鸡飞狗跳。” “总而言之，这种事情只能看他自己最后如何决断了。” “不过……” 陈雨洁摇摇头，无奈地笑了笑：“楚天骄临出院前向我道歉，如果六科或者我以后有什么用得上他的地方，儘管开口。” “我那一剑大概也算没白挨吧。” “顺便……他反覆追问我当时和他战斗的那个少女究竟是谁……能怎么回答，我也只能说不知道……” 在场的眾人都陷入沉默。 坐在办公桌后的秦盛诗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几秒钟，还是开口了。 “暂时还是以观察为主，不到紧急时刻不要联繫他，毕竟他曾经被污染恶魔改造过，无法排除日后失控的风险。” “外勤部需要安排人手，定期更新他的危险评估报告。” “防备与监视都是必须的。” “不过…” 秦盛诗的语气稍稍放缓：“从私人的角度来看，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毕竟，他的命是那个少女救下的…她应该有她的用意吧。” 第304章 潜移默化逐渐习惯的某人 房间里的几人都没有意见。 ——和那个不可思议的少女相比，一个第二能级巔峰的超凡者確实有些渺小了。 严景推了推鼻樑上的圆框眼镜，也开口了。 “电视台那边的调查报告差不多总结好了，还没有写完，但结论差不多出来了。” 看著秦盛诗投来的眼神，严景开口道：“虽然不清楚是谁，但確实有其他势力参与的痕跡，算是意料之中吧。” 污染恶魔至少从五年前就替换了那个名为吴澜的研究所所长，这段时间它究竟做了什么，和多少势力进行联繫，儘管往坏里猜肯定是没错的。 哪怕它看起来已经被彻底抹除了，可未来的风都如果又开始发生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它的所作所为多半就是万恶之源。 “而关於那个僱佣术师『黑羽』……” “审讯科那边暂时还没有从她的嘴里撬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这女人很油滑。” “若不是那位神秘少女用我们都不了解的手段，隔空直接制服了她，这次肯定又让她给跑了。” “不过，技术部从她隨身携带的手机和电脑里，查到了她在海外的几个隱秘银行帐號，目前已经联合金融部门全数查封。” “里面足足有数千万的影国幣，这笔钱已经划入了我们的帐面，算是好好充实了一笔这季度的行动经费。” 严景推了推眼镜，继续补充。 “另外，这几天我们收到了不少匿名超凡者寄来的威胁信件，要求六科立即释放『黑羽』。” “甚至有几位第二能级中期的术师，在暗网上发布声明对我们施压。” “意料之中的事，黑羽过去几年靠著术式收集了许多黑白两道都不想被公开的把柄，各方势力自然不想看到她落在我们手里。” 秦盛诗的表情很平静。 但她那双金色的眼中却仿佛泛起了一圈圈像是同心圆一般的波纹，带著摄人心魄的压迫感。 “但这次她过界了，竟然参与到这种极危仪式中，和根源恶魔合作，已经没有任何释放出去的可能。” “我不把她炼製成奇物，就已经是看在她知晓的情报姑且还算有用的份上了。” 严景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快意。 如今黑羽已经关押在地下最深处的最高等级监牢中，除非有人能踏平这里，把秦盛诗给斩首了，否则她没有任何逃跑的可能。 但秦盛诗作为六科科长，除了无法隨意出动以外，她的实力可也是… 她笑了笑：“武儺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等他处理完超限手段的副作用，腾出手来，他会想办法处理那些叫囂的傢伙的。” ——六科和许多老牌势力的关係一直不是很好，而这一次p事件，更是受到了隱约的针对和隱瞒。 按照普通人眼中的社会逻辑，六科作为官方势力，应该低头吞下这口气，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和其他势力保持著默契。 毕竟越是庞大的势力就越是需要和其他势力进行合作，需要很多利益上的交换，不可能独立存在。 但很显然，六科的风格可不是这样。 对於遵守社会秩序之人，六科也会回以同样规则內的处理方式，不会越界，你要在规则內玩的过六科，那也没话说。 但既然某些人选择不尊重如今的社会秩序，想搞新的… 当然也可以。 那就让他们体验一下最原始的弱肉强食的逻辑。 不需要证据，只需要好恶，强者只需隨心所欲即可。 杀不了污染恶魔，难道还杀不了那些跳的欢的？ 陈雨洁闻言，忍不住笑了笑： “说起来，副科长的那件奇物…副作用还挺有意思的，这几天我看他好像一直都在某家柏青哥店里泡著。” “大概是必须打够多少时间才行的样子。” “……” 匯报没有持续多久便结束了。几人又閒聊了一会儿，旋即起身，准备告辞离开。 只是不知为什么，在整个匯报过程中，金髮的女孩一直都有些出神，没怎么说话，像是因为刚刚討论的话题想到了什么一样。 ——是太累了么？ 原本科里因为她在这次事件的亮眼表现而给她颁发了特別一级术师证明，在咒力达標后无需审核，立刻就可以成为一级术师。 可是一向对此很执著的洛熙却好像没有太大的反应。 秦盛诗看著她离开的背影，再次確定了那並不是什么负面情绪所导致。 那么…还是不问了。 既然她不说，那么也没必要追问。 女孩子有一些自己的秘密，也很正常。 那么现在…或许还有更关键，也是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下一刻，秦盛诗拖动滑鼠，点开了某个放在桌面上的文件。 ………… 海月小区，201室。 明明都已经临近十一月，风都的天气却依然带著宛若盛夏的闷热。 半掩的窗户透进一丝微风，將窗帘吹得轻轻飘动。 午后的阳光洒在铺著柔软纯白床单的单人床上，照亮了那个才刚刚起床的纤细少女身影。 那头长度足以及腰的樱发拖曳在床上，柔顺的散开，在阳光下仿佛在发光。 少女身上穿著一件异常宽鬆的棉白睡衣，甜美的俏脸上还带著些许睡眼惺忪的样子，正看著窗外发呆。 那只涂著橙色指甲油的纤细右手轻轻地握住了胸前的红色宝石吊坠，像是在感受著里面平稳而安心的呼吸声。 少女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终於像是低血压过去了，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拖著比手脚明显长出一截的袖子和裤腿走进厕所，开始洗漱。 ——装逼確实爽，一直装逼確实一直爽。 但那一战对她而言並不是没有任何代价。 起码消耗是实打实的。 打贏確实很简单，但其他操作才是占大头的消耗。 无论是突破能级上限短暂进阶c级，还是支配那个名为黑羽的术师，更改直播画面，以及追溯所有分身彻底按死污染恶魔，亦或者將战斗现场復原，逆转仪式，对於傲慢之印中的存在之力都是相当不小的消耗。 林光就选择用魔力给它充能，转化成存在之力，毕竟杀手鐧自然是越快恢復越好。 而眾所周知，保持萌萌香形態的时候，她恢復魔力的速度是最快的。 於是。 除去留一丝精力操纵义骸上学和正常活动，顺便观察夏瑶，和那只被自己留下宝石中的后手套牢了的蠢妖精以外，林光本体这几天的生活基本上就是以最高速度恢復魔力，然后往权柄雏形里灌魔力，魔力耗尽以后再次昏睡… 简直和重新陷入沉睡的萌萌香差不多一个状態了。 每天起来头都晕晕的，像低血压低血糖一样，甚至还会来例假…… 而且这样昏昏沉沉的日子目测还要再过个一周左右，才能够把傲慢之印的消耗彻底补满。 说实话，感觉有点慢了。 儘管污染恶魔用自己的真化要素碎片作为材料，花了五年才製作出了两支超限记忆体，谋划仪式，並且还是用完就没有的消耗品。 这么算的话自己的恢復速度至少是它的七十倍吧。 但她还是觉得有些不满足。 別说七十倍，哪怕就是一百倍也还是太少了。 真正的强者，蓝量和恢復速度都应该是其他人的几千倍几万倍才对。 此事在《吞噬○空》中亦有记载。 不过… 林光能够明显感觉到，傲慢之印的恢復速度正在越来越快。 无论是那一战后空气中隱隱约约日渐提升的魔力浓度，还是整个世界逐渐下降的压制力度，似乎都预示著一个事情。 从这个角度看，神秘的浪潮確实在加快復甦的脚步。 她洗漱完毕，走进厨房打开冰箱，从满是各式各样冰淇淋的速冻层里隨便拿出一根。 回到臥室，重新坐在床上，樱发少女撕开包装纸，旋即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开始慢慢舔舐品味这根细长的淡蓝色棒冰。 別问空腹吃会不会肚子疼，魔法少女的事情不用搞那么清楚。 嗡——嗡—— 第305章 L组织 突然。 床头柜上，义骸木头人旁边放著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臥室里的寧静。 “……” 少女的口中含著棒冰，樱红色的眸子微微瞥向手机屏幕，隨意地用纤细的手指拢了拢耳侧髮丝，旋即伸手拿起还在震动不休的手机，接通了电话。 “林光先生，下午好。” 电话那头，六科科长秦盛诗的声音温和而客气，带著正式的口吻。 “冒昧来电，希望没有打扰您休息。” 少女默默將棒冰扯出，数缕银色的丝线在阳光下闪著晶莹。 “有事？” 话语间，她的喉咙处闪耀著红色蝴蝶结般的力场虚影，將那甜美的声线转化为了毫无异状的少年嗓音。 ——最近这几天，这个號码给他发送了许多条消息，都是关於p事件后续处理事宜的。 语气间態度相当良好，像是在为接下来的正式交流做铺垫。 而今天，对方似乎觉得铺垫足够了，终於直接打电话过来。 秦盛诗顿了顿，语气变得十分郑重。 “首先，请允许我代表六科，感谢您……还有您的那位朋友，为风都市的和平做出的贡献。” “嗯，顺手的事。” 樱发少女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客套完毕，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光先生。” 秦盛诗的声音重新响起，“你的那位朋友，她的情况怎么样？” 林光歪了歪头，摸了摸胸前的宝石，感受著其中安稳的呼吸声：“就那样吧。” ——这个笨蛋那天晚上玩够又呼呼大睡了。 她似乎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决定直奔主题。 对於这种深不可测的强者，与其拐弯抹角地试探，不如开诚布公地询问，反而不会引来对方的恶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又补充道： “她，或者说你们……是站在哪一方的？” 林光用那双樱红色的美眸看著窗外——明明是十月下旬，阳光却明媚到堪称燥热——语气平淡地开口了： “站在我们自己这边。” “……” 秦盛诗敏锐地从这句话中捕捉到了什么。 我们。 这个词的语气，好像有些莫名的意味。 她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你们，是一个组织么？” 儘管这个问题或许会有些冒昧，却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bo。 樱发少女咬断了口中冰棒的前面一小节，嚼碎咽了下去，旋即不紧不慢地开口：“或许算吧。” “……也就是说……您的朋友不止一位？” 秦盛诗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掩的震惊。 林光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下个任务倒计时。 【8天19小时27分34秒…】 这一次，她没有再拐弯抹角，而是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嗯。” ——或许很快就不止一位了。 下一刻，没等对方继续追问，她直接掛断了电话。 ………… “……呼。” 听到电话里的忙音，身穿白色衬衫的粉发女人放下了手机。 然而她的眼神却从未离开过眼前的电脑屏幕。 那是一张清晰的截图。 黑暗中燃起了一团绚丽的赤红火焰，优雅勾勒出的银色大写字母“l”。 ——那天那场直播的最后一个画面。 “林光，林，l…” “【l组织】么？” 片刻后，她转动椅子，拉起百叶窗，看向窗外。 只见午后的阳光倾洒在市中心的钢铁丛林上，玻璃幕墙折射出耀眼的光斑，风都最標誌性的地標，那足有千米高的巨大风车依旧平稳地转著。 表面上，风都依旧是那个喧囂繁华，充满活力的国际大都市，可只有站在超凡者的立场上，才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繁华之下潜藏的汹涌暗流。 天花板已经鬆动了。 秦盛诗已经察觉到，自己体內停滯不前的咒力，这几天已经自发再度提升了一丝。 对於她这样的顶级术师来说，下一个境界已经触手可及。 但也同样意味著那些蛰伏在岁月中的老古董，古老的恶魔们，都將迎来復甦的契机。 未来的局势，只会比此前预计的更加扑朔迷离。 毕竟… 风都从古至今都是特殊的。 风都，即是酆都。 作为神秘浪潮的最前端，这里正好处於那个【空洞】的正上方。 那是通向世界之外的通道，也是恶魔入侵现实最容易的突破口。 污染恶魔的死去並不是什么结束，甚至连结束的开始都算不上，仅仅只是开始的结束。 不知有多少来自各个地方，各个时代，各个维度的存在，正披著普通人的皮囊隱藏在这座足有数千万人口的城市中。 更不知道那些看似风平浪静的老牌势力中，究竟有多少人各怀鬼胎，正冷眼旁观著这场即將到来的风暴。 所有人都清楚，真正汹涌的神秘浪潮，迟早会在这座城市倾泻而下。 秦盛诗从桌面上的烟盒里摸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菸，点燃，深吸一口。 繚绕的烟雾中，她突然想起了那头占卜恶魔。 自从那天短暂的活跃，它的分身在收容所的最深处狂笑了足足一晚上，便又彻底沉寂了下去。 它的眼睛，究竟看到了多远的未来？ 那未来又是什么样的？ 秦盛诗微微眯起深黄色的眼眸。 如果是之前的话，她確实抱有相当悲观的態度。 不过至少现在来看，虽然敌人不少，但志同道合者同样不在少数。 有那么多的人，依旧愿意为了维护这个社会的底线与秩序而奋战，那么这个世界就还不算太糟糕。 而且… 魔法少女么？ 秦盛诗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有点奇妙的笑容。 原来那种代表著爱、希望与勇气的存在真的存在啊。 其实自己小时候…好像也是那种作品的受眾呢。 “…！！” 她深吸一口手中的烟，突然一愣，想起来了什么。 ——有一件事忘记说了。 现在的风都网络上，关於那个红色魔法少女的人气已经高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许多同人二创的剪辑作品开始雨后春笋般冒头。 许多小作坊都已经开始趁著这个热度製作相关的玩具，並且卖得极其火热… 那个魔法少女，应该不会在乎这种小事吧？ 第306章 间章一·完 九天后。 中午的阳光毒辣得有些刺眼，伴隨著令人心烦的蝉鸣，毫无遮拦地透过明净的玻璃窗，倾洒进房內。 明明是深秋，可外面的气温却反常地热得惊人，房间里的空调正尽职尽责地运转著，出风口送出阵阵凉风，拼了命地將室內的温度维持在21度。 而此刻。 身姿纤细的樱发少女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灶台前，用菜刀斩击著蔬菜，身前围著一条紫色的围裙，系带在盈盈一握的后腰处打了个结。 那头如瀑般的樱色长髮柔顺地披散在白皙细腻的背部肌肤上，遮盖住了那富有少女感的蝴蝶骨，末端也恰好覆盖住了腰部下方那曲线玲瓏的关键位置。 少女双腿同样的白皙，又直又长，带著恰到好处的肉感，隱约能看见淡淡的青色血管。 涂著橙红色指甲油的脚趾宛若珍珠般，足型优美，就这么光脚踩在地上，却没有任何尘埃和污渍敢於靠近。 那身装扮，毋庸置疑。 ——是最原教旨主义的果○围裙！ 然而樱发少女那张冷淡中透著几分呆萌的甜美俏脸上却没有任何异状，一点都不羞耻。 大热天的，一个人在家光膀子有任何问题吗？ 反正最近本体一直不出门，都是用义骸在外活动，保持这个模式恢復魔力最快，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转化魔力，穿衣服什么的因为太麻烦直接省略了。 连萌萌香本人都没意见！ 至於这几天睡觉的时候偶尔会感觉被谁气鼓鼓地抱著揉脸咬耳朵，最后被当抱枕抱著一起睡著…那一定是错觉。 谁叫你害我不能变身假○骑士！ 林光切完蔬菜，放在一旁备用，旋即开始用锅铲翻动平底锅中滋滋冒油的培根，油花在她的烹飪中没有任何一滴乱蹦，全都重新乖巧地跃回了锅中。 【蕴含著少女心意的平底锅（e）】 【藏有少女心意的平底锅奇物，用於烹飪时油花不会飞溅，並且可以令使用者增加对於调味与火候的掌控力。】 【愿你，找到自己喜欢吃的菜餚。】 这个锅確实蛮好用的，煎出来的鸡胸肉都变香了。 只不过… 此时此刻，林光的眼神其实已经並非聚焦在锅里。 她在看著那个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 【下次试炼冷却时间：剩余11分45秒。】 显然，她正等待著倒计时归零。 很快就能开启第二次试炼了。 要说心如止水毫无波澜，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毕竟对她而言，这又是一款即將发售的新游戏。 而且… 说实话，她也有点迫切地需要一个新的身份和对应的奖励。 萌萌香的魔力和灵魂对她的影响已经有点大了，自然需要引入新的变量来对冲平衡。 此事在《神○復甦》中亦有记载。 而既然林光的职业叫做【圣骸驾驶员】，那么能驾驶的东西应当是非常广泛的，理论上只要是人形的大概都可以。 说不定这次游戏就能变身奥特○，假面○士，驾驶超级萝卜呢。 【下次试炼冷却时间：剩余5分00秒。】 她关掉炉火，熟练地將煎得边缘微焦的培根夹出，与生菜，西红柿片，黄瓜片一起，隨手拿出两片吐司用魔力烤软，做成了一个分量十足的培根三明治。 端著瓷白色的碟子和一杯冒著丝丝凉气的冰牛奶，樱发少女来到餐桌前坐下，將围裙脱掉，双手捧著三明治，面无表情地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下次试炼冷却时间：剩余1分4秒。】 焦香的培根，酸甜的西红柿与黄瓜片，混合著麵包的麦香，在口腔中慢慢散开。 不著片缕，只有胸前掛著赤色宝石的樱发少女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仰头將杯子里的牛奶一饮而尽，旋即起身，拿著椅背上的男式內裤走进了洗手间。 几秒后，黑髮少年赤著上身从中走出，回到了自己的臥室中。 原身，启动！ 他换回了一身平日里穿得最舒適的居家休閒服，然后走到床边，仰面躺倒在那张铺著浅色床单的单人床上，感受著全身上下的状態。 精力充沛，魔力充盈，傲慢之印中的存在之力也已经蓄满。 夏瑶那边也蒸蒸日上，根据他的观察，把那个笨蛋妖精拿捏的很死，可以暂时先放著不管。 是时候开启冒险的新篇章了。 半透明面板上的倒计时刚好跳动到了最后一秒，平稳归零。 开开开开开！ 【叮！】 【难度隨机中……】 【难度確认：c级（困难）。】 【您的权限为：d。】 【在试炼任务中，您可以於任意时刻选定本体任意一项技能於任务中启用，可使用时间为五分钟，每场任务仅限使用一次。】 才c级？ 这难度是根据什么判定的？ 看著面板上跳出的文字，林光的眉头微微蹙挑起，但乌黑的眼眸中却没有生出一丝一毫的轻视。 他本能觉得这搞子系统不会发布这么容易的任务。 信你有鬼！ 【任务载入中……正在为您匹配合適的副本……】 【匹配成功。】 【正在进行意识连结与机体投放……】 【副本载入完成。】 【您的角色身份为：魔法少女特蕾莎。】 “………” 林光深吸一口气，感觉全身都气得发抖。 “我草你…” 刚骂出三个字，他的双眼便隨之失去了聚焦，意识径直坠入了一片深邃无垠的黑暗之中。 ——这byd系统乾脆改名叫最强魔法少女系统算了。 这片黑暗仿佛是永恆的。 而在其中不断下坠的他宛如树脂中所囚禁的昆虫，存在於这凝固的世界中无穷尽的坠落，旋转著。 明明就像是下一瞬间就將抵达那新的征途，明明只差一步就足以跨越那界限。 可是……不知为什么，这股黑暗与虚无却像是一直存在一般，始终未曾消散，长到了让她都觉得诡异的地步。 然而没过多久，她突然一个激灵。 “！！” 林光猛然惊觉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不是黑暗未曾结束。 而是在坠落的过程中，她的意识不知何时早就已经抵达了新的躯体。 只是她什么都看不到，也什么都感觉不到。 仅此而已。 …………………… 【下面是一些意识流的预告。】 【不想被剧透的读者，咱们后天见。】 …… …… …… …… …… …… …… …… …… …… …… …… …… （意义不明的酷炫bgm响起，开始有画面极快的闪烁。） “我想成为魔法少女，哪怕是最蹩脚最平庸的魔法少女，只要是魔法少女就可以了。” 祈求声。 “真是……嫉妒啊……” 呢喃声。 “不要成为魔法少女。” 劝诫声。 “这就是我的终点了，但你要活下去，你不是跑的比谁都快吗，维薇，现在，跑起来吧。” 嘱託声。 “我找回初心了。” 释然声。 “预言和仪式的內容是什么？” 疑问声。 “关闭全塔防御系统。” 宣告声。 “撒，来细数你的债务吧。” 二者重合的声音。 “事到如今还数得清吗？！” 隨之而来的是某人的咆哮。 （画面越闪越快，最后定格在一栋建筑的顶端。） 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的粉发少女坐在楼顶，腰间佩戴著一块橙黄色的宝石，看著远处云端仿佛神明居所的高塔，声音平静而温柔。 “来吧。” “和我一起……把那座塔烧成灰。” （画面陷入故作深沉的黑暗。） （標题浮现） 第二卷——没钱当什么魔法少女，即將堂堂连载！ 副標题：【赛博女英雄传】，【女武神甦生】，【魔法好汉一人一半】 最后—— 请假一天！！ （这几天上班很忙，最近三更的频率比较少，大家应该看得出来，请假一天彻底把细纲理顺，然后看看空了能不能多更新补上。） 第307章 早上好！霓虹城！ “魔力等级，e阶三级。” “不合格！” ！！！ 维薇猛地惊醒。 背后因为汗水而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很难受。 嘀嘀嘀。 床头的眼镜框上正亮著红点。 “……” 少女伸手，摸起眼镜戴上，镜片上突然跳出一串文字。 【aaaa黑蛇帮收债人小崔：已经逾期两天了，明天是最后期限，要么准备钱，要么准备好器官，別让我难堪。】 “……” 下一刻，她再无半分睡意，面色略显紧绷，从硬板床上坐起。 这是一间分外狭小且朴素的房间，四面是斑驳发灰的墙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品，甚至连窗户都没有。 唯一显眼的是角落里的一张工作檯，上面凌乱地堆放著各种魔械零件，以及各种各样的工具。 拖著有些沉重的步子，少女走进浴室，狭小的空间里泛著些许潮湿的水汽。 当她的视线划过那台破旧烘乾机的时候，眼镜框上忽然跳出了一道黄色的信息。 【警告，余额不足。】 维薇打开烘乾机，看著里面湿漉漉到开始有点发霉的衣服，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老娘命都要没了，谁给你充值啊。” 她嘀咕了两句，隨手把衣服搭在烘乾机的舱门上，一副期待其自然晾乾的模样。 下一刻，少女来到洗漱台前，视线越过那扇满是锈跡的窄窗向外望去。 只见一艘巨大的魔动飞空艇在远处的高空中慢吞吞地游动。 那是专门用於gg的型號，飞得很慢。 只见艇身侧面硕大的全息屏幕上，一位穿著华丽灵装，笑容甜美的金髮少女元气满满地跳动著舞步，头顶一对金色猫耳，身后的猫尾晃来晃去。 “超人气现役c级魔法少女，朽夜的击碎者——魔法少女艾丽卡，5月11日正式加入『心愿迴响』祈愿卡池！” “首周获取概率up，签到即送十连抽！” “快来和艾丽卡一起，用闪电贯穿这腐朽的黑夜吧！” “一切奇蹟和魔法，尽在『fmo（fate/magical order）』！” “……” 维薇的眼神似乎被那魔法少女的身姿吸引住了，一动不动，橙黄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光彩。 直到两分钟以后在视野中消失，被高楼挡住，她才缓缓挪开视线。 那不是给她这样的穷鬼看的gg，因为她消费不起，是给那些有钱可以丟进游戏里打水漂的该死的有钱人的。 可每次看到，维薇都会像这样挪不开眼球。 如果……自己也能成为那样的魔法少女，光是各种各样的形象授权和gg分成，是不是也足够成为大富豪了呢？ 维薇一边畅想，一边心念一动，一条细长的黑色尾巴从她的底裤上方弹了出来，熟稔地掀开白背心的下摆，用心形的尾巴尖在肚脐上轻轻挠了挠。 下一刻，她突然注意到了镜子中的自己。 一头凌乱的白色短髮，穿著一件有些发黄的白背心和黑短裤，眼睛是倔强的橙黄色。 若是仔细看去，那张脸庞和五官绝对称得上好看，却被浓浓的黑眼圈和疲惫压了下去。 维薇回过神来。 没资格想那些了。 因为催款的倒计时犹如悬在颈脖上的刀刃，惹得她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搞钱。 必须儘快搞到钱还分期，不然连命都没了。 但在那以前…必须先去上学。 下一刻，她一把摘下鼻樑上那副土气的大圆框黑色眼镜，拧开水龙头，捧起冰冷刺骨的水流，用力泼在自己的脸上。 水花飞溅，冰冷的水流刺激著神经，水珠顺著脸颊大颗大颗地滑落。 隨著冰冷的水温渗入肌肤，那股烦躁神色才终於平静了些许。 少女戴回眼镜，拿起一旁磨损严重的牙刷，挤上一点没有味道的廉价合成牙膏，开始洗漱。 她隨手拍开旁边放著的魔力信號收音机，开始播放只有这附近才能收到的本地电台。 “早上好！霓虹城（neon city）！” “昨天的流星区死人乐透，最后结果是满打满算的整整一百零三个！” “昨晚魔物怪人和帮派大规模火併，光一条街就掛了四十八个！” “但有一位警官也掛了，我看他们全得死，因为ncpd（neon city police department）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洛圣街再次发生停电，电网遭人破坏，又是电击小鬼干的好事。” “而在太平街呢……好吧，太平街还是那个太平街，堪比那些中城区那些【巢】一样的治安！” “我是你们的好姐们大鲍勃。” “和我一起，开始逐梦之城的新一天吧。” 洗漱完，维薇回房间，打开嗡嗡作响的旧冰箱。 里面没有任何新鲜食材，清一色地放著牙膏一样的东西，上面没有任何图案和標识，她用纤细的手指夹住其中三条取出，两条隨手塞到工作檯上的单肩背包中，剩下一条隨手拆开叼在嘴里。 维薇一边用力吸著，一边在沙发上的衣服堆里翻找。 一股混合著工业糖精和机油味的噁心口感在味蕾上炸开，让人想要呕吐，但她硬生生地將那股想吐的衝动咽了回去，像吃药一样一口气把营养膏吸得乾乾净净。 穷鬼连嫌弃食物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营养膏至少便宜，並且能够提供足够的热量。 下一刻，她从衣服堆里找出一套很难称之为乾净的灰色短袖与长裤穿上——这在那堆衣服里已经是最体面的一套了——旋即拎起单肩包，推门而出。 门外是不大的客厅，对面还有一扇半开著的门。 阳台上，站著一个穿著鲜艷暴露的狗耳女人，正背靠栏杆抽著烟，她的两只手都做了美甲，唯独中指无名指上没有。 见维薇出来了，女人稍稍晃了晃背后棕色狗尾巴，算作打了个招呼，看上去心情似乎不错。 “这么早起，学生仔还真是辛苦啊，要来一根吗？” 维薇看著这个合租的室友脸上的神色，闻到了这傢伙身上的骚味道，一下子就明白髮生了什么。 这傢伙明显还没睡，昨晚应该接到了单，而且没有被折腾得太狠。 维薇隨口道：“能拿去卖么。” “想得美。” “那算了。” 第308章 穷人唯一的希望 片刻后，维薇走在上学的路上。 和较为靠近霓虹城中心的城区不同，这一片是郊区，大多都是十五层以下的矮楼，掛满了各种各样的gg灯牌。 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几个流浪汉，一个半裸著上身的女人衝著墙壁疯狂地耍著酒疯，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咆哮。 然而周围的行人对这混乱的景象熟视无睹。 路人感嘆道：“最近真是和平啊，除了自杀的和被追债摘掉器官的，都没怎么死人。” 另一个人摇著老鼠尾巴附和道：“是啊，上周这条街平均每天才死了一个，而且几乎都是流浪汉。不愧是堪比巢的地方，花大价钱在这里租房是对的。” 突然不知道是谁带著愤怒接话道：“一点也不好！怎么才死这么点，我的死人乐透又没中！” 乌泱泱的人群在车站匯集。 嘀，学生卡。 一辆悬掛式单轨电车驶进站台。 少女以极其灵敏的身手与超越了大多数人的力气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挤压，在骂声中强行抢到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她双手抱胸，护著怀里的单肩包。 平日里，能够在这每日满员的电车上抢到位置，少女定会感到庆幸，並利用这难得的时间闭目养神补个觉。 然而今日，她一闭上眼睛，梦境中的话语和那条催款的信息便在脑海中浮现，只能睁开眼睛。 电车內部贴满了各种海报，悬掛著的屏幕上正循环播放著喧闹的gg。 【退治魔物，人人有责，新美培训营，第一年考不上魔法少女，可以免费再来一年，第二年再考不上，第三年费用减半，究极无敌实惠！】 【现在拨打电话，可以免费体验一节金牌私教课！】 【力工速成班！只需三个月，包过体能初筛！考不过全额退款一半！现在报名还送蝗虫系列职业术式模擬幻境，以及模擬考资格！】 【战队海选火热进行中！只要魔力属性通过测试，契合度达標，年薪数万信用点不是梦！】 【……】 她的视线在“新美培训营”那停留了片刻。 魔法少女。 那是霓虹城最热门的超凡职业，可以说是这座城市的招牌。 不仅是因为霓虹城的男女比例达到了二比八，甚至有许多適龄少年也为了搏一把魔法少女的机会，选择摘掉魔丸，进行变性手术。 原因很简单。 首先魔法少女在一眾超凡职业中也是相当强横的存在，属於人上人职业，哪怕最弱的魔法少女在普通人眼中都是高不可攀的大人物。 厉害的超凡职业都非常能赚钱，魔法少女当然也不例外，甚至还算特別能挣钱的那种。 除去退治魔人，怪人，和魔物战斗，还有很多其他赚钱渠道，比如商品代言，写真集，动漫化，手办，演唱会，握手券，甚至是……进入游戏的卡池！ 总之，哪怕是最弱的魔法少女，也有著大把大把的捞钱手段。 更更更关键的是，魔法少女有著如此多的好处，门槛却並不算高。 不仅不强制要求拥有对应天赋，生得术式，也不要求特殊改造作为职业前置，理论上哪怕是穷人都有机会。 只要通过各项测试，考出魔法少女证明，那么就能够选择契约兽进行契约，觉醒变身术式，成为一名强大的魔法少女，和那些需要各种苛刻条件与先进魔道技术配合的职业完全不同。 可以说是唯一一个对於出身条件，要求没那么死的职业。 没错，唯一。 魔法少女就是这样一个穷人也能看到希望的职业。 因为魔法少女的力量来自於心灵，对外物的需求量相对比较低，甚至霓虹城对想成为魔法少女的少年少女有著各种各样的优惠补贴政策。 可是理论和实际总有巨大的差距。 相对比较低，那也只是相对而言。 补贴再多，剩下的那些部分也还是很贵。 除去那些极其少数的平民天才能够一帆风顺的成功，许多女孩子甚至是男孩子，为了拼一拼这个虚无縹緲的机会，挤破头皮，全家背上贷款，进入一所教资不错的私立学校，上补习培训班，嗑药，改造手术，考试，考证……最终实现梦想，成为闪耀而美丽的魔法少女的，恐怕连万分之一都没有，剩下的全都是失败者。 一言蔽之。 资质不够的话，就得用钱来凑。 想要成为魔法少女，还是得花钱，花很多很多的钱。 而这也是她为什么沦落到如今这个境地。 少女抬手，在自己的眼镜上划拉了一下，两个镜片上分別弹出了一个窗口，显示著不同的数字。 一个是欠款，另一个还是欠款。 左眼： 【怀特生命：抵押左眼（300信用点），本月已还清。次月待还：8.3信用点。距离还款日：二十日。】 【莱恩科技：抵押左肾（500信用点），本月已还清。次月待还：13.8信用点。距离还款日：二十一日。】 【……】 右眼： 【黑蛇帮：欠款1028信用点，本月待还102.8信用点。逾期两日。】 【勛藤集团低息助学金：欠款60000信用点，本月待还利息100信用点。距离还款日：五日。】 “……” 她又划了一下，调出一个名为“梦想”的帐户： 【余额：52信用点】 这是她目前的全部財產，还是她省吃俭用，各种地方干兼职存下的。 少女沉默了一下，又在眼镜边缘轻轻划了一下，打开了乙太网络。 在网站上搜寻了一会后，她找到了一家新成立的金融公司发的gg：【急速放款！信誉保障！身体资產抵押，让您的未来不再等待！】 她熟练地输入了自己的身份信息，点击了【抵押左眼】的选项。 屏幕上闪过一阵红光：【抱歉，您的左眼已经被抵押给怀特生命。】 她面无表情地点击了【抵押右眼】。 【抱歉，您的右眼已经被抵押给xx公司。】 “……” 她像是有点急眼了，將肾臟，心臟，大脑……所有能够抵押的选项全都按了一遍。 得到的回覆整齐划一：【抱歉，您的xx已经被抵押给xx公司。】 这帮吸血鬼公司的信息共享网络简直比狗闻到骨头还快。 维薇深吸几口气，一种窒息到极点的感觉从心泛起。 第309章 没妈和有妈（加更！） 自从她將成为魔法少女定为人生目標后，欠款便如影隨形。 將全身拆开抵押给各个公司，再申请了勛藤集团的低息奖学金，勉强凑够了学费。 这两年多来，虽然很多次差一点就要完蛋，但她总是能找到活干，踩著线还债。 可这次，资金炼突然断裂，维薇没有一点防备。 而还债日近在眼前…… ——钱……我需要钱…… 窗外突然划过一道炫目的魔动飞车，飞速越过了这辆电车。 【克卜勒集团最新款跑车，官网售价70000信用点，现在下单立享九五折优惠。】 “……” 一辆车就已经比她欠下的助学贷款更贵。 虽然那贷款的总额中有四分之三都是利息。 该死的有钱人… 维薇的眼神中露出了难以言喻的嫉妒之色。 等著瞧吧，不管用什么手段，老娘都要爬到跟你们一样的位置。 深吸一口气，她勉强冷静下来，压抑住了心中熊熊燃烧的嫉妒火焰。 哪怕再急，今天这个学也必须要去上，因为这个月已经请了三天假了，如果再请就要交罚款，否则就要被取消学籍。 她花了那么多钱，抵押了自己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切，如果要她退学不如杀了她。 今天正好是这个月第二个周四，她还有最后能挣钱的可能。 ———————— 一个小时后，少女隨著人流下车。 这里已经是中部城区，被分配的阳光明显比郊区更多，哪怕奇形怪状的摩天大楼遮挡住了绝大部分，也能够稍稍照射在地面上。 魔动浮空车在天空中划过各种各样的轨跡，而那老旧电车则如长龙般在轨道上穿行远去。 空气中混杂著魔动引擎尾气与机油的味道。 不多时，她抵达了目的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这位於中城区的巢中，寸土寸金，所有大楼恨不得盖到一百层的地方，一栋只有五十米高的的黑色楼面显得颇为奇特。 前来上学的周围来往的女生们都穿著统一的制服裙子，大部分人身上带著透著一种与维薇完全不同的气质。 “霓虹第四魔法少女职业中学”。 …… 半小时后。 昏暗漆黑的教室內，三十来位带著各种不同兽类特徵的少女半躺在金属座椅上，双手交握於小腹前。 讲台上是一个发著光的全息投影。 那是个穿著西装的女人形象，光头，一眼看去像是真人，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面部缺乏微表情的肌肉变化，眼神也显得空洞。 那是她们的ai模型老师。 “同学们早上好。” “全员到齐，非常棒。” “嗯？维薇同学，你似乎並没有穿著校服。” 班级里的其他少女们大部分都用不屑和嫌弃的眼神看著她。 “抱歉。”维薇轻声答道，“我早上把衣服裙子都弄脏了。” “没有备用制服吗？” “没有，抱歉。” “我知道了，之后请提交服饰特许申请。” 老师模样的虚擬投影在台上喋喋不休地讲著什么，而旁边那个绿髮尖耳少女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金色的流光。 与此同时，维薇的眼镜框上弹出了一条信息。 【胜美：制服都不穿搞什么鬼？看著都觉得脏我眼睛。】 【维薇：关我什么事？】 【胜美：呵，你个至今没有脑机接口的吊车尾不去八中那种该去的地方，死皮赖脸地黏在我们四中不知道在干什么。】 【维薇：关你什么事？】 【胜美：呵呵，你的魔力才三级，適应性也就那样，就算靠著我们四中的特权能直接参与资格证考试又怎样，我要是你早就羞愧得退学了。】 【维薇：退你妈了个逼！】 对方没有生气，而是对著维薇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胜美：我已经十级了。】 【胜美：而且我確实有妈。】 最后一句话一出，维薇面无表情地握紧拳头，细长的黑色尾巴在身后僵住，没有再回信。 “……” 似乎是察觉到她们在私信，讲台上的老师提高了声音。 “今天这堂课我们继续练习冥想法。” “检测出能够觉醒生得术式的，就在绿室里运行冥想法刺激术式增强或者觉醒，没有的就练习学校发下的基础冥想法刺激魔力增长。” “那么，为了放鬆精神更好进行冥想，请大家登录进绿室。” 所有同学都熟练地从座椅下方拉出一条数据线，熟练地插到自己脖子后面或者手臂上的金属接口里，甚至还有人熟练地拿出一瓶药剂一饮而尽。 四中已经算是霓虹城中上层的魔法少女学院，因而绝大部分学生的家境们相对於普通人都相当不错，负担得起这些消耗。 唯独维薇什么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闭上眼睛，努力静下心，身体周围逐渐泛起些许微弱的魔力波动。 在这短暂的冥想时间里，维薇感受著教室空气中浓度比其他地方更高的魔力因子，试著用精神將它们牵引，纳入体內，增加自己的適应性与魔力储量。 但缺少了晶片辅助的枯燥运转过程，就像是用钝刀去砍一块坚硬的石头，事倍功半。 一节课下来，哪怕她再怎么集中精神去汲取，体內的魔力也几乎没有任何提升。 叮叮叮…… 伴隨著清脆的铃声，她睁开眼睛，看著所有人睁眼后略带鄙夷的眼神，面无表情地走出教室，去往下一节课的所在地。 她怕走得慢，会让所有人看到自己眼中那难以遮掩的嫉妒火焰。 ——因为她没妈。 就是她没妈，才会落得如今的境地。 在霓虹城，八成以上的人都在出生时接受了魔力接口手术。 这是最基础也是最普及的改造，也是后续一切魔导义体化改造的基础。 这使得人们可以藉助网线或者信號接收器实现肉身上网，还可以通过晶片轻鬆获得知识和技艺，甚至是以接口为渠道在体內注入术式。 手术越早实施，费用便越便宜，哪怕是底层贫民，在孩子刚出生时，咬咬牙也能负担得起。 然而维薇刚出生便被丟在了下城区一所福利院的门口，能活到现在纯属狗运，更別提做手术了。 如今想要做接口手术，哪怕是去找那些隨时会让人死在手术台上的无执照魔导义体医生，也起码要整整五千信用点！ 第310章 魔法少女资格考 五千信用点！ 如果她能一次性掏出这么多钱，哪还需要去借那该死的助学贷款和黑蛇帮的高利贷！ 而没有晶片的直接灌输，哪怕维薇支付版权费购买了术式和冥想法，也只能像原始人一样死记硬背。 而且ai老师也没法通过魔力接口直接检测她体內的魔力流动，不能直观地给出建议，维薇只能自己总结问题提问，效率极低。 从有意识开始，维薇便省吃俭用，还通过些地下手段冒险搞到了副作用比较小的非法药剂，这才强行把魔力嗑到了三级。 这已经是她在这方面有才能的表现。 毕竟只要能有1级魔力就已经算是e-的超凡者，而霓虹城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一辈子都是e-都到不了的凡人。 这么算，她已经比至少一半的人都厉害了。 正常而言，她这样的天资甚至有一丝觉醒生得术式的可能。 但是… 要成为魔法少女，这点进度不够，远远不够。 初中毕业前达到四级魔力（e）以上才能转职一部分比较良好的施法者职业。 而在四中，只要达到七级魔力（e+），便可以免去参与繁琐的前期测验和笔试，也不需要再挤破头和无数人抽籤拼手速爭抢名额，直接参与魔法少女资格证的初试。 这便是维薇借贷也要上四中的理由。 可这获得的也仅仅是初试资格而已。 据统计，哪怕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般通过了初试，在能够与契约兽面对面的复试中，也只有极少数……1%不到的人能够成为魔法少女。 而哪怕只是踏入考场的资格，维薇都还差了太远太远。 但说白了…就是钱不够而已。 只要搞到足够多的钱，能和班级上排名前几的同学一样把上百信用点一瓶的药剂当水喝，用上万信用点的冥想法，两个半月內衝到七级也不是不可能。 这也是维薇直到现在都没有放弃的原因之一。 然而，反过来说，没有钱就是最大的天堑。 无论怎么挣扎，没有钱，她成为魔法少女的可能性连万分之一都没有。 如果她能出生就有脑机接口的话，说不定已经五级，抵达了e级的標准，能够去做更赚钱的兼职，从而滚雪球，距离那个梦想再进一步。 可是… 没有如果。 再嫉妒，也没有办法改变她如今已经快要走投无路的事实。 ……………… 一天的课很快就结束了。 沉著脸，维薇背上单肩包，快步离开学校，再次坐上拥挤的电车，这次没有座位，她只能找个靠窗的位置站住。 但时间对於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还算赶得上，甚至还有半小时左右的充裕，让她稍稍舒了口气。 下一刻，车厢內电视屏幕上的新闻吸引了维薇的注意力。 “各位市民下午好。” “日前发生於赫尔塔b区的恶性爆炸事件，目前现场清理与定损工作已基本进入收尾阶段。” 兔耳女主持用一种极其官方且沉痛的语气播报著：“经ncpd深入调查取证，现已查明此次事件系极端恐怖组织【魔女会】蓄意所为。目前针对在逃嫌疑人的缉捕布控工作正全面展开。” “市政当局对此次危害公共安全的恐怖行径予以严厉谴责。” “回顾歷史，百年前，h公司总公司委派董事进驻这片曾遭深渊侵染的废土，建立分部，扫除污染，並主导构筑了庇护全城的宏伟防护穹顶。” “此举不仅奠定了霓虹城的发展基石，更直接或间接创造了数以千万计的就业岗位，构建了完善的市民生活保障体系。” “此次【魔女会】在赫尔塔区域实施的爆炸袭击，虽未造成直接人员伤亡，但经初步核准，已造成高达至少数千万信用点的重大財產损失，社会影响十分恶劣。” “为儘快將犯罪分子绳之以法，ncpd现面向全社会发布悬赏通告：凡提供关键线索並协助警方抓获嫌疑人的市民，將依法获得五十万信用点的悬赏金。” 听到这个数字，维薇的心臟猛地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开始幻想。 五十万信用点！ 够她还清所有的债务。 够她找最好的医生做接口手术。 甚至够她一路嗑药上科技成为魔法少女！ 万一呢…… 激动只持续了三秒便冷却了下来，不提自己只有可怜的三级魔力，维薇连魔女会的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魔女会都是魔女吗？ 话说，魔女是什么？听名字一定是和恶魔，魔人一样可怕的存在吧。 她小时候在郊区远远地看过d级的恶魔发动恐怖袭击，至今难以忘怀。 而且，现在还有更紧要的事…… 维薇下意识地转向车窗，朝上方看去。 只见那高耸的云层中，有一座巨大的浮空塔在光柱中若隱若现。 那座塔就像是用无数个积木拼凑而成的巨物，一块块建筑模块在半空中上下左右地缓慢浮动著，却又被某种无形而庞大的约束著，不分离也不碰撞，在光中宛如俯瞰眾生的神明。 ——外面的阳光是有毒的，因此必须要经过穹顶过滤才能放入。 最好的阳光当然要供给最重要，最有钱的地方，因此越往市中心阳光就越明亮舒適。 而h公司分部，赫尔塔所在的位置，正是最核心的位置。 就在这时。 塔顶的某个部分恰好因为运动而將阳光反射而来，將车厢中的所有人的面孔照得亮堂堂的。 维薇橙黄色的眼中倒映著映射而来的光辉，右手不自觉握紧了单肩包的背带。 就是今天。 今天是垃圾统一处理倾倒的日子。 那场爆炸，肯定把赫尔塔上的不少好东西给炸下来了。 西区城外的垃圾填埋场……那里就是她要拼上一把的地方。 说来也讽刺，那个垃圾场或许才是穷人和富人，凡人与高高在上的超凡者差距最小的地方。 毕竟无论地位如何，最后那些垃圾都是混合在一起的。 而只要能在垃圾场里捡到点值钱的稀有金属或者未损坏的高级魔导零件，不仅能还上黑蛇帮这个月的贷款，说不定连这个月助学金的高昂利息也能一併解决了。 只要还上了钱，她的命就能保住。 只要还上了钱，她就还有希望和时间，还有继续向上爬的可能！ 第311章 经典捡垃圾改命 隨著电车一路向西疾驰，周围的景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高楼大厦逐渐消失，映入眼帘的是破败的贫民窟和连绵不绝，吞吐著废气的工厂。 光线越来越暗，明媚阳光彻底不见了踪影，天空变得阴鬱，昏暗，仿佛隨时要降下酸雨。 电车在城郊的终点站停下。 维薇下了车，又熟练地转乘了一辆满是锈跡，散发著刺鼻柴油味的黑市运载皮卡，顛簸了將近半个小时，终於抵达了近乎在城外的垃圾填埋处。 这里已经非常接近城外，那满是深渊魔物与疯狂者游荡的位置，甚至连空气中都带著些许不好的魔力味道。 刚一走下皮卡，一阵夹杂著金属粉尘的腥风伴隨著各种各样的噁心味道便扑面而来。 远远望去，视线的尽头全是高耸入云，连绵不绝的垃圾山。 等维薇走到垃圾场的外围入口时，这里已经密密麻麻地聚集了数百號人，大多都是穿著破烂，眼神中透著贪婪的女性拾荒者。 ——这也正常，毕竟霓虹城的男女比例是惊人的二比八。 而大家自然也都得到了赫尔塔倾倒垃圾的消息，忍不住来分一杯羹。 伴隨著一阵沉重而沉闷的金属脚步声，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 一个体型极其彪悍的猫耳女人在几个小弟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这女人的穿著极其狂野，上半身披著一件满是铆钉的皮夹克，下面却只穿了半条金属短裤。 她故意將整个右大腿暴露在空气中，那是一条完全由哑光金属打造的机械腿。 每一次踩在地上，表面的魔力传动纹路散发的蓝光都会微微闪烁，带著摄人心魄的气息。 光是这条腿上散发出的冰冷压迫感，就足以震慑住在场的所有拾荒者。 但此刻，维薇看著那条泛著金属光泽的机械腿，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了几分，眼中闪过了嫉妒的光辉，感觉全身魔力都在沸腾。 50系青踝，艾尔科技二十年前的经典款式，e+级魔导植入体，已经停產了，哪怕是在黑市上淘的二手货，也得最少六七千信用点。 好多钱…好多钱啊！这傢伙怎么这么有钱啊！！ 妈的，猫爪帮的畜生，一个小头目就用得起这种魔导植入体，管个垃圾场收门票钱就这么赚钱吗？ 老娘要是没有贷款上学的话，现在应该也能买得起这种东西的吧… 代號【豹猫】的女人叼著雪茄，用那双凶悍的竖瞳扫视了一圈全场。 冰冷的目光与e+级別的魔力带来的气势如刀子般刮过每个人的脸。 似乎是確认了没有刺头，她冷笑了一声，转身便朝著不远处猫爪帮的休息据点走去，將现场的主持工作交给了手下的几个小太妹。 一个顶著满头脏辫，嘴唇上打著金属环的女混混走上废弃的铁桶，手里提著一把破旧的衝锋鎗，大声吆喝道：“今天是赫尔塔倒垃圾的日子，想进去发財的，就得先交门票钱！” “这片垃圾场，咱们帮派已经划分成了五十个区域！买了哪个区的票，就只能在哪个区捡！” 她哗啦一声拉栓上膛，脸上满是凶狠： “丑话说在前面，里面有我们的人巡逻。谁他妈要是敢越界去別的区域捞油水，或者在里面坏规矩抢別人的货，只要被发现，猫爪帮保证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听懂了没有？！” 说著，她的右眼中便投射出一道散发著微光的收款码投影，悬浮在半空中。 话音刚落，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火药味十足。 “十六区是我的！那是我的幸运数字！”一个长著猫耳朵的女拾荒者粗著嗓子吼道。 “放你的屁！你算老几？！” 旁边一个半张脸都是魔导机械义体的拾荒者毫不客气地回骂。 两人互不相让，甚至直接在原地扭打了起来，拳头夹杂著微弱的魔力光芒狠狠砸在对方的脸上，一时间鲜血和唾沫横飞。 周围的人对这种场面早就见怪不怪，根本没人去拉架，反倒更加急切地往前面挤。 每个区域的人数都是有限的，更別说早点进去可以抢占先机。 更关键的是，大家都清楚，这一次可能会有赫尔塔上的废料被运过来。 虽然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肯定都被回收了，可哪怕只是赫尔塔手指缝漏下来的一些东西，也够他们吃饱了！ 下一刻，维薇面无表情地挤上前，抬起在眼镜框上点了两下，乾脆利落地完成了转帐。 “我买四十四区。” 她大声开口。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正爭得面红耳赤的拾荒者都不禁停下了动作，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隨后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嗤笑声。 “四十四区？这穷酸丫头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有人幸灾乐祸地嘲讽道。 “那个角落也太偏了，已经连续半年没有公司往那里倒垃圾了吧，买了也是去吃灰的。” 面对周围的冷嘲热讽，维薇无动於衷，像是心里有什么盘算。 那名猫耳女混混收到了转帐提示，低头看向维薇，她的目光顺著少女单薄的身躯上下扫过，竖瞳中忽然闪过一道隱晦的金光。 “我当是谁呢，又是你啊。” 对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揶揄的笑意：“我上【黑贷查】搜了搜，黑蛇帮的款子你已经逾期两天了吧。要是把你扭送给黑蛇帮，我们可是能够拿到一成的。” 维薇冷哼了一声，橙黄色的眼眸毫不退让地迎著对方的视线：“想得美，最后期限是明天，你现在抓我过去是坏了规矩。” “而且老娘身上所有能拆下来的东西都已经抵押给公司了，到时候她们拆下来也得等公司狗拿走，吃屎都轮不到你们。” 站在旁边的一个满头脏辫的黑帮成员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好像篤定她的结局：“黑蛇帮的审计也是昏头了，居然贷给这种死了算逑的傢伙。” ——正常来说，有胆子来垃圾场淘金的拾荒者，底线也是魔力达到e-级別的超凡者，很少有普通人敢来。 第312章 这样就满足了吗（加更！） 因为这地方不仅环境异常恶劣，经常有危险魔力泄露，更是有激烈的同行竞爭。 维薇不过也是e-级別，在几百个拾荒者中平平无奇，哪怕以前也经常来这里捡垃圾，但也从没见过什么大货，只能说混个温饱。 在她们眼中，她来这只不过是急病乱投医罢了，更別提买的还是44区这种边缘地带，根本不可能有什么赫尔塔上掉下的好东西。 维薇没有反驳，她只是默默地拉开单肩包的拉链，从里面直接抽出了一把造型十分粗糙的自製手枪。 魔力波动间，枪身缝隙里正闪烁著极其不稳定的微弱橙光，伴隨著一阵细微的蜂鸣，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接炸膛，把持有者和周围的人一起送上天。 那名女黑帮面色微微一变，识趣地闭上了嘴，没再多说什么废话，抬手將一枚写著“44”字样的绿色信號器丟进了维薇的怀里。 维薇接过信號器，扣在胸前的衣领上，转身挤出了人群。 前往四十四区的路上，要越过一座座由废弃金属和报废魔械堆积而成的小山。 沿途可以看到许多穿著厚重白色防护服的拾荒者正在低头翻找。 这片垃圾场里偶尔会混杂著医院的医疗废物，甚至是大公司秘密销毁的生化毒兵器，稍不留神就会感染，所以很多人哪怕肉疼，也会花大价钱弄一身防护服穿上。 但维薇没有。 因为没钱。 她只穿著那套发黄的旧衣服，在散发著刺鼻铁锈味和化学酸味的垃圾山中自如地奔跑穿梭。 她的动作极其灵敏，每一步都能准確地踩在稳固的废弃物上，黑色的尾巴在行动间甩来甩去。 不一会，维薇抵达了划定的区域，找了个隱蔽的金属板后蹲下，静静地等待著。 没过多久，高空中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 一架又一架庞大的魔动飞空艇宛如乌云般遮蔽了天空。 嘀—— 与此同时，维薇胸口的信號器接收到了猫爪帮的信號，指示灯变成了常亮的绿色。 从现在开始，一旦她离开这个区域超过三十秒钟，或者是信號器检测到离体超过一分钟，信號器就会立刻对附近巡逻的猫爪帮成员发出警报。 想要离开垃圾场，就得按下信號器上的按钮，並老实等待猫爪帮的成员过来，將你领出去。 维薇抬头望去，只见飞空艇底部巨大的舱门缓缓打开，无数废弃物如同倾盆大雨般，从千米高空中铺天盖地地坠落下来，砸在垃圾山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 从飞艇驶来的方向看，维薇所在的四十四区处於边缘的位置。 那些飞空艇在路过前面那些热门区域时，就已经把肚子里的大部分垃圾倾泻一空了。 等慢吞吞地飘到她头顶时，只剩下零星的一些边角料夹杂著尘土落了下来，寒酸得可怜。 这样下去，恐怕什么都淘不出来，別说还清明天的欠款，连回程的车票钱都要倒贴了。 维薇的表情却没有太大的变化。 因为…早有预料。 44號是边缘，边缘怎么可能有什么好东西？ 买这个號，首先是因为这是幸运数字，其次就是便宜，只需要5信用点。 她只是买了张最便宜的入场券而已。 確认四周无人，维薇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裹，从单肩包里摸出一把细小的一字螺丝刀和其他几样拆解工具，又从包底翻出一台只有巴掌大小，屏幕布满裂痕的自製解码器。 做完这些，她將胸前那枚绿色的信號器摘下，动作嫻熟地撬开了信號器的外壳，然后从解码器中拉出一条细细的数据线，插进了信號器內部的接口中。 解码器那破旧的屏幕上立刻闪过一连串绿色的数据流，离体倒计时一瞬被停住。 但还不够。 必须要让这个信號器长久的偽装成正常工作的样子，然后还得能够復原回去，不被猫爪帮事后发现，这需要將信號器彻彻底底破解，不能有一丝紕漏。 这是足以掉脑袋的活，被发现了立刻就会有猫爪帮的人过来，跑都跑不掉。 正常人哪怕有那个能力做，恐怕也没有这个胆子。 毕竟谁也无法保证猫爪帮会不会升级了信號器里的防护软体，一旦破解失败或者触发了隱藏协议，警报器就会立刻触发警报。 可维薇只是用那双橙黄色的眸子专注地盯著解码器，面色紧绷，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她已经彻底做好觉悟了。 大概过了四十来秒，解码器的屏幕上终於跳出了绿色的灯光。 维薇轻舒一口气，面色稍缓。 高风险往往伴隨著高回报。 有了这个偽造的静止信號，她就可以不受区域限制，隨意在这片庞大的垃圾山里四处移动了。 这也正是她毫不犹豫选择四十四区的原因。 不仅价格便宜，能规避掉和其他拾荒者爭抢打斗的麻烦，还有足够安静安全的环境给她破译。 维薇收起工具，將改装好的信號器塞进口袋，隨后像一只灵巧的猫，借著垃圾山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朝著旁边那片油水更足的区域摸了过去。 越过两座废弃的金属山丘后，情况果然好转了不少。 新的垃圾开始出现在视野中，就像是一个个等待开封的宝箱，令人振奋。 她戴著一副破旧的防割手套，用力扒开几块沉重的金属板，眼睛凝视在下方废渣的底部，忽然一亮。 一台大概半米长宽，外壳有轻微破损，但內部核心似乎还算完整的旧型號伺服魔导电机，旁边还缠绕著好几圈沾满油污的高纯度魔力导线。 值钱的好东西！！ 维薇心中一喜，赶紧將这些东西扯出来，飞快用工具將其拆开，分辨其中的內容。 魔力导线…潮汐电容…魔纹铜钱…电晶体… 她手指灵巧，將最有价值的部分通通拆下，一股脑地塞进单肩包里。 光是这些东西，拿到废品店去卖，估计也有五六十信用点了。 再隨便捡点什么，加上她自己钱包里剩下的那点钱，偿还黑蛇帮这个月的欠款和逾期费用绝对是绰绰有余了，心头那座沉重的大山顿时移开了一半。 然而下一刻，维薇的眼神再度挣扎了起来。 ……这样就满足了吗？ 第313章 施术单元？ 黑蛇帮的利息是解决了，可是助学贷款的欠款，还有五天就要到期了，哪怕她可以做其他兼职，恐怕也很难补上这个窟窿。 一旦还不上那笔钱，她就会被学校毫不留情地扫地出门。 退学，就意味著她这辈子再也没有考取魔法少女证明的资格了。 还有太平街相当不便宜的房租。 还有伙食费。 她还想买药剂，还想提升自己的魔力，甚至……还想要做接口手术。 毕竟两个半月以后，就是那个测试的时间了。 “……” 她也有梦想啊。 维薇咬了咬嘴唇，口腔里泛起一丝淡淡的血腥味，眼神突然坚定了起来。 哪怕继续留在这里搜索，很有可能碰上其他拾荒者或者是猫爪帮的巡逻成员… 但赫尔塔的爆炸，导致垃圾场中倾倒高价废品，这种事可不是天天都有的，甚至维薇捡了这么多年垃圾还是头一回见。 说是千载难逢也不为过。 干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低身子，继续在这片充满危险和机遇的区域里摸索前进。 她生怕有人发现了自己的踪跡，一边搜寻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开始搜索下一座垃圾山。 忽然。 一抹异常微弱的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垃圾堆，映入了她的眼帘。 维薇心头一跳。 发光… 是带魔力的东西？！ 下一刻，她放轻脚步，屏住呼吸悄悄靠近。 在那片斜坡的凹陷处，静静地躺著一个造型陌生的东西。 一个纯银色的圆球。 通体是全密封的不透明金属，顶端镶嵌著一块散发著淡淡萤光的橙黄色瑰丽宝石，下方还裸露著一排复杂的连接接口。 维薇的呼吸瞬间停滯了，橙黄色的眼睛直视著那块和自己的眼眸几乎同色的宝石，再也挪不开视线。 这是…什么啊？ 这种显眼的东西，肯定是刚掉下来的。 明明从千米高空毫无缓衝地摔下来，砸在垃圾堆里，可是那个合金球体表面，还有那块宝石竟然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甚至连周围的粉尘都无法在上面附著！ 这绝对意味著它的外壳经过了极其昂贵的特殊镀膜处理。 哪怕里面是空心的，光是这层壳子，也能卖出一个天价！ 更要命的是，当她看著那块橙黄色宝石时，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强烈吸引力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臟。 简直莫名其妙。 维薇的脑子里过了许多学校中学到的知识，却没有一个能够解释这种感觉。 她只能確定，那一定是因为魔力的波动。 ……等等？ 维薇一瞬间瞪大眼睛，心中一瞬间十万个臥槽。 这东西不会是施术单元吧？！ 那些施法者职业使用的类似於法杖一样的东西，有时候也会安装在高级超凡装备，或者是传说中的魔导矩阵，天启武装之类的东西中…对她而言上层人使用的那些魔道技术实在是宛若神话，她只在上课和上网的时候看过那些图片！ 那这东西完好的时候得值多少钱啊？ 多少个零？ 哪怕是损坏的，拿去收废品一定也是非常非常值钱的吧！！ 维薇忽然想起了不知是谁说的一句话： 每一次倒霉，都是为了未来积攒运气。 维薇一直对这句话嗤之以鼻。 自出生下来，她就一直很倒霉。 刚出生就被遗弃，孤儿院也不做人，背地里和器官买卖勾结，逼得她六岁便逃进街头摸爬滚打。 作为一个弃婴，能够正常长大甚至入读私立中学，那不是因为她运气好，只是因为足够狠，愿意抵押自己拥有的一切去搏一搏，去做同龄人根本不敢想的事情。 这中间她吃过太多的苦头，见识过各种各样走投无路的傢伙，可如今她也要和那些人一样了。 如果真的能够积累霉运换取好运，那么自己一直以来积攒的好运又去哪里了，怎么要死了都还没有还回来？ 可这一刻。 眼中倒映著那块宝石的光彩，维薇突然觉得那句话又有点可信了。 属於她的好运，终於要降临了么？ 她几乎就要按捺不住，窜出掩体。 然而。 她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道不速之客的身影。 在斜坡的另一头，一名提著突击步枪的猫爪帮混混正慢悠悠地巡逻走来。 看对方那直直的行进路线，用不了半分钟，视角就会刚好能够看到那个凹陷处。 而那块橙色宝石的光泽在昏暗中实在太显眼了，绝对会被发现！ 维薇一瞬间將自己重新缩在金属板后，旋即陷入了极其剧烈的天人交战之中。 步枪固然可怕，但最大的困难並不是它，而是如何带著东西从这座垃圾场离开。 她是垃圾场的常客，许多混混都认得出她，而一旦被认出身份，猫爪帮绝对会把自己这个破坏规矩的傢伙拉出来揪出来杀鸡儆猴。 这块区域比较中心，四面八方都是他们巡逻的人… 可是… 那个疑似施术单元的宝贝，很可能就是她彻底翻身，改变这烂泥般人生的唯一机会啊！ 如果眼睁睁地看著它落入猫爪帮的手里，那她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干了！ 少女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维薇迅速拉开单肩包，从里面掏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圆球。 橙黄色的魔力在她的手上一闪而逝，將其激活，隨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將它朝著那名猫爪帮成员的侧后方远远地拋了出去。 嘭——！ 黑色圆球落地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巨量浓黑刺鼻的烟雾瞬间炸开，如同决堤的潮水般向四周翻滚，將那片区域的视线彻底遮蔽。 “咳咳……草！什么鬼东西？！” 女混混猝不及防吸入了一大口黑烟，被呛得剧烈咳嗽，举起枪慌乱地大骂起来。 就在这视线被阻挡的宝贵间隙，维薇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般冲了出去。 她三步並作两步滑下斜坡，一把抄起那个沉甸甸的合金球体，迅速用一件隨手捡起来的破衣服將它那在黑暗中相当显眼的橙色光芒死死包裹住，然后转身就跑。 对方愤怒的声音在背后猛然响了起来。 “找死！！” 第314章 奢侈的愿望 “给我站住！！不然弄死你！！” 维薇没有任何犹豫，一刻也不敢停歇，仅有的魔力附著在双腿上，在垃圾山间飞速迈动，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她一向跑的很快。 凭藉著对这片废墟地形的了如指掌，她极其敏捷地在错综复杂的缝隙中穿梭，连续绕了好几个大圈子，確认彻底甩开了那些闻讯赶来的守卫后，才在一个堆满报废轮胎的死角里停了下来。 “哈……哈……” 维薇靠在轮胎上，气喘吁吁，肺部像拉风箱一样火辣辣地疼，但那张满是污渍的脸上却绽放出了狂喜的神采。 她激动地將怀里的包裹抱紧了几分。 成功了！ 垃圾场的边缘很大，猫爪帮根本不可能因为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傢伙大动干戈封锁所有边界。 接下来只要跑到垃圾场的外围，穿出去，那么隨便绕点远路就能回霓虹城！ 而只要把这个施法单元带出去脱手，欠款的窟窿不仅能堵上，说不定连下个月，下下个月的生活费和药剂钱都有著落了！ 就在她沉浸在喜悦中时。 “咔噠。” 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踩断枯树枝般的轻微动静。 维薇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她霍然转身，橙黄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 在她的身后，不知何时站著五个同样穿著破烂防护服的拾荒者，每个人的头上都顶著毛茸茸的狗耳朵，身后垂著粗糙的狗尾巴，似乎是结伴进来的。 她们似乎只是碰巧路过，看到维薇时也明显愣了一下。 其中领头的那个女人目光在维薇脸上扫过，下意识道：“是你？买下四十四区的那个蠢货？” “等等，没有猫爪帮的人引路，你不是出去的？” 女人的脸色变了变，像是瞬间反应过来了什么，目光死死地盯住了维薇怀里那个被破布紧紧包裹著的东西。 ——这么宝贝？ ——是什么好东西？ 不需要言语交流，周围那四个同伴也立刻看懂了局势，眼中纷纷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贪念。 不允许抢劫？老手都知道，那都是放屁，不被看到就好了。 更別提这傢伙本来就是私自违规跑来这里的。 她们互相打了个手势，呈扇形朝著维薇缓缓包抄了过去。 维薇根本没有废话，將怀里的东西往单肩包里一塞，拔腿就跑！ “抓住她！別让她跑出这片！” 身后的女人低声大喊，五个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恶犬，紧追不捨。 维薇拼尽全力地翻越著那些锋利的金属残骸，但之前为了躲避巡逻的猫爪帮成员，她那毫无改造的肉体已经消耗了太多体力和魔力。 一整天都没吃饱，只是吃了一些营养膏而已。 仅仅跑出了百米，维薇的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步伐开始变得踉蹌。 距离这个区域的边缘还有几百米。 兴许是怕维薇跑出区域，狗耳女人有些急了，直接从怀中掏出一把破旧的黑色小手枪，对著维薇扣下扳机。 嘭——！ 金属弹丸蹭著维薇的胳膊擦过，在上面留下一道血线。 维薇咬著牙关，脸上闪过一抹坚定，她猛地从包里抽出那把自製的手枪，转过身，扣动扳机。 砰！砰！砰！ 那五人明显嚇了一跳，但旋即发现这枪根本没有准头，一枪都没打中，狞笑著正想追上来，却没注意到嵌入土地中的子弹冒出猩红的光芒。 轰—— 那弹丸忽然爆炸开来，其中两个拾荒者顿时倒在地上，抱著腿哀嚎连连，一时半会是没有行动能力了。 然而，这种程度的场面並没有嚇退这些在底层摸爬滚打的亡命之徒。 剩下三个女人对著同伴不管不顾，依然红著眼睛向前扑。 维薇一边跑，一边再次朝后扣下扳机。 轰！轰！轰！ 但这次对方明显有了经验，交叉跳跃，没有踩上去，很轻易地就躲开了后续的爆炸。 终於，在一条被废弃车厢堵死的绝路上，剩下的三个人將气喘吁吁的维薇彻底堵在了角落。 而那两个被炸伤的拾荒者也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面露恨意与痛快之色。 “跑啊？你这小bz怎么不继续跑了？” “胆子不小啊，连猫爪帮的信號器都敢破解。” 领头的狗耳女人喘著粗气，收起手中的枪，隨手抓起一根生满铁锈的钢管，看著面色苍白，子弹和魔力都打空了的维薇，嘴角勾起贪婪的狞笑。 “乖乖把你包里那件大货交出来，看在大家都是出来討生活的份上，姐姐今天只打断你一条腿，给你留条活路，怎么样？” 如果是寻常的拾荒者，听到这番话，或许会因为能保住一条命而感到些许安心，乖乖破財消灾。 然而此刻的维薇背靠著冰冷的车厢，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只觉得天旋地转。 这一次，好像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她不相信这些人会大发慈悲地给她留下任何希望。 所有东西都会被抢走的，包括前面的收穫。 如果在这里被打断了腿，东西也被抢走，她就没有办法还上欠款。 等待她的，只有被黑蛇帮的收债人找上门，强行拉去手术台，活生生地摘走全身的器官抵债，然后被按照流程分给那些公司。 因为抵押的太彻底，黑蛇帮可能也找不出来多少能拿来抵债的东西…但那和她已经没有关係了。 她要看不到明天升起的太阳了。 维薇突然很想哭。 好不甘心啊。 明明是自己豁出命才找到的宝物，明明翻身的希望就近在咫尺，最后却要像条野狗一样，栽在这些人的手里，然后死在路边吗？ 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是因为自己太贪心的错吗？ 她从头到底就不应该有任何梦想，只配苟活著吗？ ——我想成为魔法少女，哪怕是最蹩脚最平庸的魔法少女，只要是魔法少女就可以了。 这种愿望，真的很过分吗？ 维薇没有再看靠近的女人，而是仰望著夜空中的阴云，那座悬浮在空中的巨塔方向，眼瞳中的光辉即將熄灭。 第315章 那么，契约成立（加更！） 这一瞬间，她的眼中突然闪过了很多东西。 那辆呼啸而过，昂贵得令人髮指的魔动浮空车。 那些高高在上的富人，强大的超凡者。 还有教室里那些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同学，她们脸上精致的妆容，以及那副高高在上，炫耀著自己买了高价晶片和魔药的丑恶嘴脸。 她的脑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难以抑制的念头。 ——真是……好嫉妒那些生来就拥有好运，拥有財富，身居高位的傢伙啊。 ——可我连妈妈都没有。 早上在飞空艇全息屏幕上看到的金髮魔法少女在眼中最后闪过。 那元气满满的笑容，那闪耀而美丽的灵装，是那么的光芒万丈。 ——我只是…… ——想成为那样闪闪发光的魔法少女啊… 维薇眼底的光辉越来越黯淡。 她的心口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或者说萌发了。 那是浓烈到极点的，名为嫉妒的绝望火焰。 而这一刻。 就像是触发了什么冥冥中的事物一般，空气中仿佛莫名出现了黑色的雾气，宛若触手一般，开始悄无声息地朝著维薇靠近。 越过了那五个无所察觉的女人，几乎就要触碰到维薇的身体。 只差一步之遥。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一切突然都陷入定格之中，那五个女人的动作，蔓延而来的黑雾，在维薇的意识中尽数戛然而止。 一步之遥，却像是永远无法跨越的距离。 “你想成为魔法少女么？” 隱约中，宛如幻觉的声音出现，那像是从云端传来的柔和而又平静的声音，却仿佛响起在耳边。 维薇突然愣了一下。 对方再次重复了一次，这一次她听清了那声音，是一个温柔而平静的女声。 “你想成为魔法少女么？” 是什么？ 恶魔？魔人？非法的契约兽？还是自己走投无路时的错觉？ 然后，维薇突然意识到这是魔力的波动。 是从她紧紧抱著的胸口处传来的。 那个施术单元。 她没有开口，只是在脑海中下意识的坚定回应。 “我想！！” 下一瞬，维薇好像看到了有什么人正面拥抱住了自己。 对方有著一头粉色的长髮，洁白的连衣裙，面孔看不清楚，却本能地觉得那是一个绝美的少女。 她的怀抱將无处不在的不详黑雾隔开，带来了一种维薇此生从未体会过的温暖，拉扯著她的灵魂，將她从嫉妒的深渊中扯回了原本的地方。 在那一瞬间，维薇的眼睛合拢，那个温柔的女声回应道： “那么，契约成立。” 隨之而来的是什么东西与自己连接起来的感觉。 就像是灵魂的另一端不再空无一物，很温暖。 下一瞬。 领头那个女人的脚步还没有来得及落下。 蜷缩著的维薇已经再次睁开眼，此刻所环绕在那双橙黄眼瞳中的，是恍若宝石般澄澈深邃的光泽。 而她怀中的单肩包不知何时自己打开，那颗圆球漂浮而起，镶嵌的那颗宝石同样熠熠生辉。 一个奇异的金色轮盘虚影出现在了圆球的顶端。 而与此同时，维薇看到了一只纤细修长的手臂虚影在自己眼前抬起，对准了那衝来的五个女人。 她们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看不到这只手一样。 轮盘微不可察地转动了一下。 咔鐺！ 魔力波动突然一闪而过，维薇感觉到自己体內所剩不多的魔力再次下降。 然后—— 噗通*5 一瞬间，她们全部应声倒地，就像切断电源的电器一般，只剩下了仍旧蜷缩在车厢角落，还没有回过神来的维薇。 她喘著粗气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然后才低下头，看著重新落回包里的那颗“施术单元”，眼睛简直要突出来了。 “哈？！” 发生了什么？ 维薇茫然地看著这颗落回了包中的圆球，又看了看扑倒在眼前的这五个拾荒者，满脸迷茫。 而刚刚被那个突如其来的虚影拥抱住带来的温暖，仿佛还在身上流转。 抬起手把这些人放倒的…应该也是那个抱住自己的影子。 而这一切的异样，都来自於眼前这个圆球。 维薇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个“施术单元”是不是说话了！！ 契约成立？！ 她下意识盯著圆球开口，语气警惕又混乱：“你…” “……” 就在这时，维薇的视野边缘突然出现了一抹粉色的发梢。 就像是有什么人无声无息地贴近了她。 “！！” 她瞳孔一缩，像见鬼了一样应激弹了起来，站起身，然后发现那个身影又消失了。 但那个身影旋即又出现在了废弃车厢中的一个座位上，隔著数米的距离安静地看著她。 而这一刻，维薇才辨认出那是谁。 刚刚抱住自己，穿著淡白色连衣裙的绝美少女。 她看起来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有著一头如瀑般及腰的粉色长髮，面庞姣好得宛如落入凡间的天使一般，身姿窈窕，胸口的弧线將那白色的连衣裙高高撑起。 少女那双橙黄色的眼瞳如同纯净的琥珀，表情平静地注视著维薇，双手交叠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安静地坐在那里。 即便是在这种诡异的状况下，维薇也不由得因为她的美丽而愣神了一下。 她的脑海里下意识地闪过一个有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和我一样的眼睛顏色。 然而下一刻，她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低下头，看向那颗圆球上镶嵌的橙黄色宝石。 伴隨著对方嘴唇的一张一合，她听到了一句仿佛直接在心中响起的温柔声音。 “没错，那是我的本体。” “你、你、你……你是这颗球？！” 维薇反应了过来，语无伦次地捧起手中的这颗圆球。 此刻球上的金色轮盘已然隱没，但那种魔力与灵魂层面的联繫仍旧存在於那里。 她从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就仿佛存在一个不是自己的自己一般。 维薇眨了眨眼，视线来回从直径不到二十公分的圆球和那个坐在座椅上，美到不真实的少女换来换去。 ——是她刚刚救了自己？ 然后她突然发现对方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粉发少女比维薇高十公分左右，微微俯身將脸凑的很近。 从这个角度来看，少女仿佛在发光，而胸前那对巨大宝箱更是仿佛要顶到维薇的锁骨一般。 好伟大的一张脸！ 好伟大的身材！ 第316章 原来是这种设定啊 然而少女却轻声道：“只是稍微给你传递了一点视觉和听觉信號，让你能感觉到我而已。” “其他人是看不到我的。” 维薇张了张嘴，大著胆子朝宝箱伸出了手，却什么都没摸到，这才听明白她说的什么。 “你是这个施术单元的ai？你刚刚用术式把她们给…” 她反应极快，立刻给出了自己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据说高级的施术单元都是自带术式的，而为了方便超凡者使用，很多时候会內置高级的智能去管理…学校里有教过类似的知识。 但是，刚刚她施展的究竟是多高级的术式？ 虽然维薇一直处於社会底层，但她也曾目睹过那些所谓的超凡强者间的战斗……隔著两条街远远的那种。 除开物理上造成的破坏外，各种魔导义体，术式喷吐著破坏力十足的招式，魔力光芒四射，那些场面在她眼里就已经和神仙打架没什么区別了。 但那种强大，至少还在维薇能理解的常理范围內，知道是谁使用了怎样的攻击。 可是刚刚完全看不懂。 没有魔力波动，没有光影特效，五个女人就瞬间倒地不起了。 少女看著她的眼睛，轻声解释道：“我用术式让她们强制昏迷了，仅此而已。” “至於我自己……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我知道自己不是ai。” 维薇呆愣道：“那你是什么？” 粉发少女淡淡道：“我是人。” “人？！” 维薇看著这个圆球，下意识反驳：“这怎么可能装的进人……” “……” 她瞳孔颤动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人类的大脑平均直径不超过14公分。 而这个球… 也確实装得下。 ……… 就在维薇惊疑不定的同时，她怀中的林光也在高速思考著。 “原来是这种设定啊。” 【游戏规则。】 【1.您將扮演一名游戏角色，除规则特殊备註，游戏中不得泄露（或被识破）“玩家”身份，否则视作游戏失败。】 【2.扮演中所获得一切有形之物均不可带出游戏，无形之物需满足特殊条件方可带出游戏。】 【3.完成游戏，系统將根据“完成评价”发放奖励。】 【此次游戏，您的身份是：魔法少女特蕾莎。】 【此次游戏，您的任务是：给x（任意事物）带来希望。】 【任务时限：86天23小时48分21秒】 【game start】 ——说实在的，这三天的时间，她一直都在心中狂草系统的浮木。 林光一进来就感觉到了自己的处境不对。 魔力枯竭到极致，感知不到肢体和器官，甚至连血液都不存在，只能感觉到一片虚无般的漆黑，毫无五感。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 关键是，以【精密操作引擎】的感知，她现在的状態… 是一个泡在不知名液体中的，纯粹的大脑。 一进来就他妈只剩个脑花了？ 这你妈了个逼的是c级难度？ 而且怎么还是连记忆都没有，只残留了一些行事风格和本能这种最基础的要素…… 幻○忍者前情提要呢？ 以林光作为一位人见人爱的超绝美少女兼高玩的品味修养，一般不骂人。 能在短短两句话內含妈量如此之高，足以看出她內心之激盪。 不是她素质低下，是系统之不做人。 而在刚刚，她终於从无边的黑暗中感觉到身旁縈绕著的，那股强烈的执念。 於是林光下意识地借用了从某只妖精那里学来的方法，与对方建立契约，这才成功靠著魔力与天赋共享了五感，得以观察这个世界。 林光一边思考，一边又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林光（特蕾莎&维薇）】 【天赋：精密操作引擎（a），灵魂连结（a）】 【权限：d】 【权限功能：可选定本体任意一项技能，於试炼任务中启用，可使用时间为五分钟，每场任务仅限使用一次。】 【游戏角色能力：魔力（e-），魔力適性（e），义体支配（c+），☆魔法少女变身☆（c+）】 【综合评价：e（主世界普通人平均水准为f）】 虽然黑暗中看了不知道多少次，但林光还是想感嘆… 高情商：这把开局非常適合高端玩家发挥。 低情商：哦牛批，还有这种开局的，玩这么变態啊？ 气体心魂，气和体两项约等於没有。 气代表著魔力强度…本来以为当年萌萌香开局e+的魔力和d-的魔力適性已经是高玩专属开局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至於体…体代表著魔力適性。 特么连身体和內臟都没有，能在这种情况下活下去就已经算本事很大了，適应性只有e也算情理之中吧。 但剩下的又非常奇怪。 作为【魔法少女特蕾莎】，除了魔法少女变身以外，竟然还有另一个技能，而且这个技能的等级出乎意料的高。 c+级別的【义体支配】。 要知道…在经歷了第一个试炼后，林光本体的【灵装掌握】和【★魔法少女变身★】也不过是被评定为c+级別。 这意味著原身绝对是一个很厉害的魔法少女。 而刚刚將那五个女人击晕的时候，正好验证了林光的想法。 这个术式的性能確实很强。 那究竟为什么身体的原主会沦落到这个缸中之脑的样子。 是输给了谁么？还是自己將自己改造成这个样子的？ 任务所说的“给x带来希望”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是她想的那个地方么？ 这些思考仅仅发生在瞬息之间。 下一刻，林光突然听到了对方的话语。 “哈？！” 听到这番话，维薇终於回过神来，脸上写满了怀疑：“不记得了？” “你在逗我？” 她总觉得这种剧情好像有点熟悉，是不是在什么短剧里看到过一眼？ 什么底层废柴少女突然捡到了隱藏在戒指中的深不可测的失忆残魂一飞冲天之类的…这种狗血剧情也能让她碰上？ 但转念一想，对方似乎並没有作假的必要。 毕竟单凭刚刚展露出的那手实力，对方完全就是遥遥领先，真有什么目的直接动手便是。 不过，契约…… 维薇突然想起了什么，大惊失色，声音都发颤了：“不对！！” 第317章 我一定能成为魔法少女的！ 粉发少女歪了歪头，那对巨大的宝箱也跟著维薇颤了一下。 她像是被天雷劈了一般，面色阴晴不定：“你不是恶魔，对吧？那难道是非法的契约兽？” “跟你签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契约，会不会影响我以后去考魔法少女资格证？” 相对於维薇的激动，歪著头的粉发少女表情平淡，轻柔道： “不记得了，听不懂。” 维薇又愣了一下。 ——这张脸怎么就他娘的这么好看啊？！ 不对，不能放鬆警惕，谁知道这幻影下面到底是什么怪物！ 她深吸了几口气，一字一句道： “契约是成为魔法少女的最后一步。” “年纪合適的女孩子魔力至少达到十级，通过一系列繁琐的测试和考证，花大价钱买下灵魂宝石，再交一笔庞大的契约费，最后才能与公司旗下的契约兽签约，成为真正的魔法少女！” “非法契约兽不一样，很有可能是什么危险的东西偽装，契约的人很容易失控，是绝对禁止的，被怀疑就寧杀错无放过的啊！” 她咬牙道：“別说两个半月以后去考试了…被查出来我就没命了啊！！” “……” 粉发少女的眼底露出了一抹深邃的光辉。 ——契约兽，灵魂宝石，公司，考证… 她却没有追问，而是淡淡道：“刚刚是你回应了我。” “不签契约，你就要死了，什么事都做不了。” “呃……” 维薇一瞬间有点垂头丧气。 这倒確实是实话。 而下一刻，她突然听到了眼前少女的话语再度传来。 “魔力七级，是指e+么？” “你的意思是，你两个半月以后要从e-到e+？还要成为魔法少女？” 儘管她的话语里没有任何的倾向，只有纯粹的好奇，但维薇还是忍不住急眼了。 “凭什么不行！！” “七级不行就八级，八级不行就九级，十级！！” 她攥紧了拳头，气喘吁吁道：“我一定能成为魔法少女的！” 声音掷地有声，在车厢中迴荡。 维薇梗著脖子，心中却已经做好了被眼前的这个天使般的粉发少女嘲笑与怜悯的心理准备——因为所有人听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反应，无一例外都觉得她在痴人说梦。 然而… 下一刻，她却微微一愣。 因为那张美到不真实的俏脸上並没有任何的嘲笑，也没有任何怜悯，橙黄色的眸子只是认真的注视著自己，点了点头，没有任何敷衍的意思：“嗯。” “……” ——切…演的吧，要么就是真失忆了根本听不懂什么意思。 可不知为何… 哪怕这么推测，看著对方的眼神，维薇的鼻子依旧有一种酸酸的感觉。 她强行平復情绪，在心里暗自盘算： 不管这傢伙是不是非法契约兽，確实比自己被抢走一切，还不上债被黑蛇帮和公司拆成零件要好得多。 不过…契约？ 忽然，维薇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小鱼乾的猫儿，有点无赖地朝林光伸出手：“你愿意和我契约，一定是需要什么东西吧？” “我听说，官方正规的契约兽只会对魔法少女抽成百分之三十。” “我不管你这个非法的要抽几成…但首先，肯定是我越厉害对你越有利吧。” “有没有什么能帮到我的东西或者能力？” 粉发少女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身上带吃的了吗？” 维薇愣了一下：“有啊，怎么了？” “吃了它。” 跑了这么长一段路，维薇確实觉得腹中空空，不然刚刚也不至於精疲力尽得那么快，只是她平日里节约惯了，一直都是省吃俭用。 但现在確实不吃不行了，总得恢復体力。 下一刻，她伸手单肩包里摸出了最后那条营养膏，撕开包装叼在嘴里吸溜起来。 由於共享著少女的五感，那股令人作呕的工业糖精混合机油味瞬间传导了过来。 粉发少女稍稍蹙眉。 “你平时就吃这些？” “什么鬼问题，你之前是哪家的大小姐啊。”维薇呲了呲牙，“便宜管饱，穷狗是没有资格选择食物的。” “那以后，你会有选择的机会。” 粉发少女淡淡地说道：“借你身体一用。” 下一瞬，那粉色的身影突然在原地消失。 “？！” 维薇身体顿时一紧，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些被恶魔或者是魔物夺舍，占据身体的可怕传闻。 不会吧！ 然而，预想中的失控並没有发生。 不知为何，吃进肚子里的营养膏像是融化一般被高速消化了。 仅仅是几分钟，力气已经开始从身体中涌现，原本乾涸的魔力也如小溪般在身体里缓缓流淌。 “我稍微刺激了一下你的肾上腺素分泌，顺便接管了你的消化系统，加快了吸收率和消化率，再辅助了一下魔力的恢復。” 那温柔而平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代价就是等劲头结束了，你会更累。” “但是…你现在有急事要去做，对吧。” 维薇惊疑不定地握了握拳头，看著橙黄色的光辉在指尖闪烁，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感觉出乎意料地好。 而且不知为何，甚至都感觉自己对於魔力的掌控力都提升了，过去不太稳定的魔力这一刻竟然如此的听话。 课上讲过，和契约兽缔结契约好像確实会因为共鸣而提升双方的各项属性… 真的这么厉害啊？ 维薇暗暗心惊，旋即抬起头，有点疑惑地看来看去：“说起来你人呢？” 对方的声音从怀里传来：“节能模式，你供给的魔力太少，维持刚刚的那个高帧率形態很累的，你知道我长什么样就行。” “……行。” 她抱著这个银色圆球，深吸一口气，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旋即將视线投向那五个昏迷在地的拾荒者。 “……” 维薇眼中的神色闪烁不定，垂在身侧的双手紧了又松，最后用力攥成拳头，从包里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在她们面前蹲下，旋即將匕首抵在了为首那个女人的喉咙上。 可是她的喉头却轻微地动了动，手掌有些发抖，却迟迟没有用力。 “……” 第318章 成为搜打撤高手的第一步就是开透 维薇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明明以前接下兼职，按下引爆器炸飞那些黑帮的时候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可是现在面对这五个差点將自己推入万劫不復之地的傢伙，她却犹豫了起来。 为什么？ 是因为接兼职的时候就知道那些傢伙是交易毒和器官，死不足惜的傢伙，所以下手毫不犹豫吗？ 可是…早在搭上电车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啊。 ——如果收穫不足以还债的话，就截杀其他拾荒者。 贼老天不给她钱，不想让她成为魔法少女，那她就用自己的手去抢，去夺，去成为魔法少女。 无论如何，她都一定要成为魔法少女。 为此她甚至可以赌上自己的命，更別提是別人的命了。 可是为什么，现在还会如此犹豫？ ——我的觉悟就这么弱小吗？ 维薇深吸几口气，却觉得额头上正在渗出汗珠，眼前的世界都变得有些疏离。 然而下一刻，林光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打算干什么？” 维薇猛然惊醒过来，咬了咬牙：“当然是不留后患。” “谁知道她们什么时候会醒，会不会报復？会不会把我找到宝贝的事到处乱说？” “像你这样的大小姐不会明白的吧，这就是底层野狗的生存之道。” “是吗？” “…” 对方的语气依旧温柔而平淡：“但当你犹豫的时候，你的心里就已经有答案了。” “看不清自己心灵的人，就不可能成为真正的魔法少女。” “……” 这句话其实说得很没道理，也没什么强大的说服力，但维薇却在这句话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什么啊…说的跟你很懂魔法少女一样。” 她收回了匕首。 或许是因为刚刚那个虚幻而温暖的怀抱，又或许是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总觉得她的话语里，就是透著一种让人觉得天经地义的信服感。 她说她是人，还有这块宝石…这傢伙，过去不会真的是一个魔法少女吧？ “只拿东西，算便宜你们了。” 维薇蹲下身，开始在几个女人身上摸索。 “宝贝既然是活的，那就没法卖了。正好拿你们身上带的东西去还债。” “別管她们了。” 林光再次出声阻止。 “你妈的…” 维薇这下差点没忍住哈气，黑色的尾巴直接伸直，像进入了棘背龙模式的基米：“我都留她们一条命了还想怎样？你他妈就这么圣母？”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忽然看到远处的垃圾堆里有几个光点在微微闪烁，愣了愣：“那是什么？” “你要淘宝对吧。” 林光淡淡道：“我照著你背包里那些垃圾的特徵感知了一下周围。” “那些发光的地方都有货，都是品质不低於你包里那些的东西。” “低於这个级別的就別捡了，占背包。” 维薇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可能？ 先不说怎么可能有这种能力…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宝物藏在这？ 但如果是真的…… 维薇有些不敢置信，再也顾不得其他事情，立刻跑出车厢，三步並作两步跨到一处最近的发光点前，伸手刨开上层的废铁。 只是隨便扒拉了两下，一台看起来损伤不大的机器便映入眼帘。 规整的方形外壳，淡蓝色的外表… 维薇认得这玩意。 某种魔力传感器，哪怕完全故障，其核心魔能部件的回收价恐怕都不低於七十信用点。 她一瞬间感觉自己像用了兴奋剂一样精神，眼睛都发红了，气喘吁吁，用生平最快的手速开始拆卸，一边拆一边压抑地小声乱叫：“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是真的！！ 她一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这附近的垃圾里面肯定混进了赫尔塔上掉落的废品。 儘管那些高级货色一定会被大公司拦截回收，但指缝中漏下来的好东西，也足以比平常多得多！ 但……这更加不可思议了！ 凭什么怀里这颗球能够感应得到？ 要知道，魔导器械为了防止魔力泄露影响性能，大多部件都经过了类似於绝缘的特殊处理，魔力反应都被牢牢包裹在內。 再加上垃圾场靠近城外，魔力环境本来就恶劣混乱，能被e级超凡者感知到的都是毁坏导致泄露严重的，反而价格不高。 真正比较完好的就真的只能拼运气，不用那种很贵的探测器根本找不到的，恐怕也只有d级以上的军用级雷达才能做到这种程度吧。 如果这些光点真的全都是这种东西的话……这不就是在捡钱吗！！ 那確实不该捡那些傢伙的包…地上有红不舔，捡绿的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维薇的呼吸急促起来，兴奋得几乎要按捺不住了。 就在这时。 她的视野中又出现了两个移动的红点，以及一条弯曲的绿色指引线。 “拆完就走。” 那个温柔而平淡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有两个巡逻的正往这边靠拢，路线我標好了。” ——老娘当年也是搜打撤高手有没有懂的。 绝密垃圾场怎么说。 维薇咽了口唾沫，带著几分难以置信，顺著绿色的路线轻手轻脚地移动。 在走到一个隱蔽的拐角时，她特意停下脚步往外偷瞄了一眼，果真看到两个打著手电筒的猫爪帮巡逻员正从红点標记的位置路过。 这下真成捡钱了！！ 接下来的路程，维薇腿也不酸了，腰也不累了，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掘金机器，在林光的精准指引下，一路走一路將那些高价值的废品拆开，塞进包里。 ………… 咔嚓。 太平街。 深夜。 破旧的防盗门被推开，维薇回到了自己合租的公寓。 右边的房间里隱隱传来室友和那个不知名女性顾客的浪叫声，仔细听还能听到第三个人的声音。 要是平时，她肯定得用力拍两下门，吼一嗓子让那三个骚bz小声点。 但此时此刻，维薇却像个丟了魂的木偶一样，呆呆地走回自己的房间，把包放在椅子上，旋即反手將门关上，走进浴室，看著自己的面庞。 镜子中的那个白髮少女灰头土脸的，头髮粘连在一块儿，脏兮兮的，表情很滑稽，像哭又像笑。 她在眼镜边缘轻轻划了一下，调出了那个被自己命名为“梦想”的私人帐户。 【余额：2137信用点。】 第319章 你原来长这样 在回来的路上，她跑了好几家地下回收店，將从垃圾场捡来的那些高价值废品全数脱手。 很多往日捡到都当宝的东西，今天因为背包不够格而忍痛丟掉，空间全部让给了值钱的好东西…但是也没办法，已经额外带了两个大袋子了，再带就太显眼，也走不动了。 而看著帐户上那串数字，维薇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 除了贷款到帐以外，她从来没在自己的帐户上看到过这么多现金。 她不仅还清了这个月黑蛇帮的贷款，甚至还提前偿还了勛藤集团助学金本月的欠款，做完这一切后，帐户里居然还余下了整整2137信用点！ 这笔巨款甚至足够她买上十几瓶e+级的魔药去衝击魔力，或者换一本效率更高的冥想法。 甚至可以说，她已经凑齐了做接口手术所需费用的接近一半！ 而就在半天前，她还处於一个资金炼完全断裂，差点就要被黑帮拉去手术台拆解全身器官的状態。 “……” 看著镜中的自己，维薇突然感觉视野有点模糊，抬手想用力扯下眼镜，但又突然想起来这是身上为数不多值钱的东西，只能轻手轻脚地拿下来。 然后，她伸手在眼眶边上擦拭，但是那湿润的液体却越擦越多。 “呜……” 她突然很想哽咽，又怕展现出软弱的一面，被那颗球听到。 因为在她过去的人生中，软弱就代表著好欺负，就会被得寸进尺，所以她必须要如同野狗般到处撕咬。 可是，现在按照道理是不是该感谢对方？ 但她连怎么道谢都没学过，也从来没人教过她那些事情…因为她没有妈妈。 然而下一刻。 那熟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原来你长这样。” “？！” 维薇猛地回头，只见两个巨大而饱满的东西懟在胸前，还在微微晃动。 那个天使般的粉发倩影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仿佛这个简陋的浴室格格不入。 镜子里没有倒映出她的身影。 她下意识用力揉了揉眼睛：“你干什么！” “什么叫我居然长这样？！” 那个粉发少女轻声道：“我的本体没有视力，只能共享你的五感和魔力。” 维薇愣了一下。 ——所以说，直到自己看到镜子的这一刻…她才能看清自己的脸？ “…想笑就笑吧。” 在这个和自己仿佛不属於一个图层的美少女面前，她微微低头，声音带著鼻音：“老娘就长这样了。” “但等老娘成为魔法少女，一定会变好看的。” 林光没有对她的外貌评头论足，只是轻声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变成魔法少女？” “……” 还能为什么？ 成为魔法少女几乎是霓虹城里每个女孩子的梦想，能赚大钱，能成为人上人，能变得闪耀而美丽！ 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维薇下意识就觉得对方在嘲讽自己不配。 然而看著那张毫无瑕疵的俏脸，以及那和自己顏色相同的瞳孔中的澄澈深邃，突然又意识到什么时候。 ——她说她失忆了。 是真的不记得？ 维薇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下意识地偏过头。 於是视线便透过那扇满是锈跡的窄窗向外望去。 夜晚是远比白天更好的gg投放时间。 远处相对太平街而言更繁华的街区，那被全息投影染得五光十色的夜空中，巨大的魔动飞空艇依旧在缓慢地游弋著，屏幕上播放著魔法少女艾丽卡正挥舞著法杖的画面。 招募与祈愿卡池的动画光芒闪烁，將那片天空映照得如霓虹般迷幻。 维薇收回目光，语气中带著些许不耐烦：“具体理由鬼说得出来。” “我只知道大家都在拼了命地想成为魔法少女。” “那些大企业愿意在她们身上大把大把地撒钱，频道里每天都在播她们退治怪人，猎杀魔人，抵抗魔物的英雄事跡……” “既然所有人都觉得那是最好的，那魔法少女一定就是最好的。” 她执拗著开口，眼中闪烁著某种难以言喻的光彩：“既然这么好，那凭什么我就不能成为魔法少女？” 粉发少女透过维薇的余光，注视著镜中的她的双眼。 她点点头，轻声道：“这样啊。” “好了，別这样那样了，老娘要洗澡，泡了那么久垃圾堆，全身都好累好酸，明天还要早起上课，还是实战日…” 维薇咕噥著抱怨了几句，伸手捏住背心的衣摆，准备脱衣服洗澡。 刚撩起一半，她忽然动作一顿，扭头看向一直站在一旁那绝美的粉发少女，脸颊突然上泛起一抹红色：“你怎么还在这。” 在维薇的注视中，对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疑惑，歪了歪头：“我不在这，我的本体在你的床上，而且我只能看见你看到的东西。” 维薇看著那仿佛天使般温柔而平静的俏脸，脸颊更红了，磕磕巴巴道：“不管你看不看得见我都很不自在好吗！难道你以前洗澡旁边都有別人吗？” “…？” 好像还真是。 “唉，我现在是真相信你失忆了…”她嘆了口气，旋即没好气道，“在我洗澡的时候不要出现在我视野里面！现在听得懂了吗？！” “哦。” 粉发少女好像懂了，淡淡地应了一声，身形隨之消失。 维薇这才鬆了口气，三两下褪去衣物，走进了狭窄的淋浴间。 隨著温热的水流从花洒中喷涌而出，冲刷掉身上在垃圾场沾染的脏污，维薇一边涂洗髮水洗头，思绪却忍不住又飘了起来。 她越洗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和自己签订契约的傢伙说过…她的五感是和自己相连的！ 那岂不是说，自己现在洗澡的触感，水温，甚至是用手搓洗身体的感觉……对方全都能感知到？！ 一想到这里，维薇的动作瞬间变得有些扭捏起来，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泛起了一层羞恼的红晕，开始胡思乱想。 ——凭什么只有她能共享自己的五感，自己却摸不到她… ——哦不对不对，她是不是只有个脑子了，那还是別看別摸了… 第320章 第一次说出的晚安，第一次听到的晚安 她闭上眼睛，努力把这些杂念赶出脑海。 就在这时，隔壁那个骚bz接客的动静又响了起来，伴隨著床铺摇晃与女人们狂乱的声音的传入她的耳中。 这里的隔音根本挡不住那种让人面红耳赤的动静，让维薇更加心烦意乱，只能加快了手上搓洗的速度和力度。 但是在搓洗某些地方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停顿了一下，尾巴烦躁地甩来甩去。 ——平时听隔壁动静压力大的时候自己一个人还能想点办法解压的…特么的现在有个人共享五感还怎么挖矿啊！ ……… 片刻后。 维薇从浴室里出来，用尾巴勾来了那副大圆框眼镜戴上，看向了搭在破旧烘乾机上的校服。 她视力倒是没有问题，只不过这副眼镜是她和外界联繫的唯一渠道。 镜片上同时適时地弹出了提示。 【警告，余额不足。】 她伸手摸了摸校服的布料——果然，还是潮乎乎的。 “嘖。” 维薇有些肉痛地撇了撇嘴，但看著自己暴涨到天上的余额，还是在系统面板上操作了一下，交了十个信用点的电费，把校服丟进烘乾机里重新运转。 毕竟穿校服是四中的规矩。 马上就要到毕业季了，她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因为著装问题惹出什么麻烦。 趁著烘乾衣服的功夫，维薇拿起从垃圾堆里淘来，外壳都有些掉漆的破旧吹风机，开始吹头髮。 她看著镜子中重新变得乾净的白髮少女，下意识地打量著。 虽然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显得有些清瘦，肋骨根根分明，但其实自己的底子其实並不算糟糕。 皮肤白皙细腻，五官也绝对称得上好看，一头白色髮丝的发质也不错，双腿因为魔法少女的训练而带著恰到好处的肉感…还有马甲线呢。 “……” 维薇像是想到什么，下意识伸手託了托自己的胸口。 ——而且，哪怕吃的那么少，这里还是有点分量的呀… 如果以后有钱了，能买得起高级的营养液和魔力药剂，境界提升了，肯定还可以继续发育的… 到时候自己的宝箱是不是也能变得像那傢伙一样大？ 而且谁知道那傢伙的大小是不是她乱改的！ 哼，等自己成为魔法少女，美貌和身材一定不会亚於任何人！ 吹完头髮，白髮少女走回臥室，换上一套相对乾净的睡衣，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倒在硬板床上。 盯著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她忽然反应过来…… 自己，似乎还不知道这个寄宿在圆球中的少女的名字。 维薇看著这个放在床头，经歷了一晚上依旧一尘不染的合金圆球，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块橙黄色的宝石。 “喂，你叫什么名字？还记得吗？” “特蕾莎。” “特蕾莎……” 白髮少女在嘴里反覆咀嚼著这个听起来有些生僻的名字，回应道：“我叫维薇，別管谁起的，反正就叫这个名字。叫不顺口的话，直接叫『餵』或者『v』都行。” 紧接著，她深吸一口气：“你跟我契约，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对吧。” ——她当然听过所谓的契约。 正规的契约兽，像她这种小屁民根本没法见到，只有在魔法少女考试的最后阶段才有见一面的机会。 可即便在那些网络上捕风捉影的只言片语中，契约也是很严肃的事情。 据说那些恶魔会引诱走投无路的人与自己缔结契约，要求他们进行献祭，最后连皮带骨吞噬掉，而非法契约兽也有很多不乾不净的东西。 毕竟，哪怕霓虹城的三岁小孩也知道亏本生意做不得，更遑论在底层摸爬滚打那么久的维薇了。 这些存在给出一些看似美好的东西，只是为了获取更多的利益。 而以对方展现出的不可思议的能力而言……维薇甚至不觉得自己这种底层野狗真的配被她看上。 那她到底在图谋什么？ 这世上绝没有白吃的午餐，命运的馈赠早已在背后暗中標註了价格。 但… 无论如何，木已成舟。 回来的路上，维薇已经做好觉悟了。 眼前的这颗圆球，恐怕是她这辈子唯一能够翻身的可能。 只要能够成为魔法少女，爬出这个泥潭，那么除了这条命以外，剩下的一切东西，她都可以交易给对方。 黑暗中，维薇紧张地等待著对方的回信，心臟砰砰直跳。 然而… 下一刻，她却只听到了一句轻飘飘的话： “哦，那你眼镜给我用一晚上，我要上网查点东西。” “……？” 维薇愣住了，满脑子酝酿的话都卡在了嗓子眼。 就这？眼镜？ 哦对…她说她失忆了来著。 失忆了啥都不清楚，她也是走一步看一步，所以压根没想好？他妈的，无论到底是真是假，听起来真是该死的合理… 维薇摘下眼镜，放在圆球旁边，忽然感觉无比的脱力。 一旦彻底放鬆下来，积攒了许久的疲惫和困意便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本来她这最近就一直为了债务而寢食难安，今天又是在危机四伏的垃圾场爆发出了可以说是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 累的想死。 “隨你用吧……” 看著那块橙黄色的美丽宝石，维薇的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 只是在彻底陷入沉睡之前，她忽然想起了一个以前只在网络短剧里看到过，却从来没有机会对別人说出口的词汇。 她的嘴唇上下开合了一下，看似隨意而自然地嘟囔了一句：“晚安。” 林光平静回应：“晚安。” “……” 这是维薇此生中第一次听到別人对自己说这个词。 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没过多久，昏暗的房间里便只剩下少女平稳而绵长的呼吸声，以及那副大圆框眼镜上飞速闪烁著的微光。 ———————— 嘀嘀嘀。 清晨的闹钟准时响起。 “嗯…” 白髮少女睡眼朦朧地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拍来拍去，没摸到眼镜，却感觉摸到了什么滑滑的金属物体。 “…！！” 她突然一个激灵睁开眼睛，看到了那个金属圆球。 在短暂的愣神后，某种难以言喻的感动涌上心头。 ——原来昨天的一切不是做梦！！ 第321章 小特同学，帮我点杯营养膏 她再没有半分睡意，一个鲤鱼打挺弹了起来，突然眨了眨眼：“誒？” 白髮少女活动了一下身体，有点不敢置信。 因为住的离学校远，她每天通勤都要好久，再加上总是想著干兼职，睡眠时间一直被压缩，每天都睡不够。 可是不知为何，她感觉现在自己神清气爽，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轻盈的活力，魔力在体內轻盈地流淌，有一种雀跃的感觉。 这简直可以说是她这辈子以来睡得最安稳，最舒服的一觉了，连往日里那种沉重的疲惫感都一扫而空。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那颗球：“是你乾的？” 林光的声音再次响起：“嗯，提升了一下你的睡眠质量。” “还能这样的…”她习惯性地伸手摸起旁边的眼镜戴上，刚看清镜片上的余额，突然忍不住瞪大眼睛开口尖叫：“臥槽！” “你怎么突然花了一百二！！” 【余额：2017】 维薇下意识凝聚视线点开帐单，发现昨晚光是上城际乙太网的流量费就花了20信用点。 要知道流量已经是这个城里可以说最便宜的东西了，20点如果只是普通的瀏览网页的话，维薇在家躺床上刷三个月都用不完。 她一把抓起放在工作檯上的那颗合金圆球：“你昨晚拿我眼镜下片了？！” 被维薇抓著，那颗圆球上的橙黄宝石闪烁了一下，温柔而平静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我失忆了，只是了解一下我应该知道的知识而已。” 查资料…行吧。 维薇深吸一口气，姑且认可了这个回答，又忍不住问道：“那你又买了什么！天美牌高阶营养膏？！我冰箱里又不是没有…” 接近一百个信用点的营养膏啊！自己这种土鱉听都没听说过的牌子！ 相当於从黑市上买一瓶入门级的e级药剂了！ 约等於她省吃俭用能吃上三个月的饭钱！ 她理性上知道自己的钱都是这颗球赚来的，没资格说什么，但面对浪费钱的事情她还是忍不住要急眼哈气。 “你起来的时间正好。” 林光却只是淡淡道：“已经到门口了，你去拿一下。” 镜片上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您购买的天美牌高阶营养膏（草莓口味）已由“吃了吗”快递员送至门口，请及时签收。】 “什么——” 白髮少女下意识地从床上弹起来，光著脚推门而出，准备衝著走廊喊拒收。 然而门刚一推开，她就看到那个昨晚叫的很欢的狗耳室友正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个贴著高级营养膏gg的盒子，满脸震惊地盯著维薇，眼神在她和手中的盒子之间来回晃悠。 短暂的呆滯后，室友不知道脑补了什么，春意还未褪去的脸上忽然堆起了一抹討好般的笑容。 她快步走上前来，將盒子递给维薇，而后动作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还没开封的好烟，直接塞到维薇手里。 “牛逼啊，维薇！五百一盒，辅助魔力提升的营养膏都吃得起？”那个骚bz冲她拋了个媚眼，语气里满是討好，“有什么发財的路子，也带姐们一个唄？” “……” 五百信用点？ 可是自己只付了一百啊。 什么情况… 维薇张了张嘴，又合上，最终只能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没什么，只是昨晚隨手买的死人乐透中奖了而已，改善一下伙食。” “哦，你早说啊，害我白激动一场。” 室友的脸色瞬间来了个川剧变脸，翻了个白眼，伸手就想从维薇手里夺回那包香菸。 然而维薇的手腕极其灵活地一翻，轻鬆躲过了她的抢夺，顺手將那包烟揣进了自己的校服口袋里。 开什么玩笑，都已经到了她手里的东西，哪有还回去的可能？ 这烟拿去黑市转手好歹也能卖个几信用点呢。 维薇懒得理会室友在背后的骂骂咧咧，拿著营养膏转身回到房间里，紧紧关上门，然后看向那个圆球，在心中激动默念：“你干了什么？” 她看到那橙黄色的宝石闪烁了一下： “很简单，薅券加红包加新人优惠加临期產品加半夜给员工开放几秒钟的福利秒杀价，仅此而已。” “只可惜你网速太慢了，有些漏洞钻不了，不然还能更便宜点。” 维薇：“………” 给老娘干哪来了，这还是昨天不食人间烟火的失忆神秘大小姐吗？ 你他娘这融入得未免也太快了点吧。 作为穷鬼，她当然知道那些优惠本质上都是公司和平台为了竞爭撒出来的gg费，也经常去爭抢，但她也从来没看到过五百便宜到一百这么夸张的。 都两折了啊，怎么叠上去的。 而且，能辅助魔力上升的食品，这是那些富人才有资格用的奢侈品吧？ 这么一看性价比难道真的很高… 而下一刻，那个粉发少女再次出现在她的视野中，坐在她的书桌上，修长洁白的双腿微微晃动。 “为了魔法少女资格考，你要在两个半月的时间內儘可能提升魔力，对吧。” 这句话一出，维薇將视线从对方若隱若现的裙下风光中挣脱，露出了严肃之色。 “而你现在处於营养不良的状態，魔道潜力不足，身体亏空，魔力和魔力適性提升都比较困难。” “我猜你是想把一切花销都让给买药剂和其他东西，但实际上那並不明智，想要在短时间內大幅度提升魔力，高品质的营养补充同样是必不可少的，这么搞反而严重拖慢速度。” “以后別吃那些了。” “………” 不知为何，粉发少女的话语中带著一股天经地义般的意味，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她继续淡淡道：“而且以我目前的状態，同样需要你快速提升魔力，通过契约反馈让我恢復力量。” “你可以把这件事当成我的第一个正式要求。” ——恢復？ 维薇一愣，轻轻吞咽了一下口水。 她想到了对方目前的情况。 只剩一个大脑…说实话，这是怎么活下来的都已经完全理解不了，只能归结於她过去是极其强大的超凡者，要么就根本不是人类。 而经过昨天一晚上的查询，这个名为特蕾莎的少女，是不是已经確定了自己接下来的目標？ 第322章 寰宇联邦 那会是什么？ 可不知为何，看著那双和自己相似的橙黄色眼睛，维薇突然感到某种踏实感。 至少现在来看，她们的目標是相同的。 而对於未来的梦想与规划，从她有意识以来都只能靠自己。 只是现在似乎有人能够替她做出更好的抉择了。 还真是…陌生的感觉啊。 林光继续道：“顺便…等下你带著我一起去学校。” “学校…？” “啊！！要来不及了！” 下一刻，白髮少女立刻衝进盥洗室开始洗漱。 哗啦哗啦—— 她一边刷牙洗脸，一边侧头看向那扇满是锈跡的窄窗。 窗外的景色依旧一成不变，缓慢游弋的飞空艇，遮住大半天空的摩天大楼，还有那些闪烁著霓虹光的招牌。 但不知为何，维薇却觉得今天的景色看起来別有一番风味，连那些往日觉得刺眼的gg都顺眼了不少。 不自觉地，她再度打开那个名为“梦想”的私人帐户。 【余额：2017信用点。】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 这就是有钱，有希望的感觉吗？ 她顺手拍开了旁边的收音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早上好！霓虹城！” “昨天的流星区死人乐透，最后结果居然是……” 伴隨著大鲍勃那极具辨识度的播报声，白髮少女换上了那套刚刚烘乾的学校制服，旋即背著装有金属圆球的单肩包，嘴里叼著那管对她来说天价的营养膏推门而出。 別说。 这玩意还怪好吃的，感觉全身的魔力好像都在活跃。 ………… 轰隆隆—— 单轨电车开始在钢铁丛林中穿梭。 兴许是昨天睡了个好觉，白髮少女今天状態绝佳，在疲惫的人群中穿梭自如，利落地抢到了一个位置，然后在周围人异样的眼神中用力嘬著嘴里的高级营养膏。 滋滋滋。 吧唧吧唧吧唧。 声音很响，像是巴不得把那亮闪闪的牌子送进所有人眼睛里，挨个点名仔细介绍这东西的效果和价格…当然她姑且还算有点理智，明白財不露白的道理，没有真的这么做。 只是脸上带著压制不住的笑容，早上对著林光哈气的狠劲早就无影无踪。 毕竟… 贵的东西唯一的缺点就是贵，而且那从来不是东西的问题，是购买者的问题。 而当价格也便宜到五分之一的时候，那唯一的缺点显然也消失了。 哪怕100信用点买不知道够吃几天的十支营养膏对她而言也是超级天价，但看了看自己还有两千点的帐户余额，以及自己体內隱隱约约传递到各处的热流，又回忆起那个少女和自己说过的话… 算了，吃就吃了，就当味道更好能填饱肚子，甚至能让身体更健康的魔力药剂。 为了成为魔法少女，提升魔力和適应性確实是最优先的事情。 白髮少女在车上隨手打开了眼镜中的网页，突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在心中对著契约的另一头默念。 “喂，特蕾莎，昨天你上网那么久，想起些什么了吗？” 隨著她的念头，那个天使般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维薇的面前，抓著吊环，跟另一个女人的身形重叠在一起。 从维薇的角度看去，那对巨大的饱满都已经遮挡住了对方的俏脸，让她必须要挺直身子才能看到对方的眼神。 “没有。” 林光轻轻道。 维薇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觉对方似乎也有万千思绪，只能点点头：“哦。” ——她的感觉並没有错。 林光確实一直在思考。 儘管上个试炼中有过萌萌香这个先例，但这一次的失忆，对於林光而言仍旧有点出乎意料。 她早就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玩家，自然会对如今的处境有所猜测。 新手试炼的失忆，大概可以理解为理想乡是一个介於虚实之间的世界，里面的人和外面的身体断联了，能够储存记忆的也只有足够强大的灵魂——但萌萌香的灵魂因为满开而燃烧到几乎耗尽，那更不可能保留记忆。 既然两头都堵了，林光在接管身份的时候接收不到记忆也是正常。 但现在不一样。 虽然很地狱笑话，但… 特蕾莎剩的东西还真比萌萌香多。 哪怕灵魂宝石中依旧感觉不到对方的灵魂，但是那个名为特蕾莎的魔法少女起码给林光剩了个大脑。 眾所周知，大脑就是存放记忆的地方，有大脑却没有记忆，这无疑是异常的。 林光目前唯一能够確认的，就是属於【魔法少女特蕾莎】的大脑也经过了某种自我改造，捨弃了一切其他功能，专精某一方面，构建了茫茫多的特异魔力迴路，否则也不可能在这种封闭容器中仅靠魔力就能够正常运转。 但既然存储记忆的功能被捨去了，大脑自然也就不再拥有回忆，导致林光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常识可言。 不过… 一晚上20多信用点的流量刷下去，林光对这个世界终於有了初步的认知。 简单来说，曾经这个世界上似乎也有著国家的概念，但在深渊侵蚀现世后，便只剩下了一个联邦。 【寰宇联邦】。 这个联邦由二十个不到，以字母为代號的寰宇巨企和数百个大型企业组成，设有联邦议会进行决策。 形式上跟林光前世的联○国有些相似。 而一座座人口超过千万的城市就是这个文明最基础的构成单位，居民们的特徵有些许不同，但基本上都被归纳在人类的范畴內。 而除去少数情况外，城市与城市之间基本没有民用的城际交通，只有各种各样专属於公司的资源交流途径，因此唯有掌握了足够的財富与实力才能在城际间移动。 此刻她所在的这座城市叫做【霓虹城】，附近的环境相当恶劣，城外不仅有很多魔物游荡徘徊，甚至连阳光都有毒，乃是名为【h公司】的寰宇巨企的管辖范围边缘的位置。 h公司在大脑与魔力的信息传输方面的技术极其发达，堪称奇点级別，相关的魔导义体一类的魔道技术自然也跟著大力发展起来。 这就是为何脑机接口在这个寰宇巨企的疆域中极为常见。 而关键是… 她並非没有从別人口中听过这些。 在凤凰所给的资料，以及琥珀的只言片语中，这一切似乎並不陌生。 第323章 自然练体不可取，稳扎稳打最重要 甚至这个世界就连语言都和上次试炼相同。 几乎可以確定，这次试炼不是一个新的世界，仍旧是新手试炼的那个世界。 而这一次，她好像终於来到了理想乡之外的那片大地上。 在那些只言片语的搜索结果中同样有【l公司】的字样，新闻中甚至还能看到一些熟悉的名字，让林光忍不住精神一振。 好消息：l公司是存在的。 坏消息：霓虹城所在的位置是h公司的疆域，两者距离很远很远，就连正常的乙太网络都沟通不到…或者说以平民的门路是沟通不到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光的思绪，坐在椅子上的维薇冷不丁地传过来一个念头：“想不起来就別去想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林光：“那么旧的怎么办呢？” “你到底花了我多少流量刷那些垃圾视频…” 嘴上这么说著，但维薇还是转动视线，开始刻意地去观察那些平常早已经习以为常，甚至有些麻木的东西。 她看著远处那些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看著那些只存在於富人区的浮空岛，看著电车车厢里和沿途大楼上各种魔法少女相关的花哨gg。 而就在维薇將目光锁定在远处天空中那座神明一般高塔上的时候，她忽然注意到眼前粉发少女的眼眸波动了一下。 “怎么了？特蕾莎？” 林光轻轻地摇了摇头。 赫尔塔…么。 ………… 依旧是那黑色强化玻璃构成的气派大楼，依旧是和周围建筑格格不入的高度。 迎著周围其他来上学的学生略带异样和鄙夷的目光，穿著小裙子的维薇翘著尾巴，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 ——看什么看，老娘今天穿校服了！ 今天上午的课程是实战课，因此並不是在地面上的教室学习，她走进学校大门，便沿著电梯一路向下，很快便来到了位於地下的训练区。 那是一个足有標准足球场大小的庞大地下训练场地，穹顶亮著冷白色的无影灯，將整个场地照得亮如白昼。 场地的四周铺设著专门隔绝魔力影响的隔板，角落里立著一整排长长的金属架，上面琳琅满目地摆放著各种各样的兵器。 维薇刚走进训练场，便听到旁边更衣室走出的二人正在谈话。 “胜美，今天放学你还去新美培训营吗？如果不去的话，你那张高级会员卡再借我用用好不好嘛~” “誒~可是我今天也预定有私教课啊……算了，谁让我们是好同学呢，我换个预约去另一家吧，卡就先借给你吧。” “耶！胜美最好了！” 维薇微微侧头，便看到一个脸颊上长著细密黑色蛇鳞的女孩，正开心地抱著那个名叫胜美的绿髮尖耳少女。 两人穿著白色的紧身制服，像是採用了特殊材料般，极其贴身，將青涩地线条勾勒而出。 胜美被同伴抱著，脸上带著一抹温柔可爱的微笑。 然而当她的余光瞥见走进来的维薇时，那抹温柔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眉宇间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呵呵，戏多的標誌。” 维薇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冷笑一声收回视线，走进更衣室。 没过几分钟，白髮少女便推门走了出来，她已经换上了一身红黑相间的紧身作战服，黑色的尾巴顺著衣服后腰的特製孔洞伸了出来。 不得不说她的身材在同龄人中算是比较有料的，该瘦的地方瘦，该隆起的地方可一点都不含糊，竟然有一种略带妖艷的魅惑感。 维薇一边活动身体，一边用念头对著身边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粉发少女解释：“这就是待会儿实战课要用的作战服，有很多魔力传感器，到时候就靠这个评分…唉我也不太懂，反正大概就这么个意思吧。” 她看向了这个堪比足球场的场地，稍微有些在意：“话说把你放更衣室箱子里应该没问题吧？这个场地这么大呢。” 林光站在她身边，淡淡道：“其他契约兽可能吧，但我和它们不一样。” 维薇舔了舔嘴唇，不由自主地微微勾起嘴角。 ——这傢伙的说话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平静，但是语气却一直吊吊的，就像什么在她眼里都云淡风轻似的。 …不得不说，她觉得这种风格很对胃口。 【胜美：你是得了多动症还是怎么了？今天怎么一进训练场就东看西看的，跟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样…哦我忘记了，你確实是乡巴佬。】 维薇瞥了那条信息一眼，懒得长篇大论，直接用眼神按光標回了八个字。 【维薇：傻逼东西你妈死了】 因为没有脑机接口，打字全得靠瞳孔凝视比较慢，所以她早就已经无师自通了用最少的字来宣泄最大的攻击性。 嘟——！ 下一刻，一声尖锐的哨响响彻训练场。 旁边突然走过来一位身材魁梧的教师。 她足有两米高，剃著黑髮寸头，穿著紧身的迷彩运动背心和战术长裤，浑身上下隆起夸张的健美肌肉，古铜色的皮肤上甚至能看到暴起的青筋。 如果不是胸前的隆起和喉咙没有喉结能观察出她的性別，简直男女莫测。 林光：“………” “这傢伙叫田智雅…是我们的实战课老师。” 维薇在心里解释道。 “全体立正！报数！” 田智雅中性的粗獷嗓音带著魔力增幅的混响，在地下空间里迴荡。 在一阵整齐利落的报数声后，田智雅满意地点了点头，大声吼道：“全班三十人已全部到齐，实战服穿戴规范。” “现在，开始打药！” 话音刚落，在场的大部分女生熟练地掏出一枚枚像是便携注射器一样的东西，针筒里装著五顏六色的魔药，旋即毫不犹豫地將针头对准自己身上的脑机接口位置，將液体缓缓注射进体內。 看著学生们身上开始泛起各种魔力充盈的光泽，田智雅傲然地抱起双臂，隆起的肱二头肌极具视觉衝击力： “这就对了！自然锻炼效率太低，甚至还可能伤到自己，是不安全不可取的！” 第324章 扎药的奥秘，实战课 “魔力等级固然重要，但身体强度也是必须的！只有这样才能提升你们的承受上限与战斗力，增加成为魔法少女的可能性！” 她环视著全场，昂起下巴傲然宣告：“我反覆说过，千锤百炼的原生肉体和器官，未必就会输於那些义体！契合度最重要！” ——这正是霓虹第四魔法少女职业中学的常態。 这里的女孩们家境尚可，却也负担不起那些需要昂贵维护费，还得隨著身体成长不断更换的魔导义体。 而那些仿生到能和身体一起成长的义体更是不可能她们这个阶层使用的。 所以四中绝大部分学生的风格都是靠打药来强化自然身体。 毕竟…没钱的时候可以少打甚至不打，丰俭由人。 全场唯有少数人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维薇当然也在其中。 此时，维薇的眼镜框上又弹出了一条私聊信息。 【胜美：怎么没动作？对哦，你甚至压根就没有脑机接口呢。直接扎药的肉体吸收率低下得可怜，只能傻乎乎地喝那种见效极慢的口服药，真是个无可救药的乡巴佬。】 【胜美：而且你也买不起肉体强化剂吧。】 【维薇：死妈玩意给你脸了？】 她直接关闭了提示框，根本不去看对方回什么。 “你不用打药吗？” 林光在脑海中问道。 ——虽然扎针的表现形式確实很嚇人，容易联想到某些事情吧… 但至少她能感觉到，那些通过脑机接口注入药剂的学生们的状態都显然更好。 作为主流的魔道技术，它並没有显著的副作用，已经相当成熟。 “切，哪有那么简单…没有脑机接口辅助，直接往肉体里打药不仅吸收率低，而且很麻烦。” 维薇在心里向林光解释著，“更何况，没有专门的私教规划的话，像她们那样没有计划地瞎打一气，很有可能影响未来的前途……” 白髮少女说著说著味道就有点不对了，语气里泛著一股酸味。 觉得估计是骗不过林光，她终於忍不住沉默了一下，然后有点乾涩地开口： “说白了就是我这种穷鬼，没法找人做计划，也扎不起那些药。” “………” 她看向那个魁梧的女老师：“田智雅私底下会给学生放贷卖药，把药剂和她的训练计划课程强行绑定销售，套路跟外面的培训班差不多。” “效果怎么样我反正没用过，她以前也找过一两次，发现我穷逼一个根本买不起，后来就没有再找过我了。” “那你以前喝的那些药，是哪来的？” 林光问道。 “我有其他的门路。”维薇在心里说道，“到时候带你去看看。” 此刻，田智雅站在广场中央发號施令。 “今天这节课，是实战训练加自由练习。” “只要完成我接下来安排的单人对战指標，剩余的时间大家就可以进行自由练习了。下面我开始播报对战名单……” 她开始挨个念名字，很快便念到了维薇的名字，並给她指定了另外一个同班的女生。 听到对手的名字，维薇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视线看向了一个方向。 ——那个脸上长著蛇鳞，背后有一条绿白色尾巴的少女。 刚刚和胜美很亲密的那个女孩。 “她很强么。” 林光问道。 “没…6级魔力而已，差不多也就这个班级的中部水平。” 维薇撇了撇嘴，明显有点言不由衷：“我只是觉得烦而已，因为那傢伙的嘴巴和那个绿头髮婊子一样，贱得很。” 隨著名单播报完毕，最先被点到名的两位少女立刻走到了那成排的武器架前。 她们各自挑选了一件趁手的武器后，便走到场地中央，拉开架势战斗了起来。 在对战少女e级超凡者远超普通人的身体素质之下，竟然还显得相当有观赏性，一举一动都像舞蹈一般。 许多人都很感兴趣地围观起来，不乏点评解说者。 “兔美酱7级的武器用得那么熟练？发动术式的姿势也很漂亮呢，进步好大，一定是在外面报了什么培训营补课吧，那么是什么培训营呢？” “我记得是光新培训营吧。” “x公司地图那么短吗，谁不知道你们家是给这培训营干销售的？” “现在找我报名还有十二小时的免费课程哦…” “……” 白髮少女只是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径直朝著武器架走去。 “…这个实战课的规矩是这样的。” 维薇站在武器架前，在心里给林光介绍起这些装备。 “这里摆著很多把一模一样的武器对吧？你仔细看，每一个武器的握把上都印著从0到10的数字。” 一排排拳套，短剑，长刀，枪械…甚至还有铲子，大锤，麦克风之类的奇怪东西，每一种制式武器都占据了一列，同种武器看起来基本上都一模一样，只有手柄上面印著清晰的编號。 “这些都是为了实战课特別定製的魔力武器，不能拿来杀人，只能释放出几乎无害的魔力光波来模擬魔力攻击。” 维薇熟练地从架子上抽出一把標有数字3的短刀。 “只要能攻击到对手，系统就会自动记录积分，命中要害的分数更多，获得一定积分就能获得胜利，反正你也可以理解成游戏中的血条……话说你应该能理解吧。” 见林光微微点头，她继续说道：“魔力等级越高的人，有著越长的血条，想要战胜她们，就必须从她们身上获得更多的积分。” “至於上面的0到10就是武器的操作难度。” “数字越高，代表武器的魔力迴路越复杂，操作难度越高。” “但在对战中，使用高难度武器攻击到对方时，能够获取的积分数也越高。” 维薇一边掂量著手里的短刀，犹豫了一下，继续在心里补充道： “每个人的武器都不一样，和以后想走的路线有关。” “比如那些以后想转职干土木的，就会直接选择带数字的铲子或者大锤作为训练武器。那边还有能够发出音波攻击的麦克风型武器，那是想走偶像派路线的人才会选的。” 就在维薇向林光科普的时候，身后不远处的对战场地忽然传来了一阵不小的惊呼声。 第325章 藏有鯛鱼烧的少女 维薇顺势转头看过去。 而这一瞬间。 一直跟在维薇身边，表情始终没怎么变化的粉发少女，那双纯净的橙黄色眼瞳瞬间不可抑制地瞪大了。 “…！！” 在两人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身材娇小，神態十分冷淡的少女。 “她”一头淡黄色的长髮飘扬，胸前是一马平川，正一边躲避对手的进攻一边还击。 “她”的动作颯爽清丽，透著一股凌厉而冷清的感觉，手中拿著一个麦克风，正不断朝指向的位置发出蓝色的光波。 然而这都不算什么。 因为所有人看“她”的第一眼只会看到那个位置。 她的鐺下有一个迷之△起，隨著动作而晃动颤抖。 那规模和轮廓，显然不可能是她在库襠里偷偷藏了一个用来当点心的○鱼烧。 那他妈的，就是一条货真价实的大○。 “……” “哦，是希羽吉啊。” 维薇看著粉发少女那副陷入沉思的表情，语气十分平淡地解释道。 “她原本可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来著，为了考证，做了一系列的面部和身体柔化手术，才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这在霓虹城又不是什么罕见的事，你昨天拿我帐號上网下片……啊不是，查资料的时候，没翻到这些新闻吗？我们学校就有五六个这样的人呢，还得专门为了他们搞个男厕所。” “………” “总之就是男性如果能变成魔法少女，有加分，而且很多。” 维薇面色如常，“道理很简单，因为男的想变成魔法少女比女孩子难不知道多少倍。” “………” “就算做了全身变性手术彻底变成生理女性，灵魂层面还是会有很大的困难。” “所以加分政策就是，一个人能保持越多的男性特徵通过初试，加分就越多…” “………” 维薇脸上略带嘲讽：“不过我看能吃满加分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 “我之前好奇看过一眼加分条件，最高档次就是维持完全的男性形態还完美通过魔法少女资格考初试的…” “………” “如果真的存在，那岂不是说明那个人比女人还女人，是女人中的女人…只能说明他投错胎了吧。” “………” “不过，一旦这种人成功觉醒为魔法少女…一定会很强的，毕竟魔法少女的力量来自於心灵嘛。” 然后维薇就看到身边的粉发少女轻轻挪开了视线。 “好了你不用说了。” 她有点摸不著头脑：“怎么这么大反应……” 林光淡淡道：“因为，那傢伙其实不是男——” 而就在这时，对方的战斗也分出了胜负。 叮噹！ “咿呀！” 猫耳少女被被名为希羽吉的少…女的麦克风发出的魔力波动击飞，身上的作战服將杀伤力化解，手上的长刃却依旧脱手了。 她在地上翻滚两圈，咬著牙，身形狼狈地从地上缓缓爬起，喘了几口气，尾巴有气无力地耷拉著，明显魔力消耗严重，眼中满是不甘地开口： “可恶！是我平时扎的药还不够吗！” 猫耳少女抹了抹头上的汗水，捏紧拳头：“回家一定要好好拷打一下家里的老登，让她们再给我增添几分魔道潜力！” “等著吧，我一定会战胜你，然后拿到资格证，成为真正的魔法少女的！” 而维薇也在心里向林光实时解说著：“那是我们班里实战成绩排名第五，年级第十七的优等生，叫杨洛，魔力等级已经达到了8级。” 伴隨著猫耳少女倒地，田智雅也用洪钟般的声音点评道。 “看到了吗？希羽吉的动作之所以能这么迅猛，魔力输出如此稳定，就是因为她长期购买了我的强化药剂和配套的训练计划。” 说著，田智雅曲起手臂秀了一下那肌肉，露出雪白的牙齿，来了个青春的笑容：“只要你们也按我的计划买药打药，你们也能像她一样表现优秀。” “……” 大○少女隨手放下了手中那把標著数字9的麦克风，看著面前满脸不甘，依然在叫囂著要超越自己的猫耳少女，微微眯起眼睛，在对方的脸上停留了好几秒，才露出了明悟的神色：“哦，你是……杨洛吧。” “文化600，实战230，魔力8级，还不算差，能算0.7个魔法少女预备役的预备役……勉强有资格让我记住名字。” 维薇翻了个白眼：“我草，这傢伙又来了。” 只见希羽吉语气虽然平静，却带著一丝深深的鄙夷：“但你不可能贏过我的，你的魔道潜力太单薄了。” “因为哪怕不算上加分，我也已经到达了文化660，实战270，魔力9级的境界。” “已经算是1.3个预备役的预备役的程度。” 猫耳少女下意识道：“这不还是预备役的预备役吗…” “不，我站著的这个高度，已经足够说一句有魔法少女预备役之资了，和你不是一个境界。” 维薇站在远处，对林光无奈地解释道：“这傢伙好像做变性手术的时候把脑子做坏了，是完全的脸盲，导致只能靠分数和魔力波动曲线认人，然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反正我这个分数的人她完全感觉不到，就好像绿化带一样，甚至说话都会被忽略。” 而战场中，猫耳少女的脸色也青红变化：“然后呢？！你不也连十级都没到，你又不是全班第一！” “呵呵，不错。” “即便是像我这样，拥有660分的文化成绩，270分的实战成绩，到时候差不多能够突破十级，但从大数据的概率学而言，我最终能够一次上岸，成为魔法少女的机率也只有千分之一而已。” “那你得意什么？！” 淡黄长发少女握著麦克风，冷笑一声：“因此，我也不会做无谓的努力浪费时间。” “我已经做出了决定，在通过第一轮的资格证初试，证明自己的价值，获得事务所的关注后，我將捨弃第一次进入复试的资格，成为一名【魔法少女偶像训练生】。” “毕竟，偶像系的魔法少女並不像战斗系那样，只死板地注重於硬实力。或者说，比起战斗，【营业实力】和【话题度】才是更加重要的。” 第327章 那我...也赌自己能贏 维薇没有出声。 只是这一刻，那双眼睛的目光停留在蕾妮的话语上，不知何时已经攥紧了拳头。 【事到如今，她不会还真的想要成为魔法少女吧？】 是的。 从没人觉得她能成为魔法少女，就像过去一直以来那样。 而她此刻似乎也应该顺从老师的建议，换成4级甚至是3级难度的武器，因为无谓的愤怒是无用的。 当一个人过於弱小的时候，你所展现出的一切愤怒和反抗，在强者的眼里看起来都像是在卖萌。 衝动是不理智的，可能反而会付出沉重的代价。 然而下一刻。 她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突然伸出了手。 那只手在唯有她能够看到的视野中，和那个名为特蕾莎的粉发少女的素手重合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因为有人觉得我能行。 那我…也赌自己能贏！！ 隨后在蕾妮惊讶的目光中，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伸手拿起了那把操作难度为10的魔力手枪。 操作难度10，不仅代表著这间训练场里的最高难度。 它更代表著… 能够完美驾驭这把武器的魔力掌控力，便是这座训练场里最接近能够通过魔法少女资格证考试，最接近成为魔法少女的水平。 蕾妮看著维薇把枪拿在手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飆出来了：“超搞笑。” “你才三级魔力，不会真的想用这个跟我打吧？你连医保都没有呢，到时候炸膛了我可不会赔钱哦~” 蕾妮的声音里只有欢乐，因为她压根就没有把维薇放在眼里。 “是啊。” 维薇倒握著枪柄，抬起眼皮，目光冷冷地锁死在蕾妮的脸上，“那又怎样，你不会是怕了吧？” 蕾妮原本还想再讥笑两句。 可当她迎上维薇的视线时，话语却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那双橙黄色眸子中正闪烁著一种她完全看不懂，深邃到令人心悸的魔力光辉。 ………… 片刻后。 她们已经站在了对战场地的中央对视，旁边是许多围观的少女。 “实战对抗，蕾妮对阵维薇。” 在她们的窃窃私语中，田智雅洪亮的声音在场地上空响起，“倒计时三秒，对战开始。” “三，二，一。” 话音刚落，蕾妮身后的蛇尾一拍地面，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上来。 她的手里握著一把闪烁著淡绿色光芒的6级魔力刺剑，剑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轨跡，带著破空声直取维薇的胸口。 嗡—— 天空中的屏幕显现出了她的魔力等级。 同样是6。 在高速移动中，蕾妮露出了残忍的笑容，蛇瞳冷漠，特意少分了一些魔力给手中的刺剑，反而在手上附著了更多的部分。 ——刚刚竟然被这个吊车尾唬住了？ 一定要控好分，把这傢伙的骨头打断几根！ 训练场的战斗採用的是血条判定机制。 每个人身上的作战服都连接著计分系统，一旦被任何攻击命中，便会根据攻击的强度扣除相应的血量，清空对方的血条便算获胜。 因为是实战课，魔力武器和物理打击都是有效的，用魔力强化身体机能，甚至是使用术式同样被允许。 但计分最大的依旧是实战课配给的那些训练武器，其他的攻击给的分数会比较少。 所以某些时候这里的实战会出现骨折和內出血一类的伤势…尤其是在有人蓄意所为的时候。 而此时此刻，白髮少女却依旧站在原地，握著那把枪，深吸了一口气。 按照她以往的经验，自己这粗糙的魔力一旦注入这种等级的武器，必然造成严重的堵塞和卡壳，然后瞬间爆炸。 然而不知为何，进入了全神贯注的模式后，她突然有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 往日並不太稳定的魔力，此刻竟然无比的听话，那流淌的轨跡仿佛都在意识中清晰可见，听从她的指挥。 而对方的身影，还有剑锋的速度仿佛也变慢了。 “……” 魔力在体內高速运转带来了熟悉的感觉，然而强烈的预感仿佛在心中燃烧。 是的，10级武器很难用，真的很难，简直就像解开那些复杂晦涩，看一眼就眩晕的高难度题目。 但是…感觉能行！ 下一瞬，她抬起枪口，眼中橙黄色光芒一闪而逝。 那些魔力，在进入枪械迴路的剎那被自动剥离，细化成了许多肉眼难辨的纤细丝线，完美无瑕地嵌入了手枪的每一个微小节点中。 充能，凝型，子弹在枪口中凝聚。 而头顶的屏幕无声无息地出现了她此刻的魔力等级。 四级。 不再是昨天的三级。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突破了卡了她足足两个月的桎梏，抵达了e级超凡者的门槛。 然而她对此毫无所觉，只是顺著那种冥冥中的预感运转魔力，灌输进枪口。 得心应手。 这把普通学生难以驾驭的武器，此刻在维薇的手里却无比驯服，顺滑得就像是她身体延伸出的一部分。 扣下扳机。 砰！ 下一瞬，一道湛蓝色的魔力光弹无比准確地地迎上了蕾妮的刺剑！ 光弹与剑刃碰撞，发出清脆的鸣响。 “…！！” 怎么可能？！开什么玩笑！！ 眾目睽睽之下，所有围观的观眾，包括田智雅都露出了惊色。 这个吊车尾，能用十级武器进行攻击？！ 要知道，那可是对应著魔力等级10，也就是e+巔峰的正常魔力操作水准。 蕾妮同样瞪大眼睛。 “怎么可能？！” 然而下一瞬，她立刻回过神，身形在半空中如蛇般诡异地一扭，避开了后续的射击，刺剑如同毒蛇吐信般连连点出。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然而这也让她彻底收起了轻敌的想法，魔力波动间，少女身影突然出现了浓重的幻影，竟然化为了两个，就像是影分身一般。 术式发动！ 下一瞬，在两个蕾妮虚实难辨的交叉进攻下，刺剑的幻影仿佛雨点一般，逼迫地维薇狼狈地后退。 在旁人看来，面对蕾妮那步步紧逼的凌厉攻势，她再也抽不出精细操作魔力的空档，只能狼狈地在场地上不断闪躲。 第328章 胜者，维薇（加更！） 身上的作战服接连被转化出的蓝色剑气擦中，虚擬血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降，甚至刺剑本体也不停重重戳击在她身上，带来衝击內臟的钝痛。 那些因为她开枪成功而忍不住惊骇的学生们又平復下来，毕竟这才符合这个吊车尾往日在她们眼中的形象。 “臥槽，嚇我一跳。” “刚刚谁在群里发的赌十信用点把吸能垫吃了的？这不是已经开出来了？” “就应该把匿名系统关了，口嗨不要钱啊？” “这傢伙运气也是够好的，真的让她开枪了啊。” 而此刻的情况对於维薇已经急转直下。 刺剑带著破空声抽打在她身上，却没有附带多少魔力，於是血条迟迟不掉空，这场单方面的折磨还在继续。 “就这点本事吗？垃圾就是垃圾！应该被区分出来，待在垃圾该待的位置！” 两个蕾妮同时冷笑一声，再次確信对方最初的开枪只不过是运气好，手中光芒大盛，准备给予最重的一击。 ——这一击一定要打得你肋骨断掉几根！ 没有医保的穷鬼……到时候看病一定会心疼的要死吧，想想那表情就让人兴奋啊~ 然而。 就在蕾妮以为胜券在握的这一刻。 一直显得左支右絀的维薇，眼中的橙黄色光芒再次大盛。 好像有什么积蓄到了极限，终於即將诞生。 那是发芽的种子，是蕴藏於灵魂与身体最深处的潜能，是被封印在她存在中与生俱来的力量。 魔力的核心正在拼尽全力的呼吸，就像在欢呼雀跃。 下一瞬。 白髮少女像是想要逃跑一般將右脚再次向后一撤，然而那並不是撤退的前奏，反而像是踩在了什么东西上面似的。 橙黄色的魔力光辉深深地凝聚在了她的脚底，仿若一座即將喷发的狂暴火山。 “抓到你了。” 维薇喃喃道。 下一瞬—— 轰！！！ 猛烈的爆炸声从她的脚底响起。 肉眼可见的橙黄色火光与纷飞的衝击波中，维薇的右腿宛如一条破空的长鞭，带著呼啸的风声，以极其粗暴的姿態自下而上地狠狠抽出。 喀拉！！ 这爆炸般的一脚精准无比地踢在了蕾妮真身的右手上，发出了清晰的折断声音。 巨大的力道不仅將那把绿光闪烁的刺剑踢得脱手飞出，更是摧枯拉朽般把她带著魔力强化的手腕踢得直接弯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甚至隱约能看到骨茬刺破血肉突出。 蕾妮甚至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脸上的冷笑只来得及变成错愕与茫然，就看到一把散发著幽蓝光芒的枪已经顶了上来，將冰冷坚硬的枪管直直地按在了她的脑门上。 蛇瞳少女的神色终於开始变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手上强烈到极点的剧痛也开始回过味，一股直窜天灵盖的寒意瞬间冻结了血液。 白髮少女那双橙黄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一毫学生之间切磋的克制，里面涌动著的是那种宛若野兽一般凶狠的情绪。 维薇淡淡道：“去死吧。” “噫！！” 蕾妮下意识闭上眼睛。 魔力灌入她的手枪中，在精细无比的控制下飞快凝型，化作了子弹。 然后—— 砰。 食指扣动。 一道蓝色光束，在零距离下准確无误地命中蕾妮的头颅。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第二枪！ 砰！ 第三枪！ 砰！！ 每一枪的魔力衝击被作战服尽数吸收。 然而其实第一枪的时候，胜负就已经结束了，后面只是在鞭尸而已。 滴——！ ai裁判的通报响起。 【命中致命区域（武器难度乘数x10），蕾妮血条归零。】 【胜者，维薇。】 “……” 剎那间，偌大的训练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蕾妮呆呆的睁开眼睛，突然感觉到温暖的液体突然开始顺著的大腿內侧滑落，积蓄在作战服里。 ——她竟然一瞬间忘记了这只是一场使用无害武器的实战演练，被嚇尿了。 维薇突然弯下腰，凑得很近很近，鼻翼翕动：“逗逗你的呀，怎么就尿了？一股骚味。” 她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脸，啪啪作响。 “废物。” 对方抖了一下，一句话都不敢说，忍著剧痛，眼眶积蓄泪水，看起来像要哭了。 维薇失去兴趣般转头，看向了所有呆滯的围观同学，一字一句地开口，就像在宣读誓言一般。 “给我听好了。” “我，一定会成为魔法少女！！” 这一刻。 哪怕是那些排名最高，平日里压根看不起其他学生的尖子生们，此刻也將目光放在了这个往日绝不会多看一眼的吊车尾身上。 其中也包括了那个绿髮尖耳的身影。 胜美正不可思议地注视著她，仿佛不敢相信她一夜之间竟然脱胎换骨。 维薇看起来像是正迎著她们的目光，但其实她的双眼其实正盯著那个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粉发身影。 只见名为特蕾莎的少女站在她的身前，与她同色的美眸中没有半点惊讶，仿佛早就猜到了她能够做到，点了点头：“嗯。” 就像是回应，並且认可了她的宣言。 下一刻，白髮少女对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哗啦！ 直到这时，才有人反应过来，开始交头接耳，亦或者在私聊中疯狂打字，打破寂静。 “什么情况？这吊车尾真贏了？！” “怎么可能！蕾妮酱肯定是大意了！” “和大意没关係，她开了那么多枪都没炸膛就说明问题了，不是运气啊。” “4级魔力用10级难度的武器，靠运气连开那么多次不炸膛的概率比我这个月买一张青彩中彩票头奖的概率还要低啊！” “咳，倒也没有那么低，因为你这个月中彩票的概率是0，我家里有人在青彩公司上班，还不如拿隨便哪个郊区的死人大乐透来做比喻…” “上次这傢伙用4级难度的都吃力啊，这几天她做了什么……” “难道说…” 各种震惊与不可思议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齐刷刷地打在维薇的身上。 人群的角落里，正在自己练习的希羽吉眯著眼睛，盯著场地內的白髮少女，诧异之色溢於言表。 谁？ 维薇？ 我们班有这么號人来著？ 第326章 她觉得我能行 “我原先男性的身份，以及我特意保留下来的这部分【特徵】，反而会成为巨大的噱头，能给我初期积攒下不少的猎奇名气和狂热粉丝。” 她推了推耳边的碎发，篤定道：“倘若我能在偶像首秀中取得好成绩，成功吸引到大公司的资本注资，我只要签下足够狠的合同和对赌协议，那么有50％概率还能够曲线迂迴，得到宽限，在第二年重新参与一次魔法少女考试。” “到时候，多一年努力时间，再加上我的加分之力，我考上魔法少女的期望概率將暴涨，不亚於我们年级最顶尖的那几个人。” 黄髮少女挺胸抬头，冷漠傲然：“这就是我的魔道潜力。” 这傢伙说的好像还真的可行。 剎那间，许多有志於魔法少女之路的少女盯著她的那个部位，都露出羡慕嫉妒恨的表情，恨不得取而代之一般。 林光：“……” 哪怕是维薇，也露出了难以言喻的神色。 不是羡慕。 是压力。 这一届只有千分之一的考上概率。 ——哪怕是那个比自己分数高那么多，並且有加分的希羽吉，对自己的预期都那么低… 她一定是见识过那些真正的强者，才会这么想吧。 那些三中，二中，一中，乃至於私立学校中的学生，绝对不是四中这种普通学校的尖子生可以碰瓷的存在。 她们到底多有钱，拥有什么样她想都想不到的资源和魔道技术，又厉害到了什么地步呢？ 这一刻，维薇经歷了一夜暴富和奇遇后喜悦的心情突然又沉了下去。 两个半月… 她抿了抿嘴唇，收回视线，突然看到顶部的屏幕上出现了自己的名字，这意味著马上就轮到她上场了。 维薇立刻迈步，走向不远处的一排枪架。 很明显，她习惯使用的武器是枪械。 她看了一眼武器架，沉默了几秒钟，突然在心中问道：“特蕾莎，你还记不记得该怎么战斗？” 林光温柔而平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要我教你战斗？” “…嗯。” 白髮少女的目光在枪架上扫视著，实际上却把余光全都放在了那个粉发少女的身上。 “你这傢伙看起来神神秘秘的，只有个脑花还能活蹦乱跳，以前肯定也挺强的吧？外面培训营的私教课都可贵了，我可请不起。” “可以。” 维薇面色一喜。 ——答应的那么乾脆？ 然而下一刻… 她却看到那个只有自己能看到的身影走到了枪架前。 “那用这个。” 林光淡淡地將手按在某一支枪上。 维薇微微侧头，当她看清枪柄上印著的数字时，眼睛不由得微微睁大。 数字是10。 “我用10级的武器，真的假的？” 维薇忍不住开口：“要知道难度10代表著最高的操作门槛啊！” “我平时的魔力操控很糟糕，光是拿著难度4的枪都用得费劲，经常会卡壳或者魔力逸散。” 她咬牙：“拿这把10级的，我恐怕连开枪都做不到，很有可能会弄坏的…用坏的话我要赔钱的，昨天赚的钱一半都要赔掉啊！” 然而在她的注视中，粉发少女那张天使般的面孔上神情没有半分改变，只是再次开口。 “如果你想要成为魔法少女，就用这个。” “……” 维薇愣住了。 对方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开玩笑的成分，只有那种一如既往的理所当然。 但…好像又有某种潜台词蕴藏在那双橙黄色的眸中。 因为是契约者，所以她不会让自己做无意义的，徒劳的事情。 换句话说。 ——她觉得我能行。 维薇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然而。 就在这时。 她的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道像是照相机快门的清脆声响。 咔嚓—— 维薇眉头一挑，转头看去。 只见之前那个和胜美贴在一起的蛇鳞少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蕾妮。 她正是维薇接下来的对战对象。 她似乎也是来挑选武器的，身后那条细长的白绿色蛇尾在半空中一扫一扫的，看向维薇的眼神满是看乐子的戏謔，右眼正闪烁著淡淡的金光。 “哎呀，打扰到你了？” 蕾妮捂著嘴，假惺惺地笑了笑，“这款新换的义眼虽然性能不错，但就是太注重隱私保护了，拍照的提示音在系统里都没法关掉呢。” “你继续，不用在意我。” 叮。 维薇的镜片上忽然弹出了一条新消息的提示音。 那是班级群聊的界面。 最新的一条消息，正是蕾妮刚刚拍下的照片——画面中，维薇正犹豫的看著那个难度10的魔力手枪。 【蕾妮：[图片]】 【蕾妮：快看快看，这个连脑机接口都没有的吊车尾，居然想用难度10的武器誒。超搞笑，事到如今，她不会还真的想要成为魔法少女吧？】 【胜美：很有可能啊……毕竟她是傻子嘛。井底的青蛙不知道天空有多高，只会大放厥词。感觉有些可怜啊，我都有点不忍心嘲笑她了。】 【蕾妮：骗人，你笑得根本没停过好吗。】 【匿名同学a：难度10？她用6级枪我估摸著都有八成概率炸膛吧，拿10级枪是打算直接把自己的手给炸断，好向学校申请残疾人补偿吗？可恶，居然还有这么一手。】 【匿名同学b：別这么说，万一別人是想用高难度武器当个烧火棍，直接抡起来砸人呢？毕竟贫民窟出来的野狗，也就只配用这种原始的战斗方式了。】 【匿名同学c：我赌十个信用点，她要是能开出一枪，我今天就把这训练场的吸能垫给生吃了。】 群里各种刺目的文字接连跳出。 【ai指导教师：维薇同学，根据你过往的实战考核成绩与魔力输出波形记录进行计算，选择难度10的武器，武器炸膛的风险高达百分之九十九。为了你的人身安全与课堂秩序，建议你选择3级或者4级的常规武器进行对战。】 【ai指导教师：如果执意选择难度10的武器，请在这份合约上签字署名，学校將不会为此承担任何责任，並且你要做好赔偿的准备。】 【ai指导教师：合约文件】 【田志雅：你想用也不是不行，老师我建议你现在立刻购买一支我特调的肉体强化药剂。】 【田志雅：打一针只要100信用点，这样等会儿炸膛的时候你受的伤会小很多，说不定一来一回还能节约一笔不菲的医疗费，不考虑一下？】